《穿越之我是乞丐夫人》 第一章 小家碧玉 魏然很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很得天独厚,上学的时候,从来没认真读过书,却一路从重点小学上到一线大学,别人辛辛苦苦找工作,她却是莫名其妙就撞进个小公司,然后小公司变大公司,小职员变大领导。 可是,魏然现如今才知道,上天竟然是这么疼爱她,爱到她几乎已经无法再忍受了。魏然在心底哭着说了句:“求你了,别这么爱我,我受不了还不行嘛。” 事还得从前段时间说起,闲着没事,在家休息时看了本穿越时空的小说,刚感叹,穿越真好啊,痛痛快快当米虫,没有工作的烦恼,没有事业的压力,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家里,啥也不用干。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梦想成真了,上天还真***太厚爱她了,可是魏然心里没有一点感激的念头,只想狠狠的抱着上天咬一口。她好好的工作,她新买的房子,她新交的男友,以及存折里颇为可观的数字,更有还来不及享受的惬意人生,遗憾并泪流成海啊…… 要是真厚爱她,就应该让她把现代该享受的享受了,该用的用了,该完成的完成了,再飘过来多好。现在回想起来,她以前的人生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很忙很乏味…… 对了,痛哭并痛骂了三天三夜后,才一点点知道了穿越来的这个身份,其实还不错,叫顾雨弦。这个身子昏迷的时候,那在耳边哭哭啼啼说着:为娘如何如何的人告诉她的。今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祖国的花朵最美丽的时候。依依约约听得嫁人什么的,让魏然冷汗直流,这真是残害民族的幼苗啊。 依照魏然在公司打拼的这几年积攒下来那些办公室生存法则,魏然花了几天的时候便清楚的弄懂了顾雨弦的大部份消息。 她爹叫顾奚山,娘叫徐青娘,家里有个小茶馆,条件勉强过得去,跟魏然现代的有车有房有存款的小康生活自然是比不得。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中上之家了,家里的宅子是四进的中等宅子,大概是因为沾染了几分茶气的原因,这宅子倒也算清幽净逸。 魏然看到这些时,还是很满意的,小康之家,不必和权贵们来往,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只用清丽四个字就足以形容,属于那种到了大街上,也不必被流着口水的恶霸垂涎的普通女子。如果要说漂亮,只那一双眼睛却是极让人喜欢的,透着一股子茶汤一般的芬芳氤氲感,细看之下,便像是饮了明后雨前的新茶,温碧甘醇。 了解完这些以后,魏然算是彻底安下了心,直到某天她美丽如花,锦心绣口的丫环绣言告诉她,顾雨弦不顾顾奚山和徐青娘的反对,和东街某乞丐私定终生,且三日之后便要拜堂成亲的时候。魏然才知道什么叫晴天一个霹雳,华丽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有苦不能言啊,顾雨弦这妮子,也长得算是小模样能看啊,干嘛委屈地嫁给一乞丐,不论古今,这都是份有争议的职业吧。这妮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也是被宠惯了,怎么会干一件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话说真是太富有挑战精神了。 “小姐。你可别再闹性子。老爷夫人已经由了你了。别整天闷闷不乐了。”这几天魏然地沉默不语。让绣言有充分地理由认为。她还在为婚嫁地事和家人闹着。绣言哪里知道。她们家那小姐。早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未知地时空里去了。眼前这个。是个在城市里领导过一小撮人地办公室老油子。 嫁……乞丐。现在说不嫁。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话说这样地婚姻是很具有挑战性地。小家碧玉和乞丐。顾雨弦还真是会挑:“绣言。我已经没事了。” “小姐也是。当初就为了杜三一管笛声就执意要嫁给他。要家没家。要业没业。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小姐又怎么会看上杜三了。” 魏然真想点头告诉绣言。她也同样是不理解。凭顾雨弦地小相貌儿。嫁王孙公子有点玄。嫁个门户稍高一些地。也是可以吧。为一管笛声。魏然真是佩服死了顾雨弦地浪漫劲。不过也难怪了。现代还有人凭着能说会唱赢得姑娘地芳心呢。在这个啥都没有地古代。一管笛也足够让小姑娘动心了。 魏然当然不会担心以后会饿死、冷死。话说顾奚山就一个女儿。怎么也不会让女儿沦落到那境地吧。既然物质生活有了保障。精神生活就很重要了。会吹笛比不错。当年她学过古琴。哪天一起来一曲《沧海一声笑》感觉比不错。至少。嫁小乞丐。她想去哪就去哪。海角天涯。曾今周游天下地梦想。现在看来是随手可得了。 若是路上遇着心仪地男子。小乞丐总会好打发些吧。反正在这个婚姻不自由地年代里。也许这样反倒是相对自由地。也许这些天遇上地事。实在太多了。魏然地神经也连带粗了很多。连魏然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听到要嫁给乞丐。还心不跳、气不喘。 “他当然有他的好,是绣言你还不知道。”这绝对是魏然的心里话,多好啊,前途多么光明啊,总有一天,绣言会觉得这个决定再英明不过了。 魏然的心里当然没有负担,可顾奚山和徐青娘心里的压力却是不言而喻,原来也算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小家碧玉,向来大家都觉得顾家的女儿,相貌虽然一般,家世也一般,却从小习诗书、知礼仪,也算得上是镇子里难得的名嫒了。 镇上这几天都在议论着顾雨弦,有惋惜的,有惊讶的,更多的却是看笑话和一旁冷眼瞧着热闹的人。魏然知道,却懒得去管,反正以她的打算,在这块地方也留不了多久,天大地大,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子怎么能留住以前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她呢。 魏然进到自己的房间,青娘让人送来了嫁衣,还有两箱子东西,好像是布匹和首饰和衣服。嫁衣是上好的南丝缎子,绣着龙凤牡丹和云水纹理,喜气之间自有一份高华。魏然只是看一眼便喜欢上了,现代,快三十的她还没有披上白纱,现在却顶着十三、四岁的身子,即将要穿着红嫁衣,做乞丐的妻子,想想倒也真是很有意思。 “小姐,要不你试试看。”绣言看出了魏然对于大红嫁衣的狂热神情,便怂恿着魏然穿上试试。 魏然闻言当然欣喜不已,只不过内三层、外三层的,好像穿着很麻烦。只是经绣言小手一摊,魏然又觉得很简单,就像是穿没扣子的睡衣,只是更精致细密些。 穿上嫁衣走了几步,只觉得被这一派的红色给晃晕乎了,珠白玉碧,再加上红缎子,魏然自己感觉像是俗气得很,只是照了镜子看到那珠光淡晕,碧玉玲珑,红缎面泛着娇艳的光泽,除了能让人觉得喜庆之外,半点不见俗气。 很美很美,这衣裳看起来很华丽,穿在身上却半点不会把人给压下去,可能是衣口袖边滚着小朵的素色水支纹有关,不但把俗气压了下去,显出人来,更把一袭嫁衣点缀得高淡。做这身嫁衣的人,还真真是天才啊。 现在,魏然开始觉得,嫁人或许并不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处,至少这嫁衣很华丽,哪里跟小乞丐没吃穿了,还可以拿来当了,然后大吃大喝。 “绣言,这衣裳很贵吧。” “不知道,听说是杜三送来的。” 这话让魏然大吃了一惊,不说是乞丐吗,还这么大手笔,送这么华丽的嫁衣,她还以为是青娘准备的:“这肯定得不少银子,杜三怎么买得起。” 绣言还是一句话:“不知道,反正是杜三送来的,小姐就别管这么多了。杜三要是连一件嫁衣都不能给小姐,老爷、夫人能让小姐嫁给他吗。” 魏然摇摇头,不知道要找多少乞丐借藏在犄角旮旯的钱,才能买得上这样一件嫁衣,那杜三看来要不就是心气高,要不就是脑袋有问题。 “绣言,我嫁了以后,会想你的。”这句话不过是魏然随口说的,毕竟绣言花绣得好,饭做得香,内外洒扫没有一件事,是绣言做昨不漂亮干脆的,魏然也就顺口这么感慨了一句。 “小姐,我陪你一起嫁过去。”本来是不必绣言陪嫁的,只是顾奚山和徐青娘实在放心不下,只能让绣言陪着嫁过去,说好了,以后还是顾府的人,月钱也在顾府支,这样绣言才答应了陪嫁。 魏然高兴的赞叹了绣言几句,脱下嫁衣让绣言挂好,还有三天,应该去街上看看,这些天来一直在府里打探消息,还没上街玩过呢。记得她看过的仅有的那本穿越小说上写的,穿越女街头遇帅哥的几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遇恶霸再被英雄救美的机率是百分之五十左右,而遇到命定天子的机率基本上是百分之九十以上,魏然少不得也是要去试一试那本小说上写的穿越定律。 “绣言,明天我们上街去看看吧,不说明天是端阳庙会吗。” “嗯,小姐今年也去崇恩寺点香吗。” 听绣言这话,好像顾雨弦每年都去点香一样,魏然也就顺着坡下,点头答应了:“绣言,后天端阳了,咋们府里怎么也不见包粽子。” “粽子?小姐,粽子是什么?” 噢,屈原可能还没有现生呢,哪来得及屈死汩罗啊,估计现在端阳还没这习俗:“噢,我前几天看书,书上说有个地方逢端阳节的时候,要用江米做一种食物,名字叫粽子。” 糯米在这地方叫江米,好在以前魏然有位朋友是北方人,小时候家里常做粽子,要不魏然这么个在南方长大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糯米就是江米。 第二章 遇见杜三 在没见到杜三之前,魏然一直在想,杜三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是像绣言闲着没事时在她耳朵边上叽叽喳喳说的那样,一身落魄,要什么没什么,是一个无一处可取的人。还是像顾雨弦印象里,那个虽然落拓江湖,却依旧不掩其风采光华的人物。 当时的魏然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倒不是魏然喜欢欢做白衣翩翩的神仙女子,只是顾雨弦的衣柜里,尽是些素白浅青的衣裳,但是精致程度能让人眼珠子掉一地,魏然当然就不挑了。 见到杜三时,是在寺庙里点香过后,当时的阳光,像是一池的水波一样,轻柔和缓地淌在屋顶、地面上,整个街道都是那般的温柔。 偶尔还轻风吹过杨柳,再缓缓划过魏然如雪的衣襟,吹起令人眩目的弧线,清雅得像是池上轻波里的莲叶,像是在潺潺波光之间娉婷的站着,有着不胜云水的娇柔。 杜三身在阳光之中,懒慵地倚在街道旁的青石台阶上,麻衣破服却是干干净净,微挑起的眉眼间有的是对这世间的一点点讥讽,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和身边的一切绝然不同,但又是这样紧紧相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绣言指着,魏然也不知道这就是杜三,经绣言一指,把眼睛移到那个人身上后,便再也移不开。仿佛在魏然的记忆中,这样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安于麻衣破服的,怎么也不会做乞丐的,只是杜三就这样倚在那儿,让魏然也不由得不信。 或许顾雨弦也发现了吧,才会如此倾心,诀绝的要嫁给他,这样一个小镇上,能与杜三一身气度相比的,怕也没几个了吧,而杜三身上还自有一股清华气,这个认知,让魏然也不由得一阵讪笑,一个乞丐,哪来的清华气。 魏然踱着步子,一路走去,掀起两袖的轻风,盈盈楚楚的走向杜三,近时,脸上掠起淡而温暖的笑容,也不论一身洁白衣裳,随意的坐在杜三旁边:“杜大哥,我昨天包了粽子,刚好带了些,你学尝尝吧。” 那几个粽子是魏然包了以后,给绣言讲了屈原的故事后,她**来投江的,结果又没舍得把香喷喷的粽子丢下河,于是又留了下来,当时魏然还笑了绣言好久,现在却是想抱着绣言狠狠亲上一口。 魏然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尽量和绣言曾经形容过的顾雨弦一般神色,话说当年,她也是人前历练过来的,难道还演不好一个顾雨弦:“杜大哥不同我说话么?” 杜三闻言这才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淡淡地扫了魏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在魏然还没有读懂之前,就已经悄然消失。递到杜三面前的粽子,杜三看了眼,然后伸出如玉一般柔润的手,轻轻拈起一个,递给旁边的小乞丐:“青寒,尝尝。” 魏然没弄懂。哪有送东西给他吃。却先让别人尝地道理。莫不是怀疑这东西很难吃?真是没眼光。魏然继续笑得分外天真、灿烂:“杜大哥。你陪我一起去逛庙会好吗?” 杜三接过寒青递来地粽子。轻轻咬了一口。淡淡地肉香和酱香味伴着竹叶和香芒草地味道。纷纷在唇齿间迸发出来。味道倒还算不错。就是有些粘腻。 杜三看着身边白衣胜雪。却毫不介意与他一同席地而坐地魏然。心头浅浅地吹起一层薄薄地波澜。只是太短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似是未曾出现一般。这个女子。比前些时候见地。更灼灿聪颖了:“很香。” 很香?魏然脑袋里浮现两个大大地问号。看到杜三盯着手上残余地糯米渣。才明白原来是指粽子很香。魏然闻言脸上扬起得意地笑容。(..info好看的小说)那是自然很香。她从小就爱吃粽子。尤其是偏北方风格味鲜肉板栗。咸鲜地味道一向是她最爱地。后来就自然学会了包粽子:“杜大哥喜欢就好。篮子里还有呢。待会儿我跟绣言说。给你送去。” 杜三接过寒青递来地帕子。擦净了手。指甲上落了满满地阳光。让魏然一时间不免觉得眩目。白帕子里泛着青幽地光芒。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地货色。穿一身破衣烂裳。却用上好地帕子。这个男人不是有故事就是有病。 这个杜三。身不不着一丝尘垢。清华地气度更不似是世间普通地男子。魏然忍不住赞叹了顾雨弦一声。小妮子眼光不错。这要放到股市上。算是最有升值潜力地超级股票。值得投资! “雨弦,嫁衣还合身吧!”杜三想起前天运到的喜服时,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也不知道是谁手脚伸得这么长,竟然这么快就送来了喜服,一应婚嫁的用品,也不像是匆忙间准备的,不但合了礼制,又不显得杂乱。他竟然想不出,家里还有这么能干的人,匆匆几天就能备下这么一份让谁都挑不出理的婚嫁物品,哼,那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揣摸别人的心思,同时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自以为高深莫测,却是些笨到极致的人。 魏然想起那满满两大箱子的衣裳、布匹、首饰和那身不论现代古代,都华丽丽地让人不敢碰触。再看杜三时,就看得更加清楚了,这杜三绝对不是普通人,魏然咂巴咂巴嘴,书上电视剧上基本上都这么写,这肯定是那个大家族的子弟。要么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要么就是人跟家里闹翻了的,再要么,就是逃家了,不过看杜三也不像是还处在叛逆的年龄,想来就肯定是前两个可能了。 “谢谢杜大哥,很合身,也很美。”魏然在心度由衷的赞叹了杜三几句,这嫁衣聘礼,还真是华贵到让人无语。估计顾奚山和徐青娘是没瞧见,要不然,绝对不会再阻止自己的女儿嫁给杜三。 就杜三这样儿当乞丐,要是没点家底的话,早就饿死在乱葬岗了。就头上那根看起来乌漆抹黑用来绾发的木簪子,恐怕也不是普通的货色。魏然总觉得像是在故宫或者某个博物馆看过,类似质地的东西,有檀木的香气,做工简洁,却一点也不粗糙,细看之下反而更让人觉得精致非常,透亮的黑木簪看起来不起眼,配着杜三这副慵懒的模样,只会让人觉得愈发不沾尘埃。 杜三对于家里那些人的眼光,向来是认同至极的,他们家那些人,别的不成,品味倒还得去,置办份嫁娶物件,还是能放得下心。如果连这些都做不来,那些人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嗯,这儿又脏又乱,你先回去吧。” 杜三心道,既然在他身份低至乞丐的时候,这个女子还能够义无反顾的选择他,那么将来不论如何,他会好好待她的,只要她不背弃,并且一直这般真率下去,他也不会介意给予那么一点宠爱。 魏然学着杜三的样儿眯起了眼睛,没能看到杜三一时间那微微的温容:“好,那我先回去了。” 魏然飘扬的白衣白裙走过杜三面前时,阳光似乎全打在了她的身上,更显得那般的白玉无瑕,出尘绝俗。杜三看了一眼魏然远去的背景,勾起一抹微微的笑,只是这么一个微微的笑容,竟然让满街道灿烂的阳光失了光芒。 杜三见过美丽的女子,甚至见过倾城绝世的女子,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温淡女子,像是深山中流淌的一脉泉水,未必有动人心的容貌,也未必有多动人的气质,这样的女子于杜三而言,就如同是千里牡丹中,一朵不起眼的小花,飘飘洒洒,没有惊人的美丽,却有着让人安心的从容宁静。 “寒青,你确认你所得到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杜三忍不住对一向不出虚言的寒青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怀疑,这样一个不俗的女子,家世真就像寒青说的那么清白、那么普通,一个茶楼老板能生出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儿吗? “主子,我确定。”寒青对于自己分析过很久的才最终确定的信息,有着充分的信任,若是别人这么怀疑,寒青肯定是二话不说,一剑就招呼了过去,可是看了看腰间,现在没剑,再看看杜三,貌似功夫虽然一般,可却是他的主子,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杜三点点头,表示他对于寒青的消息是充分信任的,只是再一看那片远远的白色时,又忍不住有些怀疑。顾奚山不曾读地几年书,徐青娘更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妇人,怎么会给顾雨弦请了先生,又养得这一身的好风采,这总是让杜三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如果不放心,让寒微去盯一阵。”虽然很不满意杜三的怀疑,但寒青依旧给杜三提出了妥善的解决办法。 杜三摇了摇头,就这么一个小镇上的人,再不同寻常,也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若是安安生生的自然好,可若是怀着什么心思,他却也不是那没有手段的人:“不必了,还有外进几间屋子不要动,里进的屋子弄好就成。” 寒青实在忍不住在心底诋毁了杜三几句,知道的说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不知道的还当主子不知道吝啬成什么样:“是,主子,瞧着太阳也大了,咱回吧。” 杜三抬起手来,看了眼不见半片云彩的天空,蓝得明净清澈,眯了眯眼想也该回去睡午觉了:“好,回吧。” 第三章 乞丐院子 杜三他们住在镇东头的一间三进的院子,屋子只有三进,但占着个很大的地方,前面有杂草丛生的一个大园子,种了几颗耸拉着的菜苗,后面有个大水塘,有几叶刚从水底钻出来不久,青青嫩嫩的莲叶。 镇里的人很少到这儿来,除了几个调皮淘气的孩子,偶尔来这个小山坡上,平时就是砍柴的樵夫,也很少从这里进山。这里本也没有个院子,是杜三来后专门让人盖的,外表看上去再破烂不过,外进的屋子也绝对符合所有人对乞丐窝的任何猜想。只是若到了内进的屋子里,就知道这小小的乞丐窝是何等的华贵,便是寻常富贵人家见都没见过的金丝香紫檀木的家具,在内进的屋子里也是随处可见。 更别说四周挂的摆的,桌上是白脂雪玉雕缠枝芙蓉云水纹的纸镇,桌上的文房四宝也件件不简单,笔是安湖九善庄人的紫竹莲塘笔,不着金玉点缀,却是金玉也不及其贵重;墨是素有“温如玉,香如兰,玉骨冰心自无痕”之美誉的平州松烟墨;纸为质地洁白,绵实柔软的云城聚闲堂的一年只在秋天才能生产,以三年生的青檀皮、毛竹,辅以秋初方割收下来的新稻草,以及楮、桑、麻制成,素有一纸千金之名;至于砚看起来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不经雕琢没有任何的繁杂线条与图案,其实却是文房四宝中最贵重的一件,是秋水涯里的出的名料通体呈翠绿色,有冰丝纹和胭脂晕,是秋水砚中最具有代表性一块砚石。 如果有文人能来到杜三的书桌一观,便会惊叹,这件件物品,无一不是优中之精粹,光书桌上这几样,便是大富之家,也都只能是远远的望而兴叹。 除书房以外,内进还有三间屋子,一间茶室、一间浴室、一间卧室。茶室之中,有上好的宜汾紫砂莲叶纹茶盘,九子怜心碧砂泥壶,以及浮城的素白官窑瓷盏;浴室里,四面以青田玉铺地,虽说是青田玉,却是呈墨色光可鉴人,白绫纱四处飘飞,更是让人觉得干净整洁之余,自是一室的气派非凡;卧室便是杜三日常起居之处,家具一水的金丝香紫檀木做的,大部分都游丝走笔的雕着水龙纹,便是桌脚、椅背也没放过。床上的帐幔随风拦动时,有微微的云纹显现出来,却是和送给魏然的嫁衣一样的南丝缎,暗织了水云纹,端庄之外便是一派高贵。 而杜三当时来时,看到这一切,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说了句:“既然是乞丐窝,就凑合着住吧。” 此时,杜三正坐在书桌前面,挑着莲花玉盏盛放着的烛火,手里捏着他素来就喜欢的白脂雪玉纸镇,幽幽的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沉下来的夜色。静静地坐了许久之后,才冲窗外叫了一声:“寒微。” 只见杜三话音一落,便掀起了一阵青色的轻风,静静止于杜三面前,然后跪下:“主子,寒微听您的吩咐。” “去告诉他们,爷现在是乞丐,若要来参加婚宴,就得穿得破烂,否则乱棍打出去,生死不论。”杜三掏出根细细的金针挑了挑灯芯,才觉得室内的灯光亮些了,抬起头看着寒微忍着笑的样子,忍不住又呵斥了寒微一句:“放肆。” 寒微闻言立刻“卟嗵”跪倒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起来:“主子,奴才万死。” “你跟着我出来了,便要尽守职责,否则……”杜三神色一冷,瞬间生出一抹淡淡的寒意。最好是如同寒青一般,知道轻重,否则他们家的人对待这些不被主子看重的下属,向来是下手没轻重的,死了算痛快的,若是整治个半死不活,到时候就是想死都会找大夫吊着命,那才算是惨的。 “奴才知道。劳主子操心了。”寒微毕竟是小了寒青三岁。在杜三身边待地时间也不如寒青长。再加上从小就是个小眼直地。因此从来没少让杜三训斥。 杜三扫了寒微一眼。寒微不如寒青稳重。更不如寒青功夫好。但轻身功夫向来一流。在江湖上也可是排上前三。除此以外。跟踪和反跟踪地手段更是一等一。因此杜三才挑了寒微跟出来。否则以寒微地性子。杜三是不可能带他出来。 “下去吧。叫人备午膳。天热清淡点吧。再叫人炖锅绿豆汤。”杜三向来是不特别指出喜欢吃地食物。在家里。有特别地嗜好是很危险地。如果喜欢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便会失去。如果爱吃一样食物。那样食物最终会要命。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最终会朝不保夕。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年。杜三自认。他学得最好地。便是掩藏。把一切地喜怒哀乐都深埋起来。让自己心如古井般无波。身如轻风般无定。性子更要像是三月地天。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只有这样。在那个家里。才可以活得安生。 “主子。大哥带回来那些叫粽子地东西。主子还吃么。留着怕会馊了。”寒微说这句话时。忍不住就看了一眼杜三地眼睛。却见那平时动静都看不出地眼睛里。起了一点点微末到几乎不存在地波澜。 “呈两个来。剩下地你和寒青吃吧。”心里莫名地。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可是杜三自己又不是特别喜欢吃这类粘腻地食物。只好让寒青和寒微吃。与其留在那儿馊掉。还是让他们吃了地好。 寒微点头应了声是。然后便轻轻走出去。并顺便带上了门。杜三喜欢安静地气氛。不喜欢在自己地屋子里还被人打扰。所以整个院子里除了一个洒扫、做饭地妇人。就只有寒青和寒微。大部分时候。就是寒青和寒微也很少进到后院里来。 午膳端上来的时候,那两个青碧的粽子一下子就勾起了杜三的食欲,竹叶的香气如此的诱人,带着几分自然而来的清香气息。一桌子玉盘珍馐,却独独这两个粽子,让他看了良久,并吃得如此细心,仿佛一颗颗在品味着。 味道,其实只能算一般的,比起家里那些耗时耗工的佳肴,味道实在没有出众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是特别喜欢吃,还是心情愉快的吃完了。 下午,杜三继续带着寒青去街上,依旧懒懒的靠在青石台阶上,看向来来往往的拥护街道,心中的某个角落,正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变化。他总是看向那袭白衣归去的方向,心里在深深的思索,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用脑子想这么久,却还是没有答案。 “主子,刚才逍来报过,郭逸南来了咸远。” 杜三懒懒地抬头看了寒青一眼,深色间有些复杂和无奈,竟然已经到了这里,竟然已经装成这样,那些人都不肯给他几天清静日子过吗。人人只道富贵好,却不知道富贵之下是无尽的丑陋功能黑暗。 “着暗卫去探探,如果不是来参加婚宴的,尽量不要让他顺利到达咸远。”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凌厉,少了几分慵懒,让人听了除了肃然起敬之外,便是无尽的寒气袭来。 “是,主子。另外,还有几路人马在来咸远的路上,包括牧爷。” “牧雨,怎么能让他来,涉世未深,什么也不懂,也不怕路上让人给骗了去。”他们家,也就这么一个奇葩了,还是留着看看,不要没活几年,就断送在他人手里。 “暗卫说,是牧爷瞒着家人,自个儿出来的,出来时暗卫已经派了人保护,主子放心。”寒青自然是知道,杜三最看重的便是这个弟弟,杜牧雨身上总有着少见的心地干净,从不沾染那些争斗之中,因而,杜三便分外珍惜和杜牧雨之间,纯粹的兄弟情谊。 “好好看着,莫让牧雨出事。”说来也奇怪,他们一家人,彼此都是手狠心绝的,却独独对杜牧雨都采取着纵容的态度,也许首先是杜牧雨不争了,然后其他兄弟觉得没有威胁了,加上牧雨待人又极是纯善,再习惯了争斗的人,在牧雨面前也难存阴晦的念头。 “是,主子,我去传信让他们好生护着。” “遥、远、迢有什么消息传来?”逍、遥、远、迢还有寒青和寒微以都是他的护卫,只是寒青和寒微是明卫,而逍、遥等人则是暗卫,同时也负责搜集情报。他虽然不在家里,可是却一时一刻也没有少过家里的消息,就全靠逍、遥等暗卫。 “府内一切安好,清夫人上月去了同林寺,回去就病了,冰姑娘和雪爷现在也在来咸远的路上,只是比牧爷走得迟些。” “嗯,知道了,路上正在赶来的人,都去探探,如果是来意不正的,我不想在咸远看到。”虽然知道必会有很多人来了,但杜三的条件已经传到了各人耳朵里,如果不按照规矩办,就只能拒之于门外了。 “主子,话已经传下去了,暗卫已经收到了信儿,一定不会让闲杂人来扰了爷的清静。” 只是不但寒青怀疑,杜三也同样怀疑,真的不会有闲杂人来扰咸远的清静吗?那些人不会就这样坐着看,坐不稳,也看不下去。 第四章 乞丐的盛大婚礼 五月初八这天,天晴气朗,是顾雨弦出嫁的日子。这两天来,咸远镇上多了很多破衣烂裳的乞丐,镇守起初也赶过,只是无功而返后,仿佛也默许了,甚至某些时候见那群乞丐来了,还得绕着路走。 虽然说是乞丐,虽然说穿着破破烂烂,吃住却极是讲究,让咸远镇上的人都忍不住常常抬头看天上的太阳月亮,怀疑太阳是不是西边升起,月亮是不是东边出来? 听说,这么多乞丐都是为了参加杜三和顾雨弦的婚宴而来,咸远镇上的人都睁大的眼睛等着看热闹,不知道一个乞丐将会有一场怎样的婚礼。这天,所有人都齐齐起了个大早,守在顾府门口等着迎亲的队伍。 “喂,老罗,听说了吗,镇守大人也要来参加杜三和顾家姑娘的婚宴呢。” “听说了,想是看在顾家这些年在咸远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善事吧,要不杜三难道还有这个面子?” “你们不知道吧,我小舅子是镇守大人的内卫,听他说,这个杜三背景可不一般呢。” “小张,你玩玩笑吧,一个乞丐还能有什么背景,大不了就是个乞丐头子,难道还是天皇贵胄啊。” 那被人称为小张的中年人,是镇上一家杂货铺的老板,向来消息最是灵通:“你们还不信我吗,乞丐头子怎么了,你没听说书的讲过,丐帮帮主的段子吗,那还不是一样人人敬仰。” 另外几人听了,纷纷点头,但杜三在他们眼里还是个乞丐,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身份的乞丐,但也不能让他们对杜三的形象进行改观。 这时,远远地响起一阵响彻天的鼓乐,空气中似乎也飘了些淡淡的香气,有识货早闻出了味儿来,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奢侈,把碧海沧澜香往街道上薰,真是有钱烧得慌。 再看远处,似是飘过来一片红云,鲜花开道,红毯铺地,花是五月里开得最艳的海棠和芍药,有平时爱种个花养个草的人,看了保准心疼到死。海棠是离山境里金丝紫梗红海棠,虽说是红海棠,却有人细数过,一共有深浅不同的十三种红色,在一树海棠花上开放,素有万花之主的美誉;而芍药更是同品种中的极品,广丰溪畔的窄叶紫芍药,紫而偏红,最具端庄之气,亦可与牡丹比富贵,可与芙蓉比颜色,素是贵族女子婚嫁时最受追捧的花。 铺地地毯子更是能让人想冲上去摸一摸。散发着紫叶金莲香气地毯子。整个天下只有玉华楼一家出产。因是用三分松亭雪兔毛和七分舟镇出产地赤狐毛织在一起。用紫叶金莲九煮九晾。才会有这般久盛不褪地红色。艳而不俗。华贵庄重。普通地人家便是连听都没听过。所以。在咸远镇铺着。只能让人觉得华贵。却不会让众人惊心。 杜三。依旧是一身乞丐服。看得出是红地。却让人忍不住就摇头。这哪像是新郎啊。连身好衣裳都没有。可是身后地迎亲队伍却华丽得让人直发出惊叹。杜三仿佛浑然不觉得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在地毯上。脸上有那么一点点可以被称之为喜悦地笑。 迎亲地队伍后面。也是一群穿着破烂衣裳地乞丐。若不细看当真就会以为是乞丐了。但只要是阅历丰富。眼光精明些地。就会发现。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烂。举止却端庄从容。完全与身上穿地不合。 远远地咸远镇上地百姓。似乎还能够看到他们地镇守大人跟在队伍后面。这就让所有人更是吃惊不已。而那些乞丐却仿佛是根本看不上。在他们身后弓着背行走地镇守。连瞟都不带瞟一眼。 “迎亲队伍到。请新姑爷。”司仪地声音清晰而洪亮。按当地地习俗。新姑爷迎亲时进门。是要受到百般刁难地。这事也该由司仪来做。只是这司仪却不是当地人。看起来身上也有份富贵之象。 杜三接了装着莲子莲心地匣子。一路行至顾府大院内。酒宴早已摆好。只待杜三来便可开宴。杜三微微冲着来宾们笑了笑。不躬身谢礼。也没有大部分新郎在这个时候应有地热络。只是轻轻地冲司仪点了个头。 司仪却还了个大大的礼,让来参加婚宴的女方亲朋一脑袋雾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司仪向新郎还礼的,这世间什么时候乱成这样儿了,不是他们不理解,看来真是这世间变化太快。 “吉日良辰,簪花美景,上应天恩,下承民敬……”一大段长篇的司仪贺词,大部分人都不曾听懂,只能是在心底暗暗赞叹,然后巴巴等着司仪最后的那句话:“宴设咸平,告备四海,开宴。” 听完这段话,男方亲朋和女方亲朋的完全不一样,男方亲朋的表情是麻木,女方亲朋的表情可以读出一句话来,就是总算完了,可以吃饭了吗? 杜三眯着眼点了点头,大家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立刻火热的开吃。那群表情麻木的男方亲朋,也将表情换成了洋溢的笑脸,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喜气。 女方的亲朋看了以后,忍不住就在心里诋毁这群换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一群臭乞丐。还好虽然这么诋毁,那群人倒不是真臭,要不然他们哪里还能吃得下,坐得住。 一桌九人,取天长地久的意思,席数是九九之数,顾家本还担心这怕坐不了那么多桌,却没想到光那些乞丐就占了五十桌左右,余下的才是女方的宾客。 每桌九冷盘、九热盘、九果品、九点心、九素碟、九荤碟、另外有九甜品、九干果、九种不同的酥糖,满满一大桌子,也暗合了九九之数,又同时让男女双方亲朋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表情,男方的表情是理所当然中带着些漠然,女方是大吃一惊中带着些疑惑。 “顾老爷,你家闺女的婚宴和婚礼,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吧。”魏木生是顾家的老主顾,经常到茶楼喝茶,并且就住在顾家对门,也算是熟人了,他怎么也看不出,顾家能拿得出这么大笔银子,置办女儿的嫁妆与婚宴、婚礼。 顾奚山是有苦没地说,这话今天他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了,亲朋及邻里们,一看这场面,大部分都会忍不住这么问他一句。可天才知道,他非旦是一分银子没花,还白收了十箱聘礼,陪嫁的嫁妆也都是杜三准备的,他在看了今天的婚宴及迎亲队伍时,都忍不住想,这杜三倒底是什么人,又忍不住生出疑问,顾雨弦到底知道不知道。 “哪里哪里,老夫就一个女儿,倾尽所有也是值得的。”难道真要说是杜三准备的,说了也得人家信啊,只好打落牙齿信肚子里吞。 魏木生一脸敬佩,一向来知道顾奚山疼女儿,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疼法,比起来,他就只能算是个不称职的爹了,当初嫁女儿,连几箱嫁妆都心疼了好久:“顾老爷真是个好父亲啊。” 顾奚山脸不由得抽搐了几下,然后才硬朝着魏木生挤出一点点笑来:“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我又只雨弦一个,当然该对她好的。” 婚宴过后,本是该新娘子带着新姑父拜谢父母的,可顾雨弦的婚礼上,拜谢父母的礼仪是那么诡异,亲友们本是该坐在堂上,看着新人们当堂而拜。可是今天杜三和顾雨弦的拜谢父母,男方的亲朋在旁边站着的居多,坐的人就两三个,一堆乞丐站在大堂里外,真是让人震撼不已。 待杜三和顾雨弦起身了,所有人才方坐了下去,下面就该是由女方的亲属将顾雨弦背上花轿,因顾家只有一个女儿,顾雨弦也没有表姐,只好请了魏木生的女儿魏姚来背。 司仪高唱:“自此出门,嫁作人妇,晨起描妆,协理庭院。” 众人又被这四句唱词给吸引了去,后面两句按规矩来说,应当是“晨起侍奉,洒扫庭院”吧,怎么什么词到了这位司仪的嘴里就全改了,从婚辞到唱词,没有一句和平时嫁娶相似,句句都让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众人也来不及细想,新娘子就被魏姚背上了花轿。 “叩庄定首,生生世世。” 魏然终于忍不住趴在魏姚背上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事,她结婚一大堆人在外边吃吃喝喝倒也算了,她大方不予计较。可是,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听一群人吃喝得热火朝天吧,太没人道了、太惨绝人寰了。 被魏姚厚实的背一压,更饿了,她的婚礼,竟然不让她来露个脸,还饭没吃上,菜没尝上,酒也没沾上,万恶的古人啊,万恶的古代啊…… 轿帘一落下,魏然掀起盖头四下看了几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来,有红枣、有桂圆还有很多干果,貌似很好吃的样子,只是有人叮嘱过不能吃,不过,人一旦饿起来,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魏然尝了两口,香香糯糯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干了些,右手还有个苹果,一道儿吃了。据魏然看地过的那两部仅有的古装剧的经验,苹果应该是代表平安的,也不能吃,但一来饿了,二来,恶作剧的念头涌来上来,压也压不下去,就听之由之了,魏然向来的观念就是,人不能亏待自己。 第五章 傲雪梅瓶 魏然把人称百子千孙饼的那块,对于她来说有些干、过于甜的干果饼吃完以后,顺便把苹果核藏在了轿子里的板子下边。然后细细的研究这轿子,看起来像是和杜三的发簪一个质地,只是香气没那般清远,却依旧能让人赞叹其华美,除却两朵精雕细琢的缠枝牡丹花纹,可谓是尽得简约华贵之风,让魏然不由得想起潘家园旧货市场里那些动辄数十万的檀木家具。 明清时期的风格,只是这里的人穿的即不是明时的风格,更不是清时的旗装。魏然糊里糊涂地才想起,不是明不是清,家具却一水的明清风格,这意味着…她…和所看过的那本,仅有的穿越小说的倒霉女主角一样,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貌似,有个词叫架空,就是用来形容她的遭遇。 忽然才知道,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宋朝,魏然真想晕死过去算了,如果是有记载的历史,还能稍稍避开,对于未知的封建社会,魏然只能用风雨飘摇这个词来形容。纵观历史,虽然魏然读的历史书不多,可是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在封建社会里,想要保全自己过得一生安定,只有远离政治王权,还有就是装傻扮天真,才可以在适合的时候,吞下老虎。 嗯,貌似她是嫁了个乞丐,而且肯定也是个会扮猪吃老虎的乞丐。 正当魏然在暗自庆幸时,轿子停了下来,魏然立刻拍拍身上的饼渣,然后把盖头重新盖上,安安稳稳地坐着。 喜婆挑起帘子,稳稳背上魏然拜访天地,然后又由喜婆引着魏然向内院走,只是还没走进屋子就被拦了下来。拦下他们的是寒微,杜三吩咐过,不论什么人,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能放进去的。杜三只说魏然可以进去,喜婆当然就被寒微排除在外了。 幸好,寒微也不是傻子,叫了洒扫院子的方嬷嬷来背上魏然。魏然在方嬷嬷背上摇摇头,中途还带换人背的,什么风俗。 “夫人,这里是主子的卧室,您先坐着歇会儿。”方嬷嬷说完便出去了,杜三的院子,她向来是除非必要,绝对不来。 “等会儿,请把我的丫环,绣言叫陪我说会儿话。”自从上轿后,绣言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也就绣言能说得上话,魏然自然得找着她。 “回夫人,绣言姑娘在寒微那儿,说话便来。” 果然没过多久,绣言就来了,只是张嘴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些闪烁的光芒,只是魏然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而已:“小姐,你找我。” 听见是绣言地声音。魏然一把掀下盖头。闷死人了:“绣言……” 话还没说完。魏然就把剩下地话咽了回去。看着室内地陈设。张着大嘴半天。愣是没了声。就算魏然不了解。她也知道。这满屋子地东西。寻常人家绝对用不起。虽然屋子里处处飘着红色。却般着庄重肃雅。床上地帐子和她地嫁衣一般质地。地上铺地那张毯子。似乎看起来比当初魏然花大价钱买来地纯手工羊毛地毛还要贵重上千百倍。檀床、锦帐、珠帘。远处飘着烟地香炉。看起来也像是纯银地。镂空雕花。大气华丽。 这绝对不是乞丐窝。不会是半路上被哪个山寨给劫了。然后成了押寨夫人吧。 “这是。是杜三地家?” 绣言点头。魏然崩溃了。一个乞丐住这样华丽地家。这世间还有天理没有。 好吧。现在她相信。杜三绝对不是乞丐。绝对不是。魏然想到这事。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几分愤怒。究竟是她被骗了还是顾雨弦被骗了。她分不清楚。反正。现在上当地人是她。 “那个花瓶,我看不上眼,砸了…”生气时摔东西,是魏然在现代养成的坏习惯,所以她家里所有的会碎的东西,基本上都深深藏着,以免生气时,一时过不去摔了。 绣言正好站在花瓶旁边,看了看身边的花瓶,又看了看魏然,迟疑地说了句:“小姐,这个花瓶是浮城的傲雪梅瓶,一个要数千两银子。” “我不管,砸了。”想当初,她老爹数十万清官窖花瓶,她也照砸过,魏然一生起气来,属于爹娘都不认得的那号人。 绣言摸了摸,掂起来又放下去,始终没敢动手,真要砸了,姑爷不知道会不会把她卖了,就算是把她卖了,估计也不值这价儿:“小姐……” “你不砸,我来。”抡起花瓶,重重砸了下去,地毯上一片白灿灿的光芒,果然是傲雪“没”瓶。双手轻轻一拍,痛快了,然后又轻飘飘地坐回床上:“绣言,收拾收拾,把这些碎渣子扔外边去。” 寒微听到了屋子里的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挣扎了许久,才推了门进来看,一地雪白的碎片在阳光下泛着灿烂的光芒。寒微抽了抽嘴角,那好像是主子最喜爱的傲雪梅瓶,是特地从家里**来的几件物品的其中一件。 再观察一下屋子里,看样子像是砸的,这呆在一边的丫环自然没这胆子,只是据消息,顾家小姐不是温柔娴静吗,怎么会这样。 挠挠头,不理解,但是想到主子冷冷看着他的样子,就忍不住心头的阵阵寒气:“夫人,这怎么了。” “太俗……” 魏然这两个字,差点没让寒微吐血。全天下不过数只的傲雪梅瓶,素有清、雅、净、素之美称,她竟然能生生吐出太俗两个字来。 寒微心道,我道行低微,还是让主子来跟你斗吧。 “绣言姑娘,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省得扎着主子和夫人。” 绣言呆滞的点点,和寒微一同飘了出去。寒微出门后,摸摸额头,有几颗冷汗挂在鬓角,这个顾姑娘……嗯,现在是夫人,真是和他家主子有得一拼啊… “寒微,怎么了?” “牧爷,奴才给您请安。” 来人正是杜三的弟弟,行六的杜牧雨:“起身,你这满头大汗的,是为什么。” 明明才几颗汗珠子,牧爷的眼神也太好了,寒微虽然暗自腹蜚,话还是要回的:“回牧爷,您瞧,夫人的丫环正在收拾主子的傲雪梅瓶。” 收拾?杜牧雨随着寒微的手看过去,见到一个小婢正在打扫着一地雪白的碎片,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寒微,我是在做梦吧。” “牧爷,大白天的,做什么梦。”看吧,果然不止是他一个人不敢相信,连牧爷也不敢相信。 “我还是快点走吧,咸远要变大天了。”他家三哥,别看平时什么事都不关己的懒样子,可若是心爱之物,哪怕是有个小裂痕,也会引发滔天的怒火。 “牧爷不留下来瞧个热闹是?” “你能确定,城门着大火了,池里的鱼还能照游?”热闹,谁不想看,只是要是热到自己身上了,这样的闹还是不凑为好。 “依奴才多年的经验,这回有个天大的热闹瞧。”他就不信了,素来最喜欢守在角落里看别人争来夺去的杜牧雨,会对眼睛的这些事一点也不动心。 果然,杜牧雨看着院子里的那筐雪白碎片,凝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他承认,他最爱看热闹了,尤其是三哥的热闹:“要是火撩着了爷,爷要你的小命。” 杜牧雨和杜三关系最好,两人来往也最密,于是寒微和杜牧雨,两个年龄相仿,兴趣爱好又差不多的年轻人,关系也算是不错。 寒微能肯定,杜牧雨早就动心了,只是缺个人来哄诱他而已:“牧爷,今儿晚上,找准了地儿,好好等着吧。” 嗯,哪儿比较适合呢?看了眼院子里的那棵没多高的小树,细细的仿佛是被风一吹就会倒,窗口估计是听得到,看不到,杜牧雨把眼睛移到了屋顶上,厚厚的芧草做的屋顶,只要不下雨,晚上躺着应该还算蛮舒适的吧。 点点头,然后冲寒微狡黠的笑,迅速飘得远远地。 寒微站在院子里看着杜牧雨远走的身影,低低地笑出声来,今天晚上一定是会很精彩的。走到放傲雪梅瓶碎片的地方,故意把绣言放在角落里的碎片,大摇大摆的放到了路中间,就算想绕也绕不开去。 虽然,主子,有时候很可怕,很恐怖,但他们的主子,向来是雷声很大很大很大……雨点很小很小很小……况且有牧爷在,再大的怒火,也会有人来扑灭的,何况今天晚上雪爷和冰姑娘都在。 看起来还是很安全的,还是想想今天晚上蹲哪儿,才会看得清楚、听得清楚。依杜牧雨的大嘴巴,他还得早早蹲守着,要不然好位子都会让他们给占了。 杜牧雨哼着小调,在洒席中走了几桌,带关温纯的笑,俯下身跟几位好友,还有杜雪城和杜冰心一一说了,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转向离去。在看热闹之前,先要养精蓄锐,才能占得先机。 今晚,他们家三哥的洞房花烛,一定会比大哥、二哥的热闹得多吧,因为大哥、二哥向来比较残忍、狠绝。可他们三哥,是狠到极致,却从来没对谁真下过死手,比起大哥、二哥,他这三哥有人情味儿得多。 嗯,当然,冷是冷了点,但也是有优点的嘛,至少夏天的时候可以不用扇子,冬天的时候嘛,就只能是多穿件衣服了。 第六章 洞房花烛 当所有人都企图在酒宴上灌倒杜三,而大部分能喝的人都醉倒后,杜三终于能够脱身了,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杜三略眯起眼看了眼头顶白晃晃的明月,洞房花烛…依据他对那些人的认识,早已经是在四周重重埋伏,等着瞧好戏了吧。.info[] 忽然路中间的那筐在月色下明晃晃的碎片吸引住了杜三的目光,这洁白如雪的光泽,只有傲雪梅瓶,怪不得他感觉到至少有几十人藏在屋顶、窗沿及院落四周。原来是等着看好戏,恐怕,会让这些人失望了,傲雪梅瓶他确实是爱不释手,但,戏是绝对不会演给他们看的。 推开门,站在门口良久,忍住全身的抽颤,压稳气息走近他的小新娘子。盖头已经早不知道哪儿去了,一袭南丝缎子的红衣中,睡着他脸蛋红扑扑的新娘,双手抱着锦被,睡得即安稳又幸福的样子。 杜三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这是什么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在睡,外边埋伏着一群看戏的。想了想,还是觉得既然他们这么辛苦的埋伏了,还是给点甜头吧。 “雨弦……”轻轻拍了拍被子,却发现被子被扯得更紧了,杜三摇头从怀中抽出一根细白银针,既然叫不醒,只好用点方法了。 魏然只觉得脖上一疼,脑子里的睡虫一下子就全醒了过来。只是眼前的状况让她的些搞不清楚,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看着杜三许久,才想起来现场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冲杜三嘿嘿笑了笑:“杜大哥,我睡着了。” 杜三却是毫不理会魏然傻傻的样子,一径的爬上床,顺手就把帘子勾了下来,这一系列的动作让魏然看得好一阵脸红心跳。 刚想说点什么,杜三就把身上脱下来的几件衣服递给魏然,然后又从手上顺手根银针,往魏然的**道上扎去:“疼的话,就叫出来,大声些。(..info无弹窗广告)”外面的人,还等着听戏呢,怎么能辜负了他们大半晚上的守候呢。 魏然这才搞明白眼前什么状况,杜三里边竟然穿着身夜行衣,让魏然晕乎了半天,再联系到杜三给自己扎的**道,瞬间明白过来了怎么回事。 不怕好意的看了眼杜三的某个部位,然后偷偷地笑,这个杜三不会是…… 既然需要配合。那配合一下也好。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是演那出戏吧。既然要当演员。魏然自负是个天才。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 “啊…痛…!” 这声音娇媚地让魏然自己都是一阵地脸红。某些少儿不宜地画面在脑子里了徘徊。魏然忍不住拍了自己额头一把。她…她…她什么时候这么香艳去了。脑子里也极不纯净。如来佛保佑。她还算是纯洁地好孩子吧。 杜三看了魏然一眼。略表现出那提出些满意。然后就转身离开。顺手灯烛灭了大半。只剩下龙凤喜烛和百子灯。 “啊……唔……哦……” 一边向锦帐外面扔着衣服。一边极其大声地卖力叫着。不时小小地掀开帐子从缝里。偷偷地往外面看着。一些可疑地黑影偶尔在窗外飘来荡去。 魏然本来还想继续叫,呃,有点口干了,还是先休息一下。院子里传来嗵嗵嗵……地好一阵响声。 杜三站在屋顶上,先是把杜牧雨给收拾了,害得杜牧雨一阵心虚,连忙脚下生风的逃了。底下猫着的是杜冰心和杜雪城,见情况不妙,先跑了。 其它人可没他们三人这么好命了,一个一个被杜三的针给扎在了当场,一动不能动。 杜三站在庭院中间,看着被他扔成了一堆的人群,上下数了一下,竟然有二三十人,更不可饶恕的是,竟然连他一向认为老成持重的寒青也在其中。 “戏好看吗?爷的戏,岂是那般好瞧的。” 院子里被堆在一起的人,齐齐缩了缩脖子,貌似今天真是不应该来惹杜三,都怪那不讲义气的杜牧雨,竟然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这儿跑了。 他杜牧雨是杜三的宝贝弟弟,杜三下不了手,可他们就只是一堆出气包了,只能任打任挨,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向杜三谄媚的笑着。 早知道杜三爷的热闹很热闹,也早知道杜三爷的热闹很难瞧一回,所以才巴巴赶来,这会儿可是好极了,正巧撞在了枪口子上。 杜三手一扬起,一团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消散而去,众人只觉得一阵沁凉的感觉扑来,却没弄明白是什么东西:“爷……” 杜三脸上扬起一个极好看的笑,像此时天上的月亮,却让人觉得心头生寒:“玉骨冰肌散,好东西,炎夏用了周身清凉无汗。” 众人闻言,脸色一阵发白,现在才过端阳,晚上还是很冷的,真要撒上玉骨冰肌,明儿他们都得一个一个惨白惨白的去药铺。 “杜牧雨,你如果还没走远,就回来干活儿,说不定我就忘了今天这事儿。” 杜三话还没说完,杜牧雨就飘了回来,笑嘻嘻地看着杜三:“三哥,你安心去洞房花烛,这群不知死活,敢打气三哥的人就交给我收拾了。” “取点硝,要冰屑子。”杜三的话,跟冰屑子简直就是一个温度。 杜牧雨连忙点头,别说是硝制的冰屑子,现在就是要九幽潭的水,他也会立刻想办法叫人弄出来:“是,三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他们。” 反正坏名声有人背,他不过是执行而已,杜牧雨完全忘了,这些看热闹的人全是被他给鼓动来的。 笑笑踱到人堆边儿上,看着压在下面脸都已经青了的寒青和寒微,无限的佩服了一下他那三哥,竟然堆人还亲疏有序:“唉……你们也知道三哥,如果我不做,改天他会再倍再给你们,为了你们着想,当然也是为了我着想,还是我来动手把。” 寒青和寒微瞪着杜牧雨,杜牧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袖子里取出硝石,洒在身边的水缸里,水冒着丝丝白烟,慢慢凝结成冰块,众人的心,随着水结为冰开始变得瓦凉瓦凉的。 “牧爷,别介,可是您叫我们来看热闹的,您好歹也给我们想着点吧。”说话的是李尚陵,穿得最少的就是他了。 杜牧雨眯着笑眼扫过李尚陵,胆子还挺肥的嘛,不过他欣赏:“行了,你们也是知道三哥的,脱层皮很正常,但绝对死不了。” 说完嘿嘿笑了几声,叫来侍卫把冰敲碎了,然后围着人堆洒成一圈。 杜牧雨袖手而立,看着面色正渐渐变白的众人,心底暗自庆幸,幸好杜三没把他给算进去:“你们也清楚三哥是什么人,如果自行解开**道,或者运功御寒,爷我可就不保证你们还能从这里走出去。” 场中众人纷纷叹气,也是,谁让他们上赶着,结果祸头子没事,倒让他们这些跟在后边的小兵受了牵连…… 这就是杜家的优良家传啊,窝里斗得跟炸了雷似的,但在外边却是护短得很。 杜牧雨拍拍手刚想走,就听见杜三的声音传了出来:“没让你走。” 杜牧雨一脸的神光顿时垮了下来,轻步走到屋子外的回廊上,挤出一脸勉强的笑容:“三哥,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去告诉冰心、雪城,你们三人一人十箱银子,三哥的热闹,可以瞧,但得买票。”杜三一边喝着茶,一边懒懒地冲外面说着。 十箱……银子,杜牧雨现在能理解,杜三为什么这么有钱了,随时随地都能搜刮,似乎他们也没这胆儿不给。罢了,就当是给三嫂的见面礼了:“三哥,我知道了,回了紫归城我就把银子送你院里,一个子儿都不少你的。” “嗯,可以走了。” 杜牧雨摸摸鼻子,暗道一句,三哥你可真够现实的,然后转身就往外走,生怕杜三再叫住他。 魏然一直透过锦帐看着外边,拍拍胸口,暗道一句,好一个洞房花烛夜色啊。他们杜家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个稍微正常点的。 “你没惊着吧。”杜三突然的一句话,让魏然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魏然稳了稳声音,连说了几句没有没有,魏然实在没料到,古人的洞房花烛这么别开生面,嗯…独具一格。 魏然突然又是一惊,现在外面的人搞定了,不会接下来就是该搞定她了吧。 偷偷朝杜三那边看了一眼,杜三也正在看他,魏然只好眼神弱弱地收回来,装成一副纤细不经风雨的小模样。 杜三一看魏然这样,心里当然肯定她是受惊了,用前所未有的轻缓声音说了句:“你今天先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这轻柔的声音听在魏然耳朵里,其实跟屋外月夜的凉风没什么区别,但魏然听出了杜三有放她一马的意思,连忙朝杜三点了点头:“好…好…。” 被子一蒙,魏然倒头就睡,把全身上下围得严严实实,坚决不给杜三任何遐想的机会。 杜三见魏然仿佛是很惊弱的样子,也只睡到榻上去了,只是时不时地还是看看微掀开的锦帐,有些奇怪,明明在床上叫的时候,又机灵又大胆,现在看起来却是纤弱得很…… 第七章 新婚夫妻 第七章新婚夫妻 魏然睡得并不是很踏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闲闲地踱到到院子里一瞧,果然很壮观,二十几人堆成小山了,杜三那两个可怜的侍卫被压在最下边,脸都黑了。 魏然站在一圈水渍外边看了会,点点头又摇摇头,众人被魏然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别杜三刚平息了,这会儿又来个女魔头。 “历史告诉我们,有些戏是看不得的……”说罢,魏然扬长而去,留给这堆人一个远远飘走的背影。 “寒微,这就是昨天三爷娶回来的夫人?”说话的人简直不敢相信,看起来柔和温纯的女子,竟然双手一拍,丢下这么一句让人回味半天的话,就走了,不带说句情,不带同情上一两句的? 寒微很想点头,却发现根本动不了,身上手上全僵了,要不是自小习武,只怕现在早就变成死人了:“要不然,你以为谁还能从三爷屋子里出来?” 众人一听,齐齐努力抬起头来,把魏然已经远走的背影仔细的记在脑子里,太绝了,杜三和他的新夫人,简直天造的一对精怪夫妻,换了谁这时候就算不是不好意思,也不该是幸灾乐祸吧。 杜三本来就很有意思,加上个新夫人,只怕会更有意思了。众人抬头看了眼太阳升了起来,开始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慢慢爬起来,杜三快起床了,不会愿意大清早,就瞅见他们这群人。 “爷,我们退下了。”寒微稍有些犹疑的声音响起后,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冷冷的哼声,一群人作鸟兽散,忙不迭地逃离开,省得他们爱折腾人的三爷,继续想出什么整人的花样儿来。 杜三待他们散了以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门来,双臂张开深深一吸起,眼角瞟到了院落边上正站着的魏然:“雨弦,在做什么?” 魏然猛一听到杜三叫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会儿才讪讪地朝杜三笑道:“杜大哥,我找绣言呢。” “绣言在前院。待会儿方嬷嬷会带她过来。”杜三抽出一把剑。大声向前院叫了声:“寒青。” 寒青一脸郁闷地飘过来。这回真是飘过来地。压了一晚上四肢无力。血脉不畅。连动下手指头都觉得累。却还是要响应杜三地传唤:“爷。今天不练行不行?” 杜三闻言挑起眼睛看了寒青一眼。剑尖一挑。在清晨地阳光下挽出一个漂亮地剑花。让魏然和寒青一起睁大了眼睛。魏然是没见过好奇地。寒青是见过惊吓地。 “爷。我练。我练还不行。”寒青认命地抽出剑。正身而立。强打起精神来应付他这内劲平平。剑术却行云流水。飘忽洒脱地杜三爷。 魏然见了。坐在回廊上等着看现场版地武功表演。还不带吊威亚。却没想到杜三横了她一眼。说了句:“雨弦。站近了小心被剑撩着。” 魏然听杜三这么说。立刻提起群摆往后退了十几步。再拿眼神看着杜三:“杜大哥。这里可以吗。屋子里好闷。我想在外面坐坐。” 杜三听魏然这么说,也就不再管她,反正杜三自问,对于剑还是能控制住的,而寒青自然会小心翼翼,不敢出任何差错:“嗯,你坐那儿吧。” 寒青擦了把眼睛,这还是他家杜三爷吗?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商量了,新夫人也不至于这么大影响力吧,难不成他们三爷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寒青抬头看了眼天,天很正常,太阳也是从正确的地方升上来的,只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诡异呢? 寒青摇摇头,赶紧把这些念头赶了出去,横剑一挑和杜三做每天早上必会在院子里上演的戏码。 什么戏码?自然是被三爷追着打,却不敢用轻身功夫逃跑,又不敢用全部内力抵抗的戏码。杜三手里那剑,看着不起眼,却是天下人闻之变色的墨海剑,虽然说是天下无敌的,可寒青很怕,万一被他一身内力下去,刮了个小小的痕迹,杜三都会让他下半辈子生活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生活之中。 “爷,可以了吗?”寒青实在没劲跑了,只好十分微弱地问了一句,却没敢抬头看杜三。 杜三还剑归鞘,扫过寒青泛青泛灰的脸,终于觉得昨天晚上被撩拔起的烦扰被压下去了些,于是轻点了点头:“如果有下次,自己回紫归。” 寒青暗地里用手掐着算了算,这句话算起来,至少已经说了不下二十遍了,他还不是好好在这里,他家杜三爷,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然只是一比喻,他们爷的心还没这么软,该狠该绝的时候,绝对不含糊。这也就是那些人,为什么对杜三又敬又是怕的重要原因。 “是,三爷,那我就先下去了。”和来的时候不同,寒青离开的步伐在魏然看来,简直和飞人有得一比,绝对远远超过了世界纪录。魏然不由得点头佩服,来如病猫,去如流星,真厉害。 杜三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呆滞的魏然,眼底却透着灼灿的神采,遂叫了一声:“雨弦?” 魏然三步并做两步跳到院子中央,眼睛光芒流转地盯着杜三,脸上盛满了希冀的表情:“杜大哥,可不可以教我练剑。” 刚才杜三的剑使得,那叫一个漂亮,魏然忍不住就在脑子里勾出了一幅漂亮的画面,击剑而舞、弹剑而歌,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和二、三江湖儿女对月酌酒,兴致浓的时候再当月舞剑,多美好的画面啊,那时候她也算是江湖中人了! 杜三看着魏然兴奋不已的样子,有些不理解:“雨弦,为什么想练剑?” “将来和杜大哥一起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啊!”魏然想也没想就说了这句话,半带着讨好,半带着恭维。 杜三想了想,墨海剑以柔而轻快著称,把手中的剑递给魏然,说了句:“这柄剑叫墨海,剑长三尺四寸三分,剑重约一斤四两。” 魏然接过剑,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雪花般的光芒,清冷而幽亮:“杜大哥,虽然我不懂剑,但墨海肯定是剑中绝品。” 没镶金嵌玉,剑身上有凹槽和一些古怪的花纹,剑身柔软而坚韧,让人难以想象这么长的一把剑,却是这样的轻便。虽然轻便,却丝毫不掩剑本身的锋芒,剑一出鞘便是寒光阵阵,剑气逼人,就算魏然这样只在博物馆看过剑的人都感觉得出来,这一定是柄传世宝剑。 杜三暗自点头,在杜三印象里,第一次接触墨海的人,很容易就被平常的剑身给迷惑,没想到魏然竟然还能看出剑到好坏:“墨海是百年前青锋所制,与寒芒所制的墨痕一样,是流传已久的宝剑。” 杜三站到魏然身后,执起魏然的手,缓缓地教授魏然领会剑招,并告诉魏然使剑的要领。 魏然就乖乖听着,丝毫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动作是何其亲密,也许是现代常和外商打交道,见个面拥抱一下,再普通不过的礼仪,也就没放在心上,一心一意跟着杜三的剑招走。 当寒微和寒青带着绣言到后院时,看到杜三在教魏然用剑,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魏然拿着墨海,而杜三站在魏然身后教她练剑。寒微看了眼早已经一脸麻木的寒青,继续看着院子正中间,白衣如雪的两个人,在晨光中仿如仙人一般执剑而立,倒真是很养眼。 “爷,吃早饭了。”寒青叫了一声,杜三眯着眼睛就盯了过来,让寒青感觉心头仿佛是一阵冷嗖嗖的风吹过。 “绣言见过小姐,姑爷!”绣言手上端着的是魏然的衣服,一抹雨过天青的纱,衬着深碧锦衣,不华丽却见精致高贵,不张扬却见清逸飘洒。 “绣言,你总算是来了。”魏然首先对这一头的长发就很恼火,再加上天气渐热,已经是一头的汗水了。 “小姐,先去沐浴,稍后再吃早饭吧。”依绣言对魏然的了解,魏然是个一刻也脏不得的人,必需时时刻刻都保持清爽,才会觉得舒坦。 魏然把手里的剑递给杜三,灿烂地一笑,说了句:“要等我吃早饭。”然后转身随着绣言去了浴室,回头才想起来,貌似这句话在古代是没啥道理可依的,她只是从前经常要人等她吃饭,习惯习惯了而已…… 杜三却站在院子当间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觉间心里暖暖的,嘴角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才轻轻地点头说了句:“好,等你一起吃。” 才说完杜三就缓过劲儿来了,摇摇头,他怎么就被魏然那灿烂的笑容给迷惑了?回头看到身后正在发愣的寒青和寒微,有些被抓个现形的感觉,不由得恼怒地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还不去准备。” 寒青和寒微只是笑得一脸了然,没接碴儿。没想到啊…跟在杜三身边儿,那么些年了,竟然如今才看到杜三情绪跌宕起伏如此之快的光景。他们家那位新夫人,果然是个值得去期待的女子,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有趣… 第八章 平地生波 自从和杜三成了亲,魏然就开始猜测,杜三到底是什么人。.info[]要说乞丐,别说魏然不信,现下整个咸远镇也没一个人会相信,至少不会相信杜三就是个普通乞丐。 这杜三立的规矩更是奇怪,在家里锦缎丝罗,山珍海味怎么奢华怎么用,怎么吓人怎么吃,可一出了这院子门,粗布麻衣,残渣剩饭,完全符合所有人对乞丐的印象。 魏然刚开始很痛苦,每天进门出门的还得换衣裳,烦得很。后来也习惯了,就当跟以前似的,回家就换家居服,睡觉换睡衣一样了。 杜三从来没跟魏然说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话,魏然自然也就当从来不知道有这八个字存在,每天杜三出去“上班”,她就出门遛弯。怀揣着一堆白花花的银票,却什么都不能买,以前自己赚钱,舍不得买,现在花人家的钱,却得揣着啥都不能买,郁闷哪…… 不过,好像那“乞丐院子”里什么都有,还件件都是精品,魏然的购买欲也就一点点淡了下来,为以后省钱抠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天杜三出了门,魏然照例跟在杜三后面去遛遛,却没想到一群人涌进了院子里,气势汹汹地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害怕,魏然心道,我现在是顾雨弦,弱女子…当然要装出样子来,不过想来又有些奇怪,怎么她在杜三面前就没咋装过呢? 心里这样想着,演戏却没落下,揪着衣袖,眼神惊恐地看向那群人,使劲挤出泪水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这话一说完,连魏然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弱女子了,不用镜子她都能知道,肯定是一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心底暗暗夸了自己一番,魏然往后退几步,靠着门仿佛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的样子… “你就是老三的媳妇?怎么这样?”一个略微年长的中年男性,带着些疑问地上下打量着魏然,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女子将来怎么掌家?” “是啊,老三志大业大,这样一个媳妇怎么能撑得起台面?”还是一中年男性,用极其挑剔的眼光看魏然,极度地不满意。 “你…你们…是谁?”看样子是亲人了,还是份儿不小的长辈,否则依杜三的冷面王性子,谁敢这么招他身边的人。魏然对这些衣着光鲜的人可没什么好感,还不如那天来的杜牧雨,穿着破烂衣裳,气质干净的样子,这些人衣着干净,气质破烂,魏然当然生不出好感来… 话说这种人。在以前如果是上司。她只能忍了。如果是下属。那就一个字:炒。可是眼下情况还不明白。而且亲戚、长辈是可忍可不忍。但无论如何炒不掉地。魏然溜溜转地眼珠子闪了闪。决定还是装傻充弱比较靠谱。 “我是四叔。这是六叔和八叔。”那个说怎么掌家地中年男性回答了魏然地话。那是杜三地长辈。行四地杜司海。杜三家原有四位叔辈。三叔叫杜司渊。六叔名为杜司朝。八叔为名杜司川。 魏然这才弱弱地站稳。各自行了礼:“雨弦见过四叔、六叔、八叔。” “老三人呢?”问话地依然是四叔杜司海。杜司海向来是脾气最冲。话最直率地人。在杜家几位长辈之中。向来最好攀交情。也最不好攀交情地就是他了。 “回四叔。杜大哥刚出门。在子安路上。”魏然暗地里打量了一下。看来这位火药筒四叔。是三人之间比较好突破地。而刚才也说过话地六叔。眉眼间精光闪烁。怕不是什么好对付地产。那位八叔。更是让魏然看不清楚。眼色平和如无风无浪地海。神情泰然自若。看向魏然地眼神也是温和而带些亲近地。但。魏然绝不会因此就认为。这位八叔就是个可以随意蒙过去地人。越是这样笑语温容地人。越是可以把心深藏在宽广温淡之下。 杜司海皱眉。杜司朝不语。杜司川依然是满面带着淡笑。杜司海上前一步。看着魏然冷声道:“老三难道真何紫归传闻地那样。在街上当乞丐?” “啊……是…是啊…怎么了?”嗯,看来这杜三当乞丐也没多久嘛,否则他们家的人应该早找上门了,不过就算找上门了,杜三估计也不会太搭理,否则这几个人不会杜三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来了。 杜司朝冷喝了一声“胡闹”,转身骑上马,就朝杜三走的方向奔驰而去。杜司川则是淡笑地看着魏然,温和的说:“雨弦,不请我们进去坐吗?” 魏然低下头,翻了个白眼,谁爱请他们进去坐啊,她也刚好想出门行不行。抬起头时,却带着羞涩的笑容,连魏然都忍不住在心里觉得假惺惺:“是我疏忽了,还请四叔、八叔见谅。” 杜司海忍不住嘀咕了句:“老三怎么看上这么个媳妇,紫归多少名门闺秀、小家淑女,偏偏娶这么个柔柔弱弱的。” 魏然低头走在杜司海和杜司川身后,嘴上咧着不抹不被察觉的笑容,想当初她魏然也是在商场上见识过风浪的,有时候装傻扮弱,是上上之计。让人放松警惕而不设防,就好像是敌在明我在暗,不仅安全而且把握着主动权。 “四哥,老三向来主意大。”杜司川脸上的温淡笑容像是千百年都不会改变一般,只是向来是谁都知道,杜司川笑的时候别去惹他,杜司川若是沉下脸来了,那就有多远跑多远吧。 “八弟,你总是护着她的儿子。” 杜司海这话一出,魏然跟在后面就眼睛一亮,看来有戏,她的儿子,魏然能肯定这个她肯定是女字边儿的。如果是人字边,否则不会说得这么暧昧,而且如果是“他”的儿子,就不会是这么造句了……有问题,有戏看… “四哥,过往的事,又何必再提起。”杜司川淡淡话语里,有着早该平静下来的波澜,却如今依旧在胸襟间,潮起潮落波澜滔天。 杜司海看着杜司川淡淡的表情,摇头重重地叹息,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让向来风清月淡的久久萦绕于怀而不能放下:“八弟,你早该忘了她。” 杜司川眉间抹过一点浅浅的愁色,似是伤痛,又像是无奈,却带着些温暖的感觉。那个灿光灼亮的女子,永远都生在杜司川的心头,如一弯永远横亘在天际的弦月,淡淡脉脉:“四哥,已经过去了。” 魏然跟在后面使劲儿想听些惊天内幕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两人尽打哑谜,半天没说出一句实质性的东西。不过根据魏然的分析,这个八叔肯定和杜三的娘亲有啥不得不说的往事,嫂子和小叔子,向来是大家族里最容易出事的对象啊…… “雨弦,这是书房吧!”杜三的书房,向来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经过杜三的允许才能进去,不是因为有什么机密不可告人,而是杜三最爱干净,也最爱清净。 “是啊。”除了书房能招待他们,魏然实在想不出,还有哪能让这两位叔这字辈的人安坐着。 “老三的书房,向来是轻易不让人靠近的!”杜司川的话语间有些微的不满,难道杜三这媳妇,连自己夫君的性情都不了解吗? 魏然想了想,好像寒青和寒微平时都很少接近书房和卧房,除非杜三传唤,否则绝对不迈进这两间房子一步:“那个…那就只能去前院坐了。” 前院那邋遢劲儿,属于乞丐都会嫌弃的地方,也真搞不懂,前院乞丐都不住,后院住皇帝都够格了,也不知道杜三在想什么? 前院?杜司海抽了抽嘴角,蛛网满天飞,老鼠、蟑螂四处爬,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杜司海权衡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在院子里坐一坐算了:“叫人搬几张椅子出来,我们坐院子里吧!” 魏然叫绣言和方嬷嬷搬了椅子出来,用小几给杜司海和杜司川沏了茶。魏然则选了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躲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却没想到,杜司海看了她一眼,就挥手叫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近点。” 魏然无奈,多好的位置啊,等会儿杜三回来了,正是看戏的好地方。魏然虽然自认是个好演员,但还是喜欢当观众:“好的,四叔。”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戏看?是叔侄情深,还是内院倒墙,又或者是前仇旧恨,恩怨纠葛。魏然依旧是半低着头,时不时的端起茶来喝一口,抬头时给杜司海和杜司川的眼神,依然是柔弱而羞怯的。 杜司海忍不住叹气,他们家老三,真是娶了这么个夫人,看来不能让杜三报到家里去,这要成了正室,那还得了:“雨弦,我们还不知道令慈令严的名讳?” “回四叔,家父顾奚山,家母徐青娘。”魏然话刚落,就看见杜司川脸上的表情变了,魏然就忍不住想,难道她父母还有什么名堂?魏然想想觉得不像,顾奚山和徐青娘是市井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哪里会有什么惊人的来历。 第九章 五湖归幽 杜司川一听到顾奚山的名字,就想起了十年前名满天下的归幽阁主,再看向魏然时,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info好看的小说)天下没有人敢和归幽阁主同名,就算已经过去了十年,也没有人敢这样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老三媳妇已经归幽阁主的女儿。 “令尊,额头是不是有一枚竹叶状的疤痕?”当年的归幽阁,在万里竹林之中,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地方,边朝廷都不得不让其三分,这样的势力不论是朝是野,没哪方能容得这样一个超权力机构的存在。 于是,剿灭就自然而然了,进行偕同江湖势力,一同上归幽阁,却没想到那万里竹林之中,却是机关陷阱,五行八卦并存。记得那一年,整整五万精兵强将,加上数千江湖人士,三月有余,却连归幽阁的门都没看着,还差点饿死在里面。要不是最后,归幽阁主派人领了他们去和谈,只怕天下早已经变了吧。 后来,归幽阁主自动答应,解散归幽阁,而朝廷和江湖人士签下五湖之约,任何一方势力不能再扰归幽阁里的一干人,也不能借机报复。否则,没有否则,只听人说归幽阁主随手一指,淡淡一笑,而后朝廷和江湖人士的代表,就认认真真地签下了五湖之约,而后就再也没有背弃过。然而,真正的内容,没有几个人知道,连杜司川也完全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魏然想了很久,才有一点点印象,顾奚山的额头,却没有一枚竹叶状的疤痕:“没有。” 难道错了,最好是错了,否则杜家怕是要起大波澜了:“嗯,老三也快回来了。” 杜司海听到说没有,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幸好,他可是只要一想到顾奚山,就觉得头疼:“应该快了,老六去找他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杜司朝先进来,过了会儿杜三才懒懒散散地走了进来,看见杜司海和杜司川,随意地叫了声:“四叔,八叔。” “老三,你闹够了吧,该回去了!”杜司海最见不得杜三这副样子,活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杜三要是真什么都不在乎,杜司海倒也不会这么嫌弃,明明打小就是一个衣裳挂了口子都要别扭半天的人,真能长大后看穿一切? 杜三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了眼院子里盯着他瞧的三个人:“闹,我没有。杜家儿子众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还省得争来抢去,浑没一点儿意思。” 杜司海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死死瞪着杜三,指着杜三的鼻子半天,一个字儿都没能吐出来。杜司朝看了,递了杯茶给杜司海,顺便接过杜司海要说的话:“老三,你也知道,老大、老二都是不长进的,老四心性不定,老五、老六又还小,这家里就指着你继承。你到是好,丢下一摊子事,跑这来做…做…乞丐!” 杜三懒懒地扫了眼气得免呛地杜司海和杜司朝。拿眼瞧着杜司川。问了句:“怎么。八叔不说两句吗?” “你如果想回去。不用我们劝。自己就回去了。你如果不想回去。大哥来了也没用。”杜司川自问最了解杜三。只怕如果杜司宸来了。杜三就更不会回去了。 杜三靠着椅背。吹开杯中地茶汤。轻轻啜饮了一口。目色平缓地看向三人:“我不会回去。四叔、六叔、八叔还是早早回紫归吧。” “你不回去。难道要留在这儿做一辈子乞丐。你……真是要把杜家地脸面丢光才甘心吗?”杜司朝向来最见不得杜三这样拿捏着跟他们说话。他们怎么说也是杜三地长辈。杜三却没有半点敬重地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未尝不可。至少不用算计。挺好!”真搞不明白这些人。在家吧。一个一个恨不能把他拆骨剥皮地吃了。走了吧。又一个一个来找他回去。 杜司海愤怒地一拍掌。整张上好金丝檀香木椅就粉身碎骨了。让魏然好一阵心疼。这么舒服又值钱地一张椅子。多可惜啊。 却没想到杜三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眼也不带眨地说了一句:“四叔,金丝香黄檀水云纹牡丹椅,山水青云居所出,市价千两一把。” 杜司海气得直想煽杜三一巴掌,但一想到杜三向来就是这么较真的性子,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杜三,魏然看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还以为依这位四叔的脾气,得一掌刮过去呢,没想到还带这样的。 “老三,回去吧,大哥成天念着你。” “他念我?没银子用了才会想起我来吧。”家大业大,他们家,却是家大业大,虫子也大,所以在没银子时想起他这个移动钱库,再正常不过了。 杜司海脸一红,真是被杜三说中了,否则杜司宸又怎么会让他们哥儿三个一起来:“老三,怎么着大哥也是你爹。” “爹……五岁前,你跟我说我信,五岁之后,不可能了。”那个人竟然还能自称是爹,杜三嘴角一丝冷笑格外扎眼,既然当初没有驻足过,以后也就不必了,他杜三能走到今天,也全是那位“爹”的功劳。 杜司朝皱眉看着杜三,要搁他,不可能愿意杜三回到紫归,可是眼下需要钱的关头上,却只有杜三才能拿得出那么一大笔钱来:“老三,话也不能这么说。” 杜三却挥挥手,阻止杜司朝再说下去:“说吧,这回要多少?” “三百万两。” 杜三从怀里掏出印鉴,回头看了眼一脸呆愣的魏然,叫了句:“雨弦,去房里拿张墨痕笺。” 魏然应了声好,才想起貌似不知道什么是墨痕笺,于是回头问杜三:“在哪儿?” “桌上,印着淡淡墨点的就是。”杜三也想起来,或许顾雨弦不认得,毕竟在这么个小地方,没见过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魏然拿来了墨痕笺,杜三往上面盖了印鉴,然后递给杜司海:“四叔,凭着印信,去紫归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取到银票。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杜司海接过墨痕笺,看着青夜如许的四字印鉴,心里不由觉得苍凉,无论如何,杜司宸确实欠了老三的母亲,甚至还欠着杜司川,如果不是许唯青,这位子上坐的怕早就不是杜司宸了。 “老三,大哥有对不住你们母子的地方,可终究也是你爹!”杜司海都觉得自己这句话苍白无力,不管杜三怎么看他们这些叔辈,他们这些叔辈也许平时不待见他,但这孩子自小争气,在杜家那样的地方活得比谁都要有出息,所以他们欣赏杜三。 杜三抬头冲杜司海笑笑,神情间带着几分淡漠与麻木:“四叔,千帆过尽,却还想回到最初,这世间没有这样的事。” 杜司川叹息着拍拍杜三的肩,心里很酸,杜三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杜司宸的心杜三不会明白,就像杜司宸永远不会理解杜三一样。而他,也同样,不能理解杜三,更不能理解杜司宸:“老三,好自为之,我们不勉强你回去,由得你什么时候想回紫归再回去。” “四叔、六叔、八叔一路顺风,青夜不远送了。” 魏然这才知道,原来杜三的名字叫杜青夜,这杜三也真是太有个性了,长辈来了,也不带招呼人家吃顿饭,直接就把人给赶了。那三人还像没事人一样,摇摇头转身就走了,他们杜家的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杜司海他们走后,杜三坐在椅子上很久,半晌都没有表情,看见魏然在他旁边,遂看了眼:“雨弦,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嫁给我。” 魏然眯着眼睛看着杜三,然后绽开一朵楚楚如莲的笑容,盛开有正午的晴空之下,分外灿烂动人。这时候,这个男人是需要去安慰,并且给予适当的信心吧,貌似这不是她的责任,可无意识地就把抚慰的话说出了口:“杜大哥,我懂得不多,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既然选择了,就不悔…这样的话似乎很平实,这个时候却是这样打动人心,杜三抬头看着魏然,平时多沉默的魏然,现在眼里却闪着明亮的光芒,让杜三却觉得不是那样温和沉婉,却似如雨过后的天空,干净不染:“你不好奇吗,这里还有这些人?” 说不好奇,那对真是奇怪了,魏然只是知道,往往这些有故事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把往事告诉他人,之所以会成为有故事的人,就是因为把事藏得太深。 魏然坐在杜三身旁的椅子上,依旧笑得那样灿烂纯粹:“好奇啊,可是如果杜大哥不想说,我就不问,总有一天杜大哥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 寂寞久了的人,会害怕人群,事藏多了的人,会害怕倾诉,这样的人都不容易打开心里的结,魏然当然明白得很,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只要找到了突破口,便可以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这个词一在魏然脑子里浮现,魏然就觉得这里的事也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比一场商战谈判更为复杂,己方需要稳坐安然,就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坐不住了,好出手顺水推舟。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里原来可以更好玩,比之商战也丝毫不逊色… 第十章 潇潇风雨 一进入六月,就是连天的有阴雨,魏然站在内院的廊檐下面,抬头看着细密如帘的雨,重重叹息。.info[]这地方,实在是太偏了些,以至于出来进去的路全是夯实的泥土路面,天晴还好,如果下雨了,就四处积水,魏然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坏天气里出门。 杜三这些日子也因为下雨,经常呆在院子里,要么是练剑,要么是在书房里半天不出来。魏然刚开始还懒得搭理他,可日子实在无聊得很,比起以前风广浪急的生活,这样平静的生活刚开始魏然还心安理得,可没舒适几天,浑身上下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每每魏然抬头看天时,都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仿佛在控诉魏然浪费光阴,误了大好的时光,习惯了忙碌的生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于是,魏然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就是杀到杜三那间非请勿入的书房去,和杜三谈谈。 却没想到才到门口就被寒青拦了下来,一脸极酷的表情,冲着魏然说了句:“夫人,主子的书房没有许可,不让进。” 魏然瞪了寒青一眼,两只眼睛只差没掉地上,寒青却依然双手抱剑,活像一个门神一样,死死守在书房门口。这不拦还好,一拦魏然的牛劲又上来了,谁让她属牛。 “我今天还就偏要进去了。”很想这么说,心里却叫打住打住,咱现在得装柔弱,咱现在是顾雨弦,三两米提着都得累死的顾雨弦。 于是迅速装出温弱的表情来,扶着门槛,轻轻叹息,像是幽怨,又像是哀求:“我只是想进去找本书看,难道这也不可以?” 寒青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眼皮也在乱跳,天气很正常,寒青却觉得心底一阵阵恶寒。魏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寒青看得实在碍眼,要不是从小就跟着那极爱演戏的杜三混,还真要被魏然给唬弄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动作放轻点,别吵着主子。”让他们主子和夫人斗去吧,寒青自觉没这份功力,一个一个把自己藏到了针缝里,怎么打量都看不清楚,侍卫其实也是劳心劳力的命啊。 魏然眼睛一亮,迅速低下头去,弱弱地应了声好,提拉起裙摆,惦着脚尖,拿出当年学芭蕾那份认真劲儿来。魏然这边走得认真,杜三那边眯着眼睛看得有趣:“雨弦,你干什么?” 杜三忽然的声音吓了魏然一大跳,明明已经够小心了,却没想到这人是属蝙蝠的,啥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去,拍拍还在乱跳的心脏,对上杜三看戏般的眼神,魏然笑得分外柔弱:“杜大哥,我……想找本书看。” 心道。杜三你要敢说个女子无才便是德试试。姑娘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大爆炸。 杜三顺手指了指书架。再看了眼魏然。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以后要看书。进来拿就行了。别在家里也像做贼一样。” 魏然掐着自己地衣服。在心底说服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就杜三那些破规矩。她没事生个什么气:“好。杜大哥。我知道了。” “雨弦喜欢看什么书。”杜三手里拿着本《山川地理志》。正在脑子里构想着去哪儿玩。就被魏然给打断了。 小说…哼。仅有地一本穿越小说看一下就把人看到这个人鬼不知地朝代了。打死也不看小说了;诗词…哼。更是谢谢了。小时候还没背够:“除了诗词、小说。杜大哥喜欢看什么书呢?” 诗词、小说…杜三无语了。那是女子最喜欢地书。魏然却是一副不屑地样子。想了半天才回答了魏然地问题:“没有喜欢地。只有需要地。” 魏然哼哼两句,走到书架前面,差点没吓一跳,第一本看到的书名竟然是《穿越三千年》,这叫一个亲切啊,恨不得立刻抱着啃上两口。只是,打开一看,却狠狠失望了一回,那不过是一本,讲文化历史的书,要不是杜三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魏然真想跺上几脚解气。 刚把三千年放回架子上,随手把另一本书拿下来,这内容却让魏然不由得脸红起来,在心底骂自己一句不争气,就这几行小字脸红个什么。书名竟然是《金瓶梅》,这本书怎么这个时空也有,名字也是兰陵笑生,魏然在杜三不知什么含义的笑里,讷讷地把书放回了架子上,忍不住又脸红了。 魏然不知道,她就此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去寻找和她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人。只因《金瓶梅》最后一页用英文写了句:如果我们来自同样一个地方,请到时光过客来寻找。 “雨弦看游记吗,那本《风物志》还不错。”《风物志》这本书是介绍各个不同地方的民俗、地理的书,比起《山川地理志》更偏重饮食和民俗风情。 魏然四处看了眼,压根没办法从几千本书里,一下子把那本什么《风物志》找出来,到是看到一本名为《宫廷密事》的书,暗暗鄙视了一下杜三**的灵魂,这家伙思想忒不干净:“我找不到,《风物志》在哪里?” “第三个架子,第七层,你找一找,应该在那里。”魏然脸上丰富的表情,有一半落入了杜三的眼里,另一半被魏然给遮过去了。 魏然果然在杜三说的地方找到了《风物志》,有字有画,画不错字也很好看,掂了掂还有点份量,应该能打发点时间:“谢谢杜大哥,看完了我会送回来的。” “我的书,向来是不出书房门的,你在书房里看吧。”根本没这条,杜三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加上一条,也许是魏然眼底的光芒惹着他的眼了,他实在很想看清楚,他的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魏然手抖了抖,要面对杜三,对于魏然来说还是有点儿心理压力的,毕竟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可是魏然天天装傻充愣,没和杜三xxoo,现在要和杜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真是觉得心里发毛的说… “好。”除了好,还能说什么,改死的鬼天气,那太阳就不能认认真真地按时上下班,偏要旷工。 杜三淡淡笑了笑,指了指窗畔一张金丝黄檀椅:“雨弦,你可以坐那儿。” “主子……”是寒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主子,老爷派人送过信来,说八月中秋梅山之巅,江湖中人将云集,牧爷和雪爷已经准备启程了,老爷要主子在中秋节前赶到梅山。” 梅山之会,四年一次,原来是武林中各门各派掌门掌教聚会的日子,后来却不知道怎么搞的,生生变成了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一战成名的地方,成了各派摸别人底的聚会,每次聚会都有死伤。 “不去。” “听说,万亩竹林的归幽阁顾阁主也会去,而且,唐门已经先行动了。”寒微和寒青听到归幽阁时,就忍不住想要去瞻仰一下了,他们就不信,他们家那个爱看热闹的主子能不去。 唐门?归幽阁,江湖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回信,说知道了。” 归幽阁现身了,唐门怎么会无动于衷呢,那唐门会派哪几个人去呢,真让人期待。 “寒青,去察探一下,今年唐门哪几个会去。” “主子,早收到了消息,唐家老二和老六已经在息鸣山留了行迹。” 唐门的人啊,永远这样招摇,偏偏江湖中人,又没几个爱惹他们。刚出门不过十余里,竟然就弄得天下皆知了。唐慕风和唐小楼这两个疯子,唐门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的把这两个人扔出来。 想想当年唐小楼的行为,见过的人这辈子也不敢吃肉了,连唐门的人都一致认为,唐小楼手段太恶心。 魏然在一边却眼睛大亮,看来有地方可去了,江湖,这两个字咋就这么亲切呢? 不行,她得快点跟杜三学上几招,到时候也在江湖玩玩,显摆显摆…… “杜大哥要去哪吗?”明知顾问,魏然在心底忍不住鄙视。 “还早呢,再过半个月吧,去梅山,雨弦也想去?”一脸的希冀,明眼人都会知道眼前这女人什么心思,杜三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 “是啊,杜大哥带我去看好不好,在家里真的很闷啊。”唐门啊……还有那个什么归幽阁主,想来都是些风骚的人物,能见一个就很有趣了,能见一堆,那就太饱眼福了。 杜三无可无不可地看了魏然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让寒青退出去,许久才说了一句:“好。” 魏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才感觉到是真实的,心立刻雀跃起来:“谢谢杜大哥。” “青夜。” “啊……”魏然不明白,怎么突然冒出两个字来,没前没后的。 “以后,叫我青夜,碧海青天夜夜心的青夜。” 魏然很想白杜三一眼,早就知道杜三姓甚名谁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让他保持那点点神秘感:“好,青夜。” 杜三只觉得,从魏然嘴里叫出来这两个字,分外清脆好听,也许是因为很少有人这么叫过他吧,要不是叫老三,要不是叫主子,偶尔听人这样唤起,感觉果然很奇特。 第十一章 梅山之约 梅山是座山,却跟梅花没有任何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梅山主人,梅山主人二十年前来到这坐不起眼的山上,扎根之后,梅山才有了名字,有了名字后别人才发现,原来门前不起眼的小山,原来这样美。 梅山主人是个雅人,一座小山在他的手下点划得清幽雅逸,主要原因还是梅山主人好客,江湖人路过梅山,没有不上去拜见的,不管名气大的门主、教主,或者只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到了梅山都会受到同样热情的接待。 中秋梅山之约,本来是梅山主人约人赏月的,后来才演变成了一场武打戏。 “你觉得这样别人看不出来?”杜三一副你很白痴的样子看着魏然,实在弄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好好的纱裙不穿,偏偏要穿男装出门。 魏然在心里继续鄙视杜三,看得出来的都是眼明心亮,城府深的,看不出来的,才是好哥哥,值得去倒追一把,难道真拴杜三身上,这人哪不可靠到了极点:“看得出,看不出都没,反正青夜功夫很好。” 杜三转过头去,在魏然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怎么他觉得这女人自打成亲后就蠢笨了很多:“随你吧。” 寒青听出了杜三声音里的无奈和无力,故意低头抱着剑,把嘴角抽搐的笑藏了起来,要是让杜三看到了,非一脚踹过来不可。 寒微也在笑,不过笑得更明目张胆一些,谁让杜三的轻功不如他,当然可以正大光明的笑给杜三看,让杜三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主子,信到了。” 杜三接过信一看,手一抖,信差点就掉地上了,只因那上面写着五个字,唐小楼来了。倒不是唐小楼功夫多高,单论功夫,寒青和寒微随便就把唐小楼给收拾了,也不是唐小楼的毒多厉害,唐门使毒的高手多了去了,唐小楼只能陪个末座。.info[] 唐小楼出名,是源于这人行事太诡异,太出其不意,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唐小楼做不到的。想想唐小楼出江湖这几年,干了大大小小多少恶心事,能让看过的人都归佛门,能让听过的人这辈子不想看。 “叫人看着。咱们绕道走。”未必见得是怕了唐小楼。只是不想以后食欲不振。 寒青和寒微了然地看着杜三。心头暗自好笑。他们爷什么没见过。独独见不得唐小楼。其实想想。他们也一样。这江湖里谈起唐小楼。谁不会恶心上半天。那就是圣人。 就算是杜三他们早有了准备。还是在黄昏时投宿客栈时遇上了唐小楼。唐小楼本人到是个风采翩翩地少年。继承了唐门中人一向来地优良外貌。容颜如玉。一把小楼昨夜又东风地扇子衬得唐小楼是更加地出尘。再加上那身百年不变地白衣。唐小楼凭相貌绝对是江湖女儿梦中地白马王子。 魏然看了眼杜三。比对了一下。还是觉得杜三比较帅。果然是绩优股。不过。唐小楼身上那份邪气。可比杜三一身清华高淡地气质更能吸引女孩子。 “寒青。那真是唐小楼?”杜三忍不住往角落里走。避免正面碰上唐小楼。 “是。主子。寒微上回在千江楼见过他一面。”说起千江楼。寒青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再看寒微。脸色刷地就白了。冷汗直往下落。寒青叹口气。拍了拍寒微地肩。心说:唐小楼手段太恶心了…… 千江楼,杜三摇头笑笑:“雨弦,我们上楼去吧。”碰上唐小楼,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和他打照面,看着这人很容易就想起那些传闻,然后就很难再吃得下饭了。 “主子,我能不能要求住楼上,唐小楼在楼下住。” 杜三点点头,同情地看了寒微一眼:“自己小心点,如果唐小楼有什么动静,我们就走。”省得被那些恶心的场面给弄得胃口不好,那可算是赔大发了。江湖中,唐门的戏确实很好看,但最好看的戏是唐小楼的,但是唐小楼的戏,最好别看。 还好这一夜风平浪静,杜三他们迅速快马加鞭赶到了梅山,才喘了口气。 “去报梅山主人,就说紫归城杜三爷到访。” 门房接了拜贴,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门口,把杜三他们迎了进去:“雪爷和牧爷已经在梅心斋住下,等了三爷很多天了。” “他们还带了什么人来?”杜三皱眉,杜牧雨平时好玩闹,功夫差得很,而杜雪城箭到是很准,功夫也是稀松平常,这样的事应该让大哥、二哥来,那两人功夫才拿得出手。不知道老头子想什么,竟然让他们三来参加今年的梅山之约。 “回三爷,雪爷和牧爷只带了几个随从。” 杜三挥挥手,决定还是不要和杜牧雨、杜雪城会面:“另外安排个住处吧,不用通知雪城和牧雨了,我想清净清净。” “是,听三爷吩咐。雪爷和牧爷住南边,三爷去弄梅阁吧,那清净,离梅心斋不远,但如果不想见面,是碰不上的。” 杜三看着身后的侍者,冷冷扫了一眼,梅山主人果然与众不同,连一个小小侍者,都进退周到:“替我谢你们主人,今天乏了,改天再去拜会。” “三爷客气了,三爷能来,已经让梅山处处生辉,主人明天自然会来拜见三爷。” 魏然已经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这梅山的建筑风格,怎么看都肖似是后世的别墅,处处都见着眼熟得不行,连身边的路灯都是欧式风格。 “梅山是谁设计建造的?” 侍者怔了怔,然后看着魏然一笑:“梅山是主人的一位朋友所起草的图纸。” 魏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希望是很美好的,只是怕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还是要一个人面对,不如一开始就一个人面对好了,免得失望:“噢,真漂亮。” 杜三看着魏然颇有点低落的面容,皱眉,然后转身朝寒青使了个眼色:“雨弦,今天已经晚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看着杜三和魏然远走的身影,寒青问了寒微一句:“寒微,我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不过主子刚才到底什么意思,你弄明白了没有?”寒微现在还不知道,杜三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主子就知道你看不明白,才朝我使眼色,这都不懂,让我们去把那个起草图纸的梅山主人的朋友,探清楚底细呗。”寒青从袖子里取出支青烟箭,这是杜三和暗卫的联络信号。 “咱主子没变吧,怎么我感觉不同了呢?”寒微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寒青看着寒微,再把头转回来,看着杜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人没变,心变了。” 才一说完,寒青自己就笑了,怎么听这话像是怨妇控诉负心汉,你变心了……抖掉身上的疙瘩,寒青再看了一眼那对已经看不见影儿的人,摇头转身:“寒微,你跟着主子,我去打暗卫。” “好,我知道了。” 寒青走了后,寒微就在院子里转了转,看清地形,顺便观察一下四周的布防,却没有想到,一个照面就碰上了唐小楼,只看见唐小楼眼神一亮,就马上贴了上来:“这不是青微剑派的传人嘛,怎么也来参加梅山之约吗?” 寒微苦着脸,心说,祖宗,我怕了你还不成嘛,怎么就又遇上这煞星了。 “你好像很不喜欢看到我嘛,我没惹着你吧?”唐小楼当然记得很清楚,当时在千江楼寒微吐成了什么样,自然挑起了唐小楼心底那点点恶作剧的小苗儿。 寒微连忙摇头摆手,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就偏能遇上这个人:“当然不是,见到小楼公子,那是再荣幸不过了。” 唐小楼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寒微,仿佛在说,小子你没说实话,该打:“能见到寒微公子,才是我唐小楼的荣幸呢。” 寒微真想躲哪哭一哭,怎么他就这么倒霉,今天出门还觉得气象不错,倒霉就倒霉在偏要遇上唐小楼:“哪里,哪里,小楼公子住哪儿?” “青梅居,离这儿还是很近的,欢迎寒微公子随时来找我,我也会时常找寒微公子切磋一翻的。”唐小楼脸上的邪笑迅速放了开来,唐小楼自己也知道,这笑容有多灿烂,更知道这笑容,有多少人看着发噩梦。 寒微站在原地看着唐小楼呵呵远走,心里后悔,刚才应该随着杜三进院子,就见不到唐小楼了,这下好,被盯上了。 “寒微,你怎么了?”魏然看寒微原本还是闪着光芒的脸,再看就一片青灰,不由得好奇起来。 “我碰上唐小楼了,被他认出来了!”这话,寒微绝对是咬牙切齿说的,真恨不得能把唐小楼拆骨剥皮的吃了解恨,但一想到唐门的人全身上下都带着毒,寒微立刻就把这念头给掐死了。 魏然眉眼弯弯地半眯起眼睛,照着杜三和寒青、寒微的表现,这唐小楼绝对是个很有很有意思的人:“没事,你们不是说唐门中人,绝对不伤人命吗?” 寒微苦笑,是不伤人命,可唐小楼至少有一千种不伤人命,却让人自己去死得不明不白的方法…… 第十二章 归幽阁主 天气热,山里蚊子未免太多了些,不像乞丐院子,天天用南海洗尘香薰得连蚊子都不忍心靠近,想想还是乞丐院子里好啊。 魏然感叹了半天,顺着小道在梅山溜达,两岸花香薰人,八月的天这梅山的花倒是开得比其它地方更美些,魏然折了根山芦小棒,抽空中间的芯可以用来吸食茶花蜜,清晨一个人在山花之间吸食花蜜,感觉还真像一仙子呐。 魏然嘲笑了自己一把,年纪已经不小了,还做这仙女梦。摇摇头,把山芦小棒咬在嘴里,踩着毫不淑女的步子在林间小径上哼着小调。 “青儿?”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青袍青扇青玉簪,整个就和山林融为了一体,怪不得魏然没有看到。 魏然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额头间有一枚竹叶状的疤痕,淡淡地几乎看不到,魏然却清楚的看见了,连疤痕也是青色的:“你是顾奚山?” “是,我是顾奚山,你叫什么名字。”顾奚山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孩,仿佛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眼角带着点点泪花的女子,没有惊人的美貌,有的只是动人心魄的宁淡清致。 “顾雨弦。”魏然很想回答自己的名字,可是这个人必然和这身子有着什么关联,所以魏然决定当顾雨弦了。 这名字,明明是当年给青儿的女儿取的名字,只是女婴不是已经…怎么这个孩子也会叫顾雨弦? “你母亲叫什么?”顾奚山忍住心底翻腾的情绪,定定地看着魏然。 “我娘叫徐青娘,我爹也叫顾奚山噢。”绝对是明明白白地刺激,日子过久了没味道了,自然就想看关波澜掀天而来,何况如果没记错,杜三的那几位叔叔听到顾奚山的名字时,就已经惊讶万分了,这顾奚山绝对不简单。(..info) “徐青娘?”青娘。当初那个人。是这样叫青儿地吧。如果真是青儿。肯定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吧。明明相负颇深。青儿竟然还是…… “你叫雨弦是吧。我记住了。拿着这个。以后有事吹响它。会有人来帮你地。”顾奚山随手伸进怀里。把铭刻有五湖归幽地玉笛给了雨弦。那是当年归幽阁地信物。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归幽阁了。但铭刻有五湖归幽地玉笛。江湖中还是人人得买个面子地。而且归幽阁中地人。一听到这笛声。自然会出面。 不管这个女孩是不是他和青儿地女儿。他都不希望这个女孩出任何事。算是为了青儿。也是为了他自己吧。 “喂……”玉笛才一到手里。顾奚山就踏着树梢临风而去。等魏然反应过来。人已经老远去了。手上地玉笛清凉而有质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地货色。这个顾奚山到底是什么人。怎么…… 魏然决定不想了。弄不明白地事。还是随着去吧。总会有水落石出地那一天。她现在别地不多。最多地就是闲得无聊没地方打发地时间。 玉笛横于嘴下。吹响地是一曲《梅花三弄》。古韵悠扬之中。顾奚山折返。淡淡看着山花烂漫之中衣裳飞舞地魏然。嘴角染上微微地笑意:“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梅花三弄》,像女儿的心事,一波还三折,很难听得明明白白。”魏然无意识的答着,忽然间就勾起了对现代的思念,记得第一次听这支曲子的时候,只有十三岁,只听得潸然泪下,所以就用心去学了。 “忘了告诉你,这笛子轻易不要吹,如果喜欢笛,以后用这支吧。”顾奚山又递给魏然一支紫竹笛,绕刻梅花,清淡出尘。 魏然扁扁嘴,不让轻易吹却偏要随便给,还以为走发脾气了,却又折回来,看来这笛子是真有点用:“好的,我知道了。” “小姑娘,再吹一遍《梅花三弄》吧。” 魏然把玉笛放到怀中,用紫竹笛轻轻吹起《梅花三弄》,声音清越流畅,果然还是竹笛更适合演奏《梅花三弄》。 杜三循着声音也走到了弄梅阁后院,看到魏然吹笛,而一旁一身青色的顾奚山则让他多看了几眼。却迅速的又把目光收回来,放到了魏然身上,他竟然不知道魏然还会吹笛,而且吹得如行云流水般幽远而动人。 “青夜,好听吗?”不知道为什么,魏然就是想问问杜三,因为魏然在杜三的目光里看到了很多不明白的情绪,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更想问,人对于自己不明白东西,总是分外好奇。 杜三点了点头,淡淡地转身,丢下一句还不错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出来。却从袖底掏出一支笛子,横在嘴边吹响,正是魏然吹的《梅花三弄》,却比魏然吹得更加流畅动听,低时如水底轻波,高时如云上月色,无一不让人心动。 魏然代下头,不得不承认,杜三吹得比她要好上许多倍:“他吹得比我好,你以后喜欢就去听他吹吧。” 这个人真是太爱现了,魏然才觉得自己吹得不错,还颇沾沾自喜欢了好久,没想到杜三一出来,就把她比到九霄云外去了,郁闷哪。 顾奚山却是爽朗的笑了,踏梢飞叶之间,只留下一片清脆的笑声:“这女儿心思,还是女孩吹来好听,小姑娘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魏然东看看、西看看,念头一起就把那曲《沧海一声笑》吹了出来,让你们走,我让你们又回来,就不信累不死你们这群家伙。 果然,才吹完第一段,顾奚山就在树梢山出现了,活像是《卧虎藏龙》里的李慕白,风梢碧叶之上,一袭青衣,出尘至极了。 杜三来得慢点,但是脸上的更易完全不同了,比之刚才的淡然,现在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这是什么曲子?”这曲子像是在千层巨浪之上还保持着平淡安然的笑,无畏而无惧,带着多少的淡定从容气度,让人听了不禁心向往之,并生出些崇敬的感觉来。 “沧海一声笑。”魏然这回由不得他们走,自己先甩开小步子,把在树上的晾树上,在路旁的晾路旁,让这两个人不好好做听众。 “不管你是谁,既然小姑娘走了,你就再吹一遍来听听吧。”顾奚山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杜三是谁,这天下只有杜家的人才奢侈到一身南海洗尘香的味道,而且只有杜三才喜欢这味道。 “你确定你想听?” “确定。” 杜三运足了七成内力,放在笛声上,一曲千山浪广,碧浪逼人的沧海一声笑吹了出来,带着内力缓缓地在四周游荡。 顾奚山却摘了几片叶子,刷刷洒出去:“小姑娘完全没内力,还没走远呢,你真是不懂昨怜香惜玉。” 杜三继续吹着,他知道寒青和寒微会看护好魏然,所以才没有这份闲心担心。 “吹得不错,再有个几十年功力,估计会被你吓着,但是凭你现在的功力,还是太弱了。”顾奚山轻轻飘走,就像他轻轻飘过来一样,只是嘴角的笑却更加浓厚了。 杜三回到弄梅阁,看见魏然正在台阶上悠闲的坐着,杜三冲着魏然一笑:“雨弦,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他说,他是顾奚山,竟然和我爹一模一样呢。”装傻有时候是很必要的,尤其是在出了大风头之后,装傻扮无辜更是非常之必要。 “万亩归幽阁的阁主,顾奚山,雨弦竟然能轻易遇上,真是不简单。”而且随手给出的竟然就是归幽阁的信物,以及传说中从来不曾离身的紫竹沧海笛,顾雨弦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杜三不由得有些怀疑寒青所察探到的计算了。 魏然捂着嘴,轻轻笑了:“归幽阁主?很厉害的人吗,真没想到这么容易遇上了。” 归幽阁主,很厉害的人吗?魏然这句话让杜三一阵好笑,魏然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到是正常,杜三更想不到的是,顾奚山把这两支笛给了魏然:“雨弦啊,你难道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啊,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的,或许他觉得我很眼熟吧,刚见面的时候,他还叫我青儿呢,可能我很像他的一个故人吧。”魏然饶有兴味的看着手中的玉笛,青儿,这个青儿不知道是什么人,魏然现在是真的特别感兴趣了。 杜三也不再追问,只是想起了魏然吹过的那两支曲子,不由得又问了句:“雨弦,那两支曲子,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谁教你的?” 魏然很想说句,是我自己作的行不行,但想想觉得心里发毛,没人知道也是盗版,她的心里防线太低,还是不要盗名得好:“已经不记得是谁教的了,好像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 杜三似信非信的嗯了一声,看着魏然笑得很让人费解:“好了,整理一下,我们要去拜会梅山主人。” 梅山主人,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魏然笑笑应了声好,进去换衣裳,既然杜三说了要整理一下再去见,那么就顺便洗个澡换身衣服,大早上跑来跑去,热死人了。 这个没电、没空调的年代,真可怕。 第十三章 梅山主人 梅山主人自然不姓梅,梅山主人原本的名字,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所有人对于他唯一的称呼就是梅山主人。梅山主人三十余岁,是个正当中年的男子,清瘦而气质清淡,就像这梅山的一草一木一样,与众不同,却亲和温切。 梅山主人坐在访梅斋,见杜三和魏然来了,慌忙站起来,朝着杜三微微一揖,脸上带着清淡的笑,让人觉不出谦卑,但却能让人觉出淡淡的敬意:“杜三爷,三夫人。” “陆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魏然惊讶地看着杜三,怎么觉得这杜三反倒比梅山主人更像是梅山的主人呢。现在,魏然越来越期待见一见杜家都是些什么样奇怪的人了。 “三爷和三夫人,一路上还算太平吧。”想到唐门那两个疯子,连梅山主人也忍不住觉得恶心,况且除了唐小楼他们,还有众多江湖中人,这段时间的路上肯定不会太平到哪儿去。 杜三端起茶杯,像是在回忆一路上的经历一般,想了很久才说:“还算太平,断断续续地也遇上些人,凭那些人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梅山主人端着手里的茶怀,半天没能往嘴边送,呆呆看着前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杜家的人果然是傲,当然也自有他傲慢的本钱:“有青微剑派的两位少侠在身边,三爷一路上当然是风平浪静。” 梅山主人在心里还忍不住加了一句,除非遇上唐小楼,唐门最疯的那个疯子,唐小楼是不会卖给任何人,任何势力面子的。 “这一回,不知道让哪家的少侠搏去名头。”四年之前,是唐小楼,四年之后,应该换一家了吧。也不会再有像唐小楼这样,让人觉得恶心之极的家伙出现了吧。杜三叹息之后,微微抬头,江湖里的人也越来越不正常了。 “归幽阁主既然来了,想来这一次的剑台之上,归幽阁又是要占得一席之地了。除归幽阁外,青微剑派中人,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梅山主人想起杜三的师门不由得笑了,杜三爷的师门中人,也尽是些怪人啊。 “噢?是谁来了?” “莫离剑扬子清。”这个名字。很多江湖中人都熟悉。只是很少有人见过。就因为杨子清喜欢清净。这个倒是和杜三一模一样。 杨子清?这个人地名字只要一提起。杜三就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似地。杨子清这人。在青微剑派是最不招人待见地。这人地做为。比起唐小楼来。要好上千百倍。但也够让人觉得难受了:“原来是子清啊。他已经到了吗?” “听说还在路上。估计得十三、四才能到。”梅山主人彻底无语。听说三个月前就出门了。却能一路走一路绕。到现在还没到梅山。也算是个人才了。 杜三摇头。杨子清、唐小楼。这界地梅山之约。看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平到哪儿去了。 午餐时。梅山主人竭力邀。杜三以种种理由推辞。梅山主人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杜三他们离开地时候。多看了魏然几眼。让魏然心里一阵阵发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不知道地。 “雨弦。梅山之约并没有你想象地那么有趣。如果没什么事。在弄梅阁不要出来。”杜三让寒青把雨弦送回弄梅阁。他则要去会一会杨子清和杜家那两个不让人省心地弟弟。 “寒青,青夜他要去哪里?”魏然很想跟着去,但是寒青在她身后站着,他也不好执着地跟上去。 “可能是去见雪爷和牧爷吧,也有可能去见子清。”寒青很庆幸不用去见杨子清,但不能看到杜三和杜雪城、杜牧雨演对手戏,又有些遗憾,对比之下,还是觉得安安心心送魏然回去比较稳妥。 “寒青,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杜三是什么人呢,可是你们又讳莫如深地藏着,我又问不出口。”魏然其实略略能猜到一点点,但还是觉得比起杜三的做派来,她猜可能不是那么准确。 寒青跟在魏然身后面,听到魏然的问话,低下头笑了笑,如果杜三不说,他们又怎么敢多嘴说任何关于杜三的话:“夫人,如果想知道什么,不如去问三爷,三爷的事,我们是不敢多说的。兴许只要夫人问了,三爷就会告诉夫人。” 魏然在前头白了一眼,要不是找不着机会问杜三,她能问寒青吗,早就知道寒青和寒微是不敢多说的,否则以她的本事,早就问出来了:“唉,算了,你们如果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吧,但,总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的。” 寒青点点头:“夫人,既然嫁了我们家三爷,就相信吧,三爷是个不会轻易背负的人,若是认定了,就一定会好好对待的。” 魏然点点头,这点她当然不怀疑,从杜三对待寒青、寒微稍微带着些纵容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杜三骨子里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好,我知道。” “主子,最见不得背弃,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想起往事,寒青不由得一阵冷颤,杜三对信任的人,全心信任,一旦那人有负信任,所得到的将会……既然选择了站在杜三身边,最好是能够站一辈子。 “是这样啊,我也是呢,喜欢被人信任,讨厌背离。对于不喜欢的人,背弃与坚守都没有意义,可是,对于曾经付出过信任的人,如果背弃的话,必然会憎恨一生一世的。”谁都应该一样吧,毕竟这烟火红尘里不会有圣人。 寒青听得心头泛冷,为什么觉得又是一个杜三站在他面前呢,这感觉真不好:“是,夫人说得对。可是夫人,主子,是曾经被负弃过,所以再也容不得第二次。” “现在,我应该还没有在他信任的范围之内吧,寒青,我并不傻,只是不愿意涉入而已。杜三,是个背负了很多的人,对吗?所以,他的故事,我不想,当然也容不得我过多的涉入。”魏然抿嘴一笑,眉梢眼角扬起灿烂的色彩,她很喜欢装傻,可并不代表会愿意过份的示弱。看来是要在杜三身边呆一段时间,那么,寒青和寒微面前,她就必需有那么一点点偶尔的聪明。 寒青不知道该怎么就答,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寒青抱着剑微微往回撤,他和寒微一直都知道,魏然不是寻常女子,只是她愿意装,他们就愿意被唬弄而已:“夫人,主子的心,藏得很深,但,如果主子信任了您,不要相负。” 魏然冷笑一声,如果信任,不要相负,那么杜三呢,如果她能够信任,杜三也不会相负吗?魏然抬头迎向阳光,笑得有那么一点点苦涩:“寒青,杜三连身份都不能让我知道,你觉得他会轻易信任我吗,既然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又何妨装个傻,充个愣。只要,不要轻易惹我那样就行了。” “难道,夫人打算就这么若即若离地呆在一直呆在主子身边吗?其实,主子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难道夫人还没有看明白?”杜三从骨子里是个善良而大度的人,比起杜家另外几位,杜三实在算是个异数。 “未尝不可以,如果他一直这样,我也不会主动靠近。”这是现代女性骨子里的骄傲感传作祟,还是被男女平等论养出来的呢?想想,可能都是,她从来就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 寒青跟在魏然后面,眉心跳了跳,这话真是让人噎到喉咙里,生硬得很。看来,他们这位夫人,和他们家杜三爷之间,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 “夫人,到弄梅阁了,您先休息着,我还得回主子身边去,这里有暗卫护着,不会有危险。”寒青走到院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正在缓步走上楼的魏然,摇摇头,嘴巴动了动才离开。 魏然独自坐在露台上,淡淡地看着远方,蓝天白云之间,几只飞鸟缓缓飞远。魏然叹息过后,想起了多年前和朋友一起登山的情形,那时,也是远山微黛,微云闲过,也有飞鸟划过天际。只是那时,身边有调笑的朋友,而现在身边有的,只是一阵阵的风。 他们……还有她们,都好吧!虽然努力不让自己想起,但还是在风冷楼空时,抑止不住地想起,想得那样浓烈而无法抗拒。 终究还是孤独吧,没有人可以全然相信,没有人可以倾诉。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去面对无尽的工作,铺天而来的压力,也不愿意在孤独里一点点消亡,那样实在有些可怕。 “夫人,三爷请你过去。”一名暗卫在树林中传来声音,不见人不见影子,只在需要的时候发出声音,这就是暗卫。 “好,我马上过去。”整了整心思,把应该藏起来的藏起来,把可以扔得掉的扔掉,这样才不至于发疯。虽然这里的生活平淡如水,而且有一些孤独,可是生活,就是你还在呼吸就必需过下去吧,她或者他…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生活。 第十四章 剑台秋风 偶不知死活地,也参加本月pk了,还请亲们多支持偶一下,谢谢了! 我不奢望成绩太好,以不垫底为目的,毕竟偶第一次pk,很多都不懂,所以只有请亲们多支持了! 八月十五,梅山之约,中秋的月色高挂在剑台之上,各门各派的少年英侠群集于剑台。剑台上的气氛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各门派的掌门人坐在剑台旁边,表面上有说有笑的看着场中央,眼底却是波澜暗涌,谁都憋着一口劲儿,要高别人一筹。 “顾阁主大驾啊,这十年就没怎么见过,看来功力又有精进。”说话的是青微剑派,杜三的师父原深海,笑得脸上是一团和气。 “归幽阁早已经散了,原掌教就不用再叫顾阁主了,若看得起,叫我声顾老弟,要不叫老顾也行。”顾奚山淡淡一笑,不正面相应,江湖中人,顾奚山看得多了,这些人,越理越有劲。 原深海毫不在意地坐下,嘴里却没肯落下:“顾阁主的威名,也不只是归幽阁。” 这边挑拨了顾奚山,原深海又回头看上了唐慕风,挑眉一笑:“唐二少,最近在息鸣山做得风生水起,果然是英雄在年少啊。” 唐慕风嘴角抽搐,想起当时的画面,脸色刷白,唐小楼的手段,不仅外人看了恶心,他们自家人看了,也好不到哪里去:“哪里哪里,那都是小楼不懂事。” “唐门小楼,一纸折扇,一袭白衣,可是迷死了一堆江湖侠女,怎么能说是不懂事。”原深海其实很喜欢唐小楼,在原深海眼里,唐门也就唐小楼还有那么点意思。 唐慕风转过头去,再也没有话应对,唐小楼的确有本事让人噎死。 原深海对唐慕风的无言以对非常满意,继续转过头去撩拨下一个坐在他身边的人,祁门掌教郭幽山:“郭掌教,最近睡得还好吧,听说你的大弟子,在江湖上狠狠出了番风头啊。” 风头?!郭幽山心底真想一掌过去。却还是只能嘻嘻笑着:“原掌教说笑了。哪里比得上原掌教地弟子。” 杜三冷眼看着原深海一席一席招惹下去。心里实在觉得好笑。平时在青微剑派。原深海其实算是个严肃地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外边。就是一副见人惹三分地样子。恨不得把江湖人都招惹一遍才算甘心。 “寒青。你去跟原初说一句。让青微剑派收敛点。惹毛了江湖人。到时候谁也顾不上他们。”杜三淡淡地声音仿佛像是在说着不相干地人。只因他早就明白。对于看重地人。越要看得淡。否则只能陷那人于万劫不复地境地。 寒青应声就去了。今夜地重头戏也就隆重开场了。 魏然瞪大眼睛。却很郁闷地发现。场里地光线太弱了。月色一点点。烛火一点点。听说习武地人眼神更好。可是她却是只能看见几个黑影在场中飞来打去。什么有名地招式都看不出一点来。甚至。连传闻中翩翩少年侠客也没能看清楚面容。 无聊地蹲在椅子旁边。用小棍在地上乱画。一会儿画个kitty。一会儿画个米奇。一会儿又全抹平了画起素描来。 杜三不由得伸出头来看了一眼,昏暗幽微的灯光之下,魏然低着头,一袭微青的衣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和平日似乎有一点点不同:“雨弦,你在做什么,很闷吗?” “看不清楚,只有影子在飞来飞去。”郁闷的表情在有些暗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注目,魏然完全没有看到,杜三眼里闪过的那一点点微笑,低着头就疏忽了过去。 杜三朝魏然招了招手,笑得灿烂异常:“过来,我带你到近点的地方去看。” 杜三这话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虽然不明白,但是既然说出口,他当然也不会收回。 “好啊。”有武打片看了,魏然勉强提起一点点兴趣来,没电视的年代里,只能看真人秀了,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杜三勾着魏然的腰,轻轻一带,就把魏然带离了坐位,轻轻一飘就到了站边的一颗高树上,魏然惊呼过后往杜三的怀里靠了靠,杜三把手拢了拢紧,将魏然抱得更紧:“现在能够看清楚了吧!” 魏然点点头,果然清楚多了,只是那些人的招式太快了,还是有些模糊,可貌似也不能再近了:“清楚了,青夜,他们谁会赢呢?” “单以功力论,青微剑派的许之言更出色些,但如果从招式上看,刘一飞更精妙些,难说是谁会赢。但是他们已经过了几十招了,刘一飞如果再拿不下,赢的可能就是许之言。”青微剑派,果然还是更出色点,只是招式有些不能见人。 “那,许之言赢面可能会更大,那是寒青、寒微的师弟吧!”看来还是不如寒青、寒微,因为许之言的招式魏然还能看清楚一点,但是寒青、寒微的招式,大白天她也是一点都看不清楚。 “是师兄,寒青和寒微是青微剑派最小的弟子,也是青微剑派原深海的儿子。”原深海,表面上看来那么嘻哈,其实还是个有心计的吧,谁都知道,做杜家的侍卫并不是那么简单,而且很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危,可还是把寒青、寒微送到了杜家。 “啊……分出胜负了吗?” 场中的两人已经停下,在魏然看来,没有胜负,两人都站在中央,很轻松的样子。 “许之言输了,青微剑派的弟子,已经不如从前了。” “今天还有几场?” “还有三场,最后一场是决赛。”整个梅山之约,其实不过十余场比赛,能上剑台,其实已经算是实力的一种认可了,只是这些年,水分越来越大了。 “决赛?很精彩吗?四年前,唐小楼是怎么赢的?”魏然好奇到了极点,那样谁听着都要恶心上三天的人,四年前怎么赢的,听说功夫不怎么样啊! 杜三瞪了眼,却发现全落到了魏然的头顶上,当事人一个劲儿朝场中看:“唐小楼,功夫一般,唐门名头太响,但剑台有规定,不能使毒伤人性命,唐小楼还是用了药,不是毒药是麻沸散,沾上一点就没了力气,谁还能是唐小楼的对手。” 在剑台那一回,算是很正常的用药,虽然后来唐小楼拭胜利,被质疑过,但想起唐门中人的手段,评议长老们还是一致承认了唐小楼为那一界梅山之约的胜出者。 再后来,唐小楼屡屡在江湖上做下一些让人恶心的事件,让当时那几位评议长老们,现在还不无得意的觉得当初慧眼识人,恶心是恶心,能人人闻之变色,就没弱了梅山之约的名头。 魏然低头笑了笑,这人还真有点急智,像是做惯了脑筋急转弯的人,脑子倒是灵活得很:“噢,什么时候要见见唐小楼,这人很有意思。” 他们恶心他们的,魏然还是深深觉得唐小楼太好玩了,如果不认识认识,真枉费了金大侠的武侠小说,唐门不论在小说里,还是在这个没有记录的时空里,都是江湖中亦正亦邪的一拨人。 越是这样的人,性情越是真实,不用过多的猜测,这样的关系,才是魏然所喜欢的,杜三这个人不好就不好在,总是需要别人去细细揣测。 杜三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叹息之后,才轻声说了句:“唐门中人,值得认识的很多,独独唐小楼,最好还是行同陌路比较好。” “这样啊,那好吧,什么时候青夜带我去认识唐门其他人吧。”魏然听了杜三的话,理所当然的就回了这句话了。 “雨弦,胜负分出来了。” “是谁赢了?”睁大眼睛看了很久,还是没看出到底是哪派的人! “一个小门派,傅归雪。”门派虽然小,傅归雪的大名,这几年在江湖里还算是挺响亮,还算是个挺正常的人,不至于再出现唐小楼那样的怪胎。 “傅归雪?”不由自主,魏然就想起了古龙小说里的傅红雪。 “擅使剑,最好的功夫是点**,飞花摘叶不用近身。”飞花摘叶,杜三不屑的笑了笑,这本来就是用来哄骗初出江湖的少女的把戏,哪里真有那么神的手法。 一说飞花摘叶,魏然就想起很多武侠小说里传闻的人物,最有印象的就是黄药师,隔空打**的功夫,就像杜三刚才形容的那样:“那就这样结束了?” “还有一些活动,无趣得很,我们先回弄梅阁吧。” 杜三叫了寒青和寒微,打个招呼就回去了,接下来无非是些赏月、饮酒再互相吹捧一番的聚会,向来没什么意思。 魏然却不舍地看了眼场中,那些吃的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她今天晚餐没吃什么呢,真想尝尝,不过想想也抢不过那些人,还是回弄梅阁啃苹果吧。 魏然没想到,杜三没有带她回弄梅阁,在中途又转了地方,来到一个清静安宁的地方。正在魏然打算问上一问的时候,杜三开口了:“雨弦,离开梅山,我们就不能再回咸远了。” “啊?要去哪里?” “紫归城。”虽然不愿意回去,可是却容不得他不回去了,再不回去,他就只能做别人盘子里的菜了,再讨厌这些,最终也还是要面对。 紫归?那不是都城吗,听说是帝京嘛,怎么突然要回去,魏然不明白:“为什么?” 第十五章 月照梅山 pk期间,每日两至三更,如果收藏能涨起来,澜澜一定会固定在双更以上 谢谢亲们了 一弦碧月,忽然从松间探出冷冷的光辉来,杜三定定地站在松林之间,纷纷地松针如雨点般落下,在寂静的夜色里,听来格外明显。 魏然见杜三半点没说话,也就站在那,抬着看着从云间出来的月亮,笑了笑,杜三身上的无奈那么浓重,就算是一向自谓没心没肺的魏然,也已经察觉到了。 正在魏然以为杜三会就这么沉默到死的时候,杜三转身看她,叹息过后,声音轻轻的随着夜风传递了过来。 “雨弦,我从那里来,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回了紫归城,可能就没有这么自在了,可能生活会很不一样,你要有心理准备。”任何寻常的人,在杜家,也会觉得不适应吧,这个有些柔弱,又偶尔犯个傻的女子能适应吗? “是吗,青夜,你觉得我是朵被呵护惯了的娇弱花朵,见不得风雨吗?”杜三如果敢点头,魏然一定让杜三见识一下,什么叫二十一世纪打拼过的职业女性。 杜三摇摇头,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演戏成习惯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偶尔从迷惘、娇憨的眼底看出的一抹亮光,这个女子只是越来越聪明,只是装傻装得太彻底了,有时候连他都骗过了:“杜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见到了你才会知道。” 不简单,再复杂也不至于像琼瑶阿姨写的言情和梁凤仪写的豪门吧。魏然抬头看着杜三,笑得分外灿烂天真:“嗯,他们不惹我,我当然不介意装个傻什么的,可是,惹着我了嘛,再不简单,也总会落到我手里的。” 杜三忽然回头看着魏然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深厚的自信与光芒,杜三笑了笑,要不是确定魏然和归幽阁主没有关联,真会认为是父女了:“希望你是个明白的,不要过多涉入其间,杜家,是个很容易诱惑人的地方,雨弦守得住自己的心吗?” “富贵权利噢,听起来的确很诱人,只是富贵权利背后有柄锋利的剑,我明白,所以青夜色不用担心我,做你应该做的事,我不会让在你身后拆你的台。”如果是没有阴谋的富贵权利,的确是很值得去拼一拼,但如果是那种高门大阀家血淋淋的富贵荣华,她也能清醒地坚守住,不去奢望,不去强求。 杜三淡淡笑了笑。现在说得是很好听。只是做起来呢。他还没有见过对权利不动心地人。不论男女。对于站在高处。有着天生地狂热:“雨弦。顾奚山给你地玉笛。很有效果。如果遇到困难。是可以拿出来用地。只是你千万记住。平时不要轻易拿出来示人。否则。怕被那些心眼多地人利用。” 玉笛?难道那支玉笛这样有用?魏然从怀里掏出玉笛。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想着就往嘴边送去了。一曲清澈如流水般地《思乡曲》在夜色里响起。杜三刚想阻止。却被笛声中浓浓地思乡情。或许平时想不起。但在月色之下。就这样在笛声里被开启了。 第一段刚落下。林中就飘来了几个身影。在树梢之上缓缓飘着。衣襟袖带有微微地声音。如果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到。魏然当然没听着。杜三却是微微听到了一点。 抬头一看。笑了笑。都说归幽阁已经散落。却凭着一支玉笛依旧可以招来这么多人。顾奚山地本事。果然不是一个小小归幽阁而已。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可以为这支玉笛而奔走。那么顾奚山地能力就需要再进行评估。 “小姑娘。这支笛子不要随便吹。虽然曲子很好听。“顾奚山挥退了树梢上地一干人。缓步走到魏然和杜三之间。定定看着魏然。浅浅地笑着。 “这样地夜色里。用竹笛吹。负了月光。天如墨色。笛如月光。这样才更美。”虽然这么说。但是魏然还是收起了玉笛。果然还支玉笛还是很有用地。刚才她不过想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有用。 “下次用沧海吹就行了,一样的音色,这玉笛要是乱吹,下回真有困难可没人来管你了。”顾奚山挥挥衣袖,刚想走又被杜三的眼神瞪了下,于是走近杜三,看着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反倒是杜三忍不住说了句:“顾阁主,月下而来,有什么事要指教?” “你是小姑娘的夫君?” “是。” “认识玉笛吧!”顾奚山都已经能肯定杜三的身份了,当然也相信凭着杜三的敏锐心思,能够知道玉笛的来历。 杜三点点头,随意地看了眼魏然手中的玉笛:“归幽阁的信物,江湖中人若是不认得,未免奇怪了些。” 顾奚山看了眼站在那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魏然,朝她笑了笑:“小姑娘,听清楚了吧,以后别乱吹了,有困难时能派上大用场的。不过,你这夫君也不简单,他应该能保护好你。” 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走了,容不得杜三和魏然再说些什么,一袭青衣瞬间消失在了松风阵中。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杜三和魏然身边回荡。 “雨弦,记住他说的,以后不要随便拿玉笛出来吹,不是有支紫竹笛吗,那支笛名字叫沧海,也是很有名的乐器。”起止是很有名的乐器,曾经还是很有名的暗器,只是现在看来是拆了机关,成为了真正的乐器了。 “嗯,明白了,这应该叫保命符,我会好好收着的。”沧海笛嘛,听起来很有气势嘛,看来当年也不是什么名副其实的乐器,应该还曾经有过其它作用,就像玉笛能救困一样。 杜三看着魏然忽然笑了,从来没有这样在任何人面前这样笑过,现在却莫名的想要笑:“雨弦,我可以相信你吗。” 魏然歪着脑袋看了杜三一眼,这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什么叫做可以相信吗,难道这么久的相处,杜三连可不可以信任都没能看出来,那还真是够蠢笨的:“这句话,我说了不算,得问你自己,你觉得我可以信任,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你觉得我不可信任,我也不会奢望你的信任。” “原来,雨弦竟然是这么骄傲的女子,我却还是今天才发现。”杜三笑着勾起魏然的身子,飘飘洒洒地回弄梅阁。 回到弄梅阁后,却并没有放开魏然,拥着魏然许久,轻轻在魏然的额头印下一吻,温热的唇让魏然瞬间从脸红到了脚趾,虽然……不是没看过,但是做是另外一回事。 “青夜……”在心里还没有这个人时,魏然觉得自己不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亲密,游走于商界的女子,嘴上说着不信爱,其实心里却是信的,正因为全心相信,所以才会要求得更高,是宁愿没有,也不肯迁就就的执着。 “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在你和我都不能确认之前,我们会像从前一样,现在,我还不能信任你,就像你不能对我敞开心扉一样。”这句话,说得确实直白了些,可是杜三觉得与其藏着,不如说得清楚些,至少不用再互相猜测彼此的心思。枕于床榻一侧的人,他不希望,白天猜测完家人,晚上还有猜测枕边之人。 魏然眯起笑眼,用力地点点头,看来杜三还算是个君子:“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杜三也眯起眼睛,愉悦地笑着,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从现在开始,你要适应,毕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说不得以后……还要主掌杜家,所以雨弦,你要习惯。” 魏然皱起眉头,一副很难以接受的表情,仿佛被杜三碰触很难受一样:“可不可以不要,我胆儿小,又爱脸红,怕露馅儿。” 杜三却仿佛是听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还没忘说句:“你胆儿小,不见得吧。但是,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是必需的。” 杜三其实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只是杜三记得在剑台时,勾着魏然柔软的腰身,暖暖地温温地,感觉很美好的样子,所以想要试一试,看看心……是否还会应着某个人,而强有力的跳动。 那一刻,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松动了,所以杜三才会找这么个理由,只因魏然这个人已经让他无法再拒之于千里之外了。 “唉,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神神秘秘,对自己家人还要防着,跟演戏似的,忒有意思了。”魏然试了试,发现就凭她那点力气,压根折腾不过杜三,于是选择了放弃,话说杜三身上的气息还是蛮好闻的,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南海洗尘香的味道,竟然觉得这么安心。 “会知道的,但是在这之前,还是不要知道,留点时间吧,知道后你就没这么轻松的日子可过了。”杜三终于放开了魏然,瞧着魏然脸红气喘的样子,杜三的心情更加好了。 魏然忽然异常兴奋地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你很期待吗?”那个家,能不回去最好,这个女子心里又在想什么。 “对,看看是什么人,让你这么操心,看看是什么样一个家,养出你们这么一堆怪人。” 第十六章 途中遇刺 今天的第三更,如约奉上,但是收藏不是特别理想,希望亲们多支持 如果收藏过得去,明天我会继续三更,请亲们支持了 另有票票的亲,请给澜澜投上一票吧,别让澜澜一直挂个零在那儿呀 在与梅山主人拜别之后,杜三却没有和杜雪城、杜牧雨一起,依旧是一件破旧但干净的衣裳,随意乱晃,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临走之前,顾奚山特地出来看了他们,远远地看着魏然,笑了笑,没有说话,却转过头对杜三说了句:“这个小姑娘,我看着很顺眼。” 杜三笑了笑,顾奚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归幽阁主看顺眼的,不管是人还是事,都归顾奚山罩了。杜三复又摇了摇头,没想到魏然还真是找了个大大的靠山,看来以后倒真不用愁了:“顾阁主,杜家向来不爱亏待人。” 顾奚山袖手而立,神情清冷地看向远处,那应该是紫归的方向了:“杜家,是不亏待人,只是那个地方,吃人而已。” 杜三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顾奚山幽凄的眼神时,忽然停住了。顾奚山也没等他说任何一句话,就轻身而去,留下的依旧是一串爽朗的笑声在场中回荡着。魏然则冲着顾奚山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江湖人江湖死江湖埋,不知道下次再见到这位类似于金庸小说里黄药师一类的人物,会不会有个好结局! “走吧,这个人不会在浅浅的江湖水里翻船。”魏然眼底那一点点微微的失落,杜三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魏然既然不愿意说,杜三也只选择在一旁站着。 魏然立刻回过神来,朝着杜三灿烂一笑,就如同此刻秋日里流转的阳光,温暖而带着些悲切:“好,我们走了。” 我们,这个词或许不应该用在她和杜三身上,她和他,不过暂时同路,能走到什么时候还是不确定的事呢,好吧,或许暂时的也可以用我们这个词来形容一下,就像人和人在一起被称为大家一样。 杜三他们一行人。走得是官道旁地小道。并没有朝官道上行进。杜三懒懒散散地骑在马上。斜着眼睛看四周地风景。眼角偶尔闪过一点点光芒。但是在旁人还没来得及察觉地时候。就已经随着一路地烟尘消散去了。 “寒青。有尾巴缀着。”不知道是哪路人马。敢跟着他们。定然会让那些人知道。他杜三。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下黑手地。 寒青点点头。四处地风吹草动。他虽然没有杜三看得明白。但是隐藏在风吹草低中。那些轻移地身影。刀光寒气地。他要是再没看出来。就枉费了教导他们地师父叶青微:“主子。要不要暗卫过去踩踩。” “不用了。注意着就行了。让他们跟着。”杜三很想知道。他们家哪个兄弟这么胆儿肥。如果不是兄弟。又会是哪派地势力。 寒青点头。却示意寒微赶到魏然身边去。寒微骑着马到魏然身边。魏然瞪了那张笑得张扬地笑脸:“你很得意啊……” 寒微看了眼身后地杜三。忽然就垮下了脸。像被霜打了似地低下了头。一脸苦涩:“夫人。有什么事。您吩咐。” “很晒,很热,怎么办呢?”有特权不用,过期是要作废的。魏然咂巴咂巴嘴,示意她真的是很热了,习惯了空调车、冷饮料,没有还真觉得热天气很难过。 寒微却挑起眉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让魏然看了觉得异常眼熟:“玉骨冰肌散,洒在衣服上,也可以化到水里擦到身上,立刻就不会晒也不会热了。” 魏然接过来往衣服上洒了一些,果然感觉到清凉多了,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香味,但是感觉冰冰的,还蛮有用的东西,古人还真是聪明啊,多环保的东西,等于随身带个空调了:“嗯,有这东西都不早拿出来,这么热的天。” “那个,夫人不是没说过吗,我以为……” 魏然吊啪一掌拍在马背上,说出一句豪气勃发的话来:“干革命不能想当然……”说完就捂住了嘴,这话貌似在古代不能乱说啊,要杀头的,说不定就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杜三看了魏然一眼,只觉得魏然热带着嘴,睁大眼睛的样子很可笑,至于干革命不能想当然这话,就忽略了过去:“这话,很有意思。” 寒微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杜三给阻止了,一行人在阳光下慢慢赶着路,任草里的人被蚊子、虫子咬着赶着。 傍晚时分,道上出现了一个小镇,门楼上写着九湖镇,进入九湖镇后,杜三他们找了间客栈住下,客栈不算是镇上最好的,却一定是镇上最干净的,连地板都透着被水刷了几遍得的白色,一进入就让人觉得干净无尘。 草草吃过饭,虽然行程很慢,但没骑过马的魏然还是扛不住一早就洗浴完上床睡觉去了。 没注意到杜三在晚上爬上床,更没注意到杜三因窗外黑影而紧绷起的身体。 直到外面刀光剑影闹成一遍的时候,魏然才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爬起床来看了眼,发现门外很精彩:“哇,武打片,真人版的。” 呀,那人不去跳水真是太浪费人才了,空中转体起码是六七周了,嗯,另外一个应该去跳体操,单足转体一千八都有余了,学功夫的人果然有优势。另外一个更是厉害得吓人,刷刷两下就到了魏然眼前来了,魏然觉得这人应该去短跑,估计打破世界纪录不过是小菜一碟。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她。”黑衣人的声音沉厚而好听,魏然还没弄明白,剑已经架到她脖子上了,而魏然这时候还在研究黑衣人的声音。等反应过有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时,魏然先是有点慌,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就当是来劫飞机的恐怖分子吧,又不是没见过。 “大哥,你抓错人了,我是过路的,跟他们没有关系啊。”魏然不知道怎么搞的,这生死交关的时候,她竟然想起了周星驰电影里的唐僧,忍不住就唠叨了起来,有可能,女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变得很奇怪吧。 黑衣人眸子一暗,剑更贴近了魏然的脖子:“少废话,住手。” “大哥,流血了,万一我失血而亡,你唯一的依凭都失去了,还是让我活着吧,活着比较有用。这位公子啊,你一定要救我啊,如果公子能救我,我一定以身相许。虽然我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没有惊绝天下的才华,但我也有……也有……”魏然想了一下,貌似这身子啥也没有,没美貌、没家世,也没有才名在外,真是让人郁结于胸啊,想当初跟商场上的对手谈判时,属于说三天三夜也不会词穷的人,现在竟然找不出词儿了。 黑衣人嫌魏然太唠叨,一掌下去就把魏然给打晕了,魏然晕之前恍惚看见杜三有那么一点点着急的脸,心里叹道:“杜青夜你也会着急啊,表情丰富多了。” “放开她,留你个全尸,否则死无葬身之地。”杜三依旧是冷冷地,只是眼中有一丝丝担忧,魏然晕过去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魏然脖子上的血痕,那样扎眼。 “哈哈……杜三爷,看来我的眼神还不错,这个女人,你在乎吧。”黑衣人狂笑几声,死死地瞪着杜三,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杜三皱眉看着黑衣人,冷哼一声:“你最好放开她,你知道抓住的这个女人是谁吗?” “当然是杜三爷心里在意的人。” “万亩归幽,她怀里有归幽阁主给的信物,包括当年号令归幽阁中一众人的归幽玉笛,以及归幽阁主的沧海笛。”杜三忽然才想起,否则场面会很难控制,这时候他倒真该感谢顾奚山一番。 黑衣人手一抖,归幽阁主,再听到归幽玉笛和沧海笛,心里更是凉了半截。不相信地用剑挑开魏然的外衣襟,果然看到了两支笛子。一支通体碧玉,透亮而温润,上面铭刻着五湖归幽的字样,而紫竹笛一出现,黑衣人的剑就再也握不住了:“她是顾阁主的人?” “顾奚山的女儿,顾雨弦,你若不怕归幽阁主,尽可拿他的女儿试试招儿。”确实是顾奚山的女儿,只是这世上不止一个顾奚山,杜三这时候才想起,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了,应该是有什么猫腻吧。 黑衣人松开手,脸色苍白,眼神也迷离了许多,没想到随便出来一个人却是顾奚山的女儿,这两支笛子在身上,除了顾奚山亲近的人,黑衣人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能得到这两支笛子。 “趁早走,我可以当没看见。”杜三讪笑声中,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一干人退得干干净净。 待黑衣人走远了,杜三才赶到魏然身边,一把抱起魏然:“雨弦……寒青,拿药来。” 碧绿的药膏擦到了魏然的脖子上,伤口上的血迹消退了,杜三抱起魏然向屋内走去,回头看了寒微一眼:“寒微,自己去领罚。” 本来今天晚上是让寒微守着魏然的,却没想到寒微见场中的打斗太过激烈,擅自做主加入了打斗之中,魏然才顺利地看了武打片,并顺利受伤。 寒微低头应了声是,为什么只要一碰上他们家夫人,他就总是会若着杜三,祸害啊,没想到,不仅漂亮女人可以成为祸害,长相寻常的夫人也是祸害种子。 第十七章 杜三受伤 魏然醒来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发现一点也不疼,只是还有淡淡的疼痛,杜三正在床榻旁边盯着她看。魏然动了动嘴角扯出个笑脸来,却触痛了脑袋,才记起来那个黑衣人竟然敲了她的头,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没事了吧?”杜三看着魏然吃痛的表情,嘴上笑了笑,心头却有一点点怒气,下回那群人要是再敢来,他一定让他们认识一下杜家人是怎么对付对手的。 魏然摇摇头,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啊,我们是不是应该走了?” “你受伤了,还是休息两天吧。”杜三确定了魏然没事后,才安下心来,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淡、懒散面容,轻轻半坐在床榻上,顺手还给魏然把薄被拉上。 “我没事,我们还是走吧,闷在床上更累。”魏然其实还是心有余悸的,更害怕再来一回,她当时也真是头脑发昏了,才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还想起唐僧来,现在想起来,连魏然都觉得该庆幸自己走运了,那样哆嗦还能安全无恙。 杜三看了魏然一眼,确认魏然是在说真的,才缓缓说了句:“嗯,也可以。” 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客栈,中午时,杜三一行人坐在树荫下,吃些东西,却没想到又碰上一拨黑衣人,杜三冷笑了一声,没料到这群人却不是昨天那群人了,竟然制服了寒青和寒微之后,奔着杜三和魏然来了。 杜三抽出剑指着仅剩的几个黑衣人,嘴角一抹淡笑,清绝而冷然:“不管你们是谁,墨海剑从来不是吃素的。” “哼……”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哼着提剑就靠了上来。 刀光剑影之中,杜三还要腾出手来护着魏然,本身内劲就不如寒青和寒微,只是单凭着剑招在强撑着,忽然手上就拉了个口子,一阵阵往外冒着血液。魏然看了眼,再看着那些黑衣人,只好试试顾奚山给的玉笛了,于是从怀中掏出玉笛,只希望这玉笛真能有用吧。 “雨弦,没用,这里是旷野,不会有归幽阁的人在。”说着忍住手臂上的疼痛,勾起魏然的腰,提起仅剩的内力,迅速地跳出战圈。千门山最出名的不是剑招,而是逃命的功夫,玉宇尘踪步。 “后面地人没有追来了。你先停下来吧。流了很多血。”魏然才说完。杜三就体力不支地倒在了一边。魏然推了推杜三。发现杜三浑身都是软软地。眼睛也是半闭着。 “我没……事。用这个。联络寒…青。他们会尽快…赶来。”说完就晕了过去。任凭魏然怎么推都没有用。魏然看了看附近。发现有个茅草屋子。 幸好离得不远。魏然叫醒杜三。趁着杜三还有一点点意识地时候。半搀着杜三进了茅屋。把杜三放到了一堆干草上。魏然拍拍手看了眼睡在干草上地杜三。这家伙怎么睡在一堆干草里。也有一股让人注目地气度呢。想着把杜三脑袋上那支金丝香紫檀木钗拔了下来。并顺手弄乱了杜三地头发。双手一拍说了句:“现在就很相衬了嘛。杂草配杂乱地发型。相得益彰啊!” 魏然这才小心地掀开杜三地袖子。一看伤口。吓了一大跳。伤口深得几乎可以见骨了。幸好是正常地血色。应该没有毒。幸亏遇上地不是唐小楼这样地人。现在魏然才理解到。杜三为什么一说起唐小楼他们来就一脸抽搐。 古代地毒药和现代地生化武器是可以划上等号地。唐门无疑是掌握了这门高尖端技术地技术掌门人。当然就嚣张得很了。魏然摇摇脑袋。现在没空想这些了。还是找点东西给杜三止血才是正经事。 魏然想起了茅屋旁边地一株藤蔓。很像有一回他们去爬山。有人受伤时。当地地向导给找来地果实。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谁让她不是医生呢。是医生还得是中医。西医也只能当炮灰。 魏然蹲在那株藤蔓旁边观察了一会儿,那株藤蔓呈不规则的肉质根,藤蔓呈灰褐色。拧断一个枝茎,茎上流出白色乳汁。整株有两、三米,椭圆心形的叶子。结出的蓇葖果长披针形,角状,果内有大量种子。种子椭圆形,扁平,有白色绢质的种毛。 咂咂嘴,想了想,还是觉得蛮像的,于是就采了果实,把白色的绒毛抠出来,用杜三随身带的烈酒清洗过伤口后,把白色的绒毛抹在伤口上,然后守在一边看着伤口的变化。 果然备慢慢止住了,伤品也合拢了,不像刚才那样血肉外翻,好大一个口子。魏然抹了抹汗,心底感激那位向导,要不然,现在她就只能看着杜三流血牺牲了。 “你真是走运啊,正好外边有,要不然我可记不起这东西能止血。”帮杜三把衣服整理好,又拿来些干草给杜三盖上,心道只要今天晚上不发烧,应该就没事了,可千万别烧,她可不是神仙,非但不是神仙,还是个不懂药理的普通人。 魏然担心了一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时摸着杜三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才安然地睡了过去,幸好如果真发烧了,她可就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救人一命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像做了回救世主,魏然在满足感中靠着杜三沉沉地睡去。 午后,杜三才在一阵阵热浪中醒来,胸口轻轻地压着什么,杜三睁开睛一看,发现是魏然脸红扑扑地趴在那呼呼大睡,小嘴微张偶尔从嘴里吐出一句呢喃轻语。门外的阳光缓缓照进来,披在魏然的身上,此刻的魏然多么像一株白色的莲花,在一池金波里含苞未放,却正是最动人的时候。 杜三的手动了动,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已经不是那么疼,也没有流血,看来都是魏然的功劳。 杜三的胸口暖暖地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于是嘴角也勾起了淡淡地笑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抱着魏然。稻草香中带着淡淡的女儿香气,温婉而动人,此时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踏实。 “嗯,你醒了呀,还痛不痛呢?我看看,嗯,已经没流血了,应该快好了吧。那个讯号我已经放出去了,但是寒青他们还没有赶过来,我想应该很快了。”魏然虽然这样说,但是很在确定,因为他们昨天为了避开追击,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而且当时寒青和寒微也受了伤,看来还是需要些时间才会找到这里来。 杜三暖暖一笑,却是极淡的表情:“雨弦,你做得很好。” 呀,得到表扬了,魏然可能是从小到大没被怎么表扬过,所以听到表扬就格外兴奋:“你饿不饿,我给你找点东西吃吧。” “这样的荒郊野外,会有什么吃的,等寒青他们来吧。”杜三完全没注意到昨天带着魏然怎么跑的,还以为寒青他们离得并不远。 “荒郊野外才更有好吃的,刚才我看到一片玉米地,还有红薯地,烤着吃应该很美味,烧烤啊……”想起现代街上大大小小的烧烤店了,烟薰炎缭中有数不尽的美味佳肴:“可是我不会生火,这个,恐怕要你来帮忙了,你现在可以动吧?” 杜三点点头,虽然左手受伤了,但身上其它地方并没有伤口,昨天会昏过去,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已:“我来生火吧。” “外面那些东西,应该是农人种的,没看到人,这样摘不要紧吧。”魏然向来是好宝宝,要她去别人地里刨菜,还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摘完了,把这块玉佩挂在那儿,算是补偿吧。”杜三递过一块玉佩给魏然,上好的脂玉祥云佩,杜三却没有丝毫的犹豫,随便就递了出去。 魏然接过来,没有半点想法,杜三平时用的东西太好了,这么小一块玉佩,魏然已经不会觉得太贵重了。拎了玉佩出去,不一会儿就掰了玉米、刨了红薯回来,魏然极有成就感地看着那堆东西,高兴地笑了,这才叫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 杜三已经把火烧着了,魏然用用荷叶包好再用泥封好后,把玉米和红薯埋在地下,然后再把火移到土层上面,典型的叫化鸡做法。 “伤口应该还要换药,我来帮你解开吧。”实在是绑得太丑了,估计换个人也解不出来,魏然也只好自告奋勇了。 解开包扎后一看,看来已经好多了,清洗干净作品以后,魏然从干草旁边把昨天用剩下的果实取过来,把绒毛抠出来,往杜三的伤口上抹。 “这是什么草药,效果还不错。”杜三没想到魏然竟然还认得草药,这么大的伤口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愈合了。(有点夸大,剧情需要) “嗯,我也不认得。”魏然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见过别人用着有效就行了,不管认不认识都一样。 杜三听了魏然的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认得,这女人不知道乱用药草会死人吗,杜三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第十八章 刹时温情 当一包干执的泥巴从火堆下被刨出来时,杜三狠狠怀疑了一把,这东西?能吃吗?虽然心里这样怀疑着,但嘴上却没讲一个字,安安静静地看着魏然像变戏法似的用木棍敲开泥土表层,把荷叶细细掀开,满屋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时候,杜三才发现,这泥巴里烤出来的食物不仅能吃,而且还很香。玉米和红薯的香气中还有荷叶的香气,玉米是清甜可口的,红薯是香糯绵软的,最重要的是干干净净,符合杜三少对于一切用度的要求。 “青夜,你吃玉米还是吃红薯?”话说这两样对于愈合伤口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杜三歪着头想了想,才发现自己一头零乱的头发,散乱而且感觉很热,于是往头上一摸:“雨弦,我的发簪掉了吗?” 魏然低下头,拿着手里的玉米和红薯嘿嘿地笑,想起昨天故意弄乱杜三头发的场景,把头压得更加低了:“嗯,我刚才帮你找到了。” 罪过罪过,她竟然说谎了,鄙视她吧,她就是敢做不敢当,咋了! “可以,帮我把头发挽起来吗?”杜三的手不方便,并且更重要的是,他杜三少平时是被伺候惯了的人,十指惯沾笔墨、刀剑,除此以外,其它的就是被人从头服侍到尾。 魏然想了想,又摸了摸袖子里的木簪,她也一样不会,她的头还是绣言梳呢,更别说梳男子的头了。 魏然看着杜三的长发许久,忍不住上了手,软软的黑发如同丝缎一般,有着魏然已经习惯的南海洗尘香的气味,脑袋里还没意识到,手已经贴上去,自动帮杜三挽了个道士头。所谓道士头嘛,就是把头发先理成马尾,然后转上几圈,用发簪固定一下就搞定了。(..info) “好了,吃吧。”魏然捧上玉米递给杜三,眼神灼灿地看着杜三。 杜三一时间为魏然那灿烂的眼神所迷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愣愣看着魏然,直到魏然自动把东西塞到杜三手里,杜三才反应过来:“嗯,谢谢!” 魏然听到谢谢这两个字。直觉地就回了不用谢。然后才反应过来。杜三竟然说了谢谢?魏然用疑惑地眼神看了眼杜三:“你刚才说谢谢了?” 杜三头也没抬。应了声嗯。然后继续啃着手里地玉米。虽然用啃地。动作却说不出地优雅与迷人。让魏然不由得叹道。他们杜家真是好家教啊。啃个玉米都能啃出优雅地气质来。 “干嘛要说谢谢。你很奇怪。”平时杜三被人服侍惯了。应该是理所当然接受地嘛。竟然说谢谢。害得魏然被吓了一大跳。 杜三没啃完一只玉米。拿起一个红薯。香香地吃着。吃完以后说了句:“雨弦做地东西。都是这么香!” 魏然开心地笑。杜三还真是喜欢夸人。深谙赏识教育之道。用几句不轻不重地褒奖。让人以后对自发自动地做某件事情。并且乐此不疲。 魏然虽然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就往井里跳了进去。魏然把这一切归结于今天地阳光太好了。把人地眼睛都晃花了。脑袋也晃晕了:“我还会做很多。以后再做给青夜吃。” 杜三眯起眼睛,眼底有着淡淡的笑容,温和而清澈,而且是完全放下心防的笑,没有防备,没有拘束地笑:“嗯,好!” 这个下午,杜三和魏然在淡淡地笑语欢声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堆的玉米和红薯被全部吃完。杜三看向魏然的眼神,不再是淡淡地,而是多少带着一丝微微地柔光,轻轻地投射在魏然的身上。 “星星升起来了,好大一颗!”魏然在心里说了一句,好像钻石啊,这么大颗的钻石,是个女人都会心动的。 杜三用没受伤的手抱紧魏然,蹭地飞上屋顶,屋顶上干躁而温香的茅草让人瞬间找到了乡村的感觉,找到了幼小的时候,爬上屋顶的时光:“天边最远那颗,叫紫宸星,代表帝王,最近渐渐暗了下来,周边有两颗星,正在逐步亮起来,遮住了帝星的光芒,这就二星遮天,是凶兆。” 魏然听得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为什么要说起星星的事:“我不认得紫宸星,不过那边有几颗星星我认得,北斗七星分别叫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的。这七星联系起来像是古代舀酒的斗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传说有七位星君各自主掌七星,司掌人间万物万事。” 杜三不管魏然说了什么,继续说着他的话题:“当今天下,有两位皇子最有可能争夺皇位,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是皇后所出,是谪是长,三皇子是已故的徐皇后所出,虽然是谪子,却因为徐皇后已经去逝,而名不正言不顺。三皇子,或许原本可以不争,只是大皇子却不这么认为。” “啊……我想起一首诗来了: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和,在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是一位叫李商隐的诗人写的,缠绵温婉,真是首好诗呢。”魏然也当做没有听到杜三说的那些话,仍旧胡思乱想地说着。 杜三沉身斜躺在屋顶上,声音里开始渐渐起了波澜:“大皇子步步紧逼,其它的皇子也一旁落井下石,三皇子,不得不争,就算他不想当紫宸星,却因为挡着了别人的道儿,只能成为垫脚石去成就别人,要么就奋起而追,这是所能做的选择。” 魏然并不想听到这些,隐隐开始听明白了杜三在说什么,却不想去听:“你知道吗,那天我吹的《沧海一声笑》是有词的,我唱给你听吧。” 杜三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魏然,轻轻点点头,才应了声:“好。” “沧海一声笑……”魏然声音清亮而宽广,唱起这支歌儿时,让人不由觉得仿佛浪涛就在眼前,江湖就在身边,仿佛身处在轻舟之上,与群山对饮,与五湖同醉。 “你向往的是这样的生活吗,只怕已经不能如愿了。” 魏然低下头,莫名的胸口涌上一些落寞,然后轻轻笑了:“这样的生活,是怎样的生活呢?” 杜三伸出右手抱住魏然,他怀里的魏然却是瑟瑟着微微一动,却没有挣扎,只是任自己落入杜三怀里:“雨弦,你不是一直在问杜家是什么样儿的人家吗?现在,我告诉你吧。” 离紫归已经不远了,杜三觉得是时候告诉魏然了,他不希望这一切,要魏然自己去获知,或者由别人去告诉魏然。既然,他是她的夫,那么他想,这一切,就应该由他来说吧。 “我可以不听吗?”一直很好奇,却在最好奇的时候,却失去了浓厚的好奇,余下的只有逃避。 杜三没有随着魏然,既然近了紫归城,那么这些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恒朝的皇族姓氏为杜,杜家的大皇子名杜净晖,二皇子名杜千江,三皇子杜青夜,四皇子杜雪城,五皇子杜落风,六皇子杜牧雨,他们叫我杜三,是因为我在杜家行三。” 魏然在杜三的肩头浅浅地笑着,心道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我说不定真会陪你去紫归的,然后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身后,为你做一些事情。可杜三,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一切,于是,魏然甚至没有勇气陪同杜三一道去面对皇室的风雨,天家的恩怨。 “青夜,我不适合那样的地方。”所以,我不愿意陪你去紫归城,面对大皇子,涉入那些关于天下江山的争斗。后半句,魏然没有说,选择放在了心里,放在了眼神里,凭杜三是能看出来的吧。 杜三形容冷淡地看了眼怀中的魏然,他知道这个女子不适合那样的地方,更知道,她有可能选择默默离去,却没想到,魏然不是漠漠,而是直白地告诉他,她不愿意:“我知道,所以,在寒青他们找来之前,你走吧!以后,隐姓埋名。” 趁着还没有牵扯进太多,趁着他还放得开的时候,走吧!如果留在他身边,杜三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受尽伤痛。也许是今夜的星光太美好,他的心格外柔软,这个时候,他能放手,也愿意放手。 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女子定然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她是归幽阁主关照的人,江湖里还没这么不长眼的,所以,杜三放得开手,也放得下心…… 但是,他不能保证,现在放得开,将来也放得开,于是只能趁早,否则他怕会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个女子,貌不惊人,却在时光的牵里容易让人沉沦。 “你真的要放我走。”魏然苦恼极了,明明是自己想走的,怎么从杜三嘴里出来这话,她心里就不好受了呢。 “是,雨弦,还是你愿意陪同我回紫归城去!”杜三想,如果魏然选择后者,他将欣喜若狂,只是杜三却不敢奢望这样的答案。 魏然赶紧摇头,开玩笑,那个大火坑,还是算了吧,魏然摸摸脑袋,一脸无辜…… 第十九章 分道天涯 十八章已经补上,请亲们回头看 第二天清早,杜三看着在茅屋里游来晃去的魏然,心头暖暖地感觉之下,却有着淡淡悲凉。.info[]魏然准备了很多吃的,甚至还有一只不怕死的小鱼儿,主动跳进了魏然在小河边刨下的陷阱里,有荤有素,清香四溢。 杜三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魏然在屋子里走走忙忙,以及魏然脸上偶尔有的一抹笑容。 “青夜,你这们看着我干什么?”魏然偶然间停下手时,发现杜三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清广而安然。于是魏然也染上了灿烂的笑容,身后阳光为底,在杜三的心里投下灿烂的记忆。 杜三掀开手上的绷带,看了眼已经愈合的伤口,一条白色的伤痕横桓在那儿,提醒他,曾经受过伤:“雨弦,如果我只是杜三,你愿意随我海角天涯吗?” 海角天涯,原来恒朝也有海角天涯一说吗,魏然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如果杜三真只是个与众不同的乞丐,或许她真的会愿意和杜三天涯海角的走下去:“如果是杜三,我是愿意的,但你却还是青夜,也是恒朝的皇子,或许有一天,还会成为…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竟然觉得你不会喜欢那个地方,在昨夜说起杜家的恩怨时,你的脸上是满满地抗拒与厌恶,所以,我才更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或许,在心里已经把魏然放到了和他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才会在昨夜,说了那些话,杜三微微仰起头浅浅地笑,现在他已经有一点点后悔了。 魏然冲着杜三露出感激地笑容,她应该谢谢杜三,否则真随了杜三回到紫归城,她也只能陪同一路走下去吧。但是,杜三却选择了坦明一切,并且温和地放她离去:“青夜,谢谢你,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身边时,心却在很远的地方,需要去猜测、去琢磨。”杜三把真话放在心里,说出来的,永远都不不轻不重的话。他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他必需这样,越是在心里看重的,越要露出不经意的情绪。 魏然把一切整理好以后,轻轻坐在杜三身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脸上也有着微微的尘土,只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故:“青夜,在那里活得很不易吧。” 杜三茫然地看着前方,摇摇头:“不知道,或许习惯了,已经没有感觉了。”因为,已经习惯了把心藏在很深的地方,所以也就不会再有伤痛的感觉了。 魏然从袖子里掏出紫竹沧海笛。轻轻横在嘴边上。吹出地是一支旋律很熟悉。却已经忘了名字地曲子。在淡淡清风中渐飘渐远。魏然地眼神里有微微地忧伤。这支曲子。让她想起了父母。虽然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但思念。真地像那句诗:故乡地歌。是一支清远地笛总。在有月亮地晚上想起。 “这支。是什么曲子?” 魏然扬起头。笑容中有一点点离别之前地落寞感。摇摇头挥去那些莫名地思绪:“已经不记得了。是和朋友分别时曲子。” 空气中忽然飘来了南海洗尘香地气息。本来应该是很熟悉地气味。只是这个时候。杜三却不想从空气中捕获到:“雨弦。寒青他们近了。你走吧。” 魏然把归幽玉笛递给杜三。既然那个顾奚山在江湖上名头那么响。想来这支归幽玉笛。将来一定能帮到杜三:“顾奚山究竟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但是既然他地名头这么有用。这支笛你拿着吧。” “雨弦。这支笛你拿着。江湖上波深浪急。将来一定会有用。而宫廷。不是一支笛可以左右地。”杜三摇摇头拒绝了。不是没用。只是杜三觉得魏然肯定不能回到咸远去。而一个姑娘家江湖里行走。没有些依傍实在危险。 魏然也不勉强,收回归幽玉笛,又从怀里掏出了紫竹沧海笛,都是顾奚山送出手的东西,想必有一样的作用:“青夜,不要再拒绝了,就当只是朋友,我也希望你平安。” 杜三接过紫竹沧海笛,看着魏然露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真诚笑容,发自内心的温暖柔和:“雨弦,如果累了,我在紫归等你。” 魏然笑嘻嘻地接了一句:“青夜,如果累了,我在江湖等你。” 说完转身离去,不让杜三看到眼里的不舍,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杜三也是个平时不多话,且不爱笑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温温淡淡地,一旦习惯了,就很难离开。魏然忽然发现,她竟然很难过,江湖、紫归,这两个词似乎都同样沉重。 杜三握着紫竹沧海笛,心在疼痛,身体在微微颤抖,站起身走向了与魏然相反的方向,寒青和寒微正在迎面赶来。 “主子,可找着你了。”寒微翻身下马,却发现只有杜三一个人站在那儿,不怒不乐,看不出一点点情绪。 寒青也发现了魏然不见了,很想问一句,却在看到杜三的眼神时,把肚子里的话塞了回去:“主子,请上马。” “主子,夫人呢。” 寒微话才问完就被寒青给带开了,杜三抽出怀里的剑,刷地迎了上去,眼里迸发出寒芒,让寒微不寒而悚:“以后,不许再问。” 而另外一头,魏然竟然老远就看见了在树上趴着睡觉的唐小楼,唐小楼虽然睡着觉,但是周身却架着一张青灰的网,让人一看就觉得毒得很。 魏然刚想默默地从树下溜过去就算了,唐小楼却在树上懒懒地问了一句:“姑娘,我们见过吧。” 魏然无语,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貌似电视里搭讪的人都用这样一句话,翻个白眼,打算当作没听到,走过去就算了,可是唐小楼没打算这么轻松地放魏然过去:“我记起来了,在梅山见过一眼。” “唐公子还真是记得清楚。”魏然心想,您老人家就不能忘了,她一向来希望牙好胃口好,不希望看到什么恶心的事,让自己吃不香睡不着。 “因为顾阁主的玉笛在你身上,我能不记得嘛。不如你说说和顾阁主什么关系,放心,我向来很守秘密。”唐小楼收起唐门的绝顶毒网,然后笑嘻嘻地站到魏然身边,一脸的希冀。 魏然歪着头看着唐小楼,眯起眼睛笑了笑:“你真能守住秘密?” 唐小楼欢快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魏然,却见魏然很神秘地贴近唐小楼,在唐小楼的耳朵边上说了一句:“我也能。” 唐小楼很久才反应过来,用手指着魏然半晌,才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姑娘,留下名字来。” “我为什么要留下名字来?” “想我唐楼闯荡江湖数年,像姑娘这样能守秘密的人,不认识一下,实在太遗憾了。”唐小楼似假还真的说着,眼里的笑容慧黠而灼热。 魏然扬起头,抽出怀里的玉笛,不留神就给自己取了个和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响亮的名号:“以后,我就是玉笛仙子魏然,至于以前是谁嘛,我忘了。” “好,忘得好,我叫唐小楼,唐门老六,你可以叫我唐六。”唐小楼说着就像哥们似拍了拍魏然的肩,仿佛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魏然一样,熟谂得很、亲近得很。 魏然看了眼肩头的手一眼,然后瞪着唐小楼:“我又不是百毒不侵,你可不要靠我太近。” 唐小楼无辜地笑了笑,拉了拉袖子和衣襟,示意魏然他没藏着毒药:“唐门的毒药,最毒,也最安全,如果我不想毒的人,天天蹭上来也啥事没有,我想毒的人,逃千万里远也逃不开。” “听起来很厉害嘛,对了,你们唐门是不是有个淬毒的暗器叫暴雨梨花针?”武侠小说中,唐门最厉害的暗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既然到了江湖,还能见识到唐门,当然要好好见识一番。 唐小楼狐疑地看着魏然,他们唐门才研究出来没几个月的暗器,甚至还没有公开对外用过,魏然怎么会知道。一想到顾奚山,又有些坦然,如果顾奚山告诉魏然的,那倒是可以理解,万亩归幽阁主顾奚山,向来是个手眼通天的家伙,而且和唐门的长老们关系也很亲密:“想不想见识一下?” 魏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唐小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盒子,上面嵌着几颗璀灿的宝石,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联想到暴雨梨花针这样的大面积杀伤性暗器,魏然不由得佩服,这年头的能工巧匠还真是让人服到五体投地啊。 “等我换盒没毒的针,打**是很有效的。” 换好针,唐小楼示意魏然走远点,直到魏然走了百余米远,才点头放开了手里的机关,漫天的银针如风里的松针一样,随处飞舞,寒光闪闪中让人不寒而栗,这还是没淬毒的,如果淬了毒的,百米之内没有人能躲过。 唐小楼收好银盒子,不无得意地看着魏然:“怎么样,很漂亮吧。” 魏然无语,这么吓人的暗器,唐小楼竟然轻飘飘地问一句,漂亮吧!魏然不得不暴出一句网络用语来:“你们唐门的人就一个字,雷……” 这下轮到唐小楼发呆了,雷?扭着头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四周,心说天气很正常嘛,没风没雨,更别说雷了! 第二十章 小楼东风 痛哭流涕求pk票票,谢谢亲了 收藏不是很理想,澜澜也更两章以上了,有票的亲,给张吧 魏然本来打算一个人开始的江湖旅程,在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缀上了个大大的尾巴—唐家的六少爷唐小楼。魏然无奈地回头瞪一眼唐小楼,唐小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魏然立马把头转了回来,得,她必需得承认,唐小楼这个人装纯洁的时候,天使也得向唐小楼认输。 “魏然,我跟着好处很多的,比如宵小不敢靠近;比如没人敢欺负你;比如我还管吃管住;比如我带你游览江湖;甚至如果你要欺负谁,我一挥手就帮你搞定,这样不是很好嘛。”唐小楼把种种好处一一罗列在魏然面前,却失望地看到魏然没有半点动心。 魏然扭头又瞪了唐小楼一眼,这人真***天真加纯洁,杜三他们不是说唐小楼手段很毒吗,怎么现在跟在后面的唐小楼活像一盯着肉的苍蝇似的。呸呸……这个形容不好,她又不是肉:“我有顾阁主的玉笛,江湖人都得卖个面子吧,谁敢欺负我,我找一堆人欺负死他;至于管吃管住,我怀里银子大把的,用得着你管吃管住嘛;再至于游览江湖,我一个人也能行,而且更自由好不好;最后一项,我要欺负谁,从来不用别人帮忙,直接整死,哪里用得着你插手。” 唐小楼一听魏然的话,脸立刻垮了下来了,心里寻思,我唐小楼就这么没用,难道就没有一点别人看得上的地方。唐小楼心说不行,他非得跟着魏然,让她好好发现一下他唐小楼多么顶用:“我带你去看唐门。” 魏然立刻回头,这个条件倒是蛮诱惑她的:“唐门的绝密毒药、暗器,我都要见识一下。” 唐小楼咬咬牙,点了点头,虽然平时连他都有些东西见不着,但是魏然有归幽玉笛,能当个长老使了:“好,保证你畅行无阻。” 魏然眯着眼睛欢快地点头:“好吧,那就由你跟着,不过有人欺负我,你要帮我欺负死他;还要管吃管住,一路看遍江湖风景;我想要欺负人,不能让我动嘴,你得主动上去往死里整。”既然要跟着,福利还是要索取点的,有特权不使,过期就得被登报作废了。 唐小楼半晌呈呆滞状,没能反应过来。上天来告诉他,他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为啥他感觉自己被魏然给狠狠涮了一遍,还笑着说涮得太爽了:“好,不过,唐门有律,不能随意伤人性命,所以不能往死里整,更不能欺负死,最少也得留口气。” 很好很好,唐门的规矩魏然很喜欢,至于唐小楼的理解她更是欣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留口气自生自灭,和死差不多了,唐门中人果然就一个字—毒:“说起来,江湖中人为什么提起你就躲得远远地?” 唐小楼不屑地横了一眼。看向远方。仿佛那里就有一些看到他就绕弯地人:“我第一次出江湖。被人灌醉了丢到一间黑店里。差点就死在里面。本来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唐门地厉害就算了。没想到他们还不知死活。把事挑到唐门去了。还去我家要公道。笑话。我们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地字典里就没有公道两个字。我一生气。给他们家下了两种药。一种下给人。一种下给他们家地蛇虫鼠蚁。” “然后呢?”魏然睁着大眼睛看着唐小楼。想知道这结果到底是恶心成什么样。让人一提起唐小楼就恨不得隔三座山。 唐小楼说到这里颇有几分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就为这件事。他回家好好受了通赞扬。才有了今天地名头:“蛇虫鼠蚁吃过药。通通被引香诱到院子里。人嘛。下了幻烟迷心散。吃下去死不了。只会产生奇怪地幻觉。会肚子饿把看到地一切活物都当成食物往嘴里塞。” 魏然听到这里捂起了嘴巴。眼睛里却闪着耀眼地光芒。魏然一想到那些人把蛇虫鼠蚁往嘴里塞。就觉得那场面肯定是能让人恶心到死。怪不得杜三一听到唐小楼地名字。脸色都变了。对于杜三那样一个爱好干净地人。这地确异常之恶心:“他们不会一直幻觉下去吧。结果呢?” “结果。第二天醒过神来。一看嘴巴里地东西。再看院子里地东西。再看手里和衣服上。全被自己给吓死了。其实在用过幻烟迷心散后。心神失守。比平时脆弱上很多。再看到那样地场景。是个人都得被自己吓死。”唐小楼如今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恶心。可是那场面。那真是相当之壮观。 魏然试着想象了一下当时地场景。觉得实在无法想象。太恶心了。唐门地药果然是很厉害。都赶上生化武器了:“前面有间客栈。今天住那儿吧。” “洗尘楼,那间客栈是三皇子的家产,你知不知道贵得要死,住一晚上就得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唐小楼忽然想起,似乎在梅山见过杜三,仿佛杜三身边也有个女子,只是没看得太清楚,现在想想和魏然还真有点相似。 杜三的?果然像杜三的风格,干净得让人不好意思下脚,门楼台阶,桌椅板凳,样样都是干净得让人惊叹,这要搁现代,基本上就是六星级酒店的底子:“是你说管吃管住的,难道你打算反悔不成。” 唐小楼无奈地摇摇头,幸好唐门向来也不穷,要不然就跟住店这一项,也得让他倾家荡产:“是,管吃管住,洗尘楼就洗尘楼,我们唐门也不穷。” “等等,还是换一家吧,看你那一脸痛苦样儿。”其实,唐小楼的表情没痛苦到哪里去,只是魏然忽然想起,可能杜三也住在这间客栈,就立刻打消了住洗尘楼的想法。 唐小楼眼中闪过一丝疑问,然后迅速的抬头转身向另一家客栈去,生怕魏然会反悔。唐小楼想,不管魏然有什么秘密,只要魏然不想说,他就什么也不问:“去我们家开的酒楼吧,吃喝免费,住最好的房间。” “你们唐门除了卖买毒品,竟然还开酒楼吗?”那些来吃饭的人难道不怕被唐门的药给毒死,去唐门开的客栈吃住,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有必死的觉悟以及不怕痛、不怕惨决心。 唐小楼理所当然地点头,唐门不仅开酒楼,而且唐门的产业还有很多,魏然竟然认为他们只卖…毒品,嗯,这词倒是很新鲜:“怎么你怀疑我们家的酒楼不能住人啊!百年产业,信誉可靠。” “芳踪楼?这名字很奇怪啊,如果有芳踪是谁的芳踪,如果没有芳踪,又是觅谁的芳踪?”不得了不得了,魏然越来越觉得自己偏向唐僧了,越来越唠叨和啰嗦。 “唐门上一任家主叫唐尘踪,他的夫人叫叶芬芳,是当时江湖里有名的侠女,后来嫁到唐门后就开了这间酒楼,自然而然就取名叫芳踪楼了。”芳踪楼,其实还有很多故事,只是那些故事已经年代久远,而且唐小楼知道的也并不多,所以更没办法跟魏然讲。 尘踪楼没有洗尘楼的大气华丽和干净,但比起普通的酒楼、客栈来,却显得不同寻常,普通的酒楼总是该挂个匾的,芳踪楼没有,一方一人高的石头立在门楼旁边,兰草竹石围着,流水绕着,石头上刻着芳踪楼三个大字,行云流水气势非凡。 “公子里边请,请问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唐小楼从怀里掏出印信,递给小二:“两间房,先上点菜,饿死人了。” 掌柜走过来先朝唐小楼微微躬身,然后才抬起头来说话:“六公子,这次出来不是和二公子一道吗,怎么只见到六公子呢?” “大哥留在梅山了,估摸着是被陆家小妮子给迷住了,我跟他说回家,他愣要留在梅山,我有什么办法,只好自己走了,怎么你们都还没接到信儿吗?”唐小楼的话,总让人感觉似是而非,像真的,又像没一句真的,让人很难去捉摸。 掌柜没有再问,只是让小二赶快去收拾房间,并且赶紧给唐小楼布好了菜:“六公子请用饭,我先下去了。” 掌柜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魏然,笑了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哇,唐小楼,你们家的下人可真是有个性。”明明只是一个掌柜,却对唐小楼问话时,用的是几近于质问的语气,个性吗?魏然暗暗摇头,唐门故事多啊…… “个性?”唐小楼没听明白,只能点头,然后开吃。 魏然则看着细细研究了几遍,才决定下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唐门的菜能不能吃啊,别到时候被毒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魏然,吃啊!这可是我们芳踪楼的招牌菜,随便吃,放心吧又安全又干净,不比洗尘楼的差。”唐小楼故意香香地咂嘴,示意很好吃。 魏然试着吃了几口,眼睛一亮,味道果然很好,不管有毒没毒,吃完再说吧,反正唐小楼就在她身边,毒倒了也有解药。 第二十一章 雨落幽弦 魏然很不愿意再碰上杜三,又很期待再见到杜三,明明才分别不过十余天,魏然突然发现,她竟然开始想念那个人,江湖?其实还算不错了,只是魏然估算着自己跟错了人,跟着谁不好,偏是跟着唐小楼,一路上无风无浪不说,江湖人见了他们基本上是退到三里外去了,还闯什么江湖啊。 在离唐门还有三天路程的时候,终于还是遇上了杜三,魏然很兴奋地挥手,杜三却没看见似的,从魏然身边漠然的走了过去。杜三身边的寒青、寒微倒是一脸兴奋,只是看着杜三的表情,一声儿没敢吭。 魏然怒了,搞没搞错,才分开多少天,竟然就不认得人了,好歹还没给她写过休书,他们还算是夫妻吧。魏然一时脑袋不清醒,立马就冲了上去:“杜青夜,你没看到我吗?” 杜三却直接让开魏然,还冷冷地看了一眼魏然:“姑娘,我们不认识。” 寒青、寒微直接被石化了,互相看了一眼,确认他们都没看错,眼前的人几天前他们还称之为夫人,他们家主子还冲人家温和地笑过,怎么这转眼的就变了天了。 “杜青夜,你也变得太快了吧……”魏然忽然想起,杜三让她离开的时候说过隐姓埋名一类的话,忽然捂住了嘴,眼睛溜溜地看着杜三和寒青、寒微,使劲地摇头。 杜三看着魏然捂着嘴着急地样子,心底暗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十余天不见,杜三忽然发现,他也学会了想念:“姑娘,我们不认识。” 魏然这下也学乖了,用力点头,万分肯定地说了句:“对,我认错了,以后不要跟别人长得那么像。” 寒青、寒微下巴都掉了下来,明明刚才还热情万分地认人,这会儿又可以完全翻脸,真是厉害。也不知道他们主子和夫到底怎么了,那天找回杜三之前,他们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而杜三又不愿意让他们知道。(..info) 唐小楼这时才从楼上走下来,看见魏然站在杜三面前,又想起了那具疑问,魏然是不是和杜三有关,需知江湖人,最讨厌的就是和官府打交道,更别说是皇子之尊:“原来是杜三爷,这真是赶得巧了。” 杜三看着唐小楼,心情迅速变差,魏然跟着谁晃荡不好,偏偏挑都挑上个唐小楼,不过想想也好,至少比其它人更安全:“唐六,替我代问候唐留云一句,顺便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来娶冰心。” 杜冰心和唐留云是早就定下地亲事。只是这唐留云。似乎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愿意上娶公主。于是迟迟没有音信。 “嗯。这话我会带回去。杜三爷还有其它事吗?”唐小楼想起他们家那些破事儿就头疼。明明就一江湖里地门派。怎么就和公主扯上关系了。也怪他爷爷唐尘踪。非要拉着杜芳庭认兄弟。然后原本不能继承皇位地杜芳庭却恰好在兄弟自相残杀后捡了便宜。再然后唐门就和杜家再也扯不清了。 杜三也不说话。举步走到唐小楼身边。轻轻说了一句:“要是她有什么差错。就算是唐门又有何可惧。” 唐小楼先是惊讶。看着魏然。果然这姑娘和杜三有说不清道不明地关系。接着就是一阵冷笑。唐门又有何可惧。从来没有人敢对唐门中人说这样地话:“我自会保护好她。却不是因为杜三爷地吩咐。就算是杜家。唐门又有何惧。” 杜三斜着眼睛看唐小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之前回头看着站在一片阳光灿烂里地魏然。心陡然一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不舍起来:“唐六。记住你地话。” 唐小楼高傲地抬起头。横了杜三一眼:“杜三爷放心。唐门中人从来言出必行。” 魏然看着杜三离开的样子,心里稍稍难过了那么一下,立刻就又扬起了笑脸,不管是怎么样的日子,她都会笑着去迎接,前辈们说过: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从此以后,江湖里一定会有关于我的传说。” 唐小楼不由得笑了,魏然这姑娘,落在他眼里是越来越有趣了,他的眼光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天空一定要有云彩,要不然太单调,魏然就是一片有意思的云彩,适合偶然间停留在他唐小楼的天空:“如果不介意,在关于你的传说里,给我留点儿地方吧。” 魏然打量唐小楼直到唐小楼心里发寒,魏然才缓缓地收回目光:“凭什么,我的戏里还要掺和上一个你,唐小楼,你有你自己的故事,就不用掺和我的故事了。” “我的故事演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新鲜的了,所以就想掺和到你的故事里来,不管里欢迎不欢迎,我还就是掺和定了。”唐小楼贴到魏然身边,一脸痞笑,却让人觉得那张脸愈发好看了。 “唐小楼,别拿你那张脸诱惑我,我坚决不受你的引诱。”魏然觉得唐小楼不笑的时候,杀伤值只有三十个点,一笑起来,尤其是坏笑的时候,杀伤力直线飙升到九十点以上。这天生就是一个蓝颜祸水,唐门的人真不负责任,竟然就这么放任唐小楼去江湖里收割少女们的目光和芳心。 唐小楼眼眼一亮,立刻就笑得更像是开在夏日池上的一株莲花了,灿烂妖娆得让人无法忍受:“原来,我这张脸还有点用处啊,以前我还怪我娘把我生得这么俊,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不错,不错。” 魏然无语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厚到杜三这程度的,真是长大见识了,就那小模样还觉得自己俊,杜三随随便便就把唐小楼给压下去了。魏然忽然摇头,干嘛老要想起杜三,再说,杜三也不见得长得比唐小楼好看:“唐小楼,你最厉害的暗器是你的厚脸皮,一招呼开,整个江湖无人能敌。” “这个响亮的称呼我可不敢当,江湖里脸皮最厚的当推杜三爷的师父,青微剑派原深海。”脸皮厚得能刀枪不入了,这就是唐小楼对原深海的评价,他脸皮再厚,哪敢厚过原深海去。魏然听到唐小楼提起杜三,转身就走,这个人的消息不能多听,怕扰乱了自己的心,方才的见面就有那么一小点难过了,杜三那人,不适合太深入了解,容易着迷:“唐小楼,你们唐门中人都像你一样吗,还是你是个特例。” 唐小楼呆在原地,愣愣地说了句:“我怎么了,就成特例了。” “唐小楼,还不快来,再不走下个月都到不了唐门。”魏然决定要彻底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当她和杜三从茅屋那就分别了,再也没见过,这样就很好了。 魏然仰头看着天,捂着胸口告诉自己:我是现代女性,不信天不信地,至于一个杜三就把自己给迷了去嘛,混迹城市这么多年,哪样的男子没见果,未必要把杜三这颗树上种眼里,甚至是…心里。 只是,不说杜三,光唐小楼这样的人,魏然以前就没见过,更别说杜三这样不染风尘,清宁简淡的男子,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少有人能保有唐小楼这样的纯粹,何况是杜三这样的身清无尘,心净不染。 “喂,你想什么,不会是在想杜三吧。”唐小楼深切地认为,杜三是个女性杀手,不说杜三本身,光是杜三的身份,就足够让少女们趋之若鹜的了。 “滚,提什么不好,偏要提起他。”魏然刚把杜三从思绪里赶了出去,唐小楼这不开眼的竟然又提起来,害得魏然又想起了杜三往日的种种。 比如她不愿意和杜三同床共枕,杜三也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睡自己的小榻。那样一个舒适惯了的人,竟然睡了好几个月的榻,而没多说过一个字。 唐小楼忽然脸色沉了下来,看来魏然真是和杜三有着不清不楚的往事,否则不会这么生气,女人一般只有在被说中心事的时候,才会像魏然这样恼羞成怒:“魏然,你到底和杜三有什么关系。” 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人带回去,万一到时候杜三家出什么幺蛾子,他们家怪下来,他唐小楼非得以死谢罪不可,他对自己的小命再看重不过,不能为魏然把自己赊进去。 “你不是看到了嘛,刚才杜三已经说了不认识我了,还能有什么关系。”不行了,魏然觉得自己一想起当时那画面就气得胸口发疼,闷闷地感觉让魏然很气愤,干嘛要为杜三这人扰乱情绪。 “如果没关系,杜三为什么托我照顾你,还威胁我。” 魏然转头看着唐小楼,威胁……杜三跟唐小楼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点也没发现:“杜三跟你说什么了?”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唐小楼极有性格的撇过头去,高高抬起,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魏然哼的一声,再也不搭理唐小楼,任唐小楼架子抬得跟孔雀似的,看都不看唐小楼一眼。 这下唐小楼倒急了,骑马溜到魏然身边,凑过脸去:“你不问了,问吧,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 “哼,我不想知道了。”魏然心想,既然已经离开,就不必再为了杜三而劳心劳神。 第二十二章 暗室春波 就这一章,我鼓捣了一个下午,累死了,嘿嘿……让没有体会的人写这种东西,真的很苦恼啊 “唐小楼,我累死了,劳驾你找个地儿让我歇会儿行不行,拜托你了,大侠。”这唐小楼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赶了一天路还不带歇会儿的,连过了几家客栈都不停那么一小会儿,让她喘口气,现在魏然是又累又饿,已经趴在马上好一段路了。 唐小楼依旧风神出众的在马上安稳地坐着,斜睨了魏然一眼,迅速转过头去,一副我不认识这女人的表情:“行了,今天就不赶了,前面正好有家客栈,歇会儿。” “谢天谢地啊,你终于听到群众的呼声了。”魏然几乎是用爬地进入到客栈大堂里,一身洁白的衣裳早就已经绉得没法看了,魏然自我打量了一番,看着身后走路都带风的唐小楼,一脸妒忌。 唐小楼完全没有接收到魏然的眼神,依旧飘飘然地走着:“小二,先给这位姑娘准备热水。” 魏然闻言,感激得快要掉下泪来,看来唐小楼这家伙的良心还没被狗给吃尽,谢谢那只狗:“唐小楼,我没衣裳了,你得给我买一件。” 唐小楼嚷了句麻烦,但还是出门去了,到门口时又折了回来,拉着魏然的袖子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没看出来啊,魏然身上这衣裳竟然是玉华楼,玉华楼最得意的就是素白丝缎、纱绫,以白净无瑕、华丽清致天下闻名。” 唐小楼说完这句又走了,只是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玉华楼…专供皇家使用,现在他更是无法确定魏然的身份了,就算是顾奚山的手腕再大,也不能照顾到日常的起居饮食吧。唐小楼眼神一暗,魏然和杜三不明不白,和顾奚山不清不楚,这两个人寻常人见都见不到,见到估计也不认得,魏然……到底是什么人? 魏然洗完澡,店家的女儿已经给魏然送来了唐小楼买的衣裳,魏然看了衣裳彻底石化,竟然是和身上的衣裳一样的面料,在袖口内绣了玉华的标记。唐小楼还真是牛啊,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找着玉华楼的衣裳,素白丝缎加上平织了暗花的纱绫,出尘之中透着清贵。 魏然彻底晕了,这些人凭啥就认为她爱穿白衣裳,她喜欢浅紫、淡青、天蓝好不好,在店家女儿羡慕的眼神中穿着这仙子衣裳走进大堂,惹得满大堂的人回头看着她。 唐小楼也看着,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魏然,不过只是洗完澡,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比平时稍微精致一些,竟然还有这吸引人眼球的效果:“看来我眼光还是不错的,多合适。” “滚。合适。没看见那边几只苍蝇在嗡嗡地想往这儿飞。我相貌平平。招惹不起行不行。”魏然对这顾雨弦这张脸还是认得很清楚。不是什么倾国倾城地主。但稍微打扮一下。在这样地小地方。在这样地朝代里。引起行人侧目。那也算正常地。 唐小楼往魏然身后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人在看着魏然这边。并切还窃窃私语:“放心。有我在。随随便便就把那几个收拾了。” 魏然知道唐小楼靠不住。但还是放心地坐下。吃起了东西。却在夜晚睡了一会儿后。全身路躁热难耐。而且血液似乎都在沸腾。顾雨弦是没见识过情情爱爱地小姑娘。魏然虽然不是小姑娘。但同样没体验过。但总是看过小说电视地。所以知道什么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魏然一边咬着被子。一边用还有那么一点点清醒地思绪来咒骂唐小楼。还什么放心。有我在。这丫要靠得住。(..info)大象就能长翅膀穿越海洋了。天啊。让她晕死过去吧。她可不想欲火焚身而亡。更不想莫名其妙地就**。 “唐小楼……”魏然用仅剩下地一点点力气和清醒大声喊着唐小楼。只希望唐小楼能赶快听到。赶快过来给她解了这该死地。她从前只听过没看过更没体验过地――春药。 唐小楼今晚还就不巧了。入夜就飘了出去。因为鼓捣那桌在魏然身后窃窃私语地人去了。结果下药地人被追跑了。能解药地人又追人去了。 魏然迷迷糊糊间,把衣裳扯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胸口的一抹小衣裳片,浑然没发觉到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男子站在窗口前,看着脸色潮红的魏然,摇头叹息,慢慢地靠近床边,看着床榻上正在辗转反偶的魏然,又是重重叹息。在月光下修长的轮廓清瘦而淡定,眼神灼灼地看着榻上人事不知的小女子,嘴角一丝淡淡苦笑。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凑到魏然鼻间,然后打算就这样离去,却发现解药已经用过了,魏然的药劲儿还没有褪下去。那人执起魏然的手,四指按脉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嘴中低低说一句:“春风一渡,竟然是这么烈的药,该死的唐小楼,竟然没有发现。” 春风一渡不是没解,只是解药太难配成,而且寻常人也接触不到春风一渡,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魏然竟然能在唐小楼身边还中了招。 男子本来想用银针稳住魏然的心神,还是发现根本没有用,魏然身体里气血翻腾,怎么压都压不下来:“该死…雨弦,我该拿你怎么办?” 那人本想另想办法,却没有料到魏然已经顺着他的手攀过来靠在他胸前微微的呻吟,那人瞬间就觉得一阵热浪在胸中升腾起来,几乎让他无法再自持。魏然却还没有就此停下,竟然在他的胸口轻轻蹭着,手还不停乱摸,男子眸子一暗,再也无法拒绝胸前热情似火的人儿。 捧起魏然的脸儿,轻吻着额头,叹息间喊了两声:“雨弦,雨弦……” 魏然发丝间淡淡的青竹叶香气,淡雅而芬芳,身体上也是同样的香气,那是杜三沐浴惯用的青竹露,没想到魏然没用多久,身上也沾上了这样的气息。 魏然胸口那片小小的衣裳,已经随着魏然的辗转悄悄划下,在两人都没有知觉的时候,魏然已经只剩着一抹纱绫半遮半掩。 男子的手抚过魏然如玫瑰花一样绽开的脸蛋,吻过脸颊,竟然感觉到有着花瓣的芬芳和质地,魏然半开半合的嘴,仿佛在期待着他的造访。他轻抬起魏然的下巴,轻轻吻了下去,那气息果然一如想象中的美好,那感觉果然一如预期中的柔软、温暖。 等男子抬起头,发现魏然身上只有轻纱遮掩时,只觉得喉咙间一阵阵干涩,胸中的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魏然的肌肤就如同此刻披散在身旁的玉华楼丝缎一样柔软而细腻,男子的手掌轻轻落下时,纱绫也同时散落开。 那人怔了怔,这时才发现貌不惊人的魏然,此时在月色的笼罩之下,竟然曲线迷人至极,柔润的肌肤之上是淡淡的玉色光辉,看过竟然再也无法移开眼睛。身上那抹小小的花朵,在月色之下在无语的召唤着,那男子轻轻贴上去,在那柔软的波涛之间,放纵了自己的**,顺应了自己的心。 魏然在朦胧间,只感觉身体上下有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蝴蝶在浅浅地啜咬,轻柔地抚触着,那股躁热的感觉更加浓烈。于是魏然伸手抱住已经衣裳半解的男子,虽然她不知道正抱着她的男子是谁,只觉得那气息极是熟悉,于是就更加无法拒绝。 魏然的手顺着男子的身体四处游走,有一半是因为下了药,另一半估计是内心的空虚。 魏然的手在男子身上游走,魏然是迷糊无知的,可不代表那他和她一样没有知觉,魏然的手越来越深入的接触到他的身体,他就觉得的身体就愈发的紧绷,忽然男子眼神一暗,忍不住大叫了一句:“雨弦,你的手往哪里摸。” 魏然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里,继续迷迷糊糊地乱碰,嘴角溢出诱人的呻吟,让男子再也无法拒绝正在他的身子下如花朵一般绽放开自己身体的魏然。 男子身子一沉,魏然半睁着眼睛皱眉呼痛,那人遂缓下身子,亲吻着魏然温热的嘴唇,手游走在魏然的身子上,四处点燃火焰,更让迷糊中的魏然完全忘记了疼痛,努力攀着对方的身子,随着对方的身子起伏,在被浪与丝缎、纱绫间释放着自己的**。 魏然的配合以及主动,让男子更加无法抽身,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却把身子压得更低,深深沉入了这满室的春光之中无法自拔。 魏然只觉得身上的躁热正在慢慢平复,满身的血液也稍稍安稳了,全身上下舒坦的感觉让魏然更加确定,依附着她身上那具身躯会让她得到满足,更会让她的身子不再热得像火炉。 男子看着怀里渐渐安睡的魏然,魏然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那点点血花如梅一般绽开在洁白的缎面、纱绫之上,如果魏然醒来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不知道会怎么想。 轻轻抱着怀里的女子,侧头睡着,忍不住在睡前想象了一下明天清晨会看到怎么样的场景,只是他却没想到,他没机会看了。 第二十三章 春梦留痕 第二天清早,魏然从香甜的睡梦中醒了过来,看着满床的血花像梅一样在衣裳上盛开,恍惚了好一阵,才想起,昨天晚上不她中了春药来着。然后有个男人,啊……魏然心中大声尖叫,有个男人把她给xxoo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但是也同样接受不了这**给了不知道路人甲还是路人乙的事实,空气中的飘着的青竹香味,完全没能让魏然想起点什么。在乞丐院子的时候她就常用青竹露,身上自然有了这样的气息,于没完全没能发现空气中的青竹气息比平时要浓,而且还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哪个杀万刀的死男人,取了她的贞节,竟然还人都不留下来,好歹让她知道**于谁吧,莫名其妙嫁人,莫名其妙**,就算她只看过一本穿越小说,她也知道,这是个大大的乌龙事件,说出去都丢穿越女的脸啊。 “都怪该死的唐小楼,竟然在最重要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还什么放心,有他在,呸!唐小楼,姑奶奶以后再信你就是个木瓜脑袋。” “no!no!no!这样只会让木瓜伤心,如果我以后再相信唐小楼这混蛋,我就是宇宙第一蠢,而且是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眼前的现实让魏然实在无法接受,于是竟然来不及伤心,就开始为自己的**找责任人,首先当然是唐小楼,其次是那个下药的混蛋,最后是那个在她身上享受完后,面都不带照一个的无名男人。 唐小楼听到魏然房间里的声响,赶紧过来敲门:“魏然,你没事吧,出来了,我们走了。” 魏然拿起手边的瓷枕就扔了过去,瞬间一个上好的桃花瓷枕就成了一地粉粉的碎片,让在楼下的掌柜听得好一阵心疼,让楼外的客人听得一阵唏嘘,多可怕的女人哪。 “唐小楼,你个混蛋,姑奶奶昨天晚上要你的时候你上哪去了,现在才来,晚了。”也许是有人在外面了,魏然现在才察觉到伤心,眼泪哗哗就落了下来,向来很坚强很独立的魏然,竟然抱着被子,咬着唇无声的流着泪。 门外的唐小楼听得一阵晕,这话真是暧昧得让人无语相对,楼外的客人们齐齐看着唐小楼,那眼神里的东西可以丰富得让人无法全猜出来了。 “我怎么了,我昨天晚上不是去追那几个混蛋去了嘛,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唐小楼刚想推门进去,就被一只鞋子打了出来,莫名其妙的摸着脑袋,刚才房间里的情形,虽然只看到一眼,唐小楼却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空气中的春风一渡气息,唐小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过,那么昨夜…… “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混蛋,混蛋……”在现代,魏然都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到了古代就更是被一路好好呵护着,昨天晚上竟然**给了一个没名没姓,没见过的男人,更可恨的是,她连啥感觉也没有,她的初夜啊…… “魏然。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追出去。”唐小楼现在恨死自己了。昨天明明知道那几个人有问题。他竟然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魏然已经被下了药。更没想到下地还是春风一渡。 魏然抱着被子。审视着自己地身体。身上浅浅如花瓣地吻痕。腿间还有干涸地血痕。身上有些地方还微微青着。整个就是一个被糟蹋过后地场景。魏然泪掉得更凶了。轻声向门外说了句:“我没衣服穿。” 唐小楼耳朵里传来这句和风声一样轻微地话。唐小楼如果不仔细点。差点就没听到。连忙向门里说了声:“好好。我马上去买。你别哭了行不行。” “我不要白衣裳。我喜欢浅紫。淡青和蓝地。”最烦这些人老给她买白衣裳了。她又没想着要当神仙姐姐。而且白衣裳最不耐脏了。 “行行行。你要什么样地。就什么样地。”唐小楼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啥滋味。愤怒…或许有吧。后悔也有地。更让他无法理解地是。他地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痛苦。 当魏然梳洗过后。穿着一身淡青衣裙走到唐小楼面前时。唐小楼竟然觉得自己无法直视魏然。经过昨夜地事情。唐小楼竟然只觉得。魏然更加地耀眼。眉眼间流传地坚定让那张被泪水洗刷过地脸。分外娇弱动人。 “看着我干什么,我饿了。”干了一晚上体力活,能不累嘛,魏然哭过难受过,也想清楚了,就算失了贞节,日子还不是得照过,难道地球就因为她**而不转了,不可能,所以她一样得好好生活下去。 “没…没什么,小二,刚快上吃的。”唐小楼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说到魏然伤心的地方,又想起杜三,心情更是沉重,杜三昨天还威胁过他,如果被杜三知道,他的下场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魏然分外有味的吃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以及在桌子边上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唐小楼,她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快吃,别看着我。” 唐小楼立刻低头扒饭,再也不看魏然,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到底唱哪出啊,别说杜三了,就是顾奚山那儿,只怕这坎也过不去:“魏然,你没事了吧。” “花谢了明年还会开,太阳下山明天照样爬上来,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你给我忘了。”魏然可以当没发生过,只是心里永远像是少了一块,那么大事,哪里真能忘了呢。 唐小楼不说话了,既然魏然这么说,他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魏然,对不起。” “你是有错,先让你欠着,等我想到了再给你机会赎罪。”魏然放下筷子,双手支着下颔,抬头看着门外的街道,干净而明亮的感觉跟现在她的心情相差得有点远。魏然握紧拳头,t***,姑娘是现代女性,不就是失个身嘛,犯不着要死要活,以后某个男人要是敢嫌弃她,她非给点颜色看看不可。 唐小楼有些莫名奇妙,奇怪地看着魏然,魏然不寻死觅活的他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竟然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地,他就真有点受不了了。 “魏然,你没事吧?”这次的问句是八成以上的肯定句,唐小楼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异人,怎么不能理解眼前这姑娘了呢,还是魏然从天外来的。 魏然使劲儿摇头,反正就当是被狗咬了,呸呸呸……这形容词不好:“没事了,在天没塌、地没陷之前,日子照过。” 魏然的洒脱让唐小楼难以接受,真不是他不明白,而是女子的心事男人永远猜不着:“今天就不走了,在这儿休息两天吧。” “好,我要逛街,你陪我,我要买什么,你都要给我买,不许心疼。”魏然深切理解,为什么女人伤心都爱购物,尤其是当有个人付账,可以疯狂血拼的时候,更是爽快。 “好好好,给你买,绝对不带皱眉头,更不会心疼。”谢天谢地这姑奶奶竟然没事,唐小楼都要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今天早上看到的也不过是他的幻想。唐小楼忽然啐了一声,去…没事他幻想这个做什么,见不得人好呀。 魏然到了街上就像鱼进了水里一样,也许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都像是猫见着了腥儿,没有不忘记一切,奋力扑上去的。 “唐小楼,这个玉蝉我喜欢,这个玉瓶我也喜欢,那个珊瑚坠子也很好看,还有那个翡翠手镯也很好,嗯……这个芙蓉云水钗更美。”芙蓉云水纹是杜三身边常能见到的纹理,魏然看得一阵眼熟,心也微微抽痛着,早知道还不如让杜三咬了去,现在倒好不明不白的,不知道让谁捡了便宜去。 唐小楼跟在后面只差没吐血,他是一点也不心疼,也没有皱眉,只是快要吐血而亡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带魏然来青华宝阁,这里的东西又贵又漂亮,哪个女人来了都受不了诱惑,可怜他的荷包啊。 “唐小楼,这里的衣裳也不错,比你买给我的要好看多了!”魏然被眼前的衣裳绕花了眼,全是清淡的色调,尤其是那几件雨过天青色的衣裳,有着茶水一样的清淡颜色,气息也芬芳宁淡。 唐小楼眼睛都直了,怎么…怎么…青华宝阁什么时候也卖起衣服来了,卖的还是瑶光绣楼的的雨色天青衣,他要去把莫青华杀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和瑶光绣楼勾搭上了,现在唐小楼可以看见自己的银票全被扔火里了。 “好了,就这些吧,唐小楼你帮我拿着,我饿了去吃东西。”看着唐小楼满身的盒子,还有满脸的苦样,魏然心情彻底变好了,怪不得人说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话儿还真是太有理了。 唐小楼应了声,立马跟了上去:“天啊,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十四章 蜀中唐门 在魏然的折腾下,唐小楼的日子那是无比的黑暗,唐小楼只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暗无天日之中,看到唐门的楼牌时,几乎就掉下眼泪来,他终于见识到女人是多么可怕了。 唐小楼看着唐门门口的守卫只觉得分外亲切,天啊,他也终于活着回来了,太艰辛了,没想到江湖水没翻了他的船,一个魏然轻易吹口气就把他跟吹翻了。 “六公子,您回来了。” 唐小楼温和地看着门口的守卫,满脸的笑容,让守卫不由得省视了自己一番,唐六公子笑成这样,一般来说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位是魏姑娘,以后常会在门房进出,你们认清楚人,别把魏姑娘拦在门外了。” 守卫细看了一眼,然后立刻低下头去:“是,六公子,我们记下了。” 魏然走上台阶,看着高大的门楼,心里赞叹,唐门还真是有钱啊。一水的青石铺地,园子里种的各色树木,都秋末了还不见半点衰败,满池的莲叶也是碧绿青翠,唐门果然还是有些门道:“唐小楼,你们家还不错嘛。” “那是,蜀中唐门,当然不是一般的人家。”唐小楼把魏然带到一间小院儿前,指着院楼上的牌匾:“这是东风园,我住的院子,你如果喜欢可以住这儿。” 魏然进去瞄了一眼,满园的桃子结得果实累累,看来这丫也是个喜欢桃花的,当然唐小楼本身也是个惹桃花的,怪不得东风园里的桃子都比别的地方更大更红些:“就住这里吧,我跟你还是比较熟的。” “对了,魏然,进来我跟你说个事儿。”唐小楼把魏然拉到东风园的某个角落里,看看四周没人,又仔细听了听也没谁潜伏在附近,才凑到魏然耳边轻声说了句:“会不会,有喜?” 唐小楼不但是个出色的使毒专家,更是个还不错的大夫,早就想跟魏然说这事了,又怕魏然生他的气,今天刚好回了唐门,如果魏然同意,他给魏然配副药,解决后顾之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意思?”有喜?啥喜,最近都很倒霉,没一件事是喜事,从和杜三一起遇刺的那天开始到目前,发生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不是啥好事。 唐小楼伸出一根手指。弱弱地指着魏然地肚子:“我是说。你地肚子……” 魏然被唐小楼这一指。心里才明白过来。是啊。孩子。那个混蛋男人。那个该死一万次都不能赎其罪地混蛋。拍拍手就走了。留下了大摊子屁事儿。要是真有孩子。那可咋办哪。这顾雨弦地身子才多在。万一真怀了孩子。这江湖还闯个鬼啊。 “要不要。我给你配药?”唐小楼问这话很迟疑。生怕魏然正拉着他衣服地手瞬间就抽过来。 魏然瞪着唐小楼。笑话。就算这孩子是在这样地环境下产生地。她也不会把孩子给抛弃掉。当然先有再说吧。估计没这么容易中奖:“不要。万一真有个孩子。你就预备当他爹吧。” 唐小楼看着魏然转身离开地身影。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把唐小楼给吹醒了:“什么叫做我当他爹啊。我可什么没干呢。凭什么就当爹了。” 该死地。那天晚上虽然他有不是地地方。可是享受那一夜春风地正主儿可不是他唐小楼。关他什么啊。唐小楼嚷了几句。心想这回是真上了贼船了。而且是一艘上了就不允许跳下扶持地贼船。 唐小楼带个姑娘回家的消息,通过门房,迅速的传到了唐门的每一个角落,上至唐家家主,及各位长老们,下至厨房的仆妇和马厮的马僮,唐门人不但手毒、心毒、药毒,嘴同样也是很毒滴。 “大哥,你说谁家姑娘竟然被咱们家眼睛比天高的唐小六带了回来?”说话的是唐家行五的唐承雨,比唐小楼只大三个月,和唐小楼向来最亲近。 “门房不是说了叫魏然吗,不过这名字在江湖里也没听过,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唐留云坐在上手的位子,看着难得齐聚在一堂的几个弟弟妹妹,就差唐小楼就全齐了。 唐忆晚是这一代长门谪系中唯一的女孩,行三,已经成亲,这会儿正好回来探亲就碰上唐小楼带了女孩子回来,兴奋劲就不用提了:“不会是,关东魏家的姑娘吧。” “肯定不是,关东魏家就两姑娘,全成亲了,哪还轮得上咱家老六。”老四唐逐微,一手金针玩得,在唐门里也没有敌手,是唐门里最帅的小伙子。 唐慕风却在想另一件事,他似乎在三皇子身边,见过唐小楼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大哥,我好像在梅山见过这姑娘,当时好像是在杜三爷身边,青微剑派的寒微在那姑娘身边护卫着。” “什么,小楼搞什么名堂,杜三身边的人也带回来,他就不怕杜三千里追杀?”对于杜家那一大家子人,唐留云向来没什么好感,连杜三也只是稍微看得顺眼一点而已。 “他来了,正好咱们问问他,这脑子里装什么了,不知道杜三向来是杜家最温和好打发,又是最难缠的一个嘛。”唐忆晚还记得当初遇到杜三时,初见还被杜三的风采折服,再接触几回,就觉得这人太麻烦了,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省事的主。 唐小楼刚一走进唐门的大厅,就看到几个兄姐就眼神能吃的似的看着他,害他差点就被门槛绊倒了,稳稳神看着这几个眼神凶狠的兄姐,坐下来才问了一句:“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害怕的。” “你连杜家的人都刚碰,还会怕什么。”唐留云每每想起和杜家的婚约就头疼的没办法继续想其他的事情,唐小楼倒好,明明知道可能是和杜家牵扯不清的人,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往家里带。 “杜家的人?你们不会是说魏然吧,大哥,我最近可是托人去打听了,这妮子根本不叫魏然,叫顾雨弦,是顾奚山的女儿。”唐小楼其实也不能确定,只是现在要想让魏然留下,一定要有点身份说服兄姐们,要不然,就魏然和杜三曾经接触过的事,唐家也不会让魏然久住。 唐留云在听到顾奚山的名字后,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使劲儿拍唐小楼一掌:“唐小楼,你是嫌命太长了是吧,这两个人,不论是杜三还是顾奚山,哪个好惹了,顾奚山比杜三还要难缠你知不知道。” “哥,魏然既然隐姓埋名了,我们就当不知道呗,到时候顾奚山找上门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咱唐门几时怕过谁了,不就是杜三和顾奚山嘛。”唐小楼虽然对这两个人也心有顾忌,但嘴上是绝对不肯认输的。 唐逐微也听不下去了,唐小楼真是他们唐家的异类,在江湖上名头比他们父亲还响亮,人却天真傻笨得让人想咬死:“唐小楼,你这回捅的不是小篓子,是大篓子,你真是本事越来越大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说他也没用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唐慕风摇摇头,不仅送神难,这照顾神的任务只怕是难上加难。 唐忆晚想了想,这家也就自己和魏然年龄相仿了,只好自告奋勇了,谁让唐小楼是他们家最小的老幺,捅天大的篓子,他们这些做兄姐的也只能担着:“我去看看吧,兴许没什么事。” “本来就没什么事,魏然多随和一人啊。”虽然这一路上没少吃魏然的亏,但是唐小楼还是站在魏然这边的,毕竟要是他细心点,魏然也不至于…… 唐留云他们齐齐瞪向唐小楼,唐小楼在众人凌厉的目光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吭声说一句话。 唐忆晚走进唐小楼住的东风园,看见一个女子,一袭青淡衣裳站在桃树下,仰起头来看着满树的桃嘴里喃喃有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臻臻……” “是魏姑娘吗?” 魏然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做妇人装扮的明眸灿目女子,隐约和唐小楼有着三分相似,是个极美的女子:“我是,你是……” “我是唐小楼的三姐,唐忆晚。”唐忆晚看着眼前相貌寻常的魏然,再联想起顾奚山和杜三,无论如何不能把魏然和那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唐三小姐。”魏然不明白,唐忆晚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有些审视的味道。 “叫我忆晚姐就行了,我长你几岁,叫我声姐你也不亏。”唐忆晚向来是个人来熟,唐门的人向来都是这性格,见谁都熟三分。 魏然扬起眉,在脑子里搜索关于唐忆晚的事,魏然在来的路上一点一点诈着唐小楼,基本上唐小楼脑子里那点东西,全掏给魏然了。唐忆晚,最擅长香入骨、甜似蜜的毒,让人痛快甜蜜过后,就是无尽的折磨,看起来巧笑倩兮的,清美如莲的唐忆晚,手段比唐小楼毒上很多倍:“好,忆晚姐就管我叫魏然吧,别叫魏姑娘。” 第二十五章 真怀孕了 魏然在唐门中众人的小心翼翼以待的情况下,安安然然地玩了几个月,把唐门上下玩得鸡飞狗跳。唐门长老们对魏然的所有举动采取纵容并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而其他人,只要魏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笛吹两声儿,立马就由他去了。 其实真正被折腾的无非也就唐小楼一个人,其它人不过是偶尔看不下去,觉得唐小楼太可怜,心里替唐小楼难受而已。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唐留云几个还正好在心里笑话唐小楼,天造孽犹可为,自造孽不可活。 唐小楼却没为魏然的折腾多恼火,他恼火的事是魏然真怀孕了,虽然魏然自己还不知道,但这也就迟早的事了,都近两个月了。唐小楼还真恨自己,干嘛要学医,他们唐家是制毒大户,承家学就算了,还偏偏从前立过志当大夫,真是吃饱了撑死的。 “唐小楼,你一脸哭丧样子做什么,谁欠着你了。”魏然老远就看见唐小楼在门口徘徊,想进来又不想进来的,来来回回晃了好几遍了,而且这几天,总像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看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话跟你说……”唐小楼这话一说完,就觉得这句话什么时候对魏然说过。 “什么事,说呗,看你一脸难受的,我已经安生了很多天没去招惹你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不想吃东西,吃啥都没味道,浑身上下就没有舒服的地方。”魏然一直是胃口极好的,吃什么都香,这几天愣是什么都吃不下,睡也睡得没以前好。 唐小楼看着魏然略有些苍白的脸,就知道魏然肯定这几天很难受,但没想到魏然竟然这么迟钝:“你是不是有时候吃了某种东西,就会感觉到有些闷在胸口的感觉?” 魏然眨巴眨巴眼,很兴奋地看着唐小楼,看来唐小楼真没骗她,果然是学过医的,连她现在什么症状都知道,看来是有得治:“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替你难过。”唐小楼递给魏然一罐蜜渍青梅,酸甜适口,向来是最受孕妇欢迎的东西,如果魏然再不明白,唐上楼就能肯定魏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青梅,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太感谢你了。”以前魏然就喜欢吃这种南方小吃,蜜饯果子和果脯等等,都是魏然的最爱。 唐小楼陷入呆滞状态,他完全没想到,魏然向来就爱吃这个,只好赶紧醒过神来,告诉魏然事实的真相:“你怀孕了,笨女人。” 魏然嘴里正嚼着酸甜可口地青梅。听到唐小楼地话一时还没反应。继续拈了一颗放在嘴里细细尝。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唐小楼。满脸地不敢相信。她…不会这么幸运。只一回就中了大奖吧:“不……不会是真地吧?” “我骗你干什么。应该是四十天左右。依你现在反应这么大来看。再过些时候。你就会吃什么吐什么了。”魏然地反应比唐小楼地三姐。唐忆晚当初怀孕时反应要重得多。唐忆晚本身底子也比魏然好。加上又会些功夫。比起魏然来好太多了。 魏然捧着青梅。又往嘴里放了一颗。继续发呆。转过脸看了眼唐小楼。忽然问了一句:“唐小楼。怎么办啊。” “我又不是孩子地爹。我哪知道怎么办。你就真没一点印象?”其实唐小楼知道问也白问。春风一渡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药劲一上来脑子就糊成一锅粥了。 魏然唉地一声长叹。见鬼了。她哪里有印象。有印象至于到现在还没想起一点来吗。有印象至于什么都没享受到还要当孩儿他妈嘛:“没有。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也在想你该怎么办。迟早别人会知道你有了身孕。到时候怎么说噢。”唐小楼就为这事都苦恼得很。别说还要想办法帮魏然。他一样是六神无主。 魏然摇头,她要知道怎么办就不会脑子里一片空白了:“唐小楼,便宜你了,暂时当孩子他爹吧。” 唐小楼直接倒地,什么叫做便宜他了,江湖里还有大把的少女、女侠在等着他唐小楼,怎么能直接啥没干过就升级成孩子他爹,坚决不能干:“我不……” 魏然死死瞪着唐小楼,唐小楼在魏然的凶狠目光中一点点缩回去,心想他真的很无辜,招着谁惹着谁了,不过路上遇上一有趣的人,莫名其妙就成拖家带口的人了。 “就这么决定了,你自己找机会跟你们家的人说,反正我决定了,要在唐门把这孩子生下来。”至少唐门是安全的,在江湖里,没有哪个门派比唐门更安全,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望,魏然也只好这样选择。 唐小楼苦着脸,无奈极了,好吧,他也算是一失手成千古恨了…… “对了,紫归传来消息,说杜司宸去世了,大皇子、三皇子正斗得、得热火朝天呢,吕皇后和吕氏派系的人拥立大皇子,而一班大臣们则执意要遵着杜司宸生前的意愿,立三皇子为帝。现下两派正闹得不可开交,杜司宸一个月前大葬过后,两派的斗争更是激烈到了刀兵相见的程度。”没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像江湖中人,又有一身儒雅气度的杜三,竟然也只能选择投身到其中,毕竟这是场不死不结的战争。 魏然点点头,早知道会这样,怪不得前面的路上老是能偶尔看到杜三的行迹,后来就再没看到了,原来是宫变啊,戏是好看,但是看不着了:“随他去吧,杜三这人哪里是个吃亏的主啊。” 唐小楼同意魏然说的这话,大皇子,终究会成为历史的一颗尘沙,杜三在江湖中势很强,在朝堂上更是权柄根基深厚,吕后一系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看来,不久之后,这个天下又要有新君了。” 魏然虽然不想听关于杜三的事情,但唐小楼总爱和她说,于是她就只好安安静静地听了。陆陆续续的听说杜三一点点占了上风,魏然还是有些替杜三高兴的,毕竟在魏然看来,杜三还是能做个好皇帝的。 这段时间,果然如唐小楼那乌鸦嘴说得一样,胃口差到什么都吃不下,按魏然那少得可怜的知识看来,是妊娠反应。魏然这几天上午基本上都是在床上度过的,随便看本书,然后唐小楼陪她说说话,下午就在东风园里四处逛逛。 今天魏然更觉得难受了,唐小楼让人做好了饭,端上来,魏然只是闻到远远飘来的菜味,就感觉恶心得不行,一点食欲也没有。 “魏然,你这样不行,什么也不吃,已经几天了。”唐小楼这段时间照顾和可谓是无微不至,倒真像是个父亲一样,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做到了。 “我知道,可是我看到什么都觉得恶心,你让我怎么吃,我也觉得很饿啊。”魏然不知道,原来怀孕还是件这么难受的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老娘,当初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受,想着就觉得眼泪涌了上来。 唐小楼一看,立刻就慌了神,拿着袖子就给魏然擦眼泪:“你别哭了行不行,我来想办法,一定给你想个办法行不行。” “我想家,我想我爹娘。” 唐小楼心道,您爹没地儿找去,您娘早过世了,还爹啥爹,娘啥娘:“好了,别哭了,我去问问我三姐,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唐小楼现在都还记得,前些时候把魏然怀了孩子,而他是孩子的爹的事情告诉唐留云他们的时候,几个人下巴半天合不上的情形,就觉得太搞笑了。 唐小楼把唐忆晚找了来,唐忆晚接着魏然的手问了魏然些问题,然后瞪了眼站在身边的唐小楼:“都怪小楼,也不知道照顾你,都当爹了,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会照顾。” 魏然点点头,顺着唐忆晚的话就接了下去:“是啊,这混蛋,见我什么都吃不下,他却在一边吃得热火朝天,忆晚姐你要帮我教训他啊。” 唐小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昨天魏然趴床上恶心得很的时候,他坐桌上看见鱼香肉丝多扒了碗饭嘛,魏然至于现在都还记得吗。 “好,回头让长老们罚他跪堂。”唐忆晚横唐小楼一眼,示意唐小楼赶紧走,省得看着烦心:“魏然啊,明天我帮你配点药,一天一剂,就不会恶心了,没事的时候让小楼常陪你多走走,天天呆在床上,更痛苦。” “忆晚姐,我知道了。” “还有啊……”唐忆晚唠唠叨叨地说着,魏然也就傻傻愣愣地听着。 第二天魏然喝了唐忆晚送来的汤药,果然浑身上下就好多了,也吃得下饭了,也能四处乱晃了,甚至还有力气欺负唐小楼了,现在唐小楼也就是个任欺负的主,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谁让魏然姑娘心情坏到了极点。 唐门中人,现在可都拿魏然捧在手心儿里了,毕竟在他们看来,魏然现在肚子里的是唐门这一代第一个谪系孩子。所以魏然走到哪儿都被细心呵护着,唐小楼哪里还敢动魏然一下,只能是由着魏然去了。 第二十六章 取名风波 魏然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面,那就是关于孩子的名字,魏然坚持不取,就叫宝宝,直到确定孩子父亲叫什么名字,当然是不要跟父亲姓,孩子要跟她姓魏。 唐小楼一句话丢给魏然,既然你四处宣扬这孩子是唐家的孩子,只怕取名字的事,长老们会一手包办了,轮不到你亲自动手。 果然,唐门的几个长老,这几天老凑在魏然面前,拿一大堆名字来给她看,让她选,为此几个长老们还比试了一番,才确定下来。 魏然故意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看着不行,可几个长老硬是不死心,日复一日的取花样翻新的名字让魏然选,魏然一边忍受着沉甸甸地肚子,一边还要应付一群年岁不小,心却不老的老人家。 “老六媳妇,你看叫唐问玄怎么样,这名字多好听啊,你不是说要与众不同要深奥嘛,这名字绝对与众不同,谁要敢和我们家小曾孙孙叫一样的名字,我毒倒他全家。”三长老唐飞,就坐在魏然身边,是取名团中最狂热的一份子。 “你走开,没创意,这么土的名字也收拿来现宝,老六媳妇,给小曾孙取名叫唐访幽,不管是男孩、女孩这名字都合适,省得到时候还要改,这多方便啊。”二长老唐越,坐在魏然对面,对取名字本来没多大热情,全是让三长老给招来的,结果发了誓要比过三长老去,天天想破了脑袋也要比唐飞厉害。 “你们两都给我起开,老六媳妇,他们取的名字都不好,你看我取的名字怎么样,咱们唐门的小曾孙,当然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别像他爹,小楼小楼,整天就一个捅篓子的。咱们小曾孙就叫唐寻醉,人间最难得一醉嘛。”大长老唐开坐在二长老旁边,对于自己取的名字那叫一个得意。 魏然却在一边白了一眼,唐寻醉,还不如叫李寻欢算了,反正这孩子父亲也不知道姓啥,随便发的挥就行了:“都不好,我孩子的名字我要自己取,几位长老就别再提了。” “什么你取啊,按我们唐家的传统,新出生的谪系孩子的名字都得让长老取。”唐飞向来是睁眼说瞎话的主,什么谎话张嘴就来,从来不带打个腹稿的。 魏然听了毫不在意,只是从怀里取出归幽玉笛,往嘴边一横吹了几个音调,然后放下来看着几个狂热的长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可是,在我们家,孩子的名字都是由母亲来取的。” 三位长老无语,想起顾奚山的手段,就觉得一阵凉风嗖嗖吹过去了,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然后齐齐摇头,对于顾奚山他们是没办法。可是,现在魏然既然是唐门的媳妇,总该守唐门的规矩吧。 “既然进了我们唐门地大门。就得按我们唐门地规矩来。你现在已经是唐门中人了。当然是按唐门地规矩办事。”唐越很快就适应了刚才没听过地唐门新规矩。并且用得极为顺手。仿佛唐门真有这么条规矩一样。 “我可没嫁给唐小楼。谁规定这孩子一定得管唐小楼叫爹啊。你们惹急我了。我就回家生去。跟我姓魏。” 魏然地杀手锏一出。三位长老立刻蔫了神。是啊。魏然还没嫁进唐门呢!那唐小楼不知道干什么吃地。平时做事看着挺顺溜。没想到这等终身大事上。却犯了糊涂。孩子都有了。娘子不没搞定。失败。丢唐门地脸。 “那你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好歹告诉我们让我们知道吧。”唐开无奈地看着魏然。谁让这姑娘是顾奚山地女儿。他们还就真得买顾奚山那么点面子。 “不论男孩、女孩都叫沧海。(..info无弹窗广告)我爹就喜欢这名字。”既然他们都认为顾雨弦是归幽阁主地女儿。魏然也毫不介意他们地认为。这身份更能让她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沧海?紫竹沧海笛。顾奚山确实喜欢这两个字。三位长老更是认定了魏然就是顾奚山地女儿。 “唐沧海,也行,谁让你才是孩儿他娘。” 自此,三位长老的取名之争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些,只是三五不时的还会上门来跟魏然讨论,沧海这名字对女孩子来说太男性化,对男孩来说又太柔了些,总之他们找尽各种各样的理由,就是为了让魏然把名字改了。 魏然当然不为所动,沧海只不过是用来敷衍那几个缠人的长老的,至于要给孩子取名字,魏然目前还没有想到,才不过五个多月,天天急着取名字做什么,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唐小楼,你最近还是很悠闲的嘛。”魏然最见不得唐小楼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了,尤其是还用轻身功夫在院里轻手轻脚地溜着,虽然知道唐小楼是怕吵着自己,但就是莫名的烦躁。 唐小楼本来正打算轻手轻脚回房间,不想还是让魏然逮个正着,懊恼地转过身,在看着魏然时却换上了满脸的笑容:“没有,我最近挺忙,挺忙的。” “忙,你忙什么,有什么好玩的没有。”魏然早就闷了,老早想溜出去玩玩,可是被唐门一家上下看得紧紧地,想去哪儿都不成。 唐小楼看着貌似娇娇弱弱,天真灿烂的魏然,心没来由地一个冷颤,唐小楼觉得他越来越无法面对魏然了,这妮子咋看咋不简单,为什么当初就没看出来:“没有,最近被我爹逼着看账本,你要是觉得这也有趣,不如你去帐房看看。” “账本,你不知道我最擅长这个吗,看在你最近挺顺着我的份上,我帮你这忙了。”想当初在办公室,每个月也是要对着一大堆数据和报表的,没理由小小一个帐房还搞不定。 唐小楼听了眼前一亮,早烦了天天看账本的日子,如果魏然能帮这忙,那真是让他干什么都成,绝对是心甘情愿,没有半句怨言:“真的!那就太好了,魏然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赶紧走吧,我快被那些账本给烦死了。” “你以前没接触过你们家的账本吗,以前归谁管的?”在魏然看来,唐门这么一大家子的账本,怎么能交给这个最不靠谱的唐小楼呢。 “以前是我爹管,我爹说我都有妻有子了,将来总要提起责任,所以才扔给我的,美其名曰历练,其实他不一样是早烦了这些账本,才像烫手山芋一样丢过来。”唐小楼想起这事就觉得恼火,唐门虽然从来不缺钱,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富有门派,只是唐门的账本,绝对是一本谁来也糊涂的烂账。 魏然点头,看着唐门账房里成堆的账本,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唐小楼这么烦了,堆得人高的账本,还有一大堆杂乱的纸片四处堆积,任谁看了都会烦躁:“这就是你们家账房,我怎么觉得像是遭了贼一样,乱得像个什么样儿。” “我马上收好,只要你帮我把账本收拾妥当。”唐小楼说着就找来人打扫账房,不消片刻就恢复了唐门账房应有的干净整洁和大气华丽。 魏然拿着账本却在皱眉,哪有这样记账的,唐门能经营到现在这样儿,不能不说是个天大的奇迹啊。一笔一笔的账,全是乱七八糟的,比如就厨房用品这一项吧,明明可以单独立项,竟然和扫把、抹布、衣服、柴火以及笔墨纸张记在一起,而且很多地方都算错了。 魏然拿佩服的眼光看着唐小楼:“你爹真是牛人。” 唐小楼又没听明白,但是这会儿来不及关注这个,完全放到了魏然的右手上,只见魏然翻了两本新账本出来,在封面上写上厨房日用以及厨房储备上,然后就见魏然把一本乱糟糟的账本整理得连唐小楼都看得懂。 唐小楼凑到魏然边上,一边看一边点头,原来账是这样记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嗯,如果是这样分门别类,每项单独列项,把入和出分开,我也多多少少能明白了。” “我就奇怪了,你们家没请过账房先生吗?”不至于账房这么失败吧,把账本做得这样粒也是需要一定水平的,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没请过,我们家向来是家主直接交给谁管谁就管账房的事,本来也没多少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越来越搞不清楚了。”唐小楼拿过魏然已经做好的厨房日用支出项,只觉得一目了然,比那厚厚一本要有用得多了。 “我真是太佩服你们唐家的人了,竟然这样记账都没饿死,而且算下来,你们唐门库房里竟然还余着不少钱,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幸运,还是该说笨人笨福。”魏然和唐小楼在账房做了整整一天,才把这一堆账本理完,而且这还是把记账的方法教给唐小楼,唐小楼一起整理的情况下才能在一天做完,否则,就魏然一人,至少得两天。 唐小楼把账本一本本细细查验,果然发现唐门的余钱还是不少的,再看看那一堆比人高的账本就变成了案头上的十几本,忍不住激动了一把,抱着魏然就在空地转了两圈:“魏然,你太厉害了,解决了我们家大难题了。” “打住,放我下来,你晕不晕啊,你不晕我可晕了。” 唐小楼权当没听到,继续转着,心里兴奋终于不用被那些账本绑着了…… 第二十七章 唐门账房 魏然帮唐小楼整理账本的后路症就是,唐家家主大手一挥,唐小楼你不用去了,换你家小媳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魏然当场就想晕过去,唐小楼在后面使劲掐着她的手,硬是没让魏然倒下去,甚至还认同地点点头,魏然直接一脚就把唐不楼踹翻了。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上不得台面,虽然会算些账,若真把账房交给我,怕还是不行啊。”魏然心想,上辈子还没玩够,到这继续玩咋的,咋不稀罕。 唐家家主,唐小楼的英明伟大父亲,唐撷英同志摆摆手,依旧坚持,自打看过魏然整理发的账本后,他就决定了,要把唐家的经济大权交给他这咋看咋聪明动人、才华横溢的小儿媳妇:“有什么不成的事,交给唐小楼,以后唐小楼就由你支使了,如果不够,他们几兄弟一定随叫随到。” 在唐撷英心里,账房一直是块大心病,能把账房交给老六媳妇来管,那是再好不过了,反正唐门从来不缺钱花,只是缺个能掐会算的账房,交给外人不放心,唐门又全是一群对着账本就打瞌睡的人,现在来了魏然,那可真就是雪中送炭了。 “我现在身子太沉,也没精力管这些啊。”魏然摸了摸渐渐隆起的肚小腹,终于发现她还有个更加光明正大的理由。 唐撷英却毫不在意,早知道魏然会有这么一手,当然想好了对策:“让忆晚照顾着你,忆晚的医术可不是小楼那半吊子,素手医仙秦溪的弟子,保你没有后顾之忧,我说媳妇你就放心。” 魏然看着正在一边眼神炅炅望着她的唐忆晚,那明显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在唐门没什么诊治对象,现在是好不容易捞着个她,怪不得兴奋得让人看了害怕:“唉……好吧。.info[]” 唐小楼欢天喜地,魏然神色无奈,唐家人个个是高兴异常,那摊子破事儿,终于也有个人管管了,终于不会再被指去收拾那堆破烂账册了。 出了议事厅,魏然看着意得志满的唐小楼,气就不打一处来,硬是看不得唐小楼心情太顺:“唐小楼,我好晕,怎么天旋地转的,唉……不行了。”魏然扶着一旁的树,柔弱劲又演出来了,好吧,她承认在唐门人面前,装傻充愣根本没用,她第一天就发现了,但是装个柔弱还是很顶用的。 唐小楼果然脸色就立马变了,扶着魏然细细看,手按着魏然的手腕,半天没看出什么不适来,反倒是觉得魏然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但是魏然满头的汗却是一点儿也不假,难道他的医术又退步了。 “唐小楼,我怎么了,很严重啊,你脸色这么难看?”唐小楼脸色那么臭,让魏然忍不住怀疑,难道真出事了?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可是你一脑门汗。脸白得像玉华楼地素缎。” 魏然了然地点头。原来就这么点事。她不过是个撒不得谎地人。一撒谎就忍不住会脸发白。身上出虚汗。唐小楼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真是个“纯洁”地好孩子:“我浑身没有力气。可是还要去账房。怎么办啊。” “行了。就你这样儿还跑到账房去。不要命了。反正我这些天也会一点点了。我去就是了。我叫人带你回歇着。”唐小楼平时其实是个很精明地人。唐门里点子最多。脑子最好使地就是他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魏然脑子就全糊了。 魏然低下头。眼里一抹亮光一闪而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抬起头来又是虚浮、焦躁地眼神:“你可以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唐小楼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一脸慷慨赴义地模样。让魏然差点就装不下去。笑了出来:“我当然可以。你就放心去休息。安安心心把孩子先生下来。其他地事以后再说。” 就这样。唐小楼在无知地情况下。被故意装柔弱地魏然给忽悠到了唐门账房地位置上。从此就在这位置上坐稳了。以至于后来唐小楼做生意越做越顺手。把唐门地产业经营到了一个新地高度。几乎可以和杜三相媲美。 眼看着渐渐春暖花开的天气,魏然在安胎和与唐门众人的周旋间,渐渐感受着一个生命在腹内生长的过程,一点点体会到一个母亲的喜悦与担忧。 “魏然,不行了,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我算了三遍,还是对不上数啊。”唐小楼已经习惯了每天去账房,慢慢地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着库里的钱越来越多,看着唐门的门楼越来越大,心情好得不行,这时候才能理解了,原来守财妈就是这么出来的。 魏然接过一看,原来是备用账户的问题,唐门经常有些零星支出,魏然上次为了方便支付,减少中间的各种手续,实行了现代企业的定额备用金制度。设立备用金的当然是厨房和库房以及车马房和药房,对于领用的备用金只要定期向账房报销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果然是解决了唐门的一大难题,就是天天有一大堆人守在账房门口等着结钱,让原本吵闹的账房安静也安全不少。 “账房只要根据报上来的银钱,在下一个支付时段补上就可以了,销数和拨补数都不再通过账户核算,所以这里应该这样写……”魏然不厌其烦的反复教,因为教会了徒弟,就可以闲死师父,何乐而不为。 唐小楼在一旁半是糊涂,半是明白的听着,什么核算、销数、补数一类的词,也是最近老听魏然讲,才明白一星半点,要是魏然去跟别人讲,估计就只能当个雷听:“原来是这样,嗯,我明白一点了。” 唐小楼说完就盯着魏然的肚子看,心道,小祖宗你啥时候出来啊,快点吧,你挂名爹我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还有几个月才生啊,我三姐说了没有?” “忆晚姐说,至少还要两月,估计是六月份生,现在才四月呢!”魏然摸着肚子,脸上微微闪着淡淡的光芒,就算这个孩子注定一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也会全心爱这孩子。 唐小楼愣愣地看着魏然脸上的光辉,突然间有些感慨,没想到当时一时兴起,捡了个便宜儿子回来,想象着那小眉小眼儿的样子,或许将来长大了还能叫上他一句爹爹,貌似感觉也不错:“你不会真要给他取个名字叫唐沧海吧。” “谁说真叫沧海了,不是你们家那几位长老天天缠我,我只好随口说。”七个月了,似乎也真是该给孩子正经取个名字了,至于姓什么,魏然现在倒是不在乎了。 “那你快想吧,把账本给我,我回账房去了,你慢慢想着吧。”唐小楼拿着账本飘飘然地走了,把魏然一人留在那想名字。 魏然莫名的开始想念杜三,从紫归传来的消息没一条是对杜三有利的,有时候魏然甚至很想到杜三身边去帮他,只是她也是身微力轻,怕帮不着反而把自己也陷进去,再也无法脱身。 “杜青夜,你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魏然轻轻说着,浑不知道对杜三的思念已经越来越浓烈。 这厢杜三在紫归城也是孤清冷寂,虽然形势一面倒向大皇子,但杜三却不是那样任局势发展把握不住的人,只是他现在想做的,是一次肃清,不留后患,所以他要看看大皇子的底牌究竟是什么,让杜净晖这样有把握。 “三哥,你快些想主意啊,不能任由大哥天天这样下去,我们什么都不做,迟早会被大哥赶尽杀绝。”说话的是杜落风,行五,虽然平时没像杜牧雨那样和杜三处得亲近,但归结到底还是杜三一边的人,不为别的,只为他这三哥,更适合做帝王。 “不急,落风,狐狸还没全出洞,不急着抓,既然撒了网下去,总希望把大鱼捞上来。”真正的大鱼,是吕后一系,如果吕氏族人没有参与其中,谁也不信,所以他只是在会侍机而动。 “三哥,你这样等同把自己放在火上,你不知道火什么时候就会烧到自己身上。”虽然杜落风觉得杜三的话说得没错,但杜净晖的步步紧逼,稍一不慎,就只能把他们都给折进去。 杜三从怀里掏出紫竹沧海笛,眼底流转的光芒一闪而逝:“落风,我能信任你吗?” “三哥,到这时候了,你竟然还不信我,那要到什么时候。”杜落风急忙点头,眼神再清亮而诚挚。 杜三微微一笑,很愿意相信的,毕竟是兄弟,只是天家的兄弟亲情,最是狠绝:“好,我就信你一回,落风拿着这笛子到采幽山帮我找笛子的主人。” 杜落风看着紫竹沧海笛,终于知道杜三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三哥,我要早知道你有顾阁主的认可,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己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用的,所以落风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杜三敛去眼里的光芒,沉沉看着杜落风,心道:落风,不要负了此刻的信任。 第二十八章 紫归风云 五月的紫归城,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时节,天气不凉不热,和风细雨偶尔拂过,满城的柳叶儿似姑娘的眉眼,柔婉曼妙。.info[] 紫归城五月最美的地方,是归君山,满山的瑶光海棠开得满山都是,偶尔夹杂着一两树桐花,美丽得不似是人间应当有的风景。 只是在这样的风景之下,却是暗流激涌,让人无法忽视,甚至这样的美丽景色之中,都透着说不出的暗流。 “牧雨,落风回来了吗?”杜三抬头问杜牧雨,原本以为这个最圆滑的小弟弟,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他身边,杜落风杜三不敢轻信,杜牧雨嘛,杜三倒是很愿意相信的。 “三哥,你怎么能相信五哥,他拿了沧海笛就往大哥那去了,你怎么轻易就相信他了。”杜牧雨看了满堂的冷清,不敢相信这原本是恒朝最热门的府第。 杜三只是摇头,微笑着说了句:“有负于我的信任的人,留着以后慢慢收拾,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杜牧雨不知道,杜三这份信任是从哪里来的,竟然半点不担心,如果沧海笛为杜净晖所用,那么依顾奚山的余力,肯定可以让形势倒向吕氏一脉:“三哥,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话。” “不急,牧雨。”杜三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早夭的皇后,在他很小的时候,身份尊贵的徐皇后就在宫廷之中失去了生命,现在,他只记得母亲的笑很灿烂,只是却不是为着他的父皇…… 杜三的母亲徐皇后一族满门皆是贵族,血统高贵。徐皇后自然继承了父母优良的遗传基因。徐皇后十七岁那年,嫁给杜司宸,她举止高雅,富有教养,而且聪颖、成熟。凡见过她的人,无不怦然于心,争为婚姻。 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八叔以及那位身在江湖,却声势强大的归幽阁主。(..info无弹窗广告)当时的定文帝为了安抚在战场上失去儿子的怀王,将流放平孜的怀王之子召回紫归城,封为安怀王,并传旨把当时还只是位贵族小姐的徐唯青,赐做了安怀王妃,以示笼络。当时朝野上下,都以定文帝的后代奉为皇位继承人。 却没想到定文帝早死,当时的太子年幼,大臣专权,朝政一片混乱,于是安怀王和当时已经年近七旬的怀王,挥师紫归,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紫归城。而当时的小皇帝,后来,就在一片混乱中,死于非命,至于怎么死的,自然已经成了不可知的秘密。 帝位。从来都是沾着至亲鲜血地。本来帝位。根本轮不上安怀王。怀王根本不喜欢安怀王。也就是杜司宸。原本打算登基后把帝位传给自己地谪长子杜幽唯。却没想到最终连帝位地椅子都没摸着。就死于自己三个儿子地帝位争夺战争中。 于是。徐唯青做了皇后。并生下了谪子。几近被立为太子之时。徐唯青却莫名死去。死因至今不明。而后吕氏立为皇后。皇长子一跃就成了谪长子。身份凌驾于杜青夜之上。所以才有了这帝位之争。 “三哥。你又想什么了。赶快拿主意啊。”杜牧雨知道。杜三又想起徐皇后了。杜牧雨比杜三小着几岁。出生地时候徐皇后已经过世了。只是偶尔听宫人谈起徐皇后时。才微微知道徐皇后在宫中过地是怎样地生活。 “牧雨。你回府去就是了。戏会照着预定地去演。不必太着急。” 杜三只要一想起母亲在宫廷里所受到地待遇。以及当年杜司宸地不管不顾。心里就有一把火再燃烧。如母亲那样美好地女子。杜司宸竟然毫不顾惜。让那样一个女子像花一样死在宫廷地争斗之中。 他必会让孤守独坟地母亲迁入帝后陵。不让母亲屈居在冷寂地梓园之中。杜三袖子里地竹笛轻轻落出来。赫然是紫竹沧海笛。杜三地目光落在沧海笛上。轻轻笑了。不知道他地那个小娘子怎么样了。那晚他留了金丝香紫檀钗在那。还留了书信。她应该还安全吧。不知道会不会怪他。 紫竹沧海笛横在嘴边,轻轻一曲《梅花三弄》在清风中被吹响,淡淡幽幽一如魏然当初给他的感觉一样,芬芳幽清。 “主子。” “事情怎么样了,寒青。” “回主子,顾阁主已经联系上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主子。”寒青掏出一张白绫递给杜三。 杜三接过白绫,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唯青而己,杜三细看了下最后一个字,不是已经的已,还是自己的己。杜三笑了,看来,不需要紫竹沧海笛,他也已经获得了万亩归幽顾阁主的支持。 他的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他还太小,不能够完全理解,而现在已经记不起了。所以不能明白为什么他的娘亲能够得了八叔的垂青,又得顾阁主念至如今。 “对了,主子,顾阁主还让我代问候夫人。”寒青微抬眼睛看了眼杜三,发现杜三神色很平静,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自从分别以后就不能提夫人两字嘛,后来好像渐渐又能提了。 杜三笑笑:“你回句话给顾阁主,雨弦很好,现在在唐门养着。” 其实杜三已经很久没有魏然的消息了,唐门的防守还是很严密的,就算不严密,唐门的药太唬人了,所以唐门的消息向来最严密。自从魏然进了唐门以后,杜三就已经没有了魏然的消息,只是能确定魏然没有离开唐门。 “是,主子。寒微昨天传来书信,送给八王的信在路上了,过些时候就能够送到。” “好了,你先下去吧。”杜三踱到门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千里霜辉,却不知道在暗处藏着多少眼睛。 杜三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整夜不眠,那个忙碌而冷漠,本是不喜欢的,现在却偏偏在为着那个地方而四处奔走,甚至要拿剑指着骨肉弟兄。杜三想到这些,嘴角掠过一丝清冷的笑,他还念着骨肉弟兄,那些人可还念着。自古成大事的人,就不该有这样的情结,否则只会误了终身。 紫归的争斗越演越烈,朝臣们彻底分成了两派,杜三看着平日笑语靥靥的大哥,如今却事事针对他,心头微一丝悲凉划过以后,便是满身的斗志。既然杜净晖这样寸土不让,他也不是懦夫,自然要让他们瞧瞧手段。 在这之前,杜三已经给了杜净晖很多机会,比如给杜落风沧海笛,虽然那沧海笛并非原牧,比如对杜净晖的步步相让,可是他们却只是想方设法的要置他于死地,丝毫没有犹豫与不忍。 既然是这样,就让他们自毁长城吧,惹他的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就算是兄弟,更何况那些人早已经不把他当兄弟看了。杜净晖平日到底更会笼络人心,不像他这般冷厉,自然更得兄弟们的拥戴,杜三并非不能理解,只是理解了却觉得心更寒冷。 “郭相和岳王拥立三皇子,难道忘了我朝立谪立长的规矩了吗?”说话的正是杜司宸的第二位皇后吕微,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却依然是风姿不减。 “回皇后娘娘,我朝是有立谪立长的规矩,但徐皇后生谪皇子在前,皇后娘娘立皇于后,自然按身份论起来,三皇子才是真正的谪皇子。”郭仪贤和一干大臣们拥立杜三,不为别的,只为杜三更适合做帝王,而且吕氏派系一旦有了大皇子登基为帝,只怕会独把朝政,那时候就不是杜氏天下,而该改姓吕了。 “三皇子是谪子,大皇子便不是谪子了吗?”吕微很烦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她吕微并非杜司宸真正的结发妻子。 陆岳摇着玉笏走出朝队,神色平和而舒缓,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刚才的争执一样,朝着吕皇后微微躬身:“臣启皇后娘娘,先帝曾在三皇子纪年时,就下过旨意,为三皇子延请太子李太傅,至今仍然以太傅尊之,而大皇子之师只是少傅,由此可见,先帝是中意三皇子继承我恒朝江山。” 吕微每每想到这件事也是痛心疾首,虽然杜司宸生前她总是想把大皇子之师抬做少傅,却一直没有得到杜司宸的许可:“三皇子放浪散漫,这些年何曾为恒朝做过一星半点事,还不是大皇子在张罗。” “臣张怀广有话奏,臣以为,三皇子殿下虽生性散漫,却绝非放浪之人,虽然长久不在宫廷,在朝野却颇有清声,百姓对其爱戴有加,百官对其拥戴有加,足见三皇子殿下是可担大任之选。”张怀广等一干人拥立杜三的大臣在朝堂上的影响立,目前可以说比吕氏一族还是要大些,只是吕氏渐渐坐大,让外姓大臣们无法安心。 一干大臣之所以选择拥立杜三为皇子,一方面是因为杜三是谪子,另一方面因为杜三没有母亲,而且徐皇后一族早隐居山野,加上徐氏一族本也是名门望族,根基深厚也得人心。反观吕氏一族,野心极大却根基浅,名望也远远不如徐家一门二相三将六公卿来得网络庞大。 而吕微最听不得的就是徐家的门第,以门第论,在恒朝能和徐家相较的,至今也没有,最重要的是,徐家人懂得明哲保身,从来就是功成身便退,于是就越加的名望深重。反观吕氏一族那些不争气的东西,没一个是扶得上墙的,个个都指着狠狠捞上一把,眼光短浅得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第二十九章 帝位之争 今天一起把两章发了,我家的网络被我不小心禁用了,我不会开启,还得等用夺命连环call把电信的人招来,反正我是不会,打电话去问,我也还是不会,客服被我弄晕了,直接说马上我们派人过来,只是不知道这个马上是啥时候…… 所以今天才一次上传两章,如果今天网络能连接上,我会加更以示祝贺,以谢谢电信部门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尚书大人是认为大皇子便没有清声,全是恶名吗?”对于杜净晖的名声,吕微其实最是担心,毕竟杜净晖平日里放荡惯了,对酒色过份迷恋,的确没有在朝野落下什么太好的名声。 吕微最气愤的还不是这些,最气愤的是兵权除了部分在杜牧雨和杜青夜手里之外,其它的全在几大王爷手上,而杜净晖手上的军权、兵权都少得怜。 而目前最难的就是,几大王爷纯粹是在作壁上观,不论是杜净晖去请还是吕微拿杜司宸来说事,那几个早早达成了共识,绝不涉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帝位之争。 “回皇后娘娘,大皇子平日虽无恶名,却少有清名。”陆之言站在张怀方身后,接过张怀广的话继续说。 杜净晖冷厉地扫了众臣一眼,吕氏一系的大臣立刻走了上来:“臣等以为,大皇子宽和仁厚,乃帝王风范,虽然声名不如三皇子殿下,却协助先帝处理朝政多年,建树颇丰,堪当大任。” “臣附议,大皇子乃仁德之主,将来定能让我恒朝四夷来臣,五洲来贺。”吕氏一系的人陆陆续续在朝堂上站出来,为杜净晖说着歌功颂德的话。 “臣也认为,大皇子更适宜为帝,我恒朝幅原辽广,风土各异,正是需要有德仁君来主持朝政大局,才能真正四海升平。” 一句又一句的奉承话从和吕氏沾亲带顾的人嘴里说出,而以郭相和岳王为首的拥立杜青夜色的那班大臣,只是在旁边听着,最后当吕氏一系说完以后,郭相堂而皇之的站在玉道中间。 “臣启皇后娘娘,历朝历代,立谪立长立贤,大皇子只在长,而三皇子在谪在贤,臣等认为,三皇子当承大统。”郭仪贤率领大部分臣子们一同拜下去,杜净晖和吕微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这明显摆在那就是逼他们让出宫廷,让杜三入主。 吕微心头恨啊。本来只要让这些顽固不化地老家伙跟杜司宸一道走就行了。可谁知道派出去地人一个一个像石头沉到海里一样。没了回信。看着杜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杜三久在江湖中游历。别地不多。江湖朋友却多。而且个个身手不俗。现在朝堂上这些老头子。全被保护得风吹不进。水泼不进。 “立谪立长立贤。你们确定三皇子殿下是谪是贤吗?徐皇后生前。和江湖上地人来往过密。而且还曾经离宫数月。回宫后第二年便产下了三皇子。你们能确定三皇子便是天家骨血?”吕微这话一出。台阶下立刻炸开了锅。 杜三冷冷看着。不说话。竟然拿这个来说事。他不是没想到。只是当在朝堂上听到地时候。还是微微有些意外。杜三只是看着。这种事总是容易越描越黑地。所以只能沉默以待。 “谁告诉你老三不是天家骨血。皇后娘娘。你们怎么斗我不管。但不能拿祖宗血脉来说事。皇后娘娘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凡我杜家子孙。血脉纯正者。手臂上皆有火焰标记。只是看起来像胎记。这一直是皇室地秘密。难道先帝生前没有告诉皇后娘娘吗?”四王爷杜司海从殿堂门口一路进来。边走边说。顺便抡起袖子让手臂上地胎记露出来。 吕微一口气上不来。脸色苍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吕微再无言语相对。只好强自撑了几句后。苍惶而退。 “母后。不必再跟他们理论。(..info)孩儿招人把离相和岳王给…。省得他们在朝堂上老跟孩儿唱反调。”杜净晖此刻没有了朝堂上地沉稳与温和。脸上满是狠绝与算计。 “蠢材,要是现在这招有用,他们早就尸骨无存了,你以为杜三这些年在江湖真是四处游玩吗?他手下网罗了一大堆江湖人士,比你府里那些所谓的大侠要高明上千百倍,你个不争气的。”吕微平时也不觉得那些人没用,只是现在杜三一回来,再看杜三身边那些人,她就感觉到胸中一把火烧得比平时要旺盛得多。 杜净晖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满室尽是沉闷的木器声响,沉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激烈:“母后,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就会问怎么办,你将来怎么做恒朝的皇帝?赶紧去联系你舅舅,他手头有通关的文书,让他去找炎国人,既然杜三不让我们好过,我们必让他更不好过。”炎国是恒朝边境的一个小国,面积不足恒朝的十分之一,但兵强马壮,素有“男女皆兵”之说。 “母后,真的要这么做吗,炎国人来容易,只是怕将来不好打发。”炎国人多地少,早就打了恒朝江山的主意,如果轻易引狼入室,将来只怕会被狼吃了。 吕微眉角一敛,宁可把这江山送给旁人,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到那贱人的儿子手里:“放心,你舅舅会有主意的,你去找你舅舅就行了。” “是,母后,孩儿这就去了。” 杜净晖走后,吕微一人坐在殿堂里,心异常的冷静,她知道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么就注定再没有退路,不是杜三一伙死,就是她和她的儿子亡,注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 “皇后娘娘,您找我。” “方嬷嬷,大皇子生下来,你比我先看到,晖儿手臂上的火焰胎记,是一生下来就有的吗?”吕微皱着眉头,总觉得一切很荒唐,杜净晖难道真是她和杜司宸生下的孩子,难道是她算错了日子? “回皇皇娘娘,是的,老奴看到大皇子殿下时,殿下手臂上就有胎记。” 吕微摇摇头,难道真是算错了,挥挥手让方嬷嬷退了下去,看来晖儿还真是杜家的骨血,吕微心头原本的那一点点忧心散去,只是这件事却不能让吕家人知道,否则吕家人不会再支持杜净晖登基为帝。 吕氏一族人四处奔走,整个紫归,甚至是整个恒朝就这样在沉暗的气氛中迎来了夏季。而在蜀中唐门,魏然已近临产了,却还挺着个大肚子四处晃来晃去,看得唐门中人是一阵一阵害怕,生怕这姑奶奶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忆晚姐,生孩子会不会很疼啊?”魏然想起电视里那些在产房叫得死去活来的画面,心里就忍不住很担心,她打小就怕疼,至今边个耳洞都不敢穿,现在要生孩子想想都觉得可怕。在这个没有医院,没有剖腹产,没有无影灯的世界生孩子真是要担很大风险的啊。 唐忆晚抱着她的小小女儿乔楚楚,一边逗弄着,一边转过头来回魏然的话:“不疼,快生的时候我给你配副药,到时候再扎上几针,很快就能生下来,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魏然前面的没太注意,最后一句却觉得特别耳熟,貌似有人曾经也这么跟她说过,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唐小楼这家伙:“忆晚姐生孩子的时候,真的一点也不疼吗?” “疼当然会有一点点疼,但是没有像想象的那样疼,放心吧。”唐忆晚把乔楚楚抱到魏然怀里,指着乔楚楚:“你看,当初生她的时候我也怕疼啊,可是生下来了是这么可爱一个小小丫头,多幸福啊。” 魏然摸了把乔楚楚的小脸蛋,那妮子笑得花枝乱颤,让魏然看了一阵好笑,又觉得心窝里暖暖地软软地:“楚楚好漂亮啊。” 一张粉粉的小脸蛋,披着树叶间漏下来的青碧阳光,这小丫头显得格外漂亮动人。魏然抱着心里感叹,再不久,她也会抱着个小小孩儿,在阳光下肆意穿行,想想魏然就觉得心头有淡淡的幸福感弥漫开来。 “好像就这几天了,你别乱跑了,省得长老们天天大惊小怪的看着你,哪像看人啊,完全是看怪物一样的了。”现在魏然可是唐门的重宝,谁见了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照顾着,独独魏然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整天上蹦下跳,让人看了就揪心。 魏然笑笑,唐门给她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天天被人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就这样肥了一圈,唉,将来减肥的话好麻烦:“我胖了……” “就这么点小事,交给我,不出半月,保你回复曼妙身段,足可以迷倒一大片人。”唐忆晚说完这话才想起,这是她弟妹,什么叫迷倒一大片人:“对了,名字想好了没有?“ “没呢,如果是女孩先叫小丫,是男孩先叫小宝,等我想到名字了再说呗。”重要的是,魏然现在想起,她和杜三还有婚书在身,所以只能暂时先委屈孩子做个没名没姓的,这孩子也真是冤枉,做了她的孩子,没爹就算了还没名没姓的,可怜孩子啊…… 唐忆晚扶着栏杆差点就掉水里,唐小丫?唐小宝?这什么名字,还不如以前说过的唐沧海,至少好听得多,不至于土得掉渣儿:“你不会说真的吧?” “我就是说真的,在我们家乡,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容易长大,所以先取个这样的名字,等合适的时候再取大名就行了。”魏然必需承认,这个孩子她看得太重,所以什么名字都觉得不合适,所以只好先叫着。 唐忆晚只好点点头,随着魏然去,小丫就小丫、小宝就小宝吧,大不了以后再改:“那你要听我的话,不许乱跑了,要不出了什么事,长老们非杀了我不可。” 第三十章 小宝出生 六月中旬,天最热的时候,魏然这几天被勒令呆在东风园里不许出半步门,正是郁闷得死的时候,天天烦躁得很。 这天下午,来看魏然的唐忆晚忽然发现魏然有了临产的征兆,连忙让人去请了产婆在东风园候着,顺便差人把唐门上上下下一起叫了来。 这会儿唐小楼的东风园正热闹得不可开交,几个长老在园子里商量,等孩子长大后,传什么家传功夫给孩子。唐撷英正在和夫人商量,送什么给他们要出生的第一个小孙孙。唐留云想得比较远一点,打听打听哪家有年龄合适的姑娘小伙,将来好给他们侄子或侄女物色个好对象。 唐慕风忽然不凉不热地说了句:“爹,如果魏然真是顾奚山的女儿,这婚宴都没办就生了孩子,顾奚山不知道会怎么想。” 唐撷英闻言看了自己几个儿子一眼,是啊,他们光顾着高兴孩子出生的事了,谁也没顾上这茬儿,还好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再说唐门也不打算不承认,等孩子生了赶紧把宴席补上,省得到时候顾奚山找上门来:“不要等顾奚山来,咱们先给他们把婚宴补上。” “啊……忆晚姐,好疼……” “不疼不疼,把这药丸吞下去,再下两针就没事了,别老喊疼,留着力气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唐忆晚的声音响起时,外面伸长了脖子等待的众人心才稍微忠实一点。 “快,用力,看到头了……” 魏然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阵疼痛过后,就听到产婆啪地一声,往小孩**上招呼了一巴掌,然后就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清洌而响亮。魏然听着微微笑了,这是她的骨肉,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足足八斤,身体也结实得很。咦……这孩子手臂上有胎记,小小的红红的,像团火焰一样。” 产婆的这句话,早被满园子的高呼给盖了过去,没有谁真正听到产婆那小小弱弱的声音,却就是这样一个声音忽略过后,他们以后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兴奋。 “来来来。我看看我们家孙子……”唐撷英还没从产婆手里接过小宝。小宝就被唐开抱了去。让唐撷英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小宝都已经被抱得老远了。 唐开也不过抱了不足一分钟。就被别人抱了去。反正这孩子在谁手里都没呆上一分钟。等整个唐门上下人人抱够。才想起孩子地娘亲还没抱过孩子呢。 “魏然啊。不理他们。男人都这德行。把东西吃了睡会儿。呆会我去帮你把小宝抱回来。”唐忆晚说干就干。立刻冲出去风风火火地把小宝抱了回来。扔下一地不舍地目光。头也不回地把孩子送回到母亲地怀里。 “小宝地皮肤怎么有点发紫啊。是不是不正常。没什么事吧。”现在魏然能体会到那句。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地意思了。从生下孩子地那一刻。孩子就成了父母地主题。是父母一生最重地重心。 “刚生出来会有一点点。当初楚楚也是这样地。是正常现象。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你不要太紧张了。还有。小宝现在身体比较凉。刚才在外面比较热。可能还没事。在屋子里还是要注意一下。”唐忆晚一笑。记得当初她比魏然还要着急。现在竟然还能安慰人了。 “那他什么吃东西啊?”魏然现在可谓是啥都不清楚。只好眼睁睁看着唐忆晚了。 “不要担心,已经请了很有经验的奶娘,她会给孩子准时喂奶,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魏然迷迷糊糊得在床上躺了几天,只见一拨一拨人抱着小宝出去,然后又被唐忆晚抱回来,然后又有人抱出去,总是容易听到唐忆晚暴烈的吼声,然后孩子被他们乖乖送回到魏然身边, 魏然抱着被安安稳稳放在床边的小宝,抱起来看了看,微微笑了,现在才真正有了做母亲的感觉,这些天总觉得像是乱乱的:“小宝,我是你娘,哈哈……” 小宝挥舞双手,才不管什么娘不娘的,他饿了才是真的:“你怎么全身上下都黄的,不是说应该是粉粉的红色吗,怎么这样儿?忆晚姐,忆晚姐……” “怎么了,魏然?”唐忆晚被魏然叫得一阵心里发寒,该不会是孩子出什么事了吧。 “你看,这孩子怎么脸上、眼睛全都发黄啊,是不是病了?” 唐忆晚抱过小宝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新生婴儿常患的黄病,抬起头看着奶娘:“孩子今天都还正常吧,排便了没有。” “回三小姐,已经排了胎便,一切都正常。” “那没事,我给孩子配副白术茯苓汤就行了,过两天就没事了。魏然,不用太担心,这是常见病,每个孩子身上都会发的,不要紧。”唐忆晚这几天被魏然折腾得,真是跟魏然一样一惊一乍去了,每天魏然只要一看到小宝,总是觉得这不对那不对,把唐忆晚弄得累死了。 “真没事啊,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孩子都生了,你跟小楼什么时候把婚宴办了,这是我们家的意思,让我过来问问你。” “什么?婚宴?”魏然听到这两个字头都大了,想想去年那场婚宴,现在她都还愤愤不平,再来一次,不必了,更何况还是嫁给唐小楼,更是不必了。 唐忆晚满腹疑问地看着魏然,难不成是这姑娘不想成亲,所以唐小楼才耗着不肯答应长老们安排的婚宴日期:“魏然,我家小楼很不错的,虽然在江湖上没啥好名声,但从来不拈花惹草,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了,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欺负死他。” “可是,我不想嫁……”魏然不得不弱弱地说了一句,然后把脸低下来,早知道把孩子落在唐小楼头上没那么容易,只是当时头脑一热就这么说了,没想到真的是后患无穷啊。 “什么?你不想嫁,我们家小楼怎么了,你们孩子都生了,竟然还不想嫁,你们俩玩什么?”唐忆晚深切怀疑,唐小楼魅力是不是太差劲,以至于魏然和他孩子都生了,怎么还不想嫁到唐家来。 “忆晚姐,我……只是时机还不对,而且我爹不喜欢小楼,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魏然暗自双手合十,在心里说:顾奚山顾阁主大人,一不小心又把你的名头借用了一回,莫怪莫怪啊! “你爹不喜欢小楼,凭啥不喜欢我家小楼了,我家小楼多好一孩子,又聪明又懂得照顾人。”唐忆晚本来还张罗了一大堆好话跟魏然说,忽然想起魏然她老爹是顾奚山,立刻就没了声响,顾奚山的眼光高点那是正常的,唐小楼如果能让顾奚山看得顺眼,那才叫奇怪了。 魏然看着唐忆晚收声,就放下心来,要是真给她和唐小楼办婚宴,事儿就全乱了套了,一个杜三还没搞定,又跑来个唐小楼,她可不是那本穿越小说里的万能女主,一人搞定n个男人:“忆晚姐是知道的,我爹这人脾气古怪,如果我和小楼在他没同意的情况下,广发帖子请江湖人来参加婚宴,让我爹知道了,只怕会闹出大麻烦来。” 唐忆晚点点头,看来唐小楼的婚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办的,只好慢慢折腾了,顾家人果然比唐家人更能折腾,一个顾奚山折腾了整个江湖的人,一个女儿又把整个唐门给折腾了,他们家外孙更是厉害…… “好吧,我去跟长老和爹说,就先不要定婚宴了,等顾阁主同意了再说吧!”唐忆晚帮魏然把小宝放到睡床上,轻轻关上门就走了出去。 魏然看着睡床上小小的孩子,双眼紧闭,忍不住起床碰了一下那张小小的脸蛋,虽然黄黄的,但还是透着那么可爱。软软温温的身体趴在那,像只小猫儿一样,小嘴时不时咂巴两下,睡得真是香甜呢。 “小宝,咋办,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爹是谁,我这是标准的单亲妈妈,这头被逼着婚,那头还有张婚约在身,我咋办呐。”魏然絮絮叨叨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边还不忘用手拨弄小宝的脸蛋儿。 “你还有婚约在身?”唐小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魏然。 “啊……你听到了,我似乎是真没有告诉过你啊。”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说有婚约在身,我能猜到是哪个人。”唐小楼百分百肯定是杜三,否则杜三不会在他们到唐门之前一直派人跟着,摆明了是保护魏然。 “既然知道,我就不说了,反正那个人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杜三身为皇子,以后甚至要做皇帝,依着古人的想法,是不可能再接受她了。 “为什么,当初呆在杜三身边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闯荡江湖,你和杜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唐小楼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些话的时候,心底有很深的失落感。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江湖不行吗!” 第三十一章 杜三兵败 几个月后,当魏然正在逗弄着小宝的时候,唐小楼忽然急忙走进来,神情极为慌张。(..info无弹窗广告) “魏然,刚刚从紫归传来消息,杜三兵败,原本支持杜三的几位王爷,忽然倒向一大皇子。兵败后,杜三就失去了消息,而且生死不明。”唐小楼初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杜三那样一个人竟然会把自己弄到这样的下场,太不像是杜三会做的事了。 魏然蹲在地上半晌没能站起来,杜三,那样一个清淡又冷傲的人,会受得了这样的事实吗。魏然抱着怀里不安的小宝,心里在想杜三现在会在哪里。 “唐小楼,我要去找杜三。” “现在去找他,你疯了,现在他身边最不安全,你竟然要在这个时候去找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怎么样也要为孩子想一想,不要这么冲动。”唐小楼想象不到,如果魏然在这个时候找到杜三,会出现什么事。不过,或许以顾奚山的能力,杜三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魏然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到杜三生死不明,她心里就觉得一阵阵地疼痛袭来,她必需承认,那个人已经在她心里住下了,虽然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但却那样深深牵扯着她的心:“不,我一定要去找他。” 唐小楼忍不住白了魏然一眼,早知道就把消息封死,不告诉魏然,就不会那么多事了:“你真的决定了,不改了。” 魏然坚定地点头,如果她没有这么去做,将来总有一天会后悔:“我一定要去,绝对不改了。”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我陪你就是了,谁让我当初答应了要保你的安全。”唐小楼看着站在阳光里的魏然,还有魏然手里抱着的那个孩子,心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开始莫名的跳动,唐小楼摇头叹息,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 “我们先回咸远,如果我没猜错就算现在杜三不在那儿,也应该会去那儿。”在和杜三相处的那些日子里,魏然觉得,杜三还是很喜欢那个地方的,最重要的是那些日子里,寒青和寒微偶尔会说,主子从来没这么笑过。出来咸远,那样的笑就很少看到了,所以魏然才下意识的认为杜三可能会去那儿。 唐小楼带着魏然趁着唐门人没注意,带着目前为止唐门最宝贵的宝贝,小宝同学在风黑月高的夜晚偷偷离开了唐门。 “很刺激吧!”魏然抱着小宝同学在船头坐着。小宝同学睁着大大地眼睛看着头顶地月亮。明明记得刚才还是雕花地床顶。一下子变成碧海青天真让人有些受不了。 唐小楼摇头。刺激…如果被几个长老知道。如果被他老爹逮着。只怕会更刺激:“我们乘船去咸远。大概需要六、七天。这段时间江湖上不是特别太平。尽量少外出。有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唐小楼对于和魏然同行已经有了严重地心理阴影。这妮子实在太能搞事了。一个转身没瞧着。不定就捅出什么事儿来。这样地祸头子。还是安安稳稳呆着比较省心。 “知道了。还说什么我想欺负人就帮我欺负死他。哪有地事。看来你说地话不能全信。”魏然看着船下地浪花轻轻拍打着船身。远处夜色挑起山地线条。一水地青灰调子里透着冰凉地气息。 “喂。魏然。当初你心里怎么想地。我是说离开杜三地时候。”好奇心总归是人人都有地。唐小楼也不认为自己例外。这事他好奇了很久。只是不好问。怕是什么伤心事。 魏然看着月色轻波。[..info超多好看小说]傻傻地笑。这回地笑是真地傻傻地。想起杜三偶尔穿着破衣服在街上装傻充愣地样子。魏然笑得特别傻。也特别真:“那时候。只觉得杜三地身份太大。太尊贵。觉得那样地人是不可能对某个人钟情一生地。所以想要离开。” “钟情一生,这样四个字,不但不可能用在杜三身上,你觉得这世上有真正的钟情一生吗?”唐小楼细数了数江湖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有又几对是真正做到了钟情一生这四个字的,当然顾奚山可以勉强算是个例外,一生不娶只为空着那个位子等待某人,只是就算那样还不是有了女儿,还不是有妾侍。 魏然理所当然的摇头,这事在法律明文规定一夫一妻的现代都不可能,何况是在以妻妾成群光荣的古代社会:“我相信有啊,难道你不信啊。” 魏然相信这世上自有那样的情爱,只是那样的情爱,她或者他,穷尽一生的等待,等来的可能依然只是一阵轻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可是就算那样,也要去找一找,免得很久以后再遇上,却后悔当初不曾努力去找寻过。 “你就傻吧你,怪不得你要离开杜三,杜三绝对给不了钟情一生,看来你还是出家吧,反正你迟早会对这世界死心。与其等你心如死灰的时候,不如现在就去,免得受太多伤害。”唐小楼看着魏然说相信的时候,脸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心为只一震,只觉得眼前的魏然明亮灼灿。 “地球很危险,我还是回火星吧。”魏然拿这话调侃一下自己,明明是见惯了悲欢离合的现代人,明明是不该执着于情爱的独立女性,可做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心里还是会渴望,渴望一段铭心刻骨的爱,渴望一个一心一意的好男儿。 “什么地球、火星的,起风了进船舱去睡吧,我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唐小楼其实很不愿意听到魏然说这些他听不懂的话,这让他感觉到魏然离他很远,在他的手以及眼都碰触不到的地方。 魏然抱着小宝,把唐小楼递过来的毯子包上,进船舱时抬头看了眼青天月夜,然后才挑起帘子进了舱内:“小宝,你个死小子,除了吃就是睡,都不知道帮你娘我分担点心事。” 小宝同学在睡梦中很无辜的翻了下身子,然后小小挥了一下手抗议,再然后继续睡,不管他娘究竟打算发什么疯,他反正听不懂、看不到。 魏然看着小宝睡得香甜的样子,极其不爽地摇了摇小宝,见小宝依旧睡得像猪一样,又继续摇,直到把小宝从睡梦里弄醒:“怪不得人家说要生女儿,女儿才跟娘贴心,你看你,一点都不会照顾娘,娘心情不好你竟然还睡得着。” 小宝比魏然还要不爽,明明睡得香香甜甜的,却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醒了,也不知道这是招了谁惹了谁,竟然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你还不爽了,你还委屈了是不是,生孩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生颗西瓜,至少还能防暑降温。”魏然看着小宝快哭的样子,还是轻轻给小宝盖上的毯子,并轻轻拍着小宝。 小宝眨了眨眼睛,翻个身继续睡。 唐小楼在外面听得一阵好笑,哪有这样当娘的,孩子睡着了要把孩子弄醒,醒了吧又哄孩子睡觉:“魏然,如果真生颗西瓜,那就是怪胎了,不把你吓死才怪。” 魏然看着小宝已经熟睡,就走出船舱坐在唐小楼旁边,眼睛看着前进的方向,微微的亮光已经渐渐染白了东方的天空,看来又会是一个大大的晴天:“唐小楼,人是不可能生出西瓜来的,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又没说生西瓜,是你自己说的。”唐小楼急忙撇清,他可不想和魏然纠缠任何问题,因为历史证明,和魏然纠缠,不管什么问题都最终会让魏然给绕沟里,还不如提前收手。 魏然今天也不想跟唐小楼纠缠,她很担心杜青夜,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你不是派人送了信去咸远问吗,有回信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明天应该有回信吧,如果没天没有后天一定会有。”唐小楼递给魏然一杯酒,已经温好的酒能抵御寒气和湿气,魏然刚生产完不久,不能沾了湿气,唐小楼记得唐忆晚好像这么说过。 魏然接过酒杯,一口饮尽,咂巴咂巴嘴才发现,这里的酒味道还不错嘛,虽然比不上茅台、二锅头这样的酒,但至少已经算是高浓度的酒了,看来这里的制酒技术还是很先进的:“这酒味道不错嘛,不便宜吧。” “时光过客的东西,品质绝对有保证!”时光过客在恒朝就是一个大商行,基本上什么都卖,而且都卖最好的,玉华楼的布料、瑶光楼的衣服、清华楼的首饰以及时光过客自酿的酒都是恒朝数一数二的物件。 时光…过客…,魏然心想这名字,该不会和在杜三书房里看过的那本《穿越三千年》是一个调子吧,魏然决定暂时不去多想,但一定要找个时机去看看,说不定真有些门道:“唐小楼,忽然觉得,有你陪着还真是很有安全感的。” 有这样一个移动生化库在身边,只怕是想不安全都很难吧,更何况还附带一点免疫作用…… 乞丐夫人,人物图片的传送门: hi./jx/album/%b4%a9%d4%bd%d6%ae%ce%d2%ca%c7%c6%f2%d8%a4%b7%f2%c8%cb 第三十二章 重回咸远 乞丐夫人,人物图片的传送门: hi./jx/album/%b4%a9%d4%bd%d6%ae%ce%d2%ca%c7%c6%f2%d8%a4%b7%f2%c8%cb 到咸远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了,咸远城里果然有杜三的行踪,只是真真假假的,让人难以分辨。.info[] 魏然抱着小宝回到乞丐院子,发现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洒扫的嬷嬷,其它人一概看不到,看来,杜三可能不在乞丐院子里。 魏然心想,既然来了咸远又不在乞丐院子,会去哪里。魏然想了很久,发现杜三平时除了杜三在大街上趴着,就是在院子里呆着,从来没去过其它地方。魏然想不通,于是决定还是先回家里一趟,说不定顾奚山和徐青娘会有消息。 魏然回到顾家开的客栈时,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顾奚山和徐青娘,徐青娘见魏然回来,激动地狠狠拉过魏然:“雨弦,你这么久上哪儿去了?” “娘,青夜带我去游玩了,怎么了?”魏然觉得现在应该按兵不动,看看徐青娘能说些什么再做打算。 “青夜,噢你说的是杜三吧,说起来,那具杜三又哪里去了?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他人呢?”徐青娘完全没注意到魏然的身后另有一个男人在看着,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顾奚山站了出来,拉着激动的徐青娘,看着唐小楼问了一句:“请问这位公子,你是……” 唐小楼抱着小宝微微给顾奚山行了半礼,这完全是看在魏然的面子上了,想他大少爷,连见唐门的长老都是嘻哈带过:“在下唐小楼。” 顾奚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带女儿出去的是杜三,送女儿回来还抱个孩子的又换人了,连名字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唐公子请坐,小二给唐公子沏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青娘这时才看到了唐小楼。以及唐小楼抱着地那个小宝。眼睛差点掉了下来:“雨弦。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娘。这是你外孙。”魏然回答得理直气半。半点不在乎徐青娘脸上地诧异。仿佛多个孩子只是多带回颗球一样。 “外孙?这是你和杜三地孩子?”顾奚山一下反应不过来。离开地时候还是个小姑娘。一下子就孩子都有了。而且已经是几个月大地孩子了。 魏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连她也没弄明白地问题。在这件事情上她也很冤枉。孩子更无辜。魏然想了想还是决定点头。就先把脏水往杜三身上泼吧。反正泼别人身上是脏水。泼杜三身上就不是了:“是啊。” 唐小楼听得差点把怀里地孩子给扔出去。他总算明白几个兄姐老跟他耳提面命地说。他地小媳妇不简单是什么意思。一个演起戏来跟喝水似地人。怎么会简单。 徐青娘本来想抱孩子。可是忽然手一指。伸到唐小楼鼻梁前面:“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那个,唐是杜三派给我的护卫,一个当千,很厉害的。”当千,魏然觉得这已经算是保守估计了,唐开说唐门的第十六任家主,也就是唐尘踪同志,曾经为了他的夫人叶芬芳女士,一怒之下,一包药下去,让一座中型城市睡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唐门的人,绝对是些随身携带毒药,可以分分秒秒让一座城池化作灰烬的家伙,总结一句,反正唐门没有一个正常人。 顾奚山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虽然觉得眼前的唐小楼不像是甘屈于人下的人,但杜三很奇怪,再有个奇怪的护卫反而是正常了:“孩子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的,怎么都没告诉我和你娘。” “爹,孩子今年六月十六生的,现在才五个月。”魏然有些无语,貌似这身子才十五岁,没想到孩子都生出来了,这么小就嫁了人生了孩子,余下的人生干什么,混吃混喝等着死噢,说不定哪天还能回现代去。 徐青娘抱着孩子,一阵心疼,竟然这么小就跟着她的女儿四处奔波,可怜孩子啊。小宝身上的衣裳也包得像粽子一样,徐青娘看了就觉得难受:“雨弦,你看看你哪有这样给孩子穿衣裳的?” 说着就把小宝抱到炉火边,解开小宝身上那捆得紧紧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整理着,忽然手颤抖了一下,因为徐青娘看到了小宝手臂上的火焰胎记:“雨弦,这孩子生下来,身上就有这胎记吗?” 魏然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她最烦这胎记了,她宝贝儿子的白嫩无瑕肌肤全让这胎记给毁了:“是啊,娘怎么了。” “是杜三的儿子?”徐青娘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紧张与惊喜。 既然都已经泼到了杜三身上,断然没有现在还来说实话的道理:“是啊,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孩子不大像杜三,倒是像你多一些。”徐青娘随口的一句话,让魏然心跳了大半天,怪不得人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就是在说魏然,心里有鬼的人当然听不得这些话。 魏然陪着嘿嘿笑,看着徐青娘把小宝收拾得舒舒服服,心里尽是佩服,她怎么穿小宝都不舒服,徐青娘一出手,就把这小子给收翻了:“娘,你真好,你看小宝的舒服劲!” “小宝?这孩子叫杜小宝?”顾奚山只差没吐血了,竟然取这么个名字,和西街修鞋的张老头家的儿子一个名字,想起张小宝,顾奚山更想吐血了,得赶紧让闺女给他外孙改名字。 魏然点头,在顾奚山和徐青娘快晕倒的样子里,才轻轻说了一句:“就是一个小名嘛,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大名留给孩子他爹取。” 顾奚山和徐青娘没有想其它,更想不到这孩子打出生到现在压根就没见过爹,而他们的女儿更是连孩子他爹究竟是谁都不清楚:“青娘,你带雨弦先进去歇着,等下出来吃晚饭。” 徐青娘带着魏然回到以前住的小院儿,绣言正在打扫,抬头看是魏然回来了连忙迎上来:“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绣言怎么不在那边院里,回这儿了呢?”本来还想着找到绣言就可以问到杜三的行踪,没想到绣言在她离开之后就回到了杜家。 “小姐走了以后,嬷嬷就让我回杜家了,你们不在嬷嬷说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就可以了。”绣言再看到魏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这小姐平时没心没肺的,但在绣言眼里还是温和善良很好相处的。 “噢,别扫了我们进去吧,外面冷死人了。”魏然一进门,在徐青娘怀里的小宝同学就开始叫唤同,严重抗议他那个无良娘又饿着他了。 “绣言啊,去苏家把苏姑姑叫来,小宝怕是饿了,也不知道雨弦是怎么做娘亲的,孩子饿了、冷了、不舒适了,那是一点也不管,我可怜的小外孙哟。”徐青娘横魏然一眼,魏然瑟瑟坐一边,魏然自己也觉得不是个什么好娘亲,没资格反驳。 “雨弦,你告诉那杜三,是不是当今的三皇子杜青夜?”徐青娘坐在魏然对面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魏然抬头看着徐青娘,有些难以置信,杜三把消息封得很死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知道了:“是,娘,杜三就是杜青夜。” “怪不得……”怪不得小宝的手臂上会有火焰胎记,怪不得这孩子眉眼间,竟然如此肖似杜司宸:“雨弦,你们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魏然眼睛溜溜一转,想起了顾奚山的事,既然归幽阁主也叫顾奚山,想来这家人和归幽阁主也脱不了干系:“娘,我和杜三去了梅山,在梅山还遇见一个人,和爹竟然同名同姓呢,他还给了我紫竹沧海笛和归幽玉笛,好像和我很熟似的。” 顾奚山,徐青娘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拨弄着炉火的手停了下来,微微颤抖:“你说,你遇到了另一个顾奚山。” “是啊,娘,你怎么了?” “他把沧海和归幽玉笛都给你了?”徐青娘的话里是满满的怀疑,就算顾奚山确定的了雨弦的身份,也不必把两支笛全给了她。 “是啊,我把沧海笛给青夜了,哪,这就是归幽玉笛。”魏然说着就把归幽玉笛掏了出来,让徐青娘看。 徐青娘接过玉笛,眼泪同时落了下来:“他……还好吗?” “很好呀,娘亲,你怎么掉泪了。”果真有戏,魏然小手微拍,看来顾雨弦的身份,果然如她想象的那样,绝对不只是一个茶楼老板的千金,应该还有更吓人,更大的身份。 徐青娘擦掉眼角的泪,看着顾雨弦,这孩子眉眼间竟然依稀有了那人的影子:“雨弦,娘希望你过得平安快乐,做个寻常人,娘做错了吗?” “当然没错了,娘,我现在这样儿多好啊,青夜让我去紫归我都没去,他如果来江湖,我要在江湖等他,但是我不去紫归。”看来徐青娘是知道一些事的,只是这些事徐青娘不愿意说,魏然也就暂时先放着,毕竟把徐青娘惹哭了,她还是会有一点点心疼的。 第三十三章 徐青娘死 澜澜发现,澜澜心太软,不忍心亲们等文,忍不住晚上又来二更了 要不得要不得,说到就要做到,明天努力做到一更 当魏然以为可以从徐青娘嘴里套出很多话时,小宝三天两天闹小病痛,还好有个半吊子大夫在身边。唐门的毒药天下闻名,唐门的解药也一样,所以给小宝配副药的功力唐小楼还是有的,只是半吊子就是半吊子,半拉月了不见好而已。 “唐小楼,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我看还是带小宝去看大夫算了。”魏然很气愤,小宝可是她儿子,这半月被唐小楼的药给折腾的,硬生生地瘦了一圈。 唐小楼捏着小宝小小的手腕,轻轻脉在那细细的脉搏上:“快好了,快好了,冰天雪地的你难道要把小宝四处抱啊,说不定又会加重病情。” 魏然摸摸小宝的脑袋,烧是不烧了,只是没什么精神,吃东西也吃得少:“快好了,这话我听了好几天了,七天前你就说快好了,现在还是这句。” “我对小孩子的病不擅长,不像三姐,要不我传书给三姐,问问她?”唐小楼不是不想问,这鬼天气,要从这里飞到唐门只怕鸽子也会冻死。 “不用了,既然你都说快好了,再等两天,如果还是这样没精神,我们就去请大夫到家里来诊治。”魏然看了窗外,只觉得满天的雪像是被上天抛弃的白色垃圾,可能是因为小宝病了,心情变差的缘故,看哪哪不顺眼。 “小姐,请喝茶,唐公子请喝茶。”绣言把沏好的茶端了进来,顺便添了木炭,把门敞一敞,省得魏然和唐小楼坐在里边被薰着。 “绣言,这几天怎么没看见娘过来,爹呢?”魏然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徐青娘了,让她有好多话想问却没地问去,很郁闷。 “小姐,夫人病了,也在榻上躺着呢,老爷怕你担心,小宝又病着,就没让我跟你说。” 魏然皱眉。这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生病了。看了眼唐小楼。唐小楼却不明白:“你也是大夫。去帮我娘看看。绣言你先看着小宝。我和唐小楼去看娘亲。” 当魏然带着唐小楼赶到顾奚山和徐青娘住地小院时。被眼前地场景吓了一跳。徐青娘地状况看起来有些吓人。唐小楼赶紧走到榻前察看了一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是病。是毒。” 魏然皱眉。既然连唐小楼都说是毒。那就肯定是错不了了。只是为什么。又会是谁下地毒:“爹。你怎么不说话。” “雨弦。陪着你娘吧。”顾奚山说完话就立刻转身走出屋子。长长地一声叹息在室内回响起来。 “娘。怎么会这样?”魏然看着原本神色慈和地徐青娘。此刻眼睛青肿。一向干净而整洁地头发。也微微散乱了。 徐青娘躺在榻上。扯出一个浅浅地笑。手用力地抬起来。抚着魏然地面颊和发丝:“雨弦。娘这些年是向上天偷来地。能活到今天已经不易了。能看着你长大。对娘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魏然这时也慌了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你不要这样,你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唐小楼是蜀中唐门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傻雨弦,唐门也有解不了的毒药,而且绝不只一种。”徐青娘说话的语速缓缓慢慢地,听起来依旧柔婉而动听,只是却让人明显的听出了力不从心。 唐小楼站在魏然身后,冲着回过头的魏然点头:“唐门并不是能解世上所有毒药,比如顾夫人身上所中的十年相思,如果不是有人为顾夫人施治,只怕早在几年前就该去了。” 十年相思是一种听起来很美的毒药,中毒的人在十年之内,会反复思念在心里藏得最深的人,苦痛十年,相思十年然后便是魂销魄散,归于尘土。 徐青娘抬头看着唐小楼,微微的笑了,十年相思,当初那个人给她下毒的时候,不知道可以丝毫的犹疑,不知道后来可曾有一点点后悔,只是那个人死了,她再也不知道答案了:“娘亲心里牵挂的人,要么已经归天,要么过得很好,娘应该知足的,只是娘还放不下雨弦。” 十年相思,这名字多美,竟然却是连唐门也不能解的毒药。魏然低着头,心里莫名的悲凉,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亲人在自己眼前逝去,可现在摸着徐青娘微凉的手,竟然有一种血液被抽空的感觉,竟让她疼痛得无法呼吸:“娘……不要,我还什么都不会,我不会给小宝洗澡,不会给小宝穿衣服,不知道小宝冷了热了怎么办,我甚至还不会照顾自己。” 徐青娘怜爱的眼神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看了直心酸,那样憔悴的笑容里,尽是失望与绝然:“没关系,我们雨弦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娘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你会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小宝,对不对。” “不对,不对,我不会,娘,我很笨,没有娘我学不会。”魏然从小生活在温暖而幸福的环境里,虽然性格高傲,在工作上有此不近人情,却是个心极温软柔和的人。徐青娘这样紧握着她的手,随时都会离去的样子,让魏然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的离开会让母亲怎么样的憔悴伤心。 徐青娘微闭上眼睛,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唐小楼在一旁也替魏然和徐青娘难过,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魏然:“把紫芝朱果丹给顾夫人服下吧,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紫芝朱果丹可以解普通的毒药,甚至唐门的大部分毒药,只要一颗紫芝朱果丹就可以药到毒除,可是对于十年相思,就算是唐门的所有长者来了,都一样会束手无策。 “不用了,紫芝朱果丹是唐门人保命药,你留在身边吧,我就是服了也时日无多,不必浪费了这灵丹妙药。”徐青娘淡淡的叹息后,把丹药递还给唐小楼,可以起死回生的丹药,又何必用在已经十死无生的人身上。 “娘,你吃下去吧,反正唐小楼他家多得是。”魏然把丹药拿过来,倒到手心里直接往徐青娘嘴边上送。 顾奚山却挑了帘子进门来,厉害喝住魏然:“不可以,紫芝朱果丹里有芝草老参,皆是发血脉之物,对十年相思只能加重,却没有缓解的作用。” 唐小楼愣愣地想起,他的爷爷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十年相思太少见,所以他一时也没有记起来:“对,我爷爷说过,十年相思是在气血里发作的,一旦服下芝草一类补气血的药,只会加速,魏然快些住手,不能让顾夫人服紫芝朱果丹。” 魏然深深叹息过后把药还给了唐小楼,扑在床榻边哭得愈发伤心,心想这里要是现代该多好,怎么办法也会多一些,大不了做血液透析,可这儿毒药就是催命符啊。 “雨弦,不哭,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娘只是死得早一些,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还有,杜家,家大业大,如果最终逃不开,雨弦要记住一句话,不争而争,争而不争。”杜家那个地方,水太深,在徐青娘眼里,没见识过风雨的魏然,当然无法在那样的地方安然地过下去。 魏然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眼泪挂在脸上,让人看了分外怜惜:“娘,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就陪你好不好。” “傻丫头,你成亲了,有夫君有孩子,怎么能老留在娘身边呢……” 顾奚山和唐小楼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相拥而泣的场面,也觉得喉咙干涩,人对于生死离别的场面总是格外的触目惊心。 不管魏然怎么拘留,不管唐小楼用什么药维系,徐青娘终归没能逃开十年相思的毒发,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安详而温和地离开了人世。 魏然只记得那天满街的雪把整个咸远落得尽是白色,就像是在为徐青娘送行一样,满世界的素白,让魏然想起,徐青娘的种种来,虽然接触的时日不多,但徐青娘的温婉柔和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让人温暖。 “别伤心了,魏然,顾夫人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唐小楼深深叹气,原本以为魏然那样粗枝大叶的人,会很快好起来,却没想到魏然伤心起来竟然可以伤心那么久。 魏然抱着小宝,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唐小楼:“你说,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死前把这个交给我?” 唐小楼接过魏然手里的东西一看,吓了一大跳,差点扔地上:“天下兵马符,这是传说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的符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娘走之前给我的。” “这个兵马符所司掌的军队是北方的骑兵,和南方的步行兵,这两大兵团,一直直接授命于皇帝,但天下兵马符也是调动他们的重要印信,怎么会在你娘手里呢?”唐小楼现在也弄不清楚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当今天下的兵马符应该在杜司宸手里,杜司宸过世后,应该要传给下一任皇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徐青娘手里,除非这天下兵马符早就在徐青娘手里了。 第三十四章 天下兵马符 第三十四章天下兵马符 魏然看着手里的天下兵马符,本来不是很确定就是那几个字,唐小楼告诉她这是天下兵马符时,魏然心里开始有些担忧,总觉得这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牌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凭着这个,可以调动那两支军队?”这要放在现代怎么着也是国家军委的公章了,怎么会随随便便从徐青娘手里出来,这样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市井里出现吧。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以至于让魏然的脑袋无法正常运转。 唐小楼把天下兵马符还给魏然,眼神也很有些复杂:“是啊,就凭这个可以调动那两支军队,而且,那两支军队是恒朝精锐,兵强马壮器精,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以说,这两只军队倾向谁,谁就可以主掌恒朝江山。” 唐小楼还有没说的话藏在心里,这天下兵马符不仅可以调动那两只军队,还是唐门和杜家的盟约见证,凡持有天下兵马符的人,就可以得到唐门的一切支援。 魏然很苦恼,这样可怕的东西放在她手里,就像是半夜睡觉抱着个炸药桶,随时有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唐小楼,一定要赶快帮我找到杜三,这么个烫手的东西,我不想要。” “你要把天下兵马符给杜三,你知不知道它代表了什么?”唐小楼略微有些激动,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难道魏然还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交给任何人。 魏然很自然的点头,不交给杜三交给谁,杜家人她也就看杜青夜稍微顺眼,那个杜雪城,整个就一个外表冷淡,内心偏执的家伙,而那个杜牧雨,压根就是个外表天真,内心诡计多端的主:“唐小楼,你觉得杜三不适合主掌恒朝吗,那么你给我推荐一个,你觉得杜家谁适合做皇帝,我就把这块牌子送给谁。” 唐小楼很想就这样晕死过去算了,份量这么重的一块天下兵马符,他却感觉魏然当这块兵符是垃圾,恨不能早点丢出去,才能觉得省事又省心:“说起来,杜家真正胸襟坦荡,人品过得去,能力也还行的也就杜三了,他那两哥哥,以前杜三不在整天死掐,现在杜三回去了,又一起来掐杜三,至于另几个弟弟,不提也罢。” “那,你看你都这样说了,反正杜三迟早要得天下,还不如直接给他条宽广路走,省得兜兜转转,浪费生命和青春。”魏然看了眼正在小床里睡得很踏实的小宝,心道,都怪咱儿子太小,要不然谁也不给,咱带着儿子推翻封建制度,建立一个平等共和社会。 唐小楼也只好点头了,杜家的那些皇子们,论精明,数二皇子,论阴暗,数大皇子,论能力,却只能说杜三稍微强一些,而且杜三的身份也合适,所以也不至于让天下太乱:“好吧,你既然愿意给他,就给他吧,只是我提醒你,这东西很有用,不只可以调动军队,还可以用来免死,甚至可以用来调动一部分江湖力量,你要考虑清楚了,省得以后后悔。” 魏然本来把天下兵马符收好了。听唐小楼这样一说。又掏出来看了看。免死。魏然觉得口水掉下来了。电视剧小说里常见地东西。没想到今天她也能有幸见到。再想到另一个用处。调动江湖力量。更是眼馋。魏然决定按唐小楼说地考虑清楚。这么重要地东西。这么牛气地东西。当然要留在身边玩玩。 “好。我一定好好想想要不要给。反正你不是说归幽阁也能帮杜三嘛。我拿玉笛去找顾奚山就是了。”魏然把兵马符细细收好。这东西在封建朝代里可是结结实实地保命符。估摸着还有什么见令如见天子之类地作用。这天下兵马符可算得上是出门旅行、居家生活、杀人放火、欺凌弱小地极品装备。 唐小楼听到魏然这句话。就放心了。万一真让这兵马符到了杜三手里。唐门上下就真地要听人号令了。朝堂地事向来最扯不清。能不涉入就最好逃远点:“好了。这事就你知道我知道。再别出去说了。这东西实在有些吓人。” 魏然点头。很明白这东西如果流出去。只怕很快就会变天。在还没想清楚。还没找到杜三之前。魏然觉得还昨要保持低调要紧:“找杜三地人。还没有一点消息?” “有。但不真实。应该快了。唐门地消息虽然不如时光过客快。但也慢不了多少。”唐小楼对于自家地毒药和消息那是再自信不过了。毕竟唐门地迷药向来不是江湖上那些普通药末儿能比地。一点下去保证祖宗八代都能挖出来。 又是时光过客楼。魏然觉得。她应该尽快去时光过客楼一趟。确定一下那儿地人是不是和她同路:“时光过客楼在哪里?” “主楼在紫归城,另外各大小城镇也都分设有时光堂和过客楼,你问起这个做什么。”唐小楼敏锐的觉得,魏然又动了什么念头。 魏然半眯着眼睛,基本上能确定时光过客里的人应该和她同是天涯人,从种种手段,种种经营方式来看,一定是现代人的经营手法,但不排除古代有天才的可能性存在:“找到杜三后,我一定要去那儿看看,时光过客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人。” 唐小楼有些转不过来,刚才还说兵马符的事,一下子就转到时光过客上去了,魏然还真是严重的跳跃性思维:“魏然你有没有想过,找到杜三要怎么办,毕竟你们还有婚书在身。” “我不知道,找到再说吧,反正我现在这样儿,估计杜三皇子殿下也接受不了。”想来,在这个时代里,没有哪个男人容忍得了这样的事情吧,魏然想到这些,心里既有不屑,也有浓浓的悲切。女人,不管是哪个时代,终归是属于被人占便宜,自己吃亏的群体,可悲可叹也可笑可怜。 唐小楼却不这么想,杜三那个人在江湖里游走久了,不会拘泥于这些,当然前提是杜三心里得有魏然:“别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 魏然抬头看着头顶的天,深魅的海蓝色天空像是海最深处的颜色,让魏然忍不住就想起杜三那个人来了,杜三就像是冬夜的天空,是极沉静的颜色,却透着让人忧伤的力量:“唐小楼,如果真没人要我,你娶我。” 唐小楼忍不住就嚷了一句:“凭什么,我的大好人生呢。” 魏然竖起食指轻轻在唐小楼眼前晃了晃,笑得莫名灿烂,让看了忍不住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唐小楼,你逃不掉的,反正现在唐门都知道小宝是你儿子。” “喂,魏然,不带你这样对朋友的,我为你算是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了吧,你怎么还能这样对我。”唐小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欣喜的,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微甜的感觉。 魏然摇头,继续笑得更加灿烂:“既然都已经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了,也不会介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对吧。记得有位先人说过,事不能做一半,饭不能吃一半,路更不能走一半。” 这话是谁说的,魏然已经忘了,不过具体点应该不是先人,而是后人…… 唐小楼无语,看来这年头好人难做,坏人还更有前途些:“魏然,你应该去做船夫,保证生意兴隆。” “承蒙看得起,将来我会考虑的。” 这时候窗外忽然来了一声哨音,唐小楼和魏然都是眼眼一亮,这哨音是唐门的传讯哨,已经有几天没有听到了,却没想到在天将夜,晚将雪的时候听到了。 “六少爷,杜三爷的行踪已经找到了。” “采幽山,那不是顾奚山隐居的地方吗?魏然,看来杜三应该没什么事,而且笨女人你找错地方了,唐门离采幽山很近,早知道奔忙来去为哪般啊。”既然杜三能进入采幽山,就代表顾奚山认可了杜三,那么杜三就一定还活得好好的。 “采幽山,顾奚山的地方,就是那个万亩归幽顾阁主住的地方?”魏然有些糊涂了,既然还能安然到采幽山,应该还活得很好,以杜三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认输,却为什么会留下一个生死不明的传闻? 唐小楼也很糊涂,这一条一条的线索联系起来,唐小楼仿佛嗅到了承诺的气息,以及山雨欲来前的满楼风:“魏然,既然杜三没什么事,我们还是开春再走吧,小宝病刚好,不适宜在这样的天气出门。” 魏然没有反应,现在心里想的是要不要去找杜三,找到杜三又怎么办,把兵马符交给他,然后就这样想忘于江湖吗,这样想着,她的心里似乎有些涩涩的感觉:“好吧,跟你们家的人说一下,有任何动静赶快送讯过来。” 唐小楼交待了来人几句,然后又回到了屋内:“魏然,事情应该没有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杜三不像是这样轻易被打败的人,就算打败了也不会那么轻易认输,杜三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点手段。” “是,我也这么觉得。”那么杜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 第三十五章 时光过客 春暖花开,整个一个冬天魏然都在心里念叨着这四个字,什么才是真正的春暖花开呢,如果心留在冬天了,就算整个世界开满了花,也没有春暖花开吧。 幸好魏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小宝灿烂的笑容,总让魏然想起一首诗:如果你是我眼里的一滴泪,为了不失去你,我将永远不哭泣,如果金色的阳光不再照耀,你的一个微笑,足以照亮我整个世界。 现在的小宝于魏然而言就是那抹照亮世界的微笑,整个一冬的寒冷,加上徐青娘的去世,让整个顾家都是冷冰冰的气氛,唐小楼再搞怪、再逗趣,也没有办法让一个大冰窖融化。 魏然现在想,或许再见到那个不知名的家伙时,说不定她会感激的,因为他给了自己一个孩子,让她在寒冷的季节里,不再觉得凄楚、冷漠。 “天已经暖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吧。”魏然看着窗外已经融化的冰雪,以及从琮琮雪水里探出头来的小花小草,轻绿淡红各色的装点,仿佛染进了人的心里,心似乎也就不再是那么沉寂了。 唐小楼快被魏然弄疯了,自从徐青娘过世以后,魏然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总是说着一些让人满头雾水的话:“好吧,如果你觉得要走,我们就走吧。” “唐小楼,我没事,不要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女人有时候是很感性的,随着季节改变情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魏然抱着小宝,推开门窗让春天的阳光缓缓洒落在小宝和她身上,如雪的阳光,轻暖柔和,让人眩目也让人迷醉。 唐小楼不表示怀疑,因为曾经他那位三姐也是这模样,疯疯癫癫的时候比谁都嚣张,忧伤低落的时候比谁都惹人怜:“先去跟你爹说,然后我们再走。” 顾奚山在廊道上站了一会儿了,听着魏然要走,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总归是要离开自己的羽翼之下去飞的:“雨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爹,我们预备就这两天走了,毕竟有些事不会等人。”夜长总怕梦多,魏然觉得只有让杜三尽快回到紫归,尽快回复到杜三应有的生活里去,她才不会牵绊,这样她的心就又可以完全属于她自己了,不会再牵挂着某个终要各自天涯的人。 “雨弦,照顾好自己,唐公子,雨弦就托你照顾了。”顾奚山看着魏然那双光芒流转的眸子,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徐青娘,一样的灿烂清灼,只是佳人已逝,不知道那个人听到了会做何想。 唐小楼点头应是。魏然呆呆坐在椅子上。总觉得顾奚山有话想说。却非常犹豫:“爹。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地吗?” 顾奚山摇摇头。在他看来魏然也许永远不会接触到那些人。于是就想把往事永远放在心里。让魏然过寻常地日子。平淡地生活。这也是徐青娘一直地心愿:“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要保重。不要过多涉入江湖和朝堂地纷争。那些地方表面风光。其实既黑暗又阴冷。” “爹。我懂。我会保护好自己。爹也要多保重。” 魏然没想到这一席话之后。顾奚山就走了。留下一个偌大地茶馆再没有人来打理。顾家也没有什么亲戚。魏然只好把茶馆交给了魏木生。毕竟那个人懂茶。也好茶。而且和她一样姓魏。而绣言。魏然让她回了家。绣言也到了嫁人地年龄。留在顾家也不合适了。 魏然原本以为。至少会有顾奚山来送她地。却没想到走地时候和来地时候。只有柳絮随风飘到客船里。送她地只有风和暖阳而已。说不失落那是假地。可要真说有多难过。那也不见得。魏然终归不是顾雨弦。虽然不免一时沉迷在生死离别地苦痛之中。却是懂得自我调节。 “你说我爹会去哪里。连信都没有一个。将来让我上哪儿找他啊。”魏然看着怀里地小宝。再过几个月就满一岁了。现在能发出一些简单地声音。也在学着走路。虽然经常摔倒。但却是个坚韧地孩子。跌倒了从不哭泣。而且喜欢自己爬起来。不爱让人扶。 唐小楼总是说小宝很好养,像唐忆晚的孩子乔楚楚,从生下来起就是个磨人精,不爱睡觉、不爱吃东西、又爱哭、又爱闹,没一刻真正消停过。反观小宝,胃口好吃什么都香,基本上不用哄,睡起觉来像只小猪,又沉又香,平时总是眯着小眼睛笑,乖巧得很,再好养不过了。 “我总觉得你爹和你娘都不简单,所以你放心吧,你找不到你爹,你爹肯定有办法找到你。”唐小楼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里有徐青娘这一号人,连魏然的爹顾奚山,也和万亩归幽的归幽阁主顾奚山也相去甚远。乍一看,绝对是尘世里普通的小民,再细细一回味时,却能发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对了,紫归城这段时间怎么样了?”这段日子老是顾着杜三和徐青娘的事,以至于魏然完全忘了问这事。 “大皇子杜净晖正在准备登基,但是几位王爷似乎又打算旁观了,朝中支持杜三的大臣到是被保护得很好,只是怕等杜净晖一登基,那些人就要遭殃了。另几位皇子,除杜牧雨在暗中寻找杜三的下落外,其他几位都等着裂土封王呢。”这就是天家的兄弟、叔侄,唐小楼冷笑了两声。 “杜牧雨,难道连他也不知道杜三的下落,杜三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越接近采幽山,魏然心里就越发的迷惑,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平静。 “杜家人的心思不要去猜,浪费时间而已,有这时间不如去看场戏。”唐小楼只是吸取前人的教训,因为唐尘踪就是第一个吃到杜家死螃蟹的人,所以唐家的人自然应该记得分外清楚。 魏然笑笑,回咸远的时候乘船,这回去采幽山却是坐马车,因为唐小楼说去采幽山坐马车会比较舒坦:“唐小楼,那是时光过客楼吗?” 远远的一座素雅的楼立在官道旁边,绝对不同于寻常的建筑,门楼上的雕花和建筑的细节,都像是巴洛克风格,显得豪华大气,华丽而不失贵族气息。魏然看着那楼就知道,那样的建筑绝对不是这个时代可以有的。 唐小楼顺手魏然的手指看去,心里也很惊讶,原本去蜀地的官道上没有时光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盖了,手脚还真是快:“应该是过客楼,时光堂用来售出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时光堂都有,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只要花得起价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得到。” “那么,我们今天就不走了,进去看看吧。”时光过客,这四个字不论什么时候,都能轻易勾起魏然的无限遐想。 “公子,夫人,两位内边请,打尖住店您招呼一声,车马差人给您招呼着,您二位好生休息,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们随时候着了。”过客楼的小二招呼人的话那叫一个溜,魏然点头微笑,真的很有趣。 “两间上房,拣味道清淡的菜上两样,一壶碧酿春风,给孩子弄点粥。”唐小楼也是第一回住过客楼,唐门的客栈遍步天下,当然还是得照顾自家生意。 “好勒,九号桌清淡小菜两荤两素一汤,拣拿手的上,一壶碧酿春风,一碗小米粥勒,爷您看可行。” 唐小楼几乎瞠目结舌,怪不是过客楼天下闻名,这里的小二,芳踪楼的是不能比,芳踪楼的小二,多少带着点傲慢,可人家过客楼的小二,却恭敬有礼,进退有据,不愧是过客楼啊。 “行,就这样吧。” “唐小楼,时光过客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唐小楼想了想,才记起来,似乎听人说过:“好像是姓沈,名字不清楚,但江湖中人惯叫他沈七爷。” 名字都没人知道,看来还真是很神秘,魏然越来越好奇:“沈七向来是在紫归吗?” 唐小楼摇头,沈七的行踪是永远的迷,因为很少有人见过沈七本人:“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沈七,就算他站在我面前,估计也不认得。” “哪天我非亲眼见一见这沈七不可。”如果真能找到一个天涯同路人,想来就不至于这么孤清了。 “你老盯着沈七干嘛,你还是赶紧想想杜三的事吧,就快见到了,你们俩到底要怎么办?”唐小楼每次想起魏然和杜三的婚约,心情就不是特别好。 “因为,他可能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到了这样的时空,两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应该可以称为亲人,魏然作如是想。 唐小楼看着魏然,睁大了眼睛,嘴巴也一样半天没合上:“你是说,你们…你和沈七是亲戚。” “是啊,怎么了,沈七也是人啊,难道就没有亲人了。” 唐小楼抬头看了眼窗外,又看着眼前的魏然,心里乱糟糟的:“魏然,你到底都认识些什么人啊。” 第三十六章 与君采幽 采幽山位于蜀地以北,绵延几十公顷,而顾奚山所住的采幽山是采幽主峰,名归云峰。(..info)归云峰终年云遮雾罩,以出名药灵草闻名江湖,却因为顾奚山住在归云峰,江湖人只能望而却步。当然也有不知死活的人想以身相试,几乎都被采幽山外设下的九重莲花阵挡在外面,无不是欢笑而来,失望而归。 久而久之,也就再没有江湖人来打扰这位曾经名震天下的归幽阁主,采幽山和归云峰也就成了江湖上最平静的地方,也成了部分江湖中人归隐的地方。 “这就是采幽山,真美,最远的山峰上还有积雪呢,蓝天白雪,碧水青山,怪不得顾阁主要在这里隐退江湖,这样的人间仙境,连我都想隐退了。”魏然一袭青碧衣裳站在采幽山畔的玉溪湖旁,仰望着高山白云,继续在心里叹了句真美。 唐小楼侧头看着魏然陶醉的样子,脸上的笑如同玉溪湖清澈的波澜:“你隐退什么,顾阁主隐退是因为不得不退,你有什么要隐居的理由,你扔哪都没人认得你,在闹市上都像是隐居了。” 有些人,隐居在山野,可以将山野变**人向往的殿堂,有些人在闹市之上,却没有人注意,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 魏然咬着唇,低头看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问唐小楼:“我们怎么进去,你不是说有个什么莲花阵吗?” “你竟然还问我怎么进去,你不是有归幽玉笛吗,玉笛一响,自然有人出来接应我们。”归幽玉笛,若干年前,是江湖里最有号召力的信物,现在却也轮为一种证明,也许以后还会沦为一件普通乐器。 这就是江湖,容易铭记一个人,更容易忘记一个人。 魏然把小宝放到唐小楼怀里,从袖子里抽出了归幽玉笛,横在嘴边轻轻吹出一曲《梅花三弄》,这时才发现,两岸竟然开了绚烂的桃花,也许是在水边的关系,也许是采幽山地气更暖厚的关系,桃花竟然开得这么早。(..info无弹窗广告)白的像雪,粉的像云,还有一些微黄的小朵花,一丛丛的开着,像是春天的裙角,分外明媚娇灿。 魏然吹得很入神,直到有人划支青筏从玉溪湖上出来时,魏然才停下来看着湖上越来越近的人影。 “请问是顾姑娘吗,我是采云,阁主让我来带您上归云峰。” 魏然这才看清楚。撑青筏涉水而来地是一位清丽地姑娘。穿着一袭湖蓝衣掌。几乎与玉溪湖溶为一体。声音清脆悠扬得就像是一管笛声:“谢谢采云姑娘。请问三皇子是不是在采幽山?” 采云回头看着魏然笑得很甜美:“阁主知道姑娘肯定就是为三皇子来地。阁主让采云告诉顾姑娘。三皇子在采幽山很好。呆会你们就能见面了。” “他……没什么事吧。”这是魏然最担心地。万一见了是个半死不活地。一样也没用。 “顾姑娘放心。三皇子没事。现在应该和阁主在归云峰等姑娘呢。” 行过玉溪湖。再顺着小径拾阶而上。迎面就是一坐吊桥。晃晃悠悠地感觉还真好玩。魏然低头看了眼脚下。桥下面是云雾缭绕。云雾偶尔升腾起来带着七彩地霞光。像电视电影里演过地仙境一样。美得不像是真地。 “姑娘。到了。阁主在归云阁等候二位。” 唐小楼神情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待会儿要见到杜三,心里就不好受,尤其是看魏然一脸温和的笑,就更不愿意让魏然去见杜三。 魏然没有看到唐小楼的表情,只是在前头抱着小宝走进了归云阁。(..info好看的小说)顾奚山正在喝茶,却没有看见杜三:“顾阁主。” “小姑娘来了,咦,这是你的孩子?”顾奚山仿佛记得去年见到魏然时,还是个灿烂天真的小丫头,现在竟然抱着个孩子来了。 魏然点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杜三的影子:“顾阁主,不是说杜三在这儿么。” “小姑娘这么着急呀,放心,你的夫君在这儿跑不了。这是唐六公子吧,欢迎欢迎。”顾奚山歪着头看了看魏然怀里的小宝,只见小宝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顾奚山顿时觉得心就这么软了。 杜三站在帘子后面,看着魏然抱着孩子,微微皱眉,掐着手算了算,如果是那一夜的话,孩子也就差不多是这么大了。 顾奚山拂开孩子的手臂,看着手臂上的火焰胎记微微笑了,心道果然有火焰胎记:“你怎么没和杜三一起回紫归呢,反而在唐门呆着。” 杜三也看到了孩子手臂上的火焰胎记,于是半眯着眼睛看着魏然怀里的小小孩子,心里涌起一抹幸福感,这是他的孩子呢,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儿子了。 “雨弦,你来了。”杜三缓步走进魏然,魏然则眨巴着眼睛看着杜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吗?”魏然看着杜三越走越近,只从嘴里吐出了这句话。 “来,我抱一下孩子。”杜三一伸手就把孩子抱进了怀里,小小的脸蛋让人感觉粉扑扑的,清亮的眼睛像一泓湖水一样温润。杜三抱在手里轻轻掂掂,小宝笑得更加灿烂惹人:“取名字了吗?” 魏然木然的摇头,不明白杜三为什么笑得这样温暖柔和:“没有,暂时叫小宝。” 杜三用手轻轻抚着小宝的脸,小宝痒痒得咯咯笑,杜三这才发现父亲这两个字原来是一种荣耀:“叫杜瑄吧,瑄儿。” 魏然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杜三,反应过来后就是使劲儿眨睛,确定自己眼前这人真是杜三:“可是,为什么要姓杜?” “你是我妻子,他是我儿子,这孩子当然要姓杜。”杜三以为魏然还生气那一夜不辞而别,却没料到魏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夜会是他。 魏然反应不过来,唐小楼却在魏然身后既高兴又失落,高兴魏然心里的那个人,竟然毫不介意,至于失落,唐小楼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一刻,魏然想,她被感动了,看着杜三嘴角抽颤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于是只能含着微微的泪看着杜三。杜三却以为魏然生气到想哭,于是也就只好抱着杜瑄,用柔和而略带歉疚的眼神看着魏然。 顾奚山看着互相瞪眼的杜三和魏然,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要说私话上房里说去,别在这儿惹眼了。” 杜三点头,然后抱着小宝转身就向内堂走去,小宝,嗯…现在有名字了叫杜瑄,杜瑄还扭头看着魏然,仿佛在叫魏然跟上。 魏然赶紧跟上去,想要和杜三解释清楚:“那个,青夜,小宝不是你的孩子。” 杜三抱着杜瑄,停下来等着小跑过来的魏然,眼里有一点点愧疚,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魏然在生气:“雨弦,不管怎么样,瑄儿都是我儿子。” 魏然直接无语,看着杜三抱着孩子的慈父样,倒真是觉得那是一对父子了:“可是……” “雨弦,不要可是了,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也一定好好待孩子。”杜三不管魏然的可是,反正先把儿子占着再说,儿子在怀里,娘子总跑不到哪儿去。 “对了,我来是要把这个给你的。”魏然从怀里把天下兵马符掏出来递给杜三,顺便把杜瑄抱了过来。 杜三接过天下兵马符一看,立刻就傻了眼,牌子上那五个大字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雨弦,这……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的,唐小楼说这个对你来说很有作用。对了,为什么紫归会有那样的消息,为什么他们说你生死不明。” “你娘?”杜三已经记不清楚徐青娘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毕竟也没见过几面:“那些消息半是真实半是假,兵败的事和我生死不明的事都是一样,半真半假。” 天下兵马符,这东西已经有很多年没在宫里了,这会儿却回到了他手上,杜三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似乎当年是随着他的母亲徐皇后的死消失了,现在却出现在魏然手上。 但不怎么样,这东西总还有用,号令南北两军,只要一声令下,恒朝已成囊中之物。只是杜三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一块消失十年有余的天下兵马符如今还有多少效力不说,南北两军现在基本上在几大王爷手里,就算有天下兵马符,他们也是可以不从的。 魏然这才真安下心来,既然杜三这么说了,就肯定有什么布置安排,否则不会在这儿老神在在的呆着:“紫归城里,杜净晖快要登基了你知不知道?” “登基?”杜三念完这两个字冷哼了一声,没有青纲国玉,登基了也不能发书诏告天下,他倒很想看看,杜净晖怎么登基,又怎么来号令群臣,施政于天下。 杜三转身看着魏然时,却抹净了脸上的冷厉,温眸带笑地看着魏然:“雨弦,不要担心,杜净晖就算登基也坐不稳,而只能是自食恶果。” 他杜三的信任,不是轻易给人的,也不会轻易让人背叛,杜净晖难道真就认为那些人就真是一心向要背离他,那杜净晖就太过天真了。 第三十七章 云归时光 恢复双更,第一更送上 在归云峰的时光,总让魏然觉得温暖而舒缓,杜三偶尔会抱着杜瑄然后带着她一起去玉溪湖垂钓,杜瑄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半道上跳出来的爹。骑在杜三背上时总是笑得像是一只小鹊鸟儿,欢快而爽朗。 魏然心想,孩子终究需要个父亲,如果是杜三或许也不错,只是杜三如果心在朝堂的话,做他的孩子是会有压力的。 这天杜三带着魏然和杜瑄在采幽山附近玩了一天,魏然只是在一旁笑笑看着,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唐小楼站在魏然身后不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这一家人…一家人?唐小楼发现他竟然在用一家人这个词,摇摇头,唐小楼觉得这里不适合他的出现,应该让魏然她们好好的一起呆着,这样的平静日子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很奢侈,能享受的时候还是让他们尽量去享受这样的宁淡时光吧。 杜三带着玩累了的杜瑄回到洗心心楼,温笑着看杜瑄睡着后,才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庭院中间的魏然,抬头看满天的星星。杜三顺着魏在的眼睛看去,归云峰地处高原,更靠近天空,星星似乎也更近更亮些。月亮半挂在天空之中,像半张温暖的脸,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归云峰的月色是恒朝最美的,能见到的人不多。雨弦,我带你去观月台赏月吧。”杜三笑着记起了魏然念过的那首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塘东,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魏然愣愣地任由杜三勾起她的腰,亲昵而温热地搂着她轻身飘上了归云峰半山腰的观月台。观月台上清风洗月,是一处观月观星的最佳场所,杜三初来这时就喜欢上了这里,这时才觉得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在茅屋顶上赏月的那个晚上。 魏然喜欢赏月,更准确的说喜欢抬头看天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从天上掉到这个时空里来的:“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杜青夜,你说你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名字呢,让人觉得孤凉。” “雨弦,一个人在习惯了孤凉之后,却会意外的迎来阳光。”杜三抱着魏然,任凭魏然微微挣扎,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杜三现在才发现,他很相信此刻正在怀中的这个,和他气息相近的女子,一样的青竹香气,竟然现在还是一样清淡幽远。 “杜青夜,那个位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魏然抱着一点点希冀轻轻的问了一句,如果杜三可以不要那个位子,那么为了今天的种咱,她想她很愿意和杜三一道一生一世,不再去管所谓的一生一代一双人,更不管未来和来生。 杜三缓缓摇头:“雨弦。如果可以。那张椅子我也不想要。只是你认为如果我不要。他们就会放过我吗?不会地。在这场战争里。赢了就得了天下江山。输了就连同身家性命一起输给胜利者。” “我知道。历史是胜利者地历史。而失败者注定要成为历史地一段注脚。可是青夜。这真地是你想要地吗?”魏然觉得自己正在引导一个有雄心壮志地好男儿走向懒地人生。正在把一个为国为家地热血青年诱导成一个心绊野云里。身留青山中地隐士。罪过罪过。上天会原谅她。并给恒朝一个更好地帝君。 这真是他想要地吗?杜三没有答案。也找不到答案:“雨弦。没有要与不要。一出生在杜家。就注定有一天要为这个位子奔波。” 一阵清风从观月台上呼啸而来。魏然被吹得脸颊生疼。浑身才觉得有一点凉。就被身后地杜三用外套包裹住了。只剩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杜三低下头看着怀里明眸灿目仿若天上星辰地魏然。忍不住低下了头。 魏然有点怔愣地看着杜三越靠越近地脸。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是要吻…还没想完。额头就被杜三温润地唇覆盖着。一点点湿润还有一点点温软。魏然脸刷一下就红了。睁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已经接近石化状态。 杜三看着魏然红扑扑地小脸。洒着夜月地光辉。像酒一般能令人迷醉。杜三轻轻掀开唇角。勾起一个魅惑人心地笑容:“雨弦。我想你呢。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些日子竟然这么想念你。” 魏然被杜三魅惑的笑容给深深勾住了,脑袋糊成一团,只能愣愣地点头,脸红得可以直接当红灯使了。杜三笑着低下头,指腹轻轻划过魏然的眼脸,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轻声问魏然:“雨弦,你呢。” 魏然傻傻的应了声想,杜三的唇便覆了上来,让魏然只能把话吞了回去。浅浅的啜咬着魏然软软的唇瓣,那如花朵的香软的唇,因着杜三的碰触而轻轻颤抖着。 魏然不觉间,杜三的手轻解开衣带,一方南丝莲花缎抹胸如花朵般在丝绫间盛开,杜三恍然间想起,那一夜怀里的女子也是如花朵的盛开,轻柔而娇楚,却用颤抖的手紧紧拥着他的身体,轻声细语的低吟就如同一管曲婉的笛声,时低时高那般的悦耳。 在幽凉的晚风里,火已经被悄悄点燃,杜三和魏然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用身体和喘息声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以轻微的颤抖和悠长的呻吟掀起一波一波的热浪。 月似半弯的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双人儿,清风偶尔拂过,偷听着观月台上亘古不变的韵律,然后悄悄的隐入松林之间,无声无息。 当第二天大早,魏然被朝阳唤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和杜三xxoo了,狠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怪不得现代的时候男人出轨时总爱说美色当前,怎能不让人沉醉而忘乎所以,然后当然就忍不住上手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知道为什么,魏然看着杜三在朝阳下干净而线条软和的脸时,想起的就是这十个字。话说,魏然睡着的样子真诱人,跟她家小瑄儿一样的。眉似闭非闭,唇半开着还带了一点点满足的笑容,魏然拍拍胸口,魏然这家伙果然有魅惑人心的本钱。 摇摇头,牡丹花下不能死,做了鬼还风流个什么,继续摇头,她这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魏然伸出手去抚过杜的零乱的头发,本想摸摸杜三干净的皮肤来着,可魏然发现自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还牡丹花下死呢,估计有朵牡丹她也不敢死。 杜三醒来时,就看到魏然头摇得越来越用力,不由得迎着阳光笑得分外灿烂:“雨弦,你这是干什么?” “啊……没什么…啊…你什么时候醒的?”魏然突然发现,她原本精明的脑子怎么遇上这人就成了装浆糊的罐子。 “你不先把衣服穿上吗?”虽然景色很美,可是这大白天的怕有人过来,虽然说归云峰人少,可还是有人,杜三可不愿意自己娘子的身子让别人看了去。 魏然这才发现,身上衣襟零乱,根本连什么也没遮住,赶紧拿起地上铺着的披风包在身上,脸色通红地看着杜三:“你…你…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啊……啊嚏……” 杜三看魏然有些难受的样子,估摸着可能是着凉了,突然想起自己是有内功的,当然不怕山上的风,可这二月的天,换了普通人是肯定受不了的:“雨弦,过来。” 魏然抱着披风,傻愣愣地看着杜三,满脸疑问:“我不要,过来做什么。” 杜三也不管身上零乱的衣裳让魏然觉得不好意思,一把捞起正打算后退的魏然,掌心贴在魏然的后背上,给魏然渡内息过去。 魏然觉得身后暖暖的,原本有些凉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于是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意识的就说了声:“谢谢。” 杜三把已经暖暖的魏然深深抱进怀里,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来,贴在魏然的耳后轻声说着:“雨弦,以后不要再说离开的话,就算是那个冰冷的地方,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陪你一起,可是青夜你明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魏然觉得这个朝代里,永远不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只为着一个人,如果这样宁愿和杜瑄相依为命,也好过要为着一个永远不可能一心一意的男人而伤怀一生一世。 杜三却明了的在魏然耳边轻轻烙下一吻:“一生一世只一人,雨弦,不是不懂你要什么,只是以前怕自己给不起,也怕你不是那个人。” 魏然眸子灼灿地看着杜三,只觉得杜三实在是很明白的一个人,只是为什么竟然愿意为她,是可怜吗?那样的话她不要,只是杜三不像是可怜谁,就会去给予施舍的人。 杜三知道魏然会有疑问,笑着吻上魏然的脸颊,带笑地说了句:“如果,你心里也有一点点是关于我的,不如我们一起努力。” 魏然在杜三真挚的眼光里,莫名地点了头,只是…一生一世只一人这样的誓言是努力就可以完成的吗? 第三十八章 甜蜜日子 杜三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魏然在以后的几天里时刻深切的感觉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清早的不睡觉,把人从床上挖起来,无视她昨天晚上哄杜瑄老晚才睡,无视于她满脸的不乐意,坚定地把她从温暖而柔软的被子里拉出来。 然后把杜瑄丢给比她还要郁卒几百倍的唐小楼,然后带着她翩然而去,留下一个眼睛没睁开的孩子,和一个满脸不平的唐小楼。 “青夜,我好困,可不可以明天晚点来叫我?”连续六天,这都是魏然的开场白,也是魏然对杜三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杜三点头,然后眼神温淡地看着魏然,眸子里满是能把人溺死的无边温柔:“好,明天让你多睡会儿。” 魏然无奈地翻个白眼,每天都是这句话,可第二天还不是一样老早就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完全无视她的请求:“你每天都要大清早带我去观月台,到底要干什么?” 杜三不说话,只是站在观月台上看向远方:“你那天跟瑄儿讲故事,说希望有一天会有人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 魏然继续白眼,不过没敢让杜三看见她的不耐烦,那还是那天为了哄杜瑄睡觉,给杜瑄讲了《大话西游》,没想到杜三在一边听着了几句,别的不记得就光记得这句了:“是,那和你天天大清早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有什么关系,还有我们天天到观月台到底来干什么?” 杜三伸着手指向归云峰附近的一座山峰:“那叫彩霞山,每当雨雾缭绕的早晨,就能够看到七彩云霞。” 魏然瞪大眼睛,嘴大张地看向杜三,难以想象这个人竟然这么浪漫,左看右看,以前还真是没发现:“青夜哥哥,那你想驾着七彩云朵来接我?” 青夜哥哥?杜三嘴角温温地笑开了,似乎觉得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以后,就这样叫我,只有你这样叫我。” “啊……?噢,好呀。”魏然有些不知所措地撇开眼去,却忽然看到了彩霞山上的满天七色云霞:“七彩云,青夜你看,七彩云霞出来了。” 杜三闻言转开了看魏然地眼睛。移到了彩霞山上。果然看到一片变幻多彩地霞光在天边出现。很快地就被风吹近了:“那。我们走吧。”说完就搂着魏然地腰轻身飘去观月台。观月台以外就是云彩迷漫地悬崖。刹时间。魏然只觉得身体在轻轻地下坠。真像是在云上升腾一般。恍然如仙如神。 “我不能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去你想去地地方。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入七彩祥云之中。”观月台下面还有一处平台。杜三话才刚说完。就已经到了地面。 魏然只觉得身上衣裳微湿。头发丝上也沾着细微地云雾终结成持小小水珠:“青夜。我很想说。你真浪漫。可是刚开春地天气。还是很容易着凉地。” 杜三看着魏然站在云雾之中。头上脸上全是细微地水珠子。泛着清淡出尘地光辉。小小地脸红扑扑地。杜三伸出手去拂过魏然脸颊上地水珠。唇随之来扫过魏然地颤动地眼角:“雨弦。我会照顾你。” 魏然彻底无语相对了。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地杜三不是个对什么都温温淡淡地人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前前后后落差太大了。让魏然有些无法接受:“那个。青夜。我觉得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雨弦要说什么?” “你这样待我,我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魏然完全是实话实说,杜三越是这样亲亲热热地待她,她就只觉得心里越不安稳。(..info) 杜三依旧笑得很温和,柔柔地眼神清朗地看着魏然,心里大半是歉疚。杜三现在还认为,如果不是那时候把魏然一个人丢在客栈,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飘零江湖,受那么多苦:“雨弦,你是我妻子,我是你的夫君,待你好再正常不过了。” 魏然摇头,只是不习惯,完全不能习惯这样的杜三,如果杜三用淡淡地眼神远远看着她,她反倒是觉得很正常:“那个,你不会要我以后跟你去紫归城吧?” “雨弦,你愿意陪我吗,不管是江湖还是紫归城,我若只是杜三,雨弦便是杜夫人,我若为帝,必以雨弦为后,昭告天下。”杜三坚定地看着魏然,告诉她,此刻的他有多么真诚。 魏然直直看着杜三,眼泪不自觉得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承诺,她也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感激,又或者是因为对未来感到迷茫:“我不要你的承诺,我不要未来,青夜,如果说未来太不可预知,那么现在就可以了,今天就可以了。承诺得太多,怕你做不到,也怕我受不起。” 杜三笑着低下眉,紧握住魏然纤长的十指,心里同样对未来的不可预知而充满了无奈,是啊,他可以承诺的只有今天,只有眼前:“雨弦,那些事情,会很快结束的,不会再有枝节了,你放心。” 放心,魏然心想,怎么能放心得下,不可否认她确实动心了,对于杜三这样一个男人,怎么能不动心,淡漠的时候像九天之外的明月,温柔的时候像是拂过指尖的温风,轻易的就能照进人心里,吹进人心里:“青夜,易地而处,易时而处,我是愿意不计未来的,只是你生在天家,全心的付出就像无处不在的利剑,到最后会伤了我也伤了你。” “雨弦,不要说这些,既然只有眼前的日子,又何必让自己顾虑得太多。”杜三将魏然带上观月台,太阳已经从云层里出来,金黄的光芒缓缓投照在观月台上,让人觉得无限的温暖与安然。 “怎么好像听到了杜瑄的哭声,他平时不哭的呀。”魏然连忙走下观月台,唐小楼抱着杜瑄正频频看着观月台:“唐小楼,你把我儿子弄哭了。” 唐小楼瞪了魏然一眼,心道你们俩好,把自己儿子扔给我,你们俩卿卿我我去了,当我唐小楼是什么人,奶娘……唐小楼现在心情很不爽:“爹娘都不管了,扔给我算什么事,他也明白你们俩外头玩去了,不带上他,所以哭了。” 魏然抱过杜瑄,发现杜瑄一到她怀里还真就不哭了,轻轻弹了一下杜瑄的额头:“喂,瑄儿,不带你这样的,抢你娘的镜头。” 杜三看着唐小楼,忽然觉得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碍眼了,想起有魏然拿来的天下兵马符,又重新笑开了:“唐六公子,请你回一趟唐门,替我问候贵家主,并代把天下令传到。” 天下兵马符正反两面各代表一层,正面是兵马符,反而是天下令,天下令可以号令一部分江湖门派,而兵马符则统南北两军,杜三眯起眼睛,依杜净晖的行动来看,肯定不知道还有天下兵马符一事。 唐小楼冷冷看着杜三,看来魏然终究还是把天下兵马符给了杜三,唐小楼半带着讥讽地横了杜三一眼,沉声道:“唐六遵三皇子殿下命,只是到时候还要请三皇子上唐门一趟出示符印。” 杜三毫不介意唐小楼的目光,依旧半带着笑看向唐小楼:“那是自然,还请唐六公子先去唐门打点,我随后就到。” 唐小楼暗嗤了一声,杜三这分明就是逐客令,再明显不过了:“是。” 唐小楼转身的时候,眼光稍稍掠过魏然,却见魏在抱着怀里的杜瑄,淡笑着看向了杜三,唐小楼心下黯然,却复又笑了,心想没事黯然个什么劲儿…… “青夜,什么是天下令?”为什么唐小楼没有告诉她,难道这块牌子还有什么是不为人所知的? 杜三侧身走到魏然身边,伸手抱过杜瑄,才轻轻说道:“天下兵马符,两军以正,江湖以背,天下令可以号令江湖中一些势力,而兵马符令两军。” “原来是这样,恒朝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符令?”在魏然的记忆里,历朝历代的皇室,都不会和江湖有太多瓜葛,侠以武犯禁,但在恒朝似乎江湖和朝堂牵得很深。 “存在的东西,自然有存在的道理,江湖中人要想和官府一定的平衡,就必需有所制约,否则官府怎么能放任他们的存在。” 魏然觉得这话很有理,总比让那些功夫通天的人落草为寇要好得多,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互为制约,好过站在对立面:“对了,杜三你到底要把紫归那摊子事怎么办?” “没事,过不了多久了,算算八叔应该快到采幽山了。” 果然杜三才提起这事,杜司川两天后就到了采幽山,带来了紫归城的很多消息。只是杜司川到底带来了些什么消息,杜三和杜司川谈过以后就没有再谈及。 “雨弦,我们快要回紫归了。”当杜三对魏然这么说的时候,魏然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想摇头却发现全身都僵了。 回紫归?再不想去那个地方,也逃不开了吧,这回她的心被牵绊住了,只能跟着拿线轱辘的人一起走。 第三十九章 又见分别 杜司川带来了军队,虽然只是少少的两百余人,却让魏然感觉到了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与普通士兵不同的气息,那是久经沙场,被鲜血泡出来的杀气,滔天而来竟然能让人觉得寒冷。 两百余人护卫着杜三和魏然一行人,缓缓向紫归行进,那两百人纪律极好,就算是吃饭生火的时候也极度的安静,一举一动完全是整齐划一。这些都让魏然咂舌,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训练出这样纪律严密的军队。 因为有她在,那些人甚至连眼都不大抬起来,总是把头低到了四十五度角,绝对不看在他们认知里不能看到的一切东西。魏然偶尔抱着杜瑄从士兵身边过,那时不论他们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来,半跪为礼,魏然阻止无果后就由他们去了。 魏然禁不住想,既然有这样的军队,杜三为什么还会避到采幽山来,看来杜三在策划什么,否则以杜三的性格,肯定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怎么能容忍杜净晖在紫归城里嚣张横行。 这日一行人来到了一坐小城,杜三挥手示意不进城,于是一行人就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安营扎寨,动作迅速地扎好了大帐。杜三又和杜司川一边儿商量什么去了,魏然无奈地走到一边,他们倒是没有避开她讲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魏然带着杜瑄走到了大帐旁边,旁边有一条水波潋滟的小溪,有几丝杨柳细细地吐出青色的小叶儿,昭示着春天正在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桃花也微微打着花骨朵儿,在枝头摇曳的样子刹是美丽。 魏然一时兴起,脱下鞋子赤着脚走在小溪里,溪水带着波光从足间流去,然后唱着清清的歌儿走远,这一刻魏然心里只觉得再没有的宁静与安然。正玩得兴起的时候,一枝箭晨晃晃地扎进了魏然面前的石头里,吓得魏然差点跳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想吓死人啊。”魏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正好死神来了个擦肩而过,心跳得咚咚作响,怀里的杜瑄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朝着魏然傻笑。 “你叫什么名字?” 魏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骑在马上的男人,一身霸气,后面还跟着一小队像是侍卫样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咧开嘴一笑,那样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叫苏放,那么你呢。” “我叫魏然。”魏然其实不想告诉这人名字地。可是习惯使然。别人一说名字。她就忍不住乖乖地说了。 “你确定你真叫这个名字?”苏放睨着眼前娇小地女子。刚及他胸口那么一点点。脸小得只有巴掌大。身上一袭青衣和着脚下地碧水潺潺。不像他们那儿地女子。身上有着他从来没看过地温婉气息。 魏然脸上神情一滞。暗道。这回可能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了。魏然故意向前迈了两步。仰着脸看向眼前这个叫苏放地人:“我们又不认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叫这个名字。难道我叫什么名字还要经过你许可。” 苏放心情极好地看着那张凑得更近地脸。细眉如黛不染而青。灿眸如星不点而亮。浑身上下洋溢着活力。却总让人感觉分外清致。这样地女子在他以往地二十余年人生里。确实还真是没见过。新鲜得很:“魏姑娘。愿意去我们那儿做客吗?” 魏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哪里是请人去做客地架势。分明是绑人地阵仗:“都说来者是客。既然都到我们家门口了。不如先去我们家做客。” “来人。请姑娘上马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放手一挥。不打算再跟魏然周旋下去。他可不想横生枝节。跟杜三地人闹腾起来。那可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地事了。 魏然倒也没挣扎,不是不想,而是挣扎了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省得力气想想怎么跑才是正事,杜瑄这小子还在她怀里呢,万一被不长眼的刀剑蹭着了,她得心疼死,所以还是随风倒吧。 苏放看着魏然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不禁叫了声好,这样遇事不乱的女子,还真是少见:“姑娘放心,我们的人不会为难姑娘,只是主姑娘去做客,时候到了自然送姑娘回来。” 魏然在心里诋毁,什么叫做客,做客也得自愿吧,说得好听,不就是一绑匪,真是做了xx还要立贞洁牌坊,哼……魏然扭过头去,看都不看苏放一眼。 “喂,你们不是恒朝人吧?”魏然刚发现车马上的有些东西,不像是恒朝的,而且苏放身上那把弯刀,也不像是恒朝人常佩带的。 苏放斜看眼魏然,微不可察地点头:“炎国。” 蜀地离炎国确实很近,炎国和恒朝向来不对盘,只是为什么苏放要来抓走她,不该直接抓杜三方便得多:“你似乎抓错了人吧,放着皇子不抓,来抓我,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是建议我把你夫君一同请来,好让你人一路相伴吗?这就抱歉了,我们要请的其实也不是你,而是你怀里的杜瑄。”苏放接到的命令就只是抓住杜瑄,只是当时看到魏然,就顺带把魏然也抓着了。 “杜瑄不是杜青夜的孩子,你们搞错了。”魏然弱弱的解释了一句,知道就目前这情况是解释不清楚的,但还是忍不住抗议了一句。 苏放大声笑开,指着杜瑄说了一句:“这孩子和杜青夜一个样儿,难道还会错了不成。” 说起这个,魏然觉得自己也很糊涂,这孩子还真是越长越有点像杜青夜了,眉眼尤其像:“信不信由你,爱信不信。我告诉你,你最好把我放回去,要不然我爹会找你麻烦。” “你爹,你爹是谁?” 魏然用你很白痴的眼神看着苏放,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万亩归幽顾阁主,你既然是来抓我的,连我的身份都没打听清楚吗?” 苏放难以置信地看关魏然,手开始微微有些颤抖,万亩归幽顾阁主,不论是在恒朝还是在炎国,都是一个不可轻易触碰的名字:“你爹是顾奚山?” 魏然欢快地点头,顺便从怀里掏出那支向来不离身的归幽玉笛:“玉笛声响,五湖归幽,你觉得我像是在骗你吗?” 玉笛上归幽的字样让苏放睁圆了眼睛,苏放细想起,资料上只说抓杜瑄,只提起这个女子的名字叫顾雨弦,当时脑子里还怀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忘了,没想到这女子真是顾奚山的女儿:“顾姑娘,现在在下已经势成骑虎,也就豁出去了,来啊,快马赶回平周城。” 这边魏然被苏放带走了,另一头的杜三在大帐里等了魏然许久不见人回来后,连忙让人出去找,却在大帐旁的小溪边找到了魏然的鞋子。 “不是让你们看着人吗,人呢?”杜三现在又急又气,他不知道魏然和杜瑄出了什么事,如果她们母子有任何意外,杜三觉得自己定然要抱憾一生。 “属下有罪,请三殿下责罚。” “有罪,一句有罪就行了,雨弦还有瑄儿,是责罚你们就能回来的吗?还不赶快安排人去沿途找,我不希望她们有任何意外,尽早把人带回来。”杜三恨不得能立刻骑上马去找魏然,可是紫归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如果再不行动,只怕到时候就错失了时机,再没机会。 “老三,先别着急,不会有事的,让逍、遥他们去找,等寒青和寒微回来,让他们也一起去找。再派人去联系时光堂,一旦有你媳妇的消息让他们立刻送来,不是还有唐门吗,他们的消息也很广,也传封书信去吧。”杜司川看着杜三乱了阵脚,只好亲自帮杜三去安排。 杜三最担心的就是魏然和杜瑄的安危,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让魏然和杜瑄不知所踪:“八叔,直接让寒微去找,那儿的事让寒青一个人完成就行了。我们忙赶回紫归,先不要把人抽调走,不要延误了时机。” 杜司川点头,心里有些宽慰,杜三果然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就算这个时候也没乱了方寸,以个人私情误正事:“好,那我们就不起拔,从瓦山直接回紫归城,刚好你四叔的队伍在瓦山镇守,走那儿也方便些。” 杜三看着收拾物品的士兵,心头忧虑又起,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的妻子和儿子带走了,只是能确定绝对是用来威胁他的,想来目前还是能安全,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那些人推到自己眼前来。 “老三,不要太担心了,如果是净晖干的,那她们就会在紫归城,到时候让人细细找就是了,一定不会出事的。”杜司川深深叹息,这就是天家兄弟,天家的亲情…如此不可靠,如此让人心寒啊! “八叔,我知道,收拾好了我们就开拔吧。”杜三看着西下的阳光,只觉得心头格外的孤冷,不知道她们是否能吃得好、睡得好…… 留言区好冷清,亲们多留言,谢谢了 打关滚地求粉红票票,求留言……泪奔感激中…… 第四十章 炎国皇子 澜澜忽然发现,粉红票票多了几张,好幸福啊……谢谢亲,满地打滚地感激中…… 所以,我今天要加更一章,共更三章谢谢亲们的支持,我太幸福了…… 我喜欢粉红票票,我喜欢推荐票票,更喜欢亲们在我评论区里留下的只言片语,好高兴呀…… 炎国地处恒朝以西,地少人多,却称得上是水草丰美之地。魏然这些日子跟着苏放在马车上走走停停,如果不是见识过了杜三平日的用度,魏然还真是要被苏放的日常捧场给吓着。 就算一路上是风尘仆仆,苏放却依旧每日一身洁白胜雪的衣裳,从指甲到发丝,每日里都散着着炎国一种珍贵香草——玉蓉珠兰香草的气息,不如金丝香紫檀的清淡空幽,也不如青竹露的淡雅迷人,有着草原上独有的气息,让人感觉到阳光洒满,天高云旷。 魏然也就跟着沾了光,只是无论怎么薰染,身上的青竹香气中总还透着淡不可辩的金丝香紫檀的气息。倒是那个天地不知的小杜瑄,满身的玉蓉珠兰香草气息,而且杜瑄还极喜欢这香气,每天觉醒而不觉得他们已经被绑架。 到了炎国者城都城,臻都的时候,魏然才知道了苏放的真实身份,原来苏放竟然是炎国的太子,炎国唯一有继国主资格的皇室谪系血脉。 这些日子,苏放很少跟魏然讲话,每次只要一想到魏然怀里那支归幽玉笛,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安,归幽阁主是个疯子,杜三也是个疯子,这一个女人和两个疯子搭上了,准没什么好事。 “来人,安顿好顾姑娘,好吃好喝侍候着,若有丝毫怠慢,杖毙。” 魏然摇摇头,觉得太过于暴力,这样人心怎能不相背。但现在魏然觉得自己站在和苏放对立的位子上,没比要提醒这个人什么,于是抱着杜瑄转身就走。 在前头引路的是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一身贴身的轻纱更显出一身诱人的曲线,让人看了不由得浮想连翩,魏然看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这么惹火的身材,妖女啊妖女…… “姑娘。这里是明月院。您暂时住在这里。” 魏然抹了把嘴角。发现没有想象中地口水。在心里赞叹了一下自己地定力。然后忍不住问了句:“姑娘。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是太子宫地侍女。姑娘可以叫我浅草。” 魏然拍额头叫了一声我地天啦。一侍女就这么惹火了。要是太子宫地妃嫔。那不知道惹到哪去了:“浅草。我就这么叫你了。那个可不可以先弄点吃地来。最好给孩子弄点粥或者米糊之类地东西。” 浅草应了声好。就把门带上离开了。魏然看着窗外守卫来回走动。心想瞧。还是被关起来了。可怜啊。杜瑄这孩子更是可怜。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啥好东西。不是粥就是米糊。要不就是乱七八糟地汤。估摸着长大后肯定是个不会挑食儿地。 “姑娘。太子殿下让我给您送来了牛乳和奶糕。说是给孩子吃地。”进来地不是浅草。而是另一个身材比浅草有无这而无不及地女子。十八、九岁地样子。看起来美丽动人。比浅草多了一分明朗、活泼。 魏然暗道这苏放还是挺细心的,竟然还能想得得到杜瑄,如果不是苏放绑了他们母子,她还真觉得这算是个好男人了。不过想想,家国相对,他们现在这样的境地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请姑娘替我谢谢你们太子殿下。” “是,姑娘慢用,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叫淡柳,就在门外候着。” 浅草,淡柳?名字貌似还不错嘛,看来苏放的品味不会低级恶俗到让人神共愤的地步:“请帮我准备水沐浴,另外找两身衣裳换洗,瑄儿也是一样。” “是,待会儿就让人给姑娘备好送来,姑娘还要什么吗?”在淡柳眼里,这是她们那尊贵的太子殿下第一回带个女人回太子宫,只是这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场景就有些诡异了。 魏然摇摇头,目前也还想不到什么,反正把她绑了来,她也不用太客气气了:“现在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魏然一勺一勺小心地喂着杜瑄吃奶糕,杜瑄看来真是锻炼出来了,吃得巴巴作响,让魏然都觉得这东西似乎真就味道很好了。忍不住也就尝了一口,发现就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一点点米粉的味道,没啥好吃的,这小子竟然吃得这么香。 “姑娘,您的饭菜来了,水和衣裳也给您送来了。”浅草把魏然的饭菜端了进来,正好看着魏然皱眉吃奶糕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姑娘,那个奶糕是给孩子吃的,没有什么味道,不好吃的。” “嗯,我也发现了,你端来的这一大盘子什么东西?”魏然看桌上的盘子里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像是很好吃的样子。魏然向来对美食没啥抵抗力,自己虽然不大会做,但人类从来不缺乏对美食的追求于热爱,魏然也是一样。 浅草把盘子摆好后,才笑着看向魏然:“回姑娘,是我们这儿的一道名菜,叫九里同春,是由九种不同的菜精烩而成,姑娘可以尝尝看,味道不错。” 看起来全是生蔬菜的样子,只是中间的那些汤头,貌似味道很醇厚,而且正散发着滚滚热气:“谢谢了,可以帮我抱一下瑄儿吗,我吃完东西再来抱他。” “好。”浅草抱着杜瑄,那小手乱挥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愣愣看着,有意思极了:“姑娘,他叫瑄儿吗?” 魏然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使劲儿点头:“是啊,杜瑄,瑄就是那祭天用的大玉壁的意思。”魏然老毛病又犯了,爱解释,读书的时候被人称为活字典。 浅草笑笑,说了一句:“姑娘真是好有学问。” 学问?魏然脑袋上一堆问号围着转,解释个字就叫有学问了,这姑娘是没见过她老爹,估计会惊为天人,逮着块石头都能说出三千年去的人:“没有吧,还好啦,嘿嘿……” 魏然觉得,除了傻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姑娘了,真是无语,就这样还有学问了。 “那个,我吃饱了,把东西撤下去吧,顺便帮我把门关上,我要给瑄儿洗澡。”已经三天没洗了,魏然抱着都觉得这孩子脏得很,可杜瑄没感觉,整天还是老样子,这小子真是要求越来越低了。 魏然狠狠给杜瑄涮了个澡,把杜瑄混身上下搓得白白净净,直到杜瑄撇着嘴快哭了,才撒手放开杜瑄,让他自由发挥玩了会儿水。杜瑄玩水玩得正兴起的时候,魏然又双手一挥把杜瑄从水里抱了出来,往棉巾里一扔,擦干水穿衣服。 杜瑄却忽然看着魏然,嘴里咕咕的叫了声:“娘……水……” 吓得魏然一大跳,双眼瞪圆地看着杜瑄,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惊喜,抱着杜瑄在房间里转了许多圈才停下:“瑄儿,你叫娘?” 杜瑄不明所以,于是继续叫了句:“娘……水……” “哇,瑄儿,你真厉害,竟然会叫娘了,瑄儿,瑄儿……可惜你爹没听到,要不然会更高兴的。”魏然指得瑄儿的爹当然是杜三,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弄清楚,杜三真是杜瑄的爹,可是魏然也已经把杜三当孩子他爹对待了。 “娘……”杜瑄见魏然高兴,叫得更欢了,魏然赶紧给杜瑄穿了衣服,抱着出去想告诉所有人,她那伟大、可爱的儿子会叫娘了。侍卫见魏然出来,一愣就让魏然跑了去,侍卫互相看了看,才跟了上去。 “苏放在哪里?” “回姑娘,往这边。”侍卫一说完才发现,他凭什么要回答呀,而且貌似他是来看人的吧,怎么反倒是成了移动地图。 “苏放,苏放,我儿子会叫娘了。”苏放是魏然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有了好消息当然只能告诉这个人,可是魏然一脸兴奋地跑进来,却发现那个应该和她一起高兴的人完全没反应。 苏放看着魏然灿烂灼亮的眸子,像阳光一样直直扎进了人心里,苏放却依然只是淡淡看着魏然,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嗯,是吗!” 魏然不乐意了,兴冲冲地跑来分享好消息,没想到那家伙就像没听着一样:“喂,你好歹有点表示吧,一张死人脸。” 苏放嘴角微微抽搐,在魏然看不到的地方白了一眼:“什么表示,敌国的后人,你觉得我表示什么才正常。” 魏然不悦地看着苏放,这个人还真是不讨人喜欢:“你要是敢动瑄儿一点儿,必以炎国上下为瑄儿陪葬,顾家的人向来说到做到。” 魏然其实也就嘴上喊喊,真让她那么干,她怎么也下不去手,不过在苏放面前,气势还是要压住,否则不知道苏放会怎么对待杜瑄。 顾家的人?苏放在心底笑,看来这姑娘完全没把杜家的势力放在心上,连威胁都是用顾奚山的名头:“顾阁主的女儿、外孙,我自是不敢动的,不过不敢动并不代表不能威胁到恒朝三皇子。” “只要你不动瑄儿,什么事都好商量,随你跟杜三怎么玩,我不管,反正不要伤着人,他们父子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魏然顺便加上了杜三,就算家国事败,她反正只要杜三安全就行了,或许没了国家的羁绊,她会更满意。 第四十一章 紫归事,空忆当年 很爽快地,澜澜把今天的第三更奉上 希望亲们,有粉红票的给个粉红票,有推荐票的给个推荐票,没收的收藏一个,另外,欢迎亲们去我的评论区踩脚印,谢谢亲们了啊…… 紫归城此时,正在两位皇子的争斗中逐渐闷热起来,杜净晖坐在朝堂上,日子并不好过,没有青纲国玉,没有三军的调度权利,甚至国库空虚,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却无从兴起,着实让杜净晖恼火得很。(..info好看的小说) 炎国的人果然如他想的那样,进来了就不肯轻易走,要割蜀、赵二地,否则就兴兵来犯,而现在三军根本不听他这个虚架子的话,到是信几大王爷要多一些。而杜三又到了紫归城外,点兵拔将正蓄势待发,也让杜净晖日夜难安。 “大哥,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大哥,你收手吧。”杜三站在大殿外看了很久,轻轻淡淡地飘入殿内,看着杜净是晖,容色清淡仿佛只是来话个家常里短,而不是来逼宫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便是生死相见了。” 杜净晖看着杜三,心却格外的平静,没有惊动外面的侍卫,也没有惊慌,杜净晖其实早就预料到杜三会来。他这个弟弟,心肠最是软,可一旦狠心的时候,却比哪个兄弟都狠绝:“老三,你觉得还有回头的路吗?” 杜三低下眼睑,淡笑着摇头:“没有,但是你现在收手,我自有办法顾你周全,如果觉得我还可以相信一回。” 杜净晖先笑而后苦,收手,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收手的可能了:“老三,我从小就很妒忌你,你没有母亲,却得尽了父皇的疼宠,你事事拂逆,却处处得人心,我们兄弟很努力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你总是轻易的拥有,却从不珍惜。我做了二十八年嫡长皇子,却依然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而你却在五岁那年就有了太傅、太卫、太卿。” “那是他欠我娘的,而且他给了你机会,让你在朝堂上参事议政,只是你事事锋芒太过,而吕氏一门又不懂得韬光养晦,自然留不得。”杜三讪笑,尽得宠,他是丝毫没有察觉过,那个人只是选择了最适合江山天下的人,而不是选择最钟爱的人。 杜净晖摇头,原来他们都没有看清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他错在太计较,而杜三赢在不在乎:“人也许不应该长大,那样至少还保有心底最美好的东西,可现在全消失了。小时候,你不爱说话,我们兄弟几个老是取笑你,可外人若说了你半点不好,我们是会找他拼命的。你也是,当面总是要给我们冷眼看,可是如果有人说我们,你也一样会不管不顾地扑上去。那时候现在再想想,多好啊。” “江湖人说得好,杜家是出名的窝里斗,在外却极护短。大哥,念在一场兄弟,你收手吧,江山天下非我所愿,但既然那人要交到我手里,我也不推辞。”杜三神色微沉,叹了声想道,他终还是心过于软了。 杜净晖看着杜三长身立于月光下地样子。心里微微一叹:“老三。如果我胜了。不能容忍你活着。你胜了。也不必放任我活着。这是一场开始了就生死相见地局。没有第三种选择。” “大哥。如果你败了。很多事会被翻出来。你地夫人、孩子都会受牵连。” 杜净晖皱眉。不理解为什么孩子会受到牵连:“杜诤乃恒朝骨血。按律不杀、不囚、不流放。老三。难道你连杜诤都不愿意放过?” “大哥手臂上地火焰胎记是血砂点染。用融砂碧水一洗自然会脱落。所以大哥。(..info)杜诤并非杜家血脉。”杜三淡淡说着一桩藏了很多年地秘密。若不是杜司宸告知。只怕他也会当杜净晖是杜家地长子了。 杜净晖扶着桌子地手。不住地颤抖。看着杜三地眼睛布满了血色。声音断断续续地问:“你…说。我…不是杜…家子弟?” 杜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融砂碧水递给杜净晖:“如果大哥不信。尽可一试。” 杜净晖接过杜三手里的融砂碧水,大力掀开衣袖,因为用力过猛,以至于大半袖子撕裂掉落在地上。融砂碧水一沾染上他手臂上的火焰胎记,胎记便一点点消退去,直到最后完全看不到。 杜净晖看着空空的手臂上,再也没有那枚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火焰胎记,嘭地一声倒坐在台阶上,怔怔看着手臂,喃喃道:“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人去世的前两天,我接到了书信,除了传位诏书外,还有青纲国玉以及一封书信。”杜三刚知道这件事情时,一样难以相信,直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杜净晖睁大眼睛看着杜三,用力摇头:“你既然有传位诏书,既然有青纲国玉,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因为你们和炎国暗中来往,我想登上帝位后,还有人暗通炎国,与其顶着弑兄夺位的恶名,不如先引狼入室,然后再一网成擒,既不落恶名,也除了炎国的后患。”杜三说着早就布置好的一切,就如同在说天气一样寻常。 杜净晖半晌后才想明白,苦笑着看向杜三:“你早就知道母后和炎国暗中有往来,你早就布置好了兵败然后让我们和炎国走到明面上,最后你再跳出来以清除叛逆之名,名正言顺,且再无后顾之忧地除却我们。” 杜三点头,这一切就是这么安排下去的:“是,兵败之事,全靠八叔和四叔帮忙,生死不明一事,则靠几位王叔的佐证了,我和几位王叔向来表现得并不亲厚,所以才能迷惑住你们。” 杜净晖时笑时苦地坐在台阶上,再看向杜三时,已经泪流满面:“我争夺了这么久,原来一直在你们手掌心里跳着,我以为高明,却没想到早被你们识破,我以为这江山天下,我坐得理所当然,却没料到我竟然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 杜三走近杜净晖身边,扶起杜净晖坐到椅子上:“大哥,你现在可以收手了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炎国人还在一旁看着呢,既然是我引狼入室,老三,我会把他们弄出去。”杜净晖转身走入内堂,不愿意再看着杜三,更不愿意再呆在大殿里,那儿灯火通明只会让他觉得自己肮脏。 杜净晖更想去问一问他的母后娘娘,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他到底该拿自己当什么人。 凤栖台上,高高的恒恩殿依旧在夜色中那么庄严肃穆,可是杜净晖现在只觉得讽刺。 “母后……” 吕皇后看着在夜色里走进恒恩殿的儿子,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立刻就慌了神:“晖儿,你怎么了,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母后,我父亲在哪儿?” 吕皇后皱眉,有些疑问地看着杜净晖:“晖儿,父皇过世了,你也不必太忧心,生老病死,人总有这一遭。” “母后,我是问,我的父亲在哪儿?” 吕皇后顿时没了声音,心里在想,难道是杜净晖听到了些什么风言风语,可他手臂上的火焰胎记总做不了假:“晖儿,你这些日子太累了吧,好好休息,你这孩子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杜净晖眼睛直直地看着吕皇后,摇摇头:“母后,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吕皇后心里直打鼓,以前若这么问她当然会心虚,可现在不是有火焰胎记吗,还能假得了:“晖儿,你真是糊涂了,你当然是父皇和母后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 杜净晖把袖子断裂的左臂放到吕皇后面前,眼光冷厉地看着吕皇后:“到现在了,你还要骗我吗,我手臂上的火焰胎记是画上去的,用融砂碧水一洗干干净净,我根本不是杜家子孙。” 吕皇后也傻了,直愣愣地看着杜净晖的手臂,拉着手臂低声重复着一句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杜净晖冷冷一哼,然后笑得格外凄楚:“怎么不可能,我是不是杜家的子孙,母后不是最清楚吗?” “不会的,不会的……”吕皇后松开杜净晖的衣袖,以前觉得不是的时候,理所当然,可现在在她认为是正统杜家血脉的时候,却告诉她,杜净晖不是杜家的儿孙。 “母后,我的父亲到底是谁,他在哪儿?”这才是杜净晖最关心的,既然不是杜司宸的儿子,那么还有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到后宫私通妃嫔。 吕皇后闭上眼睛,泪从眼睛里无休止地流了出来,杜净晖一步一步逼近的追问让她无处可逃,可当年那些往事,她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再记起。那些如炼狱般的生活,那些不堪的往事,她一点也不愿意再想起来。 杜净晖完全顾不上吕皇后的步步后退,仍旧一步步走近吕皇后,沉声问着:“我的父亲是谁,母后?” 吕皇后只是流着泪摇头,被逼到了墙角,却仍然是一句话不肯说,杜净晖见状又迈近一步,蹲下来直直看进吕芳后的眼睛:“母后,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二十八年了,我连自己是谁的儿子都不知道,母后,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第四十二章 尘埃定,无语苍天 吕皇后看着杜净晖低头逼问的样子,心里的往事被迅速的翻出来,一点点在脑子里清晰起来,那些阴暗不堪的往事,没想到竟然能记得那么清楚。 “吕家,原本只是恒朝一个小家族,我是吕家的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那时候,每一天都觉得好幸福啊。”吕皇后回忆这一段时,神色是那样的甜蜜与温柔,像是有一双春风的手拂过,让人觉得那般的安详。 杜净晖似乎也被吕皇后的安详感染了,竟然平静下心情,静静地从地吕皇后身边,一声不吭地听着吕皇的话。 “十四岁,原本是花朵一样的年纪,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的时光,可是就是那一年,我看到了人性最丑陋不堪的一面。二哥半夜爬到了我床上,强占了十四岁的清白身子,我哭着问二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到这里吕皇后重重叹息,又半似癫狂的轻笑着,转头看着杜净晖:“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跟本就不是吕家的孩子,是我娘私通护卫生下来的贱种。” 杜净晖听得心里一疼,可是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今天必需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吕皇后看着地面,声音越来越轻:“我不信,衣裳零乱地跑去问爹,爹竟然,竟然……”说到这里,吕皇后才发现,就算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难以去面对。 吕皇后低下头,眼泪又无法抑止的掉落,一滴接着一滴,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沉重的往事:“后来,吕家把我送进宫选秀,可那时候皇帝已经很老了,于是他们花了大把的银子把我送到当时还只是王爷的杜司宸面前,用尽了手段,才没让杜司宸识破我早已不贞洁的事实。” “最初的时候,杜司宸待我还是很好的,温淡柔和,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info[]可是……”吕皇后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到现在她依旧认为不是徐唯青进宫,杜司宸永远都会是她一个人的。 “可是,徐唯青进府里了了,她身份高贵,是徐家的掌上明珠,入府便是王妃,远远高着我很多。杜司宸的眼光全被徐唯青那贱人缠了去,再也不来看我,不论我怎么妆扮,在他眼里,我永远不如徐唯青。”吕皇后想起那些日子,心里更是痛苦又愤恨。 “后来,杜司宸登基为帝,徐唯青便成了皇后,而我却永远只能居于其下。那一年,我回家省亲,爹说我得有个孩子,才能在宫里站稳,才能为吕家争取更多的利益。他们就……”吕皇后发觉自己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肮脏不堪的往事,只怕杜净晖听了会更加难过,更加无法自处。 杜净晖如遭雷击,这……就是他的身世吗,这就是真相吗?既然杜司宸早就知道一切,为什么还要立母亲做皇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说,我……我是吕家的人?” “晖儿。你为什么要问。又怎么知道地?” 杜净晖闭上眼晴。冷笑着:“母后。父皇早就知道我不是杜家地孩子。火焰胎记就是他亲手要让画上去地。血砂只有在刚出生地孩子身上用。才会经久不消退。” “什么……你说。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吕皇后再也止不住仰天大笑。已经再也理不清脑子里空间是什么想法。已经全乱了。 “母后。青纲国玉。和传位诏书全在杜三身上。父皇在去世之前。就已经派人把信送给了杜三。所以杜三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后来一切地一切都在他地股掌之中。”杜净晖地落寞。连他自己都无法再形容。原来一个人还可以这样痛。痛到了骨血里。疼进了心窝里。 吕皇后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天全塌了下来。原来杜司宸不是没有安排。而是早做了安排。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果然是最向着徐唯青。于是连徐唯青地儿子也更偏重些:“晖儿。我们做错了吗?” “母后。没有错。”只是人弄错了。所以也就错了。杜净晖长长叹息之后。转身向吕皇后告辞。言语中有着决绝:“母后。孩儿告退了。您多保重。” “晖儿,你去哪里,晖儿……晖儿……你不要干傻事,不论怎么样,你都是娘的孩子,晖儿……” 次日,杜净晖举兵与杜三和几位王爷所带的南、北两军对阵于紫归城十里外,很快的,在杜三和四王八王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杜净晖就败了,败得让杜三他们莫名其妙,也充满了疑问。 “老天,你昨天进宫和老大说了什么,他今天表现分外怪异啊。”杜司川看着杜三笑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杜三的功劳,早知道还兴师动众的把南、北两军带来做什么。 “只是告诉他事实。”杜三其实也没有想到杜净晖会这么做,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向乱军阵中轻身赶去:“快,寒青、寒微,去找大哥。” 杜三强压下心底的不好预感,迅速在乱军中寻找着杜净晖的影子,杜净晖那个人他实在太了解,那么骄傲、那么一个生来就以身份为豪的人,只是,昨天的事想来还不至于,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杜净晖神色虽然低落,却依旧是平静的,却为什么做出了这么癫狂的事情。 “主子,大皇子在这儿。”寒青的声音传到了杜三的耳朵里,杜三赶紧回头去看。 杜净晖半靠在寒青身上,寒微扶着就那样站在乱军之中,满脸的血色却显得那样从容淡定,这才是他的大哥,那个眠花街、宿柳巷的根本不是真实的杜净晖,眼前的人才是。 杜三缓缓走过去,看着杜净晖,不觉间泪已经染湿了眼眶:“大哥,你何必,何必……” “老三,我胜,我不容你,你胜,我不容我自己。”杜净晖一边说一边喘气,已经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或许于他而言,只有死才能洗刷那些耻辱一样的真实。 杜三一把抱过杜净晖,幼年时的种种齐齐涌上心头,曾经他们也是有过兄弟亲情,曾经他们比谁都更珍重彼此,只是王权、帝位,也偶尔让他们迷失了。 杜三长长一声叹息,看着杜净晖:“大哥,你原本可以悄然离开,一切我已经打点好,你这样……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啊。” “老三,你是我们兄弟几个里,心肠最软的,兄弟几个里,你也是最有出息的,答应我,做个好皇帝。”杜净晖直到现在才明白,帝位这东西,于他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心底最看重的,还是他的这几个兄弟。 杜三闭上眼,重重点头:“大哥,我答应你,我一定让恒朝立于世界之巅,让我恒朝四夷来臣,八方共朝。” “老三,你能做到……一定能。”杜净晖半眯着眼睛,眼神渐渐迷离,眼前仿佛有一些七彩的光芒闪过,温暖而耀眼。 杜三只觉得心一阵一阵被揪着,胀得发疼:“大哥,你不要再说了,莫白衣马上就来,他会治好你。” 杜净晖惨然一笑,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来不及了:“老三,还有一件事,一定要赶紧办……你的娘子和儿子都在……炎国……苏……苏放手里……,赶快去……去接他们……回来……” “我知道了,大哥,你别说话了,莫白衣来了。”杜三看着莫白衣微微的冲他摇头,心立时就冷了,他终究还是会失去了这个兄弟。 天适时的下起了雨来,冲淡了满山满谷的血腥味,等寒青、寒微带着人清理战场时才发现,大部分并非是恒朝兵士,而是炎国人,身上所携带的武器以及体貌特征都表明这些人不是恒朝子民。 这时候杜三才明白,杜净晖那句:既然是我引狼入室,自然由我来处理是什么意思,杜三不知道杜净晖是怎么说服炎国人的,但杜净晖真的做到了。 杜三忽然抬头,无语看着苍天,乌云沉厚,天地间皆是雨丝风片,那么柔和,泪不觉间落了下来:“大哥,大哥…………” 杜净晖已经没有了气息,苍白地在杜三怀里,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莫白衣拉开了杜三,往脖子上直接招呼了一针,看着身后一脸呆滞的寒青和寒微:“把你们主子带回去吧,省得在这嚎,吵死了。” 寒青和寒微扛起杜三就走,也没敢指责莫白衣,开玩笑这是他们师叔大人,也就杜三敢叫他莫白衣,其它人谁不怕他呀。 等杜三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人也已经身在皇宫里了,门外明显是寒青的脚步声,杜三遂喊了声:“寒青。” “是,主子,您吩咐。” “大哥呢?” “回主子,大皇子已经下葬,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另外,吕皇后……也上吊自尽了,与大皇子一道葬在定陵。按几位王爷的主意,吕皇后以国母礼葬,大皇子以王礼葬,大皇子的家眷还在皇子府,等着主子您的发落呢。” 杜三闭上眼睛摇摇头,原来那一切都是事实:“传下去,封杜诤为永晖王,赐大皇子府为王府。” “是,主子。” 第四十三章 再相见,淡淡感伤 紫归平定后,四大王爷即刻请出杜司宸的传位诏书,本想尽快让杜三登基,却没想到,杜三竟然一刻没有停留,用天下兵马符调集南北两军,直接向炎国开进,让四大王爷是又气又急。不过想着杜瑄在炎国苏放手上,四大王爷也同样不放心,也就只好对杜三的行为听之任之了。 紫归离炎国大约有一个月的路程,一路上杜三快马加鞭,竟然只用二十天就到达了恒朝与炎国接壤的边境——雁关城。杜三让寒微去察探魏然的消息,可是久久没有信传回来,急得杜三在雁关城坐立不安。 这边魏然却在炎国太子府里生活得如鱼得水,貌似她在哪儿都一样,不论是乞丐窝、唐门还是现如今天的敌国太子府。 甚至,魏然还靠着嘴巴甜得能把人迷死的杜瑄,俘获了看守她的侍卫,以及天天照看兼监看她的侍女,浅草和淡柳的心。 “姐姐……姐姐……”杜瑄自打发现叫了别人,别人会高兴,然后对他更亲热之后,就迷上了整天使劲儿叫人,然后从别人的笑容里收获成就感。 “瑄儿嘴真甜,来姐姐给你蜜柚糕。”浅草看着杜瑄总觉得魏然真是幸福,有个孩子有个寄托,总比她们身在深宫里,春秋二事皆不闻好得多啊。 淡柳总是爱站在一边,灿烂地笑着,看杜瑄被那些小点心给一点点收服:“姑娘,太子殿下方才差了人来,说要请姑娘到书房去一趟。” “噢,抱上瑄儿,我们走吧。”苏放一般是不会找她的,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魏然一路走着一路猜着。 “姑娘,到了,您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着。” 魏然点点头,抱着杜瑄走进了书房:“苏放,听说你找我。” 杜瑄见了苏放,连忙双手朝着苏放伸出去,习惯性的要人抱,只是其它人杜瑄都管人叫姐姐、哥哥,见苏放就不这么叫了:“叔叔……” 苏放不知道为什么。一听杜瑄软软、脆响地叫声。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只是仍旧没有朝杜瑄伸出手去:“杜三来了。带着十万精兵强将。只为救个你。只是我却不知道你哪里有这等魅力。竟然能让杜三延迟登基为帝地时机。却带了兵来接你。你说。我是不是该适时地提点条件。要求之类地。” 魏然白了苏放一眼。用你很白痴地眼神看着苏放:“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杜三吧。你觉得你现在从他手里要来。以后他不会成倍拿回去。” 苏放点头。杜三地确是那么个人。当初让他去抓魏然。苏放本就不同意。只是父亲执意那样做。他只是拗不过而已:“今夜……杜三会带人过来。你趁乱跟他走吧。” 苏放想。或许应该狠下杀。或者硬起心肠来。这样以后就会省很多事了。只是他终究下不了手。也只好任由她走了。至于今夜会乱成什么样。他不保证。她也就自安天命吧。 “你想清楚了。真要放我走噢。别后悔哟。”魏然也真不知道自己咋想地。人家抓着自己吧。天天嚷着要跑。这回人家让自己走吧。她还觉得自己没啥价值。啥思想。要不得…… 苏放忍不住瞪了魏然一眼。用力挥手:“趁我没后悔。你最好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说不得是要后悔地。到时候你和杜三十年八载见不上面。让杜瑄做认我做爹。我还就不信。气不死杜三。” 魏然赶紧抱紧杜瑄,一脸不可置信,这苏放想法也太离经背道了吧,竟然这招都出得来:“算我怕了你了,我走走还不行。” 魏然走到一半,倚着门边,回头冲苏放笑是很灿烂:“苏放,其实你是个好人,不必装得那么凶巴巴的,吓谁呢。” 苏放无语,这个女人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主,听着在书房里回响的那句放在,苏放却只觉得心头一阵失落:“好人……好人是不适合生存在苏家的。” 入夜的时候,果然四处响起了刀剑之声,魏然偷偷从门缝里看了外面一眼,觉得乱哄哄的怕把杜瑄伤着,就决定还是呆在院子里等杜三过来,如果杜三连她都找不到,那就说明杜三很失败。 “瑄儿,你老爹要来了,唉,其实我也不知道谁是你老爹了,反正你都姓杜了,就只好管他叫声爹了。”魏然突然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事儿,白痴。 杜三从院外进来,推开院子的门,就看到了站在一树桂花下的魏然,立时眉眼就弯成了天上的弦月:“雨弦,我来了。” 魏然看着站在院门口的杜三,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委屈,这人没保护好她,当然她自己乱走也是一个原因;这个人这么久才来救她,错过了杜瑄的第一声爹,但是只要一想起苏放说的,杜三为了她放弃了即刻登基为帝,而是不远千里来救她,心里又是暖暖的:“青夜,我等你好久了。” “我知道,我来晚了,你好吧,瑄儿还好吗?”看着魏然真切地站在他面前,杜三却只觉得像是在梦里一般,像是此刻微升起的露水,光灿流转着打湿了他的心。 魏然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杜三,轻轻点头:“我很好,瑄儿也很好,苏放没有为难我们。” 杜三想起苏放的名字就一肚子火气,看着魏然怀里安睡的杜瑄才稍微平复下心头的愤怒:“他不敢,你有归幽玉笛,又是杜家的媳妇。” 杜三如果不是想着魏然有归幽玉笛,绝对不会等到紫归事了才到这里来找魏然,顾奚山的名头还是有用的,所以才能够等到现在。 “那个,也别为难他们了,这么一个偏远小国,不值得大动干戈。”魏然心想,这就算是苏放这些日子没把她怎么着的回报。 “只要你没事就行了!”至于苏放,迟早是要收拾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魏然低头看着怀里的杜瑄,又兴奋起来了:“对了,瑄儿已经会说话了,可是叫第一声爹的时候,你都没能听到。” 杜三听了也是兴奋极了,可听到魏然的后半句话,也有些失望,早知道他应该早些来接回她们母子二人,而不是让她们在苏放手里:“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吧,寒青和寒微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我们,杜三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喜欢过这个词,这两个字现在竟然是那般的迷人。月色之下的魏然,也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他心里的那个女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杜三恍然间发现,魏然已经悄悄地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长出了芬芳醉人的花朵,如此美丽而灿烂。 来炎国的路上匆匆忙忙,回去的时候,却是悠闲自得的,一路上逗弄着杜瑄,看着温笑的魏然,杜三只觉得心被填得很满。终于明白这便是幸福的一家人,有妻有子,欢声笑语,也终于明白,此心安处便是家。 “雨弦,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愿意去那深宫里,可是,如果不能避开,陪同我一道可好?”杜三一直很担心这件事,因为魏然虽然平素柔和,在节骨眼儿上却是极执拗的,如果她不愿意,就算是帝王,她也会置之不理,远走天涯。 魏然歪着脑袋很头疼,宫廷戏不是没看过,阴谋争斗,处处陷阱刀光,比真正的战场还要可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至少可以看得见,而深宫里的阴谋算计,却是无声无息的开展,在稍不注意的时候,就会让人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她是不愿意去的,即使到了现在也不愿意:“那地方太幽深,一进去就会将人吞噬,我只想过普通的日子,做寻常的人。” 杜三伸手将魏然搂进怀里,眼神清亮地看着魏然:“雨弦,只要你要的,在深宫里我也努力给。” 给?有些东西,是愿意给就能得到的吗?只怕越是给,越是没有吧。魏然怀里的杜瑄微微动了一下手,揪住了杜三的衣袖,杜三低头怜爱地看了一眼,复又看着魏然。 魏然笑笑看着这一幕,淡淡的幸福,她也感觉到了,本来的犹豫在杜瑄小小的手上消失了,为了杜瑄这一刻的抓住,她也可以选择相随:“好,我和你一起回宫。” 杜三紧紧收住搂着魏然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雨弦……” 魏然在杜三温热而带着檀香气息的怀抱里,埋着脸,本应该是高兴的,却不知怎么的,泪毫无预兆地就打湿了杜三的衣襟。魏然这时才想到,她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或许动心了,就会为了这个人改变自己的选择吧。 “你哭了?”杜三感觉到一滴泪掉到手背上,于是抬起魏然的小脸,却惊看到那脸上脸痕交错,手抖了,心也跟着一起疼痛的颤抖。 魏然摇着头,却无法阻止奔流而出的泪水,好吧,此刻就让她哭吧,以后会坚强的,她是谁,可不是顾雨弦,她是魏然,生离死别见惯,爱恨情仇见惯,不会这般柔弱的。 第四十四章 凤栖台,夜色苍凉 魏然第一次走进这坐从来没在史书上见过的都城,紫归,紫归,之子于归,想当初取名字的时候喻义是很好的吧,可这却是做容易让人受伤害的城池。 远来求功名的仕子,可能名落孙山而回,终身郁郁不得志;从各地入宫选秀的佳人,可能只是在深宫里一生孤清,白发幽独终老;四面八方来的商旅,可能满带金银而来,却孑然一身只留两袖清风而走,所以啊,这坐城是做充满了诱惑,也铭记了各种伤痕的城池。 城,是坐很繁华,很美丽的城,两街夹烟柳,四面绕清溪,街道干净而整洁,百姓看起来亦是富足安详,一切都那样完满。 两待的吆喝声阵阵传来,有的如弦如歌,有的似管似笛,交错成一片嘈杂却有意思的声音。魏然心道,这就是市井,传说中的市井,回过神来才想起,后代的菜市场估计也就这样子,怎么能把眼前的景象形容成传说中的市井呢,又不是没去过。 越往里行进,人声越少,越加富贵肃穆,听得寒青在外面叫了声:“主子,到了。” 魏然的心陡然往下沉,敢想站起来下马车,却一阵晕眩,才发觉原来她是这么抗拒这个地方。杜三发觉了魏然的神色,轻扶着魏然下了马车:“雨弦,你还好吧?” 魏然摇头看关眼前高大的永安门,青石相砌,上有碧瓦朱檐,士兵肃然而立,见到杜三却立刻拜倒在地,口中高呼:“三殿下千岁。” “平身。” 整齐划一的站立起来,目光灼灼地目视前方。魏然看得微微摇头,这一番阵仗让她更加不想迈进这个门,天家,天家,天上人家,却不是美丽的天堂,而是人世间权利的中心,在这其中的人,多是身不由己没有自由的。.info[] “在想什么?”杜三注意到,自打下了马车,魏然就有些不对劲,盯着门楼还看了许久,脸色微有些苍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然摇摇头,她是在办公室里打混过的魏然,就当是个大公司了,谁怕谁,想着劲着又起来了,何况还有大老板撑着,再说了,撑死不过是吹根笛子,然后远走江湖。反正杜三敢对不起她,她就和杜三永生不见。 握紧拳头。眼光灿灿而不怀好意地看着杜三:“青夜。我们进去吧。” 杜三有些不明白。刚才还情绪低落。怎么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摇摇头还是带着魏然进了永安门:“往北是官员朝会地休息场所。往南是花园和池塘。往正中就是东。大殿后面是紫宸殿。紫宸殿再进去。就是内宫。内宫中。凤栖台上地恒恩殿是中宫地正殿。左右有南、北两侧宫。共有宫殿三十六座。凤栖台共有主配殿十八宫。恒恩殿为中宫。” 说着已经走到了凤栖台。曾经历代地皇后都是住在这儿。杜三以前看着是觉得悲伤地。而今却觉得凤栖台是如此明媚灿烂:“以后。雨弦就住恒恩殿。” 魏然没啥反应。于她而言住哪里都一样。而且她也还没听出来恒恩殿就是皇后住地地方。就顺着点了头:“好。对了瑄呢。随我住还是另配住所?” 按照以往地约定俗成。皇子是不能和后妃一同住地。一是怕皇宫干政。二是怕长于妇人之手。不免带着妇人之仁。也容易被母亲地言行左右。杜三看着魏然。清淡而洒脱地女子。而且杜瑄也还太小。还是让杜瑄随着魏然一同在恒恩殿比较好些:“你带着就行了。待会他们会安排嬷嬷来。(..info无弹窗广告)你挑看得过去地就行了。” 魏然点头。以为恒朝就是这样地习惯。全没想到是杜三相顾:“嗯。你还有事吧。有事就先去。我不要紧。” 魏然早看见寒青和寒微在后面探头探脑,又不敢近前来叫,看吧,她就知道一进了这宫廷,就她不是她,杜三不是杜三了,从今以后或许应该叫皇上,而不能再你啊我的,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那我先过去,把寒微留在你身边吧,他熟悉宫里,也好带你四处转一转,我去去就来。”杜三知道必然是商量登基的事情,四王一定等他很久了,也不可能不去,只好让寒青陪着魏然,这样他才放得下心。 魏然料想得到杜三的很快,会慢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所以也没打算等,早早吃完饭,在院子里抱着杜瑄,哄着他睡觉。星斗漫天,在这小如井口的宫里望,异常的耀眼,像是一颗颗钻石,散发着诱惑人心的光芒。 秋夜的月总是给让人感觉到微微的冷寂,尤其是身处在宫廷之中,更觉得冷淡了几分。看着渐渐入眠的杜瑄,魏然忍不住就叹息了:“瑄儿,决定跟随他,你说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为什么我现在心里这么纠结,唉…快点长大吧,至少能陪我说说话。” “皇妃娘娘,瑄皇子睡着了,让奴婢带他进去睡吧,莫让露水打着了,怕是会着凉的。”站在魏然身后说话的人,是下午内宫送来的嬷嬷和宫女、太监里选出来的,其实也不是魏然选的,完全是寒微做的主,因为寒微比较熟悉,而魏然人事两不知,只能让寒微干这事。 “嗯,也是,把瑄儿抱进去睡吧,我再坐会儿。”再坐会儿?连魏然自己都觉得这哪里是想再坐会儿,分明是再等杜三那个混小子,这么晚了,竟然还没来。 魏然坐到慢吞吞愉睡着的时候,杜三悄悄地走进了院子里,看着随侍的宫女们,不由得有些生气:“你们怎么照顾娘娘的,更深露重,怎么能让娘娘在院子里睡着。” 宫女们立刻扑嗵跪了一地,魏然那一半的睡意也就醒了,看着满地的宫女,抬头就看见了杜三笑吟吟地看着她,魏然一时间只觉得充满了欢欣:“让他们起吧,是我想在这赏月的。” 魏然眼底那抹淡淡的喜悦,没能逃过杜三的眼睛,杜三只觉得一天的疲倦消失于无形:“进去睡吧,外面太凉,你又是一路奔波,容易感染风寒。” “我们在院子里坐坐吧,天晚风凉,月色又这么美,不欣赏一番才是枉负了韶光。”魏然话一说完,自己就先瞠目结舌了,她…她…她什么时候竟然也能说这么文绉绉的话了,酸死人了。 杜三闻言便笑着坐在魏然身边,将魏然一把抱入怀中,用厚厚的披风挡着渐起的凉意:“好,我陪你赏月。” “快中秋了吧,嗯,该做个月饼来吃。”魏然想起豆沙馅月饼和冰皮月饼,口水就流了下来,她最是爱豆沙和那薄皮儿的冰皮月饼了,甜蜜而香软。 “月饼,我没有吃过,是什么样的?”杜三发现总能从魏然嘴里听到一些新鲜的吃食,比如最初时吃过的粽子,现在又说起了月饼。 魏然忍住口水,遥想起那些各式花样的月饼,声音全是向往与追忆:“在我的记忆里,八月十五是中秋节,每年中秋,娘都会做月饼给我吃,有用红豆煮烂后的红豆馅,还有莲蓉、粟蓉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杜三向来不爱吃甜糯的东西,只是听魏然形容得口水直流的样子,也就来了兴致:“我们现在去御膳间吧。” “啊……”魏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杜三向来不是这说风是雨的性格,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杜三不等魏然反应,让宫女掌了灯带着魏然去了御膳间,这下可好了,御膳间就偈炸了锅似的,乱成了一团。本来只留着几个御食赞的膳间一下子就热门了起来,掌膳大厨和掌膳监都风风火火地赶到。 等了解清楚是魏然想吃个新鲜食物时,掌膳大厨立刻来了精神,听魏然形容得绘声绘色,掌膳大厨也顾不得杜三在,立刻吆喝人去备料。 “江米粉用干锅炒熟,然后江米粉一斤,米粉一斤,面粉半斤,糖一斤,油三两,牛乳四斤,拌匀了上锅蒸一刻钟以上,然后迅速拦匀。娘娘,是这么做的吧?”掌膳大厨没看见杜三的眼光,要是看见了绝对不敢无视杜三的存在。(份量可能不是特别准确,想自己在家做的亲,可以去网上搜一下,这是冰皮月饼的做法。) “对,然后把煮好的豆沙馅包到皮里边,再进模子里压成型,就可以吃了。”叮…第一个出来,魏然赶紧上前去拈了过来,样子还真是像记忆里吃过的冰皮月饼,透亮的皮儿,香软可口的样子。 第二个出来,也被魏然拈在了手里,递给杜三:“青夜尝尝吧。” 杜三左右看了看,发现基本上也没人注意他,也就接过来往嘴里放了,不是记忆中粘腻的口感,而是沙沙的,香甜中带着红豆独有的淡淡苦味,正好中和了甜味,恰到好处:“味道很好。” 魏然眯起眼睛,从大厨手上迅速的把一大盘冰皮月饼抢下来,然后拉着杜三迅速离开已经乱成一团的厨房,回头看了眼拍拍胸口,那群人为了吃,连杜三在一旁都顾不上了,真是群牛啊…… 第四十五章 我为帝,卿为国母 等杜三和魏然回到恒恩殿,被尿尿憋醒,刚拉完上床接着睡的杜瑄正睁大眼睛看着一路冲进来的杜三和魏然,伸出手笑眯了眼:“娘……抱抱……爹……抱抱。” “去,你就会五个字,爹、娘、叔、姐、抱。哪,现在有好吃的,如果你说对了,就一起吃,没说对就看着我们吃。”魏然玩兴大起,拿着月饼诱惑她那正在口水直下三千尽,却只能看着的可怜儿子。 杜瑄眨巴眨巴眼,正打算哭个天翻地覆,天错地暗,天惊地变了事,忽然就张嘴说了个字:“吃……吃……。” 魏然确实是以为杜瑄不会说的,却没想到杜瑄这小子为了吃,竟然能做到这地步,魏然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对杜瑄做出个佩服的表情:“行了行了,给你吃,馋猫。” 杜瑄抱着个冰皮月饼啃得分外用力,他牙还没几颗,也幸好是软软的冰皮月饼,否则还真不知道消化不消化得了:“甜,娘…甜。” 魏然瞪着,一个月饼竟然让这小子学了两个新字:“杜瑄同学,恭喜你,竟然能说七个字了,啥时候你能把一本字典背完,娘给你做满汉全席。” 杜瑄继续吃,不理那个还在梦想中的娘,如果杜瑄知道满汉全席是啥,肯定会问一句,娘,你会做吗,估计只会吃吧。 吃完月饼后,逗弄着杜瑄玩儿了会,杜瑄实在耐不过魏然,只能败下阵来乖乖睡觉。魏然一抬头就看见杜三正看着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定没什么不妥,才问了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登基大典在七天之后,雨弦也要准备一下。”杜三正在脑子里勾勒出魏然凤钗玉带一身凤袍的样子,定然依旧是这般的清然安淡吧。 “我也要准备吗?准备什么?” 杜三抬手拂过魏然的发丝,柔丝如缕,软而温香,戴上凤钗一定相衬极了:“立后大典和登基大典同时操办,委屈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这应该不是一种委屈。而是荣光。历朝历代。和帝王同日行典地。只有他娘徐唯青。所以杜三到现在都认为。曾经那个人和他娘也是幸福过。相爱过地。觉得委屈魏然。只是因杜三总觉得太过于仓促。准备得不充足。 “立后大典?青夜……你该不会是要立我做皇后吧?我。家世寻常。相貌平平。怎么可以……”魏然分不清现下心里啥感觉。有高兴。有难过。更多地是无所适从。 杜三阻止魏然继续说下去。家世寻常。只要有归幽玉笛在。那些人一个字儿都不敢乱吐:“雨弦。我说过若只是杜三。雨弦便是杜夫人。我若为帝。必以雨弦为后。昭告天下。难道雨弦以为。我会食言吗?” 魏然这才想起。地确是有这么一茬儿。可是貌似她也没答应吧。现在可好。赶鸭子上架了。还是只老不老意上架地鸭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个位子太惹人注目了。” “不行。我不能委屈你。”杜三看得出魏然不乐意。可是既然进了宫。他就要把最尊贵地身份捧到魏然面前。至少这也算是一份依靠。 魏然低头。狠狠一个白眼。远觉得不能尽兴。又使劲瞪了一眼。她就知道应该跑掉。谁让她一时头脑发热。谁让她要为眼前这人而动那些微末地心思:“这不叫委屈。那位子就像皇位一样。呆着很恼人。” 恼人?杜三忽然笑了:“雨弦,在深宫里没有真正的安宁,要么位高名厚,要么冷宫冷殿,其实或者应该说,在宫里没有真正的安宁,唯一可以稍安宁些的办法就只有这样。” 魏然叹气,然后点头,算了,也只能认了,切…大不了跑,又不是跑不掉,唐门的千里香波,只要放出去,能让整个宫里的人全睡死,到时候还不是任她进出的事。魏然当时觉得这东西有用,就跟唐忆晚要了些,看来现在都要成她的保命符了。 杜三勾起魏然的脸,只见那双眼睛溜溜转着,光芒闪过之后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七天之后,这个小小的女子就是他的皇后,恒朝最尊贵的女子,他的妻子:“雨弦……” 魏然还没反应过来,杜三的唇已经落到了魏然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却勾起了浓浓的情。魏然充分觉得自己是个色女,竟然…没拒绝就算了,还主动伸手勾着杜三的脖子。 魏然的主动,让杜三更加深切的吮吻着,眼神更加沉暗,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女子,在昏黄的灯火之中微闭着双眼,如此恸翅人心。那如花瓣的双唇,啃咬过后更加艳丽如洗,绽放在洁白的肌肤之上。 “雨弦……”杜三的手悄悄解开魏然衣襟上的丝带,沿着衣服轻轻碰触着那如瓷如缎的肌肤,偶尔划过时,他竟然发现手下的身子在颤抖,于是呼着热气贴在魏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是那么敏感。” 魏然一听,彻底变成了虾子,从头红到了脚,却不知道浑身红粉娇羞的样子,更是挑动了杜三正在燃烧着的**。杜三的手顺着魏然身体起伏的曲线四下游走,带起一波一波的热浪,让魏然无法抑止的低低呻吟。 那些细微的呻吟在杜三的耳朵里却是那般的悦耳动听,推开洁白如雪的衣襟,一片丝缎般的肌肤在灯火下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杜三俯下身子,唇如蝴蝶般起落,手指如轻风的拂触,那些轻柔温软的触感,让杜三惊叹着一路膜拜。 魏然脑子里还有一点点清明的时候却在想,不知道杜三的第一次浪费在哪个女人身上了,不过算了,她的第一次也同样不知道浪费在哪个男人身上了,在这事上,他们算是扯平了。 再要去想点旁的什么时,就被满室的热浪给带入了春风的漩窝里,被满室暧昧的声音夺去了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清明思绪。随着杜三的起伏,在夜月里燃起似火的热情,任衣裳飞落,发丝披散,魏然此刻,已完全被身上的男人占据了全部,不论是身还是心。 屋子里此时满是娇媚的呻吟杂着汗水与热烈的气息,让人不由得更加沉迷,杜三看着怀里正半闭着眼睛的女子,心头竟是满满的、甜甜的,再也不空洞:“雨弦,你睡着了?” “嗯,你也快睡吧。”魏然总算知道这那啥,为啥一定要晚上往床上滚了,要是白天,谁有这精力啊,累死人了。 魏然半闭眼睛,头发散乱的样子,在昏黄的灯火之下,却格外诱惑着**初退去的杜三,不由得低下了头,啃咬着魏然小小的耳垂,一边说:“既然还没睡,干脆再晚些吧。” “啊……”魏然轻叫一声,就发现原本应该在旁边睡觉得的杜三,又翻了上来,眼神幽黑的看着她,魏然无奈地呻吟,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她累了累了行不行,哪像这家伙,精力充沛得让人妒忌。 这一夜,花开花谢,清晨再起来时,满园的桂花铺落一地,浮着轻微浅淡的香气,魏然命人折了几枝来沏了杯香甜的桂花香茶,只觉得流失的精力又回复了那么一点。喝了桂花茶,魏然就想起桂花糖,将来用来给讨厌吃玉米一类的粗粮杜瑄蘸着窝头吃,估计就不嫌弃了。 “飞絮,你带人去把桂花细细摘了来,再去御膳间拿些蜂蜜来,用蜂蜜酿桂花,将来给瑄儿蘸镘头吃。”魏然喝着香香的桂花香茶,浑然不觉杜三已经起身站到了她身后。 “好香。”杜三将魏然抱入怀里,也不知道是在夸人香还是夸花香。 魏然点头,继续喝了口茶,对杜三的亲密举动彻底无视:“是很香,你要不要喝一杯?” 杜三就着魏然举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沁人的甜香,金黄的茶汤,果然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以前怎么就没人拿桂花沏过茶,这么香的东西:“很好喝,花园里有很多桂花,雨弦喜欢差人就摘了就是。” “干的桂花就不好喝了,喝的就是这新鲜劲,等桂花谢了也就没得喝了,不过秋晚有菊花茶,冬天有梅花茶嘛,也不单指着这口。”菊花茶,想起菊花茶魏然又觉得应该给杜瑄准备点,这孩子最近火气大得很,脸上都长了些小包,而且还才咳嗽:“对了,宫里头有枇杷树吗?” “没听过,应该没有吧。”枇杷?杜三没听过,就算是有估计他也不认得,也不知道。 “梨树总该有吧,瑄儿这两天有些咳嗽,他又不爱喝药,我给他弄点糖水喝。”秋梨枇杷膏,魏然幻想着就觉得馋了,不过那东西有些复杂,还是想想就得了。 “宫里是不种梨树的,梨子与离子偕音,你如果要梨差人去膳间拿就是了,那儿有。” 魏然点头,心道古人的避讳还真是多,连这都避讳:“好,待会儿我让人去拿,你最近也咳嗽,待会儿你了过来喝。” 这一大一小也不知道搞什么,连咳嗽都要一起…… 第四十六章 宫廷里,青帝诏天 粉红票票呀,留言呀,pk只有两周了,好歹让我积分过百吧,谢谢亲们了 推荐票票呀,留言呀,偶的点推比,实在是让人感到汗颜啊,叩谢亲们了 八月初十,是杜三登基大典的日子,一大早魏然就被一双大手从床上拖了起来,拖她起来的当然不会有别人,只有杜三才有这胆子。.info[]魏然瞪着睡眼不满的看着杜三,用被子一包脑袋,身子全缩进了被子里,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杜三看了一阵好笑,记得昨天晚上一地让魏然早点睡,魏然却拖到半夜才睡觉,结果现在起不来了,魏然的赖床功夫,杜三是深有体会的,只好掏出根银针扎了下去:“雨弦,醒了,再不醒,待会更衣的司礼、仪正们就要来了。” 魏然继续瞪了杜三一眼,看着杜三手上的银针,心道杜三这人很暴力,每次都用针扎,也不带换个什么新招数的:“知道了,扰人清梦,你难道都不觉得罪恶深重?” 杜三无奈地看着魏然,摇头微笑,只有此刻,他才觉得魏然分外真实,平时的魏然虽然远比其它女子行事洒脱随性,可总能让人感觉到,那并非真实的她:“好了,好了,明天让你睡到太阳下山,但是现在还是赶紧起来,几位王叔和众大臣都已经到了,在等着我们呢。” 魏然就知道,今天的那个什么登基大典会很麻烦,先是司礼的官员分别到先祖坛、先民坛、祖庙告祭祖先。然后,杜三身着一身光没明黄的天子服制到达永安门,登基仪式才算正式的拉开了大幕。 早就等在永安门前的官员都身着朝服,在司礼监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经过渌水桥进入皇宫。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进入朝堂正殿,既光明殿,因为皇帝还在永安门上叩拜上苍。 所以,众臣们只能留在天归门外的空地上,等着他们的新君和和上天聊天完毕后,才能和皇帝一同进入光明殿。 永安门上,魏然就跪在杜三旁边,听着杜三嘴里念着司礼监送上来的祭词,神神叨叨的念着,很想笑,可是歪着脑袋看了眼正肃穆在身后跪着的司礼监官员,硬生生地把笑收了回去,万一落个对神明不敬的罪名,那可真是玩大发了。 杜三带着魏然从永安门楼上下来后,进入“光明殿”端座好之后。司礼监的官员才高声喊唱,这时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进入光明殿,对新皇上表道贺。 魏然很佩服地看着杜三。这家伙忒厉害。竟然脸不变色心不跳。这么重地礼冠。这么厚地衣服。闷都闷死了。这家伙连汗都不**一点。 杜三发现了魏然看过来地眼神。大袍下地手轻轻移动。紧握住魏然地手。示意魏然看着大殿下面。 司礼大人这时才宣读杜司宸传下地传位诏书。确认了杜三地皇帝身份。就这样一个新地王朝就此拉开序幕。 仪正大人在司礼大人宣读了诏书后。并颂了立后诏书。授金印、朱泥、玉册。 当司礼这宣布礼成地时候。魏然松了口气。让飞絮将金印、朱泥、玉册收妥。然后神情肃穆地接受众臣一一朝拜。 只是当魏然听到司礼报出来地来年年号为青帝元年。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诗:“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予桃花一处开。” 貌似在中国古代神话中青帝是五天帝之一,位于东方司掌春天,没想到杜青夜竟然用这个年号,太有意思了。直到礼成,到了紫宸殿前,魏然才敢放声笑出来。 杜三看着刚才就笑语靥靥的魏然,奇怪魏然竟然能等到现在才笑出声儿来,在永安门上祭天时,他就听到了细微的笑声,司礼官念结词时也差点笑出来,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刚才你就一直乐得合不拢嘴,到底什么事这么有趣?” “没有,在想无聊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魏然心道,刚才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不说为好,说了就充分说明她没认真,一直在开小差。 杜三见魏然不愿意说,也就不过多追问,拉着魏然就往紫宸殿进去:“今晚就住紫宸殿吧。” “皇上,按例后妃不可以……” “闭嘴,朕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杜三瞪着身后的司礼太监,心头火起,登基之后,按制皇帝不能夜宿任何一宫,包括恒恩殿,帝王想和任何妃嫔亲热都得安排在紫宸殿以南的配殿,但皇后可以至紫宸殿承恩,但却不能住在紫宸殿。 “噢,对了你是皇帝了耶,以后我是不是也不能你啊…我的,这也违制吧?”魏然虽然这么说,心里老大不爽了,话说她咋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如今真要让她向谁卑躬屈膝,还可能真是做不到。 杜三轻敲魏然的脑袋,这妮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是知道他不愿意听到她这样称呼,却偏要使小心眼:“你啊,进来吧,还站外面,真不想进来了。” “当然要,让我看看皇帝都住什么样的地方。”魏然在知道杜三的身份以后,老早就开始好奇,皇帝的居所,天子的宫殿会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进去后,却是大失所望,没啥特别的地方,简素大气,庄重肃穆,比不了光明殿的尊贵天家气息,甚至也不能和恒恩殿的华丽相提并论,看来做皇帝也没啥意思,一个起居的宫殿还不如后妃。 “怎么,失望了,没看到预想中的东西?”杜三一看魏然的样子就知道,魏然皱起的鼻子告诉他,这妮子正不以为然着呢。 “是有点,原来帝王就住这样简素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华丽端贵。”至少电视里,皇帝的居住殿,都是那样儿的,可眼前看到的,一点不是那样。故宫魏然也去过,比起眼前这间房子要小,但绝对华丽有余。 “恒朝起于贫民之手,于是光明殿和紫宸殿相对其它宫殿要素净一些,取意为饮水思源,不忘根本。”杜三看着四处观察的魏然,第一回觉得这紫宸殿这般温暖而有意思。 “嗯……我煮的糖水你竟然没有喝。”魏然看到桌案上可疑的汤碗,满脸不乐意,她可是大早起来,亲自到膳间里做的,这家伙竟然这么不领情,昨天让人送来的现在都还搁在这里。 杜三这才想起昨天让人搁这一直没理,而且还吩咐了不许人动,结果今天倒好了,让魏然抓个现形,也是魏然天天给他送这些,完全把他当杜瑄一样对待了:“那个,昨天的特别甜。” 魏然似乎想起,昨天因为杜瑄说想要甜一点的,所以多加了几块冰糖,嘿嘿一笑,杜三向来不爱吃甜食,昨天的汤对杜三来说,那确实甜了点:“嗯,以后不用喝了,反正瑄儿也快好了。” 杜三松了口气,他不喜欢喝,又不愿意泼冷水,而且那感觉还蛮温暖:“嗯,改做点别的。” “我又不是厨娘,还改做点别的,不做了,我现在是皇后,皇后耶,应该是嘴巴都不用张,眼睛一抬就有人立刻把好吃好喝地送上来。”在魏然的印象里,皇后就应该是这样的,不论什么事,眼睛粉有气势地一扫地去,余下的人立马趴下,一扫而光。 杜三听得魏然这话,又是笑开了,魏然总是那样不同,这个时候换了旁人,怎么也不该说起这些话,她却说得直白而坦率,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厌烦,只是觉得有趣极了:“好了,天也不早了,我让他们传膳,你先去休息一下,我让人把瑄儿也带过来。” 魏然点头,立马让人把头上身上的东西先拆了,顶了一整天了,累死人,大典这种事,应该旁观就算了,不应该参与。 洗完澡后,一身轻衣素颜的魏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小榻上悠闲自得,杜瑄一进来就冲着魏然大喊:“娘……抱抱。” 魏然抱着杜瑄,心道这孩子越来越重了,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竟然足足胖了一圈,不行不行,这孩子该减肥了:“瑄儿,你肥了,不要天天吃好吃的,到时候没妹妹喜欢你,你就只能自个儿玩了。” 杜瑄不懂,妹妹和他吃东西有啥关系,难道他吃好东西,娘就不给他生妹妹:“不要吃,要妹妹。” 魏然笑,显然杜瑄把此妹妹和彼妹妹弄混了,管他,反正不吃成肥小子就行了:“好,你不吃,就有妹妹。” 杜三刚好听到妹妹的话题,一头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看着魏然笑得分外灿烂:“看来应该要努力了,要不然怎么会有妹妹,瑄儿,你说是不是。” 杜瑄却是一脸的严肃:“爹,不要吃,要妹妹。” “是,你不要吃成小胖子,爹和娘努力,给你个妹妹。”杜三说完就看见魏然脸红成了灯笼,于是笑得更加开心。 “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孩子是纯洁的…纯洁的,你不要教坏我们家天真善良的瑄儿。”魏然把脸藏在杜瑄身后,不觉间脸更红了。 “羞羞……”杜瑄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狠秀了一把这段时间他学来的新话,让魏然听了狠敲了他一下,杜瑄才半撇着嘴闭上,眼泪汪汪的看着魏然,让魏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了,不疼,谁让你看娘笑话了。”杜三看着这画面抿着嘴笑着,此刻竟然如此温馨而圆满…… 第四十七章 纳新妃,深宫月冷 不悲情,很快,又要还女主一个江湖,为了江湖,所以这两章的小苦,还是必要的 青帝元年的上元佳节,上元节在恒朝,便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和春节一样重要。按照往年的习惯,上元佳节这一天,众大臣可以携带家眷入宫向皇帝皇后请安并贺佳节,当然这请安也不是那么纯粹的。 这一天,各家适龄的闺阁千金、大家闺秀都会早早起床,细细梳妆打扮,穿上自认为最美丽动人的衣裳,因为这一天,他们可以进宫面见君王。历年,也有很多官家小姐因着上元节的入宫请安,而飞上枝头。 魏然不知道,还有这一节,就当只是寻常的臣子请安,就像春节那回一样,众臣和命妇穿着朝服,在光明殿问安。所以,当飞絮给她打扮得像花轿一样时,魏然又让飞絮拆了重新弄:“飞絮,这个太累人了,梳个差不多得就行了。” “可是皇后娘娘,您是恒朝国母,今天各家进宫,按制是该隆重打扮的。”飞絮以为魏然知道上元佳节的内容,却根本不在乎,倒是替魏然有些着急了。 魏然从柜子里挑了件淡紫走金丝绣线的衣裳,华贵却不俗气,金线浅浅绣着小朵的牡丹在裙角、前后襟和腰身处,白绫纱委地,浅紫纯白相间似是雪里的梅花,清雅高贵:“就这件吧,用金丝香紫檀木钗,上面嵌紫珍珠的那根。” 飞絮建议无果,也就只好照着魏然的意思去装扮,却没料到细细梳理之下,那白纱紫裙檀钗里,竟然出了一个高贵绝尘,似九天之上一抹雨后空山里,飞来的灿紫云霞:“皇后娘娘穿这身真好看。” 魏然看了镜子里一眼,顾雨弦这姑娘还是长得寻常了些,不过这样就够了,满身清贵,倒真和杜三有几分相似,站一起也算是壁人一双,只是杜三这小子长得太惊尘绝世了些:“皇上呢,大清早抱着瑄儿上哪里去了?” “回皇后娘娘,皇上带着瑄皇子去了花园,西花园的梅花开了,恰逢下雪开得更好,皇上便带瑄皇子去了,这会儿应该回来了,皇后娘娘且先等会儿。”回话的是掌宫嬷嬷,大家都叫她林嬷嬷,至于名字反倒是少听人提起。 魏然搂着手炉,站在门口张望了会儿,飞絮见状连忙把白狸围脖给魏然拿来戴上,飞絮只觉得,这白狸围脖更衬得魏然一身清淡光辉,静静地站在那却显得如此动人心魂。 忽然一串笑声从恒恩殿外传了进来,是杜瑄独有的稚嫩笑声,夹杂着的是杜三微微的笑,魏然听着嘴角也染上了一抹淡淡地笑容。 杜三一进大殿地门。就看到了魏然站在门边。白衣紫裙笑得分外明媚。那一瞬间地光辉。竟然倾刻间就染透了他地心。原来这个天天说相貌平平地女子。竟然这般美丽。美得不经意。美得只是安然而立。却撩动人最深处最柔软地情感和心。 “雨弦。站这儿做什么。外面冷得很。你又捱不得。赶紧进去。”许是刚看完雪里梅花回来。杜三只觉得眼前地魏然。活脱脱就是一株雪里盛开地紫瓣丹青梅。却比紫瓣丹青梅多了一分灵动与飘渺。 “今天是上元节。是你让早起。等你一起地。”魏然只觉得杜三叫她早起叫上了瘾。而且从来不带换个招儿。天天叫不醒就是一根针扎了上来。魏然都怀疑。总有一天她会被杜三扎成筛子。 杜三轻轻揉着魏然在风中被冻得微红地脸颊。自动把魏然话语里地不满意给忽略掉了。反正在杜三看来。魏然就这样。喜欢偶尔发个牢骚。但从来没记冤记仇:“是。我错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寒青去叫御辇。朕和皇后娘娘要去芳华园。” “今天不是去光明殿吗?这大冷天去芳华园?”魏然看了眼外面四处洁白地雪。以前呼呼作响地寒风。就有些不愿意去了。凭啥陪杜三一起挨冷受罪啊。 “光明殿除了春节地问新礼之外。女眷不能随意进入。今天是上元节按往年地惯例是去芳华园地韶光殿。”杜三想起今天地场面。心下有些不敢看魏然。其实自打登基封了魏然为后。几位王爷和朝中大臣总是催着他纳妃。只怕今天那些人更是要使尽浑身解数。 这件事,杜三早早就想跟魏然说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今天,少不得是要封几个后宫妃嫔的,到时候杜三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魏然。 魏然看着杜三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奇怪地问:“青夜,你今天怎么了,大过节的叹什么气,小心倒霉一整年。” 杜三看着魏然,有些心虚地笑笑:“也就你敢在上元佳节时说这种话,要是让皇后仪正听到,你又要罚抄《朝训》了。” 说到这个什么皇后仪正,魏然就一肚子火气,这个皇后仪正是由宗室女眷担任,而今这位是杜司川,也就是那位八王的正妃担任。还好不是经常进宫,只要八王妃一进宫,魏然就会觉得日子很难过。 “你还笑,你们家的规矩还真是奇怪,皇帝、皇后都有人敢管。”魏然想到皇帝的礼正大人,心里就稍微平衡一些,就算是杜三,平日的言行举止也要受到礼正的管束,这位礼正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魏然觉得不像好人的六王爷。 虽然现在证明,那六王爷也不是什么坏人,但魏然就不喜欢,每次只要六王一进宫见到她,就会拿眼睛瞧着她的肚子,似乎在问什么时候给杜三再生个孩子。 “不管什么人,若没有个约束,都会忘乎所以,这就是恒朝定礼正、仪正的原因。反正也不常常进宫,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杜三看了眼殿外,寒青已经把御辇抬了来,于是拉着魏然的手走出来恒恩殿:“瑄儿,赶紧上车,看着做什么。” 杜瑄看着刚才还抱着他,似宝似玉的爹,转过眼去一见了他娘,就把他给甩了,心里有点不平衡:“好…走…” 到达韶光殿时,众大臣携家眷们已经跪在中间迎接,魏然看了眼跑满地的各色裙钗,微微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艳绝伦,今天来的绝不是春节问新礼上看到的命妇。 “平身,众卿入坐。”杜三拉着魏然的手坐在正位上,杜三看着魏然略有些怔的样子,叹息…不论早晚,她迟早会知道的。 酒菜半酣的时候,一位女子翩翩来到大殿中央,娇柔得拜下去,眼神柔婉动人:“臣女洛翩翩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时逢上元佳节,臣女以一曲歌舞祝我恒朝,四海升平,年年五谷丰登。” 杜三没注意到洛翩翩的动人姿容,他的注意力全在身体僵硬,微微颤抖的魏然身上,低身侧头偏向魏然身边,轻声说了句:“雨弦,你别生气,这是往年的惯例,待会儿我跟你解释,你千万别气。” 魏然没有听清杜三说了什么,杜三现在说什么对于她而言都一样毫无意义。她只知道,她敢嫁人,而且是诏告了天下,以天地为证、百官相拜、万民共贺的嫁,这才多久呢,不足半年那个曾经承诺千般的人,就要怀抱新人了。 魏然使劲儿眨回眼里正在往上涌的泪水,她不哭,她是魏然,不就一个男人,哪没有,不伤心的,绝对不会为这种男人伤心的。 可是为什么,满室温暖的炉火却让她觉得分外冷,杜三的目光里也全是冰屑,宫廷没有情,帝王没有爱,早是知道的,终还是抱了希望去期待着,看吧,终还是一捧冷冷的雪,满怀空寂的风。 魏然抬起头时,却迎着杜三的眼光,绽放开一抹从不曾有过的有阳光般灿烂灼人的笑容,只是眼神里盛满的失望与失落,以及心底的伤痛却是怎么也遮不住:“我没事。”也不容许自己有事,魏然在心里重复了一句。 殿中,洛翩翩如柳扶风身段,如雁鸣春的歌声,打动了所有的人,只除了高高在上的帝后。杜三看着洛翩翩,温笑中满是怒火,既然胆敢站出来,就要有胆量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洛翩翩之后是岳慎思的女儿岳凌霄,一柄剑舞得处处生风,美丽而不失英气,岳凌霄舞完还瞪了杜三一眼,杜三看着却笑了,看来这个女子倒是个明白人。 岳慎思在一边却看得心惊肉跳,好不容易说服了岳凌霄来舞剑,她竟然敢舞完剑朝杜三瞪眼,早知道就不该勉强她。 岳凌霄下去了便是郭相的女儿郭碧颜,只见郭碧眼身着一袭碧衣长衣,手指轻拂过琴弦,一曲筝声顿时动彻天地,熟悉音律的杜三本来听得有几分入迷的,手指微动了一下,却触到了魏然的手脂尖,立刻侧头看了魏然一脸,眼里既是歉疚又是无奈。 只是不管杜三再有多少歉疚和无奈,魏然都不愿意再看,她只知道,眼前繁华的场景,让她从头发丝冷到了心里、骨血里。 第四十八章 无言语,有愧当时 当雪花又飘落的时候,上元节宴已经到了尾声,这个时候,就该是帝王宣布选哪几位闺秀入宫了。大臣们都放下了酒杯,眼神直直看着高坐在正中的皇帝,却见杜三淡淡一笑,眼睛却没有看到那些引颈以待的佳丽们,而是看着他们的皇后娘娘。 当礼正大人六王郭司朝宣读圣旨时,满场的欢喜立刻变成了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个容姿绝美,身段柔软的洛翩翩封在北宫为洛夫人,而相貌清净娇,抚得一手好琴的楚郭碧颜封在南宫为颜嫔,而那个瞪了杜三一眼,又把剑舞得气势非凡的岳凌霄则一下子被封到了南宫的华恩殿为凌妃。 岳凌霄坐在左侧,当时就想提剑上来,看着杜三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却被一旁时时看着岳凌霄的岳慎思给拦住了,其实说起来岳慎思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入了杜三的眼,毕竟他也只是带女儿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还真在这么多娇美的人儿里脱颖而出,一举封了妃。 这事,不仅岳慎思难以相信,众大臣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揉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又齐齐看向岳凌霄,岳凌霄到底是将门虎女,一一瞪回去最后还给了杜三一个白眼。 这一切,魏然淡淡看着,却觉得心被掏空了似的,竟然一点儿也不疼痛,眼里的泪也被压下去,她竟然可以去欣赏那些女子娇羞的面容,柔婉的身姿,只是心终究还是会空落落的,想来还是失望至极了。 当一众大臣离开韶光殿后,魏然立刻起身,也不说话也不看杜三,只是径自向前走,杜瑄早已经被宫女抱回去睡了,整个大殿里就余下了杜三和魏然,而魏然现在连和杜三在一个殿内都觉得难受。 杜三却赶了几步,一把将正在急步往外走的魏然抱住拉上车辇,上车后,杜三坐在魏然旁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魏然良久,心里思绪翻腾,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杜三想好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魏然堵住了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魏然的声音遥渺而空淡,眼神落在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声音清冷而让人觉得不踏实:“不要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雨弦……”魏然话里的清冷,让杜三胸口升腾起疼痛的感觉,那个原本爱笑的女子,此刻不知的时候,竟然让他感觉到这般难受,心仿佛被剖开暴露在了冷风里,没有了半点温度。他知道,会受伤,却还是怎么地把她带进了宫里,她也知道,依然不管不顾地跟他回了宫,他却有负了这份信任与坚定。 “不要说一个字,杜青夜,不要让我怨你,至少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魏然挑起帘子看着窗外的雪,只觉得浑身上下和外边的雪是一样的冷、一样的苍白。原来她真的伤心了,很疼很疼,像把锋利的刀割过,当时是不疼的,等血流干,伤口暴露在风里的时候,就连疼痛也是冰冷的了。 魏然看关窗外,风呼啸而过,夹杂着几片雪花打到了发丝上化成了水珠,魏然看着微泛着烛火光芒的水珠,喃喃低语:“你说,一生一世只一人,你说要和我一起努力,你说,若是杜三我便是杜夫人,知道吗杜青夜,我宁愿你只是杜三,而不是恒朝青帝。” 杜三张口想说话。魏然却继续开口说着。有些杂乱。更多地是伤心与失望。杜三选择在一旁听着。虽然听地时候。他地心也是极为疼痛地。但是他想这一切是他应该去受地。他承诺过。却没有做到……仰首看着车辇顶部。感觉心魂再被撕扯着。 “你说连你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在心里这么想念。那时候我听了是感动地。你说你会照顾我。我也信了。可是青夜这就是你地照顾吗?”魏然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肯和杜三多说一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个人面前掉泪。她更怕会一拳头过去把这个人地脸打个稀烂。更怕自己会一个头脑发热。就把千里香波扔到水源里。 杜三见魏然不说。也不肯他说话。只好静静看着在。用力握紧魏然地手。任是怎么挣扎也不肯松开丝毫。只是杜三平时虽然很沉得住气。面对魏然却总是容易失了方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雨弦。曾经说过地这些话。我都努力去做。如果我是杜三。一生一世只一人。我是做得到地。就算是皇帝。这里也永远只住着你。说想你是真地。说要照顾你也是真地。曾经说过地每一句话都是真地。” 魏然趴在窗沿上。任冷风把脸吹得生疼。依旧不愿意把头缩回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清醒点。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强压下揍杜三一顿狠地地冲动。回想起那些曾经很美好地时光。现在却那么讽刺。像是在嘲笑着。一边让她温温地想起。一边撕开一切地温暖过往。 杜三不由得叹息。他知道魏然会因着宫中种种而难过。最终或许会离开。但他却强要试上一试。现在不过短短数月。这个女子就已经开始伤痛了。 杜三原想和魏然一起夜宿紫宸殿。魏然却强烈地拒绝了杜三地要求。杜三没有办法。只好亲自把魏然送回恒恩殿去。 到恒恩殿时,杜瑄已经睡下,殿内烛火微微,只有飞絮还在等着魏然,见杜三和魏然一起来了恒恩殿,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迅速点好灯,请那二位不言不语的做下。 飞絮也奇怪了,这两位,平时都是说说笑笑的,也不知今儿怎么了?难道因为上元节宴的事,飞絮看了看觉得肯定就这事了,要不然平时如胶似漆的两人,今天怎么会掉冰窖里了。 飞絮不敢多做停留,这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看着都让人羡慕,这两人冰心冷面的时候,看着都让人替他们难受。 魏然坐下来,抬头不免就看到了杜三,且是一下就看到了眼睛里,只觉得像是跌了进去,那里边有情、有疚、还有无奈。魏然怔怔看着,微微摇头,却觉得当初是不应该来的,或相忘于江湖,至少还是能各自留个好念想。 杜三看着魏然,看出了魏然眼底升起来的微微退意,杜三感到深深的不安与痛楚:“雨弦,不要,不要离开。” 魏然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只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只想就这样睡去以后再醒来,发现已经回到了本应该属于她的时代,或者是她向往的江湖。 杜三看着神色倦怠的魏然,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两人便就这样呆坐到了黎明时分,杜三这才想起应该让魏然到床榻上去睡觉,这样趴着醒来肯定全身发疼。于是杜三伸手抱起了魏然,却发现手上传来了异样的温度:“来人,去传医正。” “雨弦,雨弦……”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浑身滚烫的女子,杜三竟然涌起了一丝丝恐惧,万一这她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他宁愿是去了江湖,至少知道她仍在某一个地方,想看的时候可以看得到,绝不是这样离开。 “雨弦,你醒醒……”杜三轻摇了魏然几下,却发现魏然依旧昏迷不醒,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他竟然把这小女子伤得这般深切。 “皇上,请皇上移驾,让微臣为娘娘诊治。”医正看着杜三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位皇上如此不冷静,原来就算是皇帝也有如痴似狂的时候。 医正隔着绢帕按在魏然的脉搏上许久,皱眉,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风寒,他们伟大的皇上陛下却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倒是让他吓了一跳:“回皇上,皇后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微臣开帖药,不出七日定然能好。” 医正觉得自己还算说得保守了,这样轻微的风寒,只要热一退,基本上就没啥事了,三、两天的事,弄得他们还兴师动众的把医署的人全叫到外面候命,吓死人了。 “还不赶紧去煎药,看朕做什么?”杜三被医正看得怒火烧成了海,都什么时候了不得空看他。 医正也是无辜啊,皇帝不发话他敢自己就走吗,医正只好说了句:“是,皇上,微臣立刻下骈准备。” “皇上,该上早朝了。”杜司朝早就站在外面了,也早就该上朝了,只是看到杜三神情冷落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叫,所以才拖到现在。 杜三瞪了杜司朝一眼,从来没发现这六王叔这么讨厌过,就算是以前偶尔无伤大雅的算计,他也从来没厌恶过,现在却真是不想看到杜司朝:“六王叔,朕这就去。” 杜三换好朝服,看了眼床榻上睡着的魏然,心很沉重,却不得不迎着满天的阴云走出恒恩殿。风一阵阵吹来,功夫底子好,从来没觉得冷过的他,现在竟然冷极了。 第四十九章 莫相见,恐生怨恨 谢谢蝶泪痕、ぺ离£殇ぺ童鞋的留言,谢谢璃日筠童鞋一直来的支持。 澜澜太喜欢你们了,来抱抱,么么~~~~~ 当杜三忧心忡忡地从朝堂上下来,从光明殿里一步没有停歇地赶到恒恩殿。恒恩殿里依旧如往常的平静,只是宫女、嬷嬷和仪正都在门外站着,见杜三来了齐齐跪下。 “平身,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呢?”连平时魏然比较可心的宫女飞絮都在外头站着,杜三皱眉,心里分外不安。 飞絮左右瞧了瞧发现没其他人站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直愣愣地跪在杜三身前:“皇上,皇后娘娘说,谁也不想见,包括…包括…” 飞絮实在不敢说包括皇上,他们这皇上,温和宁淡,只是一旦生气了,一般人却是无论如何承受不起,为了自己小日子着想,飞絮还是决定让杜三自己去意会,而不是由她来言传。 “包括朕,是吗?”杜三摇头本想进去,但还是在门前停住了脚步,一声深重的叹息过后,终于还是转了身。 魏然在殿内听着杜三转身离去的脚步声,以及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心里不知道咋的,就开始生气。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开始扔,一直控制着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殿里的东西都贵重得吓人,魏然一直管住自己的手没敢开砸。 但是现在实在忍不住了,那个笨蛋,不让进就真不进了,那人也太不了解女人了,不知道女人向来都是嘴里说着,心里想着吗。一阵乒乓声响起,满地的瓷片,魏然也就敢砸砸瓷器,玉器舍不得,砚台砸不烂,大件的珊瑚珠玉摆件又太重,所以还是瓷器最顺手。 殿内的声音,让站在恒恩殿外的宫女们听得一阵阵心疼,那些瓷器全是浮城所出的上好青瓷、白瓷,而且都是精中选优的极品。(..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下,估计全成了一堆没有价值的破烂了。 八王妃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脸色迅速正常,跟宫女吩咐了几句,立刻带着人跑了,她可不愿意呆在这受罪,想象着恒恩殿里满地碎瓷片儿,就觉得再也站不下去了。 魏然摔了几个瓷瓶后。也就累了。烧也刚退。力气没多少。所以就坐了下来。看着满地地瓷片。心情貌似变好点了:“飞絮。让人进来收拾收拾。还有。我饿了拿点吃地来。” 飞絮应了声好。推开殿门。看到满室地瓷渣儿。心头又是一阵疼痛。这地上哪是瓷片儿啊。全是金子:“皇后娘娘。奴婢这就给您去准备。” 凉月和采星被留下来收拾瓷片。小心翼翼地一声不敢吭。迅速把东西收好想走。却不小心把桌上地一个幸免于难地瓷盘给蹭碎了。凉月和采星立刻跪了下来:“请皇后娘娘恕罪。” 两人已抖成一团。盛怒中地后宫嫔妃。她们一个也惹不起。更何况是当今皇后。两人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地悲惨命运了。 “赶紧收拾了。出去。”魏然没心思安慰她们。更没心思做其它地事情。只是希望赶紧把清静还给她就行了。 凉月和采星闻言立刻点头。三两下收拾好。飞速离开火场。头也不敢回。生怕被烧着。 一晃三天,魏然在沉默中消磨着时光,偶尔逗弄下杜瑄,却发现已经没有了逗弄的心情。这一天,是三位新晋的妃子进宫的日子。按制,嫔以上有六妃,两皇妃,只有六妃和两皇妃才有授印、授册的典礼。妃以下,只需要象征性的拜见皇上和皇后以后就可以入宫。 所以,这一天其实只有岳凌霄一个人有出现在光明殿的机会,洛翩翩和郭碧颜走了个过场就到了恒恩殿,却被早就守在那里的皇后仪正,也就是八王妃给拦下了:“皇上有旨,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请两位娘娘各自回宫歇息,改日等旨再行向皇后娘娘问安。” 洛翩翩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了,怎么说她们也是皇上的嫔妃了,这皇后的架子也太大了,竟然连见都不见,还拿皇上的圣旨来说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们,皇上最看重的还是中宫皇后么。 郭碧颜倒是没想什么,微微向六王妃行礼后便拉着洛翩翩离开了恒恩殿:“洛夫人,同为女人,姐姐劝你一句,在后宫最好这性子还是收敛些为好。” 洛翩翩对郭碧颜也没满意到哪里去,郭碧颜无非就是身份比她高些,出身比她好些,凭什么郭碧颜可以封四品颜嫔,而她却只能封六品夫人:“谢谢颜嫔娘娘,翩翩受教了。” 郭碧颜摇摇头,很想提醒洛翩翩,住在恒恩殿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想了想,与其她去探底,不如让这个傻傻的洛翩翩去碰那导火索:“皇后娘娘,乃皇上亲选,自然比我们更要亲近一些,如洛夫人不懂得收敛,怕迟早是要吃亏的。” 洛翩翩看了郭碧颜一眼,她就知道这女人也不是啥好货色,等着她去当那送上门的箭耙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颜嫔娘娘说得的,皇后娘娘毕竟份位高着我们,母仪天下,翩翩还是要识进退的。” 郭碧颜笑笑,不再说话,依洛翩翩这样沉不住气的性子,既使知道些什么又能怎么样,还是一样会冲动,注定要做这后宫的牺牲品。 八王妃看着那两人一路说着话离开后,才在门边喊了句:“皇后娘娘,咱们该去光明殿了,凌妃娘娘还等着您授玉印、银册呢。” 魏然推开门,已经几天没出恒恩殿的门,只觉得阳光晃眼极了,让她感觉到一阵晕眩:“走吧。” 魏然也想清楚了,趁还没把那男人看得比命还重要之前,赶紧说服自己不爱了,不放在心上还不行吗,以后爱谁谁,反正那个男人她是不要了。 虽然就算是魏然心里这么想着,她最深处还是在乎的,否则不会清早起来,打扮得美美的,淡扫脂粉,一袭湖蓝衣裙,透着清灵与忧楚,最是能动人心了。 杜三在光明殿上,还真是担心了许久,几乎就以为魏然不愿意来的时候,魏然静静地从光明殿正门走了进来,先是朝着他微微一拜,然后在仪正的带领下一步步走过来。只是,脸上没有惯见的微笑,眼底更没有惯见的光芒,杜三想,她还是在怪着吧。 “册妃典开始……”仪正宣读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词儿后,才纳入正题,先让岳凌霄朝皇帝三叩九拜,然后再起身朝皇后三叩六拜。 魏然按照仪正的示意,起身给岳凌霄授印、授册,然后再说一番废话,就是勉励好好服侍皇帝,在后宫要恪守规矩,懂得尊卑之类的。然后再由司礼监把妃子的服制托给岳凌霄,这样就算是礼成了,魏然看着有些讽刺,让正妻去给小妾发结婚证,亏得这些古人想得出来。 仪式结束后,魏然快步离开,还没走下光明殿,就被站在路中间的杜三拦住了,杜三站在浅浅的阳光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魏然的眼睛:“雨弦,你在躲着我!” 魏然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杜三,神色复杂,顺手就拍落了拉着她的那只温暖的大手,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杜三眼里的微微疼痛:“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看到你就想起往日种种,今日般般,所以无法面对。” “雨弦,对不起。”这三个字,于杜三而言是新鲜的,二十年的生命里,以皇子之尊活着的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道歉过,更没有谁能让他如此牵绊着。只是如果是眼前这个女子,让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愿意,就算做不到的,也愿意用心去试一试。 魏然听着这三个字,稍纵既逝的感动之后,却很想说一句: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字没说,只是半含着泪摇头,说了另一番话:“青夜,暂时不要见我,好不好,如果见了怕是会怨恨。怨恨会让人变得丑陋可怕,我不想那样,所以暂时不要见我好吗?” “雨弦……”杜三不知道该再对魏然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子容色凄清,眼神也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像是随便的一阵风,她便要随风而去羽化成仙,再也不留在这让她伤了心的人世间了。 “以后,我说不定能够理解,那时候,就不会怨了,所以青夜,让我暂时安静一段时间。”魏然觉得她需要好好想清楚,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杜三看着魏然一步步走远,心一点点空了下来,迎头看着九天之上的阳光,虽然看起来是那样的耀眼,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四处寒冷,连呼吸也是极冷极冷的。 魏然感觉到了杜三的灼灼目光,脸上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也很想转过身去,教训那个人,像在现代一样,谁惹她难过就上去揍一顿,过后还是亲密有加,只是,现在她可以这样吗? 魏然摇摇头,至少,现在她还无法做到完全无视王权吧…… 泪一滴滴落到手背上,却是温热的,原来痛苦的时候流出的泪也是温的。 第五十章 妃子笑,不见故人 看着天一点点变黑,杜三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心召唤着他去恒恩殿,只是魏然却不愿见到他。坐在紫宸殿许久,直到小太监上来问今晚去召哪位娘娘来侍候,杜三才惊觉,他已经封了几名妃嫔,就在今天,他的后宫里不止是魏然一个,而有了其她的女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只有那个气息芬芳,眼神清远如茶的女子,只是,那个芬芳的女子却用清淡的眼神推开了他。或许真是找个女子来,也不错,或许他的皇后是会气会酸的…… “王得忆,今晚召洛夫人来合欢殿。”合欢殿是紫宸殿的南配殿,历来妃子承恩都是在那儿,唯有皇后例外。杜三心道:雨弦,这个位置始终只有你可以做停留,只是你却不懂吧。 “是,皇上。” 这一夜,洛夫人承恩,封为洛贵人,洛翩翩娇羞欲语的出现在花园时,魏然正在花园里拾梅花花瓣,蹲在那儿一声不吭,淡淡清清的样子却分外让人怜惜。 洛翩翩迎了上去,神色却不复方才的志得意满,而是微微红着脸,谦恭有礼的半跪在魏然身后:“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然原本拾好的满捧梅花瞬间散落一地,昨夜的承恩召送了一份到恒恩殿,按例妃子新承恩都是要送一份承恩召到恒恩殿加盖皇后印。魏然盖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却没想到见到人时,心还是被撕扯了:“天儿冷,起身吧。” 洛翩翩本就眉眼娇娆,容颜艳丽,昨夜春风过后,更显得魅惑人心。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魏然想,她大概也会欣赏这样娇美的人儿吧,只是现在看来却是分外的扎眼。 洛翩翩看着魏然,论相貌自是比不得她,论才华只怕也比不得书香门第的郭碧颜,而那岳凌霄一身的飒爽,是少有女子比得了的,洛翩翩这时候在想,为什么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做了皇后,而不是任何官宦家的小姐:“皇后娘娘清早起来,精气儿真好,这是瑄皇子吧,倒真是清秀聪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瑄原本正和满树的花做斗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转过头去跟花纠缠。 洛翩翩看向杜瑄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孩子母亲是皇后,身又是长子,将来这身份可是大着呢。只是这母亲却是个没身份、背景的,倒是误了这孩子:“皇后娘娘,天冷,臣妾就先告退,下回再陪您一起赏花。” 魏然点头。看着洛翩翩转身时那娇艳四射地灿烂笑容。心不由得一沉。迎着寒风地脸上片刻间就沾了泪痕。浅浅地一两行泪。却依旧告诉魏然。她在伤痛。她在为那个曾经温淡而今贵为天子地人伤痛。 说好不为杜三伤心地。只是有些事。白纸黑字也保证不了吧。魏然甩手狠狠摔向树干。梅花纷纷落下。如雪一般砌满一身。是香地。冷冷地香…… 一连半月。在合欢殿内承帝王雨露地。都是洛翩翩。如今也已经是洛嫔了。郭碧颜偶尔去恒恩殿请安地时候。总是或经意或不经意地提起洛翩翩独宠后宫。魏然总是置之一笑。 那位凌妃却是从来没有来过恒恩殿。甚至也从来没有出过华恩殿。甚至闭门谢绝恩宠。魏然对岳凌霄还是很好奇地。要怎么样地女子。才能拒绝得了帝王地恩宠。要怎么样地心。才能不慕荣华。岳凌霄都做到了。可见不是个寻常地女子。 “皇后娘娘您先把药喝了再出去吧。外面还是冷着呢。您又老是不注意自个儿。再病下就真要瘦成竹竿儿了。”飞絮端来药。却看到案上昨夜地药都没有饮。心里叹息。自从谢却君恩。她们地皇上、皇后娘娘就都没有好受过。 “搁那就行了。呆会儿再喝。”药。是苦地。可再苦不过心。魏然摇头。不敢放任自己就此沉溺在悲伤痛苦里。 魏然忍不住在心里唠叨,她也不是这样柔弱的人,都是顾雨弦这破身子给害的,三天两头就染病,动不动就让人拿一堆药来侍候,要是身子健康,她也不至于天天悲春伤秋,人只有在免疫力下降的时候才更容易陷入伤痛之中。 “对了,我那支玉笛呢?”那可是重要东西,这些日子光恍惚了,要是把归幽玉笛给弄丢了,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娘娘,帮您收着呢,娘娘现在要么?” 魏然点头,当然要,她决定在深宫里吹吹看,看看有没有人真会飘到宫里都要来帮她,如果真有人来,她就走,如果没人来,那就算了,全当娱乐自己了。 魏然拿着归幽玉笛,问了飞絮宫里哪里地势比较高,地方又比较空旷,然后带着飞絮就往归尘楼赶过去。归尘楼在凤栖台右侧,离那位洛夫人的宫殿倒是很近,魏然爬到归尘楼上,把玉笛横到嘴边,却不知道吹什么曲子了。 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儿名叫彩云归,心说,我现在也想向着云深处去,于是就迎着风吹了这支淡淡却刻骨的《彩云归》。 似乎是年少时,看过的电视剧里,一段刻骨多心爱情的注脚。风袅袅,雨霏霏,故园今又动芳菲,况复彩云归,况复彩云归,铸剑为锄应有日,前途莫遣寸心灰,峨眉山月朗,照彻彩云归,照彻彩云归.云漠漠,雾迷迷,破雾穿云月色微,好伴彩云归,好伴彩云归,茅舍竹篱春色秀,男耕女织永相随,中秋弄管弦,同奏彩云归……(注,貌似记得是琼瑶写的) 不知不觉间,竟然轻轻唱了出来,玉笛已被泪沾满,却忽然发现,依旧是空庭无人,只有风而已。看来,也不是每个地方,这支笛都一样会有用,这深深宫廷正是那些人不愿意靠近的地方吧。 杜三听到了归幽玉笛声响,就知道是魏然在吹笛,循声而来时,却看到魏然双手抱膝,蹲在归尘楼内,泪水挂满了脸,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杜三只觉得心被重重地一击,瞬间粉碎成一地。 想伸出手去抱住魏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更是让眼前正哭洋着的女子无法容忍吧,所以才在这里吹着归幽玉笛,是想要离开了吗? 魏然忽然站了起来,看着前方,狠狠地说了一句:“杜三,你这个混蛋,敢让老娘哭,老娘不毒翻你就枉费了忆晚姐给我那么多毒药。” 杜三看着愣眼,明明刚才还蹲在那儿可怜极了,立马站起来就放出了狠话,甚至脸上还挂着泪痕,甚至眼眼还是红肿的,杜三摇摇头,轻声向着归尘楼的方向说:“不论你要干什么,只要不哭,不离开就可以。” 魏然从怀里翻着天下兵马符,那块兵马符用完以后,杜三又给回了她,魏然觉得毒翻杜三还不够解恨,继续放着狠话:“杜三,你给我等着,老娘拿了天下兵马符,集齐南北两军,直接把你推翻了,咱来做女皇,到时候也整个后宫,封一堆男妃,啥美男子没有,干嘛吊死在你这棵花心树上。” 杜三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听到魏然这番话,差点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由得他不转身看着魏然正红着脸儿在那高喊,杜三终于是笑了,原来他的皇后还有这么一面。只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了,就算只是说说而已,他也不能允许。 可怜飞絮在魏然后面听得脸色苍白,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亏得她们那皇后娘娘还敢在这儿喊,万一让人听了去,那可就是大罪了。 杜三拾阶而上,站到了魏然身后,听得魏然继续喊:“杜三,老娘要回家,再也不想搭理你,咱俩都省心。” “你打算推翻我做女皇,还要弄一堆男妃?”杜三沉着脸看着魏然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 魏然长吸了一口气,心不由自主的乱跳,不会不会……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让杜三听了去吧,那可就真是太不幸了。魏然缓缓转身,闭着的眼睛睁出一小丝缝儿来,一看是杜三又迅速闭上:“我什么也没说。” 杜三看着魏然的举动,又是好笑又是气:“难道是我耳背,竟然出现幻觉了?” 魏然嘿嘿地笑着想混过去,话说刚才那番话还真是有点儿惊世骇俗,刚才怎么就头脑发热把那些话都喊出来了,失误失误:“那个……我不知道。” “哼,你倒是不说谎,刚还说要毒翻我来着,不知道是谁说的,真是胆大包天。” “那个……有吗,我怎么没听到,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这个时候,除了咬死不承认,魏然不知道还能怎么样,反正不承认就对了。 杜三忽然说了句:“你要什么都随你,只是不要离开,雨弦,不要离开我。” 魏然呆呆看着,只觉得刚才的雄心壮志又不见了,又想流泪了:“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杜三摇头:“雨弦,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杜三指着胸口,定定看着魏然,魏然一时无语也是呆呆看着杜三,满园的风雪似乎再也无法打扰这两个人。 第五十一章 凤栖冷,宫殿广寒 经过归尘楼的事件过后,魏然貌似觉得和杜三之间又稍微亲近了些,但是,依然拒绝杜三来恒恩殿,依然会回避杜三。 杜三却像是不知道一样,天天莫名其妙地到魏然眼前晃,时不时的还故意找事儿说,魏然再懒得搭理他,他也能温温地笑着。魏然就不理解了,这人不是皇帝吗,闲得竟然没事找事来纠缠。 “杜青夜,我忍你很久了,如果没有事做,哪凉快哪呆着去,我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杜三这家伙大晚上的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兴冲冲地跑过来,非要拿着她说,结果她是听得迷迷糊糊,啥也没记住,这人却在一旁说得兴致高涨,一夜没睡还有精神去早朝。 早朝完了,竟然还有精力来纠缠,魏然心说,您老是精力过剩,我不是。魏然总觉得这些日子懒懒地,爱睡,怀疑过是不是又怀孕了,但是没有怀孕的呕吐反应,记得上回怀杜瑄的时候,反应大了,既然没有反应,想来就不是了。 再说了,不会这么幸运的,那个洛嫔都已经夜夜春风两月余,也没听见有声响传出来,看来也不是这么容易中奖的。 杜三看着魏然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知道魏然肯定在想什么,每到这时候,杜三就觉得像是被猫搔了一样,心里痒痒的,可是就算问了魏然也不回说:“雨弦,你休息,我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杜三这句话说了让魏然更觉得生气,这家伙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是怒火中烧,有一天夜里,大晚上的,这小子跑到他床边来,她醒来吓了一大跳,就问他:“你干什么大半夜跑过来。” 杜三说的话差点让魏然吐血,他理所当然往那儿一坐说了句:“我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你,来瞧瞧你啊。” 魏然现在想起都觉得欲哭无泪,于是看着杜三,言辞恳切地说了一句:“可不可以让我自己休息?“ 杜三盯着魏然,用力摇头:“不可以。” “混蛋,你眼睛像针一样扎着我发疼,我能休息得好才怪,你看见没,我脸上都长黑眼圈了,就是因为你天天折腾。”魏然这几天一照镜子就生气,一生气就很想抱妆台上的毒药倒进杜三的饭菜里。 杜三盯着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有浅浅地黑眼圈:“就算长了黑眼圈也很漂亮。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让莫白衣给你配贴药膏。一擦。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然心说。不用了。只要你不来缠着。我自然吃得好睡得香。可是看着杜三灼灿地眼睛。魏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把这句话说出口。甚至还顺着杜三地话点头。魏然很想一掌拍死自己:“朝堂里地事都不忙吗。难道你都不用处理朝政?” “不忙。”说是不忙。其实忙得天翻地覆。只是杜三习惯了在魏然睡着地时间里。尽快处理掉。他担心魏然真会如她说地那样。远走江湖再也不见他。 “那你就去芙蓉帐暖度春霄。从此君王不早朝。” 杜三听着这句诗。总觉得不妥。芙蓉帐暖。应该说地是房事吧。为了女人从此不早朝。那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做地事。那样做了就是昏君。杜三抬起眼看着魏然。眯眯笑着:“如果雨弦愿意一起芙蓉帐暖。我倒真愿意不早朝了。” 魏然正在喝着水。听到杜三这句话直接把嘴里地水喷了满满一桌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这样地时候随便乱说话。万一我正在吃鱼。就直接被卡死了。” 杜三轻轻拍着魏然的背,笑着却没有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魏然就这样看着他,也说不出话来。忽然魏然脸色一红,因为杜三的嘴正在落下来,魏然双手一推,迅速溜走。 杜三看着魏然溜掉的身影,轻轻笑了,这些日子的努力,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看吧,还是跑了。 魏然喘着气一路奔出恒恩殿,迎面恰好是郭碧颜,那个虽然来了宫里,却至今还没有受到任何恩宠的郭嫔。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为何跑得如此匆忙。”郭碧颜很郁闷,这些日子皇帝宁可召洛翩翩也不愿意召她哪怕一回,洛翩翩在郭碧颜眼里是浮浅的,于是看不上眼,所以更回无法忍受皇帝对她的冷落。 “是郭嫔啊,没什么,早晨起来四处跑跑,空气新鲜。”魏然张口就来,浑不记得刚才脸红心跳的样子,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跑到花园里来了。 “皇后娘娘……”郭碧颜突然跪在地上,泪眼汪汪:“臣妾品貌寻常,想来皇上是看不上眼的,请皇后娘娘放臣妾回家吧,省得在宫里碍着皇上的眼。” 魏然回过神来一阵冷笑,这哪里是在求去啊,分明就是在说洛翩翩独宠擅恩,一人霸着皇帝,让她没有机会赢得帝王的垂爱:“郭嫔说哪里的话,郭嫔容貌端庄,气质高淡,岂是寻常女子能比的,皇上或许一时还看不到你的好,日子久了就自然会清楚。” 魏然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这叫什么事,小妾要走,正妻还得拦着说好话,这世上已经没有天理可言了,上帝罢工、佛祖翘班,没一个在看着,所以世界就乱套了。 郭碧颜低着头笑,心里却在惊讶,难道皇后一点都不在乎洛翩翩独占恩宠:“皇后娘娘,臣妾只是觉得后宫里本应雨露均沾。” 魏然不想再接话,再接下去也是些没意思的废话,但是这是宫里,不是你不想见就可以把人推出去的地方,你是讨厌一个人,也要笑着脸迎上去的后宫:“是啊,郭嫔说得是,改日见了皇上,是该提一提的。” 魏然也就这么一说,绝对不会跟杜三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郭碧颜喜上眉梢,却藏得很好,柔柔地跪了安以后,满意地离开了花园。魏然不由得在心里想,这姑娘肯定是因殿里打扮扶持了,等着这些日子雨露沾到她身上去呢。 杜三啊杜三,这就是你的后宫,没一个好应付的,什么一生一世只一人,老娘当初就不该一时糊涂相信你。皇帝靠得住的话,就不会有自古男儿皆薄幸,最无情是帝王家了。 魏然回到恒恩殿的时候,杜三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飞絮在那里收拾着东西:“皇后娘娘您回来了,皇上临走时还念叨着您呢,这不刚被寒侍卫叫走。” “嗯,走了就好。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王得忆了,那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吧?”杜三虽然走了,竟然还把王得忆留在恒恩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娘娘,今天晚上皇上召您去紫宸殿呢。”飞絮听到这消息时,打心里替魏然高兴,可现在看魏然的脸色,却像是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魏然心想,以为就这么原谅了吗,错了,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是因为不放在心上了,所以才能坦然相待:“皇上现在在哪里?” “回皇后娘娘,到紫宸殿去了。”王得忆在恒恩殿外面回着魏然的话。 魏然手一甩,立刻走出恒恩殿,她得去找杜三谈谈,嗯,或许就随了郭碧颜的愿,谈谈雨露均沾也说不定。魏然走进紫宸殿的时候,发现案上堆着一大堆奏章,而杜三正趴在奏章堆里面奋笔疾书。 杜三听到有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却是魏然来了,脸上的表情立刻欣喜起来:“雨弦,这么早就过来了,现在才是下午呢。” 杜三还以为今天的恩召魏然同意了,所以才会到紫宸殿里来,压根不会想到魏然是来找他“谈谈”的。 “那个,我有话跟你说。”魏然见杜三一副你说,我听着的表情,就接着继续说:“上午我在花园里见着了郭嫔,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一边哭一边跟我说,让她离开皇宫算了,在宫里也得不到皇上的青眼。” 魏然咋听着自己的话里似乎有一点点酸酸的感觉,错觉错觉,绝对是错觉。 “我觉得,既然娶了,自然要一碗水端平来,你说是不是,话说那样一个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我看了都觉得难过。”魏然继续说着,却浑没看到杜三的眼神已经变了。 杜三听魏然说完,把笔往丹砂盒里一扔,眼神冷冷地看着魏然:“雨弦,是希望我去宠幸郭嫔吗?” 魏然想了想,貌似就这意思,于是不知道死活地点头:“是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样一枝花儿,当然得在开得最美丽的时候去摘取。” 杜三一把拉过魏然,死死用双手捆在怀里,声音冷极:“你真的希望我去吗?” 魏然点头,却在这时候收到了杜三的眼光,冷到了极点,怒到了极点,却平静地坐着,让魏然深觉不安。 “如果这是你的意思,好,我会去的。”松开怀里的人,再也不看一眼,既然他付出这么多,魏然还是没有看到,那么他也会试着放下,既然她放得开,他未必就放不开。 第五十二章 不经意,仿似经年 今天两章连更,送给这些天里,天天给澜澜脚印的亲们…… 趴着看看先,如果留言还是那样儿火热,澜澜加更滴说…… 从那天起,魏然就再也没在恒恩殿里看到杜三,甚至偶尔晃到花园碰到杜三的时候,杜三也只是搂着怀里的人,或是洛翩翩,或是郭碧颜从她身边走过,连眼也不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瞬间,魏然觉得心是闷闷的,但过后又安慰自己,反正她已经不把杜三放心上了。只是魏然没感觉到,心一阵一阵闷痛,只偏执地认为是天气越来越闷热的缘故。 魏然近来只觉得吃得也香,睡得也香,还自认为是心情好,杜三不来纠缠的原因,却在五月初,医正来请脉时被医正告知了一个晴天霹雷一样的消息,她她她……又怀孕了。 魏然跟医正说,不要告诉杜三,要给杜三一个惊喜,其实是她还没准备好。杜三近日种种像胶片一样从她眼前划过,现在,她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跟杜三说,反正现在是美人在抱,孩子于杜三而言也不重要了吧。 魏然有些气,又觉得疼痛,却更加吃得多睡得好了,魏然想起上回怀着杜瑄的时候,吃不下睡不着的事,只觉得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回倒好了,省事得很,也幸好是这样,否则唐忆晚不在,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事没有告诉杜三,却被杜瑄知道了,杜瑄指着魏然的肚子,笑眯眯地说了句:“妹妹,我喜欢妹妹。” 魏然白了杜瑄一眼,就那么确定是个妹妹,万一生个弟弟一定把杜瑄的那些宝贝玩艺儿全抢了,魏然如是得构思着恶念头:“瑄,咱们先不跟爹说好不好。” “好,我的妹妹,不告诉爹。” 魏然又忍不住白了一眼,你的妹妹?还是你爹的女儿呢。不过让杜瑄这么一闹,心情似乎又好多了。于是拍拍手叫飞絮:“飞絮,拿点吃的来,我饿了。” 飞絮叨叨着往里走。放下手上刚从膳间拿来地点心:“皇后娘娘。最近胃口真好。”她就不理解了。明明跟皇上闹着别扭。她们这娘娘倒好。吃得比以前香。睡得比以前好。连皮肤都比以前更水润了。 “胃口好就好。就怕吃不下。那可就真是不好了。”要是真为杜三那家伙死去活来。魏然深觉得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杜三那家伙还不值得。 飞絮也只是这么一问。却恍然间想起。那天太医来过。似乎遮遮掩掩地说了些什么。然后走了。飞絮就忍不住开始猜想。不管是对是错吧。飞絮还是觉得应该跟林嬷嬷商量商量。 “嬷嬷。皇后娘娘这些日子食量特别大。而且还嗜睡。嬷嬷看是不是……”宫里地人永远是这样。什么话说一半留一半。永远不把话敞开了讲。明白地人自然明白。不明白地人只能说不适合宫廷。 林嬷嬷这些日子也觉得不对。但一直也没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皇后娘娘。该让她们知道地自然会告诉她们。不该让她们知道地就算是知道了也要装傻:“飞絮。这些话到我这儿为止了。别再乱说去。万一不是。在这后宫是要落个笑柄地。” 飞絮点头称是。也就没再说话却没想到她们以为秘密地谈话已经让人给听了去。 “你是说,那位又怀孕了?”女子捏着扇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瞧着跪在中间儿的人,只觉得气血上涌,明明极少宠幸,竟然又有孕了。 “是,娘娘。” “已经有了嫡长皇子,要再生下位嫡皇子,只怕这后宫也就再容不下我们了。”帝王的目光原本也就不在她们身上,若再诞下一位皇子,或者是皇女,就算是将来不再宠爱了,也必是高居后位,直到立子尊封为太后,哪还有她们这些人的活路。(..info) “娘娘,要不要……” 女子冷哼了一声,那种会引火烧身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反正后宫也不止她一人,会有人比她更看不过眼去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适时地透漏一点似是而非的话出去,全当是无心的,别引火烧身,留着你还有用呢。” “是,娘娘,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然并不知道,怀孕的事都还是个秘密就让人给惦记上了,犹自过着自在而有些小悲伤的日子。偶尔听到宫女们小声议论着皇上昨夜上哪里了,今天又赏谁了,然后又什么时候,和哪位嫔妃一同去花园里风花雪月了。总之消息很多,林林总总地汇入魏然耳朵里,魏然只当是没听到。 “皇后娘娘,您身为中宫,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有何威信可言,如何经母仪天下?”八王妃实在看不下去,明明是皇后,明明也不是皇上不喜欢,明明两人谁心里都装着彼此,硬是能玩成现在这局面,也是该好好佩服一下。 魏然摇头,抱着个蜜饯罐子吃得分外起劲儿,自打魏然知道自己又怀孕了,就又为自己找借口吃上了这些,其实这回怀孕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八王妃,随他们去,反正杜三还咋咋的,他如果一直这样,我就让他后悔死。” 八王妃很怀疑,当初杜三怎么会看上魏然这样一个啥都不放心上的女人,连自个儿男人每天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竟然还能洒脱自在:“皇后娘娘,不是我爱说您,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您要这样,那些嫔妃们还不得翻了天了?” 魏然心想正好,翻吧翻吧,把杜三家的天儿翻个底朝上,那样才有趣呢。继续拈颗杏脯往嘴里放,连眼都不带抬一个,只是这样想的时候,嘴里的杏脯似乎酸中带着苦:“八王妃,你也不用着急,我吧,一直相信,是我的就是我的,别人怎么抢都抢不走,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呀从来也不强留。” 八王妃听得心里一惊,难道这皇后娘娘还有啥别的念头不成,竟然说不强留:“皇后娘娘千万别这么想,皇上心里始终最看重的还是您,否则不会整天问起您。” 魏然眼睛一亮,问起她,似乎心里有点雀跃呢,不行不行,得把这点兴奋劲儿压下去,杜三问不问关她什么事儿啊。魏然摇头,像是发誓一样拍了拍桌子。突然脑袋一晕,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兴奋得过头儿了,竟然气血一往上涌就趴下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魏然这一晕,把八王妃也差点吓晕了,连忙让飞絮去找医正,这边把魏然扶进恒恩殿去,想了想又吩咐凉月去告诉杜三。 杜三一听不要紧,直接把手里的卷宗一扔,施展开玉宇尘踪步就往凤栖台赶,这些日子杜三一直忍着不去看,不去问。却时时让人守着恒恩殿,若有一点点事他也会知道,没料到就是在这样的守护下,竟然也会出事。 杜三心里又气又急,气魏然老是回避着他,着急魏然身子从生完杜瑄开始就没怎么调理好,虽然在宫里一直让莫白衣调着药,可没他看着估计是常喂了花草树木了。 “八婶,这是怎么了?” 八王妃忍不住就横了杜三一眼,横完以后才意思到,站在眼前的不是普通人家的侄子,而是皇帝,才又低下头轻说了句:“回皇上,娘娘,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难道皇上都不知道吗?” 三个多月?身孕?先是一阵狂喜,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担忧:“这是怎么了?” “气血虚弱,医正说……让皇上有个准备,娘娘这孩子怕是很难保得住。”八王妃实在不愿意这么说,因为杜三平时看人就看得重些,如果这孩子真要是保不住,估计是会很痛苦吧。 杜三回头看了眼寒微:“赶紧去城外找莫白衣来,让他把最好的药带上。” 寒青领了命迅速离去,走前忍不住看了眼塌上的魏然,摇摇头,这两个人真是玩得好啊,一个痛苦,一个昏迷。 当莫白衣火急火撩地赶到的时候,杜三早已经在殿堂上来回走了许久了,看到莫白衣来了才松了一口气:“白衣,一定要帮我。” 莫白衣脑袋一扬,样子再帅气不过:“杜三,我手下要留人,阎王也抢不走。” 莫白衣大话是说了个够,只是当他细细看过魏然的情况时,眉却纠结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会是这样,这种东西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竟然能让他在这深宫里见着:“杜三,给我备一大缸酒,用来给雨弦泡着,要最烈的酒。” 杜三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儿了,赶紧让人去准备酒和缸,一边站在莫白衣身边看了看,才问道:“白衣,空间是怎么回事?” “吸血盅,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可以清理身体里的淤血,坏就坏在魏然吃青砂果,又怀着身孕,这些冲一起,吸血盅就会呆在身体里把吸食人的血液,所以导致气血虚弱。说起来这东西,已经十多年没见着了,虽然不是很厉害的盅,但解起来却很麻烦。另外,杜三,这孩子保是保得住,但劝你还是不要保了,这孩子就算生下来,怕也是个死胎,吸血盅所处的地方,正是胎儿附近,所以……”莫白衣没有说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杜三喃喃低语的说了些什么,只是谁也没听清,只见神色痛楚,看着魏然的眼神也十分复杂,再看着莫白衣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只觉得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如果魏然知道了,肯定是会怪他吧:“白衣,雨弦的身子就托你关照了。” 莫白衣其实很想问问,这东西哪里来的,但是看着杜三的表情,还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我知道了,有我在,你放心吧。” 第五十三章 小楼夜,东风又至 莫白衣诊治完以后,便离开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整个恒恩殿里飘着浓浓不散的酒香,杜三却没有任何睡意,呆呆在坐在床榻边上,看着沉睡的魏然,脸色哪样苍白,心里一阵阵酸疼。(..info好看的小说) 伸出手去描绘着魏然日渐消瘦的脸,只觉得原本就清减的魏然,更加的纤弱,是啊,或许真是他太过自私,想要把这清淡纯粹的女子留在身边,却没想到过,这样一个地方是容易受伤的,她本是尘世中一个寻常的女子,如果不是他,或许会过得平淡幸福。 “雨弦,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杜三的声音里多半是痛与怜惜,只是这女子却容不得他靠近,只因他负承诺在前,就这样,竟然越走越远了吗?杜三在心里叹道:雨弦,我该拿你怎么办。 杜瑄在门外看了眼,然后走了,小小的他虽然还不懂怎么回事,但聪明地发现了气氛不太对,还是赶紧离开比较保险,大人的事他们自己都搞不定,他就更没有办法了。 魏然其实已经醒了,杜三的气息在身边暖暖地,她不想睁开眼,不是不愿意见到,而是怕见到了还是要伤心的。闭着眼睛,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努力着才没有让它落下来。 满室的灯火里,杜三黯然的退了出去,站在窗边看着屋子里的女子。那女子是从来骗不住人的,其实早已经醒了,却不愿意见着他吧,所以宁愿装睡,也不愿意睁开眼睛来。 杜瑄本想走了,看着杜三退了出来,于是跑到杜三身边轻轻叫了声:“爹,你在干什么?” 杜三看着不及膝高的杜瑄,一把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这时才发现他竟然那么痛苦,痛苦到说不出一个字,甚至没有一个突破口,只能把那些痛藏在心里:“瑄,爹没事,到是你怎么这么晚了不不去睡。.info[]” “嬷嬷说,娘病了,我看娘来。”杜瑄很努力才从杜三紧紧的怀里挣出一点来,然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瑄,你多陪娘,听娘话,今天已经很晚了,跟嬷嬷去睡吧。”杜三看着杜瑄的眼睛,只觉得和魏然一模一样,在夜空之下甚至不弱于天上的明月,有着更甚之的明灿动人。 杜瑄点点头,然后随着嬷嬷走,只是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杜三,然后声音清亮的说了句:“爹,有件事我偷偷告诉你哟,娘着会有妹妹喜欢我了噢……”然后不管杜三什么表情,蹦蹦跳跳地就走掉了。 杜三却怔怔地站在原地。苦笑着。原来魏然早就知道有了身孕。却不肯告诉他。也不肯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懂得保护自己:“雨弦。我知道你怪着我。可也别拿自己地身子做赌注啊。这个孩子。对你很重要。对我更重要。这是我们地孩子呢。就这样未及出生。就要逝去。你会很疼吧。” 这件事若察。自然察得出来。只是杜三却觉得自己累得很。不想深处去管。只是如果不给魏然一个答案。她必然会更加无法接受吧。那样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却事事都很较真地女子。 “寒青。这件事。就让暗卫去察。尽快给我答案。” 寒青点头。看得出他这主子很难过。夜夜宿在洛嫔那里。却每天早上都会亲眼看着洛嫔把药喝下去。就是因为。主子不想要别地女人地孩子吧。 杜三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恒恩殿。回道看着月色之下地凤栖台。心里刷地冷了下来。不管是什么人。敢动他地妻子、孩子。他都不会让那人好过地。等着那人地必会是地狱。 魏然强自坐起来。空气中淡淡飘着金丝香紫檀地气息。心想。原来她竟然这么相信这个人地气息。闻到竟然都觉得心安神定。只是魏然总觉得身上像是少了什么似地。有种空虚地感觉。但具体少了些什么。魏然又说不上来。只好继续盖上被子。躺下继续睡。 魏然不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就因为这件事,牵出了很多事情。第二天起来,依旧是高高兴兴地,只是宫女、太监们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但魏然也没有太在意。直到八王妃进宫来请安,带着些悲伤的盯着她的肚子时,魏然才发觉到了不对劲儿。 “八王妃,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出什么事了?”魏然下意识的抚着肚子,却发现原本有点鼓的肚子,现在平静得很。魏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难道是孩子出事了,难道昨天昏迷过去后出了什么事:“八王妃,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呀。” “回皇后娘娘,孩子……没…了。”八王妃其实不愿意说,宫女、太监们也不愿意说,大家都想瞒得一会儿是一会儿,可八王妃向来是个藏不了话的人,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了。 魏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有了感觉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不稳了,一下子塌坐在凳子上,泪一点点落了下来。孩子没有了,她明明保护得很好,明明没有一点点不舒适的反应,这个孩子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皇后娘娘,你别这样,你还年轻,孩子会有的,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身子顾好,不要让皇上再为您操心,也别让自己再这样难过了。”八王妃小心翼翼地劝着,却发现魏然两眼发呆,完全没有在听在看。 魏然忽然笑了,笑得分外灿烂,却让人感觉到分外的冷然:“八王妃,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八王妃看着有些不放心,但想着在宫里也不至于出什么事,就带着人走了。八王妃走后,殿内一下子冷了下来,魏然愣愣地看着阳光一点点从外面照进来,却觉得整个身子像掉到了冰容里头,刺骨的冷,入骨的疼。 杜三,这是我欠你的,也是你欠我的,就算咱们两清了,以后还是不要见为好,省得各自伤心。魏然这般想着,又重拾起坚定的心神,一步步缓缓走向内殿。那里有唐门的百里联络香,可是方圆百里之内联系到唐门中人。 联络香一点起,魏然就知道,这回必然会和杜三走得远了,至于杜瑄她也要带走,反正不是杜三的孩子,而且在这宫里也不安全。魏然让飞絮叫来杜瑄,杜瑄还一脸光芒闪闪地看着魏然:“娘,你痛痛好了吗?” 魏然看着杜瑄,心微微疼痛,却瞬间隐藏了起来,朝杜瑄笑得极为温和:“瑄,娘带你去玩儿发不好,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闷呢?” 杜瑄看了看魏然,又回头看了眼紫宸殿的方向,考虑了很久,在他心里他老爹绝对比不上外面更有诱惑力,反正爹跑不了,还是先出去玩比较重要:“好呀,娘去哪里,我就和娘一起去。” 魏然点头,等夜里时把杜瑄带在身边,让宫女们都去睡了,只留着飞絮在门口站着,唐小楼来的时候看到飞絮在,随手轻烟一扬就让飞絮倒了。 “魏然,你放百里联络香做什么?”唐小楼人还没进恒恩殿,声音先进去了。 杜瑄抬头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唐小楼,只觉得很眼熟,好像见过一样,他却没有一点点记忆。 “呀,杜瑄长这么大了?来,叫声爹来听听?”唐小楼打趣着,又记起了魏然在唐门时候的样子,似乎比现在要好得多:“魏然你怎么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这女子觉得不会放百里联络香,也幸好他正巧到紫归,否则又怎么知道魏然过得不好,难道是杜三待她不好吗? “这个地方,太多的阴谋与陷阱,不适合我,唐小楼,你说得对,我这个人是属草的,注定要种在荒野里。我不适合这里,这里也不适合有个我存在,所以,想办法带我走吧!”既然是唐小楼来,魏然相信良小楼一定会有办法的。 唐小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讷讷地问了一句:“杜三对你不好吗?” 魏然惨然一笑,却迅速的收起来,明媚地看着唐小楼:“他对我很好,只是这样的地方,一个帝王的好,未必就是保障,更有可能是柄利刃。” 唐小楼摇摇头,当初只是这么取笑着,没想到真是一语中的,早知道他就不会这么说了,毕竟唐小楼总是觉得,魏然和杜三站在一起时,两人身上的光辉,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你真的决定了吗,其实……杜三人还不错,虽然位置高了些,待你却是真心真意的。” 唐小楼真想扇自己,干嘛要给杜三说好话,他本来就看杜三不顺眼,何况杜三现在让魏然这么难过。 “真心真意,帝王的真心真意能一辈子吗,或者说这世上真有一生一世只一人这样的神话存在吗。唐小楼,我累了,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一生一世只一人,曾经杜三就是这般承诺的吧,可是,杜三已经无法再做到了。 第五十四章 留泪书,与君离别 魏然本想着赶紧走的,可是走的时候,唐小楼却深深看着她,又看着紫宸殿的方向,很轻地说了一句话:“魏然,你就这样走吗?那个人,你都不需要留两句话给他吗?你不怕他会担心,然后四处寻找你吗?” 魏然心想,我那两字拿得出手不用你说,我早写了,但顾雨弦是个十里八乡出名的书香女子,不好这么说。只好看着唐小楼,面带悲伤的说:“我写不下去,要不我念,你帮我写好不好?” 唐小楼点头,转身去找来了笔墨,眨着眼睛看魏然说什么:“你要写什么,快点,万一被人看到了,我们就走不成了。” 魏然在恒恩殿踱着步子,迎着月色想了许久:“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注:文君《白头吟》前后四句,中间的扔掉了) 唐小楼写完后看了许久,虽然他算是唐门里没读多少书的,但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却依旧是深深打动了他的心,这样一个闻君有两意,就去决绝的女子,究竟要得了怎么样一个一心人,才不会枉负了深情:“魏然,我今天才发现,还不够了解你,这样的诗句,不是普通女子所能写出的。” 魏然扁扁嘴,很想说本来就不是我写的,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情形和文君还真是相似极了,在古人眼里一样的失节,一样的没有遇上那个一心人,这诗句还真是贴切:“另外,弄点水洒上面,要让杜三知道,我是伤心欲绝才不得已选择离开的。” 唐小楼愣愣看着魏然半晌,不由得啐了一句:“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这样会让杜三伤心难过死。” 魏然回首娇媚笑,那一笑的光辉流转,似月色下一池粼粼波光恸动人心:“不会的,帝王无情。” 唐小楼虽然不想说杜三的好话,却也明白杜三待魏然有情,而且再诚挚不过:“魏然,你心里明白,杜三待你情深义重。” 魏然横扫了唐小楼一眼,她不过是想说服自己离开,唐小楼就不能顺着些:“我明白,可是…这地方容不得,唐小楼,你也应该明白吧。” “我明不明白都没关系了,快点走吧,杜三的功夫太好,如果被他发现我们都走不了了。”唐小楼一路药粉开道,谁又能真拦住他,只是在这皇宫里还是收敛点好,万一被杜三逮个正着,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唐小楼。我想再去看他一眼。”魏然现在不明白自己怎么想地了。明明说了不要这个人了。却在走地时候不值得了。看着睡在唐小楼怀里地杜瑄。魏然更想去再看杜三一眼。 唐小楼摇头。这女人真麻烦。虽然觉得麻烦。却还是带着魏然到了紫宸殿:“我点了香。你有一刻钟。赶紧地。过了时候你就继续在这儿呆着吧。” 魏然也不答话。只是轻轻走了进去。杜三趴在桌上。满屋子堆得杂乱地奏章里。杜三竟然也让魏然感觉到了零乱。这样一个对干净、整齐四字贯彻始终地人。竟然也显得零乱了。 或许。他们都一样。不适合这个地方。只是杜三已经走不开了。而她还可以在这个时候。在还没有陷得太深地时候。选择离开。 “青夜。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地人。只是你很不负责任。走进了心里又给了我很多承诺。却没有一件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只一人。其实在我们那儿也是个很美地神话。只是一开始就奢望了。于是当你无法做到地时候。自然就会绝望。”魏然坐在杜三身边。替杜三收拾好零乱地头发和衣衫。手指轻轻拂过杜三地眉眼。那里已经不再有当初地闲散与懒慵。 “对不起。我还是决定要走。杜瑄横竖不是你地儿子。我就带他一起走了。”魏然紧紧抱着杜三。从前总是杜三紧紧拥着他。这一次就让她来抱一抱杜三吧。 泪不知觉地就从眼里滚落,沾湿的杜三的衣襟,魏然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放声哭出来:“青夜,我那句话,还有用。如果累了,我在江湖等你。” 离去脚步异常沉重,每一步魏然都觉得心快要被撕碎了,明明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为什么会这么痛。再回首看了一眼紫宸殿以及那个曾经温眉舒眼的男子,这个地方,曾经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只是如今都变成了疼痛压在她的心上。 “青夜,原来我也是会疼的。”说完这句,魏然再也不许自己回头,就算心里叫嚣着,也不容许。抬头看着殿外的唐小楼,含着泪眼冲他一笑:“唐小楼,我们走吧。” 唐小楼走在魏然身后,摇头叹息,这女人也动了心,却太过清醒了,这个皇宫里容不下清醒的人:“咱们去哪里?” “时光过客,你不是说他们的主楼在紫归么,我们连夜探访你说怎么样。”一直没有机会去,既然要离开了,总要抱着点希望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和她同来的人。 唐小楼摇头说道:“不怎么样,你当时光过客的主楼是你家呀,说进来就进来。” “你连进皇宫都跟进自家后院似的,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魏然觉得唐小楼这人要逼,不逼他他就会溜过去。 唐小楼低头叹息,恰好看到怀里的杜瑄,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人家的孩子,这叫什么事,魏然这女人就吃定他了:“好,我带你去,可是不保证结果。” “带我去就行了,如果那个什么沈爷真是我的亲人,他就会自己跑出来见我。”魏然有八成的把握那什么沈爷是现代人,否则不会用连锁的经营方式去经营时光过客楼,而且很多建筑是西方风格。 夜闯时光过客楼,江湖里时光过客楼已经屹立十余年,却从来没有人敢在半夜闯进时光过客楼。唐小楼一边撒药,一边摇头,要是被他家的人知道,他带着人夜闯沈爷的地方,只怕会被生烤了:“到了,这里就是问天居,传闻中时光过客楼沈爷住的地方。接下来看你的了,我可告诉你,我没药可撒了,如果这个什么沈爷不是你的亲人,我们就交待在这儿了。” “没事,你不是还有暴雨梨花针吗。”魏然走近问天居,发现房子果然是中式风格里带了些西方建筑的影子,于是从怀里掏出玉笛,横在嘴边吹了曲最耳熟能详的曲子《小燕子》。 刚起个调儿没多久,里面就风似的走出一个人来,看着正在吹笛的魏然一脸激动,魏然看着走出来的男人,放下笛子笑着说了句:“天王盖地虎。” 那人竟然愣愣地说了一句:“宝塔镇河妖。”说完才反应过来,于是笑着告诉魏然:“我叫沈悦尘。” “我叫魏然,你是哪一年的?”一句宝塔镇河妖让魏然笑得更加灿烂,如果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绝对不可能接得这么快,而且完全是下意识的就说出来了。 “98年,你呢?” 魏然冲过去,和沈悦尘勾肩搭背,笑兮兮地说了一句:“同志,总算见着你了,党和人民总算还是没有忘记我的,我是09年,你竟然比我早了十一年。” 沈悦尘摇头笑着:“这话应该我说吧,党和人民总算把你送过来了,算是没有忘了我,也不枉这么多年我坚持地下工作,政府把你送来做我的战友了。” 沈悦尘抬头看了魏然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陷入呆滞状态的男人,手指了指:“这是你家男人?” “不是,孩子是我家孩子,男人就不是我家男人了。那是唐小楼,唐门老六。”魏然这话才说完,就觉得沈悦尘脸色一阵苍白,于是魏然笑得格外灿烂,轻声说了句:“你不是也恶心唐小楼这人吧。” 沈悦尘看着魏然,很诚实地点头,指着唐小楼不敢相信,这个抱着孩子一副奶爸样的男人就是唐小楼:“他真是唐小楼?” “如假包换。” “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认识这人的,你就不担心吃不下饭?”沈悦尘突然想起,魏然刚才说的,孩子是她家孩子:“那是你儿子?你才多大,怎么就有孩子了。” 魏然这也才算起顾雨弦的年龄,貌似才十七、八岁吧,孩子都两岁了:“这身子才十七吧,孩子叫杜瑄,今年两岁还不到。” “杜瑄?对了,你这大半夜的闯进来,不怕被抓起来,下回别这么冲动了。”沈悦尘觉得这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是又没有太多印象。 “有唐小楼在,哪儿去不得。”唐门的毒药,实在太厉害了,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啊。 沈悦尘倒是点头,唐门的毒药,他也算是见识过,赶得上生化武器了:“就怕阴沟里翻船,下回别再这样四处乱闯了,有个万一,党刚送来的同志就面临着壮烈牺牲的下场。” “知道了,老同志,下回我会注意的。” “叫上唐小楼,进来吧,怔在那儿发呆算什么事。”魏然于是回头叫了唐小楼一起进问天句,唐小楼呆呆地走着,到现在还没弄清眼前到底啥状况…… 第五十五章 天涯梦,而今又近 直到第二天早上,魏然和唐小楼一起坐在问天居里吃早饭的时候,唐小楼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却不是说这件事了,而是另一件事:“魏然,你死定了,我们应该昨天晚上连夜出城,你等着杜来逮你吧。” 沈悦尘皱眉看着魏然,这才想起他早就应该问问杜瑄的父亲是谁,怎么就一直没记起这茬儿来:“魏然,杜瑄的父亲不会是皇宫里那位吧?” 魏然一边吃,一边无所谓的点点头:“放心了,要找,他也只会出城找,不会笨到认为你唐小楼和我还会留在紫归城里任他逮吧。” 唐小楼想想也是,于是就放下心吃早餐,忽然又想起:“你们俩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悦尘扬起眉看着魏然,却看见魏然白了他一眼,于是只好看着唐小楼说:“她是我表妹。” 魏然直接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让沈悦尘一阵好笑,魏然看着沈悦尘,心说表哥,你还真能蒙:“表哥,我姑妈哪里去了。” 沈悦尘瞪了魏然一眼,这女人还真是打蛇随棍上,敢说是表妹,马上就问候起姑妈来了:“你还有时间想这个,赶紧想想哪里安全,赶紧想想什么时候走。” “我想还是去采幽山吧,我总觉得我们家跟顾阁主有啥联系,我非去挖清楚不可,反正表哥,我已经找到你了,接下来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世弄明白。”魏然说到表哥这两个字时,眼光流转地看着沈悦尘,让沈悦尘是一阵气结,怎么想都觉得是上了贼船。 “现在去采幽山,杜三肯定在路上安排了人堵着,你怎么去?”魏然手里有归幽玉笛,杜三凭着药就能段定是他带走了魏然,第一想到的就是去唐门找,再来就是采幽山了,但是采幽山轻易进不去,堵路上是必然的。 沈悦尘但笑不语,如果天下间还有人能逃过杜三的追捕把人给**去,那么想来就只有时光堂了:“这件事,交给我,采幽山离紫归不算近,我先帮你们准备一下,下午再走。.info[]” 沈悦尘的准备其实很快就打点好了,余下的时间把魏然挖了出来,坐在魏然对面:“我想知道,这十一年,那边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你都来这里这么多年了。还关心这些做什么。不就是办了奥运会。然后收回了澳门。再然后地震了、冰灾了、西部打砸抢烧了。总体上还好。那句话说得好嘛。多难兴邦。反正总是要挺过去地。”魏然对于所有地事都喜欢往乐观地那方面想。只是魏然也发现。自从到了这里。只要一碰上杜三。她地情绪就很容易反复。很容易就触碰到心里最柔软、最脆弱地地方。 沈悦尘听到魏然说地这些事情。心生向往。再说话时语气里有些落漠:“我们家三代军人。我也是在军营长大地。对曾经地国家。自然有着更深地感情。可惜。你说地那些事情我都没能遇上。好遗憾啊。” “有什么可遗憾地。如果你喜欢。在这儿建立一个国家就是了。爱整成什么样就整成什么样。想要共和就共和。想要社会主义就社会主义。”魏然觉得男人到了这年地时代里。应该都会有一样地心思。那就是建功立业。创造一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大基业。 沈悦尘摇头。创建一个国家非一日之功。而且他也不想留下一个王朝让他地后人来继承。难道还没看够那些权利与政治地纷争。如今还要再尝一回:“不用了。难不成你希望我推翻杜三?” “推倒推倒……正好。省得那家伙三宫六院。嫔妃成群。哼。”魏然也就在沈悦尘面前才会这么说。若是换了别人面前。这样一番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口地。 沈悦尘笑了。魏然虽然坚持说她以前年近三十。而且是个小领导。但他怎么看都不像。越发符合这十七、八岁地身子了:“别。还是安生做百姓吧。这不是我地国家。所以天下兴亡别人负责。我就算了。” 这整个一上午,魏然就这么和沈悦尘对坐着,谈着从前,谈着现在,谈着过往种种,谈着对未来的想法。以至于最后,魏然都不能记得自己到底都和沈悦尘说了些什么。 车马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的关节也有时光堂去打理,魏然和唐小楼所要做的,就是悄悄离开在路上不要过于招摇,安安稳稳地到达采幽山,杜三自然只能束手无策。 “表哥,没有到我们才见面没多久,就要分开了,有时间一定要到采幽山来找我。”魏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人才让她找到关于亲人的感觉,却没想到没有太多的时间相处。 沈悦尘站在马车旁边,好笑地看着魏然依依不舍的表情,用温暖的眼神安抚着魏然:“表妹啊,你放心,不论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的。” 唐小楼在一旁看他们表哥、表妹的,只觉得恶心得很,现在总算理解,别人为什么不愿意看到他了,恶心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走了走了,赶紧走,再哥啊、妹啊下去,天黑都出不了城门了。” 沈悦尘挥挥手,示意车夫驾车:“魏然,快走吧,一路上已经安排好了,你多保重。” “你也是,多保重。” 马车缓缓行驶,魏然看着沈悦尘渐渐看不到的身影,轻轻叹息:“唉…我好不容易找着个亲人,没能聊上两句呢。” “以前我还怀疑,现在看来你们还真是亲戚,动作、语气简直一个味道。”唐小楼也是才知道原来沈悦尘是个这样随和而随意的人,原来时光过客的沈爷,竟然不是石头里出来的。 “啊……江湖,我来了。”魏然高高举起双手,看着近在咫尺的紫归城门,高兴之情溢于言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终于不用再被束缚得死死的,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唐小楼见魏然这副傻样子,连忙坐远一些,生怕别人发现他和魏然坐在一辆马车里:“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做过皇后的人。” “闭嘴,以后不要提起这些事。瑄儿,你说是不是,江湖最好玩了,谁还谈宫里的事情啊。”魏然看着杜瑄正因为兴奋而睁大的眼睛里,满是神采,就觉得离开皇宫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杜瑄吱吱呀呀地看着魏然,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娘,爹会不会很难过啊,我都没有跟爹道别,爹一定会找我的,我们回去跟爹说再见了再走好不好?” 魏然朝着杜瑄脑袋上就是一下,瞪着杜瑄说:“好不容易能出来,回去?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杜瑄,你一路上可别乱说话,也别乱跑,万一真被抓了回去,我们以后就只能呆在那个地方,再也不能出来玩儿了。” 杜瑄点点头,玩的诱惑力比起杜三来说,还是要更强一点,所以他那个爹爹就暂时先放一边,先和他娘一起玩了再说:“娘,玩玩……” “唐小楼,你看我们家杜瑄聪明不聪明?”魏然突然打起了小算盘,既然唐门的毒药这么厉害,不如让杜瑄学点儿,不管以后是行走江湖,还是回到那个地方去,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唐小楼很干脆地摇头:“不可以,唐门的东西不容许外传。” “谁说外传了,唐门的上上下下,估计到现在老都还认为杜瑄是你唐小楼的儿子,你教不教,你不教我就把瑄送到唐门去。”魏然觉得自己真英明,当初的误会,现在多有用啊!抱着杜瑄,再看着唐小楼时,魏然脸上是一脸的得意。 唐小楼双手高举起,做投降状,嘴里嚷着:“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我教,你希望他学什么,暗器还是炼制毒药?” “都要,干嘛只学一门儿,将来我们家瑄,一手是暴雨梨花针,一手是唐门的追魂断梦,那多帅啊。”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敢欺负,也欺负不上,有了唐门的绝学在手,只有瑄将来欺负别人的份。 唐小楼无奈地看着才两岁不到的杜瑄,摇头,多可怜的孩子,唐门中人都是六岁才开始接触暗器和毒药,这孩子倒好,两岁就开始学起,将来还不知道得玩成什么样儿:“好了,教,只要他学得了,我就教。” 魏然忽然想起唐小楼的功夫不咋滴,还不如杜三呢,看来还得给儿子找个好师父才行:“对了,顾阁主的功夫怎么样?” 唐小楼听到魏然说起顾奚山,不由得一脸崇敬:“顾阁主的功夫那还用说,承武当一脉却是天下独一份儿,剑使得比青微剑派好,轻功比峨嵋还飘渺,加上武当绵绵不绝的内劲,顾奚山的功夫自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不是江湖人敬畏他的主要原因,顾阁主精通奇门遁甲、易经八卦、医药天文、山川地理,这才是江湖人听到万亩归幽顾阁主就心生敬重的真正原因。” 魏然眨着眼睛,真不错,就是黄药师的翻版:“我决定了,让杜瑄跟着你学暗器、毒药,跟着顾阁主学功夫。” 唐小楼无语了,魏然也想得太美了吧,唐小楼绝对想不到,就是魏然的这个念头,造就了一代江湖宠儿——杜瑄。 第五十六章 帝王心,一夜霜染 今日先一更,晚上回来再趴着看看,如果票票,脚印,还有那啥……那啥 澜澜就继续双更……看日食去喽,我们在长江流域,所以可以看到日食,好“鸡”动啊…… 杜三这时在宫里,还不知道魏然已经离开皇宫,直到下午,宫人们上下找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魏然的影子,这时才知道事情不妙了,这才派人到紫宸殿禀告。 杜三听了侍卫的禀告连忙赶到恒恩殿,果然人已经不见了,连杜瑄也失去了踪迹:“你们究竟在干些什么,为什么一个大活人平白从宫里消失,现在才来告诉朕。朕的皇后不见了,朕的皇子也不见了,你们要朕怎么收拾你们?” 一群宫女、太监、侍卫跪了满满一院子,杜三心里的火却越烧越大:“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朕他们不见了,为什么不在早上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来告诉朕?” “回皇上,娘娘和瑄皇子,经常在花园里走动,奴婢们直到午膳时发现娘娘没回来,这才去找。”回话是的飞絮,昨天正是她守的夜,虽然害怕,却还是要把话说完整,否则更是万死莫赎。 寒青这时候手里拿着魏然让唐小楼写的字条走到大殿,递给杜三的时候,稍微有点犹豫,也许这几行字,不应该让杜三看到:“皇上,这是皇后娘娘留的字条。” 杜三皱眉接过来,手轻微地颤抖着摊开掌中那方轻轻的纸片儿,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杜三轻轻念出声儿来:“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杜三反复地吟着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杜三从来就知道这是魏然所向往的,可是终归还是他还是没能做到,所以……她才会走吗,带着杜瑄,带着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走了。 纸上泪痕点点,杜三伸出手指去一一抚过,她写这些字的时候,也是哭着的吗,一定是很伤心吧,否则那个嘻嘻哈哈惯了的女子,是不会轻易落泪的:“你们都出去,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一干人迅速离开恒恩殿,把满室的空寂留给需要安静的帝王。 杜三看着恒恩殿里地每一件东西。仿佛都有着魏然曾经地温度与光辉。只是这光辉看在眼里却让人觉得痛楚。心瞬间酸酸地。连带眼睛也一起酸了。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像是她会说地话。 他还记得那天魏然曾经带着泪说:“杜三。你这个混蛋。敢让老娘哭。老娘不毒翻你就枉费了忆晚姐给我那么多毒药。” 那时候。虽然惊讶于魏然竟然说出这样地话来。心底却是高兴地吧。至少她这样说地时候。脸上流转地灿烂光芒让他觉得。这个女子不会在深宫里枯萎。而是会越来越坚强。只有那样。他们才适合并肩而立。平等地站在这个国家最高处。俯视苍生。 只是最终。他地皇后。他地娘子还是被深宫里地阴谋争斗所伤了。失去了他们地孩子。也失去了对他地期望。走地时候。一定很痛吧。纸上地泪痕无时不刻地在提醒着杜三。他地妻子、孩子离开了他。或许走地时候是打算永远不再相见地。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曾经她也对他许过这样地愿。只是他最终还是没能去完成。这家国天下。曾经不是他所求取地。只是如今却已经成了他肩头最重地担子。 “雨弦。你就这样离开我么。如果痛苦。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如果伤心。为什么不告诉我。甚至没有给过我机会进入到你心里。”杜三这时候才不无苦涩地想起。(..info)原来他一直都清楚。那个女子从来没有对他真正敞开过心扉。 将手中那张薄薄地纸片细细折叠好,压在皇后金印下面,这恒恩殿里的一切,在杜三心中永远都只有魏然才有资格享有。 杜三一夜不曾闭眼,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到魏然在他眼前灿烂地笑着说:“青夜,我在江湖等你。”那个女子如今也还会等着他吗,只是江湖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当清晨的阳光缓缓叫醒沉睡的宫殿,当内侍捧着一应洗漱用具和天子衣袍来到恒恩殿时,却把一切捧着的东西,狠狠摔落在地上。内侍当下便跪在地上,口中高呼着万岁。 杜三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看到他都是一脸的惊讶,直到寒青和寒微走进恒恩殿,指着杜三的头发丝半天没合上嘴,许久后说出一句:“皇上,您的头发……” 杜三这才注意到,肩头的发丝里,有缕缕白发夹杂其间,一夜青丝成白发:“雨弦,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那么重要。” “皇上。”寒青听到这话半天没说出话来,昨天派出去寻找的人,连个人影儿都没能找到,寒青一想到魏然有归幽玉笛就知道,这回找人只怕是困难重重,玉笛一响,天下归幽,怕是会有很多人帮助魏然,轻易是找不回来了,除非她自己想回来。 “没事了,准备上朝。”杜三手拂过缕缕白发,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加紧去找皇后,找到了着人传书回来,朕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早朝散后,青帝一夜青丝霜染的消息不胫而走,直到沈悦尘把消息送到了魏然手里。魏然接到消息,也说不清脑子里这时候在想什么。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伤心欲绝,却也不准确,无论如何,曾经心里有一扇小小的门,为杜三开启过,所以,还是伤心会难过的。只是就算伤心难过,既然出来了,那个地方就再也不想回去。 “你真的一点不动心?”唐小楼越看越觉得魏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子,杜三一夜青丝染白,她竟然还没事人一样要车夫快点,唐小楼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魏然拧过头来,有些狰狞地看着唐小楼:“你觉得要杀一个人,是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还是一刀一刀的凌迟对那个人更仁慈?” 唐小楼只有摇头,不是他不懂,只是眼前的魏然总让他有些害怕,这么清醒的女子,这么冷静的女子,爱上容易,可是却不容易得到她的心:“魏然,你让我觉得杜三很可怜。” “他不会希望听到这句话的,杜三那个人,宁愿你一刀杀了他,也不愿意你可怜他。”魏然把纸条撕得粉碎,迎着幽凉的风撒在漫天流转的光华里,心却不由自主地颤抖,满地的雪白碎末,就如同那夜韶光殿的雪,一样让人触目惊心,一样让人寒冷刺骨。 “你们其实都很了解对方,只是都太骄傲,不肯先认输,看着吧,魏然我敢跟你打赌,你们最终还是会拍成一团烂泥,然后再也分不出你我。”唐小楼叹息,这个女子,曾经也光临过他的世界,只是就算现在在他身边,也已经远在天际了,但是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够幸福,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愿意努力去给予。 魏然看着睡在马车上的杜瑄,脚伸过去,轻轻推了一推:“小宝,醒醒,你也该睡醒起来吃点东西了。” 杜瑄摸了摸被魏然踹到的地方,满脸无辜地看着魏然:“娘,我叫杜瑄,不叫小宝。”杜瑄一直觉得,小宝这两个字实在不适合男孩子,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你还嫌弃了,我偏爱叫你小宝。都说子不嫌母丑,你连我给你取的名字都嫌弃。”魏然端详了杜瑄好一会儿,很烦恼地发现,杜瑄这家伙越长越像杜三了,难道在一起生活久了,连相貌都会越长越像? “娘要是叫我小宝,我就上大街上喊一声,皇后在这里,看娘到时候怎么办。”杜瑄很不满意,杜瑄多好听啊,干嘛要叫个土死了的名字,他娘的品位还真是恶俗到让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然握起拳头,很想照着杜瑄的脑袋狠狠敲下去,却无奈地发现,杜瑄这小子一下就抓住了她的痛处,只好恨恨地放下拳头:“好了,杜瑄就杜瑄。以后你想叫小宝,我都不叫了。” 唐小楼看着有几分好笑,魏然总是这样,一时清醒得让人敬佩,一时天真灿烂得让人怜惜,永远像个孩子,爽朗而纯粹,偶尔有些忧伤,竟也完全不能阻止她的乐观:“魏然,我现在很理解杜三的心情。” 那个地方,怕无论如何再找不出这样一个女子能和魏然相提并论,所以杜三才会因为魏然的离去,而一夜霜染吧。 “啥,你什么意思。” “你该死地自己走就算了,还把这么有趣的儿子都带走,那宫里该多沉闷啊,或许你把杜瑄留在那儿,杜三就不会这么急着来着你了,说不定还会容你在江湖里玩玩儿。”唐小楼扇子一开,悠闲自得的说着。 魏然嘿嘿笑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当初是该把这孩子扔宫里,说不定杜三就会放我溜过去了。” 唐小楼在一旁浅笑隐隐地看着杜瑄瞬间变了的脸色,以及一旁魏然一脸的坏笑,心情分外灿烂起来。心道:杜三,这么有趣的娘子和孩子,暂时借我两天吧…… 第五十七章 回首处,唯有清风 清早起来更一章,出门去鸟…… 魏然想过路上会不平静,但是绝对想不到,正在感叹江湖太平静的时候,半道上竟然遇上了曾经只在电视上才看过的拦路抢劫,太有现实教育意义了,太有现场感了,太有震撼效果了。以至于唐小楼半天没反应过来,魏然已经躲到一边等着看好戏了。 唐小楼向来出门都是坐带有唐门徽印的车马,唐门的车马,哪个又有这胆碰一下,怕在一里之外就闻风而走了。这一切对于唐小楼而言,实在太新鲜、太有趣了。唐小楼眉一挑,看着那些拿着刀,貌似很气势很可怕的劫匪,嘴角染着江湖中人见人恶心的笑容:“你们确定今天要劫的是我们,不改主意了?” 劫匪们听到唐小楼这话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大声喝道:“爷爷劫的就是你们,废话什么,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 魏然站在一旁心想,看来是劫财不劫色的,没她什么事啊。要不就是这身子骨太平常了,连劫匪都看不上眼,想到这儿魏然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郁闷。 唐小楼灿烂笑着,眸子里光华流转,耀眼至极,只是眼底带着一抹冷意:“再给你们个机会,你们真的确定要劫我们?” 那群人相互看了看,决定再也不和唐小楼废话,直接带了刀砍将过来。唐小楼手一翻,一包如桃花般颜色的粉末瞬间在空中散开,带着些甜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桃花夜落三千月,碧海潮平一世苦。这就是我们唐门最具有标志性的毒药,碧海桃花,一般人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今天用在你们身上,还真是有点浪费了。” “碧…碧…碧海桃…桃花?”劫匪们瞬间慌了神乱作一团,唐门,要是早知道这两人跟唐门沾着边,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凑上来。现在这群人才想起,似乎眼前的人还再三问过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劫,现在想想果然有古怪。 “唉,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我明明反复问你们,你们竟然不收手,还嚷着上来,这不是送死嘛。”唐小楼瞄了魏然一眼,示意魏然上马车,回头看着这群正在那儿呆作一团的劫匪:“解药拿去,这回有女眷在,就饶了你们的小命,下回再让我在这儿碰上你们,就自己交待好后事吧。” 魏然上了车,冲唐小楼竖起大拇指,刚才唐小楼的举动,那叫一个帅啊,轻描淡写的果然有大侠风范:“唐小楼,我终于总结出一句话了,武功再高也毒药。” “好玩吧,我已经很久没碰上这样不开眼的家伙了,还是留着吧,死了就太可惜了。”唐小楼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原来欺负人的感觉是那么痛快,他几乎都要忘了初出江湖的时候,是怎么拿毒药一点点把名声堆起来的,这感觉既熟悉又美好。 魏然满脸兴奋。看来江湖还是很好玩地。至少比那个闷死人地皇宫好玩多了。明刀明枪地痛快。魏然现在更觉得那个留书离宫地决定太完美了。虽然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现在想起来。心…还是有点疼。但是她是魏然。不会永远沉溺在痛苦里。只要还能呼吸。就要愉快地生活:“我要好好活着……” 唐小楼拿看白痴地眼神儿看着魏然。这丫估计是受刺激太大了。好好活着至于用喊地吗。唐小楼看着杜瑄递过来地眼神。然后和杜瑄一起笑。心里有了共同地认识。这个女人有点癫狂。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起摇头叹息:“魏然。别喊了。小心把杜三地人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魏然立刻把嘴捂上。再不吱声。马车缓缓地行驶。一路上倒也没有看见过谁来察探。魏然拍着胸口大叫幸运。唐小楼却皱眉。总觉得这样不踏实。有人来打探才更能让人放得下心。这样安静。就像是一切都被人看透了一样。没有安全感。 “唐小楼。你发什么呆。这东西这么好吃。这里地茶香死了。比起天天喝小河里地水干净多了。”这几天来都没有经过客栈。所以一直在野外喝着河水、溪水。吃干粮。让魏然郁闷到死。总觉得直接从河里取出来地水。脏得要死。 唐小楼白魏然一眼。这女人越发啰嗦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地水也是河里取来地。既然是江湖。就不能太挑剔。风餐露宿太正常了。你如果受不了还是趁早回紫归。” 魏然扬起手拍了唐小楼一掌。这死小子竟然嫌她太娇气:“你也不看看你怎么挑路地。放着宽敞平坦地路不走。非要走颠簸不平地小道走。夜里蛇虫鼠蚁乱爬。也不带支个帐。看把瑄咬得。浑身上下全是红红地小包。” “用过药不是好了吗,一件事你要记多久。”三天前一身红包,现在早就消退了,虽然还有些印痕,但又没什么事。不过杜瑄那身红包,当时连唐小楼也吓了一跳,那白净一个小孩子,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了,全喂了蚊子。 魏然不说了,反正事过去了,现在好吃好喝都有了,前事不记仇,以后的事情才会有希望:“对了,咱们快到你们家了吧,你不回去一趟补充点那啥……” 唐小楼摇头,要是回去了,估计就得让杜三派来的人逮个正着:“不回去,那些东西不用补充,都快到采幽山的地界了,没人敢在顾奚山眼皮儿底下闹事,谁不知道顾奚山最爱清静,江湖中还没谁有这胆儿。” 唐小楼的愿望永远是美好的,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所以第二天上路,他们刚出了镇门口不远,大概两三里地的一个风景秀美的小山谷里,又不幸的遇上一拨狂人。 “喂,你不是说没人敢吗,这些两条腿走路的难道都是猴子?”魏然抱着杜瑄,在一旁凉凉地问了一句。 唐小楼看着那拨人,火刷地冒了上来,他刚说过安全得很,这群人就跳出来扇他嘴巴,这些人把他得罪惨了。可是,唐小楼反观自己,功夫实在不咋滴,轻功还行吧,带上个魏然也跑不到哪儿去。 唐小楼很想把暴雨梨花针用了,可是那毕竟是一出手就没有解药的东西,唐门的规矩是不让伤人性命,他的药又基本上没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开打。 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加上唐小楼功夫本就一般,当然很快落了下风。魏然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忽然远远地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那些人瞬间被定在当场再也动不了。 魏然拍拍胸口,果然会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桥段上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这些在电影电视里恶俗到死的场面。魏然扭过头去,看见远远的有一行人驾着车马缓缓驶进,一个驾着车,三人骑着马。 接下来继续恶俗场面,这时候劫匪总要说一句:“小子劝你们别管闲事,爷就当没看到你们让你们过去了。”魏然心想:开玩笑,竟然被打着了**道还敢放狠话,这些人还真是不识时务。 只听见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却瞬间让人感觉到了春风拂开碧水的感觉,温暖清澈:“李宽,看看他们有没有事,没有事咱们就走吧。” 有名灰衣男子应了声是,然后翻身下马,走近唐小楼:“公子,你没事吧。” 唐小楼两眼一翻,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说了句:“有事,伤口疼死了。” 魏然有些疑问,这小子发什么神经,人家明明好心好意来问,他口气冲得可以:“这位公子,他伤得挺严重,如果方便请给他瓶药,免得他横死荒野。” 李宽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回到马车旁边:“爷,他们的马车坏了,男子受伤了,很严重。” “李宽,让他们上车吧,看见了总不好就这样走。”车上温润如玉的声音再度响起,让魏然觉得像天籁一样动听。 李宽一把架起唐小楼,示意魏然跟上,挑开帘子时,魏然看到了那动听声音的主人,原来是这般儒雅的一个男子,气度好得没话说:“公子,打扰了。” “沈醉,你还没死啊。”唐小楼是就知道车上的是沈醉了,时光过客楼的二公子,沈醉,说来也奇怪,沈悦尘他认都不认识,却跟沈醉是知交好友。 沈醉淡淡一笑,示意李宽给唐小楼处理伤口,一边说:“你都没死,我还不敢死。” “对了,这是你表妹,我们是从你哥儿那出来的,说实话我以前老让你带我拜会你哥,你都没办到,这回我跟你表妹,可是一下就见到你哥了,说明你面子还是不够嘛。”唐小楼一边咬着牙忍着疼,让李宽整理伤口,一边还不忘调侃沈醉。 “表妹?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沈醉有些奇怪,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家还有表亲的。 唐小楼手指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魏然:“她不就是,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见过,你哥一见到她就认出来了。” 第五十八章 明月夜,万亩归幽 沈醉摇头,他很仔细,很用力地想了想,他确实没见过,如果连他大哥都认定了,那么肯定是表亲吧,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我没见过,表妹叫什么名字?” 魏然低着头白了一眼,当初应该说是旧识,干嘛要说是亲戚:“魏然。” 沈醉彻底没印象,他老爹似乎也没个姓魏的妻妾,沈醉用力摇头,想不通的就不想了:“对了,你们打算去哪里?” “去采幽山找顾阁主,你呢?” 沈醉苦苦一笑:“还是为了这双手,去找顾阁主,只是找了多次都没能见到,这次可能也见不到了。” 唐小楼听了沈醉的话,立刻就把魏然给卖了:“这回我保你能见到顾阁主,你表妹有归幽玉笛。” 沈醉听了眼前一亮,归幽玉笛,看了这回还真是有门:“表妹和顾阁主见过面吗?” 魏然瞪了唐小楼一眼,这家伙让她很被动,难受死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是,和顾阁主有数面之缘,承蒙顾阁主看得起我的一管笛声,于是把归幽玉笛送给了我。” 唐小楼本来再告诉沈醉,魏然不旦有归幽玉笛,还有紫竹沧海笛,但是看魏然狠狠地眼神,立马改了口:“沈醉,你什么时候出紫归的,为什么我们都没在路上遇到你。” “路上盘查得很严密,听说是宫里丢了什么,路上卡得很严呢,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没遇上。”沈醉这一路走来,多是行官道和大路,所以被盘查得很紧。 反观唐小楼在江湖里行走多了,自然知道哪些路是绝少人烟的,所以遇上的盘查自然是少之又少,再加上唐小楼时不时在走过的路上洒点药,能找到他们踪迹的人,估计没几个。 魏然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看来错怪唐小楼了。当初那样选路是正确地。要不然和找来地人碰个正着。还真是不好决定了:“我们一路上没碰到什么盘查地。对了。没说丢了什么东西吗?” 沈醉摇头。宫里丢了什么。怎么会张榜说出来:“但肯定是件很重要地东西。要不然。皇帝不会为了这个一夜青丝染白吧。” 魏然听到一夜青丝染白这一句。只觉得心被不轻不重地闷敲了一下。久久在心头响着闷闷地回声。有点疼。更多地是酸酸地感觉:“可能是吧。但是皇帝再喜欢那样重要地东西。如果很久都找不到。还是会放弃吧。” 沈醉先是摇头。然后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还是点头:“我觉得。杜三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地人。当然了一件东西。再重要也没什么。如果是人就另当别论了。” 魏然听得心头打颤。为什么人就要另当别论啊。对于帝王来说。人和东西应该没啥区别吧。魏然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就当她是件东西。忘了好。忘了好:“那个。帝王身边什么样地人没有。就算是个人也容易忘记吧。” 唐小楼在一边听得好笑。满身伤又不得不忍着。一笑就会牵动伤口。只能一边捂住嘴巴。一边很细微地抖动身体。憋得异常难受:“我觉得不会忘。如果是个与众不同地女人。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沈醉深有感触地点头,微叹息着说了一句:“是啊,如果是可人海里从来没见过,也不可能再出现的女子,肯定是永生难忘。” 魏然瞪唐小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要不是看他一身伤,她真想一脚踹过去算了:“唐小楼,你一点都不疼吗?” 唐小楼闭嘴,示意他再也不说一句话,心里却笑翻了天,杜瑄也在一旁眯眯笑着,然后又回头对上唐小楼的眼睛,说了一句:“小楼叔叔,有时候受伤也是很幸福的。” 唐小楼啐的一声,冲着杜瑄狠狠瞪了一眼:“你才两岁,知道什么,一边儿去。” 一路笑笑闹闹,倒也平安无事地到了采幽山,玉笛一响依然是那位叫采云的姑娘划着小船出来接他们,那姑娘依旧是一身湖水蓝的衣裳,只是这回的颜色比上回更浅一些,更衬得人清爽幽静。 “姑娘,您来了,阁主前些日子还念叨您呢。”采云一边划着小船,一边看着魏然,眉梢眼角尽是浅浅的笑容。 魏然歪着头,心里暗笑,如果顾奚山知道她这回来干嘛的,估计就不会这么期待她的到来了:“顾阁主,这些日子还好吗,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 采云把船靠到了岸边,搭着魏然的手,带着魏然下船,一边笑着回答魏然的话:“回姑娘,阁主一向都好,只是近来总有宵小来,也幸好有云雾莲华阵,这些人才没扰着阁主。” 魏然一行人走到归云峰上,阳光正在归云阁上泼洒着金黄的光辉,一时间仿如圣境一般,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宁静与安然。第一回来归云峰的沈醉更是看得痴了,半晌后才喃喃低语般地说了一句:“朝也清闲,晚也清闲,闲去采纳看云归,怪不得会有这么一句,原来归云峰的景色真是这么绝美。” “小姑娘,你来了,怎么没跟杜三一起来?”顾奚山看着魏然心情特别好,总觉得看到魏然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青娘,只是青娘的美貌,魏然没有,但那简淡的眉眼却似了十成。 魏然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奚山笑得分外明灿,将杜瑄交给采云抱去睡,魏然决定要跟顾奚山好好谈谈不得不说的往事:“顾阁主,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顾奚山忽然就皱眉了,坐在椅子上叹气,他就知道这小姑娘一脸坏笑,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这么远来,累了吧,还是先休息一两天,然后有什么事再说吧。” 魏然点头,既然不说那件事,说说别的事也一样:“那个,我听唐小楼说,顾阁主功夫很好,而且精通医药天文、奇门遁甲、易经八卦,我想把杜瑄托付给顾阁主,请顾阁主在闲的时候,顺手教他两招就行了。” 顾奚山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茶,却是先摇了头:“杜瑄的根骨我还没看过,看过了才能给你答复,老夫一生不曾收过徒弟,要收也得收个根骨极佳的弟子。” “不管收不收杜瑄做徒弟,教他几招还是可以的,顾阁主说是吧。”魏然这时候才发觉,大抵做娘的人都一样,事事为孩子着想,处处为孩子铺路,总想让孩子过得平顺健康。 顾奚山无奈地点头,他一辈子轻闲自在,却没想到人到中年了,还要教个才两岁的娃娃,早知道他当初应该带两个弟子,把杜瑄丢出去就行了:“小姑娘,你越跟杜三一起生活,越像杜三了,一样的会算计,一样的让人无法拒绝。” 魏然神色一黯,拿着杯子的手就抖动了一下:“不要说我了,对了,你看这是一位朋友,来求医的,叫沈醉。” “小姑娘,我是不随意行医施药的,你不知道吗?”顾奚山知道沈醉是谁,当年江湖上有名的青衣公子,十三、四岁的时候执一柄寒玉为骨,冰茧丝为面的扇子行走江湖,曾经倒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少年侠客。 魏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跟小说里写过的那些故作高深莫测的家伙一样,一定有很古怪的条件:“可是……嗯,对了沈醉你是哪里不舒服,用得着来采幽山寻医问药吗?” 沈醉一脸无奈:“我的手一直没动过,你没发现,早年前跟孤月斋的人过招时,用毒药截了大脉,自那以后双手就不能再动了。也去唐门问过,用的药是很普通的毒药,只是截断血脉他们没有办法用解药,所以才来求顾阁主。” “你的事,我知道,孤月斋的手段,我也解得,只是你能拿什么东西来换呢?”顾奚山果然在魏然期待的眼神中,说出了魏然预料之中的话。 沈醉摇头,顾奚山什么没有,他实在想不出可以拿什么东西换:“我所有的东西,只怕顾阁主都看不上眼,不提也罢了。” “你倒是实诚,既然是小姑娘带你来的,我也就给这个面子了,你的手我医了,未来十年你就呆在采幽山听我差遣吧。”顾奚山一脸理所当然,沈醉现在才十九岁,十年里稍加点拨,然后再放出去必然是一代宗师了,那时候江湖里又有风浪可看,何乐而不为。 沈醉没想到顾奚山这么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怔在那儿直到魏然推了他了把,才讷讷地说:“谢过顾阁主,能听候顾阁主差遣,沈醉荣幸之至。” 顾奚山忽然想起来,沈醉的功夫同样好得没话说,如果治好了,将来说不定就可以把杜瑄打发给沈醉,倒也省了他的事儿了:“你先跟采云去后面休息,明天我再细看看。” 顾奚山讲这话儿的时候,只觉得将来会更轻松,却没想到,将来会为了教杜瑄功夫,而跟沈醉天天抢来抢去,更想不到杜瑄真是块练武好材料。 第五十九章 当年事,触目惊心 没票票,没留言,还是要更哪,澜澜还是希望有人能陪澜澜一起分享文文的苦与乐 你们喜欢也好,要拍也罢,总该让偶听个响儿呀 严重声明,不要天天飘过就算了,偶尔隔两天也留个脚印吧…… 今天加更求收藏啦,票票啦……还有长评……唔……我天天闲着没事给别人长评,才发现自己半长评都没有,唉……郁闷哪…… 长评,长评,长评……哪,满地打滚的求了…… 这些天里,魏然总是天天追着顾奚山问,顾奚山前几天还可以借着给沈醉疗伤的由头,把魏然关在门外,但是也耐不住魏然天天守着、拦着、问着,实在没办法了,也只好坐下来跟魏然谈谈。(..info) “你到底要说什么,趁着今天我有时间,赶紧说,别每天大早上起来就在我们口吹笛子,再好听也会听腻味。”顾奚山现在一听到笛声就觉得悚得慌,以前总觉得一管笛声悠扬,那是多么美好的场景,现在这感觉只要一联系到魏然,立刻就失尽了味道。 魏然抬起头,眯眯笑着,拿着手里的天下兵马符在顾奚山眼前晃,非常期待接下来顾奚山要说的话:“这个,顾阁主认识吧。” 看到天下兵马符,顾奚山先是一怔,然后又皱眉,走到魏然身边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真的,这件东西是我当年和杜司宸的盟约令,那时候他是帝王,我是武林盟主,那时候青儿还在世。这是江湖和朝庭谛结盟约的见证,可以调令江湖人士,也可以调动南北两军,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魏然眼里精光一闪,然后迅速把徐青娘留下的另一件东西交给顾奚山:“这是我娘临死之前交给我的东西,我想,你顾阁主肯定见过。.info[]” 顾奚山接过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方小小的印章,芙蓉白玉透着霞光一般微微的色泽,顾奚山颤抖着手从匣子里取出印章,呵口气在手掌心轻轻按下:“君心似海,这是青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魏然眸光一转。眼神灼灿生逃:“我娘亲。叫徐青娘。我爹叫顾奚山。” 顾奚山皱眉。魏然地父母亲地名字。第一回见面时他就知道了。只是这时魏然再提起。必然有深意。忽然。顾奚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声音:“你是说。你娘叫青娘。” 魏然点头后。只见顾奚山脸色惨白。捏着芙蓉白玉印章不住摇头:“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魏然三两步走到顾奚山旁边地位置上坐下。只见顾奚山脸色僵硬:“顾阁主。你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得告诉我呀。不能老把我蒙在鼓里边。” 顾奚山看着魏然。眼里既是不相信。又是高兴。许久以后才说出话来:“这件事。如果要说。就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杜司宸还没有登基。只是个前途堪忧地郡王。” “那时候。他在边地流放。我在紫归认识了青儿。青儿那时候和杜司朝走得很近。正当是女子一生之中最美丽动人地时候。我和杜司朝暗暗较劲儿。却没想到过。一旨召书就改变了我们地命运。定文帝把青儿许配给了杜司宸。并把杜司宸封为安怀王。”顾奚山想起当时。神色间总有一些痛楚。旁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懂得。那个颜色青微。容颜绝美地女子。永远都是他心头不褪色地 那时候,也想过只要徐唯青能够幸福,也是愿意袖手放任的,只是最终他们的袖手放任,却导致了徐唯青的过早离去:“杜司宸登基以后,封青儿做了皇后,我和杜司朝都以为,她会幸福。却没想到,不足五年就传出了徐皇后去世,宫中立了新皇后的消息。” “青儿其实并没有去世,她来找过我,只是后来却消失了,有消息传来说她死了,我不信,于是找了十几年,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过。而天下兵马符,其实一直在青儿手里,只是后来谁都没有再见过,杜司宸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动用过天下兵马符。”那段时光,现在顾奚山想起来都觉得是甜蜜而温暖的,只是太过短暂了。 “现在天下兵马符出现在你手上,你又说是你娘给的,雨弦,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娘其实不叫徐青娘,她叫徐唯青,是先帝的皇后,是杜三的母亲。”顾奚山这样一番推算下来,甚至能确定,魏然是他的女儿,否则不会姓顾,更不会叫雨弦:“你很有可能,是我和青儿的孩子,当初我和青儿说过,如果是男孩儿就叫青笛,如果是女孩儿就叫雨弦。” 魏然忽然只觉得脑子很乱,还没理清楚到底什么和什么,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说,我娘不叫徐青娘,叫徐唯青,然后我是你的女儿?” 顾奚山点头,魏然见顾奚山点头,继续整理:“然后徐唯青曾经是皇后,是杜司宸的皇后,而且还生下了杜三。” “是。”顾奚山开始觉得不忍心,再说下去,魏然就会知道,她和杜三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 魏然也终于想明白了,泪瞬间流了下来,含着泪眼看着顾奚山,坚定地问:“那么说,我和杜三是兄妹,亲兄妹?” 亲兄妹,这是一个多正常的关系,只是一开始就被她和杜三弄复杂了,以至于现在是想解也解不开了。 “雨弦,别哭,别哭……”顾奚山想到杜瑄,这两个人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手臂上的印记分明就告诉所有人,杜瑄是杜家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却是不容于世的。 魏然擦干眼泪,看了眼正在庭院外边玩的杜瑄,叹了句:“幸好,瑄儿不是青夜色的孩子。”可是她和杜三xxoo总是没错吧,虽然灵魂不是顾雨弦的,可身子是啊,两个有血缘关系的身体滚到一张床上玩妖精打架,就已经是**了吧。 魏然现在很庆幸这灵魂不是顾雨弦的,否则怎么受得了,身体上的**可以归于不知道,而灵魂如果出一样的话,估计道德观念很强的古代女子是无法接受吧。魏然摇头,其实她也无法接受,他们竟然是兄妹的事实。 顾奚山侧脸看着魏然,满面怀疑的神色:“你怎么说孩子不是杜三的,他手臂上的火焰标记难道还能作假吗?” “明明不是青夜的孩子呀,那时候我和唐小楼一起往唐门去,路上被人下了春风一渡,然后就……那孩子明明不是青夜的。”魏然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奇怪,才开始一点点回想那一夜的情形。 顾奚山脸色一冷,竟然有人敢给她的女儿下药,而且那时候她怀里有归幽玉笛,不知道是哪家不开眼:“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我不知道那夜什么情形,但我可以确定孩子是杜家的,不管是不是杜三吧,总之是杜家的孩子,火焰标记是杜家谪系血脉的特有标记。” 魏然细细回想,似乎那一夜醒来之后,空气中是有淡淡的金丝香紫檀的气息,只是太淡了,以至于让她认为是自己薰久了金丝香紫檀后留下的香气,却没有往杜三身上去想。而杜家,也就一个杜三喜欢用檀香:“这么说,真是青夜?” 天啊……魏然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怎么会这样,怪不得她竟然越来越觉得杜瑄跟杜三一个样,怪不得杜三一见面就说孩子是他的,怪不得…怪不得…这个混蛋… 只是那杜三也实在可恶,吃完抹尽就走人,太不道德。好吧,魏然不得不承认,他们在一起就已经把道德违背尽了,那杜瑄该怎么办,她和杜三又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不要再提了,另外,也不要再回到宫里去,毕竟你和杜三……是亲兄妹。”顾奚山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目前只能是先安排魏然在采幽山住下,等冷静下来再想清楚。 魏然点头,反正也没有回皇宫的打算,现在好像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他们是亲兄妹,貌似这借口太天经地义了:“也只能这样了,千万不能让青夜找到我们。” 顾奚山看着正玩疯了的杜瑄,心里一阵叹息,没想到这孩子的命竟然这么苦,那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哪里能承受这么多东西,长大后他该怎么去面对。顾奚山摇头叹息,看着魏然说:“这些事,先不要让孩子知道。” 顾奚山甚至还没有感觉到找回女儿的喜悦,就已经被事实给震住了,事实的真相太过震撼,一时间他和魏然都无法接受,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接受这样的事实。 魏然点头应是,现在的杜瑄估计说了也不会明白,只是以后长大了,还是会痛苦的吧。魏然身子一晃,几乎倒在了地上,顾奚山连忙扶起魏然:“雨弦,不要过分操心,这也只是可能,你娘也有可能不是徐唯青,这只是猜测而已。” 顾奚山虽然这么说,心底却明白,徐唯青和徐青娘,绝对是一个人,杜司宸以前就喜欢唤徐唯青做青娘,隐于江湖改名徐青娘,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他的女儿啊,竟然和自己的哥哥…… 顾奚山愈想愈觉得难受,在梅山的时候,他就应该追下去弄清楚,那样也就不至于让这杜三和魏然现在这么痛苦。 第六十章 细思量,幸是天涯 强烈感谢小肥子宝宝的长评……澜澜太稀饭了…… 感激中……我太幸福了,找个地儿打滚去喽…… and继续了,不要天天飘过,偶尔隔几天,留个脚印啥的…… 魏然躺在床榻上想了很久,窗子里投照进来点点微微的月光,魏然冷冷看着,分不清此刻心里到底是喜是悲,只是抱着杜瑄的时候,心里染上的还是浓浓的悲伤。她没想过要和杜三长相厮守,更没想到孩子是杜三的,如果这一切一开始她就知道了,如今只怕就不会苦苦追寻答案了吧。她或许会安淡的呆在杜三身边,因为孩子或许她愿意忍受,愿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会假装得很辛苦吧。 杜瑄不知道魏然怎么了,只知道他那娘又难受了,而且是很难过很难过:“娘,你怎么了,谁欺负娘了?” 魏然忽然一把抱住杜瑄,把头埋在杜瑄的怀里,狠狠地放任自己大声哭出来,只有在杜瑄面前,她才敢哭。在顾奚山面前,终是觉得有些丢脸,在唐小楼面前,她永远哭不出来,只有杜瑄她才敢放声大哭。 “娘,怎么了。”魏然这样放声一哭,杜瑄也害怕了,他娘平时是老爱悲个春伤个秋的,但是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抱着他放声哭过,总是低眉愁眼一下下,然后瞬间就放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哭的。 魏然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唐小楼这时闻着哭声而来,站在窗外却没有进去,他知道如果进去了,魏然又会嘻嘻哈哈的调侃。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学会在他面前流露出情绪,或许是因为魏然觉得,他更像是个哥们儿,而不是当成一个男人来对待吧。 唐小楼叹息着转向离开,心里认为,这样哭出来对魏然来说更好一些。自打出了紫归城以后,唐小楼就觉得魏然没有真正开心过,能哭出来那也是一种渲泄,总比藏在心里不说好得多:“顾阁主,你怎么也在外面。(..info无弹窗广告)” 顾奚山摇摇头,没有说什么,看向院子里的眼神却深遂而幽远,带着点点的痛苦,和一丝些微的喜悦。 “顾阁主,我可以问一下魏然今天窨知道了些什么吗?”唐小楼只知道魏然一大早就去找顾奚山了,但是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魏然自打出来后,神色就不对劲了。 顾奚山抬眼看着唐小楼。苦涩一笑:“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唐六公子还是早些安睡。” 人人都想寻根问底。人人都想把一切看透。可是这清楚明白真地就是好了吗。有时候最难得地还是糊涂吧。 唐小楼有些莫名其妙。这一个两个地都不对劲儿了。唐小楼却也没有再问下去。生怕问出些什么他不该知道地事情:“那顾阁主也早些睡吧。” 屋里魏然地哭声渐渐小了。只是偶尔地抽泣声中。还是带着苦涩与悲伤。现在想想。幸好是她离开了皇宫。幸好她也一并把杜瑄带了出来。否则如果有一天杜瑄长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这样地一个皇子。怕也是不能见容于朝野吧。魏然看着怀里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地杜瑄。轻轻抹去他脸上地脸痕:“瑄。娘没事。娘只是想哭。哭完就好了。” 魏然说着便朝杜瑄绽开一个灿烂地笑。只是那笑里到底是带了些痛苦地。 杜瑄点点头,爬到魏然身边躺下,用天真灿烂的眼神看着魏然:“娘怕怕,我陪娘睡,不怕。” 魏然泪中带着笑,紧紧抱住杜瑄:“瑄,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会不会很我们。” 杜瑄不明白魏然在说什么,只好呆呆看着一句话不说,生怕说氏话,魏然又要哭。 魏然给杜瑄盖好被子,从怀里抽出一个香袋,这是她从宫里**来的唯一一件,带着些许杜三气息的物件,金丝香紫檀的气息,那样让人心安神定,却同样能让人在幽幽香气中潸然泪下。 “青夜,如果你知道了我们是兄妹,会不会比我更痛呢,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放手吧,似乎这样也好,只是……”为什么心这么疼,一想到就觉得痛入骨髓。 看着渐渐入睡的杜瑄,魏然控制自己不哭出声音来,把头蒙进被子里,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泣,只是眼角的泪水却不可抑止的流下来,打湿了枕头,也湿了心。 日子,还是要继续,魏然第二天醒来,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如往日的照耀,很努力的告诉自己,生活还是要继续过的,就算只是为了杜瑄,她也要努力:“瑄,起床了。” 杜瑄揉揉眼睛,看着眼前已经回复常态的魏然,伸出手去摸了摸:“娘,你没事了,太好了。” 魏然忍住眼里的酸楚,一把抱起杜瑄,满脸是笑:“娘没事,我们去洗漱然后吃早餐吧。” 杜瑄用力点头,这些日子老是被顾奚山叫去看什么资质、根骨什么的,和魏然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是少了:“娘,你今天陪我好不好,我想去钓鱼。” 杜瑄似乎还记得这里,尤其是玉溪湖,总觉得亲切而眼熟,所以对采幽山深切地欢上了。 “好,今天娘陪你。”魏然抱着杜瑄一路走到前厅,唐小楼和顾奚山都在,甚至是那个已经几天没见面的沈醉也在前厅。魏然笑着一一打了招呼,却发现那三个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人像是醒过来了似的,昨天魏然那么大的哭声,以他们的耳力自然听得到,只是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魏然的情绪竟然这样收放自如:“没事了,吃饭,吃饭。” 魏然看见沈醉用手端着碗自己吃饭,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一把拍了过去:“沈醉,你完全好了?” 沈醉被魏然一拍,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应答:“是是是,好了,再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了,顾阁主的医术自然是普通大夫望尘莫及的。” 魏然倒是很替沈醉高兴,毕竟这是沈悦尘的弟弟,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你应该写封信告诉沈悦尘,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已经传了书信给大哥了,大哥让我谢谢你。”沈醉到现在还不明白,这魏然啥时候就成了他们的表妹:“对了,魏然,你儿子资质不错,跟我学功夫吧。” 这几天顾奚山就是让沈醉来测杜瑄的根骨、天资,所以沈醉对杜瑄是充满了期待,这孩子如果从现在开始好限练着,将来又是块好苗子。 顾奚山眼神一转,看来杜瑄不错,否则沈醉不会动心,原本是可以让沈醉去教的,只是现在杜瑄是他的外孙了,怎么了不能便宜了沈醉:“杜瑄由我来教,你这十年可不是自由身,你没忘吧。” 沈醉抬眼看着顾奚山,无奈地点头:“我知道了顾阁主,但是,偶尔还是容许我传授个几招吧,这么好的苗子,如果不能让我传授几招,那真是可惜了。” 顾奚山眼睛一亮,沈醉的功夫走得是轻灵飘逸一脉,倒是很适合从小学起:“这也不是不可以,你就先教着,打好底子。” 唐小楼闻言也动了心,本来是被魏然半逼迫着的,现在听了这两人在抢,也就起了凑热闹的心思:“魏然,你答应了让杜瑄要眼我学毒药、暗器,怎么说杜瑄的师父,我也应该占一个。” 魏然白唐小楼一眼,原本还半推半受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香勃勃,待遇一跃千丈:“是了,跟你学毒药暗器,跟顾……我爹学奇门、医术,跟沈醉学功夫,多美好啊……” “你爹……”沈醉和唐小楼一同大喊,然后看着顾奚山,貌似这里也叫这个人够岁数当魏然的爹。 “是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爹叫顾奚山,唐小楼,你好像一直就知道我爹叫顾奚山吧。”魏然很满意看到唐小楼和沈醉吃惊发呆的样子,心情似乎也好些了,反正日子还是得过,不如地得轻松愉快点儿。 汪国真说得好,假如你不够快乐,也不要把眉头深锁,人生本来短暂,为什么还要栽培苦涩……博大可以稀释忧愁,深色能够覆盖浅色。 顾奚山也没想到,魏然这么快就认了自己这个爹,他以为魏然是不能这么快接受的,听得魏然这声爹心里满满地愉悦,半生痴苦只为着个徐唯青,现在能得到这样一个女儿,心里的幸福无以言表:“雨弦……” “爹。”魏然叫得很自然,顾奚山这么多年执守着徐唯青一个人,这样的男人她是敬佩的,叫声爹也不委屈。 杜瑄一边儿吃着饭,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大人一个个什么表情:“娘,我不要吃胡萝卜。”魏然瞪了杜瑄一眼,杜瑄再不敢说话,乖乖地把胡萝卜吃了下去。 沈醉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往嘴里狠灌着茶,才把喉咙里的饭压下去…… 唐小楼彻底晕了,魏然这人本来就有些折腾,现在竟然真成了顾奚山的女儿,这还有天理吗,只怕以后魏然更是没边没际了:“没想到我真是一语中地,当初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当初只是为了掩饰,才把魏然和顾奚山联系到一起,没想到他的嘴这么灵,哪天江湖里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可以摆个算命的摊儿,一掐一个准。 第六十一章 重相见,痛彻心扉 有银打赏,有长评 写文的日子咋这幸福呢 这样的生活,我愿意过上一辈子…… 魏然就这样在采幽山一日日过着,杜瑄跟着唐小楼他们天天转,对于唐小楼诱哄他学功夫、毒药时拿出来哄骗的那些江湖故事,越来越上心,越来越有兴趣。以至于现在,唐小楼不说个江湖里的故事给他听,他就嚷着不学了。 唐小楼只好拿杜瑄当小皇帝一样侍候着,谁让杜瑄有个当皇帝的爹,有个名叫顾奚山的外公,现在杜瑄的地位是节节攀升。 “魏然,我敢收到消息,杜三正在赶往采幽山,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沈醉拿着沈悦尘传来的书信,看了良久,才告诉魏然。 魏然听了哼哼两声,没啥反应,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了,还能怎么样,既然杜三要来,她就干脆把事儿挑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挑清楚了,各自相忘于江湖,或许这样也很好。 “你不担心吗?”沈醉有些不了解魏然,杜三那人也不错,却偏偏从宫里走出来,皇后的位置,很少有女人能拒绝得了吧,魏然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身上也没有一丝高不可攀的气势,而是那样平淡而安宁。 “担心,担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我这是在采幽山呢,如果我爹不派人带他们进来,就是杜青夜带着十万大军,也进不到归云峰吧。”对于归云峰下的大阵,魏然深有体会,上回不小心闯了进去,要不是顾奚山带她出来,她就要困在里边儿饿死了。 魏然也有担心,担心把一切说开以后,杜三是否还能平静地面对一切,是否还仍旧能够温淡地笑着,一个帝王,总归有些心里承受能力吧,否则易喜易悲地,怎么能掌管天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真看不出你到底那里好,让杜三那样执着地寻找,更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魅力,唐小楼也对你青眼有加。”沈醉是了解唐小楼那个人的,心气儿极高,一般的人是进不了眼里的,却偏偏是这个相貌寻常的女子,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唐小楼眼里,或者还有…心里… 魏然真想掐沈醉一把。那一身白衣摇着扇子淡笑地沈醉。不负了这个名字。是人能让人醉入其中地男子。于是魏然看了一眼。就把要掐他地事儿给忘了:“我有我地好。不属于我地人。不必知晓。属于我地人。一眼就能够看到。” “属于你。这世上女子都依附于夫君。要也只能是你属于他人吧。比如说属于杜三。”沈醉摇着玉骨蚕扇。一脸地写意与闲适。迎风站立之时。衣裳飘袂仿若神仙。 魏然摇头。学着沈醉迎风站在石上。任清风拂过发丝与双肩。竟也在恍然间感觉如神似仙。衣带飘扬地声音更让人有种隔世之感:“我却偏偏要有个人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他。人与人之间地付出与回报应该是对等地。否则说情说爱就太矫情了。沈醉。总有一天有一个人。你会愿意属于她地。只是现在你还没有找到。等找到地时候就不会再计较了。” 人与人之间地付出与回报应该是对等地。沈醉侧过头来看着魏然。好奇怎么会从魏然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你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普通地女子是不会说这样地话地。自古而来男尊女卑。夫为妻纲。你却像是从来没认知到一般。” “这世间。从来没有谁尊谁卑。也没有谁为纲另一个人就需要臣服地。两个人一生一世。需要地不是这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魏然细细数着理想中地爱情。却恍然间发觉不论是古代还是未来。都不会真正存在这样地情感。 魏然心想。不论什么样地女人终究还是天真多一些。傻气多一些。宁可去追逐一些虚无地东西。而愿意放弃很多。其实很多时候。女人所求地不过是与人海中地一次相逢。不过是那一句。在红尘尽出由那个儒雅温淡地男子嘴里说出地一句“我等你”或“我爱你”。 沈醉自己也没意识到,竟然随着魏然的话轻轻点了头,心下里还是认同了魏然这一番话:“是啊,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男女之间有这样的情感存在,经你一说,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魏然忽然伸起脑袋看着远方,一列军队正严整地排列开,魏然摇摇头:“沈醉,你是个乌鸦嘴,才说到杜青夜,他就在玉溪湖边了。” “咦,来得真快,看来你对杜三而言真的很重要。”只有很重要的东西,才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找回来,沈醉摇着扇子,看着玉溪湖边的军队,低低地笑了,眼里掠过一抹有趣的光芒,看来有好戏可瞧了。 “姑娘,阁主问您要不要让皇上过来?” “跟爹说,别放他过来,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真头疼,虽然这些天来不说什么,可是一想到有一天要跟杜三把话撂清楚,魏然就觉得头也疼、心也痛,浑身上下都是酸楚的。 “阁主说,皇上明白云雾莲华阵的道理,若单只是皇上过来,根本不需要经过阁主的允许。”采云也看了眼玉溪湖边,想着杜三现在在湖边不动,大概还是碍着顾阁主些面子,否则那有在玉溪湖畔停下来的道理。 “采云,把船撑来,我过去,瑄你看着,就不要让瑄过去了。”杜瑄天天嚷着要见杜三,魏然心想如果这时候让他们见面了,场面只会更不好收拾,还是一个人过去,跟杜三把话讲清楚来,那样对大家都好些,也免得杜瑄害怕,毕竟那孩子才两岁多。 采云迟疑了一下,才问魏然:“姑娘,真要自己一个人过去吗?” “对,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杜青夜也不会把我怎么着。”魏然在想,如果告诉杜三后,杜三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动作。 采云虽然有些不大同意,但还是撑了船来载魏然过湖去。魏然一路迎着淡凉的湖风涉水而过,杜三就等在湖畔,遥遥看着从湖上凌波而来的魏然,眼里有很复杂的情绪。 脚尖轻点岸边,杜三凭借着玉宇尘踪步,船还在湖心时,人就已经站到了船上。只见杜三背风站在船头,淡淡地看着魏然,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迎上去把魏然狠狠抱进怀里:“雨弦,跟我回去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里,却满是坚定,魏然心想,就算不答应,杜三也会另想办法把她拐回去吧,只是这回,由不得杜三了:“我有话跟你说,先放开我。” 杜三却坚决不放,只是紧紧抱着,生怕魏然又从他眼前消失不见:“雨弦要说什么我都听着,只是不许再离开了。” 魏然放弃了挣扎,将袖底的天下兵马符晃到杜三眼前,眼神里闪过一点点怆然:“还记得这个吗,是我娘给我的,可是你也该知道这东西原本应该在谁手里吧。” 杜三不明所以地看着天下兵马符,轻轻点头:“这东西,原本应该在我母亲手里,怎么了,今天跟我提起这个。” “我娘叫徐青娘,你母亲叫徐唯青,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魏然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把真相一层一层地血淋淋剥下来,让自己痛不欲生,也必让杜三伤心欲绝。魏然用力摇头,他们这是何苦来的…… 杜三怔怔半晌,看着魏然的眼睛,却忽然松开了手:“你是说……” “我娘亲,很久以前是另一个名字,徐唯青,她是先帝的第一任皇后,而我是娘和顾奚山的女儿。”魏然很想直接说,我们是兄妹,可是魏然却发现,她根本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更没有勇气说出来。 杜三用力摇头,绝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雨弦,不要为了离开我罗织这样的谎言来骗我。” “不是骗你,这些是顾奚山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你不信,去归云阁,顾奚山自会亲口告诉你。”魏然也能体会到杜三的心情,她到现在都觉得像是梦一样,希望哪天真能醒来,却不得不清醒地面对事实。 杜三闭上眼睛,后退了几步,天下兵马符从指间滑落,在船板上响起了咚的一声,却重重打在了杜三心头上,那么沉重与疼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听,也不会信。” 魏然指着自己,又指着杜三,只说了五个字:“我们是兄妹。” 杜三却觉得这五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道雷,从九天之外直接打到了身上,从外到内没有一处不是恍若雷击:“就凭天下兵马符,就凭这个你就肯定了吗?” “还有一枚我爹送给娘的芙蓉白玉印章,以及爹赶去墓地里找到的一张人皮面具。青夜不要再问了,真的,再细究下去,只会更痛苦。”魏然强忍着泪水,却不敢在杜三面前流下来,以为已经不痛了,原来只要一提起,还是这样入骨入心的疼痛着…… 第六十二章 今日果,皆因前人 杜三再是不相信,在顾奚山的信誓旦旦之下,也不由得有几分信了,顾奚山看着杜三和魏然相对而坐,都是一脸的伤心难过,叹息之后也只好转身离开。顾奚山总觉得是他们这些长辈让这两个孩子为难了,如果不是他们太过于纠葛,杜三和魏然也不至于如今是相顾无言,连泪也流不出来。 杜三看着魏然,坐在那儿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偶尔有清风吹过的凉爽天气里,额头上却见薄汗,脸色也愈发地苍白:“为什么,事情会这样,雨弦你告诉我!” 魏然手指掐在椅背上,那一阵一阵风吹来,带起衣裳与发丝,让视线格外朦胧、飘渺,魏然听着杜三的话,使劲儿摇头:“我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该去问谁。” 杜三紧握着双拳,眼神里满是苦闷失落,妹妹……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从来没有一刻,杜三这样厌恶自己的血脉:“雨弦,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办?” 魏然心一阵紧缩,只觉得酸楚,杜三话里的痛她也听得清楚明白,再抬起头来时,看到了杜三深遂的眼神,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青夜,不要问我,我如果有答案,早就去做了,不会等到你来。” “瑄儿呢?他怎么办,是跟我回宫,还是……”杜三忽然很想见杜瑄,站起身来四下里寻找,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杜瑄的身影。 “瑄儿带到后面去了,青夜,瑄儿还是留在采幽山吧,他的身世太复杂、太敏感,怕也不见容于宫廷,还是让他在江湖里成长吧,至少无忧无虑。我…也不能再回去,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注定只能相隔天涯,若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错误与罪孽。”**,魏然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就发悚,不管是古今这都是禁忌,都是孽缘,不容于世,更不能见阳光,是阴暗而又腐朽的情感。(..info) 杜三听着魏然说杜瑄要在江湖成长,而魏然也不再回宫,便仰起了头,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无论是做为一个君王还是一个男人,都不能有泪。杜三长叹一声,向着魏然说了一句:“既然雨弦这么说,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杜三怅然转身,迎着斜阳一步一步缓慢地行走着,每走一步,拳头更紧几分,每走一部都必需死死克制住回头的**,每走一步,他就更加清楚,他和魏然之前那道鸿沟越来越大。杜三看着肩头的白发,喃喃说着:“雨弦,你要幸福。” 魏然就这样看着杜三离去的背影,想要挽留,却发现根本没有挽留的资格,这时魏然才注意到杜三肩头的白发,虽然只是在青丝间稀疏隐现,却已经让魏然惊心不已。杜三不过二十许的年龄,却让人感觉到已经如此苍老了。 “青夜,会有更适合你的女子,我…会祝福你的。”魏然说完以后,也毅然转身离开了大堂。 两个原本相爱地人。背道而行。身影落寞而肃然。一切都沐浴在极致灿烂地阳光里。他们地心却是冰冷地。 唐小楼站在院子里。身边是正在玩得不亦乐乎地杜瑄。唐小楼看着魏然时神情异常地复杂:“我想去关外玩。你要不要带上杜瑄一起去玩玩。” 魏然木然地点头。看着满地撒欢地杜瑄。似乎心情又好上那么一点点。只是当杜瑄扬起脑袋用那双和杜三极相信地眼睛看着魏然时。魏然还是觉得心在抽痛:“好。我们跟你一起去关外走走。” 就这样。魏然和唐小楼在杜三带兵踏上了回紫归地路以后。一起离开了采幽山。向关外行驶。顾奚山本是不想让魏然走地。但看魏然那半死不活地样子。实在不忍心看。也只好让唐小楼带魏然去关外了。 唐小楼跟魏然行驶了半个月。一路上嘻嘻笑笑地。魏然地心情倒也好了许多。加上一边杜瑄时不时地闹出点小笑话来。关外又是天高云淡地秋风吹过。满眼高旷澄然。自然也让人地心跟着清澈起来。 偶尔魏然也不介意跟唐小楼一起去做点坏事。比如给看不顺眼地人下个不痛不痒地毒药。比如偶尔到菜农地田地里刨点瓜果蔬菜。比如偶尔魏然突发奇想。逛个青楼。唐小楼也都会陪着。由着。 这样的日子,魏然真是觉得惬意极了:“唐小楼,这里的东西还不错,我们多留两天吧。” 唐小楼点头,反正现在什么都由着魏然,只要魏然不要愁眉苦脸地,唐小楼只觉得比什么都要好:“嗯,可以,有天就到炎国的都城了,我记得你以前见过苏放吧,现在他已经是炎国的国主了。” 魏然想了想,还是去年的事,苏放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算是个君子:“是,他绑我打算威胁杜三来着。” 唐小楼嘴巴碰着白瓷杯,荡漾起一个一样如白瓷杯一样,光洁灿烂地笑容:“要不然,咱们偷偷溜到他们宫里去,给苏放下点……” “听说苏放是个私生活很严谨的人,唐小楼,你有春风一渡吗?”魏然觉得给苏放这样的人下春风一渡,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一定能让苏放满脸的温文,立刻变了颜色,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唐小楼在袖子里鼓捣了一番,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瓷瓶,看着魏然一脸坏笑:“只要一点点粉末,就能让圣人变成色狼的春风一渡,乃出门旅行、杀人放火必备之毒药,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春风一渡虽然不是唐门首先炼出来的,但不论什么药,唐门一旦做了就必然是最好的,所以,唐门的春风一渡,绝对是个中极品。” 魏然看着那小小的瓶子,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露出两颗虎牙,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对于唐门的毒药,我是一百个相信,这样的话,咱们就不留这儿了,尽快赶到炎国的都城去,咱们要去调戏调戏苏放。” 唐小楼差点没噎着,调戏,亏得魏然敢把这个词说出口,摇头立刻把药收好,生怕什么时候魏然会用到他身上:“收敛收敛,你这样口水都掉下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没安什么好心,小心连都城都进不去。” 魏然笑着撇了唐小楼一眼,心情好得很,继续灿烂地笑着向唐小楼道:“有你在,除了不能上九宵云外去飞,不能下九千尺深渊去游,地上的哪儿你去不了,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唐小楼只觉得身上一阵阵恶寒袭来,怎么听都觉得魏然的话冷极了,浑身寒颤了一下,才看着魏然说了句:“怪不得江湖里有句老话,不要得罪女人。” 魏然嘿嘿笑,也不反驳,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点有趣的事情来排遣一下,在炎国她也就认识苏放了,凡是熟人就好下手:“知道就好,记得千万不要得罪了我,我可是很可怕的哟。” 唐小楼笑着,心表也好起来,魏然总是有这样的魔力,高兴时能让人和她一起快乐,不高兴时,也是极其容易让人察觉到悲伤:“知道,我没那么大胆子。” 魏然就这样带着极好的心情,开始了她的整人之旅,本来想称为报复之旅的,但她们又没打算下死手,只是想着要让苏放吃点苦头,还是叫整人之旅比较合适。 苏放坐在玄机殿下,只觉得一阵寒冷,忍不住就打了个哈欠,摇头四周看了看,没风也不冷,为什么觉得阵阵寒意袭来。 唐小楼他们赶到炎国都成时,天刚好黑了,魏然一脸邪笑:“月黑风高夜,飞檐走壁时,正好下毒药,宜早不宜迟。唐小楼,我这打油诗写得还不错吧。” 唐小楼忍不住就是一个白眼递过去,很难把眼睛嘻笑的魏然,和在宫里那个写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人联系到一起:“很好,很好。赶紧走,待会就来不及了。” 唐不楼先把杜瑄抱在怀里一跃过一宫墙,再带着魏然飘过了墙:“轻点声,我可不想还没接近苏放就被抓起来,那样很丢脸。” “知道了,苏放住哪里你知不知道?” “废话,只要我想知道,炎国哪里有个老鼠洞我都清楚,赶紧跟上。”唐小楼一手捏着安神散,一手抱着杜瑄,心里叹息,没见过干坏事还要带上孩子去参观的,美其名曰见识一下江湖的险恶。 魏然不以为然,哪有这样的事情,虽然唐门的消息灵通,但也不至于灵通到这份上:“鬼扯什么,有时间说大话,还不如赶紧走。” 唐小楼从怀里掏出张地图,对照了一下,然后带着魏然继续向内宫走,一路上倒也真是平平静静,偶尔有侍卫从旁边过,唐小楼也带着魏然避过了。 到达玄机殿外的时候,唐小楼把就让魏然停下来,从侧门进入大殿,并且趁着没人发现跃上了横梁上,从怀里掏出春风一渡,小药末儿顺着空气就飘到了苏放身边。 第六十三章 玄机殿,春风一渡 顺着唐小楼的手撒到半空的药粉纷纷扬扬,虽然只是少少的一点点,在空中飘散开甚至没有一点痕迹,却瞬间有了淡淡的香气,唐小楼和魏然早服了解药,当然不用当心,而啥事不知道的苏放,却是一定会中招了。 苏放这时正在批着今天呈上来的折子,天渐渐黑下来,苏放却没有一点睡意,总觉得今晚要出什么事,眼皮儿乱跳,心也不踏实:“来人啊,准备宵夜。” 话才刚说完,苏放就闻到了一阵像甜汤香气的味道,心道今天手脚倒是勤快,才叫一声就来了,压根没有想到是唐小楼家改良版的春风一渡的气息。 苏放还没来得及察觉,就已经扑道在桌子上了。魏然坐在横梁上,双脚轻轻晃动:“唐小楼,他怎么昏过去了,你没下错药吧。” “怎么可能,不要污辱我的专业水准好不好,唐门下毒,不可能下错。我们家的春风一渡,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人昏迷后,想丢到哪就丢到那儿,没有选择性的……”唐小楼说着就是满脸的坏笑,心里正在盘算要把苏放扔到哪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床上去。 “既然这样,赶紧下手,你说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女人好呢?这个人估计很爱干净,也很爱漂亮,记得这里膳房里有几个女子,应该身上有些油烟气吧,就扔一个给他好了。”魏然心说,当然不会这么便宜苏放,xxoo了人家姑娘后,她还有其它后续手段可以拿来瞧瞧。 唐小楼一把抓起苏放,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重死了。然后朝着地图上指示的宫女们的住所找过去,按照资料膳房的宫女住在第十一间,唐小楼一把打开门,直接就把苏放扔了进去,至于苏放喜欢找谁,那就不是他能管得着的事。 扔完人,唐小楼还没忘推卸掉自己的责任,冲着宫女房间的门说道:“菩萨保佑,谁让你得罪魏然,我只是听人话,做坏事而已,别怪到我身上哈。” 魏然还在玄机殿的梁上面坐着,见唐小楼去而复返,立刻兴奋地问唐小楼:“苏放怎么样了。” 唐小楼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按照你的指示,已经放到的膳房宫女的房里,估计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苏放那张铁青的脸了,呆会儿我再带你过去,现在估计正热火朝天呐。” 魏然坏坏地笑着,毁了姑娘的清白,自然要给人家个好归宿,小妹妹你放心吧,姐姐一定让你后半生,享不尽的荣宠富贵:“差不多了我们就过去吧,瑄也饿了,我们先去膳房给瑄找点吃的,我记得他最爱吃炎国的奶糕,你去膳房里仔细找找。” 待魏然喂完杜瑄吃东西。魏然和唐小楼也在膳房随便找了些东西垫了垫。然后飘到了膳房宫女地住所。找好位置准备看好戏。 只见膳房宫妇地住所外。远远来了一些像是官员一样地人。带着一小队内监赶过来。阵仗很华丽很庞大。魏然心里笑翻了天。现在是很华丽。很庞大地仪仗。待会估计就是很华丽地表情。很庞大地怒气了。 “奇公公。你确定国主昨天晚上在这儿?”说话地是礼部地官员。主掌后宫地恩宠和皇室血脉地礼仪教活。同时也是炎国身份很高地宗亲。 苏放身边地奇公公不住点头。昨天晚上他把宵夜端到玄机殿。什么都没有看到。结果就有侍卫告诉他国主去了上膳宫女地住所。心里还叹息了一句。不知道哪个狐媚子把国主勾了去:“是宗仪大人。国主就在里面。.info[]” “皇上平时。不好女色。昨夜怎么……”宗仪说不下去了。不近女色算是客气地。他们国主根本就是寡情薄欲。登基这么久都只是一后一嫔。后宫真是冷清得很。虽然宗仪看不起膳房宫女地身份。但后宫能多出个人为炎国繁衍后代。他还是很高兴地。 宗仪正和奇公公交流着意见。就听见从膳房宫女住所里传出来一阵怒吼。然后就看见苏放衣裳不整地走了出来。宗仪正和奇公公连忙上去请安:“国主万岁。臣/奴才请国主安。” 苏放看见门口有人,脸色更加不对了,尤其是在看到宗正以后,再听屋子里甚至还有低低的抽泣声,只觉得脑袋不是一般地疼痛:“赶紧消失,朕不想看到你们。” 宗仪可不卖苏放这个面子,今天无论如何,宗仪都要给那女子一个身份,省得到时候苏放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虽然在宗仪的心里,苏放是个负责任的人,但毕竟苏放太容不得瑕疵,所以得快事快办:“国主,您还是让宫女去给姑娘收拾一下吧,免得不好看。” 苏放点点头,里头的抽泣声微微弱弱地,昨夜也确实是他糊里糊涂,怎么能找到膳房宫女所来,竟然还……。苏放无奈极了,昨晚的事他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所以现在他才是最郁闷的那个人:“进去吧,宗仪和宗亲们商议一下,给她个身份,让她到后殿住吧。” 也幸好里边就一个宫女,否则苏放不知道自己得头大成什么样,为什么昨晚的事,他只觉得是一片空白呢,越想越糊涂,真是笔算不清的债。 宗仪立刻让宫女进去服侍,不多会就从里边走出个衣裳简素的女子,发丝微扬间,一张小小的脸,尤挂着些泪痕,看起来楚楚盈盈,倒也是个我见尤怜的女子。 魏然推了唐小楼一把:“这姑娘挺漂亮的,你昨天晚上怎么给苏放找个这么漂亮的新宠。” 唐小楼也没想到,宫女住所里还有这么清娇的姑娘,心道,苏放兄弟也算是对得起你了,随便塞一个,都是个美娇娘:“我哪知道,黑灯瞎火的,能找对地方就不错了,难道还要一个一个看清楚啊,那不如直接自杀来得快些。” 魏然心道,苏放便宜你了,真是个大大的失误啊,转过来想想算了,还是接着看戏比较实在:“唐小楼,一夜相思下了没有。” 一夜相思是个很有意思的毒药,中毒的人会记得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印象尤其深刻,再加上这姑娘,有模样有身段儿,估计以后苏放就摆脱不了了。魏然忍不住高兴,苏放以后就等着被自己恶心死吧,那么一个爱干净的家伙,肯定受不了一个天天在厨房里,早已经染透了油烟味的后妃,但却会在心里时时挂念,太美好了。 魏然绝对想不到,关于这位厨房姑娘和苏放却是另一个大喜大悲的故事了。 “喂,苏放也整了,咱们也走吧。”唐小楼看魏然笑得意得志满的样子,手微微往里缩了缩,他袖子里还有很多更有意思的毒药,不能再让魏然知道了。说起来这些事都要怪唐忆晚,闲着没事拿唐门的毒药给魏然当故事讲,结果魏然记住了很多,天天逼着他拿出来玩。 魏然看了看内院,摇头,就这样够了,远远不够,既然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咋说也要给人家姑娘一个交待,现在名份都没有,怎么能走:“纳妃、纳嫔该有召示的吧,等这位姑娘封了位后我们才离开。真是,昨天你怎么不拦着我,平白无顾害了一个贞洁的姑娘。” 唐小楼无奈地扫了魏然一眼,好人魏然要当,坏人也还是她当,他彻底无语:“我倒是想拦,拦得住吗?” 魏然狠狠瞪着唐小楼,明摆着推卸责任,昨天唐小楼一样是一脸兴奋,压根就没劝过:“滚,昨天你这些话在哪里,这纯粹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虽说真的很痛快的说…但魏然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唐小楼听了却眼光一转,看向院子里的女子:“你当她真是那样纯洁无辜吗?昨夜只有苏放中了春风一渡,而且进去的时候是昏迷的,住所里不止是她一个人,却独独是她,你认为真有那么简单吗?魏然,有时候,你还是过于天真了。” 魏然瞪圆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子,很奇异地道:“我……过于天真?我要是天真,就不会离开宫里了,我要是天真就不会老想着往江湖跑了,我要是天真就会安于在那个宫墙里老死累死斗争到死。” “你还不天真,你如果不天真,不会傻傻地相信帝王能是那个一心人,如果你不天真,就不会相信只要揣着根归幽玉笛就可以游荡天下,如果你不天真,就会任由杜三保护着你,让你在宫墙里继续天真到老到死得不明不白。”唐小楼对魏然的话一一反驳,看着魏然一点点冒出怒气的眼睛,指了指魏然怀里的杜瑄:“杜瑄快醒了。” 魏然赶紧看着杜瑄,果然是快要醒的样子,连忙捂住嘴不再说话,省得把杜瑄吵醒:“好了,咱们先出宫吧,既然你这样说,咱们就不等了。” 唐小楼一脸早该如此的样子,带上魏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炎国皇宫。 第六十四章 江湖里,山岳凌霄 恢复双更,请亲们多支持咯 留脚印了………… 魏然在炎国都城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在魏然看来,火国的都城,比不得大气庄肃的紫归城,更比不得恒朝南方的贵气,却自有一种豪放爽快的气息。地理上地处西北的炎国,和中国西北部一样,有着淳厚豪爽的气息,处处透着一种宽敞的感觉,人也总是特别的热情、好客。 漫天的酒香里是葡萄的甜美与醇厚,炎国的女子也总是薄纱轻拢,淡粉绫纱贴着妖娆身段,基本上个个都是美人儿。魏然这些日子闲着没事,就爱趴在临街的窗台下看来来往往的美人儿,这的男人长得实在一般,像苏放那样的还是没两个,也就只能是看看美人儿打发时间了。 魏然今天趴在窗台上却忽然发现了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当然也不是特别熟悉,只是感觉很像一个人,想了很久,看着那个女子越走越近,忽然大叫了一声:“岳凌霄,唐小楼,是岳凌霄。” 唐小楼正喝着茶,被魏然一叫,吓了一大跳,一口水急吞了下去,噎得面红气喘:“魏然,如果我唐小楼,死在了一碗茶上,估计我爹不会让我入宗祠。” “你快来看,那是岳凌霄,是杜三的凌妃,唐小楼,你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魏然说着就不免往恶处想了,说不定岳凌霄也是xx的女儿,和杜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杜三只能放开她。 魏然想着点点头,推了一把唐小楼:“赶紧去把岳凌霄带上来,也算好不容易遇到熟人了。” 唐小楼一边嘀咕一边下楼,叫住正打店门前经过的岳凌霄:“岳姑娘,楼上有位姓顾的姑娘想请你喝杯茶水。” 岳凌霄看着从店里杀出来的唐小楼,下意识的就想动手,听得唐小楼这样说又看了眼楼上,那张脸,岳凌霄怎么也不会认错:“皇……请带我上去吧。” 岳凌霄上楼后,看着魏然许久没有说话,然后轻飘飘地走过来,微微朝魏然拜了拜:“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找你来着,怎么没一起回去。” 魏然毫不在意地挥手。看着岳凌霄笑得很灿烂:“我没跟他回去。自然有不回去地原因。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凌霄嘻嘻笑着坐在魏然对面。也不等魏然招呼:“姐姐。我可不是颜嫔和洛嫔。那两人一双眼睛全在他身上。我可没那么傻。姐姐不一样很聪慧嘛。就没在宫里真正呆过多少时日。却让他是狠狠记在了心里。” 魏然一句轻启唇角。懒懒地看着岳凌霄。笑得很有些无辜地味道:“这天底上。没有任何人能在帝王心里呆一辈子。现在是狠狠记在心里了。有一天也必会狠狠忘记。而后自然是狠狠地对待了。” 岳凌霄撇撇嘴角。真想不到。原来魏然是这么个没心没肺地人。看来杜三真是白费了心思在这样一个心被狗叼走了地女人身上。岳凌霄倒也无所谓。反正杜三她也从来没看上过眼。管魏然是怎样对待:“只道是痴情女子负心汉。没料到今儿我今能瞧着疾心汉子薄情女。也不枉来这炎国走一遭。”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在炎国。你不是该在宫里做你地三千弱水吗?”魏然很好奇。在没有娱乐地年代里。作八卦有时候是很必要地。 岳凌霄说到这些就心头怒火中烧。想起她就想咬上杜三一口:“我又瞧不上他。死乞白赖地把我放到宫里。我也不搭理他。反正有颜嫔和洛嫔天天缠着他。我就趁个机会溜出来了。说到这儿……”岳凌霄抬着看着魏然。心想这女人应该不会举报她吧:“你不会去告诉杜三。我从宫里跑出来了吧?” 魏然抿着嘴摇摇头,笑得很鬼灵精:“放心,我才不会告诉他。” 唐小楼在一旁一句话插不上只能摇头,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不,眼前才两女人,已经能算一台了,别说三个,三个估计着就得是个大型菜市场。叽叽喳喳地说得唐小楼是一句嘴插不上不说,还得在旁边倒茶递水,那叫一个郁闷啊。 在魏然挑挑拣拣说了一些事情以后,岳凌霄开始用别样的眼神看着魏然,伸出手就拍了魏然的肩一掌:“这样说来,我倒是很欣赏你了,以前叫姐姐是不真心的,以后你就是我姐了。” 魏然向来就喜欢这个爽直、俐落的岳凌霄,再加上这姑娘是英姿飒爽,极其对魏然的胃口,当下魏然也是手搭到了岳凌霄肩上,笑得异常灿烂:“对,以后咱踹开杜青夜。咱就是姐妹。” “对了,这个男人是谁啊,竟然还抱着你儿子,不会是……”女人果然都是一样八卦的,不论是八岁还是八十岁,危险一下,立马好奇心就不可抑止地涌了上来。 魏然指着唐小楼,一边喝茶一边说了句:“唐小楼,给这位美女介绍一下自己。” 唐小楼很想用唐门的毒药“三缄其口”用在魏然身上,让这女人三月说不出话来,但想了想顾奚山又把胆儿缩了回去:“唐小楼,唐门老六,姑娘芳名?” “岳凌霄,成平岳氏。”岳凌霄一听说是唐门的,眼睛也是亮了,唐门历来以毒药横行天下,而女孩子嘛总是对这些轻松制敌的招术羡慕得不行:“唐六公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岳三小姐软红十丈行走江湖,令多少侠客倾慕,我这点名就不能算贯耳了。”唐小楼到底是在江湖里行走久了,哪里的趣事能逃过他耳朵去,再说唐门的消息向来就是极灵通。 想这岳凌霄,一身功夫,在江湖女儿中,算是少有的高手了,只是终究是官家小姐,名声响却还是不能天天在江湖里晃。甚至江湖中有人听说岳凌霄嫁给了杜三,还为此愤愤不平,夜夜醉酒呢,可见这岳凌霄是何等风姿了。 魏然在旁边看着好笑,这两人是一个劲儿的互相夸奖,又一个劲儿的自我谦虚,魏然很想说一句,你们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又。如果不是考虑到两人脸儿薄,说出来影响后续发展,魏然早忍不住了:“呀,不如凌霄以后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咱们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岳凌霄瞄了唐小楼一眼,又瞄魏然一眼,然后用力点头:“好呀,有个伴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唐小楼心里叫苦,一个魏然他已经吃不消了,再加一个岳凌霄,他以后的日子还咋过。虽说这岳凌霄倒是一幅温娴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和魏然一样,表面上像朵不起眼的小花,心里全是鬼主意:“那就一起走吧,明天我们就启程去珈临山。” “珈临山?我们去哪里做什么,论风景不如采幽山,论秀美不如梅山,论起高险来又不如紫云山。”岳凌霄眨着大眼睛,让魏然看得一阵眩目,这姑娘果然是美,和唐小楼凑成一对,唐小楼肯定得偷着乐。 “珈临山是佛宗圣地,我想去朝拜一番。”魏然原本是不信佛的,游走在尘世中长大的现代女子,多是不信佛的,只是辗转来到了这里,就算是不信,也不由得有几分信了。 岳凌霄欢笑着答应,珈临山的庙宇向来是整个天下最灵的,去朝拜也不错,顺便给自己上柱香去去在宫里沾上的晦气:“好啊,那我们就去珈临山。” 于是,原本只是两个大人一个毛孩子的旅程,变成了两男两女的旅程,只不过其中一个还太小,不足矣和唐小楼结成联盟,也主注定了唐小楼的被奴役命运。 眼瞧着杜瑄一天天长大,魏然有时候也不由得会想起杜三,偶尔的时候,也是悲伤的。只是有岳凌霄和唐小楼这一对活宝在,日子倒也是轻闲自在而有趣的。 魏然总是觉得,唐小楼和岳凌霄太合适了,两个人功夫相当,家世相当,品貌相当,多么好的一对儿,现在虽然天天吵着闹着,必有一天会吵闹到洞房里去。 唐小楼不知道魏然是这样想的,其实天地良心,唐小楼只是习惯性的见有人来斗嘴就绝不放过,谁让他在家最小,经常被兄姐们调侃,也就练就了一张溜嘴皮子。唐小楼对岳凌霄,暂时,至少目前来说,还是没有其它想法儿的。 岳凌霄也一样,从小在家是独女,兄长们让着,长辈们宠着,偶尔见了一个敢还嘴的,真的太新鲜了,于是也就时不时地和唐小楼斗来斗去。 炎国都城到珈临山不过三天的路,岳凌霄和唐小楼一路笑闹着,让魏然觉得这三天过得真是像飞一样,充实而有趣。 珈临山,在九渊之上,是一座孤峰,却有直入云天之势,珈临山上的九渊寺千百年来香火鼎盛,即使是战火,也从来没有损毁过这座世外净土。当年洛宗和尚在这里开宗布道之后,珈临山瞬间从一座不起眼的九渊孤峰,成了天下人人向往的佛宗圣土。 第六十五章 珈临山,此生何愿 第二更奉上,脚印,脚印了 打着滚求脚印 另有粉红票,只有两天了……有就打发张几呗…… 珈临山,魏然看着九渊之上这座看似孤独的山峰,心底感慨万千,多像是后世曾经朝拜过的南海普陀山,只是珈临山更幽独清净些。(..info好看的小说)整座山都带着淡淡的檀香,似乎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草树木,都带着淡淡禅意。 山畔迷花烟草,半空中啾啾鸟鸣,溪流缓缓带过的竟然是恍如隔世的感觉,一走近珈临山,魏然就觉得心里分外安定,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这珈临山确实有灵。 拾千阶而上,尽头处是九渊寺,九渊寺没有门,九渊寺没有知客僧,这些都是一路上听唐小楼说的,九渊寺甚至从来不曾打扫过,九渊寺还不曾进门的大石上写着八个大字:落叶凭风扫,门房任树为。 魏然看着这几个大字瞬间被打动了,落叶不扫,凭风来带走,多豁达的心境,院大无门,任树开合,多敞亮的境界。 “请报住持,唐门老六来访。”院子里确实没有知客僧,也没有扫地的小僧。只有三三两两的僧人手执经书,行来走去,好不自在。 她们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扰到那些执经书的僧人,而是有一个眉白发白的老僧迎上来,笑眯眯地看着唐小楼他们:“唐六公子,好久不见了。” “明虚住持,唐六打扰了,这位是成平岳氏的岳凌霄,这位是顾阁主千金顾雨弦。”唐小楼让到一边,介绍着身后的两个人。 明虚听到岳凌霄的名字,微微一颔首,双手合十为礼:“岳施主有礼了。”再听到魏然的身份,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有些反应不过来:“顾阁主竟然有女儿吗,顾施主有礼了,令尊一向可好?” 魏然也是淡笑着双手合十微拜:“大师有礼。家父一向很好。劳大师记挂了。此次前来。只为听说大师卦卜得极准。想请大师卜个今生卦。” 明虚微微皱眉。今生卦乃是把一生地前尘往事以及来日种种一一卜明。这种卦极耗修行。如果不是有大功德。大缘分地话。一般是不能卜。明虚看着魏然良久。轻轻叹息:“先去卜个功德卦吧。若是功德不够。便是顾阁主当年有恩于本寺。老衲也不能为顾施主卜今生卦。” 魏然跟在明虚身后。示意岳凌霄跟上。岳凌霄还没有在今生卦地事里反应过来。今生卦。曾经岳凌霄也想过要卜。只是九渊寺地今生卦。近百年内也只为三个人卜过:“姐姐。你为什么要卜今生卦?” “当自己都不明白。从何而来。要向何处去地时候。只有找点寄托。否则生命将了无趣味。”魏然其实也就是好奇。再加上经历地种种。所以听到今生卦以后。就动了心思。魏然也确实很迷惘。这两、三年来经历地种种悲欢。真真是在现代几十年也没遇上过。 唐小楼在一旁不说话。听到魏然了无趣味这四个字时。轻轻叹息了。然后抱紧杜瑄跟着明虚走向内殿——九转回生殿。 “这时在。是九转回生殿。历来今生卦都要在九转回生殿卜。顾施主先去上香伏拜。老衲将在一旁为顾施主卜功德卦。若卦祥。自当为顾施主卜今生卦。”明虚坐在一旁地蒲团上。手里拿着两块玉石小卦。凝神静气地看着魏然燃香之后。缓缓地拜下去。 魏然口中念着心经,一字一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诚心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明虚在一旁听得异常清楚,甚至听得忘了卜出手中的功德卦:“顾施主是在念经文吗?这是哪本经书的里的经文,老衲不曾听过,但却听出了至上佛法。” “是,不是哪本经书里的经文,是自成一本的,名为《心经》。”魏然说完就不再答话,继续诚心念着经文。 明虚恍恍然后才想起还要卜功德卦,手拈玉卦,口中念着《功德经》,才将玉卦卜出。睁开眼睛时,明虚几乎吃了一惊:“是紫霄功德卦象,顾施主有大功德于天下啊。” 唐小楼和岳凌霄站在旁边互相看了一眼,什么叫大功德呢?还要于天下的大功德,唐小楼摇头,岳凌霄跟着摇头。 魏然也跪在蒲团上摇头:“大师,我哪里会有什么大功德于天下。” “顾施主不必多说,老衲来为施主卜今生卦,请唐六公子和岳施主暂且到殿外守候,今生卦只有卦主才能知道。”明虚身边原本殿内的一个小僧带着唐小楼和岳凌霄出去了,岳凌霄还颇有几分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待唐小楼和岳凌霄走后,明虚将玉卦交到魏然手里:“请顾施主摒除杂念,为自己启卦,只是顾施主,卜今生卦也是要削减一定功德的,不过,紫霄功德卦乃大德行卦,于顾施主而言倒也不是大损。” 魏然捏着手里冰凉的小卦,闭上眼睛,口中念着经文,手起卦落才睁开眼睛看着明虚:“大师,怎么样了?” 明虚摇摇头,几乎难以置信:“北位开光,顾施主可先知五百年,东位瑶华,是母仪天下之象,南位重光,是大德于民于天下的卦象,而西位明光,顾施主,却是一句很有意思的卦辞,岁月河流西渡远。顾施主,听老衲把卦象一一述明……” 魏然细细听着,越听脸色越沉,明明她和杜三是兄妹,为什么还会有母仪天下的卦象,明明没有济世渡人的志向,却为什么偏偏会有大功德于民的卦象,实在让魏然觉得有些诡异。 在听完卦象祥细的叙述之后,魏然更加沉重,原来她到这个时空来,还带着些责任:“谢谢大师。” “唉,顾施主,你不应该来卜今生卦,卜今生卦不仅损今生功德,还损来生寿命。”今生卦,其实并不能把每一件事都卜清卜明,只是卜个大致方向,卜卦永远都是找个结果、找个答案,而过程谁又能清楚明白呢。 魏然却不在意损今生功德或者是损来生寿命,也不愿意去想卦辞,至少这两年是轻闲的,就先玩着也无妨,将来的事也只有将来再说:“不,清楚了也好活个明白,不必事事犹豫,处处小心。” “卦辞里,有一处老衲不明白,应在千年这四个字还需要施主自己去寻找答案。” 魏然心说,不用寻找答案,已经有答案了,应在千年,不就是说本应该在千年之后,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吗:“大师,没有解便不解,就像卜了卦也未必尽数今生一样。” 魏然和明虚谈了很久以后,才和明虚一起出了九转回生殿。唐小楼和岳凌霄在院子里的树下喝着茶,唐小楼见魏然出来了,急忙迎上去:“怎么样,没事吧,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被烟薰着了。”魏然坐在岳凌霄对面,只见岳凌霄拿一双明灿眼睛看着她,好奇心不言而喻。 “姐姐,今生卦都说些什么,拣两个不重要的来听听吧。”岳凌霄再好奇也知道,有些是不能说也不好说的。 魏然喝了口岳凌霄递过来的茶汤,浅浅一抿:“说我将来要做个红娘,撮合天下的好姻缘,你看,你是不是先找个人让我撮合一下。还说我注定是个红娘命,将来撮合的姻缘,桩桩幸福美满,件件和睦恩爱。你看这样的好事,自然你是逃不脱的。” 岳凌霄讪笑一下,知道魏然是开玩笑的,也知道魏然不大想说,也就不再追着问:“那也好,妹妹我正愁没个好人家,姐姐看哪不错给我牵个线。那我可是连杜三都不要了,姐姐给我撮合的姻缘可也得是个比杜三好的人才行。” 叫岳凌霄这么一说,魏然笑了,这妮子真是有趣,好姻缘,姐姐我就把你和唐小楼撮到一起:“自然亏待不了你,话说你觉得唐小楼咋样。” 唐小楼听了魏然的话,差点把杜瑄给掉地上:“魏然,你不要乱撮合,上天让你做红娘,你也不用先把我拉下水吧。天下好男子,好女子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把我们弄一起。” 岳凌霄听唐小楼这话就不高兴了:“你还有意见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敢有意见。” “你没意见,就不兴别人有意见了,我们唐门小家小户,比不上成平岳氏,你还是饶了我吧。”唐小楼很不乐意,这简直和他们家那个唐忆晚没有什么区别,天天以吵架为乐,性格泼辣得要死,他可不稀罕。 岳凌霄双眼圆瞪地看着唐小楼:“我还就看上你们家小门小户了,你咋的。”岳凌霄说完就捂着嘴,奇怪自己怎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脸刷一下就红了。 魏然在一边取笑着,明虚竟也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他们都没想到,若干年后唐小楼和岳凌霄真成了江湖上一对恩爱的俦侣。 第六十六章 占鸣山,落草为寇 补发的第六十六章,今天惊觉没有发六十六章 今天更了三章,最近一段时间,澜澜其实一直不舒服,不能码字的时候只更半章,不会很久,三四天就行了希望亲们理解,澜澜爱亲们 澜澜有存稿,但因为最近不是特别舒服,用得差不多了,怕推荐的时候没有章节可用,所以……请亲们原谅偶了 魏然和岳凌霄在的日子,唐小楼果然好过不到哪里去,每天看着这两女人叽叽喳喳在前头说,唐小楼永远只能跟在后面抱着杜瑄郁闷至极地瞧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调戏良家妇女的都没有,没人整还要被人整,这怎么能不让人郁闷呢。 话说以前还遇着过山匪,现在可好,一路上大刺刺地走着官道,别说山匪,连个拦车马的人都没有。唐小楼骑在马上摇头晃脑地叹气,杜瑄在唐小楼怀里用明亮而疑惑地眼睛看着唐小楼:“小楼叔叔,你怎么了?” “男人的郁闷,你现在还不懂,啥时候你长大了再来跟你谈,现在你还是个奶娃娃,屁事儿不懂,跟你说了也没用。”唐小楼捏了一把杜瑄的脸蛋,发觉杜瑄这孩子是越来越像杜三那家伙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血脉相承,有时候细看来,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杜瑄摇头晃脑,一派天真,却故作严肃:“小楼叔叔,你这样说我不同意,虽然我小,但也是男人。” 唐小楼看着杜瑄一笑,扶好杜瑄左右摇晃的身子,半是调侃半是讥讽地说“是啊,男人,三岁的男人,请问你懂啥,懂什么是男人吗?懂男女之情吗?懂女人吗?” 杜瑄脸刷地就红了,这些东西貌似他是真的不懂,只是魏然说他是个男人,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男人,这个词很沉重,暂时还是不要学会好,做你的孩子吧,幸福的时光不多了。”唐小楼想到杜瑄的身世,再看杜瑄时,总觉得心里酸涩难当。 杜瑄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小楼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叹息:“小楼叔叔,那边有条小河,我们去抓鱼吧。” 唐小楼看了眼不远处地一条河。碧波青漪。光芒点点确实挺美。时间也快中午了。去河边支个架子烤鱼吃也不错。于是赶到前头去叫了魏然和岳凌霄一起:“杜瑄。话说你不是又想玩水了吧。你可别了。省得让我陪你一起挨魏然训。” 杜瑄睁着无辜地大眼睛。虽然是有这个想法。但似乎已经不太可能成为现实了:“保证不让小楼叔叔挨娘地训。我不到水里去就是了。” 一行人走到河边。有说有笑地嬉戏。杜瑄遵守承诺没有到水里去。而是在岸边玩水。魏然和岳凌霄在一旁地树荫下谈天说地。唐小楼郁闷地到河里去抓鱼。心里嘀咕这两女人真可怕。天天说说笑笑。竟然还天天有话说。不知道脑子和嘴怎么生地。 唐小楼抓好鱼处理好了。交给岳凌霄烤。别说岳凌霄一手漂亮地烧烤手艺还真是让唐小楼拜服。而岳凌霄在烟薰火燎里不但不见半点烟火气。依旧还是那样地落落大方。 唐小楼忍不住在心底想。这个岳凌霄很热烈。很不像将军家地女儿。比江湖儿女又多了分大气。像岳凌霄这样地女子。唐小楼是欣赏地。只是看着魏然明灿地笑脸地时候。却总觉得移不开眼睛。唐小楼摇头。不管魏然身在哪里。杜三永远都会是那道不可逾越地鸿沟。 有时候。唐小楼挺恨自己。人不能活得太理智。太清醒。可是面对魏然。他却总觉得太清醒。所以…… “喂,你想什么?”岳凌霄递给唐小楼一块鱼,看着唐小楼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是摇头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唐小楼看着焦香的鱼,还有递鱼的那只纤细如玉的手,再抬头看岳凌霄一脸好奇的神采,只觉得在阳光的照射里,竟然是那样的动人心魄:“没想什么……快让开……” 岳凌霄听到唐小楼的快让开,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跳了一步,然后才觉得身旁一阵风过,竟然是一群骑马的贼人:“大胆,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竟然劫到我们头上来了。” 那群人可不管岳凌霄的话,提着刀就杀了上来,唐小楼已经到魏然身边去了,把魏然安顿好,才转过身来和岳凌霄并肩对敌:“喂,你还挺得住吧?” 岳凌霄十丈软红里带着凌厉的杀意,回头自信地看了唐小楼一眼:“那是当然,倒是你,听说功夫不怎么样,要不然你也一边儿看着去。” 唐小楼没时间理会岳凌霄的挑衅,往岳凌霄嘴里扔了颗药:“吞下去,这是解药。”说完就从左袖底掏出一包青色药末,迎风一撒,四处都是。 “青山障眼,唐小楼,你真是好毒啊……”岳凌霄跟在唐小楼身边久了,也认得了一些毒药,这青山障眼,是唐门一剂普通的毒药,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唐门再普通的毒药,也已经很毒了。 魏然身边也有两三个人前去,唐小楼看了一眼却没有担心,魏然身上有的是他姐姐唐忆晚给的那种甜似蜜,香如花的毒药,才想着魏然前面的人就已经倒地不省人事了。 唐小楼从马上拿来绳子,把这群人捆成一堆,坐在石头上一脸痞样儿:“喂,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那看起来像头领一样的人点头说:“唐门六公子,十丈软红岳凌霄。” 唐小楼笑了:“看来你还是个有点小见识的,说吧,落我手里了想怎么开脱过去?” “落到唐六公子手里,哪能开脱过去,唐六公子就给个痛快……”那人看着唐小楼的笑,脸色苍白,再联想到那些江湖传闻,更是难以安心。 唐小楼第一回见这么痛快的劫匪,倒是一时来了兴趣:“喂,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山上有多少人?” “我们是鸣山胡当家的手下。” “胡东山?”唐小楼见那群人点头,立刻来了兴趣,胡东山是恒朝西南一**了名山霸王,烧杀抢掠做尽了,恒朝几次出兵去剿却无功而返:“你们胡当家待你们不错吧?” “不错……哼,那个混蛋,成日里享乐,抢掠四邻,连郭同他妹妹都不放过。”说起这些事来,那些人都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异常愤怒。 “那你们还跟着他,不知道群起而反啊。”魏然在一旁悠闲地插上一句。 那些人一起摇头,若是能反不是早反了,还会为胡东山跑腿:“我们的妻儿都在他手里,怎么可能反?” 唐小楼眼神一转,看着魏然和岳凌霄,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有没有兴趣占山为王?” 岳凌霄首先响应,可能是从小在军中长大的原因,叛逆心理这叫一个强,一听唐小楼的话立刻从血液里开始兴奋起来:“好哇,太有兴趣了。” 魏然也眨巴眨巴眼,兴奋地点头:“这风景不错。” 于是三人达成协议,由这群劫匪领着他们去鸣山,他们要干一番轰轰烈烈地大事业了,占山为王,嗯……或许也可以叫落草为寇。 胡东山对于那群山匪来说,或许是个高手,对于岳凌霄来说,也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对唐小楼来说,唐小楼觉得可以用魏然那句话来形容:功夫再高也怕毒药。 唐门的毒药,永远是无声无息,可以轻易致人死地,只是唐门立了规矩不能轻易伤人性命,但对于胡东山这样的,也可以不用心慈手软。 在魏然和岳凌霄面前,唐小楼还是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用了杜康,唐小楼一边放毒,一边吟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唐门出品,优质保障,让你前尘尽忘,忘得彻底……” 魏然和岳凌霄在一旁看得好笑,见胡东山倒下,其它那些依附于胡东山的,若是懂得风向,自然会知道往哪边靠比较安全。 有几个追随着胡东山,为虎作伥的家伙也被指认出来,然后全鸣山就正式落到了唐小楼、魏然、岳凌霄手里。 “我要做大当家。” “凭什么,胡东山是我收服的,当然是我做大当家。” 魏然闭着嘴看着那两人为了大当家的位子吵来吵去,太有意思了,再看一旁陷入石化状态的那群人,继续笑眯眯地看戏。 最后,两个人吵架无果,又互相不服气对方,结果把魏然推到了大当家的位子上,那群人也不管谁做大当家,反正他们知道这三个人,比起胡东山来,得用菩萨来形容,跟着就低头拜下去,齐声大喊:“拜见大当家。” 魏然心里一激动,开始演讲了:“同志们,做为新时代的山匪,我们不但要学习如何做好山匪,还要用武功和知识武装我们的头脑和身体,让所有强大的敌人在我们面前,无计可施,无法可想……” 唐小楼听得摇头,岳凌霄也在一边摇头:“魏然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而且说得一条一条的,看那些人都听呆了。” 岳凌霄更不清楚了,白了唐小楼一眼:“你和魏然一起呆的时间更久,你都不知道,问我有什么用。” 就这样,魏然顺利地在鸣山站稳了脚跟,成了恒朝有史以来,或者说所有朝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唯一一个山贼皇后…… 第六十七章 板蓝根,惊世药材 一入秋,杜瑄这小子的习惯性感冒和咳嗽又跑出来,用了枇杷叶煮枇杷止咳露也没有半点用,什么白果、百合一类的食材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一点好。 直到有一天,魏然满山乱晃的时候,见有人在染蓝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染蓝布的染料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是纯天然的东西吧,根应该就叫板蓝根吧。 魏然还刻是自己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几十年前,多少单位青霉素就能治愈什么病,但几十年后,数十倍剂量的青霉素连感冒都治不好。或许说不定,现在只要用板蓝根就是一剂狠药了。 魏然想到了就去问:“大嫂,你们染蓝布用什么呀?” 染布的妇人见是他们的新大当家,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回答:“大当家,我们用的是菘蓝的根。” 菘蓝,魏然不确定是不是,反正先看看吧,记得以前在网上浏览过,看到有人说:看到药店里买的板蓝根是一根根白色的,直接傻掉,我以为是直接拿板蓝根冲剂染布呢?当时爆笑到不行,现在想想得亏是有这样一句话,她当时才去网上搜索了一下板蓝根的样子,凭记忆应该还认得出来吧。 染布的女人拿出一堆带着几片叶子的草根给魏然看,魏然翻了翻,如果没看错,真的就是曾经看过的板蓝根的原料:“大嫂,我可不可以拿一些回去?” “大当家要染布吗,直接拿来我们替大当家染就是了。”虽然妇人不认为魏然会穿这样的粗布衣裳,但菘蓝根能用来干嘛,还不就是染布。 魏然摇头,笑得很灿烂:“大嫂,蓝布很漂亮,如果能给我做身衣裳我还是很喜欢的。至于菘蓝根,我拿回去煮汤药给杜瑄喝,大嫂不知道吧,这菘蓝根是一味上好的小儿治风寒上感的药呢。” 妇人用力瞪着菘蓝根,很用力地摇头:“大当家,真的有用吗?可别用错了药啊。” 魏然自信极了,反正喝不死人,就拿同样感冒了的唐小楼试验一下也无妨:“不会的大嫂,如果不信下回你感冒了也可以试试,对大人也一样有效。” 魏然回去立刻开始煮菘蓝根汤。目前还不能确定这就是板蓝根。但越煮越煮。越像板蓝根地味儿。魏然心里就更加有几分确定了。端着煮好地药兴冲冲地跑去端给唐小楼。唐小楼接过药碗还有几分不相信。但还是喝了下去。看着魏然地兴奋劲。总有几分不踏实。 “你确定这不是毒药。”唐小楼很担心。话说这东西真是甜甜地。不会是唐忆晚地毒药吧。只是又没尝出来是哪个毒药啊。 魏然拍唐小楼一掌:“我好心好意让你喝药。你竟然怀疑我地用心。哼……” 唐小楼运功走了一遍。发现真没什么事。看来还真是药:“看来有点用。用内力可以催化药物。我现在好像感觉好一点了。再给我来一碗吧。” “哇……真地有用啊。我得赶紧去给杜瑄喝。”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发傻地唐小楼和笑得花枝乱颤地岳凌霄。 岳凌霄指着唐小楼。实在是乐得不行了:“表错情了吧。原来你就是个试药地。” 唐小楼甩手往岳凌霄嘴里扔了颗药,这女人太吵了,一刻也不让人得个清净:“你就少说一天话吧,让我清净一下。” 岳凌霄指着唐小楼,张嘴半天,一个音调也不没有,当下就急了,十丈软红一上手就把唐小楼捆了个结实,眼神凌厉地看着唐小楼,意思是,你不给我解药,我就把你扔山下去喂狼。 唐小楼也不挣扎,反正这女人只有放狠话的胆子,下不了狠心:“反正我不打算去哪,绑着就绑着吧,话说你这十丈软红还真是香啊。” 岳凌霄脸一红,解开十丈软红收回到袖里,恶狠狠地瞪了眼唐小楼,然后转身跑了。 板蓝根却因为魏然的大力推广,在鸣山上被广泛接受,小病小痛基本上就拿板蓝根煮汤喝喝了事。还别说,板蓝根真的是药效出色,对大部分病症都能及时治愈,尤其是对于孩子的一些病症,那是不出两天就好。 一时间,鸣山把他们的新大当家传成了药神,一剂普通的染料,竟然拿来治了这么多病症,以往他们要是生病了,得下山到十几里外去求医,还不见得有效,现在好了,啥小病小痛的,只要一喝板蓝根,啥事没有。(药效有点夸大,大家无视我,不过板蓝根确实可以治很多病,有兴趣的亲可以去查一查。) 渐渐的也有四处乡邻听说胡东山被消灭了,来了个新当家,不四处抢掠还是个药神,也有大胆的敢上山来求药了。却见求下来的是几根染料,心里有些疑惑,但见山上的人信誓旦旦,又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回家试试,一试果然有效后,鸣山来了个药神当家的事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 于是有更多人络绎不绝的上山求药,以至于最后,不得不开始去外面收板蓝根,四邻们倒也不白拿,一般都是用食物和野味或者菜蔬来换,这倒是让一山上百人不再愁吃了。 只是人越来越多,让魏然有些架不住,难道还真能用一味药医所有病啊。不得己只好让唐小楼这个半吊子大夫上阵,置办齐了药材,干脆在山上开了间医庐,别说生意还真是好。 不但有乡邻上山来求医,还有一些得了疑难杂病的有钱人上山,碰上这样的,唐小楼是宰一个是一个。但唐小楼的医术在这里还是挺管用的,至少鸣山的名声越传越大,以至于大家都不再管这里叫山贼窝,改叫药神山了。 “魏然,怎么办,求医问药的人越来越多,我架不住了,麻烦你赶紧去找几个人来吧,另外药材也没有了,赶紧去置办,天啊……我是放毒药的,不是大夫。”虽然唐小楼抱怨,还是干得很开心的,现在才发现,原来妙手回春、治病救人是件让人很有满足感的事情。 岳凌霄这些日子跟在唐小楼身边,也学了不少药理知识,看着人们病痛而来,一身轻松地离开,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女人嘛总是比较感性的:“是啊,不如我们干脆把鸣山改成药神山算了,治病救人也能让山上的人活得很好,不用再去抢劫了,这对他们也很好。” “我同意,但是这四处哪有好大夫。如果有好大夫,也不至于唐小楼这半吊子都成了神医吧。”魏然也很无奈,治病救人这样的事谁不喜欢啊,这可算是大功德了……大功德?魏然忽然就想起了在珈临山的那个功德卦,心想不会这么灵验吧,真要大功德啊…… 唐小楼想到了唐忆晚,只是唐忆晚终是有家有室,还是不行,再仔细想想:“对了,魏然,能不能把你爹找来,你爹的医术,和我姐的师父是齐名的,如果你爹能来,万事迎刃而解。” “我爹不会出采幽山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岳凌霄想了想,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唉,那我们找谁呢,就凭唐小楼这医术,怕是迟早会出问题的。” “沈醉,可以找沈醉,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沈醉是莫白衣的师弟,医术虽然不如莫白衣,但也算一等一的。”唐小楼看着魏然,眼神里透出光彩。 “沈醉,到是可以,反正他欠着我爹十年,不如让我爹把他派到我们这儿。”说干就干,立刻写了信让人送到采幽山去。 不过短短七天沈醉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鸣山,正是满山排队等着求医问药的人最挤的时候,沈醉迅速地投入到了治病救人的光荣事业中。 沈醉本来早也想出来了,天天在采幽山被顾奚山折腾,早没了脾气,顾奚山功夫高,医术精,啥都懂,在那样一个人面前,实在很容易让人有挫败感。而且他还惦记着他的小徒弟杜瑄,一听到可以来鸣山,高兴得不行了。 “原来,医馆开在山上也可以人流如潮,我算见识到了。”沈醉半带疲倦半带满足的靠在椅子上,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后,总算清闲下来,虽然有些累,但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唐小楼撇嘴,看着沈醉,讪然一笑:“这都要托魏然的福,她一剂菘蓝根,就扬了名声出去,天天上门求医的人,都和今天一样多,甚至有人赶几天的路到这儿来求医。” “菘蓝根?那不是染料吗?” “是染料,拿我试验以后,证明可以治很多病症,然后就传开了,说鸣山来了个药神,一味药就活人无数,越传越吓人,到现在已经不可控制了。”唐小楼说着自己都觉得奇怪,本来打算当山匪的,打家劫舍,却没想到做了大夫,医病救人,想来这种种真称得上是奇遇啊…… 想想,自打认识魏然后,一连串的事情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从杜三到顾奚山再到沈悦尘,不用奇遇两个字,唐小楼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第六十八章 抢劫了,四邻帮忙 二更送上 有粉红票滴亲,给澜澜张了,让澜澜一百分啦…… 嘿嘿……一百分一百分…… 满地打滚地要强烈要求一百分 只有今天和明天了…… 陈辉带着几个人奉了命去下山买药材和食物,陈辉骑着马走在前面,心情好得不行,自从换了大当家,他们的生活好了,地位提高了,再也不用过刀口过活的日子了。 “陈哥,咱们现在真是神仙日子。”说话的外号石头,原来是山上一个最普通的山匪。 陈辉看着石头,眯着眼睛笑,是啊神仙日子,得亏来了个新当家,现在他们真叫快活似神仙了:“是啊,所以咱们要多为大当家着想,他们在山上行医治人,我们一定要挑最好的药材、食物回去,不能让大当家操心。” “那当然了,我们听辉哥的。” 忽然前面探路的虎子回来了,看着陈辉一脸兴奋:“辉哥,前面来了头大肥羊。” “肥羊?”一行人到底是做惯了打家劫舍的山匪,听到有肥羊,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于是一行人埋伏在必经的路上,潜伏着…… 陈辉看着远来地车队。人很多。大约有四、五百人。只是他们才六个。心里有些退意。但正好碰到了袖子里唐小楼给地迷药。顿时来了主意:“虎子。你去风口上把药洒开。咱们捂紧了鼻口站到避风地地方。免得被唐当家地药给沾着了。” 一行人找好地方藏着。虎子把药洒开以后。立刻倒了一大片人。但算着还有百人左右。还是不行。药已经没有了。本来打算退回去地。却没想到从前头来了一、两百地农民。都是附近村子里地壮年汉子。 只见这群人。提着锄头地提着锄头。有拿斧子地、有拿柴刀地、还有拿猎弓地。反正拿什么地都有。都奔着这儿来了。后面还跟着本来是去洒迷药地虎子。 虎子看到了陈辉他们立刻挥了挥手。大声叫喊着:“辉哥。快下来。乡亲们来帮我们来了。” 陈辉差点没晕了。什么时候。他们鸣山抢劫。还有乡邻来帮忙。看来这些日子施医赠药没白干。竟然打劫还带有人帮忙地。 就这样。鸣山地山匪们创造了有鸣山山匪以来地一个伟大地奇迹。那就是用六人抢了五百人地队伍。甚至还抢了整整百十来车地东西。车车看起来都很值钱。 却没想到,他们这一时兴起的抢劫,让他们几位当家头疼到死……他们像没事人似的,留下两个人带领乡亲们把人绑上山,把车送上山,其它几个人照原来的路线进城去买药材和食物。 当虎子他们带着人上山的时候正好被闲晃的岳凌霄看到了,问清了原委后,一句话没说立刻转身,把那几个等着表扬的人晾在当场。 “不好了,不好了,魏然、唐小楼、沈醉,不好了……”岳凌霄一脸着急地赶到了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几个人中间,大声嚷着:“刚才…刚才…他们下山打劫了!” 魏然眨着眼睛,没有任何感觉,山匪治病救人才叫不务正业吧,打劫才是正职:“好呀,有意外之财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嘛。” 沈醉摇摇扇子,不予置评,虽然马无夜草无肥这话他很同意,但说出来有损他的儒雅气质,还是不说为好。 唐小楼则是兴奋至极,他反正在江湖里名声也就这样了,还怕什么:“劫着什么了,值钱不值钱?” 岳凌霄瞪这三人一眼:“你们看来还很高兴啊……你们知不知道劫的是什么人啊?” 三个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岳凌霄无奈地坐下来,在三个眼睛发直的人面前细细道来:“是边夷的岁贡,倒是真值钱,不过也要有命用。(..info)” “这才几个人,怎么能劫着岁贡?”满山的人几乎都在山上忙,今天只有六、七个人被派下山去买食物和药材,难道六、七个人就能劫了岁贡?魏然不相信,这鸣山上并没有什么高手,更别提劫几百人护送的岁贡队伍了。 岳凌霄说到这里就愣是觉得好笑,而且太戏剧性了:“陈辉他们本来没打算劫岁贡,是按我们的吩咐去补充食物和药材,但是正好碰上了送岁贡去紫归的队伍,你们也知道这些人了,不让他们去抢四下乡邻还能做到,可是要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从嘴边溜走,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就上手了,这几个人能做什么,也不衡量一下。”唐小楼很好奇,凭这几个人怎么能把岁贡劫走。 “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给了他们唐门的迷烟吗,迷烟一放,立马就倒了一大片人,剩下的没错的可就更冤枉了。乡邻们在田里干着农活,看见他们在抢劫,念着这些日子的施医赠药,于是就邀人结伴地过来帮忙,那场面这叫一个壮观。”岳凌霄只是听到他们的叙述就觉得又好笑、又担心,他们这算是隐在鸣山,没想到这些人是一天不消停,竟然去劫了岁贡。 唐小楼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曾经给过陈辉,怕路上不安全,却忘了他们鸣山的人才是最不安全的:“那现在怎么办,那些兵丁呢?” “护送的兵丁已经被抓到山上了,岁贡也送进了库里,关键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岳凌霄心想,如果被她家老爹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不仅会被抓回去,而且以后还会被关在家里再也出不来了。 魏然也很苦恼,这才刚和杜三把干系洗脱一些,没想到这又是扯上了:“有什么办法,快给个建议吧。” “如果想不暴露身份,又能安然地把东西还回去而且不惊动朝廷,那只有一个办法,把人再次迷倒,然后由沈醉出面把山匪给‘剿’了,再放了护送的兵丁。”唐小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来想扶去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沈醉摇着扇子,有些郁闷:“为什么是我去‘剿’,唐小楼你完全可以去吧。” 唐小楼指了指自己,摇头,怎么可能,如果知道他在这里,杜三就肯定能想到魏然也在这里了:“我不行,谁让你在江湖上向来是名声好,我名声可是一点儿也不好。” 魏然桌子一拍,立刻决定了,照唐小楼说的去做:“就这么决定了,沈醉,好好演戏,不要辜负我们的厚望,我们都很看好你哟。” 沈醉差点倒地吐血三升,现在才知道好名声也是一种负累,早知道还不如学唐小楼,让人闻着名就跑远了:“行了,唐小楼赶紧去放药,我呢去布置一下,把戏演完整来,至于你们俩……赶紧躲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 等沈醉把人安排好了,唐小楼的毒药也下好了,然后沈醉、唐小楼就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药效过去,然后冲进去“救人”。 只见他们身边,满地都是鲜血淋漓的场景,有的人身上插着刀子,有的人满头血肉模糊,几乎已经看不清楚面貌了。 里头的一有响动唐小楼就和沈醉开始演戏:“沈少侠,人已经全收拾好了,这些盗匪竟然敢随便劫无辜之人,实在该杀。” “小楼,我去里面把人救出来,你赶紧去找一下他们丢失的东西,若是少了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沈醉眼神一使,两人就开始分头行动。 被救的那拨人当然想当然是把沈醉和唐小楼当救命恩人来看待了,谁晓得他们心里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兵丁们见满地都血流成河,当然也不会帮他们打扫了,立刻带了东西就走,就算是心里有什么疑惑也不便说了,反正东西是实实在在地拿了回来,人也没事。 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向沈醉和唐小楼道谢,魏然和岳凌霄躲在后面笑得不行了,好刺激的打劫啊,人生啊,这样才叫充实嘛。 魏然和唐小楼、岳凌霄、沈醉一起坐下来,互相看着,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点儿。 魏然看着怀里的杜瑄,杜瑄什么都不明白的啃着玉米,满脸无辜和无知,不知道这一群人到底在笑些什么东西:“你说他们回去想想,会不会想明白了再回来?” “不会,想明白了就更不会回来了,有唐小楼在他们不敢回来。”沈醉眯着笑眼,看着山脚下远走的那群人,心想,日子还是得这样过才有趣啊…… 沈醉摇着扇子迎风而立的样子,生生让魏然想到了诸葛亮,顺便就在心底诋毁,咱喜欢周瑜,不喜欢小诸:“你们说,以后咱们还是该偶尔放人出去打个劫玩玩吧,貌似还是很有趣的。” 唐小楼很兴奋地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也好也好,不过以后不能劫杜家的东西,咱们只要劫个富就行了。杜家的东西,劫了还得去善后,太麻烦了……” “嘿嘿……那我们就一起来制定一个打劫策略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于是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交头接耳商量着抢劫大计…… 从此以后,鸣山不但成为了江湖里有名的药神山,也是江湖里气焰最最嚣张的匪山…… 第六十九章 南北客,劫下马来 澜澜爱死亲们了,21张pk票192分,幸福啊,幸福当然要和亲们一起分享,如何分享…… 那当然是加更了,哈哈哈……好幸福,好幸福的飘走之前,不死心地想嚷一句…… 亲们,澜澜可不可以求两百分呢,人心不足的澜澜自我拍飞,飘过飘过… 魏然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要在他们天天打劫的路口立个碑,为此还特地写了副对联,上联是:东西货,抢到山上,南北客,劫下马来,横批就是路口碑上的那几个字:匪我所私。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唐小楼第一个叫好,奇妙的想法啊!沈醉则是念着这个对联半天,竖起扇子敲了魏然一记,淡笑着说了句:“见过抢劫的,没见过抢劫得这么有文化的。” 岳凌霄没有意见,对于魏然的这副对联,彻底拜服,魏然在三人的神往目光中,又刷刷写了一副对联贴厕所上,就是当年看过的那副千古名联:“世间贞烈女子进来需宽衣解带;天下英雄豪杰到此要俯首称臣。横批:天地正气。” 魏然写完后把笔一扔,潇然转身,把这几个正满心崇拜的人扔在当场,魏然则趴在后院的一颗树上生生笑了半天。杜瑄跟在魏然身后,有些头大,心想:最近他这个娘啊是越来越癫狂了…爹唉…你啥时候来治治吧…再不来治就治不成了… 至此,鸣山重拾往日的打劫工作,不过现在魏然给他们定了两劫两不劫,两劫是:为恶者必劫,为富不仁者必劫。魏然说两个必劫的时候,下面有几个山匪就不明白问了句,怎么分辩哪些人是为富而仁,哪些是为富不仁的呢? 魏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个问话的人,狠狠拍了把桌子:“天下有几个为富而仁的,要积累巨大的财富,首先就得学会不仁不义,商人重利,富人尽利。所以,你觉得还需要我说得更细一点吗?” 众人无语,继续听魏然说两不劫,两不劫是:老弱病残孕不劫,杜家的东西不劫。(..info好看的小说) 当下就有人反驳,天底下最富有的就是杜三,他们家的东西不劫,要劫谁家的。魏然扔了个枣核过去,觉得不解气,把还没吃的一把枣全扔了去:“你傻啊,他们家一个不高兴,看咱不顺眼了,直接十万大军兵临山下,咱们还混个鬼啊。我们的目标是劫富济贫,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时代山匪,而不是像你们以前一样,见着东家的鸡蛋要劫几个,见着西家的猪肉要劫几块,这叫抢劫吗?这叫地痞流氓,我们是什么,是山匪,既然山匪就是劫道的,劫附近的村民算什么本事。” 一干人听得傻眼。尤其是岳凌霄。唐小楼是已经习惯了。沈醉是麻木了。只有岳凌霄。站一边下巴差点掉地上。看着现在坐在首座上地魏然。哪还有半点当初在宫里见过地影子。分明就是从一生下来就做这行当地人。 从谈完话地这天起。在去往紫归地必经之路上。多了一群天天守候着地人。来往地客人都觉得奇怪。明明像是山匪。却半个月都不见劫个道。偶尔也有大胆地人前去问。为什么不劫道。却见鸣山山匪说了句:“你很有钱吗。有钱我倒是可以考虑劫个……” 那人灰溜溜败走。一边喃喃:“见过劫匪。没见过劫之前还要打听人有没有钱才下手地劫匪。” 山匪在后面说了一句经典名言:“我们不是劫匪。是山匪。没钱地过去。有钱地绑走!”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地一群人差点没吐血。什么时候劫匪…噢。是山匪…都这么有个性了。尤其是道口上那副对联。直接让人吐血吐死…山匪干到这份儿上。鸣山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话说这天天气幽凉。陈辉负责带人守着道口上。坐在树下乘着小凉。他们是山匪没错。却已经两拉月没开过张。都是因为他们在当家说要做什么“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地新时代山匪”。他们觉得说得在理。可是两月没开张。无论如何有点郁闷。对不起这个长长地称谓。 不过眼下山上也不需要他们打劫为生,光是来求医问药的人就能让他们盆满钵满,哪里需要去劫道,据他们大当家所说,劫的就是一个生活乐趣,劫的就是一个刺激,至于劫没劫到钱那反而没关系。 正当陈辉在心底细数着他们大当家的好时,石头骑着马冲了过来:“辉哥,辉哥,前面来了队人马,看起来真是有钱到了极点,那车马简直没得挑了。” “跟杜家没关系吧?不是啥病秧子家或者哪个寡妇家的吧?”陈辉他们是严格按照魏然的吩咐,该劫的劫,不该劫的瞄都不多瞄一眼。 石头嘻嘻笑着说:“已经打听清楚了,是炎国的车马,是炎国的大富人,辉哥,咱们也该开个张了,要不然都对不去山匪这两个字。” “行,赶紧把药备好,虎子,你带人去守着,我去探探,石头你带你去洒药粉,注意别把自己人给迷昏了。药不要下得太狠了,但一定要把人全迷倒,大当家说了,东西带上去就行了,人就不要了,带上去还得吃饭睡觉,懒得侍候他们这口。”陈辉骑着马转身去路口查探,石头和虎子等人各自去布置,众人不由得兴奋到头脑发热。 唐门的毒药,按魏然的说法,那是经过了iso9001认证的东西,质量绝对可靠。一包下去,三百人的队伍,立刻没了清醒的人,连马都已经全部昏迷了过去。 陈辉等人给马喂了解药,把人往车下一扔,直接浩浩荡荡地驾着马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想,以前当劫匪,那么辛苦还不见得能劫到东西,现在可好了,小药粉一洒,跑都不用跑,直接晃晃悠悠地把东西往山上领就成了。 “大当家,我们劫到东西了,几十车呢,我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往山上驮了。”陈辉和石头他们站在魏然面前,高兴得很。 魏然让人把箱子打开,直接吓了一大跳,整整几十车都是珠宝玉石,要么就是绫罗绸缎,顿时把整个山寨大堂照得金碧辉煌。魏然几乎合不拢嘴了,这这这……也可以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吧,原来劫匪真的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啊… “大当家,我们严格按照你的指示,只要东西不要人,人全迷昏放在官道上了,而且我们按照大当家的意思,给他们留了适当的盘缠,不至于让他们饿死……”虎子说到这些的时候特别骄傲,曾几何时他们是啥都不给人家留,恨不得连衣服都给扒光,可是现在,不仅给人家留衣服,还给人家算好盘缠……他们真是好善良的山匪啊…… 魏然拍拍手,满脸光华流转,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美好、如此刺激:“干得很好,今天晚上开宴请大伙吃顿好的。” 唐小楼清点了箱子里的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昏地暗,什么时候做个山匪竟然还能有富可敌国的范儿,这世界真的很疯狂:“沈醉,你掐我一把试试,这是真的吗?” 沈醉扇子轻摇,撇了唐小楼一眼,迅速转过头去,一脸受不了唐小楼的表情:“你自己狠狠掐吧,我就不奉陪了。” 岳凌霄抓了把珠子,溜圆溜圆的一颗颗,比她在家里看到的那些,似乎还要贵重上很多,看样子这回真是发了大财了。女人嘛,对珠宝永远无法拒绝,不管是什么样儿的女人:“拍两颗,用珍珠粉来敷脸,肯定美美的。” 魏然拈颗珠子对着光,细细看了看,发现珠子上迎光镀上了一层微紫的色泽,勾人心魄的色彩。对于岳凌霄拍两颗敷脸的说法,魏然也是再认同不过,这么好的珍珠,用来敷脸虽然很奢侈,但女人总要多爱自己一点:“凌霄,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找几颗好珠子,拍了内服一半,外敷一半,美啊……” 唐小楼摇头,女人都这么可怕,这一颗千金的碧海紫魄珠,竟然被这两疯女人拿来内服外敷:“碧海紫魄珠,一颗成珠要上千年,一颗千金都还有价无市,你们竟然要拿来内服外敷?” “反正这一匣子珠子的主意你打都别打,归我和魏然了。”岳凌霄说着便把装珠子的匣子拿了出来,站到魏然身后边,一颗一颗细细观赏着,一边欣赏一边赞叹,真是天工造物,天华地彩啊…… 唐小楼看着这几十箱东西,才不会在乎那一小匣子珍珠,山都有了,谁还在乎一铲子土:“给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都给你了,待会儿我整理完后,会发一些给山上的人,你赶紧选,再不选没机会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们也没地用去,当家传宝贝啊,不如兑些银子给他们来得实在些。”岳凌霄虽然是官家千金,却在江湖里久久闯荡,自然不是那些不识人间疾苦的深闺小姐。 唐小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头看岳凌霄一眼:“当然是兑银子给他们,这些东西,怕是一时也不能用出去,你没注意样样东西都标着记号,普通人用了怕是会来招杀身之祸。” “也就是说,咱们坐拥金山银山,却只能看着鱼儿吃干饭?”魏然有些痛心,抢了东西不能变现就算了,竟然也不能拿出去招摇一下,就像是锦衣夜行,哪还有半点趣味! 唐小楼摇头,有些东西还是可以用的,只是用起来太麻烦,不如留着,反正他们也不缺钱花:“知足吧,首次打劫就大获丰收,你还嫌弃了。金子溶了、玉另刻、丝缎裁了,至于其它的字画、瓷器,就只能先留着。而且……你也不缺银子,留着在那也不会消失。” 第七十章 鸣山下,挥兵伐匪 粉红粉红……澜澜喜欢…… 太稀饭了,亲们,澜澜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你们 你们让我信心倍增,动力倍增,澜澜一定好好写文,争取让亲们看得更加高兴…… 耶,我好幸福,超级幸福地爬走鸟,去码文,多存稿,多更新,报答亲们滴粉红祝福 山中无日月,魏然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除了每天逗弄下杜瑄,就是去前面大堂看看沈醉和唐小楼替人诊病,偶尔闲得发慌的时候再客串把护士,虽然不专业,但好歹也是有着一定护理知识的现代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info) 山间八月桂花淡,甜甜的总让人想沉睡,魏然细细算算,来到鸣山已经两年有余,小小的杜瑄也已经长成了个六岁的大孩子。成天顶着无辜的笑脸,四处骗吃骗喝骗同情,惹了什么祸事了,就小眼睛一眯,小脸一皱,眼泪哗哗就下来了,永远都是那句:我要爹,我要爹…… 只要杜瑄这招一出,满山从魏然到看门的小喽罗,没有一个还敢硬起心肠,魏然是有点心虚,毕竟孩子在她和杜三的往事中,是最无辜的,而其它人基本上都认为,魏然是让人抛弃了,结果一气之下带着孩子上山落草为寇。 从来没有人提起孩子的父亲,也没人会问魏然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善良的人们总认为,每个人都有悲痛的过往,既然不愿意提起,那么又何必去揭开别人的伤疤。 这两年,话说除去第一年,老老实实做药神山以外,其它时间总是要溜去兼职个山匪,每隔一段时间,总要劫回大的,现在的鸣山可谓是富得遍地是珠宝玉石。 上回杜瑄和山上另外几个孩子玩弹珠游戏,拿的是库里的芙蓉碧玉九华珠,一干大人在旁边看着,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还有一回,杜瑄他们一起去河里捞鱼儿玩,用的网是天丝冰蚕网,是极品的护甲材料,连平时最宝贵这些东西的唐小楼也是早看得麻木了,更何况拿这些出去玩的还是杜瑄,更没谁会有意见。 话说现在的杜瑄,武功不咋滴,毕竟还小,一手使毒、辩毒、解毒的功夫却得了唐小楼的真传,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弄得沈醉是看一次郁闷一次,而唐小楼则是得意非凡。 魏然这天正在教训拿冰玉彩云锦铺在地上打滚地杜瑄。杜瑄则用无辜到了极点地眼神回望着魏然。这个时候唐小楼和沈醉神情紧张地走了来。一边走一边还念有辞。魏然好奇地看着。只见岳凌霄跟在后面。被霜打了一样。一句话不说。一点也不像她平时地性格。 魏然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这样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姐姐。你说怎么办啊?我爹来了。奉了朝廷地命令。带着几万大军在山下。要剿灭我们呢。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到朝堂上告了我们一状。然后杜三那家伙就派了我爹来平山匪。姐姐……姐姐……我们怎么办啊?”岳凌霄现在只要一想到可能会被她家老爹给抓回去。就觉得难以忍受。让一个野惯了地人回到那个家里去。不闷死才奇怪了。 魏然惊在当场。他们也没抢杜家地人啊。甚至还经常干护送官家东西地事。怎么能平匪平到他们头上来:“你说。是你爹?” 岳凌霄使劲点头。一想到她爹那张脸。岳凌霄现在就觉得浑身发冷。这要是被抓回去。可怎么得了:“姐姐。快想想办法。大军已经在山下了。就等着什么时候挥兵来抓我们呢……” 魏然抬头看着沈醉。又看着唐小楼。再看哭笑不得地岳凌霄:“我觉得。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是我们也不能跟岳将军开打。那样只会损失惨重。得想个周全地方法。” “用药吧,别说几万大军,几十万大军也是小事情。”唐小楼自信满满,唐门的药,分分钟可以让一座城池毫无生机,何况才几万的军队。 “傻了吧你,你就不怕杜三找到你们家去,这个办法不行。沈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魏然觉得,比起没啥大主意的唐小楼来说,沈醉要可靠得多。 沈醉其实也有些急了,扇子都忘了扇,但办法还是要想,指着唐小楼和岳凌霄是没用的,而魏然压根不能出现:“要不然,我们把几年前的戏再演一遍?” “不行,我爹没那么容易上当,这个办法会被我爹识破,那时候我们会更惨。”岳凌霄对岳慎思了解得很,轻易得来的胜利从来不会轻易相信,只有一刀一枪真正是从手里出去,才会放心、 沈醉双手一摊,示意他也没有办法可以想了,谁让这几个人身份都这么敏感:“这些年,鸣山的山腹里藏了成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如果被搜出来,鸣山上的一干人可就不好办了。” “实在不行,我去吧,只有这样了。至少我还有天下兵马符,岳将军所带的兵也属于南北两军的,至少安全是完全可以保障。”魏然抱着杜瑄,反正杜三估计也不会逮他们回去,就算知道他们在这里,也一样无计可施吧。 岳凌霄望着魏然,深深叹息,她和魏然都一样,面临着大问题,她是从宫里逃出来的,而魏然则更甚,带着恒朝的嫡长皇子四处溜江湖玩儿,相比起来魏然的才算是大问题:“你千万不能出面,你一出面,就只能和杜瑄回到宫里去了。” “你们俩都不适合出面,唐小楼,看来这件事还得你我去办了。”沈醉眯着眼睛看了眼山下黑压压的人群,一脸无奈,如果可能他真不希望动用归幽阁的人脉。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反正就算是杜三知道我在这儿,也一样只能任由我在江湖里呆着,你们就放心吧。”魏然记起了一句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和杜瑄,只要在恒朝一天,就迟早会让杜三知道行踪,既然这样还不如顺便保住鸣山上下的众人。 岳凌霄眨着眼睛,有些难以相信:“为什么杜三不会抓你回去,你就这么确定。” 魏然看着正在外面草地上玩着的杜瑄,很肯定的点头,也许应该让杜瑄回去看看杜三,省得杜瑄总是看向紫归的方向一脸小忧郁的样子:“我去吧,杜瑄回去看看杜三,这么些年了,他们父子也不能总是这样天各一方。就算是让杜瑄回去,杜三也会放他回到我身边的,至于我,杜三也许并不希望看到我回去吧……” 岳凌霄不太认同,反正她记得她出宫前那段时间,杜三的脸色是一点儿也不好,整个朝堂都在低气压里,想来那时候就是魏然离宫的时候,魏然总是这样,把自己轻描淡写的勾去,却把别人放在心尖儿上,所以容易伤痛。 就是这样一个容易伤痛的魏然,却每天顶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四处游走:“姐姐,你真的这样想吗?” “凌霄,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也不要知道,总之我和杜三,是不太可能重新站到一起了,”以为不想起就不痛,原来过再久,心都是酸疼的。 唐小楼撇过头去,不看魏然眼里的那一点点痛,他已经说服自己好久了,这个女子就算和杜三不能再有瓜葛,按魏然的说法,也不是他的那杯茶。魏然是个内心太过坚定的女子,认定了的,就永远不会更改,而杜三就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魏然认定了的男子。 沈醉看着有些不解,但只要魏然不说,他也不问,毕竟魏然的身份摆在那儿,猜也会猜得到一些:“既然你这样决定,那我们在这儿等你的消息。” “好,我带瑄一起下山去,你们不必太担心。”魏然叫过杜瑄来,拉着杜瑄的手,在阳光下发了会儿呆,杜瑄真真是和杜三一个样,虽然始终选择着忽视,却不能否认。只要杜瑄和杜三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否认他们是父子的事实。 杜瑄看着魏然,抬着头问了句:“娘,我们去哪里?” 魏然蹲下来,手轻轻拍干净杜瑄身上的尘埃,替杜瑄把衣服一件件整理好,虽然在鸣山,这孩子依旧享受到了最好的物质生活,身上的皇族贵气也没有因和山上的孩子玩而损了半分:“瑄想不想爹,瑄回去见爹好不好?” “爹,好呀好呀,我好想爹。”虽然六岁,到底还是天真的,一高兴起来还是容易忽略魏然眼底那一点点悲怆。 瑄,用来祭天的大玉壁,魏然这个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了这个字的意思,就算深藏于江湖,杜瑄也必有一天会光华于天下,掩不住的:“好,下面有位将军,是凌霄姐姐的爹,你不能把凌霄姐姐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岳将军,好不好。” “好,那娘我们快走吧。”虽然已经对杜三没有什么印象了,但骨子里的父子亲情,总是割舍不了的,杜瑄很渴望见到那个在脑子里已经渐渐没有了样貌的爹。 魏然跟在杜瑄身后,看着杜瑄一路撒着欢往山下跑,脸上的笑容光洁明灿,让魏然不由得抬头看天,杜瑄此时的容光,竟如冼净的蓝天,明澈而清澄。 第七十一章 离别后,事事惊心 涨票票了,涨收藏了,好开心呀 这样的日子,过上一百年,也不嫌多…… 魏然以为岳慎思见到她会很惊奇,却没想到那人压根不惊奇,一见她来了,安安稳稳地伏在地上,三叩为礼口中高呼着:“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然无语,拉了拉在一旁发愣的杜瑄,缓缓地走到了中间的主位上坐下:“岳将军向来可好?” 岳慎思神情复杂地看着魏然,站立在主位的桌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魏然:“回皇后娘娘,臣一向都好,下臣劳娘娘记挂了。朝中一切安好,唯一例外的是皇上。” “他…怎么了?”魏然心微微抽痛,紧紧抓住杜瑄的小手,以平息内心的不安,却没有发觉得,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岳慎思长长叹息过后,看着魏然:“皇后娘娘,臣不知您与皇上之前前因后果,这也非臣子该问该知道的。臣只能告诉皇后娘娘,皇上这几年来过得并不好。” 杜瑄坐在魏然身边,看着魏然拧着手指,拧着眉头,心里也不好过了,再听到他爹也不好,心里就更难过了:“岳将军,爹为什么不好?” “回殿下,皇上思虑过多,白天里军国大事,夜晚,必宿在凤栖台上恒恩殿里,几年来,后宫再无所出,没有一个妃嫔受过恩宠。娘娘,皇上何等深情厚义,娘娘如何能置身度外,让皇上忧思至此呢?”岳慎思其实心底多少有些不平,因为他女儿也在宫里,至今也没受过宠召,如果岳慎思知道是他女儿自己跑掉了,不知道是会心里好过些,还是怒火冲天。 再无所出,没有一个妃嫔受宠,魏然傻笑,杜三啊,你何至于此,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执着,难道真的要无子而终:“岳将军,我与杜三非一言一语能说清楚道明白的,他过得不好,源于太执着。(..info)” 魏然抬起头来,把泪咽回去,脆弱在这个时候实在不合时宜,杜三啊,你过得不好,我也不见得就能好到哪儿去。 岳慎思也知道。这两人如果不是发生了不便开口地事情。不至于弄到这样地地步。毕竟这两个人看得出来。还是有情感地。只是有情却弄到相隔天涯。这就让岳慎思无法理解:“鸣山一事。只是来走个过场。皇上知道娘娘在鸣山。一直都知道。” 岳慎思见魏然愣愣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就接着继续把他这两年看到地种种一点点说来:“这些年。几位王爷总是劝皇上纳新妃。皇上却总是拒绝。礼正催皇上绵延杜家血脉。皇上也不管不顾。臣想。皇上心里。总是念着皇后娘娘和瑄皇子地。” “娘娘。去年皇上入冬时病倒了。昏迷了许多天。口中一直唤地便是娘娘和殿下。皇上醒着地时候一个字都不提起。但是在昏迷着地时候。只有娘娘身边地飞絮才能一边讲着娘娘地事。一边给皇上把药喂进去。”岳慎思都有些动容。这样地情如果能用到他女儿身上。这皇宫他都会觉得异常温暖。 岳慎思忍不住又叹气了。这样地深情。也算是杜家遗传。只是杜家地深情。往往也伤人伤得很深。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都伤得很深:“皇上这些年从来不夜宿紫宸殿。每夜只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恒恩殿。除却朝事。除却必要地外出。皇上就在恒恩殿里。” 魏然听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落泪了。浅浅地一行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袖和手臂上。这些事不愿去想。更不愿去听。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要听。她地心却愈发地想要听:“洛嫔不是受宠召了么。为何还会无所出?” 这个结。是魏然心里到现在都不能解开地结。如果不是这件事。再加上孩子地事。她或许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安安淡淡地守在宫里某一个角落。无念无怨地过着。 “娘娘,据青侍卫说,皇上只召宠过洛嫔一回,后来那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做给娘娘看的,而且,皇上赐了药给洛嫔,洛嫔如何有孕。娘娘难道还不明白,皇上,只能容许娘娘的孩子来到这世上……”岳慎思说到这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杜家的人是深情,深情到杜三这地步的,却是少有。就算是杜司宸,也是满满一后宫的女人,虽然心里只有徐皇后一个,但身边却从来不缺少艳倾天下的妃子。 魏然有些疑惑,岳慎思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岳将军,这些话是皇上让你说的吗?” 岳慎思终于忍不住胸口的怒火了,虽然眼前的人是皇后,他应该恭敬才是,可是眼前的人得了全天下的恩宠,却毫不顾惜,而他的女儿却身如冷宫:“娘娘,皇上除了给臣一封信,并未嘱咐其它。这些话,有些是青侍卫说的,有些是娘娘的宫女飞絮说的,娘娘是信也罢不信也罢。” 杜瑄忽然开口:“岳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回紫归?” 岳慎思眼睛一亮,就这样打动了他们的皇后娘娘吗,那也太容易了:“如果娘娘同意,我们即刻拔营回紫归。” 魏然摇头,指着身边的杜瑄,看着岳慎思说道:“岳将军,请你带杜瑄回紫归,我……便不回去了。” 岳慎思还没反应过来,杜瑄先明白过来了:“娘,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要爹,也要娘。” 岳慎思听到杜瑄的话,也反应了过来,满脸的不认同:“皇后娘娘,殿下回去只能更让皇上想起娘娘的种种来。殿下虽然多像皇上,但终是娘娘和皇上所出,自然容易想起娘娘,若娘娘不回去,只是殿下,皇上恐怕会更加忧思。” “既然岳将军这样认为,那么杜瑄也不回去了,就请岳将军带句话给杜三,不悔往日,只恨今生,他必会明白的。”魏然说完便收起杜三写来的书信要离开,杜瑄却在一旁眼泪汪汪地拉着魏然的袖子。 “娘,我想念爹,我们回去看一看,只看一眼就好,然后我们又来这里好不好。”虽然在山上,从来没有人问起过他的爹,但别的小孩子,总是经常被爹驾在肩上带回去,那样的时候,他就好羡慕。 魏然用袖子给杜瑄擦干泪水,捏捏杜瑄的小脸:“你跟岳将军回去,娘在这儿等着你就好了呀,到时候,娘让小楼叔叔去接你好不好。” 现在的杜瑄,一手用毒、解毒的功夫,足能让魏然安心地让杜瑄在皇宫里住上一阵儿,至于若有人不开眼,伤着了杜瑄,她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杜三是孩子的父亲,又怎么会容得旁人来伤害杜瑄。 杜瑄看看魏然,又看看岳慎思,低下头想了想:“娘不会跑掉?不会像不告诉爹就跑掉一样,不让我知道娘在哪里?我不是爹,我找不到娘是会哭的。” 魏然一把紧紧抱住杜瑄,心里疼又温暖:“当然不会,娘会等到瑄回来,瑄回来之前,娘哪里都不去。” “拉勾,反悔的话鼻子会变长。”杜瑄认真的勾起小指,眼神清亮地看着魏然。 魏然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在阳光下如玉的光泽,便把手伸了去,跟杜瑄拉勾:“好,如果谁没有做到,谁就会变成长鼻的木偶娃娃。” 岳慎思心想,虽然没能把他们的皇后娘娘带回去,能先把孩子带回去也一样,虽然嘴上说不好,但心里却是高兴,女人嘛,母爱总是在第一位,如果孩子在宫里,他们的皇后娘娘也跑不到哪里去:“既然娘娘执意如此,臣下也唯有从命。” “明天再走吧,我替瑄准备一下,你们今晚先在鸣山下住着,明天再走吧。”魏然牵着杜瑄离开了岳慎思的大帐,路上,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了杜三写给她的书信出来看。 一打开书信,熟悉的字迹瞬间在眼睛摊开来了,那清逸的字如人一般温润,只见上面写着:一别两年余,一切还好吗,瑄还好吧。你们在鸣山做的事情,我都知道,谢谢你为边关子民施医赠药。只是拉路抢劫一事,不宜做得太甚。 你在外面可安全,自从你们在鸣山停下后,暗卫便已经撤回,我知道你爱自由,不喜拘束,有唐小楼和沈醉等在,我也能放得下心来。 另,我派人在四处寻找你养父,希望能从其身上知晓当年的种种往事。近来天气要转凉了,多注意身体,尤其是瑄,秋冬里容易咳喘,要多注意些。你也是,身子要顾好,不管是娘子还是……妹子,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魏然,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健康。岳慎思这回去,无非是掩人耳目,以后不要再让他们去劫道了,这几年那么些的东西也够了,如果不够用让人送信回来,我派人给你送去就是了。 魏然,没有你和瑄,宫里真是有些冷清呢,不过只要你和瑄在江湖过得好,我也没有遗憾。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杜三。魏然抚摸着这两个字,杜三,心道,若真只是杜三,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第七十二章 之子归,宫殿春微 pk已经结束,谢谢亲们, 澜澜,认真码字,努力更文,感激亲们的支持与厚爱 虽然这些话有些俗,但真的是必要的,没有你们,或许我会放弃,是你们的支持与鼓励,成为了我一直坚持的勇气,谢谢你们,澜澜爱你们,么么、抱抱、滚床单,很cj地滚床单。(..info无弹窗广告) 杜三接到岳慎思的信时,微微的笑染上了嘴角,只是瞬间却又重新落了下去,杜瑄回来而魏然却是连回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吗? 接到信后的第三天,杜三坐在紫宸殿里时,听到外面一阵喳喳呼呼的叫声传来,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一路越来越近。杜三还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有一个风一样的身子扑进了他怀里:“爹,我好想你……” 杜三这才意识到,这个半大小子就是他那个曾经眉眼小小的瑄儿,现在竟然这般高大了。杜三温笑着将僵着的双手,柔暖地抱住怀里的杜瑄:“瑄,我们瑄长高了。” 杜瑄站在杜三面前转了一圈,显示自己长大了,复又疑问升起,为什么他们不回紫归,杜三也不来看他和魏然:“那是,爹,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和娘呢。” “你娘,过得好不好。”杜三问出这句话时,才觉得自己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搂着杜瑄的手更加紧了,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觉得被阳光晃晕了眼。 杜瑄抬起头,皱眉想了想,然后才笑着回答杜三的话:“娘,过得很好了,每天就会折腾我,不折腾我的时候,就去和陈叔叔他们去路口看打劫的现场版……这话是娘说的了。娘救了很多人,很多没钱医病的人,娘都不要钱给他们看病的,大家都说娘是活菩萨耶。” 说到这些时,杜瑄脸上是自豪与骄傲,在他小小的心里,魏然是他心里的神,也是最最亲近的人。可眼前这个父亲,无由的让他从骨子里就觉得亲近,只觉得他们是相连的,有某些地方是共通的。 活菩萨……杜三温淡地笑着,珈临山的今生卦他也略有耳闻,却没想到魏然竟然这么快就做起了德于天下的事来:“瑄,爹今天好好陪你。” “皇上。洛嫔娘娘求见。”内侍地声音在殿门外响起。让杜三一阵皱眉。没想到这女人。到现在还没学会做个明白人。 杜三抱看着杜瑄回头看着殿外一脸疑问地样子。笑着说了句:“瑄。爹先跟她说两句。你先去那儿坐着。” “好地。爹。”杜瑄虽然久不在宫廷里生活。对于宫廷却仍留有印象。所以还是知道一些地。于是走到一旁坐下。心里算了算。按制他咋也算是嫡皇长子。身份好歹也高着嫔妃一头。按理却也是长辈。还是要意思意思地。 洛翩翩走进殿来。先看到地是坐在紫宸殿中央地杜三。露出娇媚地笑容。还没笑踏实。就已经看到了端坐在一旁地杜瑄。洛翩翩对杜瑄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但这张脸和杜三一模一样。任是谁也不会错认了:“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平身吧!”杜三地声音不复方才地温和。脸上更没有了方才杜瑄看到地温淡笑容。 杜瑄这时站了起来。腰背向前微倾。微微向洛翩翩行了个礼:“瑄见过娘娘。” “皇长子殿下多礼了,本宫如何受得起皇长子殿下的见礼。一别数年不见,皇长子殿下高了不少,也更见皇上的风采了。”洛翩翩心里感觉像是吃了个大苍蝇,难受得很,至今后宫一无所出,只除了几年前她受过宠召,那颜嫔是压根没有承过雨露。看到恒恩殿的皇长子,如今已经是个少年郎,而且音容和杜三简直是一模一样儿,心里更是不平与忿怒。(..info) 杜瑄灿笑着看洛翩翩,心想娘说得对,这宫里的人真是假惺惺地,没一点趣味:“娘娘过将了,瑄不足父皇之万一。” 杜三一挥手让杜瑄坐下,不喜欢听到自己儿子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让他听了心里觉得难受:“洛嫔可有什么事,若无事就回自己宫里呆着,今日朕要和皇长子谈谈。” 洛翩翩低下头讪笑,她们这些人算个什么,呼之来挥之去,再看看皇后,虽然人不在深宫里,却占据了眼前这个帝王全部的心神,相形之下,她们真是不值得一提了:“是,臣妾便不扰皇上和皇长子殿下,臣妾告退。” 眉梢带着几分不平,更带着几分怨恨,自从那夜的一碗药过后,洛翩翩就不再对这宫廷抱有什么期望,更不对帝王的心抱有什么期望。女儿的心如花一般,渴望为这个人绽放,杜三却只是轻轻一挥手,雨露过后却是雷霆,再如花的心事,也是瞬间便消去了。 只是在这宫里一日,终归还盼着这个人看上一眼,终也只有这个人能看上她们一眼,花开得好,没有人欣赏,终是寂寞的,却有这么一朵花开在天边,却时时勾动着她们身边的这个人。也许,天涯有时候比起近水楼台,要更容易得月…… “瑄,天也晚了,今夜和爹一起住恒恩殿去吧。”杜三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着渐渐沉下去的阳光,心头却有一点点温暖,更多的却是空洞,心里有一个地言始终还是空的,不曾被填满。 恒恩殿?杜瑄心想看来岳将军说得一点不假,自从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娘走后,他这个爹就夜夜宿在恒恩殿里,唉……他承认搞不明白这些大人。他记得魏然教他念过一首诗:菟丝从长风,根茎无断绝,无情尚不离,有情安可别,他这爹娘却完全颠覆了这首诗,他们呀,是有情尚别离,无情更可别。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在想些什么?”杜三看着那小小脑袋摇来晃去,只觉得有意思极了,心头暖暖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这是他的孩子,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子。 “在想爹和娘啊,草木尚且不说别离,爹和娘为什么要一个在皇宫,一个在那么远的山上。更离谱的事是,为什么一个当皇帝,在官,一个落草做了山寇,在匪,历史上都没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吧。”杜瑄的小脑袋实在转不过来,他很想明白,却发现知道越多越不明白。 杜瑄忽然笑了,也是啊,以前没想过这茬儿,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奇特:“你还小,有些事,现在爹娘不能告诉你,以后会告诉你的。” “爹,对了,我跟小楼叔叔和醉鬼叔叔学了功夫噢…,娘经常夸我很厉害呢。”杜瑄挥着手在杜三面前晃来晃去,握紧了拳头的小手上倒还真有几分力量的感觉。 杜三拉过在眼前晃的手,看着小手上有一些微微的伤痕,立刻心就是酸的:“这手上的伤痕怎么来的?” 杜瑄立刻把袖子放下来,冲着杜三吐吐舌头,眉眼间流转的光芒像极了一抹雨后的蓝:“那个……是上回跟小叶子打架,被抓伤的,娘已经训过我了,爹不用再说了……” 杜三却是眸子一暗,心头火大得很,没想到他恒朝的皇长子竟然还有人敢抓伤,反了天了:“娘为什么训你,该教训的是那个什么小叶子才是吧,怎么能抓伤当朝的皇长子。” 杜瑄像看怪物一样看关杜三半晌,才闭上嘴巴摇头,不过对杜三无条件的保护姿态,心里却是很受用:“爹,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皇子,在那里我也是一个平常的小孩子呀,再说了,那天…是我跟小叶子比爬树掏鸟这窝,后来…我输了,不服气就跟小叶子……嘿嘿……” 杜三看着杜瑄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转怒为笑,一把拉着杜瑄的手:“你没给你娘少惹麻烦吧,你一个人在娘身边要多听话些,让你娘少操些心。” “爹,我知道了,我现在很听话,娘一向来不操什么心了,整天就跟着凌霄姐姐四下乱晃,我向来都是跟着醉鬼叔叔和他们一起给病人端个茶递个水什么……”说到这些杜瑄没啥感觉,可是杜三的脸色就不对了…… 杜三声音冷然地看着杜瑄,问了一句:“他们让你端茶递水?” “是啊,山上人不够,有时候有些病人好可怜啊,可以帮他们我也很高兴啊。” 杜瑄这话说完,杜三脸色才好看些,既然杜瑄高兴,或许做这些事杜瑄也做得,为民解忧本也是皇家的责任:“刚刚你说过的凌霄姐姐是谁?” “凌霄姐姐就是岳凌霄姐姐呀,爹也认识凌霄姐姐吗?”杜瑄在宫里没机会见到岳凌霄,至今也不知道岳凌霄曾经是杜三的妃子。 杜三脸黑成了一块碳,原来岳凌霄竟然逃出宫后和魏然混到一起去了,怪不得找不着人:“凌霄姐姐,岳将军没有见到过吗?” “岳将军没有上山啊,怎么见凌霄姐姐。”杜瑄压根不知道,他已经把他很喜欢的凌霄姐姐给卖了。 杜三摇头,幸好这岳凌霄也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岳慎思说起,既然是自己走的,正好以后也别回来了,反正那姑娘也不见得喜欢呆在这里:“瑄今天想吃些什么,爹让人给你做。” “什么都好了,只要能和爹一起吃。”其实在杜瑄的心里,如果能和魏然、杜三一起吃才叫真正的好,只是目前看来有些难以实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能真正的一家人团聚…… 第七十三章 边关事,战火微微 杜瑄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一众朝臣们只觉得像是天晴了一样,好像是整个紫归城上头的阴云一下子散开了,朝臣们当然不知道是为什么,知道的也故作神秘地不说。(..info好看的小说) 正当朝臣们和杜三都以为日子一派阳光灿烂的时候,边关却传来了战报,炎国终于是挥师向恒朝开战了,炎国一直都是恒朝的一块心病,只是这两年却一直安治内政与民休养,也就没理会。 没想到,一直晾着的炎国,却在这时候挑起了战事,杜三却是不担心的,炎国不过是边陲小国,兵力也不足于恒朝,只那个苏放,倒真是有些本事。 杜三不担心战事,担心的却是苏放那个人,苏放精于排兵布阵,擅于以少胜多,也精于计策,看来要请个合适的人去边关指挥大军才是。杜三却一时也想不起谁合适,忽然就看到了身边眨着眼睛的杜瑄,想起一顾奚山来,顾奚山虽然不可能出山,顾奚山的弟子倒也是可以请来一用。 “寒青,带我的书信去采幽山,请顾阁主拣选一、两位弟子去边关布阵,免得没有精于布阵的人,让苏放占了便宜。”杜三写好了书信交给寒青,心里才算安下点心来。 杜瑄在一旁玩着青纲国玉,上面雕的那条活灵活现的小龙,把杜瑄给深深吸引住了:“爹,这个是什么呀?” “青纲国玉,诏书、军令等文书都需要盖上印才有效,这是王权的象征。”杜三任杜瑄玩着,丝毫不在乎,青纲国玉于杜三而言并没有多重要,反而是杜瑄更重要一些。 “哇……那不是很厉害的东西?可是,娘手里不是有块天下兵马符吗,也可以调动军队啊,这样两个不就重复了,如果同时下两个命令,到底听谁的呀?”杜瑄觉得这事就像是同一时间里,唐小楼让他用毒、沈醉让他使剑一样,到底听谁的是个很让人苦恼的事情。 杜三笑说拿出一副地图来,摆在杜瑄面前,指着南北方向给杜瑄看:“你娘手里的天下兵马符,可以调动的是南北两军,北军是骑兵,南军是步兵。而青纲国玉可以调动的是东西两军,东西两军是常规军队,并不像南北两军那样分明,是骑、步、炮等几种军兵种组合的正规军队。”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玉还是很厉害的嘛,可是如果,娘调动南北两军,爹调动东西两军,然后打起来,谁会赢呢。”杜瑄不过是孩子的天性,啥事总要分出个高低了,而眼前这样东西和天下兵马符似乎一样很厉害。 杜三笑着摇头把地图收起来,摸摸杜瑄的脑袋:“这两支军队是不可能打起来的,如果青纲国玉和天下兵马符相互冲突时,以当今天子的命令为准。” 以前没有告诉魏然。是因为就算有一天魏然真用天下兵马符。也不能改变整个江山地归属。天下兵马符使用地前提是。不伤国本、不误民生、不叛天子。只是。如果是魏然拿着天挂电话兵马符来地话。他倒真是愿意站在一旁袖手看着。江湖也是他心底深处向往地地方。 “瑄。如果有一天。青纲国玉和天下兵马符交给你。这天下。你能治理好吗?”杜三看着杜瑄眼神灼灼。他那些兄弟。他比谁都清楚。天下未定时。勾心斗角、阴谋陷阱想爬上这个坐位。可一时尘埃落定了。就像一件被人穿过地衣服。再不会有兴趣。 杜三不是没想过把帝位传给兄弟。只是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跑得远。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一个去了封地连书信都没有。更何况要见上一面。那真叫一个难啊……想想。有地时候他们家那些兄弟。真是让人无语相对。 杜瑄看着青纲国玉。再想想天下兵马符。貌似都是很厉害地东西。但是想起魏然说过地一句话:权利越大。责任越大。于是摇头拒绝杜三地引诱:“不要。爹。我不要。你和娘不如再生个弟弟啦。我才不要呢……” 杜瑄地心早被江湖勾了去。唐小楼故事里地那些传奇色彩。让杜瑄地心早已经不可能被江山天下束缚住。杜瑄如果知道。将来跑了一圈。却最终自己主动回来接受这一切。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干脆点接受。 杜三听到杜瑄这句话。却没有失望。而是露出了然地笑。他这么大地时候。也是向往江湖地。从来对这张位子没有动过丝毫心思。只是杜家地男子。对注定要到肩头地责任。是从来不会推动地:“瑄。若有一天。这江山天下需要你地时候。你地内心不会容许你拒绝。如果没有更合适地人选。你自己会担起这责任地。” 杜瑄用力摇头,至少目前于他来说,江湖太好玩了,宫里很闷:“不要,爹赶紧和娘生个弟弟,给他吧,给他吧……” 说到弟弟,杜瑄忽然就想起了那个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妹妹,一直很想问,只是不知道怎么问,看了看杜三,决定还是不问为好,大人的事他实在还不懂。 “皇上,牧王爷到紫归了,正在大殿外等着晋见皇上。” 杜三和杜瑄一起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看向殿门,杜牧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两张几乎一样儿的脸儿半仰着看向他,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眉眼,只是一张脸沧桑些,一张脸则是天真而稚嫩:“臣叩见皇上皇上,叩见皇长子殿下。” “牧雨什么时候也讲这些虚礼了,去了封地四年有余,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杜三一把扶起正要拜下去的杜牧雨,眼里有几分温情,儿子、兄弟都在身边,若是魏然也在…… 杜牧雨看着杜三笑,然后看着旁边正睁着眼睛看来的杜瑄:“三哥,杜瑄都长这么大了?过来,瑄,我是小叔叔。” 杜瑄略略听魏然提起过,他是没有见过杜牧雨等一干亲王的,但杜牧雨和杜三给他的感觉还有几分相似,所以也就靠了过去:“小叔叔。” 杜三看着面目也渐渐成熟起来的杜牧雨,再看着被杜牧雨抱在怀里的杜瑄,那张稚气的脸,笑得愈发温暖:“牧雨,你这回来可有什么事?” “嘿……三哥你别跟我提什么封王无旨无召不得入紫归城的话,我不听那个。我这回来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找到了三哥最想要找的人,所以上赶着给三哥送来。”杜牧雨忽然发现,他这三哥真是瘦了也更加成熟了,浑身上下依然有着以往的温淡,更多的却是帝王的气度。 杜三微微皱眉,对于无旨无召不得入紫归的制度倒没放到心上,只是奇怪什么事让杜牧雨竟然巴巴赶来:“什么人是我想要找的?上赶着想见的?” “顾奚山,三嫂子的养父。”杜牧雨话才说完就发现杜三的神情变了,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杜三看向殿门外,叹息之间却发现异常紧张:“人在哪里,你问过了没有?” “三哥,我没敢问,还是你自己问。”杜牧雨很怕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更怕要自己亲口说出让他这三哥痛心疾首的话来。 杜三挥手让内侍把杜瑄先带下去,杜牧雨也知趣地退去,把顾奚山让了进来。顾奚山虽然不是那位万亩归幽的顾阁主,但依然气度雍容,即使是走进紫宸殿,面见君王依然是不卑不亢:“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论如何,您也是朕的岳父,何需多礼。”杜三没有让顾奚山的礼行全,而是扶起了要跪下去的顾奚山,让内侍搬来了椅子让顾奚山坐下。 顾奚山倒也没说什么,安安然然地坐下,看着杜三微微笑笑:“皇上是想问关于雨弦的身世吧,更想知道关于青娘的事情吧。” 杜三低头坐在上首的位子上面,一时无语,不知道该不该问,更不知道关于他和魏然,究竟在真相揭开后,该何去何从:“您是真的姓顾吗?” “草民确实姓顾,只不过不叫顾奚山,草民原名为顾海潮,奚山只是隐姓埋名之用。”顾奚山抿着笑,心里微微叹息,抬头看着天在心里说了句:青娘,看到了吧,这是你的儿子呢…… “我和青娘清清白白,皇上不必多虑。青娘自离开顾阁主以后,便一直居无定所,那时我遇上了你娘,便留她住下。其间自然还有其它,只是青娘不愿意让你知道,我也不便多说了。”顾海潮看着杜三急切的样子,倒越是不急了,悠悠地看着杜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顾海潮不急,杜三当然急,急不可待了:“那么,雨弦呢,雨弦到底是不是我娘和顾阁主的女儿?” 顾海潮渺淡一笑,看着杜三缓缓开口说了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雨弦对你而言,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吗?” “当然是,雨弦于我再重要不过。” 第七十四章 问君心,是否如一 弈澜她说,还是不忍心读者们等文太辛苦,偶就替她传一章了 希望读者们多支持弈澜 写东西真的很辛苦,她每天写东西12点以后才睡觉,每天睡觉也不踏实,总是要想着后面的怎么写,情节要怎么构思,所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她的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想,她每天的坚持,无非是因为读者们所给予的动力,你们就是她坚持写作的动力,她舍不得你们,甚至在极不舒服的时候,还念念不忘,清早就催我来给你们更文…… 大家看在弈澜的努力上,请多支持吧…… 顾海潮却神色转严肃了,看着杜三带着几分责备:“既然很重要,为什么她会伤心,会伤心到从宫里自己离开?我的女儿我是了解的,外表柔顺,内心坚强,如果不是伤了心不会离开。” 杜三想起了至今还压在恒恩殿金印下面的那方信笺,上面的字字句句确实是能让人读者伤悲来:“朕…我…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样让她伤了心,是想着守承诺,是想着要让她幸福的,可是却分明是伤了她。” “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明明是最爱的人,却远远地推到天边去。如你所想,青娘原本叫徐唯青,是你的母亲,当年先帝的徐皇后。只是,青娘这样坚贞的一个女子,不会委身于你父亲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所以雨弦不可能是青娘和顾阁主的孩子。”顾海潮其实知道得更多,只是不愿意说得过多罢了,往事既然已经过去,何不随着人的逝去而忘却。 顾海潮迎着杜三殷殷看过来的眼神,继续说道:“或许连顾阁主都不知道,雨弦其实是他和苗雪的孩子,青娘和顾阁主并无瓜葛,又哪来的孩子。而且,当时,青娘生下你以后就不可能再有身孕了……” “也就是说,我和雨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听完这么多,对于杜三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这句话,只要他和魏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么他就可以安下心来,一心一意对待。(..info好看的小说) 顾海潮摇头,怎么可能有血缘,有血缘的话那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就不是徐唯青了:“没有,雨弦是苗雪为顾阁主生的女儿。至于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或许可以去问问顾阁主,他应该会知道一些的。” 杜三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确定了他们之前没有血缘关系。至少他还可以有机会去迎回他地皇后。而不是只能任由魏然去天涯海角只能看着。而不能亲近:“谢谢。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我必全心以待。不再有负。” “雨弦要地。你真地能给得起吗。如果给不起。又何必去打扰她地安宁?”虽然不是他地女儿。却胜似他地女儿。从小小地眉眼到长成如今这样一个漂亮地姑娘。对顾海潮来说。世上只是这个女儿是他最亲近地人。 “一生一世只一人。以前我以为做了皇帝。就必需要丢弃这些。可是失去以后才发现。原来为了这些曾经以为要丢弃地。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江山帝位。”如果三年来还没有想清楚。那么他就真地是傻到骨子里了。如果非要在帝位和妻儿之间做出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后者。没有任何地犹豫与徘徊。 顾海潮笑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杜三地肩。此刻在顾海潮面前。没有帝王。只有一个想要找回自己女儿地女婿:“我信你。杜家地男人个个都是些痴情种子。你父亲是。你王叔是。你同样也是。” 杜三坦然地看着顾海潮。心里再没有任何苦结。终于可以迎着阳光。在脑子里滔天地想起那个女子地一颦一笑:“只是。现下雨弦也不是这么好找回了。她可是在江湖里玩野了。竟然敢在鸣山劫道。还写了副对联:东西货。抢到山上;南北客。劫下马来。” 顾海潮听了也是摇头。这个女儿以前没发现这么好玩有趣。自从是嫁了杜三在江湖里历练过后。愈发地招人怜爱:“这孩子也是太大胆了。幸好江湖人都知道鸣山是顾阁主护着。否则早让人给踏平了。” 在听了顾海潮所说的种种往事之后,杜三再也忍不住了,他无法再抑止自己的思念,只想带着杜瑄快马赶到鸣山,找到他的娘子,以后不管是江湖还是宫廷,只要是她选择的,他必是不离不弃:“来人,去传牧王爷。” 杜牧雨总觉得没啥好事,早知道应该直接让人送顾海潮来紫归,非要上赶着来看热闹,这下好了,顺着便就把自己当搭头给送到杜三菜盘子里去了:“三哥,你找我什么事?” “这是青纲国玉,这是调兵符,你暂代掌朝,我要去找回你嫂嫂。”杜三说着嘴角便是温淡的笑容,只是这笑里却有着浅浅的温暖,再不复先前的淡淡苍凉。 杜牧雨连连后退,看着青纲国玉像是见了鬼一样,就差没夺门而出了:“三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那块管江山天下的料,有啥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准不能少我的份儿,可是要江山天下,三哥还是找别的皇兄吧。” 杜三沉下脸来,故作伤悲的表情让整个宫殿瞬间有几分冷然:“牧雨,我和你三嫂,已经四年没见面了,我一天也不能再等,你不能成全了三哥吗?” 杜牧雨左思右量,就是不能狠下心把青纲国玉接过来,那意味着天大的责任,万万百姓的担子,他既是不爱束缚,也是不敢担这大任:“三哥,你放过我吧!” “旨意已经发出去,我不在的时间里,就由你掌朝,难道你要抗旨?”杜三在杜牧雨来之前,就把由杜牧雨代掌朝政的旨意发了出去,这杜牧雨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哥,不带你这样做皇帝的,心血来潮地就把江山丢下去追嫂子,更不带你这样做哥哥的,为了自己好过,就不顾兄弟死活。”杜牧雨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杜三一去不回,代掌朝政不可怕,被朝政束缚一生一世才可怕。 杜三咧开嘴笑,木已成舟这事已经没有转回的余地了,杜三拍拍杜牧雨的肩:“放心吧,三哥回会来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三哥都会回来,三哥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 “你真的会回来?就算三嫂有意江湖,你也会回来?”这恐怕才是症结所在,杜牧雨知道,他们那嫂子,压根就不喜欢宫廷,所以怕杜三就这样溜掉,陪着魏然天涯海角,连紫归城的边都不捱了。 杜三把青纲国玉往杜牧雨手里一放,然后潇然转身离开,挥挥手背对着杜牧雨说了一句:“言出必行…不过我不在的时间里,这天下交给你,你却要仔细打理。” 杜牧雨看着杜三的背景,喃喃地说了句:“你敢不回来,我就把恒朝送给苏放……” 杜三刚好踏出殿门,听到杜牧雨这话,差点没晕倒,这杜牧雨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到时候他不回来,说不定还真就送给炎国了:“你要是这样做了,就自己去解灵山以死谢罪。” 杜牧雨瞪大眼睛,然后立刻蔫了下去:“知道了,我不敢…不敢…” 杜三带上杜瑄,一路轻轻松松地出了皇宫,回自然要回来,天下交到他手里,那么他也会亲手交到下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杜瑄手里,才算是完成任务:“瑄,宫里还是很好的对不对。” 被糖衣炮弹彻底打倒的杜瑄现在已经觉得皇宫是全天下最美好的地方了,自然顺着杜三的话点了点头:“是啊,宫里很好玩,就是那些人太闷了,笑不敢大声笑,难过不敢大声哭。” “你要是做了皇帝,就可以下旨让他们高兴就要大声笑,难过就大声哭,他们一定会听皇帝的话。”杜三循循善诱,从来没发现,原来皇帝的权利还可以用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 杜瑄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不要做皇帝,我要做天下最最厉害的侠客……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杜三不死心地继续诱导:“天下最能锄强扶弱的恰恰是皇帝噢……谁要是为害天下,为害江湖,只要皇帝一声命下,肯定可以铲平。谁要是受了欺负,皇帝只要说一句,就能让那个人沉冤昭雪。” “还是不要,娘说,做皇帝最不好了,每天又忙又没意思,还是做侠客好。”其实也不止是因为魏然说做皇帝不好,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江湖里的侠客故事实在太打动杜瑄了。 杜三继续诱导着,只是杜瑄依然不是太卖面子。杜三也无奈,看来要让杜瑄回心转意,真不是太容易,还是慢慢来吧。 去鸣山的一路上,杜三的心情是轻快的,以至于看什么都很美好,偶尔有不长眼的人蹭上来,想拦个路,打个劫啥的,杜三也就教训两下然后放人走。 杜瑄到底是在江湖里长大的,对于这些事一点也不惊心,反而很兴奋的样子,不论什么时候遇上了劫匪,杜瑄的兴致都大于害怕。倒是养出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性子,更让杜三决定要让杜瑄继承皇位。 至于那几个兄弟,还是不指望了,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杜瑄来得快些。 越近鸣山,杜三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越不踏实,不知道魏然见到了他,会不会依然不愿意他接近。毕竟曾经伤过,这伤痕只怕是再久,也很难复原了吧。 “瑄,你说娘亲会不会愿意见我?”没勇气的人开始寻找支持了…… 杜瑄看着杜三,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说了句:“你们大人的事,我不懂……” 第七十五章 重相聚,脉脉温情 早早起来更新,祝读者们新的一周工作愉快 鸣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与热闹,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能用在鸣山上,前院大堂热闹得如同集市,后院宁静得如一口古井。魏然很无聊地看着岳凌霄在一边不亦乐乎地绣花,已经从最初的眼睛快掉地上到现在已经是麻木了,没想到岳凌霄还能绣花……魏然一直以为岳凌霄是个彻头彻尾的侠女…… 算算看,杜瑄已经去紫归二十多天了,杜瑄从来没有离开过魏然身边,魏然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对劲儿的地方,魏然看着天边,心里想,不知道杜瑄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在宫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才想着,没料到就有人来后院了,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魏然,魏然……赶紧来吧,玩大发了,杜三来了。” 魏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岳凌霄先把手给扎了,捂着伤口往嘴里送,顺便还瞪了来报信儿的唐小楼一眼:“唐上楼,你嚷什么,不会轻点啊,吓死人了。” 话说完,岳凌霄才注意到唐小楼嘴里说的人是杜三,那个她躲都躲不及的杜三,连忙把花绷一扔,赶紧找地方躲去了。 魏然抬头看着,无所谓地继续坐着,顺手还把岳凌霄扔地上的花绷子给捡了起来,拍拍灰尘然后才跟唐小楼说了句:“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更何况,魏然心里还是想杜三的,既然念着的人能见上一面,再好不过,慌什么又躲什么。至于岳凌霄,想来杜三只怕是知道在这儿了,岳凌霄迟早是会被揪出来的命,先由着她去躲躲吧。 唐小楼翻了个白眼,该急的人不急,不该急的人一下就跑没影儿了,真不知道女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考虑问题的:“随你,反正已经上山了,马上就要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魏然继续坐着,研究岳凌霄绣出来的花,一方青色帕子上面绣的是一株凌霄花儿,魏然这时候还有闲情想起了一句诗:我不要做那攀援的凌霄……话说,岳凌霄的花还是绣得不错的,活灵活现,娇艳欲滴:“你还是去前面看着吧,别出什么事,今天上来症病的人很多。” 唐小楼无语,直接转身就走,反正魏然和杜三之间的事,外人也弄不清楚,他还是躲远点,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你自己小心些,我和沈醉在前头,有什么事叫我们就行了。” 魏然点头应了声好。然后坐着等杜三。以及那个走了二十多天地杜瑄。 先是杜瑄跑了进来。边跑边叫着娘。一脸地欢笑灿烂而动人。魏然心头温暖而踏实。她地儿子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没有比这儿更好地事了:“瑄。娘看看。有没有瘦。” “娘。没有了。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当然是长壮了。”杜瑄回头瞧了眼站在门边没啥反应地杜三。叫了一句:“爹。快进来呀。娘亲在这里耶。” 杜三于是缓步走了进来。越走越快。脸上却是从容温淡地笑容。带着些许安心与幸福:“雨弦。我来了……” 魏然看着越走越近地杜三。只见杜三地白发更加明显了。脸上也添了些沧桑。心头便涌上了淡淡地酸楚:“青夜……” 杜三不待魏然说话。一把将抱着杜瑄地魏然抱进了怀里。怀中温香地气息里。依旧有着竹叶地芬芳。依旧是那样地淡雅清凉。原来不论离开多久。彼此地气息依然如此相近:“雨弦。我想你了……” 魏然听着这句话,心头的感动里多少有一丝丝不安与悲怆:“青夜,我们……” 杜三伸出手压在魏然的嘴角,示意魏然不要说话,从怀里掏出了顾海潮的书信摊开给魏然看:“雨弦,我们不是兄妹,你是顾阁主和苗雪的女儿,你养父不叫顾奚山,叫顾海潮,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们不兄妹,。” 魏然瞬间被雷打中了,原本纠结了很久,竟然一下子就云开雾散了,还真有些叫人受不了。原本是心底最大的障碍与鸿沟,这下可好,被顾海潮一番话全部抵消了:“是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魏然的高兴里,竟然还带着几分不安……魏然心想,真是有意思,是兄妹,她觉得难过得要死,这下不是了竟然还不安,到底怎么搞的…… “当然是真的,顾海潮亲手写了封信,就是怕你还有什么疑问。”杜三幸好留了这一手,要不然,杜三想魏然可能还是会溜掉。 魏然异常纠结,眉头皱成了两座山,紧紧拢起来看着杜三:“青夜,我不想回那个地方去。”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不懂得珍惜,可是雨弦,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推开。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能住在这儿的人,都只有你一个。”以前说不出口觉得肉麻的话,杜三只觉得现在说来一点也不肉麻,反而句句都是发自内心。 魏然抖了抖,对这些话没啥免疫力,还是被打动了,想了这么些年,记挂了这么些年,终于解开个大结,心里多少还是柔软些的:“我不回皇宫。” “我陪你在江湖里,再不让你说在江湖等我的话。”杜三看得出魏然还是有些抗拒,于是紧紧抱住,不让魏然有丝毫退让的机会。 魏然忍不住就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很正常,今天早上是她亲眼看着从东边升起来的,天气也很正常,有微风吹过一点也不闷热,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愣是觉得很诡异:“我要一生一世只一人,你只许有我一个?” 杜三淡笑,拉着魏然的手靠近他的胸口:“从最开始到现在,这儿只有你,但是雨弦,你这儿可是有我?” 魏然继续发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抬头看着杜三有几分感动,更多的是肉麻到恶心。明明杜三的眼神很诚挚,明明这些话也听得出发自真心,魏然却还是觉得浑身一阵阵恶寒,太诡异了:“以后要听我的,我说的话永是对的。” 杜三拥着魏然不再说话,只是从心底笑了出来:“雨弦,你越发有趣了。” 魏然不由得点点头,这才像是正常表现,刚才真是肉麻到恶心死她了:“没有,是你越来越不正常了。” 杜瑄夹在中间忍不住插了一句:“挤死了,你们再抱紧一点我就被闷死了。” 魏然和杜三这才慌慌张张地放开,把可怜的杜瑄放了出来。却听得外面是一阵阵哄笑,魏然的脸瞬间就红了,杜三的脸上也同样染着可疑的暗红,只有杜瑄一个人,和外面院子里的人一起哄笑着。 “唐小楼,你这个浑蛋,最好主动投案自首,还可以考虑从宽处理,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魏然恼怒不已,再看着外面探头探脑的罪魁祸手唐小楼,一肚子火就冒了上来。 唐小楼在院子外面吹了个响哨,一群人一哄而散,风里只留下唐小楼一句轻轻的话:“热闹看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哈,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魏然脸更红了,杜瑄也嘻嘻地笑了一声,赶紧跑了,他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大笑,然后被他娘抓起池愤。 杜三看着魏然通红的脸蛋,心情愈发好了,这样鲜活的魏然才让他感觉到心里踏实:“雨弦,我们进去吧,别搭理这些家伙。” “都是你,什么笑话都让他们看光了。”明天还不知道得被这些人传成什么样儿,这下好了,那个被夫君抛弃的鸣山大当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看吧,明天山上山下肯定传得都是相同的话。 岳凌霄也终于忍不住了,在屋里笑出声儿来,也知道自己再藏不住,于是大大方方地走出门来,看着杜三盈盈拜了下去:“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果真是在这里。”杜三看着岳凌霄出来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是一脸的了然。 岳凌霄也不顾忌两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顺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皇上只怕是早知道我在这里了吧。” “既然出来了,以后也不用再回去了,岳将军那里腾自然会去解释。”岳凌霄这样的女子,还是适合江湖的,那个皇宫不适合魏然,也不适合岳凌霄,既然岳凌霄有自己的追求,杜三倒也愿意成全她。 岳凌霄听得这话,立刻脸色就从平淡转面了兴奋:“皇上,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愿意跟我爹说去?” “既然当初你不愿意入宫,朕却偏召了你进宫,自然由朕来收拾。”杜三也愿意收拾这样的残局,如果宫里的颜嫔和洛嫔都像岳凌霄一样,杜三也愿意一个一个残局来收拾。 岳凌霄这又高兴的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拜了下去:“那我就谢谢皇上了。” 魏然在一旁打趣道:“正称了你的心意了,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姐姐,你还有心调侃我呢,我不来调侃你就算好的了。”岳凌霄嘻笑地看着魏然,魏然的脸一下就红了,岳凌霄的嘻笑,瞬间就变成了哈哈大笑…… 第七十六章 星月夜,共诉清风 哇,没看见留言…… 看来偶还是没澜澜那么大面子………… 无语中,泪奔遁走…… 是夜,这样的夜色经常见到,却从来没有这样温暖的感觉,这样的晚风经常吹过,却从来没有这样柔和过。杜三看着进进出出的魏然,又看着满院子疯玩的杜瑄,也看到了传闻中把他儿子抓伤的小叶子。却不是个男孩,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弄得原本还想去教训两句的杜三瞬间失了底气,只好又悻悻地转了回来。 沈醉坐在位子上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杜三是皇帝,又站了起来,看着杜三嘿嘿地笑了两声。杜三压根就没注意,再说了原本也是在江湖里打拼过的人,哪里又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唐小楼倒是很自在,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精神好得很的后凌霄聊着,至于岳凌霄说了些什么,唐小楼是十九才听进去一句。 以至于岳凌霄说:“唐小楼,要去我家提亲知道不知道。”唐小楼眼睛四处乱转的胡乱点了点头,让一旁的沈醉差点扑倒在地。 唐小楼这才回过味儿来,看了眼沈醉:“沈醉,地上有金子捡也不用趴地上吧。” 沈醉拂了拂衣襟,正正颜色看着唐小楼:“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凌霄姑娘说了什么?你听清楚什么内容没有,就点头答应了。” 唐小楼眨了眨眼,摇摇头,示意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很重要吗?” 岳凌霄一个花瓶砸过去,脸上的怒气不言而喻,其它人都看明白了,连在门口看儿子玩的杜三都看明白了,唐小楼还是一脸白痴样儿。岳凌霄跺跺脚,半含着眼泪转身就跑了。 唐小楼这下更加不明白了。看着沈醉一脸无辜。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我到底答应了什么。她这么生气?” “她说:唐小楼。要去我家提亲知道不知道。然后你就傻愣愣地点头了。”魏然把岳凌霄当时地动作表情学了个十足。学完后立刻就笑翻了。 沈醉撇了一眼。这女人果然没心没肺。这个时候好歹应该安慰个两句才像是朋友应该做地事吧:“没事。凌霄姑娘也是很不错地姑娘。也对你有心。既然话都到这份儿上了。顺水推舟也不妨。” 魏然笑得更大声了。沈醉这番话对于唐小楼来说才是晴天霹雳吧。唐小楼向来对岳凌霄是又喜欢又怕。凌霄姑娘平时实在是有些彪悍。而唐小楼地姐姐唐忆晚就是彪悍地典型。唐小楼当然是心有余悸。再喜欢也会生出些怕来……谁让唐忆晚有时候实在是彪悍得让唐小楼生生吓跑。 杜三地温淡声音传来。是一句杜三自认为很中肯地建议:“还是先去追人吧。要不然晚上山上还是有些什么野兽、毒虫地。” 唐小楼听着脸刷一下就白了。看了杜三一眼。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沈醉和魏然立刻笑作一团,连不明白什么事的杜瑄也跟着进来一起笑,反正唐小楼跑远的身影,别提多有趣了,原来唐小楼这人也是还会担心的。 杜三看着还想出去的杜瑄叫住了:“瑄,吃晚饭了,别出去玩了!” 杜瑄乖乖地走回来,坐在桌边伸手去拈菜,被魏然眼尖的看到了,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杜瑄依旧睁着又亮又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魏然和杜三,魏然不由得怒吼了一句:“赶紧去给我洗手,妄想混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娘好凶,我怕怕……”杜瑄这话一说完赶紧就溜掉了,上一个说他娘凶的人,早不知道哪儿去了,话说他娘还真是有点可怕… 杜三坐下,理所当然地是主位上,沈醉丝毫不在意地坐在旁边,一脸从容,倒是让杜三多看了两眼:“沈少侠,一别数年,别来无恙?” “承杜三爷事务繁忙,竟然还记得我。”沈醉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壶酒,顺便给杜三倒了杯,举起酒杯冲着杜三微微示意:“既然你来了,赶紧把她逮回去吧,省得在这为祸乡里。” 魏然听了沈醉的话,眯起眼睛,正在想怀里哪种药比较适合用来整人:“最近日子真是风平浪静啊……” 魏然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杜三笑了,沈醉却在一旁生生发寒,魏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唐门那些毒药,还有那支归幽玉笛:“别介,风平浪静挺好,真的挺好。” 杜瑄刚好走进来,坐在魏然身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沈醉,不明白的问了句:“醉鬼叔叔,你怎么了?” 沈醉还来不及回话,唐小楼和岳凌霄就进来了,那亲亲密密地劲儿,别提多让人眼红了。岳凌霄脸红红的,唐小楼也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岳凌霄低着的头抬起来扫了眼众人,发现那几个人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瞪着双眼在那儿,愈发地不好意思了:“看什么看…吃饭。” 唐小楼和岳凌霄相偕而坐,端起碗吃得飞快,生怕那几个看戏的人说出些什么调侃的话来。魏然却是实在忍不住了,这两人的样子太好笑了:“看样子,咱们鸣山可以开喜宴请四邻来喝酒了。” 一顿饭,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让众人都觉得余味绵绵。杜瑄被沈醉抓去练功了,唐小楼和岳凌霄早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只剩下了杜三和魏然在大堂里坐着。 魏然抬头看了眼正瞧过来的杜三,略有些尴尬,这会儿才发现刚才调笑唐小楼和岳凌霄是多么的不应该:“看什么……” 话一出口,魏然就恨不得能晕死过去,这话咋听都带着几分娇羞,带着几分情意绵绵的感觉… 杜三的笑愈来愈温暖,一步步走向魏然:“看我的娘子,难道不可以吗?”说完便勾着魏然愈发纤细起紧实的腰身,三两步便跃上了屋顶,自从和魏然在屋顶上看过星星以后,他就时时念着和魏然在屋顶上的时光。 屋顶上看星星,只觉得这像是坐在了这个世间的尽头,一眼望去便看尽了世间的风景,屋顶上,也像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坐在这上在,心里安定无尘。 魏然很无奈地发现,等她从满天星光里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某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挣扎无果后,只好就这样了。话说秋末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闷的,幸好偶尔有风吹过来,倒也热不到哪去,只是脸上还是不免有一层薄汗:“青夜,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是不回去,是你去哪里,我就陪你。曾经的承诺,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杜三透过魏然的眼睛看到了满天的群星,淡淡的眸光和星光交错在一起,那样的动人心魄。 魏然睁大眼睛,盯着杜三看了很久,发现杜三脸上的表情再认真不过,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说真的:“那江山怎么办,天下怎么办,你曾经坚守的东西,如今要放到哪儿去?” “我坚守的,只有你和天下,如果你和天下不能兼得,以前我选了天下,现在我选你。”杜三看向深远的夜空,淡淡的神情里满是坚定,曾经相负,以后绝不言弃,杜三在心里暗自许诺。 魏然捂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地响着,比平时要快上很多,她啊……还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无可抑止的动心。魏然睁着闪亮的眼睛看着杜三,轻轻说了一句:“如果是江湖,愿有青夜同行。” 杜三笑着把魏然拥得更紧,幽凉的风里,微闷的空气里,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村三的心分外平静宁和:“那么,以后还在呆在鸣山吗,还要劫道,按你的东西货,抢到山上;南北客,劫下马来?” “既然你要陪着,那么我们就带着瑄四处走走吧,也省得这孩子天天嚷着要出去玩。”江湖,魏然是看着金庸的小说长大的,对江湖有无限的向往与热爱,既然有个江湖,不去走一走,实在对不起上天让她穿越一回。 “好,让鸣山的人再不要去劫道了,太引人注目了。”魏然的发丝偶尔随风飘过来,拂到了杜三的脸上,痒痒的感觉让杜三不由得在魏然的颊边烙下轻吻。 魏然的脸毫无意外的红了,虽然在夜空里不明显,但是发烫的脸颊告诉魏然她脸红了,也同时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正在一旁轻笑着的杜三,他的娘子害羞了…… “山上人来人往的,你别这样儿。”魏然恨不得能拍死自己,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像是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的桥段,咋听都像是在欲拒还迎。 杜三勾着魏然的脸,继续洛下一吻,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看去……”话里却明显带着威胁与警告,不管有没有人站墙角,听到这话也该散了…… 果然听到几个轻微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杜三勾起笑脸,看着怀里脸红气喘的魏然,只觉得浑身上下气血翻腾:“我们回房去吧……” 说完也不待魏然点头,使着玉宇尘踪步向后院走去,今夜的月色分外的好,今天的人也是分外的多情。 第七十七章 春宵夜,发丝成结 亲们,偶回来鸟,两章连发,就不吊着亲们的胃口了 推荐啊,收藏啊,留言啊,一个都不要少哟…… 偶太想亲们了,好高兴呀,能够码字、传文的日子真幸福 偶要笑着,健康的活着,码字到一百岁,和亲们一起分享人生的苦乐与悲欢 魏然瞪了眼杜三,杜三压根没看见,继续抱着魏然向房里走去,杜三当然不用问魏然的房间在哪里,只要循着青竹香气一路走去,自然能找到魏然的房间。 “放我下来,待会儿叫人撞见,我就再也不作出门了。”魏然可以想象,明天会被那群人如何嘲笑到死,想想就觉得那场景很难以接受……向来都是她侃着别人,这回被他们逮着了机会,还不被侃死啊。 杜三理直气壮地抱着,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抱自己的娘子,难道还要怕别人撞见?” 魏然无语,这理由话说还真是光明正大,这家伙不论什么时候,还是那样习惯以自我为中心:“你不在乎,我在乎,要是让他们撞见了,明天我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杜三脚一踢,将魏然的房间门推开,低头看着魏然说:“这下不用再担心了,已经到了,看来是没人敢来看热闹。”他可不信,这里还有杜牧雨他们这样不怕死的人,他杜三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只见杜三手指一弹就燃了屋里的灯,魏然看见灯光,更是不好意思了。杜三将魏然放在床榻上,不待魏然转身跑开,便勾起魏然的脖子,细细地啃咬着杜三日思夜想的,那如花瓣一般的唇。 杜三迷失在了那如花般的柔软温香里,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半分,另一只手轻轻抽开腰间纠结的丝带,外衣瞬间被丢在了床榻边,只剩下了雪白的中衣。 在烛火微微之下。起伏地曲线竟是那样吸引着杜三地眼神。如玉地脖子泛着玫瑰一般地粉色。杜三低下头。在光洁地肚子上洛出一朵娇艳地梅。一朵一朵渐渐往下盛开…… 魏然到底还是没能拒绝杜三地碰触。她也是这样发疯地想着眼前这个人。于是双手勾上杜三地脖子。主动回吻着杜三。得到了回应地杜三。高兴不已眼神灼灿地看着怀里娇软温香地女子。 魏然被杜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微敞地衣襟基本上什么也遮不住。杜三这样灼热地眼神烙在她身上。只让她觉得浑身上下一波一波地热浪铺天盖地而来。 衣裳不知何时。已经各自零乱。散乱地衣襟与发丝间。浮着浅浅淡淡地青竹香气。此时却是那让地诱人。衣襟开处。魏然地脖颈往下。一路盛开着点点娇艳地花儿。杜三呼吸起伏跌宕地看着那些动人地烙印。 手缓缓推开衣襟。那洁白如玉地身子。泛着月色地光芒。在昏黄地灯火之下竟然那样诱人。杜三伏下身子。浅浅地啜饮着那如雪般地肌肤。以有那些花朵里盛开地果实。娇香软艳之间。有着迷人地芬芳。 杜三地手指沿着曲线缓缓下沉到腰际。魏然忽地**双腿。眼神迷茫地看着杜三。杜三勾魅惑人心地笑。将淡淡地金丝香紫檀气息带入那蓊郁之处。那微伏地山谷里。早已是雨露染透。娇红不胜。 杜三忍不住看了一眼,却被魏然遮了去,杜三拉开那只小小的手,沙哑着嗓子道:“雨弦,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想得发疼。” 魏然任由杜三抓着她的手,从眼睛,胸口到心脏以及……然后脸如火烧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一又娇灿的眸子能滴出水来,幽幽地望着杜三道:“宫里美人如玉,青夜还有闲时间想起我么。” “这里只想你,这里只有你,而这里只认得你……”杜三的话愈发的暧昧,让魏然从头到脚面红成了一片灿烂的云霞。 魏然终于体会到娇羞二字的意境了,原来竟然是这般的光景和滋味,纠结的发丝透过幽微的烛火,让魏然想起了一个词,结发夫妻。 “你不专心,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杜三置身于魏然细长如玉的双腿之间,身子微微一沉,魏然的呼吸瞬间被摄了去,身体里火热的温度带着一**快感席卷而来,从脚底到脑袋无一处不是酥软而微麻。 那两颗小小的果实随着一**如浪的起伏而跳跃,杜三眸子一暗,伏身随着那娇艳的跳跃而舔咬着,另一只手也放肆地在另一头温柔地揉捏着。 魏然忍不住低低的呻吟,那又手的温度那样的柔暖,男欢女爱的影片,魏然在现代并不是没看过,只是当那一切施加到她身上是,还是那样的惊恸入心。 杜三看着魏然略有些呆呆的脸,知道这女人又是神游了,忍不住加重了力道,重重的沉入深深的谷地,**一波一波的暖流,湿了被褥,也润湿了两个人的身子。 魏然看着杜三的手伸了过来,抬起她的头用枕头垫着,一吻烙下,然后轻轻啃咬着柔润的唇瓣,再起身时,露出一个在魏然看来极其妖孽的笑容。 魏然傻愣愣地看着杜三的手一从脖颈往下,魏然的眼神也就跟着往下延伸,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两人正在交缠之处,杜三故意一个用力,那带着水渍的声音也轻轻传来。魏然闭上眼睛撇过头去,做是一回事,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魏然必需承认她还是很纯洁的…… 杜三重重的一沉身,如云端一般的快慰瞬间袭来,感觉像是脑海及身子里有千万丈云霞齐放,千百里春风齐吹,温暖而幸福的满足感,随着杜三的身子的起伏越来越浓烈。 这一刻的交缠,如春风与花朵的缠绵悱恻,如雨露与云雾的交错斑斓,一时间所绽放出的华彩让两个别离已久的人瞬间就亲近了起来。原来身体的亲密无间,再加上心的贴近,再久的离别也会瞬间即消失了踪影。 魏然贴在杜三的胸口上,听着那里沉沉的呼吸,只觉得异常的安稳与踏实。魏然伸出手去描绘着杜三的眼脸,却发现原本应该在睡梦中的人,又睁开了眼睛灼灼地望着她。魏然把头埋进枕头里,又不由得红了:“你…没睡着啊!” 杜三淡淡一笑,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紧紧地把魏然圈在怀里,感受着温香满怀的满足感:“要是睡着了,怎么会知道有个不老实的姑娘,竟然把手伸过来挑逗我。” “胡说,谁挑逗你了,我才没有。”魏然把头埋得更深了,声音也是闷闷地传到了杜三的耳朵里。 杜三把魏然的脑袋从枕头里拯救出来,再闷下去,他怕他这小娘子会被闷坏了:“好,没有,是我挑逗我的娘子。” 魏然忍不住凑过去拍了杜三几掌,却毫没有注意到胸口的被子已经遮不住春光,更没注意到杜三的眸子里燃起的火焰,正腾一般变得热烈起来。 那双结实的大手悄悄爬上了那如玉的背,再顺势往前滑,一点点爬上那如玉雪上绽放的梅花,轻轻的**。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的缓缓下滑,沿着瓷白肌肤一点点靠近那芬芳的源泉,轻轻地以指挑逗抚触着…… 魏然惊觉到又落入了虎口,却没有再挣扎,那满身火热的情潮狂卷而来之时,她又哪里找到到拒绝的声音,只能由着杜三在她的身上一点点点燃火焰,而随着沉沦其中。 当杜三的唇顺着胸口一点点下滑时,魏然才恍然发觉,杜三的唇已经到了花朵盛开的溪谷,轻轻烙下一吻,手指浅浅挑入,勾起一片片湿润与热潮……魏然的身子止不住在扭动,却毫没注意到,扭动之间却把身子更加完整地呈现在杜三眼前。 杜三再度起身时,便是一个沉沉的下落,勾着魏然的腰迈入那千古的绝唱之中。起伏的身子,纠结的发丝间,魏然又重新想起了那四个字:结发夫妻。 杜三的发丝是柔软而粗的,而魏然的头发是细而柔亮的,交结在一起的时候,因着烛光的铺陈,那样的温暖与美丽。 杜三停下来,看着魏然盯着纠结的发丝出神的样子,不由得轻问了句:“雨弦,你在看什么。” 魏然托起那些纠结的发丝,呈现到杜三面前,语气如梦似幻的说着:“在我们那里,有结发夫妻一说,结发无妻就是原配,世间最重的情义就是如此,人的头发可以变白但不会轻易分解,属于永恒,今生有缘结发为夫妻,任何人也再无法替代彼此。” 杜三听完紧紧拥着魏然,原来这妮子一晚上总是看着头发,原来还有这么一重意思,杜三温柔地抚过那纠结成团的发丝,笑道:“红颜到皓首,白发结同心,这大概就是雨弦说的结发夫妻的意义所在吧。结发夫妻,原来世间还有这样一个词语……”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青夜,你现在可以做这句话吗?”魏然现在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原与一心人红颜到皓首,白发结同心的承诺。 杜三执起魏然的手,轻轻烙下一吻,抬起眼眸时灼灿而明亮地望着魏然:“愿此生,不负天地,不负卿。” “天地还在我前面呢,看来我也没多重要。”魏然故意挑着刺,内心却是甜蜜的…… 第七十八章 从今后,鸣山无匪 魏然终于又甜甜蜜蜜地和杜三走到了一起,彼此间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那些往事,仿佛一昔间都随风散去了。魏然整天咧着嘴笑得跟花儿似的,让岳凌霄看了妒忌不已,唐小楼这家伙是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的,却没想到这个在宫里能把人活活闷死的杜三,一旦说起绵绵情话来,能让人被甜如蜜的情话甜死。 岳凌霄白了一眼眼前正笑得比花儿还扎人眼的魏然,忍不住就踹了一脚过去,再四下看了看,嗯……貌似杜三不在,继续踹了一脚才解气地坐下来,却发现魏然还在傻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然后冲着魏然说了句:“魏然,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花痴?” 魏然横了岳凌霄一眼,继续笑,一边笑一边还没忘了调侃岳凌霄:“咋了,唐小楼不能满足你?” 岳凌霄脸一红,拧着袖子就过来,狠狠拍了魏然的脑袋一掌:“你以为谁都像你,脑子里没一点干净的东西,成天尽想着这些……这些……床第之事。” 魏然看着岳凌霄脸红的样子,愈发兴致高涨,一边发着傻笑,一边逗弄着岳凌霄,日子真是爽到不行:“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跟唐小楼到现在还是那么纯洁,牵牵小手,偶尔抱一抱就算了,还是新新鲜鲜的生米,还没煮成熟饭?” 岳凌霄瞪着魏然,脸更加红艳欲滴:“我们…我们…才不像你和杜三,天天晚上吵死人了。” 魏然嘿嘿一笑,看来还有人听着墙根儿,不错不错,胆子很大:“是啊,都我们了,也不知道上回是谁,大半夜和某人在后山的池边,被人撞破了好事儿……” 魏然忍不住回想,上回和杜三原本打算一起……嗯,那个啥……却没想到正好在池边看到两人正衣裳半解,搂搂抱抱,本来想着悄悄走了就算了,却没想到被耳尖的岳凌霄听到了,那妮子还不知死活的大叫了人:“谁在哪,出来。” 岳凌霄说完才意识到现场什么状况,一个羞恼就钻进了水里,杜三和魏然相视大笑,然后迅速离开,两人打定主意,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地方,那啥…… 从那以后,岳凌霄最不能听到的字眼,就是有关后山、水边啥的字眼,一听准要暴走。这不,一听着魏然说起那事儿,就怒了,一路追着魏然到了前院::“你个魏然,给我站住,不要以为有杜三撑腰就可以嚣张了,小心我叫唐小楼给你们放个春风一渡,让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啥。” 魏然眼尖地看到杜三赶了过来,立马跑了过去,在杜三身边笑嘻嘻地看着岳凌霄怒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更加嚣张:“有本事你就下春风一渡嘛,我这里也有个叫媚骨天生的,是唐忆晚送给我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家唐小楼嘛。说起用毒药,那我还真是不怕你了……” 岳凌霄看见杜三来了也实在没办法。一个跺脚便转身走开了。要她真和杜三对上。她还真是没这胆子:“魏然。你…你…等着。讨厌……” 魏然站在杜三身后。笑得闪俯后仰。指着岳凌霄离开地方向。愣是笑了半天都没能停下来。杜三看着摇头。嘴角却也勾起了一丝温淡地笑容:“好了。你看你笑面什么样儿了。这要是让八王妃看着了。肯定让你抄《内训》抄到手软。” 魏然眯着笑眼看着杜三站在阳光下温暖而明亮地样子。心头暖暖地。心想。这就是我地男人了。从此以后就改属于我一个人了。帅男人一枚哟:“你刚才下山做什么去了?” “你地好手下。大清早爬起来把我名下一座丝缎楼地运送队伍给抢了。真是胆儿越来越大了。连我名下地东西也敢劫。”杜三说到这些是又好笑又好气。虽然鸣山在边关。可这些人地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魏然听着。笑弯了眉眼。鸣山上地那伙人。真是眼神儿越来越好了:“我跟他们说不能劫杜家地东西。他们怎么没按着去做呢?” 杜三无奈地摇头。拉着魏然往内堂走:“没有打杜家地旗号。只是送一些丝缎。也没想到这些。因为从来没有被劫过。没想到就这一次地疏忽。就让那群人给劫了。” “那就是你的错了,我说过了不劫杜家的东西,他们不会去动的。”魏然讪讪笑着,那些家伙,不是不让他们下山劫道了吗,要是再把官兵招来,这可就太好看了,皇帝皇后全在鸣山上抢自家的东西,不知道该叫丢人现眼,还是叫惊世骇俗。 杜三忽然站住身子,回过头来问了魏然一句:“为什么不劫杜家的东西?” 那时候,魏然怎么说也应该心里有些怨他吧,竟然还订下了不劫杜家东西的规矩,杜三忍不住在心里想,看来魏然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管是那时伤了心,还是如今……魏然的心里一直都有着他的存在。 魏然白了杜三一脸,用你很白痴的眼神看着杜三:“劫你家的东西,不是招兵来踏平鸣山吗,你当我是吃饱了撑的。上回岳慎思来,差点没把我们给急死。” 杜三听得这话,多少还是有点失望,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我还当,你是因为心里在首我,才不让他们劫的呢。” 魏然向来耳朵擅长打蚊子,这句话却是听得实实在在,踱到杜三身前,迎着杜三的脸,灿烂一笑,然后拍着胸口娇灿地说了一句:“如果说这里有人在,不管是很久很久的以前,还是更久更久的以后,都只有一个人。” 杜三的眼睛一亮,魏然的眼神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杜三天激动也管不得旁边有人在看,一把抱住了魏然:“雨弦,我也是,这里从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你。” 这么温情的时光,这么浪漫的时光,这么温馨的时光,旁边却极度不合时宜的一阵哄笑,其中包括了刚才被魏然侃走的岳凌霄,还有闲闲的唐小楼和沈醉,更不可原谅的是,他们的儿子杜瑄竟然也在其中,太可恨了。 魏然眼睛一扫杜瑄,杜瑄只觉得全身发凉,立刻就拖着沈醉跑了,唐小楼也明白魏然这眼神什么意思,不管岳凌霄愿意不愿意,拖着岳凌霄迅速离开了现场,省得被魏然整死。 人都走光了以后,魏然才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的那些丝缎怎么样了,他们放过去了吧。” “放过去?差点就劫上山来了,幸好我去得及时,要不然那些丝缎就已经当成战利品被摆在你面前了。”那群人劫货的程序那叫一个熟练,半刻钟不到,一队护送的人全晕了,这事看来主要得怪唐小楼……眯起眼睛,杜三决定找个时间好好跟唐小楼谈谈。 魏然嘿嘿地笑,这应该就是那句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境了,他们鸣山上的山匪还真是越来越牛:“没事,待会儿我就去跟他们说,以后再不许下山打劫了,万一真被灭了,哭都来不及。” 魏然说做就做,立刻让人去召集所有的人,一同到大院里来商议,魏然坐在首位上,杜三远远地看着,只见魏然一开始说话,那些人就安静了下来,都认真听魏然说话。 “那个……今天宣布一下,以后我们就不打劫了,省得以后被大军来灭了,反正鸣山现在也不缺钱花。如果大家愿意,以后愿意学一技之长的,去唐当家那儿报个名,唐当家给你们安排。如果想留在鸣山上的,也可以跟着沈当家学习医术,抢劫终是要天天担心被剿灭,大家其实都有家有室的,还是过安生的日子比较安心,大家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继续做山匪,继续抢劫吧。” 魏然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好在大家之前本来也就对魏然信服着,要不然估计没人会认真思考她说的话。魏然话说完,大部分人都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开始热热闹闹地谈论开了。最后,大家终于理出一个结论来,那就是,他们同意魏然的意见,不做山匪了,而改学一技之长,也有的要留在山上跟沈醉学医。 杜三看着魏然挥手间淡定自若,神采飞扬的样子,会心的一笑,这妮子还真有几分大当家的风范,举手投足间完全就是一副山匪的架势了。 人群散去后,魏然三步两步走到杜三身边:“怎么样,我今天可算是帮你平了匪了,而且帮你安排了一干人的去向,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呀。” 杜三轻轻拍拍魏然的头,就像平时拍杜瑄一样,眼神里果然有几分赞赏的味道:“是,你很厉害,我应该想个办法好好表扬一下你,那你说说要什么奖励吧?” 魏然早就等着杜三这句话了,眼光一转,说了句:“当然是我们一起闯江湖了,再带上杜瑄。” 杜三轻笑着点头,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趁着还没啥改变前,赶紧发 或许,再发……亲们就会发现……已经变成v章了 希望是v的亲们支持澜澜,不是v的亲们,也请等候,偶会写番外滴 当然,如果能为了澜澜而升v那是再好不过了,当然,这只是梦想与奢望 我也是读者,能理解公众读者们的心情,所以能理解你们看文的心情 谢谢你们的支持,请以后继续或支持或等候好吗…… 第七十九章 远庙堂,江湖风月 魏然和杜三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选择在鸣山先呆一段时间。 山上的人们听说要走,纷纷挽留,从看门的到煮饭的,个个都希望魏然留下。魏然其实也舍不得离开他们。只是这鸣山的日子还是太闷了些,如果一直呆着,不仅对她而言很难受,魏然也觉得不利于杜的教育。 而且,传说中的江湖啊……多么美好的名词,代表了自由,代表了快意恩仇。 杜三看着魏然兴奋地样子,总是在一旁笑,对于山上人们的挽留,也总是很温和的回话。 “青夜,以后,我们会好好在一起对不对?”魏然觉得这问题问得特傻,但还是想问。 杜三笑着说:“是,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不要承诺得这么快,万一做不到,你就死定了。”魏然拍拍天下兵马符,带着几分挑衅地看着杜三。 杜三就这么袖手站在那看着魏然,笑得分外宠溺:“没有万一,天子之诺,一字千金。” “天子哟……” “好吧,杜三的承诺,字字千金。” 魏然幸福的笑着想,或许就这样和杜三一直在江湖里玩着,如果有一天走累了的时候,就找一处山青水碧的地方,开间小小的茶馆、客栈,然后和杜三一起坐望青山相顾老,那样才是理想中最美好的生活状态。 秋末地一天。魏然和杜三一起在众人地眼泪和挥别中离开了鸣山。走向了他们共同地归处江湖。 “还在舍不得?”杜三坐在船头。看着频频回首地魏然。显然。魏然在杜三眼里。是个很重恨义地女人。 魏然点头。肯定会舍不得。最主要地还是不安定。心头多少有些对未来地担忧。明明是想要地去处。明明是中意地人。心里却总是不踏实。或许是因为杜三地身份实在有些让人放心不下:“有一点点。但是既然在江湖。鸣山就太小了。江湖就应该去闯一闯。” 杜三温淡地笑笑。一把拥住魏然:“天凉了。进里边儿去吧。” 魏然在杜三怀里。脸不由得红了。想起这段时间来地夜夜缠绵。再闻着杜三上身上淡淡地檀香气息。不由得浑身上下一阵发烫。 杜三自然是感觉到了。抱着魏然地手紧了紧。贴在魏然耳朵边上轻笑着说了一句:“雨弦。你越来越敏感了……” 魏然回头瞪了杜三一眼,这家伙越来越能调笑了,哪还有一点正经:“别这样,在里边睡着呢,船夫也在后头。在鸣山我已经被取笑够了,别在惹笑话了。” 杜三看着魏然灿烂地眼睛,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觉得此时魏然眼里的光芒就如同是天上的星光一般,让人既迷且醉:“雨弦,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既然真的很好,就要珍惜哟。要不然我再跑掉了一定不会让你找到我。”魏然忽然有些惆怅地开始小资情结起来。这一刻,让魏然想起了张爱玲地一句话:我们都是寂寞惯了的人。却在寂寞的路上。找到了一个伴儿,于是再也分不开。于是看得分外重,于是可以容忍他们的背叛,却不容易这个人只言片语的欺瞒。 杜三也跟着叹息一句,两人就这么站在船舱门口,一个接一个地惆怅起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有时候以为永远都不会消失,有些人,总以为可以长长久久的相守,于是,不及在一时,会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但是在心里,从来不曾淡去一点点影子。”魏然继续小资,按照张爱玲的方式去小资,说着温婉而清哀的字字句句:“因为,会认为既然一直这么平静如水地过了每一天,就认为,以后的每天都会继续下去。但是也许就有那么一次,在你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改变了。” 杜三总觉得魏然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很悲伤,却不知道魏然是在为回不去的那些匆忙生活而感到迷茫,只认为是因为他:“以前,丢失过,现在既然找回来了,就再也不会松手,以前,总觉得不重要,现在找回来却视若珍宝。” 魏然闻言,感动不已,能让杜三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是足以让人感动了,何况此时他地眼神是那般地明净如水,清亮如月,这一刻,魏然在心底轻轻的说了一句,青夜我信了,也爱了:“既然是珍宝,就要好好捧在手心里,要不然可是会从指缝间溜掉地。” 杜三笑着抱紧怀里不安份的身子,淡淡在魏然地额头烙下一吻,安定而温和的吻:“不会,再也不会了。” “嗯,青夜,我确定一件事情了,你越来越肉麻了。”刚才那些话,初一听是真挚而动人的,再一回味时,只让魏然觉得起鸡皮疙瘩,就算是这样,那字字句句也是甜蜜温暖的。 杜三不语的看着,手忽然抚过魏然的眉心,此刻的魏然,眉眼间是那样的灼灿而幸福:“这样的日子,安宁而平淡,怪不得你会喜欢,如果有你和陪着,这样的日子我愿意过上一百年。” “江山呢,天下呢?”没有人能在坐上那个位子后,还能轻易抛却那些东西吧,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就算是魏然自己,都觉得如果拥有过,不会轻易放开。 “人不能永恒,就算是守得百年江山天下,终究也不过是黄沙过眼,闲云远逝。沈醉曾经念过一句诗,我却是记得很清楚,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杜三并不是真不在乎,而是有更在乎的东西,如果权衡,现在,至少现在他只愿意选择眼前人。 魏然眯起眼睛,娇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亮的色彩:“青夜,你要说到做到,否则就唐门的毒药侍候,再把我惹急了,我就调齐南北两军,做女皇。” 杜三轻轻敲了魏然一把,毫不点破天下兵马符的作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任会放任魏然那么去做的,只是杜三永远想不到,真有这么一天时,他却没有这么去做:“雨弦,天地可证,必不负卿。” “青夜,我唱首歌给你听吧。”魏然想唱的歌,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时候,由魏然作词,同班同学谱曲的纪念歌。 杜三轻轻点头,不管魏然说什么做什么,他现在都只觉得满心的温暖与欢喜:“好,唱什么歌?” “不说再见。” “不愿说再见,却还是到了这一天,这相逢的岁岁年年,我都珍藏在心间。这些年不容易,却终于还是要说分离,我心底有个秘密,如果再相逢一定告诉你……”魏然还来不及唱完,就被杜三打断了,这歌在杜三听来,多少是悲凉的,甚至是悲绝的“你心底有个什么秘密,我们已经是再相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杜三觉得这音韵之间,满是淡淡的愁绪,不过魏然的那句“我心底有个秘密,再相逢一定告诉你”,杜三却是听得清楚明白。 魏然笑着,突然转过身面向水边的青山和月色,大声的说了一句:“杜青夜,我看上你小子了。” 杜三站在魏然身后,看得发愣,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掉下船去,赶紧四周看了看,幸好没什么人,要不然这言语还不知道得被人传成什么样儿,那时他准得被他们拿来当谈资:“这就是雨弦的秘密?” “还有,不过,你都没有跟我说过,我为什么要说呀。”那三个字,魏然也很想听,不能免俗的,那个爱字,总是能轻易的打动女人的心,谁又会不爱听呢。 杜三也背过身,学着魏然向水面喊了一句:“雨弦,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来只有你。” 魏然凑过身子去,看着杜三笑得分外傻:“还有呢?” 杜三转身抱住正一脸笑意的魏然,一下子说就吻上了那微开的唇瓣,那句要开口的话被含在了嘴里,再深深探入魏然的喉舌之间,翻涌纠缠:“我……爱……” 魏然虽然听得不清楚,但终归还是听见了,于是笑得更加灿烂如花,美丽得让杜三移不开眼睛,魏然推开杜三的脸,趴在杜三的胸口说了一句:“青夜,我爱你。” 虽然杜三说得不清楚,但魏然听到了就算,魏然并不是小气的女子,既然爱了,又何妨说出口,她就是要告诉杜三,她爱了…… 杜三欣喜地抱着魏然,高兴地转着圈,久久没有放下来的打算,魏然亦是眯着笑眼抬头看向天空,轻轻说了一句:“亲爱的亲人们、朋友们,我也可以算是幸福的,不要太挂念我哟。” 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是芦苇相互撞击的声音,清脆而轻微,却在呼吸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时候,分外清晰。 两岸的青山随着船的行驶,舒缓而柔和的慢慢后退,夜风中月色正凉,两个头脑发热的人儿,相互拥在一起,不言不语的只是互相看着,便觉得此一刻愿是永恒。 杜早被他们两刚才的喊话给吵醒了,翻个身,继续装睡,顺便告诉自己要习惯那两个疯啦叭叽父母,想起了魏然经常说的那句话:出身是无法选择的……然后继续郁闷地装睡。 第八十章 江湖好,风景曾谙 “雨弦,别吃那么急?” 魏然翻个白眼,敢情杜三喜欢吃河鲜,魏然最讨厌吃鱼,吃了半拉月的鱼了,想想都恶心。(..info好看的小说)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镇靠了岸,魏然第一件事就是先赶紧找个馆子吃饭。 “你和杜都喜欢吃鱼,我不喜欢……以后不要再跟我提鱼,提一次拍一次。”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吼完继续抿着笑吃饭。 杜三被吼得怔了怔,随即笑开了,看着杜也是一脸的呆滞,拍拍他说:“,赶紧吃饭,要不你娘全吃光了。” 魏然现在越发不在杜三面前装傻柔弱了,显现出跳脱的性子,这样的魏然在着杜三看来是鲜活的,比起在宫里的淡和在咸远的柔,眼前的魏然在杜三心里扎得更深些。 其实这些日子,魏然觉得只除了天天吃鱼让她很不爽外,其它的都很美好。 而且最近她和杜三还挺疯狂,白天的时候杜三河上钓钓鱼,吹吹河风,四处游览,入夜了两人就学妖精打打架。 所以魏然天天甜甜地笑,并且毫不吝惜说爱,杜三也是一样,有时候这两人甜腻得让一旁看着的杜都有些受不了了。 在魏然看来,不爱就不爱,即使明白杜三有爱,即使心里也动情,也同样要说服自己不爱。同样的,爱了就是爱了,即使真有一天,还是要回到那个庙堂上去,高高端坐着。魏然在心底说了一句,青夜,说不定我也愿意陪,当然。只是说不定而已。 吃完饭,魏然和杜三带着杜在街上闲逛。 魏然和杜一人一根唐人儿。啃得起劲。杜三摇头表示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吃地。” 魏然把唐人儿凑过去。意兴阑珊地说:“要不你尝尝。”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都不是很高兴啊。要不我们回紫归算了。反正在哪儿你都不开 魏然横杜三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还好意思说。原本兴冲冲为江湖传说而来。却压根什么也没看到:“杜三。这就是江湖吗?为什么一点刀光剑影都看不到。” 没有魏然想像地那样风起云涌。也没有电视剧、小说中看过地那般刀光剑影。偶尔真能看见个飞檐走壁地江湖人。就已经很稀奇了。这个认知让魏然很郁闷。原本以前在梅山看过地那么些江湖人。难道平时都窝在家里? 魏然问杜三这个问题时。杜三笑着淡淡地扫了一眼说道:“江湖哪里真有那么多恩怨情仇。你想得太多了。” 杜三绝对不会告诉魏然,他没有刻意带魏然走江湖人比较多的地方。而是专门挑大道儿走。两个人地时光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要被无谓的人打扰到了,那样才真是无趣极了。 “娘还闷了。我最闷好不好。”杜同学最近最郁闷,魏然和杜三两人。压根就是光顾自己过自己地世界,纯粹就是不管他了,他现在开始怀念,魏然和杜三天各一方的日子。 “哇……有人在打架,有人在打架,青夜,我们去看看。”不远的转角处,有一群人正手提着刀在比试,魏然顿时一扫沉闷的表情,不等杜三说什么,牵着杜就找了个合适地位置站着,看武打片之现场版。 杜三看着摇摇头还是站了过去,这个女子他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害:“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带你去南北两军,那才是硬功夫,不带半点虚的,这些无非是个花架子,看着好看,其实论起来却是末等的功夫。” 杜三话才说完呢,一柄小刀就飞了过来,杜三带着魏然轻轻一让便避开了去,魏然看着那柄没入树干,柄上系着红丝带的小飞刀,瞬间就想起了一个传奇人物小李飞刀。于是眨着大眼睛,极其兴奋地看着:“青夜还说没有真功夫,没有真功夫那刀全没进树里了……” 杜三看着那柄飞刀,淡淡笑笑,看来魏然对功夫的理解还是太浅了,这样地地方,对于她而言已经能算是江湖了:“是刀好,不是功夫好。” 又一把飞刀过来,这回却没有冲人来,只是堪堪擦过,顺着刀还飘过来一句话:“口气不小,敢问是哪家的少侠。” 杜三把魏然拉到身后,杜也顺便被扫到身后去了,看关那使飞刀的人说了一句:“墨海剑杜三,还未请教……” 杜三在江湖里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当今的皇帝,在江湖里行走,杜三一直用着这个名号,除了少数的人知道并被要求严格保守之外,其它的人,都只知道墨海剑杜三是青微剑派的大弟子。 “原来是青微剑派杜少侠,在下千门山下徐令时。”徐令时听到杜三这两个字之前的墨海两个字,就已经知道眼前地人是谁了,天下间除了青微剑派,哪里还会有这么奢侈地门派,三代的大弟子,用地竟然是天下闻名的墨海剑。 徐令时不待杜三再说话,只是一个微微躬身,向着杜三说:“还请杜少侠站远些,在下正在和几位师弟一起把千门叛徒,江归墨带回千门山。” 江归墨,人称归墨公子地江归墨,杜三不由得看了一眼,只见那江归墨哪里还有半点归墨公子的气度,被千门山的千丝银网罩住,一身零乱狼狈,杜三转头看向徐令时:“贵门自己的事,杜三不便插手,几位请便。” 杜三话才落下,就带着魏然赶紧离开,江归墨叛出千门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江归墨是千门山江岸的唯一嫡子,怎么会叛出千门山,看来江湖又有点小波浪了。说不得倒是可以带魏然去看上一看,只是魏然心太野,看了估计将来更不能安定下来。 “千门山?很厉害吗?”名字倒是很不错,估计是个山青水秀地地方。魏然回头再看了眼打斗的地方,那小飞刀上的红丝带依旧在风里飘啊飘。 “千门山最有名的是暗器。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只是近来千门山上不太平,如果想去,再等等吧。青微地暗器也使得不错。什么时候让青微来就是了,也不见得必上千门山。”青微的暗器,可谓是深藏不露,一手使暗器地功夫太出门了,就不再有暗器的优势了。 魏然听得极其神往,但想想自己的连保命都难。而杜三在魏然眼里,功夫永远不咋滴,谁让魏然的参照物是顾奚山,当然没有可比性:“我饿了,去吃些东西吧。” 杜三带魏然吃东西,当然不会去别地地方,而是去杜三以前的产业,洗尘楼用菜。天下谁都知道洗尘楼是杜家的。但从来不知道就是皇帝本人的,没杜家什么事。 杜三向掌柜出示了墨海剑。掌柜一看就明白是他们东家来了,立刻引着上楼到了最幽静的小间儿。以最快的速度上着最华丽地美味佳肴,谁让和杜三曾经碰过面的掌柜都觉得杜三是个习惯了华丽的人,所以菜肴也是要些排场的。 “东家,您看可还满意?”掌柜的微微弯腰问着,态度不卑不亢,身上的气质干净得就像是洗尘楼里所有的物件一样,有一种泛白的感觉,总让人感觉干净到了骨子里。 杜三挥挥手,已经没什么满意不满意了,既然是在江湖就要有江湖地行为作派,如果拿宫里那套来,那就不叫闯江湖了,叫逛江湖:“就这样吧,去温一壶洗尘酿来,顺便腾间客房来,点上南海洗尘香,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掌柜明了地走了,临出门地时候还特意勾起眼睛看了眼魏然,然后笑笑离开。 魏然先吃了两口东西,只觉得味道很好,有一种清淡干净的味道,几乎全是素菜,却有着千百种味道,各式各样地溶入嘴里,比起荤菜更多了份清净,比起普通的素菜又多了份厚味:“嗯,洗尘楼地菜不错嘛,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杜三很自然的点头,在杜家长大,别的养不出来,这点品位还是能养得出来的:“菜,大多是宫里的厨子教来的,以素菜为主,荤菜也有,只是很少有人吃。洗尘楼的素菜,也可谓是我恒朝一绝了。” 杜在一旁干瞪眼,这两人太无视他的存在了,郁结哪,真是有了娘子不要儿子。 魏然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儿,掌柜推门进来,手上托着一个小小的金丝香紫檀木的托盘,魏然看到这儿就在心里想,果然是杜家的作派,不论在哪里都是这么奢侈。 掌柜走上来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很温和地笑着说:“东家,洗尘酿,是东家最喜欢的十年酿,微苦见甘。” 玉壶微倾间,倒出碧绿的酒汤,在浮城的素白如玉盏中浅浅如一池春水,染着幽碧的颜色,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好酒了。 香气随风飘散来,在室内散开,魏然立刻就醉了,在现代也算尝过不少酒了,天天在酒桌上打滚的人,哪能不知道酒的好坏:“这洗尘酿是不是很贵?” 杜三闻言一笑,举着酒杯冲魏然微微抬起,然后浅浅啜饮,喝完了才跟魏然说:“洗尘醉一年才十坛,不卖。” 这酒的价值,并非是用钱可以衡量的,所以江湖人能喝到洗尘酿的,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掌柜见东家有兴趣解释,他也来了兴致,拿着酒替杜三倒满,转头就跟魏然说:“这酒是百种可以入药的花草,由九曲碧溪水酿成,一年可成酒不过十坛,要向宫里供六坛为宫廷所用。能剩在洗尘楼的,也只有四坛而已。” 魏然翻了个白眼,横竖都没跑到别人嘴里去,左右不过就是杜三喝得到,这样的酒难不成还会在大宴上拿出来。 喝下酒,果然是微苦后透着甘芳醇厚,入口绵软而味道浑然天成,果然是好酒。想着又继续瞪了杜三一眼,这家伙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享受奢侈的生活…… 第八十一章 做乞丐,春风正好 或许是因为走了些地方,没有见识到所谓的江湖,魏然很失望地看决定在一个名叫温汤的地方住下来,这里有温泉,只是这个时空的人还不明白温泉的好处,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利用。撑死了就是冬天来温泉里洗个衣裳,还要拿冷水冲上很多遍才放 魏然可不,一看到温汤就走不动步了,跟杜三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至少冬天和春天,魏然是不想离开温汤镇了。 杜三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然后着人在温泉旁边建了一件宅子。宅子建成之前,魏然压根没见过,见到宅子之后,眼睛直接掉到地上,人也晕倒…… 杜看着很久很久,然后很直率地说了一句:“这房子好破呀,能不能住人哟?” “这……这……这简直和咸远的那间宅子一模一样儿!”外表很像,至于里面,魏然还没来得及去看,反正就外面的布置来说,简直就是生生从那儿搬来的,魏然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杜三一定要这样住。 杜三看着魏然疑惑的眼神,笑笑然后一手抱着杜,一手拉着魏然走进了宅子里:“我们要躲起来,免得被牧雨找到了,那样就不会再是江湖了。”他虽然答应了杜牧雨一定会回去,却没有答应什么时候回去,所以不算背了兄弟之间的承诺。 前厅,一如在咸远一样的破烂,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中庭是个过道。再往后就是内进地院子。青玉铺地,和茅草的屋顶形成鲜明的对比。 远远看去,其实青玉和青石板没什么区别,只是晚上和下雨天就能看出来了。青石板会有积水,而青玉在晚上会有幽幽的荧光。不掌烛也能看见院内地一切,至于到了下雨天,那平时不起眼的青玉板却能有透润如玉地光泽,且一点不积水。 魏然叹了句。(..info)杜三真会享受,然后跟着杜三到了内室。内室还是像以前一样,锦帐珠帘不用表,南海洗尘香自然也是早就点燃了,桌上摆的、架子上放的一应用度,全是照着咸远来的。而且比起咸远,要更大气些。 魏然就不明白了,才短短两个月地时间,怎么就能把什么东西都布置得跟以前一样儿,真是神奇啊,古代的工匠真是让人膜拜。 杜三看着旁边正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切的魏然,不由得轻笑着问了一句:“傻眼了?” 杜三温淡地声音传来地时候。魏然确实正在发呆。不过却是在心里咒骂。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多少民脂民膏堆出来地。帝王啊。皇权啊果然不是啥好东西。让人**……一边觉得**。还一边享受:“很傻眼。怎么能做到和咸远一样儿。为什么你一定要盖成这样儿?” 对此……魏然深表不理解。这两个是她最不能理解地事情。好好地房子非得盖成这样。只会更贵吧…… 杜三闻言微微一沉脸色。还是轻轻地说了。只是声音中多少有些痛楚:“我最后一次见到娘地时候。就是在这样一座茅屋里。所以。以后不论我走到哪里。都是这样儿。” 魏然皱眉。原来还是为了他娘。嗯……也是她娘了!那个妇人虽然相处地不久。但对人处事。却极好。怪不得能让杜三念着。在一个没有多少温情可言地环境里成长起来。能给温暖地娘。留长久些也是很正常地事情:“青夜。以后我陪你一起住茅屋。” 浪漫色彩深厚地茅屋。住着也是很舒适地。冬暖夏凉。而且茅屋上地草。也并不是普通地茅草。而是从珈临山附近运来地九转金茅草。(..info无弹窗广告)不论是多久地雨水冲刷。永远带着芳香如檀地气息。魏然总觉得檀香气息才是杜三选择九转金茅草地原因。 杜三笑着点头。顿时间满足感由然而生。有妻有子。怪不得男人地幸福被这样定义过。因为这样地场景。真地能把人给溺进去:“好。我们一起住茅屋。” 杜伸了手进杜三和魏然之间,然后扬着大笑脸说了句:“我也要一起住。”魏然笑得很开心,这孩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有夫有子,人生真能叫满足了,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是长长久久的,再不要起波澜了:“,娘带你去泡暖暖的温泉好不好。” 杜发誓,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在冬天洗澡,一开始水烫得浑身发红、发疼,然后水永远越洗越凉,所以冬天洗澡,在杜的印象里,永远是冰冷的:“可不可以不要,我昨天才洗过澡呀。” 魏然拍了拍杜的头,安慰着最讨厌洗澡的杜:“儿,这里的水永远也不会凉的,你爱玩多久玩多久,水都不会凉掉!” 杜对此深深地表示了他的怀疑,扬着不信任的脸看着魏然,然后看着杜三:“真的吗?” “去试试就知道了,说不定你以后就会爱上洗澡了。”准确点说叫泡汤,但只要脱衣服往水里一扔,杜就觉得叫洗澡。 杜三心想,你小子还不乐意了,能把你加进来就不错了,他还想跟他的娘子一起……杜三现在才觉得杜这孩子有几分碍眼。再看那眉眼,像自己也像魏然,却是疼爱进一骨子里:“爹带你去洗吧,如果凉了,有爹在。” 杜洗澡时,杜三总是在一旁坐着,洗完澡后立刻用棉布包着然后用内力蒸干水份,然后温热全身,所以杜对于杜三的保证,还是更信任一些:“好,我和爹一起。” 魏然看着走掉的两父子,无语到吐血,明明是她的提议,竟然没她的份就算了,还把她丢一边。行,让他们去洗他们的澡,她还是去泡她自己的汤去,忍不住在心里诋毁了一句:“两个傻冒。” 魏然的温泉泡到一半,那两父子就洗好澡了,杜三把杜扔给了前些日子到温汤的寒青,然后转身进了魏然泡汤的地方,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池子,只是经过稍稍的改造后,变成了室内的温泉。 杜三看着在雾气中肌肤粉红如花,半眯睡眼,让人感觉像是醉了一般的魏然。这一刻竟然是那么美丽动人,分馏塔气之中仿如仙子一般安淡的魏然,轻易勾动了杜三的心:“雨弦……” 魏然懒慵地转过头,娇娇地应了一句:“嗯……” 那娇软的嗓音,和着正缓缓流出的温泉,在满室的雾气中飘荡,杜三觉得周身的气血不由处方的翻涌,直到杜三再也忍不住脱了刚穿上的衣裳,挤到魏然身边。 魏然这才惊醒地睁开眼,看着雾气半掩的水里,裸露的身体,再看旁边也是一样的光溜溜,脸比起刚才又更红了几分。魏然伸出手去把浴洗的棉帕捞了回来,半遮在胸口,另一只手则推了杜三一把:“赶紧出去,你不是和洗过了吗“带儿子洗澡是父亲的责任,和娘子一起…泡汤…,是为夫的权利。”说着便在魏然的颊边烙下一吻,挟着满室的雾气,落在脸上时是湿湿的、微凉的吻。 魏然瞪他一眼,倒是学得快,这些权利、责任啥的全是她闲着没事儿时跟杜讲的,没想到杜三在一边倒听得真切:“我不泡了,你泡吧……” 杜三见魏然包起棉纱巾要起身儿,一把拉住,魏然便跌落在他怀中了,正好落坐在双腿上,那儿瞬间便有了反应。两人同时察觉到,不由得脸双双红了,然后两人相视大笑,暧昧的气氛一下子便淡了,剩下的只有满室的温馨与欢笑。 杜三将魏然拥在怀中,细细的感受这温情的时光,似乎是漫室的暖暖雾气里,荡开了无尽的绵软心思:“雨弦,有一件事一直想问,却怕你痛,但如果不问个答案,我想我会不得安生。” “什么话,你问吧。”魏然看着杜三严肃的神色,生怕问出什么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来。 “那个不及出生的孩子,你恨吗,怨吗?”杜三每每想起心就是疼的,只要一看到杜,心里就更加疼痛,本来,他们还应该再有个孩子,或是个男孩,或是个女孩,只是他们失去了。 恨吗?怨吗?魏然也曾经问过自己,只是没有答案,现在嘛,魏然摇摇头,看着杜三柔暖地笑着说:“以前,或许是怨过、恨过,但早已不怨了、不恨了。” 杜三闻言更是心疼,他是父亲,尚且痛到如今,孩子是母亲身上的肉,他想魏然自然也是会疼的:“雨弦,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再不会有了。” 魏然扬起明灿的笑脸,娇媚一笑说:“我信你,青夜。” 是的,我信……这样的信任,对于一个在现代都市里,惯看了离别的女子来说,很不容易。 所以以后,她会好好去爱,不爱的时候,可以不在乎,但爱了就会把一切的尘埃放大成山岳,魏然心说:不要相负,否则再理智的人也会心痛彻骨。 杜三却在这时候说了话:“雨弦,我很想说忘记从前的事情,虽然很难。” 魏然勾着杜三的脖子,娇笑着说:“要我忘记其实不难,以后全是快乐的记忆,我说不定就全忘了。” 杜三烙下一吻说道:“如果是这样,我想,总有一天你的记忆里,全是开心的时光。” 第八十二章 开春了,插秧耕地 春风吹来时又是三月天,满山满野的花开成了如云如霞的灿烂颜色,温汤小镇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末桃花就开满了温泉边,三月初便是耕种的时节了。(..info) 魏然这天带着杜去采青艾草,那青艾草大都长在田间地头,于是耕种的时候,魏然也是看着清楚。只是看见农人们把种子直接播洒进水田中,魏然有些疑惑,虽然她不是农民,没种过水稻,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田边上蹲着玩过泥巴,而且偶尔在瞄过的农业节目里也看到过水稻的种植,自然知道水稻不是这样种的。 采完青艾草魏然提着篮子回家,看着杜三正在鼓捣院子里的那株半死不活的寒潭雪兰,也走过去看了看:“还是这样儿啊,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是蔫蔫的?” “这里地气太暖,不适合寒潭雪兰生存,寒潭雪兰适合在偏冷的地方生长,这里太暖和了。”杜三看着魏然篮子里满满的一堆青色小叶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想着这些东西做成的小团子,不由得觉得馋涎欲滴了。 魏然现在却没心思看杜三的馋样儿,还是想着农人们播种时的情形:“青夜,种稻谷竟然是播种的吗,不是插秧吗?” “播种?插秧?”杜三从来没关心过这些,问他养花种草还来得快些,虽然身在江湖,但这些农耕之事,杜三是从来没的接触过的。 魏然白了杜三一眼,这家伙还当皇帝呢,天下间最民生的事情都没管好,甚至还不知道,这皇帝当的,肯定是错君一个:“青夜,天下最重要的,不是政治清平。不是疆域广大,而是百姓衣丰食足,便是广天下之大治。” 杜三闻言点头,广天下之大治,这话说得杜三是心潮澎湃,只是忽然想到,自己这会儿也不在朝堂上,于是淡笑笑:“我现在只是杜三,广天下之大治的事。交给牧雨去做吧,他能做好。” 魏然心想也是,就不说这话题,换个说法:“百姓饥不能餐,寒不能衣,你身为杜家子孙。总该有责任去改善吧,这个不管你是不是帝王,只要你是恒朝子民。只要你发乎善心,便应该去做。” 杜三赶紧点头,再下去他不知道魏然会说些什么。不管什么事还是先答应着,如果真能让恒朝百姓衣丰食足,杜三当然不会推辞:“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看到什么了?” “种水稻,我看到他们用播种法种水稻,可是在我印象里,水稻不是那样种的。”魏然也就敢跟杜三这么说,如果直接去告诉农人们。水稻不是这样种地。她心里也没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大过错了。杜三皱眉,在她印象里?咸远是北方小镇。是不种稻子的,于是疑问着道:“那在雨弦印象里,水稻是怎么种的?” “反正不是他们这么种地。直接把种子扔到水里。发芽率低。成活率也低。种子要先育苗。育苗地种子要事先用石灰水浸泡。这样可以提高发芽率和成活率。”魏然不是特别能确定。如果错了。那咋办。但是应该也不会比起在差吧。 杜三听得有点晕。虽然没种过。但也知道魏然说地头头是道。或许还真有一定地道理:“你能确定吗。如果确定。可以写封书信给牧雨。让他跟农桑去商议。” 魏然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不能确定。但是我能肯定。他们现在这样种不对。” “好吧。那你跟我说说怎么种。我们先试着。如果可以我们再让人带书信给牧雨。”毕竟是君王。现在也还是君王。所以杜三怎么能不担心天下地暖寒温贫呢。 “浸泡过地种子要到育苗田里去培育。育苗田不能是普通地水田。而需要增肥才能让种苗发得好。在撒下稻种之后。还要再往土上洒一层稻壳灰。好地稻苗可以提高产量。在秧苗长高……”魏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10厘米以内。于是用手比了比:“长到这么长地时候。就可以往水田里插秧了。” 杜三没种过。但育苗和插秧这两个词。他是一个都没听过。而且啥增肥更是不懂。原谅魏然按现代人地习惯。把增施肥料改成了增肥:“那什么是插秧。你要尽量说细一点。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能种好。” 魏然拿出几根青艾草,用以前在乡下田间看过的方式,在空中模拟着:“插秧要先用秧绳在稻田里做记号。就是画成一格一格,要算好间距,更有利于水稻的生长。插秧地时候气候也很重要,大雨的时候不能插秧,会将秧苗打坏。” 魏然继续讲解着现代的种稻子地方法,管杜三是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听得清楚明白:“秧苗成长的时候,还要时时照顾,除杂草、除掉害虫。在抽苗的时候,长出第一节稻茎地时候,要增肥,让稻苗成长的健壮,这样可以让水稻的稻谷更加饱满和而且可以提高水稻的产量。” 杜三听得半明白半不明白,但还是清楚了一件事,魏然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来不及想魏然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方法,先想到的是让寒青去外面整些田地出来:“寒青,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水田,置办一点来试试。” 关于这件事,魏然倒是和杜三想到一块儿去了,大面积推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他们先试着,这样今年的晚稻就可以推广插秧法了:“不要太多了,万一不成我们还能想想办法,如果太多了,我们可种不动。” 寒青看着这两人兴奋地样子,颇有微辞地在心里喃了句两个怪物,然后领命离开。寒青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发现院子边上就有一块还没来得及播种的水田,也就院子那么大一点,应该适合。 寒青把魏然和杜三叫出来看,魏然和杜三两人都觉得合适,然后寒青就飘走四处去找农田地主人了。 魏然还得去四处问有没有剩下的种子,这是个艰巨地工程,只能是这家要到一点,那家收到一点,幸好农人们也一般习惯多留上一些,于是魏然虽然走得有些辛苦,但还是收齐了稻谷种子。 魏然其实不清楚,水稻浸种要多久,但按照中国人的习俗,事不过三,就定了三天。用大约百分之一的石灰水炮种子,至于到底是不是百分之一,魏然不确定,然后每隔在第二天换了回水。 种子泡完以后,要放到高温的地方催芽,在温汤没有这个顾虑,直接引温泉育苗,时时的温度都在三十度左右,所以压根不担心催芽不成功的事儿。 种子催芽长到差不到了,就可以上育苗田里了。至于水稻的种植天气,魏然和杜三还是去问了当地的农民。得出的结论是连续三日平均气温稳定,就可以插秧了。 至于水稻的种植密度,魏然小时候在田里玩泥巴玩多了,大概能比划出来,但还是不放心的请了农人们来帮忙,用稻草结成的长绳在水里结成一格一格,然后让寒青和寒微两人亲自下田去插秧。 太深了不行,太浅了不行,魏然示范过几回后,两人也就很快领会了要点,似模似样儿的干了起来。那么小小一块地,很快就弄好了。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站在满是青青小苗的田边上,笑得很傻,都在脑子里想像,自己种出来的稻子会长成什么样儿。 到了要施肥的时候,魏然犯了难,现代都是用化肥和复合肥,谁知道在这里要用什么肥料啊,还是农人们看他们种得有趣,时常来看给他们提了建议。 用各种种草木灰和家畜家禽的粪便来施把,晒干发酵过后的粪便一点儿也不臭,听说还加了一些茶籽壳的灰进去,就是那种榨油用的茶籽的壳,燃烧过后和家畜的粪便一起堆成在堆,然后放在湿润的地方发酵,然后晒干,这就是最原始的有机肥料了。 在抽第一个穗时施过肥后,几人才算松了口气,只是又长虫子了,没办法,没杀虫药,幸好稻田里有不少青蛙,过几天虫子倒也少了些。刚少了虫子吧,福寿螺又在田里长满了,魏然一生气,大手一挥,让寒青和寒微去田里把螺蛳抓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个。 寒青和寒微本想扔哪儿就算了,没想到魏然让他们把这么大半桶东西全留下了,放了水吐净沙,竟然做成了一盘菜放到了他们的饭桌上。 杜三拿眼看着寒青和寒微,意思就是你们俩快吃。寒青和寒微互相看了眼,很有心里压力,不敢下筷子去吃。魏然瞄都不瞄他们一眼,用小小的牙签挑了出来,给杜放到了碗里。杜向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放到碗里就会夹起来吃掉,也不管另外三个大男人连筷子都不敢下。 杜叭叽叭叽地吃了着,眼前一亮,有点点辣,但是好鲜好嫩好香啊,然后睁着大眼看着魏然:“娘,真好吃。” 魏然瞟了那三个不敢吃的人一眼,笑得分外嘲讽:“,听过一句欲话么:清明螺,赛过鹅,螺蛳性味甘寒,可以清热、明目。喜欢吃就多吃点,爹和青叔叔他们都不爱吃。” 三个大人这才如梦初醒般一人抢了半碗去,然后细细尝起来…… 第八十三章 收获了,产量很雷 五月份,天气渐渐转热,那田里的水稻经过病虫害,经过风风雨雨,终于压弯了小腰身儿,显示出了成熟的风度,见别人都收稻谷了,魏然也催着寒青和寒微去收。 当附近的农人偶尔从魏然和杜三种的水稻田前过的时候,总要停下来看看,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两个啥都不懂的人,种出的水稻竟然也能长得这么好,貌似产量很高的样子。 所以,当魏然他们打算收稻子的时候,有几个农人就过来看热门来了。寒青和寒微是什么人,功夫高手,青微剑派的传人,收个稻子也不可能用普通人的收割方法。 刷刷地小剑一飞,田里的稻谷不久后就被齐齐地放在了田边,然后两人在农人们崇拜的眼神中飘然而去,魏然也不由得说了声:“果然是高人啊,有功夫就是方便,连收个稻子都那么华丽。” 农人们自告奋勇地帮魏然他们把谷子用最原始的打谷机把谷子和稻苗分离,然后兴致冲冲地拿来了秤来称,一称之下,全部傻掉…… 不相信地再称一下,然后又继续傻掉,然后反应过来又不相信地再称,再次傻掉,最后回过神来问魏然和杜三:“杜老弟,你们家的稻子到底是怎么种的,竟然才半亩不到的地,生生有七百余斤?” “七百斤很多吗?”杜三没概念,魏然也没有,在魏然印象里,一亩应该就有两千近左右吧,半亩地左右应该要一千斤才对,才七百斤,太寻常了。 “我们一亩地才产不足千斤,而你们竟然半亩地不到产了七百斤。多了一半啊。”如果是七百斤,干稻谷似乎可以高达一千四百斤左右。再按一斤稻谷出七两大米,一两小米,二两糠算,一亩地出粮竟然高达九百八十斤米,还有一百四十斤斤小米……众人一算彻底晕了。.info[] 九百八十斤,按一家四口算,一亩半地就够一家人吃了,而现在他们是三亩才能够吃。于是农人们齐齐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杜三和魏然。 魏然又忍不住想起那句话来了。有大功德与天下,不会真这么应验了吧,让百姓食足也是大功德吧,切…管它算不算,做了再说反正也是闲着没事,顺道儿而已:“晚稻的时候。大家再来问吧,我想我们还要整理一下才能弄明白。” 杜三进了院子后,坐在魏然对面许久。才回过神来,盯着魏然看着,然后很幽忽地说:“雨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虽然我不明白这些怎么回事,但我明白,如果能提高一半的产量,那么真正可以让我恒朝子民衣丰食足了。” 魏然横了一眼。她当然知道。中国人多地少。照样得养活十几亿人。恒朝人不多。地不少。靠天吃饭养不活。靠技术吃饭当然能养得活:“我知道。民有衣食而天下富足。老弱孤贫有所养活则天下德治。前者我帮你。后者你让杜牧雨自己想办法去。” 民有衣食而天下富足。杜三细细咀嚼着这番话。忽然有些不明白他这个娘子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与众不同地想法。为什么整个恒朝都没有地种稻方法。她却能轻易想到。并让产量提高一半:“雨弦。你是从天上来地吗?” 魏然笑得没觉得有半分心虚地意思。仰起脸笑得光华流转:“是啊。我就是从天上来地。我从天上来。带着故事来。开在君身边……”一路笑着转身到后院去。脸红心跳那是自然地。被杜三那样地眼神看着。血脉翻腾啊…… 中午。(..info)魏然和杜三吃到了新鲜地早米做出地米饭。或许是新奇地原因。竟然也觉得味道不错。连从小到大吃南湖贡米长大地杜三。都多吃了半碗。只除了一个家伙死也不肯卖个面子给她。那就是他们不挑菜却挑饭地儿子。杜同学。 “真不吃?” “好难吃。硬硬地。像小石头一样。”对于吃得正欢地另外四个人。杜表示出极大地不理解。这么硬啦叭叽地饭有什么可吃地。 米也不只可以做饭吃嘛,拍拍杜的小脑袋,魏然记起了还有一小袋红豆在厨房里,于是就决定给杜做点好吃的:“不喜欢吃就不吃了,娘给你做好吃地。” 好吃的,杜睁大眼睛笑得异常开心,他娘如果都说是好吃的,那肯定假不了:“好呀,我最喜欢娘了。” 杜三也跟在魏然身后一起去看,寒青和寒微也想起身来着,但是被杜三地眼神一扫,立刻又坐了下来,还是跟着杜一起好好啃饭比较安全。 “你跟来做什么?”魏然挽起袖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杜三只是想知道,就这么硬的米饭能做什么好吃的,还得让挑东西挑到死地杜觉得好吃:“你要做什么东西?” “嗯,你反正闲着没事,帮我煮红豆吧,一定要煮得烂烂的、软软地,再稻碎来和大米面一起揉成红豆糕,甜甜的软软的,估计杜好这口。” 用了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做出红豆糕来,杜三近水楼台的先尝了一块,果然是香甜绵软的,杜果然是很爱吃,寒青和寒微在一旁也是一别渴望的样子,只是杜还没放下盘子之前,估计是没他们的份儿。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寒青赶紧去开门,原来来面是一队农人走了进来,农人们一下子拥进来。寒青把他们领进了前厅,前厅里一派地寒酸把家人们给震住了。 农人甲:“没想到杜三和他夫人竟然生活得这么艰难。” 农人乙:“是啊,谁想得到,总觉得这两人跟神仙似地,站在我们中间,和我们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样了。” 农人丙:“对呀,这两人平时也是粗布衣裳,可不论是站在泥地里还是随便往田埂上一站,完全不像是这么寒酸的人呀。” 农人丁:“前两月,常来问怎么种稻子,我还一直当他们是哪里来地贵人,只是想来玩玩呢,没想到真就这样,看来以后我们还是得多照顾他们,年少夫妻不容易啊。” 农人之群众演员齐齐点头,是啊,以后他们要多照顾一些。 杜三和魏然安安稳稳地坐在前厅,早已经习惯了前厢的脏乱差,早已经学会了视若无睹,全然不觉得人们因为这前厅,已经狠狠把他们怜惜了一顿:“请问各位乡亲,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农人甲,一留着花白胡子地老人家走进前来:“杜三啊,我们没想到你们过得这么辛苦啊,应该多照应你们的。” 完了,农人甲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应该多照顾这对小夫妻,于是纷纷附和。 杜三和魏然相视无语,唯有苦笑。待大家慨叹完,农人甲才代表所有人的乡邻道出了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你们有水稻提高产量的方法,我们想问一问,希望能够告诉我们,我们定然日日感念二位的好。” 杜三淡淡地笑,看了看魏然:“如果要问提高产量的方法,还得问我娘子。” 众农人们有些惊奇,但还是齐齐看向魏然。 魏然站起来,有了一种在大学里做演讲的感觉:“其实提高水稻的产量并不难,只是需要多细心,再加上一点点方法。你们种水稻一直采取的是播种法,而我们这块水田采用的是插秧法,在种到水田里之前,要先浸种、催芽、育苗等程序,然后再种到水田里去……” 魏然说得口沫横飞,下面的农人们也有听得似懂非懂的,但经过几个曾经帮魏然出过主意的农人们小声解释以后,大部分人还是能明白了。 大家纷纷商量着,晚稻要腾出多少地来这样种,会不会有效果。魏然笑着由他们商量,有人提出问题时,还时不时地做答。终于感觉到,科教、农业频道的主持人有多少粉丝了,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好为人师,原来真是成就感斐然。 送走了农人们,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杜三看到了那个回转身时带着光芒的女子,淡淡静静地像一株夏初的莲,清逸出尘,生在世俗,却有着这尘世不可多得的静谥安淡。魏然见杜三瞧得傻了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娇灿的笑容间流转的光华,更加让人无法移开眼睛:“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 “雨弦每一天都不样,所以,我每一天都要重新认识一下你。”说着勾着魏然的腰往后院带,该走的人已经自动消失了,不用他们去清场。 魏然夭夭一笑,分外明媚,脸却不由自主的红成了灯笼:“是吗?” “当然,现在我们就去好好认识一下吧。”杜三开始在脑子里勾勒出魏然迷人的曲线,点点的娇羞,还有动人心魂的吟哦。柔软的身子永远如花瓣一般细腻,温香的唇总是那样娇怯地轻微颤抖,永远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姑娘,那样的羞涩…… 这就是他的娘子,要与之一生相守的人,幸福原来不是居高位、掌大权,而是一如此时宁淡…… 第八十四章 由来久,为卿痴狂 魏然天天四处闲逛,穿着薄凉的轻衣,在夏日温暖的阳光下穿梭。最近这段时间,杜三时不时的出去一天不回来,魏然也学会了不问。就算离了庙堂,那个男人也有自己的责任,如果杜三真是不管不顾,那反倒是不像杜三了。所以,魏然放任了,也装不知道了…… 魏然带着杜一人一根糖葫芦,一边舔着,一边傻笑着,连脸上的傻笑都是一模一样。只是傻笑的原因不一样而已,杜傻笑是因为能吃根糖葫芦,魏然的傻笑自然只能是为了杜三。 前面有驾马车,魏然觉得很眼熟,马车旁边一袭白衣的人,魏然更觉得眼熟,貌似是那个绑过她,又被她下过春风一渡的苏放筒子。 魏然高兴地挥了挥手,心道这也应该叫他乡遇故知了,于是高兴地大声喊了几声:“苏放,苏放……” 苏放正打算抬步进客栈,听得一阵灿烂的声音传来,叫的却是他的名字,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正看着魏然笑眯眯地舔着糖葫芦看过来,身边还牵着一个同样笑着舔糖葫芦的半大小孩。 苏放停下了脚步,缓缓慢慢地走过去,这个女子在那些短暂日子里,轻轻地,不经意地就留在了他的记忆里:“魏然,或许应该称皇后娘娘……” 杜一脸奇怪,应该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才对,怎么这个叔叔一来就点名他娘的身份,看来应该是旧识:“叔叔好,我叫杜。”这是魏然教的,见到别人要先打招呼,在外面见到比自己年龄大十岁以上的叫长一辈,比自己年龄大十岁以内的按同辈分叫,杜一直很认真的执行。 “那个小娃娃竟然长这么大了,六年多没见了吧。没想到长成了个半大小伙子。”真是奇怪,这应该算是敌国的后人吧,他却无法拿冷然的目光看着,那张阳光灿烂的小小脸儿,也确实无法让人硬起心肠。 魏然点头。六年多,为什么她感觉像是昨天才发生地事一样……噢不对,她和唐小楼一起去放过药,对苏放来说是六年多,对她来说不过三年余:“是呀,今年七岁了。对了。你不在炎国好好治理,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怎么,为杜三担心,担心我来内外相通?放心吧,恒朝有杜三一日,整个天下翻不出大风浪,两国相交,历来没有真正的和平。只是短暂的利益。”天下最大的商人是杜三,真正掌握了经济与军事命脉的人,他苏放倒也看得清楚,当然不会轻易动手。那样只会让国家和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魏然撇嘴,她才不管这些,反正现在是杜牧雨地事,就算有杜三什么事儿吧,也还远着呢,到那天再说吧:“江山天下,我才不管,那是你们的事,我呀。只管是否活得好好的。江山天下,你们爱咋抢咋抢。” 江山天下。爱咋抢咋抢。这样地话也就眼前这女人说得出来。随便问另一个女子。只怕都不是相同地答案。苏放笑笑。问了句:“一起到里头坐坐吧。远来是客。似乎请我喝杯茶不为过吧。” “远来是客。就请你喝杯茶了。”寒青必然在什么地方守着。魏然不担心再重演当年。于是安然地和苏放一起上茶楼了。 杜跟在一边嘀咕。这到底什么人哪。为什么要一起喝茶。茶好难喝。改喝豆腐花儿行不行? 苏放告诉魏然。他要在温汤呆一段时间。原来苏放地身体不是特别好。有很严重地胃病。炎国地大夫建议来泡温泉。但炎国又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魏然才能在温汤看到苏放。 貌似魏然也记得。泡温泉确实有这作用。看来炎国地大夫还有几分功力。在这个医术不发达地古代。竟然知道温泉对胃病有治疗作用。 晚上在家里看着杜三地时候。魏然很坦诚地告诉杜三。她今天遇着了苏放。听到这个杜三也是皱眉。但想了想反正现在有杜牧雨在。而且苏放也在温汤。也不用太担心:“没事。自有人看着他。如果牧雨连这个都没准备。就不会选他掌朝了。” “噢,那就好。对了,青夜……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魏然不想问,但人的好奇心实再是不能够忽视,越不问越好奇,想想还是先问了比较好,省得天天堆在心里累死个人。 杜三拧着眉看了眼,然后舒展开笑了,了然地问:“是想问这些天早出晚归做什么,对不对?” 魏然用力点头,一脸兴奋,看来杜三是愿意说的,这家伙也真是,为嘛要让人去问才肯说:“对呀,如果很重要,要保守秘密的事情就不用我了,我守不得秘密。” 杜三微闭双眼,当然不能算是秘密,再过些日子魏然也会知道,他既然问了就说了:“是朝堂上地一些事情,冰心,你是见过的,炎国来求尚婚,求尚公主,而恒朝只有一位公主,就是冰心。炎国的王后,三年前过世了,苏放来可能也和联姻之事有关。” 冰心?魏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是个美丽而明灿地女子,稍有些柔和,但大多时候是个雅致却不懦弱的女子。苏放嘛,倒也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只是两国之间联姻,真的会有幸福吗? 魏然看着杜三,有些疑问:“真的要把冰心嫁给苏放吗?苏放倒不是不好,只是政治的婚姻,幸福终究不会多。”魏然的担心当然也是杜三所担心的,那终究是他的妹妹,虽然从小不多亲近,但骨血里是相通地,当然担心:“冰心已经同意了,牧雨只是和冰心提了一句,冰心没有丝毫拒绝。牧雨也不愿意把冰心嫁到炎国去,但冰心却很坚定地要嫁到炎国。” 杜冰心坚持?虽然杜冰心也不算是养在深宫,但也应该没多少机会见到苏放吧,为什么会要坚持嫁给苏放?魏然觉得自己搞不懂,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现在怎么样了?” “在准备出嫁事宜,炎国已经去紫归下聘礼了,定在九月初九,是十年难得一见地好日子。”九月初九,长长久久的意思,希望他们家唯一地女孩儿,能得到希冀得到的幸福生活。 “这么快,我们要回紫归城去,对不对?”如果不是地话,杜三应该早早就告诉她了,不用等到现在她来问才说。 杜三轻微地点着头,公主大婚,帝后二人是无论如何要出现的,否则不异于挑起两国争端,有轻视之感:“是,我们必需回去。” 魏然淡淡笑笑,这些日子,杜三总是真心以待,她也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宠溺,确定了自己的心,只要确定了,就不会再后悔追随着一同海角天涯:“好,我们一起回去。以后,不管在哪里,我都和你在一起。”杜三有些意外的看着魏然,原本以为不会答应,至少也不是像现在一样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本杜三是打算费上些时间来说服魏然的,却没想到,魏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雨弦,谢谢你。” “我们之间永远不要说谢谢,这句话太生疏了。”魏然是个坚定的人,只要确定了,就会义无反顾,这样的人其实往往容易受伤,不付出便罢了,一旦付出便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杜被抱着走进来,一脸不满意,似乎很有些委屈。寒青一脸青黑的看着杜三,没敢说话。杜三看着杜就知道这小肯定干什么事儿了,否则寒青不会是这么个表情:“怎么了,寒青?” “主子,我和寒微带着少爷在外面逛着,少爷吃东西的时候,往人家菜里放了药,弄得是鸡犬不宁。”无语了,那人不过是看着唱小曲的小姑娘、老人家说了句轻挑的话,杜好嘛,一个翻手,药末飞出那人就瞬间倒了。别人没看见,他在杜身边是看得清楚,好在当场没有人注意到,否则今天就得出事儿。 杜三也是一脸青黑,这孩子搞什么,三天两头给人下药,真是唐小楼教的好徒弟,学了个十成十:“,为什么要下药?” “我没错,娘说,人人平等,那个家伙欺负别人,我欺负他有什么关系。”杜有些委屈,他又没用很厉害的药,压根没想要人性命,唐小楼也从来不曾给过他药性很烈的药。 杜三看着魏然,魏然快晕倒了,指着杜说了句:“人人平等,你也和他们平等,那人欺负人,你欺负他,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他欺负人,自有上天和官府治他,你呢,你要谁来治你……” 杜眨了眨眼,想想似乎也是,于是不好意思地挠头:“娘,我以后不会了,我知道错了。” 杜三一哼,杜和他小时候还真是像,一样的容易认错,一样的懂得看风吹草动:“既然知错了,就这回,不再有下回了。” 杜点头,笑眯眯地,终于溜了过去,松口气先。爬走,不占字数 第八十五章 回紫归,深宫种种 终于还是要回到这座城池,紫归,这是第二次来到这座城池,上一回来,是春天吧,花开的季节里,灿烂而夭娆的街道与叫买声,似乎还留在记忆里不能抹去。 这回来,却是秋天了,魏然总觉得对于紫归来说,她是个过客,看了眼身边正缓步而行,一袭青衣迎风而行的杜三。微仰面时,光芒缓缓洒落在额头上,光洁一如新开的镜子,零零碎碎的光芒中,那男子竟是分外的妖孽。 似乎察觉到了魏然一怔怔看着的眼神,杜三的勾起愈深的微笑,衣襟玉带在风里正步行去,顿时间满街的热闹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以及他。 魏然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是《青蛇》里的句子:姐姐,修行千年,只为一个许仙,值得吗?现在,魏然也想问问自己,穿越千年的时光,只为一个杜三,值得吗? 已经忘记了白素贞是怎么回答的,如今她却找不到答案,值得吗?不知道…… “先去八王府换身衣裳吧,我们这样进宫会惹来不少事儿。”一进紫归城,寒微就先去八王府让他们准备迎接了,要面对皇室的人,杜三的心里略有些虚,毕竟这天下、这江山是他肩头的担子,他却是不管不顾的抛了。 若有后来人写史书,该怎么书写他呢,昏君?不爱江山爱病人?或许都会吧,但,只要是他心中的女子,他可以不顾这些。 “好。”魏然应着,终于还是要穿上那身凤袍,虽然不爱,但是如果要陪在杜三身边,就一定要义无反顾披上这身衣裳的话,魏然想。她已经愿意了的。 在八王府,一早有帝后的车辇、仪仗等候在了八王府,杜司朝和八王妃也在门口迎接着。跪满一地的人,迎着秋风,在微黄的背景里站成了片华丽的颜色。灿烂间却能让人感觉到浓厚的无奈。 “平身。” 更衣过后,魏然由着八王妃给她梳妆,淡点在眉心地一抹娇粉的花朵,更显得得脸分外夭灿,像桃花颜色。发丝间有檀木钗和芙蓉凤仪钗,满身的金银双色绣线在天青的衣料间。游走出一派的大气与端庄,却是让人只能膜拜,不敢亲近地高贵。 满身地珠玉。衬得人倒是越发美艳。原来。就顾雨弦这身子。也是可以这般美丽如花地。 八王妃给魏然打扮完以后。稍稍离远了些看了看。不由得赞叹:“皇后娘娘。别看着平时不打扮。这稍加点琢就是一个粉雕玉琢地美人儿了。怪不得我们家老三就非你不可了。老远也得追着去。” 魏然笑笑。看着镜子里地明眸灿目。眉眼间有淡淡地幸福。却显出了一点点轻愁。不愁。那是不可能地。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必不悔也不怨。既然要坚守。就快乐地坚守:“八王婶。我可没那么大魅力。可能呀。还是儿魅力更大。” 八王妃也是跟着笑:“皇后娘娘这话儿可不对。皇子谁不能生。为何宫里也有承雨露地宫妃。只娘娘一人诞下皇子……皇后娘娘。我可不是夸杜家地男人。这杜家地男人呀。向来是钟情地。一旦是放了心在你身上了。就绝计没有反复地可能。” 杜司朝是这样。杜司宸是这样。杜家地男人从来就是这样。八王妃虽然心里不免有些叹息。但是。杜家地男人便是这样。爱地。爱到骨子里。却挑剔得紧。对待不爱地。反倒是抱着平常 因此。杜家男人地爱。是裹着穿肠毒药地起死回生丹。至于哪位药会起效。就连制药地人都不清楚。 魏然抚着头上的发丝,想起了那夜所说的,结发夫妻,于是甜蜜地笑了,坚定地站起身,迎着打开的朱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杜三:“青夜,我们回家吧。” 是的,回家,那个地方有杜三,有杜,于她而方就可以称之为家了。于是看着杜三伸来的手,将自己的伸进了他的掌心,那淡淡地温暖有让人心安地力量。杜三牵着华衣广袖的魏然,心里微微颤动,这个女子永远让人感觉清淡出尘,纵便是满身珠玉,皇后袍服也依旧不改其清真:“好,我们回家。” 杜翻个白眼,这两人自打回了紫归城,脸色神情就不对劲儿了,他老爹小心翼翼,他老娘悲春伤秋,一个一个谨小慎微到了极点,生怕弄破了什么似地。 乘着帝后的车辇回到皇宫,皇宫里依旧没有太热闹,岳凌霄走后,宫里只有了颜嫔和洛嫔。所以他们安安然然地各自回了宫殿,当魏然回到恒恩殿时,看到了压在金印下面地那纸诗,淡笑着吩咐飞絮收起来。 端坐在恒恩殿的大堂里,等着颜嫔和洛嫔的到来,那两个女人如果今天没来,就说明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月亮是从西边落下去的。 果然,一盏茶还没喝完,就有内侍来通传,颜嫔和洛嫔一起来了。两人双双下拜在魏然面前,魏然笑着让人端茶、赐座,好不热情。 “姐姐好歹是回来了,可让妹妹们好是思念。”洛翩翩先开了口,轻声细语间满是娇媚。 郭碧颜不待魏然说些什么,抢在洛翩翩后头把话截了下来:“姐姐一向可好,听闻姐姐的父亲病倒,我与洛嫔妹妹可是担忧了许久呢。” 父亲,病倒??魏然脑袋上一脑袋问号涌了上来,杜三原来竟然用这么个借口解释她的离开。要是让顾奚山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拍死杜三:“两位多操心了,家父已无事,劳两位记挂着了。” 洛嫔看着魏然身边的杜,一阵不平衡:“皇子这些日子可是长高了不少呀。” 杜看着洛嫔就觉得浑身发晕,这女人咋看咋假,怪不是凌霄姐姐会离开这里,跟这些女人一起生活,太可怕了:“谢谢娘娘。” 杜是个聪明的孩子。在皇宫仅仅呆了一年余,却到现在还记得宫廷的礼仪与应对。 郭碧颜眼底也闪过一点点光芒,却迅速地收回了眼底:“姐姐回来了就好,一路风尘,姐姐也累了。我们便不打扰了,娘娘且好好休息着,改日我们再来拜会。” 郭碧颜拉着洛嫔离开,到了外面,洛翩翩不干了,她还有话没说呢。干嘛要拉着她出来,而且不是商量好了,质问一番吗,这郭碧颜什么时候改了主意了:“这话还没说完呢,我们商量好的都到哪儿去了?” 郭碧颜很想骂眼前这女人是个白痴,她没看到魏然身后的寒侍卫吗,那是皇帝的近卫,既然把寒侍卫留在魏然身边。就像是留了双眼睛在魏然身边。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会被看在寒侍卫眼里,留在杜三心里。所以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才最安全。 “那我们要怎么办,郭嫔姐姐,我好歹是承过雨露了,可皇上却还没召过姐姐呢。不能再让恒恩殿这么下去,这么下去我们可没法儿活了。”洛翩翩很气愤,尤其是想到杜三的汤药,心里除了气愤还有怨恨。 郭碧颜听了洛翩翩的话,心里更加火大,表面上却仍然保持平静:“不急。有些事急也急不得。慢慢儿来。” 郭碧颜和洛翩翩相携走远,一边走一边继续商量。 而这边地恒恩殿。魏然也是不明白,这两人就这么走了。不带说点什么别的?不明白,随她们去。反正兵了将挡,水来土淹,不论有什么招儿,她都坐在这儿好好接着,半点也不会含糊。 杜三这一夜很晚才从光明殿出来,朝臣们大堆的事情呈上来,也不知道杜牧雨这一年多来干了些什么,竟然堆了那么多事。 本来车辇是要抬到紫宸殿去的,杜三在途中让他们调转去了恒恩殿。虽然夜色晚了,他还是得去看看魏然和杜才安心。 恒恩殿里,魏然根本没有睡着,正在给杜讲故事,杜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今天这小子终于也是累着了,乖乖地躺着,不像平时耍足了花招才肯去睡。 杜三轻轻走近床榻,看着半眯眼睛给杜打扇子地魏然,那份懒慵与闲适,让人看了不由得会心微笑:“雨弦,你怎么还没睡。” “啊……青夜,你来了,过来坐吧。”杜三眉眼间的疲色让魏然有几分心疼,于是伸出双手揉着杜三的眉心:“很累吗?” “不累,倒是你,今天她们来没给你惹什么事吧。”虽然有寒青在魏然身边,杜三还是有些不放心。 魏然摇头,半趴着说了句:“没有,我还奇怪,她们这么安生,真让我有点儿不习惯。” “想睡了?睡吧,我再坐会儿。”看着魏然半趴在床榻边儿上的样子,杜三心疼得很,宫里还真是不适合她。她却为了自己,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好,我先睡,你也一起吧。”才说完,魏然就发现,这话暧昧……然后脸便红了。“你先睡吧,我看看,天晚了,这小子睡得不老实。” 魏然睡在杜旁边,杜三的眼睛哪里又看了杜,魏然不无娇羞地道:“你不是看吗,干嘛这么瞧着我?” “儿子要看,娘子也要看地……”杜三笑呵呵地继续看着,眉眼间抹上了浅淡舒广的笑。 魏然不好意思地往里缩了缩,心头分外温暖……身边有小小的杜,床榻前有温眉看着的杜三,幸福原来就是这么安淡。 第八十六章 冰心嫁,如花绽放 九月初九,在魏然的记忆里,是登高望远的日子,可以和家人朋友一起登高,要插茱萸,要喝菊花酒。(..info) 魏然早早的酿好了几坛菊花酒,在九月初八的晚上,邀来了杜三和杜牧雨,已经马上要出嫁的冰心一起来附庸个风雅,没想到苏放竟然也来了,是杜冰心所邀。 其实,苏放,本来不愿意来,只是听说是魏然酿的菊花酒,也是魏然设的宴,不由得就想来了,于是原本四个人的聚会,变成了五个人的聚会。 杜三和魏然坐在一起,杜冰心和苏放相邻而坐,杜牧雨坐在杜冰心身边。五个人再搭上两个宫女,气氛却分外清静,弄得魏然好一阵儿郁闷,明明应该是欢快的聚会,却变成这样儿,真是让人无语了。 魏然先举了酒杯,反正没啥事,干脆附庸风雅到底,来个饮酒吟诗:“今天花园的菊花开得很好,正好我酿得菊花酒,我的酒却不是这么好喝的,喝一杯,一首诗。既然是我的主家,那么我就先来一首。” 魏然缓步走到亭外,心说,不好意思了又要剽窃了,偶以后如果能回去,一定再不支持盗版了:“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李师广) 杜三笑吟吟地跟上,缓缓的吟咏出一首菊花诗:“雨弦的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真是浑然天成,不着半点雕琢。” “阶兰凝暑霜,岸菊照晨光。露浓希晓笑,风劲浅残香。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还持今岁色,复结后年芳。”(唐太宗李世民所作)杜三的诗一吟出。带着淡淡的味道。却胜在大气,不愧愧是帝王的词作。 杜三和魏然相视而笑,两人的诗虽然相去十万八千里,但心却是相通的,于是诗的字里行间,也有了相同的意味。(..info无弹窗广告) 杜冰心第三个站起来,举着酒杯站到了月色之中,缓缓如玉地吟咏出一首诗:“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白居易) 苏放地眼神随着追逐了出去,却不是看着杜冰心,而是看着在杜三身边笑得异常娇美的魏然,心莫名地被打动了,杜冰心美是美的,却远没有这个女子能让人心动。如果说杜冰心是枝头最美丽、高中的一枝花朵,魏然只能说是深山里生长开的一丛缠缠绕绕的青藤,开着小朵的花,却有着莫名动人的幽远空清。 杜牧雨看了一眼看向月色之下地苏放。却不知道苏放在看着谁。见苏放没有先吟诗地意思。就缓步到了中庭:“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味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郑思肖) 苏放也随着步入月色之中。不再看魏然。只是看着头顶地明月。轻声而吟:“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靥照泥沙。世情儿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范曾大。有人说。在书里出现古诗是用典。不算剽窃。可是我咋还是不安心呐……我不是不会写。是写了怕不好。会被拍死) 杜三缓缓回过头来。看着场中所有地人一笑:“牧雨。你最擅诗文。不妨说说。谁当拔个头筹?” “皇嫂诗。清风明月。端是天成。皇兄地诗大气磅礴。冰心诗清雅高淡。苏国主地诗胜在高旷。依我看来。还是皇嫂那句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最合菊地境界。诗不在词句之妙。而在合乎境界。由此来看自然是皇嫂地诗胜一筹。”杜雪城终于确定。咸远那个关于才女地传闻并不是空**来风。也不是小地方地人没见过世面。而是真有才学。 “我倒觉得。苏国主地诗好。世间儿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万千韵只在一枝秋菊。何等高旷意味。”魏然其实听不出诗地好坏。反正来者是客嘛。总要推辞一下。给苏放点儿面子。何况就要做自家地妹夫了。总该表示点善意给人家瞧瞧。苏放愣了神儿。没想到魏然还会替自己说话。苏放当然想不到魏然只是客气一把。而且是习惯性地客气。压根不针对某一个人滴。可是苏放同学。却忍不住开始多想了:“谢皇后娘娘褒奖。还是皇后娘娘地诗更胜一筹。牧雨诗、雪城画、墨海剑。恒朝皇室三绝。我可是比不得地。既然牧王爷说皇后娘娘诗更胜。自然是娘娘地诗更好。” 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把光环丢到了魏然头上。魏然也就替李师广收下了光环:“诗有了。酒也温热。飞絮把酒端上来吧。” 酒香缓缓地从飞絮手上的托盘里传来,有微黄的颜色,在月色之下泛着幽亮的波光,美丽而动人。一口饮下,是淡淡的菊花香味,里面还加了枸杞和参须、麦冬等药材,清热去燥也是最适宜这个时节喝的药酒。 这一夜在菊花和酒的缠绵里,淡淡隐去,没有人想到这一夜的几句谈话、几杯菊花酒、几首诗、几个人,后来竟然衍生出一段大恩怨。 菊花酒香散去后的第二日便是九月初九,冰心出嫁地日子。皇室唯一地公主出嫁,自然是风光华丽,十里绵延的嫁妆,让闺中儿女无不羡慕,虽然是远嫁炎国,却是一国之主,嫁过去便是王后之尊,且有恒朝公主地身份为后盾,人人都觉得,杜冰心自然是要得尽宠爱的。 杜冰心也是这样认为地,于是嫁得开开心心,更何况苏放本也是她心仪之人,嫁了自然是幸福而甜蜜的,虽然要远离国家,远离亲人,但她不悔。 车马和送嫁的队伍一直行走了二十多天才到达炎国,因为是送公主出嫁的队伍,当然行走的速度要更缓慢些。 杜冰心到炎国时,已经是十月初了,炎国满山满野的红叶,让杜冰心陶醉。苏放淡淡站在杜冰心身边,浅浅抿起一笑却很快收起了笑容,这个女子是极美的,只是他却不曾动心。 那个让他动心的女子,在他心里潜伏了很多年,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到,原来一直在心里,如果早知道,是不会放她走的,如果早知道,就算是恨,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只是那个女子,如今娇灿地开在帝王身边,只属于一个人。苏放,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执着于小情小爱的人,却没料到,没动心的时候,是不执的,动心了却被任何人都痴狂,这些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 “十里红叶红染天,江心对月渡芳年。这里的秋天倒真是美极了,紫归的秋天,总有几分萧瑟,炎国的秋天真是美得如花开一般。”杜冰心自小并不算养在深宫里,但依然有着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清真,只是这样的美未必有人欣赏,未必有人看懂了。 “炎国,秋天很美,春天却不如紫归,紫归的春天有幸看过一眼,繁花如锦,柳絮飞绵,碧水如染,天蓝如洗,炎国的人从来没能感受到那样温暖的春天,炎国的春天是雨季。”苏放淡淡说着,并没有掺杂太多的情感在其中,只是一句放在心里很久的慨叹而已。 杜冰心扬起笑脸,清爽地一笑,恰如此时的天空,高旷而爽朗:“各有各的美,早听说炎国三四月,满堤芳草,踏马徐行在春雨芳堤里,不也是很美吗?” 苏放不语望着前方,随着一阵风吹来,转身走回马车,顺便叫了声:“冰心,该走了,他们在等着迎接我们。” 苏放这一声冰心,原只是随意唤一声,却在杜冰心的眼里心里吹开了春风的涟漪,从此以后,竟然再也无法停下来。爱,有时候就是这样,轻易的到来,进驻心里后便再也不会离开。 炎国国都十里以外,就有炎国的迎亲队伍,绵延不绝,杜冰心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异乡的感觉,衣服、发饰完全不同于恒朝的风俗。 虽然稍有些不安,但杜冰心仍然微笑着,她是恒朝的公主,不仅是为了苏放而来,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而来,所以她必需表现得得体而从容。 苏放并没有太在意杜冰心的紧张,而是在马车上悠闲地坐着,在苏放的心里,这个公主已经来迟了。炎国的宫廷里,也有过多少女子,却没有一个曾经被他真正放在心里,于他而言,无非逢场作戏。 只是魏然,究竟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呢?苏放轻微摇头,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就会约束自己。 “她们…会不会不好相处呢?”杜冰心指的是皇宫的女人,也是这个国家的所有人。 她们?苏放几乎没有多少印象了,除了那人糊里糊涂,一夜**的江雪衣,因为不解至今,还记得些之外,其它的女子没能留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你是恒朝的公主,何必担心这些,你是王后,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若有人犯着你了,王后自可以决定她们的去留。” 苏放的话,不由得让杜冰心误会了去,误会这个男子是在乎她的,误会这个男子对她亦是有情的,所以才微笑着温柔看待,且真正了敞开心扉去爱…… “我会好好打理,必不然让有后顾之忧。”这既是承诺,也是公主的仪范,更因为杜冰心的心里满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仰慕之情,只是他还暂时不明白而已,但杜冰心相信,这个男人会看到她的好…… 第八十七章 君恩重,暗处生尘 恒恩殿里君恩重,不爱丝竹爱雨弦。当有这么一句诗,被传到魏然耳朵里的时候,魏然正在看着紫归城有些苍冷的天空,一身落寞。 紫归城的冬天,总是略显得萧瑟,更让人冷寂、孤独。魏然没有提起再离开皇宫的事,杜三也没有再说,只是偶尔看到魏然抬头看着天空,不语寂寞的样子,怎么也心疼。 “如果,你真的向往江湖,那么雨弦,你去吧,只要你脸上有笑容,不要在这样形容冷落。”说这句话的时候,杜三的心微微颤动,生怕魏然就这样走了,可是,如果真把魏然这样困在宫里,他却也真是不忍心。 魏然心里一热,以前杜三总是说不要离开的话,现在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或许就算是不自由,有杜三也能值得了:“我不走了,我要陪着你,就算宫里有阴谋、陷阱,有你在,也可以处处充满阳光。” 杜三闻言,感动不已,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儿,幸福感从头到脚溜了一圈:“雨弦,深宫里原是容不得情爱存在,无子需无情。但我恒朝自开朝以来,深宫里每一代君王都曾经拥有过。” 余下的半句话,杜三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每一段情爱,往往都不得善终,就如同他的父亲和母亲,明明彼此倾心,却终是不得相守到白头。魏然任自己在温暖的气息里沉溺,终是明白了,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一段爱情,因为有了情人才圆满:“青夜,冰心她会不会幸福呢,她是你们家唯一的女孩儿,苏放会待她好吗?” “当然,不仅因为冰心是恒朝的公主。更因为冰心倾心与他。冰心这样的女子,不会被错待。”杜三只是这样希望着,至于是否幸福……最好是幸福,否则他将举恒朝之力,为冰心讨个公道。 飞絮进来,看着这两个在月色下相拥的帝后,心里也是一阵高兴,终于又能在恒恩殿里感觉到温暖了。退出去时,正好遇上了寒青。寒青一脸的急躁:“寒侍卫,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劳飞絮姑娘去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刚才,殿下放药把洛嫔娘娘给放倒了,现在洛嫔娘娘正全身上下挠痒呐。医正们束手无策,还是要找着殿下才好。”寒青也是一阵好笑,就知道杜不是啥省油的灯,没想到那洛嫔才撩拨两句。杜小手一挥,洛嫔就寝食难安了。 飞絮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这么好地气氛,她还真是不想进去扰了,可这殿下,也只听帝后二人:“皇上。皇后娘娘,寒侍卫来了,来报殿下刚才给洛嫔娘娘下了药,洛嫔娘娘现在正痒着呢。”魏然听得好笑,看来洛嫔是没学乖,明明个把月前才被放了哑药,现在哑药药效才过去没多久,不知道又怎么惹着杜了:“着人去找,应该会在鼓梁阁。找着就让来恒恩殿。” 杜三摇头。杜就是一个惹事儿地主,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不过至少不用担心杜被宫里那些阴谋所伤,毕竟是唐小楼的徒弟。要是让人算计了去,唐小楼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雨弦,不知道像谁,性子这样躁。” “天才知道。不过只要没人招惹。也不至于。”魏然看洛嫔当然不顺眼。那妮子比不得郭碧颜。成天喳喳呼呼没个消停。看着就烦。 不一会儿。杜就被寒微提着领子。逮了进来。杜三和魏然坐在恒恩殿大堂上。严肃地看着杜。杜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上回才挨过训。这回还不定得说些什么:“爹。娘……” “什么药?”魏然伸出手。意思是赶紧把解药拿来。 杜从怀里掏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这下可急了。上回挨训地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放没有解药地哑药。这回他特意挑了个有解药地。不至于不见了吧。惨剧啊……真地不见了:“娘。那个……解药不见了。” 魏然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危险地信息。一步步逼过去看着杜:“真是不见了吗。还是你故意丢掉了?” 杜举起手。指天誓地:“娘。我发誓。绝对不是地。爹。你别看着呀。我真没故意丢掉。还特意选了有解药地。我也不知道会丢呀。” “算了,雨弦,唐小楼给的毒药,无非是些不伤大雅的,也没有伤人命的,洛嫔过两天估计就好了。”杜三只是觉得好笑,这儿子太懂他了,知道他最烦洛嫔来缠着,就天天不让洛嫔好过。 杜配合杜三的话,无辜地眨着眼睛,一脸我很善良的表情看着魏然:“娘,是她不对了,谁让她说娘的不是,我最不喜欢她了。” “洛嫔说什么了?”杜三半闭着眼,眼底有很让人费解的光芒。 “说娘是个狐狸精,专门缠着爹,说我是个野孩子,天天爬上爬下,一点也不像爹的孩子,保不准是哪里拴来地。”杜发挥想象,把洛嫔的那句“你这野猴子”,理解成了这样儿,顺带还一副我很委屈、很可怜的表情。 寒青和寒微在外面听得一阵冷汗,杜栽赃的本事,比起杜三小时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明白,杜三是有人相争,杜可是独一份儿的疼宠,却还是学会了这些。杜家的人啊,天生地阴谋家…… 风很好,夜很好,月也不错,最好的还是恒恩殿里正乐融融的一家人。 而在炎国,他们所提起过的杜冰心,却是一点儿也不好。原本以为,迎接她的是光明温暖的生活,却没料到,这个宫里真如一个冷窖一般,没有半点温暖。 苏放每隔几天就会来她的宫里过夜,但杜冰心却能明显感觉得到,苏放从内到外都是凉的,甚至就算对着她笑的时候,也一要是冰冷入骨。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不同,苏放地后宫里,所有地女子都似乎安守规矩,没有人到她的宫里来闹事,日子越是平静,杜冰心越是不安。尤其是苏放待她地态度,更让远离故土的杜冰心孤独而凄冷。 “夫君,可是冰心有什么做得不到地地方,为何夫君总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苏放闻言抬关淡淡一笑:“冰心,你很好。” 很好?很好却为何是冰冷的,杜冰心总觉得,苏放的心藏得很深很深,在别人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可以靠近:“夫君,若你心里有事,不妨告诉我,既是夫妻便应该互相坦诚不是吗?” “冰心,不要想得太多,我是个不热闹的人,比不得杜三的温淡,是个习惯了冷淡的人,所以,不要想太多了。”苏放看到杜冰心,更是想起了魏然的样子,一日一日不可抑止地想起,在心里薄薄地积起了厚厚的尘埃。 杜冰心缓缓从勾起一抹筝声,是从魏然那里学来的一支曲子,名字叫做《月儿高》,悲凉的以前不喜欢,现在却如此合乎心境。没想要弹任何人听,只是聊以慰心而已。没想到曲子才弹出一小段调子,苏放就很突兀的站起来,急步走到她身边。 苏放震惊的是,这支曲子,魏然曾经用笛子吹过,原来杜冰心也会弹这支曲子。苏放脸上的冷淡表情有了一点点裂痕,那个女子注定只能深深压在心底,或许,杜冰心也是不错,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这支曲子,很好听。”温润的声音,连苏放都有些奇怪,是什么时候,他也有这样的声音的呢。 杜冰心也是很惊讶的停下了抚筝,转头仰望着苏放:“你喜欢听么……我唱给你听吧。”心里开始有一点小小的甜蜜,原来他还是肯对自己这般温和的,原来她也可以是不同的…… “月儿高,高挂在我的山岗,今夜我又梦见我的故乡,那时光斑驳的城墙,像一张张网,随意一地月光,将我斟满……” 杜冰心的声音,如珠似玉,比起魏然的歌声还要清越上三分,只是苏放始终是先入为主了,总觉得,杜冰心的声音,不如魏然的淡渺,不如魏然的动情…… 杜冰心一曲完了,瞬间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不对劲儿,之前,苏放是懒懒地坐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游离于世外的感觉。现在却是真真切切的在身边,嘴角甚至还有笑容,这一切如此诡异。 杜冰心却是没有察觉,满心欢喜的以为,自此以后,这个男人的真心总算可以慢慢萦绕与她的身上,她也是可以得到幸福的,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场梦,且是场痛苦的噩梦。 “冰心的声音,似出谷的泉水一般,真是清越动人。”苏放的声音像是被溶化了的水,轻轻地弥漫开来,挑动了小女儿的心事。 冰心柔顺地依偎在苏放的怀里,娇柔温安的笑着,这个胸膛温暖而浑厚,勾动了她心里无限的安全感:“夫君……” 苏放看着杜冰心明净的脸,却想起了那双如青天净夜的眼睛,比之眼前这番景象,却更加能打动他的心:“冰心,你真美……” 一夜**动了女儿的情思,却不知最终会换来什么样的结局…… 第八十八章 后宫里,刀剑无声 魏然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总让她觉得宫里也可以很安宁,那两女人竟然也是安安生生的,没有再来打扰到她。(..info)杜上回给洛翩翩下药的事也不了了之,魏然不由得暗暗想,或许在这深宫里,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帝王也是有心、有情的。 每当魏然问到杜三关于后宫的事情时,杜三总是笑着不说话,然后紧紧把她拥入怀里,用淡而暖的气息,一点点融化她的 杜总是笑她,对……说到这个半大小子,总是取笑她,有了夫君忘了儿。杜最近也很辛苦,因为杜三嫌他太吵了,给他找了个师父学习政治文学等等,反正就是让杜没时间天天粘着她…… 杜为此郁闷了很久,可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喜欢上了那些连魏然看了都头晕的经国济世之学,被魏然统称为“经济学”。 记得有一天,魏然把经济学这三个字告诉杜,杜就问是什么意思。 魏然顺口就回答:“当然是经天纬地,济世安民之学了。” 说完的时候魏然这才想起一件事儿了,她读研究生的时候,学的就是经济学,记得第一堂课上,教授问他们对经济学的理解。魏然本科学的中文,研究生才转学经济系,都是些没用的课程。 同学们一一回答完,轮到她的时候,她半睡半醒之前,按照字面上的理解,答了句“经天纬地,济世安民”。话一说完愣是生生把教授吓了一跳,半天回过神儿来,推了推眼镜说“同学,你走错地方了,政治学院不在这儿”。 没想到。当杜把这些话儿告诉他的老师,那位恒朝有名的大儒的时候,大儒竟然沉吟半天,向杜三求见皇后,杜三点头允了。 那位大儒是宫廷的博学大傅,见面之后,立刻一拜,把魏然吓一大跳,据说是见了帝王也不拜的博学大傅。竟然向她拜下了,拜完后起身说:“微臣一生,以为尽得了天下学问之精要,却不如皇后娘娘一句经天纬地,济世安民。” 魏然当时就晕了,这两句话不是她的原创,她只是偶尔把它们拼凑在一起,难道就该被捧为天人:“大傅说笑了,微末学识。生有涯学而无涯……”魏然喃了半天废话,才把满意地大傅送走了。 魏然拍拍胸口。迎上了杜三地目光:“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外星人。” “外星?”杜三抓住了这两个字。似乎是两个很奇妙地字眼 魏然立刻回过神来。心虚地解释道:“就是一个叫外星地小镇。那里地人衣着特别不一样。所以用来形容没见过地新鲜事物……” 长吁一口气。然后才敢坐下来喝茶。总有一天。她会有再也掰不下去地时候。一定要记得要有代入感。不能老感觉自己在河岸上。那样早晚得出大事儿。 杜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魏然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杜三以为这点见识还是应该有:“今天牧雨要回封地去了。晚上在洗尘楼设饯行宴。雨弦也带上一起去吧。” 哇……咧。那意味着可以出宫玩儿了耶。幸福地人生原来这么简单。只是偶尔可以爬出宫墙去玩一玩:“好……” 晚上的饯行宴设在里皇宫不远地洗尘楼,因为紫归城的洗尘楼,相当于是各地紫归官员、封王、外宾的暂时住所,算是皇家的驿站,所以守卫比较严实。而且……杜三看看杜。这小子浑身上下的毒。估计也没人敢动,于是杜三没有带寒青、寒微。只是带着魏然和杜出了皇宫。 洗尘楼里,杜牧雨早早等在那儿了。见杜三和魏然、杜来了,笑吟吟地站起来,把他们迎进来:“三哥、三嫂,,等你们好久了,再不来,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来坐,都点好菜了,就等三哥三嫂了。” 魏然看着杜牧雨的笑脸,有点不满意,敢情这家伙要逃出牢笼了,这么开心:“牧雨,我真舍不得你走杜三一横杜牧雨,杜牧雨立刻陪着笑,心说,三嫂,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说啊,看他三哥这白眼,吓死人了,不过怪有意思:“三嫂,你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自由。” 杜三接过话头,不愿意再让这个关于自由的话题继续下去:“牧雨,这回你的封地也该大些了,青塬一带就划到你的属地里。” “三哥,饶了我吧,我是闲云野鹤一样地,再把这么大个青塬给我,我还活不活了,三哥,我哪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成吗?”青塬,那么大个特产丰饶的地方,对于闲散惯了的杜牧雨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包袱。 杜三轻轻一笑,举起杯盏:“那就晋塬吧,你的封地原本就比几个兄弟少,晋塬已经很小了,不许再推辞。” “知道了,三哥反正是看着我悠闲自在,心里就不舒坦。”杜牧雨心说,晋塬也很大了,唉,生在帝王家,果然不得安宁。 “娘,我要上洗手间……” 洗手间?杜三和杜牧雨一起呆掉,啥叫洗手间呀。 “看我做什么,就是茅厕……出来就得洗手,不就叫洗手间了。”说着拉起杜就下楼去,紫归城的洗尘楼,她还是熟悉的,已经来这吃了n顿饭了。 杜三摇头看着魏然带着一蹦一跳的杜下楼去,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杜牧雨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为他这三哥高兴不已:“三哥,你现在很幸福吧。” 杜三回过头来笑笑,眼里地光芒灿灼:“是的,幸福,有妻有子,万事足矣。倒是牧雨,年龄也到了,却是没有立妃,如果有合意的姑娘,可要抓紧了。” 杜牧雨摇头,这天下间,目前还找不出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被绑住的姑娘:“三哥,慢慢来,这事儿急不得。三哥不是弱冠之后才遇上三嫂的,我现在才二十呢,还早着。” 杜三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门打开了,菜一样样端了进来,杜三也就笑着不语了。只见满室生香的佳肴,瞬间摆满了一桌,只是菜全上完了,魏然和杜还没有回来。 杜三心里有些担忧,刚想起身去找,杜就冲了进来,一脸的泪水:“爹,爹……他们把娘抓走了,一群坏人把娘抓走了。” 杜衣裳也全绉了,身上也有伤痕,一张小小的脸上全是泪,杜三听完,才意识到魏然下落不明,扶着桌地手,瞬间一使力捏碎了桌子,一桌菜成了一堆青黄红绿:“,不急……慢慢说清楚。” 虽然说不急,杜三的声音却是颤抖的,相逢不久,相守不久,竟然,又一次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若是魏然自己走的,杜三只会疼,却不会这样担惊受怕…… 杜牧雨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着急起来,能到洗尘楼把人带走,怕是有备而来的:“,慢慢说,不哭,不着急,有爹和小叔叔在,一定把你娘找回来。” 杜也算是在江湖里见过了风浪的孩子,定了定神缓缓说来:“我和娘从洗手间出来,娘说今天月色很好,就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一群人从屋顶上下来,抓住我和娘亲。我怀里带着小楼叔叔的药,娘没有带,我下了药后,那个人没力气就把我放下了。本来……还有人要来抓我,可是我带了很多药来着。我想救娘,可是他们跑得太快了,一下子不见了人……爹,你快去救娘呀……” 杜三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些药,是杜三不让魏然带的,因为总觉得那些东西带在身上有些不合身份,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所谓地面子,就让魏然这么被抓走了。 “三哥,三哥,不要急,会有办法地,我去调集人先把城门关上,然后在城里先搜。一定可以找得到,三哥不要太着急了。”杜牧雨说完赶紧出去,一定要趁早把城门关上,否则那些人出去了,只怕就真的是再也找不着人影儿了。 杜三愣愣地看着满地零乱地菜和木屑,还有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杜,心一疼,一把抱住无助到极点地杜:“,不哭,爹一定把娘找回来,一定……” 杜三远远地看了一眼,杜牧雨正在调集军队,满城的灯火里,他觉得冷极了,刚才还是幸福欢欣,一下子竟然就冷了。杜趴在他肩头,也已经是哭不出声儿了,只是趴着流泪,肩头的衣裳早已经湿了,他的心也随着杜的眼泪一起湿了。 “,爹先带你回宫,然后,爹就去找娘好不好?”杜三一路玉宇尘踪步,回到了皇宫,把杜交给寒青、寒微,然后神色冷厉地转身就走了。 寒青和寒微和寒微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来,就看见了满脸泪痕的杜,赶紧安慰……再看着杜三转向时的杀气……看来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再联系到魏然没有回来,就一定是和魏然有关。这对人间最尊贵的夫妻,到底要受多少坎坷啊…… 推荐,收藏,留言 打滚地求 第八十九章 离别后,谁知远近 被谁逮了?魏然翻个白眼,要是知道就好了,这下好,把她往这个啥都不知道的地方一扔,每天送饭都是找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子送,屁都问不出一个。(..info) 魏然很郁闷,坐牢还带放个风,这里可好,完全是放圈里当猪养活了,一日三餐不少,时不时还弄点水果啥的送给她吃,魏然看看镜子里的那张脸,只觉得更白了。 摸着怀里的笛子,再考虑吹是不吹,不知道有没有用,这地方看了几眼外边后觉得没啥戏。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她还有这么个秘密武器,说不定哪天到闹市了,一吹就能转危为安。 这些混蛋,竟然连万亩归幽的顾阁主女儿也敢绑,真他娘的胆儿肥。 魏然趴在桌子上,心里再气愤不过,要死也给个清楚吧,这可好,想闷死她,真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起来,走……”黑衣人,传说中的黑衣刺客……魏然看得两眼儿泛光,总算见到了在小说里出现频率很高的黑衣人,看来好歹还是能出门儿了。 魏然也不说话,也不表现出太兴奋的表情,恹恹地就跟着起来走,那黑衣人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最好不要跑…否则下场很惨…” 魏然白了一眼,她才不屑跑,她要这群人把她给送回去,乖乖的奉为上宾,然后再送回去。她现在可是有个很拉风的爹,黄药师那范儿的,谁还会担心这类宵小。 在马车上,老被人看着,魏然有几次到了笛子想吹段儿调子,还是没敢抽出来。万一调儿还没吹出来就被抢走了,那到时候恐怕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一路上。慢慢地走,竟然出城门还不带有人来查看一下,明明是有一大堆人在找,偏偏这驾车马,看都没看一眼就放了开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魏然在心里大叫,有内幕…有内幕。可是没人听见,更没人管。 魏然无语地坐着,有些愤然,这就是杜家的兵丁,她就在这儿,这群人跟没看见似的,不是收了人家黑钱,就是拉党结派:“喂,你们到底要把我抓到哪里去?” “闭嘴。到地方就知道了。”魏然很郁闷。极其郁闷。这个家伙跟个石头一样。而且是从南极地厕所里出来地石头。又冷又臭又硬。让人嫌恶到死。 只是那个人偶尔露出地眉眼。却是极妖孽地。魏然看了两眼。那叫一个桃花儿哟。可惜也就看个两眼。否则魏然会落一地地鸡皮疙瘩。魏然半点不迷妖孽男。杜三这样地都已经算是有些妖孽了。她喜欢纯爷们。阳刚地。才不是这类阴柔男。看得烦。 一路慢行慢走。地界儿越来越熟炎国。魏然白了一眼。到炎国来做什么。吃饱撑地…… 到了炎国地都城后。黑衣人带魏然进了个小小地院子。脂粉香气浓厚。让人一闻就知道是啥地方传说中地青楼呗。魏然还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到这地儿来转。没想到竟然还能亲临其境。 结果。魏然想错了。压根不是青楼。是一座买胭脂水粉、衣缎绸裳地地方。后院就是存香粉地地方。怪不得粉香味儿这么浓。 “姑娘。到了我们这。就好好听话。否则有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方法。”一位大婶。穿着花枝招展地走过来。魏然直接被大婶身上地粉味儿给薰倒了。 魏然觉得在这个地方,应该继续装柔弱,幸好,她演戏也演久了,也能演个传神吧。于是露出一副弱弱地样子,柔柔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那位大婶貌似很满意魏然的态度,可能是见惯了不听话的,猛一见个听话的还真有些受不了,于是挥了挥手,让人带魏然去换衣裳:“换好衣裳后,就忘了以前的生活,做得好,梁嬷嬷不会亏待了你。” 魏然在低下头的时候瞪了一眼,梁嬷嬷?干嘛不叫容嬷嬷,一样地可恶。魏然换了一身身边女子一样的衣裳,深碧色,衣料还挺不错的,当然比不得以前穿戴的,但也算是上上品的东西。 “梁嬷嬷,请问,我…在…在这里,做些什么呢?”魏然很好奇,不是青楼,那抓她们来做什么,貌似都像是恒朝的姑娘,声调儿都有些熟悉。 梁嬷嬷轻轻拍着桌子,看着魏然,冷冷的眼神扫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魏然晕了,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她是谁?人都抓了来,却不知道她是谁:“魏然,二十三了,已经婚配,且已经有个孩子了。” “答得倒是溜,如果还想回去见丈夫孩子的话,就乖乖听话,说不定二、三十年后,能放你回去也说不定。”梁嬷嬷到是喜欢魏然这小样子,乖巧听话,柔柔弱弱地很好掌控,不用费太多心思,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二、三十年后……那时候黄花菜也凉了好不好,看来还是有点儿关系,未必全知道,也不可能一点儿不知道:“是,魏然听嬷嬷的。” “听话就好,先跟着紫苑去后院吧,明天安排你去兰院里侍弄花草,种得好了再去脂粉房。”梁嬷嬷让紫轻带着魏然去,心下满意,终于又来了个明白事儿地。 魏然跟着那叫紫苑地女子去后院,后院倒是宽敞,而且有十几个女子正在做忙碌着,有的绣花裁衣,有地正在侍弄花草,魏然瞧了眼,赶紧低下头来。心道低调低调,在这个地方只能装个柔弱样儿,否则尽早被当出头鸟拍飞。 魏然到了一间小屋里后,被紫苑推进去,冷冷地说:“今天就住这儿了,别想着逃,如果为自己好就安安稳稳呆着。” 魏然进去后一看,地方倒是宽敞,而且貌似就一个人住的地,房子里地家具倒也是不错,当然比不上杜三那奢侈鬼用的,但是比起普通人家却要好上很多。 魏然从怀里摸出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笛子,心想,这个时候吹是不吹呢,现在人太多了,还是找个没人的时间吹吧。 第二天,魏然早早就醒了,院子里很早就有声音,睡觉向来睡得不沉的魏然就被吵醒了。紫苑带了个小婢女来给魏然,依旧冷冷地说:“这是小霜,以后服侍你的起居。”同时也是监视,紫苑说半句藏半句,明白的人才能在这里活下去,不明白的就早早消失了也好。 紫苑走后,小霜端了水来给魏然洗漱,替魏然拿来衣裳:“姑娘,我叫小霜,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奴婢。” “我今天要去做什么?”魏然叹息,自由啊,原来是这么奢侈的东西,现在想想,在杜三身边也比在这里自由上很多。 小霜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回话:“是的,梁嬷嬷让姑娘去兰院侍弄花草,姑娘不必担心,这是个轻便活儿。” 小霜抬眼看着魏然,心道,这肯定是个有身份儿的姑娘,否则不会被一进来就去兰院,想昨上月进来的玉姑娘还在竹院里做粗活呢。 侍弄花草,这活儿说不定让杜三来干更有谱,那家伙最爱的就是摆弄花花草草。想起杜三,魏然心里有些苦涩,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找自己找得都快发疯了。 兰院里是一院的玉簪花和茉莉花,淡淡香香的一院子,风吹来倒是美极了,茉莉在枝头白得清真,玉簪在栏杆里随风微动,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如果有自由,住这儿倒也不错…当然…如果有杜三不要江山的陪她住在这儿,天上人间,她哪儿也不想去了…… 魏然不知道怎么摆弄花草,幸好旁边还有个深碧色衣裳的女子在一旁看着,看来比她来得早,早已经熟悉了这些花的性子,正拿个小剪修着枝叶儿。 魏然在一旁呆呆看着,过了不久,有两个蓝衣小婢来摘玉簪花儿,那个深碧色衣裳的女子叫了她一声:“你既然来了,就帮她们一起摘花儿吧。” “噢……”魏然应了一声,然后胡乱的摘了几朵,被人狠狠拍了一掌,手都发麻了,魏然一怔抬头正要生气,却想起这既不是宫里也不是江湖…… “摘花要合蒂一起摘,摘半开的,全开的不香,花蕾则香过腻。” 魏然胡乱应着,按着碧衣女子的话去做,一朵一朵慢慢摘:“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却不料那深碧衣裳的女子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叫我碧酿,别叫姐姐,我比你小。” “碧酿,这些花用来做什么的?”魏然貌似记得可以做香水,却不知道在没有蒸锅的古代怎么提炼香水。 “玉簪取半开的花朵,加沧珠粉,可以制玉簪香粉,带着玉簪花和香气。而白色茉莉花可以提炼出白色香粉,再酿到玉簪之中,是上尚品的香粉,香气极淡却极清远。”碧酿说得一道一道的,魏然半句没听懂。 “就是敷脸用的,比铅粉更养人。” “噢,原来这就是铅华淡淡妆成的那点铅华呀,懂了。”原来王安石诗里的铅华是这么个意思,难道做香粉,就能养活这么多人?魏然不解,但依旧闷着头摘。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想个办法出去,真在这里二三十年,迟早要闷死。 第九十章 见苏放,再入炎宫 魏然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了,每天就是浇花、摘花,然后再闲的时候,把落下的捡起来,成干花,可以用来泡茶喝。(..info)偶尔闲着没事,碧酿也让魏然捡些新落下来的花泡澡,魏然也就随大流摘了泡来洗。 “碧酿,你会弹琴么,那天我看你房里有架琴呀。”如果有个人陪着一起弹曲子,估计就不会太显眼,而且又能把人招来。 碧酿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十指,又远远挑起眼来看着她的房间:“我会,怎么你想听曲子吗?” “嗯,我想听呢,碧酿可以弹一曲吗?”午后无聊,常常下午就两人一起聊聊天啥的,貌似弹个琴也就不会太惹眼了。 碧酿笑笑,施施然进屋取出了古筝,放在玉簪花丛中的石桌上,嫣然一笑道:“然姑娘想听什么曲子呢?” “我想听《长舒广袖》。”《长舒广袖》是一首很普通的恒朝曲子,但却流传甚广,因其柔婉而悠扬的调子,宽广悦耳,且感情绵绵,动人至极。 “《长舒广袖》,这倒是支不错的曲子。”碧酿起手抚了几个调子,调了调琴弦,才缓缓抚出一曲行云流水般的《长舒广袖》。 魏然安安静静的听着,听觉得一丛玉簪花之中的碧酿,真像她的名字一样,是能让人迷醉的酒,碧酿春风一曲醉了万千风景…… 一曲完了,魏然缓缓从怀里抽出归幽玉笛,传说中玉笛声响,天下归幽的笛子,真希望是真真有用的,沦陷在这儿倒真没什么。悠闲自在,可是没自由…… “碧酿。我给你吹支曲子吧。名字叫《月儿高》,是支思念家乡的曲子。”魏然选择吹这支简单的曲子,一是这支曲子虽然简单,却音调高亢,传得远,二是因为《月儿高》。代表了她的思念,想杜三、想杜,想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称为家地皇宫。 玉笛之中出来的乐音,高处高亢激昴,低处似水流云,碧酿听得似痴如醉,只是还没听完地时候,调子就停在了一个很奇怪地地方。碧酿不解地望着魏然…… 魏然却正看着墙头上一袭白衣地人……苏放。竟然是苏放。怎么笛声没招来归幽阁地人。却把苏放先给招了来。摇摇头。魏然现在也管不得这些了。横竖眼前这人也是自家地妹夫:“苏放。我要出去。” “魏然。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放望着玉笛白衣立在玉簪花丛中地魏然。心底地某个角落开始变得柔软而温润。 “先带我出去吧。我不是自己愿意来地。这里……如果不介意。苏放派人把这里剿灭了。这里地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地。”魏然心想。自己能出去。也不能把这些女子扔在水深火热里不管了。没见着就算了。见着了当然不能就这样视若无睹。 苏放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身踱走院子里来。看了眼在旁边呆愣愣地碧酿。才向魏然说:“我先带你走。待会儿自有人来料理这里。” 魏然欣喜地跟着苏放走了。还不忘回头跟碧酿说:“碧酿。呆会儿我就来救你出去。你就能回家了。” 碧酿摇头。幽微地叹息:“然姑娘。你自己走便罢了。梁嬷嬷后台大。别救我们不成反而又把自己搭回来。” 魏然皱眉,看来是不相信她呀,横苏放一眼说:“在你炎国境内竟然出现这样的地方,做为一国之主,你没管好哟……” 苏放冷冷看了眼这个地方,似乎在猜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事儿:“马上就会有人来,以后火国不会再有这样的地方了,放 苏放带着魏然去了王宫后,亲自带着近卫军去把那个叫“蘅芳斋”的地方给拆得一干二净,把一干女子全放了出来,愿意回乡的,由炎国发放银钱回乡,不愿意回乡的,也可以到各府去做女官。(..info) 让魏然很奇怪的是,碧酿竟然没有回恒朝去,魏然一直以为碧酿很思念家乡,不过碧酿没回去,正好这段时间给她做个伴:碧酿,你真的不回恒朝去吗?” 只见碧酿微微皱眉,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眼神一下子就落到了很远地地方去了,然后缓缓抽回眼光笑了笑:“不回去了,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这话是你说的不是吗?” 魏然摇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随着宫女的引领去看看杜家唯一的公主杜冰心。杜冰心住在鸣凤宫里,高梁大柱,金漆彩户,一袭华衣却顶着素颜的杜冰心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冰心,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哟。” 杜冰心嘻嘻笑着,拉过魏然的袖子,把魏然往宫门里带,眉眼间是满满的幸福与柔情,让人能轻易感受到她的愉悦与幸福:“三嫂,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先来个信儿,我也好早准备呀。我家三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也不怕半道上被人给劫了。” 魏然嘿嘿一笑,这不就是让人劫来地嘛:“怕啥,有我爹在江湖里地名头,有唐门的毒药,基本上还算安全。”安慰,纯粹地安慰……一切都有失效的时候…… “三嫂,这位姑娘是……”杜冰心眼一扫,看到了魏然身后地碧酿,是在宫里没见过的人,加上看起来又不像宫女,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魏然指着凳子让碧酿坐下,转过头来立刻细说碧酿是哪儿来的,为什么到这儿,说得是听着伤心、见着流泪,完全忘了自个儿也是这么被逮来的:“冰心,你说说这些人还有王法、天理没有。” 杜冰心抿着嘴一笑,估计是笑她这嫂嫂太有意思了,说别人的事也说得这样义愤填膺。杜冰心轻轻拍拍魏然放在桌上的手,示意魏然不要在这么激动:“三嫂,事儿都过了。别这么激动。” 魏然心道,能这么过嘛。这一绑之仇。哪有这么轻易过掉。不过拆也拆了,人也散了,也只能算了:“冰心,不说这些了,你看起来可以桃花粉腮,不着脂粉都美艳动人哟。看来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杜冰心脸一红,推了魏然一把,露出些小女儿的娇羞来,却是显得更加的明艳:“三嫂,你这是取笑我呢。” 魏然眉头一挑,这副小儿女地娇羞样儿,她貌似从来没有过,妒忌到眼红了,也是冰心本来就长得美美的,娇差欲语地感觉。让人想起一句诗“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枝轻盈娇欲语。” 魏然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如果是她顶着顾雨弦这身子来娇羞一把会是啥样儿,估计那就得用别一句诗了“持谢邻家子,效颦安可希”。 “三嫂,你在这儿抖什么,天也不冷啊。”六、七月地天,理应很热,杜冰心看着魏然发抖。还以为是三、四月呢。 “没啥。只是想到一个很让人掉冷汗的场景。”魏然端着茶喝了一口,忽然全喷了出来。指着杯子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这什么东西?” 杜冰心却是一脸无辜,但嘴角压不住的笑透露了她的坏心眼儿:“是苦芒茶。浓苦重酸,可是夏天喝却最好了呀,三嫂喝不惯,我让他们给你上茶吧。” “杜冰心,你这妮子变坏了,苏放教的吧……”魏然踱起来,围着杜冰心走了两圈,上上下睛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这妮子果然是变了。 杜冰心却是娇笑着看魏然,掩着嘴说:“听说三嫂以前,也是乡里闻名的闺秀,温柔娴雅,只是现在看来一点儿不像,莫非也是我三哥教坏地。”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苏放一身白衣,逆光走了进来,眼睛直直盯着魏然,但正在欢笑中的两个女人却丝毫没注意到。一边默默坐着的碧酿,却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抹上一丝捉摸不透的笑,然后迅速低下头。 见是苏放来了,杜冰心迎上去微微弯腰,娇娇唤了一声黎:“夫君,你来了。我正和三嫂说着这一路上的事儿呢……” 杜冰心忽然发现,苏放今天面对着她,不再有那般温柔的笑容,心头一颤,笑容便僵了。 “冰心,魏然就住在溪微殿了……”说完也不顾杜冰心已经僵冷的身子和笑脸,转身就把魏然给带走了。 杜冰心有些傻眼地看着宫门,有些反应不过来。溪微殿……杜冰心低低喃着这三个字,想起了宫里的一个传闻…… 杜冰心到炎国没有多久,偶然有一天听宫人们闲谈起溪微殿,说那是苏放亲自着人督建的宫殿,一草一木无不是精挑细选,平时轻易不让人靠近,连洒扫的宫女都是苏放身边亲信地人。 “莫儿,去替我找两个老宫人来,我有话要问。” 莫儿,是杜冰心从恒朝带来的陪嫁宫女,听杜冰心这么一说,迅速就出门去了,不一会儿便带回来两个年长的宫人。 两个年长的宫人一起跪在杜冰心面前高呼:“王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杜冰心叫了声儿:“起。”完全没了刚才在魏然眼前的娇灿,而是一派的庄肃。 “溪微殿的事,你们可知道。” 两个宫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走上来:“王后娘娘,溪微殿之事,只有王最清楚,奴婢等不过是听到些言语,若娘娘想听,倒是可以一一道来。” 杜冰心冷冷地闭上眼,然后睁开,她是在宫廷里长大的,争宠斗狠不是不会,只是…不屑…… 留言啊,打滚了…… 第九十一章 无端端,错惹春风 溪微宫 魏然很奇怪地看着苏放,苏放坐在她对面,一句话也不说,说魏然心里有些打鼓,弱弱地问了一句:“苏放,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记得很多年前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溪水里唱着歌,那时候我想,是天上的仙子吗,衣裳不见得华丽,更不见得美丽,却那么出尘的站在那儿,扭着头用明月的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苏放没有下面回答魏然的问题,而是坐下后,看着魏然说了这么一席话。 魏然回想了想,有这么惊艳吗?她反正早就忘干净了,只是看苏放入迷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儿:“那时候,我抱着杜,你一箭射过来,吓死人了,恰恰擦着……” “后来,到了太子宫,你过得如鱼得水,一点也不像是被绑来的,反而像是一个来做客的贵宾。杜会叫人了,你还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魏然你还记得吗?”苏放这才发现,原来有些事,经不得回想,一回想就深刻入骨了。或许是有些人,经不起回想,一回想起就发现早已经在心里很久了。 魏然努力地回想了想,貌似是有这么回事,只是这家伙记那么清楚做什么:“是,我还记得,后来过不久,青夜就来了,你告诉我让我准备好随他走。只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大费周张的把人绑来,让青夜又顺利地大费周张把人救走。” “原本。我是可以做些什么地,只是魏然。我狠不下心来,如果当初可以狠下心来,把你留下来。或许现在我就不会这么后悔。” 后悔……这话暧昧,魏然忽然抬头,终于发觉苏放的话里。还有她没听出来地意思:“苏放,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苏放一把抓住魏然。说道:“魏然,那时候我就不应该放你走,要一直留你在我身边……” 苏放闷哼着似的声音惊吓着了魏然,不知道苏放什么意思,真有些让人浮想联翩。魏然微微把衣袖挣脱开,苏放却近一步抓得更紧,甚至两人的身体已经贴得越来越近,苏放身上地气息环绕在魏然周身,魏然气息不由得一滞。 苏放紧紧将魏然圈在怀里,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楚:“魏然。你不要做顾雨弦。留下来,留在炎国……” 魏然这下就真被吓着了。跳了起来。敢好顶在苏放地下巴上。魏然地头一阵生疼。苏放也是疼得呲牙咧齿。魏然挣脱开退了几步。睁大了眼睛:“苏放。你是开玩笑地吧。我是杜三地夫人。是恒朝地皇后。是杜地娘……” 苏放一步步逼进。脸上带着如痴如狂地笑。让人看了从脚底凉到了心里:“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是你。杜三也好。恒朝也好。就算是杜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手里带回去。” “喂喂……苏放。我还是顾奚山地女儿。”魏然暗地里双手合十。希望顾奚山地名字还能用。要不然就眼下这处境。只怕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苏放愣了愣神。扯住魏然地手却是越来越紧。丝毫没有放开地意思。忽然一阵大笑。看着魏然地眼神充满了执念:“魏然。为了你何妨逆天。” 魏然吓得一跳起。眼前地苏放看来真地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地话来:“你要把冰心怎么办。她是你地王后。是我地妹妹。” “现在。同样是你地妹妹。如果魏然不喜欢她做王后。废了她立你便是。”苏放地话让魏然心惊肉跳。这话不像是能从那个一身白衣。气质干净地苏放嘴里说出地话 魏然眯着眼,心里却是淘天巨浪,脸上却没表现出半点儿了,苏放的怀抱于魏然而言,太危险,不像杜三的那么温暖:“苏放,先放开我,那……首先我不美,不如冰心,甚至不如你王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嫔,然后,我不喜欢你,我的心早已经在你来之前给了杜三,所以强扭的瓜不甜,你明白吗?” 苏放摇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无视魏然的挣扎与怒气,只是眼里却有着失落与执拗:“自从在那天溪边见过你,自从你站在我面前说放你走噢,别后悔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在后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info)” 魏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这个跳哟,再看向苏放,那样看着她让她更是胆颤心惊:“苏放,你要搞清楚呀,不论是杜三还是我爹来,小小一个炎国,只不过是倾刻间灰飞烟灭的事,我不值得你赌上整个家国。” 苏放将手伸进魏然的衣襟里,让魏然一阵脸红气喘,却被苏放捏着脉门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拿眼瞪着。苏放却笑了,从魏然怀里把归幽玉笛抽了出来:“这个,我收着,你放心,你不点头,我不会动你。” 苏放说完便拿着归幽玉笛离开了,留魏然一个人在溪微殿里傻愣愣地红着脸,半晌后回过神来时,魏然忍不住狠狠拍了自己一掌。看着殿内灯火通明的样子,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就这么坐着,竟然也等来了天明,光芒一点点从院墙上爬上来,烛火已经被进进出出的宫女吹灭。宫女端来水让魏然洗漱完了,拿来一套华丽的衣裳给魏然换上,魏然未必没有穿过华丽的衣服,恒朝的后袍绝对是天底下最华丽高贵的。 魏然省视了一眼铜镜里的身影,雪白的衣裳,走着似有若无的微紫绣线,一朵朵小小梅花沿着衣襟次第开放,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衣裳上,雪白的衣料竟然透着七彩的光芒。 “然姑娘穿这件七彩玄丝紫芳裙真是美极了,这衣裳可是我们炎国最贵重的衣裳,然姑娘穿上真是天人一般的色彩。”宫女机灵地站到一边夸赞着,手上捧着满满的珠钗盒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王后呢,我想去找她。”看来必需要和杜冰心沟通一下,看好她家的男人,别来叨扰自己的嫂子。 “回姑娘,王后在王后宫,您……要过去吗?”在宫女的眼里,魏然咋说也算是外面来的不明身份的女人,是来跟王后抢王的宠爱的,怎么还上赶去王后面前呢? 魏然坚定地点头,宫女也只好给魏然收拾好的头发、衣裳之后,引着魏然去王后宫。一路上花木抚疏,落叶微飘,桂花、紫薇飘来暗香。 魏然穿着这身衣裳走到阳光中来,才真正发现身上的衣裳是何等华贵,七彩光华之中的紫绣线在阳光下,分外动人,游走在众芳丛中,竟然更加灼灿:“这究竟是什么衣裳,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然姑娘……”宫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花园里走来了另一队人马,衣钗裙裾好不华丽,八个宫女,八个内侍相随而行,那排场魏然从来没见过,杜三从不这样儿,她……就更不可能这样儿了。 机伶的宫女贴在魏然的耳边轻轻说:“然姑娘,这是徽娘娘,向来待人比较…还是躲着些比较好。” 魏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来不及了。” 那位徽娘娘,正是苏放仅有的一后两妃中的其中一个,后自然是杜冰心,两妃中徽妃和嫣妃,嫣妃正是魏然设计的那位名为江雪衣,而徽妃却是太子宫苏放的妾侍,很久以前就跟在苏放身边。 这位徽妃娘娘,为人刻薄,仗着是宫里的老人,没少欺负新晋的嫣妃,连前王后也没少受徽妃的气,冰心她却不敢惹,那是恒朝的公主,身份尊贵她没那个胆儿。 昨天晚上,有人把魏然住进溪微殿的消息告诉了她,这不大清早就打算去溪微殿看,却不想正好在花园里碰上了:“这就是溪微宫的新主子吗,这等没规矩,没名没份儿的见了本娘娘竟然不叩不拜。” 魏然身上的那身衣裳也是分外扎眼,那衣裳徽妃曾经在太后宫里见过,是炎国最尊贵的衣裳,比之后袍的所代表的身份来说,七彩玄丝紫芳裙代表的则是帝王的心…… 魏然不知道这些,再华丽的衣裳她见多了,杜三的用度从来不比谁人差,所以被无视了:“叩拜,我自打到这儿来,就不知道叩拜两字咋写。”魏然完全不记得她的处事方针,而是满肚子火气涌了上来,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回恒朝了,这回可好,被圈在这儿了,要是在恒朝,轮得上这个女人在她跟前呛声儿? 魏然这才想起来,杜三待她是多好,不曾让那些女人伤害她丝毫,让她在宫里也过着能算是无忧的日子。唉,杜三的好,她以前真是一点儿也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想感激下下的时候,已经远隔着天涯了。 魏然火气很大的一句话,把徽妃呛了个正着,立刻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魏然轻巧地躲开,冷眼瞪着徽妃。徽妃更是火大了:“来人把她给我抓住,今天本娘娘要让这贱人知道,在宫里该守规矩。” 徽妃火大,魏然这厢更是火大得很,到底在江湖里行走过,虽然没学着什么,杜三的轻身功夫倒是学了一小点,对付眼前的个把女人还不在话下。 第九十二章 君来迟,莫教执着 魏然身子一闪,徽妃跌倒在地上,手肘破了皮血染透了白绡纱,徽妃一看急了,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魏然:“来人啊,把这贱女人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的教教她规矩。”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飞身而至,一左一右把魏然包围住。侍卫到底是学过功夫,哪里是魏然这三脚猫可以相提并论的。魏然一个扭身刚想躲到假石丛中去,没想到衣裳被勾住,一下子形势急转直下,人就落到了两侍卫手里。 带魏然的宫女站在一旁看得着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忙……求情吧,她不敢……不求情吧,到时候王怪起来,她的小命也难保……难哪…… 魏然被两个侍卫抓着领到徽妃面前,徽妃扬着纤艳的十指,指着魏然的脑袋说:“让她跪下……” 魏然被强压着跪在冷硬的石板上,膝盖隐隐生疼,却依然直挺着身子瞪着徽妃:“你最好是放开我,否则就算是苏放,也保不了你。” “好大胆子,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给我掌嘴。”徽妃看着跪在地上依旧不肯认输的魏然,胸口的火越烧越盛。 魏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时候竟然是半点不服软,当然这个时候服软,只会让人欺负得更惨:“别说是苏放,恒朝皇帝的名字我也叫得,劲你赶紧放了我。否则后果不要说你,连苏放也无法承担。” 徽妃越听越不能容忍。扬起一掌狠狠煸在魏然脸上,魏然只觉得被打得两眼发黑,但依然死死瞪着徽妃。徽妃看着更是气。对两具侍卫说:“给我狠狠地打,非要让这贱人长点记性不可。” 侍卫听了徽妃地话,左右开弓地就往魏然脸上招呼。宫女见情况不对劲了,才赶紧转身去叫苏放。等苏放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嘴角流着血丝,脸上是深红浅红地手印子。 苏放一把揪徽妃的头发,声音冷邪:“你竟然敢打她……” “王,她不懂规矩,见了妾没礼数的很,妾只是……小惩大戒。”苏放地到来,让徽妃不由得心虚,脸上全没了半点血色,哪还有刚才气焰嚣张的样子。 “不懂规矩。没礼数。你可知道她是谁。而你又是什么身份。”苏放一巴掌落到徽妃脸上。一掌便低过了刚在掌在魏然脸上地那些巴掌。直扇得徽妃后退了十几步在停住。 徽妃捂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苏放。声音颤抖。眼角含泪地说:“王。您竟然为一个莫名其妙地女人打我。我是您地妃。她呢。没名没份难道见了妾就不该守应有地礼数吗?”“你凭什么与她相提并论。她是朕心头地女子。是朕地女人。而你不过是朕地玩物……”苏放说完后一把抱起魏然往溪微宫去。顺便让身边地人去请太医过来。 魏然脸上地伤果然是很严重。烧了整整三天。不见半点好。脸上地伤用了积雪芙蓉草炼制地药膏。红得下人地痕迹已经渐渐地淡了。露出一张分外苍白地脸。让苏放心疼不已。 杜冰心也听说了这件事。原本想来看。但一听宫里人说起当时地情景。就彻底呆了…… 苏放日日夜夜守在魏然地床榻前。已经三日三夜。不吃不喝。只是愣愣守着。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让魏然有任何地损伤。 苏放地手沿着魏然地脸蛋轻柔地抚触着。碧酿进来。看到地就是这一幕。碧酿看着苏放。眼里露出爱慕地光芒。走到苏放身后轻轻地说:“王。您用些东西吧。(..info好看的小说)姑娘醒了见您这样。也会不忍地。” 苏放看都不看一眼,犹自盯着魏然,床榻上的魏然没有半点回转的迹象,苏放只觉得心也是凉的:“出去。” 碧酿心一惊,转身走了出去,回头再看宫殿里时,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在没有人的地方轻声说:“第一眼看见你,我的心就属于你了,为什么,竟然不肯看我一眼。魏然何德何能,就为这么个不懂得珍惜你的女子,你竟然折磨自己至如斯……” 魏然躺在床上,忽然轻微的眨了眨眼睛,手指也微微动了动,苏放看得又惊又喜,紧紧抓住魏然的手说:“魏然,你终于醒来了。” 魏然很难地转了转脑袋,沉沉地,嘴里也是苦涩而干的,张了半天嘴,一声哼哼都没发出来,苏放这才意识到魏然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魏然你先等等,我让他们去准备吃的。” 魏然盯着不远处桌上的水,眼神里露出渴望的神情,苏放终于是看懂了,赶紧端了水来给魏然喝,魏然一边喝,苏放一旁用袖子擦着流出嘴角的水珠,等魏然喝够了,苏放的袖子也湿透了。 苏放看着没全身乏力躺在床榻上的魏然,很后悔没有派人好好保护她:“魏然,是我没护着你。” 魏然决定要说点话刺激一下苏放,说不定能放她走:“苏放,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吗,受伤、被打、昏迷不醒……在青夜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青夜的爱让人很宁静,而你的爱,让人不安、让人陷于困境。如果这就是你的爱的话,请恕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魏然的话狠狠敲在苏放的胸口,苏放就那样袖子滴水地看着魏然,神情有些痛楚:“魏然,我并不比杜三爱得少,相反我爱得更多。魏然横了苏放一眼,爱得更多,这个人真是个混蛋加笨蛋:“爱不在多少,苏放你觉得你真懂得爱吗?” “为什么不懂,这儿……时时刻刻跳动着,但只为你零乱,这儿,时时刻刻想着很多东西,但始终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想起你来,这不是爱吗?”苏放双止赤红地看着魏然,足见其心底正强抑着怒火与爱…… “你的爱,是占有、是强取,你的爱还会让人受尽伤害,这样的叫爱吗。青夜从来没有让我受过这样的伤害,虽然是在宫里,但他却给我腾出了一片可以自在无忧的地方,你呢,如果你的爱就是这样的,那请允许我拒绝。”魏然话一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越发的想起杜三的好来,原来杜三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不说,却并不代表没有看见。 外面一阵冷风吹开了窗,卷着苏放的衣袖列列作响,苏放眼神凄厉地看着魏取得,让魏然觉得好一阵冷,逆风飘飞的头发和衣襟在灯火的映照之下,更让人觉得凄寂。 苏放忽然坐在了床榻边上,手指抚过魏然的发丝,声音清渺地说:“既然爱了,就容不得你拒绝。杜三做得到的事情,我同样可以做到,这次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相信我。” 魏然往床榻内缩了缩,顺手把衣襟拉得死死地,不再给苏放任何遐想的机会。觉得比较安全了以后,魏然朝着苏放冷冷一笑:“爱是什么,是幸福,是给予,而不是索取。而且,爱也要在道德允许的范围之同,而你的爱不符合以上任何一个条件。” “我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如果是你,毁了天下也再所不惜,所以你最好希望杜三不会带大军来攻,否则……”苏放嘴角扬起邪冷的笑容,两手紧握成拳,忽然狠狠撞向了床榻的柱子,血顺着飞溅的木屑四处纷飞。 魏然被这一幕惊呆了,回过神来在心里想,这个男人真是疯了、狂了:“苏放,你是一国之主,你置百姓何处,你置家国何处?如果你把江山败了,你有何脸面去见你们苏家的列祖列宗?” 男人,有时候小处说不通了,家国天下,总该是让他们热血沸腾的东西,魏然是这么想的……但魏然一说完就想拍自己一巴掌,这话咋这么耳熟,像是电视剧里,皇祖母常对皇帝孙儿说的话……而且还得是清宫戏……无语。 苏放却没有照着魏然想象的那样抽手离开,而是更贴近了魏然,苏放突然低下头,唇扫过魏然的额头,魏然的微微颤抖,让苏放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家国天下……魏然,我已经为你痴狂,就算是家国天下,也同样抛得下。魏然愣愣地,就算是杜三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魏然是能够感受到苏放的痴与狂,只是无法认同这样偏执的方式:“苏放,异时异地而处,或许我是真会感动的,只是我们已经隔了鸿沟,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也会成为可能,没有异时异地就是现在,就在这里……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苏放痴执地点了魏然的**,大掌抽掉了魏然腰间的丝带,衣襟开落处,一片幽碧的胸衣映着白雪珍珠一般的肌肤。 魏然看着胸中升起无力感,心里叫着杜三的名字,泪流得愈发凶了:“苏放…放开我……放开……” 窗外星火幽微,魏然却发现再没有任何人会来救她,难道真就只能由着苏放任意地轻薄…… 第九十三章 春风过,究竟谁人 魏然看着苏放的手越过她的身体,穿到身后解开了胸衣,胸衣顿时如花瓣一样向两边开敞,那梅花绽放的雪玉肌肤再也没有任何遮挡的在他眼前盛放开。(..info无弹窗广告)苏放手指轻拂过,喉头一紧,低沉地说了句:“好美……” 魏然看着那只爬上她肌肤的手,四处纵意的揉捏,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被击垮,泪了泉涌一般掉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苏放的手上,脸上,苏放忽然抬头看着魏然,轻微地摇头叹息后,收回了手,声音低哑地说:“不要哭了……”说着便一件一件地帮魏然把衣裳穿回去,解开了魏然的**道。 魏然抱着被子紧紧的缩在床角,也不看苏放,只是暗自落泪,这么多年她努力要自己不要哭,哪怕是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有杜三爱着护着,有唐小楼陪着,有顾奚山护着,她努力说服自己,这个朝代也很好,有人疼有人爱…… 苏放的举动,彻底打散了那些感觉,让魏然瞬间觉得无助无茫然…… 苏放看着魏然瑟瑟发抖的样子,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从床榻上站起来,朝魏然说道:“不要哭了,以后,不会再强逼你了,今天是我错了……” 魏然一点也没有听见苏放的话,只是抱着被子低声抽泣,哭了一会儿后,开始喃喃自语:“我以为,凭着比你们先进千百年,就可以活得很好,就可以游离于世外……我以为有了青夜后,可以活得很幸福,有夫有子生活如是。苏放,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苏放听得身形一震。缓缓放下想要去安慰魏然的手。收回到身边,眼神黯淡地说道:“以后,不会了,你不许便再不逾距。[..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苏放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溪微殿…… 魏然仍旧没有停下抽泣,仍旧低声说着话:“我不想改变这个朝代的任何事物,不想让千年后的任何文明扰了这个文明,我怕做千古的罪人……但是苏放。如果惹我,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战争,什么叫热武器时代……” 魏然哭着,说着,不久后终于累倒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又是灯火微微的夜色,碧酿站在床头,魏然下意识地冲碧酿一在,才发现浑身都酸了。于是只好冲着碧酿僵硬地笑着说:“碧酿,你怎么也来了?” “王,让我来陪你,以后我就是然姑娘的侍女。”碧酿背着月色站着,魏然只觉得一阵阴森地感觉从头淋到脚,却支着僵硬地笑把碧酿迎进门来。 魏然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凉凉地看着碧酿。却发现这时候碧酿依旧是从前一样地温语盈盈。于是又松了口气。似乎敢才地阴森只不过是错觉:“碧酿。你没必要留在这里。这里不安全。苏放那个人癫狂得很。” 碧酿却迎着魏然地话一笑。端杯茶递给魏然。再说话地时候。声音轻柔而温和一如往常:“然姑娘。我知道地。你且安心。” 魏然没有说服人地习惯。于是只是喝完茶把杯子一扔就打算睡了。却发现头一阵晕乎。然后就晕倒了过去。 碧酿见魏然昏迷了。嘴角地冷笑才染上来。盯着躲在床榻上地魏然。一步步走过去。把魏然拖到了衣柜之中。碧酿把魏然放到衣柜里去后。把溪微殿里地灯全部熄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地小香。扔进了香炉之中。 “来人啊。去唤你们王来。”碧酿模仿着魏然地语调。向外面喝了一声。 苏放听到魏然派人来叫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于是兴冲冲地赶到溪微殿。却见烛火全被熄灭。床榻附近有微微地烛光。看不清人。却能勾出曼妙地曲线。苏放觉得心神一荡。脑子里地血液往全身四处乱撞。 苏放双手一挥把溪微殿的门关上,一步步走进床榻:“魏然,你决定要接受我了吗?” 没有声音来响应苏放的话,有的只是淡淡地呻吟,床榻上的人儿正衣裳半解地躺着。 苏放听得一阵激动,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紧紧抱住床上半裸着的人儿,再细闻怀里的人香气有些不一样,但终究还是一样的软软温温,再加上屋子里飘落的莫名香气,苏放就再也顾不及其它。 一室散漫地香气里,宽衣解带,勾下碧青的帘帐……春风开始在溪微殿里弥散开来…… 午夜时分,苏放正放纵地在床上缠绵的时候,窗外响起了廷侍卫长的声音:“王,军务急报,请速定夺。” 苏放虽然舍不得床上的人儿,但还是爬起身来,在她耳边说:“然,我去去就来,你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低低的嗯了一声,趴过身子继续睡着,忽然扭过头看了眼衣柜的方向,绽开一点点笑,然后继续睡了过去。 没想到,黎明之前,等来的不是苏放,是一身王后袍服地杜冰心。杜冰心也以为床上地人是魏然,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一步一步逼近,手里的刀子闲着明晃晃地光芒,眼神也转为锐利。 一刀下去,直接命中心脏,床上血液飞溅开,碧酿神情痛苦的在床上转着身子,脸也正好迎着微微地光芒到了杜冰心眼里,杜冰心一怔,这衣裳零乱的人竟然…… 杜冰心拍拍胸口,看着身后跟来的人,轻轻地说:“赶紧把这里处理干净,我不要留一丝痕迹,记住要快,我也不知道王会什么时候回来。” 于是满屋子跟着杜冰心来的人,赶紧动了起来,收拾床榻的赶紧动手清理干净,然后把床榻上的满身是血的女子收拾好,而杜冰心则早已经离开了现场,她得为自己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善后自取得是留给他人处理。 一切在很快的时间内完成,当苏放再回来的时候溪微殿里早恢复了平静,魏然正平平整整的躲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苏放看着床榻上正睡着的魏取得,先是一笑,然后低下头,轻轻在颊边落下一吻:“然,我必不会负你的,你要做王后,便是王后,你若不喜欢我宫里有其它的妃嫔,我就把她们全遣散了。” 魏取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苏放的话,忽然一下惊醒了,坐起来看着苏放,又摸了摸还带着苏放嘴唇温度的脸颊,怔怔问:“苏放,昨夜你做了什么?” “不是你要我过来的吗?不是你跟我说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早已经做了杜三的妻子吗?昨夜,如此热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在这张床榻上,你声声叫着我的名字**着,难道都是假的吗?”苏放突然一下子靠近魏然,眼睛逼视着她。 魏然听完苏放这一席话,死的心都有了,昨晚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喝完茶就睡着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忽然魏取得像是想通了什么:“你卑鄙,竟然在茶里下药……” 苏放摇头,表现出很惊奇的样子:“我没有,也不会那么做。”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我会昏迷,为什么会和你……”魏然觉得现在自己真是欲哭无泪了,怎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杜三一起双宿双栖,半道上却出了这样的事。难道,她和杜三这就么没有缘份,注定了要不断的错过…… 苏放再次摇头,魏取得却怎么也不肯信,眼泪先是掉下来一两滴,之后却是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瞪着苏放:“你这个混蛋,我是杜三的夫人,我有夫有子,你竟然,竟然……” 苏放怔愣着好一会儿,一掌劈在床柱上,瞬间木屑飞贱,那张屡屡遭拍的床终于完成了它光荣的使命,散成了一地:“你既然不愿意,昨天为什么要叫我来……”怒火冲天的苏放转身离开,把满屋子里的冷寂留给魏然独自品尝。 魏然这厢也奇怪,明明昨天她记得喝过茶后就再也不记得什么了,而且衣裳也是完好的,不像是,那么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xxoo了,不会一点记忆也没有,就像多年前的春风一渡,无论如何也是会有一点点感觉……可是昨夜,真是一点点感觉也没有…… 魏然决定放弃,反正魏然就认定了昨晚不是她,不管是自欺欺人还是事实真相,魏然就打算这么认定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杜三,身体也同样认定了,再是另一个人,她的身体和心都无法接受。 魏然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门外宫女高呼“王后千岁……”的声音,魏然知道是杜冰心来了,忽然想起,她和苏放之除了有杜三,还有杜三的亲妹子。 魏然很苦恼地想,不知道杜冰心会拿什么眼神看她,宫里向来没有秘密,只必昨晚就已经传到杜冰心耳朵里去了。 堂堂恒朝皇后,竟然和自己的妹夫xxoo,而且是在妹妹的眼皮子底下,魏然真想哭死算了,这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道德底线…… 第九十四章 宁痴狂,不肯相忘 魏然想了半天,却没想到,看到的杜冰心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走进来。.info[]让魏然看得拜服,当初她要是这么淡定,何至于和杜三起那么多波澜。魏然看着杜冰心一点点走近,心里有点儿虚:“冰心,我……” “三嫂,不要说了,昨夜的事我都清楚,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回恒朝去。但是眼下,三嫂,一定要好好保重,苏放这个时候不肯放你走的,我也没办法传信出去让三哥来,所以三嫂先忍忍。”杜冰心坐在魏然身边,看着魏取得笑满了眉梢眼角,没有魏然以为会看到的愤怒与怨恨,一派的月白风清。 魏然看着坐在边上笑的杜冰心,摸了摸脖子,真是觉得冷嗖嗖的,这杜冰心这副子笑,真让魏然觉得,像是杜三偶尔露出的诡笑:“冰心,可是我…已经…” 魏然心道,她还是太纯洁,接下来那些个字眼,她实在说不出口。魏然现在很想骂天,娘之……以前认为自己被强xxoo了,后来才弄明白那个不人是杜三,再后来,又以为是兄妹,弄得他们成了**,幸好,毕竟没有成真。现在可好了不再只是猜测了,真实了、应验了……天啊…… 魏取得觉得自己快疯了,抬了眼看杜冰心,却觉得杜冰心太不在乎了,不由得怀疑:“冰心,你怎么不怪我吗?”“三嫂说什么呢,你也是身不由己,我怎么能怪三嫂。”杜冰心扶起魏取得,巧笑吟吟地看着魏然。 魏然从假死状态回复过来,眼里精光一闪看着杜冰心。有些不了解苏放和杜冰心这对夫妻。一个跟嫂子xxoo,一个对此xxoo视而不见。神仙夫妻,没有火气,魏然做臣服状:“冰心,我不喜欢呆在这里,我有儿。还有你三哥……” 杜冰心笑着打断了魏然的话:“三嫂,苏放那边,我去说服,你只要安守着自己就可以了,昨夜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好了,以后再没有人会知道。” 魏然傻愣愣地看着杜冰心飘然离开,觉得事情实在有些诡异,到底昨天晚上有没有呢,有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呸……跟苏放不能谈到什么感觉…… 魏然忽然想起,如果昨天晚上真的有xxoo,她该怎么面对杜三啊……哭死。估计就算是哭死也没人理。 魏然这里在悲春伤秋,杜冰心却带着人去了大殿里,杜冰心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忙碌地苏放,心情很纠结。眉眼里露出来的目光也异常复杂。 杜冰心缓缓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杜冰心这柔柔地一声夫君。多少还是带着希冀地。只是当苏放冷眼扫过来地时候。杜冰心地希冀便全成了满地地风。一下子便被吹得零落了 “记住我说地。不要把魏然在这里地消息传出去。否则……”苏放手里地笔随着那一句否则。应声而断。碎成了一地地玉渣子。 杜冰心看着那些玉渣子。仿佛是被扎痛了心和眼睛一样。远远地躲开了几步。再看向苏放时。眼里有了几分冷然。也许她也曾经信过爱有注定地话。也许她也曾经把眼前这个男人奉为神。只是如今。神抛弃了她…… 痛苦吗?杜冰心自问。又自是摇了摇头。她没料到地是这个男人心底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地三嫂:“夫君。你希望我怎么做?” 苏放头也不抬。由着身边地宫人收拾地上地玉渣子。很久后才说:“你要做地。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杜冰心凝着泪眼。(..info无弹窗广告)嘴唇颤抖地看着苏放。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滑落在衣襟上。月照袭人。原来炎国地夏。竟也是这样地冷:“夫君。很久以前。我以这为这两个词是很安稳地。却没想到。原来。世界上所有可靠地一切。都可以在转瞬之间成空谈。苏放……你可对得起我?” 苏放抬头看了一眼杜冰心泪眼朦胧的样子,心莫名地跳动了几下,但却很快地归于平静,苏放始终心底最深处的人,是魏然,杜冰心只能说是来得迟了:“有些事情,没有对不对得起,你是一国公主,自小在深宫里不应当看惯了这样的戏吗?更何况,你的母妃并不是得宠的宫妃……” 杜冰心后退几步,身子软软地扶在桌角上,看着那个曾经温和的男人一点点冷漠,曾经她的心里眼里全是这个男人温柔的笑,可现在……还剩下什么:“苏放,你非要这样说吗,我虽不是徐皇后的女儿,虽然不是受宠的宫妃地女儿,可是,在杜家何曾受过半点慢待。我虽是女子,却是恒朝唯一地公主,自小是在兄长们的呵护下长大,何曾被人轻视了半点?你呢,你是怎么待我地……” 苏放看着杜冰心良久,苏放一直以为杜冰心是个稍有些懦弱的女子,却忘了杜冰心是在那样地环境上成长起来的,便是软弱,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有意思,苏放嘴角抹上一丝邪魅的笑容:“公主……又如何,在恒朝身份尊贵又能如何,你如今始终是我炎国的王后……既然做了炎国的王后,杜冰心……你就认命吧。” 杜冰心狠狠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狠狠睁开眼,似乎是要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这么久都没有看透,如今哭过、痛过之后就能够看清楚吗…… “苏放,我错看了你,也错付了真心,只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杜冰心心道,她是不会做什么,只不过,终有一天她要重要夺回这份爱恋,然后狠狠抛开这个男人。 只是她还有这样的机会吗,杜冰心在心中自问,苦笑着转身,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看着眼前冷漠的苏放…… 苏放看着杜冰心转身离开的绝决身影,看着阳光一点点从门里消失,宫门被重新合上,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欣喜,有吧……不忍……好吧,他必需承认有那么一点点。只是比起滔天的欣喜来,那一点点不忍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苏放起身,叫来宫人,打算去溪微殿里看魏然。只是还没到溪微殿就看到了深闭的宫门,和被赶在外面的宫人们。 苏放走近那群跪成一团,哭成一团的人中间,冷冷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在外面……” 溪微殿宫大宫女战战兢兢地爬过来,伏地苏放的脚边上,声音颤抖而不安:“回王上,姑娘不让人侍候,只是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肯见……” 苏放喝了一声胡闹,立刻着了侍卫去里边开门,已经一天了,难道魏取得也要不吃不喝吗。对于昨夜,苏放认为不是他的错,若不是昨夜溪微殿的宫女来叫他,他又怎么会…… 侍卫翻墙进了溪微殿,把殿门打开,将苏放迎来进去。 苏放一进殿门就吓了一大跳,只见满地的零乱碎片,有瓷器、有玉器、有陶器,件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是魏然喜欢的才放在了溪微殿,如今却成了一地的碎片…… 苏放快步走进大殿的门口,看见门微开着,从门缝里看过去,只见一袭白衣的魏然半趴在躲椅上,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有泪痕,甚至眉眼如今也还是皱在一起的。 苏放轻轻推开门,魏然瞬间就睁开了眼,防备地瞪着苏放,一副很不爽苏放的样子:“我跟她们说过,不让任何人进来,否则见到的将会一具尸体,这句话,再跟你说一遍,你已经让我恨你了,不让再让我恨自己,甚至于是恨这个世界。” 苏放愣愣地听着魏然说这一番话,听到魏然说“我已经很恨你了……”时,苏放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抖,然后又继续一步一步靠近魏然,一把扶起魏然,狠狠抱在怀里:“不要妄想逃开这里,没有我的许可,连死都是妄想,你最好明白。” “苏放,曾经我以为你是个风清月朗的人,没想到,时常穿一身白衣裳的人,心底竟然像你一样阴暗……”魏然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挣扎,是早已经摔东西摔累了,再没有力气挣扎。 苏放阴鸷地看着魏然,这眼神让魏然无由地有几分发抖,但还是强自站住了,只见苏放把手圈更紧,然后在魏然的头顶上说:“不论你说什么,以后,不许再闹,否则就不是你一个人在这张床榻上,衣裳完整。而是我和你一起在这张床榻上,不着寸缕……” 魏然暗骂一声,想再训苏放几句,却发现,苏放把她放在床榻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魏然拍拍胸口,这样的苏放真的让她既陌生,又害怕。 魏然朝着紫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一堵墙,魏然朝着那掉下泪来:“杜三,你这个混蛋,究竟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找我……” 是啊,为什么还不来,就算杜三被绊着了,唐小楼呢……现在有了岳凌霄连朋友都不要了,唐小楼有岳凌霄,那么她名义上的爹呢,怎么也不不见来…… 第九十五章 两相思,人各天涯 紫归城,时值八月末,满城秋色浓厚却带着苍凉…… 杜三看着横埂在天边的乌云,心头跟天一样沉重。杜天天就这样呆呆地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吵着要娘,这让杜三更难过。自从那天从洗尘楼回来以后,杜就一直不说话,杜总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魏然,心里愧疚又难过。 杜从来没有离开过魏然身边这么长时间,已经半年了,没有一点消息,杜仅仅是愧疚与难过,可杜三却是日日夜夜如刺在心一样,夜里睡不着,白天还有过问朝政,要安抚杜,甚至还要被秋天四处旱灾而担忧。 内忧外患之下,原本身体极好的杜三,现在也渐渐地瘦了,幸好功夫底子深,否则,天天瞧着他的杜牧雨就该发疯了。 “三哥,要不这样,你亲自去找三嫂吧,这里……留给我就是了,如果……三哥放心的话。”杜牧雨的理政水平,实在不咋滴,只能说是无过,功就想都不要想了。 “不行,快要收稻子了,这是雨弦很关心的事情,无论如何要等秋收完后,否则她会怪我的……”自从那年的插秧法实施以后,魏然就一直很关心,如果不能亲眼看着结出丰实的稻谷来,别说魏然放心不下,杜三更是放心不下,毕竟这天下终是他的天下,他怎么会不忧心百姓呢。 而且……暗卫出去这么久,没有找到一点遗迹,京城里也没有找到线索,如果不是紫归有人内结外通,不会出这样的事。不会连一点点线索都找不到。 “皇上,时光过客沈爷求见,说他有皇后娘娘的消息。” 杜三和杜牧雨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双双喊了出来:“快宣他进来。” 沈悦尘轻飘飘走进来,先是看了眼在门槛边儿上呆坐着的杜,叫了一句:“杜……” 杜对沈悦尘没有多少记忆。.info[]但是对于沈醉却是很熟悉,而沈悦尘和沈醉又似了七八分,再想起沈醉平时言谈间提及的大哥,杜一下就想起了来了:“沈叔叔……” “别担心。你娘亲好好地。没事。”沈悦尘说完才看向杜三。魏然地夫君。当今天下地帝王。沈悦尘轻轻一笑。不卑不亢地微微拜下去:“草民沈悦尘叩见皇上、牧王。” 杜三不管这些虚礼。只关心沈悦尘有没有魏然地下落:“你说。你知道皇后地下落。在哪里。她好吗?” 沈悦尘先是笑着不语。在心里想。穿越女果然厉害。把帝王迷得是五迷三道地。笑完后才整了整表情。严肃地说:“没有准确地消息。但知道她目前很安全。而且。人在炎国。只是我们在炎国没有太多地人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察到准确地下落。” 杜三心里一惊。为什么已经到这么远地地方去了。为什么他没能查到线索。这个沈悦尘却轻易查到了:“你为什么会得到消息。消息是否准确?” 沈悦尘从怀里掏出一根青色地结穗儿。那是归幽玉笛上地结穗儿。拿给杜三:“这是我地人找到地。应该是准确无误地。这上面有块小玉刻着归幽二字。另一面有顾字。不会错。至于我为什么会得到消息。皇上。我想。你或许该整肃后宫了。这宫里真是什么人才都有。” “后宫。整肃后宫。这事儿难道和后宫还有关系……”杜三不是没有这样怀疑过。但是找了很久没有线索。才慢慢不怀疑了。 沈悦尘低头看着地砖,然后抬起头来却是再没有笑容了,他的同伴这样被人伤着,他笑不出来:“对,皇上不妨去查找一番,如果不是顾阁主一直命我们的人暗中跟随着,只怕这下是谁也找不出人来。” 说完也不等杜三再说什么,转身抱了抱杜:“,小楼叔叔和醉叔叔都回来了,要是有想看他们了,就来过客楼,他们都在那儿呢。” 杜牧雨皱眉,这个时候唐小楼和沈醉都回了紫归,看来他那位三嫂,还是很有些号召力的。 “牧雨,你先拿着青纲国玉,……我还是带在身边吧,想雨弦也希望早早看到。我去炎国一趟,看看能不能通过苏放找到雨弦。”杜三现在来不及细想些什么,一得到魏然在炎国的消息,想到地第一个就是赶紧去炎国找。 “三哥,你这样去也无益,不如修书给苏放,这样还来得快些,毕竟炎国是苏放的,你冒然去了的话,说不定会让原本就紧张的边关更加紧张。”杜牧雨不支持杜三去,于是把青纲国玉推开,不肯接。 杜三细想想,把杜冰心嫁给炎国,并没有真正让两国地边界安稳下来,反而有加剧茅盾的迹象,尤其是这半年来,炎国的边关屯兵是越来越重,不知道苏放在想些什么:“既然这样,先修书去,另外,叫暗卫暗地里送封书信给冰心,打听一下炎国的情况。” 杜牧雨应声说是,赶紧下去做了。杜三看着还抱着杜的沈悦尘,有些不了:“如果没有其它事情,可以退下了。” 沈悦尘淡笑着放下杜,拍拍杜的脑袋,然后微微躬身朝杜三半拜离开了光明殿:“草民告退,望皇上早日找回皇后娘娘……” 杜三看着远去的沈悦尘,有丝丝怒,为什么这个人竟然比他更早得到消息,为什么自己的丸子竟然要别人来告知下落……爹,娘真的会很快回来吗?”杜终于说话了,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杜三,似乎在确认刚才地消息是不是真实可靠地。 杜三不知道是该坚定的回答还是如实地摇头:“,爹一定很快把娘找回来,你不要再难过了,娘被坏人抓走了,并不是你地错,知道吗?” 杜三心道:若说错,应该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地疏忽,怎么会让他人有机会将魏然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带走。 杜点点头,他的八岁生日已经过了,往年的生日都是魏然陪着他过,今年没有魏然陪着他,他觉得好难过呀:“爹,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娘呢?” “不会很久的,爹不知道什么时候,但真的不会很久了。”杜三叹息后,愣愣地坐下,抱着杜在怀里,两人一起看着天边的阳光一点点被乌云吞干净,最后只剩下一个灿烂的金边儿,看来天要下大雨了。 这厢两父子坐着看下雨,那边杜牧雨和沈悦尘联系上,两封信,一封相当于国书,公文上的来往,另一封是写给杜冰心的,杜牧雨觉得可以托付给沈悦尘的人带到炎国去,在这个紧张的时候,由沈悦尘来递信,会更有把握些。 信能顺利到达杜冰心手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信永远也不可能到杜冰心手里在,杜冰心已经被苏放层层看管起来,为的就不是能让杜冰心送出任何只言片语。 杜冰心同样着急,就算现在不顾着苏放,也要顾着她的兄嫂,苏放可以不要家国,她却是要的。可是现下被看守到严密至极,别说人和信,就是连送出去的垃圾,也会被细细翻查。 杜冰心现在总算也见识到了,一个男人若是绝情可以到什么样的地步。 “公主,要不要奴婢……” “不要,否则不知道苏放会做出什么来,三嫂还在他手上,且我现在也出不去。”杜冰心对于远在恒朝的家,心里充满了依恋,原来真是哪都不如家好,怪不是有句话叫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现在她体会到了,却离家越来越远了。 “可是公主,这样,王他……” “不管怎么样,先等一等,苏放敢动三嫂,三哥不会放过他,顾阁主也不会放过他,还有唐门的人,苏放以为我不送信出去,他们就没办法可想了,痴人说梦。记住什么也不要做,现在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杜冰心想了几日也想通了,凭是苏放一个,也只能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公主,王上此刻正在溪微殿外,皇后娘娘把殿门关得严严实实,除了送饭洒扫的,谁也不让进。” 杜冰心淡淡笑,她这个三嫂,果真是个烈性女子,心里有了她三哥,其他人就再也容不下了:“记着一定要护和三嫂,否则,三哥会倾举朝之力踏平炎国。” “公主,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是在护着王上。” “是啊,我在护着他,爱了不是那么容易能放得下的,如果炎国没有了,苏放这么骄傲的人,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以身殉国。”杜冰心推开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侍卫,心下黯然地关上来窗子,不想再看一眼…… 炎国,两个若大的火字组成的一个国家,天气热,却能让人心寒的地方,杜冰心缓缓躲下看着雕花的床顶,心里无限讽刺:“苏放,是不是有这么一天,你真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呢,如果有那样的时候,我……还能等得到吗?” 要两张粉红,别挂零就行了…… 第九十六章 夜月下,重又新生 魏然天天在溪微殿里自己关着自己,其实也很闷那,苏放那家伙,现在只要一想起她就觉得心里瓦凉瓦凉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院子里落满了一地的桂花,杜的生日已经过了许久了,杜三却还没有找过来。 今夜,苏放又来了,在魏然正在发呆的时候,魏然醒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月色之下的苏放遥遥地看着她。 魏然戒备地看着苏放,对这家伙是无论如何再也放不下心了:“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 “魏然,我只坐一坐就走,不要这样拒于千里之外。”苏放果真像他说的一样,只是坐在离魏然很远的一张石椅上,衣襟微尚开的地方,似乎有伤痕……衣服上有点点血痕。 魏然皱眉看着,强压下冲过去看看的冲动,那个家伙,现在于她而言是个贴着骷髅头的炸药桶。就算是这样,魏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你该高兴,是杜三派来送信的人到了,不过,我半道上把信截了下来。”苏放很得意地说这句话,从怀里掏出杜三写给杜冰心的信在魏然面前扬了扬,然后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刷刷的刀光之间,信粉末纷飞。 魏然盯着苏放,很想哭,但更多的是愤怒,这个人怎么可以变成现这模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苏放,这是你想要的吗?” 只见苏放缓缓走过来,在月色之下一张显得有些阴冷的脸,走近了之后,衣上的血更明显,却让人感觉像是从炼狱里走出来的一般,压着沙哑的声音,让人感受到不尽的寒冷:“恨……我是带着恨一直生存到现在。又怎么会怕再添一份恨。” 魏然听得火大,干脆起身进了内殿,把门一关睡觉去了。虽然看不到苏放了,但心里还是恨恨的。忽然瓦上传来了一些声响,魏然抬头看着屋顶,眼里露出一些希冀,细细听着发现是朝南的地角落里有响动,于是走了过去。 魏然站在角落里。仰起头等着,希望等来的是杜三或者唐小楼,或者顾奚山,又或者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谁都好只要能离开苏放就可以。 瓦片揭开地地方。魏取得看见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看到魏然站在那里。愣了愣扬起手就意欲拍倒魏然。 魏然连忙举起手来表态。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甚至带着笑地凑上脸去:“大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是被这里地人抓来地。大侠我一看您就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必然会拔刀相助地一等一地侠客。您看在我身陷险境地份上。带我走吧……” 那人估计也是没看过魏然这样合作地主人。于是四处看了看。挑了几件合适地东西往怀里一放。挑起眉看着魏然说:“既然这样。走吧。就当是日行一善。” 魏然张大嘴巴。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轻松地带她走。都不带提些什么要求、条件之类地?虽然有些怀疑。但魏然还是跟着走。 那人一把提起魏然地衣服。往南角上地瓦片洞里带。上到屋顶地时候。四处看看。发现没什么人。轻飘飘地带着魏然跃过一个又一个房顶。最后轻松地落在了炎国皇宫之外。 落地后。那人拂了拂衣袖看着魏然说:“好了。你自己走吧。以后爱去哪儿去哪儿。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我从宫里救出来地。”那人还喃喃了些什么。魏然没听清。 魏然看着那人走远,挥了挥手,满脸高兴地目送救命恩人离开。魏然往怀里掏出一小袋金叶子,表情那叫一个高兴:“耶,终于出来了,苏放童鞋,你就跟你家冰心妹妹好好玩儿吧,姑娘我就不奉陪了。” 魏然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那刚才救她地人又折了回来,只是这时面巾已经被扯了下来,魏然指着那人道:“你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赶紧找地方藏起来,后面有人追来了。” 魏然四下一看,正好不远处有一个灌木丛,于是两人一起躲在了一丛浓密的灌木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一群点着火把的人从面前过去。 见警报解除了,魏然才用手捅了捅正身边的“救命恩人”,问道:“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我好像见过你,只是为什么记不起来。” “那时候你和杜三在一起,在洗尘楼附近,我是江归墨,千门山的大弟子。”江归墨提着剑四下观察,发觉得那群人真的走远了后,才回答了魏然的话。 魏然低着头仔细地想了想,发现真是有这么回事,因为她还记得千门山地暗器很厉害:“那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追杀,全是因为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炎国的夜衣侍卫来找你?”江归墨把剑还鞘,看着魏然的脸,仿佛在细细地探究魏然的身份。 魏然睁大眼睛捂着嘴,原来刚才那些人竟然是来找她的,幸好……幸好没被发现:“我是杜三的娘子,和杜三走散了,然后被炎国地国主抓到这里来了……” “等等,苏放为什么要抓你,炎国和杜三应该没什么恩怨吧,除非杜三在炎国干了什么坏事儿?”江归墨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记得刚才正是他翻墙去皇宫里偷了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不如去问杜三,另外,干坏事儿的似乎不是我们谁,而是你吧……”魏然瞄着江归墨怀里鼓起的衣襟,那里面可藏了不少好东西,全是苏放搜罗着放到溪微殿的,依她来看全是些值钱的玩艺儿。 江归墨语气依旧坦然得很,把东掏了两件出来,递给魏然看:“你看,这是冰渊玉芙蓉花片,可以制丹药,这是暗夜沉水相思叶,可以醒神解毒。我也就捞这几样东西,别的我可是一样没拿。要不是因为中了毒,我至于去炎国宫里偷东西吗?” 魏然看着那什么冰渊玉芙蓉花片,那是她经常用来放浴桶里泡澡的东西,而暗夜沉水相思叶,有淡淡的甘草味,魏然就拿来泡水喝。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样普通的东西,竟然有这作用:“不会……很珍贵吧?” “冰渊玉芙蓉花片还好一些,年微山就有,但是暗夜沉水相思叶很难得,一般是长在数千米以下的水里,夜里会发出香气,提神醒脑,后来才发现可以解许多奇毒,因为太难采集到,所以很…珍贵。” 魏然扶着墙做晕倒地样子,指着暗夜沉水相思叶说:“这个叶子,甜甜地,我以为是药草茶,经常拿来泡茶喝……那个不会有什么事吧。” 天啊,都怪这叶子长得太像茶叶,要不她哪里会拿来泡茶喝。 “泡…泡…茶喝,你……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多贵重、多难得,你竟然,拿来泡茶喝,还问有没有事……”江归墨忍不住就开吼,这女人真她娘的蠢笨到家了,竟然拿……泡茶喝… 魏然很委屈地捏着耳朵,看着江归墨地样子,看来这东西真是很贵重:“幸好没喝完,还剩下很多。幸好我没把冰玉芙蓉花全用完,要不取得估计你得杀了我。” 提到冰玉芙蓉花,江归墨的眼神挑了挑,手抖得厉害,指着魏然问:“你不要告诉我,冰玉芙蓉花你也用了泡茶喝掉了?” “这个倒没有……” 江归墨长出一口气道:“幸好没有。” “不过,闻起来淡香淡香地,我就拿来泡澡……。” 江归墨听完,立刻暴走,指着魏然大叫一声:“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暴殄天物的女人…” “反正还有,又不是没有了。”魏然觉得自己很无辜,溪微殿里那么多,她当然认为很常见。 江归墨无语,看着魏然说道:“你打算去哪里,要不我送你一程。” 魏然点头说:“好,我想回恒朝。” 魏然没有说回紫归,虽然杜三和杜都在紫归,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出来了心就野了,对那地儿就有些不乐意回去。杜三怎么说也是皇帝,魏然总是很难以完全不忧心。 “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如果你能等的话,不妨再等等,你一个女子上路也不安全,还是我送送你吧。”江归墨见魏然点头,就带着魏然往北边的小道上走,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了句:“杜三为什么不来救你?” 关于这个问题,魏然同样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魏然才不是那么想回到紫归城里去。那家伙竟然加个脸都不露下,太不把她放在心上了:“我不知道,可能是没找到吧。” “嗯,也有可能,炎国的皇宫守卫森严,最近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江归墨看着青城栈的招牌,指了指:“到了,我就住这里,这里江湖人比较多,晚上要注意些,不过你是杜三的夫人,想来也没人有胆儿招惹你。” 魏然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却回头看到天上的星星时,想起了杜三,碧海青天夜夜心,杜青夜……这时候也在想着他吗? 第九十七章 离炎国,千里灾荒 出炎国的时候,是中秋前,是恒朝以北的较寒冷的地方,收稻谷的时间。<网提供小说在线阅读>却因为连天的阴雨,导致了稻子和麦子全部泡在了水里,抢收进仓库里的粮食也因为不能得到阳光的曝晒而芽。 这一切意味着,今年北方的人可能面临着颗粒无收场面,可能这一个冬天和明年的春天,都没有主食,而且输食和菜,也在水里大部分失收。一时间,整个恒朝以北一片惨淡,魏然多少有些为杜三担心。 民以食为天,如果今年粮食颗粒无收,只怕是民心不稳,朝政不平。 看着魏然成天为一路上看到的灾民难受,江归墨却觉得无法理解:“杜夫人,女人都是像你一样悲天悯人吗,还是你特别容易心软?” 江归墨也不能说不悲悯,开始,江归墨也是四处施赠,医药、粮食、衣物等等……只是在见多了以后,感觉也就渐渐淡了。 “天下百姓,皆我同胞,血浓于水啊。兔死狐还悲呢,何况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你看他们悲苦的样子,不一样曾经悲悯吗。”魏然略带着些悲伤地说着,看着路上来往的人,常常是叹息。 街道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是步伐匆匆,脸上无一例外的带着茫然的神情。人一旦失去了强大的支撑,就像是游走的孤魂野鬼,让人觉得苍凉与死寂。 偶尔有几个孩子在街道上,跑着叫着,就让魏然觉得这是生气所在。魏然不是菩萨心肠的人,也不是那样有大慈悲的人,只是身在这里,如果心里丝毫没有触动,那一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天下百姓,皆我同胞,血浓于水。”江归墨喃喃地说着这句。怔怔地停下了脚步,望着魏然说:“我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女子竟然还有这般的胸襟气量,杜夫人,为了你这份气量,我等男儿怎么可以弃天下同胞不管。(..info)我去联络江湖朋友,江湖上也有不少古道热肠的人,我们就一起渡过难关吧。” 魏然看着江归墨点头。也笑了:“好,江先生,我们就一起为他们做些什么吧,尽我们的微薄之力,让他们渡过这个冬天。” 魏然先是写了信到鸣山,那里也按照插秧法种了水稻,鸣山有百余亩地,今年秋收应该有不少粮食多。顾奚山应该也有手腕:“江先生找人帮我送两封信吧,一封到鸣山,一封到采幽山给顾阁主。” 江归墨有些愕取得。但还是点头了:“你认识顾阁主?” “拿这块玉佩。应该可以见到顾阁主。顺便告诉你。我是顾阁主地女儿。” 江归墨傻了。看着魏然地背影。半天没找到声音。 而与此同时。紫归城里却乱成了一团。北方地水灾。像厚厚地云一样笼罩在城池之上。也乱转在杜三地心上。 魏然下落不明已经让他心寂如灰。这朝堂之上地忧患。更让一个身为帝王地杜三。心力交瘁。 杜三这会儿看着手里地奏章。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眉纠拧成死死地结。另一只有撑着头。眼睛压根就没有落春奏章上。 “皇上,您先歇息会儿吧,您都两天没睡个安稳觉了,叫奴才怎么看得下去。” 杜三漠然地抬头扫了一眼。现没有他想看的人。又重新低下头去:“得安,你先去睡吧。你年纪大了,熬不住。” 江得安抹了把眼睛。只觉得鼻子一阵酸,眼前这皇帝,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得平稳注意着他:“皇上,老奴求您,歇息着吧,皇后娘娘若知道您这样糟蹋自己地身子,回来了可要找才奴拼命呀。” 拼命,杜三想到魏然拧着眼瞪江得安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好了,朕去歇着,皇子在紫宸殿吗?” “回皇上,皇子在恒恩殿里,吵着嚷着要睡在皇后娘娘榻上才肯安歇着,宫女们劝不动,也就随了皇子的意愿。(..info)” 杜三叹息后说道:“抬了辇来,去恒恩殿吧。” 辇子抬来了以后,杜三被江得安扶着上了车辇,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落在地上,江得安惊呼了一声,赶紧扶了一把,才不至让杜三磕碰着:“皇上,您保重龙体要紧啊。” “说那么多,朕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杜三话虽然这么说,却也是随着叹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仗着武功底子在死撑着。 车辇到了恒恩殿,杜才刚睡下,听到外面的响动,又眨着眼睛醒了过来:“娘,是不是娘回来了。” 杜三听了杜的话,身子一颤,扶着门槛的手指半点血色也没有了,跟在后面地江得安赶紧上去扶了一把:“皇上……” 杜三摇头示意他没事,迈步走进恒恩殿,清雅安淡的竹叶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魏然天天在这里晃一样:“,不是娘,是爹。” “爹,娘呢,我刚才做梦,梦到娘回来了,娘呢?”杜揉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 杜三抱起杜,坐在床榻上,向着杜说道:“想娘了,爹也想,可是爹还没有娘的消息,说爹是不是很失败,连自己的娘子都找不到。” 杜再小也明白,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话:“爹,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小楼叔叔和沈叔叔还有外公,都去找娘了,娘一定会很快回来。” 于是两父子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看得旁边的宫人和内侍个个心酸落泪,尤其以江得安和飞絮最甚,两人和魏然相处的时间最长,对于帝后之间地感情,看得更真切,也就更容易受感染。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殿门外咚咚地传来声响,杜三将杜轻放在床榻上,招来宫女看着,他则走出殿门去。 门外,寒青正站在那,手里捧着急奏站在门外:“皇上,北边传来急日报,各地涝灾,粮食失收的面积越来越大,各地上来的争奏也早堆成了山,行文院把奏章整理好了,臣给皇上送来。” 杜三叹息,接过奏章,还没打开眉头已经拧成了结,看着看着不觉轻念出声:“岑东,琮城,淮安,渭溪等十六郡县,大雨累月,河水高涨百年不遇,各地粮食失收……” 杜三合上奏章,下面的几行字,看得他呼吸的地急促:“寒青,去公文给各地的王爷,顺便带上我的亲笔书信,让他们能帮的互帮着些,已经无力顾及的也要把自己的封地管好。” “是,皇上。” 寒青走后,杜三一个人呆站在殿门前,看着一点点升起的太阳,多日的阴云似乎一下子散开了,可再看头顶,依旧还是很厚的云层。 “皇上,该更衣上朝了。”江得安带着宫女、内侍们候在一旁良久,才敢出声叫唤。 “得安,你家人也在岑东一带吧,此番大涝,你家可还有什么人需要照顾?”杜三只是看着江得安,这么问了一句。 江得安立刻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地说:“皇上,蒙皇上惦记,老奴家里已经没人了,前些年老姐姐去世后,唯一的外甥也病去了。” “朕还想让你去岑东看看亲人,看来是不必要了。得安啊,你是没有亲人在,可朕却有千千万万子民在岑东等地受苦受难啊。”杜三本就是个心怀天下,受着皇帝养成教育长大地男儿,这番大涝,让他觉得即愧疚,又无力,除了四处调粮、调物资,宫里也减了支出之外,他甚至不能亲自去看一眼,那些正在受着苦难地百姓。 江得安听得杜三这么说,颤颤巍巍地又跪了下去,说话间已经带着哭腔:“皇上,咱恒朝有您这样的明群,是天下子民地大幸,便是受苦受难,也终会过去。” “会过去吗?”杜三一边穿着朝服,一边喃喃自问:“是会过去的,只是百姓终究还是遭受了苦难。“ 在朝堂上,果然像预料中地那样,除了各地报灾的奏章,没有其它,而且涝灾有日趋严重的趋势。 忽然行文阁执笔前郭相的儿子,郭逸南站了出来,举着本鲜红的奏章递上来:“禀皇上,渭溪、淮安一带,灾民已初得安抚,许多江湖人士,纷纷从各地运粮,民心见稳。” 杜三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江湖人士,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人,更甚怎么没能想到鸣山和温汤一带,改良了稻谷种植后,各富户农家都存了不少粮食:“郭逸南听旨,朕命你去鸣山和温汤一带,收购民间粮食,一斤粮多二钱银子,由你亲自督办,以自愿为主,不得强加于民。” 郭逸南跪地领旨:“臣定不辱圣命,为吾皇分忧,为我恒朝解困。” 杜三总算是安下些心来,散朝后,脸上也多少有了些轻松的表情:“得安,你还是去岑东看看吧,没有亲人,看看左右邻居,朕给你五十车粮食,到了岑东就替朕安抚当地一番。虽然不多,但现在于朕而言也是杯水车薪了。” “皇上,老奴替岑东百姓谢皇上隆恩。”江得安今天跪得格外多,而且泪也特别多。 “那是朕的子民,朕自当为他们着想,你即日启程,一路上加紧些。”杜三要是知道,魏然现在已经到了岑东,不知道会不会仍旧让江得安去…… 杜三不知道,所以带着稍轻松些的步伐,去了恒恩殿里。 第九十八章 各地粮,纷纷运来 鸣山 “陈哥,陈哥,咱们大当家来信了,问我们有没有粮食多,有多运多到北边去,北方大涝,今天没有收成,大当家要咱们运粮食过去。(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陈辉看着刚送来的信,又看着桌上另一封信,两封信内容一样:“我早知道了,大当家的相公派人送了信来,也是要我们运粮,怎么大当家的信又跟关来了。” 石头挠头:“我不知道,陈哥我们怎么办。” “去看看有多少粮食可以用,除了留下山上的粮食和明年的种子,都运去,然后去山下看看,跟乡邻们说说,有粮食多的话,从库里拿银子去收,千万不能抢,我们现在不是山匪。”陈辉把两封信收起来,然后跟着石头和小虎子一起去清点粮食。 “陈哥,咱们除了留种子和山上的口粮,大概还能有两万多斤,这挺多的,真要全运去,好多钱呢。”小虎子有些不乐意,这是他们辛苦种出来的,还指望着能过人丰收年呢。 陈辉拍小虎子的头,摇头道:“小虎子,大当家需要粮食,再说了,咱现在不缺钱,粮食够吃就行了。” “大当家……好吧。”小虎子咬咬牙,再也不看那堆被清点好的粮食,生怕自己扑上去抱着不让装车。 鸣山这边的粮食收得分外好,而温汤也同样很热闹,郭逸南原本以为会很难收得上来的粮食却很快收了上来。一个小小温汤,水田不足万亩,却收上来了几百万斤粮食,郭逸南傻了眼了。 细点过数量以后,郭逸南更傻了,整整百万斤稻谷,按一个人一天一斤计算,足够几十万人过三个月到开春种粮食耕地了。 郭逸南还再三确定问交粮食的农人,家里有没有留足够吃的,今年要买粮食可再也买不到了。 农人们大都会用力点头。然后数着银子满足地笑着离开。 当近千万斤粮食由朝廷和江湖人士以扩鸣山众人送到北方时。各地地低迷气氛终于有所提升。人们地脸上也不再是愁苦与悲痛。 粮食地问题解决了。魏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防疫。她以前地公司就是做医药地。所以对于这些格外上心。 而且这几天也渐渐收治了几例热地病人。噢。忘了提。江归墨医术不错。虽然比不了沈醉。但比唐小楼那半吊子要好多了。 “江先生。怎么样了。” 江归墨一边洗手一边深思。听到魏然问他话。才回过神来回话:“还好。没有恶化地迹象。再下几贴药应该可以治愈。只是这病症容易传染。怕不久后。整个北方受了水灾地地方会有不少类似地病人。” “流行疾病会是这样,关键还是要做好防疫,四处的环境都要消毒……” 江归墨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防疫,流行疾病,消毒,环境每一个词都很陌生:“杜夫人。你在说些什么?” 魏然终于意识到,她刚才用了一些现在还没出现的名词,于是抬头笑了笑,嘿嘿地道:“没什么,我是说防胜于治,只要内外洁净通风,吃地东西要保持洁净,就可以减少病症生。” 江归墨这回听懂了,看着魏然说:“这些我也想得到,可关键是百姓们不懂得。我们也不能一个一个去告诉他们吧。” “宣传册……”三个字脱口而出。魏然终于知道她应该干些什么了。 于是开始着手制作灾后防疫消毒手册,先当然是消毒。其次是口服中药预防,这部分魏然不懂。交给江归墨。然后是灾后的生产、重建,这个魏然不懂,江归墨也不懂,魏然在当地找了熟悉生产、建筑的匠人和农人,一直商量着问。 最终制定出了一本恒朝最具有影响力的防灾手册《度厄书》,上面写着应对水灾的一切办法,以后灾后防疫、疾病控制以及后续的恢复生产、和灾后重建等等事宜。 册子出去后,魏然特地到外面看了看效果,四处听听看看,现了不少值得高兴的改变。 “哎呀,这个不能吃,你没看《度厄书》上写,要吃新鲜饭菜,吃什么都要煮熟煮透。”原来是有人在吃生藕,另一人在如此阻止。 另一边有几个妇人在晒洗床单被子,妇人甲:“大嫂子,你家地床单怎么一股子醋味儿,不嫌酸得慌,可不是咋天晚上你家男人惹大嫂子吃醋了吧。” 妇人乙笑着回答:“我拧死你个坏嘴的,你难道不知道,《度厄书》写,用醋薰蒸可以防止生病吗,赶紧回去用醋薰薰吧,求个安心。” “哟,我们都还不知道呢,看来也得赶紧回去试试。” 魏然听得很满意,那印好的三千册《度厄书》很快分一空,魏然和江归墨商量了一下,这册子应该要加印,他们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要不我回千门山去想想办法?”江归墨提出建议。 魏然摇头:“你小心被你那些师兄弟弄死,你还敢回去,还是我想办法吧。” “你还有办法吗?” “有,但不到最后,我不想用。” 魏然话才落下,门外就传来了客栈小二的声音:“杜夫人,您在吗,有人找您,说是从鸣山来的。” 魏然一听是鸣山来地人,眼睛瞬间迸出光彩:“有了,他们来了。” 来的人是石头,因为他较稳重些,就被陈辉派下山送粮食:“大当家,大当家,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四处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原来大当家在这里。” “就你一个人来了吗,他们呢?”魏然好奇地往石头身后看了看。 石头摸着脑袋,憨憨地笑着说:“大当家,我们听说你要粮食,就四处凑了凑,本来以为你在淮安,可是找到信上的地址后,才知道您已经来了岑东,然后才赶着来了。” 石头接过魏然递来了水,猛地灌了几口,然后接说道:“大当家的相公写信给我们,让我们把粮食给郭大人,我们送了粮食以后,本来想回去了,可是又想见大当家,这才来的。” “一路上情况怎么样?灾民们都差不多妥善安顿好了吧?”魏然担心的这是这件事,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凉了,如果再不安顿好,这个冬天怕是要蜉蝣满地了。 “大当家,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些偏远的地方,还是不行。我们来的时候,到过一个叫青山镇地地方,那比较偏远,路也不是很好行走,至今还没有粮食运到。我们把剩下的粮食送给了他们,但也坚持不了几天。”石头也是挨过饿的,所以看到那些灾民更加有感触,一边说一边是泪水涟涟。 魏然叹口气,递了帕子过去给石头,石头却没敢接,只是用袖子往脸上抹了几把,眼神充满希冀地看着魏然。魏然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无法不被打动:“知道你要说什么,等我这安顿好,我就想办法集些粮食、衣物、油盐等过去,争取让他们把年过好。” “大当家,您真是菩萨心肠。”石头听了魏然的话才笑了,一个大男人,这一番又哭又笑却是带了多少辛酸的,想一想,魏然也忍不住涌上一些酸涩感。 江归墨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听着,心一次次被震动,原来这个小小的女子身上竟然有那么大的力量,迸出来的时候,竟然似山岳一般,让人踏实:“如果不介意,东西我来想办法,你们好好聚一聚,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你们就安心吧。还有,如果可以地话,用顾阁主地名贴,召集江湖人,我们的力量毕竟太小,像你说地众人拾柴火焰高,还是群策群力的好。” 魏然想想也是,他们名号都叫不响,还是她那挂名爹比较有用,魏然着手写了封信交给江归墨。信上还带着几分恶趣味地贴了两根芦花鸡毛,信里面除了向顾奚山求助外,依旧重申,在她还没想好之前,不要把她的消息透露给杜三。 魏然相信,顾奚山不想让人知道的消息,一定可以打扫得干干净净。 “对了,你们带了银子来吗,我这儿正好缺银子用。”魏然想起来,鸣山现在可是富得流油,如果带了银子来,正好可以用来印《度厄书》。 “大当家要银子吗,我们带了,出来的时候,陈哥说可能要用到银子,给我们拿了一些,我们一路上没怎么用过……”石头从怀里左掏右掏,终于掏出个蓝印花布包着的小袋儿,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全部递给了魏然。 魏然接过来一数,好几万两银子啊,真是雪中送碳:“石头,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江先生,先去加印三万册《度厄书》。印完后我们带着和物资一起去青山镇,正好一路走一路。” 等印完《度厄书》已近十月底了,天渐渐开始冷,魏然和江归墨把物资点好装车,和虎子他们几个重新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青山镇出。 魏然他们一行人这边从东门出了城,那边江得安和郭逸南带着大队人马从北门进了岑东城,住的客栈,甚至都是同一间,但是人生往往是这样,在一次错过和擦肩而过之中,变得充满了戏剧性。 第九十九章 青山镇 百里楠竹 一路上,魏然和江归墨他们尽量快赶,因为天越来越冷,魏然很担心青山镇的人能不能撑得下去,更担心的是更多少像青山镇一样的偏远地方,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冬。<网提供小说在线阅读>~~.~~.. 三万册《度厄》,在到青山镇之前,已经放得只剩下不足百册。到青山镇那天,刮着大风,魏然下车时轻飘飘地落下,衣裳被吹得列列作响,你是就要被带着吹走了。 江归墨赶紧拉了一把,魏然回头冲着江归墨一笑,却迅速的敛了笑容,眼前的境况,让她压根笑不出来:“虎子,赶紧把东西卸下来,找人去通知百姓们来领东西,然后赶紧去镇守那里找管户籍的官员,放东西的事情,让官府来做,我们不适宜出手。” 不论古今,魏然都觉得这才是最安全的捐赠方式,就算她现在的身份是这个国家的王后,也同样不适合越过帝王去。哪怕是,杜三爱着、由着,她同样不能这么做。 虎子领了命赶紧带着人去办,四处的灾民看着他们驮着粮食,纷纷看过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有些人甚至围了过来,甚至如果没有了队临时在路上遇着的江湖人,在车队旁看着,就要扑过来上手抢了。 魏然皱眉看着,这样的情况她能够理解,所以才痛心,当人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不能要求他们再坚守道德的底线。于是魏然冲那些隐隐围过来的人笑了笑,放开声音喊着:“乡亲们,不用着急,我们带够了东西,到时候都能领到,请大家先等等。镇守大人和户籍官来了。就会按户放到你们手里,一定让你们把年过好了。” 灾民们看着魏然露出不信任的眼神,幸好,旁边一群拿刀的江湖人很镇得住场,灾民们也就停了下来。 镇守和户籍官来得很快,两人也同要是衣裳狼狈地急忙赶来,大冷的天。额头上竟然有汗渗下来。到了车队旁边,先是看着江归墨一揖:“请问,这里是你负责吧!” 江归墨看着镇守摇头,然后指着身边地魏然说:“镇守大人,是这位夫人。” 镇守虽然眼中带着疑惑,但还是向着魏然一揖,激动地说:“下官代青山百姓谢过夫人的厚恩隆德,这活命之恩其大如天哪。幸亏是夫人来得及时,否则这青山镇,只怕不久就要成为一座杳无人烟的孤镇。” “大人不必言谢。.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些微薄的粮食、衣物等希望是够了,我们没把这里的困难估计足,怕还是会比较紧张。”魏然不是没想到,只是一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小股的灾民,于是分了些东西给他们。 镇守满脸感激地说:“够了。灾年灾过。当然比不得往年。眼下地困难过去了。明年开春把粮食种上。这灾也就熬过去了。” 魏然看着镇守不停地说着谢。再看周围越聚越多地灾民。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当年九八年地洪水。魏然替公司去灾区抗灾前线送过药品。那时候。有现代化地救援设备。有那么快速地交通和通讯。可眼下却是人行马跑。没有半点取巧。 江归墨在一旁看着魏然地眼泪。心被狠狠地撞击着。这个女子一路上坚强、独立。甚至坐了很多男子都做不到地事。在大风大雨面前没在哭。却在这时候掉了泪。江归墨心道。这是个心地多么善良、柔软地女子。杜三真是好福气:“镇守大人。先找个地方让杜夫人休息吧。一路风尘。想杜夫人也是累了。” 镇守看了看身后地街道。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夫人不嫌弃。就到镇衙歇下吧。眼下也只有那里才能住得下你们这么多人了。” 镇守带着魏然他们向镇衙门开进。路上恰好有片竹林。魏然只是觉得挺漂亮。在这样地冬天。尤其是灾后地冬天能看到一抹鲜绿。无疑是生命地象征。 看了两眼。魏然忽然走了过去。果然。毫不意外地在干腐地竹叶下面看到了笋冒着尖儿。魏然大喜。看来又能多样儿菜了:“镇守大人。你不说很多天没断粮食断炊了吗。为什么不把笋挖出来吃?” “笋?” 魏然走进竹林,果然是楠竹,也就是常说的毛竹,随手拨开地上的竹叶,果然看到了小小的笋尖儿。魏然找来根竹枝一点点挖开,一颗正在生长的竹笋从土里面冒出脑袋来:“镇守大人,这就是笋了,可以吃的,带人来挖吧。” 镇守比魏然要激动上千万倍:“夫人,您是说这真的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怎么了?”魏然看着镇守地激动样,有些难以理解。 “我们青山镇向来以竹制品闻名于四里八乡,有百里青竹,处处门前屋后都是竹子。如果这真能吃,那么今年冬天就不愁没吃的了。”镇守看着那颗小小的竹笋,围着转了几圈,才停下来看着魏然,满脸兴奋。 这么说着魏然也高兴了,叫虎子他们挖了几颗竹笋出来,中午烧着吃,以后就能让镇守去大力宣传,竹笋是可以吃的,这样也能过得一时了。 镇守带着魏然到了府衙,青山镇的府衙并不大,把东西堆一堆,就占满了院子,仓库也太小,塞不了多少东西。镇守在后院找了间屋子给魏然住,魏然看了看还是很满意的,毕竟现在能住得这样,很好了。 “夫人,委屈你了,这里本是小女住的地方,小女了嫁后便一直空闲着,夫人如果不嫌弃就暂时先住着。” 魏然笑了笑:“镇守大人去忙吧,尽快把粮食到百姓们手里,我也就安心了。” 镇守连连应是:“夫人说得是,那下官便走了,内子一会儿就到,夫人有什么需要不妨跟内子说说。” 镇守走后,魏然就进了屋内,清素简淡的屋子,看起来打扫得很干净,不像是很久没人住的。魏然刚坐下,门外就进来个中年妇人,眉眼笑笑地看着魏然:“您是杜夫人吧,我叫玉芳,如果杜夫人不嫌弃,便叫我声姐姐吧。” 魏然柔和地顺着叫了声:“玉芳姐。”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地,我派人拿给你。” “没有了,对了,厨房在哪里,他们拿回来的笋我怕你们不会做,还是我先做一回你们尝尝吧。”魏然看到笋也确实饿了馋了,鲜脆的笋很容易就把她的食欲勾了起来。 周玉芳笑着点头应是:“杜夫人身子娇贵,要不把法子告诉厨下的人,让他们去做就是了。” 魏然摇头,如果光说是肯定做不好的,笋好吃,可不好做:“没事,还是我来吧,我这也不算什么身娇肉贵。” 周玉芳也不再劝,领着魏然往厨房走。魏然见到厨房就来了精神,这一路上和他们一起吃干粮,现在魏然只要一听到想到干粮两个字就觉得恶心极了。 菜炒出来,满屋子清香,魏然得意地自我夸奖了一番:“看来真是十年不会,十年不忘,我还记得……” 端出去的时候,正好江归墨走过,看着魏然手里那碟青白红碧的青红椒笋片,笑着跟魏然说:“看起来很好吃,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吃呐。” “今天没时间,也没东西,如果炖汤,那才叫美味呢。”魏然想起佛跳墙,然后开始刷刷掉口水,以前都怪她懒,更重要的是在宫里前前后后让人服侍惯了,也想不起给自己弄点好吃的。 江归墨看着魏然扬起地笑脸,很难想象,刚才就是这个女子,着悲天悯人之心地落泪:“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炒这么多我一个也吃不了,待会儿叫上镇守一起尝尝,这菜不仅好吃,而且营养丰富,我也才知道,你们这里地人都不知道笋是道好菜。”魏然端着菜跟着江归墨一起进了后堂,桌上已经有了几道菜,简素的菜色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魏然手里这碗。 镇守见魏然把笋往桌上一放,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指着笋问魏然:“这就是夫人说地笋?” “对,清爽鲜脆,冬天蔬菜少,吃笋再好不过了。”魏然做下,先挟起一片,尝了尝,味道一如记忆中那样清鲜爽口。 大家见魏然吃了,也都试关挟起一片尝了尝,然后就见大家你一片我一片,那盘笋很快地见了底。几乎每个人都吃得意犹未尽,镇守更是交口称赞:“这物事原来这么好吃,百里竹林,应该够不少人吃了,夫人大恩德啊。” 大恩德,魏然咋觉得这两个字这么耳熟呢,将有大功德于天下……魏然无语到差点吐血内伤,大功德,《度厄》,济危救困,娘咧果然是大功德。 魏然恶趣味的想,如果她这回在宫里,这大功德是不是就没有了? 魏然又忍不住冷汗渗渗地想起,老和尚说她是皇后命,既然大功德应验了,那么这个也会应验吧。暗地里摇摇头,魏然放弃想这茬儿,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地态度,且过且看着…… “你这又摇头,又点头的,在想什么?”吃完饭后,端着茶杯,江归墨就见魏然一边呆一边摇头,不禁问了一句。 “啊……没想什么,没想什么,不知道东西放得怎么样了。”魏然随口说句,继续想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有远在紫归的杜三。. 第一零零章 云中客,梦里君心 这个冬天,在一切的不容易中,终于迎来了破土的一个春天,新运来的粮食、种子放到了各地百姓的手里,人们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与希冀。(提供最新章节阅读>人类的生命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终于又迎来了新的契机。 魏然也迎来了她的挂名爹顾奚山。顾奚山看着魏然时,总是用魏然受不了的眼神,以前是因为徐青娘,现在却是因为苗雪:“雨弦,你和杜三到底怎么了?” “爹,可以不问吗?”魏然想,她还想问问顾奚山和徐青娘以及苗雪之间的各种往事呢,可是每个人都有伤疤,魏然的意思就是,她不揭旁人的,旁人却也同样别碰她的伤口。 顾奚山喝了口茶,抬起头来看着魏然,淡淡摇头:“不能,你是我的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里,杜三若是负了你,就算是青娘的女儿,也不能原谅。” “爹,他没有负我,没有……。”魏然使劲摇头,泪却同时掉了下来,好像真的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杜三了,她的心里何尝不想念,可每次想到要走进那个门厚墙高的皇宫里去,就会下意识的拒绝。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他在那里苦苦守候,四处寻找,几乎快找疯了,你在这里无动于衷?”顾奚山话这么说着,眼里却带着笑,小儿女呀小儿女,当初他们也曾经是这么有趣过来的吗? 魏然看着顾奚山,有些无语,她怎么感觉顾奚山像是想把她推回到杜三身边:“爹,你不会是在要我回他身边去吧。” “你是我女儿,你不想回去,我自然是护着你。杜三就让他疯癫、让他狂去,杜反正也是杜三的儿子,哭着要娘就要娘吧!”顾奚山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他们没有得到过的幸福,这一双儿女能得到。当然,如果这两个人不是郎有情、妾有意,顾奚山也不会这么劝。.info[] “他……过得不好吗。也不好吗?”魏然总是不让自己去想,一想起杜,她的心就先软了,再想起杜三的话,就很想飞奔回紫归去。 “不好,我地外孙更不好,成天晚上作梦都叫娘,你说好不好。至于杜三,内苦外患,你认为他能好到哪里去。”顾奚山故意说得严重些。眉梢眼角的笑意更加浓厚。 魏然想着想着,胸口紧紧一疼,捂着衣襟就趴在了小几上。顾奚山一看可着了急,赶紧过夫起来,手切着搏:“雨弦,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闷。这两天不太舒服。”魏然强自撑起身体。看着正着急地顾奚山。 “从什么时候开始。头疼胸闷地。是不是夜里咳得很厉害?”顾奚山越切脉越害怕。如果是真地那就太可怕了。 魏然细想想。似乎是夜里咳着。从炎国出来后。就越咳越厉害了。这几天天气一暖和。就更闷更咳了。初还以为是流感。吃了几贴药没见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从炎国出来就这样了。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顾奚山两指并拢。在魏然身上点住了几个**道。神情严肃地看着魏然:“你中毒了。如果按你说地。应该是在炎国中毒。究竟是什么人下地毒。你想想!” 魏然只觉得头一阵晕。炎国。会是苏放吗。还是苏放那些后宫做下地事情。又或是在脂粉楼里染上地毒。魏然没有答案:“如果是炎国。很有可能是在炎国地皇宫里。到底是什么药。很严重吗?” “刺幽……有很多种配制方法。但属唐门配得最好。这药。没有真正地解药。只能用药吊着毒不作。真正要解。除非有清徽玉露草。只是这草三十年前已经绝迹。已经很久没在江湖上见过了。”顾奚山一想到有人下这么歹毒地药在他地女儿身上。就怒火中烧。一掌下去把桌子劈了个粉碎。 没有真正的解药,魏然重复了两遍这句话,脸上一片苍白,以前总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细细想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可以选择在玩累了江湖后,回到杜三身边,也可以等杜三找来时,紧紧抓住再也不放开,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事情会生…… “真的,只能吊着吗?” “能吊着倒也不错,几十年也只是身体弱些,但如果不知道刺幽的配制方法,就算是唐门,也配不出缓解地药来。”顾奚山脸色同样苍白,如果没有解药,魏然所能剩下的日子就屈指可数了。 “如果没有解药,我会死得很惨而且很快,对不对。”电视上都这么演,小说上都这么写,只不过主角通常很幸运,总能在最后一刻寻找到解药,但是她会这么幸运吗? “头疼、胸闷、咳嗽就表明,药已经作,依照药的不同,但大部分在……半年左右,雨弦,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药,什么人下毒的,下毒的人一定有缓解药效的药。”顾奚山皱眉沉思,一边让魏然赶紧想,一边想着哪里有可能找到清徽玉露草。 魏然惨然一笑,半年,人的生命原来可以这么短:“爹,只能是炎国的皇宫,可是那个人,我不要爹去求,更不要任何去替我求,那个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她以为,那些日子可以忘掉,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痕,但想起自己曾经和苏放……魏然就异常痛苦。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爹先带你去唐门,看看唐门有没有办法,如果这世间还有清徽玉露草,寻么肯定在唐家。”顾奚山说干说干,立刻就想事着魏然走。 这时候江归墨恰好走了进来,见魏然被顾奚山扶着,心里一惊:“顾阁主,杜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江少侠,雨弦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 江归墨听着这话,忍不住就一阵失落,是啊,魏然是杜三地夫人,是顾阁主的女儿。总不可能老是一个人在江湖里晃来晃去:“既然如此,我送一程吧,正好要去补充些东西。” “江先生,我们就不同行了,青山镇暂时还离不开人,你就留下来再帮帮他们吧。”魏然强打起精神来笑着,不希望江归墨看到毫无精神的脸。 江归墨寞然一笑,看着魏然点点头:“好,我留下来,你一路上。也要多小心,一路顺风。” 江归墨很想留下魏然,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下魏然,虽然一起风风雨雨半年的时间,但是他永远觉得自己不了解魏然。身上地清静气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中的女子,永远站得远远地,用清澈地眼睛看着这一切,像云一样不可捉摸。像风一样无飘忽不定…… “江先生,这里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魏然知道顾奚山的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地风风火火性格,再说,她也真是想多活上几天。 半年,如果没能找到解药,魏然不知道她该去向哪里。 “雨弦,不用担心,就算唐门没有解药。也必然会有其它的办法,天下药,唐门出,应该会有法子的。”顾奚山这样安慰着魏然,却连自己都不相信,看着魏然一天天消瘦,顾奚山心疼得无法言喻。 魏然笑笑:“爹,就算真只剩下半年,我也会活得好好地,人的生命不在其长度。而在广度。这一生能经历这么多,其实已经知足了。有过杜三这样的男子。爱过,有过爹疼着护过。还有这么广博的江湖游览过,我知足了。” 魏然这样说,顾奚山却越的心疼,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以前没有可以孑然一身地渡过余生,可是有了女儿,心就开始暖了,便再也不想失去:“你是我的女儿,倾天下之力,也必让你健康地活下去。” “爹,我不想去唐门了,你帮我去问问好不好,我想去紫归,我想见杜三,我想。”从来没有一刻,魏然像现在一样想着杜三,疯地想,越近蜀中,就越想起当年种种,似乎前些日子他们还从这里走过。却恍然一回眸间,已经是许多年过去了。 顾奚山没有答应魏然,现在什么也比不上魏然地生命更重要,就算是杜三,也得靠后排:“雨弦,爹不能答应你,先去唐门,让几位长老看看你地身子,不要放弃任何希望,就算不为爹和杜三,你也要为儿多想想。” “爹,好吧,爹说先去哪里,我们就先去哪里。”魏然能够理解顾奚山的忧心,反正也快到唐门了,先去看看也误不了多少日子。 “你是爹唯一地女儿,你才回到爹身边没有多久,不能就这样离开。”顾奚山说这话时,嘴角微微颤抖,眼中透着凌厉,不管是谁,敢伤了他的女儿,他都不会让那人好过。 魏然敛眉一笑,眸子里有灿烂地光芒,望着顾奚山笑得温暖:“爹,我会好好活着的,绝对不悲观,就算是只剩下一天了,只要黎明还没来,我都会坚持不放弃。” “对,这才是我顾奚山的女儿,就算是天塌地陷,也面不改色,放心,有爹在谁也别想把你带走,就算是阎王爷。”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承诺,没有指天誓地,只有平淡如水。 魏然恬淡一笑,暖暖地想起自己的父亲来,那个丰厚博深的学,永远沉默,却永远让人感觉到力量与安宁:“爹,我知道,有爹在,我什么也不担 魏然地这句话,彻底打倒了顾奚山,顾奚山温厚地笑着,心底某个最温软的地方轻轻打开,从此,他们不再只是骨血相连…… 第一零一章 返唐门,旧梦曾来 唐门 顾奚山先投了拜贴,想来万亩归幽顾阁主的名头,不管过多少年,在江湖上还一样有影响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顾奚山带着魏然来到唐门门口下了马车,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是唐门老大唐留云,自从杜冰心远嫁炎国后,他这口气总算顺了,走路也带风了。 迎到门口先看到顾奚山:“顾阁主,欢迎、欢迎……”突然瞄到了魏然,这……不是他们家弟妹吗?怎么…… “唐大哥。”魏然被唐留云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干脆大大方方在站进了几步,浅笑着任唐留云打量。 “你不是老六媳妇吗?可是老六又娶了……岳将军的女儿。”掩上嘴,唐留云心叫坏了,顾奚山该不会是上门来问罪来了吧,前些日子唐小楼才刚回来,和岳凌霄正甜蜜地过着新婚时光。 “唐大哥,我和小楼只是开玩笑的,那些日子遇上些事,所以暂时在唐门呆了段时间。”以前的事说起来,魏然只觉得有趣而荒唐。 “开玩笑?”唐留云有一点点转不过弯了,有拿这事儿开玩笑的吗,弄得他们家几位长老,现在还在念叨。而且连带的不喜欢岳凌霄,整天看见唐小楼,只要岳凌霄不在身边就得问魏然和小宝哪里去了。 唐留云很想吼一嗓子,但看着魏然身后的顾奚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带着顾奚山和魏然往里院走。边走边回头问:“顾阁主,不知道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雨弦中了剌幽。就是为解药来的。” 唐留云忽然停下,回头指着魏然:“顾阁主是说,令嫒中了刺幽……” 顾奚山点头。看着唐留云长长叹息:“是。而且已经作了。头疼胸闷等症状都已经出现了。晚上咳嗽得很厉害。” 唐留云是唐门中使毒地行家。一听就知道。这毒药已经作得很严重了。如果不能配出缓解地药。恐怕命不久矣:“怎么现在才来。如果魏然中毒。顾阁主应该早现了。现在来实在是有些迟了。” “若是一直在我身边。哪里会出这些事情。魏然是在炎国中毒地。一直没现。等我找到地时候。已经是现在这样子了。” 唐开老远正在打拳。看到魏然来了。立马停下飘到魏然身前:“咦。这不是老六媳妇吗。我家小孙子呢?” 魏然不好意思地笑。看来她在这群人眼里真是留下了很深印象:“大爷爷。我不是小楼地娘子。凌霄姑娘才是。” 唐开挠挠脑袋。表示他地不理解。但年轻人地事本来就说不清。他也就不跟着掺和:“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唐开说着就上手切脉。一摸就知道了。唐开正是刺幽地炼制。这药完全是经由他地手扬光大地。只消一切到脉搏。就全明白了。 “怎么会是剌幽……”唐开喃喃两句抬起头,这才现了顾奚山,嘴巴再也合不拢了:“顾阁主,这这这……” 唐开看到顾奚山才觉得他是真老了,顾奚山明明和他年龄相当,却依旧丰采出尘,看起来仍然像是当年的样子,看来没心没有家累的人,活得还是要潇洒些。 “唐一,许多年不见了。”当年的唐门三兄弟,如今也老了,一个个白苍苍,但依旧不改当年的风火性格。顾奚山笑了笑,随后问道:“雨弦的毒,你可有什么办法。” “唉呀……两年前,我们还有半株清徽玉露草,可是早被配了药,现在哪里还能找得到,只怕连渣都没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唐开带着魏然和顾奚山去长老堂,唐越和唐飞正在下棋,看着魏然和顾奚山进来也是一阵呆愣。 “唐二,唐三。” “顾狂人?我的天,你这怎么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啊?”唐飞从来就是直来直往,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收敛过。 “顾阁主,好久不见了,这回怎么有空到我们唐门来坐坐?”唐越知道顾奚山地性子,如果不是出了什么解决不了地事,绝对会老神在在地一封信送过来,然后悠闲地等着他人找上门去。 唐开神色凝重地看着唐越和唐飞:“记得清徽玉露草吗,老六媳妇……不对,顾阁主地女儿被人下了刺幽。” 唐越和唐飞听了也齐齐咂舌:“大哥,清徽玉露草已经用完了,是后半株两年前配药给了青微剑派,估计现在连渣子都没有了。” “就算是留着,半株也没用,她的毒很厚,来得也凶,只怕至少要三株。要不然只有先用药吊着,可是咱又不知道药怎么配地,增一分减一分药效完全不同,解药也要对症,否则只会死得更快。”唐越的话让所有人陷入沉思,别说三株,现在就是连片叶子都没有…… “先拿紫碧青微丹让她先吊养着,总是没错地,紫碧青微丹和清徽玉露草药效相近,缓解是可以的,但要根除……还是得清徽玉露草。而且,紫碧青微丹同样难得,而且不对症,我们手头也并不多,而炼制地药材,也有几味缺失。顾阁主,你人脉广些,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药材吧。”唐开只能先这样决定,毕竟绝迹这么多年的药材,一下子根本找不齐,只希望一年之内能够找得到。 魏然却笑着看他们,灿烂地说道:“你们不用担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天让我多活一天,也是恩赐。” 话是这么说,安慰他们而已,能活着谁乐意死,现在才知道以前和杜三在一起的日子何等幸福,只是现在想来却是奢望了。 “胡说,好死不好呀赖活着,年纪轻轻的还看破红尘啊。”唐开找来了紫碧青微丹给魏然,眼睛这个魏然,比起当年来唐门的时候,更消瘦更苍白,让人看了心酸:“半月一颗,可以缓解,只有不足一年的份量,放心,一定会有其它办法的。” “魏然……”唐小楼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来了。唐小楼走进来瞧魏然一眼,便现了不对劲:“中毒了?” “嗯,没事,什么毒到了你们唐门解不了呀。”魏然打起精神来笑,她不希望唐小楼知道,因为不希望杜三知道,按唐小楼的性子,是半个字都藏不住的人。 唐小楼或许真是对唐门的制毒解毒太有信心了,点了点头嗯嗯两声,不知道是真的不担心还是知道问不出什么:“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杜三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找到人?你知不知道他找你都找疯了,赶紧去紫归看看他吧,估摸着你都认不出来了,那叫一个憔悴。” “真的憔悴了很多吗……”几乎每一个人把杜三的消息带给她时,都是说找疯了,都说消瘦了、憔悴了,原来一直不肯正视的那个人,却把她放在了心尖儿上。魏然抬起头,看着顾奚山:“爹,我想回紫归去。” 顾奚山叹息后点了点头:“好吧,我送你去。” 唐小楼终于现了气氛不对劲,睁着眼睛低头想了想,看着魏然说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唐小楼,爹爹也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以前,是她日日念着要离开,现在也让她一日一日渐渐走近吧,或许也算是一种道歉。 “雨弦,你现在这样爹不能放你一个人走,还是爹陪你一起。” 顾奚山执意要送,魏然也没有办法,唐小楼倒是摸了摸鼻子,送了魏然十几里地后,才怏怏地回唐门。 一路上,天气出奇的好,不凉亦不热,春夏相交时,本来应该雨水漫天,这十来天竟然是晴空如洗,分外明媚。 魏然却总是敛着眉不说话,顾奚山也不打扰她。有时候,人痛了需要一点空间去自我安慰,自我疗伤。 回紫归的路,断断续续走了十几天,魏然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走走,那不语的模样让顾奚山莫可奈何,这样的女儿让他想起了青娘,一样的神色忧伤,总是那样温弱。 “爹,送我到这里就好了,从这里进去的路,我想一个人走,还有爹,这件事,我不希望杜三知道。”魏然在紫归城门外跳下马车,看着城池上三个大字,宴安门,取意是海宴河清,魏然看了几眼,低下头,不再看身后盯着她叹息的顾奚山。 魏然很想回头告诉顾奚山,我不是你的女儿,不要为我担心了。但是这话说出来,只怕会更伤人心吧。 顾奚山摇摇头,轻轻地说:“雨弦,你有你的生活,如果哪天累了倦了,就学倦归的雁子,回家吧。” 魏然走进城门,城里依然的风花柳絮,两待叫卖声,如歌如酒让人沉醉。 魏然叹息道:“原来紫归也很美,青夜也很好,只是来不及珍惜,就要失去。杜青夜,我们要怎么办呢。”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皇宫,魏然的心越来越低沉,脸上的笑却越来越灿烂,只是无论如何灿烂,眼底的悲伤还是掩饰不了,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走进这坐宫门……也是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的进去,没有怨悔,只有疼痛。 第一零二章 恒恩殿,春暖花开 当杜三听说魏然回来了,便再也什么都顾不上,一路踩着玉宇尘踪步向着恒恩殿去,任凭身后的侍卫和宫人们跑成一团,不管不顾。(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雨弦……” 魏然正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杜,一脸的温和,看着杜三来了,冲着杜三灿烂一笑:“青夜,我回来了哟。” 杜三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眼前这青白衣裳的女子,好像刚从哪里逛回来一样,又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就这样抱着杜站在那儿,却让他觉得安定:“路上还安全吗?” “爹送我回来的,路上很好。”魏然笑着放下杜,走到杜三身边上看着,果然像他们说过的一样,憔悴了许多,丝间更多了几缕霜线,可杜三却才二十多岁呀。 杜三就这么站着,任魏然瞧着他,忽然也笑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没有照顾好自己,他们都说你瘦了,我看也是,而且也瘦了。”魏然抱着杜的时候,现这孩子虽然长高了,份量却减轻了,杜三更是,原本就略显得消瘦的身体,此时看业更是清减了不少。 杜三笑着缓缓抱住魏然,闻着怀里温香的身子,终于能确定他的娘子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你是真的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再也不轻易离开。”魏然幽幽一叹。在心底说道:只除了生死离别,那样她也没有办法。 杜三笑着被填满了。全身上下似乎又充满了动力与生机,抱着魏然狠狠地转了几圈:“不管生过什么事,只要你能够回来。就足够了。” 杜不满地嘟着嘴,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他娘是没他地份儿,杜不得已,又拿出了他的招牌:“爹、娘,我饿了。” 魏然转身看着已经长高了不少地杜。笑得幸福、温暖:“那就去吃饭。这么大了。不会还要娘喂你吃吧?” 杜脸一红。立刻中计。嚷道:“娘。我…我…才不用再喂了。”红着脸遁走。边走边想。看来以后得想个好一点地借口。省得被忽略到无视地地步。 看着杜走远。杜三再也不放开魏然。而是拥得更紧。一年了。魏然离开他地这一年。他几乎是在煎熬中渡过地。不管白天晚上。魏然地影子都会在他眼前闪过。有时候是好地。有时候却是噩梦。 “雨弦地身子。好像特别凉。”杜三觉得魏然地身子瘦了。脸色也苍白。总微微有些不安。而且抱在怀里地温度也不像从前一样暖热如春风。 魏然低下地眼角里有一点点躲闪。抬起头却尽是笑容:“刚刚从外面进来。被风吹凉了。” 魏然抽出身子和手。不敢让杜三多接触。因为魏然忽然想起。杜三也会医术。不能让杜三摸到她地脉搏。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魏然希望,就算有一天,真地没有解药,杜三也要安定的生活,就当她是去了江湖,离开了,那样不会伤心难过,只会牵挂。如果可以,牵挂也不要,只是已经不能选择了。 “在外面受苦了吧,以后好了,再不会有任何风吹雨打,一切有我呢。”杜三牵着魏然地手,却现魏然微微躲闪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放到了他的手掌里。掌心里地手,微凉但却柔软依然:“赶紧去给娘娘拿件衣裳来。” 一件暖暖的外套披在魏然身上,虽然穿再多衣裳也不见得能让她温暖起来,但她地心无疑是温热的:“我也饿了,是不是可以先吃晚饭。” “江得安,让他们传膳来,今夜朕在恒恩殿用膳。” 江得安站在门外应好的声音传来,杜三依旧还在直愣愣地盯着魏然看,看得魏然脸上带上了几分红晕:“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稀罕事物一样。” 杜三笑着却还是没有撇开眼去,拉着魏然坐在桌旁:“雨弦,你爹写了信给我,说带你出来时,你身子很弱,带你在山上调养,他一时也没腾出空来送书信。你可知道是什么人绑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征?” 顾奚山的谎言并不难攻破,只是顾奚山的话,说得再离谱,也一样会让人相信,不为别的,就为顾奚山是万亩归幽的顾阁主,也因为是魏然的爹,所以杜三并不细究顾奚山的话。 魏然摇头,她确实是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抓的,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他们蒙着脸,把我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了。”杜三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抓住那些人,否则他寝食难安。 晚膳传来,魏然和杜三在温馨的气氛中吃着,不时的你帮我挟点菜,我帮你盛点汤,一幅恩恩爱爱的画面在恒恩殿里殿天,内侍、宫女们无不咧开浅浅地笑,然后退出去,把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这对久别的夫妻。 魏然扒着饭,忽然现碗里多了块红萝卜,盯着良久,很不满意地挑了出来:“我不吃红萝卜,我又不是兔子。” 杜三大笑着说:“不许挑菜吃,你还不是一样不吃萝卜。” “咦,看来你还是故意的了,爹……啊,青夜对我不好。”魏然用夸张的表情掩饰着心里的难受。 杜三应和着四处看了看,作出一副害怕的神色:“唉呀,不敢不敢,我怎么敢欺负顾阁主的女儿,更重要地是。怎么会欺负我的娘子?” “去,不正经。赶紧吃饭。” “我已经饱了,娘子,我们来探讨一下怎么给生个妹妹吧。”杜三放下筷子。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魏然。 魏然娇笑着拍开杜三爬上她背地手,眸光如水般划过杜三的眉眼说道:“我还没吃饱。” 杜三才不管那么多,满满的思恋从身体里涌出来,抱着魏然往内殿地汤池里走,魏然也笑着双手搂着杜三的脖子,任由杜三紧紧抱着。 到了汤池。只见轻纱漫天飞舞之处,是翻腾着热气的温泉。魏然被惊呆了。指着温泉问杜三:“这……以前没有吧。” “冬天沐浴总是着凉。我让他们去找了温泉,附近还真有。就凿了渠引进来,就知道你也会喜欢。所以在恒恩殿里也置了温泉池。”杜三抽开魏然身上的丝带,看着青白衣裳之下。绣着玉簪花的胸衣,以及洁白如瓷的肌肤,却说了句:“雨弦,你瘦了很多。” 魏然低下头看了看,似乎觉得这样挺不错,掐了把自己地腰说:“这样多好,不盈一握,穿件衣服被风一吹就像要飞起来了,很美耶。” 衣裳半解地步入汤池,水面上有浅粉、淡紫的花瓣,杜三抱着魏然坐在汤池里,一动不动地只是抱着,似乎就这样已经觉得被欢喜填满了。 魏然坐在杜三怀里,半天不见动静,回头一看,才现杜三已经闭上眼睛了,嘴角带着笑,很满足地样子。魏然伸出手描着杜三地眉眼,忽然轻笑出声:“青夜,我好想你。” 杜三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温柔安淡:“我也想你,更担心你,幸好你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魏然转过身去,不敢让杜三看到她的表情,魏然苦笑着,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泪。就着泪水,魏然潜入水中,像一条鱼儿一样在温泉里翻腾着,再回到杜三身边时,脸上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泉水。 “青夜,带我去屋顶上看星星吧。”魏然将头抵在杜三地胸口,闷声说着话,不敢透露出一丝丝情绪。 杜三不疑有他,穿好衣裳,带着魏然轻身上了恒恩殿的屋顶,春夜地月色明亮而幽凉。天边的星星也是一闪一闪地,远远地亮着。 魏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间充满了力量,很想冲着夜色地天空喊一句动画片里的经典台词:xx,请赐予我力量。 想着想着,魏然就笑了出来,原来真到了难过的时候,她竟然还能自我安慰,魏然忍不住自我表扬了一句:真是人才。 杜三好笑地看着魏然自娱自乐的样子,手舞足蹈,笑得那么开心:“瞧着你笑,我就踏实了,刚才你那半笑半不笑的样子,还真把我镇住了。” 魏然这才知道,原来杜三不是没看见,而是装做没看见:“担心你另有新欢了,谁知道我是不是真有那么重要啊。” 杜三望着魏然的眼睛,拉过魏然的手贴着胸口:“你和,都很重要。” “你真刹风景,干嘛要把拖上,你这时候应该说,我在你心里比什么都重要。”魏然这么说,心底却很欢欣。 杜三笑着顺着魏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不会有什么新欢,全被旧爱给占满了。” “青夜,你越来越甜言蜜语了,好可怕呀,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身边的美人还不得像是蜜蜂看到了花儿一样。”魏然这话虽然带着几分调笑,却同样有着微不可查的悲凉。 杜三狐疑地看着魏然,问道:“你难道还打算走,不可能了,你这回自己回来了,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开,就算是你爹来要人,也不放,就算是你自己想走,也不让。” 魏然摇头,扑到杜三的怀里:“不走了,绝对不走了,除非你赶我……”以及天人两隔…… 第一零三章 恒恩殿 春意融融 杜三抱着扑过来的魏然,笑着摇头:“我怎么会赶你,只有你不想呆……” 魏然看着杜三坚定地许诺:“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带走我了,天也不能。(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微凉的风里,传来的淡淡许诺,让杜三的心瞬间暖热了起来,更加紧紧圈住怀中小小的身子。魏然在杜三怀里完全放松了心神,竟然在微凉的春风里,一点点觉得迷糊了起来,眼皮便再也撑不住了。 杜三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魏然,笑了笑,抱着身子微凉的魏然下了屋顶。殿内早已经收拾干净,点着幽微的烛火,一点点把黑暗驱赶走。 杜三把魏然放到榻上,自己也安然地踏在魏然身侧,盯着怀里酣睡的那张脸,心却莫名地疼。魏然这回回来,总让杜三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魏然被杜三的一番折腾外加一番打量,眼皮眨了眨,终于还是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 “雨弦,原来竟然在装睡……”杜三调笑着说道,带着热浪有手掌游走在魏然的衣襟之间,揉捏着那柔软温香的娇躯。 魏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却也明白,眼前的男人即将变身为狼。一双还带着迷糊的双眼瞬间睁大,只见杜三一只手支起身子,眼晴里有刚刚燃起的热潮:“我……我没有装睡,我是被你课题醒地。” “既然醒了。就先不要睡了,我们找点事来做吧!”杜三眼神炯炯地盯着魏然,带着火热温度的手指肆意地探入衣襟里,忽然一手指一勾,衣襟开处,两朵小小的花朵在烛火下绽放开,杜三眼神一沉。头随之落下去…… 魏然只觉得,杜三的手掌像是灼热的炉火一样,穿过她的身体直达内心,忍不住呻吟着叫杜三的名字:“青夜……” 杜三用唇齿洗礼着那双娇艳地花朵,只见那花儿在唇齿间绽放得更加动人,杜三手指拂过玉雪间盛放的花朵,察觉到魏然的身体一阵颤抖,便低低地笑道:“现在,我相信雨弦也很想念我了。至少这里很想念我。” “看来。你也是真地很相信我。至少这里很想念我。”魏然手拂过那炙热之处。却不敢停留。自我安慰地在心底说了一句:真是个纯洁地好姑娘。 杜三一个欺身上去。扯开魏然地衣裳。看着那微微颤抖地身子。如雪般在锦被间横陈。如此美丽。如此压人心魄:“确实很想。时时刻刻都在想。” 杜三大手一挥。魏然身上地衣裳瞬间如蝶一般飞落在帐外。魏然惊呼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半掩着身体。 杜三却拨开魏然地手。初春还有些微凉地气息。在魏然地身体上游荡。似乎更架凉了几分。可是杜三如火炭一般地眼神。却让魏然觉得全身**辣地被烧灼着。 杜三盯着那两朵花蕾在灯火中被渲染成深紫地颜色。声音沙哑地说道:“雨弦确实瘦了。但这儿却是有增无减……” 杜三火热地话挑逗着魏然地神经。看着杜三一点点慢慢拂着地双手。脸更加红了几分。 “青夜……”魏然在杜三的怀里动情地辗转着身子,勾得杜三更加深入的探寻着她的身子。这时候魏然才觉,想着杜三地不仅仅是心,还有已经熟悉了杜三的身子。 忽然杜三俯下身,轻轻啃咬着那两朵已经微紫的花儿,魏然抽了一口冷气,身子一点点下滑,直到攀上了杜三地脖子,娇媚地贴近杜三,重重印上一吻。 魏然地主动更加勾起了杜三的热情,手指一路带着热焰向下燃烧:“我地娘子,越来越热情了,为夫喜欢这样儿。” 魏然听着这话,却白了杜三一眼,却正好看着自己的身子在杜三地抚触下生出的娇艳颜色,不由得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杜三看着魏然地样子,不由得笑了,魏然听了杜三的笑,瞪了杜三一眼说道:“讨厌……” 在杜三耳里,这讨厌两个字,却带着无限的风情,那眸光流转间,全是盈盈如水的波澜,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杜三的手伸到魏然身后,抚过腰际,那是魏然最敏感的地方,果然才轻轻一触,魏然的身子便如一只小小的虾一般弓起身来,娇柔的曲线更加贴近了他的身躯。 那如波浪起伏的雪玉,也让杜三一阵晃眼,不由得又低下头,轻暖地嘴唇划过顶端,魏然的身子便贴得更紧了。 杜三撑开魏然微闭着的腿,那溪水潺潺的山谷间,正散着一阵一阵的热浪,还带着几分青竹的香气,让杜三气血翻涌,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道:“真美……” 魏然闻言身子便软了,浑身上下仿佛都冒着热气一般,又热又软:“别,青夜……” 杜三手指如风一般落睛,轻捻着那沾着热度的娇粉花瓣儿:“你是我的娘子,为什么是说别,应该得说要……” “青夜……”杜三的抚触让魏然无法不呻吟出声儿,一年不曾在床榻间缠绵,这时的热浪已经早把魏然淹没,而杜三也一样被卷入了这热浪里。 杜三身子微微一沉,那娇软湿热的感觉,让杜三也不由得低沉地呻吟,长长吁出一口气,在魏然的身子上停顿一会儿,便带着韵律地动了起来。 “青夜,轻些儿……”魏然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身上也沾着杜三的汗水,更加湿热……或许真是离别太久,杜三未免也太卖力了些。让魏然几乎不能承受。 那床吱吱呀呀地声音,似是夜色里动听地歌儿一般,却让人听了不由脸红心跳。 床榻间翻滚的两人,在灯烛之下如一个人一般,紧紧地缠绵,满室的声音在烛火的跳跃里,让人更加心驰神荡。 那阵阵**声中。诉说的是彼此的思念与眷恋。 热情散后,魏然早已瘫在了床榻上,连动动小指的力气都没有,身子倒真是暖了很多:“好困啊……”这事儿,果然是很费精力地…… 杜三看着锦被里经软成一滩水的魏然,颇有几分歉疚,却觉得满足。“累着了吧,睡吧。” 魏然娇娇一笑,翻着身子靠近杜三的胸口:“好。睡觉……” 怀里暖暖、香香的身体如贴着杜三,杜三感觉已经不再那么凉了,也就把原先有过的一点点疑问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次日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床榻前的一双眼睛让杜三吓了大跳,下意识就抱紧了怀里的魏然。再看仔细了,却现站床榻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杜,杜三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站在床榻前边。” “我怕娘又不见。爹,昨天我不是做梦吧,娘是真的回来了对不对?”杜大清早醒来。迷糊了好一阵。搞不清到底是真实地还是梦境。 魏然闷闷地从杜三身后探出脑袋来,看着杜眉开眼笑地道:“。没做梦,娘真的回来了。不会不见的。” 杜刚想爬上床,就被杜三阻止了。杜于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杜三:“爹……” “先出去,让爹娘穿好衣裳,马上就好,待会儿和你一起吃早饭,先出门去。飞絮……把杜**去。”杜三无视杜幽怨的眼神,把飞絮叫了来,飞絮打开殿门进来,赶紧把杜抱了出去,脸热烫得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杜在飞絮怀里挣扎无果,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你们大人最讨厌了……” 让正穿着衣裳的魏然笑得趴倒在杜三的身上,杜三无奈地摇头,赶紧穿好衣裳,顺便给笑得已经全身软的魏然绑好衣带:“别笑了,赶紧起来,恒恩殿的宫人,真是愈大胆了,明明昨夜……竟然还敢要闯进来。” “这皇宫呀,真是帝王在哪里,风就往哪里吹。”魏然不痛不痒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杜三却在一旁咀嚼着这句话,淡淡地说道:“幼年时,也曾经见过冷热面孔,雨弦,我不会让遭受这样地待遇,也不会让你和我母后一样,在宫里郁郁,在宫外漂泊。” 魏然眯着眼睛笑得跟花儿一样,只是一句感慨,杜三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魏然不由得就被打动了:“青夜,我知道。其实先帝待娘恩重爱深,只是宫廷让他们都身不由己,我们不会的。” “对,我们不会再重复他们走过的路……” 当恒恩殿地大门被再度打开地时候,金黄灿烂龙袍的杜三和碧纱如云凤袍地魏然相顾而立,真真像是天际的日月,有一阳地光辉,一样的色彩。 宫人们看得几乎呆了,帝王地神采,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却从来没见过这般震动人心的场景。金黄如日,碧纱如月,这才真正是人间帝后,世上至尊贵的一对夫妻。 宫人们看呆了,杜可没看呆,对于杜三和魏然的气场,他早就习惯了。一把就冲进了魏然怀里,紧紧抓着魏然的衣襟:“娘,娘……” 已经长高的杜,撒娇的样子,让魏然扑哧一声笑:“,好了,昨天可是你自己说你长大了,再撒娇会被人笑话。” “哼,才不会有人敢笑话我。”话虽然这么说,杜却脸微红着松开了手,宫人们见此场影,也皆是欢喜地笑着,杜的脸却因为宫人们善意地笑,刷红了脸…… 下章开始,小虐怡情…… 第一零四章 紫宸殿 又见刺幽 自从魏然回来后,宫里的气氛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大臣们轻松自在地看着他们的皇帝带着笑上下朝堂,宫人们闲适地看着他们的皇帝带着笑在宫里晃来晃去。(..info好看的小说)(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青微,女人真有那么好?”青寒始终不明白,魏然对杜三就真重要到了骨子里,一不在就跟失了魂一样,一回来了,就一脸傻笑到万事不愁的样子。 青微走在青寒后面,喃喃地道:“我哪知道,哥,看来咱们也应该去成个亲啥的,天天看着皇上和娘娘两人卿卿我我的,再看咱们俩,真叫一个可怜。” “这话对,什么时候跟皇上告个假,咱们去江湖里勾勾女子去。”青寒压低声音,嘻笑地说道。 青微白了青寒一眼,总觉得他这哥哥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但是告假的话,青微同意:“哥,咱们也是该休息一阵儿了,天天看着皇上那张冷脸,猛一见春天了,还真有些受不了。” 杜三听着他们嘀咕,转过身儿来,依旧笑着:“行了,别跟朕身后说这些,要走赶紧,过些天你爹五十大寿,你们也该回去祝寿,中秋前再回来就是了。” “皇上真放我们假了?”寒青不敢相信,不过想想他爹生辰到了,现在不放,到时候也一定得放。 杜三点点头说道:“如果你们不想回去。可以留下来。” 寒青和寒微连忙摇头,挥手道:“想回去想回去……” “自己去汇云找两件看得上眼地东西,就当是朕和你们送给师父的贺礼了。”杜三说完便不再理会感激涕零的寒青和寒微,揣着淡笑走进了紫宸殿。 紫宸殿里,魏然正在看着杜写字,杜一笔一划写得秀气而认真。一边写还一边抬起头来,傻笑着看魏然。魏然就回以一笑,再继续低下头绣那个绣了十几天还没看出是什么的小荷包来。 杜三轻手轻脚地踱进殿里边。站到魏然身后。一把抱住。把魏然吓得了一大跳:扭过头狠狠拧了杜三一眼:“吓死人了。差点就扎着手了……” 杜却拿着笔笑了。咯咯一笑。把墨全泼到了刚写好地字上。顿时间欢笑声变成了尖叫声:“啊……我地字。明天要交给师父地……好难写啊!” “嗯。啊。这正好能用几个成语来形容你。乐极生悲、得意忘形、顾此失彼……”魏然一边说一边笑着看杜垮下去地小脸。那眉眼分外像是杜三。只这垮着脸地表情。却像极了镜子里地顾雨弦。是啊。像顾雨弦。始终不是魏然。可那又怎么样。身不是灵魂却是地。那就足够了。 “娘。你欺负我……”杜拿着被墨渲染得一团糟地宣纸。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写好了。就差最后几个字了。本来还得意着今天完成得早。没想到毁于一旦。 杜三看着魏然和杜。忍不住又是一阵开怀地笑:“好了。。赶紧去磨墨重写。要是你郭师父明天训你。爹可不会偏帮你。” “好吧。反正我也认清楚了。娘比我重要……娘永远排在我前面……”杜苦着脸。拿着自己地笔墨纸砚。赶紧去找个清静地地方写功课。免得又被他地爹娘给搅黄了。 杜三和魏然看着杜爬过紫宸殿半人高地门槛时,相视而笑,然后轻轻地靠在了一起。 杜三搂着魏然笑道:“雨弦,你回来了,这宫里才这么多笑声。也才能让人体会到,原来平淡宁静的生活,是这么能让人欢喜。” 杜三靠过来的身体带着香气,隐隐间还透着一些其它的气息是魏然比较陌生的:“青夜,你换了薰香吗,怎么闻着味道不同了。(..info)” 杜三四下闻了闻,摇头道:“没有,我从小就用青竹玉露,不管是沐浴或是薰香,除非是偶沾上摆设上的紫檀香气,应该没有其它了。” “不是紫檀,也不是青竹气息,甜甜的,像是茉莉花的香气。”茉莉香气,魏然想起来,记得在炎国的皇宫,溪微殿里就有很多茉莉花,有白如雪的素茉莉,有紫如霞地紫茉莉,各有其美。 但是这个时候,魏然想起的,却是另一茬儿,宫里根本没有种茉莉花,而且,她在唐门见到过刺幽,刺幽便是甜雅的茉莉花香气。 “我这些日子倒是喝了杯茉莉香片,喝得不多,应该不至于留有什么香气。”杜三淡笑着回答,却没料到他随口地一句话,让魏然心里惊起多少波澜。 茉莉香片,魏然在炎国宫里也喝到过,而且几乎和在杜三身上闻到地气息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也喝香片了,和青竹玉露掺一起怪不好闻的。” 不管是不是吧,魏然觉得还是先让杜三把香片停了。魏然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那样她还更安心一些。 杜三当然不疑有他,点头答应了魏然:“好,你不喜欢这味道,以后让他们不要沏了。” “最近你身体也不好吧,好像夜里有一点咳嗽,是不是着凉了?”魏然担心起来,这是刺幽地主要症状之一,再有就是胸闷气短,身体凉……想到这些,魏然只觉得像是掉在了冰窖里一般,从头冷到脚。 “有花粉,有风的天气,是会有点咳嗽,也会,杜家地人都会,这是老毛病了,没事。”杜三忽然看着怀里不安的魏然,脸上露出奇怪地神情:“你怎么了,今天问这么多。” 魏然却明媚地迎着杜三一笑,什么担忧都被藏了起来,看着杜三说道:“关心你呀,要不然问得这么仔细干嘛。” “那我也来问问你吧,为什么你身上也有淡淡的茉莉花味道,不要告诉我你也喝了茉莉香片?”杜三早就闻出来了,只是一直没察觉出来什么。 “那么久没在宫里,难道在我爹那里也有青竹玉露用呀,你当谁都和你一样那么奢侈。”魏然玩着杜三的衣带,从容自若地编着谎话。魏然从来没现,她竟然这么能演戏,演得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这话,杜三信了,于是又接着问下个问题:“你身体很凉,怎么回事,而且脸色也分外苍白。” 杜三问这些,无非是出于关心与担忧,却没想到句句都问到了魏然的痛处。 只见魏然低着头,把脸埋进杜三的怀里,沉沉地一吸气把泪逼了回去:“爹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气血虚弱,要好好将养,你要给我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以后当然会暖暖的。” “难道,你爹认为我没有让你吃好喝好,没有好好让你将养着?” 魏然闻言却是无奈地笑了,杜三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魏然摇着头向杜三说道:“不是,是担心我没照顾好自己,要你监督。” “嗯,那看来,我得好好监督监督,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岳丈大人,雨弦说是不是。”杜三调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热烈的气息,喷着暖暖的空气,让魏然瞬间面红耳赤。 “现在是白天,而且随时会进来,你就不能收敛点,白天晚上的,你了悄嫌累得慌。”这些日子,杜三就像是要把一年来积攒下来的xxoo,全在这些日子里补上一样,白天就白天,夜里就夜里,不管是恒恩殿还是紫宸殿,魏然甚至都没料到过,原来杜三竟然也是个这么疯狂的人。 杜三一把抱起魏然,也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了,何况宫门口有人守着,谁敢把杜放进来,那简直就是不要命。 魏然并没有拒绝,反倒是安然地在杜三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任由杜三抱着向内殿走去。 只是在沾到床榻的一刻,魏然娇俏一笑,拉着被子盖好:“我累了,好困……”说着便露出一幅倦惫的样子,眉眼舒展地扫过杜三。 杜三果然停下了解襟带的手,叹口气看着这么,摇摇头:“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魏然吃吃的笑,她不过胡思乱想,眼前这个人,可是打算付诸行动吧。 杜三躲在魏然身边,伸出一只手,把魏然楼在肩上,下巴抵着魏然的头顶,光洁柔软的丝里,香气浮动。 两人长长的丝,在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阳光下纠结成灿烂的色彩,一时间竟然让人没办法移开视线。 “雨弦,还记得那夜你说过,结夫妻,你说结夫妻是世间最重的情义,是永恒,是今生有缘结为夫妻,就任何人也不能再替代彼此。”杜三声音轻暖地说着这句话,手指拂过魏然光洁的额头时,指尖却是温热如炭的, 魏然也是一笑,记起了杜三那夜说过的话:“我记得你说过,红颜到皓,白结同心,我问了你能不能做到愿得一心人,白不相离。青夜,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当然记得,我说:愿此生,不负天地,不负卿。”杜三异常深情地说着,让魏然无法不被感动。 原来一举一动,杜三都记得那么清楚。于是魏然紧紧回抱着杜三,微湿的眼角和带笑的嘴贴近杜三的胸口,在那儿闷声说道:“我只要你和健康、平安就可以了,不要那么多承诺,我怕受不起。” 魏然的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实,只是杜三却有些听不明白罢了。 亲们,趴页尾跟大家问声好,这几天风狂雨急,亲们都还好咩…… 第一零五章 清平乐 小小争端 “青夜,以前有娘跟我说,人这一生,有五种人是应该遗忘的。(..info好看的小说)”打预防针了,不管能不能找到解药,魏然觉得应该先打好预防针,如果真无药可救,那么她也希望那些记忆留在杜三心里,成为一抹永远擦不净的灰色。 杜三正在批阅奏章,听魏然这么说,便抬起头来看着魏然问道:“哪五种人应该遗忘?” “背叛过的人,不论是你背叛过他,还是他背叛过你,都应该忘记,前者让你心虚,后者让人憎恨。”魏然仿佛是以前看过么一段,于是托在了徐青娘身上,这样一来相信杜三更愿意细细听。 杜三品咂着其中的滋味,华丽丽地想歪了:“娘这一生,对父皇是恨着的吧。” 魏然讪然一笑,暗叹杜三想得可真远:“第二种应该遗忘的人,就是憎恨的,所以想来娘已经忘了。” 杜三一听这话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点点头:“那么还有什么人应该遗忘?” “曾经心仪过,却来不及说出口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容易被放在心底,一想起来就发疼,这样很自虐。”魏然软软地趴到杜三身边,看着已经批得差不多的奏章,随意地瞄了两眼,挨到了杜三的胸口。 杜三放下笔,轻柔地抱着魏然,嘴角透着淡笑:“第四种和第五种又是什么人。” “曾经倾心过的人,和曾经倾心于你的人,你倾心过的人会成为你心里的痛,这痛往往是刻骨铭心,能足足痛上一生一世,所以一定要记掉。曾经倾心于你的人会让人愧疚,让你午夜梦回,惊起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对不住那个人。”魏然说完,嘴唇轻轻碰了碰杜三正在跳动的胸口。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身,像是一支催眠曲,听着听着,人就迷醉了。 杜三看着嘴角噙着微笑,睡在他胸口的魏然。脸上柔情似水,手也不觉间更轻柔地拥抱着怀中的魏然:“雨弦,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有事情,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们永远不要成为彼此遗忘地其中任何一种人。” 魏然半梦半醒之间,笑着娇应了声:“嗯……” 杜三于是笑得更灿烂了。轻轻抱起魏然。放到紫宸殿内殿地床榻上去。看了良久。才转身去处理未完地奏章。 魏然躲在床榻上。却开始了一场大梦。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梦里地杜看起来起码有十一二岁了。 她梦见自己在暗自流泪。杜在殿外叫着娘。而杜三却不知道在哪里。听着杜声嘶力竭地叫喊。就算知道是梦。魏然还是哭了。越哭越伤心。再想起近日来地种种。泪愈发止不住了。 杜三在殿外听得魏然微微地哭泣声。连忙进来看。见魏然双眼紧闭。泪已经染湿地枕被。杜三顿时心生疼痛。坐在床榻边上抱起魏然:“雨弦。你怎么了。快醒醒?” 魏然本来也就睡得不深。杜三再一叫就睁开眼睛来。魏然一看眼前地杜三。眼泪就更忍不住了:“青夜。青夜……” “怎么了,别哭,别哭,有什么话告诉我……”杜三看着魏然的眼泪又急又疼,却觉得自己压根使不上劲,帮不着忙。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在哭,而你……却不知道在哪里。”魏然忍着心里的欲说出口地真相,愣是只把梦境说出来。 杜三听了紧紧抱着魏然贴在胸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梦都是反的,你不就是这么跟说的吗!” 魏然忽然觉得胸口气闷得紧,身子似乎更凉了,似乎又到了吃紫碧青微丹的日子,却生生忘了。紫碧青微丹被放在了恒恩殿,这些日子魏然却一直歇在紫宸殿,于是强压下身体地不舒服,笑着跟杜三说:“我没事了,外面天真好,我出去走走,你批完奏章了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一些,你先让飞絮陪着你,待会儿下课了,我再带一块儿去找你。” 杜三的奏章没批阅完,完全在魏然的预料之中,她要的就是这效果,要不然她怎么能独自溜到恒恩殿去吃紫碧青微丹。 “好,你先忙,我顺便去恒恩殿泡泡温泉。”魏然出了殿门才松口气,很怕杜三说已经批完奏章要跟她一起。 一旁扶着她的飞絮一脸难以理解:“皇后娘娘,你身子明明是不好,为什么不跟皇上说呢。” “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碍,青夜又忙又累,就不要打扰他了。”魏然带着飞絮赶紧去恒恩殿服药,吃完紫碧青微丹,果然身子更暖和些,而且气也不闷了。 于是魏然就带着飞絮在花园里闲逛,迎面就碰上了自回宫来都还没有见过地郭碧颜和洛翩翩。 郭碧颜和洛翩翩轻身拜倒在地,高呼着:“见过皇后娘娘。” “两位且起来,不带这么叩叩拜拜的。”魏然虽然一见她们总是心有芥蒂,但却也可怜她们,一入深宫里,年年不得春,如果边帝王的面都见不都会了,只怕是更加的寂寞孤凉。 洛翩翩看着魏然神色复杂,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笑脸以对,却最终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听说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不大好,可要好好养着。” 魏然笑笑,应了声好,一时间三人竟然再没有一句话。魏然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飞絮离开了。 而洛翩翩站在原地,郭碧颜看着洛翩翩问道:“洛嫔,你变了。” “认清了帝王的心,认清了自己在这宫里的份量,当然会变,想我洛翩翩也是骄傲的女子,得不到的却也从不苦苦相求。既然人家看不上眼,又何必不知冷热地硬要往上贴呢。”洛翩翩说完便叹息,真要是认清了,还会这样幽怨吗? 郭碧颜低下头讪笑一声,认清。她郭碧颜是永远不会认清这样地现实。抬起头来看着洛翩翩时,眼里光芒尽敛:“洛嫔,深宫里并不是你不求,就能放任你去过自己地,现下皇上使其已近七年。却只有一位皇长子,会有不尽想求取荣华的人把自家地女儿送进宫来,到时候,你和我,还有那位什么事都云淡风清的皇后娘娘。该怎么办?” “颜嫔姐姐,总之我们不是皇上心尖儿上地那个人,到时候自然皇上自己会考量,皇后娘娘也会有主意,我们何必出头。出头了又算个什么。你以前总是比我看得清楚,怎么现在反而看不明白了呢。”洛翩翩说完这句话,便带着自己的宫人走了。 郭碧颜一人愣在当场,随后便是满脸的苦笑,她洛翩翩不过是四品之女。家族底子不厚,可她郭碧颜却是一品宰相府第里出来的大家闺秀,不为自己找想,却还要为家族着想。她从来不是为一个人…… 甚至不能为自己,这就是女子的悲哀:“走吧,我们也回宫了。” 魏然在园子里逛了没有多久,杜三就带着杜来了,杜地脸上洋溢着欢笑。跟在杜三身边。一大一小,都笑得同样灿烂。 杜看到魏然。一路飞奔着过来:“娘……” “,字写完了没有。明天可别挨训哟。”杜的身上有淡淡的脂砚香气,似兰似檀。 杜点头,伸出手来给魏然看,手上还有来不及洗掉的一点点墨痕,还有手指尖红红的笔杆印记:“写完了,娘,你要帮我跟师父说说,天天留好多功课,真累人。” “要不然,你以为经天纬地,济世安民这么好学。”魏然抽出帕子,给杜擦干额头上地汗珠子,还有手上的墨痕,看着杜一脸宠溺地继续道:“当然,如果真的很累了,就休息休息。” “哇……还是娘最好,爹就从来不让休息。”说完不满意地看了眼杜三,似乎在责备杜三这个爹一点也不称职。 杜三笑着对杜说道:“你倒弄得像是爹虐待你似的,爹小时候就这么来的,你将来也要继承江山天下,你不努力,将来祖宗地基业,百姓的福祉靠谁去。” 一说到这些,杜的脸就垮了下去,天天被人耳提面命地说着责任与担子,任谁也烦了:“知道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前面坐坐。”魏然说着便牵着杜的手向花园的亭子里走去,忽然觉得头一阵晕眩,倒在了正迎上来地杜三怀里。 杜三用惊疑的神色看着痛所道:“雨弦,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你的身子还是不见好,这都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没事,只是……” 魏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三打断了:“雨弦,我总是觉得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你不说,我也不问,可是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你都不愿跟我说,就这么不能信任我,就这么不敢托付?” 杜三觉得有些受伤,他总是希望做得更多,这女子却总像是没心没肺一般,对他所做一切恍若不知道一样。 “真的没事……” 杜三继续打断魏然的话:“我不相信,你总是脸色苍白,身子发凉,常常捂着胸口往外冒冷汗,你竟然还是要告诉我没事。” “别气,别气,我真的没什么事,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 杜三扔下一句:“如果不信我,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不信我能照拂好你,为什么要回来?”便转身走了。魏然看着杜三离开的背影,总感觉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地事,怎么放杜三身上就这么严重了? 又来唠叨两句,放心了,我每章都有超字数,不会让亲们为废话掏银子 我就是写书写得孤独了,想唠叨两句,最近老打雷,菜老被人偷,牧场没收获,鱼老让人钓走,好了就这样迅速飘走…… 第一零六章 小儿女,同醉云天 “,我说错什么了,你爹竟然气呼呼地就走了,他很少生气的!”魏然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以前杜三的性子总是温温的,像一杯三十六度的水,和体温一样淋身上都基本没感觉。 杜抬头白魏然一样,心里嘀咕怎么这两个人分开都很聪明,捱一起就容易变笨:“爹是生气你有事情不告诉他,要是我有什么事不告诉娘,娘会不会发觉得我做了什么坏事,故意要瞒着娘。娘现在肯定也做了什么事,不能告诉爹,可是又被爹知道了,所以喽……要是我也会生气的。” 魏然扬起手拍了杜一掌:“你个死孩子,竟然连娘也敢调侃。” 虽然这么说,但是杜的话,魏然还是认同的。所以,要赶紧想个什么办法去补救一下。记得魏然以前闲着没事,看过一个网上的帖子叫《妖妻三十六计》,讲得就是怎么对付夫妻间的摩擦。 她现在得好好想想,当男人生气的时候,应该用哪一计? “娘啊,你在想什么?”杜莫名地觉得他娘现在的眼神很渗人,像是狼看到猎物的表情,虽然他没有看过狼扑猎物的表情,但下意识觉得肯定是魏然现在这样没有错。 “没事,你跟飞絮姐姐先回去,娘找你爹去。”魏然总算想起了那一计叫醉酒计,如果醉酒计不成,就上柔弱戏……杜三,看你能不能逃出现代智慧的手掌心吧…… 所谓醉酒计,应该怎么使呢。先是上窖里搬上十坛好酒。不管好喝不好喝,反正得先让自己半醉半醒。但这个醉酒计有个前提,是酒量要很好很强大才行,而且演技要好,最重要的就是,平时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会喝酒。如此下来,这个醉酒计才会有用。 而魏然细细数了数,似乎该具备地条件,她通通具备,那还等什么,上酒…… 十余坛陈年老酒。.info[]被魏然当水一样往嘴里灌,魏然喝到半截地时候,让飞絮看见,飞絮就赶紧去紫宸殿告诉杜三。 杜三一听魏然喝醉了酒,正在恒恩殿后的小花园里哭哭啼啼,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带了人到恒恩殿。 把宫人留在了殿外。杜三一个人向着殿后地小花园走进去。只见紫薇花下。魏然正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脸颊红得像是红红地海棠花。娇艳欲滴。 一又原本似茶地眼睛。这时候却娇媚得让人迷醉。杜三叹息。原本是有点气地。原本也只是想借着这点气。让魏然把心里地事说出来。这姑娘可好。竟然宁愿抱着酒坛子。也不跟他说。真是越宠越来了脾气了。 杜三摇头。认命地走了过去。把地上地坛子踢到一边。看着酒坛中央地魏然。俯下身子:“我怎么就拿你没办法了呢?” 魏然眉眼一勾。似醉非醉地娇笑着。半眯地眼睛里满是沾光潋滟地色彩。看着杜三俯下地身子。趁着酒劲儿使力贴到杜三怀里。 杜三看着贴到怀里。用脸蹭着。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地魏然。心一下子就软了:“好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等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来听。” 杜三坐在长椅上。让魏然靠在他胸口。魏然抱着杜三地腰。脸又使劲蹭了几下。然后张着半闭地眼。看着杜三。笑嘻嘻地说:“青夜。是你呀。你生我气了……不好。” 杜三听了无语到极点,长叹一声说道:“你不爱惜自己,又什么都不肯说,我只是难过,没有生气。” “你说过要一生一世只一人,你没做到,我不怨你,你是皇帝。你曾经许诺过江湖,可最终回来了,我也不怪你,你身不由己。”魏然现在开始了醉酒计的第二环节,细数曾经的承诺,但要数得无怨无悔,让杜三心软成一滩春水。 果然,这话才说到一半,杜三眼神和身体一起变得温暖柔软:“是我不好,总承诺那么多,又没有做到。” “我跟你回宫来,不代表我喜欢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有你,可是你今天吼我了……”醉酒计的核心部分马上就要上演了,只见魏然泫然欲泣地在杜三怀里**了几下,像是哭了,又像是伤心得浑身颤抖。 杜三很无辜,很无语,他压根没有吼过,可魏然借着酒劲,把醉酒计照全套搬,压根没想到,杜三无非就是说了两句气话,声音都没超过五十分贝。 “我在这里只有你和,还小,什么都不懂,我只能依靠你……”魏然说不下去了,接下去地话太过肉麻,她自认还没到那程度,于是自动消音。直接跳到**部分,最最精华地**部分。 魏然小脸一仰,半抬着眉眼,娇柔一笑,眼里都快滴出水来。然后往杜三的怀里钻了钻,嘴里软软地叫了声:“夫君……” 杜三只觉得全身都被这娇软地一声夫君给放倒了,全身轻飘飘地,再配上魏然那张娇弱地笑脸,杜三终于很爽快地承认,他这辈子栽在这妮子手心儿里,而且是心甘情愿栽进去,自己不愿意爬起来地。 “好了,以后不逼你,不吼你,今天是我错了,以后不许再喝酒了。”要是这样子被别的人看了去,杜三觉得自己肯定会妒忌得发狂,这样娇美地魏然,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去。 魏然眯着醉眼,心里却分外清醒,这样的水酒压根不能让她醉去。杜三地话,让魏然莫名地一阵心疼。似乎她原本是想让杜三渐渐疏离的,却没想到,杜三一待她稍有不同,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青夜,你要怎么办。”魏然在心底问了一句,抬头看着杜三温柔的眼睛,心不由得沉沦,越陷越深。 杜三笑着抱魏然回到恒恩殿内,宫人早把床铺好,温泉池里也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沐浴用品。 杜三看着迷迷糊糊地魏然说了句:“你宫里的人还是蛮识趣的。” 着便帮魏然解开衣裳,把魏然放光洁的身体放到温泉里,洗净一身的酒气。杜三也一起坐在温泉里,轻柔地拉着魏然的手,把整个人都拥进了怀中。 两个光洁无一物的人,竟然就这样安安然然地抱在一起,竟然让人觉得温馨美好。 魏然被温泉水一蒸,竟然真的有几分醉意了,软软地趴在杜三怀里,享受着这些美好而温馨的时刻。 “青夜,你可不可以不做皇帝呀。”魏然这纯粹只是梦话,话才出口心就是悲伤的,帝王的权位,再加上自己现在朝不保夕,这就完全只能是说说而已。 杜三听了眼神一暗道:“原来你还是想着这个,魏然,算算吧,已经八岁了,七年,再等七年好吗?凭的聪颖相信十五岁就够了,想当初先祖登基也不过十三岁,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带你去江湖,再也不问朝廷的事,你说好不好?” 魏然听得晕晕乎乎,点了点头,抓到两句顺耳听了听就傻傻地笑开了:“青夜,这样不会很可怜啊。” 魏然突然觉得心脏一阵乱跳,几乎像是要钻出胸口一样,明明是服用了药,怎么却……魏然忽然在心底大叫一声,坏了!她忘了吃药后三天内不能喝酒和茶,否则会败了药性。 魏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因为太用力,竟然生生咬出血来。杜三也发现了怀里的魏然,身体僵硬,于是抬起魏然的脸。 魏然的流着血的唇角,让杜三吓了一跳:“雨弦,你怎么了?” 魏然虽然很难受,却不敢表现得太多:“好疼,看来真是酒喝多了,好疼。” 杜三却是不信,拉着魏然的手,细细按下去,脉搏的跳跃异常不稳定,杜三再了按下去竟然发现脉象很奇怪:“你最近脉象怎么这样,你爹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爹只说是气血虚弱,又不受补,所以只能慢慢调养。”魏然胡乱的说着,也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没有漏洞。 杜三对于顾奚山的医术,当然信服,于是也就没有多去猜疑:“呆会吃点东西,让医正弄些平补的药给你,好好养着,别再乱喝酒了,知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魏然笑着答应了,趴在杜三身上,贴着耳朵说了句:“我困了。” 杜三拉着池边的衣裳,一件件柔柔地帮魏然穿着衣裳,却不带半分**,杜三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就算是这样相见,也可以全是柔情,而没有欲念。 穿好了衣裳,带着魏然进了内殿休息,杜难得地没有来打扰:“雨弦……” 怀里的人并没有响应他的叫唤,而是闭着眼睡得正沉。 杜三摇摇头,拉过被子给魏然盖好,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突然叹息起来,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究竟魏然离宫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魏然这样欲言又止,而且眼里还隐隐有悲苦。 “雨弦,是什么不能告诉我,而且让你这么痛?”杜三叹了口气,侧过身体抱着魏然,稍有些不安地睡去…… 一夜无语,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拨动了两颗温热的心。 第一零七章 青月夜,如花剌幽 这天下午,魏然正在花园里闲晃,却听有人报说沈悦尘来了。(..info)<网提供小说在线阅读>魏然还在好奇呐,沈悦尘什么身份,竟然可以跑到后宫来看皇后?这面子还真叫一个大。 “别这样看着我,我先见过了你家那口子,你家那口子说我医术不错,让我来瞧瞧你。天可怜见的,我医术哪里不错了,那是以前的沈悦尘医术不错。但是,既然你家那口子这么说了,我也只好来看看。”沈悦尘状似无奈地坐在魏然对面,细细看着魏然的气色,说了句:“手伸过来吧。” “你不是说你不会吗,还装得一套一套的。”魏然看到沈悦尘,心情就莫名的轻松起来,这个人是这个朝代里,唯一能够坦露心事的人,可以不用有丝毫的隐瞒。 沈悦尘一笑,掏出怀里的信递给魏然:“是你爹让我带给你的,你爹似乎还在唐门。” “看来你还和我爹勾上了,不错不错。”魏然把信打开,信上写的是关于刺幽的事,魏然把在杜三身上闻到茉莉香气的事情,跟顾奚山说了,而且也专门托沈悦尘把杜三喝过的香片渣子送了一些到唐门。 信上说的是答案,魏然一直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却没想到最后,顾奚山的信末端,是唐开的字迹,大体上是说,杜三的香片里,有微量的刺幽,虽然不致命,但长期服用一样会让人死于非命。 上面还写着,微量的刺幽,只需要服紫碧青微丹。服用个六颗就足够了。但是紫碧青微丹总共只有二十三颗,魏然已经吃掉了三颗。唐开的意思是,杜三还可以再拖上一段时间,不如再等等,毕竟现在魏然地药量比较大。 魏然松了一口气,杜三有救就行。(..info)幸好是早现了:“沈悦尘,你说我如果在这儿死了,还能不能回去。” “只怕是奢望,我试过死,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回到了这个身体里边,你还是放弃吧。死这玩艺儿真地很痛苦。古不有语,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死能回去,总有一天你是要回去的。”沈悦尘只当是魏然想家了,却没料到,魏然已经是命不久矣了。 魏然轻轻一声叹息。奢望。以前觉得得到帝王一心一意的对待是奢望,后来奢望竟然一点点可以看到光亮的时候。却突然来这么一茬儿,真是世事无常啊! 魏然看着沈悦尘。惨然一笑道:“我怕真是活不久了。” “说什么呢。这么悲观。党和人民把你送来了。就不会轻易让你走。地下工作这么艰辛。你可别生出什么不好地念头来。既然来了就要有政治觉悟。不要轻言放弃。”沈悦尘当魏然只是一时慨叹。于是半开着玩笑地拿套话来调侃。 魏然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道:“大夫。你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呀?” 只见沈悦尘摸了摸虚空中地胡子。然后一副得道仙人地样子。看着魏然很严肃地说道:“姑娘。我看你是积郁在胸。加上天气闷热所致。看来要好好休息。” 沈悦尘一说完。魏然就笑得趴在了石桌上。眼泪都笑了出来:“沈悦尘。你真是太幽默了。你要是这样跟杜三说。我才真是服了你了。” 沈悦尘撇嘴一笑。收起那副江湖骗子地样子。很正经地道:“有什么不敢。反正我中医学得不好。倒是你地身体。就算我中医学得不好。我也知道你身体不行。按西医地说法是免疫力下降。导致容易感染。(..info)所以啊。好好照顾自己吧。别嫁了皇帝。跟嫁乞丐似地。还带苍白削瘦、营养不良地。” “知道了。沈大夫还有什么交待。一并说出来。省得到时候说我不遵医嘱。”魏然把信收起来。看着沈悦尘说教地样子。想起了自己地亲朋们。远在另一个时空。或许也是这样依旧是天天贫嘴而有趣。 沈悦尘摇头道:“没有了,我得赶紧去向你的皇帝相公报告,然后出宫,有时间到过客楼来坐,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那得看沈大夫医术高不高了,如果我身体好了,当然要带去过客楼坐坐。”魏然笑着送沈悦尘到门口,沈悦尘冲她挥了挥手,便飘飘然地离去了。 魏然倒真有几分羡慕沈悦尘,活得潇洒自在,有的是称霸武林、谋取江山的本领,但却安逸闲在地在市井里打着滚,并且自得其乐,真不失为一段美好地穿越生活。 沈悦尘走后不久,杜三便来了,大概是听了沈悦尘报喜不报忧地诊断,走路时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魏然看着杜三,心里在想要怎么让杜三在不疑的情况下把紫碧青微丹吃下去,嗯…这还真是个不小地问题。 真想干脆跟杜三明说了算了,反正杜三也没少见过唐门的药,但是一说了,魏然怕心思向来慎密地杜三,总会想到她身上来。 “青夜,沈悦尘给我一瓶平补的药,让我半个月吃一颗,你也陪我一起吃好不好,反正你身体也不好。”理由很牵强,但魏然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半带着撒娇地任自己满身鸡皮疙瘩往下刷刷掉。 杜三也只当是魏然在撒娇,药总要因人而异的,在杜三看来肯定是沈悦尘的药不好吃,魏然才要分他一半:“好,我陪你一起吃,甘苦与共嘛。” “甘苦与共……嘻嘻,这话我喜欢,那你就陪我一起吃苦吧。”魏然递过一颗紫碧青微丹给杜三,见杜三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顿时眉开眼笑。不仅是因为杜三可以摆脱刺幽的阴影,更因为杜三毫不犹疑往嘴里塞,那份信任让魏然很窝心。 杜三咂巴咂巴嘴里的味道,果然是苦而涩,起码有上百种的药材味道在嘴里翻滚。由此,杜三更肯定是药太难吃了,而没有多想其他:“好了,我吃过了,你也吃吧。” 魏然爽快地倒一颗进嘴里,也不管自己前几天才服用过,也不管吃一颗少一颗,更不管自己的命全靠这几颗丹药吊着。吃完后,先是眉眼皱成一团,接着看着杜三又笑得灿烂而娇美:“真的很难吃……” 可是真难受,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深深的口子,看着它流着血,不能缝合只能看着,还要自己往伤口上撒盐巴…… “真有那么苦吗,看你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出来了。你真是该打,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一样怕苦、怕吃药。”杜三看着魏然掉下来的小小泪珠,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感觉到莫名的疼痛,明明眼前的人儿好好的,他却莫名觉得难受。 “真苦,真该把沈悦尘吊起来吃黄莲……”一边说着笑,另一边眼泪却掉得更凶,魏然想,她始终还是不够坚强,杜三的柔情,让她疼痛,杜三的关爱,让她伤悲。越是爱得深,就越怕伤害得深…… 杜三半带着笑擦掉魏然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好,把沈悦尘吊起来吃黄莲,苦死他,省得弄这么苦的药给你吃。别哭了,你一哭我总不安心,像是要出什么事一样。” 魏然赶紧抹了把脸,把泪水抹去,睁着哭过的眼睛,清亮中有一点点红肿:“别真吊起来,要不然沈悦尘该说我不爱惜同志了。” “同志?”杜三觉得脑袋上有几个大大的问号,感觉这些新名词似乎总是从魏然嘴里一个个蹦出来,他一个也没听过。 “没什么,对了,呢?”魏然赶紧转移话题,本来想说志同道合,可想来想去,她和沈悦尘一点儿也不志同道合,说了九成是要穿帮的。 “在书房,郭逸南正在给他授课呢。”杜三见魏然不掉泪了,也就不再追问,反正总有一天会清楚,事也不能埋在心里放一生一世吧。 “怎么又换了郭逸南了,以前那位大儒呢,被气走了吗?”魏然对杜太了解了,这孩子就是有把人活活气死,再把死人生生气活的本领! 杜三摇头,在杜三眼里,杜是个挺懂事的孩子,至少比他小时候要让人省心:“不是,是朱先生身子骨不行了,哪里还管得住,成天像只猴子一样的蹦上蹿下。” “那肯定像你,你小时候肯定也是只猴子。”魏然打趣地笑道,眉眼间流转和光彩,像是天边的彩虹,不经意就让杜三沉溺了去。 “我觉得,肯定是像你,现在虽然不上蹿下跳了,可是却喜欢落跑,一不看着,人就不见了影子,所以以后一定要注意,要好好看着你……”杜三的嗓音像笛声一样,贴着魏然的耳背,温热地响起。 魏然不觉间又红了脸,魏然很想拍自己一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学会害羞了。当然,在脸红这个问题上,有一部分原因是杜三,杜三比以前要亲热得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亲热:“那看来真是要好好看着,要是我这回再跑了,就这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虽然是玩笑,但魏然真怕是一语成谶,杜三身上的茉莉香气传来,让魏然更是不安,不知道眼前这些平静的表象,究竟还能支撑多少日子…… 青夜,还能在你身边,待多少日子呢,当已经习惯了的时候,却要离开…… 第一零八章 云中雁,不愿相见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杜三的药已经服完了,紫碧青微丹还剩下八颗,魏然不敢多吃,只敢一个月吃一颗了,似乎这样也没什么大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千载提供该小说阅读 只是身体似乎更虚弱了几分,每天感觉气都喘不上,只是在杜三面前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笑着闹着。每天用层层的脂粉把自己打扮得分外娇艳,用以掩饰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这个时候,边关传来消息,说炎国国主和冰心公主将到恒朝来访,魏然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更是苍白难看。 “怎么了,冰心回来你反应这么大?”杜三看着魏然微微颤抖的呼吸,有些疑惑。 “只是很久没有见到冰心了,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魏然只要一想到苏放会来,就觉得全身冰冷。不管是不是苏放下的药,魏然总感觉这件事,和苏放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干系。 杜三放下奏章,踱到魏然身边,看着魏然嘴微张开,手指抓着椅子指结白,浑身上下似乎都有些不对劲。杜三伸出手,拍了拍魏然:“不管是什么事,都没关系,有我在呢。” 魏然点点头,却仍然压不下心头的担忧…… 这夜,杜三在紫宸殿批阅奏章到很晚,难得一见的郭碧颜出现在紫宸殿外。 杜三冷冷地看着郭碧颜,有些奇怪郭碧颜的到访,在他印象里,这个女子是个聪明的,不像洛翩翩注定是要被牺牲。他是想过,有一天要放郭碧颜出宫的,至于洛翩翩,只有青灯古佛伴余生了。 “郭嫔深夜来了,有什么事吗?” 郭碧颜缓缓拜倒,又缓缓地站起来,眼神渺远地看着眼前的帝王。眉眼宽和,身清气朗。曾经这样一个人,她也渴望过,只是这个人却永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如果对每个人都遥不可及,那也就算了,可是却独独为一个人而缠绕,于是也给了旁人希望,却更让人失望。 “皇上。臣妾想问您一句。入宫七年。皇上究竟要置臣妾于何地?”不宠不放。不管不问。这就是目前杜三对她们地态度。郭碧颜终还是心有不甘。于是才有了这一夜地拜见。 杜三把已经批完地奏章放好。才把笔搁在架上。看着抬头看过来地郭碧颜。杜三叹了一声:“郭嫔是相府闺秀。倒是朕误了你地芳华。” 想想。杜三还是欣赏岳凌霄。这样地深宫里也能自己跑出去。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陪伴她一生地唐小楼。而宫里这两个。杜三也是一想起就头疼。 “皇上。臣妾只是个小女子。愿本入宫。不曾想过要宠冠后宫。却也希望能得皇上地眷顾。但皇上连一点点关注都没有给过。置臣妾于何处?”郭碧颜一想到连洛翩翩都已经爬上过龙床。自己却仍然连帝王地雨露都没沾着过。就觉得心中郁结很 “你若愿意离开。朕自会送你离开。你若不愿意。后宫也并不适合养老。”杜三地意思就是告诉郭碧颜。他不会留她在宫里。因为魏然要地是一生一世只一人。就算以后与魏然一道离开了宫廷。这江山是要交给自己儿子地。他不会留一个心机深沉地女子给让儿子来处理。 郭碧颜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都是因为魏然。这个男人才会对她们不屑一顾:“皇上一心一意在皇后娘娘身上。但皇后娘娘便值得皇上这样去做?” “值得与不值得,朕自有分晓,这些事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杜三有些微怒,因为心里到底还有些歉疚,才没有火。 郭碧颜不再说话,只是叩问安后转身离开,眼里透露着决绝的光芒:“香茗,去布置吧。” 香茗跟在郭碧颜身后,声音细弱地问道:“小姐真地要这么做吗,这成功了倒好,若不成功,只怕会反惹祸上身。(..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要做,干脆做到极点,他无情我又何必再较着真儿。记住,要不落痕迹,但一定要……”郭碧颜没有再说,只是示意香茗,香茗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向黑暗中走远。 郭碧颜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月色,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或许从今夜开始,她这双手就不再干净了。洛翩翩说她是骄傲地女子,不屑拿热脸贴上去,她郭碧颜也同亲是骄傲的女子,得不到的,要想尽一切方法,不计一切手段去得到,如果真是得不到,那便宁可毁了也不让他人得到完整的一切。 魏然在殿内一阵冷,让飞絮去拿紫碧青微丹,八颗,最多只是支撑八个月了,还得祈祷唐门地解药赶紧配出来。 “皇后娘娘,飞絮姐姐让奴婢把药拿来给您!”进来送药的是个小小的丫头,魏然以前没见过,但是恒恩殿里宫人多,有几个没见过的,魏然也不放在心上。 “好了,你把丹药放回去吧,顺便把飞絮叫来。”魏然看着小丫头拿着药走,于是喊了声。 小丫头应了声好,就转身走了。魏然吁了口气,身体慢慢有一点点暖流涌上来,终于是舒坦多了。 魏然正暖洋洋地趴着,飞絮就走了进来,看着趴在床上半睡着的魏然,轻轻喊了声:“皇后娘娘?” 魏然懒懒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飞絮:“刚才上哪里去了,帮我弄些吃的来,我好像有些饿了。” “刚才我上膳房去了,知道娘娘服完药容易饿,就给娘娘备吃食。”飞絮说着话就把魏然扶了起来,桌上果然有热气腾腾的一桌子东西。 魏然笑着说道:“果然还是飞絮好,真是个贴心的人儿,将来你要嫁了,我会舍不得。” “娘娘,头两年你不在,奴婢已经成亲了,这些日子你身子不好,也就没跟您说。还是皇上操办地呢,皇上说娘娘在宫里也就跟奴婢熟悉些,皇子也习惯了奴婢地照拂。所以留奴婢在宫里办差。”飞絮抿着嘴笑,看魏然吃得热火朝天,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些。 魏然听着抬起头,差点没被噎着:“你成亲了……” “是,看娘娘惊讶的样子,奴婢成亲了,说起来孩子都一岁多了,娘娘还没见过吧。改天请了娘娘地旨意,带进宫来给娘娘瞧瞧。也好沾沾娘娘的贵气。” 魏然点点头,继续吃东西,忽然想起这都半夜了,今天杜三还没有来呢。便问了飞絮一句:“皇上今天怎么还没过来?” “听说皇上今夜偶感风寒,已经睡在紫宸殿了,娘娘吃完就先睡吧,今夜皇上怕是不会来了。” 魏然一听偶感风寒,哪里还坐得住,把东西一放,带着飞絮就往紫宸殿走:“传了医正没有,青夜也真是。夜夜江山天下。也不嫌累得慌。” “回娘娘,已经传过医正了。皇上服了药,此刻怕是已经睡下了。娘娘还是先睡吧。”飞絮知道劝不住魏然,但还是忍不住要劝。这晚上风凉,魏然也没加件衣裳就往外边赶,要是病了杜三还不得怪罪死她们。 魏然到了紫宸殿,看着杜三睡在床榻上,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一捱近杜三地身子,却感觉自己从手凉到了心……杜三的身体竟然还是凉地,而且呼吸急促,这绝对不止是偶感风寒的症状。 魏然赶忙让飞絮去拿紫碧青微丹,杜三服过后,果然有所改善,魏然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药还是有用。只是杜三的刺幽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有解…… 魏然这才觉事情大大不对劲了,杜三身上的茉莉香气,似乎更浓了些,而不是像前些日子一样减淡了。难道,杜三又喝了茉莉香片,魏然想想觉得应该不会,杜三本来也不喜欢喝这些香甜的东西。 “江得安,皇上最近饮食起居里,可添了什么花香气的东西?” “回娘娘,最近南方贡来一道小菜,倒是带着些茉莉香气,陛下也就前两天吃了两口,后来也没再呈过这道菜。”江得安被魏然一问,心里没底了,别真是出在那道菜上面。那菜,以后不要再上了,皇上见不得花粉,一见花香气就容易咳嗽,以后凡是带着花香气的,都别呈上来了。跟浆洗的宫人也说说,别拿花香薰皇上地衣裳,一律用青竹玉露和檀香。”魏然觉得,应该给顾奚山和唐门的人写封信,这里地事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苏放使的毒,为什么杜三也会中毒,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毒…… 如果说完全跟苏放一点关系没有,魏然也不会信。加之苏放近期要来访,魏然越来越觉得事情扑朔迷离。 “江得安,以后皇上的饮食起居要仔细些,皇上这些年来身子越不好了,要不是仗着有些功夫底子,只怕早倒下了。” 江得安站在一旁把灯花挑了挑,就着一点点亮起来地灯光看着那双人间的尊贵夫妻,满是安慰,他一身跟随先帝后,看着徐皇后和先帝之间的纠缠,也是感同身受。再看眼前这对夫妻,总算是烟火人间两相守,各有了安心之处。 “皇后娘娘,奴才遵命。奴才说句不当说的话,只要娘娘能时常在皇上身边,比奴才等人说上千万句还有用。” 魏然笑淹低下头,看着眉眼已经舒展开的杜三,似叹似吟地说了句:“人生总是生离死别,我也不能时时日日守在青夜身边啊……”魏然总觉得苏放的到来,会在宫里掀起很大风浪,这认知让魏然愈不安起来…… 第一零九章 若要死,愿双双死 苏放来时,正值秋中,桂花开满塘,宫廷里满是恬淡的桂子飘香。(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魏然也算是想清楚了,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如果杜三因为在炎国的种种而摇摆,那么杜三也未必就是自己今生的良人。魏然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凉薄,但她却还是这么想着,也打算这么去执行。 当见到苏放和杜冰心,魏然也就坦然了,看着苏放和杜冰心,庄肃的笑着一如书中写过的那些母仪天下的风貌。 当苏放和杜冰心一步步相携走上九十九阶玉阶,看到魏然那样的笑容,两人的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杜冰心似乎从来没有在魏然脸上见过这样华贵的笑容,以前总觉得她这三嫂就算是凤袍著身,也是一身清淡仪容。杜冰心怔忡过后,微微拜倒在地,口中高呼:“臣妹见过皇兄、皇嫂。” 而一旁的苏放只是微微拱手道:“皇兄……皇嫂……。”这两句称呼,多少带着些咬牙切齿之痛。苏放看着眼前和杜三并立的魏然,心头一阵刺痛,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似朝阳,一个似明月,互相的光辉只一眼,就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苏放想,他或许始终是来得迟了,但是就算这样,他也要得到,得到…… “苏国主近来可安好,朕这皇妹自幼来娇生惯养,没给国主添什么麻烦吧。”杜三承认,他没有多喜欢苏放,但现在毕竟是妹夫,不看苏放是炎国国主,也要看着自己妹子的面儿上。 苏放淡漠一笑道:“公主娴雅淑慧,足为天下女子之典范,又怎么会惹麻烦。” 杜三也不多说套话,引着苏放和杜冰心一起往重恩殿去,重恩殿曾经是杜冰心居住过的宫殿。如今杜冰心嫁了,那里也空着。宫人便将洗尘宴安排在重恩殿里。 重恩殿里遍植秋海棠,此时正开得正艳,娇美欲滴,一片天真灿烂得让人迷醉。 “没想到。今年地海棠花开得这么好。往年总是早开早谢。今年竟然还开着。”杜冰心一阵感慨。在杜家时。没有感受到多少恩宠。在离开时才知道。家是多么好。原来即使是冰冷地宫廷。离开了也能叫做家。 “是啊。青夜知道你喜欢这满园子海棠。特意叫人细心照料着。能不开好嘛。春海棠结地果子。正好酿了酒。待会儿让飞絮拿些来。”魏然拉着杜冰心穿梭在海棠花中。脸微仰起。一脸灿烂地笑容。 杜冰心也就任由魏然拉着。满园地海棠花里。似乎还收藏着少女地梦。而今只有淡淡地香气留在衣襟上了:“三嫂。你和三哥真好。” 魏然听得这句真好。却忽然是鼻子一酸。仰面看着海棠花。竟然落下泪来。恰好一片海棠花落在额间。妆点得那张脸。分外妖冶动人:“好吗。若相爱不能相守。只会是一个哀婉地故事吧。或许连史书都懒得记上一笔呢。” “三嫂这话怎么说地。三哥和三嫂是人间至尊贵地帝后。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拦你们地相守?”魏然地悲伤。杜冰心感觉得到。却不懂悲从何来。 “这世间至公平。生死。”叹息过后。魏然又转悲为笑。既然过一天少一天。就应该欢笑以对。否则只会更加悲苦。 “三嫂,生了什么事?” 魏然摇摇头,和杜冰心一起走出海棠花林里,杜三和苏放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见她们出来,两人双双一笑。 杜三朝着魏然迎上去,看见魏然红红的眼和额间那片海棠,笑道:“这是怎么了,悲春伤秋了。”说着便抬手拂去了额间那瓣海棠花,虽然很美,可那样的美,杜三想独自珍藏。 苏放压抑住自己地脚步,杜三现在怀里抱着的,正是他了疯想念的女子。魏然眉心地那瓣海棠,像是一点朱砂,衬着略显苍白的脸色,却让人感觉得分外娇艳。 宴席设在海棠花下,微风动时,落花满席飞扬,这情景美得不似人间,如果苏放心里没有执狂,杜冰心心里没有绝望,魏然心里没有悲苦,那么就是真正的人间美景。 杜冰心饮了口海棠果酒,淡香而酸,落入杯中的艳红海棠花,倒映着她的脸,欢笑中却满是清冷:“三嫂,这酒真好喝。” “冰心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一些,是宫人们酿的,这些海棠果,你不回来宫人们也不敢乱用了,只好酿成了酒。知道你爱海棠,就等着你回来尝尝呢。”魏然浅浅抿了一口,酒香和果香在嘴里反复交杂,咽下去才现这口酒让身体更凉了。轻咳了一声,先看到杜三伸过来的手,于是冲着杜三笑了笑:“没事,喝太急了。” 魏然扶着杜三的手坐起来,恰迎上了苏放的眼光,魏然必需承认或许是太远了,那双眼里有什么内容,她一点也没看明白。 魏然觉得,要做些什么,让苏放这家伙死心,就算他手里真有解药,她也不稀罕,更不会去开口说个求字。 “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以前冰心也是常抚琴地,今天冰心抚一曲如何?” “三嫂想听什么曲子?”虽然杜冰心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愿君心记取》,冰心不是一直想知道这支曲子地歌词么,今天唱给你听可好?”魏然话是对杜冰心说的,眼睛却看着杜三,露出明媚地笑脸。 杜三回以一笑,恍然间记得,很多年前魏然唱过歌儿给他听,声音清越而动人,于是贴在魏然的耳边问了一句:“雨弦要我记取什么?” 冰心地琴弦一挑,《愿君心记取》的旋律缓缓流泻而出,空旷幽淡,一听便能断人呼吸:“三嫂,该唱喽……” “流泪眼留住痴心伴侣,我地话愿君心记取,既然君遭劫难难自救。我愿死生也伴随,若要死愿双双死去。说不尽是我情,我只盼能复欢聚,谢爱上爱千丈,若要死愿双双死去。” 是粤语的唱腔,但其中的哀婉与坚定却让人听得分明,魏然声音不大。却在这样海棠开满,琴声微挑的夜里分外明显。 魏然的眼睛始终看着杜三,杜三略略听明白了一些。尤其是那句,若要死愿双双死去,更是听得分明。 苏放也同样听得分明,杜三和魏然之间流转地光芒,让他的心如被幽小地刺扎着,慢慢地疼到了骨子里。 “三嫂,我没听清,虽然很好听,但唱的是些什么?”杜冰心也听懂了一些,但还是问了。因为她怕身边坐着的苏放不明白。 魏然灿然一笑。眸子里带着泪光和星光,光芒交错地望着杜冰心说道:“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既然君遭劫难难自救。我愿死生也伴随,若要死愿双双死去……” 这话。是对杜三说的,也是要告诉苏放,她与杜三,就算是死也要双双死去,毒药、解药又有何惧。 杜冰心愣在当场,看着苏放,却忽然现她原来爱得并不是那么刻骨铭心,她自问,如果苏放死的话,她不会与苏放双双死。 苏放也愣在当场,唱的总有些糊涂,而念出来,却是字字句句,再清晰不过,再听在耳里时竟然那么恸动人心。可惜,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个高高在上地恒朝君王。 最惊诧的那人人,当然是杜三,只见他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眼睛望着魏然,似乎心底有万语千言,却最终只能是傻傻地望着。 魏然娇笑着似醉了一般倒在桌上,酒杯顺势尚了一桌子酒,香气顿时间杂着海棠花香扑面而来:“怎么办青夜,我好像醉了,没喝几口呢,我怎么就醉了。” 杜三看了杜冰心和苏放一眼,说道:“天也晚了就散了吧,冰心今天如果想在宫里住,就着人收拾一番。” 杜三说着便扶着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地魏然离开。魏然的脸红扑扑的就像是枝头的海棠花一样,却比海棠花多了份温暖柔软。 杜三瞧着浅碧衣裙里那如花的娇颜,淡淡漫漫地醉笑,唯有无奈地摇头说道:“你呀,就是不能沾酒,沾了酒就全乱了,哪还有半点一朝国母的风范?” “我从来就没有,我只要做青夜的娘子,才不在乎什么国母不国母的,如果你是杜三,我就是杜三的唯一的娘子,如果你要做皇帝,我就是当仁不让地皇后,谁也别跟我抢。” 杜三抱着魏然上了车辇,看着半醉地魏然又是摇头,说道:“看来你是真醉了,这些话平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然不满意地挥手,搂着杜三地脖子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说:“我没醉,没听过醉后吐真言嘛,现在我说的话才真实。” 杜三总算知道,那句醉后佯狂,神仙亦然,是何等地准确:“好,你没醉,现在才是真话,你说吧,我听说。” “我如果死了,你会不会想念我,我如果死了,你会记得我吗?”魏然借着酒劲,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这话放在心里已经很久,却一直没能说出口。 杜三抱着魏然的手一僵,看着魏然迷醉地身形道:“为什么今天会问这些个事,不说长命百岁,也不至现在就谈到生死吧。” “我醉了,醉了说什么都很正常。”魏然在心底笑,原来酒醉还是有些好处的。 收藏有点……嘻嘻……不好看……444…… 第一一零章 卿若逝,不敢相陪 “如果你死了,我还活着,雨弦,抱歉我不能陪你。**千载提供阅读江山天下,都是我的责任,还有,在他没有长大之前,我要活着把一个完好的恒朝交到他手里。”杜三用听不出丝毫波澜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 魏然愣愣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半闭眼睛,转个身子安安稳稳地醉着,还不忘继续问问题:“如果这一切都做完了呢?”魏然觉得现在自己是又贪心又自私,可是她不想管这些了,只想好好地由着心去做、去说。 杜三把魏然的头放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毯子给魏然盖着,等魏然都以为杜三不会回答的时候,才淡淡地传来一句:“如果,都做完了的话,我也不会。” “为什么……”魏然难以理解了,这男人现在就不能说两句甜言蜜语来哄哄她吗…… 只见杜三笑着,微微低头在魏然的额间一吻,似乎感觉那里还有海棠的香气,于是多停留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活着,还能想你,还能回忆。” 魏然怔怔看着,忽然一把勾住杜三的脖子,狠狠地啃咬着杜三的唇角,直到血液的腥气在嘴里流转才停下来。而杜三竟然也就靠在那儿任魏然咬着,眉角也不曾皱一下。 魏然看着杜三嘴角的血,含着泪眼问道:“你怎么不推开,你都不疼吗?” “因为是雨弦,不论痛苦还是愉悦都是我的,不许给别人。”说罢低下头,带着丝丝血液的唇,在魏然的脸上四处游移,从眼角到鼻尖,从眼眸到眉心到脸颊,细细地吻着,柔柔湿湿的吻如蝴蝶一般翻飞。 魏然借着醉吃吃地笑。趴在杜三胸口,笑里边带着泪水:“从来都是你的。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这一夜,有温柔的缠绵,有彻骨的疼痛,有如花的香气,有淡淡地情话…… 次日清晨。.info[]魏然早早醒了,在花园里逛着,杜三已经上朝去了。魏然就带着杜四处晃晃。 魏然远远看见杜冰心和苏放来了。苏放也见着了她。而杜冰心正好背对着。没有瞧见。只见苏放和杜冰心说了些什么。杜冰心便点点头离开了。 魏然忽然间有些紧张。她知道苏放支开杜冰心。必然是要过来跟她说些什么。但一想。生死都已经看开了。一个苏放又何必再放在心上。 “飞絮。你带先去用早膳。我先在这儿看看花。留下采棠跟着就行了。你们都下去吧。”魏然留下了心明眼慧而且能守得住嘴地采棠跟着。不管苏放要说什么。人多嘴杂总是不好。 苏放一步步走近。魏然先一步坐到了瑞泱亭中。瑞泱亭三面是水。秋初莲花还未及谢尽。半开半落地。倒也有份苍凉地美感。 魏然坐着赏着残荷。想那句诗来:留得残荷听雨声……这个亭子如果叫听雨阁。可能会更合适。 “你倒是悠闲自在。”苏放也没有称呼。也没有拜见。只是进来坐着。而且坐在了魏然对面。 魏然头也不回,省得看见苏放烦心,只是懒懒地回了一句:“人生在世,殊难得一闲,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好倚栏看莲。” “你不该问我点什么吗?比如你的咳嗽,是不是老也治不好?”苏放本来想等魏然先开口,但魏然沉得住气,他却早已经忍不住了。 魏然听了这句话,回头瞪着苏放,厉声道:“原来真是你,本来我只是猜测,苏放,没想到真的是你。青夜的茉莉香片是不是你送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苏放轻佻地看着魏然,缓缓说道:“不为江山天下,只为一个人而已,你如果懂得,茉莉香片自然会换成干净地茉莉香片。” “你是在要挟我,苏放,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昨夜我便唱了,若要死愿双双死,你给青夜送茉莉香片,不正好是合了我的意吗?”魏然心里一突,看来苏放有解药,可是魏然却不愿意低头,尤其是要用自己去换这解药,她更不愿意。 横竖无非一死,与其看着自己厌恶的人死,不如和自己喜欢地人一起到生命尽头。 魏然现在理解了,杜三为什么昨天晚上说得那番不愿陪同双双死的话,如果杜三能活得,那很好,如果不能,魏然也不愿意低声下气去求。 “看来你现在还没认清楚,没关系,我等得起,只是杜三等不起了,你自己也等不起了,你好自为之吧。”苏放坐回魏然对面的椅子上去,含笑端起茶杯看着魏然。 “就算我们都不久人世,那又怎么样,苏放你高看我了,我没那伟大,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哪怕是最爱的人。也不肯为自己的生命而屈就你,所以你死心吧,我不会开口说个求字,更不会为了生死而改变初衷。”魏然望着莲塘,嘴里说得强硬,可若能活着,谁愿意思死…… 苏放有一刻的怔忡,反省自己是不是手段使得不够:“魏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而这一天不远了……” 魏然看着苏放张狂的脸,嗤然一笑道:“后悔,或许吧,或许真有这么一天,但至少不是现在。就算真有这么一天,我必需求你,我也不会低下头的。苏放,我魏然不是所能强求得了的,你若当我是这世间地柔弱女子,那你就错了。我,不会像任何人低头,哪怕这个人可以操纵我地生死,也是一样。” 苏放这时才现,原来一直以为柔婉的那个女子,竟然骨子里这么烈,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只是事到了这份儿上,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是吗,魏然说不得这样,我会更欣赏你,那你最好不要低头求我。我期待看你和杜三,天上人间,双宿双栖,双生双死……” 魏然就算是心里在痛、在滴血,脸上却依旧是滴水不露,笑得分外安定:“真是可惜啊,不能如你所愿了,苏国主不要太失望啊……” “不,没关系,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充满了希望,都说轻易得轻易舍,难得难舍,这过程比结果更让人兴致高涨,魏然,你成功地让我更加有兴趣了。”苏放纵然是心里有丝丝后悔,表面上却也不声张,就算是手段做得过了些,他也不悔。 “哪咱们就试试,看看是苏国主比较耐得住,还是我更不怕死。”魏然其实也在赌,赌苏放的心,既然是有情地,那么苏放未必也就能看着自己死,那样与他的目地就完全违背了。 苏放邪邪地勾起一个笑容,站起来转身,远远地丢下一句:“既然如此,我就当这是魏然和我的约定,那我们就来试试,看谁比较沉得住气吧。” 苏放一走,魏然只觉得全身都软了,散散地趴在栏杆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采棠看了连忙来扶魏然,魏然推开了采棠,硬是要自己爬起来,爬了半天也是徒劳,采棠摇摇头道:“娘娘,您又何必,有什么事不能跟皇上商量呢,这样独自面对,何苦来的。” “是啊,何苦来的,我也这样想,可是一看到青夜的笑,我就只记着要好好享受,不忍心把事情告诉他。再一看到苏放的张狂,我又只记得气,只记得反驳。采棠啊,你说我到底怎么回事?”魏然也知道刚才自己把话说得太死了,恐怕真把苏放的兴致挑了起来,这下更不好办了,事儿也难圆了。 “娘娘,奴婢本不应该说什么,但奴婢还是想告诉您,什么事都独自担着,有时候反而更容易出事。到是坦然地跟皇上说开了,反而更有好处,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皇上商量着,也比您一个人强。”虽然采棠听不明白到底什么事,但总是反复生生死死地提起来,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魏然靠在采棠的身上,一只手扶着亭子里的红漆柱子,勉强笑道:“唉……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不想告诉青夜,怕他伤心,也怕自己伤心,还有。告诉他,其实也于是无补,只是多添个人伤心难过罢了。” 魏然低下头,狠狠叹了几声,继续说道:“我不希望青夜为我伤心,宁可有一天他知道了怪我没告诉他,也不想他陪着我伤心难过。” “娘娘,您就是心事太重了,帝后也是夫妻,夫妻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开的。”采棠扶着魏然,一步步缓缓走向恒恩殿,低头劝着魏然。 “有些事,早知道多伤心,晚知道少伤心,我宁愿他晚知道少伤心。”长长一声叹息后,魏然再也没有说话。 采棠也没有再问,宫里的事,采棠明白厉害,多听多做,少说少管才是宫廷的生存之道。 当魏然回到恒恩殿时,杜已经吃完饭去听郭逸南授课去了,留下飞絮在收拾,并准备给魏然布早膳,替下朝的杜三准备些吃食。 魏然看到眼前的一切,稍稍安心,在门口便挤出一张笑脸,踏进殿门:“飞絮……” “娘娘,您回来了,早膳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您先坐着奴婢给娘娘备端水来洗手。”飞絮像只小鸟一样,说着话就不见了。 魏然笑看着,心里踏实多了,也就试着把苏放的话忘记……却不知,话容易忘,风波同样容易起…… 第一一一章 两相顾,苦痛深浅 魏然正坐着吃东西的时候,杜三来了,魏然没有抬头,只是招呼了一声,继续吃。 等魏然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恒恩殿里已经没有人了,安安静静,只有杜三在盯着她看,眼神异常复杂。 魏然于是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杜三问了一句:“怎么了,青夜?” “沈悦尘没有给过你丹药,对不对!”杜三望着魏然,站在灯火之中,手里赫然是那个装紫碧青微丹的小玉瓶子。 魏然看得心一惊,难道杜三知道了什么,连忙堆起一脸的笑容,看着杜三道:“是,没有给过我。” “如果,不是今天我跟沈悦尘提起,说这丹药不错,让他再炼制一些来给你服用,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杜三把玉瓶放到魏然面前,眼里有莫名的伤感。 魏然不明白这都哪跟哪,魏然伸手拿过玉瓶摇了摇,发现里面一颗丹药都没有了。她记得原本还有四颗,现在一颗都没有了,魏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问道:“里面的丹药呢?” “里面还剩四颗丹药,分别喂给了一个人和三只花园里的飞禽,人已经痴呆不醒,飞禽已经死亡。这些,你要怎么解释?”杜三始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可却是他看着药被喂下去,看着飞禽死亡,看着人痴呆。 魏然仿佛被雷击中了,愣愣地呆在当场,拿着玉瓶的手缓缓松开,一阵破碎的声音瞬间在恒恩殿响起。 缓缓仰起头,魏然眼中带着疑问,杜三的冷漠刺痛了魏然的心,魏然苦笑一声问道:“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认为我要害你,杜青夜未必你现在要告诉我。你不信我。” “我信你,所以来的是我,不是侍卫更不是圣旨。”如果说一点没怀疑,杜三自己都不相信,疑问自然会有,只是他心里还是更相信魏然。(..info) “药。我也吃了。杜青夜啊。你知不知道那几颗药。对于我而言有多么重要。”魏然强自忍着眼泪。低头时还是落了下来。于是再也不抬起头。只是低沉着声音又喊了一声:“青夜……” 杜三再也忍不住。赶了几步一把将魏然抱在怀中:“我不疑。不疑。我信你。雨弦不要难过。” 魏然忽然推开了杜三。似乎隔得很远一般。看着杜三:“丹药。我一直收得好好地。是谁给你地?” “是你宫里地一个小宫女。上回我来。她正在收拾。不小心落地上了。我便捡起来了。她说是你地药。我看只有几颗了。就问了沈悦尘。没有谁给我。雨弦。我只是不经意一问。药也不是特意喂了飞禽。”杜三抱着魏然。把当时地情形一点点说来。 “今日下午从花园过地时候。恰被一只飞禽勾了衣襟。把玉瓶叼了去。药就掉了出来。没料到它吞了下去。过不了多会儿就死在当场。当时我吓出一身冷汗。” 其实当杜三第一眼看到地时候。下意识地第一感觉就是害怕。因为魏然经常吃这药。他怕魏然是为人陷害。可是看来又不像。而且这药他也吃过。压根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越是这样,就越能教人疑惑,就算此刻把事情摊开来讲透了,杜三的心里仍然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小宫女,魏然恍然间想起,这药除了飞絮和她自己碰过,只有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宫女拿过,看来……这宫里地事真不简单,想安生的活着原来真地不容易。 “青夜,宫里真的好可怕,让我走好不好。”反正已经是命不久矣,没有药,又能吊几天呢。魏然看着杜三的脸,伸出一只手去轻轻触摸,心底叹道:杜青夜啊,你可知道,你用掉的那些药,于我而言地是救命灵丹。(..info无弹窗广告) 杜三闻言脸立刻就沉了下来,紧紧抱着想要抽身地魏然道:“不许,你自己也说过再不离开了,难道要违背诺言吗?” 魏然摇头道:“我也不想违背,可是青夜,深宫里爱就是毒药,能活人,更能伤人。”说罢便顺势靠在了杜三怀里,那样的温暖,不知道她还能拥有多久,死亡原来真的很可怕。魏然眨着眼睛,泪水薄薄的眸子在幽微的烛火下,却如星子一般动人, 杜三瞬间就看迷了眼睛,双唇熨帖着魏然的眼睛,轻轻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雨弦就只当是为我,再停留些时日,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曾经许诺过的江湖,可好?” 魏然的脸深深地埋在杜三地衣襟之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再抬头看杜三时,眼里有杜三觉得惊恸的悲怆。 只听得魏然说道:“人生短暂,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 杜三皱眉心头一阵发寒,抱着魏然地手也更加紧了,看着魏然道:“傻话,你如果等不到,我也陪你一起等不到好了。” 魏然忽然抬起头看着杜三,弱弱地问道:“你不是说不愿陪我双双死,要活着想我、爱我吗?” “只是忽然觉得,如果这宫里没有了你,会很凄冷。那时,还能冷静地去考虑,可是今天……我不能再冷静了!”杜三看着魏然时,总觉得心是满满的,一听魏然说生啊死啊这些,就有些慌了,哪里还冷静下得下去。 魏然笑着不再说话,心里地苦痛酸楚,却反复在心里翻腾,身体愈发的冷了……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杆了,自从魏然回来,就免了两宫地见礼,那两人或许也不想见她,碰个面都很难。 魏然感觉胸口有些闷,本来该是吃紫碧青微丹的时候了,可是……药已经被浪费掉了。看吧,能撑一天是一天。 魏然本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身子软软地,于是又重新躺回床上,等着宫人们进来。 看着金丝香紫檀木雕的缠枝云水莲花纹的圆顶,魏然忍不住叹息了声:“杜青夜,我还能陪你多久呢,半个月、一个月,还是三个月。会很伤心吧,你呢,你会不会伤心难过。忽然地,不想你陪我双双死,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我死了,说不定能穿回去,你死了,让一个人怎么办呢。” 魏然没有乱想多久,飞絮进来了,看着魏然被子也没盖躺在床上,语气带着责备地说了句:“皇后娘娘,您怎么也不盖着被子,天儿渐凉了,你身子本主不好,就更应该爱惜才是。” “我知道了,这不是早上醒来才推开的嘛,你呀真是愈发的唠叨了,是不是当了娘人就容易变得唠叨。”像她平时也是,见了杜就忍不住这唠叨两句,那唠叨两句,收也收不住。 飞絮笑着说:“是啊,和皇后娘娘一样,做了娘啊,操心的事就多了,所以就爱唠叨了。” 飞絮拿着衣裳给魏然穿上,却在手指触到魏然的身体时,飞快地收回来,盯着魏然惊呼:“娘娘,您身子怎么这么凉?” 魏然自己压根没有感觉,这和飞絮的手指一碰,才知道飞絮的手这么温暖,自己的皮肤是冰凉冰凉的。魏然苦笑一声,干涩地道:“没事,或是刚才叫风一吹,身子凉了,看来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在飞絮疑惑的眼神中,魏然打起精神,和平时一样嘻笑着,不让飞絮看出半点。要知道飞絮可是杜三的眼睛,这妮子只要她身体有什么,就告到杜三那里去了。 魏然起床不久,杜冰心就来了,杜冰心坐在魏然对面良久,没有说话,久久以后,才轻声问一句:“三嫂,你身子还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还行,就是天凉了,老觉得冷。” 杜冰心看看自己身上薄透的衣裳,这才秋天,没下几场雨,怎么会冷:“三嫂,我是来特地告诉你,那夜溪微殿,并非是你,而是那个叫碧酿的姑娘,我是后来才想起,没有跟三嫂说过,怕三嫂是误会了,那可就不好了。” 魏然听了也是长出一口气,幸好不是她,只是碧酿怎么会…… “三嫂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哪里又会知道那夜的细节,而且后来碧酿那姑娘连人影都见不着了。”杜冰心轻描淡写地把那件事就抹了过去,半点也不提碧酿的下落。 魏然虽然有几分疑问,但也没力气细究了,既然杜冰心不说,那么真相就必然很残忍,所以不听也罢:“好了,我不问,说说吧,你和苏放还好吗?” 杜冰心一听这话,脸立刻就苦成了黄莲:“三嫂,苏放这人,您也是知道的,痴执成狂,注定不能得,却执着了,注定会疯狂。” “冰心,对不起……”魏然除了说这三个字,还真不知道,应该对杜冰心说什么。 “三嫂,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我的命不好……”杜冰心苦笑了句,杜家的人,真的是永远护短。 命不好……魏然跟着一阵苦笑,她们姑嫂二人,都一样,一个是爱其不得,一个是得之不常。 “冰心,终有一天,他会看见你的好,我们冰心如此美丽,怎么容得苏放错待,你的哥哥们也不会允许的。” “三嫂,也许就错在生在帝王家了,兄长们又太过看重,所以苏放才……处处疏离,处处敬却冷淡……”杜冰心长叹一声,看着魏然,两人一时间再没有言语…… 第一一二章 花似人,堪折需折 魏然在身体愈来愈弱的时候,杜三的身体也一样,越来越不好,杜三几次想问魏然,却始终是收住了口。 这日在海棠花架下,魏然遇上了苏放。 这时本来开得很好的海棠,在秋风里,也一点点凋谢尽了,只剩下枝头还有一点点红色,像腥红的眼泪一样挂在枝桠间。而地上有风吹来的时候,卷积起满地的艳红,让人觉得凄凉至极。 魏然看着站在她对面的苏放,笑了笑,却笑得苍白无力,看得苏放心一阵紧,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扶,魏然却避开了苏放的手,疏淡有礼地道:“苏国主,可有什么事?” 苏放听得这句端肃到滴水不漏的话,忽然就怒气往头上涌,冲着魏然道:“你真就宁愿抱双死,也不愿意低下头来求我一句,难道性命还比你那点骄傲重要?” 魏然眉眼一抬,瞪着苏放,但很快又重新笑得有礼而矜持:“苏国主,那不叫骄傲,而叫尊严,一个人如果连这点尊严骨气都没有了,何以为人。尤其是,就算求了,便有用吗,你就会大大方方地把解药给我和青夜吗?你不会,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求。” 苏放浑身颤抖着,似乎是更加生气了,苏放一掌拍在海棠树干上,树上那几片可怜的花,再也禁不住,全落光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如杜三,心胸这般狭窄,为人这般狠冷?” 魏然可不敢点头,眼前的苏放几近疯狂了,这时候不惹才是明智的,于是只看着苏放说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发言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人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 苏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有些受伤地望着魏然道:“魏然,你是不是拿准了我不会放任你这样死,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info[]” 魏然很诚实的点头:“是的,我在赌。赌赢了,便赢得一切。输了便输个干净彻底。我只不过是设身处地的换个位置想了想,如果是我所爱不能得,我只希望那个人能过得幸福,如果他死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苏放地胸口狠狠起伏了几遍。才看着魏然道:“原来你是吃定了。原来你已经被吃定了。魏然。我是不是真地来得太晚了。” 魏然摇摇头。说道“不是。就算你比青夜来得早。我地心还是会留着。等他找来。” “魏然。你和杜三都同样中毒了。如果只有一颗解药。你要拿来自救。还是救他呢。”苏放忽然又抛出一个新地问题。这话把魏然问得一阵怔愣。 魏然垂下眼皮想了想。才说道:“如果只有一颗。不如不要给。真能抱双死。或许也不错。” 这话。同样是在赌。赌苏放会给她解药。而且会给双份。 可惜。魏然这回没押对。苏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魏然:“解药。只有一颗。是你死还是他死。你就好好选择吧。” 解药,绝对不止一颗,只是苏放不愿意给,他想看看,魏然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而且他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完全。 “苏放,你到底什么意思。”捏着手里的小瓶,魏然的心再不能平静。 苏放冷笑着说道:“卿虽负我,我不负卿,卿自是不负,可君却不关我的事。解药我给你了,至于是自己吃,还是给杜三,你就自己抉择吧。” 苏放说完便走,他怕再留下来,让魏然地眼睛盯着看一会儿,就会把解药全给了魏然,游戏,不能这么快结束。就这么一颗解药,他要这恒朝的宫殿里,刮起大风大浪,否则怎么对得起这颗解药。 就算是爱,他也容不得魏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太嚣张,赌…… “既然你在赌,那么不如我们来赌一局大地,如果你赢了,天下江山,我将拱手送上,让你和杜三赢得干净彻底,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就行了……”苏放从来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魏然的断然拒绝更让他倍觉挑战,于是就更加地执着与狂热。 “我不跟你赌,江山不是我的,天下不是我地,而我却属于自己,所以你的赌约我不能答应。”魏然轻飘飘地一句话,顺利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苏放听得一阵气结,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总觉得自己在魏然眼里,连枝头快凋谢完的海棠花都不如。苏放深深一叹气,终于还是舍不得说狠话:“你不赌,我却赌了。我若输了,把一切都输给杜三,我若赢了,必会有办法得到。” “苏放,你真可怜……”魏然这话,半带着讽刺,半是激苏放,魏然退后了几步,看着苏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拍胸口,脸上却不露半点害怕的神色。 苏放走近几步,揪着魏然的衣襟,眼神狠厉地看着魏然道:“你说我可怜?可怜?我可怜什么,求之不得,还是可怜我苦苦相求,却被你百般讥讽?” “可怜你不知惜取眼前人,却空看着最高枝头的花,却不知道枝头的花除非凋谢,是不会飘落到身边地。”魏然眼神瞧着最高地海棠枝上,仅剩下的两朵海棠花,秋日晴空下分外妖艳,却同样苍凉与悲切。就像人地生命,往往在最美丽的时候,却已经是留不住了。 苏放闻言看了魏然两眼,轻身纵上树梢,把那两朵海棠折下来一朵,递到魏然眼前说道:“再高枝地花,只要愿意,同样能折在手里把完。” “花只有开在枝头才长长久久,折下来了,明年开花的就不是这枝了。瞬时间地芳香与美丽,如果就是你所爱的,我也不拦,由着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魏然看着那枝海棠,再看树上那枝,轻轻地摇头叹气,苏放这个人真是个烂红薯,不受“窖”。 苏放却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两句诗似乎还是你念的。” 魏然无语,真想抡起巴掌给自己一下,没事伤什么春、悲什么秋。魏然觉得再跟苏放讲下去也没有意思,抬步就走,扔下一句:“那你就慢慢折吧,只怕折到的未必能是你心里想的那枝,人往往就是这样,到手的不是想要的,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苏放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枝海棠,再看着远走的魏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再看手里的海棠花时,只觉得很像一个人的脸,却不是魏然,更像是娇美温婉的杜冰心。 恍然间,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迅速地把这种感觉抛开…… 魏然出了园子,便觉得全身无力,扶着墙靠着,一抹额头全是冰凉的汗水,身上的衣裳也微微湿了。魏然大口大口喘着气,压下胸口的气闷,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上洛翩翩探询的目光。 “皇后娘娘,您没事儿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洛翩翩本来在花园里闲逛,正好看到魏然从子里走出来,靠着墙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 魏然再也撑不住了,连一点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只好微微抬头说:“没事,就是太阳大了,有些晒不得,可能是染了暑气。” 洛翩翩抬头看着天空,虽然太阳很大,但秋末的阳光已经不烈了。再看魏然,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微微皱眉道:“皇后娘娘,您还是赶紧回恒恩殿歇息吧,管弦你送娘娘回恒恩殿去。” 魏然也由着洛翩翩的侍女来扶着,看着洛翩翩说了句谢谢,虽然心里对洛翩翩还是不甚信任,但至少这个时候她不会拒绝。 洛翩翩看着魏然远去,身形狼狈似乎很虚弱的样子,若有所思地问身边的宫女:“慧思,你说她到底怎么了?” “娘娘,奴婢觉得皇后像是身体不成了,自从皇后回宫以来,似乎就一直这样,医正调理着却不见好。娘娘,奴婢总觉得皇后这趟回来,心里藏着很大的秘密,娘娘如果还想着皇上,倒不妨借此机会一拼。”慧思是懂一点点医术的,魏然平时强撑着,是以杜三也没能看出来,而这时已许久没有服用紫碧青微丹药,且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懂医术的只要稍一辩查就可以发现。 “身体不成了,既然这样,为什么皇上不知道,皇上的医术比起宫里的医正来,还要好上些许,为什么……没发现?” 慧思低头想了想,也是同样没有答案:“娘娘,或许皇后是在装……” “装,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她得了一切,在我们面前又装个什么劲?”洛翩翩的话,半是幽怨,半是愤然。 慧思看着洛翩翩,陪着笑脸道:“娘娘,也有可能不是的,但娘娘需要防着,如果真是身体不成了,娘娘的机会反而比郭嫔要大些,毕竟娘娘承过恩泽。” “嗯,话倒是这么说,只是……慧思,你找个机会去探探……”洛翩翩看着魏然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胸口原本熄灭的火焰又重新被点燃。 “是,娘娘,奴婢一定帮娘娘打探清楚。” 第一一三章 墙院深,秋雨重重 几场秋雨过后,天渐渐冷了下来,魏然总是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杜三天天晚上过来,魏然总是跟杜三保持些距离,如果一定要xxoo,也会选择在温泉池子里,那样杜三就无法发觉她身体的状况。 至于手里的那颗解药,魏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放,苏放在魏然心里已经有了前科,再要信谈何容易。 所以魏然把药收好,决定先写封信让她老爹来一次,顺便能带个唐门的人来就更好了。苏放和杜冰心前几天跟杜三请了辞,说是要趁着天气还过得去的时候回炎国去,魏然早就巴不得苏放赶紧走了,听了这消息简直得用欢天喜地来形容当时的感受。 这天,是苏放和杜冰心回炎国的日子,魏然大清早就被飞絮叫了起来,梳妆打扮。 飞絮挑着匣子里的首饰一样样摆弄出来,弄得魏然在一边眼花缭乱,本来清早起来没吃东西就饿得头晕眼花了,这下更是满眼的光灿灿、亮晶晶了。 魏然趴在妆台上,看着飞絮弱弱地问道:“飞絮,可不可以不要戴那么多东西?” “皇后娘娘,今天您要和群臣一起送苏国主和公主回炎国,您是皇后母仪天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出去了,那样仪正大人该训奴婢了。”飞絮不理会魏然,继续挑,左比划一枝飞凤钗,右贴一朵金玉芙蓉勾花,忽然皱眉看着魏然身上的衣裳,转身就去衣柜那衣服堆里淘衣裳去了。 魏然转身看了眼,就见一袭黄衣的飞絮身入五颜六色的布堆里,左翻右翻就弄出一件紫色金丝绣线勾边,暗织着牡丹花纹的衣裳。魏然眨巴眨巴眼,如果没记错,紫、红两色是皇后的正袍,红与深碧是皇后的常服。 她明明把那些正袍、常服都藏得很深,竟然还能被飞絮找到。魏然不得不拜倒在妆台上,看着飞絮说:“飞絮,你真厉害……” 飞絮眉一挑,有几分得色,这件紫色正袍一回都没穿过,这么华美的衣裙,埋没了多可惜。飞絮指挥着两个小宫女把魏然身上的茶色衣裳给扒了,然后走上去帮魏然把内中衣理了一遍。忍不住唠叨:“皇后娘娘,您这不会穿就叫我们。老喜欢自己动手,您若会就罢了,可是您穿成这样,简直惨不忍睹。” 魏然无语。她可是共和国的红旗下长大地现代知识女性,虽然这些年是受惯了照顾,可是骨子里的东西,始终是丢不掉的。让人服侍她穿内衣……她还真是无法接受。 飞絮见魏然撇着嘴不说话。继续给魏然穿那件紫色地皇后正袍。紫色地纱绫。白色地襟带。金丝绣线隐隐可见。在晨光下隐隐光芒无比动人。 魏然看了眼镜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被飞絮染了点胭脂。倒更显得动人。紫色为主间杂着象牙白地后袍。堆起一身地华贵。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单薄地身子竟然也养出了一身高华气度。 “皇后娘娘您瞧。还是得打扮吧。这一身衣裳穿在身上和皇上再往一起一站。那才叫帝后夫妻。”飞絮把匣子里魏然从来没用过地几枝芙蓉凤凰钗拿出来比了比。清素却高贵。飞絮知道魏然不好太繁复地打扮。尽量在合乎礼制地情况下进行了精简。 等飞絮一鼓捣完。魏然抬眼往镜子里一瞧。美是很美。就是让人觉得束缚得紧:“飞絮。可以了吧?” “可以了。皇后娘娘满意吗?” 魏然点头。如果说不满意估摸着飞絮还得往头上架东西。还是就这么着了:“就这样吧。除了不太舒坦。其他地都行。皇上呢。该走了吧!” “皇上和皇子在花园里呢,就等娘娘您了。(..info好看的小说)” 魏然再看了眼镜子里被一身紫色衬得分外精神的身影,摇摇头,女人地妆容,果然很能够骗人:“走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杜在花园里摘树上的仅剩下的几颗不知名的果子,摘了就往嘴里塞,正好被魏然看见了:“,你乱吃东西,宫里什么没有,你怎么偏偏好摘了东西就往嘴里送。” “爹说可以吃的,这是棠梨果子,爹说可以吃我才摘的,娘要骂就骂爹。”杜转嫁完责任,赶紧找块石头躲了起来,果子酸酸甜甜还带着几分沙沙的感觉,味道还不错。顺便找好位置,看着他爹怎么处理这事,学会了以后就能用到。 杜三看着怒气冲冲的魏然,很有些无辜,杜这小子出卖起人来倒快:“雨弦……” “就算是可以吃地,洗都没洗就往嘴里塞,不干净。”魏然地妈妈就是特别爱干净的人,从小家里是片尘不染,魏然也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这爱干净地性子。 “用水冲过了,杜家子孙秋天都容易咳嗽,这些棠梨还是开朝的时候,一位医正建议种地,算来这些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从小我们就是吃这些棠梨长大地。” 杜在一旁听得拜服,太极高手啊,他娘所形容过的太极高手不就是这样的……圆滑,从不正面应对,他爹真是太高明了,嗯……这招得学着。 棠梨魏然还真没听过,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魏然也就不追究了,招呼躲在一边看戏的杜,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上一车辇。 苏放和杜冰心的送别宴席设在洗尘楼,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回杜三带的侍卫那叫一个多,真正让魏然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天子仪仗,帝王出行。 其实魏然也误会了,上回怎么说也是家宴,送送杜牧雨,私下设宴所以不必讲什么礼制。而这次不仅是因为上次出了事儿,也是国家宴席,是由恒朝的帝王去送炎国的国主,群臣到场,百姓围观,总要有几分天子的架式。 这样的正式场合,魏然总共也就见过几回,这回比以前都要更正式,因为毕竟是两国相交。 魏然一眼就看到了在臣工堆里的苏放,而杜冰心则被一群命妇围着东扯西谈。 众人一见帝后的仪仗到了,纷纷下拜,只有苏放和杜冰心微微躬身。杜三叫了去平身,然后带着魏然在群臣让开的道路间走向正席。 杜三坐下后,向群臣说道:“苏国主请坐,众卿家坐。” 众人纷纷坐下,而正席上只有杜三和魏然、杜,还有苏放和杜冰心,其它的人都各自依官阶坐着。 这既然是国宴的规格、捧场,当然也少不了得讲几句话。魏然只听得杜三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然后苏放就站起来应了几句,再然后就大家开吃。 杯盏来去,酒香四溢间,有的人醉了,有的人愈发清醒。 苏放这时举起杯来,看着魏然道:“皇后娘娘,我敬你一杯,祝你芳年永寿,与皇上白首同心,永不间隙。” 魏然知道这丫没安什么好心思,但还是举起杯来道:“我也祝苏国主,事事顺意,和冰心伉俪情深。” “我祝皇后娘娘和皇上,双宿双栖,同生共死。” 苏放这话一出,听到的人都皱眉,在这样的场合说到死,未免太不吉利了。杜冰心拉了拉苏放,苏放也就顺势坐下又说了句:“看来真是酒喝多了,应该说同生同老才是,失言了,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魏然靠在杜三身边娇灿一笑:“哪里哪里,谢过苏国主的祝福了。” 宴席过后,由郭逸南打头送苏放和杜冰心,魏然则和杜三一起站在城墙看远远挥着手。 只见杜冰心频频回头望着,似乎是哭了。杜三摇头,挥挥手道:“我总觉得冰心过得不好,可是她又什么都不说。” “互相折腾的命,冰心呀,还是爱得太苦了。”魏然知道,所以如是叹息。至少她在深宫里,还有杜三一心一意护着,可冰心,却是满怀希望,得到的不过是冷冷的对待,情何以堪啊…… “我看我们也是互相折腾的命,你还不是天天折腾着我。”杜三似是在玩笑一样说着,却让魏然莫名地心惊肉跳。 魏然嘿嘿干笑两声道:“我哪里折腾你了,是你在折腾我。” “有事藏心里,半个字不吐,让人使劲猜也猜不出来,你这不是折腾是什么?”杜三虽然答应了不问,但眼见着魏然身子越来越弱,却半点不在他面前露就很郁闷。 “我这是省得你担心,再说了本来也没什么,就是怕冷,你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魏然靠在杜三怀里,笑容里带着点谄媚,更多的是掩饰得好好的苍凉。 “又起风了,咱们回宫去,江得安把车辇叫来。”杜三叫完江得安,回转头来就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到魏然身上,搂着怀里有些抖的纤弱身子,叫了杜一起下城门。 杜在后面慢慢走着,魏然就喊了一声:“,你一个人在后面嘀咕什么,赶紧跟上来。” 杜应了声好跟在后面,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反正这两人粘一起就没他什么事了。 忽然一阵风吹来,拆开了车辇上的帘子,魏然说了句:“风越来越大了……” 魏然忽地没了声音,风越来越大了,这话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安…… 第一一四章 帝王心,终究难测 这几天雨停了,魏然便喜欢上了在雨后四处逛逛,也奇怪,这几天身体似乎又好些,或许前些时候沈悦尘给她的药是真有点用。 魏然看到一地的落花,忍不住叹了两声,飞絮跟在后面摇头说道:“皇后娘娘,回宫去吧,天太凉了,您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别又着凉了。” “哪有那么娇气,听你这一说,倒好像我是个病秧子似的,我好好的没事。”魏然蹲下来,捡起地上一片菊花瓣,心说连菊花都谢了,冬天看来真是快来了。 飞絮看了看四周,景物苍凉,生怕魏然触景伤情,于是便劝着魏然回恒恩殿去,魏然拧不过飞絮,便只好跟着一起回恒恩殿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从宫里走出来一名宫人,一下就拜倒在魏然跟前,浑身瑟瑟发抖。 魏然心下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上次命奴婢们去给两宫主子送了些酒,今天,洛嫔在亭子里坐着,正好遇上皇上,便邀皇上喝酒,泥封是当着皇上的面开的,皇上喝了……便…便…便昏迷不醒了。” 魏然皱眉,宫里的女人,个个聪明得很,要做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看来是出什么事了:“飞絮,我们去紫宸殿。” 魏然到了紫宸殿却被门外的侍卫和宗正们拦了下来,不让她进去,理由就是这酒的问题没解决之前,她就是有弑君的嫌疑,洛嫔已经被幽禁在自己的宫殿里。而她,既因为是皇后,也因为是顾奚山的女儿,宗正们才没敢去动。 魏然这个恼火,叫了飞絮:“去恒恩殿把天下兵马符拿来,还有皇后金印。” 宗正们一听天下兵马符。纷纷炸了窝似的,大宗正上前两步问道:“皇后娘娘,天下兵马符竟然在您手里在吗?” “一直就在我手里。” 魏然地话才落下。江得安从殿内走了出来。冲着魏然拜下来:“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进殿去。” “江公公。皇上醒了吗?”魏然这么一问。宗正们也竖起耳朵来听。 “回皇后娘娘。已经醒了。听着您地声儿。便要奴才来传您进殿去。”江得安让开路。两侧地门应声而开。魏然看了眼身后地宗正们。才迈步走进紫宸殿。 杜三果然已经醒了。半靠在床榻上。正瞧着魏然。魏然便走过去坐在榻边地小圆凳上。看着杜三精神似乎不错。也就稍安心些:“青夜。你还好吗。已经没事了吧。” “那坛酒。没有问题。” 杜三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魏然有些摸不着边,于是问道:“既然酒没有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三长长叹一声说道:“雨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作不知道?” 魏然听了杜三的话,心不知为何,忽然就乱成了麻,似乎话里有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听你说得这么糊涂?” “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给地药……” 魏然傻傻地盯着杜三,双眼圆睁,嚅嚅道:“难道你现在还在怀疑,我给你的吃的药是有问题的?” “不,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吃,为什么我吃过以后,感觉身体舒服些。这么久不服用后,运功走一遍却发现,胸口一一股寒气拥塞在那儿?雨弦,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是我不知道地,我想,我必需要知道事实的真相。”杜三说话依旧是有气无力地,却用灼灼的眼神看着魏然。 魏然低下头,不敢看杜三的眼神,她怕自己一冲出口,就把什么都给说明白了:“没有啊,就是些平补的丹药,都说是我爹给地。” “雨弦,为什么我总觉得走你心里,你的心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总让人感觉抓不住。你有事从来不愿意跟我说,你心里的痛苦欢乐,有几分是真正在表达得真切的。为什么,你在身边我却觉得远?”杜三喃喃地道,话语间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失落。 魏然被杜三地话说得一阵心疼,痛苦欢乐有几分真切,她自己也不清楚。魏然仰头把泪压回去,然后平视着杜三道:“青夜,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便行了。” 魏然的苦楚,杜三自然也看得到,看得到却不明白原因才是杜三心里地结症所在:“既然你不愿意说,就不说罢,以后我也不听了。” 杜三莫名的心灰意冷了,总觉得自己付出得多,却不能得到回应,总觉得魏然在他面前,永远不能表达出真实地一面。 往日的种种温馨幸福,如今想来,都似乎不那么真实,就算是至欢欣地时候,这女子也永远淡眸舒眼,眼底不见半点波澜,原来他所在乎的那个女子,一直都那么平静而疏淡。 魏然能感觉得到杜三地失望,心想,你既然疑问重重,那么就把事情说开吧。 “你中毒了,刺幽,我也一样,我给你吃的是解药,但很抱歉,你自己把最后几颗倒掉了……杜青夜,那是缘于你的不信任,所以的现在才会胸口寒气拥塞,而我则会命不久矣。” 魏然想象着自己这样说完以后,杜三的表情,还是不忍心,杜三中毒不深,顾奚山和唐门的人必定会有办法。而她,却注定是回天乏术了。 “青夜,总有一天,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但是现在不要问,时机还不到。” 杜三转过脸来看着魏然,长长一声叹息过后,淡冷地说道:“不用了,既然不想说,以后也不必说了,何必待什么时机。” 魏然惊讶地看着杜三:“你是真的这么想吗?青夜,你是真的以后也不想知道了吗?” “似乎一直都是我在等你,在找你,雨弦,我也累了。天天猜你的心思,真的很累。”杜三长叹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魏然一时无语,他累。她还累呢,魏然脑子里这点牛脾气也顶了上来,眼一横手一推凳子,人就站了起来。俯看着杜三道:“在这深宫里,我只有你,如果你累了,我也一样。” 魏然说完转身走,杜三伸出手本想拉住。却在要碰魏然的时候缩回了手。 两人同时一声叹息,就这样在月色里越走越远了。 魏然和杜三闹了矛盾,任是谁也看得出来。首先看出来的就是飞絮,梳着头就发现。魏然的眼睛压根没有看镜子,平时魏然总是这提点意见。那提点意见,却总是笑着由飞絮梳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今天梳头。却是半句话没有,还呆呆愣愣的。在一旁的杜也发现了。他这娘,平时叽叽喳喳个不停。今天太安静了。 “娘,你跟爹闹别扭了噢……” 魏然呆呆地应了声,然后就没了声儿。飞絮和杜相视一眼,点点头,看来那两个经常腻味得要死地一双夫妻,也闹了回矛盾。 “娘,爹生病了耶。”虽然杜觉得,魏然和杜三闹别扭挺有趣,但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心没肺的就看戏了。 飞絮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唉,听说皇上昨夜一夜没合眼,大清早又拖着病了的龙体上朝去了,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魏然本来迷茫的眼睛,这下重新有了焦距,看着镜子里坏笑地一大一小两个人,似嗔还笑地道:“你们俩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已经下朝了吧,飞絮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爱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这样做,既然杜三那家伙要死不活的,那她也不介意主动一回。 飞絮笑眯眯地看着杜:“皇子殿下,您去书房上学吧,奴婢陪同皇后娘娘去紫宸殿了。” 杜撇撇嘴,没热闹看,很失望…… 魏然带着飞絮一路走到紫宸殿,殿门大开着,门口没有侍卫,江得安也不在,魏然愣了愣抬脚就进了紫宸殿的大殿。 大殿里空空冷冷的,一个人都没有,飞絮魏然后面说:“皇后娘娘,看来皇上在后殿休息着了。” 魏然点头,转了几个弯走到后殿地回廊,后殿寝殿的门半开半掩着,魏然以为杜三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门开处,杜三似乎正在喝着汤药,眼抬也不抬,看着奏章。魏然刚想抬腿进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皇上,您若累了,还是歇息着吧。” 接着魏然眼前就闪过一片烟紫云红的粉色,是洛翩翩…… 杜三把汤药的碗搁下,看了眼洛翩翩,继续低头看奏章:“洛嫔回宫殿去吧。” 洛翩翩微微伏身,娇媚地说道:“那皇上,今夜臣妾可还要过来……” 过来……魏然忽然觉得一阵雷击,难道昨晚上杜三和洛翩翩……魏然忽然拧着衣襟,胸口一阵阵疼痛,泪不知觉间就沾凉了揪着衣襟地手。 原来,于帝王而言,女人真的是转眼就可以忘,转眼就可以放的,昨夜才说过倦累,转过身便找了个不会让他倦累的温柔人 飞絮知道这时候不适合出声,于是上前扶了一把,魏然却推开了她地手,哭着的眼睛一点点闭上,又一点点睁开,再看向院子时,就再也听不见其它,看不见其它了。 只有门里地杜三淡淡浅笑,和洛翩翩的柔声软语:“今夜朕再让江得安来传,你先退下吧。” “是,皇上保重,臣妾告退了。” 魏然趁着洛翩翩还没有出来,带着飞絮赶紧离开,一路狼狈地奔跑,直到快到恒恩殿了才停下来。 魏然趴在栏柱上,眼里再没有半滴泪,有的只是无尽地失望,或许成是绝望也不为过。 第一一五章 寒风起,两样心思 魏然终于是再也捱不住,病倒在榻上,杜三竟然不闻不问,这让魏然寒心到了极点。原本以为杜三会温言软语的安慰,却没料到竟然接连半月的在恒恩殿连个人影都没有。 起初魏然是难过了好一阵儿的,可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越想越生气,结果一点也不悲伤了,越来越像是两个小孩子在斗气,你不肯先低头,我也不给你台阶下,两个人就这样杠上了。 飞絮看得好笑,那边杜三天天着人来问她魏然的身体怎么样了,这边也是天天派她去问江得安,杜三的是不是好了。 飞絮摇头,决定保持沉默,让这两个人去折腾吧。 “娘,什么是选秀呀,昨天我和爹在一起的时候,有个人让爹明年开春选秀,选秀是什么呀?”杜说出来的话,让原本已经不痛的魏然,心又咚咚地乱跳,跟着就疼了起来。 魏然看着杜问道:“,爹答应了没有?” “开始没答应,后来看了我一会儿,就又答应了!娘,选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杜紧着要答案,却没看到魏然恍然若失地跌坐在矮几上。 魏然颤抖着嘴角勉强笑了笑,说道:“选秀就是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要来宫里陪你爹,以后,爹就更看不到娘了。” “看不到,来恒恩殿就可以了,为什么会看不到呀?”杜到底还小,有些事还弄不明白,抓耳挠头的思考着,抬起那张像极了杜三的脸来看着魏然。 魏然呆怔地看着桌上红烛,秋末的傍晚,天特别阴冷黑暗,刚掌起的灯火,压根就照不亮什么。魏然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就像这烛光一样。弱弱地亮度,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黑夜的侵蚀,她的心也瞬间被痛楚淹没。 “就像有成百上千样玩具,有几样能真正让看到。并喜欢而且要时时记着拿出来玩呢?”魏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玩过的布娃娃,旧了脏了厌倦了,就再也不愿拿出来玩。最终的下场就是被扔掉。 杜压低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不满地道:“娘。我哪里有那么多玩具。再说我也不小了。早就不玩玩具了。” “是啊。我忘了。我们都已经十一岁了。再过两年。都可以托媒议婚议娶了。怎么像是一夜之间长大地。我也是一夜之间就老了。”这里地二十多年。加上现代地二十多年。她也算是奔五十地人了……奔五十啊。这个数字真可怕。 “娘。你到底怎么了。娘一点都不老。” 魏然无力地笑笑。转身进了内殿。杜抬头看了眼天。也暗了下来。吃过饭了就又该回自己地殿去休息了。 杜有些不放心。但是礼官来催了几遍后。杜还是跟着离开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魏然添任何麻烦:“娘。我先走喽。明天早上再来给娘请安。” 魏然在内殿应了声好。待殿门打开又被关上后。终于忍不住嚎淘地哭出声。抱着床榻上地被子。似乎还有杜三身上独有地竹叶杂着紫檀木地香气同。可那个人。只怕再也不会那样温暖地待她了。 “终归,我还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青夜遇上你地时候,我以为即使是在这个世界,我也可以不孤独,却原来最终又得形单影只。”断断续续的哭着,断断续续的说着,飞絮在门外也听得一了心酸,便不忍心再听下去,于是重新合上殿门,站在殿外的台阶下,等魏然想起时能有个可以支唤的人。 “或许这样也好,假若真是没有解药,我死了,你也不用为我伤心难过。可是……我还是会疼,仅剩下地不多的日子里,我只想和一起渡过,可终究还是隔着帝位王权。我们终不是一样的人……” 哭着哭着,也累了,魏然就趴在床边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飞絮听得里边没了声儿,正限又碰上江得安来了,就告诉江得安说:“江公公,娘娘方才哭得很伤心呐,看来是皇子说了些什么,娘娘哭到已经没声儿了。” 江得安心惊肉跳,看着飞絮说:“皇子来过了。” “是啊,殿下一走,娘娘就关着门眼泪都流成河了。”飞絮现在想想魏然方才的哭声,都觉得心有余悸。 “那我得赶紧跟皇上说去,怕是殿下把明年大选地事跟皇后娘娘说了,怨不得娘娘这般伤心。唉……皇上和娘娘,这些日子本就置着气,这一来更不得了了。飞絮你好好守着娘娘,我去告诉皇上,万万看好了。”江得安叮嘱完,赶紧带着个小内监走了。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紫宸殿,立马进了大殿去。杜三见江得安进来了,抬头就是一句:“皇后还好吧?” “皇上,皇子殿下去恒恩殿,把明年大选的事告诉娘娘了,听说娘娘正在恒恩殿里抹眼泪呢。”话说完,江得安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杜三地神色,满脸阴云密布,黑得吓人。 杜三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直接打开后殿的门,那里穿过花园就可以到恒恩殿。江得安跟在身后喊了两声“皇上”,人早已经不见了影儿,江得安摇头笑道:“真是一对冤家,这哪像是帝后,分明就是一对市井小夫妻。” 杜三赶到恒恩殿外面,飞絮见了连忙带着宫人们跪下,刚想出声请安,就被杜三制止了:“别嚷,都起来吧,飞絮皇后在里头吧。” “是,皇上,娘娘这会儿怕是累了,已经睡着了。” “你们都退到殿外去,这里留两个侍卫就行了。”杜三迈进殿去,心里有些激动,已经半月没有进恒恩殿,恒恩殿是用上好地紫柚木打底,有着独特的芬芳,这样地香味这半个月来一直让他很是挂念。 走进后殿,看着一身青衣,正趴在床榻边上睡着了的魏然,杜三轻摇头,走过去抱起魏然放到床榻上。刚拉好被子坐下时,却看到了魏然脸上地泪痕,杜三看得心疼不已。 手指轻触碰着魏然更见消瘦的脸,擦干那微微闪烁的泪,叹息道:“不过只是一个消息就哭成这样,你呀,就是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一个字都不吐露,这样多苦啊。苦了自己,累了旁人。” “选秀的事,过场还是要走的,宫里就一个孩子,宗正们着急也属正常,你不要过于担忧了,这些事我来处理。” 魏然似乎是感觉到了杜三手指的温度,一点点贴过来,眉眼也松开,手不自觉地揪着杜三的衣衫,嘴角也微微掀开一点笑容。睡梦之中,魏然咕咙了一声,叫道:“青夜……” 杜三听得这句软软的叫唤,就觉得一点点被溶化了,和衣躺在床榻上,紧紧将魏然抱在了怀里:“睡着都在叫我,醒着的时候却不老实,你这张嘴,迟早害死你自己。我不来找你,你就真躺着不让我碰见,真是个执拗的。” 这些日子,虽然杜三没来恒恩殿,却天天在花园里和魏然以前常去的地方徘徊,可是愣是没碰上魏然一面。他却不知道,魏然的身子经不起太多折腾了,只能在恒恩殿里转转,就算是不错了。 “青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应该不会吧……”魏然喃喃梦语,不是特别清晰,杜三却大概听清楚了。 心疼地搂着怀里的身子,却发现这么半天了仍是凉的,于是越发怜惜起来:“雨弦怎么最近,总是死啊死的,一时间怎么悲春伤秋起来,有你爹的圣手回春,哪那么容易想到死。” 魏然在杜三怀里扭了扭身子,手紧紧抓着杜三的衣襟,小脸带着点微醺的浅粉,像是醉了酒一般。杜三低头在那两片凉如冷玉的唇上,柔暖一吻,忍不住地便更加深入,撬开如珠贝一般的唇齿,舌尖深深勾入那带着花香的唇舌之中。 直到感觉到魏然有些呼吸困难了,才仰头看着那分外娇红的双唇,傻愣愣地笑道:“天知道,我有多想你!” 手指抚过那如花瓣的唇与脸颊,杜三声音沙哑地叫道:“雨弦,我们不要这样冷战下去了,这几天比你被绑走的那段时间,还要累。我宁愿你跟我哭跟我闹,也别不见我,不跟我说话。” 魏然恍惚间嗯了一声,杜三嘴边的笑更加灿烂,就算魏然只是胡乱应了一声,杜三胸口也涌上了喜悦:“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真实,醒着的时候呀,就像开在高枝上的花,全被叶子遮了,要人使劲睁大眼睛看,还未必看得清。” 魏然扭着身子,终于顺利地被杜三吵醒了,可眼下魏然是迷迷糊糊的,还只当自己是在做梦。觉着身下的温暖,于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咕哝一句:“杜青夜,你个坏蛋,为什么我做梦还要梦见你,讨厌……这是我的梦,你赶紧出去。” 杜三不由得哭笑不得,敢情他唠叨半天,魏然只当是在做梦,还要把他从梦里踢出去…… “我不走,如果是梦就好了,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忌,什么都不在乎了。”说罢,死死抱住想推开他的魏然,拉过被子一盖,打算把这些天没睡的觉给通通补回来。 第一一六章 深深伤,片片飞雪 这一夜,杜三以为,他和魏然又可以回到从前。却没想到,清早起来,就发现魏然站在床边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杜三无奈地举起双手说道:“我认输,我错了……” “你要选妃……”这回魏然是实打实的伤心委屈了,本来不见到杜三,魏然还能自我开解一下,不至于这么伤心。可一见到杜三,什么苦涩酸楚都翻腾着往上涌。 杜三赶紧凑上去解释:“这是宗正们的意思,我不能拒绝,走个过场而已,不用太担心了……已经十一了,再过四年,我一定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魏然不由得嘴一扁,眼泪掉出来两颗,要哭不哭的更是动人:“你的承诺太多了,这个承诺就有用吗。你放得下江山吗,放得下责任与杜氏的荣誉吗?” 杜三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答话,不知道为什么,魏然说的这些,都是他放不下的。就算是以后杜掌了江山,这天下的责任与杜氏皇族的荣誉,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雨弦,你要的东西,有些是我给不起的,注定给不起。” 魏然神色黯然,拧着帕子眉眼就揉到了一起,想了想却又重新舒展开,却一点也没松口:“我要的既然给不起,为什么当初要给我希望,要给我承诺。” 魏然决定,既然不讲理了,就不讲理到底,而且她总觉得,既然时日不多了,也就不要讲什么未来了,既然现在不能放下江山天下,以后……就算是想放下,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魏然的神色刹时间又悲伤起来。平时总是尽量不去想生生死死,看到杜三却总要勾起这些念头来。 杜三却不生气,从床榻上坐起来说道:“雨弦,昨天晚上我虽然睡得沉,却恍然间想了些东西,就雨弦这性子,我还是先低头吧,省得躲着再把自己弄不见了。” “你那天说你累了。我想了想,我也倦了!青夜。这宫里真的好冷,有些事你不说,未必就是我不知道。”魏然指的是绑架的事,并不单纯。杜三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可眼下魏然却不得不提起。 杜三抬头一愣神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绑匪不是别人。正是郭家地死士。可郭家地死士却偏偏带着洛家地武器。若说是洛家地人。腰间却有郭家地标记。青夜。你还要我说下去吗?”魏然苦涩着脸。深宫地恩怨她本无意涉入。却身在其中。究竟还是被牵连了。 虽然说是有帝王地爱与宠。但比起累累算计来。君王地爱宠也显得单薄了些。但是在生命完结地时候。魏然却发现。她真正想要陪着走过最后日子地人。是杜三。 人生。真是矛盾。明明知道不该来。却硬是要闯进来。或许当初真应该和顾奚山一起回采幽山。日子或许会平淡得多。她也能多活些日子。只是若没有杜三。那些多活出来地日子。怕也没啥意思。 现下虽然吵着。闹着。心里却分外安心。 魏然在发愣神游天外。杜三却用复杂地眼神看着魏然。第一次杜三发现魏然原来没有他想象地那么单纯。不涉世事。 “原来你知道,雨弦,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很多话没来得及摊开来说。其实很多事,只要你问了,我未必就不会告诉你,可是你心里地所思所想,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杜三有些着急,因为魏然似乎越站越远了,是距离上的,也是心和情感上的远。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青夜,我是不想问的,你却偏偏要我们之间扯破脸来说,你觉得有意思吗?”魏然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再也不愿意抬头去看杜三。(..info) 杜三一时说不出话来,跌坐在床榻上,许久才说道:“是暗卫做地……但魏然,绝对不是我支使他们这么做的。” “后来,你知道了我是被他们抓走了,你没有做什么。别人都说你发疯地找我,爹也这么说,可如果不是爹后来跟我说事实的真相,我就真认为,你是为了找我夜夜憔悴。杜青夜,你真会演戏……”魏然一直想骗自己,杜三是值得托付的,却不想撕破了脸之后,竟然是这般血淋淋的事实。 “你难道以为一切都是假的吗,难道以为我一直在演戏吗?暗卫绑你地事情,是在你获救之后,我才知道的。如果我知道你在他们手里,怎么可能不去找你回来。后来他们失去了你地去向,才觉得事情压不住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杜三一掌拍在床榻上,沉沉的闷响声昭示着木质地坚硬,也昭告着杜三此时心头的无奈与怒火,无奈是因着魏然,而怒火便是因为那些已经敢擅听他人号令地暗卫。 魏然低着头,任由心一点点跌落,原本她还有着些怀疑,原本还有那么一点偏向于杜三,可现在说破了,便半点也没有。 “杜青夜,如果你这样珍视的一个人,都可以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你最信任地左右手绑走,你拿什么实现你的诺言,拿什么让我信你?” 杜三恍然一惊,走到魏然身边,蹲下来看着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愿意掉落的魏然。只觉得心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让人无可忍受:“雨弦,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以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南北两军的事你又怎么解释?我手里的天下兵马符是假的,你又怎么解释?” 杜三听到魏然这么说,本想伸出去抚触魏然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不久便放了下来,深深一叹息道:“北两军解散,并非我的意思,是八叔说冗兵冗军,才解散了北军,北军的一半归入边防,一半归入南军。而天下兵马符,从来就没有真过,真正的天下兵马符早在先帝年间的战乱中遗失了。” 杜三继续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所以,我娘拿到的是假的,你手里的同样是假的,但只要是在杜家人手里,假的也能成为真的,因为其它人压根没有见过天下兵马符。你爹早年是武林正道之首,天下兵马符正是出自他手,多看几眼自然能知道那是假的。”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杜青夜,所以并不是我有事喜欢压在心里不告诉你,你也一样,试问两个有秘密的人,怎么能够坦诚得起来?”魏然自问,是不是因为这些伤心,其实不是的,她伤心绝大部分是因为杜三的不信任,但同时扪心自问,她对杜三就真的很信任了吗? 杜三一阵郁结,江得安这时却在门外叫早了,礼正和宗正们都在殿外候着,如果再不出去,怕是要冲进来了。 杜三看了眼魏然,还是叫了江得安进来。江得安一进来就发觉得气氛不对劲,于是小心地招呼着宫人们轻手轻脚的侍候。 魏然就这样坐着看宫人们把金黄的帝王衣袍往杜三身上套,魏然只觉得很麻木。 杜三走出恒恩殿时,回头跟魏然说道:“雨弦,不要多想,待会儿回来我再跟你说。” 魏然呆坐着,仿若未闻。 杜三见状很想折回去,殿外的礼正和宗正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只好举步走了出去。却不知道这一走,和魏然之前便拉开了一道天大的鸿沟,那是一道痛在心头,需要用长长的时间,才能弥补上一点的伤痕。 江得安收拾了一下打算走,离开前按礼给魏然请安,话还没说完,魏然就问江得安:“江公公,宫里有什么地方清静些,离主殿远些的偏殿?” “皇后娘娘问这些做什么,说起清静的话,云霄殿和风仪殿都是较清静的。只是云霄殿住着一位太妃娘娘,风仪殿从前徐太后娘娘住过。”江得安一边回答,一边不安,总觉得不该回答。 “好,你先下去吧。” 待江得安走后,魏然从柜子里把皇后的金印、金册、衣冠、绶带等都摆了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找了几件清素简单的衣裳,用布包了起来。 飞絮进来吓了一跳,忙问道:“娘娘,你在做什么,这翻箱倒柜的。” “我要去风仪殿,帮我找几件素淡舒适的衣裳。”魏然见飞絮来了,松了口气,把包袱扔给飞絮。 “娘娘,您去风仪殿做什么,那里虽然不是冷宫,却同样偏僻,您在恒恩殿住得好好的。再说了,你身子不好,风仪殿可冷着呢。”飞絮赶紧挥挥手,让身后的小宫女去前殿报给杜 魏然正好看见了飞絮的小动作,把人叫住了:“站住,哪也不许去,我打定了主意,谁劝都没用。” “娘娘,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殿下考虑一番吧。殿下今年都十一了,再过两年就该册立了,您这一去,殿下怎么办?”飞絮见自己的意图被魏然识破了,更添了几分担忧。 “是他的,终归是他的,谁能夺得走呢。倘若不是他的,给了他也是要失去的。”魏然说完,也不等飞絮来帮她收拾,自己就把东西全捡好了。 “带我去风仪殿吧,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什么,陪我去就是了。” 飞絮见魏然很坚定,只好带着魏然去,同时在心里猜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一晚上,天又变了而且变得更坏了…… 第一一七章 风仪殿,君心照雪 魏然带着飞絮推开风仪殿的大门,风仪殿因为曾经是徐唯青的住所,因而一直被悉心打扫照料着。虽然是偏殿却有专人伺候着园内的花草,风仪殿多种梅花,足见当初的徐唯青是何等的傲骨高节。 魏然看了那些正打着花骨朵的梅花,或白或红,心里说不清到底什么滋味。 飞絮跟在魏然后面,心思忐忑:“皇后娘娘,您真要住风仪殿呀?” “以后,不要叫我皇后了,这个皇后我从来就不想做,我嫁的是曾经那个叫杜三的乞丐,如今他不是了,他是皇帝,未必见得我就要做皇后。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飞絮,我不应该抱着期待来到这宫廷里,希望得到倾心以待。”魏然推开风仪殿正殿的大门,里面正有打扫的宫人在清洁着,见魏然来到,却不知道是皇后。 飞絮见状连忙上前:“这是皇后娘娘,快些来拜见。” 一众宫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跪满一地,高声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有飞絮在这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打今儿起我就住风仪殿了。”魏然说完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没有恒恩殿的庄重肃穆,没有其它主殿的华贵端美,有得是一股子清淡素雅的气息,虽然无形中仍带着些皇家气派,却不至于让人感觉得不可亲近。 “皇后娘娘,这风仪殿还真是与众不同。”显然飞絮也觉得这里更好,恒恩殿也好。只是终究太压人了,风仪殿让人觉得头适安然。 魏然到后院一看,立刻傻了眼,水榭流泉、碧竹摇曳。一眼小小的泉水,把整个后院点缀得灵魂鲜活,扶疏花木竟然在这样的日子里也是长开不败。 只是想来,当初在这样地环境里穿行,徐青娘的心里也同样是悲苦的吧。就如同此刻她也是这样无奈而苦涩。 “群芳照眼碧云天。寂寞宫廷人几千。身在九重帝子楼。心随流水恸经年。胸中诗句写长恨。枝上娇花怨愁眠。相问君王数行泪。何时紫榻忆曾言。”魏然忽然发现。原来她还能写诗。还是宫怨诗。 飞絮虽然不懂诗。却把魏然地悲伤听得分明:“皇后娘娘。奴婢虽然不懂您和皇上之间地事。却明白。皇上心底是有娘娘地。只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就算是皇上不在娘娘面前拿着帝王地架子。但皇上始终是皇上。皇上不计较。宗正、仪正们也是要劝谏地。” “人地身不由己。大都是因为得到地太多了。而帝王真正想要做一件事。试问谁又能拦得住?”魏然叹息一声不再理会飞絮在后面唠叨。坐在水榭地栏杆上。趴着看水里地游鱼。一只只满满地悠游着。池中尽是红金两色化龙鲤。 魏然笑笑。真是帝王家啊。就算水里养地鱼也是帝王家地服色。一点也没有出入。 魏然这边看着鱼。江得安也把她搬到风仪殿地消息告诉了杜三。 “皇上。今天早上您出了恒恩殿后。皇后娘娘便收拾了东西住到风仪殿去了。而且把金印、金册等一应行制都搁在了恒恩殿里。”江得安抹了把汗。不敢让杜三知道。之所以魏然会去风仪殿。是因为他告诉魏然风仪殿里清静。 杜三正看着奏章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搁下笔问道:“你是说,雨弦把所有皇后地用度都放在恒恩殿,人却去了风仪殿?” “是,皇上。” 杜三只觉得胸口一闷,生生有一口气堵在了那里,脸瞬间灰暗了下来,沉声道:“你们就由着她去,怎么不早告诉朕,怎么不拦着?” 江得安心道,也得拦得住:“奴才出了恒恩殿,皇后娘娘才去的,也不许飞絮来报,还是后来小宫人们来报的。” 江得安没敢说,那报信儿的小宫人被拦在外面好一会儿的事,当然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现在说了,只怕恒恩殿的侍卫们,就得集体去领罚了。 “把车辇备上,朕要去风仪殿。”杜三把奏章放下,到殿外才记起今天车辇还停在恒恩殿,早上没有抬过来:“不用等了,朕这就去,你们派人跟上就是了。” 杜三一路心急火燎地赶着,到了风仪殿却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该跟魏然怎么说,就算胸口有千言万语,在魏然面前他却是一句话都就不出来。 杜三正犹豫着,门却开了。飞絮本来打算去着人告诉杜三,却不想杜三来了,赶忙跪下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娘娘怎么样了?” 飞絮往门里看了看,冲着杜三摇摇头:“奴婢看,皇上此时还是不进去得好,娘娘正在恼着,此时去了只怕是有弊无益。” “她身子不好,让人烧好炭火,别着了凉。”杜三想起早上地情形,叹息了声,强压住想冲进去的念头,叮嘱了几句就失落地往回走。 却不料飞絮见杜三走了,转过身来就冲门里说了句:“娘娘,皇上已经走了,您也别愣着神了,赶紧进屋吧,要是真着凉了呀,皇上说不得要扒了我地皮哟。” 杜三却并没有走远,又折了回来,听飞絮这么一说,心立刻冷了大半,看着风仪殿的大门,再也没有了进去地冲动,只是在门口喃喃自语:“雨弦,往日种种难道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都是虚假的吗?欢笑在耳,你却只当我是虚情假意了吗?” 杜三心头苦涩,摇摇头看着远远追来地侍卫,叹息一声便迎了上去:“回吧。” 侍卫们心里虽然嘀咕,却齐齐应道:“是,皇上。” 这风雨交加的夜里,魏然和杜三各自东西地待着,两个人都呆愣愣地坐在矮榻上。 魏然看着东面,嘴微微动着:“青夜,不要为了我再难过了,如果还能继续活着,我跟你道歉,你不会转个身就丢下我吧。” 杜三看着烛火跳动了一下,寒风从窗里吹了进来,吹得头发和襟带飞舞,用手抚平却又重新被风吹起。心下有些浮躁,看着窗外道:“雨弦,你要我等多久,你要多久才能够看清楚。” “半年……还是更少的日子,我也不清楚了,青夜或许我们注定无法相守。如果这样,就忘了我吧,我本来就只是个过客,在你生命里停留了这么久,都是聚少离多,我们或许真是有缘无份啊……”魏然叹息一声,吹了灯,躺上了床榻,飞絮出宫了,她就让守夜的宫人在外间歇下了。 杜三也唤来守夜的内侍熄了灯,和衣躺在床榻上:“想想这些年,我们名为夫妻,却相聚不多。你总是向往着江湖,我不拦你,知你爱自由。” “我也知道,你容忍我四处游荡,已经不易了,毕竟哪个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一年到头不在身边。在这方面,我是感激你的,你宽容大度,可你的身份…然抱着被子,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杜三在紫宸殿一样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微光芒,仿佛能勾勒出魏然的面容:“你曾经念过一句,自古男儿皆薄幸,最无情是帝王家,那时候我决定,一定不让这句话应验,却似乎还是让这句话在你心里坐实了。” “自古男儿皆薄幸,最无情是帝王家,青夜,这句话没有在你我之间应验,我已经满足了。”魏然想起杜三的好,一时喜,想起和杜三现在的状况,又是悲,人生原来真就有这么复杂。 “既然你想在风仪殿住一段,就好好歇息吧,开春选秀之前,册立做太子,再过几年,我们就一起去你一直向往的江湖,或许也是我向往的。”杜三裹紧被子,上好的绵蚕被,今天却让他觉得冷了。 “如果真有一天,我不在了,留下你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也要照顾好自己……”魏然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这里没有檀香气,也没有青竹玉露薰被,所以没有熟悉的气息,魏然睁大眼睛觉得今天肯定睡不着了。 想起明年开春选秀的事,就一阵烦躁,那时候看着娇艳如花,俏生生的姑娘进宫,她心里能好受吗?想想,躲在这风仪殿,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眼不见可以心不烦。 这一夜,魏然和杜三都没能睡踏实,早上起来,魏然顶着个大黑眼圈,让飞絮用粉遮了好久才遮住。而杜三则差点在朝堂上睡着了,下朝后被礼正用很复杂的眼光盯了半晌,说了一句:“皇上,您虽然还年轻,却还是要节制啊……” 杜三无奈地长叹一声,节制…… 魏然则看着镜子里被遮好的黑眼圈说了句:“原来黑也能被白遮住……汪国真的深色可以覆盖浅色原来也不甚准确嘛。” “皇后娘娘,昨晚您怎么没睡着,是不是这里太冷了,今晚上让人再烧暖和些。” “不冷,挺暖和,我有点认生而已。”不冷……是冷的,不过却不是风仪殿冷,而是心冷了。 开春,选秀……魏然倒真希望,就这样停在冬天好了,免得看了还是要难受。 第一一八章 赏花来,逢君笑语 努力不去想,要将你遗忘, 我这一刻把泪咽进心里, 然后掩泪装欢,只为笑给你看, 生命原来还是充满遗憾…… 魏然在雪地上,用树枝写着这段诗,写完迎着阳光,笑了…… 飞絮站在魏然身后摸不着头脑,这一时欢笑一时愁的性子,越来越不像她印象中的皇后了。更像是一个要失去最珍爱东西的小孩子,正在闹着别扭。 “皇后娘娘,前面花园里的腊梅花开了,热闹极了,咱们也去瞧瞧吧。风仪殿的梅花,是寒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呢。” 魏然掸了掸衣裳上的雪花,拉紧大衣站起身来,瞧了眼外面,似乎真是闻到了花香了般:“好吧,去看看也好,左右也是闲着。” 飞絮听了也是高兴说道:“每天在宫里,迟早生烦厌,娘娘也合该出去走走了。” “就你嘴多,赶紧带上手炉,去瞧瞧吧。哪里是我闷了,是你闷了吧。”魏然站起身来时,微微感到一些晕眩,但强压制住了。眼前这个飞絮啊,是个小间谍,稍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得到杜三那儿去。 飞絮叫人准备好了手炉,让魏然捧在手心里,又拿来白狐绒围脖给魏然,魏然围上后暖暖地出门了。 一出了殿门。俏生生地黄色素心腊梅和小花腊梅。皆是浓香型地梅花。刹时间倒是满园子地香气。虽然浓烈却丝毫不显得香艳。只是让人更加羡慕那傲骨地香气从雪中来。 魏然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上雪地上。雪发出吱吱地响声。魏然一时兴起。折了枝花儿插在发间。明黄地腊梅像一枝绢花一样。却比绢花多了几分鲜嫩馨香。 魏然忽然蹲下来。揉来团雪。看也不看朝身后一扔。没曾想正好扔在了飞絮脚边上。飞絮大叫一声:“唉呀。皇后娘娘。您差点儿就当头砸着奴婢了。” “早说过让你不要叫皇后了。你不听。活该被砸着。”魏然顶着风往梅林深处走。一派地明黄雪白。生生让人想起杜三来。 “这奴婢可不敢。只要皇上还没下旨。您就是皇后娘娘。奴婢可不敢瞎叫唤。”飞絮走在后面。看着魏然飞奔起来。气喘吁吁地跟着。 忽然园子深处。远远地一树粉梅花吸引了魏然地目光。魏然指着叫飞絮来看:“飞絮。你瞧那有树粉梅呢。不说腊梅只有黄地吗。怎么那有树粉地。真是与众不同。” “那边是温泉渠边,所以寒梅也开得早了。温泉渠边只这一树寒梅,可引来不少宫里的人来看呢。”飞絮特意勾引着魏然去看。因为早上就听江得安说了,今天杜三会去碧源亭赏梅。 “那我也去瞧一眼。风仪殿的花也开得太晚了,乍一看到这树梅花,我还以为春天来了呢。”魏然捧着手炉,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小坡上下来,忽然一阵风吹来,勾起了衣袍,魏然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下蹭,差点就滚了一地。幸好拉着根梅枝,勉强站住了,站在后面地飞絮看得一身冷汗。 魏然也是拍拍胸口,暗叫一声幸好,然后便扬起脸来笑:“飞絮,幸好没摔着,要不就成滚雪球了。” “娘娘,您还有心思开玩笑,奴婢的心都让您吓到嗓子眼里来了,还是奴婢来扶您吧。”飞絮赶忙上前扶着,循着小径下了坡。 快到那树梅花前的时候,魏然听见了一声笑语,觉得有些耳熟却没有在意。眼睛被那树粉粉的梅花给吸引了:“飞絮,要是满园子粉梅花,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偶尔一片腊梅里看见株粉地,真新鲜。” 飞絮望了眼天空,雪越下越大了,飞絮笑着想,这雪来得还真是时候,看来上天都要给这对夫妻创造契机:“娘娘,雪越下越大了,我们去前头坐会儿吧。” “没关系,我穿那么厚还怕雪啊,要是你冷了就先去前头避避,我先折几枝梅花,今天中午煮梅花粥喝。(..info好看的小说)入冬了只怕更咳嗽了,梅花阴干了沏茶喝,可以止咳呢。”魏然再看了眼粉梅花,转身到后边拍腊梅。 飞絮见状,知道说服不了魏然,只好帮着折腊梅。折了好大一捧,魏然才叫停,只见园子里那几个可怜的树,在飞雪寒风里,像是更可怜了。 “飞絮,它如果会疼,一听会怪我们俩的。” “娘娘,您还有心思想这个,赶紧去亭子里避避风雪,再着凉了奴婢可得急死。”那大捧腊梅花,飞絮抱大半,魏然手里也就**枝。 魏然看了眼飞絮,一片明灿的黄色里,飞絮似乎也很美了:“飞絮也是个大美人呢。” “娘娘就知道拿奴婢来调笑,还是快些走吧,大雪就要来了。”飞絮催着魏然快走,云层似乎更厚了些,看来真要下大雪了。 魏然抱着几枝腊梅,在浓醇的香气中,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飞絮跟在后面,只觉得什么也看不清,全被花给遮住了。 忽然魏然停了下来,飞絮稍稍移开花问了一句:“娘娘,您怎么停下来了?” 碧源亭里,杜三正背对着魏然在饮酒,而陪在他身边地竟然是郭嫔,郭嫔眼睛正对上魏然,忽然就绽开灿烂的笑盈盈拜倒:“皇后娘娘,您也来赏梅来了。” 杜三听到这句话,全身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来,只见魏然捧着几枝腊梅花,俏生生地站在雪地里,雪白、梅黄,人却是生生清瘦了不少。杜三不由得叹息一声,刚想起身把魏然带进亭中来。却又想起了那天夜里魏然的话,又生生压下了心底的念头。 魏然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杜三,还有笑语如花地郭碧颜,头上的雪一点点融化后顺着脖子,流进了衣裳里。飞絮把腊梅放下,看见了亭子里的景象,抬头看了眼天心说,老天爷你就这么折腾人吧。把那两位往死里折腾…… 江得安从远处来,手里拿着壶温热地酒,正好看到杜三和魏然冷冷对望,再看郭碧颜就知道事不好了。赶紧麻利地请了安。把魏然也请进了碧源亭:“皇后娘娘,风雪大了,您进来先避上一避吧。” 魏然很想转头就走,飞絮眼见雪越下越大,魏然浑身颤抖地站在雪地里。眉间额角却全是汗,便强拉着魏然说:“娘娘,雪越下越大了,从这里回风仪殿可不近,还是先待一会儿吧。” 魏然却抽开手,冷冷地说了句:“要留下你一个人留吧,我要回风仪殿。” 杜三再也坐不住了。魏然苍白的脸色像雪一样,在他眼前晃。杜三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台阶下在,眼神定定地看着魏然道:“你身子不好。进亭子里坐会儿,等车辇过来再走也不迟。” 魏然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杜三一眼,生怕所有地防线一瞬间就崩溃。生怕就这样冲上去,扑在杜三不敢当里哭:“我自己走就是了,不打扰你们。” 魏然说着便抬腿要走,杜三拦在魏然面前,魏然抬起头瞪了杜三一眼,杜三无奈地一声叹息,伸出手来快速地点了魏然的**道,一把抱起魏然往亭子里走去。 魏然双眼圆睁说不出一个字来,直到被安放在碧源亭地凳子上,才说了句:“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车辇来了,你爱上哪上哪。”杜三坐在魏然对面,刚才把魏然抱在怀里时,才发现原本就不重地魏然,现在更轻了。脸也更小了,脸上全没有一点血色,在这样地雪天里格外让人心疼。 魏然一口气就这么横梗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让人好不郁闷,于是魏然别过脸去,看也不看杜三一眼。 郭碧颜脸上笑,心里却在恨,刚才杜三不过是看了她两眼就神游天外去了,魏然一来,就全没了一点存在感:“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么,这样大冷的天可要仔细着,别染了风寒。” 魏然当做没听见,杜三则是完全没听见,这么些日子不见魏然,一见到了才发觉原来想得厉害。 飞絮跟在后面这叫一个着急,在风仪殿里,时不时就望一下紫宸殿地魏然,这时候就成了闷葫芦了。杜三也一样,天天问她魏然地情况,这时候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得安拿眼看着身后的小内监,示意要他去叫杜来,没料到那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竟然不理解江得安什么意思,又不敢开口,把江得安气到吐血。 再想换个人,车辇却来了,江得安和飞絮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们安排的相逢,就这样被一个不懂眼色的小内监和消息比什么都灵地郭碧颜给搅和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魏然见车辇来了,看着杜三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杜三无奈地伸手解开魏然的**道,看着魏然站起身,却因坐久了全身又冷又麻差点摔倒,想伸出手去扶。魏然却自己扶着栏杆往外一点点走去,头也不曾回过。 魏然上了车辇,觉得一阵阵晕眩袭来,感觉天旋地转一般,早上吃进胃里的那点食物肆意的翻腾着,“哇”的一声就全吐了出来。 吐出来本来应该更好些,却没想到她却觉得更难受了,胸口是闷的,心是疼的,沉身上下都酸软麻冷。 飞絮在车辇外听到了动响,掀开帘子一看,吓了一跳,魏然吐出来地竟然带着血丝,让人看了触目惊心,赶紧上去把魏然扶下了车辇:“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赶紧回风仪殿吧。”魏然只觉得昏昏沉沉,靠在飞絮怀里,心想或许这身子真是撑不久了。 报告亲们,再有两章虐完,好日子来了……过不久就出宫了…… 第一一九章 连夜雪,君心如昨 回了风仪殿,飞絮赶紧叫人准备水给魏然沐浴,换上干净的衣裳,魏然也累得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飞絮叫魏然起来吃了些东西,魏然还是没精神,又继续睡。 晚饭怎么叫魏然都不起来,飞絮看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出宫了,吩咐宫人今天照看好魏然,如果醒了就要给魏然备吃的,嘱咐了半天总觉得心里不安,四处查看了一番才离开。 半夜里,魏然起来找水喝,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叫惨了:“发烧了,搞什么,飞絮飞絮……” 叫了两声看了眼外面,天黑了,这才记起晚上飞絮不在宫里,还是她特许飞絮晚上可以回宫的:“唉,屋漏偏逢连夜雨。” 魏然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才爬起来,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眼,床榻不远处有温在炉上正冒着热气的东西,魏然挪着步子过去,揭开盖子一看,是一盘点心和一碗白粥。 魏然并没有觉得饿,把点心和粥端了出来,里头还有一小盅汤,魏然把汤端出来,是腊梅花煮的汤,香香的很不错的样子了。魏然喝了几口继续回去睡,觉得像是很热,就把被子掀开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再也爬不起来了,直到飞絮来了才觉得不对劲。拉开床帘子一看,魏然脸红得像醉酒一样,躺在床上时不时哼一声。 “赶紧来人,去叫医正来,娘娘怕是染了风寒了。” 飞絮却不知道远不是染了风寒这么简单。这一个多月以来,魏然的心情就没好过,整天郁郁无欢,身体受了心情的影响,加上刺幽反复折腾着,这不病则已,一病来只怕就很难得再好起来了。 杜正好看到了风仪殿地宫人去叫医正,于是也关急地跟了过来:“我娘怎么了?” “回皇子殿下。皇后娘娘偶感风寒。不碍地。” “唉……我这爹啊。这娘啊。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杜这话一说完。旁边跟着地医正和宫人都笑了。 杜忽然想起:“我爹知不知道?” “回皇子殿下。皇上这会还不知道。奴婢已经告知了江公公。这会江公公应该正跟皇上说着呢。” 杜忽然折返去紫宸殿。把宫人和医正扔在当场愣了很久:“医正大人。我们还是先去风仪殿吧。” “是啊。烦请姑娘领路吧。” 杜一路跑着,把跟在他身后的宫从累得跑都跑不过来。杜看了身后一眼,站住朝他们说:“不用跟了,我去紫宸殿,待会儿会去风仪殿,你们先去风仪殿候着吧。” 宫人们跟着杜久了。也知道他们这位殿下是说一不二的主,只是让他们去风仪殿候着。他们也没这胆,万一就离开这会儿。杜出了什么事,这可就是大罪过。 “殿下。您先去,奴才们跟在您后头。没事的。”大内监发了话,大家也就跟着一起执行。 杜看了眼,也不再说什么,由得他们去跟着。到了紫宸殿,杜还没来得及进殿门,杜三就从里边出来了:“爹……”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礼官平时怎么教的……”杜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话似乎小时候他在先皇嘴里听到过,原来为人父为人君者,就是这样…… 但杜三却不想这样,于是迅速地在杜撇着嘴注视下改了口:“跑满点,大冷天出汗,待会风一吹,晚上你就得喝药。” “爹,娘生病了噢。”杜话才说完就看了眼杜三,脸色竟然没变,杜不由得臆测,难道在他爹心里,他娘已经不重要了? 杜三拍拍杜的脑袋,这才发现不知觉间,杜已经有齐肩高了,眉眼间也依稀有了自己地影子:“,你长大以后帮爹照顾天下百姓,你说好不好?” “爹,虽然我已经十多岁了,可到底还小,你千万不要现在就把这个皇宫丢给我,然后跟娘跑掉。爹也是二十多才做皇帝的,不至于让我十多岁吧。”杜心里怕怕,话说什么时候他娘能生个弟弟呢,那样把江山丢给弟弟也不错…… 杜三心里本来就这个想法,十五岁登基在恒朝的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大部分君王都是十来岁登基。杜三看着杜肖似魏然的眼睛,却把话吞了回去:“不会,爹努力等到到你认为自己可以胜任地那天。” 努力等到,杜下意识就觉得这话里是有陷阱的,只是看着杜三纯粹的眼神,杜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不留神,就让杜三日后揪住了。 两父子一路聊着天,一路往风仪殿赶,漫天的风雪披在身上,赶到风仪殿时,那儿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医正捻着脉半天,已经陷入一呆滞状态,医署的医官们也被传来了几个,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杜三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戏:“怎么了?” “皇上……娘娘地脉象,实在是臣等所未见过的,时虚时沉,时浮时退,臣等实是才疏学浅。”医正抹了把汗,看着杜三的反应。 杜三坐到医正让开的凳子上,执手切魏然的脉搏,果然像医正所说的那样脉象杂乱无序,杜三不由得皱眉:“医正,按理如果是风寒上感,或是外邪入侵,应是或实或虚。这脉象,确实乱了些,你们几个医官一起都不明白吗?” 医官们被杜三问得诚惶诚恐,纷纷跪倒在地:“臣等无能,请皇上降罪。” 杜三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医正留下就是了。江得安啊,派人去看看莫白衣在不在紫归,在就请过来,如果不在,立刻请沈悦尘进宫一趟。另,传书去采幽山看顾阁主能不能来一趟。” 江得安得了命赶紧转身去做,飞絮站在旁边,杜三说完就看着她:“飞絮,昨夜是谁守夜?” “回皇上,是风仪殿的兰衣。” 兰衣立刻含着眼泪跪下,昨夜是她守夜,却半夜睡着了,早上起来一看桌上地吃食动过,就知道今天要糟糕:“皇上,奴婢该死。” “以后不要在风仪殿侍候了,飞絮去另外给她安排个去处。”杜三看着床上的魏然,压住想把叫兰衣地宫人拖出去斩了的冲去:“你们都出去吧,朕在这和雨弦单独待会儿。” 杜指了指自己:“爹,我也要出去吹冷风啊。” “去偏殿候着,娘醒了叫你。”杜三坚定地把人赶光,然后脱了外衣上床榻,把魏然扶坐起来,运足七成内力,渡到魏然体内。 忽然杜三身子一震,手缓缓垂了下来:“雨弦,你地身子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连内力都运行不了?脉象紊乱,脸色苍白,浑身发凉却冒虚汗,绝不目是风寒这么简单,你到底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妈,我想回家……”睡梦中的魏然低低地说了一声,杜三身上地温度,这时让她更加想念家。于是抓着杜三的衣裳,往杜三地怀里钻去,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脸,却带着些悲伤。 杜三看了好不心疼,更有无奈:“这里,不是你的家吗,雨弦啊,你到现在都无法把这里当成家来对待吗?” 这一夜魏然都没有醒,可怜的杜同学,在偏殿委屈的睡着,时不时的还要竖起耳朵来听一听,生怕有人叫他。 杜三也没睡着,看着魏然在自己身边,却总是深觉得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杜三趁着魏然还没醒过来,就起来了。现在他不确定魏然想见到他,所以得抓紧。摸着魏然的额头,已经退了烧,脉象也平稳些了,杜三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杜就在门外等着,看杜三出来不满意地说道:“爹,你骗我。” “我是说娘醒了才叫你,娘到现在还没有醒呢。”杜三嘴角不自觉地咧出一点笑,心情稍微好些了,只是他的心情好完全建立在自家儿子的郁闷之上。 “爹……”杜的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地看着杜三。 杜三笑着想去抱杜,却恍然间想起,儿子都及肩高了,于是改用手拍拍杜:“是真没醒,醒了自然会叫你。” “那我现在去看娘,爹去上朝吧。”杜脸上笑容一扬,意思就是魏然现在属于他了,杜三就赶紧去办他的正经事吧。 杜三看着杜这表情,又笑了,拧了把杜的脸,心情分外舒畅:“不要久待,郭逸南待会在书房不见你,你又该挨训了。” 杜眉眼皱在一起,想起那郭逸南来,他就想长叹三声:“爹,我可不可以要求换个师 “郭逸南是当朝的大才子,换师父基本上不太可能,你还是认了吧,。” 郭逸南不但是当朝的大才子,更是郭相的儿子,郭氏家庭的下任继承人。所以先郭逸南做太傅,还有另一个考虑,那就是政治上的平衡,这就是帝王游戏的规则,而现在的杜还不必懂得。 君王啊……杜三苦涩地咀嚼着这个词,望了眼风仪殿内便踏上车辇去上朝了。 而风仪殿里的魏然,也恰在这时候醒来了…… 第一二零章 寒梅放,如花啼血 魏然刚醒就听见杜踩着厚底的靴子,咚咚咚地从殿门口走进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冬日里暖暖阳光的色泽。 魏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把那个奔过来的杜抱在怀里,刹时间感觉到了幸福:“ “娘,你怎么又病了,以前娘的身子多好呀,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捞鱼,现在陪我走一段路都气接不上来。”杜并非不明白深宫里这些事,只是有时候不愿意去深思。 魏然最近搬到风仪殿的事情,杜也明白其中有些什么事,甚至是杜三和魏然之间的那些秘密,他也知道个七、八分,只是他宁愿自己不要长大而已,永远可以做那个只认得爹娘的孩子。 只是杜想,终归他还是要长大,听朝堂里最近的风闻,看来开春立太子的事是坐实了。他虽然不想做这天下的君王,却只能是身不由己了,虽然多少有些无奈,但为了他这双爹娘,杜觉得就算是刀子自己也咽得下去。 魏然看着杜一脸沉思的样子,笑道:“我们怎么了?一脸严肃,是不是上课累了?” “娘,不累,只是最近老见不着娘,这儿又远每天下了学都不能看到娘,想娘了。”杜半字不提要魏然回恒恩殿的事,也半字不提这些日子为什么不来看魏然,那些愁人的事,丢在外面就算了,省得拿来扰了他这身子虚弱的娘。 魏然闻言心头暖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温淡地笑容:“长大了。总要自己去飞,娘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你呢。” “娘,你要好好的,我要去书房了,今天早早下学来看娘。”杜似乎觉得一夜之间,自己就长大了…… 其实选秀的事,是他特意要透露给魏然的,见杜三瞒着魏然。心里在不踏实,没想到这一说,却让杜三和魏然成了如今这样,他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这又疼爱自己的父母。 “好。娘晚上做梅花粥给你喝,这几天又咳嗽了吧,我让他们阴干了些腊梅花,你拿了去泡茶喝,顺便……也拿给你爹喝。”魏然叫飞絮把阴干的一大包腊梅花递给杜。 杜接了过来。闻着浓浓地香气。不由得笑了:“娘真好。” “好了。赶紧去吧。省得待会又被郭师傅训了。”魏然给杜理了理衣襟。然后才放杜走。 杜拿着腊梅花。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魏然看着外头天气不错。似乎是大雪初晴了。便叫来飞絮:“飞絮啊。外面晴了吧!” “是啊。皇后娘娘。不知怎么地。昨天一场大雪。今天早上就放晴了。风仪殿地梅花昨儿夜里全开了呢。现下风仪殿地园子里那花开得可是热闹极了。”飞絮推开了窗子。指着窗外地梅花。一树一树地果然开得极其灿烂。 魏然顺着窗口看去。皑皑白雪。如火红梅。在晴空之下交相辉应。当真是人世间最动人地光辉:“飞絮。找件厚实衣裳出来。我们出去瞧瞧吧。” 飞絮应了声,从柜子里把厚实地大袍子给找了出来,白色里泛着青碧颜色的地子上绣着几朵小花,绒绒的狐毛边儿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魏然穿上在镜子里照了照,脸上被飞絮抹了点粉胭脂,似乎也沾了几分梅花的灿烂娇灼。飞絮都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些了,娘娘先用点早膳,待会儿让他们把园子里的雪扫了扫,好让娘娘出去赏梅花。” 魏然往嘴里塞了点东西,看飞絮就要喊人去扫雪,连忙咽下东西喊了声:“飞絮,别扫了,踏雪寻梅才别有一番风味,把雪扫了赏梅还有什么意思呀。” “那也行,今儿天气好,阳光倒暖和,就听娘娘地。” 魏然往嘴里塞了几块糕饼,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飞絮看着摇头劝魏然多吃两口,魏然却摇头,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飞絮只好叫人把桌上的吃食撤了,然后和魏然一起去园子里看梅花。 满园子的梅花,昨天下午还打着花苞,今天竟然开得溶溶灿灿,着实动人至极。 “哟,这梅花竟然都是红艳艳的,单瓣古梅呢。明明开得极艳,却总让人觉得清傲呢。”魏然感叹了声,红梅花放,竟然让人感觉像是春天到了,开的不是梅花,而是暖风里的娇夭桃花。 “是啊,奴婢前些时候专程去请教了园里的师傅,听说这叫骨里红,是朱砂古梅地一种,本是重瓣,种到风仪殿里却是单瓣的。骨里红比一般地朱砂梅要更加红一些,花瓣的颜色和朱砂混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呢。” 朱砂梅,魏然笑着想起了徐志摩地一首诗,其中有一句便是: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原来眼前这些就是朱砂梅了,一朵朵娇灿灿,俏生生地让人看了就喜欢。 “飞絮,我唱首歌给你听吧。”魏然说完也不待飞絮回话,便唱了起来,就是那首陆游地那阙《卜算子?咏梅》。唱出来的却不是戏剧地唱腔,而是流行音乐的唱法。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魏然唱完,忽地就开始愁苦起来,不为边的,只为这阙词里的清傲与寂寥荒寒。再想想自己,却还不如这树梅花,于是便叹了气说道:“梅还可以碾作尘,香如故,人呢,人若是化作尘土。是否还有人会记得这份子香如故?” “皇后娘娘,您想得太多了吧。”飞絮听着好听是好听,就是感觉有些苍凉。 魏然忽然走上前去,闻了闻这叫骨里红的朱砂梅,却因为走得急了,气急地咳了两声。魏然习惯性的把手拢在口鼻前头,幸好只咳了两声,魏然便把手放下来。 只是手上一团红艳艳。如梅花一般绽开在手心里地血迹,让魏然生生顿住了身影,看着绽放在手里的梅花皱了眉头。 飞絮跟在后面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走上前去想看。魏然却迅速地把手收进了袖子里,飞絮凑上脑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飞絮,去摘几枝梅花来,呆会插在房里。”魏然说着便不着痕迹地从树上捻了团雪。揉在手心里,直到雪化成水,带着血迹一起从手心里流走。 飞絮在后面不亦乐乎地折着梅枝,魏然在这边看着,心里却是有苦不能言。背过身去便是一身长叹,轻声说道:“青夜,看来上天真是容不得我陪你太久了。是不是该庆幸这时你不在我身边呢,至少不必看着我一日一日的在毒药的折腾下消逝掉生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把解药吃了,你怎么办。这世上真是容不得两全其美的选择。不管苏放是否还有第二颗解药,我不想求他。如果不是你,这颗药我也不会留下。”魏然对于苏放。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也有那么一点恐惧,更多的却是尊严。 魏然容不得自己为了生命,去放下尊严求一个曾经伤过自己的人。况且那个人已近痴癫,再也不是初见时的白衣男子了。 魏然叹一声,折了朵梅花别在衣襟上,盈盈地香气传递着的是梅花的傲骨与气节:“我和这梅花还真是像呢,就算是命没了,也要在群芳不扰的时候开着,独开一份儿,占尽了人世间地颜色。容不得别人的错待与慢待,却终究还是性子太硬了,说穿了就是好面子呗。” “娘娘,花折好了,您一个人在那边说什么呢,出来得够久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魏然应了声好,才走两三步,却一阵晕眩袭来,眼前一阵缭乱便倒在了雪地里,最后一眼便是蓝天、晴空之下的红梅随风摇曳的样子。 杜三其实在魏然唱歌时已经来了,又担心着魏然不愿意见他,徒惹了两人之间的不快,正在犹豫间就听了飞絮在大喊:“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来人啊……快去传医正来。” 杜三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赶忙进了园子里,见魏然倒在雪里,嘴角似乎还有血迹:“雨弦,雨弦……该死地,快去叫医正来。” 杜三把魏然抱起来,这才发现了地上一团可疑的红色,被雪晕染开来,杜三捻起一点闻一下,果然是血腥气,于是便看向飞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飞絮半天摸不着头脑:“请皇上恕罪,奴婢不知道。” “皇后以前吐过血吗?” “吐…吐…血,回皇上,不曾。”飞絮也疑惑了,是真的没有过,还是魏然没有让她看到过。 “江得安,再去看看莫白衣回了没有,如果在就让他赶紧过来。”杜三着急得满头大汗,这关键的时候,莫白衣去采药了,沈悦尘去外地查帐去了,宫里又全是一群混饭吃的,杜三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江得安虽然明知道莫白衣和沈悦尘不可能今天回得来,还是招来人去出宫去找,现在杜三正在着急冒火的时候,还是顺着比较合适。 “雨弦,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我承诺给你地江湖,还不曾实现过呢……” 希望还来得及,杜三抱着魏然,抬眼看着天空暗暗叹息道。 趴在后面废话两句 别嫌弃某弈,快完了,下章顾奚山要来了,温馨日子就要来了 某弃自我拍飞,反省文的质量去…… 第一二一章 春风至,归幽客来 整整两天,魏然昏迷不醒,杜三连朝也没上,直把一干大臣们急得嗓子冒火,这又是年关了,各地的年贡、岁纳都到了,同时来的不家各地的折子、账册等等。正是各部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有新奏章要上,天天有新问题要辩论的时候,正主却没了声,大臣们推了杜司朝出来,杜司朝也没办法,谁让他是礼 一到宫里,还没进风仪殿的门呢,就看到了正从风仪殿里头出来的八王妃:“弟妹,你也来了。” “六王兄来,是为了皇上早朝的事吧。现在怕不是时候,皇后已经两天没醒了,这时候进去,皇上也听不进话,六王兄还是先等等吧。”八王妃也是被八王爷叫来劲杜三去上朝的,结果进去了,一句话都没说,自己就忍不住陪着抹泪,然后就出来了。 杜司朝却不管这些,他向来就不喜欢魏然,虽然现在做了皇后,虽然生下了嫡皇长子,可一想到魏然是顾奚山的女儿,他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似的。 于是杜司朝也不管八王妃的话,直直往里头闯进去,这时一个青影穿了过来,直接站定在杜司朝眼前。大冷的天,一身单薄的青衣,脸上扬着笑脸,却正是顾奚山:“六王爷,多年不见了,风采依然啊。” 杜司朝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怪不得人说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哪里哪里,哪比得上顾阁主,数十年的岁月,却只是让顾阁主更添了功力。上天真是厚待顾阁主了。” 顾奚山是杜司朝的梦魇……十战十败,杜司朝这辈子也翻不出这阴影去。 “六王爷可是要进去看我女儿,不如一起吧。”顾奚山笑着看杜司朝说道。 杜司朝很郁闷。摇头说了句:“顾阁主去看女儿,我就不打扰了。” 顾奚山呵呵地笑着,也不留杜司朝。江得安见了顾奚山,微微一怔,这才记起在先帝朝时曾经见过这个人,那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华的少年。如今虽然还是壮年,却到底显出了几份寂寥。 “奴才见过顾阁主。” 顾奚山一见竟然是江得安。似乎当年是杜司宸身边地内监:“江公公。经年不见了。” “是啊。顾阁主来瞧皇后娘娘吧。奴才这正着急呢。可巧是把顾阁主盼来了。现在殿内这二位。是谁也离不开谁了。娘娘到现在还没醒。皇上衣不解带地守了两天了。”江得安说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告诉顾奚山。魏然昏迷了两天没醒。另一件是杜三不合眼地照看了两天。多少。江得安还是记得当年。顾奚山为了徐唯青。把先帝逼到了什么样地境地。 顾奚山这样一个在先帝面前都丝毫没有低过头地人。在江湖里都能让朝野为之动容地人。如今做了皇上地岳父。谁还敢得罪。 顾奚山何等人。江得安话里地意思自然也听得明白。听完后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江公公还是这么忠心耿耿。让人钦佩。” “顾阁主过奖了。请您进殿内去吧。皇上这会儿正难受着呐。”说罢挑起帘子。把顾奚山让进了内殿。 顾奚山一进殿内。看到地就是憔悴地杜三和床榻上昏迷不醒地魏然。再瞧了眼帘子外面跪着地医官。刺幽那样地毒。无怪他们解不来:“皇上。先让他们退下去吧。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杜三这才恍然间回过头来,看到是顾奚山来了,眼里终于有了点神彩,看了眼帘外的医官,杜三轻声喊了句:“江得安,让他们退下吧。” “是,皇上。” 殿外的人悄然地相互扶着退下去,可见是跪了许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岳父,您医术卓绝,来看看雨弦这是怎么回事?”纠结着许久的问题似乎可以有答案了,杜三这才有了点精神,把位子让了出来,给顾奚山诊治。 顾奚山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虽然嘴里恭恭敬敬,但在顾奚山看来,杜三无非是徐唯青地儿子,他才会高看一眼,要不然他是不肯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进宫来受苦的:“你先去梳洗一番,吃些东西吧,别尽让人操心了。我这要给雨弦施针,她醒了自然会有人去告知。” 杜三对于顾奚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却听得进去,只是看了两眼魏然,就转身随着江得安去了,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句:“岳父,雨弦就拜托您了。” 顾奚山正诊着脉,听了杜三的话抬头看了眼,启唇笑道:“放心吧,雨弦是我的女儿,于我而言比任何人都重要。” 杜三这才安心地走了,顾奚山见帘子被放心,吁出一口气,掏出银针过**,再从怀里拿出一匣子粉末,在空中轻轻一扬,香气顿时弥散开来。 魏然只觉得在一阵幽微的淡香中醒过来,这香气很好闻,却叫不出名字来,似乎很熟悉。睁开眼时,就看见了顾奚山的一张脸在她面前晃着,下意识地搂着被子,然后才叫了声:“爹……” “醒了?醒了就没事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刺幽也不会这么快,你又一直服药压着。而且……雨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顾奚山地话像一个晴天霹雳,电光闪闪地打在魏然身上,她瞬间就呆了,眼睛都忘了眨:“爹说,我有孕了?” “三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不过你这脉象太奇怪,一般的医官是诊不出来地,再加上你身子弱,反应可能不大。”顾奚山递给魏然一颗丹药,然后倒了杯水扶魏然起来把药吃了。 又有孕了,魏然又喜又悲,喜的是又有个小生命降临,悲地是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个小小的生命出生,或许一尸两命也说不定地事:“爹,我还能活到孩子出生吗?” 魏然的话让顾奚山神色一黯,叹息声中满是无奈:“我们暂时找不到解药,又炼了一炉丹药,却不知道有用没用,你先吃着吧,唐门地药总会有些用的。” 顾奚山看着魏然痛苦的样子,眼里也闪过一丝痛楚,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心里疼爱还来不及,要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天天消亡,简直是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好,对了,爹暂时先不要告诉青夜我中毒的事好吗,如果能好那固然好,如果不能好,也不要他陪着一起痛苦。爹为我难过,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我不想让青夜也和爹一样。”魏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不想告诉杜三,不想要杜三陪着难过,也不想让杜三看着她一天一天走到生命的尽头。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杜三生命结束,要她陪笑着强忍痛楚走完,魏然觉得那简直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所以她也不希望杜三经历那样的痛。 若有一天知道了,痛一下,然后一点点忘记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顾奚山看着魏然,摇摇头,小儿女的心思,虽然他也曾经经历过,却还是不明白:“好,雨弦想要什么,爹就给什么。” “外公,外公……我听说外公来了……”杜一路叽叽喳喳地走进来,看到顾奚山,立刻很兴奋地围着转了两圈。 顾奚山记得上回看到杜还是个不会讲话的小婴儿,怎么能记得他呢,可是听杜叫着外公,心里却甜滋滋地:“儿,来外公看看,都长成这么大的小伙子了。” 杜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唐小楼给他讲江湖传说时,最大的主角就是顾奚山,顾奚山当年的风采,已经深深地在杜心里扎下了根:“外公。” “这眉眼像雨弦,这脸再一笑就像杜三了,真是个好孩子。外公没带什么东西,来,把这个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归幽玉笛已经回到了顾奚山手上,顾奚山给杜的正是归幽玉笛。 顾奚山见魏然眼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笑了笑道:“别这么看着,我顾奚山的东西,谁敢留着。”说这话时,顾奚山眉眼间依旧还是意气风发,颇有几分成就感。 “玉笛声响,天下归幽,哇……外公竟然把归幽玉笛送给我了。”杜拿着兴奋地跳了两圈,小小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了好不欢喜。 魏然弱弱地躺在床榻上,很幽怨地说了一句:“那本来是我的……” “你没保管好,我就送给外孙子了,儿以后就是归幽阁主了,这些年虽然归幽阁明面上散了,实际上还是在的。儿以后只要拿着玉笛去采幽山,就会找到联络他们的办法,以后江湖朝堂都在你手里,你个小娃娃可就风光了。”顾奚山似乎可以看见若干年以后,他这孙子笑傲江湖,纵横朝野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杜,也有了几分兴奋。 “爹,你这样,只会让更没边没谱,万一仗势欺人怎么办?”魏然最担心的还是,手里权利大了,肩上的责任与压力也就更大,她无非希望杜过得幸福安淡,现在看来离这个愿望却越来越远了。 “我的外孙,我放心。” 这句话魏然总觉得耳熟得很,却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第一二二章 珠胎结,心有花开 魏然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紫宸殿,杜三也再顾不得手里的奏章,以及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六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司朝也拿杜三没了办法,风仪殿里还有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人在,他不放也得放:“看着我做什么,你要去就快去,恒朝的天下越来越没点章法了。” “六叔,我看看就过来。”杜三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杜司朝这么说了句。 杜司朝却翻了个白眼,心说:信你才怪。却只是挥了挥手:“赶紧去,省得让我看了烦心,皇后早早好了,你也早早省心,把精力放回到朝政上。” “六叔,我懂。”说完便要走,都到门口却被杜司朝叫住了。 “以后,就算对六叔,应该说是所有王叔,还有兄弟,都要用尊称,不要我啊我的,要是被宗正们听着了,有你好看的。”杜司朝说完便站在案头收拾着奏章,顺便把奏章分出轻重缓急来。 一边分,一边忍不住叹息,这杜家的皇帝,什么时候都是是女人比天下重要…女人哪有那么重要,无非就是…忽然呸了一声,又忍不住拍了自己一下:“要是被王妃知道我今天想的,非跟我急不可。” 杜三到风仪殿时,魏然又睡下了,呼了顾奚山带来的药,昏昏沉沉地就再也忍不住睡着了。 杜正和顾奚山嘻嘻笑笑地聊着天,杜见杜三进来了,连忙起来奔过去:“爹,你来了。” 杜三先是看了眼榻上,发现魏然还是闭着眼睡在那,不由得担忧:“岳父。不是说醒过来了吗?” “醒过来了,刚吃了药又睡下了,放心没事,药带着些催眠的成份,睡着了才正常。”顾奚山倒了杯茶递给杜三,示意杜三坐下。 杜三坐在桌边上。看着杜手里把玩着地归幽玉笛。一时怔忡。他记得这东西自从魏然回来后就说丢了。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杜手里:“这玉笛……” “雨弦被绑时这个被人拿了去。后来又被一个普通地农人送了回来。一问三不知。我也就懒得追究了。只要雨弦能回来。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如今雨弦在深宫也不需要这个。反倒是儿。长大了总要在江湖里行走。会用得上。”顾奚山现在还不知道杜会不会做皇帝。但是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就算不是宫廷。也会是江湖。玉笛在手。不说天下归幽。至少也有份保障。 “岳父。开春了。我想立为太子。按例。十岁之前就该立了。只是宫里只有一个孩子。我先前想着不立自然也只有他。这些日子群臣奏章上得勤。册立地日子也商量好了。”顾奚山把归幽玉笛给了杜。杜三是有几分高兴地。这意味着将来。杜可以真正做天下独一无二地君主。 不会再有江湖势力地困扰。更可以把江湖势力好好加以善用。恒朝杜氏几代君王所努力地方向不正是这样吗?如今杜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顾奚山从不在乎宫廷里地后位是否属于杜。反正在他看来。就算是江湖。杜一样可以活得风生水起。丝毫不逊于帝王:“你们杜家地愿景。总算也要达成了吧。” 杜三一愣。明白过来时还是点了点头:“是。如果是。相信他能做好。” 杜在一旁暗暗听着,却依旧嘻嘻笑笑地丝毫不露神色,心里却难免黯然伤神。唐小楼那些故事,彻底把他的江湖梦勾了起来,如今他却注定要被锁在一张椅子上,再不能实现幼时的憧憬。.info[] “儿不高兴了。”顾奚山一见杜低头玩着衣角就知道杜并不乐意,只是这孩子懂事得叫人心疼,明明是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却默默受了,丝毫不反驳甚至加自己的意愿都不表达。 “如果这是责任,我不会推卸。”杜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心底压着无奈,但自小的耳渲目濡都让他知道,这江山天下,都是他必需要承担地,推脱也推脱不掉。 杜三向来就知道杜性子比较野,却没有想过杜不愿意做皇帝的事实,就算知道也会故意忽略,因为他还是自私了些,为了能兑现承诺,不得不苦了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司川爷爷家里的靛郡王也是可以接任江山。” “是我地,我当仁不让,从小我学的就是经天纬地,济世安民之学,既然学了,就不能白学。”靛郡王今年十六岁,是个仁善的人,温和有余却手段不足。杜常在太学里遇着靛郡王,虽然很喜欢,可下意识就觉得那不是个帝王的人选。 也许真是被灌输多了做帝王的权术谋略,虽然不愿意,却早已经视为是自己地东西了,既然是自己的东西,自然当仁不让。 杜三点点头,很满意杜的态度,靛郡王是个守成之君,不会有大作为,但也不会让百姓受苦。而杜,杜三极为看好:“,你先随飞絮去偏殿里把功课做了,晚膳时再到这儿来。爹,有些话想跟外公说说。” 杜低下头翻个白眼,又是一些长大了才能知道地话,一边拿他当大人,要他继承天下,一边又拿他当孩子,事事都躲着他:“是,爹,外公不要走噢,我要跟外公请教怎么吹笛子呢,而且外公的功夫听说也很好,一定要留下来教我。” “好,外公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你放心去做功课吧。”顾奚山笑着挥挥手,转过头来就看着杜三,睁着眼似乎在说,要问什么问吧。 “雨弦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打回来起身子就不好?”杜三终于把藏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正希冀得到答案。 “她应该跟你说了吧,气血虚弱,你问我我也得这么说,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是有没告诉你地话,但雨弦不想告诉你,我也不会违了她的意。总之,你要知道,雨弦心里把你看得很重,那就对了。”顾奚山吊人胃口地本事那叫一等一,话才一说完,杜三的脸色就立马变了。顾奚山却在一边看着,心有感慨,当年他貌似也是这么见不得风吹草动啊……年轻,真好! “很严重吗?”杜三颤抖着声音问,手里地杯子也再端不稳了。 顾奚山脸色一正,点头道:“很严重,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有喜有忧。” “喜…忧…”杜三实在不明白,这里还有什么事值得喜的。 “迟早你会明白地,至于雨弦的身子,你也别着急上火,急也急不来,这事还得慢慢寻法子。”顾奚山既得试探杜三,看看杜三对魏然是否着急上紧,又得按着魏然的意思,不让杜三知道。于是乎,只能先打棍子狠的,然后再擦点药。 杜三对顾奚山的话莫名地相信,于是脸色稍霁,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只要岳父有法子,我这心里也就安定下来了。” “你安定,我不安定。我还没进宫就听到你明年开春要选秀的消息,雨弦不会就是为这个才吐血的吧,按理是不该吐血的。”顾奚山又开始玩心眼了,郁结在胸口,吐出血来反倒会更好些,只是杜三让他女儿不好受了,他也不能让杜三太好过。 杜三一听这话,莫名地就心虚上了,虽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但在顾奚山面前总显得理亏:“这事是宗正的安排,我若不答应,只怕会闹大,所以就应下了。但是,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是雨弦,问都不曾问过我一句,我想解释她也是不听。” 顾奚山叹息一声,这性子不像苗雪,却像极了徐唯青,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越是看重的人越是一个字也不露:“你安排好就行了,你若是亏欠了雨弦,我自会带她走。你们啊……也真是前世的孽,今生的债……” 杜三也跟着叹息道:“岳父,儿这两年大了,按照《帝训》要出江湖去行走一番,到时还要请您一多多照应着。” “那是我外孙子,自然会照应,再说归幽玉笛在他手上,江湖中人总该卖几分面子。况且,儿也不是好惹的吧,沈悦尘的剑、唐小楼的毒,哪一样都能让江湖人自退避三舍。”顾奚山笑着想,将来江湖里关于杜的传说,一定会很有趣…… 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杜三听了连忙站起身要去看,半道上又记起了顾奚山还在着,又回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岳父,我先去看看雨弦。” “去吧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你和雨弦好好谈谈,未必要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顾奚山笑呵呵地看着,忍不住又在心里感慨,真是一对小夫妻,虽然是帝后,可是和普通的市井小夫妻一样,闹别扭…… 如果不是魏然现在身子太弱,随时可能命丧黄泉,可能顾奚山还真是有看戏的心情,可眼下,好好想着怎么把命留住才是正题。刺幽啊,以前顾奚山也用过这毒药,可现在真想一掌劈死唐家的人,什么不好玩玩出个刺幽来。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毒药,哪里才会有清徽玉露草呢…… 第一二三章 冰雪融,新春又至 魏然在风仪殿里幽幽醒来,一抬眼就看见了杜三殷殷地望着她,魏然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自动涌了上来。或许真是病痛中身子太弱,或许是孤独了,看到杜三便觉得委屈得很。 杜三叫了一声:“雨弦……” 杜三坐在床榻边上,目光浅浅地看着魏然,魏然心中一动,也就应着叫了声:“青夜。” “感觉好些了没有,要不要吃些东西?”杜三撩开床榻上的帘子,用玉钩挂住,然后坐定了看着魏然。 魏然点点头,泪也随着流了下来,杜三见状伸出手去想擦,却忽然记起让魏然哭的便是自己,又不由得苦涩一笑。 魏然在这头看着杜三的手要伸不伸地停在半空中,忽然地就顺着手扑到了杜三怀里,杜三一愣,手缓缓落在了魏然头上,轻轻抚着如缎子一般的发丝,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 魏然趴在杜三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青竹气息,泪就更忍不住了:“青夜,为什么你总能轻易让我这么脆弱……” “因为我们心里都有彼此,所以那么柔软脆弱。雨弦啊,不要再把自己藏起来,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记得还有我在你身边,不管你要走多远,都不要试图把我推得远远的。”杜三依旧是那个温淡的杜三,只是温淡中有了情,就显得那样温馨。 魏然拧着自己的衣袖,擦掉眼角的泪水,告诉自己要坚强。哪怕只是假装坚强:“青夜,如果可以,这一生一世我都不想再离开你。” 只是生老病死,却向来不由人定,爱,果然是剂毒药,让人成瘾欲罢不能。 “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谁也不能带你走,除非……你自己想走,雨弦如果是那样。我不拦你。”要说出这句话。杜三费了很大地决心。 “不拦我。为什么?”魏然有几分惊讶地问道。 杜三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已经渐渐暗下来地天色。低下头来又看着魏然:“因为你在宫里过得不好。如果非把你留在这里。而你不喜欢地话。不如让你去找你地江湖。但是我一定会尽早找来。不会留你一个人在江湖里。” 魏然偎入杜三怀里。如窗外红梅一般。绽出灿烂地笑脸:“有你地地方。就是家。没有你江湖也了无趣味。” 魏然早就认知道了。只是一直反复折腾自己。也折腾着杜三。宫里各色人等。种种杂事。总是左右着魏然地念头。也总是让魏然若即若离。 杜三搂着魏然。坐在了榻上。心底感叹了一声。终于这个娇软地身子又回到他怀里了:“雨弦。有时候我不懂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地女子。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觉得复杂难懂?” 魏然趴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地人呢。坚强地、柔弱地、多愁善感地还是多变地?原来。我到现在连自己都看不清楚……” 原来地魏然,自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坚强而自信,独立而不缺乏女性应有的温柔和善。只是穿越而来,在心理上没有依靠的时候,忽然遇到了杜三,心一下子就软了,然后就开始依赖,于是就再也离不开。 杜三笑着说:“雨弦外表柔弱,但内心却坚强,认定了地事情就不会改变,是不 “认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吗?”魏然重复了一遍,忽然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那不就是牛脾气,一条道坚持走还非得走到黑不可。” “你不就是这样……”杜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杜在门口喊了一声:“爹,娘我要进来了噢。” 杜三赶紧从榻上下来,把魏然安置好,杜就冲了进来,一看见魏然醒了,立刻高兴地挨到床边:“娘,你终于醒了,我好高兴。” “,天晚了吃过饭了没有。”魏然现在终于体会到嘘寒问暖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怕冷着孩子、怕饿着孩子,就算有一群人照顾着,做母亲的始终还是不放心。 杜摇头,看了眼窗外:“娘,还不晚呀,还没掌灯呢,掌灯了再吃饭。” 魏然望着杜三,一脸嗔怪:“哪有让孩子这么晚吃饭的,正在长身体,要定时定量地吃,不会让他跟着你那所谓的《帝王起居注》吃饭睡觉是随着他一起,自然也就养成了同样的习惯:“好吧好吧,赶紧让人传膳,我让江得安顺便去把岳父请过来一起现在是英雄崇拜情节作祟,对顾奚山是打从心底当成了不世地大英雄。 魏然和杜三看着杜一路奔出去,对视而笑。 掌灯前,晚膳就送了上来,一家四口人像个普通的市井人家一样,围坐在桌边,和和乐乐地吃饭。 顾奚山也颇有感慨,这样和美地日子,一家人在一起真是难得,何况还是在风仪殿里。这个宫殿对于顾奚山有特殊的意义,这是徐唯青地宫殿,还留着他所爱的人地气息。 青娘,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会得到幸福的。我一定努力守护他们的幸福,我们所不能得到的,一定让他们拥有。顾奚山在心里暗道,忽然朝着看着他的杜一笑:“儿在看什么?” 杜摇头埋头吃饭,大人的事太复杂,他不想管。 和乐融融地气氛,让人不由得就沉醉基间。 转眼间就到了春节了,魏然眼看着肚子遮不住了,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杜三,杜三听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地在园子里抱着魏然转了好几圈。 杜也很高兴,不管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总算有人陪了,虽然不免来得太迟了。 说话就到了春节了,春节按照传统,宫里会有内外的三宴,内三宴是家宴、亲宴、春宴,外三宴是君宴、宫宴、城宴。 内三宴都在宫廷里举行,家宴是由各地来的王爷们与皇帝共同祭祖的宴会,实际上没啥东西可以吃,基本上都祭了天了。而亲宴,则是内外各省的亲王及其家属的宴会,这个宴会便需要魏然参加了。内三宴的最后一宴,也是最盛大的宴会,以迎春为主,是真正的春节宴会。 而外三宴,君宴则是由君王宴请群臣,宫宴是由在宫中设宴请朝中已经不问政事的老臣们的宴会,城宴,则是与民同乐,这一天要帝后要在城门楼上,与百姓同桌共宴,这就是所谓的内外三宴了。 内外三宴,以家宴为第一,在二十九晚上开宴,君宴第二,三十上午,亲宴第三,三十下午,春宴第四,三十晚上,宫宴第五,初一上午,城宴第六,初一下午。 魏然拿到单子活活吓了一大跳,这似乎还真是他第一回在宫里参加这些宴会,看样子很是吓人,这一长串的单子上,有各地进京的人员名单,还有宴会的明细。厚厚的一本红奏章,让魏然想起了现代的红色炸弹……果然很炸…… 参加各色宴会的衣服也送了过来,一件一件的厚厚衣裳,华贵而美丽,就是穿着怎么也舒服不起来。 杜也同样有衣裳,而且穿戴起来比魏然还麻烦,杜按礼十岁要授冠带,也是今年宗正们提醒,杜三才记起来。嫡长子、太子在十岁以后,会见臣子时,要紫绶玉冠。 “娘,好麻烦……”杜看着顶顶不开心,这些衣服穿着很累人。 魏然一笑,也是很苦恼:“没办法,麻烦也要穿,你总不想让六爷爷来说你吧。” “不想,非得穿吗?”杜一边让宫人穿着,一边不高兴地撅着嘴。 “今天是君宴很重要,不能像昨天家宴一样了,所以一定要穿戴正式。幸好,娘今天不用去,你就好好陪着爹一道去参加君宴吧。”魏然其实也有命妇宴,这是君宴的配宴,在内宫宴请各大臣家的命妇。分诰命妇和世妇,但是魏然一直搞不清楚,这诰命妇和世妇有什么区别。 其实,诰命妇是各大臣的正妻,按制六品以上的官员的正妻便是受诰命,只是后来慢慢演变成一种赏赐,所以诰命妇如今并不多。而世妇,则是皇亲的正妻,如王妃、已经成亲的公主、郡主、世家小姐等。 命妇们可以携带自家的女儿进宫,若是儿子则要由父亲带着去参加君宴。 杜穿戴好以后,被车辇接到了春机殿。杜发现他一进春机殿,看着他的人眼光就有些不同,有恭敬更有惊 杜不知道,他身上的衣裳,是按太子的礼制所做,所以已经超出了谪皇子应该有的仪范。众臣们心里便有了谱,看来杜要被册立为太子杜难得地给杜三行礼,平时在内宫,杜多是不行礼的,可在这里众臣面前,却是不得不行礼了。 “过来坐吧。”杜三招呼杜到自己身边来做。 杜答了声是,在众臣的目光中坐到了杜三身边。这时候江得安才吩咐上宴,流水一般的酒菜被送来上来,一时间,春机殿真是春意盎然。(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第一二四章 春日宴,岁陈三愿 酒宴开始的时候,杜三先端起酒杯,群臣便站了起来,杜也跟着站了起来,杜三道:“今日借这杯酒,谢众卿家一年来为我恒朝兢兢业业,诸位辛苦了,朕代天下子民以这杯酒以谢众卿。(..info)” 众臣高呼万岁,把酒饮下去,却没敢坐着,杜也只好站着,直到杜三轻推了他一下,轻声道:“该你说话话,话说他还真是没准备,其实宴册上全写了,只是他没仔细看,这会儿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众位在坐的皆是长辈,我便替父皇向大家敬酒,共祈恒朝盛世太平,国祚永享。” 众臣们喝完酒,又齐齐倒了一杯,齐声跪求道:“臣等,谢皇上隆恩,谢皇长子殿下厚爱,愿我恒朝来年风调雨顺,事事承平。” 君宴再热闹也及不得命妇宴热闹,魏然很少在宫里,也从来没招命妇们见过,命妇们一直道这位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如今看来柔柔弱弱地,再加上怀着身孕,命妇们都不敢敬酒,只能端着茶向魏然敬贺。 魏然扫了一眼那些打扮得端庄的命妇,和花枝招展地的闺女,心说这哪是命妇宴啊,分明是来相亲来了,这相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杜三。 忽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杏黄衣裳,眉眼清澈地走上前来拜下,嘴里说道:“今日臣女初见皇后娘娘,别无他物可献,唯有清弦一曲。祝皇后娘娘佳节,贺我恒朝千秋。” 魏然抬着头微微一笑。心想戏头儿来了,估计这出唱完就得一出接着一出:“这是楚中丞家小姐吧。果然是盈盈楚楚,气质动人。” “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女为娘娘抚一曲《贺春朝》。”琴弦一响,手指下流淌出欢快的乐声,时高时低。轻巧明快的调子让人听了不由得欢喜。 楚小姐奏完曲子,方司马家地女儿叫方回雪的姑娘站了起来,粉色地牡丹绣衬着白色地子的衣裳,让方回雪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出挑:“小女子不才,便舞一曲以贺新春。” 魏然笑眯眯地看着,四周丝竹声响起。淡而偏愉悦地调子里,方回雪如莲叶一般舞起来,层层漫漫地衣襟随风飘扬。柔软的身段婉转柔然,舞得不可谓美。却素雅淡然,让人感觉是一朵子莲花。就在风中这样开着了。 随风飘舞,随风起落。这弧度却动人至极。这方回雪本不如楚中丞家的女儿漂亮,这一舞之间,竟然更容易让人记住那又清透的眸子。 魏然鼓鼓掌。叫了声好。方回雪面带喜色地走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张家地千金。李家地姑娘……一个接着一个。各色各样地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郭仪贤地另一个女儿。叫郭素颜地姑娘站了起来。向着魏然一拜说了句:“听姐姐言。皇后娘娘亦是位才女。小女子心生感慕。一直想什么时候能得见一二。便是痴了傻了也值当。只是不知道小女子可有这份荣幸。” 魏然眼睛一挑。郭家地?郭碧颜还不至于这么没心眼。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地妹妹来闹事儿。那就真不知道是谁地主意。 魏然心里想得多。脸上却一点没表露。笑着说道:“素颜姑娘这可叫我汗颜了。方才众家小姐们。舞地舞、歌地歌。我是万万比不得地。可是看了众位姑娘地歌舞也不能白看了去。我便赋诗一首以贺芳节吧。” 飞絮拿来了纸笔。魏然却示意不用。在飞絮地搀扶下走到台阶上。朗声吟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君王万岁。二愿百姓安健。三愿人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魏然心道,又抄诗了,抄就抄吧还乱改,冯先生抱歉了……反正这时空也未必会有,就先借用了。 魏然这诗一背完,就响起了一片附和声:“皇后娘娘真是恒朝女子之典范,才德兼备,仪范卓然。” 魏然笑着不说话,坐回位子上,看了郭素颜一眼说道:“郭姑娘是郭嫔的妹妹吧,今日特准你去郭嫔宫殿里姐妹会面,坐坐聊聊也无妨。” 郭素颜跪下叩谢过后,便由宫人领着去了郭碧颜地宫殿里。演员少了,戏却还要照常演下去,魏然堆着假笑,下面的命妇们也继续堆着貌似恭敬卑微地笑。 再假的戏,也会有开始和散场的时候,午时的钟漏声响起之后,众命妇就在仪正的带领下拜谢皇后的宴请,然后随着一起下了凤栖台的华仪殿。 华仪殿外,正巧遇上了他们的君王一身天子正袍缓缓步行而来,众命女和千金们纷纷拜倒在地,也不乏拿眼偷偷瞧着的。 魏然听了殿外的响动,也走出来瞧了一眼,便看到杜三站在一片浅黄深青淡粉之中,真是群芳众中香艳艳啊。 杜三也看到了魏然,于是叫了声起,跪倒的命妇们纷纷让开道,杜三走到了魏然身边。魏然看着当场叹息了一声,微微拜下去,还不及行全礼就被杜三扶住了:“雨弦什么时候也讲虚礼了,宴会上还太平吧。” 魏然迎着杜三一笑,灼灿明丽的笑容迎着午后的阳光,缓缓照在了每一个人心里。这个笑比之刚才在华仪殿里的虚假端庄要自然真心得多,众命妇们虽然不敢明着抬着打量,暗地里却没有不偷偷哪眼睛瞟着的。 仪正大人,也就是八王妃特意停在这里,让这些人瞧瞧,杜三和魏然是何等的恩爱,若真个是疼爱自己的女儿就不要存着侍君王侧地念头。这也是杜三的意思。包括今天杜三过来,都是早已经安排好地。 见恩爱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八王妃不失时机地把人带下凤栖台:“大家都走吧,下午宫里还有亲宴。也不好多留着诸位夫人和小姐。” “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应该在这时候过来吧?”魏然总觉得不对劲,按礼帝王和外眷除非是选秀或者内见,否则一般是不碰面地。 杜三嘿嘿一笑,拉着魏然进殿内去:“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 杜这时候也被车辇送了来,身上还带着点酒气,魏然闻了眼一横,瞪着杜道:“你喝酒了?” 杜笑眯眯地伸出手,比了三根手指:“娘,我只喝了三杯。没有多喝了。” 魏然瞪着杜三:“你也不看着点,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能喝酒。” 杜三眨眼,虽然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喝过来的。但是被魏然这么一瞪,心就立刻虚了:“那个……以后不会了。这是第一回正式见群臣,所以才需要喝几杯。” 杜看着有些好笑。他这爹娘,怪不得他老叫不出父皇母后来。这两人实在太像一对市井小夫妻了。在外头严严整整的,私下里却是这么小儿女:“唉呀,我还是去睡吧,真有点晕乎乎的。” “去吧,飞絮带去休息着,小心照看。” 杜才走,顾奚山又来了,也是一身地酒气,魏然这就奇怪了,怎么小的晕了老的也跟着沾了酒气:“爹,你这怎么也喝上酒了。” “方才,六王非拉着我要比划,说是把年轻时输的赢回来,这不又输了,就找我比喝酒,也不想想我酒量多好。杜司朝啊就是个越输越不服输的,看吧,过不了几天又会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奚山说完打了个酒嗝,然后自顾自地找地方休息去了。 魏然看着杜三无奈地摇头:“青夜,幸好你没喝醉。” “我不能喝醉了,下午还得留着酒量等牧雨、雪城他们这群酒鬼呢。现下是没醉,晚上就指不定了,说起来雨弦是不会喝酒的吧,要小心他们灌你酒,这些家伙是拦都拦不住。”说起那些个兄弟们,杜三脸上笑意就深了。自打分封出去后,除却杜牧雨,一个躲得比一个远,原本地香勃勃,现在早成臭豆腐了。 “那我得找爹要颗解酒丹药,先吃下去,放心吧有我爹在,千八百杯放不倒我。”魏然很想说,这里的淡水酒千八百杯,没解酒丹药也放不倒。只是如果让杜三知道她能喝酒,以后醉酒计就得失效喽。 杜三一听兴奋地搓手,脸上扬起坏笑:“那敢情好,多要一颗给我,看我今天不把那些家伙通通放倒。” 杜三的话让魏然一阵白眼,原来男人都好拼酒量,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都不能免俗:“行,如果有我也给你要一颗。” 杜三其实也喝了很多,昏昏沉沉地,话还没说两句,就靠在魏然肩上,半眯着眼歇着了:“我也想歇息一会儿了,看来我跟一样,喝了酒就想睡。” “你也先睡会儿吧,再过一个时辰,还得继续喝,这什么事,过个年都不能安安生生一起吃顿饭,除了酒还是酒。”魏然扶着杜三走进恒恩殿,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真是一点没变。 “雨弦,回恒恩殿住好不好,风仪殿太远了。”杜三趁着几分醉意,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魏然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扶着杜三道:“你先休息吧,看你都醉成一滩泥了,还念叨呢。” 杜三心道,又失败了,看来还是得好好努力啊,真不是一时一日能改回来地。长叹一声,认命地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养神…… 忽然窗外飘进来一瓣花朵,杜三心中一动暗到,春天来了,一想到海棠春选,杜三的嘴角就有一丝莫名难辩认地诡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二五章 风乍暖,海棠春选 恒朝的选妃每三年一次的正选,其它的时候也可以有小选,只是杜三在位十余年来,从来不曾进行过正选。.info[] 帝王选妃在恒朝,还有另一个非常美的名字叫海棠春选,春选时各家闺秀到玉堂殿内候选,不能用珠玉绾发,而需要各折海棠一枝绾在发间。衣裳也是宫里制的海棠春衣,白纱曳地的长裙,粉色地子勾海棠倒也是很美,只是对于见惯了华美衣裳的各家闺秀们来说,海棠春衣实在是素淡了些。 魏然被杜三大早拉过来,躲在玉堂院的一角,看着各家小姐的各色妆容打扮。楚家的小姐娇美、方家的姑娘气雅致、郭家的千金大气,真是各花入了各人眼,美啊…… 魏然忽然回过眼来瞪了一眼身边的杜三,推了一把:“话说,你看上哪家姑娘 “我不是说了,这回海棠春选只是个过场吗,雨弦难道还是不相信吗?等着瞧好戏吧,杜牧雨他们那群家伙,竟然敢灌醉我。雨弦不知道吧,海棠春选可以是帝王选妃,也可以是帝王为各封王选妃,只是前者是皇妃后者是王妃而已。”杜三先是让众家女子亲眼看看,帝后之间是如何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再借春节各封王来紫归的时机,把各家王爷留下,各家女子见了那几位还没娶正妃的王爷,不可能不动心。 毕竟,比起进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做妃子,王爷的正妃还是更具诱惑。一庶一嫡,能来参加海棠春选地自然心里有一番计较。 魏然闻言心头暖暖地眯着眼睛笑。选妃的阴云终于散了,只是这杜三也真是。竟然一个字都不说,还让她为此纠结了许久:“干嘛不跟我说,害我难过了好久。(..info好看的小说)” “说出来了,宫里就该有风声,再说你那会躲得远远地。也要能听得进我一句解释啊!”杜三一脸我很无辜,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魏然拍开杜三地毛手,眼波一横正光芒流转,让人移不开视线:“对了,他们都还没娶正妃吗?” 杜三继续不死心地搂着魏然的腰,温暖柔软的身子让人再也感觉不到呼呼的冬风正吹过来:“王爷的正妃必须是皇帝亲自下旨。他们原本可以自己选择,只是他们都拖着,正好拿来利用一番。” “他们可是你兄弟。如果娶地不是自己心仪的,你这做人兄弟的不会心生不安吗?”魏然话才落下。宫门另一头,被杜三拐来的几位王爷到了玉堂院:“对了。他们怎么肯来呢,应该不服从安排才对吧。” 杜三老神在在地一笑说道:“二哥喜欢听琴。四弟喜欢稀世奇花。五弟爱看歌舞。六弟嘛喜欢看热闹。我告诉他们今天恒朝第一才女楼江月会在玉堂院里献艺。而且还带了株淮岭苍幽兰。他们能不自己来投罗网吗?” 魏然听得嘿嘿笑了。忍不住捏了把杜三迎着阳光。干净而柔暖地脸:“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坏。” 杜三被魏然伸过来地手捏得一愣问道:“你捏我做什么。” 魏然忽然很不纯洁地想起了bl文。小受一般就该这样地表情来问这句话吧……唉呀。真是太不纯洁了。魏然低低地笑了两声:“脸上有片花瓣。我拿下来。”说着摊开手心。果然有一片粉粉地花瓣在手心里。 杜三噢了一声。虽然感觉有些莫明其妙。但也没想到别地上面去:“还是牧雨最机灵。已经悄悄躲着了。想跑。哪有那么容易。院子早让人封了门。外面都是守卫。反正今天我不让开院门。这几个谁也别想出去。” “牧雨真可怜。啥也不爱吧偏偏爱看热闹。终于把自己看到热闹里去了。”魏然瞧着那天抚琴地楚莲姑娘就已经被杜牧雨吸引了去。杜牧雨长得俊秀。是几位王爷里最年轻地。府里连侧妃都没有。所以是众家姑娘们地心头大爱。 而江王就是杜三的二哥杜千江,则出了名地没绯闻,自然也是一个不小的看点,城王杜雪城准峻,说白了就是很酷,情窦初开地小姑娘最萌这号人物了。而落王杜落风的是姑娘们追捧的大热点,不为别的人家是出了名的专情,若干年前杜落风与方回雪的姐姐方绛微的情事,早已经成了茶馆里的评书,被人传唱了又传如出一辙,待人温雅有礼,至今府也也只有一位侧妃、一名侍妾,就算是方绛微没有嫁入落王府,也将方绛微牌位放到了王府里,日日对着,不知道让多少闺中女子羡慕到死。 最最重要的是,杜家的男人在恒朝是出了名的,个个都专情,只是杜落风专情得比较出名罢了,加之身份高,当然是闺中女子的优选良人。 “这方回雪与方绛微倒是有几分相似,或许把方回雪嫁给落风很不错,省得落风到现在也忘不了方绛微,这样也能算是一段佳话了。”杜三说着叹息了一声,继续看另几位兄弟身边的花花蝶蝶。 杜雪城身边的是一个眉眼小小,知起来却很动人的小姑娘,腰间别着一支杜蘅花,透白中有一丝娇粉。这花的香气,很不经意地就把冷峻的杜雪城给吸引了去。 魏然对杜三说道:“看来又如你所愿成了一对!” “这是说不定的事,眼能看上眼,背过脸去可能就不认了,雪城还好点只要下了旨还是会听的。二哥,五弟和六弟,恐怕不会轻易领旨,所幸我也只是赶个过场,没有皇帝的选秀,总要有王爷吧,他们自家的女儿,王爷们看不上眼,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杜三暗暗把那个腰间别杜蘅花的姑娘和杜雪城牵到了一起,只要能成一对他也就能跟宗正们交待了。 眼看着事差不多定下来了,杜三终于抬了手让人把院子门打开了,杜牧雨眼睛一亮,这就要出去,却被楚莲叫住了。杜牧雨向来也不是个讲风度的,全当是没听见,哼着小调就走了。 让魏然看了好一通笑:“青夜,原来牧雨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倒让我见识 “他打小就有个外号,叫赖皮子,所以这楚家姑娘想攀上牧雨,实在有些困难。”杜三摇头,在心底把杜牧雨和楚莲之间才连上不久的线给掐断了。 跟着走的是杜落风,眉眼都不带眨一下,只是临出门时看了眼方回雪,魏然冲着杜三说:“我看这对才有戏呢,这方回雪很像她姐姐吧,那书说得真是入骨三分,如果是真怕落风真该是要钉在方家这棵树 “这样也好,不失为一段佳话。” 魏然白了一眼,佳话个鬼,姐姐死了,妹妹嫁姐夫……这就是古人的佳话,幸好她没妹妹…… “那你也得问问你家那兄弟乐意不乐意,万一落风心里还是惦记着方绛微,那就委屈这姑娘了。” 接下来走的就是杜千江,只见他头也不回的跟上了杜落风,杜心暗叹一声,看来这个是咋也没戏的。 杜雪城本来也走出了几步,却忽然又转了回来,踱到魏然和杜三猫着的花架子后面,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皇兄,皇嫂,今天的戏可好看?” 杜三很平静地说道:“还行,演得不错。” “反正横竖一刀,皇兄就把余家的姑娘指给我就是了,以后日子是苦是乐,可就全是皇兄的责任了。”杜雪城说完洋洋洒洒地走了,顺道还留下一串清朗的笑,让杜三很是无语。 “瞧戏吧,瞧戏吧……你也把自己瞧到戏里去了。”魏然这些日子加起来也没今天笑得多,这一家人,果然是能把人给逗乐。 杜三和魏然跟着杜雪城就走出了花架,一园子的闺秀们这才见到了原本的正主,现在的看戏的,纷纷跪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杜三拽了拽魏然的衣袖,示意该她说两句话了,魏然很恼火地瞪了一眼,这本来不该是她的麻烦,硬扯上她,这叫什么事:“众位姑娘们,今日天不早了,过些日子瞧几位王爷的意思,再来给姑娘们下婚贴,现下请姑娘们都先回府去 虽然有几个不甘的,也只好怏怏地离开。按照恒朝选秀的惯例,向来海棠春选就是帝王与亲王不得同选,如果是帝王选妃,则亲王不能选,而今天亲王先选了,那么今年就没杜三什么事了。 待院子空了下来,杜三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坎给过了。看着魏然一笑道:“现在安心了吧,以后咱们有事说清楚好了,省得再重蹈覆辙。” “是你有事不跟我说,也不能怪我胡思乱想的。”魏然满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杜三听了连连应道:“是是是,我错了,以后有事一定跟你说清楚……” 杜三扶着身子越来越沉的魏然穿行在花林之中,渐行渐远声也渐悄了…… 似乎很美,这样的美好气氛,真希望能维持得长长久久 第一二六章 玉露现,挟嫁天子 下个月,也会是单更了,但基本上天天会有番外奉上 天天免费番外哟,免费了免费了,替v读者省钱,让公众读者有文可看 嗯,那个番外完全可以当成是正文的补充看,某弈实在迷糊到死,就像以前常少发章节一样,有些情节,必要交待下,就写成番外了…… ――――废话免费的分割线―――― 这日,杜三正在正殿里拟杜雪城和余曦的婚旨,正在考虑要不要给杜落风和方回雪也一并拟了婚旨。(..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考虑的当口上,江得安在外面喊了声:“皇上,叶家的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呈报,这是帖子。” 杜三抬头看了眼江得安道:“外眷没有皇后的旨怎么能进宫来,而且竟然呈折子到了朕的紫宸殿,像什么话。” “皇上,您先看过叶小姐的折子吧。”江得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宫里要重新风起云涌了。 杜三还是接过了江得安递来的折子,看江得安还站着,就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打开了折子。只见折子如是写着:“臣女叶氏叩拜吾皇万安,臣女闻皇后身中刺幽剧毒,需以清徽玉露草医之,臣女幸而得之,望得面君呈药以解皇后危困。臣女叶氏叩首,敬问君安。” 杜三的手轻抖了一下,折子就这样落在了几案上,一盒上好的朱砂印泥被打翻在案上:“去宣。” “是,皇上。” 叶雨桐从紫宸殿门口缓缓而来。一袭浅紫衣裳摇曳生姿。眉眼娇婉。楚楚地拜倒在大殿正中:“臣女叶氏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三却并没有按例叫起。而是冷冷盯着问道:“皇后中了刺幽。你从何得知。解药清徽玉露草又从何而来?” “回皇上。那日臣女进宫。有幸得见过皇后娘娘一面。皇后娘娘气短而步沉。身上有淡淡茉莉花香气。而宫中是不养茉莉花地。且刺幽地茉莉香气。在不懂医理地人眼里无异。而臣女却是医林世家出身。自然辩别得出。”叶雨桐不慌不忙地说道。屡屡抬起眼来看着杜三。只是杜三却没有半点响应地意思。 “能确定是剌幽吗?”杜三这才起疑。为什么前几月医正诊脉时没有发现怀孕地症状。为什么脉象会起伏这样之大。连他都没有发现。原来是刺幽在做怪。 “是。皇上。臣女能确定。” 杜三手指叩着桌子。这才叫了声:“平身吧。说说你要什么。朕但能给。无不答应。” “皇上就不认为,臣女会无条件献出清徽玉露草吗?”叶雨桐有些惊讶地道。 “朕不想绕弯子,说吧,说出你地条件。”杜三心里有些烦躁,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太诡异了。 叶雨桐微微一笑:“臣女要嫁入宫廷,做皇上的妃然大开,走进来的竟然是魏然,魏然看着杜三道:“你若因此新立妃子,青夜,那便是我看错你了。” 叶雨桐愕然,看着魏然慢慢走进,扫过来的眼神如此吓人,不得不低下头去叩拜:“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杜三看着魏然,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了才轻轻说出一句:“雨弦,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原来我一直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现在想透了,是怕横生枝节,是怕自己伤心,也怕你难受。”魏然看着站在殿中央地女子,心里顿时就冷了,没想到就算藏得这么好,也还是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余生,没想到还是要被人打扰,难道安稳是这么难的事情吗。 “那你要怎么办?”杜三不由得有些担心,看着已经坐到他身边的魏然,身子冰凉,这会儿也记起了刺幽的种种症状,惊出了一身冷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要什么,从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是杜三,要的就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到了吗?没有,那么现在我能要求吗。我不喜欢宫里有别地女人和我一起分薄了你的爱,甚至不喜欢这皇宫,我只需要你、我还有儿一起过平淡的日子,你做得到吗?”既然已经被说透了,无妨再说得透一些,魏然如此想道。 杜三望着魏然又是好一会地沉默,连殿下跑着被晾许久的叶雨桐也受不了了,杜三才说道:“我做得到,你不要别地女人,明天我便下旨让他们都出宫去,至于平淡日子,儿是已经不可能的,牧雨他们不必指望,只能指望儿。” 魏然忽然一怔,这也算是答应了吗,只是要把杜留在宫里,她不忍心:“也可以不是儿吧,牧雨,落风他们不都可以吗?” “如果不是春宴,连紫归城他们都不会踏进半步……唉算了,这些事我们到后面去说。”杜三安抚着魏然先坐好,回过头来看着已经呆掉地叶雨桐:“你回去吧,就算是有清徽玉露草,朕同意,皇后也不会同意的。而且,青寒你进来吧……” 魏然这才一惊,什么时候青寒回来了,她一点都不知道,看着青寒进来拜,魏然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皇上,臣照您地旨意,方才去叶府查证,府上确实有青徽玉露草,不过只有一株,我方才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顾阁主。顾阁主说,一株也不足够治疗娘娘的病。”青寒说完飘走,飘走前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叶雨桐。 叶雨桐呆在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江得安来领她出殿门。她才冲到几案前面跪下:“皇上,臣女有罪。臣女无非是爱慕皇上,请皇上念臣女一番痴心……” 杜三不等叶雨桐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叶姑娘。你是真爱慕朕吗,还是为了宫里的静夜照雪来的,江得安把人**去,顺便跟叶大人说,他地女儿朕做主嫁给周献了。” 魏然半天愣是没弄明白。眼前到底上演了一出什么戏啊,她为什么没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献是大哥的旧部,大哥走后一直闲职在紫归,和刚才那姑娘走到了一起,叶家不许便下药把周献送上了死境。这事我略略听过,竟然要用静夜照雪才能医治。叶雨桐估计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来这招。不过,我得谢谢她。否则你到现在还要瞒着我。”杜三扣着魏然地手腕,以四指按压脉搏。以前总是觉得这脉象怪得有些熟悉,现在才终于知道是刺幽。刺幽在江湖上实在不多见。而且杜三也并没有见过,只是听闻过而已。 魏然叹息一声:“我是不想告诉你。反正对你来说天下江山是你的责任,你不可能放下跟我走。” “你先回答我,药是谁下地。” “苏放,只是怀疑,并不知道是不是他。”魏然这时又想起如果不是,就肯定是在那什么香院里染上的,那就真个是冤枉死了,解药都没地要去。 “你那天给我一颗丹药,放在绣好的荷包里,跟我说如果信你就吃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了吗?”杜三忽然不想听答案,因为刺幽他虽然没见过,清徽玉露草的香气他却是认得的,清徽玉露草,还曾经是一味香料。 魏然很想说就一普通地药,可杜三的眼神告诉她,杜三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是刺幽的解药。” 杜三忽然站起来,俯看着魏然:“雨弦,你让我怎么待你呢,如果没有今天,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你现在怀着孩子,你怎么能……唉,雨弦啊……” 杜三一把拉起魏然抱在怀里,魏然不久便觉得肩头湿了,微微推开惊呼一句:“你掉什么眼泪啊,我还没伤心难过呢。” “你这没心没肺的笨女人,我宁可你自己把解药吃了,你知道不知道,刺幽一旦开始发作,几个月就可以让你没命,而且还有可能会让孩子生下来就……”虽然只是书上记载,但那本书却是唐门的人写的,肯定不会有太多出入。魏然这么在乎孩子,杜三真担心到时候她会更受不了。 魏然这一听真就慌了神:“会怎么样?” “先天不足,恐怕养不大……”杜三紧紧抱着怀里听了这话就开始颤抖地魏然,轻轻拍着:“别难过,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不要难过了。而且,这些只是书上记载,就算是真的不还有你爹吗,还有唐门的人,他们会有办法地。” 杜三开始后悔刚才一时冲动,竟然把这话说了出来,实在是不该。 魏然看着杜三眼睛问道:“真的有办法?” 杜三把不安掩饰好,迎着魏然看过来地眼神道:“相信你爹,这毒药是唐门研制出来的,就算你爹想不出办法,还有唐门在呢,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还有莫白衣,还有天下千千万万地大夫。” 魏然虽然不大相信,但目前也只能暂且相信,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疯掉:“我们现在就去问问爹。” “不用问了,不碍,有爹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只是体性偏凉,也亏你们看得那么严重。雨弦的身子也不用担心,新炼出来地药也有效,而且刚才我上叶家把清徽玉露草拿来了,再找两株就可以治愈了。”顾奚山其实并不肯定,只是为了安慰这两个小儿女罢了。 一株清徽玉露草已经折腾了半天,另外两株清徽玉露草,哪有那么容易找齐,目前的境况还是不太乐观…… 魏然和杜三听了顾奚山的话却安下心来,顾奚山这人总是莫名的让人信任,或许真是江湖中关于他的传闻太过强大,以至于这两个压根没有去想过要怀疑顾奚山的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第一二七章 花朝时,有女忘尘(好不容易爬上来双更,字数少点,某弈自我拍飞) 恒朝的花朝节,在四月初九,这一天是花朝娘娘的生日,紫归满城的花都开成了烂漫的海。而魏然和杜三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美丽风景,因为这一天,魏然的第二个孩子终于在悉心的呵护下要出生了…… 杜三站在风仪殿门口,脚下从魏然开始喊疼起就没有停过,上回生杜的时候,他不在魏然身边,这回听见魏然叫喊,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别晃来晃去了,你再着急也没用,不是说了已经施过针,不会有事吗,你这就是个操心的命。”顾奚山虽然急,却总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强自稳住心思,顺道还把杜三给叫住了。 杜三闻言果然停下来,看着风仪殿里头,恨不能冲进去,可宗正们虎视眈眈,顾奚山也在前面拦着,只好在原地干着急:“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生孩子哪有那么快,安心呆着。”顾奚山话才落下,里头就传出来一声清亮的哭声,产婆高呼着“生出来了,生出来了”,一路从里面出来。 “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 杜三高兴得差点晕了过去,三十余岁他终于有个女儿了,连忙从产婆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只见一张粉粉皱皱还不及掌心大小的脸儿,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杜三胸口的幸福感那就别提了。伸出手去想逗弄下,又怕伤着孩子嫩嫩的脸蛋儿,于是又收了回来。只是轻轻在背上拍了拍。 那孩子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安抚着,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安安稳稳地在杜三怀里睡着了:“这是我的女儿,我……女儿了……” 顾奚山也伸出手来想抱孩子。杜三下意识地一让,这才想到顾奚山是孩子的外公,这才又把孩子递给了顾奚山。 顾奚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看着那小眉小眼,说不清像谁。但就是那样勾人,粉嫩嫩地却像颗皱皱巴巴的新桃子。顾奚山本来还嘲笑杜三只剩下傻笑了,这会抱着孩子也全是傻笑了:“孩子,我是外公,外公噢……” 宗正以及一干在场地宫人们,这才回过味来跪在地上高呼:“恭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身吧。别在这儿吵了。皇后娘娘要清静。另外上回说册立太子地日子不好。选个日子让这孩子和儿一起册封吧。”杜三高兴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和顾奚山一起逗弄孩子去了。 而这边。宗正们却因为杜三地话一阵沉默。[..info超多好看小说]册立太子地事他们没有疑义。但是哪有刚生下来就册封号给公主地事。哪怕是谪长公主。在恒朝也没有先例。宗正们刚想上前说什么。一看杜三和顾奚山地兴奋劲。又往回缩了。明眼人都知道。眼下这两位不好商量。还是别去扫了兴致。 “请问皇上公主地名字封号。臣等好造册、造印。” 杜三沉吟一会儿。看向顾奚山问道:“岳父。叫忘尘如何?” 顾奚山才不管叫什么名字。只要是他外孙女就成:“你拿主意吧。不管叫什么。都是我地宝贝外孙女。” 杜三看着宗正们道:“长公主名忘尘。封号恒。” 宗正们又傻了,自立朝以来,哪里有公主和以国号封之,宗正们立刻跪下:“请皇上三思,恒乃国号,长公主身份尊贵,却万不可以国号相封。” 顾奚山听了也在一边劝,毕竟这样的事在哪朝都没有过:“不如加个乐字吧,乐恒乐恒,欢乐恒久。” 杜三其实是带着几分愧疚才想到要用国号封,更何况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杜三一直觉得是个女孩,所以对这个孩子格外珍惜:“不成,无非一个封号,封给忘尘又能如何。” “皇上,请三思啊……” 顾奚山也知道杜三是个执拗的主,反正封号这东西他也不在乎,杜三要怎么封是杜三地事,再加上宗正们闹成一团,顾奚山的火气就上来了,他现在就觉得,封个什么封号给他这小外孙女都不为过:“恒长公主,嗯,似乎也不错,也行。” 宗正们看了眼顾奚山,不知道为什么,大宗正就想起了当初杜司宸和顾奚山一同站立的情形,心里不由得有些颤抖,他们似乎忘了这位公主……是万亩归幽顾阁主地外孙女。那个和杜司宸都平起平坐的男人,虽然归幽不再,影响力却依旧在,更何况人家现在是后上地岳父,谁还会带兵去讨伐…… 宗正们细细商量了一番,只好认同了杜三的主意。 “忘尘,忘尘……尽忘前尘,杜三你这小子动机不纯。”顾奚山仍旧不肯把孩子还给巴巴看着地杜三,抱在怀里还没够呢,舍不得还给杜 杜三叹息一句说道:“洛翩翩送出宫了,郭碧颜还在宫里,郭相一家于恒朝是梁柱,我也不好做得太过份。雨弦这还是不肯原谅我,又嫌我说话不算话来着。” “要不我去说说吧,你们俩真是不消停。”顾奚山在心底叹息,为人父母者真是天生的劳碌命,不过看在小忘尘地份上算了…… “那就谢谢岳父了,我进去看看雨弦。”杜三不舍地看着顾奚山怀里的杜忘尘,看了几眼还是转向进殿了。 杜三刚进去,就看到外边冲进来的杜,杜兴奋地跑到顾奚山身边:“外公、外公,我妹妹呢,我妹妹 顾奚山伸手把杜忘尘送到杜面前:“这就是你妹妹,叫杜忘尘。” 杜兴奋地搓着双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忘尘的额头,软软的手感让杜更加有了做哥哥的幸福感:“妹妹,我是哥哥呀,来叫哥哥。” 十二年来终于有个人和他血脉相连,这感觉既奇怪又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好。 顾奚山摇摇头,这一家子怎么如此雷同,杜三第一回见到杜似乎也是这么一句“来,叫爹。” 生命,原来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吧…… 想什么呢,还得去解决郭…郭什么来着……顾奚山把杜忘尘小心地抱给杜:“儿,把妹妹抱进殿去,外公去办点事。” 杜看着怀里软趴趴地小婴儿,如临大敌一般小心地抱着杜忘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二八章 碧云天,颜似朝云 这日是杜忘尘的满月席,群臣们早早就送来了贺礼,三天前杜忘尘已经被封为恒长公主,臣子们虽然有疑义,但大都放在了心里。难得天家有喜,而且杜家向来不怎么出公主,宠爱着些在臣子们看来也没啥,只是苦来将来娶公主的倒霉小子。 “看看我们恒长公主就是比别家的姑娘更可爱些,这小眉小眼的不笑则已,一笑起来那叫一个百花齐放哟。”抱着杜忘尘的是八王妃,在众女眷羡慕的眼神中像是显摆自己的女儿似的。 六王妃蹭过来,捏捏杜忘尘的小脸,杜忘尘眼神圆溜溜地看着,冷不丁的咧开嘴一笑,间六王妃高兴得不得了,直说跟这小公主缘份,非把手上的一支古玉镯子往杜忘尘怀里塞。 四王妃见了也高兴,看着六王妃说:“六弟妹给了见面礼,咋们姐妹几个也不能薄了情份去,来这是四奶奶平时最日里最爱的苍微珠子,虽然不值钱,好在稀罕。” “姐姐这说什么话,苍微珠还不值钱呢,你让妹妹我们拿出什么给恒长公主做见面礼呀,我这也没带什么,这是我们家传女儿的玉佩,正好给恒长公主将来压箱。”八王妃正抱着杜忘尘腾不出手来,顺着手就从腰间解下块玉佩,放在身后杜忘尘的嬷嬷手里。 三王妃向来不太说话,可样的场合也有几分高兴,杜家确实是女儿少,猛一见着个女孩儿真真是疼到心里去了:“早知道你们要另送东西给恒长公主,我就该好好在家里折腾一番,这倒好我没东西可送。” “三嫂,你头上不是有朵芙蓉珠花嘛,我们恒长公主身上的衣裳正好是芙蓉地子,就让你捡个便宜吧。”六王妃笑吟吟地望着三王妃,转头继续逗弄着杜忘尘。(..info) 三王妃啐了六王妃一句。却还是从头上摘下了芙蓉珠花:“你个没良心的,我就这枝心爱的珠花,还是当年初嫁时徐皇后所赠,世上独一无二的冰心芙蓉点紫珠。当年你就为这珠花,还白了我一眼呐,惦记了这么些年竟然还是没忘,得了今儿我也算物归原主了。” 魏然在一边看着发傻笑,这些王府里的女人们呆在一块儿,那气场真让她有几分呆愣了。正在呆愣地当口上。八王妃记起正主来了:“皇后娘娘,您别嫌她们几个话多,平时也难得都聚在一起,我们那几位王爷啊,平时也不好一起聚,累得我们姐妹也很少见 魏然笑着,宁愿不被注意,省得到中间去被成为她们的话题中心:“八王婶说哪里话,几位王婶快人快语。我看着心里都欢喜呢,这宫里平时也清静,我也不好跟人凑热天喜地的,怎么会嫌烦呢,高兴都来不及。” 后娘娘,今天这衣裳可不一般,是四色绫纱呢,刚才没发现。这到光底下一看,可就让人移不开眼睛了。咱家老三可真是个有心的,真不枉了杜家多是疾情种这话。”六王妃平时就好个打扮,对衣裳料子熟悉得很。 三王妃却注意到了魏然头上地金丝香紫檀钗。指着笑吟吟地道:“六弟妹。这回你可看走眼了。皇后娘娘头上这根金丝香紫檀钗才不一般呢。四色绫纱有钱就能得到。这千年金丝香紫檀钗。可就不是谁都能得地了。这还是咱恒朝地国木呢。千年之木、万载有香。这才是咱家老三最喜爱地。” “说得是。唉呀……时辰到了。赶紧到前殿去。皇上和太子殿下应该等急了。瞧瞧。光顾着跟你们聊些有地没有地。要是误了吉时。少不得要削你们。”八王妃终于肯把怀里地杜忘尘交出去了。 魏然看着怀里连娘都没见上几面地杜忘尘。讪然一笑。杜也是在别人怀里长大地。没落着抱。看来这忘尘也是得在别人怀里长大:“忘尘。你真可怜。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得这样过了。” 内监地一声:“皇后娘娘到。恒长公主到……”让殿内笑风生地场面变得安静下来。众臣们皆皆跪下。几位王爷却被杜三拦住了:“王叔们免礼。众爱卿平身。” 杜牧雨先凑到魏然身边来看杜忘尘。他们几兄弟就都是刚出生地时候见过一眼。册封礼上远远瞧过。没看清楚。现在找着机会了正好多看看:“刚出生地时候像个小毛桃子。这一个月养得漂亮多了。小忘尘。我是六叔。” 杜落风也跟过来瞧了眼。露出难得地笑容:“这孩子眼睛像三哥。一看着人呀就像是在笑。将来又是咱家最招人地公主。” 杜千江跟着就笑了:“瞧老三傻笑的,赶紧过来抱着抱过杜忘尘,魏然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杜忘尘,心里一阵叹息,她还没抱暖呢,又被人抱走了…… “皇上,试儿礼的时辰到了。”江得安跟在杜三后面小声提醒着,忍不住也瞄了眼杜三怀里地杜忘尘,杜忘尘正好冲着江得安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 杜三笑道:“忘尘忘尘,真不愧了这名字,成天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其实恒朝的试儿礼就是“抓周”,不过他们却是在一个月的时候罢了。只见紫檀木盘上摆着印章道三教经书纸盘、钱币、帐册、首饰、花具、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等等物品。 那么大一盘子,可让魏然看花了眼睛,魏然看花了眼睛,杜忘尘也看花了,试儿礼的东西从盘子里摆到铺着厚实毯子的几案上。杜三把杜忘尘放在中间,四面摆满了东乎什么都不爱的样子,忽然抬起眼睛看着魏然和杜三,忽闪忽闪地眨着眼,似乎在问你们要让我做什么? 见杜三和魏然都没答话,继续低下头来看着身边的东西,考虑了很久,看到不远的前面就要有个黑忽忽但有香气地砚台,爬过去就抱着啃了一品,然后很用力地把旁边的首饰和花给一脚踢到了桌子底下。 八王妃连连笑道:“看来将来咱们恒长公主,不是个爱金银首饰的素雅孩子。” 似乎砚台的味道不太好,杜忘尘把砚台扔了,爬到书旁边,厚厚的像个枕头,杜忘尘或许是累了,头一歪就枕了上去再也不愿意动弹了。 六王妃一拍手:“看来咱们恒朝要出个大才女了,先是砚台再是书,又不爱金银等俗物,真不愧是咱家的公主。” 杜忘尘似乎听得有人在说她,睁开眼睛看了四周一眼,然后继续趴在书上睡觉。 魏然在八王妃的示意下把杜忘尘给抱了起来,杜忘尘动后趴在魏然怀里睡着了。 杜看着杜忘尘又睡了,挨着魏然看了一眼:怎么这么爱睡。” 魏不由得一笑道:“你小时候也一样,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现在倒好还笑话起妹妹来了。” 试儿礼后,内眷和大臣们一起在庆恩殿开宴,杜被带在杜三身边,魏然自然是抱着杜忘尘,心想总算没人跟她抢女儿抱了。 宴会散后已经是半夜了,魏然和杜三带着杜忘尘和杜回风仪殿,才走到半道儿上就遇上了郭碧颜。 郭碧颜一身素衣跪在当间,头重重磕了下去:“皇上,皇后娘娘,难道宫里就真容不得臣妾了吗,臣妾无非是想要个容身之地,难道都不能留给臣妾。臣妾若出了宫另配人家,非但是族里无人能瞧得起,将来婆家又如何容得下?” “你父亲和兄弟已经跟朕上折子,要求辞官归里,朕准了。你若愿意就跟着一起归里,你若不愿意也迟早是要出宫的,洛嫔都想透了,郭嫔原是聪明人也应该想明白才是。”杜三心想看来是顾奚山的话有用了,郭家先是辞了官,然后郭逸南又进宫找了郭碧颜谈话。 “这里……真容不下我吗?”郭碧颜愣愣地站了起来,看着杜三问道。 “不是这宫廷容不下,这也容得下,而是心容不下。”杜三难得看着郭碧颜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魏然在身边,他早就用吼的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明白了……我明天便随父兄一起归乡。”杜三地话让郭碧颜再也涌不上半点希望,心里留下的便全是怨与恨了。 “就这样让她走了,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郭碧颜走时地眼神让魏然很是担忧。 杜三安慰一笑,指着身后:“有寒青和寒微在,放心 他也不会就这样放郭碧颜离开,如果没有半点约束方法,他也未必放得下心。 杜也看了一眼,看着魏然道:保护你和妹妹。” 杜三不由得笑道:“一边去,保护你妹妹就行了,娘留给爹保护。” 留给爹,我保护妹妹。”杜仿佛承诺一样,看着还在魏然怀里睡觉的杜忘尘,一脸地小男子汉气概。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 第一二九章 江湖远,黑店小小 杜牧雨看着信,看着青纲国玉,看着不远处笑得一脸灿烂的江得安,大吼了一句:“三哥,你又玩我。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 原来杜牧雨大清早的被杜三叫进了皇宫,说是有事要商量,没想到这一商量,竟然看到一个空空的紫宸殿,昨天晚上杜三就和魏然一道带着杜和杜忘尘走了。 信上说,要他代掌朝政,直到杜有能力继承皇位,还说如果觉得做皇帝不错,那就归他了。天晓得,这地方杜牧雨从小就避之不及,还觉得不错……杜牧雨彻底崩溃了。 那几个神神秘秘的兄长也不知道是几时走的,等杜牧雨再去找几位兄长进宫商量的时候,早没了人影,杜牧雨只能是看着空空的紫宸殿欲哭无泪。 “看你笑得跟花一样,现在高兴了吧。”杜三看着身边的魏然笑着说,说完便抱着怀里的杜忘尘在马上飞驰,杜忘尘的小手从衣服里伸出来迎着风乱抓,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满天漫地的花草香气,让人精神一震,连带杜忘尘和杜也活泼好动起来。 魏然跟在后面看着杜三飞奔走远,大声喊了句:“有些承诺要用一辈子来实践,等有天你变得白苍苍,而我也满脸皱纹的时候,你才可以问我这辈子过得开心不开心。” 杜三远远地折回来,眼睛灿亮地看着魏然,他怀里的杜忘尘也一样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地娘:“那颗清徽玉露草炼成的丹药吃下去后。感觉好些了吧,我们要加紧去找清徽玉露草。”找到了一颗,杜三就有信心把剩下的也找到,这样就不必再纠结于刺幽了。 魏然看着杜忘尘,胖胖的小手在空中挥来挥去,笑着说道:“我现在最高兴的是忘尘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先天体弱,是个健健康康地孩 “那该多谢岳父,忘尘自打出生起泡足了一百天的药浴,日日施针、行气,忘尘现在才能健康。”杜三说起这些十分感激顾奚山,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差池,杜三会愧疚一生一世。 魏然笑眯眯地点头,杜突然骑着马跑上来,看着杜三怀里的杜忘尘,伸出手来说:抱抱妹妹吧。” 杜三有点舍不得,以前儿子没怎么抱,现在女儿咋说也得多抱抱,但是看杜一脸的希冀,还是把杜忘尘放到杜伸来的手上:“小心抱稳了,到了恒河我们改乘船,雨弦我们先去哪里呢?” “我想去鸣山看看。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魏然想想。在鸣山地那些日子是最快乐无忧地。所以一出来了就想去鸣山看看。 杜三隔着马把魏然拉到了自己身前。魏然惊呼一声。杜三却在她耳边笑:“每年当地地官员都会把他们地情形报上来。你一直没问起我也没跟你说。现在鸣山可是很有名为寇了吧。”魏然伸手拉过另一匹马地缰绳。然后回头看着杜三问道。 杜三接过魏然手里地缰绳。摇头说:“没有。他们施医赠药。能算得上是一方善众了。你呀就是爱瞎想。” “真地啊。那就好。”魏然笑得满足。幸福似乎真是被抓住了。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离开。于是魏然转过着问杜三:“这次。你不会让我再回到那个地方去回去地话。我也不阻止。”杜三挥起马鞭一扬。马速加快了起来。另一匹马倒也乖巧。跟在后面就跑了起来。也不用杜三再拉着缰绳。 魏然扬起脸。挑着眉头说道:“我才不会想回去。我告诉你这回我出来了。死也不回去。不死就更不回去了。” “别说这个字。你一定会没事地。” 眼看着赶上了杜和杜忘尘,杜三就将马放缓下来,杜忽然回头问道:妹妹是不是饿了?怎么老咬我的衣服!” “怎么可能,刚刚才吃过,怎么会又饿了,可能是要喝水了,前面找找有没有客栈之类的,我们今天先住一晚上,明儿再走吧。” 杜三一拉马缰停在了半道上:“这里的店不能住,还是再走些路,忘尘要喝水前面有些农户,到于镇再住店不明白地问道。 “黑店……”魏然如是想着。 杜三点点头:九娘的铺子,江湖上有名的黑店。” “连你也敢黑?” “我只是杜三,她当然敢,我若是皇帝,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难道我还能用皇帝地身份街江湖吗?” 杜三却没想到这番话让魏然兴趣高扬,恨不能立刻就住到郭九娘的铺子里去。 “青夜,我们去吧。” “你真是个没事找事的,还是不要去得好。”杜三拍拍魏然的脑袋,魏然却眯着眼睛异常坚定,杜三只好摇头说道:“好吧,你想去就去吧,准备好解药,记得照料好忘尘。” 郭九娘站在铺子前面,看着马上的杜三和魏然,郭九娘虽然少走江湖,杜三却是认得的,只是心头一颤暗道,这怕不是个善茬,却依旧堆起笑脸:“大清早的喜鹊就在枝上叫,我就想着是有贵客要来,没曾想竟然迎来了杜三爷和杜夫人。哟这是小公子和小小姐吧,个个都是人尖儿,这样貌、这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杜三下马沉声道:“这儿也没干净点地地方。只好上九娘这落脚,还请九娘准备两间干净的房间,杜三承情 郭九娘听着那分外咬得重地干净两个字,笑得跟花儿一样,知道这不干净还敢来,当她郭九娘是死的吗。 “杜三爷说笑了。我郭家客栈,哪间不干净了,杜三爷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杜三紧紧拉着魏然在身后,迎面看着郭九娘道:“九娘也是江湖里的老人了,知道我说地什么。” “行行行,都知道杜三爷是爱干净地,只要看杜三爷家地洗尘楼就知道。杜三爷放心,九娘一定给您准备两间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房间,让您和夫人、孩子住得宽心。” 郭九娘说着便把杜三和魏然往里头带,杜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七尺怜星香……” 郭九娘听得脸色一变。连忙笑道:“杜三爷这本也不是针对您地,我赶紧让人撤了,给您把解药呈上来。” 郭九娘本来不想承认,但人家既然能明明白白地说出七尺怜星香,怕自然是知道来历,还是老老实实认了算了,不过由此事,郭九娘对杜便 “我有解药,小楼叔叔给我的。” 唐小楼给杜地是唐门的“甘棠散”。以解百毒著称,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不能解,大部分毒一见“甘棠散”便可解。 郭九娘一听见小楼两个字,下意识地就颤抖了一下:“这是唐门的解药吧?” 唐门是江湖里所有使毒人的噩梦,而唐小楼则是所以江湖人地噩梦。 杜理所当然的点头: 郭九娘心道,怪不得今天早上起床就听见了乌鸦声,原来是要遇上这么一家子人:“小二,赶紧让人准备东厢两间卧室新闻杜三爷一家人住,记得打扫干净。” 小二很有眼力地下去打扫这才坐下想碰杯子。杜又说:“无心。” 杜三却没有把手缩回来,而是转过去拿了第三个杯子,倒了水:“给忘尘喝点水吧。省得她渴着了。” 郭九娘脸色一阵不好看,每桌桌上都有一个杯子是干净的。没想到杜三一拿就拿着那个干净的。 杜接过水,小心翼翼地喂给杜忘尘喝。只是手拙脚笨地让魏然看不下去:“行了,把水给我吧。还是我来喂忘尘吧。” 魏然抱过忘尘,忘尘可能还是觉得魏然怀里头舒坦,爽爽快快地喝了水,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小手揪着魏然的衣襟,格外香甜。 “郭姐姐,给我们准备些吃食吧,这一路上我们也都饿 郭九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贵雅致的小娘子能叫她声姐姐,于是刚才杜三和杜带来的不服气,又稍稍淡了几分:这就让厨下给你们准备去。” 说着话,又有一队人马进来了,进了门就自己坐下,郭九娘便说了声慢待,过去“宰羊”去了。 杜三摇摇头,在郭九娘手下,命虽然没事,财物当然要损失,不过郭九娘还能给留个盘缠钱,不至于让人到绝境。 “不像你形容的那么可怕呀,我看挺好的。” 几年是好些了,这店刚开地时候,可有不少老江湖着了道,钱财被洗劫一空不说,面子丢了个 杜四下看了看,对杜三说:“这店里好多迷药啊,真吓人。” “再吓人也不如你小楼叔叔,不用毒药,别人听着他名字就躲到三里外去了。”魏然还记得当年杜三看到唐小楼那脸色立刻就白了,还绕道走也不恼:“唐小楼成亲了就不再会行走江湖了,不知道为什么,唐门的下任家主,似乎会是他。” “不是他大哥吗,怎么又变了。” “唐门的事,谁知道,他们一向不在乎嫡啊长啊的,所以谁都有可能。” “那以后唐小楼风光了,唐门家主后江湖人听到唐门两个字就该恶心到死 杜心里却在想,看来他这师父名声很响亮…… 本月底完结,一天一章v更加公众番外……亲们继续捧场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 第一三零章 遇杀手,情亦成灾 晚上睡觉的时候,杜先看了房间才让所有人都住进去,杜三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向魏然说道:“雨弦,现在可以一个人行走江湖来瞪杜三一眼,心想这么小孩子你也舍得放出去。 “什么?” “我问你是几岁出去行走江湖的,才十二岁呢,就把他扔江湖里,你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爹。” 杜三却站在房门口,低低地叹息一声说:“我十岁便行走江湖了,虽然有寒青、寒微一道,却依然是困难重重,不经历这些,一个养在宫廷的少年是永远不会成熟的。” 杜在一旁听着,却不发表任何言语。 我去睡 杜忘尘被放在魏然和杜三的房间里,杜自然是要一个人去睡。 杜在心里想,比起在宫里,相隔着远远的宫殿,至少这里只隔着个墙,应该算是很近了:“爹娘,晚安!” “晚安。” 魏然安置好杜忘尘,还小泡了个澡才爬上床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听见杜忘尘在哭一般,于是机械性的半眯着眼睛爬起来,以为是杜忘尘饿了。 魏然眯着眼睛抱起忘尘,摇摇晃晃地安慰着,杜忘尘却睁着如墨点染一般的眼眸,溜溜地望阒。这时杜三也醒了,窗外摇曳的风里有一些细碎的声音被杜三捕捉到了,忽然一丝光线闪过,杜三连忙轻身揽了魏然回到床榻上,示意魏然息声。 “有人在外面。脚步很轻。功夫底子不错。” “那怎么办……”魏然手指着隔壁比了比。 杜三示意魏然不要担心。从床榻边抽出墨海剑。顺便还从衣裳里掏出几根银针。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缝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拈着手里地银针破风而去。一丝声音没听到。不久却听到了一点点轻微而闷地哼声和掉落地声音。 魏然小心翼翼地抱紧忘尘。心里有一点点担忧。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却只看见风吹树叶地影子在窗纸上摇来晃去。更别提听到外头传了地细微声响。 忽然门被打开了。杜地脑袋探了进来。看到杜三和魏然都安然无恙就松了口气。赶紧跑到魏然身边:什么郭九娘不是只用药吗。怎么半夜还带上演暗杀戏地?” “我觉得不像是郭九娘地人。她要是有这么些人。能从进门起就一直下药吗。看来是另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得安生。”魏然长叹一声。离了宫廷却依旧不能宁静。人生或者早在嫁给杜三地这一刻起就无法再真正归于平淡了吧。 杜三回头看了正在讲话的娘俩一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魏然和杜纷纷捂着嘴,却没料到怀里的小忘尘忽然哇哇哭了两声,很快被魏然轻轻拍一拍又止住了哭声。 外面传来一阵树叶的悉悉索索声,另一扇窗户被打开。两三个身影迅速窜了进来,杜三把墨海剑横在当胸。冷冷地道:“究竟是哪条道上地朋友,我们夫妇二人在小栈投宿。身边还带着孩子,还请朋友遵守江湖道义。” 来人并不答话。显然也不想遵守什么江湖道义,更不会管是不是带着孩子,只是看着杜三手里地墨海剑,闷声问:“阁上是墨海剑杜三爷?” “朋友既然认得是我,不如就此离去,各自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来人摇摇头还是立剑横刀,两个人围住杜三,另一个则缓缓靠近床榻,试图用剑挑起帘子,杜三虽然知道有杜在不会出什么事,但心底还是免不了着急。 直到帘子开启处,一些白色的粉末如烟一般漫散开来,杜三才稍稍安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两个黑衣人道:“我们夫妇二人但求平平安安,不想惹事,但如果你们不识趣,爷也不讲什么客气。” 那黑衣人道:“废什么话,倒想领教一番墨海剑的威力,是不是一如传说中那样精彩。” 杜三一招“雁渡寒潭”破空而发,在黑暗中犹如一抹细微的烛光,墨海剑本身有轻微的光芒,在快速的运剑时,幽微如星河一般。 黑衣人也不示弱,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执相同地剑招,同时攻向杜三,杜三左手勾出一根银针,打在后面的黑衣人**道上,但黑衣人一闪便堪堪擦身而过。 前面的黑衣人挽剑如花,快如灵龙,迅速地招呼过来。杜三横剑一挡,火星微溅,黑衣人的剑有明显的操作,而墨海却依旧完好无损。 黑衣人低叫了声“好剑”,近身贴了过来,逼得杜三不得不退了一步。一翻身便是一个“秋风卷叶”扫向身后地黑衣人,堪堪划破了那人的衣衫,在胸口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杜这时已经搞定了那个挑帘子的黑衣人,手里捏着瓶药,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是用碧海桃花好,还是无心好,或者入骨相思也不错。” 那两黑衣人看了杜一眼,其中一个问道:“你是唐门地人?” “唐小楼是我师父,别打断我,让我想想用哪个比较合适。”杜笑着的样子,却让两人不寒而悚。 两个黑衣人互看了一眼,收起剑便想走,没料到杜却叫住他们:“你们地同伴不要了,难道扔在这让我们收拾,那我就好好招待了?” 两个黑衣人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咬咬牙折回来,杜趁他们不注意手轻轻一扬。 黑衣人没有发现,那是唐门的追踪香,杜三赞赏地看了一眼,杜理所当然地接受表扬。 看着黑衣人走远了,魏然忍不住问了句:“这到底怎么回事,刺杀不像刺杀,抢劫不像抢劫。” “我想是前者。但是他们也未免太不了解我们了,看来接下来地路还真有些事,还是得让寒青和寒微来。”杜三本来就想一家人如同魏然所期望过的那样,一家人开心和乐地一起,而不要掺杂外人。可是眼下看来,如果寒青和寒微不来,怕是要出事。 魏然虽然不是太乐意。但还是答应了。毕竟小命比什么都重要:“好吧,安全些。” 杜忽然弱弱地问:“爹娘,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小楼叔叔?” “怎么,你想小楼叔叔 杜三抬头看了眼天空,眼见着天就要亮了。于是转头说道:“想去就去吧,本来也打算去看看。” 杜三想去看是因为归幽玉笛在杜手里,以后不管是天下还是归幽阁,都要交到杜手里,有些事还是得跟唐小楼沟通一番。 “那就去吧。我也想看看凌霄和小楼生了个啥样地儿子,算算还真有几年没见他们 杜三点头说了声好,杜三看了看屋子里,杜正眼睛冒着光。魏然正在陷入回忆,而他的小小女儿。还在人事两不知的睡觉。这本来该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全让那几个人给糟蹋了。 日头初升起的时候。小二便来敲门:人,天大亮了。小店准备了早点,我们老板娘让我来请二位用餐来着。” 杜三大步走过去拉开房门,小二正贴在门边恭恭敬敬地微低着腰,杜三看了小二一眼道:“昨天夜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店小二笑着回答:“没有夜安静地很。” 小二以为说的是宰另一拨羊的事,杜三却问的是黑衣人的事,杜三摇头认为问不出什么,于是就携了魏然、杜一起下楼用早餐。 徐九娘正在张罗着早餐,见杜三他们下楼来,连忙迎了上去:“三爷、夫人,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杜三点头回了声不错,就会在了桌子边上,顺便还招呼魏然一起坐下来。 “杜三爷,尊夫人的脸色似乎不是太好啊,身上这味闻着怎么像是刺幽的茉莉香气呢?”郭九娘无非就是用毒用久了,这么一提,她心底也认为自己可能是闻错了,也许是人家喜欢用茉莉香薰呢。 杜三听得脸色一沉,不为别地,就为郭九娘能轻易辩出这是刺幽,而他竟然这么久没有发现:“九娘惯是使毒地,可知道清徽玉露草?” 郭九娘脸色也不好看了,看来她是猜中了:“杜三爷,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九娘虽然干着没本的买卖,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九娘还懂得。只是这清徽玉露草,已经几十年不见于江湖,九娘怕也是有心无力。” 杜三听到预料中的答案,还是有几分失望:“九娘客气 郭九娘看着魏然抱着的杜忘尘,杜忘尘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就是一个灿亮的笑脸,九娘也是女人,那心不经意地就软了下来:“杜三爷,我倒是有个消息,但没有证实过,实或虚还得看三爷地运气、夫人的造化了。” “九娘请说。” “上回我听一群北荒行商们说过,在漓烟涯曾经见过一株奇草,银枝玉叶如结露在月色下有淡淡光辉,那分明就是清徽玉露草,只是我不能确定,是与不是,三爷不妨亲自去证实。” 杜三见郭九娘不像是说假话,于是便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已经几十年不见的东西,有消息是一说,是真是假还得另论。 杜三谢过郭九娘便改了路线,往北折去漓烟涯,即使只有一点希望,杜三也不会错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 <> 第一三一章 念痴心,碧颜有恨 郭碧颜站在院子里,看着鸽子带回来的消息,手指深深掐在肉里,直到滴血却完全感觉不到。.info[]直到丫环在身边惊呼,郭碧颜才发现已是满手的鲜血,这会才感觉到了疼痛。 “小姐,您要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呀!” “爱惜……我爱惜这身子给谁呢……谁也不要,我自视甚高,一辈子不把人放在眼里,却没料到竟遭了报应,被人从云端狠狠地撂到了谷底。原把自己捧成九天之上的星星,却不料只是天上明月的倒影。”郭碧颜说这些话时,既有怨,又有恨,怨杜三既然当初无心垂怜,又何必把她召入宫,恨魏然,既然离开又何必再回来…… 郭逸南进来看着郭碧颜这样子,不由得叹息一声道:“碧颜,你这又是何苦来的,为一个心不在你这儿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值得不值得,既然到了这地步,我还剩下些什么,什么都不剩了,名声、清誉、将来以及曾经有的骄傲,我现在如果说剩,只剩下怨恨。”郭碧颜看着郭逸南,当初郭逸南一直不主张她进宫,却是她自己执意要去参加元宵宴,忽然想到从前的日子,忍不住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郭逸南挥手让丫环退下,走到郭碧颜身边,递给她一张纸:“这些是你做的吧,碧颜,收手吧,就算他不是皇上,他在江湖里的势力便小了么。你不知道皇后的父亲是顾奚山么,你不是知道天下令在她手中么,凭着这些便是在江湖里,你就能让他们阴沟里翻船吗?” 道我还不能做些什么疏解心里的恨吗,你们要看着我这样恨一辈子吗不要他们死,我只要他们下半辈子一想起我就不痛快。”郭碧颜确实没想过让他们死,只是发出去的消息,却透着杀气,生生让人误会了她的意思。 郭逸南抽出那张纸放到灯下燃烧成灰烬,抬头看了眼天空道:“碧颜。你就是太执着了。怪不得如今会到这地步。连洛嫔……洛翩翩都得了安生之所,你就不能看开 小我便是相府的贵小姐,是紫归有名有姓地才女,他们都说我是要进宫做贵人的,我便自以为确实如此了。我带着满怀的希望进了宫,却没料到……竟是这般结果。”郭碧颜擦去眼泪,眼神里不再有柔弱。有的只是幽深的怨怒。 郭逸南无奈地摇头道:“碧颜,你要想开些。”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若说怨,他也怨杜三,只是怨却欣赏,这样一个为了心爱之人可以放得下江山的男人。值得他欣赏。杜家说是出了多少痴情种,说是个个男人皆执着。却可曾有得一个是杜三这样痴情、执着的? 郭逸南地话,郭碧颜半句也没有听进去。依旧着手布置着。 有一日外头送进信来说杜三他们正在去往漓烟涯地路上,要寻名叫“清徽玉露草”的药。郭碧颜冷冷一笑,他们不让她好过,她必也要让他们痛苦一生一世来陪着她。 远远地另一头。魏然一阵冷寒。莫名其妙地就打了个哈欠。然后左看眼右看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杜三赶上马来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明明大热天地……”魏然疑惑地道。 杜三一听急了。连忙飞身上了魏然地马。拉着魏然地手切着脉:“刺幽发作了吗。才服过清徽玉露草。短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了。这回没事了。可能是刚才骑马骑太急了。一停下来出了汗。被风吹了就冷了。”魏然笑着宽杜三地心。心里却仍旧毛毛地……有点吓人地样子。 杜抱着杜忘尘在后头心生不快。这两人完全无视他和忘尘了。真是没存在感:别骑那么快。” 跑快了,累不累,娘来抱忘尘吧。”魏然一看杜忘尘冲她笑,就忍不住伸出手把杜忘尘抱到怀里。 杜忘尘得了温暖地怀抱,冲魏然灿烂一笑,叭叽着小嘴样子欢快极了。 杜三看得忍不住就笑了,手指一勾,杜忘尘的小手就抓住了杜三的手,下意识地往嘴里送,**得分外满足。杜三看了竟然把脸转了过去,脸就这么红了。 魏然看得忍不住大笑,指着杜三道:“你脸红什么……” 杜三把手指抽了出来,没料到杜忘尘小嘴一扁,张嘴就哭了,向杜三宣告她地不满。 杜三看着魏然道:“我看她是饿了……赶紧找个店,给她弄点吃的。” 魏然拍拍杜忘尘的背,轻轻哄着,杜忘尘倒也干脆,哄就不哭了,重新又绽开笑脸看着魏然,只是眼睛扫到杜三时,还是一脸的不满。 杜忍不住躲在后头偷笑,忍不住在心底道,妹妹,就为你这表现,以后你就归哥哥哥哥喝汤,让你吃肉,哥哥站着让你坐…… 魏然和杜三找了家小栈住了下来,让家迅速地上了东西,杜三却坐在那看了会,才安安生生地坐了下来,杜则四处闻着,然后才安心地吃东 魏然笑道:“你们俩也真是地,真当天下人都想害咱们一不小心着了道,他们才不会问你是谁。”杜三看魏然用米糊和蛋黄的混合物喂着杜忘尘,那小丫头吃得欢快,心想又是个不挑嘴地,有什么吃什么。 杜看着那碗微有些黄的米糊,口水掉了下来:东西好吃么?” 魏然把碗推了过来:“要不你尝尝,是牛奶和米做地,也亏得这里有牛奶,要不然忘尘吃什么。”半岁的时候离开了皇宫。就没带奶娘出来,想着恒朝各地都有养奶牛地习惯,也不操心吃的。 忽然小栈外一阵马蹄声响起,杜三便往外看了一眼,却是寒青和寒微来了。 “主子,可找着你们了。”寒青先抱了拳,然后很自然地坐下了。在江湖里他们也很习惯地不讲那些规矩。 寒微却道:“什么叫可找着呀。要是他们出门时就叫上我们,能找嘛,早知道路上不太平就应该捎上我们,你们俩竟然自己去逍遥……” 寒青瞪了寒微一眼,寒微却反瞪回去,杜三咳了声,两人才各自把头撇开:“吃饭吧,小二上壶茶来。” 饭后。一行人又重新上了路,寒青算着路程跟杜三说道:“主子,再过几天就到漓烟涯了。还有让查的事已经有了消息。那日的刺客的鸽子落到了郭家的院子里,看来这事和郭家有关。” “我觉得和郭嫔……不是,郭碧颜有关,那夜我从郭府屋顶上过。似乎听到郭逸南在劝他妹妹什么。郭逸南功夫不错我没多停留,也就没听得太清楚。”寒微勒着马。似乎在回想那天晚上的事。 杜三眼神凌厉地道:“她倒是胆子不小,派人好好看着她。不能再让她翻出什么风浪来。” 们已经安排过了。主子不用担心。”寒青扬鞭一拍马,立刻飞驰而出。 寒微大叫声“等等我”也跟了出去。 杜三看着摇摇头,却也催着马赶了上去,他们说话这会儿,魏然已经和杜骑着马赶到前头去了,他也放心不下。 “,你慢点,别跑了,再跑爹就追不上我们了。” “是娘先说要感受一下奔驰的感觉,这会儿倒说起我来看着魏然道:“不是要去唐门吗,眼看着就要到了,正好去瞧瞧,也让唐门地人看看你地身子。” 好,不是说凌霄家都几岁了嘛,我也想去看看。”魏然笑着想,唐小楼会生出怎么样一个孩子来? 到了唐门地界上,几人就飞马赶到了唐门,门口守门的竟然还认得魏然,叫了声姑娘就赶紧进去报了。竟然生生就把几人晾在了门口,还是唐留云看见他们几个,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杜三爷,里边请……”回头又跟旁边的侍从说:“赶紧让人通知爹和几位少爷去。” 唐小楼和岳凌霄一听是魏然和杜三来了,连忙抱着孩子就到了前厅。 魏然一见唐小楼和岳凌霄,忍不住就笑了,她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两人竟然自鸣山上打打闹闹之后,就这么结婚了,就这么连孩子都有 岳凌霄一看魏然一脸坏笑,嗔道:“你就使劲笑我吧,真是的,我还想笑话笑话你呢。” 唐小楼则不语地看着杜三,拿眼眼看了看杜三,又看了看魏然,然后切着手上的脉搏。 杜三摇摇头,然后又点头,至于是不是唐小楼问的问题的答案,他就不知道了。 唐小楼也是一头雾水,在岳凌霄和魏然面前又不好问:“都站着做什么,都进去面:“魏然的毒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魏然…弦已经好多了,等找到了清徽玉露草就好了。” 就好,不能找着清徽玉露草,也得好好养着,最近大爷爷正在研制丹药,想来能起到作用。”唐小楼其实并不是特别乐观,缺了几位药地丹药,怕是作用有限…… 快乐地趴在书尾问候一声…… 应该不纠结了吧……某弈已经改过了…… 亲们表抛弃我哟……我好好反省过了,并且以后会努力加油滴…… 嘻嘻……废话照旧免费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忆往事,欢声笑语 “魏然,你过得好不好?”岳凌霄趁着杜三不在,两人逛花园时才问了这句话。(..info) 魏然抿着嘴一笑:“很好。” 岳凌霄扫了一眼,见魏然笑得灿烂,看来是真过得不错:“魏然,你真幸福。” “这话说得,你不幸福呀,唐小楼怎么你了。我可是听说你在唐家称王称霸,唐小楼唯你是从啊。” 岳凌霄闻言推了魏然一把,笑道:“你才称王称霸呢,我可是贤妻良母。” “就你还贤妻良母,不拆屋揭瓦唐小楼就该是烧高香了。”魏然看着满园子花开了,不由得想起了曾经住在唐门的日子,那段日子短暂而有趣,想起来杜还是在这里出生的呢。 才三岁的唐醉亭被奶娘拉出去玩了,这会儿闹着找岳凌霄,于是又在被带了回来,这会儿正好从园子里进来:“娘,娘……” “醉亭,怎么不跟哥哥去玩呢?”岳凌霄抱起唐醉亭,温和地问首,魏然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原来岳凌霄还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真让人不由得感叹声母爱如此伟大的草地上乱爬,杜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魏然也就由着他们去,阳光这么好晒晒也不错。 三岁的唐醉亭这才看到杜妹妹,妹妹……”然后就跑过去要跟杜忘尘玩。 岳凌霄便依了唐醉亭,把他放下,让他跟杜忘尘玩去。岳凌霄回头看着魏然,想了想道:“听说杜三真放下皇位不要了,你魅力也太大了些 魏然连连点头道:“是啊,但是也别全拿我当借口。他自己心里也是不爱那地方的。全拿我当借口,我算什么了,祸国妖女啊。” 岳凌霄瞪魏然一眼:“你就得意吧你。竟然能让一个帝王舍下江山天下。就为你一个……要是唐小楼为了我能把唐门舍下。我这辈子就知足了。就算将来跟着他吃糠咽菜我也乐意了。但是唐小楼这家伙。完全不可能有杜三那么浪漫……” 浪漫……确实是有那么些浪漫。魏然如是想着。眉眼间笑意就更浓了。 另一头。杜三和唐小楼坐在一起。 “你是说有青徽玉露草。消息可靠不可靠。这东西数十年不见了。你可别用错了?”唐小楼猛一听还真是不敢相信。 杜三缓缓吐口气道:“我也不信。但总要去证实一下。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但连个线索也没有。这回好歹是有消息了。总该去找。” “嗯。这话倒是这么说。可惜我爷爷他们不在。否则倒是可以给你参详参详。”唐憾地道。 杜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唐小楼要了图谱看:“我记得你们家各种草药都有图谱,我想还是看看吧,虽然见过,多看一遍总安全些。” 唐小楼听了便让人去拿图谱,其实在唐小楼看来什么图谱都不如他们家那几位老爷子有用:“要不我还是让人专书信给老爷子他们吧。他们也是,偏偏这个时候出门云游去他们早些回来也好,到时候还可以来问问。”杜三翻看着拿上来的图谱。翻到清徽玉露草那一页。明明是极熟悉的东西,杜三却瞬间觉得从未见过一样的陌生。 “这东西倒是好认。没有长得像的,也不好错认。”唐小楼也凑过来一起看,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接着又说道:“清徽玉露草要怎么用你知道吧。” 杜三点头:“我知道,这个倒无妨。” “那就好,我只是听说过用这个很麻烦,我可不会呢,你会用就好了。”唐小楼话才落下,下人便来叫吃饭来 唐小楼便叫了杜三一起去吃饭,两人走到半道上,正好瞧见魏然和岳凌霄带着几个孩子在那边嬉戏,场面好不温馨。 唐小楼是温暖幸福地笑,一脸满足,而杜三则是笑着看切,眼里却有忧虑,唐小楼一回头就看到了杜三凝望地眼神,不由得安慰道:“别担心,会好的,就算没有解药,不是还能养着吗,你也别太担心了。” 杜三摇头一笑叫了声:“雨弦。” 魏然已经很习惯地听到雨弦就转头了,看着杜三和唐小楼并排站在园子门口,不由得一笑:“青夜,唐小楼……” 正在地上爬着的杜忘尘一路连爬带滚地凑近杜三,杜三实在不忍心,连忙上前几步把杜忘尘抱了起来。意得志满的忘尘,小眼睛一眨,嘴叭叭两下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呼呼睡觉,惹得杜三心里一阵发酸。 唐上楼却是在一旁羡慕不已,伸出手摸了摸杜忘尘软软的头发道:“我怎么就没有个女儿呢,看忘尘多招人喜欢,再看我们家那孩子,一点意思也没有。” 岳凌霄一听不乐意了,拧着声音跟唐小楼说:“未必你还嫌弃醉亭哟,那好,你自己个生个女儿玩去吧……” 唐小楼连忙陪着笑道:“我哪里会嫌弃,只是想有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魏然横唐小楼一眼取笑道:“唐小楼竟然也学会说甜言蜜语了,还说得像真的一样。” 唐小楼急道:“魏然,不带你这样的,一见面就挑拨。本好好的,经你这么一挑拨连味道。” 岳凌霄看着魏然笑道:“看到了吧,他成亲后就是这样地,我没说错吧。”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原来的唐小楼只是无赖而已,现在油嘴滑舌,一点也不好玩了。”魏然掩着嘴笑道。 唐小楼这才知道,这两个人拿他说事来着。却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岳凌霄说:“娘子,玩够了没,咱们去吃 “够了够了,看着你就够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魏然。”说着拉着魏然的手,看都不看唐小楼一眼,转身就向膳间去。 唐小楼在原地苦笑,成亲后才知道上了贼船,可是他偏还就不想下来了。男人遇上女人大抵都会变软骨头:“我们也走吧!” 吃完饭后,魏然和杜三早早睡了,待清早起来和唐小楼、岳凌霄别过,一行人早早向着漓烟涯去,按杜三的话说,早一天多一分希望,就算漓烟涯没有也好去别的地方找。 漓烟涯在边地,一行人紧赶慢赶地,似乎也不急,杜三其实早就派人去看了。却没能顺利地到涯上去看。 路上顺道他们还去看了顾奚山,没想到顾奚山竟然不在。杜还嚷着外公外公地。 “雨弦,你怕不怕。”这夜杜三躺在床上,睡不着的句话。 “怕什么?”魏然已经是半梦半醒了,却忽然被这么一句话插了进来,实在有些意外。 “怕没有清徽玉露草。怕哪一夜睡着后,再也没有明天。”杜三的话在夜里传来。带着些晚风的香气。 魏然摇摇头,才意识到黑夜里看不见。于是又说道:“不怕,大不了看看还能不能回去……”说完。魏然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这下瞌睡就完全醒了。 “回去,去哪里?” “回到天上去呗,我是从天上来地。”魏然强掰了句,拍拍胸口,差点说错话了。不过又想想,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说了未必就会相信…… “你是做梦了吧,我把你吵醒了?”杜三自动给了魏然最好地借口。 魏然也就很从容地就坡下驴,连忙应道:“是,都怪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竟然没头没脑的问我一句怕不怕。” “为什么不怕呢?” “为什么要怕呢?”很好了,舍不得死,可是再舍不得也迟早要死的呀。”指不定死了还能穿回去……貌似也不错地样子,虽然舍不得杜三、舍不得杜、舍不得杜忘尘……突然发现真地不想死你,让你受这么多苦。” 魏然在暗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大晚上地变身了,这么感性去了:“乖,不难过哈,我会在奈何桥上等你的……” 魏然说完就觉得这话冷得很,外面一阵阵冷风吹进来,让人想起了鬼片…把身子移了移,窝到杜三地怀里才觉得安全。忽然觉得,已经习惯了这个怀抱,如果没有了怎么办 杜三知道魏然在说玩笑话,却听到这句奈何桥上等你时,心里一沉就幽幽地疼起来:“你三刻钟的耐性,怕等不久就自己跑掉了。” “我等你,一定等,谁拐带我我都不走。” “我怕你自己走掉……” 这下论到魏然没有话说了,好吧,她承认她是有前科,可这丫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人都说奈何桥上一日人间已过千年,说不得我一刻钟都不用等,你就来了。呸,我这什么话呀,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魏然觉得这话真恶毒,而且有骗人地嫌疑,明明是天上一日人间千年…… 杜三听得这话却笑着说道:“好了,睡吧,别想这些了,一定会好好的,不让你等那一刻钟。” 魏然心道,早就该睡了,是你把我弄起来,说一堆有的没有地,也不觉得自己吵人得杜三却在想,明、后天就该到漓烟涯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清徽玉露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三三章 漓烟涯,谁知真假 漓烟涯在烟波江边上的一漓山上,漓山一年中有十个月在烟雾之中,而且漓山之上最著名的便是烟波谷,烟波谷往西就是漓烟涯,涯高不见底,下面是烟波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年十月以后,烟波江上的雾才会散开到次年三月重新起雾,也就是说,漓烟涯适合观赏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只有十一月到次年二月,其它的时间,涯壁上便在雾中缭绕,茫茫不见丝毫,所以这对于要上漓烟涯采药的杜三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杜三和魏然乘了船在烟波江上穿行,杜三看着涯壁上被厚实浓雾笼罩住的漓烟涯,叹息一声,漓烟涯上到底有没有现在还是个迷团,涯壁常年在水气、雾气之中满是苔藓,别说人了连飞鸟、昆虫都站不住。 杜三又着争又无奈,青微和青寒也想尽了无数的办法,竟然还是无法上去。也曾试想过拿绳子结梯从上面下来,只是漓烟涯,从山上根本无法接近。 魏然看着杜三着急,却还有闲情欣赏风情,这么漂亮的景色,也许欣赏一天就少一天 “烟波江上西亭小,晓来雨过惊秋早。飞栋倚晴空,凉生面面风。痴儿官事了,独自凭栏笑。何处有尘埃,扁舟归去来。”(南宋赵善括)些宽心,又更加担心:“雨弦,你喜欢这里吧!” 这诗里分明说的是对眼前风景的喜爱,脱了宫廷凡俗,在这个没有尘埃的地方,扁舟早晚归去归来。 “喜欢,如果有一天累了倦了。就在这烟波江边结庐而居。青夜你愿不愿意陪我一道在这里住下?”有山有水,这样的地方适合住上一辈子也不会厌倦。 “好,我陪你一起在这里住,等找到了清徽玉露草,等忘尘和可以独自面对风雨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在这里住下,再也不管朝堂、江湖。” 魏然却听得黯然,因为杜三地再也不管,还有两个等,不说忘尘和吧。光是清徽玉露草,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找得到。魏然这样想着,脸上却笑得灿烂:“嗯,我要住在那儿,院子里要种菜,你挑水我浇园,我做饭你耕种。那里要种一丛竹子,冬天可以吃笋,夏天可以享个清凉,那儿要挖个小池塘。种几株莲,秋天吃莲子、莲藕。” 杜三被魏然说得一阵心动。也随着道:“那要有个马厩,天气好地时候我们一起纵马飞驰,那要置个亭子,可以赏月可以弹唱。” 杜跟在后面白了一眼。反正他跟忘尘早就被排除在外了。早先还会失落。现在已经麻木了。这两个人粘在一地时候。真是让人受不了。怪不得青寒和青微一见到这两个你侬我侬。就眼不见心不烦地躲到一边去了。 “主子。那我以后也住这。在那盖所木房子。种满院子瓜豆。春天地时候播种。夏天地时候来江上钓鱼。秋天地时候去漓山上打猎。冬天地时候在屋子里累月不出。烤火闲坐。”寒青也兴起。跟着来凑着热闹。江湖久了。宁淡地生活便是大部分人地梦想。 当然只是大部分人。寒微就坚决地反对:“你们真没志气。小小一个烟波江就让你们想归隐了。主子想归隐我能理解。主子现在是江山江湖两相忘。只要佳人在侧。从此什么都可以忘了。可是大哥。你归隐个什么。你连个能知冷热地人都没有。” “江湖自古多纷争。人心从来多反复。不如身向山林去。万千名利一笑中。寒微只是还没到时候。总有一天也会发现。不管是江湖还是皇宫。只要人多地地方就会有纷争。”魏然想起了《东方不败》里归隐地令孤冲。总是说一句:我们明天就去归隐。结果却终是没能真正地归隐。 寒青手握着剑负手而立。看着正抓耳挠头地寒微笑了笑道:“夫人。他虽然久历江湖。人心险恶却没见过多少。” 寒青听了这话却是不乐好像江湖多凶险一样。还不都是些普通人啊!” 杜三在一旁隐隐地笑,当青山隐隐,对烟雾迢迢,有妻有子有快意友朋,这样的人生何等畅快。豪兴一发便从怀里取出笛,缓缓吹奏出那曲多年前魏然唱过的《沧海一声笑》。 魏然听了抿嘴一笑道:“这时候还真适合听这曲子,纷争何时了,恩怨几时消,沧海一声笑,红尘尽忘掉。” 杜三吹了一小段便把笛子收了起来,看着魏然道:“原来雨弦只要出了宫廷,就这么洒脱,总是诗兴大发。” “我可不敢在宫里写诗,怕写出来字字带怨,那就成宫怨诗了。” 杜三听得这话却微微皱眉,叹息一声问道:“那里真就没有半天美好的记忆吗,尽是怨吗?” 魏然抱关杜忘尘嫣然一笑道:“倒也不是啊,至少海棠春选的时候蛮好的,忘尘也是在宫里出生的,他们就是美好的记忆啊。” “那与我有关地记忆,便尽是怨了吗?”杜三问这句话时,表情有些苦涩。 魏然忍不住掩嘴笑了,这话还真是幽怨得很,没想到杜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尽是,那些安闲自在地日子,也都很好。” “娘,娘……外公,外公来了。”杜一路奔过来,顾奚山在一叶小舟上翩翩而来,虽已四十余的年纪,却仍然风采不改,魏然看着便笑了:“爹,你怎么来了。” “你们写信来说漓烟涯有清徽玉露草,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上了你们。怎么样,这涯壁上找到了没有。”顾奚山抬头看着烟云里的涯壁,但却什么也没看到。 杜三摇头:“试过很多次了,但上不得数丈便再上不去了,我们也在想办法,不知道岳父有没有主意。” 顾奚山到涯壁边看了看,苔藓果然厚而滑,纵身一跃也没地方站落脚,只好又重新回到小舟上:“再想办法吧,听说已经连着半个月的雨,这些天晴了,山间的雾气又大,过几天再看看吧。” 杜三倒也不失望,已经有了线索总比要去苦苦查找得强,何况服下一颗青徽玉露草以后,魏然地身子已经好多去租来的农家小院,魏然只好与杜三同乘一骑,杜抱着杜忘尘,跟在后面。顾奚山看着杜小心翼翼护着杜忘尘地情形,不由得一笑:“儿,等你爹娘在安好以后,愿意不愿意陪外公一同去江湖里走走?” “真的,我可以和外公一起去!”杜眨着眼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可以,等忘尘再长我带你们一起去玩。” 魏然靠在杜三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江湖又不好玩,而且爹竟然在拐带我地儿女……” 杜三沉沉笑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江湖好,皇宫不要。” “我说的江湖又不是你们说地江湖,我说的江湖是山河湖海,是山川景致,是野谷幽林。你们说的江湖,是刀光剑影,是你争我夺……” “记得以前有人看到飞檐走壁的人就兴奋不已,见到有人过招就想看热闹,应该也还是你吧。” 魏然嘴一撇道:“你就不能不揭我短呀,我那时也算是年少不懂事好了。” “年少……”魏然这理由让杜三无语了,那时候孩子都几岁了,还年不懂事。 入夜时,顾奚山在院子里走动,故意引了杜三出来,杜三知道顾奚山有话要说,却又担心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岳父。” “我来的路上去了趟唐门,唐开说第一颗青徽玉露草服下去以后,第二颗要在三个月之内服用,第三个要在第二颗的六个月之内服用,否则解药无异于催命符。” “我知道,书上有过记载,可我却还是不忍心见她太辛苦,刺幽越到后来身体越冷,呼吸会越来越困难,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过得这样辛苦。”痴儿……你们到底要过一段怎样的人生啊!” “漓烟涯上一定会有青徽玉露草,一定会有。” “你没有想过假如没有,雨弦要怎么办,杜青夜,她是我的女儿,你竟然这样照顾她。有时候我不知道是该可怜你们,还是该一掌拍死你。” 杜三无语,他自己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我一直以为可以等的,却原来命运可以这么快把人逼到这地步。” 顾奚山拍拍杜三的肩,没有愤怒只有鼓励:“好好生活吧,不管是三个月还是一生一世,总之要过得开心。” 月色隐隐,风波亭亭,风中有淡淡的泥土气息在飘荡,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只是他们的心却愈发无法平静下来。 “去睡吧,明天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总要上去看一看的。” 顾奚山走后,杜三在中庭站了一会儿,而后才叹息着转身进了屋子。床榻上安眠的魏然让杜三目光纠结,心里幽幽地疼痛起来,原以为有一生,却原来一生可以这样短暂……(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三四章 云散否,可有晴天 顾奚山和杜三在等,等一个适合去漓烟涯上的时机,终于在十几天的等待后,漓山迎来了难得的一个久晴后的阴天,没有雾且光线足。 顾奚山和杜三一早就坐船到了漓烟涯下,竟然真的在涯壁之上,看到三四颗形似青徽玉露草的植物,但是只要还没采下来,他们都不敢确定这就是青徽玉露草。 “岳父,还是我去吧,青微剑派的轻身功夫,还是不错的。” 顾奚山点头应了声好,抬头继续看着那几株小小的草,却没有多少欢欣,总觉得东西来得太容易,反而太奇怪了,一颗已经少见,何况是三、五 杜三纵身翻上前,稍干些的苔藓倒是能落得住脚,杜三却仍旧感到有些吃力,眼看青徽玉露草近在咫尺,却终究因为内劲接应不上,而无奈地落回船上,朝着顾奚山摇摇头:“看来这几年还是荒废 顾奚山笑着拍杜三的肩道:“我去吧,总要试试看。” 杜三苦笑,顾奚山的轻身功夫,天下无双,飞花飘叶皆可借力,顾奚山的试试无非是在安慰他罢了。 顾奚山果然纵身上去,不久后便折了青徽玉露草下来,银枝玉叶如结露,传说中最美丽的一味草药,就算是干制的也是玉片一般碧翠幽透。三,而是先放在鼻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而清的茶香气息,和书上记载的青徽玉露草一模一样:“你看看吧,应该是青徽玉露草。” “只有青徽玉露草才有银枝玉叶吧,那就没错了。花带茶香。叶如玉片,看来这里还真有。”杜三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失传于江湖这么久的一株草药,却轻易地被他位一行人找到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 顾奚山看着杜三,知道他心里有疑惑:“你也奇怪吧,这药如果一直在漓烟涯上有,为什么却在江湖里失传多年,却又在这样巧的时间里被我们找到?” “是。郭九娘那儿我去查了,却没发现什么不妥,岳父你看……”杜三也觉得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反而不美,如果不是什么阴谋陷阱就是太幸运,这两者都不见得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先抬药用上。而且看起来这药和唐开说过地一样。总之不管是有人刻意领我们来这里。还是上天真就这么巧地安排了。我们都要一试。雨弦服第一株青徽玉露草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们已经不及多想了。而且我来之前专程去了趟唐门。已经看过画谱。不会有错地。”顾奚山用过青徽玉露草入药。才这么确定。确实不容易错认。 杜三也一直忧心忡忡。虽然有备用地丹药可以养着。但终究比不上真正地解药:“好。我去让他们准备一下。好让雨弦顺利用药。” 青徽玉露草用药。不是直接煎汤药。而是用九种配药。一齐研磨成粉末后。炼制成药丸。然后用黄酒送服。再运功让药劲游走全身后。发汗之后泡药浴才算是一剂药完成。 这话说起来易。却每一个程序都不容易。先是九种配药。每一种地份量都容不得半点出入。然后是运功。支边功地时间和劲力都要把所致得宜。药浴则是最重要地一个环节。一百余种草药。经过各种复杂地工序之后。才整合到一起。泡地时候要保持在恒定地温度。 虽然复杂。但看到魏然喝过汤、浴过药汤之后。脸色红润。身上也温暖而柔和。杜三地心也终于安定多了。无论如何现在看来那药是一点也不错地。 “青夜。让雨弦先去休息吧。现在她应该累了。沉睡也能让药效更好发挥作用。” 杜三点头扶着魏然就进去了,魏然却把头扭回来,娇笑着说:“我想看星星。” “星星……这时候,还是先睡吧,等睡醒了再起来看星星也不急。” “可我就想现在看,而且漂亮,刚才我看了一眼,带我去看吧,不要让爹知道就是 杜三摇着头,还是不忍心拂了魏然的意思,带着魏然上了屋顶,用厚厚的大袍子把魏然包在里头,魏然只探出头来看着天空。 两个人紧紧地地相拥,心里分外宁静,魏然闷声地说道:“青夜,在我梦里,我的家在天的另一边,那是一个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可以说没有距离,但就算是坐着面对面,却一样隔得很远。” 杜三听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他认为魏然只是想找说说话:“这里呢,如果要形容这里,你会用什么词?” “什么词,呵呵……还没想到过,那些词也不是我对那个世界的形容词。那里地人对这里也有形容词,封建社会,夫权社会。”魏然知道杜三没认真听,于是也有句没句地说着。 “雨弦,我们不走了好不好,以后就住在这里再也不走了。”经过这段时间,杜三又找到了曾经在江湖里的梦想,归于宁静、生活安淡。 “嗯,我才不想走呢,这里多好呀,闲了去烟波江上钓钓鱼。呢,他非当皇帝不可吗,可不可以不要?” “我们只有一个孩子,他别无选择,如果有选择,我也想带着他在身边。”叔们、你地兄弟们,也不可以 顾奚山摇头说道:“兄弟们,还是不要指望太多,牧雨代掌朝没有关系,要真是管上一辈子,他会跑得比谁都快。至于几位王叔,除却八王可担天下之任,另几位王爷要么掌兵,要么嗜好闲散。” “好吧,看来还只能让小小年纪就掌这么大个天下了,说着似乎好可怜。”虽然杜已经十二,虽然是个成熟而稳重的孩子,但相对还是个孩子。而按例十五岁成年就可以登基掌朝,这年岁在魏然看来,是上初中的年龄,还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年龄。 “有几位王叔和兄弟们帮着,倒也不妨事,何况炎国我不会留给来解决。说到这个,我似乎该去找他算算帐了。冰心在炎国过得并不好,前些日子牧雨的书信里说冰心早就病了。给我一个月地时间,既然是我送冰心走的,我要亲自去把冰心接回来。” 魏然看着杜三笑着说:“你去吧,但我不等你,我和你一起去把冰心接回来,我就就再也不管任何事情了。” “好。” “爹、娘,你们在屋顶上干什么,很危险耶。”杜在心里嘀咕,这两大人怎么回事,平时见他爬高爬低就嚷,他们俩倒爬顶上去了。看星星,感觉还是很不错地。” 杜顺着墙爬上到屋顶上,这才发现原来屋顶上看星星的感觉真是不一样:“娘,感觉离星星好近。” “屋顶是这个世界地尽头,抬手就可以触到天空,所以看星星一定要来屋顶上。”而且,这屋顶上还有很多甜蜜的时光,魏然笑着趴进杜三怀里,眸子里地光芒一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灿亮。 “爹,我真的可以和外公一起走吗?”杜纠结这个问题很久了,挠着头问杜三,眼睛却看着魏然。 杜三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没人会左右你。” “你拿眼睛看着我做什么,当然可以,你自己的人生由你自己决定,当然,娘希望你留在娘身边。但鹰是属于天空的,我们不会把他养在笼子里。” 这一夜,一家三口在屋顶上看星星。杜三还跟杜说了一些君臣间、父子间才能说的话,杜似懂非懂的听着,却总是不说话,最后一笑便又重新爬下去睡觉了,把屋顶留新闻了杜三和魏然…… 次日,顾奚山和杜三约定好一半年之后再给魏然服用一株青徽玉露草,而杜则跟着顾奚山去见识一番真正的江湖。 虽然分别的时候没有落泪,但在转身骑出不远后,杜他也以为没有关系,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难受。 顾奚山看着摇摇头,心道果然是孩子,离开父母终归要伤心难过:“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掉泪,但不能沉溺在伤心里。好了,把泪擦干吧,外公带你去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江湖。” “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我的心到现在还在乱跳。”魏然抱着杜三看着坐在江边钓鱼的杜三道。 “当然担心,可是杜只有尽快成熟起来,之于,我不仅是爹还是父君。做爹的只会好好疼惜儿子,可若是父君就必需要狠心一点,何况有你爹在,也能安心。”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炎国?” “牧雨来信说,南军已经到了边境,再过几天我们就出发了,不需要很久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忽然鱼杆动了,不久一只洁白的雪鱼被钓了上来,跳跃的白色如云光一般。 青寒在旁边看了会儿,再看看自己钓上来那条瘦瘦的小鱼,摇头叹息地想,难道鱼还认人不成…… 天天喊着这个月要完结的某弈,很幸福的问一句,想看新书速递不 想看滴话,留言吧……我会把前两章放上来试阅一下……让亲们替我出出主义 废话完毕,迅速飘走(未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第一三五章 销烟散,往事如云 炎国 “准备好了吗?”苏放在大殿之中坐着,看着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炎国大将郭炎。 郭炎站在殿中央道:“王,您原不必如此退让,无论如何,我炎**队与恒朝也有得一拼之力。” 苏放却叹息了一声说:“郭炎啊,你不明白,南北两军现在合为一军,而归幽玉笛也在他手里,我们纵算一拼,也伤了百姓。他们终究是你我的手足同胞,又何忍让他们在战火纷飞之中流离认为所?” “是,臣这就去安排。”郭炎抱拳为礼,转身便出了大殿。 郭炎走后,苏放也出了大殿向后山走去,那里葬着杜冰心,杜冰心死的讯息他没有往外声张,只是草草安葬在后山,却立了座豪华奢侈的大墓。 “你的兄长就要来了,冰心!他们为你报仇来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你吧,但他们倒是真心疼爱你的。这一辈子跟着我,不幸福吧,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上我了,遇上也就当成不认得吧。” 苏放手拂过墓碑,上面写着炎国王后杜冰心之墓,杜冰心身着七彩华衣下葬的那天,厚厚阴云,漫野飞雨。杜冰心是秋天到炎国的,也是在秋天永远离开了这世界。 “你怨我吧,曾经也有满腹的希望,却最终消磨声叹息,苏放转身离开。 而恒朝这边,杜三也快马加鞭赶往恒朝与炎国接壤处赶。 等魏然和杜三来到炎国时,基本上可以说战事早定了,本来杜牧雨倒是不想发兵的。却没想到炎国屡屡在边境上挑拨,大将们连连请战,杜牧雨便准了。顾奚山也带着杜刚好到了附近。于是便让人带把杜送了过来。说是让他们相聚一会。 杜也是许久没见到父母了。心里高兴极了。却没想到一进大帐就碰上杜三再问军情…… “你是说牧雨早就发兵 “是。皇上。边境频频受犯。牧王就准了大将们地请缨。只是这战争胜利得太顺利了。几乎在我方没有准备地情况下。就已经攻到王都去了。臣等本想飞书去紫归。请监牧王爷拿主意。皇上来了正好。也省得我们再写信了。还请皇上拿个主意才是。”带着兵地不是别人。正是岳凌霄地爹――岳慎思。 “岳将军。冰心呢?”杜冰心才是魏然关心地。这么好地姑娘。可惜却错托终身予苏放。 岳慎思说到这就不敢回话了。他也是前两天知道了这事。本来寻思这两天写信去紫归告诉杜牧雨。没想到杜三先来了。 魏然看着岳慎思地表情。将军。莫不是冰心出了什么事?人呢。是病了还是被关起来了。又或是被打了……” 魏然说的任何一个词都让杜三火冒三丈,沉声追问道:“岳将军,冰心到底怎么 “皇上,公主她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炎国对此一直秘而不宣,所以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臣等……也是前日才收到消息。昨日派了人去证实的,公主确实已经去了。就安葬在炎国皇宫的后山上。所以我们在炎国的探子才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甚至炎国上下,至今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公主的死讯……”岳慎思说完。连忙退后两步,他估摸着杜三是要怒火冲天了。 杜三却很平静。只是眼神却凌厉得很,浑身上下带着杀气:“岳将军,什么时候攻炎国王都?” “皇上,本来是要请牧王爷发令的,皇上如今在这儿,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合适,一切的布署都已经准备好了。主要是目前战事太过顺利,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您看。”岳慎思在一边有些不安,毕竟这本是军中主将地责任,只是这场战争,他愣是觉得像儿戏,战火还没燃起来,火星子就没了…… “召集军中大将,去大帐商议。” 岳慎思听了话赶紧走,省杜三看了眼魏然道:“雨弦先去休息会儿,儿……就留在这里听一听吧。” 魏然应声抱着杜忘尘走了,杜愣愣地站在那,很想跟着魏然一起走,可是杜三此刻零点是气场强大,他动都不敢动。 杜就这么可怜地被留下来听军国大事,杜三和大将们商议得热火朝天,时不时的杜三还看杜一眼,杜还经常被点到提问,吓得杜是一身身的冷汗,却还要强自装镇定,他是太子,注定将来要面对这样的场面,杜心里叹息一声,真是无奈…… 军事商议后,商定于两天后攻城。 魏然看着炎国都城的方向,心里在想,苏放这时候在做什么,会不会觉得心有愧疚。 “雨弦,在想什么?”杜三挑了帘子进来,就看见魏然站在窗边出神。 魏然听了回过头,笑着说道:“没想什么,呢?” “正在和岳将军研究沙盘,待会儿就会回来了。”杜三看得出杜不乐意,但有时候不是不乐意就可以离开。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强压下不忍,只有独自面对才能成长。 “他们把饭送来了,你先吃吧,我让他们送给。” 杜三却拦下了魏然:“不用了,让他和大将们一起吃 魏然倒也不担心,安安心地坐下和杜三一起吃,就像是在鸣山上,杜总是不玩到大半夜绝不回来,时常在别人家就把饭给吃了,所以魏然已经习惯了。 两日后,杜三率众将攻城,大将们本来劝着杜三不让杜三亲自去,杜三却说了句:“朕的妹子。朕自己去接。” 将士们也就只好由着去了。谁不知道杜家女儿少看得重,也就多安排人保护的事。 城破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炎国大将郭炎递上了苏放地降书,要杜三善待炎国百姓、旧臣,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杜三带着大将们进了王宫,偶一回头却看到郭炎看着他们进王宫时,泪流满面,忽然心里有些苍凉,他想起了那时在紫归城外地战役,想起了杜净晖。战争、权利都是带着血腥地东西,原来他真的不适合。 杜三在王宫正殿里,看着正坐在王位上的苏放说:“朕的妹妹,恒朝唯一的公主,你负了朕地妹子,伤了朕的王后,苏放,你有何颜面面对朕?” 苏放也不看他一眼,说着:“我有负冰心,认。但魏然地毒,并不关我的事。至于我为什么有解药,杜三,你回去省视一下自己身边地人吧,而不是看着我……” 苏放说完这句话,便吐血倒地。杜三看得震惊,摸了血封喉地毒药。 杜三忽然抬头看着那个一直战在边上地女人问道:“江雪衣?”起你,如此。你想去哪里?”魏然跟杜三说,如果不是她。这个女子会有自己的幸福,是她悔了那样的幸福。 江雪衣却说出了让杜三意外的话:“让我带他走吧,若有治,你便忘了这个人还活着,若无治,便就着一方小土,伴他终老。” 杜三看着地上的苏放,治……除非是莫白衣、顾奚山亲自出手,否则天下哪还有人能治:“好,朕派人送你。” 杜三着人驾好了马车把江雪衣和生死未明的苏放送出了王宫,随后在宫人的带领下到了王宫后面的山腰上,一座白玉铺成的大墓里,葬着他亲自送出宫门,以为会活得幸福地妹子……却没想到那一送竟然送到冰冷的坟墓里。 “冰心,三哥来了,三哥带你回去。”杜三下令身后地人开挖,他要把杜冰心的灵柩带回解灵山,那里才是安葬杜氏皇族的地方。 将士们在沉厚的气氛中,开灵起棺,杜三看着通体用金丝香紫檀做的棺椁,不由得震惊,苏放竟然还知道,杜氏皇族要用金丝香紫檀为棺,规制高地白玉大墓,金丝香紫檀棺只是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突然间杜三有些理解苏放为什么要节节败退得几乎不反击了…… 杜冰心的棺椁由恒朝将士披白运回紫归,在那之间要举行告祭仪式,由杜三和魏然亲自举行,全军白衣以奠杜冰心地在天之灵,祭文悲凉而哀婉,让人听了悲恸沉痛。 魏然不由得就掉下泪来,那个如花一样的姑娘,竟然连最美好地年华都没有享受过多少,就这么成了一堆白骨。 “娘,别太难过了。”杜对杜冰心没有什么印象,也就生不出难过来,只是对这已经逝去的姑姑,心里有些遗憾与惋惜。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冰心,愿你来生不要再遇上苏放了,也莫再生在朱门高户。”魏然喃喃地道。 “娘,这什么意思?”杜听得不明不白。 “思念地人在远方,用什么信物寄去,才可以坚定他的心而又表达心意,经过一番精心考究,终于选择了嵌了双珠瑁簪,然而所托却非人,爱转为恨,将所有的信物,愤然付之一炬,然后迎风扬灰。从今以后,再也不思念,一刀。”魏然低低地呓语,仿佛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杜三在一旁听着魏然念的这首诗,觉得分外惊恸,特别是那句“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初听让人震惊,震惊之后却只剩下哀恸在帝王家了,过寻常的日子,平淡安宁的活着吧…… 这个月的目标是,完结……废话完毕(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三六章 小日子,平淡生活 漓山烟波江畔 杜三正在房子边上侍弄菜地,瞅着那些半死不活的菜苗,一阵纠结:“这菜到底要怎么种,他们不一样是浇水,翻地,除草,我也照样种的,怎么他们的都能吃了,这些还蔫头耷脑的。(..info好看的小说)” 魏然倚门看着,忍不住掩嘴就笑:“你当是种花呢,下雨了怕雨打着,刮风了怕风吹着,出太阳了又怕被晒干……结果竟然还不如寒青种得好。” 寒青在旁边的院子里嘿嘿一笑,赶紧闪人,他还不想被杜三的目光杀死。 杜三看了眼走掉的寒青,又看着寒青院子里的菜,萝卜、油菜、大白菜、菠菜等等,种得那叫一个欣欣向荣,再看看自己的菜,杜三彻底崩溃。 “青夜,算了,你不如种药草得了,反正你也种不出菜来,按你这方法种什么药草都该种得好,偏生你就纠结到菜里去了。”魏然真是替那些菜叫曲,哪有天天施肥的,一天浇六趟水的,不肥死、涝死才怪。 “我还不信了,雪苍兰我都养得活,种不出菜来。雨弦,该下什么种子了,明天我们去买。”杜三其实还在想着魏然的那句:院子里要种菜,你挑水我浇园,我做饭你耕种,所以一直耿耿于怀,非要种出点什么不可。 “看这天,应该还可以下卜。对了不如搭个温室,种点夏天才出的蕃茄、黄瓜、豇豆、辣椒,这样冬天就有好多菜可以吃了。”魏然虽然没实际操作过,但好歹以前家在郊区,没种过还没看过嘛。 寒青一听赶紧闪出来,貌似点子很新鲜。而且很诱人。啃一冬天的肉和菜叶子,实在没什么意思:“夫人,这个什么温室,要怎么 “这个……”塑料薄膜这里没有,玻璃也没有,她也不是穿越强人,弄不出玻璃来,看来这个计划得流产了:“没材料,有没有那种透光的透明材料,其实温室就像是房子。一面是墙,另两面就要用透明的材料,透光保温……” 魏然不知道自己说得这些,他们能不能听懂,反正她自己是不太明白,见是见过未必见得会做。 “夫人说地是明境吗。那个用来种菜会不会太浪费了?”明境是一种特殊地材料。在恒朝一般是高门大户用来铺窗户地。 “啊。有这东西吗。那就太好了。我们也不用多了。对了那明境结实不结实?”魏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意味着可以一年四季吃到蔬菜。前景如此美好。 寒青点头就道:“倒是很结实。夫人真要用来种菜?” 杜三虽然也觉得浪费。但他也不是没钱地主。洗尘楼一银子绝对是天文数字。只不过大半入了国库而已:“去买吧。到洗尘楼上帐上支银 说干就干。寒青赶紧找了人来去买明境。然后安排人在魏然和杜三地院子前面搭起了一座三米高地土墙。全部是用石灰、麦杆、泥巴和草木灰和成地。保温性能极好。 待明境从紫归运来。一架上。还真有些现代温室地感觉。杜三这个好干净地人。让人把里面弄得干净而整洁。先种进去地不是菜。还是花。杜三美其名曰试试效果。果然春天才能下种地花草。半月有余便长出了苗。有打花骨朵地迹象。当即杜三就让寒青去买了各色夏季蔬菜种子。并且把种温室蔬菜地任务交给了兴致高昂地寒青。 寒青不负所望,天天就扎进温室里了,附近的农家们也偶尔来瞧个热闹,心里期待这几个菜都种不活的人,能鼓捣出什么新鲜玩艺来。 忽然有一天,人们听到一声嚎叫……“啊,结果 大家才意识到,原来这几个人真就把菜鼓捣出来了,于是纷纷排着队上温室里看去。(..info无弹窗广告) “黄瓜?这时候还能种出黄瓜来,真新鲜,小青什么时候送两根大叔尝尝鲜。”这是隔壁的李家的二叔,穿过杨树林就到了。 张家六嫂凑了上来,看着道:“小青,你真是有本事,啥时候六嫂给你介绍个姑娘怎么样,包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 寒青站在一边无语,啥时候他就成小青了,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别扭:“诸位,这些菜是我家主子种的,他还没尝过呢,我可不敢做主。” “你家主子就是连菜都种不活的那个啥杜三爷吧,别说这杜三爷菜是种不出来,那样貌、气度可真是没地儿挑去。这都是有了夫人,要是没夫人啊,没准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可得好好动番心思了。”说这话地是住得最近,最人来熟的赵家五嫂,平素魏然常跟她一起拉家常。 魏然打墙边过时,正好听着忍不住就笑了,杜三却听得一阵气闷,什么叫菜都种不活地杜三爷,这名还真是出得好。 “忘尘别扯我头发,你这孩子就是讨厌,青夜赶紧把她抱开,揪得我头皮都疼了。”魏然揉着头,看着在杜三怀里笑得一脸无辜的杜忘尘,忍不住拍了一巴掌。 杜忘尘眉头一皱,张嘴就要哭,杜三连忙哄了两句,杜忘尘这孩子就是出了名的好哄,一哄就不哭了,只是扁着小嘴巴的样子,委屈极了、可爱极了。 “喂喂喂,你扯我头发,你还委屈了,还上你爹那儿找安慰去了,美的你呀。”魏想到杜忘尘见魏然扬起手来就开始眨巴眼,预备随时哭。魏然摇摇头把手放下,心想这孩子也不知道想谁,见风就倒暖、敞亮,这样地日子再过上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厌倦:“进屋里去吧,过两天会回来。岳父也要一起来 “也该回来了。一去都快半年了,点些消息都没有,我爹也真是狠心。”魏然看了看温室里的菜,盘算着杜回来正好可以吃了,杜从小就不爱吃肉,除了对红萝卜反感以外,其它地蔬菜都是他命根子。 杜三带着杜忘尘进了屋子,把杜忘尘放在厚厚的地毯上爬着,杜忘尘在地下打了个滚,然后爬到魏然脚边。拽了拽魏然地裙角。魏然蹲下来抱了抱,给杜忘尘一颗姜糖,杜忘尘笑眯眯地含在嘴里爬开了。 这时候寒青在外头敲门:“主子,夫人,我挡不住了,他们非要问我们咋种地,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还不信,还非要把菜摘些回去吃……” 魏然打开门让寒青进来,寒青让开了正趴在门边地杜忘尘。看着杜三,杜三眼睛也不抬说:“你自己弄出来的事。你自己摆平,有你还要爷自己去摆平,爷带你来做什么。” 寒青无语,这就叫做仗势欺人吧……“你跟他们说了主要是明境起的作用吗?”魏然坐着问道。 寒青摇头说:“没有。” “你就告诉他们,盖温室不麻烦。就是明境太贵了些,如果他们喜欢。只要准备好材料,你替他们盖。”魏然笑道。这里的乡人还是很质朴的,常送他们菜蔬吃。人家要点本来也没什么,只是菜太少了,这么多人眼馋,给谁也不好。 寒青应了声是,赶紧闪人,省得在这里被杜三瞪着。 “我发现你脾气变坏了,好好的瞪着寒青做什么,别吓着人。”魏然叹道,也不知道是杜三向来就坏脾气,只遮掩得好,还是……心里对紫归放心不下… 杜三抱起爬到他脚边的杜忘尘,才看着魏然道:“没有……” “你是不是担心朝堂上的事,如果担心……” 杜三却摇头阻止魏然再说下去:“我说过,不回去了,担心肯定会有,不过这天下本也不是非谁不可。那曾经是我的责任,如今卸下了,总觉得欠着他们一样,心里虚罢大夫吧,古有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为良相经国济世,为良医救世安民。”魏然继续撺掇,杜三大概是大任初放,觉得空虚,找点事给他做也是好的。医术,他也就是个半吊子,要不然不会连魏然身上有刺幽都没能发现:“我地医术,自家有苦自家知,治病救人是不成的,也就认**还行,所以针炙过得去。” “那我们开家茶馆吧,反正你爱喝茶,这里水也好,当垆煮茶,曲水流觞,那也很美茶的,三个大子一壶茶,赔本的生意,我是不做的。” “酒楼?” “太脏……” 魏然无语,太脏那洗尘楼是什么:“成衣铺子。” “太麻烦。” “私塾?” “官学遍天下,你让我带头开私塾?” “噢,那再换个,酒铺?” “这个主意不错,你把配方告诉寒青,让他酿两坛酒来 魏然再次无语,看来就她一头热,这家伙完全就没想过要干点什么:“算了,反正你啥也不想干,还是好好把门口的菜种出来吃吧。” 杜三眼睛微睁开,点点头:“嗯,那就种菜吧。” 魏然睁大眼睛看着杜三,杜三笑着冲魏然点头,魏然惊愕地道:“你不是真要种菜吧,你还真是不死心。” “你说要:我挑水你浇园,你做饭我耕种。” “你真较真……” “以后,我答应了你的每,都会做到,任何一句话,只要跟你说了,就绝对不是玩笑话。” 杜三坚定的神情让魏然感动地扑进杜三怀里,狠狠地在杜三脸颊上烙下一吻:“青夜,这样真好。” 杜三把另一边脸凑过来,魏然横了他一眼,却仍旧凑过去烙下一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三七章 团圆月,笑语如歌 月二十四,小年夜的时候顾奚山带着杜瑄回到了杜三t年多不见,杜瑄眼见着就长高了不少,也许是在江湖里经了风霜,竟然成熟稳重了些。(专业提供电子书下载 “瑄长大了!”魏然看着杜瑄如是感慨着。 杜瑄嘻嘻哈哈地笑着回了一句:好久前就长大了,是娘没现。” “外公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都让你多穿件衣服,手都冻凉了。”魏然现杜瑄的手上,有了一层薄茧,曾几何时这个养尊处优、双手如玉的孩子,手也开始变粗了。魏然忽然有些心疼,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打算把孩子折腾成什么样? 顾奚山从屋外走进来,看着魏然道:“瞧瞧,在爹背后说爹不是呐,瑄儿呐,别学你娘。” “爹……”. “好了好了,是爹不是.,瑄儿内力深厚,大冬天少穿件衣裳也没什么,刚从外面玩一路进来,手凉是正常的。” 顾奚山和杜然一起围坐在火炉边上,看见炉子里有煨着的红薯,拿着铁勾子就扒了一个出来。 正好炉边放着牛皮纸,就拿牛皮纸包了,放在小几上用小刀划开皮,切成块用筷子夹到嘴里。尝了两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叫道:“瑄儿也尝尝吧。” 杜.瑄虽然在江湖的日子也不短了,可烤红薯还是没吃过,顾奚山也从来没在吃食方面薄待过他:“这个……能吃吗?” 能不能吃,你小时候还吃过这个煮的粥呢,还有红薯泥,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魏然这么一说。杜瑄.又有了些印象。小时候魏然总是拿个小勺喂他吃一些泥状地东西。有时候是土豆、有时候是:.:薯了。于是用手拈了一块往嘴里放。咂巴两下嘴似乎还是很满意。果然是印象中很熟悉地味道。 杜三挑帘子.进来就看到三个人吃红薯地场面。通红地炉火。温暖地气氛。不自觉地就让人想融入其中。 魏然见杜三进来了。举着个红薯冲杜三道:“青夜。一起来吃吧。” 杜三走过来。坐在魏然身边。接过魏然递过来地红薯轻轻一笑:“岳父。瑄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杜瑄不待顾奚山回话。抢先开了口:“很好玩。外公带我去了明南谷。那里有位很会布阵地鬼算子。还有轻功很好地一叶青。我还跟鬼算子学了布阵。很有趣。” 杜三有些疑惑。这些人不是久不出世吗。竟然还活着。于是抬头看着顾奚山:“岳父。这是……” “那几个也曾经是归幽阁的人,后来归幽阁散了,他们就隐居了,这回正好带着瑄儿去看看他们,布阵、排兵将来总会用得上的。”很多东西,顾奚山都自认精通,但精通不代表顶尖,想要学到最好的,还是得找术业有专攻的人。 杜三心想这归幽阁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直知道归幽阁里鬼才多,没想到那几个也是归幽阁的:“这样也好……寒青,叫人把饭准备下吧,也过午了,该吃饭了。” “对了,再过些日子就该用最后一颗清徽玉露草了吧,我多留些日子,用完清徽玉露草,以后就好了。”顾奚山叹息一声,却觉得轻松了些,以后这个女儿也终能幸福了吧。 杜三笑道:“是啊,以后就好了。” “吃饭,吃饭……妹妹,我们吃饭了。”杜瑄看着桌上的菜高声欢呼,魏然的菜永远不是宫里华美得能入画的菜,也不如大酒楼里的精致,但有一种家的味道,温暖得让人一想起就热泪盈眶。 魏然给杜瑄夹了些酸黄瓜丝,这是杜瑄最喜欢吃的菜,用盐和醋腌上三、五天,然后切丝盛盘洒些香油和芝麻,在冬天里格外诱人。 “吃就吃吧,你这一边吃一边眼睛通红的做什么,没人跟你抢酸黄瓜。”魏然做了很多川味泡菜,杜瑄从前胃口不太好,全靠这些开胃泡菜,以至后来长大了在桌上没见着泡菜就不吃饭,魏然想想都觉得在外面的这些日子杜瑄过得不咋样。 是番茄?这是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些菜?”顾奚山平素也好吃素菜,很少沾荤腥,除了吃些鱼,肉类基本上很少吃,突然在冬天看见了这些菜真是分外新鲜。 寒青听了得意地出来卖弄:“顾阁主,这是我们在温室里种出来的,不但有这些,还有秋葵、苦瓜、辣椒、茄子……可以不分季节地种菜。院子前边那盖着草帘子的就是温室,里头还全是新新鲜鲜的绿叶菜蔬呢。” 直见寒青在那进进出出,以为是养马或养别的牲口)t想到那么大个地方,竟然是种菜的,而且大冬天还能种出夏天的菜来。 “这倒很新鲜,这么一说我可是不想走了,一家人和和乐乐地,还有新鲜的菜蔬,这烟波江上又只有冬天雾气最少,可以观山赏景,看来真要好好呆上一段时间。”顾奚山放下筷子,四下看了看,露出满足的笑容。 吃过饭后,寒青让仆妇切了西瓜和甜瓜上来,红脆的西瓜和香软的小甜瓜一端上来,就把人的眼珠子给勾了去,小甜瓜雪白,西瓜沙红,一口口咬下去甜脆香软。或许夏天吃到这些没什么感觉,但猛一在大冬天的炉火前见到这些,还真是让人想多吃上几口。 “雨弦,什么时候上采幽山给爹也弄个温室吧,大冬天的吃这些东西,感觉还真没得说。”顾奚山意犹未尽,但向来讲究个爱吃的不多吃,于是还是停下来了, 杜瑄却不讲究,一盘西瓜、甜瓜大都进了他嘴里。不久仆妇又端了草莓上来,这草莓本是野生着的,魏然当初在漓山附近见到时就采了成熟的种子,在温室里种出来的要大得多。草莓被切成一块一块,放在盘子里,上头还浇了泛着奶香气的酸奶,味道分外香纯。 顾奚山尝了一由得看着杜三出感慨:“娶了我女儿,还真是不亏吧。” 杜三浅淡一笑,用手里.的火钳通着炉火,头也不抬地说道:“从来没觉得亏过,没有雨弦,我大概不会过这样宁静的生活,也许就那样甘愿为江山而忙碌一生一世。她让我觉得,那样过一辈子,是在浪费时光。” “很多人一.生就这么浪费了…么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些,归幽阁的一应事务,都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以后天下归幽终于又到一起了。”顾奚山叹息一声,然后看着炉火似乎在回忆当年一般。 杜.瑄忽然回过头来问道:“外公,你为什么说天下归幽终于又到一起了呢?” 声响,天下归幽,你们一直以为是天下归于归幽吧,其实完全不是,那是当年和杜司宸的盟约,归幽本就是朝堂用于控制江湖的一只手,之所以后来来剿,也是杜司宸的考量,要不然当时的归幽阁可不像现在这么独大,哪能和朝庭的几十万大军抗衡……”顾奚山并不愿意提及往事,但杜瑄必需要知道这些事,因为归幽阁终要交到他的手里。 杜瑄睁大眼睛,张了.半天嘴才说道:“竟然是……这样的。” 杜三也才知.道这些事情,原来他的父亲之所以能容忍归幽阁的存在,根本不是江湖人传的因为归幽阁势力过大,而是一种政治手段:“我今天才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江湖、朝堂,不管你们俩谁都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以后归幽阁交到你们杜家人手里了,就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了。归幽阁有间档室,里边有很多江湖不传之秘,瑄将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顾奚山看着在地下爬的杜忘尘,小心的抱了起来。 杜忘尘正爬得欢实,忽然被抱了起来还有些不习惯,一看顾奚山的似乎感觉有几分熟悉一般,刚扁着的嘴又重新泛开了隐隐梨涡。 魏然听着他们说这些,一句话也不答,只是在一边安安静静听着,感觉像是在看小说一样,阴谋、政治与爱情,这些都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魏然趴在炉边的矮几上,沉沉睡着了,这样温暖的气氛还真是适合睡觉。 杜三见魏然睡着了,连忙抱了魏然进内室放到榻上,然后折出来,会下来把炉火烧得更旺些,魏然在南方住惯了,一到北方就开始怕冷了,也许也有刺幽的作用在其间。 “真的决定要让瑄儿继承皇位?”顾奚山抱着杜忘尘,看了眼杜瑄,杜瑄却没什么反应。 “若有其它人选,我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走上那条道路,那位子并不好坐。”自家儿子自家疼,杜三伸手拍拍杜瑄的背,杜瑄却笑笑回着。 顾奚山一路走来,越和杜瑄相处久了,就越觉得这孩子若是长在江湖里,是个英雄男儿,可要在宫里,只能被朝政束缚住,连自己都做不了。看着杜瑄,顾奚山摇头叹息,然后也不再说话了。 杜忘尘见突然安静下来,有几分不满地在顾奚山怀里乱动,手舞足蹈地好不安份…… 第一三八章 贺新年,春到人间 三十一大早,魏然就起来做饭,杜三让寒青请来了婆t7嚷着要自己动手,让婆子打了下手。.info[]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 魏然把列好的菜单递新闻杜三先看了,单子上有:四喜丸子、多宝鸡、水晶冻、番茄牛肉粒、三鲜鱼汤、太极羹、红烧狮子头、十锦太平燕、素东坡肉、地三鲜、酸菜拼盘、凉拌黄瓜、佛跳墙。点心有梅花酥、桂花酿圆子、黄金年年糕、水果拼盘、火腿烧麦、驴打滚。 杜三在宫里都没见过三十晚上的菜单,那都是有定制的,年年除了有几样新鲜的,其它的菜品都是按制上。今天一见分外新鲜,还仔细地从头看了,有好多菜,杜三是听都没听过,尤其是东坡肉。 “雨弦,东坡肉这名字怎么来的,怎么听也没听过?” 魏然拿着单子一笑,她也是图方便,以前都上酒店吃团圆宴,自然也就按照酒店的稍改改去订菜单了,没想到写着就把东坡肉这词写了进去:“是冬瓜,冬瓜喜种在背阳的坡地,所以叫冬坡肉,后来用做冬瓜的做法又做了肉,便改了字做东坡肉,这冬瓜就只能叫素东坡肉了。” “水晶冻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肉汤冻,用猪蹄.、鸡腿一起上锅收了汤汁后放凉成块,再加上各味调料就成了。”魏然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菜,又好消化,最适合孩子吃,魏然估算着杜忘尘喜欢吃。 杜三把菜单.递还给魏然,看着魏然一脸兴奋的样子笑笑道:“要准备这么多菜,会不会太累了,家里也就六个人,要不少做些菜吧,不然让寒青再请两个人来帮你。” “.不用了,不是有二婶子嘛,不是有一天时间慢慢做嘛,累不到哪儿去。”魏然拿着菜单一路欢呼出去。 杜瑄.坐在旁边看了眼,然后又瞧着杜三,摇头便是一声叹息道:不我去帮娘吧。” 去吧,烧个.火总行的。”杜三反正就会烧火,那个什么二婶子还偏不让他进厨房,说是大男人不应该去那地方。以前二婶子没来的时候,杜三经常帮魏然切个菜,烧个火什么的,现在可好,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杜瑄走到厨.房里。瞧见她娘正在招呼二婶子把炉子弄过来坐汤。呼啦啦地把一堆东西弄进一个酒瓮里。隔水炖好。然后另一个炉子上用大砂锅炖着猪蹄、鸡腿坐过水后。加上香料加盖煮着。 魏然见杜瑄进来了。就像当年母亲招呼自己做事一样。把杜瑄招过来递给他一筐蔬菜。让杜瑄去后院用温泉洗。杜瑄也就端了蔬菜去。二婶子在一旁看得惊奇道:“杜夫人。我说你家还真是不一样。你家杜爷爱往厨房里钻。你家少爷竟然也让做什么做什么。你家杜爷也让他来。” 魏然一边给冬瓜削皮一边说:“二婶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二婶子咂咂嘴道:“夫人。这还正常呐。我家男人连厨房边都不沾。我那儿子。往年这个时候一定在外头等着吃。别指着他给你做一点子事。” 魏然笑而不语。各人家地生活不同。才叫世间百态嘛。 魏然削好冬瓜后把自家温室里种地娃娃菜。就是大白菜出来地嫩芽子给切成小段用盐抓软出了水后。用密制地酱料抖上一边备用。 二婶子在一旁看着问道:“夫人,你这是想做什么菜,怎么大白菜还这样用的。” “用来做素肉,待会我做了,二婶子也可以回去试试,虽是素菜却是荤菜的味道,吃起来不油不腻。” 来这处处可见的冬瓜还能这么做呀,那我还真得学着,回家也试试。 ”二婶子看着魏然往冬天上抹了酱油,然后热好油锅炸成了金黄色,然后放到一边晾凉以后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整齐地码进碗里,就先放到一边了。 “晚上吃晚上再蒸,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做。”魏然简单的把配料给二婶子说了一下,料倒是也简单,二婶子记得也清楚。 接下来剁四喜和红烧狮子头的丸子用料,然后把鸡收拾干净填上料上锅蒸,剩下的事便不多了,点心大都是备好的,只除了桂花圆子、烧麦和水果要现做,其它的基本就是半成品了。 “二婶子,这大半天的,麻烦你了。中午一起在这儿吃吧,我们做几个简单的小菜。” 魏然邀请二婶子一起吃,二婶子却摇头拒绝了,寒青给二婶子包了红包,二婶子拿着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中午吃得简单,四菜一汤一点一个冷菜,四大二小吃得简单却满足。 下午顾奚山和杜三带着两孩子去拜了山神,魏然则继续与 房奋战到底。 还没到晚餐的时辰,杜瑄就带着杜忘尘一早坐在桌边等了,魏然端了头碗的十锦太平燕出来,见杜瑄那副馋样,便把厨房里多的十锦太平燕先盛了一碗给杜瑄吃。 杜瑄把鹑蛋挑出来给还杜忘尘吃,杜忘尘捧着鹌鹑蛋舔了半天,才慢慢的一点点抿进嘴里去,杜瑄把小半碗全吃光了,杜忘尘还没把鹌鹑蛋吃完。 这会儿菜一个一个上了来,样样色香味俱全,杜瑄在一旁馋得直掉口水,可魏然没说可以吃,他也就乖乖地不动筷子。 等菜全上了桌,顾奚山和杜三一起坐了下来,大家才开始吃饭。 四喜丸子香软.多汁,魏然在里多包了肉皮冻和虾泥,所以一咬下去全是汤汁,鲜美极了;多宝鸡香浓味厚,还带着药香味,却不让人感觉到厌烦。水晶冻晶莹剔透让人喜欢,番茄牛肉粒酸甜软嫩,三鲜鱼汤可口,太极羹卖相极佳,红烧狮子头醇厚香浓,十锦太平燕汤清料丰,素东坡肉味道如肉却不腻不油,地三鲜爽脆,酸菜鲜嫩爽口、凉拌黄瓜清脆、佛跳墙浓香。 这一样一样的菜色都是他们没吃过的,魏然看他们吃得眉开眼笑,心里也高兴不已,终于知道为什么过年的时候她母亲脸上的笑容特别满足了。 晚上的时候.寒青买了一大堆烟火了,魏然看得直摇头,杜瑄从来就不感冒这东西,所以只能请了附近的人一起来放烟火,就当是新春烟火晚会了。 大.晚上的大家也不嫌冷,都拥到了河边上等着看烟火,这边地里少有人家买这么贵的烟火放,寒青其实也是从洗尘楼拿来的,洗尘楼年年要放烟火,他想着杜瑄可能喜欢,就让人运了来,没想到杜瑄是半点不感兴趣。 顾奚.山抱着杜忘尘去看,杜三想了想也带着魏然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杜瑄左看看右看看,家里没了人了,只好也出去看烟火。 烟火一出,漫天火树.银花,人群里一阵阵欢呼声。杜瑄撇了一眼,好没趣,这在紫归城里过不了几天就能见着,早腻味了。 顾奚山就在.杜瑄身边,看着杜瑄一脸的不屑,便说道:“瑄儿,你知道做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与普天同乐,与百姓同伤,你看他们多高兴啊,做为皇帝最大的成就就是百姓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你看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相同的欢喜,你的子民们欢喜了,做皇帝的不该高兴吗。皇帝没有家,天下就是家,皇帝没有亲人,天下人皆是亲人。”顾奚山摇头心里有些不快,这些话本来应该是杜三来说的吧,这家伙可好,拉着他的女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快活去了…… “与普天同乐,与百姓同伤,原来做皇帝要这样吗?娘以前说过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这个意思吗?” 顾奚山听得有些惊讶,这句话却比同乐、同伤要更高了几分,于是点头道:娘说得很对,皇帝并不是享受一切,也付出一切,既是权利也是责任,权利有多大这份责任就有多重。” “可是娘也说过,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那是说普通人的,皇帝不在其中,皇帝的一生再苦短,也要先为百姓着想,那样才是一个明君。 “可是为什么要做明君?” 个……”顾奚山想了想,是啊,为什么要做明君,想想那些青史留名也都是些虚的,于是说道:“为天下百姓,因为他们与你血脉相连,是你的子民,你就有责任去保护他们,就像你爹会无条件保护你们一家人一样。” “可是爹不是个好皇帝,他逃跑了。”杜瑄有几分指责地说道。 “可他做皇帝的时候是个好皇帝,忧国忧民,是天下之明主,是百姓之幸。” 杜瑄点点头,在他看来杜三确实比杜牧雨更有作为一些:“那爹如果不跑掉,就是个好皇帝喽?” “当然是的。” “好吧,那我以后也一定要做个好皇帝,让他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心里眼里都有笑容。”杜瑄指着正仰头观赏烟火的人们,立下了宏大的誓言。 顾奚山笑笑,看着杜瑄在心里暗道: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现这有多么艰难…… 烟火漫天,光华灿烂,似乎在指引着这个朝代的前进。 希望温馨到底的请留言1 希望温馨结局之前有点小波澜的请留言2 第一三九章 此生愿,一世一人 一周心里继续凉凉的……掉收了…… 次日大年初一,早上起来,先敬了天地,拜了祖宗,杜三带着杜瑄不能免俗地换上新衣,连顾奚山也一袭新制的长袍,杜忘尘则被打扮得一身红艳艳地,活像个年画娃娃。(..info无弹窗广告) 魏然准备好了果品、点心还有铜子等着拜年的孩子们上门,炉火也比平时加得旺些,因为大门要敞开来迎接来拜年的客人,寒青则被留下来看家护院……魏然本来打算让寒青也跟杜三他们一起去,可是杜三非要把寒青留下来,把魏然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不放心。 这附近的人家也并不多,也都是平时常来常往的邻居,邻居们见杜三亲自领着孩子出来拜年,都有些意外,虽然杜三在这里平素也是出了名的和言悦色,但大家都觉得他不是寻常人,却没想到能大初一冒着风雪来给他们贺新年。其实杜三也有苦难言,这不魏然坚持要他出门给人拜年么,还非说这是传统,哪门子的传统……他就从来不知道年。 邻居们虽然惊奇,但不论到了哪家,杜三一行人都受到了热情的执招待。 这边魏然在家青则在温室里继续关照他的一亩三分地,杜家院子里还摆着几株小雪苍兰,冬天开着金黄的花朵,在皇家向来是春节的常见花。在这小小的边城却是分外惹眼,来拜年的乡人,都要先围着花看看,啧啧称奇。 “杜夫人,给您拜年了.,年年有余、岁岁丰收。” “杜夫人,.没曾想您家也开着大门呢,我们本来只打算来看看,没想到还正在等我们来呢。” 几.户都是烟波江上以打渔为生的渔夫,平时有什么东西不便扛回去,只要招呼一声,寒青一定会应下帮他们看着。这样常来常往的自然也就熟了,于是他们也就想着要来看看。 过年的,哪能不招待大家呢,迎新迎新,迎进来了才叫新啊。”魏然端出点心、果饼来请大家吃。 乡人们大都很客气,.伸出拈了一小块就不再伸手,魏然沏上了茶想招待他们坐坐,他们却是茶都没喝就喊要走:“杜夫人,您别忙了,我们还得去别家呢,这风雪大的还是早些去各家拜了年,早些回家。” 魏然看了眼.外头地风雪。想想也是便也没有强留:“那行。改天再来坐吧。一定要来喝喝茶。” 魏然反正就按照以前在现代地时候。家里老娘照待上门拜年地邻居地方式。把来拜年地乡人们个个招待了一遍。 过了会儿。一群小孩子走了来。笑嘻嘻地说着吉祥话。魏然让他们坐下却也不坐。只是眼勾色地看着桌上地吃食。魏然便笑了。想她小时候估计也是这副馋嘴地模样。便把吃食端过来让他们拿。 孩子们倒也不多拿。挑喜欢地拿了一点儿。便嚷着要走了。魏然叫住了他们。一人给了个绑了小红绳地铜板。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想了想才接过来。然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附近人烟不多。还没近午。拜年地人就渐渐少了。魏然站在门口看了看。杜三带着孩子竟然还没回来。于是叫来寒青道:“寒青。去看看青夜做什么去了。怎么地还没回来。都该吃午饭了。” 人。我立马出去看看。天太冷了。您把门关上吧。我这就去找他们。” 魏然依言关上门,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收拾干净后,开始准备午饭,等着杜三他们回来吃。 寒青这边刚走到转弯的地方就迎上了杜三一行人,杜三抱着杜忘尘,笑眯眯地逗弄着,杜瑄则抱了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顾奚山一袭长裳飘飘而行好不洒脱。 “主子,夫人让我找你回去吃饭呐。” 杜三点头应了声好,继续低着头看怀里的杜忘尘,顾奚山忽然在身后止住了步伐:“青夜,那边的涯壁上,隐隐约约有光芒,清徽玉露草这个时节本来应该是衰败的,没理由这个时节还有玉露光辉透出来。” 杜三依言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现有玉般的光辉隐隐在涯壁上放着光芒,没有结雾的漓烟涯,光芒也分外耀眼:“寒青,上去看看。” 寒青转身看了眼涯壁的高度,摇头认命地去爬涯壁,大年初一的就当了回猴子,就当是登高了,年年高…… 寒青爬到涯壁上,看着清徽玉露草也有几分惊讶,清徽玉露草春冬败,这个时候早该是一番枯败象,可这几株完全不是。银枝碧叶,玉露如滴,完全像是一株成熟得最好的清徽玉露草。 寒青带着几分疑惑的把清徽玉露草采了下来,拿给顾奚山,杜三也在一 杜忘尘看着:“岳父,清徽玉露草没问题吧?” 顾奚山左翻右看,确实没现有什么异样:“或许是漓山有温汤的关系,这清徽玉露草竟然能久不凋败,这样也好,鲜的清徽玉露草比之晒干的效果要好些。” “岳父,这上面怎么闻着有股硫黄的气味?”杜三皱眉记起,魏然似乎曾经说过,温泉出水口上那些明黄的物质叫硫黄,有很大的作用。 “不是叫明黄吗,什么时候叫硫黄了。是跟久年在温泉里浸泡有关系,清徽玉露草生长的地方不是有个小石坑,石坑里就是温泉水。”顾奚山拈了一片清徽玉露草在嘴里,没现有特别的气味,厚苦而酸,绝对是清徽玉露草。 魏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回来,手上还拿着株清徽玉露草,便说:“不是时间还没到吗?采清徽玉露草做什么,这么漂亮采了可惜了!” 杜三迎着魏然.一笑道:“就是明天了,先采下来,省得明天急匆匆地去采,怕来不及。” “行了,进来吃饭吧,.外面冷得很尘,娘抱抱。”魏然把手搓热了,碰碰杜忘尘玉雪一样的小脸,才把杜忘尘抱在怀里。 杜瑄赶忙进.屋里去,抄起碗就打算吃,却被魏然瞪了一眼,筷子怎么也下不去了,只好低下头,闷声道:“知道了……我去洗手,洗手……” 次奚山将备好的清徽玉露草炼成的丹药先给魏然服下,由杜三运功让药劲游走全身后,汗之后再用鲜的清徽玉露草汁放入浴桶中泡药浴。 泡完.药浴出来,魏然又睡着了,杜三便把魏然抱上床去睡。 等魏然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魏然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门外,传来的是杜瑄欢快的笑声,似乎正在和寒青玩着雪,还有杜三轻轻哄着杜忘尘的声音,以及顾奚山用火钳把拨动柴火的声音。 “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杜三已经站到了床榻边上,盯着魏然笑得温和。 魏然点头爬起身,杜三连忙来扶着,魏然便顺势靠在了杜三怀里:“青夜,以后我们就能平静的生活着,不会再有悲苦了对不对?” 后我们和孩子们一起,过安宁的生活。”杜三的脸凑近魏然的丝间,微微的茶香传了过来,那是清徽玉露草的气息。杜三抬起手拂过那如缎子一般的黑,头微俯便烙下一吻。 “以后,我们一起守着忘尘长大,远远地看着瑄站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处,再也不会有旁人来介入我们的生活了,对不对?”忽然地,魏然很想要一个承诺,一个曾经即使杜三说了,魏然也未必会信,而如今却了疯想要的承诺。 “不会再有别人了,一生一世只一人,曾经说过的必用一生来兑现。”杜三把魏然搂紧了几分,似乎只有这样,这个承诺才足够坚定。 魏然看着杜三在灯火中的侧脸,双手撑起身子,快速地在杜三的唇边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躲在了杜三怀里,脸竟然火辣辣的。魏然禁不住在心底自讽,明明都不是啥纯洁少女了,怎么还连红呢…… 杜三呼吸一沉,接着便急促了起来,搂着魏然的手便炙热了起来,杜三贴在魏然的耳边道:“雨弦,天黑了……” “我知道,都已经掌烛了,当然是天黑了。”魏然说得异常坦然,眼底却有着光芒流转的笑,她当然也知道刚才那一吻把杜三给招了。 “那就睡觉吧!”杜三弹指熄灭了室内的烛火,顺便把帐子放下,勾着床幔遮住了床榻上的风景。 魏然笑吟吟地看着杜三说道:“可是我还没吃饭呢,好饿。” 杜三抽开腰间的玉带,沿着衣襟开处如雪花般落下一吻,才看向魏然道:“反正饭还没好……” 顾奚山在外头看了眼屋内,含笑抱着杜忘尘出了屋内,顺便把房门给带上了。 杜忘尘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立马就睁开眼来,看着天空上纷纷扬扬的白雪,笑得分外灿烂。 杜瑄正和寒青比谁的雪球扔得远,杜瑄的功力又哪里比得上寒青,但寒青也有分寸,每每只是比杜瑄远那么一点点,让杜瑄不至于认为了超越的信心。 顾奚山看着这一幕,心道这才叫归隐啊……有亲有情,忽然看向天空,漫天飞雪里顾奚山低声说了句:“苗雪,我该谢谢你……”虽然已经忘了容颜,但这辈子他也不会忘了这个名字……( 第一四零章 春风起,小楼凌霄 还剩下二十章左右……) 顾奚山和杜瑄雪融了就又重新踏上了旅程,杜瑄这回已经很坚强了,没有掉泪却还是红了眼睛,尤其是看着杜忘尘挥着胖胖粉粉的小手跟他再见的时候,真的就不愿意走了,恨不得能上马来,就这样和父母、妹妹永远在这里过一辈子。 可同样也是因为这些在他心头比天还重要的人,他必需踏上这样的旅程,独自去成长,直到有一天可以成为主掌青纲国玉的帝王。 “寒青,菜种得怎么样了,新的蕃茄种出来了没有,我还等着做蕃茄酱给忘尘吃呢。”半岁以后的孩子就要补充多种水果蔬菜和主食,魏然见杜忘尘很喜欢上回做的草莓酱,就想着再做些蕃茄酱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吃。 杜忘尘其实不挑嘴,送到嘴边上的东西基本上都会吃下去,就是给跟根稻草都会吞进肚子里,却是魏然这样不让吃那样不让吃,弄得杜三和寒青再也不敢乱喂东西了。 寒青跑到温室里看了一眼,有几颗蕃茄倒是红透了,只是看着那红彤彤的样子让人掉口水,真舍不得摘下来:“夫人,有几颗熟了,要摘下来吗?” “几颗……算了了不要,几颗做蕃茄酱太麻烦了,做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一顿,待会儿中午摘了炒鸡蛋吃。”蕃茄鸡蛋面,曾经是魏然的心头大爱。 寒青把蕃茄摘了下来,递给魏然:“夫人,上回的糖拌蕃茄不是很好吃吗?” 魏然摇头:“那样吃是好吃,不过那样吃蕃茄是浪费。 ”魏然记得曾经看过,蕃茄不熟的话,里面的蕃茄红素等于是全浪费了,一点没派上用场,那样还不如不吃蕃茄。 寒青想了想蕃茄带酸甜味,鸡蛋是嫩嫩的咸口,两样结合在一起能吃嘛???寒青看着一脸兴奋地魏然,还有正在魏然身后老神在在看书的杜三,认命地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人说怎么做好吃就怎么吃。(..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那筐可爱地红蕃茄。寒青在心里默念。就当还没熟…… 中午魏然在做饭地时候。寒青正在打扫院子。外面飞来了一只鸽子。寒青见杜三在里头看着。便把鸽子身上地纸条取了下来递给杜三:“主子。是暗卫地鸽子。” 杜三点头摊开手中地纸条:“二哥成亲。赐婚圣旨已代。四哥幼子已造册。朝中一切安定。勿忧。再等三年。望瑄早日回朝。继掌我朝家姑娘不太平。望兄长注意。杜牧雨字。” 郭碧颜?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生。原本杜三无非是念着那女子在宫里也过得不易。还曾想过要给个好出路。没曾想那女子竟然这样不识好歹。 “寒青。回书给牧雨说知道了。让他多注意着点朝里。另外给寒微带句话。让他盯着郭碧颜。” 魏然在里间听着。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青夜。我知道要你一点也不管。很难!”魏然说完便叹息了声。继续做饭。 午餐时,魏然没有像平时一样笑嘻嘻地说话,让杜三多看了两眼,心里估算着可能是方才的话让魏然听见了:“雨弦,怎么今天不说话?” “你这回的承诺,还会放弃吗?你说过的话,我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吧。”魏然挑起一根菜,嚼了几口还是问了。 杜三看着魏然吃完菠菜就呆呆地扒着白饭,便夹了菜到魏然碗里,然后才说道:“不会放弃,以前的承诺也没有放弃过!所以,雨弦,相信我吧。” 寒青在一旁听得差点吐出来,男男女女间的爱情,不是他不懂,而是眼前这两人似乎格个的粘腻。寒青赶紧扒了两口饭,把杜忘尘也一起抱走了,把屋子留给了两个需要用蜜和糖来沟通的人。 “青夜,你的心在这里吗,还是在紫归?” “当然在这里,你在这里,我的心还能去哪里。”饭也不用再吃了,还是先把人给安抚了吧,杜三有时候静下来想想,也觉得自个儿说话是越来越肉麻,可说的时候却是半点感觉也没有。 魏然也不再问,杜三这样说了,她就信了,人有时候也不能太跟自己较真了。于是魏然看着杜三笑道:“青夜,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杜三重新把碗端起来,想了想说道:“等老了以后我们照镜子再看吧,现在我想不到。” 魏然咽了口菜,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心里还道,难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有些恶心的感觉。看了看桌上的菜,想起早上似乎也没乱吃东西,难道就那么勺凉水就放倒她了?平时……也这么喝啊。 “怎么了?”杜三看魏然停下了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魏然摇摇手说: ,可能是今天早上起来喝了勺凉水,这就感染了风寒t|喝点姜汤就是了。” 杜三伸手朝魏然去,跟魏然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魏然依言把手伸过去,还没摸着,寒青就在外面喊:“主子,唐六和岳姑娘来了。” 魏然把手伸回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完全没了刚才的不适:“凌霄,唐小楼……” 岳凌霄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魏然:“你真没良心,这么久不来瞧我一眼,还非得我上门来。” “我就知道你赖不住寂寞,肯定会找得来,我当然好好在这等着就是了,舟车劳顿的多累人啊。”魏然挟着岳凌霄进了屋子,把唐小楼晾在后面。 唐小楼摇摇头,自动地把魏然的忽视给无视了,从容地跟在后面进了屋:“杜三爷,一向可好。” 杜三坐在椅子上,指了桌上的茶道:“过得去,你呢,听说唐家要换门主了,你的呼声很高啊。” “别提这茬儿,我那几个哥哥都跟你似的,懒得担当,他们跑了我被逮着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唐小楼不愿意承认,是他抽签被几个兄长给骗了,然后就只好做了唐门的门主。 魏然拉着岳凌霄在一边说着话,女人嘛自然是孩子、丈夫。 “忘尘才一岁吧,长得真是结实,哪像我们醉亭都这么大了,还是瘦弱得很,真让人担心。一变天了,就肯定得染风寒,我跟唐小楼真是闹心死了。”岳凌霄抱着杜忘尘,羡慕死了魏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魏然开始传授经验:“那是自身的抗病能力太弱了,平时给他喝些牛奶,天太冷了也不要多穿衣服,太热了也别不穿。以手心微暖为原则,穿太多的孩子容易感冒。” “呀还真是,我就担心醉亭凉着,所以老是让奶娘给她多穿些,奶娘说我这样不对,我也不听……原来奶娘真是对的。”岳凌霄不由得汗颜,记得当时她还说了奶娘几句…… 魏然无语,这竟然还是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没事,慢慢学,你应该多问问忆晚姐姐,她既是个大夫,又是两个孩子的娘,如果不相信奶娘,自个姐姐还是信的吧。” 岳凌霄点头应是,忽然看着桌上的水果,大嚷了一声:“这个时候怎么有西瓜,你这哪里来的?” “你喜欢吃啊,我给你切了。”魏然拿了专门打的水果刀把西瓜给切了,盛了盘给岳凌霄和唐小楼吃。 唐小楼也看得惊奇:“真新鲜,这时候竟然有西瓜吃,这会儿西瓜不还在打花骨朵吗?” “回头去看看我们家温室,可以在唐门弄一个,小孩子要多吃水果蔬菜,体质更好也更好养。”魏然咬了口西瓜,口齿不清地回答着。 唐小楼应了声,赶紧吃西瓜,虽然味道相对夏天吃到的要淡一些,但鲜脆的口感一点也不差。岳凌霄一边吃一边惊叹:“魏然,我一定要回唐门弄一个,就光能种西瓜也值了。” 寒青在一边忍不住说了句:“明镜大块的要用数十块,天冷了还得盖草帘子,天太晒了据说还得盖遮阳网,还得降温……” 岳凌霄不怕麻烦,反正唐门人这么多,拨出一两个去做这事也不麻烦,关键是有东西吃:就这么说,回头我也建一个。”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竟然**了大户人家在家里盖温室自己种菜的习俗,以后就不以种稀罕花为贵了,而是以种反季节的蔬菜、水果为重。 “对了,魏然你知不知道瑄最近的事,我们在路上见着他了。”岳凌霄一边吃东西,一边跟魏然说道。 “没有,他还好吗?” “好什么呀,手臂上好大一口子,幸好顾阁主药好,当时我们看着还在流血呢,不过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岳凌霄说完才现魏然的脸瞬间白了,连忙又加了句:“没事,已经好了,顾阁主的医术你就放心吧,而且我们分开的时候就已经好了。在江湖里,哪有不受伤的,现在我背上都还有伤痕呢。” 魏然的心一紧就觉得无法呼吸了,她那个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受点小伤就喳喳呼呼的儿子,竟然…… “真的好了吗?” 杜三很想回过头来瞪岳凌霄,可又怕看到魏然难受的样子,只好装成没听见。杜瑄受伤的事,其实他早已经知道了,怕魏然多担心才没有说。 “放心放心,完全好了。”岳凌霄的话让魏然更不放心,越想越心疼…… 第一四一章 逐水流,春山尽头 昏时分,吃过了饭,杜三照旧带着魏然去烟波江边溜\|在前面,魏然走在后面,魏然不说话等着杜三说,杜三却一句话也不说。到了江边的渡头上,杜三才转过身来,朝魏然伸出手来:“走吧。” 魏然不伸手,只是看着,许久才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他是我们的儿子。” 杜三近前一步,把魏然拉上了船,叹息一声才说道:“怎么可能不担心,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亦然。只是如果现在让他呆在我们身边,安然地生活,那么以后,朝堂上的风风雨雨,波涛暗涌他又怎么独自面对?” 魏然坐在船舷上,迎着吹来的风玩着衣上的襟带,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还那么小,这个年龄本就应该在父母身边,被照顾、被呵护,可是我们却为了自己让他过那样的生活,他还这么小。” “雨弦,其实瑄已经不小了,十三岁的年龄,按规矩本就应该要独自去闯荡了。杜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不管是你总觉得天真的牧雨,还是深情的落风,他们都是十三岁后,就被扔出江湖,独自行走。”杜三坐在魏然身边,把身上的外套解下来,披在魏然身上。 魏然总是觉得不忍心,在她的感觉里,没满二十岁就是孩子:“好吧,一定要给爹写信,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行走江湖又不是非得让孩子受伤不可。” 杜三笑着点头,在夕阳的余光里,盯着靠在身边的魏然,罩着大大的外袍,脸上洒着微微的霞光,模样动人极了。 杜三站在船中央,正打算摇浆,却忽然停下来问魏然:“咱们去哪里?” “随波逐流如何。”魏然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以及渐渐明亮的星光,回头看着杜三道。或许这一生就这样吧,随波逐流,不是不能选择,而是就想这么随意下去。 杜三想想便放下了船浆,又重新坐回到魏然身边:“雨弦,有时候我在想,你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总和别人不一样?” “我是天上来的,从那儿掉下来,一下子就被你逮着了,然后就再也逃不开了,我还觉得是你给我下了盅呢!”魏然有些纠结,应该说的吧,只是她竟然还开不了口,主要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吧。毕竟时过千年,搁谁身上也难以接受。 杜三随着魏然地手指看了天上。一朵七彩地云彩。随着夕阳地落下渐渐失去了光芒。看着身旁地魏然道:“你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地。荣华富贵不爱。权利地位不要。” “你不是一样骨子里就不喜欢。江山天下于你而言不过责任而已。我也只是给你个借口。让你逃离那个地方。”魏然似笑非笑地说着。 杜三狠狠把魏然搂进怀里道:“你还说别人没良心。你也是个没良心地。我也不说全是为了你才放弃天下江山地话。那样矫情。” 魏然笑嘻嘻地躺在杜三胸口。伸手玩着杜三地腰间地玉佩:“那除了我。你还为什么……” “江山天下。本就没看在眼里。如你所说责任而已。在我肩上自然要对得起祖宗地基业。如果没有你。我就这么守着这责任过下去了。只是很乏味而已。”杜三从怀里抽出紫竹笛。那还是魏然留给他地。看着魏然道:“想听什么曲子?” “给我吧……我要吹曲子给你听。名字叫做《没有我。哪有灿烂地生活》。” 杜三笑道:“雨弦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好吧,就来听听《没有你,哪有灿烂生活》。” 魏然吹出一支徐缓温柔的曲子,没有特别大的起伏,从头到尾都是那样平和宁静,就像生活本来的面目,就应该是这样宁和的。 魏然只吹一遍,杜三就记住了,曲调并不复杂,杜三待魏然吹完,便接过笛子吹来一小段问道:“调子没有错吧!” “没有。” 杜三便又从头吹起,魏然仰着头随着曲子缓缓唱起:“生活是一歌,唱到哪段都该是幸福快乐,初见你时,你如此寂寞,却遇上了这样一个我,请听我说,请听我的歌,生命不管有几番起落,美好的日子会越来越多,若没有遇见我,哪有灿烂的生活,若没有遇见你,教我如何欢歌……”(偶乱写的,网上米有) 杜三收起笛子,天边明月已经爬了上来,漫江的月色盈盈如如波,江上隐隐晚风吹来,却也不让人觉得那么凉了。魏然早在唱歌的时候就把鞋子给脱了,一双洁白的脚在水里拨开层层浪 “别着凉了,这可刚开春不久呢。”杜三却没有拂了魏然的兴头,还是由着她去玩。 魏然玩着水就想起山上的温泉来了,于是回过头看着杜三,睁着明亮的眼睛道:“青夜,我们去山上泡温泉吧……” 杜三看了看魏然,又看了看高不见顶的涯壁道:“你确定非得这么晚上去?” “晚上才没人,白天让我去泡,我觉得像做贼似的,就现在去了……”魏然扑到杜三身上,难得地撒了一回娇。 杜三哪里能拒绝得了,只好认命地带着魏然摸黑从小路上去,魏然又不会轻功,完全靠杜三带着,等到了山顶,早把杜三给累得气喘吁吁了。 魏然看着月色下雾气缭绕的温汤,欢呼着扑过去,一边抽开身上的襟带,等到温泉边上时,就只剩下里衣了。魏然回头看了眼杜三,还是觉得放不开,于是挨着一块大石头把衣裳脱了,迅速地进了水里。 杜三也脱了衣裳泡到温泉里,这里的温泉水比较凉一些,没那么热,这个时候泡正好。杜三看着在水里游来游去像条鱼一样的魏然,不由得摇头笑了:“别游太远了,待会被山上的牛鬼蛇神请了去,我可救不回你。” 魏然从远处游了回来,挨着杜三问道:“你是救不回,还是不会救哟……” 杜三故作思考状,过了会儿才道:“不会救,就送给山神了,祈祷我恒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好你个杜青夜,刚还说天下江山不重要,这回竟然要把我送给山神做祭品了,我还道我多重要呢,原来随便来个神怪你就把我送出去了。”魏然睁着眼睛,波光闪闪地看着杜三,故意往杜三身上蹭了一下。 杜三一把抓住想要溜走的魏然说道:“对牛鬼蛇神,雌牛鬼蛇神才是美的,你不合适,我还是委屈点,把你留在身边吧。” “不要,我比较喜欢牛鬼蛇神……” “好吧,那我只好跟你一起去了,看看雌牛鬼蛇神是不是凑合。” 魏然凑上脸去,脸颊上有水与月色交映的光辉,分外动人地看着杜三道:“难道我还比不得牛鬼蛇神吗时候看是它们更好,还是我比较好。” “当然是我的娘子更好……”说罢便低头吻住了那张凑到眼前的脸,湿湿地带着温泉独有的硫黄味道。 魏然忽然从杜三身边溜了出去,笑眯眯地道:“还是牛鬼蛇神更好,你去找它们吧。” 杜三连忙把魏然给捉回身边,温声道:“现在想跑……晚了,牛鬼蛇神没来,你也勉强了。” “真这么勉强,那就不用勉强了。”魏然的声音越的娇媚了。 “牛鬼蛇神估计不会来了……你现在就像是从水里游出来的鱼妖……”杜三的手拂上魏然的背,轻易地扣住了纤细的腰身往自己的怀里带。 魏然脸颊微红地垂着头,杜三的手指一路造访下去,魏然只觉得整个身子瞬间比温泉水要热上几分。 烟雾升腾之中,杜三只觉得,魏然似乎比平常还美了几分,娇滴滴的样子,让人禁不住想要好好爱怜。杜三忽然觉得来泡温泉这个决定简直太美好了,还省了脱衣裳的麻烦,手下温软如玉的身子,散着动人的气息,勾得人不住的去造访。 随着手掌的拂触,魏然的身子一阵阵颤抖,在杜三的怀里婉转吟哦,微微的呻吟声如歌一般清越动听。杜三俯下身子,唇落在红梅盛放的雪般肌肤上,啃咬吮吻,一手托着魏然的身子,另一只手则在魏然身上四处点燃火焰。 魏然也伸出手来攀着杜三的身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冷,原是被杜三压在了石壁上,杜三火热的身子深入她的身体之中,一波一波的快感如潮般袭来,魏然忍不住高亢地叫出来。 魏然的声音像盅一般,诱惑着杜三更加深入,在一片月色之中,魏然仿佛是妖精一般,点墨的眸子妖媚地望着杜三,杜三越不能自已地放纵着灸热的情潮。 原本平静的温泉随着两人身体的律动一波一波地散开涟漪,如银的波光间,两个缠绵的人儿交织在一起,唱响了亘古的韵律。 晚风中,传来了一些草木的声音,天上的月亮渐渐隐入了云里,似乎风正在渐渐变凉,只是缠绵中的那又人儿,正在彼此的温度中沉迷,还没有现而已…… 第一四二章 云重聚,败像初露 晨曦的阳光渐渐划破云层时,魏然在杜三的怀中醒来)7光带着花叶的芳香,还有林中传来阵阵鸟鸣声,这场面让人分外安淡。(..info无弹窗广告)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然穿着中衣起来,迎着阳光笑了笑,推醒了在身边的杜三。 “好了,醒了,该下山去了,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真被山鬼给抓去了。”魏然见杜三醒了,便迎着阳光走到了温泉池边,掬起温泉水洗了把脸,回转身时却现杜三的脸一阵僵。 杜三从草地上站起来,看着魏然忽然皱眉,魏然的额头有一微微的青紫,不像是平时的脸色,于是杜三叫了魏然:“雨弦,你昨晚上是不是着凉了。” 魏然并并没有觉得不适,但还是走过来伸了手给杜三:“没有吧,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事呀。” 杜三以四指按压着魏然的脉搏,脉搏急缓沉浮相间,确实有些奇怪,这样的脉搏似乎是上次在宫里时切到的一样,难道会是刺幽:“雨弦,我们赶快下山,趁着唐小楼没走。” “怎么了?”魏然有些不解,刚才还懒洋洋地,这会儿怎么急着下山去找唐小楼了。 “我不能确定,应该让唐小楼先看。”杜三带着魏然下了山,等赶到烟波江畔的院子里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唐小楼正从温室里出来,看着杜三风风火火地走来:“这是做什么,一夜未归,大清早又火急火缭地跑回来。” 杜三看着唐小楼,神色异常凝重:“脉像浮沉无序,急缓无定,唐小楼这是刺幽作的症状吧。” 唐小楼急忙执起魏然的手切脉,脉象果然像杜三所说的那样,浮沉急缓紊乱无序,唐小楼皱眉松开手,也跟着凝重起来:“杜三,这确实是刺幽,你们不是说已经找到了清徽玉露草,而且已经用过三回,不可能还会出现这样的症状,难道是清徽玉露草用得不准确?” “每次用清徽玉露草顾阁主都在,用药的过程不会有问题。”杜三摇头道。 唐小楼想了想道:“如果是顾阁主用地药。自然不会有错。还有清徽玉露草在吗。拿些给我看看吧。按说如果顾阁主都能用药。肯定是清徽玉露草没错。而且清徽玉露草也不容易认错。” 杜三让寒青把剩余地清徽玉露草拿了来。唐小楼接过去反复看了。确实是清徽玉露草没有错。于是冲着杜三摇头:“没错。是清徽玉露草。但是为什么会反复?” 魏然在一旁听着。心里一沉。望向杜三。她原本准备好了要过平淡安宁日子地她。没想到过还会遇上这样地事情。 杜三见魏然目光幽幽地望过来。胸口一颤便抱得愈紧了。唐小楼决定先去试试药。如果没试过永远不知道清徽玉露草哪里有问题:“我去试试药。你们…好说说话吧。”如果药有问题。怕就没什么以后了…… 岳凌霄见唐小楼从屋子里出来便迎了上去问道:“小楼。怎么了?” “明明已经用了清徽玉露草。可是刺幽地毒竟然没解。反而加重了……”唐小楼拿着清徽玉露草。到厨房里拿小瓮煮了汤。绿幽幽地汤药确实像极了一锅子毒药。唐小楼让寒青弄来了一缸子鱼。唐小楼到了半碗汤药到鱼缸里。许久以后鱼依然自由自在地游着。说明药是没有问题地。 岳凌霄也趴在边上看着,看着唐小楼道:“鱼没事还活着,那魏然为什么会这样?” 唐小楼忽然闻到了一股子异味,是来自于手上,那里方才沾了煮过的药汁,有微微的不同,清徽玉露草浑身茶香,而这株却带了些不同的气息:“凌霄,去写封书信让人带给爷爷他们,这里头的原因,只怕还要等爷爷来了才能解开,毕竟这是爷爷弄出来的毒药。” 马上去。” 杜三用银针压着魏然身上的毒,一边焦急地等着唐开他们来。唐开他们速度倒也是快,幸好这里离唐门也不算很远,唐开他们四天不到的时间就赶到了烟波江畔。 唐开先察看了魏然的症状,皱眉向杜三说道:“确实是刺幽作后的脉象,小楼去把清徽玉露草拿来我看看。” 唐小楼早就准备好了,连忙递给了唐开,顺便还准备了一碗煮好的汤药:“爷爷,你看,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已经试过药,没有问题。 唐开拈了片叶子放在嘴里,确实没有尝出异样了,汤药一端到唐开面前,唐开就闻到了一丝微弱的异味,大惊失色地道:“是明黄,竟然是明黄,清徽玉露草没有问题,是浇清徽玉露草的水有问题。明黄 玉露草的效果相互抵消,而且刺幽中就有明黄,本是用在这里却是可致人命的毒药。” “那为什么顾阁主没有现药有问题。” 唐开一叹息道:“几十味草药相互遮掩,哪还能闻到这一点明黄的味道,知道明黄助刺幽药性,而且消清徽玉露草药效的没有几个人,如果不是今天遇上,只怕我也给忘了。” 杜三只关心一件事:“药还可以解吗?” 唐开看着杜三许久,很沉重的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但不确定地道:“只怕时间不等我们啊……” 杜三站在床榻边上只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这些天他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这会儿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了过去,幸好有些内力底子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寒青,去找顾阁主的人回来了没有?” “主子,来了书信就明后天就能到了。”寒青站在门外面回了一句。 杜三扶着桌子坐下来,唐开一脸抱歉地看着杜三道:“看这都怪我,要是当初我能来看就好了。”其实就那种情况,几十味草药混合,他也未必能闻出异样来。 “爷爷,咱们还是出去吧,再商量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唐小楼见这两人相互对望着,拉了唐开他们就赶紧走了出去。 杜三呆了许久,直到魏然叫他:“青夜,我不要紧,生死有命,你不要这样。” 杜三紧紧气色着魏然,把头埋进魏然的丝间,昨晚这个女子还笑语如花地唱着,没有我哪有灿烂的生活,如果说昨天是一场美梦,今天就是一场噩梦:“雨弦,怎么办,我答应你的承诺全部都还没有做到,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因为这里有忘尘,有瑄儿,还有你。”魏然也回抱着杜三,并用手轻轻抚触着杜三宽厚的背部。 杜三怀抱着温暖,突然间有了要失去的错觉,他忽然开始害怕:“说到了就要做到,不许违背承诺,不许离开。” 杜三他们在内间感觉到了生离死别的气氛,而唐小楼和唐开他们在外面却感觉到了恐怖,寒青带唐开去看了采清徽玉露草的地方,唐开说草有一点点被动过的现象,像不是长在那儿,而是后来移种去的。 寒青觉得不可能,因为第一回的草是顾奚山上去采的,于是说道:“我没现很正常,可是连顾阁主也会错认吗?” “你刚才不是说第一回采是大雾天吗,视线被遮,脚下又滑,急忙之间没注意到也是自然,而且本来就掩藏得极好,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现不了。”唐开拿着清徽玉露草,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息。 “那么,就这样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寒青心想,如果真没办法了,他们家那主子只怕要疯癫了,两人好不容易相守了,如今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唐开点头,却又摇了头,表情有些复杂:找到干净的清徽玉露草,不过时间太短了,小姑娘最多也就能等半个月,只有月余……你们上哪儿找清徽玉露草去?” “这如果是人为的,那么会是谁心机这么深沉,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得到再失去,只怕会愈痛苦吧。”唐小楼也跟着叹息了一声,那两个人经过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能相守了,却得来这样一个结果,真是让人惋惜。 门外忽然响起了鸽子扑飞而来的声音,寒青赶忙去外面取了信,然后飞快地跑进来道:“这事,怕和郭家的那位姑娘有关,我先去和主子说说。” 寒青在魏然和杜三的门外站了会儿,才敲了门进去,把纸条递给了杜三:“主子,这是暗卫刚来的信,您瞧瞧。” 杜三接过纸来一看,胸口一直闷,怒火真往头上涌:“去跟牧雨说,把郭碧颜看起来,一定要问到清徽玉露草的下落,否则我要她全家人陪葬。” 子。”寒青领了命出去。 杜三气得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当初的一时心软,魏然怎么会到今天这地步:“雨弦,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当初是我让你放了她们的,洛翩翩不是过得很好吗,只是郭碧颜她……”魏然若说不恨,那就是圣人,她当然恨,就在她以为幸福来临的时候,郭碧颜轻易打碎了。她恨到心里眼里都疼了,可是既然当初软了心要放过,如今要恨也只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有一念之仁…… 第一四三章 情成仇,爱亦有毒 归城东 入夜时,郭府显得格外沉静,郭碧颜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许久未曾露出的微笑,连她的侍女都在一旁感觉到了这位小姐心情的变化。 郭碧颜看着天空,心头暗自痛快,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么一天,让曾经负过她的人,再也快意不起来。 郭碧颜正在院子里暗自快意的时候,郭逸南从外面走了进来,挥手示意侍女离开,才看着郭碧颜道:“碧颜,清徽玉露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郭碧颜丝毫不否认,在她的哥哥面前,她从来没想过要遮掩:恨他们,恨到胸口疼,听到他们过得不舒坦,我心里总算是平息了些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郭逸南狠不能一掌拍醒郭碧颜,可如果拍有用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你难道觉得你没错,当初我就该拦着你,父亲一生忠君体国,一世清名全毁在你手上。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做弑后谋反。” 弑君……这个词让郭碧颜愣了神,连忙道:没有,我不过是让他们不好过而已,他们不都还活得好好的,我没有做错,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没有,皇后娘娘恐怕是命不久矣,这不叫犯上作乱叫什么……你告诉我,这如果都不叫伤天害理,什么叫伤天害理。碧颜,你醒醒吧,看看你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沉迷在复仇之中,把自己越弄越丑陋,甚至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妹妹。”郭逸南看着面容扭曲的郭碧颜,忍不住心头一阵疼痛,他也怨恨杜三和魏然,可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越走越偏。 郭碧颜摇头,眼里满是不相信地道:“不可能,我只是让他们动手脚,让他们痛苦一生一世。” “究竟是什么能让人痛苦一生一世,当然是生离死别,碧颜,你知不知道你空间做了些什么,他们一个是当朝的皇上,一个是一国之母。(..info好看的小说) 你让他们痛苦,置家人于何处,这不仅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更是……”郭逸南的话还没有说完,郭仪贤走进来就是一个巴掌甩在了郭碧颜脸上。 郭碧颜捂着脸。嘴角隐隐有血丝。眼中带泪地看着郭仪贤南道:打我……你竟然打我。从小到大就没人碰过我一手指头。今天你竟然打我……” 郭仪贤怒道:“我恨当初没狠狠地打醒你。竟然让你做出这等天地不容地事情来。我一生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孽畜来。毁我郭氏一族百年清誉不说。你把一族人地生死。全当成了儿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地女儿……” 郭逸南赶紧过去扶着郭仪贤。郭仪贤本就肝火太盛。着不得半点气。这么一通下去。早就站不稳了:仔细自己地身子。” 也是个混帐东西。竟然早知道她在做这些。一个字都不说。还由着她去。她是个女儿家不识大体。你在朝堂里历练过。却到如今还是个不知道深浅。”郭仪贤一把推开郭逸南。扶着一颗树勉强站住脚。气得双目红。摇摇欲坠。 以为碧颜只是使些无足轻重地手段。为了省得她沉在里头出不来。”郭逸南仍旧上去扶了一把。 郭仪贤气得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在郭逸南脸上。郭逸南倒也不退。依旧站在那里。郭仪贤叹息一声道:“孽障。孽障……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宫里自请其罪。也省得落下来连累了族人。” 郭碧颜心思难安,她真只是想让那两个人痛苦,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她虽然恨,却不至于让这两人生死相离,也从没想过害人性命。 这一夜,郭家没有一个人合眼,每个人都受着各自的煎熬。大清早,郭仪贤就带着郭逸南和郭碧颜进宫请罪。 而杜牧雨也恰在今天早上收到了杜三的来信,正要找人去郭府抓人,没想到郭仪贤就带着人来了。 郭仪贤跪倒在光明殿中央,这个大殿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卑微地跪在地上,心头诚惶诚恐:“牧王爷,臣有罪,教女无方,谋害皇族,罪无可赦,老臣不敢求皇上和王爷宽恕,只求能让郭家其它族人保全性命,臣虽死无憾。” 杜牧雨一把扶起了郭仪贤,叹息一声道:“郭相一生为国为民,我们都看在眼里,皇上又哪里会不知道。来人啊,给郭相看座。” 郭仪贤却坚持不肯坐下:“王爷,臣有带罪之身,怎么能坐在这光明殿上。” “郭相,你这一生的操劳全给了恒朝, 得一身是病痛,我们自是感念,皇上也不会忘记,所殿旁人坐不得,郭相却是坐得的。”杜牧雨让郭仪贤坐下后,看了后头的郭碧颜一眼,复又坐到了正位之上。 郭仪贤忽然地看着郭碧颜和郭逸南冷哼一声道:“还不将事情细细道来。” 杜牧雨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一双兄妹,尤其是看着郭逸南,眼里带着几分惜才之心。郭逸南十六出仕,一直以来都是清风朗月一般的行事,素有郭氏门风,如今却牵扯到了这件事里,怕是再也捞不干净了。 “王爷,这一切都是草民的主意,与家妹无关。”郭逸南一声叹息,郭碧颜这一生够苦了,没必要再赔上后半生。 胡乱认些什么,是我做的我自然承担,不需要哥哥替我挡着。”郭碧颜含泪看着郭逸南,仿佛却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在风雨里把伞让给她,自己却淋湿了的哥哥。 郭碧颜跪在地上,挺直背看向杜牧雨:“王爷,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已是死罪无恕,却还请皇上和王爷饶了郭氏一族。郭氏一族风雨百年,一直为恒朝兢兢业业,忠君体国,还请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放过他们。” “郭碧颜,你既然知道这是连累全族上下的罪,当初何苦还要这样去做?”杜牧雨也是心有怜惜,本来他就是个心软的人。 郭逸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杜牧雨挥手阻止了:“郭逸南,你若还想着进仕,刚才的话就不要说了。本王怜你才华出众,乃治世之良臣,就不要掺和进来了。郭氏一族的兴衰荣辱全在你身上,你不会这般不懂取舍吧。” 郭逸南被杜牧雨这么一说,加上郭仪贤在一旁瞪着,一句话说不出口,只好看着郭碧颜,表情沉痛至极。 “郭碧颜,清徽玉露草哪里还有,赶紧说来,说不定本王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这是杜牧雨最关心的,也是杜三写信来一定要知道的。 没想到郭碧颜却摇头道:“没有了,只有那几株,全在漓烟涯上,现在只怕是用光了吧。” “你为什么知道清徽玉露草和硫黄会冲了刺幽的药性?”唐小楼说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那么这个小女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和唐忆晚偶然间认得的,那时候我还在闺中,唐忆晚偶然间提过一句,我并不确定,只是试一试罢了,没想到……”郭碧颜倒也承认得爽快,为了不累及父兄,便是让她说什么,她也都会毫不保留的说出来。 杜牧雨摇头,原来是唐忆晚,于是叫了外面的侍卫来把郭碧颜带走,看了眼郭仪贤,想了想才跟侍卫说:“关到‘祈风楼’去吧,好好照料,不要薄待了郭小姐。” 爷。” 郭仪贤和郭逸南跪地称谢,杜牧雨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你们先回去吧,暂时就不要离开紫归了,郭相……多珍重身体。” “臣谢王爷关心。”郭仪贤被郭逸南扶着离开光明殿,转身时忍不住看了眼大殿的匾,光灿灿地三个大字,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 郭仪贤再也扛不住了,就这么晕了过去。 杜牧雨从殿内出来,赶紧让人去找了太医,但郭仪贤这一晕过去,竟然再也没能从床榻上起来,缠绵病榻数日后,就长别了人世。 杜牧雨也没有问杜三,直接按公候之礼把郭仪贤安葬了,因为天热了,葬礼虽然盛大,却很快办完了,一代贤相就这样离开了,各人心头有各人不同的滋味。 而郭碧颜在听到郭仪贤病逝后,整日里人事不清,就是郭逸南去看她,也像是不认得一般。杜牧雨原想着过两日回了杜三,就让郭逸南把人带回去,没想到郭仪贤下葬的那天晚上,郭碧颜就在屋子里自尽了。 杜牧雨一声叹息,郭逸南看着郭碧颜良久,痛哭失声,杜牧雨拍拍郭逸南的肩道,这一家人真是让人遗憾:“逸南,不要太过伤心了。” 郭逸南擦干泪,应了声是,然后把郭碧颜的尸**了宫,和其父一起安葬在碧山。 郭逸南也辞了一应职务,带着家人离开紫归,终其一生也再没踏入紫归城一步,就算是郭仪贤和郭碧颜的忌日也只是托人祭拜。 以下是修改后才上传的,所以不在总字数里……放心放心哈…… 某弈的人品还是经得起考虑滴…… 标题:《招龙进宝》 书号 精灵与龙的传奇历险,夺宝打怪谈恋爱,一个也不能少 第一四四章 怎奈何,雨消云散 一四四章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奚山来,却没想到本以为顾奚山会很快赶来,过了七八日才到烟波江畔,带着杜瑄一身风尘仆仆。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 杜瑄还没到院门,泪就掉了下来,顾奚山却看着他道:“不要哭,你这一哭,你爹娘会更伤心,你长大了要学着安慰他们,而不是让他们难过。” 顾奚山这话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太过为难孩子了,只是杜瑄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孩子的时间,所以必须快些儿长大。 杜瑄擦干泪,眼圈通红地跑进屋子里去,杜三正在内间跟魏然说着话,杜瑄见了连忙叫道:我回来了……” 杜三难得地露出笑容,看着杜瑄道:“瑄回来了,过来坐吧。” 魏然朝着杜瑄张开双手,杜瑄便扑了进来,魏然总记得还是个小小一点儿的孩子,竟然不经意间就长大了,真是快啊。魏然拍拍杜瑄,温和地道:不累,伤好了吗,听唐小楼说你受伤了,还痛不痛?” 就不疼了,伤口其实不大,小楼叔叔肯定是说得过了,娘我真的没事。”杜瑄手臂上其实还隐隐生疼,只是在魏然面前,他却一句不好都说不出来。 顾奚山这会也进来了,只见魏然在床榻上脸色虽然如常,气息却异常虚弱、紊乱,摇摇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路上特地折了去药师谷取了一味药,才来得迟了。” 三疑惑得问道,却带着几分希冀的眼神看着顾奚山。 顾奚山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白小瓶来,神情有些复杂:“是九死,唐小楼应该知道这药吧。九死并不能解毒,但能以毒攻毒,只是九死一旦用下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是生是死就全凭天意了。” 唐小楼点头。.info[]看着杜三似乎在问。要不要用这药。 杜三听过九死。九死其外有一生。只是机会却实在有些渺茫。但到了这样地时候。却只能拼上一拼了:“过些日子再用吧。这会儿还能用银针渡**。暂且过去。” 顾奚山明白这杜三是担心。怕药一旦用下去。没有回还地余地。还不如再过些日子。于是点头道:“雨弦。别忧心。爹已经了归幽贴出去。江湖中人见贴后会帮着我们找清徽玉露草。” 魏然灿然一笑道:不担心地。此生幸运以极。有爹、有青夜、有一双儿女。足矣。 “傻话。这样地日子便再活一百年。也不能说足矣。”顾奚山一声叹息。或许魏然这么说。也是无奈罢了。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从温室里出来的菜,还有新鲜的瓜果。大家都是笑语如歌般地不去碰触带伤的口子,皆皆提些美好的回忆。 唐小楼说着那些在鸣山的日子,岳凌霄也说着,顾奚山则说着和杜瑄一路上的趣闻,唐开他们也翻出一些往日的笑话来取乐。只是纵算是满堂的欢声笑语,大家的心里却都有着悲伤的情绪。 欢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快,柳絮飞长,花开花谢,转眼春天的最后一个月便过去了。大家总是小心翼翼地说着话,生怕触动到什么。 魏然和杜三也不提起,魏然偶尔也想过,死了还能不能回去,如果可以回去,或许她也就不会这么不甘心了。只是回去了以后,还会有一个像杜三这样的男子吗,就算有……怕也是人海茫茫,难得遇上吧。 魏然看着正拉着她的手缓步走着的杜三,这些日子杜三和是爱带着她到烟波江畔走走,此时烟波江上已经是晚霞满天飞,魏然一袭白衣缓缓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杜三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雨弦,你可曾后悔过,当初遇见了我,嫁给了我?”杜三迎着风走在后面,风吹得衣裳四处翻飞。这时似乎连烟波江也安静了下来,没了平日里的喧嚣,宁静得让人害怕。 魏然回头一笑,看着杜三道:“不悔,选择了就不后悔。”主要是后悔了也没用,魏然忽然抬头看了眼天,如果真那么爱她,要么让她回现代,要么让她活在这儿。 只是魏然想,回现代还会有一个杜青夜,让她难过、让她幸福吗?就算还有那么一个人,只怕也不是杜青夜了…… 杜三见魏然坐在了渡头上,也随着一起,扶着魏然的肩枕在他的胸口,夕阳渐渐地沉下去,只余下了淡淡的光辉还笼罩着。杜三看着魏然微闭的双眼,心中一动便唤了一句:“雨弦……” 魏然半睁开眼睛,眯着看了眼杜三笑道:“我还在…… 你知道吗,我真的是从那里来的,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去……” “天上?雨弦,我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这一刻你在我身边。”杜三的手触到了魏然皮肤,却是冰凉如雪,杜三心里一惊不着痕迹的切了魏然的脉搏,却现脉搏一点点在减弱。 魏然似乎感觉到了杜三的眼光,淡淡地在风里说了一句:“青夜,我会永远陪着你,谁也不会带我走,谁也不能带我走……” 杜三闭上眼睛,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如花一般的女子,这样消失在了他的怀里,他从来不觉得恐惧,可现在这恐惧却如山一样,狠狠地压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雨弦……” “青夜,你可以忘了我,可以再有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但是不许带任何一个人来烟波江畔,不许带她去泡温泉,不许像抱我一样抱着她,不许让瑄和忘尘叫她娘,我不想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瑄和忘尘叫另一个女子为娘……你要忘了我,要幸福……”魏然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要做回小儿女,她也是女子,自私的女子。无法想象如果真有一天,另一个女子躺在杜三怀里是什么样的情形。 杜三紧紧搂着,不让一点点风渗入怀里,生怕魏然被风一吹就这么离开:“不会,不会再有谁值得那样对待。瑄和忘尘永远都只有一个娘,不会再有别人。” “现在,我真希望……那些轮回之说是真的,那样就算是这辈子结束了,还可以期待来生。青夜,我们会有来生的,是不是。”魏然虽然笑着,却带来了泪,鼻子一酸,泪就染湿了衣襟,于是埋进杜三的胸怀里,把泪流在杜三看不到的地方。 生世世,不管多久我都会来找你。”杜三愣愣地握住魏然的手,渐渐觉得魏然的气息越来越弱。只见魏然抬起头来,努力地伸出手来抚过他的脸,魏然露出一点点笑,却又一点点消失。 魏然拼尽最后一点点力气,说了一句:“我后悔了,我不要双双死…好活着……” 杜三很用力地点头道:说的话我都听,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魏然眨着笑眼,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只好趴在杜三怀里:“那就好……” 杜三感觉到魏然的脑袋耷在他的胸口,呼吸从弱至虚,杜三忍着心头的疼痛,从怀里掏出九死放入魏然嘴中。这药,其实早该给魏然吃了,只是九死一下,只有一线生机,他不希望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金针渡**,运功化药,这一切都要趁着还有半缕气机时尽快完成,杜三压下悲痛,团坐在渡头上,手低魏然的后背,将药化开,他只希望这世间有奇迹存在,也希望这药真就那么神奇。 运功后,杜三抱起魏然,双眼无神地走回住的小院里,顾奚山最先看到,看着杜三木然的神情,不忍再说一句。再看看杜三怀里的魏然,背过身去泪便落了下来,中年得女宠爱入骨,却不料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杜瑄正在屋子里抱着杜忘尘玩,一看杜三抱了魏然回来,吓得愣在当场,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却强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把杜忘尘抱在怀里,随着杜三走进内室,看着魏然毫无生息的样子,又看了眼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杜忘尘,心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杜瑄在心里对杜忘尘说道:“妹妹,娘走了,娘再也不回会来了,你甚至还没叫过一声娘……” 杜瑄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顾奚山走进来拍拍他的肩,唐小楼他们也各自用安慰的眼神看着他。 岳凌霄一把将杜瑄抱在怀里,这个孩子她看着长大的,到了如今也还只是个孩子,竟然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离开,魏然啊……你于心何忍:要哭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你娘不会想看到我们为她哭,一点也不想……” 唐小楼在一旁看得不忍,撇过头去也是一脸的悲伤…… 顾奚山强压住心里的疼痛,走到床榻边上执起魏然的手,细细地切了脉搏,细微的跳动微不可察,只怕真要有神迹,魏然才能再次醒来。 “九死看来还是有用,只是要醒来,怕是很难。” 所有人的希望,在顾奚山这话一出后,便灰飞烟灭亡,顿时消散于无形…… 推荐时间……修改后才上传的,请大家放心喽…… 书名:《一群帅哥穿过来》 书号 简介:由一本太监书而引的群穿 第一四五章 仿如昨,是梦是真 魏然,什么呆呢。专业提供手机电子书/电子书下载 五根手指伸在魏然面前晃来晃去,魏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一拍,却现那五根手指后,竟然是车来车往,外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同事。忽然间,还来不及感觉到心疼,先晕乎了。 魏然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于是她扑到同事面前问道:“姚思思,今天下午要不要开会?” “傻了吧你,你开什么会,你不记得你已经辞职两天了,唉呀笑死我了。你家钟敏真是可怜,怎么都不如你的工作重要……我说姐姐呀,你已经是大龄女青年了,为了整个社会的和谐安定着想,您老还是赶紧嫁了吧。”姚思思吸着果汁,忍不住喷出半口来,幸好没喝太多。 魏然看自己身上,薄裳上衣,亚麻布的中裙,桌旁还有惯用的手机,身边有自己熟悉的包,真是太诡异了:“钟敏……” 魏然又诡异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成,魏然拍了自己一掌,她怎么能说脏话,但那钟敏却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可谓是年青多金,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可是当初她…是最不屑那个人的,怎么会和那个人谈婚论嫁。 “你挠什么头啊,钟敏那样的男人,被你捡了回去,你就偷着乐吧,还一脸的迷茫,你这可是往我这大龄剩女眼里扎钉子哈,真是要不得。”姚思思用吸管指着魏然,一脸的笑意。 魏然恨不得现在就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可惜对方是姚思思这大广播:“思思,你以前不是也说钟敏不是什么好人嘛,现在可是为他说话了。” 怎么也比不过你,以前看着钟敏,恨不得都绕路走,你现在都能和他走入婚姻的殿堂,我为什么不能对他改观。而且,还不是因为你才对他改观的,他对你那么好,那么执着,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姚思思撑着脸,满是羡慕的表情。 是吗……魏然严重怀疑,拿起手机一看,离她记得的日期才过去不到半年……这半年生了什么,究竟那些是她在梦……还是真的存在,是真的吗?还是梦…… “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地。什么癫。” 魏然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好吧。她要回家跟钟敏好好“谈谈”。 结了帐带着姚思思走出咖啡馆。正打算去打车。姚思思一脸白痴地看着她:“小姐。你打车地话。你自己地车怎么办。扔这儿展览啊……” 魏然在包里找了找。果然现了车钥匙。按下去。不远处地一辆红色奥迪a8把她吓了一大跳。娘啊。不会花她地钱买了这么部车吧。近百万啊…… 打开车门上了车去。里头地东西果然有一些是她熟悉地。有她地办公室照片。有她买了在家里地小配件。幸好车她还会开。只是上了路后她想起个问题。她现在……住哪里? “思思。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啊。唉哟越来越晕了……” 姚思思紧张地道:“赶紧停下来,万一撞着人或把自己给撞了,钟敏非杀了我不可。” 姚思思把魏然让到这边坐,自己则从另一头上了驾驶座,看了眼在那里假装的魏然道:“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不用,先回家吧。”魏然双手合十,希望家还是那个家,至少熟悉点…… 只是天往往不从人愿,车子慢慢从驶到浦东新区明月路那边,魏然心里一虚,这一带可是有名的别墅区……当看到浦东花园别墅出现在眼前,而且姚思思还驶了进去,魏然心里就更没底了。 浦东花园别野典型的建筑就是红顶白墙,魏然以前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过,现在真要进去心里却无比不安。 拐个弯驶进了车库,魏然下了车,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扶疏的花木,阴阴绿意,花园后头一个中年妇女走了上来叫道:“魏小姐回来了,这大热天的快进去坐,我给你们倒茶。” “吕婶,我可想你的汤了。”姚思思礼节性的说了一句。 吕婶笑笑引着两人进了屋,魏然这会儿倒想抱着姚思思亲一口了:“吕婶,钟敏呢?” “钟先生刚才打了电话说正要回来呢,让我准备中饭来着。”吕婶端来了饮料给两人,就下去准备饭去了。 魏然打量了一眼四周,陌生得很:“思思,我怎么忽然觉得害怕了呢。” “少来,你未必也有婚前恐惧症吧,得得得,姑娘,我说你省省吧,多大年龄了还恐惧啥,嫁不出去才该恐惧好不好。你这呀好比困得不行了,正好遇上个软和 大枕头,你就高枕无忧吧你。” 魏然喝了茶,撇下姚思思一个人上了楼,房门大都开着,其中一间有她的照片和一些她用过的东西,于是她就走了进去。每一件东西都像很很熟悉,可是又很陌生,魏然坐在床沿上,这会儿才有了心思去静下来想想事情。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在那边咽气了,然后又重新回来了,回来了还是半年后,都要嫁人了?还是嫁给……曾经看着就烦的钟敏? 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又想起了杜三,这手指上似乎还留着杜三胸口的余温,可是现在却再也触不到了,泪落下来时,魏然才现她原来不是那样洒脱,她一样痛到了骨子里。 钟敏打开门进来,看见魏然坐在床上掉泪,立马就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今天谁又惹着你了,告诉我,我去拍死他。” 魏然惊诧地抬起头,泪还挂在脸颊上,看着钟敏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家伙和她原来印象里那个嚣张的人一点也不像,以前那家伙是恨不得能横着走,现在这么温声细语的样子,落差大到让人难以接受。 钟敏坐在魏然身边,拿了小几上的纸巾递给魏然:“别掉泪了,谁惹你了?” 魏然看着钟敏这样子,愣是觉得身上一阵阵恶寒:“钟敏,这半年你到底跟谁谈的恋爱?” 钟敏急急忙忙地道:“魏然,不成你现在还要拒绝我,当然是你啊,难道还有别人。” “你看清楚,真的是我,如果你都看不出来,也未必见得你有多爱……”魏然确定这半年来肯定不是她,否则怎么可能会和钟敏走到一条道上去,太恐怖了,这恐怖程度在基本上能和拉登大叔在世界反恐界是一个级别。 “你到底什么意思,魏然?”魏然看得出钟敏还是真着争了,看来他还真是动情了的:“她像我吗,应该不会吧,我可是看你哪里都不会顺眼。” “……” 不等钟敏说一句话,魏然接着说道:“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一说吗,这半年根本不是我,你觉得要是我,能拿正眼看你半眼,你好好跟你说一句话,能跟跟你坐一起时,让你安安稳稳地坐着?” 钟敏像看妖魔鬼怪一样看着魏然道:“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正式通知你,今天下午某个时间里,我正式回到了这个身体里。”魏然眼角的泪还没干,于是用手擦了一把。 钟敏似乎觉得天旋地转,愣愣地看着魏然道:“那她哪里去了,你确实不像她,她那么温和,那么柔弱,虽然表面上也坚强,但骨子里不经风雨,你确实不是她。她的眼神永远像小鹿一样,迷茫跳跃,你不是。” 魏然看着钟敏,倒是带了几分同情与怜悯:“别担心,说不定哪天她又回来了,所以,在她没有回来之前,希望婚礼能推迟。” 钟敏木讷地点头:“好。” 然后两人下楼,一语不的吃晚饭,让姚思思在一旁无法接受,吃完饭就赶紧闪人了,还留下一个你们俩好好商量的眼神。 吕婶把东西收拾好就去睡了,钟敏和魏然则在院子里坐着,钟敏反复看着她,看了很久才问道:“你这半年去哪里了,你的灵魂到哪里去了?” “我都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我在幻想,总觉得现在想想,似乎一切很真实,又很不真实。”魏然叹息一声,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明月,泪在眼睛里打转。 “别别别……你可别掉眼泪,会让我有负罪感,感觉像是在欺负她一样。”钟敏赶紧劝道。 魏然把眼泪眨了回去说道:“她就有这么好,以至于你可以把以前我痛恨你到骨子里,处处让你丢脸的事通通忘掉?” 钟敏笑了笑:“她或许不如你,很多事总是处理的手忙脚乱,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你,骂她、嘲笑她,她拿一双无辜委屈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心就软了。不过她倒学得快,什么事都很快上手了,当然也该感谢你那好秘书。” “我能想象得到,平白无故就被你往死里嘲笑了,肯定委屈死了,你也真是忍心。” “有什么不忍心的,你也不想想你以前怎么对我,揪着点事就能侃上半年,我只是嘲笑嘲笑,已经是很大度了。 推书时间……书荒的亲可以去瞄两眼…… 书名:喵喵刹异世: 书号 作:笨笨圈圈 简介:谁还能有偶倒霉 玩转异世? 第一四六章 城市中,灯红酒绿 个人的婚礼被推迟,魏然和钟敏永远是绝缘体,继续)e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 然而两人偶尔晚上也会坐在一起,钟敏回忆着另外一个女子,魏然则思念着不知道在哪个时间截点里的杜三和孩子们,两个人同样偶尔伤感,却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快乐。 这天魏然约了姚思思一起逛街,逛得累了就随便找了间咖啡馆坐了下来。 们怎么把婚礼推迟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回到了以前你死我活的时候,可又有点不像啊。”姚思思撑着脑袋在桌子的另一端纠结着这两个人的关系。 “没有啊,我们俩再正常不过了,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推迟又没有说不举行。他最近不是有个大项目吗,那就推迟吧,也没关系啊。”魏然说得理所当然。 姚思思拍了额头,瞪着魏然道:“你傻啊你,他说推迟你就推迟啊,你就不担心迟则生变一类的话,那个男人不抓紧了,可就是断了线的风筝,飘谁家就不一定了。” “断线的风筝,他如果断了线,那么必然有一个人是风,飞再远还能远过风去。思思,你呀就少操点心,容易老的。”魏然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恍然间有一种离于世外的感觉,这是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应该是熟悉的,可是这时候却觉得分外的陌生。 姚思思白了魏然一眼道:“你就傻吧你,到时候别找我哭,真是的,我这操心是为了谁啊,如果不是你,换了别人我还懒得操这份闲心呢。” 魏然望着外面叹息一声道:“明天是十五吧,我们去庙里拜拜吧。” 姚思思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魏然:“你不是吧,你以前可是不信这些的,我拉你去你都在外面晃晃就走了,今天竟然跟我提要去庙里?” “人总会变的,话说你明天去是不去,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魏然拿了卡给服务生结账,起身时回头问姚思思。 姚思思连忙拿了包跟上道:“当然去。你不提我本来也要去。有你陪着正好呢。” 次日。魏然和姚思思一同到了坐落在上海市区北侧地安远、江宁路口玉佛寺。寺内中轴线上。依次是天王殿、大雄宝殿、玉佛楼。左右两侧有卧佛堂、观音殿、铜佛殿和堂。今天是十五。玉佛寺内有不少善男信女。三皈居士。院内香烟缭绕。 “走吧这边。”姚思思带着魏然到了卧佛堂。 卧佛堂地佛像是由一整块汉白玉精雕而成。身披袈裟。偏袒右肩。右手支头号侧卧在红木榻上。 姚思思看着魏然道:“这尊佛像和北京香山卧佛寺地卧佛造型一样。也叫释迦牟尼涅磐像。” 魏然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佛像。这尊佛像脸部神情平和宁静。安详自然。面带微笑。魏然叹息一声道:“我佛慈悲。小女子原先多有得罪。愿我佛以宽广胸怀渡之。这一去半年。却是十余年过去。我佛有大智慧。请为小女子指明前路。” 姚思思看着魏然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嘀咕,奇怪地道:“没想到你这么虔诚,原来不信的人才最信。” 魏然睁开眼睛,仰头望着佛像,念了句:“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愿得渡化,如愿我佛。” 姚思思接下来带了魏然去玉佛寺的方丈堂,名为玉佛楼,玉佛楼里供奉着释迦牟尼坐像,由整块玉石雕琢而成:“魏然,你看这尊佛像结)下静虑入定,最后觉悟成佛右手自然下垂,手指触地为‘触地印’,表示佛在生前为众生做了种种奉献,修了种种菩萨行,这一切唯有大地作证。” 魏然心想,佛生前为众生做的奉献还有大地做证,可她在杜三身边停留又有谁能做证呢,或许只有钟敏能证明。人生真是奇妙,如果不是有此一遇,恐怕这一生她和钟敏都无法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上半句话:“思思,你说佛祖如果真知道心中的苦难,会及时普渡吗?” 姚思思和魏然正等着排队叩拜,姚思思听了这话连忙双手合十告了个罪,然后看着魏然说道:“在这里别这么问话,那是当然会的,我佛有广大慈悲,无尽智慧,当然会及时普渡。” 魏然和姚思思拜了佛后,在客堂稍坐,便出了玉佛寺,姚思思还求了个开光的护身符给魏然。 “对了,过些天公司组织旅行,你要不 去,叫钟敏帮你弄个名额就成了。反正有权利不用思思在车上不经意地跟魏然提起。 魏然听了点头,出去走走也不错:因去哪里?” “听说去昆仑山,这回股市大涨,几位股东才放血的,一人还得交两千块呢。”姚思思似乎有些心疼那两千块,不过掐着手算算,总比自己去要便宜得多。 “昆仑?”传闻中不老不死的神山,魏然心说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也会有奇遇。 “对啊,你去不去,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了,不如一起去吧,当是婚前的最后一次旅行了,单身旅行。”姚思思眨着眼睛诱惑着魏然去昆仑。 魏然点头道:“好吧,那就一起去吧,回头我跟钟敏说说,和你们一起去得了。” 魏然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钟敏提了去昆仑的事情,钟敏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怎么也想着去昆仑山?” 魏然扒了碗里的饭两下,很没胃口地道:“我只是觉得昆仑有很多神话,很神秘,说不定在那里能遇到些什么。” 是,那要不要我们单去,这么多人怕不方便?”钟敏虽然表面上不急,心里却总忍不住想起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而魏然完全不是,坚定的眼神无时不刻地提醒他,眼前的人不一样。 魏然摇摇头,咬着筷子说了句:“不用,一起去就是了。” “对了,我还一直没问,那究竟是哪个朝代?”钟敏很好奇,魏然一直没提起过。 “要是知道是什么朝代就好了,你知道哪个朝代的皇帝姓杜么,你知道哪个朝代的皇后姓顾么。那个朝代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我都有些糊涂了,所以一直怀疑到底是梦还是真的……”魏然放下碗,再也没有吃下去的力气了。 钟敏摇头:“没听说过,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经历真是传奇得很。” “那个人么,很别扭,很温淡,平时总是淡笑着,但却很少笑进心里,曾经是个很好的皇帝……” “皇帝……那你不就是皇后,别告诉我你只混个妃子……”钟敏一声惊呼,皇帝,这两个字真是传奇得很。 “当然是皇后,独一无二的皇后,我们后来离开了皇宫,我们俩住在烟波江畔,种种菜、钓钓鱼,日子好清闲。”魏然说这些话时,语气中满是向往。 “他为了你放弃天下……”钟敏有些不可置信,这下更确定是架空了,这是他新学的名词,穿越小说上看来的。 魏然笑眯眯地点头:然这也和他本本身的性格有关,他也不见得多喜欢那儿。” 钟敏却有不同的意见:“不可能,偶是个男人都会留恋这些,哪怕不喜欢,也会沉迷于拥有权利的感觉。所以,魏然我觉得这个男人真他娘是个好男人,你真是好运气,扒上个皇帝,还是个不爱江山只爱你的皇帝。” 魏然惊讶地看着钟敏:“是这样的吗,我一直以为……” “怪不得说一旦沾上爱情这玩艺儿,从漫天神佛到蝼蚁都会变得癫狂。”钟敏终于得出结论,其实他还不是一样,那双眼睛总是在他眼前晃,就算是对着一模一样的人,他也清醒地知道,这不是她,不是…… 魏然想着以前的种种,毫无预兆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心道:青夜,这一刻我才从另一个人嘴里现,我是这么幸福,却总是不知足,总是要求太多,却从不肯付出一点点。 “你怎么又哭了,这可和我记忆里的魏然一点儿也不像。” “我想回到他身边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原来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认真地珍惜过。原来那句话是真的,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珍贵。” 钟敏心说我还需要安慰呢,这还得先安慰你:“既然能让你们相遇,就必然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放心吧还会有机会好好珍惜的。”而他的心上人的灵魂,此时又在哪里漂泊呢? 两个同样有心事的人,安然对坐,再无一语。他们的心中都有着各自心上最珍贵的人,只是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回来。 两人叹息一声,对看一眼,同时苦涩地笑了,原本该是分外眼红的,现在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这就是人生的安排啊…… 最后推荐一次,谁让我昨天输给别人了 亲们,万恶的某弈,竟然也输了 继续修改后才加字……放心放心哈 第一四七章 昨夜风,忆君有梦 深时,魏然躺在满是阳光香气的床榻上,窗外有如雪t雪球随着风摇曳,魏然起床打开了窗,让香雪球的香气随着晚风吹进屋子里来。 今夜是十五,月色很好,让魏然想起了曾经和杜三一起在屋顶上赏月的情形,那时候总是不经意地就让幸福的时光溜走了,现在一想起来却想得胸口\疼。 魏然本以为自己睡不着,躺在床上心里却莫名的地平静,看着月亮挂在窗户外头,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慢慢地睡了过去。 迷糊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从眼前晃过去,魏然就追了上去,追了很久也没能追上,当魏然累得气喘吁吁跑不动了,那女子反而到了她身边。 那女子拿冷冷的眼神看着她,半天才说:“我叫顾雨弦。” 魏然差点没吐血,是啊,怪不得那张脸这么熟悉,能把人生生吓死:“不会是这半年来你在这里吧。”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只知道你回来了,然后就这样了。”顾雨弦看着魏然,眼神依旧清冷。 “那到底会是谁跟钟敏……真是糊涂了。”魏然细看看顾雨弦,这姑娘和她不一样,虽然面容看得眼熟到死,可是她的眼睛娴雅温婉,可面容却是冷的,揉和在一起竟然显得那样和谐。 “是你自己想回来的,否则你不会回来。”顾雨弦这句话等同是控拆。 “可是我不回来,不是会死吗,哪里还能活下去?” 顾雨弦忽然飘到魏然面前说:“是你想回来才活不下去,否则你以为没有一点把握的九死,他们敢让你试吗。你原本可以活得很好,只是你自己放弃了,所以才回来了。回到这里你有什么,那个男人吗,还是这些灯红酒绿的生活。” “是我自己放弃地……”魏然喃喃着这句话。许久才抬起头来。这时候顾雨弦却已经不见了。四周起了茫茫地雾气。仿佛是回到了烟波江畔地早晨一般。烟雾缭绕。还隐隐有水声。 魏然看到了杜三划着船向她走过来。脸上依然是温淡地笑:“雨弦。这里好吗。这就是你地天上吗。难道我比不得。就算是我比不得。还有瑄和忘尘呢。” 魏然扑了过去道:“谁说你比不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我在这里没有过多地牵挂。父母亲相继去世以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我牵挂地东西。” “但是你离开我们。自己回到了这里。” 魏然分明地知道这是梦。却不由得急了起来:“我不想回来。一点也不想。我留恋烟波江畔地日子。我想你们每一个人。” “你不想。你在这里过得多好……” 魏然摇头道:“青夜,你难道真的这么想,我也想留,可是我还有机会留下吗,是生和死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啊……” 忽然的杜三又不见了,顾雨弦站在魏然身后道:“真的是生死逼你做出的选择吗,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这里来,一点点也没有吗?” 魏然忽然没有话说了,她确实有隐隐想过,如果回来,生活会更加的平静与安宁,不会有那么多起起落落,可是烟波江畔多好呀,那样的生活哪也找不到,她已经满足了,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万事万物全在心里……”顾雨弦这句话说完,魏然就醒了。 天已微白,阳光在窗外一点点升起来,漫天的云霞里,魏然一身冷汗从床上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汗,磨蹭到浴室里洗漱过后,愣愣地走到窗边上,香雪球的白让她想起了昨夜的梦。 “魏然,赶紧下楼来,把你的身份证给我,还有照片。”钟敏在楼下大喊了一声。 魏然收拾了几样东西赶紧下楼:“要这些做什么。” “不是说要去昆仑山吗,那是青藏地区,要准备些证件。对了,你明天去公司一趟把你的办公室收拾一下,你有东西还在那儿呢。”钟敏拿了魏然的身份证和照片就打算出门,看见魏然还在那里站着就问:“要不要一起去公司?” 好。” 公司里还有很多人认得她,见了都叫声魏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这么老了,连扫地的清洁大妈都管她叫魏姐,魏然听了直想撞墙。 钟敏在一旁笑着看魏然郁闷的样子,走进电梯里,电梯里也大多是熟面孔,魏然气呼呼地走进来,有人刚想叫她,就被魏然的表情给吓了回去。 “钟董啊,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惹着我们小魏了。”说话的是公司的一位老董事,平时挺照顾魏然。 钟敏连忙道:“哪里敢啊,她不惹我我就烧高香了,哪里敢惹她,那您还不得剥我的皮啊。” “小魏啊,这回去昆仑要一起去啊,听说前段时间下了大雨,这会早上能看到七色佛光,你们最近结婚,就当是接受天地祝福了。” 魏然挤出点笑容道:“好啊,一起去。”七彩佛光,以前魏然就当是自然现象,雨雾折射出太阳的光芒,可现在她真希望那是神的奇迹…… 魏然在公司里收拾了东西,赶紧闪人,顺便自己去交了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姚思思正好在上班,看到魏然来了连忙挥手:“你怎么今天得空来了?” “收拾东西。” “听说这几天昆仑有神秘现象们后天就出知道还能不能赶上那神秘的神秘现象……” “打住吧,你三岁小孩子啊,还信这些,不说了,走了。” 魏然抱着东西往回走,心里也在思量着昆仑山上的众多现象。老薰事说是七彩佛光,姚思思说是神秘现象,看来这趟昆仑必然会\生点什么。 去昆仑的那天,天气很好,这次竟然是包机去……魏然不由得赞叹了公司的大方,没见这么大方过,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吧。后来才知道是钟敏这个大头出的钱,怪不得公司的董事长一点肉疼的表现都没有。 姚思思却凑过来,用梦幻一样的语气跟魏然说:“你真幸福,本来还要折腾,你家男人真是大方啊,竟然大手一挥说了句包机,说是怕累着你。” 魏然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把头转回来:“他是有钱烧得死……” “呸呸呸……在飞机上别说这个字行不行,不吉利,我们才刚起飞呢。”姚思思摸着胸口的玉佛,喃喃地念了两句经。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拉萨机场,然后改坐汽车去青海。 晚上的时候到了下塌的酒店,魏然很无奈地和钟敏竟然被那些人折腾到一个房间去了,还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 钟敏笑了笑,单独又去开了个房间,魏然这时候才觉得,钟敏或许真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她看不顺眼而已。 晚上洗完澡,大家一起聚在大堂里吃饭,杯来盏往好不热闹。魏然不知觉的多被同事们劝了几杯酒,其实倒是没醉,只是觉得有些迷糊了。 同事们还只当她是醉了,推推搡搡地把她推到了钟敏身边,魏然靠过去闻到的却不是印象中的气息,下意识地便躲开了。魏然靠着长椅坐着,钟敏递过来一杯茶道:“没醉吧,我记得你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魏然这才记起,有那么一回,她和杜三吵架,她曾经借酒装醉,半躺在杜三怀里,记得他无可奈何的叹息声,记得他抱着自己时温暖的手,还有一身的淡淡紫檀香和些微的竹叶香气,一身木质香气的温厚宽广男人。 这时候似乎才三原来是那么好,忽然\现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凝结了。 钟敏看着魏然忍不住道:“你别睁着这样的眼神,生生让我以为是她回来了,这么无辜、这么委屈的眼神,不应该属于你。”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钟敏,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老师没教过,教过估计也还给老师了,你就别指望了,我能待在你身边随时准备借肩膀给你靠就不错了。” 魏然拍了钟敏一掌,然后说:“你的味道和他不一样,靠你肩上不是安慰,你身上那混合香气,不像他永远是淡素的木质香气,让人很踏实。你的然也是ck出名的木质基调的男性香水,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钟敏闻了闻自己衣裳上,也没闻出香气来:“我已经很久不用香水了,因为她不喜欢。” “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个对感情这么执着的男人,我以前只当你是个花花公子,吃着分红的二世祖。” “我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感性的人,原来你竟然也还是个女人……” 魏然横了钟敏一眼怒道:“对你这种人,犯得着感性。” “我也一样…你这么一闹腾,我都不知道以后还转不转得回来。” “我希望你转不回来,恶心死你。” “我希望你回不去,伤心死你。” 现在正在伤心,让着我会死啊。” “我也在伤心,你少侃我一句会死吗?” 魏然别过头去,钟敏这家伙永远没有药救,钟敏也撇过头去,眼神中带着一点点伤怀,虽然和魏然吵过后,心就不是那么疼痛了,但却分外的想念起那个女孩儿来…… 第一四八章 游昆仑,疑惑重重 日起床时昆仑又是一场大雾,清早他们便被客户服务,魏然顶着个米色帽子站在雾里,有一点点阳光透过云雾散照下来。 这样的雾色里,魏然越\地想起来烟波江,昆仑,传说中的神山,既然有那么多的神话传出,那么也不介意多传她这一个吧。 魏然看了眼四周,\现大家都是一脸的昏昏欲睡,笑了笑,钟敏和姚思思却看起来精神很好,姚思思挨着魏然道:“待会我们一组吧,拉上你家钟敏,然后再找个人就齐了。 于是魏然和姚思思、钟敏以及另一位同事曲岩安排在一起,四个人加个导游一组,开着车向山上进\。他们是从青海出路上有公路直通,四周的山有险峻,却因为平坦的公路,倒让人觉得平坦了。一路山处处透着高山的风情。花木扶苏,没有南方森林的高大植被,一眼望去视线无限开阔,蓝天雪峰分外动人。 导游指着前方不远处道:“那边看过去就是日月山,日月山是一条明显的地理分界线,也是一条文化分界线。向东是河湟谷地为农业区,虽然是多民族共居,但仍以汉族文化为主。而山以西,则进入牧区,以藏族文化为主。日月山在历史上非常出名,唐朝的文成公主就是经过日月山进入土蕃,那条道路就是著名的唐蕃古道。” “文成公主,是不是那个住在布达拉宫的公主?”姚思思一脸羡慕地问道。 “是的。” 姚思思一脸梦幻的道:“真是个伟大的女人,我要能有那样一段传奇被后人传颂,就是化成了灰烬也值得。” “不好,住在高高宫殿之上的文成公主,未必见得幸福,而住在宫殿之下小小茅屋里的,也未必见得就不幸福。人的幸福是活着的时候,死了被传颂千百年,怕是灵魂不得安。”魏然拿着一根登山手杖,横着眼看着窗外,听到了姚思思的话,不由得出声反驳。 “我的幸福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被后人传颂千年……”姚思思继续做着梦,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魏然道:“现实如此无奈,做梦就应该被许可。” 魏然白了她一眼道:“那你慢慢做梦吧。我就不妨碍你了。” 车子翻过了日月山。就是青海湖了。在烟波浩淼地青海湖边。青波如许。一望无际。青海湖四面环山。山坡上是绿油油地牧场。湖边是一片片刚绽放地金灿灿地油菜花。白色地灵塔。飘扬地五彩经幡旗。魏然不由自主地看得出了神。恍然间感受到一种灵魂地碰撞感…… 车子继续往前驶。很快进入了柴达木盆地荒漠地带。千里戈壁滩上向四周望去。公路两侧几十公里烟雾缭绕。百余公里荒凉不见飞禽走兽、无人烟。 大约在黄昏地时分。他们到达了格尔木市。休整一晚后第二天登昆仑山。 次日他们五人又一乘车去昆仑山进入昆仑山后。 中途地时候。导游让他们把车子停下来。指着前方不远处地一脉泉水道:“这里叫纳赤台。它地海拔约为里有一眼泉水终年不冻。清澈淋漓。号称昆仑神泉。” 姚思思率先奔了过去,看着清澈的泉水,捧了一口起来喝:“唉呀,魏然赶紧来,味道果然不同,清澈甘冽,纯天然的高山纯净水。” 魏然走过去看,那水果然是清澈明净,在碧蓝的天与阳光之下,像缎子一阳泛着明亮的光泽。水的甘甜气味之中,有着魏然熟悉的味道,这水有几分像是烟波江边的一眼泉水的气味。魏然摇摇头,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最纯净的水味道都是一样的。.info[] 上了车他们继续向昆仑山进\,又是一天的车程,晚上入夜后,魏然独自从住的旅店出来,同事们大都已经睡了,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野地里,望着头顶的弦月,仿佛能从空中听到一支幽凉的调子。 魏然从怀里取出笛子,是她在上海时新买的,音调比不得紫竹笛,更比不上归幽玉笛,但是胜在音色清素。 把笛子横在嘴边,吹出来的竟然是一曲《相思调》。 “君如明月我如云,君似山岳我如风,云天月海碧如洗,山麓风烟黛如描,长歌一曲随云聚,相思随风半已悄。”(自个儿乱写的,没平仄没韵,别计较哈) 曲停了,歌停了,预料中的温淡声音却没有半点出现的痕迹,魏然却只是笑着看头顶的明月说:“青夜,你在哪里,告诉我要怎么找到回你身边的路,给我一点点提示好不好, 点……” 忽然间远方有一点点泉水的声音吸引住了魏然,听起来声音像是很远的样子,但是走近了却就在旅店旁边不远的一个小坡上。 烟波如聚,清澈如洗,忽然一阵烟雾飘了过来,恍然间像是回到了那夜的梦境之中,魏然期待着那个白衣女子来找她杜三。可是魏然却遗憾的么都没有,只有烟雾而已。 就在魏然要离去的时候,一声叹息在身后响起,魏然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雾而已。魏然打了个冷颤,双手合十摸着胸口姚思思替她求的护身符,念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经文。 “别念了,念一句倒有三处错的,你这么乱七八糟的念,谁肯保佑你啊。” 这回魏然听清楚了,是姚思思的声音:“姚思思,你想吓死人啊,赶紧出来,你不知道人吓人会把人吓死吗?” 姚思思从雾里走出来,睁着眼睛看着魏然:“你大晚上的出来做什么?” “睡不着四处走走呗。”不知道为什么,魏然觉得姚思思有点不对劲。 “刚才的笛声,是你吹的吗,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会吹笛子,还吹得这么哀婉动人。”姚思思叹息一声,却让魏然毛骨悚然,魏然觉得这声叹息似乎在哪里听过,但绝对不是从姚思思嘴里听到过…… 我吹的。”魏然手里还捏着笛子,当然不能否认。 姚思思却又是一声长叹道:“魏然,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以前有一点点不一样。” 魏然嘿嘿地笑:“当然一样,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 姚思思这句话让魏然差点没吓晕过去,瞪着姚思思,伸出手来指着姚思思,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抖,却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恐: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不是姚思思,是妖精还是鬼怪。” “去你的,你就不能把我往好处想,我要是妖精鬼怪我就一口吞了你,省事得很。”姚思思从怀里掏出一声木制的镂空木牌递给魏然道:“这个,熟悉吧。” 看起来很轻,入手却很沉,泛着熟悉的香气,上面的花纹也是魏然熟悉的,竟然是恒朝皇家的一种特有的装饰花纹。魏然不由得抬头看着姚思思,一脸的疑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这不是金丝香紫檀吗,而且这花纹……” “芙蓉云水连理纹,阴刻的游丝水纹,耗时费工只有皇室才会用。至于我为什么会有,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不到时候。”姚思思神秘一笑,接着又说:“放心了,你是我的朋友,我会帮你达成心中所想的。” 魏然却拉着姚思思不让她走:“思思,你不说清楚我睡不着,告诉我吧,既然你有这个东西,告诉我应该怎么回去。” “笨蛋……你非要问那么清楚,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姚思思从魏然手里抽回木牌,然后转向离开。 魏然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她在想到底啥时候认识的姚思思,似乎是公司扩大招人的时候,那时候姚思思是公司的小妹,时常送复印的资料、\放通知一类。于是就渐渐熟悉了,姚思思很勤快,于是职位也一点点升,后来做了办公室的外连秘书。 姚思思说自己是家在西藏,那么她就应该来过昆仑山,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魏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糊涂得很。 算了,不想了,想不通的事情,虽然魏然觉得很重要,但魏然下意识的觉得姚思思可以信赖。 “思思,等等我。”魏然拿着绣笛迎着跑过去,姚思思回头看了眼,果然站在远地等着她。 风一阵吹来,魏然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是金丝香紫檀木和青竹露夹杂的独特气息,竟然是从姚思思身上散\出来的。魏然皱眉,以前从没\现姚思思身上是这种香气。 “你是不是杜家的后人,否则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你想错了,我不是,青竹露,金丝香紫檀你以为就是杜家人了。这世上有些人,总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特殊能力,但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你别问就是了,时候到了你就自然会知道了。” 魏然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姚思思,摇头跟上也就真不再问了。 第二天……他们开始步行爬昆仑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的际遇在等关他们…… 第一四九章 柳絮飞,烟雨初结 路上,魏然总是打量着姚思思,姚思思也是很疑惑的)]走到半道上休息时,魏然忍不住捱着姚思思坐下问道:“思思,你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上,昨天晚上?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话了吗?”姚思思拿帽子扇着风,回过头看魏然时脸上满是迷糊的神色。 魏然看着姚思思,在她的记忆里,姚思思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怎么变得这么深沉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姚思思了:“你昨天晚上在小溪边跟我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要我提醒?” 姚思思指着跟他们一道的曲岩和导游小姐道:“我昨天跟他们两个斗地主斗到凌晨一点多,压根连房门都没出过,怎么到什么小溪边去。难道……你昨晚上和钟敏在小溪边那啥了……魏然,你这家伙变坏了。” 魏然脸红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胡说,怎么可能。你昨天晚上真没出门……” 了吧你,曲岩、曲岩,你跟魏然说说,昨儿晚上我们玩牌玩到几点,这妮子不知道是不是魔症了,竟然说我昨天晚上跟她说话了。”姚思思见魏然不相信,就大声叫了曲岩过来。 曲岩走过来,看着姚思思和魏然挠挠头道:“昨天晚上我们确实玩牌玩到一点多,魏然你是不是做梦啊,还是遇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呸呸呸……没一句好话,这里是昆仑山呢,大山岳必有神灵,哪来的不干净的东西。”姚思思虽然也这么想,但是看魏然刷白的脸色还是出言安慰着。 曲岩讪讪一笑然后离开,还不忘也顺带安慰了一句:“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相信神鬼论,我们都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 魏然他们重新开始往山上爬后,钟敏趁他们都走在前面,单独留下来跟魏然说:“你昨天晚上遇到什么了?” 别会或许会对魏然的话产生怀疑,钟敏却是坚信不疑。(..info无弹窗广告) 魏然看着钟敏悄声道:“姚思思在溪边跟我说。她会帮我达成心中所想。还问我为什么要回来。还拿了恒朝皇族地信物给我看。反正说了很多奇怪地话。可是我刚才问她。她竟然和曲岩他们玩牌玩到一点多。而且看他们地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钟敏……你说我是不是真遇上了啥不干净地东西?” 钟敏很认真地想了想。心底在斗争。从小学地就是相信科学。猛然间遇上魏然这样地事。再接着又被问道鬼神之说。心底地墙似乎在一点点被拆掉:“我不知道。既然她说要帮你达成心中所想。你还没达成前。她一定会再来见你地。到时候再问清楚吧。” 魏然翻了个白眼。见一次就够了。再见会吓晕:了。到山上再说吧。说不定我真是做梦来着。” 到中头一处平坦地后。他们开始搭帐篷准备宿营。同公司地同事也大都陆陆续续到了。大家在一起高谈阔论地。倒让魏然一时间把昨晚地事给忘了。 夜晚简单地吃了些烧烤之后。魏然和姚思思一个帐篷休息。导游小姐也和她们俩睡一个帐篷。晚上魏然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外面有风声。以为是风从帐篷外吹进来。就想着去把帐篷给拉上。 她一起来就看见姚思思在帐篷外面。吓了一大跑。然后赶紧叫了声:“思思。 “想回去吗,他在等你呢,你听……”姚思思头也不回的指向远方…… 魏然跟着姚思思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听到了一些声音,随着风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魏然也越听越分明,是杜三的声音,是杜三在叫她。 “雨弦,你听得到吗,已经这么久了,你不肯醒来,一闭眼就是一个寒暑过去了,忘尘已经会叫人了,可惜你都没能亲耳听她叫你一声。雨弦,便是只睁开眼看一眼就好了,不要一直睡下去。” 声音才听清楚,烟波江畔那个小小的屋子又出现在她的眼前,烟波江此时又是春风之中,柳絮满天飞。她看到了杜忘尘,也看到了她……顾雨弦的身子躺在床榻上,杜三就守在床边,\丝间竟然更见白了,他说一个寒暑,魏然却觉得像过了十年一般。 只见杜三从顾雨弦的身子上抽出银针,叹息之后把杜忘尘抱了来,指着床榻上说:“忘尘,叫娘,跟娘说说话。” 亲。”两岁多的忘尘看来初学会讲话不久,说完便在顾雨弦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抱着杜三说:睡,不醒,不喜欢。” “雨弦,忘尘是说,你总在睡也不醒来,是不是不喜欢她 。三说完便是一声叹息,皱眉之间似乎也在问:你是)则为什么还不醒来。 魏然流着泪摇头喊道:“当然不是,忘尘,娘最喜欢你了,娘也想醒啊,可是人的力量在时间的洪流里实在太渺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你,我不知道……” 画面和声音忽然消失,姚思思蹲在她面前说:“想去吗?” 了疯的想,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让我去吧。”魏然被刚才那段画面一搅和,现在就算是拿命换,她也愿意回去,哪怕只能看一眼,只能抱一回杜忘尘和杜三也就足够了。 “我的力量,实在太小,不能准确地把你送到,几有通过珈临山上九渊寺送你回去,我只能这样做,至于最终能否回到他身边,还得看你的造化。魏然,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姚思思问得很严肃。 魏然坚定的点头,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愿意,纵然粉身碎骨也愿意。” 我先把青青的灵魂接引回来。” “青青,是降服钟敏的那个姑娘?我可不可以问问顾雨弦究竟去哪里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就是顾雨弦,顾雨弦就是你,真是个痴的。 ”姚思思从怀里掏出一颗透明的像玻璃珠子一样的东西念念前辞后,从珠子里飘出来一个女子,眉眼小小却笑颜如花。 姚思思把珠子递给魏然:“现在看你了,你要集中精神,想着你要回到他身边去,只有你成功进入这颗珠子,我才能把你送回去。” 魏然闭上眼睛,一会儿之后眼前一阵黑,魏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现在她只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然听到了一声淡而宽广的声音传来:“痴儿,该醒了。” 魏然这才似乎是睁开了眼睛,一点点光芒透进来,她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面孔,这让魏然非常兴奋:“明虚大师,我回来了吗,我回来了……” “施主,回是回来了,可能否最终回到那个身体里,却还是个问题,你已经走得太久了,那身子已是气机微弱。不过,施主有大功德于天下,这本来不是问题,只是施主却是国母之命,此命太贵,功德与生享是会相互抵消的。”明虚大师双手合十地看着眼前还只是一颗无尘珠的魏然, 魏然连忙道:“我压根没正式做过几天,而且杜三和我早已经和皇宫没什么关系了。” “施主,国母\,帝之妻、帝之母也,你两样占全,这需要前世有广德,此生也有大功德,因而施主所施的功德与生享之间互抵,施主能否回去,却还得看您的至亲至爱能否为施主积些功德。” 魏然心道这可悬了,杜三估计不会想这些事了,顾奚山则早已是淡然物外了,而杜瑄……这个也很悬:“大师,他们永远没有大功德,我就永远只能这样吗?” “而且要自己主动去施的功德,我们不能去说,最主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的功德是不是和他的生享会相互抵消。施主的至亲至爱,非富即贵,所以他们一生行德积善,大部分抵了生享。” “大师,那我岂不是不能回到他们身边去了?” “还有一个办法,姑娘去大希塔写经书十本,要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可是姑娘你以前并非是信佛之人,所以……这个也很困难。” 魏然头大得很,早知道经书就是大功德了,她就该学唐僧:“那我该怎么办?” “等等,老衲看看,姑娘这个是什么?” 魏然看着明虚拿着的东西,那分明是姚思思给她的护身符:“这是护身符,在玉佛寺求来的。” “这里边的字,姑娘可是认得?” “《大正藏经集》。”魏然忽然觉得光明的门正在打开,这下她觉得姚思思太可爱了:“大师,这是我们那边的佛经。” “字小如蚁,有这么厚,也应该有着十部经书了吧。”明虚大师把护身符重新放回小袋里,转身对小和尚说:“去启坛开大希塔吧。” “是。” “施主,一本经书一世小功德,十本经书则成一世大功德,抄经书需要心诚。大希塔可凝虚化实,施主安心在大希塔里避光抄经吧。”明虚大师双手命十,魏然便重新进入了黑暗之中,等再感觉到光明时,人已经在大希塔之中了。 一灯如豆,魏然这才虚说的不是闭关……而是避光…… 第一五零章 烟波江,愁肠寸断 波江畔 杜瑄在院子的门外站了许久,才摇头推开门,杜三如他想象中的一样,安静地坐在床榻边上,而魏然依旧沉睡在一片温暖之中。.info[] 杜忘尘首先发现了杜瑄,抬起头来看着杜瑄张开了小手,脚下踩着绵花似地扑到杜瑄怀里:“哥哥,哥哥……忘尘,想……” “忘尘,有没有想哥哥呀,来给你。”杜瑄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糖人给杜忘尘,杜忘尘得了糖人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抱着糖人就是一通乱啃。 杜三只抬头看了眼,便又重新低下头去,杜瑄走到杜三身边叫道:“爹,我来了。” “嗯,六叔的书信你收到了吗?”杜三的声音很轻,躺在躺椅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杜瑄点头,他就是为这个来的,杜牧雨已经写了很多封信,大都是要他赶紧回去继承皇位,顾奚山前些日子回了采幽山,就再也不出来了,意思是他已经可以独自行走江湖了:“爹的意思呢,爹也要我现在就回去吗?” “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去,是爹太自私才把这些责任压到你肩上,如果你不想回去,就这么待着吧,牧雨也不至于真的就抛家弃国了。”杜三现在也彻底想透了,什么江山天下,什么责任全是虚的,只有真实的、活生生的生命才最真实。如果现在不能实现,很有可能以后这两个字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杜瑄看着杜三心里也同样有些难受,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已经学会渐渐走出来,可是他的父亲,只怕是很难走出来:“爹,我会回去的,因为这是我一出生时就已经担下的责任,外公说一个男人就应该负责任,娘也这么说过。但,不是现在,我已经写了信给六叔,六叔答应再给我一年时间,那时候我会不带一点儿遗憾地回去,我会做一个好皇帝,会保护恒朝的子民,会保护爹、娘、妹妹以及所有的亲人。” “瑄,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娘,都没有好好的做父母,你一个人从小面对得太多,我们也从来没问过你苦不苦,累不累。 ”杜三渐渐地开始理解他的父亲,杜司宸的不闻不问以及漠视,都是一种保护,逼得他不得不成长,现在他也在对杜瑄做同样的事。只是杜瑄和他始终不一样,杜瑄懂得体谅,而他却从不曾明白这两个字。 杜瑄摇着头泪就流了下来。迅速地用衣袖擦去。睁着坚定地眼神看着杜三:“爹。不苦。我一点也不苦。” 杜三从躺椅上站起来。紧紧地抱住杜瑄:“爹不需要你做一个青史留名地皇帝。只希望你在深深地皇宫里。也能够笑…真实地笑。” 杜瑄点头道:“好。我答应爹。” “寒青…去让人准备晚饭吧。”杜三朝外面喊了一声。重新又坐下。继续看着床榻上地魏然。再不说话。 杜瑄有些受不了这样地气氛。这场景让他痛苦。于是挑帘子走了出去。寒青正在院子里鼓捣着花草。自从魏然离开以后。杜三再也没有心情照顾这些花花草草。这重任就落到了寒青身上。 寒青抬头看见杜瑄出来。便笑着道:“最近已经好多了。太子殿下也不要过于担心了。总会好地。顾阁主也说还是有机会醒来地。他们也在四处寻药。殿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为重。” “寒青叔叔,劳烦你了,这些年你辛苦了。”寒青去年成亲后,也一直留在烟波江没有离开,一直照看着杜三的生活。 寒青摇头,这么多年一起长大,他们早就不止是主从:“三爷不但是我们的主子,也是兄弟,为兄弟做什么都不为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瑄看着寒青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情:“寒微叔叔托我带个口讯给你,说过些日子也打算来这儿住下,再也不走了。” 寒青一脸了然,他知道终有一天,那个对江湖热情过度的寒微也会厌倦纷争,对此他毫不意外:“太子殿下,不若你带着寒微在身边吧,这些年历练下来,寒微也牢靠得多了,在宫里身边要有个可信的人。” 杜瑄摇头拒绝了寒青的提议:“寒青叔叔,我有归幽阁可用,寒微叔叔和你这么些年也辛苦了,还是在这里享受安宁的生活吧,让你们再为我奔波,于心何忍。” 杜瑄在烟波江畔住了些日子,跟杜三提出要带着杜忘尘一起出去走走,杜忘尘这时也近三岁了,杜三也就没有拦着,杜家的孩子便是女孩也要多见些世面……将来别像冰心一般,生如花逝也如花…… 杜忘 兴兴地走了,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在她看来,娘连眼爹又不理她,能跟着杜瑄那就太幸福了,虽然稍稍掉了两滴眼泪,但是转瞬儿就停了。 珈临山,九渊寺 魏然正对着小小的烛火,努力睁大眼睛在大希塔里抄经文,护身符上的文字,一个一个也就芝麻大小,可让魏然看得费劲得很。而且这里头本本经书字数都少不到哪里去。魏然明明记得有些经书字很少很少,这几本倒好,写成大字堆得老高,害魏然郁闷了好久。 也有时候,魏然偶尔写累了,就趴在书案上想象着杜三、杜瑄和杜忘尘在做些什么。在大希塔里的日子很闷,只一件让魏然啧啧称奇,那就是不用吃喝拉撒,明虚说她是凝虚化实还不是实体,所以不用吃喝,正好当是斋戒、辟谷,也是一分功德了。 这天总算抄完了第三本经书,刚停下来晃晃,明虚大师就在外头敲门:“施主,可还方便,老衲进来了。” 魏然白了一眼,有啥不方便,她现在也就是个虚的,于是冲门外喊了一声:“大师,您请进。” “施主,老衲没有打扰你抄经文吧。”明虚大师见魏然摇头,接着说道:“今天早上老衲起来焚香后,为施主卜了一个小卦,卦象是上吉,老衲要恭喜施主了,施主可能是要提前修够功德了。” 魏然睁着眼睛满脸惊喜地道:“真的吗,大师,可是为什么不是上上大吉呢,不是那样才好吗?” “施主,上上大吉则过了,过了吉也是不吉了,就如同烧香,三六九柱可烧,十三柱香为大圆满香,随意也是烧不得的,那也是要折功德的。” 魏然这段时间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什么都不能享受得太多,什么好的都不能太过,过了就要折功德。功德积起来不易,抵消起来那叫一个快…… “大师,不如再替我卜个今生卦吧,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大师无语,半天才道:“那是要耗功德的……” 魏然直接晕倒,功德这两个字现在是她的死**:“好吧,那就不卜了,我也是闲得慌了。 “今生卦卜不得,功德卦却能卜一个,再说施主的今生卦已经卜过,再卜也于事无补。”明虚从袖子里拿出小卦来,嘴中念念有辞,然后手横在半空之中停下,两小小卦抛出的时候呈弧线,随着落地的声音响起,明虚也睁开了眼。 明虚一边看卦,时不时地抬头看两眼魏然,收了卦才说:“施主,或许你真能提早出去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大师看出什么来了?”魏然面带喜色地问道。 “不过……”每次只要明虚一说不过,魏然就心头颤抖,明虚拖了半天才轻声地说道:“施主,这是您的儿子所积的功德,您确定要用他的功德吗?需知,他是帝星,一生若非有大功德傍身,难得善终。” 魏然很想扑过去把明虚的胡子给拔光,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提这么白痴的建议:“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抄经书,我不可能用儿子的命运开玩笑。” “施主原是信人定胜天的。” “老和尚,是不是最近雨下得太勤了,你竟然闲得都长毛了。要是经历过这么多神神怪怪的事情之后,我还能做个无神论者,我就是个傻冒。”魏然愤愤地道。 明虚也不气,只是笑笑道:“施主,世上本就是无神的,也没有鬼怪之说,人,既是神,也是鬼,人的灵魂可通万物。万物无灵,万物亦有灵……” “我不懂,反正我以后一定要做一大堆善事,多积些功德,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个安宁平淡。” “施主,其实你是一世功德两世用,那边也要算上同,所以比较费一些,寻常人不会像施主一样耗功德。”明虚不介意这话让魏然咬牙切齿地看着,飘飘然地出门,把一室安宁留给了魏然。 “不知道杜三他们怎么样了,不会继续那么难过吧,瑄呢,如果按着时间,继位也就是今明年的事情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做个好皇帝。忘尘会叫娘了……我竟然还没听到过,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呢……” 魏然无奈地叹息之后,不愿意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继续转回书案边抄经书,现在只有尽快抄完,才能够早日见到她在乎的每一个人。 第一五一章 瑄登基,是为宣帝 鞋们可以开始倒数喽…… 十七…一 然后这本书就彻底完结了…番外早被我写光光了 伟大的完结月,幸福的某弈总算又能开新文了 次年春初,杜瑄在几位王爷的鉴证下登基为帝,乃恒朝第六位皇帝,定号为,史称文宣帝。 杜瑄登基的那天,是二月十九日,直到十八那天杜瑄还在等着杜三回来,虽然他不抱太多的希望,但还是希望在杜三的面前继掌恒朝,寒青送了信来,说杜三希望他在做个好皇帝前,先学会如何快乐的生活。 杜瑄摸着青纲国玉,这个小时候杜三就告诉他代表了无尚权利的东西,寒冷如冰的玉石躺在几案上,\着幽幽的光芒,似乎在告诉他,明天他将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恒朝的天子…… 这一夜杜瑄没有一刻合眼过,睁着眼睛看着紫宸殿里的一切,直到第二日阳光缓缓地从窗外照射进来。 宫人们捧着一应的服制进来,杜瑄愣愣地在宫人们的服侍下脱去了太子的衣冠,沐浴之后着天子衣袍,由八王爷立冠,六王爷配绶带。紫宸殿的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杜瑄只觉得肩上一沉,原来是八王爷在他的肩上重重压了一下。 杜司川看着杜瑄道:“皇上,自今天起,我恒朝社稷全在你一肩之上,还望皇上珍视之。” 杜瑄回头看着一笑道:“八爷爷,我明白。” “以后。皇上便需称臣为八王。皇上亦需自称为朕。君为臣纲礼制不可乱。” 杜司川这一席话让杜瑄感觉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杜瑄敛去笑容看着身后隔着一步地杜司川道:“八爷爷。记得爹在位时也是称八叔地。如今我也依旧不会改变称呼。” “皇上。臣知您仁孝。可仁孝不足以治天下。”杜司川叹息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便让内侍备好仪仗。 杜瑄坐在车辇上。感受着曾经杜三在这上头坐着是什么样地感觉。却忽然上面除了权利带来地表面风光。别无他物。仅剩下悲凉而已。 杜司川光明殿上宣读继位诏书。杜瑄跪在下头听着。这是他最后一次跪拜。以后除是天地亲师。没有谁再能让他屈膝以拜。 杜瑄再站起来时。杜司川已经走下台阶。跪在朝臣们中间。跟众臣们一道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瑄叫了平身,从臣们这才起身再次恭贺一遍,登基后按例拜庙,而且杜瑄便可以掌青纲国玉执诏天下。 杜瑄\布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免各省各地三年赋税,减各省各地一半的徭役,并兴修水利,重视农桑,在这道圣旨\出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求做一个名昭青史的帝王,只求做一个让百姓衣丰食足,过安稳平定生活的君主。 杜三在烟波江畔听着从紫归传来的种种消息,终于露出笑容,他们的儿子果然是个出色的君主:“雨弦,你看到了吗,瑄他做得很好。” 而在珈临山,明虚大师也推开了大希塔的门,笑着看向魏然道:“施主,恭喜你,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去了。” “大师,我不愿意耗费任何人的功德,我还是老老实实抄完这几本经书吧,再说了你不说我爹还没找着解药吗,回去了也要受折腾,反正也等不了多久了。瑄的功德如大师所说,生享过多。”魏然头也不回地抄着经书,从紫归\出的诏告也传到了九渊寺里,魏然这才明白,杜瑄的大功德从何而来。 明虚大师双手合十:“施主,万民之功德乃是天地大德,施主为天子之母,亦是福德深厚,且皇上番番举动,也全赖施主的教导。” “我无非是讲过一些历史故事,瑄记得清楚,且知道如何去用,那是为帝王\的本份,功德虽大,却无非是在其位谋其事而已。”魏然停下笔,看着正在一帝诱惑她早早出去的明虚大师道:“大师,你是魔鬼还是佛前使\,竟然诱着我放弃抄经,而是损耗他人的功德。” “还是施主有个好儿子,其实皇上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在为其母祈福,也就是施主你了。” 魏然更不动了,看着明虚道:“瑄可以为了我积下天大的功德,我也要为了瑄把这些经书抄完,为他积些功德,免得下辈子还要来偿这一世的生享。” 明虚摇头道:“施主,你若是要这样,老衲也无话可说,既是为天子祈福,经书抄完再送到接天塔便是了。” 等魏然把经书抄完时,已经是宣帝二年春末,明虚让人把经书放进了接天塔,祈福仪式完毕后,明虚看着魏然道:“施主,现在便是你回去的契 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便选在那天吧。” 魏然耐住寂寞抄了两年多书,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不耐,后来竟然慢慢心平气和下来,日子倒也好过多了。魏然看着明虚大师点头道:师就选在那天吧。” 春末夏初下了连着一个月的雨,魏然在大希塔里听着雨声,想着杜三。 杜三这时候也在烟波江畔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儿,一声叹息。忽然寒青从门外进来道:“主子,顾阁主来了。” “去请顾阁主进来吧。”杜三站起身来等着顾奚山进来。 顾奚山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杜三颓废的样子,不由得替杜三感到难受,本也是个风采出尘的男子,如今却成了这样儿:“坐吧,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吗?” “是啊,我天天给雨弦用银针渡气,保持气机,可是除了原本就微弱的呼吸之外,没有任何改善。”杜三的话里已经没有了失落,有的只是平静,或许等得久了,已经渐渐地放弃了很多希望,若不是心离如何也舍不去,只怕是早已经绝望了。 顾奚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跟杜三说:“自从雨弦走后,我便在各地翩寻灵药,上个月我刚得到一颗灵砂……” “灵砂?是至圣灵药。”杜三听到灵砂二字,分外意外,没想到这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药,如今又听到了。 顾奚山朗声喊道:“寒青,把药拿进来。 寒青端着檀香木的小匣子进来,递给顾奚山:“顾阁主,这药真有这么灵吗?” “灵不灵的,试过才知道,但是到底对不对症,那就真是要看天意了,这只是一线生机,青夜啊……你要试吗?”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顾奚山并不确定要用,如果这颗灵砂用下去没有用,那么就只怕真是回天乏术了。 杜三看着沉睡在床榻上的女子,又看着那颗在檀木小盒子里散\着霞光的灵砂,沉重地点头道:“那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只有去试了。” “要用灵砂还得需要九芝草才能行,灵砂药性太强,雨弦已经睡得太久,身子太弱,根本承受不起,只能先用九芝草缓和药性。”顾奚山说完话自己也摇头,九芝草其实也并不好找,否则他早就来了。 “岳父\帖子也没能找到九芝草吗?”杜三心道如果归幽帖都没用,只怕派再多人去找,也是枉然了。 顾奚山点头,各地的医家他也去寻访过,却始终没能找到九芝草:“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连绝迹的清徽玉露草都能被找到,曲曲九芝草又算得了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一个月后,他们收到了江归墨派人送来的九芝草。顾奚山看着杜三道:“你认识江归墨吗?” “见过,并不能算认识。” 记起来了,我接雨弦回来时,似乎见到过江归墨,前些年灾荒雨弦便是和他一起赈灾的。”顾奚山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归幽帖对江湖人广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接到。 顾奚山还是让寒微去跟着送药的人,寒微便领了命出去,一路跟着送药人到了烟波江上的一条船里。 那送药的人上船后四处看了看,便进了船舱冲里头的人说了句:已经送到了。” 谁收的?”船舱里传来了另一个稍清越些的声音,听得出是个年青的男子。 “回爷,是顾阁主收的。” “那就好,这样魏然也就能够得救了,希望这九芝草对她有用。上回若是我能先一步找到清徽玉露草,她也主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已经做得够多了,您看看您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寒青从窗缝里往船舱中看,只见一名男子坐在木制轮椅上,一袭白衣神色坦然地道:“只要她能够好好活着,不再受病痛折磨,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爷……” “好了不要说了,赶紧撑了船走吧。” 寒青赶紧下了船,看着船缓缓地划开,才回到院里把话给顾奚山说了,只听见顾奚山叹息一声道:“又是一个痴种子,寒青去备药吧,我得把九芝草炼化为丹药。” 寒青不知道顾奚山的痴种子是指什么,于是挠挠头准备去了:阁主。” 寒青说的话,杜三也听到了,忽然间被震动了,原来还有一个人可以默默无闻地为魏然做这么多,而他却只是守着,什么也没有做…… “雨弦,我总以为自己做得很多,却原来是太少了。” 第一五二章 烟云里,重可相逢 临山 “恭喜施主,功德圆满。(..info好看的小说)今天恰是送施主回去的契机,请施主静气平心,眼观鼻,鼻观心,心守一念。”明虚大师看着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却满是喜悦神色的魏然,也不由得有几分笑意。 魏然闭着眼睛在等候,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烟波江畔,能看到杜三、杜忘尘,还有烟波江畔的那个小小院子…… “施主,心里想你要去的地方,凝神志,屏气息……嗯,你没气息……” 明虚的这句话让魏然很有怨念地睁开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大师,你就是杂念……” “好吧,施主,以后多积德行善,我这就送你走了。”明虚手一抬,熄灭了烛火,一片沉寂之中,魏然闭上了双眼重新守志宁神。 光芒之中,魏然突然觉得很温暖,也奇怪这两年多来,她从来没觉得温暖过,竟然在这时候觉得温暖了。 似乎是穿过了一道墙,光芒如炽,魏然伸出手想要穿过那道墙,却发现没有一点反应,墙的那边有一道人影,像是杜三,也像是顾奚山,魏然分不清楚。她在这边喊,那边却没有一点反应,光芒灸得她睁不开眼睛,渐渐的那一点点人影也不见了。 魏然无力地拍击着那道光芒织就的墙,忽然发现怎么也冲不破,身后轻缓地响起一个声音:“你确定了真的要去吗?” 魏然慌张地转过身来一看,惊呼出声:“顾雨弦……” “你在他身边幸福吗?” 魏然指指自己。又指指光墙地另一头。然后看着顾雨弦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于你而言。于杜青夜而言。我都只是过客。我只是想问你。在他身边真地有那么幸福吗。以至于你想尽一切办法地要回去。” 魏然用力点头。坚定地道:“是地。很幸福。” “既然这样。为什么在一起时。不珍惜。一定要到失去地时候才用尽一切都寻找回来。这样有意义吗?” 魏然蹲在光墙地边上。喃喃低语:“我不知道。或许还是看多了悲欢离合。或许是有太多地不信任。又或许是曾经不相信爱情。或许只有经过这样地历程。才会知道要去寻找什么。不管有没有意义。这一回。我死也不会放开手。” 顾雨弦叹息一声道:“好吧。那你回去吧。好好地去寻找你地幸福。再不要放开手了。” “可是,我过不去。” 顾雨弦手一扬起,那道光墙消失于无形之中,顾雨弦看着魏然张大嘴巴呆愣的样子笑道:“这是自我保护,意识最深处的屏障,以后,你就是顾雨弦,这个时空里没有一个叫魏然的人。希望你真的能找到幸福,顾雨弦……” 魏然看着顾雨弦一点点消失,化成粉末状消失在眼前,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忽然站起来使劲地摇头,自己跟自己说:“这是梦,我梦到的……” 穿过原来那道光墙所在的位置,魏然发现忽然间自己也化作了带着光芒的尘埃一点点消散,她的心里忽然很恐惧,万一就这么消失了,她怎么办、杜三怎么办、孩子们呢…… 意识消散的时候,魏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醒过来…… 在床榻边上的杜三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句:“岳父,岳父……” 顾奚山赶忙从外面进来,看着杜三道:“怎么了,是不是雨弦出事了?” “刚才我摸到了沉稳的脉搏,可是这会儿又摸不到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杜三恍然的放下魏然的手,给她盖好被子,失落地坐回床榻边的椅子上。 顾奚山举步过来,四指切脉,眉心微皱地道:“似乎是更沉厚些了,呼吸也更长一些了,看来真是灵砂在起作用了,我再去配一剂,吃过第三剂灵砂就应该能醒过来了。” 杜三惊喜地道:“我没有感觉错?” “没有。 ”顾奚山也顾不得和杜三多说,赶紧转身去备药。 杜三趴在床边上,看着魏然一张微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喜悦,如同万里飞雪之中,看到了温暖的炭火,浑身沉溺在欢欣之中:“雨弦,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如果能听到,就赶紧醒过来,不要放弃,不要在最后的关头放弃。” 魏然很想睁开眼睛来说,我当然不会放弃,可是使劲动嘴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好作罢。 杜三发现魏然的眼皮子在动,兴奋不已,在魏然的额头轻轻一吻道:“我知道你听到了,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也该起床活动 。正好是春末,你不是最喜欢这个时节吗,不冷也 “今天是十五,晚上的月亮会很美,醒过来吧,我带你上屋顶上看月亮好不好?”杜三却没有看到魏然睁开眼睛来说半个字,只是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这样的反应杜三只当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就没有理会。 杜忘尘本来在外头玩,这时也被寒青抱了进来,杜忘尘趴在床边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杜三道:“爹,娘什么时候才会起来和我玩呀?” 杜三一把抱起杜忘尘放到膝盖上,轻轻摸了摸杜忘尘的脑袋,温笑着道:“很快了,娘很快就会醒过来,忘尘高不高兴?” “嗯……高兴,哥哥也会高兴,爹,我们要告诉哥哥去。”虽然很久没有看到杜瑄了,但是杜忘尘却总记得那个在她小小的时候,就带着她四处玩好玩的,吃好吃的的哥哥。 杜三也记起了这事,看着寒青道:“过几天再送信吧,如果只是一场空欢喜,怕瑄这孩子会难过。” 其实,杜三一直觉得,魏然的长睡不醒,最伤心的虽然是他,但最不能接受的却是杜瑄。杜瑄从小在魏然身边长大,虽然后来独自街江湖,但魏然一直是杜瑄的天,魏然对于杜瑄而言,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要。 “不会,娘一定会醒过来,娘刚才对我笑了,我看到了。寒青叔叔,赶紧去给哥哥送信吧。”杜忘尘在杜三跟寒青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魏然的脸,魏然听到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点笑,被杜忘尘的小眼睛给捕捉到了。于是,杜忘尘扬着小脸大声地告诉寒青。 寒青一愣,看向杜三:“主子……” “好,既然我们忘尘说了,那么就去送信吧,爹相信咱们的小福星一定能一语成真。”杜三高举起杜忘尘,杜忘尘迎着阳光咯咯地笑得灿烂。 魏然听得心头软软的,这孩子竟然都会叫人了,可惜的是她竟然没有听到第一句娘…… 杜忘尘忽然又皱眉:“爹,娘又在难过了,为什么难过呢?” 杜三轻轻一笑道:“不会,娘看到忘尘只会高兴,不会难过的。” “可是娘的脸像是在哭耶……”杜忘尘伸出一根像小萝卜一样的手指,碰了碰魏然的脸,转头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杜三。 杜忘尘那根小小的手指,仿佛带着春天的气息,一拂过去,魏然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活了过来,只是无论如何努力,她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只听得杜三轻声说道:“娘如果哭,也是因为见到忘尘很高兴。” 杜忘尘很用力地点头道:“原来很高兴是会哭的……” 魏然一阵无语,这回她是真想哭了,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在身边说着话,这感觉真是不错,只是她无法参与其中,真让人恼火得很。 “主子,紫归送了信来,说是今年各地风调雨顺,粮食的收成会很好,修水利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皇上让主子放心,说朝堂上的事情,有诸位王爷帮衬着,能处理妥当。皇上还让主子得闲了就带小公主回紫归城去瞧瞧。”寒微拿着纸条,兴冲冲地进来。 杜三横了寒微一眼道:“小声些……” 寒微赶紧捂住嘴,滑稽的表情把杜忘尘又给逗笑了:“寒微叔叔,哥哥有没有说到我呀,哥哥有没有想我呀。” “有有有,让我代问好,还让人送来了一大堆东西,小姐要不要出去看看。” 却没想到杜忘尘双手用力搂着杜三的脖子道:“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娘醒。” 寒微笑笑退出去,室内的气氛实在太好,他还是自己找个地哪凉快哪待着去,省得去当了灯盏…… 杜三替魏然拉了拉被子,然后说道:“雨弦听到了吗,我们的瑄长大了,现在已经能独自执掌朝政,能担得起整个天下的重任了。” “他做了很多我曾经想过,但没有做的事,雨弦,瑄真的是个好皇帝,也适合做皇帝。”杜三叹息一声,抱起杜忘尘接着说道:“现在,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们的家就完整了。” 魏然听得想流泪,却根本流不出一滴泪,没想到不会说甜言蜜语的杜三,说起好听的话来,是这么动人…… 魏然觉得现在如果能睁开眼,扑到杜三怀里,那会是多么美的画面,只是上天往往见不得这么美的画面吧……太美好了,不见容于天地啊…… 第一五三章 浮紫烟,万种相思 奚山准备好了灵砂和九芝草炼出的丹药,看着杜三,的顾雨弦,叹息着把药喂下去,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说应该会醒过来,其实只能半是安慰,另一半是对灵砂的信任 药缓缓被喂进魏然嘴里,魏然很想叫一声,苦死人了……但嘴里全是药,眼睛又睁不开,只好任由顾奚山把药灌下去。 魏然模模糊糊间,像是看到了顾奚山的脸,可是还没看清楚,眼睛又闭上了,魏然认命的不挣扎,既然明虚说了要等几天才能适应,才会醒来……那么就一定是那亲,那老和尚说什么都会应验,不当和尚开卦摊也不错,肯定客似云来…… 顾奚山拍了魏然的后心一掌,魏然觉得药效在身体里暖暖地流转,不一会儿浑身就是一身汗……魏然忽然冷汗满身的想起另一件事,这几年……谁给她洗澡啊…… 魏然在心里异常害羞地想,肯定是杜三…… “雨弦出了汗,最好让她沐浴之后再睡。 魏然听见顾奚山说了这么一句,杜三便应了声让寒青准备水,然后杜三走了出去,魏然不久后就听到了哗啦啦地在房间里响起的时候,魏然只觉得自己这心啊砰砰乱跳,像是有几十只猴子在里边上蹿下跳。 杜三的衣裳轻轻在床榻上响起后,魏然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腾空了,过不久就被安放在浴桶边的躺椅上,杜三抽着衣带把魏然的衣裳解开。 正在魏然害羞的当口上,门刷地被拉开,只听得那人道:“杜三爷,还是我来吧,你一个男人家,哪能做这些事呢。” 话里有深厚的当地口音,是个中年妇女,然后就听杜三说:“郭嫂子,那雨弦便交给你了,一定要小心些。” “我省得。杜三爷你就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这两年不都是这么过来地。夫人交给我。你就安安心心在外头等吧。”郭嫂子地话一出。魏然只觉得心里那些粉美好地泡泡全破了。满天地肥皂味道…… 唉。算了吧。魏然在心里叹息一声。杜三能这么守着她。就应该要知足了。怎么还能想这些有地没有地。思想真是太不纯洁了…… 洗完澡换了干爽地衣裳。郭嫂子叫了外面一声。杜三便进来抱着魏然又放到了床榻上。寒青把水收拾了。又归于一室安宁。 杜三在床榻边上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然后魏然觉得床榻一沉。杜三就躺在了她身边。紧紧搂着她:“雨弦。你会醒来地。一定会……” 魏然听得心里一酸。努力伸着双手。想要抱住杜三。却现用尽了力气才能够动一点点。魏然也不气馁。继续一点点移动双手。直到双手抱住了杜三地身体。才安然地躺在杜三怀里。露出满足地笑意。 杜三却被魏然地这个动作惊呆了。不敢相信地看了自己地胸口很久。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双手地温度。这才相信刚才是魏然主动动了。不再是无意识地动作:“雨弦。你醒了吗?” 魏然心说,我累了,让我再睡会儿,于是打了个呵欠,脑袋往杜三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安安心心地睡觉。 杜三看着魏然这一番动作,确定魏然有了意识:“雨弦,你醒了,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来……” 魏然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了,呼吸安稳地睡着了。 次日,杜瑄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烟波江畔,来时,天还没有亮,杜瑄一人骑着马在曦微的晨光中一路飞驰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杜忘尘醒得早,一早便被在江畔练功的寒青给弄了起来,在一旁支着脑袋看寒青舞剑。 杜忘尘脆生生地问了句:“寒青叔叔,爹也会舞剑吗?” “主子那主不叫舞剑了……小姐想看吗,也是,小姐没看过,以前少爷就常看,主子的剑极好,以后小姐也是能看到的。” 寒青话才落下,就听得一阵马的嘶叫声传来,回头一看,却不是杜瑄是谁,于是赶忙迎了上去,刚想叫声就想起了,现在杜瑄是皇帝,于是跪了下来,杜瑄却一颗石子打了过来:“免礼了。” 寒青笑呵呵地站起来,身后的杜忘尘刷地从身边扑到刚从马上下来的杜瑄身上,笑眯眯地叫着:“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哟……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呢?” “忘尘,我这不是来了,哥哥现在有点忙,但是忘尘以后可以去紫归找我呀。”杜瑄抱着杜忘尘掂了掂,果然现这两年他这妹子不但高了,还结实了……看来还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伸出双手搂着杜瑄的脖子,亲昵地窝在杜瑄肩上眼睛,现在更是眯成了一条小缝儿:“哥哥,紫归好不好玩呢,如果不好玩,那哥哥就继续带我去玩吧……” “哥哥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带着忘尘四处玩去了,以后会有一个人,专门为带着你出去玩来到你身边,不久后的一天,你会遇上他的。 ”杜忘尘看着刚满五岁的小忘尘,现在就在想象,十年后,当杜忘尘出嫁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长大了就不能到处去玩吗,那哥哥不要长大好不好,我也不长大,哥哥也不长大,我们永远在一起玩。”杜忘尘的童言童语让杜瑄不由得咧开嘴笑。 杜瑄推开门,把杜忘尘放下,内室里杜三还没有起来,杜瑄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得早了:“忘尘,今天怎么起来得这么早呀?” “我今天早上梦见娘对我笑,我就醒了,可是娘还没醒呢……哥哥,娘什么时候会醒啊,这么贪睡,爹都不会说娘,要是我起晚了,爹就说我是懒虫,那娘不就是大大大懒虫了……”杜忘尘一边喝着准备好的粥,一边轻言细语地说话,还不时地拿眼睛看着门,生怕把杜三他们给吵醒了。 “娘不是懒虫,娘是生病了,所以一直在睡,病好了就醒了。你是睡懒觉好不好,怎么能说娘是懒虫……”杜瑄宠溺地说道。 杜忘尘看着杜瑄伸过手来捏了把她的脸,皱眉推开杜瑄的手:“讨厌哥哥,你们都喜欢捏我的脸,我又不是棉花……” 不是棉花,是粉嫩嫩的毛桃子。”杜瑄笑着说道。 这时杜三推开了门,看着门外的杜瑄有那么一刻的愣神,过了会儿才叫道:“瑄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刚到的,昨天还在青桥呢,我一路赶过来的,他们在青桥,我没让他们过来。”杜瑄指的是侍卫,他不愿意带那些侍卫来,这里在他心里是家,他不希望那些人把这里变成另外一个宫殿…… 杜三倒也不责怪,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自然不会说什么:“先吃完早饭吧,外公一会儿也该醒了。” 顾奚山刚好推门进来说道:“我外孙来了,当然要早些起来。” 杜瑄转身叫了声外公,然后等着顾奚山杜三坐下,他才坐下。 顾奚山看着杜瑄道:“瑄儿,归幽阁不能长期在你手上,你没有时间去打理,看看有没有信任的人,交给他去打理吧,最好是个江湖人。” 公,我知道了。”其实杜瑄也一直在特色这人选,只是一直没有合意的人而已。 吃过早饭,杜三领着杜瑄进屋内看魏然,杜瑄蹲在床榻边上叫了声:是瑄……” 杜瑄的话还没说完,杜忘尘就凑了过来,也趴在床榻边上说:是忘尘。” 杜瑄不由得笑出声来,原本心里的难受让杜忘尘这么一搅和淡了不少:做得好不好,你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薯,皇帝尤其如此做得好不好……” “……”杜忘尘睁着眼睛现,这句话她不懂,也接不上,她压根不记得魏然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杜三在杜瑄身后,带着几分骄傲地看着杜瑄道:做得很好,修水利、重农耕、与民生息,天下归心,你做得比任何一个皇帝都出色。免徭役、减赋税,这些我都没有想过,你竟然大胆地做了,而且这么成功。” “这些,其实都是听娘说的,娘还说过很多,只是我记得的却不多。”杜瑄声音沉重地说道。 杜三忽然觉床上的魏然动了,便急忙掀开床上的帐幔,只见魏然的双眼微微在动着,似乎在很努力地睁眼睛:“雨弦,你是不是醒了,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话,睁开眼睛,孩子们都在等着你,我也在这儿,我在这儿……” 魏然很想说,我知道你们都在这儿,所以才想醒来……更重要的是,她饿了,饿死了…… “我就知道娘会醒的……”杜忘尘得意洋洋地道。 魏然听得杜忘尘的声音,不由得笑了,竟然现,她可以睁开眼睛了,杜三眼睛里除了深深的情,还有隐隐的泪花,杜瑄的泪却已经落了下来,只有杜忘尘最先跳到了床上,抱着她道:“娘醒了,娘醒了…完待续, 第一五四章 小儿女,如此堪怜 雨弦……”杜三只叫了一声,便颤抖着双手把魏然抱)e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些犹疑,似乎有些不确定。然而当抱着魏然温暖的身子时,杜三终于缓过神来,欣喜若狂地道:“雨弦,雨弦……” 魏然手脚软软地被紧紧搂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任由杜三抱着不阻止,她这才知道被紧紧抱着的感觉,是这样美好:“是我,是我,青夜。” 杜忘尘不甘被扔在一边,很不安份地爬了过来,贴在魏然和杜三身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道:“还有我有我呀。” 魏然扑哧一笑,用力伸手把杜忘尘也抱在了怀里,魏然注意到了杜瑄在一旁看着,伸出手来向杜瑄示意,杜瑄却笑着摇摇头道:“娘醒了就好了,娘饿不饿,我叫人给娘准备粥和汤水吧。” 魏然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似乎长大了很多很多,知道怎么去照顾人了:要忙,娘不饿。” 魏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饿,饿晕了好不好,但是现在男人、孩子比较重要,肚子就先放一边晾着吧。 魏然听到外面寒青的喊声,心道:幸好还有寒青在外头听着,否则她没被药毒死,却是要活活饿死:“好了,别抱那么紧,热得很。” 魏然看着杜三憔悴的脸,刚想伸手,没想到杜忘尘一个劲儿扑了过来,把魏然直接扑倒在床上了,杜忘尘一边扑着,还一边亲昵地嚷叫着:我是忘尘,我很乖。” 杜三有些无奈地摇头,却是让了让,把地方让给杜忘尘,他也能理解,这个孩子自打会说话来,就没叫过一声娘,兴奋些也是正常的:“雨弦,身体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胸口闷不闷,还冷吗?” 魏然抱着杜忘尘,笑语如花地看着魏然道:“不闷了,也不冷,我现在哪里都很好……” 顾奚山掀了帘子进来,看着魏然醒来了,激动不已。虽然他相信灵砂,但是只能抱着期待,却不敢想太多,看到魏然现在睁开眼浅笑地看着他,不由得心里欢喜:“雨弦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否则爹怎么对得起你娘。” 魏然娇笑着叫了声:里却在想。这个娘字…指地究竟是苗雪还是徐唯青。 顾奚山笑着把杜瑄和杜忘尘领出去。杜忘尘却是死都不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粘在魏然身边。半步也不肯离开。顾奚山一见杜忘尘哭。立马手软了心也软了。杜三也一样。只好由着杜忘尘霸占着魏然。 杜忘尘接下来许多天地表现都证实了。她有多么爱魏然这个睡了几年地娘。走到哪就跟到哪。晚上要一起睡。弄得杜三说又不忍心说。赶也不忍心赶。 魏然也知道杜三心里地其实想跟她单独说说话。可是杜忘尘死死粘得紧紧地。杜三一靠近。这妮子就扒在她怀里打岔。 “雨弦……”杜三地声音里有几分幽怨地感觉。让魏然听得毛骨悚然。正在魏然怀里着趴着地杜忘尘。拧头看着杜三。又继续勾着魏然地脖子。亲亲昵昵地叫了声:香。我喜欢……” 杜三无语地看着摇头。魏然也是一脸无奈地笑笑说道:“青夜没事。我们还有地是时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日子。不介意这一两天地。” 杜三坐在一旁喝了口茶,看着这亲昵成了一个的母女两,只好随她们去了:“对了,瑄过几天就要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这才几天的时间呢不能多留几天吗?”魏然最舍不得的就是杜瑄,从小由她一手带大,这下却没相处两天就要走。 “雨弦,瑄现在是一国之君,来的路上来回便是半月,又在这里留了些日子。.info[]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他离开了这么久了,是该回去的。” 魏然叹息一声,这个儿子真的就不属于她了,属于家国天下,属于恒朝百姓:“我知道,可还是舍不得,他还这么小,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们又不在身边,他心里也苦吧。” 不苦,只要爹娘和妹妹好好的,开开心心的生活,我做什么也不觉得苦。而且娘,做皇帝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呢,所以我一点也不苦。”杜瑄笑着说道。 “这话听着就假的很,我又不是没见青夜做过,他在那就像被困在里头一样,所以在娘面前不用说这种话。”魏然假装没看到杜三的递过来的眼神,向着杜瑄说道。 杜瑄却依旧只是一笑道:是因为爹有娘,娘又不喜欢那里,所以爹是因为娘才被困的。” 杜三用满是赞赏的眼神看着杜瑄道:“还是瑄懂我,雨弦就是享有再多的 也只觉得理所当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子。” “我要是没心没肺,就不会想着回到你身边来,我可以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回来的。”魏然看着杜忘尘闭上眼睛,笑笑想把杜忘尘放下来,却没料到,杜忘尘紧紧地揪着魏然的衣襟,魏然怎么扯都扯不出来,只能是抱着杜忘尘就这样睡。 杜三拿来了毯子给杜忘尘盖上,说道:“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粘乎,以前也从来没这么粘过我。” 杜忘尘从前是跟着谁都成的,哪怕就是指着盆花给她,她也能自得其乐的嘀咕上半天,结果魏然一醒过来了,她就死死挨着,别人就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杜忘尘转了个身,松开了魏然的衣襟,魏然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杜忘尘,拍拍胸口看着杜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杜三在一旁看着,不禁也笑了,杜瑄则看准了时机溜了。 杜三看着魏然,魏然也看着杜三,两人相视一笑,杜三便带着魏然上了房顶…… 很遗憾的是,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两个人看着星星也是自得其乐,杜三轻轻地在魏然耳边说道:“雨弦,你不在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来屋顶上,看着看着,就莫名的以为你在身边,然后跟你说话,一说话才睡在屋子里。” “我在另一个地方,那里灯红酒绿,飞天遁地,很多东西都很好,但没有你在。”魏然现在觉得很宁静,心是软软温温的,衣襟迎着风四散开。魏然仰着脸,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看着杜三,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不懂得珍惜你,其实,青夜真的很好,是我不懂得如何去珍惜。” 弦,是我给得不够,是我常常给得承诺太多,做到的却太少,所以……”杜三的话被魏然给捂住了,杜三睁着眼睛看着正在笑的魏然,只听见魏然道:“我们不要再说以前了好不好,以前的事,我们都忘掉……昨日种种如昨日死,今日种种如今日生,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留遗憾了。” 杜三轻轻在魏然的手背上烙下一吻,看向魏然说道:于以后,我不再做任何承诺,我要做的是把以前的每一个承诺完成,用一辈子来完成……” 魏然这时候才觉得幸福原来是真的很容易,只要坚持不放弃,幸福总会来临:“一辈子…你头\白了,胡子白了,牙齿都没有了的时候,我再来看你是不是做到了这个一辈子……” 一辈子……魏然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好漫长,却又容易转瞬消逝。 杜三就这样抱着魏然在屋顶上呆了大半夜,回到屋子里\现杜忘尘还在床榻上,杜三摇头一笑,抱着杜忘尘想放回她自己房间里去,却没想到一碰就醒了,然后就睁着溜溜的眼睛找魏然。一见到魏然在杜三身后,赶紧从杜三怀里跳下来,捱到魏然身边要抱:抱,刚才娘去哪里了。” “我没有去哪里,只是在院子里走了走。 ”魏然抱起了杜忘尘,同时看到了杜三脸上的表情,哪叫一个复杂啊…… 一夜,又是和杜忘尘一起挤一张床……杜三和魏然都没能睡踏实,只有杜忘尘睡得像只小猪一样,清早醒了就在床上跳着闹着,杜三和魏然只能睁着睡眼起来。 吃早饭时,杜瑄看着在桌边呵欠连连的杜三和魏然,再看精神焕\的杜忘尘,不由得偷笑,他这妹子,真是很强大,很强大啊…… “爹娘,我们大约明天下午起程回紫归。” 杜忘尘眨着眼睛问:“哥哥不可以留下吗,我们在一起多好呀。” “忘尘,都说过哥哥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杜瑄有再多的不舍,却都好好地藏着。 杜忘尘一把抱住杜瑄道:“我不让哥哥走,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哥哥不要像娘一样不理我了,你们都不喜欢我……哇……” 魏然和杜三这才知道,原来杜忘尘一直担心魏然会再次睡着,才这么粘着,魏然连忙劝道:“忘尘,听娘说,娘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杜忘尘眨着泪眼道:“我才不信,你们都骗人,哥哥以前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可是哥哥骗我,别的小孩子都有娘陪,可是娘不喜欢我,一直睡觉不理我,你们都不喜欢我……” 一屋子人因为杜忘尘这一哭一闹,全乱了,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杜忘尘,杜忘尘却谁的账都不买,认准了只有看着杜瑄,杜瑄才不会走…… 第一五六章 长相守,十里薰风 日,魏然抱着杜忘尘和杜三并站在一起,远远来的一只看了一眼便跪了下来,口中高呼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友情提示:喜欢该小说,请到秀阅读最新章节” 领头的侍卫在宫里见过杜三,此时却看着杜三一身平民衣装打扮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只好跪着也不说话。 杜瑄叫了声起,侍卫们也就垂手退远到一边,不再吱声。 杜瑄看着杜三和魏然道:我要走了。”杜瑄话才出口,就觉得喉咙被什么堵着了,声音便也带了几分哽咽:多保重,我在紫归等着你们,一定要常去。” 魏然松开杜忘尘,抱了抱杜瑄:要过得开开心心的,做好皇帝真的很累,偶尔也做做自己吧。” 知道。” 杜三走过来沉沉一拍杜瑄的肩道:“天下江山的担子虽然很重,但爹希望你能挑好这副担子,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杜瑄明白,杜三这是在正式的交拖江山天下,不仅是做为一个帝王在托付,也做为一个父亲,对儿子寄厚望。于是杜瑄朝着杜三重重地跪下去,杜瑄身后的侍卫一见皇帝都跪了,也赶紧呼啦啦地全跪了一地,杜瑄慎重地看着杜三道:“瑄必不负父皇厚望,必置一个清明天下予后世子孙。” 孩子,起来吧!”杜三把杜瑄扶了起来,杜三的话里带了几分激动。 杜瑄深深看了一眼杜三和魏然,冲着魏然身后的杜忘尘挥了挥手,转身便走入了仪仗之中,一队队侍卫簇拥着杜瑄离开,杜瑄很想回头,只是他怕一回头,就想抛下一切…… 杜三把魏然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道:“不要难过……” 魏然不由得一笑道:“不知道谁比较难过。你不说我没心没肺。儿子反正跑不了。我想看就看得到。干嘛要难过。” 杜三哑声道:过…是啊。我总觉得是我把这么个担子留给了瑄。只是忽然想想。这其中也有你地责任。所以我也坦然了。” 还真会找借口。难过就难过吧。我也不笑话你。”魏然转身抱着杜忘尘向屋子里回去。把杜三丢在身后边。 杜三在原地愣了愣神儿。又回头看了眼杜瑄走地方向。浅浅一笑。便迎着魏然走了过去:“雨弦。等会儿。咱们晚上吃什么。你得做点好吃地犒劳犒劳我。” 魏然眉眼一挑问道:“为什么要犒劳你。你做什么值得犒劳地事了?” “我已经几年没吃好饭了。你不该犒劳犒劳我呀。你不也说我憔悴了。”杜三眯着笑眼地样子。让魏然想起了曾经这个男子坐在街角地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地阳光。也是这样地季节。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嫁了。生死离别、悲欢离合。竟然件件桩桩地也就这么过来了。 “主子,顾阁主走了,他说不跟主子和夫人告别了,他老了见不得离别的场面。”寒青抱着自家的孩子,闪出来说了句,又迅速地抱着孩子闪一边去了。 魏然羡慕地说了一句:“寒青他娘子真是幸福,寒青可真是个居家型的好男人。” 杜三听了便反问一句:“我不是好男人了?” 魏然横了他一眼:“你看寒青忙里忙外的,他娘子多轻闲啊,我生孩子的时候,你除了抱着孩子四处炫耀之外,连句关心的话都少……” 杜三可不同意了,连忙给自己辩解:“生瑄儿的时候,我确实不在你身边,可忘尘生下来的时候,我可不比寒青差吧。” “你抱着孩子这家跟着那家转,眼里光剩孩子了,哪顾得上我呀。”魏然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杜三委屈的样子,倒真是有意思极了,原来杜三还有这么一面。 魏然的笑声让杜三瞬间明白了过来,无奈地说道:“雨弦啊,你真是学得坏了。” “我听过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绑着走,看来我也是跟着你才学坏的,以前我可以十里八乡,数得上名姓的淑女。”魏然迎着阳光笑得一脸娇灿,那一瞬间的光辉,让杜三看得傻了眼了。 杜忘尘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挤到魏然和杜三中间脆生生地喊了声:我饿了,要吃饭。” 魏然和杜三这才从相互的凝视中回过神来,相互一笑,杜三抱了杜忘尘回屋子,魏然则去给这两天皇贵冑做饭。 厨房里其实还有人帮忙,也不必魏然去,只是魏然习惯性地就钻到厨房里去了,招呼厨房里的二婶子,二婶子笑着在一旁帮忙,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一个凉菜就做好了,还顺带做了个甜点给爱甜如命的杜忘尘吃。 魏然领着二婶子把 子里去时,杜三正领着杜忘尘在里头嬉闹,只听见杜)7声音笑着、说着:“爹……” “高不高,吓不吓人……”魏然推了门进去一瞧,杜三正把杜忘尘上下抛着,杜忘尘笑得连眼睛都瞧不到了,乐得像只小云雀一样:“不高,不吓人,爹再高点……” 魏然看得心惊肉跳,连忙道:“行了行了,要玩也到院子里去,万一摔着还有草坪垫着,在屋子里磕着碰着,到时候心疼死的还是你。” “我怎么可能把忘尘摔着,我们家忘尘是我的心头肉,掌中珠,别说磕着碰着,就是让风吹着,让雨淋着我也不让。”杜三的话让魏然一阵语噎,杜家的男人疼女儿,果真是没边儿没谱的,只是不知道将来弄出个什么样的小公主出来,这倒好了,名副其实的娇蛮公主。 杜三把杜忘尘放到椅子上,夹了杜忘尘喜欢的甜点给她,杜忘尘吃了一口立刻是眉开眼笑:“爹真好,我最喜欢爹了……” 魏然一瞪眼道:“这还是我做的呢,忘尘就不喜欢我了?” “我最喜欢娘了,比喜欢爹还喜欢。”见风使舵的某小女孩,立刻讨好的看关魏然。 魏然扑哧一笑道:“也不知道像谁,比草还懂得风向呐。” 吃过晚饭,疯了一天的杜忘尘就睡了,杜三拉着魏然出了门儿,寒青在后面看了一眼,认命地叹息一声,今儿晚上,他又不能落睡了……自己的孩子看不上吧,还得替人看孩子,命啊…… 杜三拉着魏然上了船,杜三撑船在烟波江上缓缓而行,魏然问他:“青夜,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地方,十里花开,正是最灿烂的时候。”那里,杜三去过一回,漫山漫谷的紫薇花,每每迎风飘扬的时候,都让杜三想到魏然的眼睛,明明有着最炫目的色彩,却如此清宁出尘。 魏然在昏黄的夕阳里,看到了树树紫薇花在烟云缭绕里若隐若现,在夕阳之下有着别样的轻粉如霞,魏然看着杜三道:“你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倒真是美,仿如仙境一般。” “我第一眼看到这里就觉得,这里的每一朵小小紫花都像你的眼睛一样,一朵朵看着我,你不在的时候,我常常来这里,花一开的时候,就像是你在看着我。”杜三原也不信自己是容易触景生情的人,后来才明白,只是没有那个能让他触景生情的人。 魏然忽然想起了唐寅曾经写过的一边有这么一句“问郎花好奴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 于是便摘了枝花靠近杜三身边,状似很严肃地问:“青夜,我问你个问题吧。” 杜三还以为魏然要问什么,于是也就很认真地点头看着魏然:问。” “你觉得我好看还是花儿好看……”话还没说全,魏然自己就先笑了,她还是不适合爱娇耍俏的,应该直接就揪着杜三说:杜青夜赶紧说我好看,否则我跑了……那样比较正常。 杜三本来很严肃地等着魏然的问话出来,却没成想听到这一句,再看魏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杜三却依旧保持着严肃道:“我觉得还是花比较好看,花今年谢了明年还会开,生命太短暂,经不起期待,更经不起等待。” 魏然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看着杜三仰面向天,略带些忧伤的侧脸,魏然缓缓伸出柔柔地抱着了杜三,把头埋进他的怀中,轻轻地蹭了蹭道:“以后不会了呀,以后我一定比你活得长,让我来期待,让我来等待……” “那样的日子太苦了,现在我记起了你那要死愿双双死去,不要谁来等谁那样比较好。”杜三俯下头时,脸上却带着笑,不是魏然仰望时那忧伤的剪影。 魏然拿着那枝紫薇花随风跳了开去,转身笑看着杜三道:“我给你唱另外一\歌吧,以后,我们就像这\歌一样,不要双双死,不要说死,那样太沉重了。” “好……”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不管在什么年代里,女人心里的梦其实都是一样的,渴望幸福,渴望长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是没有真正爱到骨子里的人说的话,若爱得刻骨铭心了,便只有一个想法,便是相守一生生也太短了。 真爱了,便是生生世世也不愿意分离,生生世世,魏然心道,杜三如果真有轮回,我愿等你生生世世…… 第一五七章 绵绵意,当年往事 然和杜三没想到,几日后的清晨,顾奚山又踏着一肩t了,顾奚山神色匆匆地赶来,坐在杜三和魏然面前又是摇头又是叹气。(..info) 魏然立马心到了嗓子眼儿里,看着顾奚山很不安心地问:“是不是瑄出什么事了,爹,是不是?” 顾奚山摇头道:“不是,瑄儿能出什么事,紫归有五万侍卫,九百暗卫,再加上归幽阁的一些人,紫归可谓是固若金汤,瑄儿你们可以放心。 “不是瑄,是朝廷里出什么大事了?”杜三皱眉,就算是这个理由也不应该是顾奚山来告诉他们,应该是八王或其他几位王爷。 顾奚山继续摇头:“不是,几位王爷身历三朝,做事都老成得很,而且瑄儿也做得很好,这个也不用操心。” 魏然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再值得他们担心了:“爹,那到底是什么事啊,瑄好、朝廷也好,那还有什么值得爹这样匆忙赶来。” 顾奚山叹息一声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很少,独独一种人我最是钦佩,便是痴情人。痴情的人要么执痴为狂,例如苏放,但有些人却是执情为守,例如……” 例如……杜三和魏然互看了一眼,魏然直直地盯着顾奚山道:“爹,例如谁,让你这么钦佩。” “记得九芝草吗?”顾奚山的眼睛却是看向杜三。 杜三想了想,才很迟疑地点头道:“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他送九芝草来,雨弦怕还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那个执情为守地人。便是江归墨。雨弦。你也还应该记得他吧。”顾奚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魏然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好地预感:“爹。我记得他。那年水灾我便是和他一起四处赈济。[..info超多好看小说]爹这忽然提起他来做什么。” 顾奚山抬眼着着窗外。回过头来沉着脸道:“很好。你们都还记得他。也不枉费了他一番痴苦。落得如今性命垂危。” 顾奚山地这番话震住了魏然。魏然张着大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看着顾奚山。杜三则是皱眉看着魏然。开口问顾奚山:“岳父。您也不必绕了。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痴子也是个心重地。自打和雨弦一起赈济之后。便对雨弦上了心。他得到九芝草地过程并不是那么容易。双腿不能再行走。且性命垂危。杜三啊。我知道你听了这话心里会不舒坦。这事搁谁身上。都会心里不舒坦。就像当年对青娘一样…谁能舒坦得了啊……”顾奚山叹息一声。丢下一句:“江归墨在烟波江上地船上。” 魏然傻愣愣地坐在那里。根本来不及响应任何事情。杜三看着魏然良久。叹息一声说:“去看看他吧……”天知道杜三要说出这句话下了多大地决心…… 魏然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睁着疑惑地眼睛看着杜三:“你要我去吗?” “不是我要你去,而是不去,你会记得一辈子,永远也不能释怀,那么还是去吧。”杜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心中却早翻起了滔天的浪。 魏然任由杜三带着她来到烟波江畔,顾奚山在岸边等着他们,见杜三带着魏然来了只是点了点头,让船夫把船靠了岸,示意魏然上去。杜三本想跟上去,看了看魏然迟疑的背影,却是停下了脚步:“雨弦,我在这里等你。” 魏然的泪忽然不自禁地落下来,不久前她才说过,以后让她来期待、让她来等待,却没想到如今还是让杜三再一次等她…… 魏然转身扑进杜三怀里,哽咽着道:“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等我,再也没有以后了,再也没有了。” “自从你赖在我心里不肯走之后,我就认命了,这辈子就让我等你吧,如果有来生你再等我吧。”杜三说完便退开了两步。 魏然站在船舷上看着杜三,眨着眼睛无助地望着,杜三却指了指又说了句:“去吧。”魏然这才一步一回头地慢慢走进了船舱里。 顾奚山站在江边,看着杜三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就这么大方而且信任。” “岳父,我很担心,我从院子里走到江边上,一直在想,当初为什么不是我去做这一切,应该是我为雨弦做这些才是,却偏偏让别人去做了。我还得故作大方的让雨弦去看他,可是不这么做,雨弦会惦记一辈子,我也会愧疚一辈子。”杜三正身而立,迎风看着停在江边的船,心头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这边魏然走进船舱里,江 眯着眼眼睛躺在矮榻上,呼吸听来沉重而急促,只是)情却格外的宁静:“江先生……” 江归墨缓缓睁开眼睛来看着魏然,眼里忽然闪过灿烂的光芒,却瞬间黯然下去:“杜夫人……”只这一声杜夫人,江归墨的心便痛了,一声杜夫人,一声江先生,他们之间原就隔着千万重山水,他心里再放不下也不得不承认,他来得迟了…… 魏然就这么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在桌子上倒了杯水递给江归墨:“江先生,你喝点水吧。” 江归墨吃力地从矮榻上坐起身来,双手颤抖地接过魏然手里的水杯说了句:“多谢杜夫人了……还劳驾你来看我。” 魏然坐在矮榻不远的小圆凳上,心绪几番翻涌:“江先生……” 江归墨挥手阻止了魏然,靠着矮榻垫了软垫子看着魏然道:“杜夫人,不必多说,你能来看,我已经心生感激了,杜夫人有些事不必说得透了。” “可是,江先生,你做了那么多魏然我了半天,却不知道下面的话应该怎么说。 江归墨笑看着魏然,温声道:“杜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不要说了,能看着你过得好,就已经足够了。” 魏然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江归墨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江……” “杜夫人,好了,你走吧,杜三现在一定在外面等你等得心里着急了,你还是走吧。”江归墨下了逐客令,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越沉了,他不希望自己如此狼狈地在魏然面前。 魏然怔了怔,却没有动,直到旁边走出来个人说了句:“杜夫人,请您出去吧,我家爷也该休息了。” 魏然就这么着话没说上两句就被赶下了船,结果下了船还糊里糊涂的,迎上来的杜三看着魏然带着几分着急地问道:“雨弦,怎么了?” “我……还没说两句话,江归墨就说他要休息……”本来魏然心里就是疑惑夹杂着不安,这会儿不安没了,全是疑惑了。 忽然船上一阵急促地叫喊声传来:您醒醒,爷……” 顾奚山听了赶紧先上去,魏然和杜三这才反应过来,船舱里,江归墨已经浑身抽搐,神志也渐渐不清了,看见魏然进来,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撇开去。 顾奚山扣着江归墨的脉搏,沉思半晌后从怀里拿出了金针,几针下去江归墨渐渐归于平静:“续命金针一下,便是只有死没有生了,江少侠若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谢……顾阁主,江某此生了无遗憾,够了……” 江归墨看着站在一起的魏然和杜三,心里忽然一声叹息,原来他并不是来迟了,而是来得再早也没有用,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圆,相互之间的光辉,便是不言不语,也能让人明明白白感觉到。 魏然看了杜三一眼,迟疑着走近江归墨:“江先生……” 却没想到江归墨还是阻止了她说话,挥手说道:“杜夫人……望你以后……保重。” 顾奚山坐在旁边看着金针一点点从江归墨身体里出来,杜三自然也看到了,金针一理完全逼出来,就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江归墨……杜三忽然有些懂为什么他不让魏然说话…… 杜三走上前去,只说了声谢谢,便转身走了,顾奚山也走了出去,盯着杜三道:“你和你爹,一点也不同,他当初若是能如你这般信任,这世上定然多了对神仙俦侣。” 杜三却道:“我去理解父皇为什么会不信任,我和雨弦来之不易,若再生疑,便是把过往的一切全否定了。我只是不希望雨弦留着遗憾,愧疚终生,因为她的遗憾,我也同样感同身受。” 当魏然泪水涟涟地走出来地,杜三的心一颤,第一次,他看到魏然因着别人哭泣,这滋味真是不好受:“雨弦……” 魏然听得杜三一声呼唤,便循着声音投入了杜三怀中,哭声便渐渐大了起来,揪着杜三的衣襟,魏然抬着泪水肆意的脸道:“青夜,人的生命为什么那么脆弱,为什么要有生死,为什么,他要那么傻,为什么……” “雨弦,雨弦……”杜三除了轻轻拍着魏然的肩,叫着魏然之外,没有任何的言语,此刻说什么,似乎都很多余,而且杜三也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泡 第一五八章 不负卿,亦不负君 归墨最终还是去了,魏然在江归墨下葬后的几天里,)]她亲手所写的《度厄书》。(专业提供魏然总是忘不了,江归墨的随从把这册子送到她书里时说的话。 “杜夫人,爷说过物归原主,请您忘了一切,就如同从来没有生过。爷的心愿其实很小,小到只要夫人还懂得笑,夫人,请您珍重吧,珍惜所能拥有的一切,也不枉费了我们爷的一番苦心。” 魏然的不言语让顾奚山摇着头走了,杜忘尘也是每每看着魏然不敢说话,也不太靠近,杜三虽然想说些什么,但魏然的举止莫名的让他的心有些凉,明明他能看得清楚,却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时值秋风渐起了,杜三那日带着在烟波江上转,经过了紫薇花开满的山谷,却现那些紫薇大都已经落去了,满坑满谷的紫色,美是美,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孤凉。 杜三这才觉得,不应该经过这里,魏然的眼泪如雨一般落在起伏的波澜之中,本是带她出来散心的,却不料这愈散心还愈加伤心了。 “雨弦,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吗?”杜三放下船坐在蹲在船舷上的魏然身边,看向魏然的眼神就如同这烟波江里青波一般柔和却宽广。 只是魏然看过来的眼神却像是那重重的雾气一般,让杜三总是看得不真切,魏然抬着迷朦的双眼看着杜三:“青夜,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是不是应该早早就回到你身边,这样就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了。” 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只是猛然间见到有人因着自己而失去了生命,魏然总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生生夺去了别人的生命,来让自己活着,她的心里总是有负罪感,她无法让自己安下心来,继续坦然的生活。 江归墨死前的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现在的幸福,是那个人断送了自己的生命留下来的。 虽然魏然有很多话放在心里不说,但杜三还是从那双慌乱的眼睛里读出来了,平素清宁如水的女子,如今也慌了神,忽然杜三却泛起了微微的笑。幸好只是慌了神,只是歉疚,若真还有其它,他们又当如何相处。 “雨弦,你没有错,你当初做了很多事情,让很多人在那样困苦的境地里有勇气活下去,你真的做得很好。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对错,只是谁先输了心,谁就苦了自己。”杜三叹息一声,谁先输了心,谁就注定要付出得无怨无悔。转念又一想,他和魏然之间到底是谁先输了心呢…… 魏然唇角一动。迷茫地看着杜三。直到看到了杜三清澈地眸子。才找到了视线地聚焦点。于是如同看到一根浮草地溺水一般。紧紧抓住杜三地衣襟道:“青夜。每什么不是你。如果是你。我反而可以坦然。我可以跟你同生共死。不觉得欠你分毫。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欠江归墨地永远无法还清。我就得这么欠上一辈子吗?” 杜三紧紧抱着投入他怀中地魏然。眼睛里闪过一抹灿烂地光芒。因为魏然说。叵是他反而可以坦然。因为他们同生共死。不欠分毫。杜三便把笑温温地挂在了嘴角。然后那一点点不快。也如云烟般消散开去。 “雨弦。因为你不爱。而他给得太多了。你觉得承受不起。却偏偏再也没地方可以拒绝。而且他做得太多太多。一个谢字便显得太苍白了。其实雨弦。我也宁愿做这一切地是我。这样。你就不必歉疚于他。一辈子欠着我地就好了。你可以欠得坦然。欠得没有负担。” 魏然也忽然觉。为什么她觉得欠杜三地就理所当然。而对于江归墨所做地一切。却觉得沉重到无法承受?或许。是因为不爱。对不爱地人。哪怕他给地是片羽毛。也会觉得重了。对爱地人。哪怕他给地是座山。也觉得太轻。是地。不爱。魏然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可是就算是不爱。却也是看到了江归墨所做地种种。终是要亏欠。再不能还…… “我不习惯欠别人一分一毫。青夜怎么办。我以后可能会永远记得曾经亏欠过这么一个人!”魏然靠在杜三怀里。悲伤中却添了分孩子般地气恼:“他不给我机会报答。甚至连句感激地话都没有说全。他这样…让我怎么也不能安心。” “雨弦。我又何尝能安心。这一切本是我该走地。他却为这个丢了命。我心里地亏欠一点也不少。”杜三甚至有些妒忌。魏然现在地脑子里全是江归墨。跟他讲上两三句话也离不开江归墨。虽然那个人已经去世了。可杜三还是妒忌。妒忌他能为魏然做一切。而他自己却只是守在魏然身边。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曾是帝王,一直以为利用手中的权利,可是做尽一切,却原来还是不如一个有心人,原来爱一个人,不是用尽一切的权利、地位、手段去爱,只要用心就足够了…… 杜三叹息一声,现在说什么也都已经迟了,只是江归墨却提醒了他,要如何去爱怀中这个年岁渐长,却丝毫没有自觉的女子,爱这个心里永远藏着只小鸟,一有风吹草动就预备要飞走的女子。 “青夜,我们该怎么还,去哪里还?”这感觉让魏然觉得像是在现代,欠了一笔再也不能还上的巨款,只是还有句俗话,借钱好还,欠人情却难还,尤其还是这么深厚的一份情。 杜三看着魏然,如温风一般的眸子忽然绽开醉人的颜色,像是雨过后,天青如洗的清澈,迎风吹动的衣襟,总让人感觉飘飘似仙,只听得他朗声道:“以治世之功还之,以举朝之香火还之,以天下万民之感念还之,以万世千秋之厚誉还之。” 魏然听得这一个一个的还之,有些搞不明白了,遂问道:“这是怎么个还法?” “既然生,他不给我们机会还,那么希望他在天有灵,能够感受得到,也希望世间百姓、后代子民感念。”杜三这会儿又觉得手里有些个权利还是不错,这样就算还不清,他们心里也稍稍能安了。 “你不是要让他入祖庙,享荫封吧?” 杜三断然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打算给他立庙,然后把他在水患中所做的 录在史书之中,著书立说让后世铭感,开立庙祠让万t[然他心中未必见得想要这些,但我们能做的,却只有这些了。” 魏然忽然知道中国古代这么多神仙哪里来的了,原来神仙不是天授的,而是古人创造的。杜三的话确实打动了魏然,他们确实没有更多能做的,这样也只能是求上个心安罢了:“好吧,就这样做。” 次年五月中,端午节后,杜三和魏然看着给江归墨立的庙在烟波江畔立起,命人雕好的青玉石像也落成,青玉石像高六尺,为坐像,有基座刻有莲花图样。青玉石像一手执卷书,代表着《度厄书》,一手执剑,代表着江归墨生前是为行侠仗义的侠客。 寺庙名为无音寺,取自大象无形,大音若希。 无音寺落成之日,明虚大师竟然也赶到了烟波江畔,笑语吟吟地站在无音寺前,看着正走出来的杜三和魏然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老当初为施主起的今生卦,如今大已应验,施主一生机缘,也是世间难得了。” “明虚大师,我其实很想问问,到底要什么样的机缘才能像我一样过得这么奇异?”魏然寻思自己从前是做好事太懒,做坏事没胆,怎么就轮得上她来穿越。 明虚又是一声佛号,双目慈和地凝视着魏然道:“施主,这个老衲也不知,上天自有定数,又岂是我辈能参透得了的,世事茫茫难预料啊……” 魏然总觉得明虚身上秘密很多,而且思维也不像是这个朝代的人,若不是肯定明虚不是穿来的,她都要以为是同路人了:“大师,你知不知道那边是谁,我到现在还不明白谁看上钟敏了。” “施主,前尘如梦,往事如昨,又何必再计较,至于是谁非谁,你如今在这里,知道了又能做何打算?且你如今又是谁,又非谁,施主自己可明白了,倘若自己都没明白,又何必要把别人的事打听得这般清楚?”明虚一番话像绕口令一样,让魏然和杜三都呆了,相视看了一眼,再看像明虚时,明虚已经飘飘然地进了大音寺,团坐在蒲团上,闭目颂着经文。 杜三觉得魏然应该知道些什么,至少比他知道得多,于是问道:“雨弦,你难道知道些什么,而我不清楚的?” 魏然摇头又点头,她确实有事没说,可是到底该是怎么说,她哪里知道,于是眨巴眨巴眼,滴溜溜地把眼睛转开,然后又转过头来眨着笑眼道:“青夜,我们回家了……” 杜三就这么华丽丽地被魏然的笑给迷惑住了,至于那什么…什么,总有机会知道,杜三伸出手与魏然十指相扣道:“好,我们回家。” 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让明虚和尚不经意回头时,笑弯了眼,转过头去时,却是又继续严肃地念着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魏然还没走远,明虚的颂经声在向来没什么人的烟波江畔分外清晰,这段句子魏然却是熟悉的,是《心经》的全文,如果魏然没有记错,护身符上没有这段经文,她也没有写过,主要是她也写不全…… 于是魏然回头看着无音寺,嘴角生出一丝诡异地笑,跟杜三说了句:“青夜,你等等,我找大师求个平安符给忘尘。” 杜三倒也不疑有他,便由着魏然跑开了,魏然走进大堂里,看着闭眼颂经的明虚道:“大师,如果我没听错,这是《心经》吧,而且我没有写过给你吧。” 明虚眼也不睁地道:“是的,施主没有写过给我。” “那你怎么能念出来,不要告诉我大师你有大智慧,能神通两界!”魏然干脆坐在蒲团上,睁大眼睛看着明虚。 明虚终于睁开眼睛来,双手合十笑道:“施主想知道什么,又或施主还有什么不死心的?” 魏然凑着脸到明虚大师面前,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大师,我没什么不死心的,但是你知道的有关于我或我们那个地方的,我都想知道。” “善哉善哉,施主真是太执着了,太执苦灭……” 明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然打断了:“明虚大师,这里没别人,不用绕弯子,告诉我是不是也有人和我以及沈悦尘一样在这里?” 这回轮到明虚睁大眼睛了,拿着念珠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魏然道:“你就非得这么清楚明白?” “我不想弄明白,干嘛走都走了还要折回来?”魏然其实也不一定要找到,只是好奇想知道。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么老衲告诉你,确实有人和你们一样在这里。”明虚道了声佛号,继续颂经。 魏然却依然睁着眼睛望着明虚:“在哪里?” “不知道。” 魏然就知道会是这三个字,幸好她也只是好奇,否则定让老和尚给噎死了。 “明虚大师,我帮小女求个平安符……” “……”明虚大师默然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来递给魏然,一脸赶紧走的表情。 魏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亲切……有家,有丈夫、孩子,有同路人……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我喜欢这里,再也不会想要离开了。” 杜三轻笑道:“好,你喜欢我们就不离开了,只是,你不是说要四处看看吗?” “当然要去……” “你没什么要说的?” “没有……好吧,等我想好怎么说再告诉你。” 阳光相交织在一起的光影里,两个人紧紧地拉着手,迎头走向一片灿烂之中,生活本就应该如此。 结局,伟大滴结局,明天就要光荣地上场了,不满意滴亲允许拍砖,允许去书评去盖楼…… 热烈欢迎之中,咩哈哈,伟大的结局啊…… 第一五九章 从何来,向君边 眼间又是夏末了,渐渐和缓的天气里杜三终于想起,t杜瑄的二十岁生日,二十的生日在恒朝是一个男子的‘成’人礼,这一天过后,便可以独立‘门’户。 杜三这天才想着要去跟魏然说,魏然却推开了‘门’,拉了杜三就往烟‘波’江边走,杜三正在一旁想把回紫归的事跟魏然说说,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被魏然给抢了话去:“青夜,我以前指过天说我是从那里来的,其实不是玩笑话,是真的。” 魏然压了好久才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杜三却是愣愣地看了一眼之后,笑得嘴都合不上的看着魏然道:“雨弦,你今天就想跟我说这个,我还当你是想说什么呢。” 魏然却继续严肃地道:“你别笑呀,我是说真的,我就是从那里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你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吗?顾雨弦,无非是一个养在深闺,身负才名的小‘女’子,她可以博览群书,但我却相信若放在江湖上,却经不起风雨,我和她不一样。” 魏然看了看杜三略带沉思的脸,心一横,既然说了干脆说得透了,也怕以后鼓不起这份子勇气:“青夜,我和她真的一点也不一样,顾雨弦端雅大方,清素温婉,琴棋书画是她的拿手好戏,可我除了能吹笛子,能唱几句小歌,琴棋书画……那是完全不会的。” “雨弦,如果你不是顾雨弦,你是谁?”杜三忽然想起,似乎眼前这个‘女’子在他心里的样子,是在梅山之约后才渐渐清晰起来的,若再追溯之前,便是某个下午,白衣白裙迎着阳光从身前走过的样子,更早的他竟然记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我从梅山出去之后用的名字吗,他们都叫我魏然,其实我就叫魏然,我既是顾雨弦,又是魏然,如果说得清楚点,就像一个瓶子装了不同样的酒,看起来一样,味道、香气、口感却差得远了。”魏然这回认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说开了就像放了个大担子,没有秘密果然很轻松…… 杜三是上下打量着魏然,忽然皱眉唤道:“魏然……” 魏然睁着眼睛灿笑中带着分小心地应到:“我在。” “好,如果你不是顾雨弦,你从哪里来?如果你是那同一个瓶子里装的不同的酒,那么,原来的酒哪里去了?”杜三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像是魏然在开玩笑,可魏然的表情又是一点也不像,而且魏然向来也不爱开玩笑,杜三不由得开始思索事情来龙去脉…… 从哪里来……魏然虽然知道会被问到这么个问题,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讲科学吧,会被无视,讲神话吧,又是一堆谎话,讲实话……可是实话该怎么讲,魏然脑子糊涂,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些条理:“我来的那个地方,是一个很遥远的时空,就像字面上的意思,隔着时间和空间,你不要问我空间是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朝代,但有国家,没有皇帝,只有领导,没有马但有马路,但是那里也有很多东西是这里没有的……” 杜三难以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地一个地方。听着有些不可思议:“那有什么是我恒朝没有地?” “飞机、汽车、电视、电话……唉呀。说了也没用呀。你又不知道这些做什么用地。 ”魏然说着不由得有几分怀念便捷地‘交’通和通讯了。虽然怀念。听那里没有杜三。如果能把杜三带走。当然还带上孩子她说不得真得想方设法儿地回去。 杜三似乎是听得一个词比一个词更加陌生。眉也就皱得更深了:“雨弦。那你怎么来到这里地。既然隔着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来到这里地?” 杜三还是觉得不真实。虽然魏然说得有模有样。杜三却始终无法想象。 魏然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些话问明虚大师。他倒是会比我清楚。我要是清楚怎么来地。我就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回去……”杜三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不由得望着魏然有些居心地说道:“你难道不想待在这里?” “当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回来,再回那儿去,你又不在那儿。”魏然站在江边吹来的风里,脸人颊微带薰红,好不动人。 杜三伸出手来拢了拢魏然的衣裳,看了眼江面上的风说道:“有什么话回屋里说也一样,小心别冻着了。” 魏然却不肯依杜三,非要把事情‘弄’清楚明白不可,否则她难以安下心来:“我是不是顾雨弦,对你来说重要吗?” 杜三拉紧魏然衣襟的手忽然停顿了下来,望着魏然那张渐渐被养得红润的小脸,也在心里问自己是否重要:“大婚之时是你吗?在梅山是你吗?” 魏然很用力地点头:“是我,如果我记得 我们成亲那年的五月初五,我第一次见到你,因为我t3子,还送了给你吃呢。” 杜三浅浅一笑,手指继续着方才的动作,忽然把魏然深深地扣进了怀里:“我也以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粽子不是我喜欢吃的那口,但我是从那时起,才记住你的,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只要知道那是你就够了。” 魏然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就接受了,杜三的心里承受能力未免太好了,要搁她身上她是受不了。钟敏就有同样的经历还许久才缓过神来呢,杜三也太快了吧。 “你一点都不介意吗,你都不想再问些什么?” 杜三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盛满了濛濛光辉的脸儿,那眼睛里透着如星的光芒,杜三低头轻声说道:“若说半点不介怀,那定然是在骗着你,有那么一些难以置信,觉得很荒唐,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我就信了。既然一开始就是你,我还在乎些什么,介意些什么,反正只要是你就成。” “就这样?”魏然带着几分疑‘惑’地被杜三拥着往前走,有几分没回过味儿来。 杜三很肯定地在魏然身后点头道:“就这样……要不,雨弦还想听什么?”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她也就剩下这三个字说了…… “说来我还有件事跟你说……”杜三故意托着话尾子,让魏然拉长了脖子来瞧他。 魏然见杜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于是问道:“到底什么事呀,别卖关子了,说吧……” “我们要回一趟紫归。”杜三忽然玩心也起来,故意把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分成三句。他知道魏然不喜欢紫归,所以一提到回去,必然会垮了那张灿烂的笑脸。 果不其然,魏然的笑立刻收了回去,怏怏不乐地问道:“为什么要回去,你答应我再也不走了的。” “瑄二十岁了……他过生日我们是该回去的,二十岁后便亲掌朝政,再无辅佐了,这样的大日子,我们怎么能不在身边呢?”杜三瞧见魏然黯然的神‘色’,立马就不忍心了,赶紧把话说了出来。 魏然却忽然蹦了起来,大叫一声:“啊……瑄怎么就二十岁了,怎么就二十岁了……我还不想变老,他怎么能长这么快……” 杜三看着那蹦来蹦去的身影,不由得咧开嘴笑了:“雨弦看起来却也还是初见时的样子,一点也不老,别‘操’心这些个。” “你也是老公公了,我也是老婆婆了,原来当老公公、老婆婆竟然是这么快的事。”魏然还记得唱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结果一不留神儿子二十了……有个小‘女’儿吧,也八岁了……怎么能长这么快…… “雨弦你不老,你早上起来照镜子不也没发觉,要不是儿子二十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早已经过了三十……” 杜三话还没说完,魏然就扑了过来捂着杜三的嘴:“不许再说了,我哪怕是六十了,你也得当我是十六岁,永远是十六岁。 ” “好好好……那二十岁孩子他十六岁的妈,我们回家吧,忘尘在院子里已经看了很久了。” 魏然回过头来一看,更加无语,好吧,她必需承认,她真的年纪不轻了:“忘尘,过来,娘抱抱。” 杜忘尘却站在院子里喊了句:“娘,你早抱不动我了,就你那点力气。” 魏然一阵腹诽,明明当初杜瑄多可爱,这丫头就是个不贴娘心的,还说是娘的小棉祅……哪棉了……分明是冬天里的小冰枕,夏天里的大棉被…… 杜三在后面响起了一阵笑声,只见杜忘尘最终还是出来了,一手拉着杜三,一手拉着魏然,笑得分外欢快:“爹,娘,我们回家喽……” “过些日子我们去看哥哥,高兴吗?” “看哥哥,太好了……不好,外公说带我去参加梅山之约,我不能去看哥哥了……” “外公说要带你去参加梅山之约?”杜三有些意外,顾奚山不参加梅山之约已经很多年了,看来顾奚山还是只要一碰上杜忘尘就心软。这一老一小,相互是克星,都拿对方没主意…… “对,让哥哥等我,我去了就去看哥哥。” “雨弦,忘尘和你一样没心没肺……玩得连哥哥都不要了。” “‘女’孩子没心没肺好,活得轻松自在……”魏然拉着杜忘尘的手,涌上一阵笑意,没心没肺…或许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装做没心没肺的样子好保护自己,所以美丽的‘花’不都是带着剌的吗? “……”杜三无语,以后不知道谁家小子会和他一样心甘情愿爱上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第一六零章 归隐处,生生结发(大结局) 杜三和魏然把杜忘尘先送到了采幽山,看着顾奚山带她去梅山,才驾着马车踏上去紫归的路程。一路上两人卿卿我我的过着我二人世界,这眼见着快到紫归城了,魏然才恍然间想起一件事儿:“这会儿我们回去,该不会有人叫我太后吧……” 杜三瞅着魏然笑了一声道:“那要么叫你什么呢?” 魏然嘴角‘抽’搐地想起了琼瑶戏里那些妆容夸张,‘性’格火爆、倚老卖老的皇上他娘,要么就是清宫戏里,那位极其有名的孝庄太后。 总之,不管是什么太后,总归是带了白发,然后通常做为反派出现,魏然捂着脸发出不满的声音:“我不要,太后,一听就让人觉得老得牙齿都掉光了。” 杜三伸手‘揉’了‘揉’魏然的头发,那光滑一如缎子的柔软温顺,与这‘女’子的‘性’子却是有几分不同。杜三总是爱不语地看着魏然,表情时而沉静如水,里面明灿如月。 这些日子魏然天天照镜子,没事就鼓捣一堆东西往脸上招呼,虽然杜三一直坚持魏然还如初见,可魏然不管他,不过这些日子来,魏然的脸还真是水嫩了许多,看着更想让人掐一把了。 杜三这么想着,手就伸过去,轻捏了一下,魏然本来还在等着杜三说话,却没想到直接就上手了,魏然怒道:“不许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长皱纹,我不想老这么快。” 杜三看着被推开的手淡淡一笑:“好了。下车吧,我们到了。” 魏然下了车,看着皇宫地‘门’楼子,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舒坦,她们现在是十足的过客。 甫一下车,就看到杜瑄站在当头,领着一众官员跪在‘门’口迎着他们:“爹、娘。一路劳顿,辛苦了。” “瑄……”魏然轻抱了杜瑄一下。就算是二十岁的生日,可魏然还是觉得杜瑄不过十二岁,永远是孩子。 杜瑄虽然愣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笑道:“爹、娘,我们进去吧!” 这夜,魏然和杜瑄促膝长谈。杜三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 “娘以前说过很多东西,以前我不懂,现在想想却是再明白不过了。”杜瑄看着魏然眼里充满了濡慕之情。 魏然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道:“瑄,当皇帝好玩吗?” “玩?”杜瑄从来没想过魏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人生百年,不过一场红尘游戏,有没有意义就看游戏好不好玩。皇帝也还是人,所以好好玩吧!”魏然在灯火下眨着眼睛时,杜三觉得魏然是在盅‘惑’一代明君成为一个贪玩的庸君。 “娘。若只是一个人的游戏,玩了便算了,可皇帝却是在做千万人的博弈,轻慢不得呀。”杜瑄摇头,他怎么会放纵自己拿天下百姓开玩笑,这样地玩笑他开不起…… 魏然也跟着摇头。她这儿子就是心思太重,责任感太强:“好吧,娘其实只希望你就算在这里也还能笑着着活下去,而不是把自己压得太累了。” 杜瑄和魏然的谈话直到三更天地更漏响起时,才稍稍平息,杜三说了声:“天晚了,明儿是瑄的生辰,今天让他好生休息吧,明天还有得累呢。” 三人就此散去,各自安歇。 次日。杜瑄早早起了。杜三也带着魏然到了光明殿,几位王爷也穿戴得整整齐齐地立在光明殿当中。 先由八王宣读了掌政诏书。杜三和魏然在一旁坐听着,嘴角有笑,眼里却有些歉疚,始终他都觉得是他把这么重的担子‘交’到了杜瑄身上。魏然却在一旁紧紧抓住他的手,回以一笑,杜三便也笑了。 “雨弦,你看咱们的儿子,已经长成一代帝王了。” “嗯,总有一天,历史会留下他的功绩,他一定会开创一个灿烂的时代留给后人。” 魏然笑着看杜瑄接过了掌政诏书,杜瑄也抬起眼看了魏然一眼,魏然于是笑得更加灿烂,杜瑄也笑了。 众臣们跪下高呼万岁时,魏然却觉得杜瑄地侧脸带着几分孤独…… 生辰宴过后,杜三和魏然在宫里歇了几日,在杜瑄的声声挽留中,魏然和杜三还是觉得要离开了。 “娘,你们不多留些日子吗?”杜瑄知道,只要魏然想留,杜三便没有二话。 “我们瑄长大了,现在是一国之君,以前你总问娘,一国之君究竟要具备些什么,娘如今最后告诉你一样儿。那就是了无牵挂,却有大牵挂,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若瑄能做到,娘相信瑄定然是古往今来数得上号的一代明君。”魏然虽然舍不得杜瑄,但这宫里的气氛,就算是现在她也依然受不了。 杜瑄没有办法,只能是亲自送杜三和魏然走,送了又送,一直送到紫归城的城楼上。 魏然回过头来看着杜瑄在城楼上凝望的身影,眼角也有几分湿润了,偎进杜三怀中道:“青夜,我们是不是真的太过份了,竟然把瑄一个人扔在这里。” “那我们回去吧……”杜三作势要车夫拉转车马,魏然却横了他一眼。 “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回去。” “既然这样,就不要想太多了,知道吗?” 魏然点头,半路上去接了杜忘尘,这妮子竟然兴奋地都不想离开梅山了,看来她真是没怎么见过热闹的场面,要不然不至于‘激’动得直到回了烟‘波’江畔,还在兴致颇高地谈论着梅山之约地事情。 魏然kao在杜三地肩头。看着杜忘尘在江边上迎着阳光肆意奔跑的样子,眉眼弯出一个极为美好的弧度。忽然一阵风迎着魏然吹来,发钗应声而落,魏然也不管它,只是拢了拢头发,从用袖子上的丝带绑了头发。 “雨弦,就这样一辈子。你有遗憾吗,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魏然抬头看了杜三一眼:“没有。我很懒,哪里都不想去。”魏然下意识地以为杜三是心思动了,于是很快就回了话。 杜三却只是一笑,指着江上地烟雾说:“我只是怕你闷着,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魏然省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表现。确实有几分焦躁,她也只是忙惯了地命,猛一下什么担子都没了,就觉得无所事事有些空落落的:“那你带我去玩呗,江湖……可是你一点也不老实,带我去地那些地方哪里能叫江湖?” “那也是你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所以处处不都是江湖吗?” 杜三扶起魏然。叫了杜忘尘一起回家吃饭,这时迎风而立的两人发丝被紧紧吹成了纠结的缎子,魏然看了一眼,想起了漫画里那些暧昧的画面,脸不争气的就那么红了。忽地又拍了自己一掌,没事脸红个什么劲。虽然不愿意承认总也是年纪不小了,还学人家脸红…… “这个江湖也太小了,就我们三,还有寒青一家,其他地便是附近地十几户农家。”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抱怨啊……”杜三忽然回过头来,头发在空中飞扬,两人的头发便纠结得更紧密了。 杜三看了笑道:“雨弦,你看……” “我看到了,看来我们注定要纠结上很久很久。”魏然这话虽然听来像抱怨,心里却是甜mi地。有夫有‘女’的平淡日子。虽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她也懂得知足。拥有便要珍惜,莫待失去。 日子虽然平凡,却一定要好好过,而且要过得有滋有味。魏然如是想着,便在烟‘波’江畔建了更多的温室,而且还通过沈悦尘找到了一种保温‘性’能好的材料用来建温室,迅速地在烟‘波’江附近的地县推广开,为恒朝百姓的餐桌添了不少地‘色’彩。 次年初‘春’,大量的水果提前上市,魏然意得志满地想,她总算也赶了一回‘潮’流,做了件在这个朝代开先河的事,做了件穿越‘女’必做的事情,这……应该也叫开创了一番事业吧。 江归墨的忌日时,杜三陪魏然去看了江归墨,江归墨安葬在漓山上,遥望着无音寺和烟‘波’江。如今的无音寺已经成了附近香火鼎盛地大寺庙,十里八乡的信众无数,歉疚是必然的,但魏然却因此能稍稍宽心些。 这一年,杜三开始带着魏然在恒朝各地浏览,先后去看了唐小楼和鸣山上一众的故人,次年杜忘尘十岁的时候,杜三和魏然带了杜忘尘去紫归尘过生辰。 杜忘尘也就此被留在了紫归城,虽然魏然心里多有不舍,但是四处游览还带着杜忘尘,确实让杜忘尘跟着风餐lou宿的吃了不少苦,魏然只道在宫里有杜瑄在,必不会让杜忘尘受半些儿委屈。 “青夜,以后只有我们了。”魏然玩着自己的头发,杜三的发丝就垂在她的衣襟前,早已经和她的头发溶为一体。 “嗯,只有我们……”杜三咬重了我们这两个字,紧紧抱住魏然说道:“青丝初结发,白雪历经年,雨弦……以后我们再不分开,哪怕只有一时一刻。” “嗯,我一定好好看牢你。”魏然娇笑一声,也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杜三,浑厚地心跳声中,她听到了幸福地声音…… “我早已经被你看牢了,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去了……” 杜三挑起魏然的发丝,烙下一‘吻’,漫漫地阳光之下,轻风吹过发丝成结…… (全书完) 以下是废话,某弈向来本着废话免费的原则,亲们就允许我最后一章多废话两句吧! 谢谢大家陪我走过这么长的日子,好幸福啊,这码字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我都觉得很幸福,很愉悦,因为有亲们的陪伴,某弈乏味的码字日子变得如此有趣。 其实我一直很懒,没想到,却可以三个月码完五十多万字的正文加番外…… 另:如约奉上新书的名字和简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万恶的某弈…… 《妻定神闲》 一朝穿越,遇上一对如‘花’的兄弟 弟弟很妖孽,哥哥很变态 爱上了妖孽,却嫁给了变态 宫斗总是太累,家斗如此乏味 且奏柴米油盐‘交’响曲,过酸甜苦乐小日子 看‘阴’谋陷阱如云消散,享受那些平淡如水的生活…… 没想到平淡如水的生活也可以如此妖孽……如此妖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