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丫鬟:王爷上位吧》 第一章 穿越 镶金的紫木雕花床榻上,一女子身着粉色的薄纱,大片皓如凝脂的肌肤裸露在外,如瀑布般黑亮的长发散落在美肌上,透着几分魅惑。 女子低着头,不断扭动着妙曼的身姿,胸前那抹樱红更是似有若无的摩擦着身下的男子,檀口中则不时的发出轻微的,却充满诱惑的呻吟。 “爷……” 隋小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是神马情况? 她明明记得适才她还站在马路上,怎么下一秒钟却看到人家嗯嗯啊啊的场景。 她在做梦吗?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重新回到床上,津津有味的看着。 只见女子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从男子的下颚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某个重点部位。 抬眸望着他,女子妩媚一笑,食指轻挑,男子瞬间就**裸的出现在隋小冉的面前。 呃……这个男人的身材还真好! 隋小冉下意识的遮住了眼睛,却从敞开的指缝间瞥到了男子壮硕而健美的身材,至于重点部位,她选择略过不看。 “爷……” 女子软软的唤着,身上的薄纱随着她的扭动而缓缓落下,晶莹如玉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 “想要?” 男子邪魅一笑,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身上的女子越发红晕的容颜。 “爷……您明知道兰儿想你……” 女子似乎有些受不了,竟然将自己胸前的柔软递到男子的嘴边,不断的娇喘着,乞求着…… 男子冷冷一笑,俊美的双眸没有染上丝毫的情欲,但白皙修长的大手却爬上了她的胴体,从她的腰间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那片柔软上,粗暴的揉捏着,在她晶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爷……” 女子不但没有喊痛,反而享受般的立即闭上了眸子,略仰着螓首,沉浸在欲望的浪潮之中。 也就是这一抬头,让隋小冉的目光与男子的相撞,发现有人在窗外偷窥,男子不仅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他缓缓的起身,薄唇微张,将那抹樱红含入嘴中,结实的拧住,并向外拉扯着,只是目光却始终与隋小冉对视着…… 隋小冉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陷入男子深邃如海的眸子中,无法自拔。 “爷……” 似是感觉到了身下男子的分心,女子娇声的表示着不满。 男子诡异一笑,一手握住女子的纤腰,用力一拉,轻松的将她拉倒在床榻之上,而他则位于她的身上,疯狂的在她的身上掀起一抹又一抹的浪潮…… 女子的一声低唤,将隋小冉从沉迷中唤醒,她的呼吸略微有些紊乱,她这是在做梦吗? 她闭上眼睛,希望再次睁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可惜,她的愿望没有成真,当她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依然如旧,只不过男子的举动更加的火热罢了。 她走在马路上……一辆车朝她驶来…… 懵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将自己的头狠狠的撞向木制的窗框…… 咚…… 男子放浪的举动微微收敛,俊美的细眸划过一丝诧异。 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爷……我要……” 女子受不了的扭动着身体,不断拱起的胴体摩擦着他的欲望…… “难道他满足不了你?” 男子低头望着身上放浪形骸的女子,眸底升起一抹厌恶。 “爷,他哪有你强壮,哪有你懂得闺房的情趣…… 女子的娇喘声、呻吟声不断的车传入隋小冉的耳中,她不由泛起一抹苦笑。 看来,她必须面对事实了。 她,穿越了! 慌乱中,她碰掉了撑开窗户的木撑,木头落地的清脆声音让屋内女子的身体一僵,厉声喊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人?” 男子低笑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性感至极。 “没什么人,不过是一只走错路的小猫。” 隋小冉不知道为什么男子没有揭穿她,不过看着情景,屋内的两人明显是在偷情,她可不想在此碍事。 思及此,她回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在确认大门就在自己的身后时,她脚底抹油,立即开溜,一溜烟儿的爬出了那座小院。 就在她慌不择路,低头快跑的时候,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来不及刹住双脚,她硬生生的撞到眼前的人影,两人双双摔落在草地上。 “嘶……好疼!” 隋小冉吃痛的揉着屁股,小脸皱成一团。 “皖蕾,你怎么毛毛躁躁的,走路不好好走,干嘛要跑!” 被撞倒的女子率先开口,数落道。 皖蕾? 眼前这个长得柔美的女孩在和她说话吗? “皖蕾,你的头怎么了?兰夫人责罚你了吗?” 女子见到她额头的大片淤血,关心问道。 兰夫人? 莫非是床上那个堪比某类型片女主角的女人? “呃……没有,是我不小心撞的。” 她咧咧嘴。 “你呀!总是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 女子叹了一声,凑近几分仔细的观察着她的伤口,眉目间尽是关切之情。 “呵呵。”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地上傻笑着。 “别笑了,今日王爷要回府,我们还一大堆事情要忙,让你通知兰夫人的事,你通知了吗?” “呃……通知了!” 硬着头皮,她勉强笑道。 王爷? 难道她现在所在的是王爷府? 妈妈咪呀,她真的穿越到古代了! “那就好,你的伤碍事吗?” 女子拍拍身上的尘土,优雅的起身,询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 忍着额头处传来阵阵的刺痛,她连忙摆手。 她要尽快熟悉情况,好想办法回到现代,她可不想窝在这里。 呃……虽然这里奢华的让人发指。 “那我们就走吧。”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眼前的女子,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忙乱中,她知道了女子的名字。 她叫紫筠,是王爷身边的近侍。 而她自己则叫皖蕾,是协助紫筠伺候王爷的,也就是传说中的打杂。 这王爷府就是不一样,整个府邸富丽堂皇,斋室轩院曲折变幻,风景幽深秀丽,在汉白玉石铺成的甬路旁,有碧水潆洄并流经,潺潺的溪水清澈见底,绚烂的阳光下,溪水散发着点点波光。 啧啧啧,真是奢华。 她边走边看,心中不断的慨叹,犹如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 “王爷回来了。” 一个小厮摸样的人从门外急匆匆的窜了进来,对着庭院内得人大声喊道。 原本还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按照规矩辈分站立一旁,只有隋晓冉一个人傻傻的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站到一边去。” 紫筠低声厉喝 “哦。” 她扫过陌生的面孔,见已无处可站,只好移动脚步来到紫筠身边,她们所站的位置位于大门口,紧挨着八位花枝招展的美艳女子。 就在大家翘首企望的时候,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一身琉色素衣,上面却绣满了紫色的蟒、显得高贵而优雅,周身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贵族气息,绚丽多彩的金色阳光,将他俊美到极致的颜面衬托得格外耀眼,玉颜如雪,狭长的细眸此时半眯着,娇艳的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魅惑至极。 这就是王爷?俊美的如女人一般? 隋晓冉有些失望,她不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她喜欢的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而不是俊美的一塌糊涂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的存在,总让她觉得自卑,甚至鄙视自己的存在。 唉! 她摇摇头,一脸的失望。 “王爷……” 可是失望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她们前面的八个美艳女子,在见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已经如蜜蜂见到花蜜一般扑了上去,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乖……乖……” 淳于非张开臂膀,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安抚着每一个人,只是深邃的眸光却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这些女人都是他的妻子?” 隋晓冉瞪圆了眼睛,小声嘀咕道。 “婉蕾!” 紫筠脸色微变,侧首瞪了她一眼,她怎么敢这么称呼王爷! 见紫筠面色不善,隋晓冉连忙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好吧,怪她嘴欠好了,可是她真的很好奇嘛。 淳于非嘴角的弧度莫名的变大,慵懒性感的眸光扫向站立一旁的仆人。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可是,那细小的声音瞬间就淹没在怀中女子们的娇啼声中。 “王爷,今晚去我那里吧……” “王爷,去我那里……” “王爷……” “不急,不急,今天晚上我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吃的饱饱的。” 淳于非邪肆一笑,暧昧的笑声让未出阁的女子们都羞红了脸,只有隋晓冉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吃饱? 八个人吗? 就他那瘦弱的身体! 她诧异的目光顿时转为钦佩! 第二章 误会 待淳于非进了厅堂,庭院中聚集的人也就散了,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做着分内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隋晓冉则开始忙活起手头的事情来,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能动弹了,回到房中,她倒头就开始呼呼大睡,直到睡到月上树梢,她才被饥饿的感觉唤醒。 摸着已经饿瘪的肚子,她在黑暗中摸出了房门,屋外的月光和庭院中的灯笼让整个王府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只是,她现在就没有心情欣赏,只因为她需要吃的东西。 可是,整个王府这么大,她要到哪里去找吃的? 她在府中胡乱的走着,,不知为何,诺大的王府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碰到,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抹欣长的身影出现在月华之下。 “等等,别走。” 她想也没想脱口喊道。 那个身影果然停了下来,待他转过之后,她的呼吸不由一窒。 妈妈咪呀,这个时代产美男吗?她刚刚见过一个妖孽男,怎么这么快又遇到一个? 只是,这个男人似乎更适合她的口味。 身着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一片璀璨。 “你……叫我?” 男子似乎有些迟疑,淡道。 收起花痴的目光,她连忙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你知不知道这里哪有吃的?” 咕噜…… 巨大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发出,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吃的?” 男子一愣,好看的眉毛微蹙,一双眸子落在她的容颜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喂……”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摇晃着,目露惋惜,这样一个出色之人,怎么脑袋笨笨的。 下意识的,他挡开眼前晃动的小手,指尖处细腻的触感让他微怔。 “你是谁?” 男子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的悦耳动听。 “你又是谁?” 她有些心慌,扬起下颚先声夺人的问道。 “你不认识我?” 男子错愕,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干嘛要认识你。” 她有些后悔唤住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付道。 男子眸光一沉,大手抓住她的细细的皓腕,粗鲁的将它扭到背后,寒声道。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吃痛的喊出声来,眼泪就含在眼眶里,差点落下。 “嘶……好痛!放手啦。” 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出来找点吃的,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呜呜呜,这里好危险,她要回家! 可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押着她踉踉跄跄的向前走去。 她低着头,墨丝散落在脸颊两旁,遮住了她大半的视线,在她大脑充血已经要达到极致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长靴。 “老三,她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奋力的想要抬起头,可是却被身后的那个人压的死死的。 “不知道,在后花园遇到的,行迹诡异,就抓来了。” 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她却没有了悦耳的感觉。 “呵呵,松开吧,一个弱女子还能怎样?” 一阵轻笑声后,隋晓冉抬起头,手腕处因为长期不过血而变得麻木,甩了甩毫无知觉的小手,她恨恨的瞪了一眼身后的男子,随即转过头,这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主子,淳于非。 “见过王爷。” 隋晓冉福了福身,生硬说道。.info[] “你是?” 淳于非不解的问道。 显然,她普通平凡的样貌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什么印象,不过这也正好,省得她一会儿又出什么错。 “王爷,我叫婉蕾,是瑞祥轩的丫头。” “皖蕾?”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仿佛她这个样貌根本不应该有这么一个优美的名字。 “是的,王爷,我只是肚子饿想出来找些吃的,没想到就被这个人押送到了这里。” 说完,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皮相好的男人怎么脑袋都苯苯的,手劲还那么大,现在她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圈,仿佛戴了一个青黑色的手镯。 她古怪的神情,看得淳于非一愣,他不记得他的府中有这么没规矩的丫鬟,不仅不认识文王,甚至连称呼都有问题,哪有奴婢口口声声称我的。 不过,这倒让他的耳朵感到了一丝新鲜。 “你说是瑞祥轩的丫头,为何本王没有见过你?” 淳于非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狭长的眸子却闪着寒光。 嘎? 没见过她! 隋小冉一脸的错愕,他是王爷,她是一个粗使丫头,他怎么会记得她。 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现在不是她怔愣的时候,见他们的模样,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被当作危险分子处理的,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王爷是何等身份,怎么能记得住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呢,呵呵……” “可是,我自小可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说着,他走上前,食指挑起她的下颚,让她整张脸彻底的暴露在灯光之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普通的小脸,五官谈不上精致,眼眸谈不上动人,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尤其手指尖传来的触感,竟然让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隋小冉被迫的抬起头,无处可放的目光只好落在他的脸上。 啧啧啧,这个男人长得还真是祸国殃民,瞧那眉,瞧那眼,还有那粉红的泛着光泽的薄唇,这不是典型的小受吗? 她的脑中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着他被人压倒在床的情景,平淡的双眸顿时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淳于非竟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可是却舍不得指尖滑腻的触感。 “王爷……”紫筠从屋内出来,见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吓了一跳,脱口喊道“皖蕾,你怎么在这里?” 淳于非听她这么一喊,眸中的精光淡去,又换上了一副慵懒无害的神情。 “紫筠,你认识她?” 紫筠连忙为她辩解道。 “回王爷,皖蕾是瑞祥轩的丫头。” 淳于非松开的手指,望向淳于轩笑道。 “我就说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那么紧张。” 只是,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却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光洁的下颚上,那触感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不是我紧张,是你太随意,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识得,若是……” “好了”淳于非有些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阻止了淳于轩的唠叨,含笑道“不是还有你呢嘛!屋里准备了好酒,我们进去喝一杯。” 说着,两人并肩而行,那嘴角的微笑让月华也失去了光彩。 隋小冉怔怔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顿时出现复杂而纠结的神情,难道他们是…… 呜呜呜,怎么好男人都搞这个去了?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她看上的男人都有了同伴,难不成在古代也是如此开放,大盛男风? 不过,这两个人在一起倒是蛮养眼的。 她一边捶胸惋叹,一边欣喜异常,怪异的神情看得紫筠冷汗涔出。 “皖蕾,你……怎么了?” “我?” 隋小冉回过头,瘪着嘴望着她,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认识她是吗? 半晌后,咕噜噜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传出,她不由苦着一张脸,套近乎道。 “紫筠姐姐,我饿!” 噗哧…… 紫筠瞧着她搞怪的神情,不禁失笑出声,柔声道。 “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那……王爷。” 她可不想紫筠因为她而受罚。 “没事的,王爷和文王把酒言欢,不喜欢人干扰的。” 紫筠淡淡一笑,拉着她走出了东斋。 她自幼在孤儿院长大,虽说院里的修女还算和善,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再加上她长得并不漂亮,所以疼爱她的人也不多,更没有人愿意领养她,她一直在孤儿院待到十八岁,才独自离开。 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的笑,她的鼻子不禁微微发酸,忍不住紧紧的回握着紫筠的素手,感受着紫筠掌心传来的温暖。 不明真相的紫筠还以为她饿到了极点,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说道。 “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双眸有些模糊。 “恩。” 为了散去突然冒出的情绪,她随口问道。 “紫筠姐姐,王爷和那个男人的关心很好吗?” 她邪恶的一小,脑中尽是王爷被那个人压倒的场面。 “那个男人?”紫筠微微一顿,随即低声斥道“那是文王,怎能如此随便称呼。” 文王?又一个王爷! 她吐了吐舌头,想不到在一天里她竟然见了两个王爷,这要是被自己的导师知道,一定会兴奋的昏过去。 “还有,皖蕾,你虽然刚来王府没有多久,但是尊贵的客人一定要记住知道吗?” …… 微微的晚风轻拂,紫筠柔软的声音最终淹没在微风之中 第三章 洗澡 在王府待了几天,她迅速的熟悉了情况。.info[] 她、紫筠和雪雁住在瑞祥轩的兰香阁,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站在门外,给紫筠搭搭手,递点东西,并没有踏进房门。 一日,紫筠夜里染了风寒,没办法当差,恰逢雪颜爹爹去世,也出了王府,这样伺候王爷的职责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瞪着一双迷蒙的双眼,她怔怔的站在门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只因为,屋内的人适才说的那一番话。 “王爷,您说什么?” 实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她大着胆子问道。 “本王要沐浴更衣。” 屋内的男刻意提高了声调,清楚的落入她的耳朵。 “可是……”抬头望了一眼高挂的太阳,她嘟囔道“现在是白天!”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只着中衣的他站在门口处,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上淡淡的光辉。 “你刚才说什么?” 他狭长的眸子半眯着,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扬,浑身山下都透着致命的魅力,可是她偏偏感觉到一丝危险的信号。 “王爷,我……奴婢没说什么。”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改口道。 “哦?”他能看透人心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久久才悠悠道“本王记得你,你是婉蕾。” 她忍不住撇撇嘴,低敛的目光透着一丝鄙夷。 什么语气,好像你记得我应该是我无限的光荣一般。 可是,她的嘴角却大幅度的上扬,谄媚道。 “奴婢真是荣幸,能让王爷记住名字。” “抬起头。” 不知为何,他不喜欢看到她低三下四的摸样。 她无奈的抬起头,尽量淡去脸上的不屑,许是因为他白衣的缘故,竟然让她的眼睛无法睁开,只能半眯着,宛如慵懒的猫儿一般。 他定睛望着她,她平凡的面孔此时竟然透着一丝魅惑,尤其是那皓如凝脂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闪着淡淡的光泽,诱人想要轻抚。 心动不如行动,下一秒钟,他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享受着指尖滑腻的触感。 “你……你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一脸的戒备。 他已经有了八个夫人,难不成还对她这副干瘪身材感兴趣? 虽然他长的是很帅,也很多金,但真的不是她欣赏的类型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彻底的淋醒了她。 “这样的皮肤,配上这样的人,真是……唉!” 虽然他说的婉转,可是那一声唉还是说明了他的意图。 “什么人?什么人?”她怒气冲上头顶,不服气的挺起前胸,大声嚷道“哪里不好了,该有的都有,有什么可叹气的!” 此时此刻,她完全忘记了站在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什么都有?你确定?” 淳于非邪肆一笑,暧昧的目光扫过她不太高耸的前胸,哑声道。 “当然……确定。”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只因为此时脑中竟然浮现兰夫人那妙曼的身姿,呃……好吧,她承认她没有那么雄伟。 看着眼前只到他下颚的瘦弱女子,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开。 这个小丫头,似乎一点也没弄清自己的身份,竟然敢叉着腰对他吼,不过,这倒让他多了一份新鲜感。 尤其是她那双被怒火点燃的双眸,闪亮的让人无法将目光挪开。 “本王要沐浴更衣!” 他邪恶一笑,欺身上前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到她如珍珠般滑嫩的耳垂,泛起一片粉红。 “洗澡就洗澡,干嘛贴的那么近!” 她难掩那份战栗,忍不住大声吼道。 这个该死的什么王爷,怎么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难不成,那八个夫人还满足不了他吗? 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 淳于非一怔,脱口喊道。 “去烧水!”回过头,不耐烦的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小声嘟囔道“洗洗洗,最好烫死你!” 她忙忙碌碌的开始烧水,撒花瓣,而淳于非则似笑非笑的斜坐在紫藤雕花木椅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后背犹如万根银针在同时刺扎着一般,氤氲的热气加上邪恶的眼神,让她的鼻尖冒出点点汗水。 终于,她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准备妥当之后,脸色晕红道。 “王爷,热水准备好了。” “嗯。” 他点点头,慵懒的起身,双臂微微张开,带笑的目光扫向她红扑扑的脸庞。 什么意思? 她一脸的茫然。 “本王说过,我要沐浴……更衣!” 他的唇角上扬,漆黑的双瞳中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尤其是那笑容,邪肆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一次,她总算明白他适才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他要她帮他脱衣服吗? 虽说她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女性,生理卫生课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可是那也仅限于书本上那欲盖弥彰的“死物”啊!哪里见过真实版本的。 腾地一下,她的脸顿时如晚霞一般,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你……你不会自己脱吗?” 她结结巴巴的说。 “一向都是由他人伺候本王沐浴更衣的。” 他下巴微杨,说得理直气壮。 其实他一直以来洗澡都是不需要他人侍奉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想逗逗眼前这个干瘪的小女孩。 瞧她那明明羞怯却又不肯认输的摸样,他连日郁闷的心情竟然得到了纾解。 “可……我……” 此时的她有些乱了分寸,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紫筠姐姐每日都要为他更衣吗? 想了想,她一咬牙,暗自忖道。 不就是脱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活了二十八岁,她爱的教育片也看了几部,不就是……那个样子吗?豁出去了。 只是想是一回事,做却是另一回事。 纤长的手指颤抖的伸向他身上的中衣,虽然她努力的想要不接触他的皮肤,可是冰凉的指尖还是无法克制的轻触着他略微白皙的肌肤。 她的指尖凉凉的,还带着一丝粗糙的磨砺感,竟然让他的小腹燥热,升起一股情欲。 她的小手最终颤抖的停在了某处,只要她轻轻一拉,那敏感的部位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拉?还是不拉?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眼前的部位竟然起了变化…… “你……” 苑婉蕾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羞红的面容平添了一份独特的韵味。 淳于非的细眸划过一丝尴尬,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他竟然会对一个身材干瘪,相貌普通的婢女产生冲动。 可是,她那神情却伤害了他的自尊。 她难道不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都投路无门,而她却一副吓到的摸样,她难道是嫌弃他不成? 思及此,他蹲下身子,食指抬起她的下颚,黑色的双瞳隐藏着一丝怒气。 “你什么?” “你……它……” 苑婉蕾手足无措的躲避着他炙热的气息,因为紧张已经变得语无伦次。 “你以为本王会看上你?” 淳于非嘴角浮现一缕不屑。 他嘴角的不屑刺激到了她,苑婉蕾忍不住回敬道。 “看不上我会有反应?” 可是,她一说完就感觉到了后悔,只因为他狭长的眸子此时闪烁的光芒诡谲中透着危险。 她不断的后退,直到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无处可退她才无奈的停了下来。 而他,此时也欺身上前,与她面对面,距离近的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王爷……” 她咽了一口唾液,喃喃道。 “怎么?害怕了?” 瞧着她眼中的退缩,淳于非弯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可以吗?” 她努力的摆出一张笑脸,可是笑容却有些僵硬。 “你说呢?” 他又贴近了几分,鲜红的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唇上,低沉性感的语调宛如情人间的低哝细语。 “应该不可以了。” 她尴尬的一笑,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额头隐入鬓角。 他要做什么? 亲她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唇很薄,唇形堪称完美,尤其在说话的时候,总会扬起性感的弧度,这样的唇吻上会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胡思乱想,眼神迷离之际,他却已经抽身离开,低头讽刺的俯视着她,闪烁着的眼神冰冷,邪佞。 在他眼神的注视下,她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迷离的思绪也渐渐清醒。 她刚才一定是疯了,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他做点什么。 “出去。” 他宛如变脸般,俊颜瞬间冷冻。 “嘎?你不洗澡了?” 她有些跟不上他的变化,怔怔道。 “去把梅夫人叫来!”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此时贲张的欲望需要有人来纾解。 叫梅夫人做什么?他不洗澡了吗?那她这一桶水岂不是白烧了吗! 这些阔少爷,难道就不知道尊重一下他人的劳动成果吗? 她忿忿不平的想着,完全忘记了他吩咐的事情。 淳于非见她半天都没有动弹,不由冷笑道。 “还是你想代替梅夫人,解决眼前的难题。” 什么难题? 她迷茫的抬起眸子,顺着的视线望去,待看到他目光的落点后,不由噌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结巴道。 “我……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外。 落跑的速度让人称奇!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淳于非的眸色变得复杂诡谲,宛如六月的天,阴晴不定。 第四章 调戏 通知完梅夫人后,婉蕾就悠闲自在的钻进了桃花林。 现在正是桃花绽放的季节,樊落的桃花在阳光下开的格外的喧闹,一簇簇,一丛丛,含苞待放欲散清香。 找了一块平地,她惬意的坐了下来,眸子紧阖,深吸了一口气,这桃花的淡淡香气还真是驱散了适才的尴尬与郁闷。 “什么时候,王府的奴婢可以明目张胆的偷懒了?” 慵懒又透着一丝邪佞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婉蕾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繁锦的桃树上一张桃花还要美艳的容颜,此时那双漆黑的双瞳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闪着诡异的光芒。 “咳咳……你是谁?” 婉蕾由于惊吓过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恐道。 “我是谁你忘了吗?难道那日的好戏就白看了吗?” 男子邪肆一笑,从桃树上飘然而下,白色的长袍随风而动,映得他的俊颜如桃花般艳美。 好戏? 懵然,眼前的俊颜和记忆中那张脸合在了一起,婉蕾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喊道。 “你……你就是……就是……那个人!” 一想到他伟岸的身躯和那硕大的……呃……,她的脸颊染上一抹桃红。 “哪个人?” 男子邪邪一笑,似乎根本不在乎她说出来,俊美的宛如天人的容颜上,挂着的是漫不经心。 “你……你怎么敢在这里?” 婉蕾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放低了语调,低低的带着一丝哑然的嗓音竟然透着几分魅惑,只是,她却无从知晓。 “想知道吗?过来!” 男子食指勾了勾,像在叫小狗一般。 婉蕾顿了顿,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待她要接近他的时候,他猛地伸出胳膊,搂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带入他的怀中。 这是做什么? 婉蕾身体一僵,眸底现出一丝无奈。 这是怎么了?难道在这个年代每个人偏好她这样的吗? 见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眸底更没有常见的痴迷,男子似乎有些错愕。修长白净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让她与他对视,可是指尖传来的腻滑的触感却让他有些吃惊。 抬起眸子,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婉蕾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这样很热耶!怎么每个人都这样,动不动就要抱人,真是的!” 她后面的几句话原本只是抱怨,可是却被耳尖的他听了去。 “还有谁抱过你?” 嘴上问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柔软纤细的身体更加用力的贴向自己,与他的硬朗相契合。 “谁?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害怕见到的人。” 见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婉蕾也懒得挣扎,将全身的力气卸去,整个人完全的靠在他的身上,挑衅道。 “我怕的人?” 男子目露疑惑。 “嘿嘿,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自己不知道?和被人的老婆偷情,就不怕……哼哼……” “你是说二哥?” 男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二哥! 这下轮到婉蕾吃惊了,只见她瞪圆了杏眼,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是王爷的弟弟?” 那他不也是一个王爷? 只是,弟弟勾引嫂子,这个王府还真是有够混乱。 “你不认识我?” 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男子嘴角抹开一丝笑容。 “我是新来的。” 她只能这样搪塞。 “那就记住我,我是武王淳于鸣。” 说着,他的红唇落下,在她娇嫩的,透着粉色光泽的樱唇上烙下一吻,随即如旋风般离开。 谁能告诉她,这是神马状况! 瞧着他随风而动的墨丝,还有欣长如玉的背影,婉蕾有些哭笑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王府里的王爷都怪怪的! 摇了摇头,她偷懒的计划也就此泡汤了。 拍了拍身上的青草,她认命的朝东苑走去。 毕竟,王爷正和夫人嗯嗯啊啊,万一有什么需要,不能没有人伺候不是。 只是,她没有看见在某处桃树下,一个容貌俏丽,但是目光狠毒的女子正恶狠狠的盯着她,嘴角挂着阴狠的笑容。 兰心轩内,兰夫人慵懒半卧在贵妃榻上,目光顾盼流转,带着性感娇媚,却又透着一丝寒意。 “你说什么?” 她拨弄着半寸长的指甲,那指甲上涂着一层薄薄的凤仙花汁,粉色之下是一抹显而易见的寒意。 “夫人,奴婢刚才看见武王亲了一个奴婢。” 说话的是兰夫人身边的侍女,秀琴。 她抬起头,俏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狠毒。 “奴婢?哪个奴婢?鸣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如此下贱的胚子也碰,不怕脏了自己。” “是东苑的人。” 秀琴低下头,妖眸潋滟,暗藏一抹冷锋。 “东苑的人!是谁?” 兰夫人慵懒的气质顿消,明媚的娇靥染上一抹寒意。 那个院子里的奴才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尤其是紫筠和雪颜那两个丫头,只是这两个丫头对王爷是异常的忠心,怎么会淳于鸣扯上关系。 “据说是新来的丫头,名唤婉蕾,那一日午后送衣衫前来的也是她!” 秀气抬起眸子扫了一眼她,似是无意道。 “你说什么?那日窗前的衣衫不是你拿来的?” 兰夫人素手一抖,半寸长的指甲应声而断。 “不是,那日奴婢出去采集花瓣去了。” 秀琴一脸的无辜。 该死! 兰夫人的脸色忽青忽白,难看至极。 那一日正是她与淳于鸣**的日子,那个丫头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一想到王爷可能会知道的情景,她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她曾经偷看到的一个场景。 凤表龙姿的他,嘴角噙着笑,俊美的宛如天人,可是嘴里吐出的话却比毒蛇的毒液还要让人心寒。 “夫人,你觉得疼吗?” 那时,他将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老鼠放在她的肚皮上,外面罩了一个透明的小盅,不断的用火焰烧烤着透明的小盅,看着里面的老鼠因为受热而不断的扒拉着…… 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声音,她至今仍然难以忘却。 “夫人……” 秀琴见她冷汗涔出,连声唤道。 兰夫人缓过神来,虚弱的坐在贵妃榻上,却难掩内心的惊慌。 “去,把那小贱人给我找来。” “是!” 秀琴眸底露出一丝得意之光。 武王那样完美的人,岂是一个奴婢可以沾惹的。 这个叫婉蕾的死丫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武王,更不应该接受他的吻。只因为那是她渴望已久,却无法得到的。 每次看着夫人与武王缠绵,她的心就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可惜她是奴婢,无法企求他的眷恋,她认命! 可是,凭什么婉蕾那么一个平凡普通的小贱人也能得到他的关注,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带着某种变态的恨意,她将婉蕾从卧房的床上直接拽到了西苑,好在紫筠和雪颜都不在,她少了不少的口舌。 婉蕾懵懵懂懂的跟着她走,不明白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主子是何人,若是她知道要见她的人是兰夫人,她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待走到兰心轩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请问,这位姐姐,兰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婉蕾停了下来,磨蹭着想要后腿,却被秀琴一眼看穿。 “进去就知道了。” 秀琴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逃跑,连扭带推的将她推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那沉闷的一声,让婉蕾的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坐在她面前的兰夫人依然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却多了一份狠毒。 “奴婢参见夫人,不知夫人叫奴婢所为何事?”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争取主动权道。 “何事?哼!”兰夫人冷哼“一个做奴才的不恪守本分,勾引主子,胆子可是不小!” 勾引主子?这与你的红杏出墙相比,算是小意思了吧。 婉蕾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但仍然低着头,细声道。 “奴婢不知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兰夫人阴冷一笑“我会让你知道的。” 说着,她素手轻叩,发出清脆的声音。 只见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帘子后面走出两个满脸横肉,尖酸刻薄的老嬷嬷,手中还拿着一个竹筒。 开什么玩笑,难不成要玩容嬷嬷那一套? 婉蕾咽了一下唾液,惊恐的盯着她们手中的竹筒,不知道里面暗藏着什么玄机。 兰夫人对她们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个老嬷嬷立即一脸坏笑的凑了过来,粗糙的大手拍打着她如花般娇嫩的脸蛋,阴笑道。 “这细皮嫩肉的,我的宝贝一定喜欢!” 难不成,她们要拿她喂宠物? 汗珠顺着额头滴了下来,婉蕾急中生智喊道。 “夫人,王爷刚才唤奴婢进去伺候梅夫人沐浴,夫人若没有其他的事,奴婢还要回去,否则一会儿王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 兰夫人闻言,玉手微扬,老嬷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到了一旁。 如狐狸般妖媚的眸子轻眨,似在思忖着什么。 第五章 搭救 “夫人,奴婢刚才见到东苑的雪颜也在,怎会轮到她去伺候主子,她定是在撒谎!” 秀琴见兰夫人目露迟疑,似乎想要放了眼前这个小贱人,不由谎称道。 婉蕾一听,瞥了一眼身旁俏丽的女孩,她有得罪过眼前这个人吗?为何要撒谎陷害她? 只是,未等她想明白,老嬷嬷已经接受命令,重新动了起来。 如树皮般干裂的大手直接拧开了手中竹筒的盖子,一条只有几寸长,像蛇一样的东西探出头来。 “你们要做什么?” 婉蕾见状,全无适才的镇定,心慌的想要逃跑,可是秀琴似乎早已经料到她的举动,双手抱臂的站在门口,怨毒的望着她,挡去了她的去路。 “别怕,这小东西见洞就钻,一会儿放进你的裤子里,你一定会舒服死的……” 兰夫人浪笑着,只是狠绝的眸光却让人心生寒意。 几番挣扎后,她直接被几个人压在了地上,散乱的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全无还手之力。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牲畜丑陋的脸,婉蕾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难道这就是她在古代短暂的一生?只有数十天。 不知道,这个方法会不会让她回到现代? 胡思乱想中,她突然感觉下身微凉,原来她的亵裤已经被人褪下,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肌肤。 瞧着她如美玉一般细滑的美肌,兰夫人眸底闪过一丝嫉妒。 想不到,这个丫头其貌不扬,却拥有着这样完美的肌肤,莫不是因为如此,淳于鸣才会迷恋于她? 想了想,她怒上心头,高声道。 “这身子看着碍眼,毁了它!” “如此美妙的东西,毁了多可惜!‘ 就在婉蕾万念俱灰的时刻,一道慵懒,充满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紧接着紧闭的大门被推开,屋外耀眼的阳光立即驱散了屋中的阴霾。 眯着眼,婉蕾迎着阳光望去,只见一道欣长的身影站在阳光下,淡淡的金辉笼罩在他的周身,衬得他宛如天人。 呜呜呜,是上天可怜她,将天神送下人间,来解决她的吗? 顿时,感激与喜悦之情冲上眼眶,模糊了双眸。 那道身影慢慢的接近,这时,她才看清她所谓的天人竟是在桃花林中调戏她的武王。 只见他狭长的俊眸下瞟,待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时,不由俊眉轻挑,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那是什么眼光? 婉蕾只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他救人能不能专心点,还有闲心看她的春光。 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移开,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个小丫头有意思,现在是有求于他,竟然还敢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他,有意思! 大步越过婉蕾,他径直走到兰夫人的身旁,大刺刺的坐下,懒声道。 “不过是个小丫头,干嘛要用那么狠的方法,你那宝贝一次不吃空她的五脏六腑是不会罢休的,到时你拿什么还给二哥一个完整的人。” 兰夫人对于他的到来有些吃惊,可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媚声道。 “你也说是一个小丫头,你又何必为她说话,况且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留着也是祸害。” 嘴上说得是如此阴狠寡绝的话语,可是她的脸上却绽放着娇艳如花的笑容。 “可是……我想留着她。” 淳于鸣的嘴角依然挂着慵懒的笑容,可是漆黑的双瞳中却抹上了一缕锋芒。 “你……” 兰夫人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反驳,可是待看到他眸中的寒光,不由禁口。 淳于鸣虽说平时一副慵懒散漫的摸样,可是偶尔眼中展露的锋芒却让人有种错觉,眼前站着的正是睿王。 淳于鸣也没再管兰夫人,随手将桌子上铺着的绒布拽了下来,走到婉蕾的面前,轻轻的盖住了她乍现的春光,随即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道。 “我是个私心很重的人,美好的东西只能独享,所以还是遮一遮吧。” 他这一句话,将她心中所有的感激全部击散。 这个人怎么这样! 围着绒布,她站起身说道。 “兰夫人,如果没有什么事,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王爷。” “走吧。” 兰夫人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却也无可奈何,既然淳于鸣都开口了,她又能说什么,毕竟在这王府里,他是睿王的弟弟。 婉蕾低着头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消瘦的小手紧紧的提着围在腰间的绒布,唯恐再出什么纰漏。 “那我也走了。” 望着她逃荒般的背影,淳于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潇洒的起身,撇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兰夫人妩媚的双眸布满了的怨恨与阴霾。 这个小丫头,真是惹到她了! 只是,婉蕾却没有感觉到她阴冷的怒气,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将围在腰间的绒布摘了下来,却不想再抬头的时候,却撞上了某人促狭而慵懒的眸光。 “四王爷!” 婉蕾不太情愿的福了福身。 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每一个人都要拜,难道他们不知道在现代只有死人才接受拜礼的吗? 想到这儿,她不由暗笑,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嘴角微微抽搐着。 “笑什么?” 看她忍得如此痛苦,淳于鸣不禁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偷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捡了一条命当然要偷笑。” 她可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那你要如何感激我?” 淳于鸣闻言,突然咧嘴一笑,漆黑的双瞳闪过一抹亮光,看的婉蕾不禁打了一冷战。 那目光她简直太熟悉了,每次孤儿院的小宝想要算计她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目光。 “奴婢家境贫寒,身无长物,唯有一颗诚挚的,充满感恩的心,希望四王爷好人有好报,福泽绵长。” 她的嘴如抹了蜜一般,讨巧谄媚的话说的如此的顺溜,连脸都未红一下。 只是,淳于鸣却似乎不买账,懒声道。 “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能了事?” 婉蕾眨了眨眼睛,透过密长的睫毛瞄着他的俊颜,想要看透他的想法,只可惜他的眸子如深潭一般深邃,让人无法探知。 忖思片刻,她只好无奈道。 “王爷觉得我该如何报答?” 他嘴角的笑容扩大,璀璨的黑瞳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要我说?” 婉蕾咬了咬下唇,光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的提议,只是,他确实救了她,她怎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嗯!” 她重重的点头。 “我要你……” 他的目光变得暧昧。 婉蕾下意识的用双手挡在胸前,一脸戒备的抢道。 “四王爷别忘了,我……可是王爷的人……” 虽然他的长得比潘安还美,比日月还要耀眼,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以身相许”,虽然这身体不是她的,可是现在住在这身体里的灵魂却是她,她怎么也得照顾一下自己的情绪吧。 “二哥的人?” 他唇角的笑容微顿,下一秒钟却又恢复如常,只是幽深的眸子却多了几分冷意。 猛地动身,他欺身上前,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玩味的望着她,眸光危险而魅惑。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尤其突出,感觉到他的变化,她不由心头一紧,想要向后退缩,可是下颚处一会儿强过一会儿的痛楚却让她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王爷,疼……” 瘪了瘪嘴,她软声道。 面对她的软声细语,淳于鸣邪肆一笑,原本用力的手指改为轻轻的抚摸,只是却从下颚一路下沿,滑至细滑的玉颈,甚至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王爷……”她趁此机会巧妙的避开了他的碰触,俏笑道“我想起来了,我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厨艺,若是你不想吃王府厨子做的饭菜,我可以给您单做,定能让你大饱口福。” 她可不是吹,在二十一世纪,她可是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贤惠女子,对于厨房的菜色研究那是相当有一套的。 淳于鸣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让他有些不情愿的放下修长的大手,幽暗的却目光停留在她的玉颈上,不肯离去。 “王爷,那就这样说定了哈,我还是先回去尽我的职责吧。” 说完,她未等他说话,转身就逃开了。 这个武王怪怪的,每次见面都动手动脚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竟会看上她这副样貌。 停在湖边,她仔细端详着湖中自己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脸,还算精致的五官凑到一起,勉强称得上清秀。眉似弯柳,只是目却不似星辰。 肌肤似雪般娇嫩,衬得她的唇如樱桃一般艳红。 这样貌,在这王府里只能称的上中下等,不明白为何每个人都盯着她不放。 烦躁的晃了晃头,她从湖边站起身来。 她出来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吧,王爷和夫人的欢乐时光应该已经过完,她也该回去了。 第六章 洗脸 婉蕾成了淳于非的近侍,替代了雪颜的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王府哗然,大家暗地里都在猜测,婉蕾究竟施了什么手段,将娇媚的雪颜挤走了,成了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 婉蕾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为何连跳几级,从一个粗使丫头,连升三级,成了王府地位最高的丫头。 揪了揪身上罗里吧嗦的衣衫,婉蕾有些绑手绑脚的感觉。 首先说这衣服,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虽然美得如天仙一般,可是穿起来却麻烦的要命,尤其是走起路来,逶迤的长裙已经擦到了地面,这不是要一天一洗吗? 尤其是在这夏天,不动就已经一身汗,若是穿成这个样子干活,不是要中暑。 不满意的扯着领口,就是现在她就已经感到闷热。 “婉蕾,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王爷起来了。” 紫筠站在庭院中,两个丫鬟端着热水,拿着毛巾跟在后面。 “哦,来了。” 婉蕾连忙往门外冲,可是过长的裙摆却让她未等出门就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小脸直接亲吻了地面。 “小心!” 紫筠低声惊呼。 “嘶……” 婉蕾痛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就说嘛,这裙子不能穿。 “看看你,毛毛躁躁的,现在你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了,这个毛病要改一改,别那么毛躁。” 紫筠将她扶起来,嘴上虽在斥责,但是水眸却噙满了关切。 “知道啦!” 揉了揉酸酸的鼻子,她哝声道。 说话间,东方的晨日已经冲破云霄,晨光洒落大地。 推开程乾楼的雕花木门,外面的日光洒落在屋内的和田玉石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奴婢给王爷请安。” 紫筠优雅的走上前,福了福身,柔声道。 婉蕾见状,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只是却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淳于非没有作声,只着中衣的他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 紫筠起身,走到两个丫鬟身边,将其中一人手中的罗帕放入铜盆中,全部浸湿后,捞出沥干,来到了他的面前。 “王爷,擦脸。” 只是这一次,淳于非的目光却落到了婉蕾的身上,俊眉一挑,开口道。 “让她伺候本王。” 我? 婉蕾一愣,怔怔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喜欢为难自己。 “婉蕾……” 紫筠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推她一下,将手中的罗帕递到她的手上。 这时,婉蕾才缓过神来,不就是擦脸嘛,这个王爷也真够懒的了,连洗脸都要人帮! 攥着罗帕,她几步上前,尽可能小心的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抬起胳膊就朝他的脸擦去…… “太凉!” 只是,罗帕刚一沾到他的俊颜,他就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凉吗? 她的掌心明明还能感觉到罗帕的温度,怎么会凉? 不过既然他开口,那她也只好照办,只能乖乖地将罗帕再次浸入水中,重新沥干。 可是,这一次,等待她的却还是一声挑剔。 “太热!” 你…… 婉蕾一股火窜上眸底,明亮的眸子因为气愤而熠熠生光。 他这是在耍着她玩吗?不是冷就是热,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那么挑剔。 见她动怒,淳于非的眸底染上一抹笑意。 不知为何,他很喜欢看她每次跳脚的摸样,原本平凡的容颜在此时突然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美丽。 尤其她今日的所穿的紫色罩纱,衬得她的肌肤如雪如玉,看的人心里直痒痒,有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可惜,婉蕾却不知道他的心里。 当她再次将罗帕扔入水中的时候,她的心底已经将他骂了数十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任凭她仔细的为他擦拭着绝美的俊颜。 他的腿微微张着,因为想要擦的仔细,不想再浪费时间,所以婉蕾不得不向前靠了靠,瘦弱的身体就夹在他的双腿之间,从后面看,整个姿势暧昧至极。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飘入他的鼻端,这香味不似其他女人身上所有的,淡淡的,却又让人无法忘却。 “好香!” 他低哑开口,魅惑的嗓音让她的小手一颤,手中的罗帕顿时落了下来,却不当不正的落在了他的某处。 嘎? 怎么会这么巧? 她的目光随着罗帕落在那个位置,一脸的尴尬。 “不帮本王擦脸吗?” 淳于非的眸色幽暗了几分,低哑的声音愈发的低沉。 “哦!” 婉蕾难以控制脸颊的红潮,表面上虽然装的十分的镇定,可是一双小手却颤抖不已,犹犹豫豫的伸向了罗帕…… “嗯……” 低低的闷哼声传入她的耳中,她脸上的红色迅速蔓延,就连玉颈也染上了梅色。 他那是什么声音! “你们先下去。” 淳于非抬起眸子,望向站立在后面的紫筠哑声道。 “是!” 紫筠应声,有些犹豫的望了一眼僵直不动的婉蕾,站在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今日的王爷有些奇怪,以前他从不让人伺候他的起居,为何今日却破例,还要求婉蕾一人独自留下? 虽然心中疑问颇多,但她还是退了下来,临走时却刻意的将门留了一道缝,没有全关上。 “那我……我也走了。” 婉蕾慌乱的想要离开,却不想一转身的时候,小脚绊在了他的小腿上,硬生生的坐到了他的身上…… “嘶……” 淳于非脸色微变,她还真会坐…… 感觉到了身下坚硬的异物,婉蕾的脸色更红了,她慌乱的起身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境界,可是她的动作却让他的眸色更暗,双手直接扣住了她的纤腰。 “别动!” 这个小丫头在挑逗他吗? 只是却差点坐折他的…… 如果他不稳住她,恐怕要遭受更大的伤害。 “……唔,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婉蕾僵直着身体,咧嘴一笑,企图缓和这尴尬的局面。 可是换来的却是他深邃幽暗的眼神,还有更加贲张的欲望。 感受到身下的巨变,婉蕾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下一秒钟,她只感到一阵旋转,片刻后,她的人已经躺在了床榻上,眼前是那张俊美的让阳光都失色的容颜。 下意识的,她舔了舔因紧张而干燥的红唇,却不想这一举动让他的黑眸燃起一簇火焰,毫不犹豫的直接压了下来…… 他不明白,她对他的引力来自何处,可是此时,他只想让她在他的身下婉转呻吟…… 他的唇压在她的上,狂野的吸吮着,放肆的舌头更是撬开她的贝齿,直入檀口,挑弄着她的香舌,与他共舞…… 这是神马状况? 婉蕾的头哄的一声炸开了,一瞬间,所有的思想在此刻都冻结,一种麻麻的,酥酥的奇异的感觉从小腹处窜起,直冲上来。 感官代替了理智,她的双臂无意识的爬上了他的后背…… 嘶啦…… 她美轮美奂的衣衫被扯出一道口子,他的唇急切的落下,也就是这一声,将她所有的理智全都唤回。 “王爷……”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一脚,竟然将他踢到了地上,而她自己则慌乱的整理不堪的仪表。 “你……” 淳于非难以置信的盯着床上双眼含春的婉蕾,她竟然敢踢他! 婉蕾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鲁莽,但仍然辩解道。 “谁让你用强的!” 淳于非闻言,失笑出声,嘲讽道。 “是谁刚才搂住我不放的!” 她刚刚明明一脸的享受,怎么说变就变! “……我……哪有!” 婉蕾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好吧,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很享受,谁让他的技巧那么好,而她却又是一个生涩的新手。 可是,那也不代表她愿意被他压在身底啊! 这只能说明,他的诱惑力太大! 淳于非缓缓的站起身,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外,因情欲而暗黑的眸子此刻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她,看的她冷汗涔出。 好吧,他是王爷,这个王府是他说了算,而她只是一个地位卑下的奴婢,别说王爷想要她,就是想要她的性命,也无人能阻挡。 想到此,她的鼻尖冒出几滴汗珠,头脑快速的旋转着,企图找到可以解决眼前难题的方法。 就在他的身体离她只有一尺远的时候,她秀眸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闭上眼睛,她用力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裳,横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道。 “如果王爷想要,那就来吧。” 说完,她一副壮士就义的模样,秀眉紧蹙,樱唇紧闭,等待着他的逼近。 久久,屋内的空气仿佛窒结了一般,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沉默。 “穿上衣服,出去!” 躺在床上的皖蕾攸地睁开眸子,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不忙不乱的退出了房间。 她刚才在赌,赌他的自尊,赌他的骄傲,赌他没有办法容忍她以这种方式对他的侮辱,没想到,她真的赌赢了。 这个王爷,简直就是龟毛的很。 一定没有办法容忍自己身下的女子,是被迫不甘愿的,尤其她还是一个婢女。 啧啧啧,原来男人有时莫名的膨胀感与优越感,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在关键时刻,她保住了她的清白! 第七章 谈心 虽然她努力的装出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可是肿胀的嘴唇和破裂的衣衫还是说明了适才发生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慕华室,紫筠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盈盈水眸写满了千言万语。 好吧! 她原本不打算解释什么,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对紫筠清澈的眸子,她竟有种心虚的感觉。 “我和王爷什么也没发生!” 她言简意赅,一句话点破紫筠的疑惑。 “唉!”紫筠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眸中的担忧依然没有减退“先别说了,去收拾一下吧。” “哦。” 婉蕾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时,她才明白,为何紫筠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 只见镜中的自己,双眸含春,娇靥粉红,樱唇微微肿胀,艳红欲滴,胸前的衣衫已经撕裂一个口子,透出她晶莹剔透的肌肤,还有那刺眼的点点玫红。 天哪,她就是这个模样回来的吗? 想到此,她的眼前莫名的浮现出那张染上欲望的黑眸,宛如一潭幽水,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她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她忍不住啐道。 “发什么神经!” 不过就是亲热了一下,至于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嘛!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换好了衣衫,婉蕾来到厅堂,紫筠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稳稳的坐在雕花木椅上,似乎在等待着她。 “紫筠姐姐,这茶好香。” 婉蕾深吸了一口气,夸张的说道。 “这是用玫瑰花瓣,薰衣草和马鞭草泡制得到花茶,有安神养颜的作用。” 紫筠淡淡一笑,皓腕轻轻提起晶莹剔透的玉壶,缓缓的道出一股热茶,茶香四溢。 婉蕾不禁暗自咂舌,想不到古代这些人就这么懂得养生。 “婉蕾,你觉得王爷怎么样?” 放下玉壶,紫筠开口问道。 婉蕾刚喝了一口热茶,一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紫筠姐姐,你……你什么意思?” 紫筠从怀中掏出锦帕,递到她的手上,接着说道。 “王爷待你特别,今日我就瞧出来了,只是若你以丫鬟的身份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吃亏的是你自己,不如趁此机会,让王爷收你为妾,这样你这一辈子也算享福了。” 婉蕾一听,秀眉深深的拧了一个结,怪异的瞥了一眼紫筠。 “姐姐,我没有说过我要跟着王爷,更别说要当什么妾侍。” 婉蕾一脸的不屑,好歹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博士,即使找不到心中的白马王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和其他人共享丈夫。 “婉蕾,你在说什么胡话!”紫筠闻言脸色微变“你……这样从王爷屋中出来,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王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可是大家看你的眼光也会变样,若不跟着王爷,你以后可怎么办!” 婉蕾不太在乎的挥挥手,啜了一口茶茗。 “怎么办?凉拌呗。” 面对她嬉笑的态度,紫筠似乎真的有些动怒了,好看的柳眉拧成一团,水眸窜起点点火光。 “婉蕾!” 见她真的动怒,婉蕾吐了吐舌头,凑上前,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姐姐,别生气嘛!我只是不想像其他夫人一样,跟在王爷身边,为了争宠,使尽手段,我宁可找一个乞丐,只要他真心待我,即使是讨饭,我也心甘。” 她的几句话,让紫筠心头一震。 “婉蕾,你长大了。” 紫筠幽幽叹道,语气中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呵呵……” 婉蕾傻笑着,没有作声,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一夫一妻制的想法说出来,紫筠会吓成什么样子。 嘴角盛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婉蕾低着头,指尖沿着翠绿的茶盏来回滑转,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就在她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的时候,一道伟岸的身影遮住了屋外灿烂的阳光。 婉蕾抬头,只见门口处站着一位伟岸男子,剑眉星目,虎背熊腰,铮铮的男子气概让人颇为注目。 “有事吗?” 紫筠起身,和顺的容颜多了几分冷意。 婉蕾偷瞄了一眼两人,怎么气氛一瞬间变的怪怪的。 “王爷要出门,你们随行。” 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掺杂着一丝嘶哑。 “知道了。” 紫筠冷冷的开口,目光移向他处,做出了赶人的姿态。 婉蕾看在眼里,暗自诧异。 怎么一向温婉可人的紫筠姐姐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紫筠……” 男子似乎有话要说,只是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婉蕾,又闭上了嘴巴。 “萧侍卫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们要准备一下出发了。” 紫筠眸色微变,隐藏在身后的玉手微微颤抖。 “没……没事!” 男子悻悻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目送着他的背影,婉蕾却是一脸的兴奋。 “姐姐,他是谁?长得蛮帅的嘛!” “箫俊,王爷的侍卫。” 紫筠回答的简短,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有什么牵连。 半眯着眸子,婉蕾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这个箫俊与紫筠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否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会怪怪的。 思及此,她的八卦细胞又蠢蠢欲动,想要查询隐藏在表面之后的真相。 因为要随王爷出门,婉蕾显得特别的兴奋,一直以来她都是在书本上了解历史的,现在终于有机会看到真实的实物,她怎么能不兴奋,所以再次见到淳于非,她没有一点的尴尬与羞怯,坦荡至极。 “王爷,要去哪里啊?” 跟在他的后面,婉蕾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淳于非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前行。 婉蕾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尖缩了回来。 不就是问问嘛,不说就不说,干嘛那眼神,能将人冻死。 淳于非俊脸不带一丝笑容,周身散发着凌冽的气质。 求欢被拒,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有好心情的,尤其是以他的身份和样貌,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拒绝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原本此次出来,不想带着她,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却想看看她的反应如何,可是不看还好,一看见她稀松平常的神情,他的胸口更加的窒闷。 似乎,在乎的只有他一个人。 淳于非的心理婉蕾一点也不了解,不只是不了解,简直就是没有时间理会,只因为她的心思都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忘记了周围的人事物。 古色古香的巍峨建筑,屋角瓦面都透着浓郁的古香,只需要一根柱梁都够她研究许久的,更别提满街的古屋。 呜呜呜,发财了! 她兴奋的双眸发亮,整张脸也变得生机盎然,靓丽多彩。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时,淳于非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只因为路被一群人挡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婉蕾好奇的问。 “不知道。” 紫筠摇摇头,一脸的兴趣缺缺。 可是,婉蕾却难掩好奇之心,扒开人群,踮起脚尖箱里面望去。 只见青色的石板路上,一个小女孩脸惊恐的躲在她爹爹的身后,俏丽的脸庞挂着晶莹的泪珠,无助而惶恐的盯着眼前的众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腰缠玉带,手拿折扇,脸庞还算俊朗,但是一双眸子却浑浊、暗沉,透着邪气。 只见他合起折扇,轻挑起巧儿的下颚,淫笑道。 “哭什么哭,跟了爷有吃有喝,还能享福,不比你在这里卖唱的好?” 女孩脸色惨白,惊恐的想要躲开他肆意的目光,可是却无处可去,围观的众人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声相助。 “够了!”婉蕾再也看不下去,低声喝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敢调戏民女,这位公子眼中可还有王法的存在?” 她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男子微微侧头,斜睨着他。 待看到来人竟是一个瘦弱女子时,不由讽刺一笑。 “哪来的臭丫头,本大爷的事情也敢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围观的的见状,连忙凑到跟前,拉着她低声道。 “莫要惹事,他可是顺天府的宴大公子,你得罪不起。” 婉蕾一甩衣袖,铿锵有力道。 “顺天府尹的公子又如何?难道就可以目无法纪,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这几句话说的正气凛然,义正言辞,一时间,就宴大公子也哑口无言,被他眉宇间的正气憾住。 趁这个功夫,婉蕾将巧儿父女从地上扶起,塞到了自己的身后,目光如炬,毫不畏惧的望着眼前的一干人等。 没有办法,她最看不上的就是男人欺负女人。 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第八章 玉簪 晃过神来,宴大公子脸色瞬间憋得胀紫,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如此丢面子,不由恼羞成怒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他身后的随从闻言立即冲了上去,这时婉蕾才发觉自己似乎惹了祸,慌乱的想要逃跑,可是却如小鸡子一般被人抓住,拎到了宴大公子面前。 宴大公子愤怒的双眼盯着眼前弱小的身躯,一个狠毒的想法浮上心头,他阴测测一笑。 “昨夜都城丢了一份机密文件,我看你的身形与那奸细相同,来人去把捕快叫来,就说我宴大公子抓到偷文件的奸细。” 婉蕾微微一怔,脱口道。 “我不是什么奸细。” 宴大公子阴险一笑,冷声道。 “本公子说你是,你就是!” 婉蕾眉头拧成一个结,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子分明是想要陷害与她。 她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淳于非,只见他一脸漠然的注视她,似乎没有打算出手相助。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不过是拒绝他的求欢,至于要她的小命吗? 一会儿的功夫,闻讯而来的捕快将整个酒楼围个水泄不通,各个手持兵刃,如临大敌一般。 “公子,奸细在哪里?” 为首的捕快见到宴大公子的身影,连忙谄笑的凑上前。 “那里!” 宴大公子噙着阴冷的笑容,直指台上的苑东沽。 “我不是奸细!” 婉蕾苍白的为自己辩解。 可是,却没有一个将他的话听进去,一挥手,捕快们立她围在中心,准备一举将她擒下。 “等等!” 就在局面一触即发的时刻,低沉而醇厚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局面。 宴大公子面露不悦,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中,一艳丽富公子稳稳坐在那里,身着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一片璀璨带着迫人的气势。 “你又是什么人?” 宴大公子不耐烦的吼道。 淳于非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前行,身姿高挑秀雅,可是却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不自觉的,宴大公子后退了一步,语气放软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今日本公子可是奉命捉拿要犯,不相关的人不要滋扰。” 淳于非的目光略过宴大公子,停留在苑东沽的身上,淡道。 “她不是什么奸细,而是我的丫鬟。” 淳于非的声音低低的,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本公子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宴大公子叉着腰,一副不屑的神情,可是眼底的怯懦却泄露了他此时真实的想法。 “凭我说的是真话。” 淳于非冰冷的目光扫向宴大公子,淡声道。 一直闷头不语的带头捕快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凑到宴大公子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宴大公子适才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脸色惨白的望着眼前的富贵公子,结巴道。 “王……” “别王了,事情到此就算终结,也别打扰大家吃饭。” 淳于非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兀自说道。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宴大公子使了一个眼色,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酒楼,快的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眼见众捕快离去,围观人都暗自猜测这对男女究竟是何人,竟能吓跑了宴大公子。 婉蕾呲牙咧嘴的揉着被抓的地方,雪白的手腕处此时已经一片乌青。 “不自量力。” 盯着她手腕处碍眼的淤青,淳于非冷声道。 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婉蕾却不以为意,咧嘴笑道。 “那是因为我的身后有王爷您撑着啊,嘻嘻,否则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和他叫嚣。” “婉蕾,不得无礼。” 瞧着她越来越放肆的行径,紫筠的头不禁隐隐作痛。 何时起,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知道了。” 婉蕾吐了吐舌头,暗自反省自己的失当行为。 却不想,她这一无心的举动,却让某人的眸色顿时暗沉了几分。 耀眼的阳光下,她粉嫩的小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淳于非的下腹不由一紧。 该死!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对一个婢女,如此欲求不满。 烦躁的甩了甩头,他冷着一张脸向前走着。 “小姑娘快回家去吧。” 婉蕾看着地上吓得依然哆嗦的女孩,柔声道。 “谢谢姐姐。” 女孩苍白的娇靥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谢。” 婉蕾鼻子有些发酸,想起若干年前的自己,那时如果有人可以帮她一把,也许…… 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快步追了上去,现在不是她想假如的时候。 可是,还未等追上他们,她的目光就被小摊上的一个簪子吸引,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兰花的玉簪,小小的,静静的躺在一干装饰之中,虽然不起眼,但却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兰花,是遗弃她的妈妈唯一留在她身上的东西,所以每次看见和兰花有关的事物,她都会驻足观望。 “姑娘,要买簪子吗?” 小摊老板见她停了下来,连忙殷勤问道。 “这簪子怎么卖?” 她越看越喜欢,目光竟然难以从玉簪上移开。 “一两银子。” 老板伸出一根食指,殷勤道. 一两银子? 婉蕾摸了摸身上的钱囊,里面仅有几钱碎银子,根本就买不了。 她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强自将目光从玉簪上移开,但是却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摸样,踌躇不肯离去。 “这个簪子我买了。” 和缓如春风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落在她的耳中。 婉蕾急忙转过头,只见身旁站着一欣长男子,修长干净的手中攥着一两银子,直接递到老板手上。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盯着男子的容颜,婉蕾蹙眉。 “送你。” 男子接过玉簪,将它递到她的面前。 “送我?” 婉蕾一脸的愕然,不敢相信竟然在古代的大街上被人搭讪,而且还是一个大帅哥。 “算是那日的赔罪。” 男子温和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我们认识?” 婉蕾闻言,眉头蹙的更深了。 小小的脑袋在快速的旋转着,想弄清楚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忘了?” 男子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呵呵……” 婉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怎么会忘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呢。 “我们在睿王府见过,你被我误认为是……” “噢……你是文王!” 婉蕾恍然大悟,欣喜道。 “对。” 淳于轩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夜天黑,没看清。” 婉蕾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 “无妨。” 淳于轩不在意的摆摆手,温和的笑容宛如一缕春风,吹乱了婉蕾的芳心。 今日的他白衣黑发,袍角飘飘,墨丝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璀璨的让人难以将目光挪开。 婉蕾不知不觉,竟然看得有几分痴了。 “咳咳……这个给你。” 淳于轩被她目光注视的有几分尴尬,不得不咳嗽几声,试图唤醒她。 可是,偏偏婉蕾却不买账。 “文王,你感冒了吗?” 感冒? 淳于轩一脸茫然。 “呃……就是染上风寒的意思,我家乡的俗语。” 婉蕾连忙解释。 “没事,只是这个玉簪送给你。” 扬了扬手中已经举了有一会儿的玉簪,淳于轩和煦道。 “真的送给我?” 婉蕾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刚刚还要失之交臂的兰花玉簪在这一刻就会属于她。 “我说了,算是那晚误会的赔罪。” 淳于轩淡淡一笑,其实赠送她簪子的真实意图,只是不想看到她眼中陡然升起的那抹黯然。 婉蕾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玉簪,爱惜的抚摸着,仿佛它是天下的至宝。 淳于轩见她如此爱不释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徐声道。 “我帮你戴上。” “好。” 婉蕾未考虑太多,微微压低身子,任他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将玉簪插入云鬓。 走了一段路,紫筠见婉蕾没有跟上,连忙告诉了淳于非,几人这才又折了回来,不巧,见到的就是淳于轩为婉蕾戴簪子的一幕。 淳于非的眸底,顿时风起云涌。 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她嘴角那抹羞怯却又带着欣喜的笑容,不肯移开。 “老三,今日倒是得闲。” 站在不远处,淳于非冷冷开口。 “二哥?” 淳于轩闻声抬头,剑眉微蹙,二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爷” 婉蕾急忙跑了过去,小声道。 “看来,我们打扰了你们的雅致。” 淳于非的声音很冷,如冰凌一般冻人的眸子扫过她发髻的玉簪,寒气逼人。 “那晚误会她,今日见她喜欢,就送了她。” 淳于轩微微一怔,开口解释。 难道二哥就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吗? “啧啧啧,婉蕾,难得文王如此惦念你,真不知你要如何报答这份大恩大德。” 淳于非咧嘴一笑,只是眸底却一片冷然。 婉蕾面色略有僵硬,她不喜欢淳于非现在说话的语气,不禁冷声回道。 “文王何等胸怀,又怎会在乎奴婢这点报答。” 奴婢! 这两个字听在淳于非的耳中,竟然格外刺耳。 这些日子,听习惯了她我我的称呼自己,突然之间改为奴婢,竟然带着某种讽刺。 第九章 借人 王爷在生气!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大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出了什么纰漏,惹恼了王爷,只有一个人依然大大咧咧的,感觉不到暗潮汹涌,一双俏丽的眸子,不时的瞟向淳于轩,带着一丝倾慕。 “紫筠,泡茶!” 淳于非眸光阴鸷,坐在镶玉黄梨木椅上,淡道。 “是!” 紫筠应声离去,婉蕾也跟了出去,两人来到西面的一个库房,紫筠从身上掏出一把黄铜制成的钥匙,打开了一座黑檀木的柜子,然后从柜子上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木制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盒盖打开,一股清新的茶香顿时迎面扑来。 “姐姐,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婉蕾凑上前,好奇的盯着桌子上的茶叶。 紫筠,瞥了一眼婉蕾,徐声道。 “王爷对于茶叶是极其讲究的,喝的都是上贡的“黄金碧螺春”,这茶必须长在深山中,每天接受足够的阳光,灌溉茶叶的水,都是雪山上的山泉水,采摘时更要由十四岁的少女采摘,然后压在舌下,吸取处子的芬芳,再经过晾晒等一系列复杂步骤,才能最终送上都城。” “那岂不是比黄金还要贵?” 听到这里,婉蕾忍不住咂舌,乖乖,这古代人还不是普通的懂得享受。 “所以才得名黄金碧螺春”紫筠淡淡一笑,手法轻盈的挑出一小撮茶叶,放到青玉茶盏中,接着道“这煮黄金碧螺春的水也是有讲究的,一定要用灌溉茶树的雪山泉水,才能将它的香味发挥到极致。” 婉蕾已经是听得目瞪口呆,不过就是喝茶,怎么这么的讲究?可是她还是仔细的将每一个步骤记在心里。 碧绿的嫩芽,碧绿的茶水,在杯中如绿云翻滚,氤氲的蒸汽使得茶香四溢,清香袭人。 轻抬皓腕,婉蕾缓缓的为淳于非与淳于轩斟了半杯茶,动作竟也透着几分优雅。 “好茶!好功夫!” 淳于轩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抬起茶盏,吸了一口气,嘴角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神情,纯洁的宛如天使,害的婉蕾不禁又偷瞄了几眼。 “三弟喜欢,我那儿还有,明日派人送去你府上。” 淳于非阴鸷的眼神扫了一眼一旁的婉蕾,她眼中的光芒怎么看都碍眼。 “众人皆知,二哥爱茶成痴,所以父皇才会将这珍贵的黄金碧螺春赏赐与你,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淳于轩淡淡的说着,迷人的风姿看的婉蕾都有几分痴了,原来她幻想中的白马王子真的存在,为何她不穿成文王的丫鬟,而偏偏是这个俊美邪魅的睿王。 她哀怨的目光扫向淳于非,却不想与他的目光相撞,她连忙逃也似的避开他的目光,双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造次。 可是,却仍然感受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她凝白的玉颈上,不肯离去。 “二哥,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寿辰,可想好了要如何庆祝?” 淳于轩似乎感觉到诡谲的气氛,明亮的黑瞳透着一丝困惑。 “每年还不都是一样。”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仿佛已经厌倦了每年的庆典。 “也许……今年会不同!”淳于轩黑瞳闪过一抹狡黠,他瞅了瞅一旁的婉蕾,一个想法猛地浮出脑海“二哥,不如今年就由我来为你操办如何?” “你?” 淳于非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揽此事情。 “我保准二哥有一个不一样的寿辰”淳于轩狡黠一笑,目光转向婉蕾“不过,二哥要借我一人。” “谁?” 淳于非心中早已猜中大半,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她!” 淳于轩食指一伸直指婉蕾。 “她?一个丫鬟?” 淳于非低下头,语气淡到极致。 他不屑的语气伤害到了婉蕾,白如雪的面容上凝结了一层寒霜,他那是什么态度! 哼,她非要把这场寿宴弄得别开生面不可! “咳咳……二哥,我相信婉蕾!” 淳于轩余光扫了一眼婉蕾,只见她面带寒霜,如果目光是刀,她此刻一定已经将淳于非砍成千万段。 “哦?婉蕾?三弟何时和一个丫鬟混的如此熟悉。” 淳于非抬起眸子,嘴角漾着迷人的微笑,可是深邃如海的眸子却寒光闪烁。 “呃……只是见过几次,见她鬼点子多,所以才想让她帮忙。” 淳于轩只感到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流入鬓角,二哥这样真可怕! “不过是个丫鬟,三弟想要,带走就是。” 淳于非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的说着。 只是,婉蕾的脸色却因为他这句话而更加的阴霾。 什么?不过是一个丫鬟,想要就带走! 他以为他是谁,他又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件物品,一桶茶叶?可以张口就送人! 思及此,她一俯身,冷冷开口。 “文王,奴婢的职责是伺候王爷,怎能离开王爷的身边,不过奴婢敬重文王的为人,自可私下挪出时间配合文王完成寿宴之事。” 她这一番话,明着是尽忠职守,实则是在反抗淳于非刚才所言,听得淳于轩鬓角的冷汗更甚。 谁人都知二哥一向笑脸迎人,温和有礼,可是他们兄弟却深知二哥的脾气秉性,没有人敢惹怒他,想不到今日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敢公然顶撞二哥,唉! 他不禁惋惜的扫了一眼婉蕾,真是后生可畏啊! “想不到你倒是深明大义,忠义两不误!” 淳于非嘴角的笑容更浓,危险诡异的笑容看的人心中直发毛。 “还是王爷教育的好。” 婉蕾不为所惧,一字一顿咬牙道。 “呃……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淳于轩抬脚就出了房门。 屋内天雷勾动地火,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惹火上身。 淳于轩一走,气氛变得更加的诡谲。 淳于非一双幽黑冷清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什么也没说,但周身却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王爷,茶凉了,让婉蕾再去烧些热水送来吧。” 紫筠终于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开口道。 “你去烧水。” 淳于非并未挪动目光,指了指紫筠说道。 “这……是。” 紫筠见婉蕾倔强的不肯抬头,不由幽幽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个丫头,怎么和王爷杠上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淳于非和婉蕾两人。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一双迫人的眸子却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 “抬起头来。” 他沉声喝道。 婉蕾依言抬眸,清澈的双眸与他对视,没有半丝的退缩。 “你在生气?” 淳于非懵然一笑,嘴角划过一丝玩味。 “奴婢不敢,奴婢地位低下,人贱言轻,哪敢谈得上生气二字。” 婉蕾一脸的冰霜,冷眼道。 “啧啧啧,你生气来的摸样还蛮特别的。” 淳于非食指抬起她的下颚,邪肆的摸样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如玉。 “王爷,奴婢身子卑贱,小心脏了您的手。” 婉蕾没有办法忘记他适才的语气,不由自贬道。 “你在气什么?” 对于她左一句奴婢,右一句卑贱,淳于非听的分外的刺耳。 “奴婢不敢!” 借着低头,她微微向后一闪身,避开了他的手指。 “你真要如此?” 淳于非眼中的笑意褪去,浮上一抹冷然。 “奴婢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说自己该说的话。” 别看婉蕾平时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摸样,可是真的固执起来,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这一次,淳于非真的惹到她! “好!好!好!滚出去,做你的奴婢。” 淳于非连说了三个好字,每吐出一个字,脸色就阴沉一分,到最后,冰冷的语气已如十二月里的寒风,刮的人心生疼。 “是。” 婉蕾身体一僵,侧垂在身旁的粉拳紧握,紧绷着一张脸转身欲走。 第一次,泪水浮上了眼眶。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从没有红过眼眶,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办法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就是一个王爷嘛,有什么了不起,至于张口就伤人吗? 可是,还未等她走出门口,一道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研磨,本王要练字。” 现在? 婉蕾怔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奴婢就应该有奴婢的样子,本王说,本王现在要写字。” 他的声音幽幽扬起,冰冷绝情。 “是,奴婢这就准备。” 说着,她起步朝书斋方向走去。 “本王要在这里写。” “这里?这里是厅堂!” “一个奴婢何时起有胆子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是!” 此时,婉蕾已经有杀人的的冲动,摆明了他就是在针对她,什么写字,什么厅堂,都是他想出来整治她的路子,想不到这个王爷竟然如此小气! 一边忿忿的想着,她一边忙碌的将书斋中写字用的所有一切全部搬到厅堂,几番下来,苍白的脸色已经染上了一抹嫣红。 “这个椅子不好,本王要书斋的黄梨雕花木椅。”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是听在婉蕾的耳里,却宛如晴天霹雳。 什么?黄梨木雕花木椅,他可知那把椅子有多重! 虽然很想出言反驳,但她还是踩着愤怒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将那把椅子拖了过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他的面前。 第十章 写字 “研磨。.info[]” 一撩衣袍,淳于非稳稳的坐在黄梨木椅上,俊脸没有一丝表情。 婉蕾依言默默的拿起桌子上的文房用具,待目光落在墨砚上时,不由一震,连忙定睛细瞧。 “这是……经常应世墨?” 这可是名家之作,一共36锭,每锭刻印黄山一峰,表现黄山36峰全景,极其珍贵,她只在书本上看过摸样,但是今日却见得真貌,所有的不快瞬间消失在脑后,只剩下激动与兴奋。 “你识得?” 淳于非眸光一闪,一个小丫鬟怎么会懂得这些。 “嗯,嗯,嗯”婉蕾忙不跌的点头,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这是曹素功毕生的心血,他倾其一生才制成这36锭石墨,以松烟、珍珠、龙脑、白檀、鱼胶为原料,制成的墨坚如玉,色泽乌润、经久不褪、舐纸不胶、入纸不晕、芬香悠长,被称为墨砚中的瑰宝。” 因为对中国的古代文化尤为痴迷,她曾经拜师学习毛笔字,对于墨砚了解甚深。 敛下眸底的精光,淳于非问道。 “既然如此了解,想必你也学习过写字。” 婉蕾闻言,不由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只是学习了一些皮毛而已。” 她这不是谦虚,确实是实话,虽然学习了三年,但是因为事情繁杂,她平时根本就没有闲暇时间练字。 “写来看看。” 淳于非起身,示意她坐下。 “我……我真的写的不好。” 婉蕾扭捏道。 “没事儿。” 淳于非淡淡一笑,紧绷的俊颜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好吧! 深吸了一口气,婉蕾坐下来,执笔凝神,在洁白的宣纸上,赫然写下一段诗词“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1。” 所为笔为心所写,此时她笔端下畅写的就是她此时的心生,对家的思念与恐惧。 “想不到,你还读过诗经。” 淳于非眸前一亮,心中的疑惑更深。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仅写的一手的好字,而且似乎也读过不少的书,这样的女子,怎会沦落到王府为婢。 “闲暇时读过一些而已。” 婉蕾突然之间变得腼腆害羞,目光不时的瞟向淳于非,似在等待他的点评。 可是,偏偏这个男人并不如她的意,薄唇紧闭,就是不肯对她的字给出一字评价。 终于,她忍耐不住,轻声道。 “我……的字如何?” 淳于非眸底升起一丝笑意,但是面容却依然冰冷,淡道。 “凑合。” 凑合?只是凑合! 婉蕾的嘴不自觉的嘟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疏于练习,但是也不至于只是凑合两字的评价吧。 她不服气的嘟囔道。 “哼,也不知道你写的什么样。” 她细小的嘟囔声落入他的耳中,他的唇角终于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这个小丫头,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字。 他什么也没说,执笔在宣纸上挥洒墨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似是为了配合她,他所写的竟也是诗经的诗词,只是却多了一份暧昧之色。 可是,真正吸引婉蕾的却是他的字迹,只见他的字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志,字里行间气势恢宏。 此时她终于明白,她的字为何只能称为“凑合”。 他的字,已经超出了她能评价的范围。 她的眸底升起一片钦佩。 “怎么样?写得如何?” 淳于非放下毛笔,没有错过她眼中绽放的异彩,询问道。 “好!真好!” 她毫不掩饰的赞美,出自内心的真诚。 “想学吗?” 淳于非淡淡一笑,黑瞳柔和许多。 “你愿意教我?” 她喜出望外。 “只要你不再像一个刺猬一样,我可以考虑。” 淳于非嘴角的笑意更浓。 “我哪有!” 她闻言,忍不住回嘴辩解,却不想在转头的一刹那,她的唇恰好划过他的下颚…… 她这时才发现,他们之间挨的有多么的近,近的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听到他的心跳,看到他眸中乍起的风涌。 “……王爷。” 她嗫喏的开口,倒退一步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却不想绊倒异物,反而扑向他,形成投怀送抱的局面。 淳于非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越发的觉得,她的纤细与他的身体契合,手掌不由暗暗加劲,让她更靠近自己。 她的皮肤白嫩细滑,此时因为害羞更是染上一抹嫣红,白中透粉,娇艳如花。 这样的她,怎能让人罢手。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娇靥上,细细的抚摸着,游走着,暧昧到极致的动作,几乎让她的呼吸停止。 “……王爷。” 婉蕾有些心慌,急速跳动的心脏让她说话都带着颤音。 “嗯?” 他低嘎的应着,性感的薄唇却一点点向她贴近。 他要做什么?吻她吗?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薄唇,她的心几乎都要跳出胸口了…… “呵,你闭眼睛做什么?” 就在他的唇离她只有一寸远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哑声低喃。 “什么?” 婉蕾一脸雾水的望着他,她什么时候闭眼睛了? “你以为我会吻你?” 他促狭一笑,眸里盛满了笑意。 “什么,我哪有……你胡说什么……” 此时的她娇靥涨红,奋力的想要挣脱开他的事束缚,只可惜他的双臂如铁钳一般,任她使出多大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我要是你,就绝不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婉蕾身体一僵,随即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连忙放弃了挣扎,趴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久久,暧昧迷离的气氛终于散去,他放开了怀中的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距离。 “你想学字?” 他的声音依然暗哑。 “嗯。” 她点点头,却无法平复紊乱的心跳。 “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淳于非见到她的字,知道她功底不错,只要勤加练习,一定会有不俗的成绩。 “谢谢王爷。” 她低头道谢,趁此机会让自己胀热的头脑得以冷静。 她不明白,为何每次见面他们之间都像有种奇怪的张力一般,总能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你怎么会识字?” 淳于非走到轩窗前,推开镂空窗棂,微风拂面,淡去他炙热的欲望。 “呃……小时候爹爹教了一些。” 婉蕾搪塞道。 关于这具身体的过往,她是知之甚少。 “他是做什么的?” 淳于非有一句无一句的问着,只为平息奔腾不息的欲望。 “教书先生。” 她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哦,怪不得!” 淳于非点点头,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会识字。 见他没有再追问,婉蕾忍不住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再问下去,她就要穿帮啦。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彩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生的并不美,但是清秀的脸庞上,那双总是闪着光芒的眸子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多看几眼。 就像现在,秀丽的眸子熠熠生光,宛如夜晚天上的繁星,璀璨闪亮。 淳于非的目光,此时就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破坏了这迷离的气氛。 婉蕾脸色微红,羞赧的低下了头。 “呵呵,饿了?” 淳于非淡淡一笑,深邃的黑瞳抹上笑意。 “呃……” 婉蕾汗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时辰也不早了,准备些饭菜,我也饿了。” 淳于非淡淡的说着,只是目光却盯在她白如凝脂的肌肤上,闪着幽光。 “是。” 婉蕾点点头,转身踏步出了瑞祥轩,将他深邃而别有深意的目光留在身后。 一路上,她都处于迷茫的状态。 她不懂,为何他会屡次侵犯她,虽然每次都点到为止,可是还是在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了阵阵涟漪。 呼,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暗自说道。 “她喜欢的可是文王那类型的人,而不是睿王这样的腹黑王爷……” 在心中,她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可是却不知,她的心早已偏离了她的思想,到了另一边去…… 注:曹素功清曾制一套“经常应世墨”36锭。 第十一章 夜遇 新月如钩,斜挂半空。 婉蕾在第十次转身后,终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放弃了继续入睡的念头。 “怎么不睡了?” 紫筠睡眼惺忪的问。 “没事,吃多了,我出去走走,姐姐你先睡吧。” 婉蕾下了床,抓起一件罩衫披在身上,推门走了出去。 万籁寂静,偶尔可听到狗吠声,突然,更夫的敲锣声传入耳内,原来此时已是寅时。 微弱的月光落在地上,树叶影绰,带着几分鬼魅。 她来到花园的心水湖畔,脱掉鞋袜,白皙娇嫩的脚丫深入微凉的水中,无聊的踢打着。 不知为何,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今日发生的一切,双颊就如火烧了一般,让她辗转难眠。 都怪那个淳于非,没事干嘛总是那么暧昧的看着她,害得她胡思乱想,难以入眠。 思及此,她用力的踢打着水面,晶莹的水珠四处乱溅,打湿了她的衣衫与墨丝。 “月下赏美人儿,想不到睡不着的结果是有如此美遇。” 一道带着嬉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婉蕾吓得连忙站了起来,白嫩的小脚**的站在冰凉的玉石上,害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谁?” 她机警的环视四周,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这后花园里? “我。” 黑暗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俊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不真实。 “是你!” 婉蕾一怔,没想到会在此时碰到淳于鸣。 “怎么?失望吗?” 淳于鸣懒懒一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失望什么?”婉蕾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入湖中“只是不明白,如此深夜王爷为何不在卧房休息,而是在这后花园里闲逛。” “那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淳于鸣嘴角半勾,随意的坐在一旁的岩石上,侧目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林中的精灵趁着月色游玩人间。 “我?呃……晚上吃的太多,睡不着,所以……” 吃得太多? 淳于鸣眉心微蹙,这是他听到最好笑的借口,可又真实的让人无从反驳。 “王爷呢,也是因为吃多了吗?” 婉蕾侧头,许是月色的关系,她在他的眸底觑见一丝落寞。 “呵呵,是啊,吃的太多睡起来总是不舒服。” 他莞尔一笑,夜色中的他纯洁的宛如天使。 婉蕾定定的望着他,他眉宇间笼罩的落寞与孤寂看得她心头有些发酸,仿佛想到了若干年前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其他小朋友被人领走的自己,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王爷”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不如我们找个方式消消食。” 淳于鸣没有开口,只是用目光问询着她。 婉蕾一笑,将外罩的衣衫褪下,缠在腰间,裤管高高挽起,打成一个结,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腿。 淳于鸣俊眉微挑,邪笑道。 “难不成,你的消食方式是……” 婉蕾未等他说完,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即使没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从他的目光之中她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别想歪了,我只是做好万全准备,不想一会儿因为这些绸缎而输掉比赛。” “比赛?赛什么?” 淳于鸣撇撇嘴,也未动气,好奇道。 “赛跑!看见那面的那棵树了吗?我们从这里开始跑,看谁先到那里,赢得人可以提出一个条件。” 婉蕾指着前方一棵榕树道。 “你要和我赛跑?” 淳于鸣惊愕的望着她。 “怎么?不敢吗?” 婉蕾挑衅的一笑。 “我只是害怕你输的泪流满面。” 他明明知道她这是激将法,但还是着了她的道,谁让她眼里的不屑刺激到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我们现在就准备开始吧。” 说完,婉蕾猫下腰,双手轻轻的撑着地面,右腿后伸,脚尖点地,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 淳于鸣怔怔的看着她,她这是在做什么。 “开始!” 婉蕾声音刚出,人已经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只是,她似乎过高的估量了现在的这具身体。 虽然,她领先一步跑出来,可是她的双腿却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稳健有力,几秒钟的功夫,淳于鸣就已经赶了上来。 别看他平时一副羸弱的摸样,但终究是男子,体力上总要胜过她。 追上婉蕾,他放慢脚步,与她并行,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某人似乎要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喽。” 婉蕾忿恨的瞪了一眼他,怎么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体力这么好,还有闲情和她说话,照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输给他。 思及此,她脑中精光一闪,左脚绊倒右脚上,硬生生的向前方摔去。 “小心!” 淳于鸣一惊,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她一把,见他上当,婉蕾狡黠一笑,反手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噗通…… 只听见重物落水的声音,而婉蕾也应声趴在地上。 不过,她却迅速敏捷的跳起,拍拍手上的尘土,双手叉腰,望着水面贼笑道。 “呦,王爷落水了呢,这下可是要输了比赛。” 淳于鸣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岸上的她,为了赢得比赛,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是耍诈,胜之不武。” 清冷的湖水扫去了他眼角的落寞,此时的他,噙着笑,俊脸上的水珠在月华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啧啧啧,王爷,难道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吗?” 婉蕾笑嘻嘻的向前靠了几步,一脸的得意的望着水中的他。 “是吗?” 淳于鸣嘴角半勾,突然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婉蕾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起身想要后退,可惜,为时已晚,就在她欲起身的一刹那,他的手掌已经伸向了岸边,拉住她的小腿,一把将她拽入水中。 噗通…… 婉蕾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咳咳……”呛了一口水,婉蕾咳嗽几声浮出水面,气恼的喊道“你……你耍诈!” “是谁说的,兵不厌诈!” 淳于鸣悠闲的徜徉在湖面上,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婉蕾吃瘪,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什么叫现世报,这就是! 唉! 瞧他那得意的笑容,看起来真是碍眼。 猛地,她扬起水中的双手,将一泼水杨到了他俊美的容颜上,打散了那朵笑花。 淳于鸣一怔,随即发起反攻,顿时平静的湖面水花四溅,波涛连连,而水中的两个人则如纯真的孩子一般,玩的兴致勃勃,爽朗而开心的笑容不时的响起,在这寂静的夜中回荡…… “我认输,我认输……” 浑身上下湿透的婉蕾举手告饶。 “呵呵……投降了?” 淳于鸣停了下来,洋溢着笑容的俊颜让月光也逊色几分。 “投降……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停手的那一刹那,婉蕾猛地发动起激烈的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 婉蕾一边笑着,一边奋力的游向岸边,只是刚爬上岸的时候,她的双脚就落入了某人的大掌中,让她无法前行。 “偷袭?哼哼。” 淳于鸣也爬上了岸,压在她的身上,一脸的坏笑。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吧。” 婉蕾可怜兮兮的央求着,秀丽的水眸却盛满了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可惜,我偏偏是个肚量狭小的人,有仇必报。” 淳于鸣嘿嘿一笑,并不所动。 “你可是王爷,自古就有宰相肚里能撑船,那王爷的肚子里不是可以停下航空母舰。” 眨了眨眼睛,她一本正经道。 “什么见?” 淳于鸣一愣。 婉蕾趁他怔愣的时机,身体用力的一顶,企图逃脱他的束缚,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没有成功,反而让他困住了她的双手,放在头顶之上。 “想逃?嗯?” 他低下头,低嘎笑着,炙热的男子气息直扑她的娇靥,此时婉蕾才发觉,他们的姿势似乎有些暧昧。 “呃……王爷,先放了我好不好。” 婉蕾扭了扭身子,脸颊浮上一抹嫣红。 “放了你……” 淳于鸣低喃,看她的眸光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湖水打湿了她的秀发,一缕缕墨丝贴在她滑如美玉的肌肤上,樱桃小口微微张启,吹气如兰,秋目如水闪耀着诱人的光泽,此时的她宛如拭去灰尘的珍珠,大放异彩。 在这一瞬间,他只想将她据为己有,让她的光芒只为他一人绽放。 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婉蕾心中警铃大作,她只是想让他舒缓一下心中的郁闷,可绝对没有打算牺牲自己来换取他的笑容。 “呃……王爷,地上有点凉,还是起来吧。” 她努力的绽放一抹和煦的笑容,放慢语调道。 “婉蕾,跟了我吧。” 他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目光胶着在她粉色樱唇上,喃喃说道。 婉蕾听到这句话,脑中立刻浮现自己被山贼掳入山中,山贼一脸淫笑的说着,还是从了我吧! “不!” 婉蕾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脱口喊道。 不? 淳于鸣神情一怔,没想到会遭到她的直接拒绝。 第十二章 衣裳 话一出口,婉蕾就一脸的懊悔。 她怎么能当面拒绝人家,这让气氛多尴尬,尤其是他,被人如此拒绝,真是情何以堪。 想着,她满眼歉然的瞥了一眼他,却见他没有想象中的难堪,俊美的眸子反而升起一抹亮光。 “你还真是能带给人惊喜。” 他灿然一笑,明媚的笑容看的她有几分失神,但是下一秒钟,她却清醒过来,打了一个喷嚏道。 “惊喜无处不在,不过眼下王爷还是让我起来再说,地上真的很凉。” 淳于鸣松开了她的手,感觉到她双手冰冷,似乎真的染上了凉意。 呼…… 婉蕾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搓搓冰凉的双臂,虽已是初夏时节,但是夜晚露水重,再加上她全身都湿透了,凉风一起,战栗不已。 淳于鸣见她嘴唇已经微微变色,眸色一动,上前抱起她就朝东南角走去。 “你……你做什么?” 婉蕾吓得话都说不全,惊恐的看着前面的黑暗,难不成他要…… “你衣服湿了,需要换一件干爽的,否则会着凉的。” 他低头瞥了一眼她眼底的惊恐,开口解释。 “哦……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 她松了一口气,嘟囔道。 “前面有间房间,那里有干爽的衣服。”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抱着她继续前行。 见他执意如此,婉蕾也放弃了挣扎,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体温,击退身上的寒意。 他身上的味道不同于淳于非,是淡淡的麝香味,还掺杂着他独有的气息。 卸去白日里的放荡不羁,夜晚的他纯美的宛如天上的天使。 她不时的拿眼睛偷瞄着他,在心中暗暗评价着。 来到古代,她遇到的这三个王爷,都是俊美非凡的男子,难道是上天可怜她二十八年来干枯的爱情?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淳于鸣已经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一座精致的庭院之前。 婉蕾侧头望去,月色的阁楼精致典雅,透着一股子灵气。 “这是哪里?” 婉蕾有些好奇,来王府这些日子,她怎么不知道还藏匿着如此雅致的一个地方。 只是,淳于鸣却没有说话,将她放下后,推开沉重的木门,径直朝里面走去。 庭院不大,但却小巧雅致,干净整洁,一看便知是有人经常打扫。 推开一间房门,淳于鸣熟悉的找到烛火摆放的位置,将随身携带的火捻子吹着,点亮烛火,驱走黑暗。 借着光亮,婉蕾环顾四周。 这应该是一间女子的房间,屋内的摆设与装饰温馨素雅,但却又透着女子的柔美。 “柜子里有衣裳,你挑一件换上。” 淳于鸣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婉蕾回头瞅了他一眼,但是他却隐匿在黑暗之中,让她无法看清。 走到柜子前,她打开柜门,借着烛光扫视了一遍柜子内的衣裳,随便拿出了一套。 “你在屋里换,我出去。” 未等婉蕾开口,淳于鸣已经自觉的走出了房门。 经过与衣裳激烈的斗争,婉蕾最终搞定了这套衣裳,只是发丝已经湿透,所以她索性将它全部散放下来,披散在肩上。 “王爷,进来吧。” 婉蕾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吱呀…… 木门再次被推开,淳于鸣迈步就要朝屋里走,可是当他抬眸望向屋内的时候,整个身体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光下的她身着一袭浅紫百褶裙,裙摆刺着几只蝴蝶,一头乌发散落在香肩上,更加衬得她肌如白雪,清丽秀雅。 “你……为何会选中这套衣裳。” 淳于鸣的声音有些嘶哑,俊美的眸子透着一丝狂乱。 “……我只是随手拿的。” 婉蕾小声回答,不知道他眼中的狂乱因何而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可知,这是她最爱的一套。” 他的神情有几分痴狂,跌跌撞撞的走到她的面前,炙热的目光落在那套紫色衣裳上,仿佛在看着什么。 她? 婉蕾耳尖的捕捉到一丝异样,哪个她?莫非是这个房间曾经住着的女人? “……王爷” 婉蕾嗫喏的想要开口,可是下一秒钟,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搂入怀里,那劲道几乎要将她揉入的身体一般。 “嫣儿……嫣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他的头抵在她的颈间,一句句低喃的话语落入她的耳内,每一句都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 下意识的,婉蕾伸出小巧的双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知道,他这是在透过她传递对另一个人的思念,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刻骨铭心,思念成狂。 “嫣儿……别走……” 他的眼神有些迷乱,仿佛陷入了某段记忆中不可自拔。 “我不走……我不走……” 婉蕾低声的劝慰着他,此时他再也不是那个放浪形骸的王爷,只是一个被思念啃噬心灵的痴心男子。 夜,越来越深了,淳于鸣却没有松手的迹象,婉蕾扫了一眼窗外,看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晨曦的阳光顺着窗棂爬进屋内,落在婉蕾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随即睁开了惺忪的双眸。 她还在那个房间,只是淳于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动了动已经僵掉的双腿,婉蕾打了一个哈欠,缓步踏出了房门。 等她回到瑞祥轩的时候,院内已经齐刷刷的站满了人,淳于非一脸阴沉的站在台阶上,气氛降到了极点。 婉蕾蹑手蹑脚的想要站到最后面,可是她刚一探头,就听到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婉蕾,过来!” 硬着头皮,她一步步的向前挪动,不知道自己究竟又做什么惹得王爷如此震怒。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淳于非乍见到她时眼中的惊喜与震撼。 “其他的人退下。” 他阴沉着一张脸,喝道。 所有人如获大赦一般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只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庭院的中央,独自面对他的火气。 “王爷,有事吗?” 她眨了眨眼睛,嗫喏开口。 “你昨夜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 “那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俊美的眸子此刻已经布满了狂风暴雨。 “……这……” 婉蕾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说?” 淳于非眸色一暗,大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掐在她的玉颈之上,额头青筋暴起。 咳咳…… 婉蕾只感觉到肺内的空气正在一点点的流失,因为缺少空气整个胸膛似乎要炸裂一般,她奋力的挣扎着,只可惜无济于事,眼前尽是他愤怒的有些扭曲的俊颜。 “二哥……” 淳于轩一踏进庭院见到的就是这骇人的一幕,急声喝道,想要阻止他的行为,只可惜淳于非似乎被什么迷住了心窍,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 淳于轩情急之下扫了一眼婉蕾,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二哥,她不是嫣儿……” 究竟谁是嫣儿? 这是婉蕾在仅存一点意识的时候,脑海中唯一的问题。 幽幽的睁开双眸,脖颈间火辣辣的痛楚让她不由眉心微蹙。 她,还活着吗? “你醒了。” 如清风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微微侧头,她看到的就是文王温润如玉的笑容。 “文王。” 她嘴角扯开一抹笑容。 “醒来就好,瞧你昏睡的摸样,还真是有些吓人。” 他淡淡一笑,一撩衣袍坐在床边,温声道。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这是我在睿王府歇脚的客房,你先在这里歇着,一会儿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低下头,扯了扯身上的衣衫,她隐约感觉到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就是她身上的这件衣裳。 嫣儿…… 这个名字从昨夜到现在,不断的出现在她的耳畔,究竟这个名为嫣儿的人是谁?能让两个绝色男人如此失常。 在现代,她就是一个好奇宝宝,一点点小事都能引起她的好奇心,虽说穿到了古代,可是她的好奇心却是有增无减。 “文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好奇道“谁是嫣儿?” 话音刚落,只见淳于轩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这个名字是不该被提起的禁忌。 “你昨夜去了绿芜轩。” 他开口,说的却与那个名字无关。 “绿芜轩?” 婉蕾一脸的茫然,难道昨夜那个精致的阁楼叫绿芜轩吗? “你不知道?” 淳于轩一怔,清澈的俊眸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道!”婉蕾摇摇头,如实道“我只是跟着武王……” “什么?你说昨夜你和四弟在一起?” 淳于轩如玉般和煦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 “哦。” 婉蕾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淳于鸣之间的渊源。 “唉,这就难怪了。” 淳于轩摇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婉蕾伸长着脖子,在等待他的下文,只是他摇头叹息后,就起身离去,将她的好奇心调的足足的,却没有负责解开谜团。 什么和什么嘛! 婉蕾不满的撇撇嘴,怎么这人这样,她已经张大耳朵想要一听究竟,他倒好,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看来,这里面隐藏的玄机,只有她亲自去解开了。 第十三章 赠玉 因为要帮淳于轩张罗寿宴,所以这几日婉蕾一直都跟着淳于轩,没有紫筠在一旁的唠叨,没有淳于非的冷脸,婉蕾变得越发的随意与放肆,甚至和淳于轩平起平坐,全无尊卑之分,好在淳于轩也不是太过苛刻的人,也就随她去了。 某日,婉蕾独自一人坐在桃花林中,桃花缤纷,如春雨般落在她的肩上,头上,只是她确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就连一向复杂多变的娇靥,也没有一丝表情,透着几分严肃。 淳于轩走进桃林,看到的就是桃海中她那抹单薄的身影。 “在想什么?” 他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有些不习惯她的安静。 “一会儿去吃什么?” 她一脸严肃的问道。 嘎? 淳于轩难得露出一丝愕然,她如此安静就是为了思索吃什么吗? “就知道吃!” 他伸出手指在她光滑的额头狠狠的敲了一下,这个小妮子。 “嘶,好痛!” 婉蕾低下头,一只手捂着额头,双肩不停的抖动,似在抽泣。 淳于轩俊目划过一丝歉意,他没有想到自己出手这么重,会让她这么痛苦。 凑到她的旁边,他急切的想要看看她的情况,却不想在他手就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却猛然抬起头,一脸贼笑道。 “哈哈,上当了吧!” 淳于轩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她在和他逗着玩吗? 瞥了一眼她灿烂的呃笑容,他不禁玩心打起,竟然伸出手开始搔她的痒。 婉蕾受不住向后仰躺在草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道。 “哈哈哈……王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淳于轩的眉角眼梢尽是笑意,见她连声告饶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婉蕾已经将他推倒在地,化被动为主动,进行有效的攻击。 哈哈……哈哈…… 一阵阵清脆的笑容在这桃林中回荡,许是灼灼桃花也感染到了她的喜悦,竟也随着微风轻摆,宛如一张张含笑笑脸。 “二位雅兴不小啊,桃瓣纷飞,耳鬓厮磨,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美图。” 一道尖锐中带着讽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嬉闹的二人顿时怔愣顺声望去,只见一株桃树下,身着杏色长袍的淳于鸣正慵懒的靠在桃树上,嘴角还带着一抹刺眼的笑容。 “咦,武王怎么来了?” 婉蕾不觉有异的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青草,诧异道。 “来看戏啊。” 淳于鸣闲步走来,只是深邃的双眸中却闪烁着幽光,紧盯着草地上的淳于轩。 “看戏?哼!”婉蕾撇撇嘴,伸出晶莹剔透的玉手,哼道“交钱!” “交什么钱?” 淳于鸣一愣。 “看戏不用交钱的吗?” 婉蕾大声道。 “……你。” 淳于鸣无语,她难道听不出他话语的真正含义吗?可是见她一脸认真的摸样,他竟然真的掏出了钱囊,只可惜里面空空如也,一钱银子也没有。 “本王身上从来不带银子。” 淳于鸣雅痞一笑,满眼尽是得意。 “没银子,哼哼,那就那块玉佩好了。” 她的食指指向他颈间的一块玉佩,那玉晶莹剔透,内有红色萦绕,在熠熠阳光下,散发着绚丽的色彩。 “你真的要这个?” 淳于鸣面色微变,诡谲多变的目光似是隐藏着什么。 “给就要!” “那好,送你!” “四弟,不可胡闹!” 一直沉默不语的淳于轩突然开口厉喝,只是他的喝声却没有阻止淳于鸣的举动,只见他迅速将玉佩从颈间解下,直接戴到她的玉颈之上,通透碧绿的佩饰更加衬得她肌肤如雪,美艳动人。 婉蕾怔怔的任他摆布,直到玉佩冰冷的凉意传到心间,她才猛然觉醒,连声道。 “我只是开玩笑,这玉佩不是凡物,还是王爷自己留着吧。” 她知道这是上等的翡翠切割而成的玉饰,同样成色的物件她曾经在淳于非的手上见过,他那件是一个玉扳指,淳于非对它甚是宝贝,想必淳于鸣这件是出自同一块翡翠,自然价值不菲。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还回来之理。” 他伸手阻止了她解下玉佩的行径,俊美的双瞳带着某种坚持。 “那……我先替王爷保管好了。” 见他如此坚持,婉蕾只好暂时收下,可是她心中却隐约觉得自己收下的并不仅仅是一块玉佩,只因为淳于轩的眼神太过震惊,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我有事,先走了。” 淳于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婉蕾,拍了拍她的香肩,懒散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淳于轩眸底是浓浓的担忧与困惑,仿佛有太多的事情在困扰着他。 “王爷……” 婉蕾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怯懦的看口望着他. “唉!” 转过头,淳于轩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她,俊秀的眉毛此时拧成一团,全无了适才的轻松惬意。 “别唉声叹气的了,天也不会塌下来,不如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人家说一旦饿肚子,脑部的血液供给就会减少,人就会变得笨笨的。” 婉蕾不喜欢他愁眉紧锁的摸样,皱着鼻子胡言乱语道。 “想吃什么?” 淳于轩淡淡一笑,对于她的心意怎会不明白。 “我要吃桂花鱼,松仁己,花开富贵……” 她一边走,一边说着,如水的眸光不时的偷瞄着一旁的淳于轩,虽然他嘴角带着笑,可是眉宇间挥散不去的忧愁还是看的她的心有几分郁闷。 “我是不是不该收这玉佩。” 她停下脚步,侧眸望着他,一脸的认真。 “不是不该,只是这玉佩意义非凡,四弟如此轻易的就将它送与你,背后的深意让人无法参透。” 淳于轩幽幽开口,眸底是深深的担忧。 “那我还给他。” 婉蕾闻言,扯了扯颈间的玉佩说道。 “如果事事都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淳于轩淡淡一笑,凝眸注视着她,他不明白,为何如此普通的一个婢女,会让人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究竟,她有着怎样的魅力。 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婉蕾脸颊飘过一缕红霞,不太自然的别开头,胡乱道。 “不管啦,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又压不倒我,干嘛操那闲心,我们还是研究研究王爷的寿宴,不剩多少时间了。” 淳于轩莞尔一笑,也许正是她这种凡事豁达的态度吸引了他,身为皇家子嗣,有太多的顾虑与责任,恰恰缺少了她的随心所欲,豁达行之,所以他才想不断的靠近。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他也许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语气中掺杂了太多的宠溺。 “现在,当然是吃饭了,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想好点子,哼哼,王爷不是要个不一样的寿宴吗?那我就给他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生日聚会。” 婉蕾诡异一笑,狡黠的黑瞳闪着诡谲的眸光,看得淳于轩有些后悔,也许他不应该拉上她为二哥办寿宴。 可是现在,他后悔似乎有些晚了,不过,对于今年的寿宴他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酒足饭饱之后,婉蕾拉着淳于轩就开始钻大街走小巷,更是拿他当小厮使用,左手右手拎了满满一大堆东西,而她则双手空空,口中还吃着脆皮花生,悠哉的欣赏着初夏风景。 淳于轩一脸苦笑的看着她,想不到他堂堂的文王,今日竟成了她的小厮,清了清嗓子,他忍不住开口道。 “拎着这些东西在大街上,似乎有失斯文。” 婉蕾怪异的望了他一眼,咯吱咯吱的磕着花生,开口道。 “哪里有失斯文了,女人上街,男人拎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仅不会有失什么斯文,反而会让人觉得你是一个贴心温柔,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可是,这一番言论听到他的耳里却是荒谬至极。 自古男尊女卑,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道理,可是见她一脸天经地义的摸样,淳于轩也懒得与她争辩,只好认命的低头行走,唯恐遇到熟人,丢了颜面。 只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睿王府的时候,一道迟疑的声音唤住了他们的脚步。 “文王殿下?” 淳于轩一听,整个身体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会这么倒霉,碰到那个人吧。 “真的是你,文王殿下。” 那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抹蓝色的身影飘至他的面前,俊秀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充满了诧异。 “雷炎,你不是在边关打仗吗?怎么有时间跑回来。” 淳于轩努力的装出一副淡定的摸样,可是嘴角的笑容却显得有几分牵强。 “哈哈……幸亏我回来了,否则哪有机会看到侠风仙骨的文王现在的一面,啧啧啧,别说,你手里的两包东西和你还真是挺般配的。” 来者浓眉大眼,声如洪钟,响亮的笑声惊得路人纷纷回头张望。 “笑够了吗?笑够就帮我分担一点。” 淳于轩狠狠的瞪了雷炎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小子是不会放掉这个笑话他的机会的。 “干嘛让我拿,你身边不是有个丫鬟吗?让她拿好了。” 雷炎瞅了一眼他手中的包裹,一闪身避开了,朝婉蕾努努嘴,龇牙笑道。 “我是女人,哪有两个大男人空手让女人干活的道理。” 婉蕾吃掉手中最后一粒花生,拍拍手,抬眸说道。 雷炎一怔,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反驳她,似乎她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别看了,手都要酸死了。” 淳于轩将手中的东西硬塞给雷炎,拉着婉蕾径直走进了睿王府,只留下一脸怪异的雷炎独自站在街上。 第十四章 生日惊喜 七月初七,淳于非的生辰。(..info好看的小说) 清晨,淳于非刚刚起床,就被淳于轩拉出了王府,只因为婉蕾要装饰王府,不想让他提早知道一切。 今日,婉蕾宛如王府的总指挥,所有的人都听着她的话忙碌着,只是不时有人一脸惊恐的盯着手中的活计,难以相信这些是用来给王爷庆祝生日的。 夜晚如期而至,皎洁的明月高挂天空,如水般温柔的月华洒落在地,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淳于轩抬头望了一眼月色,见与婉蕾约定的时辰已经接近了,于是拉着淳于非就往睿王府走去,淳于非也不说话,只是跟在他的后面,嘴角却绽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只是,当他们踏入睿王府的时候,却是一片漆黑,就连平日里长廊悬挂的夜灯也没了踪影。 淳于轩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三弟,这寿宴还真是让人难忘!” 淳于非一扯嘴角,淡道。 淳于轩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若不是天上的月华,他还真不敢相信他们走进的是睿王府。 就在他们怔愣之际,懵然从四周传来一阵奇怪的乐声。 那旋律清新明朗,却又透着几分古怪。 慢慢的,一簇簇烛光从四面八方聚来,点点烛光漂浮在空中,宛如天上璀璨的星辰。 淳于非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就是她承办的寿宴,的确如她一样,让人过目难忘。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脆中透着一丝甜美的歌声随着烛光缓缓飘来,眯着眼,淳于非看见不远处一团火焰正朝着他走来,火光下,是她那双熠熠璀璨的双眸。 婉蕾手捧着做了一天的蛋糕,嘴角眉梢尽是得意之色。 “生日快乐!”她停在他的面前,双手举起蛋糕,递到他的面前,俏笑道“闭上眼睛许个愿望,吹蜡烛吧。” “许愿?” 淳于非疑惑的抬眸望了她一眼。.info[] “就是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可以再吹蜡烛之前在心中默默许下,这样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的哦。” 她连忙解释,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幼稚!” 淳于非不屑冷哼。 “别这样嘛,这是生日步骤耶,做一下又不会死人。” 婉蕾嘟嘴道,不经意间却流露出小女生的娇憨,让人眸光一亮。 “对,对,对,在路上不是说要全全配合的嘛。” 淳于轩也在一旁帮腔。 淳于非见状,只好无奈的撇撇嘴,随意的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她纯真而无暇的双眸,那眸光清澈如水,沁人心脾,仿佛一瞬间扫去了他心底所有的黑暗。 “王爷,可以吹蜡烛了”她扬起蛋糕,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将手缩了回来,小心翼翼道“今日事王爷的生日,为了玩的尽兴,我们可不可以抛弃尊卑主仆之分,尽情的欢笑啊?” 淳于非眉心微蹙,原本想开口拒绝,但是见到她那双期待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耶!”婉蕾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转过头高声道“王爷同意了,今夜就让我们玩的尽兴吧,我数一二三,就吹蜡烛啦!” 就在蜡烛熄灭的那一刹那,睿王府的上空突然绽放了无数美丽绚烂的烟花,璀璨的让满天的星辰都失去了颜色。 “唔好美!” 婉蕾一脸的陶醉。 淳于非也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仰望着璀璨的星空,黑瞳中是浓浓的笑意。 “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 婉蕾鬼黠一笑,扬起手中的蛋糕直接砸向了淳于非,趁毫无防备的他闻声低头的一瞬间,一整块蛋糕硬生生的砸在他的脸上,沾了一脸的奶油。 “哈哈……哈哈……被我设计到了!” 婉蕾捂着肚子笑得都直不起腰,她终于报仇了! “苑婉蕾!” 淳于非如震雷一般喝道,铁青着脸看着她,她竟然敢拿这黏糊糊的东西砸他的脸,她是不想活了! “哎,王爷,说好了今夜百无禁忌的,干嘛那么小气。” 见情形不对,婉蕾连忙拿出刚才的话,堵住他的怒气。 “你……” 淳于非一脸错愕的望着她,想不到她早已为自己做好了完全准备。 “莫生气,莫生气,我帮你擦!” 她难掩一脸的笑意,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擦掉他脸上的奶油糕点,枚粉色的小舌还不时的舔着自己的手尖,这可是她花费一天功夫做的蛋糕,光是那奶油她就做了三天,就这么砸向了他,还真是可惜! 淳于非深邃的双瞳因为她的举动变得暗沉几分,一股燥热从下腹传来,他下意识的抓了她的手。 “怎么?舍不得擦哦。” 婉蕾浑然不知自己惹下的祸端,仍一脸无辜的望着她,笑意满满。 “如果用它擦,我会更满意!” 趁着浓黑的夜色,他将她一把拽向自己,手指压在她的红唇,完美的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垂低喃着。 婉蕾一惊,迅速的向后退步闪身,可是芳心却不可抑制的狂跳。 好在夜色正浓,还未掌灯,没有几个人看到,可是淳于轩仰望烟花的眸光却在此时深邃了几分。 烟花落幕,烛火点燃,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八个夫人,立即如苍蝇一般涌了过来,将娇小的她挤到了一旁。 “王爷,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王爷,这是我的……” …… 眼见一个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将他团团包围住,婉蕾莫名的心跳顿时停止,耸耸肩,她安静的站在一旁,眸光冷淡的注释着众星捧月的场景。 “二哥,生辰快乐!” 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打断了众女子的娇声,淳于非抬起黑眸顺声望去,脸上表情全无。 “老四?” 他似乎十分的吃惊。 “呵,听说今晚睿王府格外热闹,所以我就来凑凑热闹,总不好空手来,这个给你。” 淳于鸣神色复杂的注释着他,嘴角那放荡不羁的笑容此时显得有些僵硬。 淳于非没有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是什么?包装的这么精致。” 婉蕾伸出手接过了淳于非手中的物品,仿佛感觉不到这诡谲的气氛一样,噙笑问道。 “没什么。” 淳于鸣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眸底却了无笑意。 “王爷,快打开看看,拆礼物是一件多么兴奋的事,干嘛绷着一张脸。” 她没大没小的推了推他,龇牙道。 淳于非扫了他一眼,幽深的双眸让人无法看透他此刻的想法。 久久,他终于伸出双手拆开了她手中的礼物,只是当盒子掀开的一刹那,他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那是什么?婉蕾的心被好奇这只蚂蚁啃噬的痒痒的,很想踮起脚尖看个清楚,但是他却迅速的盖上了盖子,将她的好奇心挡在外面。 “老四,难得见到你,我们去喝几杯。” 淳于轩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窒闷的气氛,拉着含笑的淳于鸣朝亭台走去。 淳于非深深的望了一眼他们远离的背影,随即将目光转向婉蕾,淡道。 “我要洗漱更衣。” 呃…… 婉蕾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见所有人都退到了一旁,无奈,她只好摸摸鼻子,垫着小碎步跟了上去,谁让她是他的贴身婢女呢。 今夜的王府,无处不透着欢喜的气氛,每个走廊、转角、小路都被她粉饰一新,装扮的可爱而又喜庆。 “这是什么?” 一入大厅,淳于非就见到桌子上有一个硕大的盒子,外面用粉色的纸张包裹着,上面还放着一束鲜花。 婉蕾一怔,神色有些慌张。 该死,她竟然忘记了她把礼物放在桌子上了,原本打算让他晚上回来独自打开的。 “你送的?” 从她的神色中淳于非品出一丝异样,黑瞳不觉抹上一抹笑意。 “呃……呵呵……”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傻笑,脚尖却朝向了门口,准备开溜。 “是什么?” 他嘴角弯弯的伸出手指,准备打开桌上的礼盒。 “王爷,还是先洗漱吧,外面大家还在等着。” 婉蕾心惊,连忙跑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急声道。 “不急,你不是说每个礼物都有一份惊喜吗?” 淳于非没有理会她的阻止,继续手中的动作,可是当他掀开盒子的一刹那,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直奔他而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他的面部。 惨了! 婉蕾见此,转身就准备开溜,可是还未踏出门口,就被他如小鸡一般拎了回来。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淳于非瞅了一眼桌上那个龇牙咧嘴的兔子,忿声道。 “这就是你的礼物?” 婉蕾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期望获得他的同情,只可惜眼前的这张脸已如张飞一般,黑到了极致。 舔了舔红唇,她喏声道。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是不是很特别?” 淳于非嘴角一勾,哼道。 “是够特别,先是你所谓的蛋糕,再加上你的礼物,我的寿宴还真是让我毕生难忘。” 婉蕾一听,立即涎笑道。 “我可是按照王爷的吩咐,您不是要一个特别的寿宴吗?” 淳于非低下头,将她拉向自己,凝视着她无瑕凝白的肌肤,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强词夺理,不肯认错,难道就没有人教她做奴才的本分吗? “……王爷,再不出去宴会的重头戏就要错过了。” 婉蕾不觉咽了一下口水,在他漆黑的双眸注视下,她只感觉到周身发软。 第十五章 我想吻你 “你在害怕?” 他的唇几乎要贴到了她低喃着,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我……没有!” 婉蕾想要反驳他,却不知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娇弱无力,沙哑中带着一丝性感。 “我想吻你。” 他低声说着,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完美的薄唇已经印上了她,这一次,没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没有强行攻占的霸气,有的只是无限的柔情和挑逗。 婉蕾感觉到所有的热气全都聚齐到脸上,她双脚无力不得不抓住他的衣襟,青涩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半晌后,他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放开了她的唇,染上情欲的眸子此刻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哑声道。 “明日我纳你为妾。” 一句话,打破了情欲的迷网。 婉蕾迷蒙的双眸顿时清亮如水,她拨开身上他滚烫的大手,退后一步,挺直了腰身,言道。 “奴婢谢王爷错爱,只是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配为妾。” 妾? 婉蕾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他的眉心不由深蹙,闪烁的眸光凝望着眼前的女子,适才她还配合着他的亲吻,怎么下一瞬间,她就冷如冰霜,将他拒绝的如此彻底,难不成她要的不只是妾? 想及此,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女人,永远都不知足,他怎么会以为一个小小的妾侍就能满足了她! 情欲瞬间淡去,他的眸底只剩下不屑与冷然。 “是不配,还是不想?或是你要的更多!” 婉蕾错愕的望着他,不明白他眼中的冷然来自何处,是因为她的拒绝吗? “王爷,大家还在外面候着呢,篝火晚会就要开始了。” 此时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迅速的远离他的气息,让乱成一团的心平静下来。 淳于非定定的瞅了她片刻,遂收起目光,不再言语。 洗漱完毕之后,他衣袂飘飘的走在前面,欣长的背影被月光拉的长长,几乎要与她的重合在一起。 她小步跟在后面,可是不知为何却发现跟随他的步伐是那么的累,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他就将她落下很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才缓下了步伐。 心里苦苦的,闷闷的,仿佛有一种情绪无从发泄。 她不明白,为何他一瞬间就变了脸,若要是生气,气的也应该是她,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吻了她之后,他唯一的话竟然只是纳她为妾,难道他期望她雀跃欢呼,感恩戴德吗? 一路胡思乱想,她重新回到了后花园。 这里此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一团熊熊火焰已在湖边燃起,只是拘束的人们却都低头站在一旁,没有一丝动静。 婉蕾不觉抬头望了一眼庭中的淳于非,只见他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容,一派温文尔雅,可是她却从他的眸中看到了比寒冰还要冰冷刺骨的寒意。 避开眼,她瞧见一旁的淳于轩,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 “王爷,还有其他人吗?没有,晚宴要正式开始了。” “在这里?” “对,就是这里。” 婉蕾点点头。 因为不想让淳于非听见,所以两人的声音很低,从淳于非这个角度望去,他们的脸颊几乎要贴到一起了,他的眸色不由阴鸷了几分。 淳于轩转过头,看到他眼底的阴鸷不由一怔。 “二哥,如果没有其他人,寿宴可以开始了。” 淳于非点点头,没有开口,而是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梅夫人的香肩,轻轻的摩擦着。 他的这细小动作落入婉蕾的眼中,不由眸色一暗,只是下一瞬间,她却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吆喝着喊道。 “寿宴开始啦,今日是王爷的寿辰,王爷特许大家可以尽情的玩乐……” 眯着眼,淳于非觑着活力无限的她,心底却不如表面这样平静。.info[]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每次就在他以为已经将她看穿后,她总能展现出另一面让他称奇,让他迷惑,就连一向遵守礼仪的老三也放任她的没规矩,她究竟有何魅力? “王爷,跳舞吧。” 就在他沉思之际,婉蕾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到了他的面前,如凝脂般白滑的肌肤透着一抹醉人的红晕。 跳舞? 他眉心微蹙,目光瞟向篝火旁,只见平日里规矩懂事的下人此刻已经乱成一团,身体随着音乐肆意的扭摆着,还不时放出阵阵笑声。 “王爷,奴才们乱成这个样子,可有失王府的颜面。“ 梅夫人见他神色不悦,连忙凑上前,状似无意的叹道,可是一双媚眼却幸灾乐祸的望着婉蕾,这个丫头已经出尽了风头,也该有人收拾收拾她。 “王爷”婉蕾扫了一眼一旁的梅夫人,含笑道“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数十年如一日的墨守陈规不累吗?难得一日放松,为何不享受一下快乐,而要自讨没趣呢,您不觉得,现在的快乐很真实吗?” 淳于非幽黑的双瞳微缩,望着她的盈盈秋目,他的心掀起了阵阵涟漪。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睿智如华,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真实的快乐? 他放眼望去,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就连老四的嘴角,也微微扯开,绽放着一抹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好了,是你说的,今日可以没大没小,没尊没卑,去跳舞吧,别浪费了这完美的夜色。” 拉着他的手,婉蕾将他拽出了亭台,她真不明白这些古代人,不懂得今朝有酒今朝醉吗?为何总是愁绪紧锁眉头,难怪都那么短命。 月色朦胧,曲意正浓,沉浸在快乐中的每一个人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欢乐确如昙花一般,只绽放在一瞬间,翌日,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淳于非早上起来就匆匆的出去了,婉蕾和紫筠留在府中,紫筠在为淳于非整理衣衫,婉蕾则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无聊的乱画着,抬眸望向紫筠道。 “姐姐,我们夏天就穿这些衣服吗?” 婉蕾扯了扯身上的衣衫,询问道。 “这些衣服都是新做的,你不喜欢吗?” 紫筠停了下来,瞧着她身上崭新的衣衫,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太热了,而且也没有胸罩,长此下去,一定会下垂的。” 婉蕾低头看着自己干瘪的身材,虽然不大,但是有聊胜于无,如果不加以保护,恐怕这一点也要消失不见了。 “胸罩?那是什么?” 紫筠一脸的茫然。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昔日的邻家女孩,变得越来越陌生古怪。 “呃……就是穿在这里,可以让它变得挺拔的东西。” 婉蕾费力的在自己胸前比划着,根本没有想到这一举动有多么的不雅。 “婉蕾!你还是未出嫁的姑娘。” 紫筠脸色微红,忍不住低声呵斥道。 “那又怎么了?” 婉蕾不解,穿内衣和出没出嫁有关系吗? “你……你还是一个姑娘家,怎能讨论这种问题,若是让人知道,会败坏你的名声。” 紫筠一脸正色。 “哦,知道了!” 婉蕾不再争辩,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可是,总不能一直亏待“它们”吧,她低头看了一眼不太美观的胸型,心中暗自琢磨怎么可以做一套适合自己的内衣呢。 “姐姐,这衣服的料子好特别哦。” 婉蕾的目光被紫筠手中拿起的一件长袍吸引,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罕有的紫蚕吐出的蚕丝,冬暖夏凉是难得的宝贝。 “这是衣坊专门为王爷制作的,只此一件,当然特别。” 紫筠小心翼翼的将它叠好,放进一个布制的口袋中。 “衣坊?” 婉蕾一愣。 “那是王府的产业,只是近些年无人打理,已经经营不下去,只好用来给府里的家眷做做衣裳。” 紫筠解释道。 “你是说,我们王府有属于自己的服装制造厂?” 婉蕾眼前一亮。 “你说什么厂?” “别管什么厂了,那个衣坊在哪里,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婉蕾兴奋道。 “衣坊就在景陵街上,不过现在还不能去,等我将这些衣裳……” “衣裳又不会跑,放在这里好了。” 婉蕾未等她说完,拉着她急匆匆的就出了房门,她急切的想看看那个衣坊是否可以做出她想要的东西。 制衣坊位于景陵街的街角处,门脸不大,生意惨淡,路过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店里的小厮正在柜台打盹,见到紫筠的身影,立即清醒过来,走上前笑着迎接。 “紫筠姑娘,今日怎么得空来这里?是不是有衣裳要做?” 大家都知道,紫筠自八岁就跟在王爷的身边,以后即使不是夫人也是妾侍,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得罪。 “没事,只是在街上闲逛,碰巧走到这里,来瞧瞧。” 紫筠淡淡一笑,言谈举止间透着秀雅的气质。 “您先歇着,我去泡茶。” 小厮点头哈腰的陪着笑,随即撩开布帘进了后堂。 见小厮离去,婉蕾凑到紫筠的身边,扭捏道。 “姐姐,我可不可以让他们帮我做件衣裳?” “想做什么告诉他们就行,陈师傅应该在后堂。”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婉蕾雀跃的跑向后堂,只是当她将她的意思表达清楚后,陈师傅却涨红了脸,嘶吼道。 “如此伤风败俗的东西,我不做!” 第十六章 真相 紫筠正坐在前厅喝茶,听到这声暴喝,差点没将手中的茶盏掀翻在地,撩起裙摆,她急匆匆的直奔后堂。(..info好看的小说) “陈师傅,发生什么事情了?” 紫筠抬眸望向脸色涨红的老师傅,镇定问道。 “这个丫头,是你带来的?” 陈师傅伸出粗糙的手指,直指婉蕾,暴跳如雷。 “是我带来的,她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唤婉蕾。” 相对于他的暴躁,紫筠反而显得愈发的淡定从容。 “王爷身边的人?”陈师傅闻言,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是仍然气愤道“王爷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不知羞耻之人……” “够了!”紫筠脸色一沉,温婉的娇靥多了一份怒气“陈师傅说话请三思,婉蕾是王爷亲自挑选的人,如此侮辱她恐怕有失妥当。” 见紫筠真的动了怒气,陈师傅的气焰顿时不见了,他低下头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草纸,开口道。 “紫筠姑娘,不是我不尊重她,只是,你看她让我做的是什么东西,我活半辈子都没见过哪个姑娘如此……大胆,竟然要做这种东西。” 紫筠接过他手中的草纸,待看到纸上所画时,脸色不禁微红,她嗔怪的瞪了一眼婉蕾,随即将那草纸叠好塞入袖口之中,淡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这是府中夫人要做的东西,夫人自然不好意思亲自前来,所以才托我们前来找陈师傅。” 婉蕾眨了眨眼睛,紫筠姐说起谎话来还真是不用打草稿。 “原来是夫人要做,那……那我也无话可说,三日后来取。” 陈师傅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开口。 见此情景,婉蕾吐了吐舌头,乖乖的跟在紫筠的后面,走出了后堂。 只是回去的路上,紫筠一直都沉着脸,一副冷若冰霜的摸样。 “姐姐,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婉蕾拉着她的衣襟,赔笑道。 “婉蕾,这画是哪里看到的?” 紫筠从袖口抽出那张草纸,一脸凝重的问道。 “是我自己画的,我只是想要这套内衣而已。” 见她面露愠色,婉蕾收起嬉笑,老实回答。 “内衣?”紫筠眸底划过一丝狐疑,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她对婉蕾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今日如此出格的事情,联想到近日来她怪异的举动,紫筠不由心生警惕,但却不露声色道“你口中的内衣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否则以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想到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 “呃……我是在我家乡的时候看到其他人穿的,所以才想着……” “你家乡?” “是啊!” 婉蕾硬着头皮,目光闪烁道。 “你的家乡在哪儿,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紫筠淡淡一笑,状似随意问道,只是一双秀眸却透着几分冷冽。 “我的家乡?呵呵……是一个小地方,说了姐姐可能也不知道……” 婉蕾咧嘴一笑,企图蒙混过去。 “小地方吗?蕾儿,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可是一起长大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曾经生长的地方呢!” 紫筠定睛凝视着她,眸底的冰华刺得婉蕾冷汗涔出,一张俏脸变了颜色。 婉蕾与紫筠竟是一起长大的挚友?这就难怪为何紫筠要一次又一次的护着婉蕾,甚至不惜帮她撒谎。 望着她逐渐趋冷的秀眸,婉蕾突然变得异常的镇定,坦然一笑。 “想听故事吗?我们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我自会说给你听。” 只是,紫筠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婉蕾淡淡一笑,凝声道。 “放心,我对你无害,只是我的故事有些离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即使我真的不是你眼前的这个人,我也不会伤害你。” 瞧着熟悉的面孔,紫筠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眸子,虽然容貌没变,可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属于婉蕾,只以为她在里面看到了太多不属于婉蕾的东西,也看到了真诚。 她们走进一间素雅的酒楼,现在正是上午,酒楼里的人不多,婉蕾要了一间雅间,一壶酒,几个小菜,率先坐下来, “喝点吗?” 她端起酒壶,笑着问道。 紫筠摇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婉蕾淡淡一下,低下头,将酒盅斟满,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夹杂着火辣的热感袭上眼眶,让她瞬间红了眼角。 “这酒真纯,要比茅台、五粮液强多了。” 婉蕾咂咂嘴,称赞道。 一杯酒下肚,她的脸颊已现红色。 “姐姐,其实我不是婉蕾,可是这身体却是婉蕾的。”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这个秘密压在她心中这么久,第一次倾吐出来,竟然有着难言的苦涩。 紫筠眉头微蹙,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诡异,可是却是真实的,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隋晓冉,一次车祸让我的灵魂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占据婉蕾的身体,所以你眼前所看到的是一个拥有着隋晓冉灵魂的苑婉蕾。” 看着紫筠目瞪口呆的摸样,婉蕾知道这有多么的难以接受,如果有个人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是来自己几百年前,她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个疯子,可是现在被人看作疯子的却是她。 “你……是什么时候呃……住进她的身体里的。” 紫筠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可是还是难以保持如常,毕竟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三个月前,我去给兰夫人送衣服的那天。” “是那一天,难怪你一直都怪怪的……” 紫筠低声嘟囔着,似是相信婉蕾所说的一切。 婉蕾苦笑一声,再次斟满酒杯一饮而尽,无论在哪个时代,她都是孤独的,紫筠的关怀给予的婉蕾,而不是她! “别喝了,小心被人闻到酒气。” 紫筠一把按住她的纤纤玉手,沉声喝道。 婉蕾抬眼,涩涩一笑。 “重要吗?反正我也回不去王府,不如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夺过她手中的杯盏,紫筠眸色复杂的瞥了她一眼,言道。 “不回王府去哪里,我不管你是婉蕾也好,是隋晓冉也罢,总之你现在的身份是王爷的贴身侍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府,切不可给王府抹黑。” “你不告发我?” 婉蕾一愣。 “告发你什么?说你其实不是婉蕾,是来自什么世纪的隋晓冉,大家一定会以为我疯了。” 紫筠不屑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只要你以后别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就谢天谢地了。“ 没允许她再说什么,紫筠付完酒钱,拉着她就朝王府走去。 紫筠不知道为何会相信她的话,可是紫筠却知道,在她心中,她更喜欢现在的婉蕾,一个活泼开朗,永远洋溢着笑容与活力的婉蕾。 只是,紫筠没有想到婉蕾的酒量如此之差,不过两杯酒,竟然让她醉了一天,直到天色渐暗依然躺在绣榻上打着鼻鼾。 “紫筠姐,王爷回来了。” 瑞祥轩的小厮吉祥在外面敲门说道。 “知道了。” 紫筠担忧的瞥了一眼床上的婉蕾,看来是没有办法将她唤醒,现在紫筠只有期望王爷不会注意到此事。 提起裙角,她不慌不忙的走出了房,只是在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她却身体一僵,随即加快脚步前行。 “紫筠……” 箫俊见到她的身影,面色一窒,情不自禁低声唤道。 “萧侍卫有事吗?” 紫筠停下脚步,俏丽的容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近日可好?”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似在压抑着什么。 “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不便回答,如果萧侍卫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伺候王爷。” 说着,她起身欲走。 箫俊一把抓住她的纤纤皓腕,神色痛苦的望着她,低喃道。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紫筠脸色微变,用力的甩掉他的大手,冷笑道。 “朋友?怎么可能,自从那一夜之后,我们不仅做不成朋友,若不是同是伺候一个主子,我今生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壮硕的身体因为她的一番话而微微颤抖。 “紫筠,你听我说……” “没什么可说的,请放开我,我还要去伺候王爷。” 她整个人宛如一块寒冰,从内之外散发着冻人的寒气。 那一夜…… 他的双瞳微缩,一抹难言的苦涩袭上心头,紧握着她皓腕的大手不由放开,黯然退到一旁。 昂起头,紫筠俏脸戴霜的从他面前走过,当转过走廊,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时,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虚弱的靠在朱红色的柱廊上,脸色凝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不明白,既然他那夜如此绝情,现在为何又要来骚扰她,难道他嫌她的心伤的还不够深吗! 七月阳光如火,可是她的心却如掉到了冰洞一般。 第十七章 模特 紫筠没有想到王爷一进门就要找婉蕾,站在厅堂,她局促不安的紧握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向他禀告。 “有事吗?” 淳于非见她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由抬头望去。 “呃……王爷,婉蕾今天有些不舒服,王爷有什么要吩咐的,奴婢可以代她去办。” 第一次,紫筠没有听从王爷的话,建议道。 “哦?你去办?” 淳于非略有惊讶,俊眉微挑,何时起这个听命办事的丫头竟然也学会了反抗他的命令,是受那个疯丫头的感染吗? 可是,面对她的异样他并没有不快,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紫筠自从八岁就跟在他的身边,一跟就是十年,这十年里,他早已将她看成自家人,可她偏偏恪守着主仆的身份,对他言听计从,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情,无论对错难易,她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像一个木头人。 这一次,难得她有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紫筠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眼底的笑意,紧声道。 “是的,王爷请吩咐。” “你确定你可以做到?” “奴婢尽力而为。” “那你告诉我,这个怎么用?” 淳于非促狭一笑,讲一套玫粉色的内衣递到她的面前。 见到眼前的东西,紫筠顿时傻眼,陈师傅不是说三日之后去取吗?怎么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而且还在王爷的手里。 一想到婉蕾所画的草纸,再看看眼前的实物,紫筠脸颊瞬间如晚霞一般,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王爷,你怎么会有这个……” 淳于非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下面的人想邀功,正好赶上我今日去衣坊,自然就交到我手里了,如果你可以告诉我它怎么用,就不用叫婉蕾。” “这……” 紫筠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去寻婉蕾,毕竟她也只是看了草纸,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半晌后,紫筠将略带酒意的婉蕾带到了程乾楼的前厅,虽然洗漱过,但是她脸颊不正常的酡红,和醉眼迷蒙的神态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醉过酒。 “你喝酒了?” 淳于非略有吃惊的望着她,这个小丫头是越来越放肆,竟然敢私自喝酒。 “一点点啦,找我有事吗?” 她的头还有些晕,憨声问道。 “这是什么?” 扬起手,他询问道。 淳于非发现自己对她的容忍限度越来越大,对于她如此放肆的回答他竟然没有一丝怒气。 “呀!我的内衣!” 婉蕾惊喜的上前一把抓住他手中的粉色小可爱,难掩兴奋之色。 “内衣?” 淳于非眉心微蹙,为何每次这个丫头口中蹦出的词语他都没有听过。 “咳咳……” 紫筠见她欣喜的有些过头,玉手轻掩红唇,连着咳嗽几声,暗自提醒着她,可是婉蕾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苦心,将手中的内衣前后左右看个不停,完全忽视了两个人的存在。 “这是做什么用的?” 淳于非终于难以抑制好奇出声问道。 “这个呀,这个就是戴在胸……”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只手还尴尬的放在胸前,此时她才意识到她正和王爷讨论内衣的事情,虽然她是新时代女性,思想开放,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和一个男人肆意探讨内衣的穿法。 见她半天不语,淳于非不由低声斥道。 “为什么不说了?” “呃……这……” 婉蕾目露羞赧,这要让她如何说。 突然眼前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王爷,如果你想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简单,只要我们去一个地方,自然就可以知晓。” “去哪里?” 淳于非询问,就连紫筠也水眸也透着好奇。 “妓院!” “你说什么?” 紫筠瞪圆了双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副差点昏倒的摸样。 “不叫妓院吗?那是青楼,花坊……” 婉蕾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就不去那种地方吗?干嘛一副看怪物的摸样看着她。 “一定要去吗?” 淳于非隐约觉得有些头疼,一个女子怎么会想到要去妓院。 “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展示给你们看。” 婉蕾耸耸肩,嘟嘴道。 “你俩换身衣裳,我们去翠红坊。” 淳于非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出声道。 他倒不是如此好奇这个东西的用法,只是对她的态度感到疑惑,想要看看她身处青楼时的神色究竟如何。 “王爷,奴婢也要去?” 紫筠一惊,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今日这是怎么了,婉蕾抽风,难道王爷也要跟着疯? “叫上箫俊,我们四人一同前往。” 淳于非眸色一转,望着她说道。 只见紫筠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可是淳于非却未给她机会,一扬手制止了她,沉声道。 “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晌后,婉蕾与紫筠均化身翩翩美公子与淳于非箫俊并肩而行。 婉蕾选择的是一套蓝色长袍,玄纹云袖,长发用一翠绿色玉冠束起,露出清秀的五官,凝白的肌肤,还有如樱桃一般红润的粉唇,活脱脱就是一个俏公子的摸样。 而淳于非今日则选了一套白色暗纹的长袍,衣袍如雪,更加衬得他俊颜如画,宛如天人。 他们四个还未走进翠红坊,就已经引起阵阵骚乱,门口揽客的女子各个眼睛发亮的望着他们。 “翠红坊到了,你要如何验证你的话?” 淳于非半眯着双眸,黑瞳中尽是她的风流倒影。 不可否认,换上男装的婉蕾的确让人心动,混合着男子的英姿与女子的娇媚的她,让人无法将目光移开。 “当然是进去喽。” 婉蕾敲了敲手中的折扇,抬脚就朝里面走,坊内的姑娘见到她都如见了蜜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而婉蕾则笑着将她们揽入怀中,谈笑风生,一副标准的花花公子摸样,若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淳于非还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寻花作乐的公子哥。 “你们这里哪个姑娘的身材最好?” 虽然被她们浓烈的胭脂味呛得有些发晕,但她仍然泛着迷人的微笑,注视着怀中娇小的女子问道。 “怎么公子不满意我?” 怀中的女子嗔道。 “不是不是,只是我的同伴更喜欢身材丰满,腰肢纤细的女子。” 婉蕾回头瞅了一眼淳于非,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小桃红倒是符合公子的要求。” 女子随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淳于非,顿时目露痴迷,惋惜道。 “那就快把她找来,再准备一间安静,素雅的房间。” “一间?你们四人……”女子神色一怔,随即神秘掩嘴一笑“我这就去,公子们可以随小厮上楼候着。” 淳于非一直没有开口,跟在她的后面,只是不时抬起的黑眸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几位公子,这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小厮将他们领到了顶楼,整个楼层竟然只有这一间房间,屋内布置的旖旎梦幻,处处都挑逗着你的视觉神经。 紫筠低着头,红着脸颊走进了屋内,虽然目不斜视,却无法将放浪形骸的呻吟声从耳边清除。 “爷,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她们来。” 箫俊黑着一张脸,将紫筠的窘态收入眼底,忍不住开口抱怨。 “既来之,则安之。” 相比较他们的浮躁,淳于非倒是坦然的多,随意的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面容平静。 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身材丰腴,长相妩媚的女子推门走进来,待看到屋内的四人时,不由微微一怔。 “是四位爷唤奴家吗?” 婉蕾上前一步,打量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过头,她冲淳于非一笑,道。 “爷,就是她!” 还未等女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婉蕾已经一把将她推进了屏风后,七手八脚的开始行动起来。 “呦……公子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女子娇笑着,暧昧的话语不时的从屏风后传出,羞红了紫筠的俏脸。 半晌后,婉蕾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得意道。 “准备好了,睁开你们的眼睛,不要被闪到哦。” 屏风撤去,几乎**的女子站在他们的眼前,紫筠顿时低下了头,就连箫俊也脸色微红,将目光投向他处,只有淳于非一人坦然的注视着千娇百媚的女子,眼中写满了惊异。 “就是这么个用法,王爷觉得怎么样?” 婉蕾抬起女子的胳膊,让她微微侧身,右腿弯曲,摆出一个颇具诱惑力的造型,得意洋洋道。 “这是你想出来的?” 低下眸子,淳于非抿了一口微凉的茶茗,平声问道。 “……是。” 她有些汗颜。 “有名字吗?” “有,叫文胸套装。” 她承认她没什么天赋,只好照搬它本身的学名。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难听。” 淳于非蹙眉,评价道。 “那你说叫什么?” 婉蕾撇撇嘴。 “……” 淳于非一时语塞,似乎也想不到一个贴切的名字。 婉蕾掩嘴偷笑,自己也想不出来,还看不起她的名字,哼! 瞧见她肆无忌惮的笑容,淳于非瞪了她一眼,突然灵感一现。 “夏娃的诱惑。” 什么? 婉蕾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乖乖,难道夏娃之秀源自于他? “你还能画出别的样子吗?” 淳于非嘴角微杨,黑眸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美景而掀起涟漪。 “能,做什么?” 婉蕾不解。 “回去再说。”他扫了一眼已经有些僵硬的女子,言道“这套夏娃的诱惑就送给你,若想拔得头魁,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女子惊喜的望着他,适才在换上这套夏娃的诱惑时,她曾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别说是男人,就是她自己也不禁为之着迷,有了它,她一定可以打败雪鸢,称为翠红坊的花魁。 “……王爷。” 婉蕾闻言,不免有些着急,搞什么,明明是她设计的内衣,为何要送给眼前这个女子。 “事情就这样定了,其余的事回府再说。” 淳于非说完起身朝门外走去。 “几位爷就这样走了?” 女子一怔,开口问道。 “该付你的银子是不会少的。” 淳于非的表情淡淡的。 “那这位公子呢?不留下让奴家伺候你,奴家一定……” 还未等女子说完,淳于非已经拽起婉蕾的手大步的消失在门外,俊逸的面容染上一抹阴鸷。 第十八章 刺杀 一路上,淳于非都没有说话,脸色阴沉沉的,抓住婉蕾的仅没有松开,反而愈加的用力。 “嘶……爷,很痛耶。” 婉蕾被强行拖出一段距离后,低声嚷道。 他闻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体。 一时无法停住脚步的婉蕾直接撞到他的怀里,被他的双臂锁住,虽然是晚上,但是街上偶尔还是有行人,见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纷纷指指点点,露出鄙夷的神态。 “爷,我现在可是男人打扮。” 她摸摸鼻子,窝在他的怀里出声提醒。 “那又如何?” 淳于非邪肆一笑,黑色的双瞳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这样搂搂抱抱似乎不雅观。” 她的心跳因为他的笑容而漏掉半拍。 乖乖,美男真是诱人。 “你是说,如果你是女装打扮,我就可以这样抱着你是吗?” 他凑到她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 对于他三不五时的调情,婉蕾已经没有了初时的紧张与慌乱,可是却让然难以控制狂乱的心跳。 微微侧开头,她拭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往常一样。 “爷,你的想象力还真好。” “呵呵……” 他低声笑着,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婉蕾刚想开口,可是整个身体却因为他的下一个动作而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他在做什么? 他炙热而灵活的舌尖此刻正在轻舔着她耳垂,洁白的牙齿更是不时的啃噬着,带来新一轮的战栗。 “为何你如此不同?” “……爷,这是街上。” 婉蕾用最后一丝理智挤出一句话,娇弱道。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暗沉的黑眸带着一丝疑惑,凝视着她动人的脸颊,为何如此普通的一个女孩,却能挑起他最真实的情感。(..info无弹窗广告) 就像适才,他甚至因为她与女子的调笑而愤怒不已。 婉蕾神情一怔,不明白他话中的挣扎代表着什么。 她想开口询问,可是却突然感觉后脖发凉,就连他的身体也懵然紧绷起来。 婉蕾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空荡的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黑色的布巾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但却将充斥着杀机的眸子露在了外面,让人看着心怵。 “什么人?” 一瞬间,他柔情密语的眸子被冰冷所代替,眉宇间多了份王者独生的霸气。 黑衣人没有开口,只是身影一闪,提刀瞬间蹿至他的身前,扬起手中的利刃,径直朝他们砍去。 “啊……” 婉蕾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用力一扯,等了许久,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秀眸嵌开一条缝,她见到的是他蚕丝制成的长袍,只是上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 “爷……” 婉蕾一惊,难道适才是他将她揽入了怀中,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站到我后面去。” 淳于非眸色一沉,厉声喝道。 适才他与婉蕾先行,箫俊与紫筠就应该跟在后面,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赶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雕刻一般俊颜透着丝丝寒意。婉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箫俊出现,就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留活口。” 淳于非拉着婉蕾退到一旁,淡淡的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魅力。 箫俊拔地而起,身影宛如游龙,剑光闪过之处,黑衣人皆狼狈接招,但是却已经无反手之力…… 一旁的婉蕾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跳起脚来喊道。 “好!漂亮!” 箫俊一个分心,险些被黑衣人反击成功,但是一个漂亮的转身,他就轻松的避过黑衣人的突袭,可是一双冷清的眸子却冷冷的扫了婉蕾一眼。(..info)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戏吗? 还有叫好声! 婉蕾接到他的眼神,瘪瘪嘴,连忙安静的退到一旁,可是一双叽里咕噜的黑眸却依然闪着兴奋的光芒。 最终,在他崇拜的目光下,几个黑衣人悉数被箫俊制服,半跪在地上,丢弃了手中的兵器。 “带回去,严加审查。” 淳于非的眸光一沉,语调蘧冷。 婉蕾有些余兴未了的舔了舔红红的嘴唇,这时才想起淳于非受伤的事情。 “爷,你的伤没事吧?” 她一脸的歉然与内疚,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又怎么会受伤。 “您受伤了?” 闻声赶到的紫筠丽眸微瞠,一脸的难以置信。 王爷虽然未曾学过功夫,但是身为皇家子嗣简单的保命招式还是要学的,怎么会婉蕾无事,王爷却受伤了呢? “无妨。” 他低头瞅了一眼受伤的左臂,适才他不知道为何,当看见刀光直奔婉蕾时,他竟然下意识的抬起左臂,为她挡住了利刃。 “怎么没事,你看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痛死了对不对?都怪我……” 婉蕾双眸写满了内疚,小心翼翼的抬起他受伤的左臂,待见到那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她的内疚更深。 淳于非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深邃而幽远的眸子如谭秋水,没有一丝波纹,但却隐藏着暴风骤雨。 他,竟然选择出此下招,公然暗杀吗? “嘶……” 正在他陷入沉思之际,左臂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淳于非眉心微蹙,垂眸望去,只见婉蕾玉手如蝴蝶一般在他伤口上忙碌着。 “你在做什么?” 淳于非嘴角微抽。 “我在清理伤口,否则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 婉蕾一脸正色的回答他,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绝不能让他被小细菌打倒。 “我想,这些交给大夫做会更适合。” 淳于非只感觉到太阳穴两侧微微跳动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为她伸手挡那一刀! 深夜,睿王府灯火通明。 八位夫人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将关注的目光投向软榻上的淳于非。 “大夫,怎么样?” 紫筠将烛台移了过来,举在榻前,方便大夫更加真切的看清伤口。 “伤口很深,已经入骨,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到手筋,不会影响以后的行动。” 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从药箱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开始为他上药。 “不需要缝合伤口吗?” 婉蕾探出头来,望着大夫问道。 “缝合?” 老大夫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庞,茫然的望着她。 见此情景,婉蕾耸耸肩,退到一旁,摆手道。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唉!古代的医术真是落后,伤口不清理,只是上药,万一有什么布屑,灰尘留在里面可是要发炎的,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婉蕾顿时感到责任重大,高声喊道。 “不许动!拿些酒来。”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就连淳于非也张开了俊眸,凝视着她。 “别都看着,要想保住王爷的手臂,就听我的,去拿些度数高的白酒来。” 婉蕾也不管大夫瞪圆的一双老眸,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老大夫,自己做到榻前,借着烛光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伤口。 不消片刻,守在门外的婢女果然端着一壶上等的好酒走了进来,在婉蕾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婢女又先后送来了婉蕾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双眸注视着淳于非道。 “王爷,可怕痛?” 淳于非脸色凝白,眉心微蹙,不知道她此话何意。 “王爷,你的伤口必须经过清洗杀毒,才能上药促进愈合,所以我现在要为王爷清洗伤口,可能会有点痛,你要是痛就喊出来。” 婉蕾喋喋不休的说着。 “胡闹!我是都城有名的大夫,医治患者上百人,从来没有……” “行了!”婉蕾忍不住开口打断老大夫,翻着白眼道“知道你是名医,但是你没听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今日你就瞪大眼睛好好见识见识。” 说完,她趁着大家怔愣之际,迅速的为淳于非清洗着伤口。 “嗯……” 淳于非脸色苍白,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就不再开口,只是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婉蕾扫了一眼他的摸样,对一旁的紫筠说道。 “王爷没事,让这些夫人都回去,在这里只会影响王爷治伤。” 八位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但是碍于王爷在场,不敢发作而已。 “这……”紫筠担忧的看着几人阴沉的脸色,随即笑道“几位夫人,夜也深了,王爷的伤大夫说已经不碍事,就请几位夫人先回去歇着,明日再来探望。” 八位花枝招展的夫人见王爷没有开口,一个个面色不愠的悻悻离去,屋内顿时宽敞了许多。 见她们都纷纷离去,婉蕾转过头,盯着脸色惨白的淳于非低声道。 “王爷,没有其他人,若是痛不必忍着。”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继续为他的伤口消毒,可是一双秀眸却不时担忧的扫向他,面色凝白。 “无妨。” 他的嘴角勉强扯开一抹笑容,挤出两个字。 这个丫头真的是在为他清理伤口,不是在报复他吗? 现在他的整个手臂已经因为过于疼痛而已经麻木,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俊颜落下 第十九章 治伤 半晌后,她终于停了下来,淳于非一直抿紧的薄唇微微松弛下来。 婉蕾转过头,望向老大夫道。 “你难道没有麻醉药吗?” 老大夫一脸的茫然。 “就是……沸腾散。” “沸腾散我这里还有一些。” 老大夫恍然大悟,看向婉蕾的目光已有适才的轻蔑慢慢转变,毕竟知道沸腾散的人只有学医之人,见她如此年轻,竟然懂得这些奇怪的理论,一定师从名门。 “紫筠,你去取些银针和蚕丝来,王爷的伤口需要缝合。” 婉蕾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此时的她秀眸沉着冷静,透着几分睿光,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力。 “姑娘,你要缝合伤口?” 老大夫则是听得一脸的震惊。 “对,消过毒,再口服一些消炎药,外敷一些,就要把伤口缝合,这样既能避免细菌感染,也能促进伤口愈合。” 嘴上虽然说的镇静,可是她的双手却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她也只是学过一些急救的常识,可是却从未亲手操作过,一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她的心就狂跳不止。 “这位姑娘,老朽行医三十载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缝合之术,简直是胡闹!” 老大夫似是十分气恼,瞪眼睛吹胡子喊道。 婉蕾没有争辩什么,毕竟这是西医的技术,对于中医来说,不难接受也情有可原,她抬眸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淳于非,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全无往日的光泽,豆大的汗珠挂在精致的五官上,透着几分病态的羸弱。 淳于非缓缓的睁开紧阖的眸子,清晰说道。 “我相信你。” “王爷……” 老大夫见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他一个眼神冻结住,退到了一旁。 我相信你!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可是听在婉蕾的耳中确如一股暖流,滋润着干涸的心房。 他缘何如此相信她? “别愣着了,开始吧。” 淳于非再次阖上了眸子,似是十分疲惫。 收起杂乱的心绪,婉蕾开始回想曾经学过的急救知识,一遍一遍的在脑中过滤着步骤,唯恐落下一些细微的细节,终于,她微微颤抖的双手伸向了他的伤口…… 半晌后,她整个人宛如水洗一般,苍白的脸色丝毫不逊于床上躺着的人。 “好了,剩下的就拜托先生了。”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让出榻前的位子,站到了窗棂旁,吹着冷风,似是刚才的行为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血。 夜深人静,不相干的人都退出了房间,只有婉蕾和紫筠留下来照顾他,只因为他的伤口太深,唯恐夜里会发高烧。 婉蕾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不时的伸出手试探着他的体温,直到天色渐亮,她才缓缓的闭上疲惫的眸子。 晨曦的阳光冲破云晓跳入屋中,淳于非睁开俊眸,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宁静而疲惫的容颜。 她在这里照顾他一夜吗? 虽然知道这是身为奴婢应尽的本分,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一缕墨丝随风散落,遮住了她长长的睫毛,她的眉不由微微蹙动。 淳于非见此,伸手想要拨开调皮的墨丝,却不想拽痛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让婉蕾的双眸迅速睁开。 “王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眼底的关心是那样的真切,没掺杂一丝杂念,看的淳于非眸色一暖。 “你整夜都在这里?” “嗯,大夫说怕你夜里高烧。” 她毫不秀气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难掩一脸的倦怠。 “我没事,你去休息,让紫筠来照顾就可。”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只是黑眸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泪眼汪汪的说道。 “那我先回去睡一觉,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食物,你少吃一些,大夫说要忌口,还要注意修养,毕竟这伤口很深,没有伤到筋骨就是幸运的了……” 眯着眼,他微微抬头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嘴角的笑意更浓,仿佛听她唠叨是件美好的事情。 “……就这些,我去睡一会儿,真是困死了。” 她接连打了无数个哈欠,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记叮嘱外室的紫筠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这一觉睡的很香,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屋内不知何人已经点燃了烛火。 “唔……真舒服!” 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她精神抖擞的直奔淳于非的卧寝。 只是,黄梨木精雕而成的床榻上却空无一人。 人呢? 婉蕾一愣,都受伤了能去哪里? 她转过身刚想出去寻找,却不想撞到了盛装而来的梅夫人。 “嘶……夫人……” 婉蕾吃痛的咧嘴,连忙低头请安。 “王爷呢?” 梅夫人扫了一眼婉蕾,眸光幽烁。 “呃……这……” 她也不知道,这不是要出去寻吗? “王爷有伤在身,你不在边上伺候,跑哪里去野了,现在连人都不知道去哪儿?” 梅夫人嘴角一勾,阴沉喝道。 “我……” 婉蕾一愣,不禁抬头望她。 也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她感觉一阵疾风从自己的耳边划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卧房内回响,婉蕾只感觉到耳鸣眼花,右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手捂着受伤脸颊,她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娇媚的美人儿,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她现在早已挥手了回去。 “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开口就自称我,哪个主子教你的?” 梅夫人扬了扬晶莹剔透的十指,涂抹了凤仙汁的指甲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我是王爷的奴婢,不是你的,王爷都没有开口教训我,何时轮到你一个夫人开口。” 婉蕾挺直腰板,毫不怯懦的冷讽着,眼底充满了不屑。 “……你……” 梅夫人气急,虽说她是一个夫人,但是好歹也是将军的女儿,只不过因为母亲身份低微,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可是即使如此,她要找个稍好点的人家做个正室也不难,还不是因为贪恋睿王的样貌和权势,才委身为妾,想不到却被一个奴才出言讽刺,这口气她怎么能咽下! “春花、秋月,把这个丫头绑了,今日本夫人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王府的规矩!” 她尖细的声音刚落,就见她身后的两个丫头一脸狞笑的朝婉蕾走来,伸手就打算将她制服。 婉蕾哪肯让这两个人束缚自己,只是大门已经被她们挡住,无路可逃,她想也没想,抓起身边的瓷瓶,直接朝她们扔去…… “啊……” 梅夫人没想到她会有此举动,一个不留神被她手中的瓷瓶砸个正着,鼻子顿时血流如注。 “你……你敢打我?真是反了,来人,来人啊……” 见梅夫人见了红,婉蕾也有些慌张,她刚才只是情急随手扔出去的,没想到真的会砸中梅夫人,见梅夫人脸上血色横飞的场景,她不由咂舌。 “喊什么,这里是王府,一点规矩也没有。” 一道虚弱但却沉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梅夫人顿时闭上了嘴巴,如一只蝴蝶一般飞了出去,直扑说话人的怀中,哭的是花枝乱颤,梨花带雨。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你看,婉蕾丫头把我打的……” 她扬起沾染血渍的娇靥,一双大眼睛噙满泪水与委屈,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 可是,婉蕾却瞧见淳于非脸色一变,白色暗纹的冰蚕丝绸长衫顿时浸出一抹红。 不好! 她眸色一沉,定是梅夫人不知轻重让他的伤口撕裂。 思及此,她不顾梅夫人委屈至极,娇弱无力的摸样,一把将她从淳于非的怀里拽出,甩到一旁,心急的想要看清他的伤口。 “……王爷……” 梅夫人摔倒在地,羸弱的摸样即使是女人看了也会心怜,只可惜婉蕾不是那个女人。 “闭嘴!” 她眸中凝聚着冰冷的雪华,冷冷的睨了一眼地上的梅夫人。 她难道不知道上次缝合伤口她已经是到了极限吗?现在竟然将伤口撕裂,她是没有脑子还是存心的? 梅夫人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呵斥过,更何况还是一个丫鬟,不由怒从心起,但是碍于王爷在场不好发作,只好泫然欲泣的望着淳于非,颤声道。 “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看你做的好事,还有脸在这里哭闹!” 婉蕾十分恼火,掀起他的长袖,只见白色的布巾已经被血色染红,不用想就知道伤口撕开了,这一下,她又要忍受着巨大的压力去缝合伤口。 梅夫人眼神一扫,待看到淳于非胳膊上的血色,顿时闭上了嘴巴,难道是她刚才造成的吗? “再缝合就是”淳于非脸色苍白的弯下腰,扶起地上的梅夫人“梅儿也是无心的。” 婉蕾一听,差点顿时火冒三丈,他这是在做什么,责怪她多事吗? 有了王爷帮腔,梅夫人顿时挺直了腰杆,暗藏锋芒的眸子扫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婉蕾,柔声道。 “妾身虽是无心,可是还是害的王爷受伤,妾身真是……” 说着,一串串泪珠滴落下来,将剩下的话语全部哽咽在喉中。 第二十章 斗八位夫人 “都说了没事,别再哭了,小心身子。” 淳于非柔声劝道。 婉蕾站立在一旁,可是气得头顶直冒烟。 “看来是我多嘴了,既然梅夫人无心之过,那就由梅夫人照顾王爷,替王爷缝合伤口吧。”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梅夫人一听,顿时慌张起来,缝合伤口?她可不会,即使是会,她也不愿意做这等事情。 淳于非眸中闪过一抹趣然,她在生气吗?瞧她气鼓鼓的脸蛋,看起来倒像是河里的河豚。 “梅儿,你先回去吧。” 他拍了拍梅夫人的香肩,淡声道。 “是,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梅夫人如得赦令,提起裾裙瞬间就消失在瑞祥轩。 婉蕾嘴上说着要走,可是脚底的步伐却磨磨蹭蹭半天都没有走出半步,谁让他的伤是因她而起,她怎么也没有办法丢下他不管,在这个医术落后的古代,一点小感染也会死人的! “嘶……好痛!” 淳于非难掩眸底的笑意,故作龇牙喊道。 “痛死你好了!现在才知道喊痛,受伤不在床榻上休息,还要到处乱走,被人撕裂了伤口,还要装出一副大众情人的摸样,既然如此,你就别喊痛啊!” 嘴上说的够狠,可是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扶住他,小心翼翼的搀着他朝卧房走去。 淳于非无奈一笑。 “貌似我才是这个王府的王爷……” “王爷怎么了,王爷就可以不听话吗?哼!”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掐了一下他受伤的手臂,疼的淳于非脸色惨白,冷汗涔出,不敢再开口言语。 他的这个丫头,下手还真是不轻。 在她“善意”的提醒下,他总算知道,即使他是王爷,也打不过眼前这个小丫头,所以他只好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乖乖的照她说的去做。 某日,南苑后花园,八个夫人破天荒的聚坐在一起,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玉石凳上稳坐的美人儿。 “梅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菊夫人性子急躁,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说什么?我们都是夫人,地位相同,我怎可担此重任。” 梅夫人抬眸扫了一眼其他几人,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淡淡一笑。 “姐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菊夫人谄媚一笑,娇声道“姐姐是最早入府的,也是最受王爷宠爱的,就连是水总管也要询问姐姐的意见,怎么能说地位和我们相同呢!” 说完,她给其他人递过一个眼神,虽然大家心有不甘,但是仍然笑着附和,一脸的媚俗。 梅夫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拍拍素手,站起身,高傲的目光扫了一眼做着的其他人,噙笑道。 “既然几位妹子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也不好再推脱,毕竟这里是睿王府,岂能容得下一个丫头胡作非为!” 她的媚眼闪过一丝狠毒,她不会忘记那个臭丫头给她的屈辱,此仇不报,她就不是王府的梅夫人! 有了她的一席话,众位夫人立即有了主心骨,纷纷起身,随着她气势汹汹的直奔东苑。 枝繁叶茂的木棉树下,婉蕾正翘着脚,躺在柔软的睡榻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从其他人那里a来的禁书。 啧啧啧,这古代人描写的还真是晦涩,不就是一个你情我愿的幽会吗?怎么写的如此难懂。 她打了一个哈欠,放下手中只翻了一页的书籍,正准备眯上一觉,春晓这个丫头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恐。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抬了一下眼皮,不急不躁道。 “婉蕾姐,不好了……夫人们朝这里来了。” 春晓侧身指着外面结巴道。 “夫人?哪个夫人?” “八个夫人!” “你说什么?” 婉蕾噌的一下从软榻上跳了起来,八个夫人? 这一个两个还好对付,这几天因为王爷的伤势,总有人借着探望伤情的借口前来打扰他的修养,而且每一次都让她火冒三丈,最可气的一次是竹夫人不顾某人有伤在身,竟然企图勾引他行鱼水之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气恼的婉蕾顿时下了逐客令,不禁赶走**焚身的竹夫人,还借着王爷的名义,禁止任何一位夫人在他养伤之际前来探望。 不是她从中生事,实在是这些不知所谓,已经十天过去了,他的伤势不仅没好,反而有恶化的趋势,若不是她用现代的医学常识为他诊治,恐怕他现在早已成了废人。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她终究是假传旨意,若是被这几个人揭穿,可就不太好办啦! 思及此,她拢了拢散落的云鬓,起身想要避开,可是刚一抬脚,就看到花团锦簇的夫人袅袅走来,她只好收起迈出的步伐,敛去烦躁的杂念,一脸平静的请安道。 “婉蕾参见众位夫人!” “呦,我们可担不起,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近侍,若是哪日在王爷耳边提点什么,我们的日子还能过吗?” 率先说话的是竹夫人,明着暗着的冷箭无数,直奔婉蕾而来。 婉蕾倒是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平声道。 “不知各位夫人来此有何事情?” 对于竹夫人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她忽略不计。 竹夫人没有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婉蕾竟然当她不存在一样,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顿时气的脸色涨红,柳眉倒竖。 相较于竹夫人的莽撞,梅夫人倒是沉稳许多,抬起妩媚的双眸,凝视着婉蕾平凡的容颜,娇媚的面孔闪过一丝嫉妒。 “不知王爷的伤势如何,我们是来探望王爷的。” “众位夫人,王爷的伤势不轻,现在需要静养,几位夫人的心意我自会转达给王爷,至于……” “我?” 未等她说完,一声冷哼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话语,那暗藏阴冷的语气让婉蕾心头一震,顿时闭口不言,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身着一袭粉色露胸拖地长裙的兰夫人袅袅走了出来,原本含娇带媚的一双眼睛此刻噙满了幸灾乐祸。 “是我耳朵有问题吗?我怎么刚才听见有人自称我来着?” 她恶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婉蕾,冷哼道。 “奴婢一时口误,还请夫人责罚!” 婉蕾眸色一转,立即低头认错,好在她是王爷的侍女,况且此时还是在东苑,她们几个人休想对她动用私刑。 梅夫人冷冷的扫了一眼兰夫人,傲声道。 “我们是王爷的妾侍,为什么不让我们见王爷、王爷已经十天没有出过这东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王爷的伤势需要静养……” “静养就不让我们探望了吗?” “是啊,我们可是王爷最心爱的妾侍。” …… 人言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眼前是八个女人一起开口,如数百只乌鸦一般聒噪。 婉蕾勉强扬起一丝笑容,虽然是她下的命令不允许这些女人靠近,但是若没有王爷的默许又怎会生效呢? 思及此,她一闪身让出一条道来,扬手道。 “各位夫人里面请,王爷就在里面。” 众人顿时没了声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了性。 就在大家怔愣之际,一袭白色的欣长身影出现在绚烂的阳光下,俊美的容颜让日光也失去了色彩。 “王爷……” 众位女子见状,顿时如蜜蜂见了蜂蜜一般涌了上去。 “乖,在外面吵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可是幽黑的双眸却冷淡至极,还不时的拿着余光瞟向一旁的小丫头。 “王爷,您为什么下令不让我们见您?” 梅夫人钻进他的怀中,这一次她可是小心谨慎,唯恐再碰到他的伤口,重演上次的情景。 “我何时下的这样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 他装出一副震惊的摸样,可是带笑的双眸却泄露出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抬起如华的眸子,他望向一旁站立的婉蕾,趣意盎然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的话音刚落,梅夫人阴狠的目光嗖的一下直接射向婉蕾,冷声道。 “看来是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假传王爷命令喽。” 婉蕾恨恨的瞪了一眼淳于非,瞧他那副看好戏的摸样,摆明就是阴她,虽说话是她说的,可是想躲清静的人确实他,怎么这个时候将她推出来? 清了清嗓子,她噙着一脸无害的笑容,甜甜的问道。 “王爷,是奴婢的错,您说只想见梅夫人,不想看到其他夫人,可是奴婢觉得这样对其他夫人不公平,所以奴才擅作主张……” 她一脸无辜的望向其他人,黑色的双眸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哼,小样的,想陷害我?临死她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果然,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夫人立即大呼起来。 “王爷,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王爷若您不喜欢臣妾,那臣妾还不如……不如……” 瞧着婉蕾一句话就乱作一团的美人团,淳于非眸底升起一抹欣喜,想不到她可以如此轻松的解决他带来的困境,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的日子,他不会那么无聊? 婉蕾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兴奋光芒代表什么?烈日炎炎,却无法驱走她从骨子里散出的寒冷,她是不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 第二十一章 巧遇文王 炎炎烈日,酷暑难当,在这个没有风扇没有空调的日子,穿着逶迤拖地的长裙,即使不动也要一身的汗,而那个该死的王爷竟然说想喝福顺楼的凉汤。 掏出袖中的卷帕,她拭去额头的汗珠,无精打采的走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懵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秀眸,让她顿时精神大振。 “三爷……” 用力的摆动着手臂,她如一只小燕般朝眼前的人影飞奔而去。 “三爷,真巧!” 淳于轩一脸怔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丫头,难以相信,她竟然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过来,她难道不知道女子需要的优雅从容吗? “三爷,你也要去这间酒楼吗?” 婉蕾喘了一口大气,抬头瞥了一眼牌匾,笑盈盈问道。 “是”淳于轩自然的回答,可是下一瞬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蹙眉道“婉蕾,姑娘家……” 只是,还未等他说完,她已经拽着他的衣袖向酒楼走去。 “三爷,天气这么热,有话进去说。” 回过头,她给他的是一个绚烂无比的笑容。 他满腹的话语最终都滞结在她的笑容中,无奈的随她走进了酒楼。 “老板,老板,有没有凉爽一点的地方,这天儿简直太热了。” 婉蕾一进大堂,就高声喊道,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原本在柜台后打盹的掌柜的顿时被惊醒,待看到来人后,立即从柜台后迎出来,谄媚笑道。 “不知三爷驾到,里面请。” 淳于轩淡淡一笑,瞥了一眼一脸诧异的婉蕾,随着老板进了后堂。 啧啧啧,有权有钱就是好,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不像她,每次来买凉汤都被晾到一旁。 “行了,我自己走就可以,拿一些清热解暑的水果,再来两碗冰镇的凉汤。” 这是一间不大的雅间,窗棂紧闭,但是一踏入房间却有种骤然变凉的感觉。 “这房间……” 皖蕾吃惊望着淳于轩,不明白为何会由此感觉。(..info) “这是老板独创的冰室,具体原理是什么无从知晓,不过炎炎夏日却是都城内难得的避暑胜地。” 淳于轩淡淡笑着。 这个丫头,难道一点也没学会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吗? 乖乖!在古代技术这么落后的情况下,还有人能在夏日制造出一间冰室,看来她的导师说的对,永远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 她好奇的东摸摸,西瞧瞧,企图找到其中的玄机,只可惜,忙活了半天却是徒劳无功,当老板端着冰镇的凉汤走进来时,她不得不放弃的做到了镂空雕画木椅上,一脸的费解。 瞧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淳于轩眸底划过一丝笑意,淡道。 “这是老板生意得以兴隆的秘诀,怎会轻易让你想到,还是喝凉汤,消消暑吧。” 他将一碗褐色的白瓷碗推到她的面前,自己则优雅的端起瓷碗轻抿了一口,举止优雅的让人着迷。 皖蕾花痴的瞄了他一眼,依样端起面前的瓷碗,但却不是轻啄一口,而是一饮而尽,谁让她真的渴了呢。 一股沁入心脾的凉意走遍她的全身,适才残留的一点怠意顿时消失不见,唇齿间还回味着一种淡淡的,让人难以忘怀的香味。 “真好喝!” 皖蕾难掩眸底的喜悦,这下她明白为什么淳于非一定要喝他家的凉汤,那滋味真是无法形容。 “这里面是由数十种药材还有一些珍稀果品熬制而成,味道独特,醒神消暑,即使是母后对它也是爱不释手。” 淳于非嘴角的笑意更浓,虽然他知道这凉汤珍贵异常,可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因为一晚凉汤而露出如此靥足的笑容。 “哇呜,来头不小,一定很贵吧。” 皖蕾咂舌。 “五十两一碗。” “你说什么?我一口喝点五十两?” 皖蕾闻言,差点没将手中的瓷碗打碎在地。 五十两一碗,妈妈咪呀,她一个月才二钱银子,也就是说要喝上一碗凉汤,她需要不吃不喝攒上五年! 呜呜呜,这么贵,她怎么能一口喝掉呢,没有细细品味。 瞧她一脸的沮丧与懊恼,淳于轩难以压抑嘴角的笑意,出声道。 “一般我们来这里都会喝上三碗,一会儿让老板再上就是。” “五十两一碗……” “忘了告诉你,这里一直都是记在二哥的账上,所以……” 淳于轩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他的斯文之中多了一丝雅痞,却与淳于非多了几分相似。 “哦……是这样!”皖蕾拉长语音,一脸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品尝了……” 半晌后,她摸着溜圆的肚子,摇头道。 “喝得太多,好撑!” 淳于轩略带吃惊的眸子扫过桌上摆放的空碗,她……她竟然喝了八碗! 她那瘦小的身体是怎么装下去的? “还要吗?” 他一脸的笑意。 “不要了,不要了!” 皖蕾连忙摆手,现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充满了液体,只是一个摆手的动作,就已经感觉里面在乱晃,唉,看来她真不应该贪小便宜,喝这么多!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淳于轩瞧着她率真的模样,忍不住促狭一笑,出声问道。 “现在吗?”皖蕾闻言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嘟嘴道“三爷,不能再歇一会儿吗?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走路。” 她指了指滚圆的肚子,一脸的无奈。 “哈哈……” 淳于轩再也难以压抑嘴角的笑容,放声大笑起来,那飞扬的眉角,上弯的红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此的炫目,宛如夜晚璀璨的星辰,俊美的人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天哪,简直就是妖孽。” 皖蕾怔怔的看着他展开的笑靥,忍不住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呵呵,没什么……”皖蕾连忙开口,嬉笑道“我说若是能做三爷的侍女一定很好……”说到这里她猛地一停,黑色的双瞳立现晶亮的光芒。 “三爷……” 她的语调骤然转软,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往情深”的望着淳于轩,俏笑道。 淳于轩猛地打了一个寒战,笑容冻结,紧声道。 “什么事?” “三爷,你可不可以收了我,只要把我从睿王府救出来,我可以不要工钱的。” 暂时不要! 她忍不住在心中加上一句。 “收了你?”淳于轩啼笑皆非“你以为你是妖孽吗?还收了你……” 我不是,可你是! 皖蕾望着他越来越绚烂的笑容,心中暗自嗟叹,可是面上却仍然讨好道。 “我是说,三爷可不可以和王爷说一声,将我调到文王府,虽然我不是什么心灵手巧,色艺双全,但是我还是有许多优点的,调我过去,你一定不吃亏……” 她努力的蛊说着,希望可以将她带走,虽然她在睿王府好吃好喝的,可是那个睿王却猴精猴精的,难对付至极,待在睿王府,她永远也别想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 “你……这……” 淳于轩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想背离主子如此的明目张胆,如此的理直气壮。 “怎么样?三爷,答不答应嘛。” 她拉着他的袖口微微摇晃着,神态间不由露出一丝小女生的娇憨,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如一根琴弦,挑动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还未等淳于轩开口,紧闭的房门突然之间被打开,一道凉凉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是想换主人吗?” 这声音不大,但是听在皖蕾的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不会吧,怎么是他? “二哥?” 淳于轩笑意盈盈的望向门口。 背对着门口的皖蕾身体明显一僵,瘪着嘴,不情愿的转过头。 “王爷,您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这碗凉汤恐怕是天黑也喝不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抓着淳于轩的小手,猛地射出一缕寒光。 “二哥,凉汤还是到这里喝才有味道。” 淳于轩瞥了一眼脸色不善的淳于非,替皖蕾解围道。 “所以你们喝了十碗?” 瞥了一眼桌上空掉的瓷碗,淳于非嘴角半勾,哼道。 “这……” 淳于轩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缕尴尬。 “是我喝的。” 皖蕾见淳于轩目露尴尬,急忙挺身而出,不就是几碗凉汤吗?一个王爷还这么小气。 “哦?”淳于非眸光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凉声道“我只记得让你出来买凉汤,可不记得有让你出来喝凉汤,况且这凉汤一碗要五十两银子,你如何买得起?” 他拉开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一双俊眸却一刻不曾离开的盯着皖蕾,看得她后背直凉。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说是来替王爷取凉汤,坐在这里,要什么老板就上什么,谁知道哪个付的银子。” 实在找不到说辞,她一副赖皮的模样摊手道。 “也就是说,你花的是我的银子?” 淳于轩向前探身,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低声道。 “你的银子就你的银子,干嘛贴的那么近。” 皖蕾只感觉到胸口一窒,连忙侧首,难以压制因他而起的慌乱。 “用了我的银子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想偷跑,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羞愧?” 淳于非邪肆一笑,适才郁燥的心情因为她耳边那抹嫣红瞬间转好。 第二十二章 卖身契 他在王府中等了许久,仍不见她回来,脑中莫名其妙的出现的就是那夜黑衣人出现的场面,这让他再也坐不住,匆匆奔着酒楼而来。 可是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软侬细语,爽朗笑声,他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烦躁,尤其是她抓住轩的那只手,怎么看都是那么的碍眼。 “用也用了,喝也喝了,你要我怎么办?” 皖蕾耸耸肩,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和他彻底的玩起了耍赖,谁让他是堂堂的王爷,竟然和她一个小婢女计较几百两银子的事情。 “当然是……以身抵债。” 他邪恶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一字一顿道。 “你说什么?我……可没兴趣和那些女人争宠什么的……” 她噌的一下窜出几米开外,站在他的对面,脸颊晕红,结结巴巴的喊道。 “争宠?”淳于非邪邪一笑,怪异的扫了她一眼,懒声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让你签卖身契,而不是……呵呵……” 此时皖蕾才知道自己丢大人了! 她的脑子在想什么,怎么会以为他会要以此要挟自己,让她和他嗯嗯啊啊…… 还在淳于轩面前如此大声的高喊,呜呜呜,她不要活了! 想到此,她恨恨的瞪了淳于非一眼,都怪他,若不是他暧昧至极的眼神,还有那邪恶无比的笑容,她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都怪他! “想好了吗?” 收到她愤恨的眼神,淳于非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回了她一个魅惑的笑容,看得皖蕾汗毛直立。 “三爷……” 她将哀怨与求助的目光投向淳于轩,希望他可以救她一命,她不要签什么卖身契。 此时的淳于轩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二哥和人斗嘴的模样,而且还是一个丫头,难不成…… 他刚想开口,一抬眸却看到淳于非眼中的风云,顿时闭紧嘴巴,一脸爱莫能助的对着皖蕾摇头,不是他不帮,谁让对面坐的是他的二哥呢! 就这样,几碗凉汤,皖蕾就将自己彻底的卖给了淳于非,是卖给了他,而不是睿王府,这就意味着无论以后王府如何,她始终是他的婢女,他的! 这个标签让她很不爽,可是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实在拿不出几百两银子,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info[] 只是,当她把这件事告诉紫筠的时候,换来的却是让她瞠目结舌的答案。 “卖身契?我们王府从来不签卖身契的,到这里来的下人都是自愿的,有的甚至需要托关系才能进来。” 今日淳于非不在府邸,紫筠和婉蕾两人坐在凉亭里,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闲聊。 “你说什么?” 婉蕾的头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被那个小人算计了! 紫筠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递上一杯凉茶,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签了卖身契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喽,不必担心有一日被赶出府中,这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呢。” 可是,婉蕾却没有感觉到幸运与福气,有的只是愤慨。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有阴谋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让她去买凉汤,怎么会就那么巧,他适时出现,怎么会那么巧…… 不行,她要去找他说说理。 婉蕾噌的一下站起身,拉起裙摆就要往出走。 “你去哪里?” 紫筠见状,急忙拦住她。 “我要去找那个杀千刀的算账。” 婉蕾恨得牙根直痒痒,眼看唾手可得的自由就这样被她白白的送走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休要胡说!”见她口无遮拦,紫筠连忙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做事讲话要有个分寸,这里是王府,即使王爷再宠爱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 紫筠眸色严厉,这些日子婉蕾的随性与不羁看的她心惊胆颤,若不是有王爷护着,恐怕她现在早已受尽惩罚,今日正好王爷不在府中,有些话她必须要讲给婉蕾听。 “姐姐……” 见她似乎真的动怒,婉蕾乖乖的坐回到玉石凳上,怔怔的望着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紫筠姐姐如此严肃。 “我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睿王府,你只是一个丫鬟,即使王爷再宠爱你,也是有限度的,若是你再这样随性下去,终究有一天会命丧于此。” “你……是在担心我?” 在她严厉的外表下,婉蕾看到的是她美丽眸子中的担忧与焦虑,这让身为孤儿的她倍感温暖。 只是,她难以相信,在她已经言明事实的情况,紫筠还会为她担忧吗? “唉,在这世上,我已无亲人,而我早就将你看成妹妹,怎能不担心。” “姐姐……” 婉蕾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情不自禁的扑入她的怀中,姐姐,她有姐姐啦!这曾经是她日夜期盼的事情,想不到今日竟真的成了事实。 姐姐,姐姐,她的姐姐! 神情激动的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久久,婉蕾才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郑重道。 “姐姐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意妄为,决不让姐姐再操半点心。” 有了紫筠这个姐姐后,婉蕾对于自由更多了一份向往。 可是她现在不仅没有银子,甚至连身子都卖给了淳于非,想要离开王府,那是谈何容易。 桃花林中,她嘴里叼着青草,眸子半阖,小脑袋却在快速的旋转着,期待可以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是半晌后,她的脑袋仍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到。 烦躁的睁开黑瞳,对上的却是一双比桃花还要灿烂的俊眸。 呼…… 婉蕾吓的顿时瞪圆了眼睛,惊吼道。 “四爷,走路不用出声音的。” 淳于鸣邪魅一笑,一只手拄在她的身侧,低着头凑到她的面前,嬉笑道。 “在想什么,一副愁眉不解的摸样,莫不是几日没有见到四爷,难解相思之愁。” “相思你个大头鬼啦!” 婉蕾一巴掌推开他堪称祸水的容颜,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这个王府里的人怎么都喜欢动手动脚的。 “难道你不想我,亏着爷还念着你。” 淳于鸣手捧着胸口,一脸夸张的表情说道。 他搞笑耍怪的摸样引得婉蕾轻声呵笑,萦绕在眉宇间的愁云也散去许多,笑颜轻展。 “这就对嘛,笑一笑,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 掐了掐她柔嫩细滑的脸颊,淳于鸣的眸底浮现一丝笑意。 “你……” 婉蕾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他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是,淳于鸣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只是象征性的掐了一下,立即就缩回了手,老老实实的坐在她身旁,让斑驳的光阴随意的落在他俊美的容颜上。 老实说,他们三兄弟,各个都长得绝尘脱俗,每一个都堪称为妖孽。 只是,淳于鸣的俊美中掺杂的是邪魅,淳于轩的俊美中掺杂的是儒雅,而淳于非的…… 她想了想,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二哥的伤怎么样了?” 淳于鸣半眯着眸子凝视着她如稠丝般闪着光泽的肌肤,懒懒开口。 “嘎?” 婉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想隐瞒我?” 只是她的迟钝却换来了某人的质疑,嘴角原本和煦的笑容瞬间被冷冽所代替,那笑容冷冷的,却又带着一丝讽刺。 “隐瞒什么?” 婉蕾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别装了,想不到你倒是对二哥忠心不耿。” 淳于鸣嘲讽一笑,璀璨的眸光黯淡下来。 婉蕾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究竟在这里说什么,什么忠心?这哪儿是哪儿啊。 “你回去转告二哥,人不是我派去的,若我真想刺杀他,五年前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他俊美的容颜陇上一层阴霾,虽然冷酷至极,但是婉蕾还是在他深如幽潭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痛楚。 “四爷,我刚才只是在想你们兄弟之间的差别,没有听清楚你在说什么,所以,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 婉蕾耸耸肩,如实说道。 他错愕的望着她,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爷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有事就出府去了,至于去哪里呢,也不是我这个小丫头能问的。” 咧嘴一笑,婉蕾将自己所知道的噼里啪啦全都说出来,只希望可以带走他眼底那抹浓重的忧伤。 “为何对我说说这些?” “你问的,我自然就答喽。” “你就不怕我是害你主子的背后真凶。” 婉蕾一怔,盯着他骇人的眸子片刻后,随即嫣然一笑。 “四爷若是幕后黑手,又怎会耗费心思送王爷那份生日礼物呢。”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过节,可是她却能感觉出他那颗渴望靠近却又难以前行的心。 淳于鸣盯着她的笑容,竟然有几分恍惚,多年前,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对着他笑,打开他沉寂多年的心灵。 可是…… 温情瞬间被绝望与阴鸷所代替,一幕幕他不愿意想起的往事重新涌上心头,他俊眸变得血红黑暗…… 第二十三章 伤痕 “四爷……” 婉蕾心悸的望着他,现在的他看起来宛如地狱来的鬼魅,周身都透着邪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就那么相信我?” 他轻轻的拈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手心把玩,声音低柔的宛如呢喃细语,可是却让人听着毛骨耸立。 “四爷,好疼。” 感觉到头皮处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婉蕾忍不住低声呼道。 只是她的喊声却换来他残忍的笑容,他拽住她大把的秀发,将她推翻在地,骑在她的身上,整张俊颜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 “既然你如此相信我,不如跟了我如何?” 他低下头,如墨的发丝落在她的秀靥上,遮住了大半的日光。 “四爷,我已经签了卖身契。” 她的脸色因惊吓而变得苍白,此时,她竟然感激淳于非陷害她签下的卖身契。 “那又如何?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只要你点头,我立即带你走。” 他的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 “四爷,别闹了,这里是睿王府。”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游离的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有人可以看到她现在的处境,只可惜,这里是桃林,平时即使是下人也很少前来打扫,也正是因为这里的幽静,才让她爱上了这个地方。 “你不肯!” 他的眸色一沉,漆黑的双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绚烂的阳光瞬间被乌云遮盖,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此时是一片阴霾,狂风吹打着桃树,片片桃叶随风飘落,凄凉而无助。 他的大手一挥,她胸襟前的襟扣瞬间没入绿草之中,露出她凝脂般细嫩的肌肤。 “四爷,你要做什么?” 此时,她再也顾不得头上的扯痛,奋力的挣扎着,只可惜以她弱小的身材怎能敌得过他,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就让你成了我的人……” 疯狂而带着恨意的吻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她的肌肤上,一缕秀发因为她的强烈挣扎而扯落在地,只是此时的婉蕾已经被恐惧所控制,忘记了痛楚。 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嘶喊道。 “你也是这样对她的吗?你也是这样侮辱她,让她承受一切痛苦的吗?” 话音刚落,他的动作骤然停止。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如锣,带着无尽的痛楚。 “四爷,醒一醒,我是苑婉蕾,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请别伤害我,好吗?” 婉蕾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全身却在不停的颤抖。 久久,就在麻木席遍她的全身时,淳于鸣颓然跌坐在一旁,待瞥见她身上的累累伤痕后,他的眸中不由闪现一丝愧疚。 “对不起……” 半晌后,他费力的挤出三个字。 “没事。” 婉蕾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颤抖坐起来,想要遮住露在外面的肌肤,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将撕扯开的衣服重新对在一起。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瞧着她惊恐未定的双眸,还有手腕上和脖颈间那大片的淤青,淳于鸣眼底的内疚更深。 他刚想起身,婉蕾却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瞪圆了眼睛,戒备万分的望着他。 “别怕!”淳于鸣苦涩一笑“我只是想把衣服给你遮挡一下。” 他缓缓的褪下自己的外衫,扔到她的面前,没敢靠近她半步。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情绪一直都没有失控过,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扬着头,半眯着眸子,凝望着天上瞬息万变的乌云,周身透着一抹孤独与绝望。 “我没事,你不用这个样子……” 婉蕾抓紧披在身上的衣衫,喃喃说道,虽说他适才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仍然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真的不是有意要侵犯她的。 簌簌桃花叶,缤纷洒落。 “起风了,你该回去,一会儿会有场大暴雨。” 他回首,神情落寞的望着她,曾经她的率真与随性让他的心有了一丝活力,可是他现在却亲手将她推走,也许,他这一生注定是孤独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你呢,要在这暴风雨之中忏悔吗?我想这样的道歉方式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婉蕾歪着头,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落在他落寞的俊颜上,唉,谁让她的心超软,她姑且原谅他好了。 “你……” 淳于鸣怔怔的看着眼前调笑的女子,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话。 “别愣着了,这雨说来就来,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她站起身,抓紧身上披着的衣衫,率先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笑道“四爷,我可没说原谅你呢,你可要想一个好办法,祈求我的原谅哦。” 风停了,条条雨丝从天空飘落,模糊了他的双眸…… 雨越下越大,刚才还是毛毛细雨,转眼就变成瓢泼大雨,等婉蕾跑回东苑的时候,全身早已湿透,躲在大门的屋檐下,她喘着粗气,紧张的心情现在才稍微有些松弛,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的心仍然难以平静。 雨中,一把油纸伞从远处缓缓走来,婉蕾眯着眼,待来人走近才看清,竟是淳于非的侍卫箫俊。 “萧大哥……” 婉蕾挥手喊道。 油纸伞下的人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屋檐下的她,迟疑片刻,改变方向朝她走来。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了?” 箫俊依然站在雨中,也不靠近,冷声问道。 “我……我出去走走,没想到碰上这场大雨。” 婉蕾下意识的揪紧身上的衣衫,他的目光太过冰冷,让她从内心生出一股寒意。 “王爷屋内有贵客,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他幽冷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衫,目光微滞,语调蘧冷道“去换身衣衫,小心怠慢了贵客。” 说完,他撑着油纸伞就这样走出了她的视线。 婉蕾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的错愕。 搞什么,他难道看不出她需要一把伞吗? 虽然她已经全身湿透,但并不代表着她不需要雨伞遮挡雨点啊! 该死的箫俊,和他主人一个摸样! 嘴中暗自咒骂着,她无奈的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瞧这架势,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无奈的低下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的冲进雨中…… 等到她收拾妥当,手端着茶茗和点心走进正厅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王爷,奴婢来送茶点。” 她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不太情愿的喊道。 箫俊已经说是贵客了,她作为一个丫头总该有丫头应有的样子。 “进来。” 屋内传来淳于非磁性的嗓音,只是这声音中却透着一丝紧绷。 婉蕾依言推门而入,许是外面天气的关系,她一进屋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 “二哥,这是你的近侍?” 带笑的声音响起,只是不知为何,这声音却让婉蕾打了一个寒战。 “嗯。” 淳于非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啧啧啧,二哥身边定都是美人儿,抬起头,让十四爷瞧瞧。” 婉蕾无奈的抬起头,直视说话的人。 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一双瞳仁灵动,如水晶一般明亮璀璨,但却又如一潭幽水深不可测。 只是,待婉蕾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眼前男子的双眸明显闪过一丝失望。 “二哥,不过是普通姿色,为何留在身边?” 淳于非轻松道。 “一个奴婢,能做事就好,姿色并不重要。” 男子肆意的打量着婉蕾,不屑道。 “可是,怎么也得看的过去才是,这容貌,在我雍和王府,连粗使丫头都做不得。” 淳于非闻言,扫了一眼婉蕾闪亮的黑眸,对她微微摇头,他早就看出她的双眸已经盛满了怒火,再这样下去,她非要捅出篓子不可。 “十四弟说的是,把茶点放下,你出去吧,莫扫了十四爷的雅兴。” 淳于非冷下一张脸,望着婉蕾大声喝道。 “是。” 婉蕾状似柔顺的低下头,踩着小碎步,将茶点一一摆放在他们的面前,只是一双眸子此刻早已经将淳于非瞪了千万遍。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淳于曦却突然开口。 “等等。” 淳于非一怔,黑瞳闪过一抹厉色,随即笑道。 “十四弟还有事要吩咐她吗?” 淳于曦嘴角一勾,邪笑道。 “近距离接触我才发现,这丫头竟然生着一副世间罕有的肌肤,啧啧啧,瞧瞧这吹弹可破,滑如凝脂的脸蛋……二哥,你真是好福气啊!” 他放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宛如一只大手在游走让人生厌。 “十四弟真会说笑”淳于非低下头,轻轻的抿了一口茶茗,嘴角的笑意更浓“如此普通的一个丫头,怎么在十四弟眼中就成了天仙美人儿了。” 与他接触半年,婉蕾已经熟知他的个性,往往脸上笑的越加灿烂,他的态度其实越是疏离,思及此,她忍不住将目光偷偷移到淳于曦的脸上,虽说他的言谈举止甚为放浪形骸,可是他的眸底却是一片冷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戾气。 两人不是兄弟吗?怎么如此的剑拔弩张。 “呵呵,二哥此言差矣,美人儿除了欣赏之外,还要拥有绝美的触感,十四弟我虽然家中美眷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个拥有如此完美无瑕的肌肤,二哥真是艳福不浅。” 他邪肆而冰冷的目光扫过她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让她不寒而栗。 “十四弟谬赞了。” 放下手中的茶盏,淳于非淡淡一笑,眸色越发的冰冷。 面对他的疏离,淳于曦不仅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懒声道。 “二哥,今日雨水这么大,我可要在府上叨扰一晚喽。” “无妨,婉蕾,吩咐下人将客房收拾妥当,再让厨房备下十四爷最爱的酒菜。” “是!” 这一次,她如愿以偿的离开了房间,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总感觉到他那双冰冷而邪恶的眼睛一直尾随其后,那感觉就像被蛇盯住的猎物,让人从心底发出一种寒冷。 第二十四章 救人 夜晚,淳于曦住在睿王府,虽然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可是婉蕾还是嗅到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庭院内的警卫似乎多了些,淳于非的笑容似乎多了些,而箫俊的神色一如以往的冰冷,但是却多了太多的戒备。 只是,所有人都在,为何唯独少了紫筠。 “姐姐呢?” 婉蕾好奇的四处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这让婉蕾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开始每个角落搜寻,四处找寻中,后花园处传来的阵阵怪声让她停下了脚步,带着一丝疑虑,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幽邃的月光下,只见箫俊如疯了一般在挥舞着掌力,掌风所到之处,就连手腕粗细的小树也催折腰肢。 咔嚓…… 她的玉足踩到一条断裂的树枝,就在她低头之际,只感觉到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当她抬头时,粗粝泛红的手掌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为何不是你,一定要是紫筠?” 他大声嘶喊着,暴起的青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恐怖。 “你在说什么?” 乍听到紫筠的名字,婉蕾立即冒出不好的感觉,连声问道。 “她是那么美好,是那么脆弱而高傲,为何一定是她……为什么……” 他失控的蹲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头颅,双肩不停的抖动着,某种因为过于压抑痛的哭声音倾泻而出。 “该死的,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婉蕾心急如焚,瘦弱的玉腕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地吼道。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一切都晚了,十四爷挑中的人谁还能有办法……” 他跌坐在地,双眸因为过分痛苦而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十四爷,紫筠,夜宿? 一个个词汇在她的脑海中跳跃中,她敏锐的捕捉到一条她不想得到的信息。 “你是说,紫筠被送给了十四爷,让她陪宿是吗?” 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颤抖的双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箫俊抬头望了她一眼,原本冰冷淡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痛楚与绝望。 啪…… 婉蕾使足力气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如冰雪般清冽的双眸此刻闪着决绝。 “懦夫,你在这里哭喊有什么用,还不去救人。” “救人?”他一咧嘴,露出绝望的笑容“怎么救,王爷已经将她赏给了十四爷,还能怎么救!” “王爷怎么样,十四爷又怎么样,即使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将姐姐从火坑之中就出来!” 此时的她却无往日的嬉笑顽皮,凝眸冷如冰华,周身散发势不可挡的决心。 有那么一瞬间,箫俊完全折服在她所散发的气质之下,跟着她一路来到北苑揽月轩。 此时,揽月轩灯火通明,卧房内的人似乎还未入侵寝。 想都未想,婉蕾迈开大步直接就奔大门而去,抡起粉拳奋力的敲打着。 半晌后,里面终于传出一道声音。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打扰十四爷我休息。” 婉蕾并未接话,依然继续敲打着,直到大门被打开,她才收回已经红肿的双手。 “你是……二哥身边的那个近侍?” 被人打扰了好事,淳于曦不仅没有生气,狭长的细眸反而反射出异彩。 “正是奴婢!” 婉蕾微微俯身,不卑不亢答道。 “这么晚了,你狂敲我的房门有事吗?” 他暧昧一笑,半倚着门栏懒声道。 “这么晚叨扰王爷当然是有要事,只因为奴婢的姐姐不见了,有人说看见她走进了北苑,所以奴婢才斗胆前来寻找。” 婉蕾一脸的沉着冷静,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哦?姐姐?谁是你的姐姐。” “紫筠!” “哦!”淳于曦一脸的恍然大悟,嘴角半勾道“原来是她,你可以不用找了,今夜由她侍奉十四爷我。” 话已至此,婉蕾也再无拖沓之机,只好硬着头皮道。 “十四爷,姐姐是王爷的近侍,碰巧今夜奴婢身体不适,不能伺候王爷,所以还请十四爷让姐姐出来,好去侍奉王爷。” 淳于曦闻言,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可是,二哥已经答应将她送给我了。” 这个“送”字让婉蕾眉心深蹙,凝眸闪出一凛寒光。 “十四爷,姐姐虽然是近侍,但是并不是奴隶,享有一定的人身自由权,不是货物,说送给人就可以送人。” 有意思! 淳于曦瞧着她平凡容颜瞬间的转变,即使是他,也不禁为她眼眸的清冽与锐利所吸引,这样平凡的一个女子,怎会拥有这样的魅力。 “所以,你是来要人。” 他魅惑一笑,一只手轻挑着她尖尖的下颚,内心却为指尖的触感而震惊。 “对,还请十四爷放了姐姐。” 她一脸镇静的望着他。 “你可知我是谁?” 他的笑容中掺杂着一丝危险,双眸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十四爷。” “你可知我手握兵权?你可知曾有无数人的生命断送在我的手上,只要我现在一用力,你可爱的脖颈就会断在我的手上。” 他柔声细语的低喃着,仿佛在与情人调情,可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能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是吗?”婉蕾嫣然一笑,凝视着他的眸子道“既然十四爷是这样的人,那就更不应该以占有女子的肉体为乐了,十四爷也许应该知道,夺取一个女人的身子是多么的容易,可是要让一个女人彻底的臣服于你,那才是最大的挑战。难道驰骋沙场的十四爷也和地痞流氓一样的低俗无趣?” 她的话音刚落,跟在她后面的箫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晚风吹过,他只感觉到一阵寒冷。 她疯了吗?她面对的可是雍和王,就连王爷都不敢和他正面交锋,而她不过是一个婢女,哪来的勇气与力量。 “哈哈……哈哈……有意思……” 久久,他爆出一声狂笑,笑弯的双眸遮住了灵动的瞳仁,让人无法探清他真实的想法. 可是,婉蕾却没有时间顾虑这么多,她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立即闪身进了房间,紫金流苏的木床上,紫筠只剩下一条肚兜遮体,嘴角边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流. “姐姐……” 婉蕾撕心扯肺的喊着扑上前,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掰开她坚硬的牙齿,她口齿间浓烈的血腥味让婉蕾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 不要,千万不要! 这是她前生今世唯一的亲人,不能就这样离她而去。 原本伫在外面的箫俊,在听到她这一声嘶喊后,立即如疯了一般冲进房间。 不…… 看着婉蕾怀中脸色惨白,面无生气的紫筠,他的心瞬间跌入地狱。 “别愣着,快去叫大夫!” 婉蕾探着她的脉搏,还好还有一丝搏动,连忙吼道。 “大夫,对找代夫。” 他连滚带爬的奔出了房间,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身披着外衣,淳于曦站在门口处,瞥见紫筠嘴角的血迹,灵眸不由微微一窒,这个丫头竟然如此刚烈! “这下你满意了?” 抬起头,婉蕾的双眸宛如一柄利剑直指他的心尖。 收起一瞬的错愕,淳于曦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撇嘴道。 “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何必如此,还真以为自己是贞操烈女。” 婉蕾垂放在侧的粉拳,因为他的几句话,松了又合,合了又松,若不是姐姐此刻在她怀里,她早就一拳挥了过去。 “十四爷,男欢女爱是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看眼下的情势,显然十四爷是霸王硬上弓,亏你还说自己曾经叱诧沙场,哪一个刚性男子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你,根本就不配!” 艰难的背起紫筠,她直接奔向门口。 “站住!”淳于曦原本噙笑的俊颜此刻乌云密布,眸底升起一抹杀意“你敢侮辱我!别以为你二哥的近侍就可以恃宠而骄,我十四爷想要杀一个人,还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冰冷的大手已经瞬间掐住她纤细的脖颈,阻断了她的呼吸,看着她白嫩的小脸因为缺氧而渐渐涨红,淳于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只要放下紫筠,我可以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哼!” 婉蕾艰难的挤出一丝声音,冷如雪华的双眸倔强的与他对视,不肯有半丝让步。 “这是你自找的。” 淳于曦眸色一沉杀机四起,手中的劲道不断的加大。 婉蕾只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她眼前一片模糊,即将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一抹杏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梦吗?为何她看到的是淳于非俊俏的容颜,听到的是他磁性的声音? 还是她已经上了天堂,看见的不过是天上的天使。 姐姐,对不起! 这是她残留一丝意识时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第二十五章 暧昧 就在她感觉到死亡的一刹那,猛地,一股空气灌入她的肺中,原本失去感觉的喉咙处此时火辣辣的痛着。 咳咳…… 她连声咳嗽着,秀眸勉强撬起一丝缝隙,见到的竟是淳于鸣焦急的俊颜,下一瞬间,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量,炫目的阳光顺着窗棂洒落内室,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你醒了?” 温柔的男低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半眯着眸子,她迎声望去,眼前的人竟然是淳于鸣。 “四爷?” 她一开口,声音如破锣般嘶哑。 “少说话,你的嗓子可能会疼上几天。” 他的神情柔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 “紫筠……” “她没事,老大夫用你教的方法已经将她咬断的舌头缝合起来,但是恐怕以后会累及说话。” “那就好!” 婉蕾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能说话又怎样,起码她的命保住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淳于鸣走到檀木雕花的桌子前,将白色的瓷杯倒满水,随即从一个密封的罐子里舀出一勺白色的凝固物放入水中,慢慢的搅溶,然后才端到她的面前。 “这是蜂蜜水,对你的嗓子有滋润的效果,多喝点儿。” 婉蕾怔怔的接过瓷杯,他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温柔的让人心里没底。 “你的胆子还真大,连十四爷都敢惹,若不是我们闻讯赶来,恐怕你现在早已成了奈何桥上的亡魂。” 注视着她苍白的容颜,淳于鸣眸色复杂的说道。 “我当时只想着救姐姐,没想那么多。” 她这时才感觉到后怕。 “姐姐?据我所知,紫筠是个孤儿。”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是姐姐吗?” 婉蕾白了他一眼,将瓷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干涸的嗓子终于得到一丝纾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血缘关系,也值得你拼命吗?” 淳于鸣的俊颜浮上丝丝不解,他困惑的看着她,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孩为何每次都不走寻常路。 “我觉得值,那就值。” 婉蕾豁然一笑,虽然现在想想让人惊心胆战,可是若是让她选择,她绝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盯着她璀璨的笑容,淳于鸣有些唏嘘。 皇族兄弟姊妹众多,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为了他人而豁出性命。 此时,他竟然有些嫉妒婉蕾,嫉妒在她心中有这样一个可以舍命相救的人。 曾经,他的心中也有! “你醒了。” 一道轻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婉蕾身体一震,不用看她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一想到紫筠躺在床上面无生机的摸样,婉蕾嘴角的笑容就不觉散去,秀眸蒙上一层寒霜。 是他亲手将紫筠送出去,又间接害她差点没命,他怎么好意思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于她的冷漠,淳于非不以为意,而是找了一个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噙笑望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瞥了一眼他脸上刺眼的笑容,婉蕾忍不住讥讽道。 “奴婢一切安好,不劳王爷费心。” 见她如刺猬一般的摸样,淳于非嘴角的笑意更浓,就连眸子也染上一丝笑意。 “啧啧啧,我的小丫头胆量不小,竟然敢挑战十四爷。” 婉蕾越瞧他的笑容越碍眼,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内疚吗?看着两个人因为他受伤躺在床榻上,他竟然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王爷谬赞了,不是奴婢胆量大,实在是某些人过于懦弱,任人欺辱,奴婢只是看不过去而已。” 此话一出,就连一脸淡漠的淳于鸣也露出错愕之色。 她,她在暗骂二哥懦弱吗? 刚刚惹完十四弟,现在又来挑战二哥的底线,她是真的胆大包天,还是懵懂无知。 “懦弱?”淳于非眸色微变,但下一瞬间,他的嘴角又噙起慵懒的笑容“我还真不知道,我睿王府还有如此猛将,真是王府的荣耀。”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言语相讥,淳于鸣不由挑挑剑眉。 这个丫头还真是不一样,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哥和人抬杠,即使是“她”,也未曾让他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 婉蕾见他不以为辱,反以为荣,不由怒上心头,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闭紧了双眸,哼道。 “王爷,奴婢累了。” 望着她苍白的娇靥因为气愤而染上的一抹红晕,淳于非眸底深处呈现一丝释然,看来这个下丫头还是生龙活虎,没有什么损伤,这也不枉他所做的一番辛苦。 缓缓起身,他走到婉蕾的榻前,弯下身子,披在肩上的墨丝顿时倾泻而下,遮住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将他们二人隔在一个暧昧而狭小的空间内。 “还疼吗?” 他的食指轻轻滑过她残存红印的脖颈,柔嘎道。 面对他的温柔细语,婉蕾也没有了适才的剑拔弩张,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一脸的委屈。 “以后不准这么冲动,别忘了,你是我的!” 他压低身子,性感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喃道。 “我……” 只是,未等婉蕾出声,他的食指已经压在她略微苍白的樱唇上,快速的在她耳边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离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红霞顿时爬上脸颊,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雷,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冲出胸膛。 他做什么?为什么要吻她,还要说出如此暧昧的话? 什么她是他的!即使是她签了卖身契,也不用说的如此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此时的她双眸含春,娇靥微红,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纵使看不见适才发生的一幕,即使是看她的神情,淳于鸣也能猜测出几分。 “你喜欢他?” 他的神色略有古怪。 “我……哪有?谁会喜欢他,吝啬,小气,奸诈,我……才没那么没眼光。” 婉蕾结结巴巴的回道。 只是心虚的表情,让她的话语没有一点的说服力,反而有着欲盖弥彰的味道。 淳于鸣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点破,言道。 “二哥是多少少女梦中的情人,却在你的眼中如此的不堪,真不知道这些话要是被几位夫人听到,要作何感想。” 夫人? 婉蕾一怔,随即想到自己初到古代时的情景。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淳于鸣虽然表面上放荡不羁,花名在外,可是婉蕾却觉得他的内心并不是这样一个人,至少不是一个浪荡公子,可是,他为何又与自己的嫂嫂有染,光天化日之下,难道王爷就真的不知道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她的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在想什么?小脸皱成这个样子。” 淳于鸣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笑着望着她。 “我……” 抬眸望着他温柔的眼神,她竟然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事是个人隐私问题,她实在无法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再休息一会,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柔柔一笑,起身离去,飘逸的衣袂宛如一朵流云,在她的眼底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 唉,这样美好的男子! 她盯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由暗自嗟叹,心中也隐约透着惋惜,为何她对这样俊美的男子竟然一点也不来电? 如果可以在这古代,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错! 只是,下一秒她就将自己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之中,只因为她现在连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 胡思乱想过后,她走下床榻,从柜子里挑了一件看着比较凉快的衣衫,出了房门。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去探望紫筠的伤势如何,一想到那么娇美的可人儿曾经几乎死在她的怀里,她的手心就禁不住冒出冷汗。 拍拍苍白的脸颊,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在紫筠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带着明媚的笑容走进去。 “姐姐,好些了吗?” 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紫筠,婉蕾目露心疼,柔声问道。 紫筠缓缓的睁开水眸,待看清来者时,嘴角不自觉的绽放一抹微笑,但是下一秒钟却发出一声闷哼。 “瞧你,有伤在身,还笑什么笑,扯痛伤口了吧。” 婉蕾嘴角一抽,忍不住轻声斥责。 紫筠微微的摇头,目光柔和的望着她,眼底流淌的是浓浓的温情。 “一定痛死了吧,以后不许做这样的傻事,什么都不重要,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什么难关都能过去。” 婉蕾拉着她的手,无比认真的说着。 她知道,紫筠是个死心眼,看似纤弱,但是实则却固执的很,若是不彻底的说通她,只怕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 抬起纤细的手腕,紫筠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和笔。 “你有话要说?” 婉蕾起身,将纸和笔拿到她的面前。 执起笔,她草草的写出几个大字。 “别怪王爷!”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为他说话。” 婉蕾气不过的将那几个字团成一团扔到地上,愤慨的望着她,难道她的脑中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那个男人已经将她送给她人,即使她是他的婢女,也不用为他着想到此吧。 紫筠无奈的摇摇头,在纸上写道。 “是我自愿的,和王爷无关。” 第二十六章 态度转变 婉蕾还想开口,但瞥见她眸底深处的绝望不由一怔,忍不住放低声调,柔声道。(..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为何要如此不珍惜自己。” 一句话,紫筠潸然泪下,晶莹剔透的泪珠每一颗都透着莫大的哀伤。 唉! 婉蕾无奈的摇摇头,伸出食指,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瞧着她不盈一握的身子,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引得她的伤心,累及伤情。 “姐姐,我也累了,你先休息着,烦心事等伤好了再想”说着,她起身向外走,只是,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你的命是我用命换来的,即使不珍惜自己的,也请珍惜我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踏出了房门。 她没有想过要紫筠回报她什么,但是,她却害怕紫筠会想不开,只因为紫筠眼底的绝望太过沉重,让她不得不防。所以她不得不加上自己的性命,逼紫筠活下去,即使紫筠的内心真的有无法言明的痛苦,她也决不允许紫筠结束自己的生命,只因为紫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日光如火,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从心底散发出一股寒意。 来这里不过半年,她就已经经历了一次生死,若不是淳于鸣的及时赶到,恐怕她已经…… 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现在才感觉到恐惧。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无意识的行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后花园,此时正是百花盛开的呃季节,蝴蝶翩翩,花朵娇艳,再配上蓝天白云,青草萋萋,一切都如梦如幻。 只是,这美好的一切却被一声尖细的嗓音破坏掉。 “呦,这不是婉蕾姑娘嘛,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了?呵呵,真是福大命大呢。” 听着带笑的讥讽,婉蕾只是轻皱一下眉头,随即低下头淡声请安。.info[] “见过兰夫人。” 兰夫人嘴角一勾,扭着杨柳细腰走到她的面前,阴阳怪气道。 “呦,我怎么受得起婉蕾姑娘的这一礼,为了救你,王府上下可是闹翻了天,就连十四爷都得罪了,这一拜我可是要折寿的。” 她恨恨的盯着婉蕾脖子上的红印,就差一步,若是他们再晚来片刻,眼前这个碍眼的丫头早就上了西天! “夫人说笑了。” 婉蕾依然低着头,语气淡淡回道。 “说笑?”脸色一沉,她眸底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沉声道“你可知为了你一个人,王爷与十四爷闹得不欢而散,就连一向不谙世事的武王也出面保你,你的面子还真不小。” 婉蕾眼底闪过一丝讶色,她一直以为这一次是淳于鸣救了他,想不到淳于非竟然也有参与,那为何他却不曾言明。 兰夫人见她竟然没有回答她的话,不由脸色大变,扬起手腕就准备给她一巴掌,可是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兰夫人一怔,侧首而望,只见站在她身边的竟是梅夫人。 梅夫人望着她,微微摇头。 兰夫人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放下了手腕,虽然平日里大家都心怀鬼胎,但是此刻却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婉蕾姑娘,快抬起头来,刚刚伤了颈部,这样对身体不好。” 梅夫人噙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关心道。 婉蕾闻言缓缓的抬起螓首,映入眼帘的就是梅夫人含笑的一张脸,微微弯起的双眸宛如夜晚的明月,带着一丝魅惑。 “谢夫人。” 她心存疑虑,小心谨慎道。 这梅夫人曾经如此痛恨她,怎么这一会儿却这么的亲切。 “啧啧啧,瞧着小脸,一定是吓坏了吧,这也难怪,十四爷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的暴戾,瞧这可怜见儿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梅夫人白皙的素手一把拉过婉蕾的小手,牵着她朝凉亭内走去。 她这一突兀的举动不仅婉蕾不知所措,就连兰夫人也是一头雾水,不解的跟在后面。 “来,喝点凉汤,这可是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还带着冰呢。” 怔怔的坐在冰凉的玉石凳上,婉蕾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一晚凉汤,难道这里下毒不成? “别愣着,快喝吧,一会儿冰化了就不好喝呢。” 无视于她眼中的防备,梅夫人热切道。 “这……” 婉蕾目露犹豫。 “怎么,还怕我下毒不成?” 梅夫人嗔笑着,一把抓起她面前的瓷碗,抿了一口,笑盈盈的望向她。 婉蕾脸色微红,既然人家都如此表示,她又怎能再加以推脱,只好讪讪的端起瓷碗,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血液流遍全身,说不出的一股子舒畅。 “谢谢夫人。” 婉蕾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诚挚道。 不管她这么做的目的为何,起码表面上她表露出的是善意,既然如此,她总不能冷脸相对吧。 “还叫什么夫人,瞧王爷待你的摸样,恐怕你要是王府的第九位夫人,以后大家就都是姐妹,雨露均沾才是大家的福气。” 梅夫人虽然嘴上噙着笑,可是眸底却还是泛着酸味,毕竟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如此坦荡的与她人共享自己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八个女人。 婉蕾不由了然一笑,原来她态度的转变是为了拉拢人心,抬起眸子,她淡淡一笑,平声道。 “奴婢身份卑微,怎会不自量力,乞盼夫人之位,王爷之所以愿意原谅奴婢的莽撞,不过是因为王爷体恤下人,再者若是连自己的奴婢都无法护住,这样传出去也有损王爷的名声,实在没有夫人考虑的因素,况且奴婢也会谨遵本分,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她回答的不卑不亢,恭敬有礼,一时间就连兰夫人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管你是否会成为九夫人,总之大家都是侍奉王爷的,以前不开心的事情就都过去,以后大家齐心侍奉王爷如何?” 梅夫人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喜上眉梢开口道。 “奴婢一定会谨遵本分的。” 婉蕾起身,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一次死亡之旅,让她性格中的棱角圆滑不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好,你身上带伤,就去休息吧。” 梅夫人点点头,一脸的笑意。 “是。” 婉蕾行礼退下,只是还未走出几步远,就又被唤了回去。 “还有事吗?夫人。” 婉蕾淡声询问。 “没什么,这是我前些日子求的平安符,今儿就送与你,保个平安吧。” 说着,梅夫人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示意身边的丫鬟送过去。 接过香气扑鼻的香囊,婉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塞进腰间,再表谢意后,才转身离开。 瞧着她聘婷的身姿,梅夫人的嘴角噙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姐姐,为何待她如此的客气。” 兰夫人忿忿不平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娇嗔道。 “她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没看见王爷为了她,连十四爷都得罪了吗?与她作对,对咱们没什么好处。” 梅夫人不紧不慢回着,纤纤玉指把玩着皓腕处的翡翠玉镯,翠绿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我们就要便宜那个小贱人吗?” 兰夫人心有不甘的跺跺脚,让她和一个奴婢互称姐妹,这让她情何以堪。 “你呀,怎么一点脑子也不长”梅夫人扫了她一眼,目露不屑“什么东西一定要流于表面吗?” “你是说……” 梅夫人瞪了她一眼,环顾四周,淡道。 “这里是后花园,今儿我娘亲送来一些西域的水果,你午睡后来我这里,尝尝鲜。” “谢谢姐姐。” 兰夫人挂上甜甜的笑容。 在这王府里,她无权无势,也没有可以依仗的亲戚,所以她才想法设法巴结梅夫人,希望可以攀上一个高枝儿,背靠大树好乘凉。 原本,她想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可以搭上武王,可是却冒出这么一个小丫头搅了她的好事,自那日之后,武王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的苑居,所以对于婉蕾这个丫头,她的恨意要远远大于其他几位夫人。 淳于鸣! 一想到武王壮硕的身材和俊美的容颜,她不由心神一荡,一股热潮从小腹升起,早已熟知情欲的身体在空荡了这么久,宛如干涸的土地,急需雨水的滋润。 “姐姐,今儿由我伺候王爷如何?” 收敛心神,她勉强压下渐起的情欲,开口询问。 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兰夫人每次侍寝都要请示梅夫人,唯恐惹得她不高兴。 “王爷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让人侍寝,若是你有办法,你就去吧,只是,别累坏了王爷的身子。” 梅夫人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请求。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妹妹先告退了。” 兰夫人喜上眉梢,却仍然不忘恭敬的行礼,这才袅袅离去。 今夜由她侍寝,她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让王爷将他的种子留在她的体内,若是让她怀上王爷的血脉,那以后的日子也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思及此,她眸色一亮,想到翠红偷偷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有了它,还怕王爷对她不意乱情迷吗? 第二十七章 吃冰?吃她? 夜晚,婉蕾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中一直回响着梅夫人说的话,淳于非真的为了她闹进皇宫吗? 她还以为她的命是淳于鸣所救,对他冷言冷语,这样看来,她是不是错怪他了。 悠地起身,闷热的天气让人无法入睡。 也许,她可以做点什么,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穿上衣衫,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库料房,待搜刮齐全自己所需的东西后,就开始忙活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一盘美味凉爽的刨冰就这样做好啦! “好爽!” 婉蕾忍不住偷偷的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感觉顿时驱走了胸口的闷热。 “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就让你尝尝21世纪的冰凉夏饮。”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她大步流星的直奔淳于非的寝居。 他的房门是紧闭着的,婉蕾见状,不由上前敲敲门,可是却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 没在吗? 婉蕾侧首忖思片刻,决定推门进去,反正她是贴身丫鬟,进主子的房间也无不可。 “嗯……” 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从卧房内传出,婉蕾闻声,不由停下脚步,娇声道。 “王爷,你在吗?” 她定在原地,等了半晌仍不见有回应,不禁略有好奇的走进内室,翠玉雕刻而成的屏风挡在床榻前,让她无法看清床上是否有人,但是暧昧的声音却让她怔愣在原地,一脸的尴尬。 “王爷,臣妾想要……” “想要就自己动……” 低沉略带邪肆的声音吐出孟浪的话语,听得婉蕾脸红耳赤,难不成他们在…… 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现在的他绝对不需要冰来降温。 思及此,她小心翼翼的转身,准备悄声离去,但是越是小心越是出错,再转身的时候,她的衣袖扫到了桌上的瓷杯…… 啪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居内响起,婉蕾顿时皱起眉头。(..info无弹窗广告) “谁?” 低哑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从屏风内传出,婉蕾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屏住呼吸,期盼着他不再追问。 “再不说话,小心把你当刺客拿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从里面传来,婉蕾心中大喊不妙,抬起脚就想走人,可是还未等走到门口,就被淳于非唤住。 “怎么没在屋里休息?” 见已经躲不过去,婉蕾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头,低声道。 “我……我来给王爷送点东西。” “别总低着头,伤还未好。” “哦。” 婉蕾抬起眸,待看到眼前的淳于非不由一怔,随即脸颊抹上一抹红霞。 此时的他,衣襟半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虽然外表上看着俊美,但是身体却颇为强壮,隐约还有肌肉的影踪。 一双眸子半眯着,身子慵懒的斜靠在墙边,斜睨着她,嘴角还挂着魅惑的笑容。 呼…… 婉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妈妈咪呀,这个男人是妖精变得吗?怎么光看着就让人口干舌燥。 “你手上捧着的是什么?” 似是没有觉察的她的异样,他反而靠近几步,微微抬起手指,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的玉手,问道。 “呃……这是刨冰。” 婉蕾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娇声回道。 “刨冰?” 淳于非斜睨着她,邪魅一笑,随即拿起食指,挖出一块刨冰放入嘴中,神态邪魅至极。 “王爷,我想您不需要去热,我还是拿回去……” 婉蕾有些受不住这暧昧的气氛,转身欲走。 只是,还未等她迈出半步,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拉住,轻轻一带,就将她带入他的怀中。 幸好还有一盘刨冰隔在两人之间,否则,她直接接触的就是他裸露在外的胸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说我不需要?我现在真的很热……” 他的眸光瞬间变得炙热,手掌顺着她的皓腕一路向上,暧昧的摩擦着…… 就在他的手指在她的红唇上来回摩擦不止的时候,一道娇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接下来的行为。 “王爷,你在做什么?臣妾还在等着您。” 娇滴滴的几乎能捏出水来的声音,让婉蕾顿时从暧昧迷离的气氛中清醒过来,迅速的向后退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她这是怎么了?他的手,刚刚正在取悦另一个女人,她却在他温柔的抚摸下沉沦,她一定是疯了! 觉察她的退缩,淳于非微微蹙眉,对着屏风严声道。 “今儿不用你伺候,走吧。” 情欲难耐的兰夫人一愣,难以置信的扭头望向外面,他让她现在回去吗?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几近**的妙曼身姿,如果现在回去,她体内难以安抚的情欲要如何解决? “王爷……” 她忍不住媚声唤道。 “从什么时候起,我说的话要重复第二遍。” 淳于非一脸淡然,但是黑瞳却泛起冷意。 “臣妾知道错了。” 兰夫人闻声,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体内的**迅速冷却,她手忙脚乱的将散落在地的衣衫套在身上,狼狈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待看到站立在方厅中间的婉蕾,她不由怨恨的瞪了婉蕾一样,目露凶光。 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小贱人,王爷才会半途停下来吗? “你先回去。” 微微抬眸,淳于非淡声道。 “是!” 恨恨的咬着下唇,她表面上一派柔顺的摸样,可是心底早已将婉蕾诅咒上千万遍,这个小贱人,屡屡坏她好事,这个仇她记下了! “爷,你这是故意陷害我。” 婉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幽幽叹道, “我没有。” 瞪着眼睛,淳于非一脸的无辜。 “兰夫人一定会恨死我。” 婉蕾嘟着嘴,白了他一眼。 “别提她,你手里拿的东西很不错,哪里来的?” 淳于非坐在椅子上,盯着她手中的刨冰问道。 “是我自己做的,喏,现在你可以吃啦。” 婉蕾将手中已经有些融掉的刨冰递到他面前,撅嘴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很热!”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语双关道。 “要吃就吃,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婉蕾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啐道。他以为她是三岁的孩子吗?听不懂他的画外音。 “你倒是越发的没规矩。” 淳于非用手指挖着刨冰一点点的放入嘴中,沁入心脾的凉意让他半眯的眸子缓缓睁开,闪耀着耀眼的光泽。 “嘻嘻,王爷若是看不过眼,大可辞了我,或者还我自由。” 婉蕾笑嘻嘻的凑上前,开口道。 “你想要自由之身。” 抬起眸子,他直视她的水眸,一脸认真的问。 “嗯。” 婉蕾用力的点点头,力道之大让她不禁有些眩晕。 盯着她的双眸几秒钟,淳于非诡异一笑,摇头道。 “只可惜,有生之年可是无法实现,你,还是认命吧。” 听他一句话,婉蕾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他这是在耍她吗?看他适才的摸样,她还以为他会良心发现还她自由,想不到,他竟然只是在逗弄她。 “拿来,不给你吃。” 亏她还好心好意的来送解暑圣品,她就应该让他被热浪闷死。 瞧着她气嘟嘟的摸样,淳于非咧嘴一笑。眼瞳深处有着他都未发觉的一丝柔情。 “我记得,你可是破坏了我的好事,只为送这一盘刨冰的。” 一把夺过刨冰,婉蕾低下头直接吃了一口盘中的刨冰,挑衅的抬起下颚,哼道。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哼!” 她不晓得,她现在的摸样有多么的妩媚动人。 嘴角处沾着的刨冰与果酱,让她多了几分娇媚,微皱的玉鼻和闪亮的双眸更为她多添几分色彩,尤其是烛光下她的肌肤,宛如琉璃般波光鳞动。 “我想,我也改主意了。” 淳于非眸色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她,将她按压在墙上,随即低下头,略有粗暴的开始掠夺者她嘴里的芬芳。 他这是在做什么? 婉蕾一怔。 只是,下一秒钟她的大脑就彻底的停止了运作,唯一能做的只是跟随着他在她身上掀起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的翻滚。 衣襟松了,云鬓乱了,就连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一股股难以名状的快感从小腹升起,迅速的席遍全身,带给她全所未有的震撼。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她却不想让他停止,只想继续沉浸在情欲的浪潮中,随着他游走。 “婉蕾,我可以吗?” 勉强的抬起头,淳于非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占有她的欲望,抵在她光滑的额头前,粗声询问。 婉蕾睁开早已迷离的双眸,半是娇媚半是魅惑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停下来。 “别这样看着我,否则我会保持不住自己。” 瞧着她迷蒙的双眸,淳于非只觉得小腹一紧,某种欲望已经冲出牢笼。 “爷……” 她轻轻的开启红唇,暗哑中带着一丝娇憨的声音听在他的耳里宛如世界上最好的催情药,将他所有的理智却不冲破,只剩下一种感觉,那就是立即让她成为他的人。 再也无暇顾及其他,淳于非打横将她抱起,直奔内室,今夜,她会是属于他的。 第二十八章 情动?心动? 月光留影,鲛纱飘动,一声声低吟与呢喃交织成这月夜最美妙的乐章。 随着衣衫的飞落,淳于非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急促。 屋内没有点亮烛火,只有如水般的月色顺着窗棂洒落进来,落在皓如凝脂的肌肤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真美!” 他眸色深邃如海,静静的凝望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忍不住低喃道。 “爷……” 婉蕾睁开迷蒙的双眼,无意识的唤道。 “叫我的名字!” 大手一探,他一把攫住她柔软的双峰,开始肆意的蹂躏着…… “嗯……非……” 一股麻酥的感觉顿时席遍全身,她不自觉的蜷缩身体,想要阻止这陌生的感觉,但只是增加了那抹嫣红与他手掌之间的摩擦,带来更多惊人的快感。 她那又柔又娇腻的声音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毁灭,他原本想一点点疼惜她,一点点宠爱她,可是…… 该死! 他原本控制得宜的欲望此刻已经濒临崩溃的顶点,让他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嘶啦…… 最后一缕衣衫被他扯落在地。 啪嗒…… 一个不起眼的物件随着落在地上,也让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是…… 原本被情欲渲染的眸子突然抹上一丝寒意。 “这是什么?” 他起身,指着地上的物件,寒声问道。 婉蕾的意识还处于迷离状态,水眸迷蒙的望向他,他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 再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愈加的冰冷,眸中升起的寒意足能将人冻彻入骨。 “什么是什么?” 婉蕾清醒几分,微微欠起身子向地上望去,地上只有一些散落的衣衫和碎布,再就是…… 她看见了,看见一个紫红色的香囊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那是梅夫人送给她的,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见她脸色微变,淳于非原本暗黑脸色更加的阴鸷,看来,她知道这是什么! “为什么要戴着它?” 他痛恨的望着她,原来她以前的推诿拒绝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而已,今日否则她为何要用情香来诱惑他。 “有什么不对吗?” 婉蕾坐起身,抓住一旁的丝被掩住胸口,抬眸问道。 “有什么不对?呵呵”淳于非阴冷一笑,将地上的香囊拾起,递到她的鼻尖下“是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我不明白,你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侧王妃?” 婉蕾不解的望着他眼中卷起的风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脾间竟然都是这香囊里散发出的味道,只是,即使如此,也不能说明他态度陡然转变的原因。 “我没有什么目的。” 婉蕾说着话的时候,没来由的冒出一丝心虚,只因为她确实是有目的的,只是,她的目的和他想的并不相同。 然而,她的心虚看在他的眼底却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啪…… 他狠狠的将香囊摔在地上,一把抓住她纤弱的藕臂,咬牙道。 “这些日子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引我上钩是吗?” 他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承载如此多的愤怒的,即使是“她”当年的背叛,也没有让他如此的愤怒……甚至是伤心…… “你抓痛我了!” 婉蕾秀眉微拧,想要摆脱他的束缚,但是越挣扎,他攥的越紧。 “痛?你还知道痛,你选择这么做的那天,就应该预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他的双眸此时早已被愤怒蒙蔽,看不到她眼底的水雾。 “放开我!” 婉蕾用力的甩着,企图刷开他如铁钳一般的手掌,可是却只换回他的暴虐。 “放开你?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既然如此想要,我就给你!” 说着,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紧紧的固定在头上,另一手粗暴的扯下,她胸前的丝被,毫不怜惜的玩弄着她的那抹柔软。 “嘶……” 一滴泪水被痛意逼出眼眶,倔强的她却抿紧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更没有一声求饶。 她的倔强只会点燃他内心深处更多的怒火,眼见她脸色苍白,凝眸带霜,淳于非猛地低下头,一口含住了那跳跃的嫣红…… “唔……” 婉蕾没有想到他会做出此动作,情不自禁的低吟出声。 “怎么,这也是你的手段之一吗?用这样的手段,你曾经勾引过多少男人?” 冰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他手下的动作越发的孟浪,竟然一路下沿,直奔她的禁地…… “不……” 婉蕾下意识的夹紧双腿,但是却早已被他察觉,大腿轻轻一别,就让她的双腿无法合拢,壮硕的身体趁机挤入她的双腿之间。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他的眼底一片冰冷,粗粝的手指在没有一丝征兆的情况直接进入她干涸的身体。 好痛! 婉蕾眉头深蹙,贝齿狠狠的咬住下唇,承受着来自身体的痛楚。 “我以为这情香早已让你动情,还是你的计算有误,量放的太少……” 他就这样冷漠的看着她的痛楚,手下却依然没有停止动作,渐渐的,痛楚慢慢消失,一股不曾熟识的感觉在小腹中聚集着,那抹压力让她的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动情了?” 他邪肆一笑,手中的动作更加的肆虐。 只是,那指尖柔滑的触感让他瞬间变得紧绷,后背早已湿透一片。 该死! 动情的她是那样的美,水眸微阖,脸颊绯红,晶莹的皓齿轻咬着下唇,那神态简直魅惑至极。 “你的药还真的起作用了。”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迅速的覆上他的炙热。 手掌心滚烫的触感和坚硬,让婉蕾瞬间就红了脸颊,那是他的…… “瞧瞧你现在的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不经世事的处子……” 他沉下身子,将滚热的欲望抵在她的幽谷,一边吐着残忍的话语,一边试探着想要进入…… “不要……” 感觉到他的炙热,婉蕾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虽然她不拒绝将自己交给他,但并不是这样的状况之下,她想要的是一个温馨而浪漫的夜晚。 “不?”淳于非冷笑,眸光中闪烁着残佞的光芒“你认为现在我会停下来吗?” “那香囊不是我的。” 婉蕾急忙开口解释。 “不是你的?”淳于非微微一顿,低头望着她,冷笑道“别告诉我,是哪个夫人送你的。” “呃……” 婉蕾一愣,瞧见他眸底深处的嘲讽,胸口没来由的一闷,他不相信她! 她为他缝针时,他眼底的信任哪里去了? “怎么?没想到借口被拆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是吗?” 她的怔愣落在他的眼底,只成为她罪行的又一证据,让他的怒意更盛。 她不该拿他的信任随意的欺骗他,他是那么的信任她,尊重她的意见,即使内心深处多么渴望将她占有,却仍然不肯轻易的动手,只以为他相信她是与众不同的,她与那些女人不一样,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做好的假象,目的无非一个,富贵名利! 既然她想要,他就给她! 身子微微下沉,他的腰用力一挺,想要进入她的身体,但是奈何她的身体太过干涩,无法接纳他的硕大。 “好痛……” 婉蕾眼眶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上,那几乎要将身体撕裂一般的痛楚让她再也无法克制住泪水。 他一定要这样对她吗?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她会恨他一辈子! 抬起布满水雾的明眸,她定定的望着他,眼底的绝望与汹涌的恨意让淳于非神情一怔,不觉的停下所有动作。 那眼神,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沉。 “王爷……”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箫俊的声音。 “什么事?” 淳于非微微抽离身体,侧首询问。 这么晚,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箫俊绝不会逾矩。 “文王受伤了。” 什么? 淳于非神色一变,迅速的起身,抓起屏风上的一间外衫,直接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他阴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文王出去游玩,说是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山贼,但是……” “但是什么?” “据文王的侍从说,那些贼子各个心狠手辣,招招致人性命,而且直指文王,似乎知晓他的身份一般。” “该死!文王是在哪个郡守遇刺的,那里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 淳于非勃然大怒,俊逸的脸庞浮现丝丝戾气。 “是在博陵郡。” “博陵郡?那里的郡守是四弟的舅舅……” 淳于非一怔,蹙眉低喃。 婉蕾躺在床榻上,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当知道文王受伤后,她噌地一下就从床上窜了起来,无奈衣裳都已经碎成布条,没有办法再穿,她不得不翻找出他的一件长衫,裹紧春光后,直接走出来。 “文王伤的重吗?” 瞧着披头散发的婉蕾从卧室走出来,箫俊的神情明显一怔,半晌后,才嗫喏道。 “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却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 婉蕾一听,顿时脸色苍白,拔腿就要走。 “你就打算穿着一身出去吗?” 淳于非的脸色因为她的焦急而变得更加难看。 她对三弟的关心就一定要表现的如此明显吗?适才还在他的身下辗转反侧,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对三弟如此关切,这个女人,她到底以为自己是谁! 婉蕾闻言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衫,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拎起拖地的袍子,她扔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等等我,我去换身衣裳,我和你一起去看文王。” ~ 第二十九章 输血救人 因为心情急迫,所以他们舍弃马车,直接骑着马匹直奔文王府。 寂静的街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婉蕾与淳于非同骑一匹马,夜色中,她的体香随着微风不断的沁入他的心脾,让他未浇熄的欲望再次复苏。 “听到三弟受伤,你为何如此焦急?” 淳于非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质问。 婉蕾只感觉一股电流从耳边传至身体各处,不由自主的侧身躲避,这一简单的动作却差点让她坠落下马,幸得淳于非及时将她揽住,这才算是有惊无险。 “怎么,要见文王就躲得我远远的吗?” 他的大手狠狠的抓住她的腰肢,力量之大让她险些痛呼出声。 “王爷,松手。” 婉蕾吃痛的低吼,真不明白他这阴晴不定究竟为何。 淳于非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不知是因为婉蕾,还是因为自己的举止异常。 “闭嘴!” 他低声叱喝,双腿夹紧马腹,催促着骏马快速赶路。 即使如此,迎面吹来的晚风,也无法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来到文王的府邸,敲开大门后,他没有让老管家惊动他人,而是悄悄的带着婉蕾去探望淳于轩。 相比较睿王府的奢华和精致,文王府倒显得素雅许多。 “文王在哪里?” 淳于非沉声问道。 “已经移居到别苑,怕惊动府里的其他人。” 老管家沉稳回道。 淳于非赞赏的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这个老管家已经跟了淳于轩许多年,处事作风颇有淳于轩的风范。 “叫大夫了吗?” “请的是一直为王府看病的老大夫,嘴风较严。” “嗯。” 淳于非点点头,径直朝前走。 跟在他的后面,婉蕾闷不吭声,但是轻灵的水眸却随着他的每一句话变得深邃。(..info好看的小说) 可怜生在帝王家! 这句话她听了很多次,但是却在此时产生深深的共鸣。 皇子遇刺,敢下次毒手的人,必是图谋大事之人,先是淳于非,再是淳于轩,似乎已经瞄准这对兄弟,究竟他们是挡了谁的路?让人痛下杀手。 一踏入方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飘散在空气中,让人闻着作呕。 床榻上,淳于轩脸色苍白,双眸紧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雪白的衣衫上是触目惊心的褐色血迹。 “怎么样?” 淳于非的嘴角微微抽搐,凝眸望向坐在床边的老大夫,神色透着一丝紧张。 老大夫回头望了一眼淳于非,泛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结,微微摇头道。 “王爷的伤势不重,都未伤及要害,但是因为伤口太多,血流不止,所以现在已经陷入昏迷,虽然现在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却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恐怕……” “没有恐怕,他必须活着。” 淳于轩眸色一沉,俊眸彰显着难得一见的霸气。 “这……” 老大夫为难的看着淳于非,能做的他都做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大夫,你确定他只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吗?” 婉蕾探出头,望了望床上的淳于轩,询问道。 老大夫扭过头,见到婉蕾的娇靥,想起这个姑娘曾经为睿王做过缝合,不由目露希望,殷切回道。 “身上的伤老朽都看过,确实无大碍,只是路途遥远,又无妥当处置,导致血流不止,才会危及性命。” “如果只是失血过多,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有输血。” “输血?” 屋内所有的人不由一怔,不解的望向她。 见此情景,婉蕾只好详细的解释了输血的过程,并且执笔画出简单的输血工具,命人速去准备。.info[] 不过,她为难的看了一眼老大夫。 在现代输血只要检测出血型相配就可以,可是在古代她要如何才能确认输血者和文王是同一血型。 “姑娘,可有难处?” 老大夫敏锐的问道。 “我并不懂得医理,文王所输的血必须和他的血型相配,否则两血不溶,就会有生命危险。” “血型是什么?” 老大夫一脸的茫然。 这…… 这一次,婉蕾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之际,一直站立在一旁,眸光闪烁的淳于非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只要两人的血液相溶就可以是吗?” “对对对。” 婉蕾用力的点点头。 还是聪明人好,一点就透。 “我是他哥哥,我们的血液自会相溶,用我的。” 他挽起袖子,凝色道。 “王爷莫急,我们还是先做个测试,以防万一。” 老大夫站起身,从医药包里拿出一根银针,然后将桌子上的青玉瓷杯倒上水,抓住淳于非的手指,迅速的扎上一针,挤出一地血滴,接着,又以同样的过程挤出淳于轩的一滴血,然后将目光定格在瓷杯之中。 半晌后,瓷杯里的两滴血却没有预期的融合在一起。 淳于非的脸色瞬间大变,紧紧的盯着水中的两滴血,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 就连老大夫的脸色也变的惨白,难以置信的低喃道。 “别研究这个,救人要紧,屋里的人都试一试,也许能碰上合适的。” 在婉蕾的倡议下,每个人都轮番做了一次测试,最终结果,只有婉蕾的血液合适。 “那就输我的吧。” 婉蕾撩起云袖,伸出皓白的藕臂,平静道。 幸运的是,她要求的输血设备文王府中碰巧也着相似的,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她也未计较太多,将原理讲给老大夫听后,就坐到床边,准备为文王输血。 在老大夫准备之际,婉蕾抬眸望了一眼淳于非,见他脸色发青,眉头紧锁,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她开口道。 “血型相配是奇妙的事情,有时两个完全不想关的人,可能血型相同,有时即使是父子也未必能血型配对成功,所以所谓的滴血验亲不过是个愚蠢的谎言而已。”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屋内的每一个人听见,虽然大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却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即使血液不相容,也不代表两人不是兄弟。 淳于非的脸色因为她的话和缓许多,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总是语出惊人,三番两次的救了他们兄弟的命。 闭上双眸,婉蕾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源源不断的输入他的体内,难道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让她穿越到这个年代,只是为了解决这两兄弟。 紧张、疲惫让她的意识渐渐走远,身体一歪,她只感觉掉入一个温暖而坚强的怀抱之中,那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让她不禁贪恋着他的温柔。 淳于非低头看着在他怀中钻来钻去的婉蕾,神情抹上一缕温柔,瞧她熟睡的摸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满足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舒心。第一次,他空当许久的心房有了满胀感,一股不知名的情感在他的心底缓缓流动着,冲破了隐藏的阴霾。 淳于非一夜就这样抱着她,只因为他无法放开她嘴角的笑容。 唔…… 婉蕾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待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他的俊颜时,差一点吓出心脏病。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昨晚就是睡在他的怀里吗? 她的娇靥一片燥热,蹑手蹑脚的想要起身,但还是惊醒了他。 “你醒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刚刚睡醒的他,双眸清澈如水,脸上的线条柔和美丽,宛如天上的天使一般,纯洁的让人自惭形秽。 “没有。” 婉蕾痴痴的盯着他,怎么会有人生的如此的完美。 “没有?怎么人看起来呆呆的。” 淳于非伸出一只手探向她的额头,蹙眉道。 “你才呆呆的呢!” 婉蕾闻言,梦幻般的感觉顿时消失,伸出食指忿忿不平的点着他的胸膛,鼓着香腮喊道。 淳于非宠溺一笑,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低笑道。 “现在看着,正常多了。” “喂,淳于非,你不要太过分!” 婉蕾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殊不知,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情人之间的撒娇。 “别闹,起来去看看三弟,他应该醒过来了。” 他用温柔几乎可以腻死人的目光望着婉蕾,神情举止间是浓浓的宠溺和放纵,仿佛她就是他的爱人一般。 “你搂着我,我怎么起来。” 她低下头,神态间带着小女子的娇羞。 淳于非凝笑的望着她的娇羞,他不知道,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只想抓住她,不想松手。 这个小女子,似乎已经扯动他的心。 他的心吗? 这一认知,让他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如被人点穴了一般。 懵然,昨夜的那一幕窜上脑海,想到那个香囊,他笑容中的温暖渐渐淡去。 难道她真是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起来啦。” 婉蕾嗔笑的坐起身,侧着头,笑靥如花。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的那一瞬,她的人生已经经历了几次生死。 淳于非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最终缓缓的坐起身,将心中所有的疑虑都隐藏在淡淡的笑容之后,也许,他只是多虑,那个香囊真的是别人送给她的,她并不知情,也许…… ~ 第三十章 是她害的 满面春风,眉目含情的二人一前一后的去探望淳于轩,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二人的笑容全部凝结在脸上。 只因为,床榻上的淳于轩脸色青紫,正在大口的呕着黑色的血块。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淳于非一把揪住老大夫的衣襟,身体因为愤怒与不安而颤抖着。 “王爷放手,老朽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正要诊断。” 老大夫急切道。 “王爷,先放开大夫,让他瞧瞧是怎么回事。” 婉蕾跟在他的后面,连忙上前制止他的行为,在他的耳边低声劝慰。 松开老大夫,淳于非静静的站在一旁,周身因为过于紧绷而微微发抖。婉蕾见状,伸出温暖柔嫩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手,微微用力一握,算是给予他力量。 半晌后,老大夫一脸惊骇的侧首。 “怎么了,说!” 他的脸色让所有人的心都微微一沉。 “回王爷,文王这是中毒啦……” 婉蕾眉心深蹙,开口问道。 “什么?中毒?你不是说除了失血过多王爷并无异常吗?” 老大夫已经是一脸的汗水,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定睛望向淳于非,肯定道。 “文王昨夜确实只是失血过多,可是现在却是中毒。” 中毒? 所有人的心头飘过一片乌云,如果老大夫诊断的没错的话, 那就意味着,昨夜有人偷偷对淳于轩下毒。 淳于非锐利的目光扫过屋中的每一个人,这里除了他带来的婉蕾和箫俊,就只有老管家和淳于轩的侍卫子平,每一个人都是跟随着他们数年,值得托福身家的人,而婉蕾昨夜一直和他在一起,更不可能下毒,这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大夫,可有解药?” 婉蕾冷静道。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沉着冷静,找到事情的解决要点。 老大夫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解毒不难,但是首先要知道王爷是中的什么毒,否则不对症下药,百害而无一利。” “你先设法稳住毒势的蔓延,至于所中的是什么毒,我们会想办法查出来。” 婉蕾沉着冷静的吩咐着,举手投足之间罕有的大气。 经过大家的仔细推敲,细心询问下,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按照所有人的说法,整夜没有一个人靠近淳于轩,他更没有喝过一滴水,这毒是从何而来? 如果是通过空气传染,为何大家都没事,独独他中毒呢?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淳于非的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 他一把拽起婉蕾,将她推到老大夫面前,阴声道。 “验验她的血。” 婉蕾一愣,随即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眸底不由划过一丝悲伤,但仍然配合的伸出手,任老大夫采血。 现在是非常时期,作此检查并无不妥,她虽然在心底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心里却仍然感觉涩涩的,似乎有什么堵在那里。 片刻后,老大夫神色诡异的瞥了一眼婉蕾,走到淳于非的身边,与他低声交谈着。 虽然婉蕾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从淳于非愈加阴霾的神色中,她还是觉察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老大夫停下嘴巴的时候,淳于非一步窜到她的面前,双眸赤红,拽着她的皓腕,硬生生的将她拎起,咬牙道。 “解药!” 婉蕾苦涩一笑。 “我没有!” “不可能,既然你的血有毒,为何你会没事?你一定有解药,交出解药我会给你一个全尸,否则……” 他俊逸的面容因为阴狠寡绝而变得有些扭曲,双眸发出阴恻的光芒,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认为是我下的毒?” 婉蕾闭上眸子,不想让自己澎湃激动的心情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他难道没有脑子吗? 若是她下的毒,怎会站在这里等待着他的质问。 “不是你还有谁,你血中的毒和轩身上的一样,他待你不薄,为何要想出如此歹毒的计划杀害他,先是伏击,再是输血,你的计划倒是缜密的很。” 他恨恨的咬着牙,一副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神情。 若不是对她的信任,轩又怎么会中毒,危及性命! 此时,他既懊悔又心痛。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她抬起眸子,直视着他,她不怪他,如果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弟弟,她恐怕也会是这副摸样。 可是,若是他还有一点点的理智,就请他仔细斟酌整个过程,看看下毒的人会不会是她。 只可惜,淳于非早已没有了理智,淳于轩的性命加上婉蕾的背叛,让他整个人彻底的陷入一种疯狂而痛苦的状态。 一撒手,他用力的将她推倒在地,绝情道。 “不说是吗?箫俊将她锁进水牢,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箫俊闻言,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敏锐的扫了一眼婉蕾,沉声道。 “王爷,文王还在危险之中,不管毒是不是婉蕾下的,她血液里的毒素肯定与文王所中之毒有关,现在将她关进水牢,对救文王并无帮助,不如让大夫仔细研究一下她的血液,也许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按你说的做,你和子平负责看守她,若是她跑了,你俩也不用回来见我。” 淳于非转过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清晨的那缕柔情只是婉蕾的想象。 苦涩的一笑,她感觉心底刺刺的,痛痛的,好像有无数个银针在同时扎着她的心。 “不用关着我,这么多人,我跑不了,而且我留在这里,大夫也方便寻找解药。” 此时的她,平静至极,没有大哭大闹,没有委屈解释,平静的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经过老大夫不眠不休的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淳于轩中的是子母香,毒的根源恰恰来源于皖蕾的血液。 凝视着已现疲惫的皖蕾,淳于非一双眸子阴沉的可怕。 “这毒可有解药?” 眸光转向老大夫,他沉声问道。 “子母香不同其他毒药,在一个人身上并无大碍,但是若是转移到第二个人身上,就会成为致命的毒药,若是能找到配制方法,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老大夫的一番话让淳于非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眼前这个貌似单纯的女子并不单纯,否则怎会在自己身上下这样的毒,她的目标是他,轩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撞上的而已。 他用力的抓起她纤弱的皓腕,眸光闪过一丝嗜血的欲望。 “这毒你是如何配制的?” 皖蕾摇摇头,虚弱的望向他,双眸纯洁如水。 “这个时候,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淳于非胸口一窒,就是这眼神,让他选择相信她!可是,她回报给他的却是致命的伤害。 “我真的不知道。” 此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辩解,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她,仿佛这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阴谋,只可惜,她却一无所知。 他,能相信她吗? 抬眸望去,他的眼底是浓浓的愤怒与杀机,看来,他没有选择相信她。 虽然明知结果如此,她的内心还是有着微许失落。 “不说?”他的嘴角咧开一抹让人心惊的微笑,柔声道“我会让你开口的。” 说着,他对萧俊使了一个眼色,沉默无语的萧俊挣扎片刻,还是低头走上前,一把将她的胳膊扭到背后,皖蕾只听到喀嚓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乎让她昏过去的痛楚。 “啊……” 毫无防备的她痛苦的失声喊道。 “如果现在说,我会让你少些痛苦。” 淳于非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忍。 “我……真的没有,为何你不相信我?” 皖蕾痛的脸色惨白,红唇早已被贝齿咬得滴出鲜血,狼狈的望着他,寒声道。 “相信你?”淳于非似乎被刺痛了什么,黑瞳微缩,咬牙道“若是不相信你,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你现在还敢说让我相信你?” “淳于非……” “闭嘴!萧俊再加力,直到她说出为止!” 淳于非转过身,狠声喝道。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冷漠,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身一刹那,眸底闪烁的痛苦与挣扎。 若不是躺在床上的是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嗯……哼…… 皖蕾咬紧唇瓣,不想让自己痛出声音。 早已通红的水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绝情的后背,蒙上一层恨意。 “王爷,她昏过去了。” 半晌后,萧俊略带嘶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淳于非身体一震,迅速的转过头,待看到她惨白的娇靥和嘴唇成片的血渍,不由心头一震。 “王爷,恕属下冒昧,我觉得皖蕾不会是下毒的人。” “那要如何解释她血液中的毒液,若是他人陷害,为何偏偏是子母香,她没事,反而中毒的是他人?” 淳于非握紧拳头,他不是没有想过她是遭人陷害,可是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让人难以相信。 “王爷,也许是皖蕾姑娘误食此香,毕竟这子母香的香气与情香相同,若不是老朽曾经去过西域,也无法轻易分辨。” 老大夫见好好的一个姑娘折磨成这样,不由唏嘘道。 原本只是替她开脱的一番话,可是听到淳于非的耳里却宛如惊天霹雳。 情香? “你是说,这子母香的味道和情香相同,若是随身佩带,是否也会中毒?” “子母香严格来说并不是毒药,随身佩带对于宿主来说,并无大碍,若是用料过猛,即使是佩带,毒气也会走遍全身。” 听到这里,淳于非身形一晃,脸色转白,急声道。 “萧俊,回睿王府,到我房里却找一个香囊,应该还在地上。” “王爷……” “还不快去!” 淳于非失态吼道。 他,是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凝望着昏倒在地的皖蕾,他的心,第一次开始刺痛起来。 ~ 第三十一章 用刑 老大夫仔细检查香囊后,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疏松,反而多了一份困惑,呆呆的凝望着手中的香囊,不发一语。 “怎么样,可是它?” 淳于非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希望这就是那子母香,这样轩就有救了,另一方面,他希望这不是子母香,这样婉蕾就可以洗脱嫌疑,证明他在冤枉她,这纠结的心情让他看起来尤为的迫切。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老大夫抬起头望着他,摇头叹道。 该死! 淳于非只感觉怒火直冲额头,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情在这故弄玄虚。 略微闭上眸子,当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此话怎讲?” 他温声问道。 “这香囊里确实藏放的是子母香,但是若是没有一味药引,这子母香形同于无,并无任何作用,所以我需要知道那药引是什么,再加上这香囊里的材料,文王的毒方可化解。” 不知为何,面对和颜悦色的睿王,老大夫的压力反而更大,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香囊里藏的真是子母香! 淳于非心底一沉,眸底染上一抹狠绝,冷声道。 “箫俊,将她弄醒,我要知道药引是什么!” “是。” 箫俊上前轻点她的穴道,原本昏迷的婉蕾顿时苏醒过来,只是脸色却苍白的可怕。 “香囊我已经找到,药引是什么?” 淳于非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贴到她的面前,柔声问道。 婉蕾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的血液里都感到一阵寒冷。 费力的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什么药引,让她说什么。 “不说?” 他嘴角的笑容更浓,可是眸底却越发的冷然。 那个人是谁,让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莫名的,他的心底升起一抹妒意。 “那你可要尝尝万虫噬心的痛苦喽。” 说完,他直起身体,对箫俊使了一个眼色,坐到了一旁,翘腿观望着,可是隐藏在袖中的大手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万虫噬心,那痛苦他曾经尝过! “……二哥……” 就在婉蕾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一切的时候,床榻上的淳于轩却突然醒来,嘶哑开口。 “三弟!” 淳于非闻声嗖的一下窜到他面前,执起他的手,神情略微激动。 “不要……” 淳于轩费力的吐出两个字,目光瞟向婉蕾。 “三弟,香囊已经找到,这就是证据,你还要相信她?” 淳于非眸色一沉,对于淳于轩对婉蕾的信任,心生不快。 “婉蕾……” 婉蕾吃力的走到他的面前,苍白的脸颊上已经蒙上一层汗水。 “三爷,真的不是我。”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淳于非的手臂上,烫伤他的心。 “我知道……” 淳于轩努力的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目光略有责怪的望向淳于非,怨他不该如此对待婉蕾。 “那香囊是梅夫人送我的,因为香味独特,所以我就带在身上,至于什么药引我真的不知道。” 婉蕾收起泪水,努力的说着。 她知道,此时不是诉说委屈的时候,她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救他的命,只要那个人相信的话。 “姑娘,在接过香囊之前,可有喝过什么,或者吃过什么,闻过什么?” 老大夫突然开口问道。 “这……我只喝了一碗凉汤……” “你是怀疑那碗凉汤是药引?” 淳于非目视老大夫,神色凝重道。 “现在只能姑且一试。” “好,我这就去找梅儿”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婉蕾,又望向淳于轩低声道“三弟,我一定会救你性命。” 望着他挺拔英俊的背影,婉蕾的嘴角挂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个男人是要说他有情还是无情? 疲惫的靠在床边,她苍白的脸上浮动着隐隐的忧伤,肩膀处钻心的疼痛在时刻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曾经对她做的事情,也许这些日子的暧昧调情只是他的解闷方式,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事,她以为的情意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原来,一切不过是她的南柯一梦。 “别怪他……” 淳于轩嘶哑着开口,蹙眉忍受着身体冰火相煎的感觉。 婉蕾抬眸望向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她不怪他,怪只怪自己的单纯,她曾经因为他对她的信任而兴奋不已,现在也因为他的质疑而饱受伤害,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与人何干。 这是古代,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是不同的,能如此轻易博得一个王爷的信任与爱护。 “大夫……帮她接上胳膊……” “不!” 婉蕾摇头拒绝。 淳于轩蹙眉望着她,不明白她的举动为何。 “这样省事。” 她淡淡的说着。 淳于轩先是不解,随即露出一丝恍悟的神情,她是怕二哥不信任她,再次动用武力逼她说出真相。 看来,二哥真的伤透她这颗七窍玲珑心。 许是因为疲累,许是因为痛楚,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一片黑暗袭上眼前,她昏睡过去。 许久,当她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紫筠担忧的神情。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紫筠的伤势还未痊愈,说起话来有点模糊不清。 “我怎么在这里?” 婉蕾摇摇头,意识还停留在淳于轩青紫的脸庞上。 “箫俊将你抱回来的,只说你受了伤,其他的没说什么。” 紫筠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的滋润着她干涸的嘴唇。 他能说什么?说这身伤是他造成的吗? 婉蕾咧嘴苦笑,却扯动了嘴唇上干裂的小口,渗出血丝。 “别动,你昏迷了三天,嘴唇都裂开啦。” 紫筠心疼道。 她昏迷这么久?那淳于轩怎么样了?毒是不是已经解了? 想到这里,婉蕾挣扎的想要起身,却被紫筠按回床上。 “去哪里?哪儿也不许去,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说我不知道珍惜自个,你就珍惜了吗?” 想到那天,她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被人抱回来,她的心现在还没有办法平静。 “我……” 婉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说什么也没用,王爷说让你在床上休息,哪儿也不许去。” 王爷? 婉蕾神情一怔,扫眸望向紫筠,冷声道。 “淳于非来过?” 紫筠闻言,秀眉拧成一个结,低声训斥道。 “王爷的名讳你怎么可以直呼,若是被他人听见,小心要挨板子。” 婉蕾深知紫筠的脾气,也未与她争辩,心中却在暗忖,淳于非将她带回睿王府,是监禁还是另有其他的意图? 只是,她无法猜透他的想法,而他在她苏醒后也一次未曾来过,守在自己不大的房间,她安静的出奇,甚至很少踏出房门。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婉蕾的伤势早已痊愈,但是身子却愈发的单薄,消瘦的面容上嵌着一双大大的水眸,显得楚楚可怜。 初秋时分,天色湛蓝,泛黄的树叶随风飘落,在空中打着旋转,看起来是如此的孤独无助。 婉蕾站在床边,凝视着窗外的秋景,她的此时此景与这落叶有何不同。 唉! 幽幽的叹口气,她转身想要取杯水喝,却在回首的一刹那定格在原地。 久久,她一脸平静的俯身道。 “奴婢参见王爷。” 奴婢! 这两个字让淳于非黑瞳一缩,但是神情却未改变,依然噙着笑,柔声问道。 “身体如何,可有不舒服?” 婉蕾依然低着头,平声回道。 “奴婢一切安好,多谢王爷关心。” 淳于非盯着她的头顶,许久都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动不动,看她就这样低着头,躬着腰,淳于非终究没有拧得得过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只是,他刚刚伸出手,婉蕾就已经如针扎一般的躲开,那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淳于非的大手停在半空,半晌后才悻悻放下。 瞧着她防备的神情,淳于非苦涩一笑,在他对她做出那些事后,他还能奢求她如以往一样待他吗? 徐步走到桌子前,他一撩长袍,坐在木椅上,言道。 “我看你的伤势好的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些事想要你帮忙。” 婉蕾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淡道。 “王爷言重了,王爷有事自可吩咐,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声奴婢落入他的耳中,听的是如此刺耳,淳于非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 “你这是在生气吗?气我如此对你。” 婉蕾摇摇头,一脸的平静,盈盈秋目就这样凝视着他,不带一丝情绪。 “奴婢不敢。” “不敢?”淳于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不顾她的抗拒,强硬的抬起她的下颚,低声道“若是不敢,你这一声声奴婢是说给谁听的。” 婉蕾闻言,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冷声道。 “不用说给谁听,奴婢本身就是奴婢,不自称奴婢称什么。” “你……”淳于非气结,半晌后才幽幽道“我要你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婉蕾平静的眸子终于染上一抹情绪。 “王爷认为真的可以吗?” ~ 第三十二章 兄弟之争 是啊,可以吗? 淳于非怔怔的凝视着她依然如旧的容颜,只是那双眸子却再也不再清澈如水,纯洁透明,却已如一潭幽水,深邃黑暗,仿佛隐藏着太多的东西。.info[] “三弟已经康复,他想见你。” 松开她的娇靥,淳于非眸色复杂的望着她。 “奴婢收拾一下就来。” 听到淳于轩已经没事,婉蕾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次笑容,不管事情的经过如何,起码淳于轩没有事,这是她最大的安慰。 可是,她的笑容落在淳于非的眸底,却成了另一番意义。 去见他,她就这么开心吗? 开心到连自己的情绪都懒得掩饰吗? 他没有走开,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翘着腿,不急不忙的等着她。 婉蕾瞪他半天,见他仍然没有想走的意思,只好无奈的躲到屏风后,开始梳洗,换衣裳。 半晌后,神清气爽的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王爷,可以走了。” 听着她一板一眼的喊着他王爷,他竟然分外怀念她气红脸颊,指着他的鼻子,喊他名字的日子。 只是,那样的她,还会再回来吗? 跟在他的后面,婉蕾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盯着他飘逸的墨丝和飘动的衣角,她的心始终一片冰冷。 婉蕾没有想到,刚刚初秋,这里就这么冷。 一阵秋风吹过,她不由缩了缩肩膀,脸现冷意。 “出门怎么不多穿一些?” 淳于非见状,停下脚步,脱下自己身上的罩衫,准备披在她的身上,却被她一个闪身,灵巧的避开。 “多谢王爷,奴婢不冷。” 瞧着她拒人千里的态度,淳于非收回擎在半空的手臂,冷然道。 “你要一直这样吗?” 婉蕾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不是她要一直这样,而是她的心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伤害,她只有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才能不让自己被他的柔情所迷惑,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见她半天没有响动,淳于非眸底升起一抹冷然,用力的抖了抖手上的衣衫,重新穿到自己的身上,快步前行。 他是王爷,自小就生活在众星捧月之中,何曾对人如此谦卑过,虽然那件事情是他的错,难道要他向她道歉不成? 他忍不住恼怒的回头瞥了一眼,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为何将他陷入如此境地。 忖思间,他们已经来到文王府,看门的家丁见到睿王纷纷请安,恭敬的将他引入府中。 一路上,婉蕾一直低头不语,神色平静,直到见到一身白衣的淳于轩伫立庭院之中,她的眸子才有了一丝色彩。 “三爷。” 她轻声唤道,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花池中的火莲昨夜突然一夜绽放,我们去瞧瞧。” 一个月不见,淳于轩消瘦许多,一身白衣愈发衬得他风神秀雅,道骨侠风,只是,望向婉蕾的笑容却多了份暖意。 “这个季节火莲怎么还会盛开?” 淳于非诧异道。 “许是上天怜爱,或是王府得了某位仙子的仙气,火莲才一夜绽放。” 他笑意盈盈的望向婉蕾,微弯的双眸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婉蕾在接到他的目光后,不由脸颊微红。 仙子?在说她吗? “赏花?”淳于非眸光一沉,抿嘴道“人比花娇呢。” “呵呵……” 淳于轩爽朗的笑容化解了婉蕾的尴尬,虽然她能感受到来自某人灼人的视线,但是她还是感激的朝淳于轩一笑,感谢他的帮忙。 “时间宝贵,火莲随时都可能凋谢,我们到池边再闲聊如何?” 淳于轩笑着开口。 “无聊!” 淳于非不屑叱道。 淳于轩无奈的瞥了一眼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做出如此姿态,每年吵着要赏花的人是他,为何今日却这般不情愿。 “火莲长成什么样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就烦请三爷带路了。” 婉蕾却似没有听到某人的抱怨,轻松一笑,卸去防备的双眸又充满活力。 “池边风大潮湿,我看你还是多添一件衣裳。” 说完,他直接命人将他的披风拿来,罩在她的身上,眸光温柔如水。 淳于非站在一旁,斜睨着她。 只见她微微低着头,并未拒绝淳于轩,而是配合的任他为她系上带子,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 适才他为她披衣裳的时候,她怎么不是这样的表情。 “三弟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 他负手而立,嘴角半勾,阴阳怪气的说道。 “二哥,婉蕾姑娘救我一命。” 淳于轩温声回道。 “那又怎样,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奴婢。” 淳于非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死死,神情挑衅的看着她。 她不是一直自称奴婢吗?那现在他就让她知道,一个真正的奴婢是什么样子。 “二哥!” 淳于轩目露不悦。 “王爷说的是,奴婢逾矩了。” 说完,她解下身上的披风,递回淳于轩的手中,柔柔一笑,算是感谢他的体贴。 “我想你还是没明白一个奴婢的本分是什么”她脸上乍现的笑容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冷哼道“竟然敢拒绝文王的好意,难不成你还想反抗主子不成?” 婉蕾的手臂尴尬的停在半空,收也不是,送也不是,他到底想怎么样? 侧过身,她一脸恭敬的望向淳于非,平声道。 “奴婢愚钝,还请王爷教诲。” 淳于非的俊眸蒙上一层阴影。 “你真心求教诲?” “嗯。” 婉蕾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让府里的老嬷嬷教教你,什么是王府的规矩!” “二哥!”这一次,淳于轩的声音透着几分紧绷,俊颜再也找不到一丝笑容,冷然的望着他“我说过,婉蕾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二哥执意以奴婢之身对她,那么我愿意为她赎身。” 淳于轩的一番话宛如晴天霹雳,炸的在场的两人神色大变。 只不过不同的是,婉蕾的脸上呈现的是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期待,而淳于非的俊颜则是可怕的沉寂。 “老三,你说什么?” 淳于非抬眸望向他,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婉蕾知道,每当他笑容绽放的时候,就是他已经开始生气的时候。 她转过头,刚想阻止淳于轩继续开口,可是已经来不及,淳于轩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塞到自己的身后,凛然无惧的望着淳于非,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要为她赎身。” 鬼魅一笑,淳于非以柔的不能再柔的声音缓缓说道。 “老三,现在收回你的话还来得及。” 虽然是艳阳高照,可是不知为何,婉蕾却感觉到阵阵寒气,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二哥……” 淳于轩神色怔愣,二哥这样的眼神和笑容,他还是在五年前看过,那一夜,血流成河,尸孚遍野。 “去赏花,好吗?” 婉蕾探出头,怯怯的开口,担忧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 “走吧。” 深深的望了淳于轩一眼,淳于非眸中寒气散去,懒散的走在前面,仿佛那一瞬间只是大家的错觉。 还未等走到池边,微风拂过,空气中就漂浮着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其他花香,这香味淡淡的,却又沁入心脾,让人难忘。 远远的,婉蕾就看到在一片绿波之中,紫色的花朵傲然挺立,高傲而优雅的姿态,宛如聘婷的少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紫莲! 婉蕾一脸的震惊,虽说在现代也见到过紫莲,但是花朵都颇小,且颜色不正,不像眼前的这些,紫的过火。 瞧见她脸上绽放的欣喜,淳于轩不由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她痴迷的站在岸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直到有人拽了她一下,她才恍然警觉,差一点她就掉进池中。 回过头,她才发现,及时拉她的人竟是淳于非,深邃如海的眸子闪过一抹她无法看清的情绪。 “就不知道小心吗?这池子的水可是很深。” 他的语调偏冷,狠狠的瞪着她,仿佛她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谢谢王爷。” 她费力的抽回手臂,向后退几步,却不想左脚绊倒右脚上,硬生生的向后摔去。 只是,等待她的不是生硬的青石,而是温暖的怀抱。 “呵呵,你这么毛躁,真怀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淳于轩软香在怀,仍不忘记促狭的戏弄着她,温柔的注视着怀里满面红霞的她, “我……” 婉蕾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状况频出。 “小心些。” 他温柔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宛如情人间的低喃细语,吹起她的一湖春水。 只是,此情此景落入淳于非的眼中,却分外的刺眼。 “怎么?文王才刚刚复原,你就等不及投怀送抱了吗?别忘了,你真正的主子站在这里!” 此话刚落,婉蕾的脸色瞬间转为凝白。 粉拳紧握,尖细的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丝丝的刺痛仍然抵不上他言语带来的伤害与羞辱。 缓缓的推开温暖的胸膛,她挺直后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娇靥一片冷然。 ~ 第三十三章 骂王爷 原本是一场愉悦的赏花盛宴,却不想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瞧着一脸的倔犟的两人,淳于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也正是这一笑,让僵持的气氛也了些许和缓。 淳于非目露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他处,轻咳一声斥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见他的模样,淳于轩眸底的笑意更浓,促狭道。 “我笑有两人如斗鸡一般,瞪圆眼睛,伸长脖子,一副标准的战斗模样。” 听到这里,皖蕾脸上的寒霜不禁也融化了几分,瞪了他一眼,叉腰哼道。 “你说哪个是鸡,别忘了你现在身上流着的也是某人的血,若说别人是鸡,你也逃不脱干系。” “哈哈……,我又没指名道姓,谁先冲上来,说的就是谁喽。” 见她又有了往日的神态,淳于轩轻笑出声,带笑的俊颜绽放着耀眼的光彩。 一场尴尬就这样的被他化解,虽然皖蕾仍然不愿与淳于非正视,但是起码她的脸上有了笑容,不再如刚才那般冰冷。 淳于轩与皖蕾并立站在池边,许是为逗她开心,淳于轩一扫往日的温柔儒雅,不时的讲些笑话典故,惹得皖蕾笑声连连,甚至笑出泪水来。 而淳于非就这样站在他们的身后,目光深沉的望向湖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爷,我今日想借你一样东西,解解馋。” 皖蕾此时已经笑逐颜开,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调皮。 “想要什么随便拿。” “我想要藕.” “藕?” 淳于轩一怔,不解的望向她。 “不是吧,你不知道什么是藕?” 这一次,换皖蕾吃惊不已,难道他们只是欣赏,而不是取食的吗? “我……真的不知。” 淳于轩目露赧然。 想他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竟然还有他不知晓的事物,这让他情何以堪。(..info) “藕就是莲花下面的根,很好吃的。” 一想到自己最爱的糯米藕片,皖蕾就有流口水的冲动。 “根?可以吃?” “当然可以吃。” 皖蕾白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子开始将裤管一点点的挽起,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腿。 淳于轩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她的身上,待觉察到她的举动后,不由神色一愣,随即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他处,她要做什么。 只是未等她将裤管卷起,一只大手已经按住了她的玉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淳于非脸色阴鸷的可怕,按住她的大手青筋暴起,似是十分的恼怒。 他几次三番侮辱她,总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压抑不住,狠狠的推开淳于非的手,皖蕾怒瞪着杏眼,大声吼道。 “我哪里丢人啦,哪里丢人啦!我只不过是想下池子去取些藕来吃,不把裤管卷起来,难道让我直接下去吗?天气这么凉,衣服湿了怎么办?张口闭口就是主子,就是丢人的,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是真是那样,你就将我浸猪笼好了,省得你这么大个王爷跟着我丢人!” 她不管不顾的喊着,将连日来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全部都撒在淳于非身上,柳眉倒立的模样,颇有几分母老虎的风范。 被她这么一吼,淳于非整个人完全呆掉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在和他说话吗?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了是吗?若不是运气好,投胎到帝王家,你还会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吗?哼,上天真是瞎了眼,赐给你这么一副好皮囊。” 皖蕾气不过的上前又推了他一把,不绝于口的说着,完全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地位。 “皖蕾……” 淳于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开口想要阻止她,但是刚刚开口却又被她再次打断。 “亏你还是一个王爷,那子母香明明就是梅夫人陷害我的,你却偏偏不信话,也不用你那脑子想一想,偏偏就认准是我下的毒,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在我的身上,若不是文王及时醒来,引我说出事情原委,恐怕你现在这个弟弟早已让你害死了,现在真想大白,一切都水落石出,你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唔……” 皖蕾正说的起劲,突然感觉一张俊颜猛地靠近自己,紧接着,一个温热的物体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竟然在吻她。 回过味的她奋力的推搡着他,却反而换来他更加狂暴的索取…… 淳于轩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半晌后,才觉察过来,尴尬的转过身去。 二哥,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心中暗自斥责淳于非的时候,一抹酸酸的,涩涩的感觉已在心头流动。 久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喘着粗气松开了她的红唇,哑声道。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你闭嘴的方式。” 皖蕾水眸迷蒙的望着他,一时间无法清醒过来。 他刚才,真的是在吻她吗? 瞧着她的模样,淳于非心情大好的低笑着,食指轻轻的抚摸着她有些肿胀的红唇,低喃道。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摸样。” “你……” 婉蕾又羞又急,秀眸扫了一眼避开眸光的淳于轩,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瞧着怀中含羞带怯的她,淳于非的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她粉红的双颊又落上一吻。 “你……我……去找人挖些藕出来。” 婉蕾的娇靥此时红的能滴出血来,半是羞涩半是恼怒的推开她,如蝴蝶一般翩然离去。 淳于轩看着她落荒而逃时险些摔倒的摸样,眸底不由染上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在触及到淳于非时,瞬间被峻然所代替,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二哥此举的用意。 只是,二哥真的以为他就会这样放手吗? 微敛眼眸,再次抬眸的时候,他的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二哥,刺客的事查的如何?” 淳于非一脸的眸底升起一抹阴冷,嘴角和煦的笑容看得人心底发冷。 “即使不查,你也能猜到是谁,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竟然连你也牵连进来。”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狠绝。 “真的是他吗?”淳于轩目露悲哀“虽然我们不是同母所生,但是毕竟是血脉相连,他何必下此毒手。” 淳于非闻言,扫了他一眼,眉心微蹙道。 “老三,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心存妇人之仁,我们是皇族,这些骨肉相残的事情,注定是要发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不想有一天看到你躺在我的面前,知道吗?” 听见他把如此血腥的事情说的稀松平常,淳于轩的眸底升起一抹淡淡的哀伤。 这些年,若不是二哥的保护,他又怎会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愿意拿命来偿还二哥这些年的恩情,可是…… 他的眼前懵然浮现出那张灿烂的让人炫目的笑容,有些事,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他歉疚的瞥了一眼淳于非,为自己的自私想法而恼怒。 “近日府中不太平,我从影门中调些高手来,你的日常起居也要小心。” 淳于非俊眸半眯,有条不紊的说道。 “多谢二哥”淳于轩目光闪烁,忖思片刻后不动声色道“府邸有影门的人护着,二哥自可不必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的身边却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照顾我的起居,唉!” 他似乎十分苦恼,幽幽叹道。 “在就让你培养心腹,你就是不听,现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吧,我府上有几个可心的人,你挑一个吧。” 淳于非瞪了他一眼,数落道。 “二哥真舍得?” 淳于轩古怪一笑,剑眉微挑,斜睨着他。 “有什么舍不得……”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为时已晚,因为淳于轩已经迅速的接过他的话,将一切定为定局。 “既然如此,我就选婉蕾,毕竟我与她还算熟稔。” 说完,他再未给淳于非任何机会,转身飘然离去,只留下淳于非一人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在这个世界上,他会防着任何人,却独独不会防着自己唯一的弟弟,而淳于轩恰恰利用他的信任,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为了那个女孩,真的值得吗? 他的神色有些苦恼,困惑,甚至还带着一丝戾气。 可怜生在帝王家! 这句话,在他仅仅五岁的时候,他就深刻体会到,那次若不是被人搭救,他现在恐怕早已死在冰冷荷花池中,而他清晰的记得,推他如水的人,是那个貌美如花,笑容温婉被他唤为母妃的人。 自那日起,他就明白,他和弟弟不过是母亲手中的棋子,为了获得宠爱,她不惜牺牲一切。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与淳于轩之间建立一种似父似兄的情感,只可惜,维系多年的情感今日竟被一个女子打破,他的心如打翻了调料瓶,五味俱陈。 既然老三那么想要,他就放手,正好他也趁此机会理清自己的思绪,对于她,他究竟承载着怎样的情感。 真的值得让他们兄弟反目吗? ~ 第三十四章 留在王府 婉蕾被留在了文王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诡异,欣喜中带着一丝失落,雀跃中却又掺杂着几许落寞,仿佛被一只囚禁太久的小鸟,当打开笼门的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看着淳于非飘然离去的背影,她有几分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噙着笑,但却难以掩饰眸底的失落。 “不喜欢留在这里吗?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可是吵着要我收了你。” 淳于轩笑盈盈的望着她,只身走到她的面前,挡去了大半的日光,在她的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我可没说不喜欢”皖蕾夸张的笑着,眯缝的双眼让人无法探究她此刻真实的情绪“只是太突然,一时无法相信,他不会是耍什么阴谋诡计,等着陷害我呢吧?” 淳于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无奈笑道。 “二哥是什么人,怎么会与你一般计较。” 一句话,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绚烂。 是啊,她是什么人,怎么值得他如此花费心思。 她就是他弮养的宠物,高兴时,温柔的逗逗她,生气时,恨不得一脚将她踹的远远的。 现在呢? 难道是他已经厌倦,所以将她送与文王? 她的心底缓缓的流动着一种情绪,酸酸的,涩涩的,说不清却也道不明。 在文王府的日子,她过得悠闲自在,无拘无束。 每日睡到日晒三竿,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淳于轩甚至还给她配了一个丫鬟,翠儿,每日陪着她,供她解闷。 这样腐败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当皖蕾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整个胖了一圈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种奢靡的日子再继续下去,她的人生可能就真的毁了。 某日清晨,她早早的梳洗打扮,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就直接出了房门。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翠儿从外面端着早饭进来,一脸诧异的问道。 “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小姐,和你一样,我也是伺候王爷的丫鬟。” 皖蕾再次重申道。 “可是王爷说您是贵客……” 翠儿一脸耿直的说道。 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对于这个性格耿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翠儿,皖蕾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走到她的身边,皖蕾随意的抓起一块糕点塞入自己的嘴中,又喝了一口桂花莲子粥,什么也没说,一溜烟的跑出挽月轩。 在文王府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熟悉路径,左转右弯,片刻后已经来到淳于轩的书房。 绿竹萧萧,茶花靡靡,幽雅精致的书斋让她浮躁的心情顿时安静许多。 “三爷。” 站在门外,皖蕾脆声唤道。 “进来吧。”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屋内响起,皖蕾拎起裙摆径直走了进去。 一身白衣的淳于轩正坐在檀木镶玉椅上,手执白子,眉头紧锁,晨曦的阳光在他完美的俊颜上缓缓流淌着,让人不敢直目。 “在做什么?” 见此情景,似是怕惊扰他一般,皖蕾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声问道。 见到皖蕾,淳于轩放下手中的棋子,温然一笑,柔嘎道。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皖蕾耸耸肩,毫不雅观的做到他的对面,一手拄着下颚,一手拨弄着棋盘的黑白棋子,嘟嘴道。 “再睡下去就要成猪了,所以今天早点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猪? 这个称呼让淳于轩莞尔一笑,她这些日子确实圆润不少,但是以她现在的身材,离所谓的猪还有很远的距离,她有必要这么称呼自己吗? “是不是待的有些无聊,是的话,我今日带你出去走走。(..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孩童,轻柔中带着无尽的宠溺。 “那个以后再说,你现在在干吗?” 皖蕾低眸瞥了一眼棋局,顿时被黑子凛凛的杀机所震撼,这棋盘有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这个棋局是上次二哥留下的,我一直不能获胜,所以……” 淳于轩有些无奈,这个棋局他已经苦思许久,却仍然无法扭转乾坤,真是让人头疼。 “这是乾坤锁龙局,主义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找到此局的中心点,就可以举破获此局。” 皖蕾一脸凝重的盯着棋盘,清亮的水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你懂得下棋?” 淳于轩吃惊道。 “一点点……” 皖蕾的目光依然胶着在棋盘上,不再吭声,专注的神情仿佛将世间的一切全都忘记。 她的眼中,她的心中有的只是这棋盘,这棋局,再无其他。 久久,她仿佛的迷雾之中看到一丝光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就是锁龙局的破点……” 她兴奋的跳了起来,目光从棋局移开扫向他处时才发现,外面已是一片漆黑,淳于轩正微阖着双眸依靠在椅子上,被她这么一喝,立即睁开双眸,不知所谓的望着她,一脸的惊疑。 “发生什么事?” “我解开棋局,解开棋局啦!” 皖蕾兴奋的抱着她又叫又跳,浑然没发觉她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淳于轩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脸宠溺放纵的看着她,贪恋着她灿烂的笑容。 久久,皖蕾的兴奋终于有所收敛,停止蹦跳,一脸激动的望着他。 “我可以解开这棋局啦。” 淳于轩温柔的拂去她额前的秀发,低声道。 “你真是时刻都让人惊喜。” 没有觉察到眸底的柔情,皖蕾拽着他来到棋盘前,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他看。 淳于轩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她的笑容上移开,待看到桌子上的棋局时,不由眼前一亮,难以置信的低声喊道。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皖蕾洋洋得意的瞥了他一眼,那种难以名状的成就感此时冲撞着她的理智,让她忘乎所以的拉着他,喋喋不休的解释着。 此时,淳于轩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多日来困扰他的问题,竟然被她如此轻松的解开,除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之外,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份审重。 如此刁钻的棋局,他联合数人都无法解开,她不过用一天的时间竟然就将其破解,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会成为王府的丫鬟。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不可自拔之时,一声娇喝将他拉回现实。 “你们在做什么?” 皖蕾一怔,顺声望去,只见门口处站着一位明眸娇艳少女,一身火红的衣衫衬得她娇靥凝白,宛如羊脂美玉。 只是,此时她眉心紧锁,双腮鼓起,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让她的美艳损伤几分。 “巧音?你怎么在这里?” 淳于轩一脸的诧异。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名唤巧音的女子,气呼呼的叉着腰,迈着大步直接走到他们的面前,娇声喝道“这个女人是谁?” 圆溜溜的杏眼此时盛满敌意,并趁势挤进他们之间,硬生生的将她的手掰开,占有性的挽着他的胳膊,恶狠狠的望着她。 “她是……” 淳于轩为难的望了一眼皖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的身份。 说她是二哥的丫鬟,可是为何要留在他的府中,并且享受着小姐的待遇? 而她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竟然无法解释的清。 皖蕾见他有些为难,不由微微一笑,接口道。 “我叫苑皖蕾,这里的人都叫我皖蕾。” “苑皖蕾?哪个苑家?” 巧音眸光一转,努力在脑中搜索着。 “哪个苑家也不是,就是苑皖蕾。” 皖蕾再次解释道。 “那就是平民百姓喽!”巧音嘴角一撇,目露鄙夷“怪不得如此的放浪,不仅与男人独处一室,还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真是有爹生没娘教的野丫头。” 此话一出,皖蕾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清冽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 “我是没娘教,行为举止放浪自然说的过去,可是你堂堂的大小姐,见面就拉着男人不放,究竟是家人没教育好你,还是你有样学样,家里的人也尽是如此。” 啪…… “你胡说什么!” 巧音勃然大怒,一个巴掌过去,在皖蕾的脸上留下无道清晰的手印,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她长长的指尖更是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伤口,顿时鲜血淋淋,看的人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得皖蕾有些发懵,她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手劲竟然这么大,打得她眼冒金星,双耳嗡嗡作响。 “巧音,快向皖蕾道歉。” 淳于轩见状,立即走到皖蕾的身边,心疼的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怒声喝道。 “轩哥哥……” 巧音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杏目噙满泪珠。 “谁允许你动手打人?原本以为你只是蛮横霸道一点而已,想不到你现在这样无理,竟然出手打人,真不知道姨丈是如何教导的你。” 淳于轩俊颜带霜,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漆黑的眸子射出的寒光,让人心生惧意。 ~ 第三十五章 杠上巧音 巧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的落下,狠狠的瞪了皖蕾一眼,捂着嘴大声哭着跑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你……” 淳于轩似是十分气恼,但是也未追出去,而是转过首,心疼的问道。 “怎么样?疼不疼?” 皖蕾幽幽的扫了他一眼,哼道。 “要不你试一试让我扇一个耳光,看疼不疼?” 这个呆瓜,此时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都已经见血了,还问疼不疼,就不能帮她先清理一下伤口吗? 唉! 本来长得就不出众,这下可好,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皖蕾在心中,暗自嘀咕着,丝毫没有注意淳于轩现在的动作,待她回过味,望向他时,不由扑哧一笑。 只因为,他正将他光滑如玉的俊颜伸到她的面前,星眸紧闭,一副等着挨打的模样。 皖蕾忍俊不禁噗哧笑道。 “你这是干嘛,等着我打你吗?” 淳于非睁开漆黑的双眸,无辜的眨了眨黑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 “如果打我你可以消气,我愿意挨着一巴掌。” 皖蕾瞧着他如小猫一般可爱无辜的神情,不由浑身一抖,玉手狠狠的搓着手臂咧嘴道。 “咦,一个大男人那是什么表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反正我也有错,算了算了。” 淳于非微微垂敛双眸,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可是当他抬眸瞥见她脸上的伤痕时,眉宇间还是升起缕缕心疼。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让人找个大夫来瞧瞧。” 说着,他起身欲走,可是刚走出一步,就被皖蕾唤了回来。 “不用找大夫,消消毒,擦点外伤药就可以。” 皖蕾知道他们常用的就是那个老大夫,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打的事情。 “行吗?” 淳于轩一脸的担忧,这可是伤在脸上,若是留下疤痕…… 皖蕾瞧出了他的担忧,嬉笑道。 “三爷不用担心,若是我脸上留下疤,那我就赖在这里一辈子,也只好委屈三爷养着我喽。”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皖蕾只想消除他的紧张感和负罪感,却不想话一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多了一份暧昧。 淳于轩璀璨的星眸闪着异光,轻轻的转过身,凝视着她,柔嘎道。 “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嘎? 皖蕾瞬间怔愣,呆呆的凝视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养她一辈子?难不成他在对她表露心意吗? 想到这,皖蕾的脸颊微红,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心跳开始加速。 “你还没回答我?” 淳于轩微微一笑,身体前倾,伸手将她调皮的发丝掖到而后,眸光如水般温柔。 回答什么? 皖蕾低着头,有些不所措的盯着自己的足尖,淳于轩就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可是不知为何,面对他的心意,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脑海中反而不断浮现某人邪魅的笑容和过激的举动。 “三爷,我的脸好痛。” 挣扎片刻,她抬起螓首,蹙眉道。 淳于轩的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她如此拙劣的躲避他怎么会瞧不出。 微微一笑,他又恢复以往的俊秀儒雅,轻声说道。 “我这里有九花凝肤露,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这一次,皖蕾没有吭声,而是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虚弱的跌坐在檀木雕花椅子上。 他适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又代表着什么? 皖蕾心慌意乱的思索着,不敢追问那背后代表的深意。 这次谈话,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淳于轩对待她的态度越来越亲昵,越来越关心,而她对待他则是变得小心谨慎,甚至有时会故意避开,全无以往的轻松自在。 这日,淳于轩出府办事,皖蕾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闲来无事的她悠闲的逛着王府,不时为古人精湛的手艺和巧妙的设计所折服,连连发出赞叹声。 只是,走到后院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场景却让她的探索心嘎然而止。 只因为,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几个年约四十岁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双手过头,高高的将一个木盆举在头顶,不只是物体太重,还是举时间过久,她们的双臂已经在微微颤抖。 “你们在做什么?” 皖蕾大步上前,蹲下身子问道。 “皖蕾姑娘。” 其中一个妇人抬起头,粗糙的脸颊上已经布满汗水,脸色涨红。 站起身,皖蕾这才看见,硕大的木盆里装满了水,别说是她们,就是一个男人这么举着,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快放下,你以为你们是举重运动员吗?” 皖蕾低声喝道。 可是,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将手中的木盆放下。 皖蕾瞧见她们眼中的惊恐,知道她们是害怕放下木盆会遭来更大的惩罚,不由脱口道。 “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几位妇人犹豫片刻,最终将手中的木盆放下,这些日子文王对皖蕾的照顾与关怀,她们都看在眼底,深知这个女孩深受宠爱,所以才敢放下木盆。 可是,就在她们双手从头顶放下的一刹那,一声尖细的娇喝让她们浑身一抖,木盆中的水顿时倾洒出来,将皖蕾从头淋湿。 “谁允许你们放下的!” 皖蕾擦去脸上的水珠,顺声望去,只见一身红衣的巧音正叉腰站在门口,娇艳的小脸上布满了愤怒。 皖蕾回首看了一眼一脸惊慌的妇人们,给她们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们不用害怕。 随即抖抖身上的水珠,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平静的双眸中隐藏着冷冽的雪华。 “是我让她们这么做的。” 巧音俊俏的小脸浮现一丝恨意,咬牙道。 “又是你,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情。” 皖蕾冷冷一笑,黑瞳闪过一丝寒光。 “你的事情?惩罚王府里的下人是你的事情吗?表小姐。” 这一句表小姐道出她的尴尬身份,也在提醒着她,在这文王府里,她终究是个外人。 “你……你又是什么人,这王府里的事情岂轮到你来管?” 巧音气的脸颊涨红,暴跳吼道。 “我是什么人?”皖蕾神秘一笑,走到她的面前,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你要去问轩喽,他自会告诉你。” 轩?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巧音怒火冲上心头,想也未想的她伸出手就想给皖蕾一个耳光,这一次,吃过亏的皖蕾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皓腕,寒声道。 “我是你,就不会打下去。” 皖蕾眼眸深处冷冽的寒光让巧音黑瞳一缩,有些害怕的眨了眨眼睛,垂下高高举起的手臂,只是,螓首却仍然高高昂起,一脸蛮横道。 “这几个婆子,偷了我的东西,就该受此惩罚。” 偷东西? 皖蕾回首,用目光询问着她们。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妇人抬起头,细声道。 “奴才们没有拿表小姐的东西,是表小姐把东西放到我们的住所……” “你胡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冤枉你们。” 巧音闻言,顿时黑着一张脸叫嚷道。 “我……” 妇人还想开口,却被一旁的人拉住衣袖制止住,她只好低下头,不再吭声。 皖蕾的眸底升起一抹怒气,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耍手段,陷害她人,而且还是几个地位卑下,不敢吭声的妇人,看来,她真的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骄横的大小姐。 微微抬眸,她瞥了一眼远方,冷冷一笑,抬起螓首,嘲讽道。 “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像猪?” 巧音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她在说什么? “嘎?” 皖蕾吃吃笑着,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身后几个妇人的耳中,让她们的嘴角微微咧开。 “像猪一样又蠢又难看,我要是你早在家里待着,免得出门遭人耻笑。” “你……你敢骂我?” “我就骂你,有能耐你打我啊?” 皖蕾挑衅一笑,一副欠揍的模样。 巧音愤怒的扬起胳膊,可是却停滞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似是有所犹豫。 皖蕾见此,狡黠一笑,随即大声的喊道。 “不要!” 说完,她直腾腾的向后面仰去,然后咬紧下唇,闭上双眸,承受着来自地面的冲击力。 她这是在做什么? 巧音一脸不解的看着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皖蕾。 “巧音!”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声来自身后的暴喝让她不由缩了缩香肩,回首望去,只见淳于轩俊秀的容颜上染上一抹怒气,冰冷的眼神狠狠的凝视着她,冷峻的吓人。 “轩哥哥……” 巧音怯怯开口,刚想解释,可是淳于轩却带着一脸的冰霜越过她,直奔地上的皖蕾,心疼的将她从地上抱起。 “巧音,我说过你要是再胡闹,以后就不许再踏入我文王府半步!皖蕾身上的伤刚刚好,你又对她下手,我真不知道你的心肠竟然如此恶毒!” 淳于轩失望的望着她,好看的唇形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她心寒。 “轩哥哥,我没有……” 巧音秀眸蒙上一层水雾,不相信他竟然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 第三十六章 惩戒巧音 “还没有!我亲眼看见你推打皖蕾,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她还会受伤。” 淳于轩厉声喝道。 窝在他怀里的皖蕾感受着他的怒气,眸底抹上一缕歉疚,她是不是做得有些过火?巧音不过是一个孩子,瞧她现在委屈的模样,看得皖蕾愧疚更深。 “三爷……”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刚想开口,却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到,顿时闭上嘴巴。 “姨娘过世的早,大家都宠着你,并不是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来,现在我要代替姨娘来管教你!”说完,他脸色一沉,高声喝道“来人,将表小姐关入佛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要……不要……” 巧音哭闹着,可是身体却被两个彪形大汉制住,直接被拖走。 皖蕾不由咂舌,乖乖,她只是想惩罚一下这个大小姐,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第一次陷害人,她的心情有些灰暗。 夜晚,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随着郁闷起来。 坐在轩窗下,皖蕾抬眸望出去,淅淅沥沥的秋雨将整个王府笼罩,只剩下绰绰斑影。 “翠儿,佛堂是什么地方?” 忖思许久,她终于开口。 “佛堂是王爷惩戒人的地方,不过王爷宅心仁厚,没听说有谁会被关进佛堂,毕竟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地方。” 翠儿整理着床铺,随口回道。 皖蕾一听,心头一紧,不由回首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翠儿抬眸望了她一眼,撇嘴道。 “听府里的老人说,佛堂是建在地下,四周环水,阴森恐怖,被关进佛堂的人没有食物,没有水,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早日被放出来,否则……” 皖蕾眼皮一颤,她没想到他竟然将巧音关到如此凶险的地方,一想到她稚嫩的脸旁,皖蕾就由心而生一种罪恶感。 “翠儿,去厨房那些吃的。” 翠儿一脸吃惊道。 “姑娘,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去看表小姐?” 皖蕾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但是流转的眸子间不经意间绽放的凛然,让翠儿心头一惊,顿时闭上嘴巴,乖乖的出了房门。(..info无弹窗广告) 天色予浓之时,皖蕾让翠儿引开守卫,独自一人带着食悄悄的潜进佛堂。 幽暗的灯光在长长的走廊里闪烁着,周遭越来越明显的寒气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还未到佛堂已是这样的状况,若是在里面待上几天,即使不死也会脱层皮。 走廊的尽头,一道厚重的石门杵在那里,石门上留着一个窗户,用铁栅栏护住,这哪是佛堂,分明就是监狱。 皖蕾将食蓝放在地上,凑到窗户前喊道。 “大小姐,吃饭了。” 半晌后,一道颤抖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是谁?竟然敢忤逆王爷的命令?” 婉蕾翻翻白眼,低声嘟囔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问我是谁,难道你不饿吗?” “你是那个小贱人!” 巧音奸细着嗓子喊道。 虽然婉蕾此时没有看到她的摸样,但是凭想象,她也能想出,巧音一定在里面又蹦又跳,小脸涨得通红。 “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心虚?” 巧音一瞬间就有了底气,中气十足的尖声道。 挖了挖耳朵,婉蕾撇撇嘴,顺着窗户向里面看去,凉凉道。 “我说大小姐,饿了这么久,还有力气又蹦又跳,看来这佛堂待的很舒服啊。” 乍见到她的容颜,巧音顿时红了眼,直接扑上前,顺着铁栏杆就把伸出去,只是,她的手还未等碰到婉蕾,就被婉蕾嬉笑的拽住,卡在外面动弹不得。 “呦,这么白嫩的小手,一会儿我的宝贝可是有口福啦。” 说完,她冲着巧音阴险一笑,仿佛早已准备好虐待巧音的方法。 “你……你要做什么?不……不要乱来……” 巧音奋力的挣扎着,脸色惨白,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惊慌。 “不要吗?” 婉蕾冷哼着,打开食篮,将温热的瓷碗放到她的手上,这才松开钳制她的小手。 巧音一愣,怔怔的盯着手中还散发着热气的乌鸡雪参汤,一时间揣测不透她的想法。 “看什么看,这里可是下了砒霜的,有胆你就喝啊。” 婉蕾挑衅一笑,双手抱肩,斜睨着她,一副欠揍的摸样。 “谁说我不敢喝!” 巧音怒哼着,仰起脖子,将瓷碗中的汤水一饮而尽,原本颤抖不停的身体顿时温暖许多。 放下瓷碗,她脸上的线条和缓许多,瞥了一眼依然站在外面的婉蕾,讥讽道。 “怎么?到这里来扮好心来了?别以为送一碗汤我就会原谅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好看。” 瞧着她单薄的身体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婉蕾眼底浮现一丝笑意,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小丫头还在这里嘴硬。 唉,虽说她性情顽劣,但是却是一个流于表面之人,所有的喜怒哀愁都写在脸上,不用你费心揣测。 十四岁,不过是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她怎么会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将她陷入如此境地。 缕缕愧疚缠满心头,可是,她却仍嘴不饶人道。 “怎么好看?你先出的去这佛堂再说,别说我没警告你,这里阴气这么重,小心晚上……” 婉蕾的话只说到一般就嘎然而止,只因为她听到低低的抽泣声从里面传来。 不是吧,这个小丫头吓哭了? “喂,你在干嘛?” “不用你管!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哭了?” 婉蕾听到她压抑的抽噎声,语气不由放柔,到底是个孩子,淳于轩怎么忍心。 此时,她竟然开始埋怨淳于轩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 巧音胡乱的抹着眼泪,不肯示弱的喊道。 “哭就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多丢人的事情,你现在是小孩子,哭是你的权力,等你长大成人,就是去这个权利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瞬间打开了巧音的水龙头,原本只是低低的抽噎,竟然变成嚎啕大哭,在这空旷的佛堂里,听得尤为瘆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巧音终于停下来,嗓子泛着嘶哑道。 “喂……喂……” 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喂……你走了?” 这一次,她提高嗓音,声音中充满惊慌。 “没走,只是打个盹,你哭够了?” 半晌后,婉蕾打了一个哈欠,哑声回道。 “你……你怎么还不走!” 黑暗中,巧音眨眨眼睛,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往哪走,我迷路了,看来今夜只好睡在这里了。” 婉蕾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被子,她原本只想送完东西就走,可是巧音适才的哭声,让她想起她自己在雷雨之夜孤独无助的窝在被窝里低声哭泣的情景,这让她没有办法狠心留巧音一个人在这里。 “你……” 巧音心头一震,怔怔的望着外面,不明白为何她要如此做,可是她的心底此时却是暖暖的,一直以来,她努力的扮演着大人,只是不想让父亲觉得她是一个累赘,可是即使再努力,她也终究是一个孩子,她的脆弱,她彷徨没有人懂,所以她才总是刁蛮任性,想要引起其他人的关心,只是结果却恰恰适得其反。 而眼前这个她讨厌的女人,却仿佛能看透她一般,甚至愿意留在这佛堂陪着她…… “被子给你。” 婉蕾将手中唯一的一床被子塞到里面。 “那你怎么办?” 巧音迟疑片刻,小声道。 “我又不是傻子,自己当然有的盖啦,睡觉吧。” 婉蕾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断的摩擦着双臂,佯装不耐烦道。 半晌后,又惊又怕的巧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啦? 婉蕾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今夜她可是要一夜无眠喽。 待淳于轩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滚热,脸色发青,昏倒在潮湿的青石地面上。 “该死!” 淳于轩心尖一缩,她这是在做什么! “姑娘,你醒醒……” 翠儿已见哭声,她在房间里一直等到深夜,仍然不见姑娘回来,想来找寻,可是守门人又不让进,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找王爷,得知消息的淳于轩如疯了一般奔向佛堂,可是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哭哭啼啼的吵闹声惊醒了室内的巧音,揉揉惺忪的双眸,她诧异道。 “外面怎么了?” 只是回答她的却是淳于轩近乎愤怒的吼叫声。 “哭什么哭,还不去找大夫。” “轩哥哥,你在外面吗?出什么事了?” 听见他的声音,巧音站起身走到窗口询问道。 “她怎么在这里?” 抬起黑瞳,他冰冷的眸子在黑夜中寒光闪烁。 “她自己要来的,我怎么知道?” 巧音不屑的哼道,可是眸光却不时的瞟向窗外,想要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 “自己来的?为何要睡在这里?什么也不搭,她难道不知道这走廊能冻死人吗?” 淳于轩疑惑的嘟囔着。 “她身上不是有被子,这么容易就病倒,真是娇弱!” 巧音哼道。 “被子?哪来的被子。” 巧音惊声呼道。 “什么?她身上没被子?” 难道她将唯一的被子给了她吗? 此时吗,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来人,将表小姐放出来。” 淳于轩虽然听得糊里糊涂,但是还是明白几分,知道事情的大概。 他原本也只是想惩戒一下巧音,第二日就会将她放出,却想不到某个人确是嘴硬心软,竟然偷偷跑来,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第三十七章 引蛇入洞 谁也没有想到,婉蕾的病来的如此凶猛。 她的身子骨本就纤弱,再加上近日伤情不断,原本只是小小的风寒,却几乎要了她的命。 淳于轩一脸焦急的盯着床上烧的脸色绯红的她,忍不住侧首叱问道。 “不是说是风寒吗?已经三天了,为何仍然高烧不退?”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闭着双眼为婉蕾号着脉,神色凝重,久久不肯开口。 “到底怎么样?” 淳于轩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轩哥哥,还是莫要打扰大夫诊脉。” 巧音站立在一旁,眉宇间也抹上一缕担忧。 若不是她,婉蕾又怎么会染上风寒。 半晌后,老大夫放下手,睁开紧闭的双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回王爷,姑娘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寒气侵染,老夫实在没有办法,还请王爷另请高明。” 说完,他一脸的惭愧。 “怎么会这样!”淳于轩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久久才晃过神来,俊颜一片灰白“不是只是风寒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回王爷,姑娘的身子骨弱,底子本来就不好,新伤旧患攒到一起,恐怕……” “恐怕什么!她是本王的人,没有本王的允许,即使是阎王小鬼,也休想将她从本王身边带走。” 突然,凛凛男声从门外传来,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身蓝衣的淳于非正疾步走来,冷冽的双眸闪着不容小觑的霸气。 “二哥!” “非哥哥……” 谁也没有想到淳于非会在此时赶来,俊颜带霜的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最终落在淳于轩的身上。 “可有请皇宫的太医?” 淳于轩一怔,太医只给皇家子嗣瞧病,何时为平民百姓瞧过。 见他的摸样,淳于轩就知道他没有请太医。 淳于非从腰间摘下随身携带的玉佩,将箫俊唤进屋内,命他带着自己的玉佩速速将太医院的黄有为太医请到文王府。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望向老大夫,沉声道。 “高烧可有暂时退烧的方法?” “可以用温水擦拭全身,暂时可让温度降下。” “老三,多叫几个下人,让她们轮番为她擦拭身子,确保黄太医来之前,温度不再升高。”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虽然心急如焚,可是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有了他在,原本紧张的气氛也消散不少。 因为要给她擦拭身子,所以大家纷纷退出了卧房,只有淳于非一人依然坐在她的床前,凝视着她红的诡异的面容。 “二哥……” 淳于轩停下脚步,低声唤道。 他在这里,岂不是要坏了她的名声。 淳于非头不抬,眼不争,继续望着婉蕾淡声道。 “她是我的人!” 淳于轩的拳头因为这一句话紧紧攥在一起,片刻后却又无力松开,垂放在身侧。 她是他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究竟代表着什么? 只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这些事情,现在只希望她能活下来,这才是眼前最最紧要的事情。 约莫两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黄有为气喘吁吁的被箫俊带进屋,显然这一路上,箫俊根本就没给他歇息的时间。 “……王爷!” 黄有为已经年近六十,这一路狂奔显然不适合他,请安时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不要多礼,救人要紧。” 淳于非上前扶起他,将他直接带到婉蕾的床榻之前。 “情况紧急,请恕微臣无礼。” 黄有为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连忙避开眼,低头道。 这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在皇宫为娘娘诊病,必要先拉上珠帘,在再娘娘的手腕上铺上一层薄薄的沙片,这样方可号脉。过程中不可直视娘娘面容,否则是要处罪的。 “这里不是皇宫,黄太医不必拘礼。” 淳于非虽然目露焦急,但依然温声回道。 有了王爷的话,黄太医心中有了底气,抬起皱纹斑斑的大手,直接搭上她的皓腕。 时间在他的沉默不语中一点点流逝,豆大的汗珠顺着淳于轩光滑的额头隐入鬓角,不消片刻的功夫,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 从黄太医的神情中,他不难看出,情况并不乐观,因为曾经黄太医为他的母妃诊脉时,神情也如这般凝重。 想到那夜的神情,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漆黑的双眸更加的阴鸷。 久久,黄有为终于松开手,长出一口气,叹道。 “王爷,情况并不乐观。” 淳于非嘴角噙起一抹笑容,冷冽的双眸带着迫人的气势,温声道。 “本王知道,若是只是普通的风寒又何必劳动黄太医,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迅速淡去,凝声道“本王要她活着!” 淡淡的一句话,黄有为却感到逼人的压力,瞬间冷汗就冒出来,这眼神…… 迅速敛下双眸,他在心中忖思片刻,言道。 “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淳于非心中划过一丝疑虑,但仍然与他闪到一旁,温笑道。 “什么事?” 黄太医抬起双眼,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说道。 “这位姑娘恐怕得的并不是普通的风寒,据微臣从脉象和姑娘的面相观测,可能是寒热症。” 淳于非闻言,温雅的笑容有些僵硬,记忆中那不愿意回想起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昏暗阴森的宫殿之中,一个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失去水分干枯的双眸痛苦而期待的望着外面,似在等待着奇迹,只是,直到她闭上双眼,那奇迹也没有出现。 “可有解救之法?” 敛下双眸,当他再次抬眸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以往的俊雅。 “解救之法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需要千年雪莲,千年人参,还有千年的已经成人型的何首乌,再配上三年无根水煎服,或可救她一命。” 淳于非听得眉头深蹙,这几样药材别说都找齐,就是单拿出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更何况是三样齐全,还有三年的无根水。 “黄太医,太医院可有这些药材?” 黄有为闻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吞吐道。 “这些药材极其珍贵,太医院只存有三株千年人参,何首乌倒是还有一株,只有这千年雪莲,太医院实在没有,不过……” 又是不过! 淳于非眼底冒出点点火花,这个老太医在宫中混久了,什么话都要留一半,滑头的很。 “不过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耐心问道。 黄有为迅速的抬头瞥了他一眼,眸底不自觉露出一丝慌张,只是心急的淳于非却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舔舔嘴唇,黄有为迅速敛下双眸说道。 “微臣听说,皇贵妃那里曾经有一株千年雪莲。” 皇贵妃? 淳于非眸光闪烁,眸子半眯着,升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寒气。 竟然是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若是他进宫去要,她一定不会轻易给他,可是婉蕾现在的情况紧急,看来,他只有去找另一个人了。 忖思片刻,他沉着道。 “我现在就进宫,在我回来之前,你要确保她的生命无虞。” 黄有为闻言,神色见喜,有力回道。 “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确保姑娘安全。” 转过头,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婉蕾,然后如一阵风般旋然离去。 御书房内,淳于非神色凝重的望着龙椅上的男子,似在等待这什么。 久久,身着黄色长褂的男子缓缓抬头,蹙眉道。 “不是父皇不帮你,那千年雪莲是皇贵妃的哥哥为她疗养身体所用,朕总不能强行将它抢来不是。” 淳于非眨眨俊眸,凝声道。 “父皇,千年雪莲单独服用只有驻颜作用,可是儿臣用它却是挽救一条性命,孰轻孰重还请父皇斟酌。” 皇上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掀起茶盖,抿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淡道。 “你三番两次为此女子大动干戈,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让你如此作为?” 淳于非知道此时若是说谎,只会增加婉蕾的危险,只好直言道。 “她是儿臣的侍女。” “侍女?”皇上冷叱“一个侍女值得你惊动朕去朝皇贵妃索要雪莲吗?皇贵妃的性格你不是不了解,若是朕要走她的雪莲,恐怕……” “儿臣知道!”淳于非打断他的话,凝视着他的双眸,清晰说道“可是,她对于儿臣来说并不是普通的侍女,儿臣愿意为她牺牲一切。” 皇上神情一怔,眯着龙眸仔细打量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看透一般。 这个儿子,他从小看到大,心思深沉,从不轻易表露一丝情绪,如今这般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另有目的? 思及此,他眸色一沉,转变话题道。 “唉,近日父皇身体不佳,力不从心,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淳于非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恭敬道。 “父皇身体健康,哪来的知天命一说。” 皇上站起身,抬步走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只不过,现在国家虽然看着繁荣稳定,实则却已腐坏变质,朕只怕,朕不在的那一天,四方势力会借机攻击我朝,况且现在还未立太子……” “父皇!” 淳于非神色一凛,如此敏感的话题,皇上为何要与他讨论。 ~ 第三十八章 睿王中计 “不用紧张,难道朕就不能和自己的儿子闲话家常吗?” 皇上的神情透着一丝落寞,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即使面对子女,妻子也不能随心所欲,寡人寡人,这就是孤家寡人的真正含义。(..info无弹窗广告) 淳于非怔怔的望着他,岁月是公平的,在任何人脸上都会留下痕迹,就连英伟不凡的父皇也染上岁月的风霜。 只是,多愁善感只是一瞬间,淳于非知道,他面对的终究是皇上,其次才是他的父亲,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要回答的小心谨慎,不能如正常的儿子对父亲。 所以,他选择三缄其口,只是淡淡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半晌后,皇上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叹道。 “难道你就对这皇位一点都不感兴趣?” “回父皇,儿臣只想做个逍遥王爷。” 他回答的诚恳,因为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在皇宫这么多年,他早已清楚,这皇位意味着什么,一旦真的坐到上面,天下之大,他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逍遥王爷怎么能保住自己喜欢的女人?” 皇上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但是落在他的心里却如万雷齐鸣。 这一次,他会利用自己做什么? 淳于非心底流淌着淡淡的悲伤,但是颜面却依然平静如初。 “如果父皇愿意帮儿臣这一次,那么儿臣愿意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好,好,好!既然如此,朕即刻派人将雪莲送到文王府。” 皇上喜出望外,连声说道。 只是,淳于非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原来是这样…… 文王府,呵呵…… 他还是着了某人的道。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某人精心设计好的,只是不知道,参与其中的都有哪些人。 瞧见儿子愈发冷漠的眸色,皇上不自然的转过头,眸底升起一丝赧然。 若不是他身体每况愈下,他实在不会做出此等事情,伙同黄太医设计拉淳于非入局,怪只怪自己的儿子动了真情,才会没有看穿这拙劣的骗局。 思及此,他的龙眸闪过一丝戾气,这个女人留下来,也许会是一个祸害…… 带着雪莲,他急匆匆的出了宫门,虽然知道这是一场设计好的局,可是他仍然不敢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煎好药后,他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照顾她喝药。 轻轻的舀起一勺汤药,温柔的吹吹,然后用舌尖舔了舔,再确定已经不再烫嘴的时候,他才缓缓的递到她的嘴边,想要喂下去,只可惜,一勺珍贵的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一点也没有喝进去。 看着她昏迷的神情,淳于非无奈的喝了一口药汁,弯下身子贴近她的唇,一点点的将药汁哺入她的嘴中。 刚刚开始,此举并未成功,大量的药汁还是顺着她白皙的脸颊落到睡枕上,慢慢的,淳于非找到诀窍,用力的撬开她的牙齿,挑起她的香舌,逼迫着她将药汁咽下。 几次下来,满满的一碗汤药就见了底,只是,他的唇却有些舍不得离开,眷恋的与她纠缠片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静静的坐在榻前,他的眸光凝结在她的脸上,剑眉深蹙,深邃如海的黑瞳写满了困惑。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为何总是牵扯着他的心,甚至让他失去以往的敏锐,轻易掉进父皇的圈套? 她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伸出大手,他略有粗粝的指尖描绘着她滑腻的脸庞,内心缓缓流淌着的情感,让他的神情不由变得更加柔和。 他不知道,她于他,到底算是什么,但是此时,他却愿意用一切换取她的苏醒。 “睁开眼睛吧。” 执起她的素手,他放在嘴边轻轻一吻,低声喃道。 只是,他面前的可人依然紧闭双眸,一动不动。 久久,一阵困意袭上来,淳于非也合起双眸,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屋内一盏烛火正在桌子上跳跃,显然已经有人来过,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 舒展有些僵硬的身体,侧眸望去,只见她娇靥上的红潮已经褪去,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他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吃晚膳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淳于轩挺拔的身姿。 “下人呢?怎么要你亲自送饭?” 淳于非心情似乎大好,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真诚笑容。 “不过是端点东西,又累不着。”淳于轩放下手中的饭菜,扫了一眼他,直接走到床榻前,毫不掩饰眸底**裸的关心“她怎么样?” 淳于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坐到桌子旁,瞧着精心雕琢,素雅芬芳的饭菜,不由会心一笑,这些应该都是为她准备的。 “烧已经退了,估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只是你只记得有个病人要照顾,就忘了还有一个不吃素的大男人了吗?” 淳于非的调侃让淳于轩有些尴尬,他说得没错,桌子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精心挑选,为她而做。 “你又不是病人,再说偶尔吃吃素对身体有益。” 淳于非闻言,剑眉微挑,没再开口,而是拿起晶莹剔透的翡翠象牙筷子,津津有味的品尝着难得一试的素食。 只是,当他的余光瞄见淳于轩伸向她的大手时,手中的象牙筷子不由重重的落在桌子上,应声而碎。 淳于轩一怔,随即苦笑的回首望他,眼底的情意就这样如此明显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你喜欢她。” 淳于非开口,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嗯。” 他点点头,坦坦荡荡的承认。 “她只是一个丫头,与你身份地位都不相符,即使要做妾室,也有一定的难度。” 他的坦诚,让淳于非适才的好心情全部消失。 “我没想让她做妾。” 淳于非的眼底有某样东西在闪烁。 “难不成你还要让她做你的王妃?” 淳于非眸色一沉,阴声道。 “只要她愿意。” 淳于轩一脸深情的望着昏迷的她,灿然一笑。 该死! 他的这句话让淳于轩的眸色更加的阴鸷,他从来没有想到,老三会对她的感情如此之深,让她做老三的王妃,这个想法让他眸子宛如十二月的冰雪,夹杂如刀子般的寒风。 “唔……” 眼看着屋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婉蕾却在这时发出一丝声响,打破了僵局。 “她醒了?” 淳于非目露惊喜,一个箭步窜上前去。 婉蕾缓缓的睁开双眸,看见的就是他放大的俊颜,不由哑声道。 “这是地府吗?” “不是!”淳于非莞尔一笑“欢迎回到人间。” 婉蕾眨了眨沉重的眼眸,难道是她在做梦吗?否则怎么会看到某人如此真切的笑容。 “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低声问道。 “浑身都不舒服。” 婉蕾顶着一副公鸭嗓子,粗噶道。 “你的烧才刚刚褪下,身子自然不舒服,调养几天应该就会没事。” 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性感中带着浓浓的温柔,宛如一缕春风,在她的心湖掀起阵阵涟漪。 婉蕾避开他柔情似水的眸光,哑声问道。 “巧音呢?” 淳于轩闻言,上前几步,柔声斥道。 “我已经让她出来,既然想帮她,为何不直接知会我?如此单薄的身子,岂容你这样糟践。”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气恼,语调不由转高。 “我也没想到,这破身子如此脆弱嘛。” 她不自觉的撒娇,娇憨的神情看的淳于非眸色一沉。 “这些日子,你现在我府上调养,等身子好了,你也帮我****巧音,这个丫头,从小疏于管理,蛮横无礼,但是心地并不坏,这次你病倒,她的触动不小。” 听罢,淳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三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老三这是明摆着留人,以她的个性,必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于是,未等她开口,他突然贴上前,在她的耳边低喃几句,只见婉蕾的双眸瞬间点亮,一副吃惊的摸样。 片刻后,她略有歉意的望向淳于非,言道。 “我……恐怕不能在府中逗留,王府还有些事……” 面对他的拳拳盛意,婉蕾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眸子游离不定。 淳于轩眸底闪过一丝失望,他不知道二哥和她说了什么,但是却是足以勾住她全部心思的事情,也许在她的心中,有太多的事情都胜过他的挽留,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色黯淡无光,蒙上一层尘埃。 “无妨,等你办完事情再说。” 挤出一丝笑容,淳于轩微微叹道。 “好!”婉蕾点点头,然后望向淳于非兴奋道“王爷,我们何时回府?” 此时,她似乎已经忘记和眼前这个男人发生的一切不快。 “现在走,你的身子承受的了吗?” 淳于非哑然失笑,她的情绪转变的还真是快。 “可以,当然可以!” 说完,她冒冒失失的就要起身,却不想虚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起她大幅度动作,起到一半的身子,猛然向后摔去。 幸得淳于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只是这亲密的举动和下意识的动作却让站立一旁淳于轩的心思起了巨大的波动。 ~ 第三十九章 紫筠的心结 兴高采烈的回到王府,婉蕾拖着虚弱的身子直接回到慕华室,宛如一株睡莲般幽静的紫筠正坐在轩窗下,绣着什么东西。 婉蕾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身后,猛地拍着她的香肩嬉笑道。 “怎么?姐姐在绣出嫁的婚衣吗?” 紫筠正聚精会神的绣着东西,被她这么一吓,手一抖,绣花针直接扎进手指尖,瞬间冒出殷红的血珠。 婉蕾愧疚的吐了吐舌头,耷拉着脑袋赔罪道。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拽住,紧接着沁入她心府的就是紫筠身上淡淡的幽香。 “姐姐……” 婉蕾吃惊不小,一向清心寡欲的姐姐,竟然也会有感情外露的时候? “为什么留在文王府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低低的抽泣声听得婉蕾的心里涨得满满的,热浪冲上眼眶。 “姐姐,我也是身不由己,你瞧,这不回来了吗?” 婉蕾嬉笑的抹去眼中的水雾,离开她的怀抱,在地上转了一个圈。 只是,大病初愈的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身子,只转到一半,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摸样,吓得紫筠连忙将她扶到椅子上,一脸担忧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不过出去一段时间,怎么身子骨这么差?” 婉蕾摇摇手,有些气喘道。 “没事,没事,只是最近生病,所以才会这样的。” 紫筠一听,脸色不由一沉,小心的搀扶着她走向床榻,一边走,还一边低声斥道。 “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既然生病,不老实躺在床上,还在地上转什么转……” 听着她的唠唠叨叨,婉蕾的心底被幸福感涨的满满的,只能因为在紫筠的话语中,她听到的都是关心。 抬起眸,她忍不住撒娇道。 “姐姐。人家需要休息,你就别说了。” 紫筠娇嗔的瞪了她一眼,果然闭上嘴巴,将她小心的安置好后,开始忙活起来。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闻着屋内熟悉的味道,婉蕾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只感觉疲惫与酸痛一下袭上全身,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缓缓的闭上…… 睡梦中,她依稀听到低低的争吵声,辗转反侧,那声音依然萦绕耳边,不肯散去,无奈,她不得不睁开惺忪的双眸,顺声寻去。 已是黄昏,屋内的光线昏暗,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她依稀只看见两个身影映在窗棂上。 敛静心神,她侧耳听去,那柔柔的,却又冰冷至极的声音竟然是紫筠姐姐。 认识她这么就,她从没有听过姐姐用这种腔调说话,平波无绪的语气中,透着丝丝寒冷,还带着让人心懔的冷漠。 究竟与她对话的是谁,能让姐姐如此这般。 “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可说,这是我的闺房,天色已晚,请你出去。” 紫筠可以压低声音,似是怕惊扰床榻上的皖蕾,但是摒住呼吸的她还是听清紫筠说出的每一个字。 是个男人? 皖蕾微微挑眉,接着听下去。 “紫筠,王爷已经将你许配与我……” 低低的男声响起,虽然声音沉稳,但是皖蕾还是听出了说话人的底气不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的大脑迅速旋转,一个人的容貌跳入他的眼前。 萧俊? 那个脸如刀削,永远寒着一张脸的俊侍卫? 难道淳于非说姐姐要嫁人,所嫁之人就是那个闷葫芦? 不过倒也是般配。 皖蕾心中暗自忖道,可是紫筠的一句话却打破她所有的遐想。 “你想娶我?” 紫筠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是却让皖蕾心尖一缩,即使不看她的表情,皖蕾此刻也能想象的出,姐姐的嘴角一定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场面一定诡异至极,让你的汗毛竖起。 “……嗯。” 凝视着她的水眸,萧俊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只是,心底却隐隐不安。 “那就回去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三日之后,你我一定如期完婚!” “紫筠……” “姐姐……” 皖蕾和萧俊几乎同时低吼出声。 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着中衣,皖蕾直接从床上跳起,奔到他们二人面前,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紫筠的素手,神情一片惊慌。 她能听的出,紫筠所言绝对不虚,若是萧俊敢抬轿接人,那么到时迎娶的一定是具尸体。 “吵醒你了?” 紫筠目露歉然,回握着她的小手,水眸不改坚持。 “我……也是刚醒。” 稳定心神,皖蕾冲着她柔柔一笑,手脚冰冷。 “萧侍卫,这是女子闺房……” 她抬起眸子,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透出的却是冻人的寒光。 “我这就走,这就走”萧俊的黑瞳隐藏着浓浓的伤痛与慌张,他迅速的扫了一眼一旁的皖蕾,咬牙说道“我……会去禀报王爷,取消婚事,你……莫做傻事。” 说完,他一扭头,径直朝门外走去。 唉! 皖蕾心中暗叹,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她分明感觉到姐姐的玉手瞬间转冷,身子在微微颤抖。 既然不是无情,又何必如此绝情,用自己的性命去胁迫喜欢她的人离开? 不过,此时不是谈这些事情的时候,皖蕾一手抚着额头,虚弱道。 “姐姐,我的头有些晕。” 紫筠闻言,顿时卸去满脸的冰霜,焦灼的扶着她重新回到床上。 “汤药已经熬好,我现在取来,你在床上侯着,不要下床知道吗?” 临走时,她不忘叮嘱道。 “恩。” 皖蕾老实的点点头,听话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思绪却格外的活跃,将这半年所有有关萧俊和姐姐之间点点滴滴全部回想起来,仔细的梳理着其中的蛛丝马迹,企图找到事情的死结所在。 只是,直到紫筠回来,她依然一无所获,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求助淳于非,他,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翌日,皖蕾支开紫筠,独自一人前去墨玉轩找寻淳于非。 清晨的墨玉轩,透着一份宁静与祥和,灿烂的阳光落在潇潇绿竹上,洒下一地的斑驳。 兰花伫立在角落里,静静开放这,孤傲而高贵。 只是,皖蕾此时却五心欣赏眼前的美景,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案牍前读书的淳于非眉心微蹙,眸底掠过一丝不悦,待看到来人时,不由剑眉舒展,眼梢抹上一缕淡淡的柔华。 “你的身子好了?” 皖蕾怔怔的看着他柔和的容颜,一瞬间竟然忘记自己所来之目的,完全沉浸在他温柔深邃的双眸之中。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淳于非,虽然他的笑容从来没有离开嘴角,但是他的眸底却始终一片黑暗与冰冷,让人感觉他的笑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今天,他眼底的黑暗与冰冷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绚烂的足以让阳光失色的温暖。 这样的他,简直就是一个发光体,可以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住,无法移开。 放下手中的书籍,一身杏色长衫的他微笑着朝她走来,抹上柔情的俊颜闪着淡淡的光芒。 “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甚至带着一丝性感。 “你好帅!” 皖蕾痴痴的说着。 “所以你看的出神?” 他的话语引得他剑眉微挑,嘴角的笑容更大,邪魅的模样看的人脸红心跳。 “是……”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放大的俊颜已经近在咫尺,皖蕾的脸颊瞬间火红一片。 该死! 她这是怎么了?没见过帅哥吗? 竟然一副花痴的模样,是不是流口水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 这细小的动作落入淳于非的眼底,他不由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走到檀木镂空窗下,将她安置在长榻上,噙笑道。 “坐在这里看,省得你的身体吃不消。” 皖蕾闻言,脸颊更烫,不由瞪他一眼,嘴硬道。 “谁看你了?若是想看美男子,我不会看文王……”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就识相的闭上嘴巴,只因为她在他的眸底看见涌起的风云。 “人都回到这里,心底还在惦念着他?” 淳于非的声音柔柔的,可是皖蕾却感觉后背发凉,冒着冷风。 “……没有。” 久久,她有些承受不住他诡异的目光,嗫喏开口。 把玩着她的纤纤玉指,淳于非询问道。 “你来这里,不是专门来盯着我看的吧?” 他一开口,皖蕾想起自己所行的目的,不由正色道。 “我来,是为了问你,紫筠姐姐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淳于非似乎早已料到她此行的目的,淡淡的抬眸望了她一眼,继续蹂躏着她的纤纤玉指,没有立即回答。 皖蕾心底有些急躁,暗自用力,想要将小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回,但是努力几次反而惹得他愈加的用力,无奈之下,她只好嘟着嘴,瞪着眼睛,任他蹂躏。 “我喜欢胖一些的。” 他眸色不悦,抬起头,凝声道。 “嘎?” 皖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何冒出这样一句话。 片刻后,她才回过味,有些气恼又有些羞涩的抽回手,忿忿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关我什么事?我……我是来问紫筠姐姐的事……” 不过一句话,她结结巴巴说的半天,紧张青涩的模样引得淳于非心思一动,眸色顿时暗了下来。 淳于非低低的笑着,飞扬的唇角勾出一抹魅惑的弧度,看的她的心狂跳不止。 为何一个男子,可以俊美成如此? ~ 第四十章 出行 板着绯红的娇靥,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抽回被他蹂躏许久的素手,佯装无事道。 “紫筠姐姐和箫俊是怎么回事?” 手心乍然失去的柔荑,让淳于非微微不悦,半靠在榻背上,斜睨着他道。 “什么怎么回事,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瞧着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婉蕾不悦道。 “你这一推,差点将紫筠姐姐推到阎王爷那里,力气还真是不小呢。” 淳于非微挑剑眉,不解的望着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糊涂,紫筠姐姐根本就不想嫁给箫俊,若是你强逼着她嫁,恐怕到时只会是一场悲剧。” 想到姐姐冰冷坚决的语气,婉蕾的心猛地一颤, “哦?”淳于非一脸费解,随即幽深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摇头叹道“这个箫俊……” 婉蕾神长耳朵等待着他的下文,可是他却像早已知晓她的心意一般,只吐出几个字就不再开口,而是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慵懒的靠在那里。 等了许久,仍不见他开口,婉蕾不禁有些急。 “怎么不说了?” 淳于非一咧嘴,半眯的眸子微微挑开,慵懒道。 “不想说。” 什么? 婉蕾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痞雅的摸样,他……他还是那个笑里藏刀的睿王吗? 闭上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巴,她谄媚一笑,扯着他的衣袖娇声道。 “王爷,你就说说嘛,多做做脸部运动,这样你才不会长皱纹,要是这么帅气的脸上布满皱纹可就不帅气呢。” 斜睨着她眼底的渴望,淳于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懒声道。 “不怕!” 婉蕾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看着油盐不进的淳于非,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好在紫筠的婚礼算是取消,这也让她心底的一块大石重重落下,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她相信她终究有一天会知道。 三日后,天还未亮,婉蕾就随着淳于非等人一同出行。 这一次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四个侍卫,婉蕾因为是一身男装打吧,再加上她的苦苦哀求,所以她痛其他人等四个人骑马,箫俊驾驶马车,淳于非则和紫筠坐在马车里,虽然装备极近简单,但是还是准备了两天才出发的。 马车上带足了各种应急用的设备,甚至还带了淳于非平时睡觉用的被褥衾枕。 跃上马的那一刻,婉蕾不屑的望了一眼马车,却不想正对上了淳于桀的视线。 慌忙避开视线,婉蕾转过头,昂首挺胸,英姿飒爽的望向前方,不理会后脑勺那道炙热而探究的目光。 一个大男人出门要坐车,还要带上日常用品,这哪是巡视,分明就是出去游玩。 一想到那些电视里钦差搜刮民脂民膏的情景,婉蕾眉头不由紧皱,黑眸窜起两簇火焰,握着缰绳的小手不禁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将这一切纳入眼底的淳于非,诡异一笑,放下了珍珠窗帘,半卧在榻上,微眯的眸子幽暗不明,似在算计着什么。 紫筠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每一次王爷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就证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唉!究竟是谁这么可怜,落入了王爷的法眼。 紫筠心中暗自叹息,为那命运即将改变的人唏嘘不已。 马车出了城,走在宽敞的官道上,道路两旁是稀稀疏疏的民宅。 六月芳菲,野花烂漫,一簇簇一片片不知名的野花遍布山野,远远望去如一幅画般美丽。 婉蕾这是第一次出门,难得见到这样的美景,一双凤眸几乎是不够用了,来回转个不停,不时的发出诧异的声音,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淳于非坐在马车里,可是她的声音还是不时的传入他的耳里,一次又一次,终于,他的好奇心被彻底的勾了起来,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千遍,究竟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如此惊奇。 食指撩起珠帘,映入他眼球依然是熟悉的景色,可是马车后那个人的惊奇声却此起彼伏,甚至马蹄声也有渐停的感觉。 “箫俊,停。” 他脸色不善,阴沉喊道。 “是,王爷。” 箫俊闻言立即将马车问问的停了下来,一双眼睛警惕的查看着四周,难道王爷警觉到了什么。 撩起车帘,他跃下马车,一身白衣在这蓝天绿草之间随风飘扬,所有的景色顿时黯淡下来。 迎着风,他顺着婉蕾的视线望去,除了蓝天白云,碧草鲜花,他什么也没看到,可是他分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欣喜。 那喜悦是那样的直接,那样的炫目,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你在看什么?” 淳于非直直的望着她,阴声道。 “白云。” 婉蕾不太情愿的收回目光,跳下马背老实回道。 白云? 淳于非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俊眸闪过一丝迷惑,这白云有什么可看的,可以让一个人露出那样的笑容,那种他永远不会拥有的笑容…… “一路上你发出白痴的声音,就是因为天上的白云?” 淳于非沉着一张脸,询问道。 婉蕾听闻,皱了皱鼻子,什么叫白痴的声音,既然白痴干嘛还要问,心中暗自嘟囔的她却忘记了回答他的话。 见她久久不开口,淳于桀剑眉一挑,邪笑道。 “既然不想说,就不必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起乘车,紫筠骑马。” “嘎?” 婉蕾呆呆的抬起头,让紫筠骑马,她坐车?那不是要和这个人面对着面? 孤男寡女,曾经暧昧的镜头瞬间浮现在她的眼前。 “不要!” 想都没想,她脱口道。 嘶…… 她听到倒抽气的声音,就连箫俊的脸色也暗黑下来,她这是在拒绝王爷吗?而且拒绝的如此彻底直接。 淳于非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眸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她,这是在拒绝他吗? 一步步走向她,在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淳于非停了下来,嘴角的笑容危险魅惑。 “为什么?” 婉蕾退后一步,眉头微蹙,后退一步,仿佛他要剥夺她的呼吸一般。 “紫筠是女人怎能骑马?” “这就是理由?” 淳于非嘴角的笑容更大,宛如罂粟绽开,危险而美丽。 “是!” 不知为何,婉蕾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忘了你也是女人,即使穿着男装,我也很肯定这身衣服下是怎样一具妙曼身姿……” 他凑到她的耳边,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她俊朗的装扮,邪肆笑道。 轰的一下,婉蕾只感觉一股热潮涌上脸颊,全身瞬间冒出一层汗来。 他……他这是做什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确实已经都看过,但也不用在众人的面前说出如此暧昧的话语,瞧瞧大家看她的眼神,就连紫筠姐姐也变了样。 “就这么定了,紫筠上马,你,上车!” 他净白的手指直指苑东沽,绚烂的阳光下,他的手白的几乎透明。 她的眸色复杂多变,夹杂着愤怒,羞涩还有一丝慌乱,只是这一瞬间的异动却被淳于非捕捉到了。 他的小丫头,不是无心呢。 小心翼翼的坐在车内的边缘,婉蕾感觉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静谧的空气中,只听到淳于非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车轮压在路上的咯吱声。婉蕾惶恐不安的低头坐在那里,食指纠缠在一起,恨不得分出个胜负出来。 车厢内,镂空香炉内焚燃的是龙涎香,只是,淡淡的香气竟然让她感到有些窒闷。 撩起珠帘,一缕微风悄然潜入,她的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微微侧头,透过圆润的珠帘,黑眸斜睨着半阖着眸子的淳于非,她惊恐眼神的宛如牢笼中的老鼠。 久久,她见淳于非一直没有动静,僵硬的肌肉才略微松弛下来,可是黑漆漆的眸子却还是警惕的望向她,唯恐他下一秒钟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盯着他半天,见他仍无动静,呼吸反而变得均匀,婉蕾开始胆大的打量起四周来。 这是一辆极宽敞的马车,配有床榻,座椅还有饭桌。 榻上摆放着两个做工精致,样式考究的黄梨木柜,柜门上镶有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刺梅花,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他还真喜欢刺玫,王府随处可见,就连这马车的柜子里,也是刺玫花瓣的样式,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喜欢刺玫。 探究的目光由木柜落在他的脸上,此时的他似乎已经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在晶莹的皮肤上烙下一片阴影,愈加衬得他俊颜似雪,眉目如画。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暗自嘟囔。 一个男人,怎么会长的这么精致,真是祸国殃民啊。 她心中一边慨叹,目光一边大刺刺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悠哉乐哉! “看够了吗?” 紧阖的眸子猛地睁开,毫无准备的婉蕾直接对上了他的黑瞳,瞧见了他眸中的笑意。 避开眼,婉蕾将视线落在地上的玉石,这是寒玉,有阻热的功能,难怪她进到马车里,即使门窗都关着,也不觉得热。 ~ 第四十一章 戏皖蕾 “我渴了。(..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他明晃晃的逃避,淳于非不太在意,微微撑起身子,慵懒道。 “王爷要喝什么?” 婉蕾这才抬起眸,询问道。 “柜子里有冰镇的酸梅汁。” 说完,他又阖上了眸子,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似乎有些疲惫。 婉蕾瞥了一眼柜子,那柜子就放在他的身后,举手之间,难道他不能自己拿吗? 还是昨夜太过“劳累?” 一抹怒气附上眸底,她万般不情愿的起身,站在他的榻前,俯身前去开柜门,就在她的手要触碰到柜门的时候,马车不知为何,突然颠起,失去重心的她顺着这股力量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淳于非闷哼一声,似乎这一次的撞击力量真是不小。 “王爷,前面的路不好走,您坐稳了。” 马车外,箫俊小心的驾驶着马车,丝毫不知里面的诡异气氛。 因为道路颠簸,婉蕾几次想要起身,最终又都倒在了他的身上,最终,在他又一次准备起身的时候,淳于非却一把将她抱住,邪肆笑道。 “这么急的投怀送抱吗?这是马车,外面还有人呢。” 他低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顿时羞红了她的脸,婉蕾奋力的在他身上磨蹭着,低吼道。 东沽整个身体一僵,缓缓抬起眸子,对上他的黑瞳,嗫喏道。 “我才没有,是这路不平……” 只是,她的怒吼却少了几分底气,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淳于非低头凝望着她,皓如凝脂的美肌此刻透着红晕,散发着女子的娇媚,怯怯的眼神,微启的红唇,这一切都似乎在向他散发着邀请的信号 在他**裸的目光下,婉蕾感觉自己几乎是**一般,双腿发软。 “王爷,我现在能站稳了。.info[]” 她勉强提起一股力气,双手撑在他的胸前,娇声道。 她总不能开口直接说,王爷请你放开我! 这听起来,倒显得暧昧。 闻言,淳于非恋恋不舍的松开双手,只是一双染上情欲的眸子却未离开她,眸色转暗。 这一次她学乖了,一只手支撑在榻的边缘,另一只手打开柜门,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平稳的将一个翡翠玉壶拿了出来,触手的是刺骨的凉意。 目光搜寻了一番,她只看见桌子上有一个暖玉镶金的茶盏,只好将淡红色的酸梅汁倒满了一盏,递了过去。 懒懒的接过茶盏,淳于桀只是抿了一口,在茶盏的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 “不喝了?” 她一怔。 “嗯,倒了吧。” 淳于非点点头,那只手仍然擎在半空。 “王爷不是口渴吗?” 婉蕾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茶盏,直挺挺的站在一旁,声音有几分生硬。 “难不成你让我将那一壶都喝掉?” 淳于非俊眸微瞟,淡声问道。 “王爷可知现在虽是初秋,但这这冰块运来与保存依然困难,而这看似只有一壶的酸梅汁,需要多少斤梅子才可制成,王爷只喝了一口就要倒掉,这不是浪费吗?” 她一脸正色,说的振振有词,神情带着一丝愤慨。 “哦?”淳于非对于她的态度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弯唇一笑“既然你如此珍惜,你索性就都喝了吧。” 他淡淡的笑着,随口说道。 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玉壶,婉蕾又抬头望了望他,竟然真的掀开壶盖,一鼓作气将冰凉的汤汁灌入肚中,最后还不忘将他手中的茶盏接过来,一饮而尽。 淳于非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喝,而且还将她剩下的全部喝掉。 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瞧她气鼓鼓的脸蛋,嘟起的红唇,看的他的心不由一荡。 站起身,他走到她的身旁,粗粝的拇指毫无预兆的压上她的红唇,似在轻轻的擦拭着什么。 “什么?” 婉蕾不解问道。 “还有一滴,别浪费。” 他的黑瞳染上情欲的光芒,神情专注的将他的拇指直接塞入她的幽幽檀口之中,甚至被迫让她的香舌与他的手指共舞。 “唔……” 婉蕾没有想到他会做出此等动作,不由轻吟出声。 该死! 原本被他压抑的情欲瞬间爆发,他抽出自己的手指,完美的薄唇瞬间压了上去,开始疯狂的探索与掠夺…… 双手更是狠狠的抓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向自己,恨不得与自己的刚硬揉在一起…… “王爷,前面道路崎岖,赶夜路恐怕有危险,我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今夜就露宿在这里吧。” 眼看着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迷局,将两人从欲望的海洋中拉了出来。 婉蕾慌张的推开他,羞涩的坐在角落里,不明白自己为何每次都深陷其中? 深吸几口气,虽然他的情欲依然难以消去,但是他的理智却已回笼。 眷恋不舍的盯着她红肿的樱唇,他嘶哑道。 “你决定吧。” 因为下过雨,道路崎岖,他们原本当天晚上到达绥凌郡的计划只能落空,不得不露宿在山头。 不过好在是夏天,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箫俊挑了一处开阔的地界停了下来,仔细查看四周,做了严密的部署,这才来到马车旁,请示道。 箫俊和淳于非名义上是主仆,但是实则却是多年的朋友,有些事箫俊自可做主。 撩起的车帘,婉蕾慌乱的将眸光投向外面的碧水蓝天,芳心依然狂跳如雷。 “我想静一静。” 淳于非薄唇微启,轻声道。 此时,若是再让她留在身边,他恐怕难以自持。 婉蕾红着一张脸,如获大赦,噌的一下跳出了马车,速度之快,让人称奇。 箫俊挑的地方是一片平整的草地,绿草如碧丝,一碧千里,芳草萋萋中还掺杂着不知名的小野花,或黄或紫,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扑鼻的花香与草香也难以消除她脸上的红霞,尤其是他带给她的战栗,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走遍全身,让她手脚发软。 回过头,她看见紫筠已经开始拾掇东西,似乎准备开始煮饭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 婉蕾低着头,笑嘻嘻的靠上前,问道。 “从王府带来的一些简单食物,这是野外也只能将就一下。” 紫筠柔柔一笑,轻声道。 柔如水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眸底浮上淡淡的笑意。 瞧着她温柔如水的神情,婉蕾眸底浮现一丝羡慕,坐在草地上,眸子一瞬都不曾离开她的脸庞。 啧啧啧,这样温柔美丽的女人,若是配上一个才子,那会是怎样的神仙美眷。 想都未想,婉蕾欺身上前,笑着问道。 “紫筠姐姐,可有心上人?” “什么?” 紫筠脸色微变,一双杏眸写满了惊愕。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心上人,你的年纪也不小……” 啪…… 未等她说完,就硬生生的挨了一个爆栗。 “大家都在忙活,只有你一个人偷懒,不想吃晚饭了吗?” 不知何时,箫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厉声喝道。 “哎呦……好疼”婉蕾摸着隐隐作痛的部位,难以置信的回头望着他,这个箫俊竟然敢打她! 她刚想回嘴辩解,可是一看到箫俊眸底的痛苦不用悻悻的闭上嘴巴,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好吧,好吧,就让她做一回好人,也许在这开阔的野外,能化解他们之间的死结。 婉蕾嘟着嘴,不太情愿的起身,临走时还不忘对着紫筠挤了挤眼睛,似乎余味未尽。 紫筠掩着嘴嫣然一笑,这个婉蕾,真会耍宝。 箫俊盯着她的笑颜,嘴角微微一抽,黑着一张脸说道。 “她问你什么?” 低下头,紫筠故意不看他阴沉的脸色,淡淡说道。 “他问我可有心上人。” 箫俊闻言,眉头微凝,身躯明显一僵,久久,他才开口,嘶哑道。 “那你是如何说的?” “说什么?”紫筠温柔的神情瞬间消失,星眸冷光四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寒声道“我是王爷的侍女,这还用说吗?” 说完,她转身离去,急促的脚步似乎有些踉跄。 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箫俊的拳头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颤抖,一抹痛苦附上眸底。 “堂堂男子汉,一定要惹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此伤心吗?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要自己弥补,一味逃脱怎配做我身边的人。” 宽厚的肩膀多了一只微白修长的手掌,不知何时,淳于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轻轻拍着他,言语颇为严厉。 “王爷……” 箫俊一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那笑容涩涩的,酸酸的,似是隐藏着万千言语。 淳于非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能点到即止,不是当事人,终究难以了解其中的曲直。 低下眸子,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箫俊的眸底已是一潭幽水。 拍了拍他,淳于桀抬步向前,已是黄昏时节,夕阳的光辉斜照在碧草上,一切似梦如幻,美得不太真实。 ~ 第四十二章 嬉闹 淳于非抬脚行走于山林之间,飘扬的衣玦让他看起来丰姿俊雅,清新俊逸。 穿过一片树林,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就呈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真正吸引他目光的却是小溪中那个人。 只见婉蕾裤管高高挽起,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腿,微微弓腰,一双晶晶发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水中,突然,她俯身入水,再次起身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 “哈哈……抓到你了吧。” 一串串开朗的笑声从他的嘴中溢出,那笑容甚至让晚霞都失去了眼色。 淳于非一动不动的站在岸边,绝色的容颜泛起点点笑意,她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 婉蕾回过头,看见岸边白衣飘飘的淳于非微微一愣,随即又展开笑颜,挥舞着手臂喊道。 “王爷,我抓到鱼了,晚上可以吃烤鱼……” 淳于非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如墨般浓黑的发丝随风飞扬,俊美的宛如天人。 “王爷……王爷……” 婉蕾见他一动不动,只好抓着滑不溜秋的鱼儿,噼里啪啦的向他奔来,溅起的晶莹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散发着点点亮光,宛如夜晚的星辰。 淳于非宠溺的望着她,脸上的线条不觉变的柔和,多日以来困扰他的烦心事竟也消失不见。 原来,快乐是可以传染的。 奔至到他的面前,婉蕾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鱼儿,兴奋道。 “王爷看我抓的鱼……” 那神情就像讨巧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夸奖。 淳于非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就在婉蕾手要放下的那一刹那,素白的手掌猛然伸开,用力一推…… 毫无防备的婉蕾就这样硬生生的向后仰去,连人带鱼一起跌入水中…… “淳于非……你做什么……我的鱼……” 浑身湿漉漉的婉蕾愤怒的望着他,恨不得将他也拉入水中。哈哈…… 没有预警的,淳于桀突然开怀大笑,那笑容如恣意绽放的牡丹,是那样的绚烂多姿,狭长的细眸眯成一条线,闪烁着魅惑的光芒。(..info) 这是婉蕾第一次看见他笑的如此开心,那笑容竟然宛如一个孩童,虽然美艳,但却又带着一份纯真。 许是受了他的感染,婉蕾一时玩心大起,眼中黠光一闪,一串水花直接扬向淳于非,打湿了他的墨丝,一缕缕沾到了雪颜上。 “你这是做什么?” 淳于非难掩眸中的惊愕,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竟然敢朝他扬水。 “这叫恶人自有现世报!” 婉蕾吐了吐舌头,站在水中央,一脸俏笑。 “苑婉蕾!” 淳于非低声吼道,他最讨厌这种湿湿的感觉,这让他总能回忆起那个夜晚。 “喊什么,就你嗓门大吗?”婉蕾不服气的皱皱鼻子,瞪他一眼,双手放在嘴边,对着青山绿水大声喊道“淳于非……淳于非……” 空旷的山谷中顿时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激起一群飞鸟。 “哈哈……真好玩!” 她洋溢着绚烂的笑容,拍打着河中的水花,不时的扬起一泼水,直奔岸上的淳于非。 “苑婉蕾,你会后悔的!” 淳于非嘴角一勾,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后悔?后悔什么……啊……” 她得意的笑容冻结在嘴角,难以置信的望着向她走来的淳于非,他……他要做什么? 等她回过味准备撒腿就跑的时候,他俊朗的身形已经站到她的的面前,嘴角还带着俊邪的笑容。 “呃……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是未等她说完,淳于非已经将清澈的河水扬道她的脸上,手上的攻势愈加快速。 “不……淳于非……你……” 被他攻击的全无还手之力,婉蕾只能不断的后退,慌乱的躲避着,慌乱之中,她的脚底一滑,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载向河中…… 淳于非大手一捞,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意盈盈道。 “还敢调皮?” “不敢啦,不敢啦……” 婉蕾连连摆手求饶道。 淳于非淡淡的笑着,将她从水中打横抱起,径直朝岸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严声道。 “看我上岸怎么惩罚你!” 到了岸边,他竟然直接坐在地上,让她趴在他的腿上,扬起修长的手掌,啪啪的拍打着她的屁股。 婉蕾一愣,他在做什么? 打她屁股! 自小没有父母,何时有人如此对待过自己。 婉蕾当然不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忍不住一边反抗一边喊道。 “淳于非,你个小人,竟然敢打本姑娘的……呃……你好要不要脸啦……” 只是,他却充耳不闻,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继续手中的动作,啪啪的清脆声在山谷中幽幽回荡。 渐渐的,婉蕾感觉到身上的力道变轻,一阵麻酥的战栗感从他手与自己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 婉蕾今日穿的是一套白色的长袍,衣服沾水之后,整个贴在她的身上,凸显出她妙曼的身姿。 淳于非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是却不想打着打着,自己的手却如着魔一般,变了味道。 “淳于非……” 婉蕾娇羞的侧首望她,不想碰到他深邃如海的眸子,顿时被他眼底跳跃的**所惊呆…… 他不会是要…… 未等她思考清楚,他的手已经从她的雪臀一路上沿,最终停留在那片高耸的柔软上,开始揉捏起来…… “不……” 她惊呼出声,只是下一秒,她所有的娇喘声全部落入他的嘴中。 他温柔而缠绵的啃噬着她的红唇,灵巧的舌头窜入她的口中,挑弄着她羞涩的丁香小舌,强迫她与他共舞…… 与此同时,他的大手并没有停歇,反而更加肆意的在她的身上游走,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天哪,他在做什么? 虽然此时天色已经渐暗,但是还是影绰可见到两人纠缠的身影,若是被人瞧见,她还要不要见人。 柔弱无力的小手奋力的推挤着他,可是却只换来他更加狂热的索取…… “不……有人……” 她勉强发出一丝声响,低吟出声。 有人? 淳于非微微抬起双眸,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知道,他不应该在此时此地要了她,可是早已奔腾而出的欲望却让他无法停下动作。 俊眸扫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面,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了上来。 猛地抱起她,他们重新回到水里,身体里的燥热与河水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刺激,让婉蕾不由低吟出声…… 他要…… 抬起迷蒙的水眸,她在他的眼底看到的是不可抗拒的坚决…… 她一直知道,他们之间有种难以名状的化学反应,每一次都会勾起点点火花,可是这可是野外,即使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也未必如此开放大胆。 只是,淳于非却没给她过多的考虑时间,略有急躁的大手直接扯下她的衣衫,露出她皓如凝脂的雪肌,火热的唇与舌落在她的肌肤上,引得她低低呻吟…… 淳于非知道,她是处子,他应该一点点来,不能过于急躁,可是想要她的心情却让他引以为傲的耐心面临着崩溃,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想要埋入她的体内,恣意的纵横驰骋…… 然而,原本安静的森林一瞬间突然变得吵闹起来,凌乱的脚步声四起,淳于非猛地抬起头,警觉的环视着四周。 “王爷……”箫俊挺拔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赶来,待看到水中的场景不由微微一愣,随即避开双眼,略有尴尬道“王爷,前面突然多出了一些百姓,说是逃灾出来的,您要不要先到马车上回避一下,莫发生什么变故。” 该死! 淳于非脸色变得阴鸷,欲求不满的俊眸闪烁着寒光。 这些人,一定要这时候出现吗? 低头望着怀里依然娇喘的她,他恨不得将那些碍事的人杀掉。 冷冽的目光投向岸边的箫俊,箫俊顿时摸摸鼻子巧妙的避开。 呃……为什么每次打断王爷好事的都是他? 看王爷的眼神,他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脱下你的外衫。” 淳于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冰冷道。 “哦!” 箫俊麻利的脱下衣衫,识趣的背过身子,炯炯有神的虎眸观察着四周。 “穿上它。” 淳于非眉心微蹙,一张俊颜冰冷到极致,只是望向她的目光还是多了一份柔情。 婉蕾红着脸,听话的将长衫披在身上,待抬眸见他的神情不由扑哧一笑。 瞧瞧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你还笑?”淳于非眸光一沉,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向自己的火热“你可知,他有多渴望你!” “淳于非!” 婉蕾闻言,娇嗔的瞪他一眼,他难道没看到岸边还有人吗?以箫俊的耳里,即使是他们之间的耳语,他应该也听得到。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否则我立刻将你带回马车,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他低低的笑着,半是威胁半是玩笑道。 “色狼!”婉蕾白了他一眼,随即疑惑道““王爷,此时正是九月,本应该是百姓收割的季节,这个时候百姓不在地里劳作,定是发生了大事情,才会逼迫他们背井离乡,身为钦差,你是不是应该去问问事情的原委?” “不去!” 淳于非脸色一沉,语气略有气恼。 “干嘛耍脾气。” 婉蕾好笑的看着他,娇声道。 “不是耍脾气”淳于非忍不住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沉声道“这里是荒郊野外,突然出现的灾民身份难以确认,这次出行又只带了几个人,若是真有变故,恐怕应付不来。” ~ 第四十三章 洗脸 听了他的话,婉蕾懵然想起淳于非遇刺的那个夜晚,还有淳于轩苍白的,毫无生机的俊颜,来到古代,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她竟然忘记,她身边的人是皇子,从一出生就注定无法拥有平静的生活。 思及此,她突然有些可怜他们,虽然人前显赫,但是人后的辛酸与孤独又有谁知道? 瞧见他眼底的冷冽和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她的小手情不自禁的覆上他的眉心,柔声道。 “别蹙眉,时间一久就会成为习惯,到那时你就会忘记什么是开心。” 她的指尖略有冰冷,但是却在他的心底注入一股热流,怔怔的低头望着她如水的双眸,紧蹙的眉头微微纾解。 “晚上露水重,你先回马车里。” “那你……” “别担心,这里有箫俊。” 他淡淡一笑,冷锋中多了一丝柔情。 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整理着她的衣衫,不想让任何人窥觊到她雪白的肌肤。 只是,他的手指却像是有意识一般,眷恋的划过她的雪肌,久久不肯离去。 “王爷……” 婉蕾压低声音娇嗔道。 此时,淳于非真的不想管什么灾民,什么刺客,他只想将她压在身底,听着她为他辗转轻吟。 可是…… 他心有不甘的掩盖住最后一丝春光,郁郁寡欢的盯着她依然娇红的脸颊,黑瞳一缩。 “放手啦!” 婉蕾挣扎片刻,见他仍然不愿意放手,秀眸扫了一眼箫俊,见他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踮起脚尖,在他光滑如玉的脸颊上落上轻轻一吻,然后脸颊微红的翩然离去。 她的主动一吻,让淳于非有些惊讶,有些疑惑,还有一些欣喜,宛如偷腥的猫儿一般,只是当他转过头看见如木头一般杵在这里的箫俊时,眉心一簇,笑容淡去,一脸峻然的他冷睨着箫俊,阴阳怪气道。 “你每次倒是会挑时间。” 箫俊苦着一张脸,嘟囔道。 “王爷,不是卑职会挑时间,实在是事情找上门,卑职不得不打扰王爷……” 他识相的闭上嘴巴,欲求不满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 “行了!”淳于非一挥手,正色道“这次虽然是奉旨出行,但是恐怕暗中搞小动作的人依然不少,队伍里还有女眷,所以万事一定要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知道吗?” “卑职知道。” 箫俊的神情也凝重许多。 “避开那些灾民,今夜我们依然露宿于此。” 淳于非环视着周围的青山绿水,这里山峦叠嶂,树木茂密,易守难攻,是个休息的安全地点。 父皇设计让他接下巡视钦差的头衔,无非是想让他铲除朝廷的肌瘤,甚至父皇可能已经知道影门的事情,所以才会出此举措。 唉! 权力争夺的背后,是数不尽的血腥事件,他只想保住自己在乎的人,从来没想过要与人争夺,只是,似乎没有一个相信他的清心寡欲。 一丝苦笑爬上唇角,原来,身为皇族,没有野心也是一种罪过。 天色渐暗,一轮新月从东方探出头来,笑眯眯的俯视着大地。 夜幕低垂,漫天的星辰发出璀璨的星光。 熊熊的篝火前,婉蕾晶莹剔透的脸庞上,眸子晶晶发亮,一动不动的盯着火上的烤鱼。 沁鼻的香味随风飘散,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堆篝火。 “呼……好烫!” 她伸出手撕了一块鱼肉,不怕烫的放到嘴中,呲牙咧嘴喊道。 “干嘛这么急,小心烫。” 紫筠蹲在他身旁,柔柔一笑。 “紫筠姐,很好吃,你尝尝。” 婉蕾璀璨的星眸转向一旁的佳人,将鱼肉递到她的嘴边,双眸清澈如水,毫无一丝杂念。 “好。” 紫筠盈盈一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温柔。 轻启红唇,她接下了她手中的鱼肉,细细咀嚼着,纯纯的鱼香顿时充满檀口。 箫俊双手抱剑站在大树的阴影里,炯炯的目光贪恋的攫取着她脸上的柔情与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了,王爷赐婚时,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可是当她用生命要挟他放弃她时,他宛如坠入十八层地狱,身心遭受着炼火的煎熬。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睿王的马车停在了一棵巨大的红杉树下,茂密的树枝遮住了银色的月华,留下一地的阴影。 马车的车门是关着的,里面漆黑一片。 婉蕾手拿着烤鱼,站在外面,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忖思片刻,她的手还是伸向了车门。 “……鱼烤好了,要不要吃点?”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睡了?婉蕾耸耸肩,转身离去。 只是未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淳于非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 “进来。” 婉蕾一怔,脚步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毕竟车里只有他一人,若是他再…… 想到那羞人的画面,她的脸顿时滚烫起来。 “干嘛不进来?怕我吃了你吗?” 淳于非半眯着俊眸,难掩言语中的笑意。 “要吃就自己出来拿,一个大男人什么都要人伺候,还算不算男人!” 婉蕾听出他上扬语调中的笑意,恼羞成怒的跺跺脚,转身欲走。 “我算不算男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婉蕾只感觉眼前身影一晃,他含笑的俊颜就已经绽放在她的眼前,一只手更是堂而皇之的揽住她的纤腰,暧昧着说道。 “讨厌!你……吃还是不吃……” 她的双腮微红,亮晶晶的双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红唇微微嘟起,透着几分女子的娇羞。 “我吃……” 他深深的望着她,轻启薄唇,连鱼带着她的玉指,一同含入嘴里,暧昧的啃噬着。 “你干嘛……” 婉蕾不依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娇憨道。 “我想干嘛,你比谁都清楚!” 他深邃如潭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黑瞳中毫不掩饰的**裸的欲望看的婉蕾心跳不止,慌忙避开眸子。 他,他这是…… 久久,就在她要承受不住他的目光时,他低沉而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还有鱼吗?” “有,我这就去给你烤“ 月华下,淳于桀半倚在粗壮的树干上,冷如月光的眸子不由自主的望向那堆明亮的火焰。 从小生长在皇宫,他已经对所有的美食麻痹,对于食物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喜爱之分,不过是为填饱肚子。 可是,那烤鱼却勾起了他早已消失的一丝渴望。 仿佛早已沉睡的味蕾,在那一瞬间被唤醒。 真的是那鱼吗?还是那个在火堆前忙来忙去的小人儿? 笑容爬上嘴角,也许就连他也没发现,最近他的笑容越来越多。 翌日,晨曦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婉蕾的脸上,睫毛轻动,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晶莹的晨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炫亮了她的双眸。 揉了揉眼睛,她打量着四周,还有几个人在沉睡,却独独不见紫筠的身影。 伸了个懒腰,她一跃而起,沿着山间蜿蜒的小路开始悠闲散步。 “紫筠姐姐。” 远远地,她就看见清澈的小溪旁有一抹倩影,不由高声喝道。 “你醒了。” 回过头,紫筠绚烂的笑容宛如初升的太阳。 “嗯,姐姐你在做什么?” 停下脚步,婉蕾一脸好奇的问。、 “我在收集露水,王爷喜欢用露水泡的茶。” 紫筠低下头,一滴一滴的收集翠草上的晨露,解释道。 “一个臭男人,讲究还不少。” 婉蕾撇撇嘴。 露水能有多少,泡上一壶茶要多少滴的露水! “别在这里傻站着了,王爷一会儿醒了,你去打点溪水,一会儿给王爷洗脸。” 紫筠吩咐道。 “哦,知道了。” 婉蕾无奈的点点头,真不明白为什么有手有脚的人却要别人伺候,想要洗脸到溪边来洗不就好了嘛。 她从草丛里找到一片巨大的叶子,盛了满满一叶子的溪水,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营地。 “王爷,该洗漱了。” 站在马车前,她不高不低唤道。 打开门,淳于非探出头来,待看到他手中捧着的叶子,不由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 婉蕾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绿叶,回答道。 “叶子啊!” 淳于非嘴角微抽,接着说道。 “我知道这是叶子,只是你用叶子盛水做什么?” 婉蕾眨了眨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煞有介事回道。 “当然是给王爷洗漱啊,如果王爷口渴也可以喝的。” 淳于非剑眉微挑,没有说什么,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捧起一掬水,沾湿了绝美的面容。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如凝脂般顺滑的脸庞落下,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辉。 婉蕾几乎看痴了,天哪,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对我的痴恋,但也不用表达的如此露骨。” 揶揄的声音响起,淳于非的俊眸清波荡漾,温柔如水,正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的娇靥。 “自大狂!” 婉蕾瞪了他一眼,急匆匆跑向他处,眼前却是他挂着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俊颜。 ~ 第四十四章 戏郡守 阳光灿烂的午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绥棱郡,还未到城门,远远的就看见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守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绥棱郡的郡守马常在。 “王爷,地方官员正在城门准备迎接。” 萧俊放慢了脚步,望着马车内说道。 “一切如常就好。” 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从车内飘了出来,婉蕾坐在马车里,挑起珠帘,悄悄的扫向外面,只见炎炎烈日下,身着官服的大小官员整整齐齐的战列在城门旁,仗势颇为壮观。 马常在肥胖的身体站在烈日下两个时辰,手中的儒巾已经被汗水湿透,都能拧出水来。 终于,在看到淳于非的马车时,绿豆大的眼睛放出了光彩。 提着长袍,他急切的挪动着肥胖的身体,迎上前来,躬着身子问道。 “属下绥棱郡守马常在叩迎睿王。” 他这一声,跟随在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跪落在地,低头请安。 淳于非懒懒的撩起车帘,瞪了一眼一脸好奇想要探出头的婉蕾,遂又望向地上跪着的人,懒声道。 “马常在,你怎么知道马车里做的就是我,如果不是,岂不是跪错了人?” 马常舔着一张笑脸,不顾额头已经成流的汗水,谄媚道。 “王爷岂是凡人,远远的卑职就看见一片祥云尾随马车而来,马车上坐的不是王爷又能是谁呢。” 几句恶心至极的拍马之言,被他说的情真意切,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般。 婉蕾面露厌恶之色,不由撇撇嘴,拌了一个鬼脸,这个人还真是一副标准的当官嘴脸。 什么祥云? 分明就是已经派人摸好了行踪,早早等在城门口,瞧那张胖的像猪一样的大脸,此刻已经被晒的通红,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恬不知耻! 婉蕾的滑稽表情淳于非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难掩心底的笑意。 “难得马郡守如此有心,天气这么热,不如进马车里如何?” 马常在一听,激动的差点流出眼泪,连连摆手道。 “卑职一身污垢,怎能脏了王爷的马车,卑职只要能追随在马车左右就是卑职的前世修的福分了。” 见他越说越夸张,婉蕾的神情也越来越夸张,看的淳于非不得不轻哼出声,以示警告。 “哎,此言差矣,马郡守怎么也是朝廷命官,怎能跟在马车后面”说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黑瞳闪过一抹异光,望向婉蕾道“让马郡守上马,你来牵马!” 什么? 婉蕾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一双杏眸恨不得将淳于非瞪出一个大窟窿来。 让她给这等人牵马,她是在逗她玩吗? “怎么?本王说的话不想听吗?” 见他半天没有动静,淳于非脸色一沉,声音籧冷,只是黑漆的目光却泛着点点笑意。 他就是想逗逗她,见她如此讨厌这个马常在,他心底的搞坏因子蠢蠢欲动,想要看看古灵精怪的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瞥见他眼底的笑意,婉蕾樱唇抿成一条线,不情愿的走下马车道。 “那卑职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马常在没想到会受到睿王如此礼遇,绿豆大的小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 他笨拙的踩着马镫子,在旁边官员的扶持下,连滚带爬的坐在了马背上,满脸红光。 水眸斜睨着马背上乐的合不拢嘴的郡守,婉蕾低下头,黑瞳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她左手微动,两只之间突然多出了一根绣花针,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中的银针迅速的扎入马背。 马儿吃痛仰天长啸,婉蕾则趁机松开缰绳,一脸惊恐的跳到一旁,可是眸底却布满盈盈笑意。 “王爷……这马……” 马常在惊恐的趴在马背上,吓得失控的双手胡乱的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不想手中握住的竟是马儿长长的鬃毛。 马背受刺,再加上鬃毛被人所抓,痛上加痛的马儿扬起前蹄发了疯一般的冲进了城中。 婉蕾原本只是想戏弄他一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是怔愣片刻,随即转向萧俊神色焦急道。 “萧大哥,马儿受惊,恐会伤及无辜……” 是的,她此时关心的是城中的百姓,而不是马背上的郡守。 婉蕾的小动作也许别人看不到,可是在练武人的眼中,这点小伎俩又怎会瞒天过海。 萧俊身形一闪,立即策马狂奔,直奔城内追去。 婉蕾见状,侧身飞上一旁的马背,也尾随而去。 淳于非没想到她会跟上去,原本看好戏的心情顿时消散,喝令一旁的侍卫下马,他自己也狂奔而去。 繁华有序的街道此时已经乱成一团,街道两旁小贩贩卖的物品洒落在地,人们脸上均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婉蕾有些歉然的扫了一眼混乱的场景,她只是看不惯郡守谄媚的模样,却不想给城中的百姓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风驰电掣间,他们已经追上了奔跑的骏马,马背上的马常在紧紧的贴在马背上,死死的拽住马背上的鬃毛,但是却只是适得其反。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路上,发出耀眼的光辉。 迎着阳光,箫俊眯着眼睛,瞅准时机,腾地一下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身如蛟龙,直追而去。 起身时,他手中握着几根银针,修长的手指一甩,准确无误的射入骏马的前蹄,马儿吃痛,猛地跪倒在地,将马背上的郡守直接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待他飘飘然落地时,马常在已经一身是伤,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郡守大人,你怎么样了?” 箫俊上前关切的问道。 “呃……痛……” 马常在微微动着已经肿胀的嘴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就在此时,婉蕾与淳于非也先后赶到,婉蕾利落下马,一脸歉疚的上前道。 “我扶您起来……” 见他如此痛苦,她的内疚更深,想要伸手扶他一把,但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别动他,他身上骨折的地方颇多,小心扎到内脏。” 淳于非翩然跃下马背,站在他身后沉声道。 婉蕾闻言,伸出去的手立即缩了回来,回头瞅了一眼他,将头压得低低的,不发一语。 她知道,是他她的错才导致郡守受伤的,而这一切箫俊应该早已看到,她要不要出来承担责任? 她抬起眸子,刚想开口,却被淳于非一个眼神制止,将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片刻后,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进了城,闲杂人等见此阵仗纷纷都退到了一旁。 “怎么伤的这么重?” 淳于非蹲下身子,蹙眉道。 婉蕾的头压得更低了,一脸的悔不当初。 “还不差人去寻大夫,你们的郡守伤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还傻愣在这里?” 淳于非的目光扫向周围呆愣的众人,淡声道。 “是,是,是……” 其他的官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瞬间忙乱起来。 看着这景象,淳于非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雪华。 这些人,是在等此机会献殷勤吗?就连自己上司的安危都可以不顾,呵呵…… 经过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婉蕾变得老实了许多,一声不吭的跟在马车的后面,娇靥皱在一起,一副后悔的要死的模样。 “看你还敢不敢胡闹。” 淳于非不冷不淡的声音落入东沽的耳中,婉蕾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辩解,只是眸中的内疚又多添了几分。 “她也不是故意的,王爷。” 紫筠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替她求情道。 “不是故意的?”淳于非嘴角半勾,徐声道“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了,只为逞一时之快,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可是谋害朝廷官员的大罪。” “我……我只是看不惯他谄媚的嘴脸,城外百姓流离失所,他却带着众人干耗在城门口,只为巴结献殷勤……” “明明就是自己的任意妄为,还要找寻借口!” 淳于非眸光攸地转冷,厉声喝道。 “我知道错了!” 婉蕾脸色微红,第一次承认错误。 “行了,别跟在后面了,上车。” 淳于非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摸样,不由心头一软,语气也变得和缓。 可是,奈何她却像铁了心一般,说什么也不肯上车,只是低着头默默跟在马车后面。 见此情景,淳于非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重新做回马车, 她对马常在的厌恶他早就看在眼里,之所以安排她为马常在牵马,就是为了让她有所行动,搅乱他们的阵脚。 可是,看着她原本快乐的一张笑脸皱在一起,他的心也开始变得烦躁。 淳于非一行人被安排在东边一处优雅的桃园中。 看这格局和装饰,这里似乎是转为接待重要客人而备至的园子。 院内水榭楼阁,玉宇楼台,一株株桃树伫立在围墙旁边,微风拂过,带来一缕清香。 “王爷,这住所可满意?” 说话的是郡守的师爷,遂良。 看来此人颇为受宠,按理说郡守受伤了,那么接待的任务应该由次一等级的官员承担,可是这个师爷出面时,众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服,反而比对待郡守更多了一份恭敬,这让淳于非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 第四十五章 逛青楼 “环境优雅,远离闹市,青山绿水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如众星拱月般行步于前,轻摆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王爷喜欢就好,郡守已经在此备好了酒宴。” 遂良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喜悦,与马常在夸张的表情的相比,他似乎淡定的多。 “现在天色尚早,等天色擦黑的时候再开始也不迟。” 淳于非瞥了一眼身旁谨言慎行的遂良,这个人当个师爷还真是屈才。 “是,那我等就不打扰王爷了。”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去,这进退得当的举止颇有大家之风。 看着官员一张张谄媚的脸,婉蕾不屑的冷哼,沉着一张脸随着淳于非入了大厅。 不知这厅堂是何人布置的,虽然奢华但却低调,甚至还透着一丝丝雅致。 紫檀镶白玉的雕刻座椅,鲛绡制成的薄纱,珍奇异宝摆放在侧,在一片奢华之中,西面空白的墙上却独独的挂上了一幅水墨山水画,淡淡的几笔顿时消除了屋内的奢华与庸俗。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郡县竟然还有如此珍宝?” 箫俊站在画前,惊声叹道。 “莫奇先生留在人世的画作,恐怕也只有这么几幅了,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真迹……” 淳于非扫了一眼画作,淡声道。 “这样名贵的画怎么会放在这里?” 箫俊一手摸着下巴,狐疑道。 “道理这么简单,萧大哥怎么会不懂?” 婉蕾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屑道。 “哦?什么道理?” 淳于非半倚在宽椅上,斜睨着他,眸如琉璃。 “明摆着就是送给王爷的,绥凌闹灾,百姓流离失所,这郡守定是怕事情怕朝廷知道,以此手段来行贿王爷,来保住自己的乌纱。” 婉蕾想到半路遇上的灾民,分析道。 淳于非听罢,神色如常,抬眸扫了一眼庭院的桃花,似在思索着什么。 婉蕾见他不语,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要害,让他一时间无法开口辩解。 可是箫俊却从他的脸色中嗅出了一丝异样。 “……王爷。” 他转过身,走到淳于桀的身边,低声唤道。 “今日到了绥棱郡,你对此郡有何看法?” 收回眸光,他深邃的宛如一潭幽水的眸子望向婉蕾。 “看法?”婉蕾一愣,随即忖思片刻道“什么看法,城中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虽然不如都城富足,但是却……”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张大了嘴巴一脸愕然。 是啊,城中的景象安宁富足,怎么会有城外的灾民? 难不成是其他郡县的? “箫俊,那些灾民衣着如何?” 淳于非眉心微蹙,手指似是无意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衣着褴褛,肮脏不堪,确实是一副灾民的打扮,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不过他们脚上的鞋却完好无缺,离绥凌最近的郡也要走上十天十夜,若是周围郡县的灾民,他们的鞋底不会如此完整。” 跟了淳于非这么久,箫俊在他开口问话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莫名的,淳于非的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宛如罂粟般艳丽却又充满了危险。 有意思! “箫俊,晚上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就说我出去了。” 淳于非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王爷,你要去哪里?” 箫俊问。 “只是走走,不用担心。” “可是,王爷……” 箫俊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毕竟这里不是都城,王爷一个人出去,他终究不放心。 “没事,你替我挡住那些官员就可。” 他的黑眸里精光闪烁,似在算计着什么。 婉蕾瞧了半天,突然开口道。 “我也要去。” 淳于非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道。 “不行!” 婉蕾闻言,顿时气愤回道。 “为什么不让我去?” 淳于非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固执的小脸,无奈道。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 婉蕾指了指身上的衣衫,下颚微扬。 “可我现在是男子打扮。” 淳于非蹙眉。 “那也不行!” 箫俊见两人谁也不肯想让,强忍住笑意,悄悄的退出房间,只是一双浓眸却盛满笑意,原来王爷也有吃瘪的时候。 争论的最终结果,就是婉蕾跟着淳于非出门。 淳于非优雅而沉稳的迈着步伐走了出去,白袍墨发,风姿绰然。 夕阳西沉,金红色的光辉落在百年青石路上,泛着淡淡的光辉,掩去了原本的青黑色。 婉蕾扮演的侍卫的角色,所以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落在他的身后,瞧着他的墨丝一次又一次的飞过她的黑眸。 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半晌后,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淳于非猛地回头,嘴角那抹绝美的笑容让婉蕾呼吸一窒,别开眼,她感觉脸皮微热。 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魅惑的笑容! 她的异样并没有逃过淳于非的眼睛,半眯着眸子,淳于非欺身上前,薄唇凑至她的耳畔低语道。 “你的脸色有些红呢。” 原本只是一点点红霞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甚至就连耳朵也泛起了红色。 婉蕾如受惊一般猛地跳开,如看怪物一般的看着眼前这个邪魅的王爷。 他在做什么?干嘛贴的那么近说话! 害的他的耳朵的痒痒的,胸口处也怪怪的。 哈哈…… 看着他的表情,淳于非忍不住开怀大笑,原来逗弄她会有如此大的乐趣…… 俊颜如玉,身姿绰然,这样的淳于非本就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再加上他这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街边的少女们早已双目带春,含羞带怯的望着他,恨不得立刻奔到他的身边,一睹俊颜。 可是,近在咫尺的婉蕾却眉头深蹙,眸光带火。 他不是出来寻求真相的吗?干嘛一副花花公子的摸样,笑起来像个万人迷一般。 一股子酸气冒上心头,婉蕾赌气道。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 “回去做什么,我要去的地方前面就是了。” 他遥指着前方不远出一座红色的小楼,含笑道。 “那是哪里?” 婉蕾翘着脚望去,只见红色的小楼隐匿在青灰色的瓦房之间,在这角度只能看到的就是一串串艳红色的灯笼。 “哪里?”淳于桀诡谲一笑,意味深长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怔怔的站在门口,婉蕾抬头望着牌匾上三个大字,艳香阁,柳眉差点拧成一根麻绳。 这就是王爷要来的地方?抛开地方官员和随身侍从,就为了到眼前的这个地方? 即使他再不更事,也能从大门两旁女子的穿戴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青楼! “淳于非……” 婉蕾瞪圆了星眸拉住了已经迈进一只脚的淳于桀,难以相信他竟然带着她去青楼。 回过头,淳于非如换了一个人一般,邪笑道。 “怎么?怕羞吗?第一次来?还是你是……” 众人闻言,纷纷用丝帕掩嘴轻笑,几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甚至贴身上前,娇声道。 “呦,这位公子莫非还是一个雏,呵呵……” 几句话惹得婉蕾满脸通红,眼睛和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唯恐落到哪里都不适宜。 他这是怎么了? 见她被几个女子围挤在中间,淳于桀幽黑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悦,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没有淡去。 “进去再挑也不迟。” 说着,淳于桀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庸俗的胭脂花粉的味道顿时被淳于非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所遮盖,婉蕾这才敢正常呼吸。 略低凤眸,淳于非瞧见她额头细细的汗珠,不由戏谑道。 “不让你来,偏要来!” 婉蕾抬起眸子,用力的抽出紧握的小手,忿忿的瞪了他一眼,双眸因为生气而晶晶闪亮。 “啧啧,瞧你现在的摸样,若是被这里的姑娘看见,非吃了你不可。” 淳于非嘴角噙着痞痞的笑容,现在的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王爷。 “……王爷,还不是您,非要来这种地方。” 婉蕾咬着牙,恨恨道。 “没办法,谁让你哭着喊着非要跟来,本王只好带着你。” 凑至她的耳畔,淳于非低低的略带磁性的声音灌入她的耳内,害得她不停地挠着耳朵,却无法消除那痒痒的感觉。 侍立一旁的众女子面面相觑,一脸的古怪之色。 这两个人的举止甚为奇怪,莫非…… 其中一个身材火辣,容貌娇美的女子大胆上前,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淳于非的身上,高耸的胸脯还不是的磨蹭着他的手臂,媚声道。 “这位公子来艳香阁不是寻欢作乐的吗?怎么和一个男人拉扯不清了呢。” 闻言,淳于非眸光一窒,随即咧嘴搂住女子,轻佻道。 “谁让你们这里的姑娘长得还不如我的随从,让我如何提起兴趣……” 女子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尴尬,反而媚眼如丝道。 “这位公子刚刚走到门口,还未进去,侯在门口的能是什么货色,好的当然在里面了。” “是吗?” 淳于非邪肆一笑,拦着女子几乎裸露在外的香肩,嬉笑的朝里面走去。 “王……公子……” 看着他如此放浪的举止,婉蕾的眼睛差点冒出火来,该死的淳于非,竟然当着她面公然和青楼女子调情,她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只是她忿恨的神情待见到屋内的情景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妈妈咪呀,这就是古代的青楼的经营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厅的正中间,是一座戏台。 此时,几个身着暴露的妙曼女子正在扭动着诱人的胴体,试图挑起底下看客心中的**。 台下恩客各个醉眼朦胧,丑态毕现,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婉蕾的双眸晶晶发亮,随意拽出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摸样,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美景 ~ 第四十六章 阁楼藏娇 嘴上噙着笑,淳于非的余光扫向婉蕾,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她……在那里欣赏吗? 不仅没有羞涩,反而兴致勃勃。 他的小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回过心神,他的眸底变得冷清。 “难不成这里就是绥凌最好的青楼,如此庸俗不堪。” 他怀中的女子抬起头,娇声道。 “怎么?公子不满意?” 淳于非停下脚步,松开了紧抱着他修长的大手,撇嘴道。 “这等场所只会脏了爷的脚,扫了爷的兴致。” 说完,他转身欲走。 “……公子”女子见状,拉长语调一把将他抱住,媚声道“前面只是供普通人玩耍的地方,像公子这等人怎么能在这里,小红我自会带公子去后院,公子何必生气呢。” 一边说着,她柔弱无骨的玉手一边轻抚着他的胸膛,看似在为他消气,可是淳于桀非感觉到了她的挑逗,眸底的冷清中多了一丝厌恶,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未减。 “那还不带路。” 看着他的笑容,小红心痒难耐,入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公子,尤其是那似有若无的笑容,简直让人发狂,若是可以与他春风一晚,就是倒赔银子也心甘啊。 不过,看这位公子的挑剔摸样,一定瞧不上她的。 她的目光不由瞟向身后那个随从,虽说身子瘦弱些,但是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却别有一番风味,更何况还是一个雏,今晚是他也不错。 坐在椅子上的婉蕾抬起头,对上了小红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 “坐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跟着!” 淳于非停下脚步,回头唤道。 这里龙蛇混杂,他可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哦” 婉蕾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戏台,这几个舞娘跳的还不错呢。.info[] 穿过一座小门,他们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不同于外面的酒气弥漫,奢靡淫秽,眼前的院落别致典雅,宛如某个大户人家的庭院。 走到一处典雅的镂空门旁,小红停了下来。 “公子,再向前走几步,自会有人接待,奴家身份低微,进不去那园子。” “嗯。” 淳于非点点头,松开了她,正准备要进去,小红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丝祈求。 “公子,奴家看这位小哥不谙世事,不如让奴家陪着他吧。” “她?”淳于非眸子半眯,神色略有不悦,沉声道“不用了,他只是一个随从。” “还不走!” 淳于非望向婉蕾,此时他才发现,改做男装的她多么的迷人。 别说是那个女子,即使是他也难免有些心动。 “你不是说了我是一个雏吗?干嘛不让小红陪我?” 婉蕾笑嘻嘻的凑上前,一副痞痞的模样说道。 淳于非瞪了她一眼,不悦道。 “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如此随便。” 婉蕾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 “什么姑娘家,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堂堂的爷们,哼!” 婉蕾一定不知道,她此刻下颚微扬,眉梢微挑,邪肆放纵的摸样有多么的吸引人,若不是场合不对,淳于非一定将她揽入怀里,狠狠的吻个够。 “别胡闹了,到里面切莫多嘴。” 淳于非眸色一沉,眸光落在她微启的樱唇上,哑声道。 推开那扇门,就有一个长相清秀,举止文雅的女子迎了上来。 “公子,里面请。” 不同于前院,这位女子的身上散发的是淡淡的清香,袅袅行走间,裙摆微杨,竟似大家闺秀一般。 婉蕾不由暗暗咂舌,前**院,竟然区别如此之大。 在这位清秀女子的带领下,他们穿过设计精致的回廊,跨过回形的白玉石拱桥,来到了藏匿于郁葱树木的另一座阁楼。 这看似不大的艳香阁竟然内藏乾坤,后院还藏着如此别致的一座阁楼,不禁让人暗暗称奇。 只是,清秀女子却顿足停了下来,声音清脆的说。 “公子,艳香阁有关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只接待一位客人。” “哦?” 淳于非剑眉微挑,嘴角半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艳香阁倒是有点意思,一次只接待一位客人,难道有银子他们不赚吗? “我不是客人。” 婉蕾望向女子平声解释道。 “公子莫要为难奴婢,艳香阁的规矩既是如此。” 清秀女子一脸的为难。 “我不是为难你,我只是公子的随从,公子到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若是你此时不让我进去,我也会选择从其他的地方进去,就凭你们这几道门窗,还是拦不住我的。” 婉蕾嘴角一勾,威胁道。 “……呃。” 清秀女子一脸的错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的性子就是如此,若是不想让艳香阁鸡犬不宁,你最好让她随我一同进去,到时我自会和老板解释,不会怪罪你的。” 淳于非瞟了一眼她放肆的模样,眸中的雪华淡去几分。 女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不得不勉强点头。 这前面的公子,容貌俊美,器宇不凡,再加上身上所穿是极其稀少的冰蚕丝,一定是大有来历,若是因为一个随从而被拒之门外,她可会被嬷嬷打死。 进入正厅后,婉蕾才明白为何一次只接待一个客人,只因为偌大的一个楼阁,竟然只有一个人,一个可以让所有人目光都无法移开的女人。 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笑若嫣然。着一袭白衣逶迤拖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在这里? 婉蕾瞪圆了眼睛,目光难以从她身上移开,此时她终于明白为何这样一座楼阁只有她一人,只因为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都会想惭形秽,被她夺去了光彩。 “公子可知我这里一次只接待一个客人?” 宛如黄莺初啼般的声音响起,女子淡淡的说道。 “呵呵,规矩知道,只是他不是客人,只是随从而已。” 相较于婉蕾的痴呆摸样,淳于非倒是一脸的自在,似乎不被眼前女子的容貌所困扰。 “随从?”女子淡笑“逛青楼还需要随从,公子是仇家太多还是身份特殊呢?” 只是一瞬间,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锋芒,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哈哈……”淳于非挑了一把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座椅坐了下来,大笑道“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小子碍事,只可惜他是一根筋,不会变通。” “哦?是吗?”女子目露不屑,扭头唤道“彩儿,出来将这位公子带到前院,由你陪着。” 珠帘微动,一张俏丽的笑脸探了出来,眉宇间有着数不尽的风流,只是这样一个美人,在女子绝色容颜的映衬下,也变得普通了。 “嫣儿姑娘。” 彩儿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稍作停留,就转到女子身上,神情多了一份恭敬。 “嗯,带他出去。” 女子淡淡点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份贵气。 “不用了”淳于非淡淡开口“他手脚粗鲁,莫扰乱这里的清幽。” 低下眸子,女子淡漠的容颜上看不到一丝情绪,许久后,她才抬起头,红唇微启。 “既然如此,那嫣儿也不勉强。” 彩儿大大的眼睛微微露出一丝惊愕,不由多看了几眼眼前的主仆二人,究竟适合能耐竟然让颜姑娘破了规矩? 婉蕾此时已经站到淳于非的身后,一双清澈的水眸不时的瞟向他,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你叫嫣儿?” 淳于非半侧着头,斜睨着她,嘴角的笑容若有似无带着一份不羁。 “公子可这样唤我。” 她的神情总是淡淡的,不似前院姑娘的热情,只是正是这淡淡的神情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一探幕后。 “以姑娘这等绝色怎会入了青楼?” 说话间,彩儿已经泡了一壶茶端了上来,上好的青瓷白盏中,漂浮着几片嫩嫩的绿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出身低微,入了他人府中也是妾,倒不如在这里来的自由。” 素手执起茶盏,指甲上淡淡的凤仙花汁衬得她的手更加的晶莹剔透,听得婉蕾眸底现出一抹赞赏。 “姑娘的言语倒是独特。” 淳于非微微一笑,执起茶茗,轻轻的啜了一口,修长的食指沿着杯盏画圈,神情悠然。 “公子来这里不是与我闲聊的吧?” 嫣儿终于起身,逶迤拖地的长裙随着她的每一步而微微颤动。 “若是呢!” 淳于非抬起眸子,幽黑深邃的双瞳望向她。 “若公子想要聊天,颜儿自会奉陪。” 她一步步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他前方的一步之远,绝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宛若仙女下凡。 ~ 第四十七章 闲谈 “不知姑娘谈话可有禁忌?” 淳于非笑着迎着她的目光,眸子半眯着,让人无法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嫣儿本是红尘女子,哪来的禁忌,只要公子愿意,颜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淡淡的应着,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质。 猛地,淳于非璀然一笑,一瞬间,颜儿的美颜似乎黯淡了几分。 “既然颜儿姑娘百无禁忌,不如我们去庭院的凉亭之中闲谈如何?” “公子是客,颜儿岂有拒绝之理。” 说完,她袅袅转身,聘婷而去。 婉蕾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中透着一丝钦佩。 乖乖,这个女人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难以言表的优雅,真不知道这样活着累不累。 淳于非此时也站起身来,踩着她的步伐,跟了出去。 “你留在这里。” 待走到门口,他瞥见紧随其后的婉蕾,淡声道。 “……公子” 婉蕾闻言,怔怔的望着他,难不成他真的被眼前这个绝色美女所吸引? “放心,我们只是闲聊。” 淳于非邪肆一笑,细长的凤眸闪过一抹狭光。 婉蕾脸皮微红,不由停下了脚步,盯着他欣长的背影,恨恨的瞪了一眼。 他的脸皮可真厚,谁担心他要去做什么!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一双眸子仍不时的瞟向院内,想要看个清楚。 庭院内,百花齐放,树木郁郁葱葱,斑驳的光影从树缝间落下,洒在白石板上影影绰绰。 走在她的后面,风起而动的薄纱,舞动的墨丝,衬得颜儿宛如天人,可是这一切落在淳于非的眼中,却不过是浮云而已。 “公子,里面请。” 缓缓伸出皓腕,她洁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宛如美玉。 四柱撑起的凉亭,小巧而精致,厅内摆设着白玉雕制而成的桌椅,一套碧绿的茶盏摆放在上,白绿相间,甚是悦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香,美酒,美人在陪,所差的似乎只是琴音了。” 淳于非大方的落座,俊美的容颜噙着淡淡的笑容。 “公子稍等。” 她伸出洁白的双手,轻轻叩击着,半晌后,两个样貌秀丽的女子抬着一把古琴袅袅前来。 淳于桀定眸一看,那瑶琴竟是梅花落琴,琴面以黑漆为主,间有红、黄色,蛇腹断纹。红木雁足,呈五角星形,侧面雕成齿轮状,足底精雕细纹,许是制琴者极喜梅花,琴尾处那一朵梅花就是他的证明。 梅花先生,一生只做了五把瑶琴,极其珍贵,想不到在这里竟然可以看到。 这个艳香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来头。 敛去眸底的惊奇,淳于非手拄着下颚,静静的聆听着她的琴音。 这琴声如流水潺潺,叮咚清脆,在溪水潺潺之中却又掺杂着惊涛骇浪,转瞬间就让人宛如置身高山峻峰之中,只是一瞬间就从缠绵悱恻之中转到开阔苍凉,让人的心随着她的每一个琴音而不停地旋转。 猛然,淳于非睁开了双眸,幽黑的双瞳中射出点点寒光。 这琴声,竟有魅惑人心的能力,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沉迷其中。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琴艺,隐没在这艳香阁中,怎能不令人称奇。 “姑娘,好琴艺。” 淳于非突兀的打断她,清脆的击掌声让适才诡谲魅惑的气氛一扫而空。 似是琴声突然被扰,颜儿平静的容颜上呈现一丝不悦,面色略有苍白。 “公子谬赞了,如果我的琴艺真的不错,公子又怎么会中途打断?” 淳于非脸上未见一丝尴尬,慵懒一笑,魅力四射。 “此言差矣,琴声虽美却不及姑娘的嗓音动人,与其在这里听曲儿,不如和姑娘多谈谈,也能促进感情。” 说着,他痞痞一笑,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柔荑,放在手心之中摩擦着,眸现暧昧。 颜儿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脸色微变,但瞬间又恢复往常,漠然一笑,疏离道。 “既然公子愿意谈天,那我们就谈天,来人,备茶。” 一会儿的功夫,那两个秀丽的女子身形整齐的端着茶茗,点心走了上来。 “唔……好香。” 淳于非深吸了一口气,赞道。 “公子,这是洞庭湖的碧螺春,刚刚采摘下来的,用的可是最娇嫩的嫩叶,就连这泡茶的水也是颜儿姑娘亲自收集的露水呢。” 其中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笑道。 “这绥棱郡倒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尤其是颜儿姑娘……” 说着,他抬起眸子瞟了一眼一旁端坐的颜儿,意味深长道。 “公子过奖了,倒是公子器宇不凡,贵气十足,才称得上龙虎。” 嫣儿端起翠绿色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低敛的眼睑掩去了水眸中锐利的光芒。 “哦?颜儿姑娘如此高看在下?” 淳于非大手一用力,一把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及时的托住了她的细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双眸半眯,看似**熏心,但是余光却没有忽略两旁女子脸上的表情。 那是愤慨,羞辱以及忍耐。 有意思! 他的心底划过一丝兴奋,握着她腰肢的大手不禁肆意的揉捏起来,黑瞳中倒映出颜儿羞怒的表情。 “……公子”别开脸,颜儿灵巧的避开他炙热的气息,语调不稳道“这是庭院……” “庭院?”淳于非邪肆一笑,一只手轻轻的捏住她的下颚,指尖柔腻的触感让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的肆意“别告诉我,身处艳香阁的女子,也如良家女子一般。” 颜儿的水眸蒙上一层羞辱,全然不似适才的淡漠。 就在淳于非想要进一步试探她的底线时,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让他心尖一颤,侧头望去,不知何时,婉蕾已经站在庭院中央,娇靥紧绷,一双水眸喷射着点点火花。 淳于非一怔,下意识的松开怀中的可人儿,退后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略有尴尬的轻咳几声。 该死,他不是告诉她留在屋中吗? 颜儿怪异的瞥了一眼院中央的婉蕾,随即娇声道。 “公子,颜儿虽是青楼女子,但是却只是艺伎,卖艺不卖身,若有惹怒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担当。” 略微整理一下褶皱的衣衫,颜儿微微俯身道。 “这么说,是我唐突了。” 淳于非微微一笑,眯起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不如让颜儿弹奏一曲算是赔罪如何?” 说着,她有些急切的走到瑶琴旁,撩裙欲坐。 “不用了。” 淳于非眸色一沉,伸出手制止了她的行径,她是谁,究竟是何身份与他都无关,他的试探只是想让她惶恐,这样他才好达到此次前行的目的。 可是见此女子即使被人看穿,也依然不慌不忙的情景,似乎不是简单的人物,与她对话不如直接更好。 收起笑容,他俊美的容颜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颜儿姑娘,我此次前来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问过就走,别无他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即使身在不远处的婉蕾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紧绷的娇靥依然没有一丝和缓。 颜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对着身旁的两个女子说。 “你们下去吧。” “姑娘……” “没事,这位公子器宇不凡,又怎么会为难我一个风尘女子,下去吧!” “是。” 两位女子微微福身,退了下来去,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掩住了两人的轻声细语。 “你过来!” 淳于非见她脸色依然不善,不由蹙眉唤道。 婉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依言上前,反而是一转身朝屋内走去,只留给他一抹倔强的背影。 见此情景,颜儿会心一笑,冰冷的双眸染上一抹春风。 “公子的随从,脾气倒是不小呢。” 淳于非淡淡一笑,神色柔和许多。 “还不是我惯的。” 两人眸光相遇,对视一笑,气氛似乎一瞬间变得不一样。 半晌后,脸上带着笑意的两个人走进屋内,只见婉蕾正和两个姑娘聊的热火朝天,清脆的笑声不时从她的口中溢出,在这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淳于非原本以为她会气,会恼,还想着要怎么和她解释,却不想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心底,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婉蕾回过头。瞄了一眼他身后的绝色美女,只见她笑容浅浅,似有若无,但是弯弯的双眸却不似适才那样冰冷,仿佛带着一丝温暖。 难道,他们…… 婉蕾不由蹙起眉头,难道她真的只是一个青楼女子? 见她的目光越过自己,停留在身后的某一处,淳于非的笑容微微凝结,冷冷道。 “收起你的目光,颜儿姑娘也是你能染指的?” 婉蕾一听,连忙将眸子转向别处,目光却充满了不屑。 哼,颜儿姑娘? 亏他说得出口,堂堂的王爷,皇上钦定的钦差,不考察民情,而是一头栽进了青楼,这样的话他也能说出口。 只是心底却有某处冒着酸气。 “行了,给了银子我们就走。” 淳于非淡淡的扫过眼前含笑的两个女子。 银子? 婉蕾一愣,幽黑的大眼睛忽闪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楞声道。 “什么银子?” 瞧着他的神情,淳于非也是微怔。 “你没银子?” 婉蕾说的理直气壮。 “我哪来的银子,银子都在萧大哥那里!” 淳于非一听,好看的剑眉瞬间拧成一团。 他竟然没有带银子,那他们怎么走出这个大门?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有了尴尬的感觉。 ~ 第四十八章 莲儿姑娘 .info[]见到主仆二人的摸样 “公子” “呃……” 婉蕾挠挠头这个时候说没银子岂不是要耍赖 “无妨正好我也可以和嫣儿姑娘再多待一会儿” 淳于非咧嘴一笑 婉蕾一听 瞧他那笑容 婉蕾冷冷的斜睨着他 “公子可要小心身体” 说完 只留下淳于非一脸无可奈何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替他解除这尴尬的局面 回去的路上 “婉蕾人呢” 箫俊有些尴尬的轻咳几声 “她说有些累” 唉! 淳于非无奈的摇摇头 走了几步 “你出来时候” “在” “听说绥棱郡有一个东湖” 说完 “……王爷”箫俊跟在后面一路小碎步的追了上去嘟囔道“可是梅园里大家都在等您……” “那就让他们等好了” 淡淡的撇下一句话 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不是他能探寻的 夕阳西沉 淳于非负手而立 箫俊则双手抱肩 就在他眸光流转之际湖边就有人高呼道 “有人跳湖了” 箫俊先是一愣这才飞身到湖边奔着湖中心那抹忽上忽下的黑点奋力游去 岸边上 一会儿的功夫岸上围观的人见此纷纷围了上去 跳水轻生的是个女子毫无血色本应如花瓣娇艳的嘴唇此时已经泛着青白 “姑娘姑娘……” 箫俊蹲下身 只是 怎么办 箫俊心急如焚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用力挤压她的前胸” 就在他慌乱无助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淳于非深邃的双眸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只是盈盈秋目刚刚睁开她如疯了一般的再次奔向湖面 见她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身体发肤” 被拦了下来的年轻女子瘫坐在地只是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 “有什么不能解决” 箫俊最怕女子哭 半晌后 “多谢公子相救” “莲儿姑娘……” 箫俊知道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劝解 “时候不早了” 淳于桀望了一眼天边已经落下的夕阳 “……公子” 箫俊抬起眸子看着他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怎么” 淳于桀幽黑的双瞳凝望着他 “可以吗” 半眯着眸子什么也没说 箫俊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 “谢谢公子” 对着他的背影 回到别院后直接溜到了客房 紫筠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在她灼灼秋目的注视下 “是从湖边救上来的” 紫筠点点头 “知道啦” 随即低下头开始忙着手里的事情 见她不再开口 “你的衣服也湿了” 紫筠轻的几乎不能再轻的声音落在他的耳底 他神情激动的转过头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紫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次出行你要照顾王爷的安全” 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希望只是为了王爷 苦涩的情感在心头缠绕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他走后 她不知道但是她却不会因为王爷这一举动而有一丝的放松 “你叫莲儿” 紫筠一撩裙摆淡声问道 “是” 莲儿低着头 “看你言谈举止家境应该不错” 紫筠毫不避讳的询问 未等她开口可是这一切落在紫筠的眼里 她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莲儿 “紫筠姐姐……”久久哽咽道“莲儿家境还算富裕不过莲儿一日出去游玩硬是要收我为妾侍莲儿不想再连累爹娘” 她一边说着 岱 紫筠眸光一沉 就在她忖思之际 “求姐姐救救我求求你们……” 面对莲儿的声声哭求徐声道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莲儿不知若是连你们也没有办法” 她苦涩一笑 “起来吧” 紫筠的眸光柔和了几分还是个孩子女人在这个社会想要生存还真是困难 莫名的她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 “姐姐” 莲儿破涕为笑 “你先休息” 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她猛地转身 “姐姐……” 莲儿吃痛的想要缩回手腕 “没事” 紫筠收回玉指 刚才那一探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丝疑虑莲儿选择自杀跳湖呢 是她多虑 忖思片刻 因为王爷没有参加今晚的宴席纵使酒量过人的箫俊也面露红色 侯在外面箫俊今晚的眸光多了些东西 敛下心神 “那个莲儿” 她离他这样的近眸色一沉 “箫俊” 紫筠见状却不想他顺势靠在了她的身上 “箫俊……” 紫筠心急的想要将他推开她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借着酒力黝黑的大手环上了她的纤腰嘴中则一遍又一遍的低喃着她的名字 “紫筠……紫筠……” 第四十九章 她的初夜 (..info好看的小说)前来迎接的官员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桃园 婉蕾透过轩窗望着外面的月色在枝叶的清香中沿着青石小路 凝翠亭位于一片人造湖旁伸出手去幽然荡向湖心 就如她的心一般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湖边” 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轻轻的侧首 淳于非怔怔的望着她 他不喜欢现在的她就只剩下这满园的清香 “在想什么” 脱下外衣俊逸的侧颜泛着淡淡的光泽 婉蕾痴迷的凝视着他她究竟算什么 一次调情 “你” 久久 爱 这一陌生的字眼让淳于非身形一颤可偏偏就是这轻轻的一问 他爱她吗 他不知道 他的迟疑与退缩胸口处令人窒息的痛楚在一点点加大 呵 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心却有这么的痛 不爱她让她的心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温柔中迷失 踉跄的起身浸湿一片 月光下清澈的星眸早已蒙上一层水雾 见此情景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套住 “放开我……放开我……” 婉蕾真的有些恼了 这样的暧昧她已经玩够 “嘘……别吵……”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她如玉的耳垂上 “你放开” 婉蕾的眸色抹上一缕固执 “你的顽固有时真的很让人头疼” 淳于非无奈的叹一口气 松开怀中柔软的身体深邃如潭的双眸闪烁着太多她无法读懂的光芒 久久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从他的口中逸出 “我五岁时曾险些溺水而死……” 皖蕾一怔可是待看到他眉宇间的落寞与哀恸时 “那年荷花池里的荷花开的特别灿烂当时在场的还有敏贵人我就听到母妃的一声尖叫随之而来的就是黑暗与无边无际的池水……” 皖蕾的心已揪 “等我醒来的时候父皇已经将她打入冷宫淡漠的语调中夹杂着一缕隐忍的痛苦“我清晰的记得那时在我看到的是母妃俏丽的身影……” “不……” 皖蕾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巴 “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淳于非凝视着她容貌不再唯一能牵扯他的也就只有母妃身边的两个皇子孱弱苍白的脸色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老嬷嬷偷偷的将一包药塞入我的手中原来弟弟的病痛只是母妃换取父皇注意的筹码……” 缕缕疼惜缠绕着皖蕾的芳心可是皖蕾却能感觉到在这平淡的面容下 皇宫的无血斗争最先下手的却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小手悄悄的覆上他的大手唯一的支撑 “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只是让她的精神错乱手持着匕首挟持弟弟意欲自杀……” 皖蕾明显感觉他的手颤抖一下 “后来她被射死在荷花池旁……” “别说了……别说了……” 皖蕾的脸上早已泪痕斑驳素嫩的小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带着无尽的心疼…… “是我亲手将她推向死亡” 淳于非冷冷一笑 “会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皖蕾抬起头 “皖蕾……” 这是他第一次唤出她的名字拨动了她的心弦 踮起脚尖充满疼爱 只是疯狂而霸道的掠夺着她嘴里的芬芳 他的吻来的如此狂烈与强势将他的舌尖一举侵入她的口中恣意的吸吮着她口中的芬芳与蜜汁…… 在吻着她的同时将其放肆的开始挤压搓揉起来…… “淳于非……” 他的声音嘶哑 “叫我非……” “……别这样……” 得此空隙 “今夜” 他璀璨如星辰的双眸坚定而充满霸气的宣言让她的脸颊更加的绯红 只是直奔自己的卧房 躺在他的怀里今夜她真的会成为他的女人吗 胡思乱想中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落入柔软的衾榻之上 这一次因为她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 她慌乱的起身紧紧的压在身底 “想逃握住她娇嫩的柔荑” “你……”望着他那闪烁着一簇簇火焰的黑眸却不想这一举动却让他的双眸愈加的深邃 “别动” 他的大手压住她扭动的身体 皖蕾闻言毕竟可是真刀真枪的时候 “别怕” 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惊慌的双眸上这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另一只手则疯狂的拉扯着她身上的衣衫…… “唔……恩……” 柔荑被束只能情难自禁的扭动着玲珑剔透的娇躯这让他原本想要放慢下的欲望再次膨胀 褪下亵裤他胀大的火热直接抵在她的幽谷…… “宝贝有些疼……” 他在她耳边低语的同时直接抵达那从未被访问的幽径…… “嗯……好痛……” 皖蕾知道破身很痛 “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心疼的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等待着她适应他的存在…… 久久她的花径不自觉的抽缩一下…… “该死” 淳于非眸色一沉开始恣意狂奔起来…… 这一夜占有着她他才彻底的释放自己共同进入梦乡…… 第五十章 爱的承诺 当外面响起阵阵知了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靥足的笑容 “醒了” 他微微笑着 “嘎” 皖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呢大掌轻抚着她如绸缎一般柔滑的肌肤“我不介意让你回忆起昨夜的一切……” 昨夜 懵然她的婉转啼叫回响在她的耳边 该死 她想起身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抗议着她的纵欲过度 望着她满颊红云淳于非感觉自己的某处正在苏醒 该死 他竟然像个欲求不满的愣头小子一般 感觉到抵在自己身体的火热却又再次羞涩的地下双眸 他不会…… “唔……你要是再引诱我” 淳于非低声呻吟着 她的青涩柔软充满诱惑的啼叫都让他难以忘怀 听他这么一说惟恐他真的如他所说 瞧着她的模样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若不是怕你受不住我还真想……” 皖蕾此时已经如一只煮熟的大虾不想听到他说出更加放浪的话语 “别说了……” “呵呵哈哈……若是你以后再不听话让你……” “淳于非” 皖蕾的娇靥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就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的优雅 “呵呵……” 淳于非开怀大笑 当当当…… 不大不小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怯生生的望着门外 “王爷” 外面传来的是紫筠清脆的声音 姐姐 皖蕾顿时慌了神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 若是让紫筠姐姐看到这样的场面 思及此 淳于非无奈的望着他 “若是再不让我出声” 婉蕾闻言一动不动 瞧着她瑟缩的摸样哪个女人不想炫耀曾经爬上过他的床难道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沉默片刻后 “打一桶热水再拿两套干净的衣裳……” 淳于非瞥了一眼地上撕碎的布条 “两套” 紫筠一怔 即使不用抬眸不由恨恨的掐了他一下 “干嘛要洗澡你房里有人吗” 淳于非剑眉微蹙 一个翻身柔顺的黑发落在她无瑕的娇靥上 “洗洗你会舒服一些” 他的大掌在她的胴体上游走 “说就说干嘛动手动脚的……” 她倒抽一口气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变得酥软膨胀…… “丫头” 望着她羊脂美玉一般的娇靥染上的红霞 侧王妃 婉蕾一怔 有些事情是她一直逃避的 敛下长长的睫毛 “在我的家乡一个男人只能拥有一个女人而我不离不弃” 淳于非静静的听着一手拄着侧脸 “你想让我今生只娶你一人” 面对他的询问轻声道 “我知道可是我是一个善妒的人我没有办法容忍我的男人娶其他女人……” 她的男人 淳于非剑眉微挑 “既然你知道” 她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动人的倔强不惧风霜的摧残 “宁为玉碎我宁愿放弃” 淳于非的眸光微闪可是 望着她轻声道 “你知道” 虽然婉蕾早已知道事实既是如此 扬起眸 “至少” 淳于非微微蹙眉仿佛已经想明白什么一般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努力的扬起笑脸可是却还是被眼尖的他发现 不想再让这哀伤的气氛蔓延下去温柔的替她擦拭着 “我可以自己来……” 婉蕾声如细蚊 “我来柔嘎道“我是你的男人” 此话一出最终却又消失在这氤氲的雾气之中 她的男人…… 如果只属于她该有多好 可是即使他真的有心为之他又怎么能专属于她 不过做一段只属于他们的美梦吧 缓缓的阖上眸子缓缓的透出她一张幸福宁静的脸庞 他冷清的眸子此刻变得温柔多情 她的男人…… 不知为何一直以来却从没有说过他是她的谁 “你真是我的惊喜”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熟睡中的婉蕾微微蹙眉紧蹙的秀眉舒展开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置在榻上 “睡吧” 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嘴角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推开门 淳于非半眯着眸子 “王爷” 紫筠盈盈一拜 “有事吗” 淳于非微微颔首 “呃……”紫筠的耳边微红不自然道“婉蕾昨夜……” 瞧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样 “她在屋里” “……王爷” 紫筠一怔 她不是说 “我不会亏待她” 淳于非明白她的眼神代表什么 “她是一个好姑娘” 紫筠眼眶一热心中却没有半丝的喜悦 婉蕾 爱上王爷你那颗脆弱敏感的心能否承受这一切 望着淳于非挺拔离去的背影在她身后 爱情 第五十一章 壮胆救人 (..info好看的小说)等到婉蕾睡醒的时候任一头乌黑亮丽的墨丝散落在如雪的肌肤上微凉的寒意让她不禁眉心微蹙 吱呀一声一个俏丽的身影带着无尽的阳光走了进来 “姐姐……” 婉蕾脸色微红 “饿了吧” 紫筠温和一笑袅袅走到桌旁 “姐姐……我……” 婉蕾赧然 “什么都不要说”紫筠善解人意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从何时起到处惹祸的丫头印入心底 “谢谢” 婉蕾眼眶微热 瞧着桌子上自己喜爱的佳肴 “姐姐陪我一起吃” 这顿饭 片刻后 “王爷出去了” “嗯” “箫俊也走了” “嗯” 紫筠狐疑的抬眸望她一眼 婉蕾闻言 “姐姐” 紫筠闻言 “不行” 婉蕾见状眨着清澈的水眸 “我们就出去走走又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 紫筠断然拒绝 婉蕾泄气的坐在一旁鬼黠笑道 “姐姐” 紫筠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她既然说的出自己担惊受怕 “你……好吧” 紫筠无奈的点头 得了她的应允兴高采烈的开始准备出去的行头 自己此次出行本就是男子打扮可是紫筠却需要找到一套合适的男子衣裳婉蕾就从自己的衣服中挑出一套穿在她的身上 蚕丝制成的白色长袍配上紫色的腰封三千乌黑的墨丝随意的束起此时的紫筠哪还有一丝女子的娇媚 “啧啧啧害的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婉蕾一边咂舌 “休要胡说” 紫筠娇嗔的斥道 “不说” 拉着她的手 那日与淳于非出来所以未曾好好看一看这美丽的城镇自要好好的欣赏一下古色古香的古镇 褐色青石屏成的路面道路两旁安静的宛如少女 略微抬眸此时正是秋分时节绚烂的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真美” 皖蕾深吸一口气嘴角挂着淡淡的 如果她以后的人生可以在这里度过 睁开双眸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都未想 “皖蕾” 对于她陡然的转变 然而白袍墨发 只是 望着空荡荡的巷弄怎么就不见了呢 稳下脚步 “你在追逐何人” “一个女人” “女人” 紫筠眉心微蹙 就在她想开口再次询问的时候 巷子里有人 紫筠神色一凛可是当她抬眸的时候却发现 该死 紫筠心底一沉警惕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就在她们走到巷子中央的时候一个独眼男子怀里还挟持着一位绝美女子 “嫣儿姑娘……” 皖蕾目露欣喜 只是嫣儿一身绸缎嫣笼裙却已经褶皱不堪如花瓣美艳的脸颊上多了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 “唔……唔……” 她奋力抗争着 “不想死的就滚开” 独眼男子语调阴森 “光天化日之下” 皖蕾见此情景 “民女目光轻佻的略过颜儿的身体那路上的那些姑娘就是烈女啦” 不屑盈盈秋目已蒙上一层寒霜 就连紫筠也听的眉心微蹙 皖蕾更是听的怒火中烧 “闭嘴她们不偷不抢” 此话一出一脸凶神恶煞的望着她 独眼男子阴森一笑 “哪来的臭小子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皖蕾警惕的看着向自己靠拢的几个人或许还能跑到主街上紫筠必会被他们所擒 “你快跑我来挡着他们……” 紫筠闻言但是却未曾正式学过招式应该还能支撑一阵 “你走” 思及此迎身上前…… “不要……” 皖蕾心惊紫筠已经陷入几个男人的包围圈 只见她瘦小的身体在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之间周旋见此情景她分明听见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只见紫筠瘦小的身体已经被一人压在墙上 “别碰她” 情急之下婉蕾脱口喊道 “兄弟们” 独眼男子嘴角一勾 “啧啧啧堂堂的鲸鱼帮何时沦落到如此地步” 懒散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众人的暴行只见一白衣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五官并不出奇嘴角的笑容闲适慵懒 “你是什么人” 独眼男子见此人轻易的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心上人……” 男子无所谓的摆弄着手里的扇子 嘎 婉蕾一愣 这是神马状况 “这位公子真会说笑” 独眼男子冷笑着似在思考着什么 “青楼女子就不能是我的心上人吗” 男子不屑冷哼 眼看两人竟然聊得如此开心 “这位英雄也请先让他们放开我……大哥再聊好吗” 她瞥了一眼依然被压在墙上的紫筠 “那是你大哥” 男子斜睨一眼婉蕾 “是” 婉蕾点头 “我又不认识他们” 男子轻眨双眸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既然是同伙” 第五十二章 颜子卿 婉蕾没想到他如此难缠,不过论起无理辩三分,她可是行家。.info[] 对于她说出的一番话,白衣男子还真的认真思考,片刻后,他略抬俊眸,无奈的摊开手对着独眼男子道。 “他说得对,你应该放了那个人!” 压着紫筠的那个男人神色不耐烦的瞅了一眼独眼男子,粗声喊道。 “大哥,不过是个白面小子,和他废什么话。”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纷纷散开来,将他围在中心。 对此阵仗,白衣男子不仅没有一丝担忧,一直半眯的双眸此刻猛地睁开,还透着几分兴奋的光芒,那神情仿佛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来,来,来,你们几个一起上。” 白衣男子勾勾手指,宛如叫小狗一般,噙笑道。 “找死!” 几个大汉受不了他的挑衅,未等独眼男子开口,便一拥而上,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婉蕾只感觉到眼前一晃,他的身影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穿梭在几人之间,手中的折扇更如罂粟盛开,绚烂的让人难以直视,却又危险而致命。 妈妈咪呀,来到古代她不是没见过武功高手,譬如箫俊,可是她却从没看见一个人可以讲武功施展的如此美妙绝伦,赏心悦目。 此时,他白衣飘动,墨丝飞扬,原本平凡的五官此时彰显着致命的魅力。 就这么一瞬间,几个彪形大汉已经摔在地上,嘴角带着血丝,似乎受创不小,就连独眼男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双腿不停的颤抖。 “你……你是颜子卿……” 白衣男子合上手中的折扇,轻轻弹去身上沾染的一丝灰尘,温和笑道。 “呦,被你瞧出来了。” 他戏谑的表情宛如偷跑出来的少年,被家人发现一般。 “你……是武林盟主,怎能出手干预我鲸鱼帮之事。” 独眼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移动双脚,准备伺机逃跑。 谁人都知,颜子卿亦正亦邪,为人处事全凭个人喜好,若是今日他怀中之人真是颜子卿的心上人,恐怕整个鲸鱼帮都要遭殃。 “我说了,你怀里挟持的是我的心上人。” 眨眨眼睛,他含着笑一步步朝独眼男子走去,每走一步,婉蕾都能感觉到独眼男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就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步之遥时,独眼男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道。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颜盟主,还请颜盟主看在与我鲸鱼帮老大有一面之缘的份上,放了在下,在下一定感激不尽……” 颜子卿脚步微滞,眼底的光芒淡去,温声道。 “你走吧,人留下。” 说完,独眼男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巷子。 盯着颜子卿挺拔的背影,婉蕾心底生出一丝羡慕,若是她也能使出如此美妙的招式,那该有多好。 “姑娘,你没事吧?” 颜子卿见嫣儿仍在地上,上前几步,躬身想要将她扶起,但是却被她眼底的冷漠所镇住,大手尴尬的擎在半空。 “我自己可以起来。” 嫣儿玉手拄着肮脏的地面,玉颈高昂,即使狼狈不堪,依然带着不可侵犯的气质。 “你不谢谢我?” 颜子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慵懒的眼神懵然变得锋利。 “我没有求你救我。” 她淡漠的扫了一眼颜子卿,波澜不惊的美目冷漠至极。 “哈哈……有意思……” 面对她拒人千里的态度,颜子卿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开怀大笑,仿佛碰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飞扬的眉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潇洒。 嫣儿冷冷的斜睨着他,略微整理一下已经凌乱的发丝和衣襟,起身朝巷外走去。 “你去哪里?” 婉蕾贴上前,毫无忌讳道。 “与你何干?” 嫣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前行。 “只是好奇,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城中,难不成是去会情郎?” 婉蕾丝毫不惧她的冷漠,继续问道。.info[] “你……” 嫣儿平静的眸子终于升起一抹怒气,苍白的脸色因为她的一句话染上一抹红晕,这个人难道不懂看人脸色吗? 见她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婉蕾咧嘴一笑,欢快道。 “好歹我们也救了你一命,追问你的去处也是怕你再遭不测,又没有什么企图。” 她说的直接,一双眸子更是清澈见底,坦坦荡荡。 顿下脚步,她冷漠的目光略有无奈的凝视着她的脸庞,片刻后,朱唇轻起,莺声说道。 “想要知道,你可以跟着。” 说完,她提起裙摆,净值超前走去。 “去就去,谁怕谁!”婉蕾拉着紫筠竟真的跟上去,临走时,她还不忘回头说道“你要不要来?” 颜子卿神色略怔,随即露出一丝笑颜,竟也抬脚跟了上去,就这样他们一路跟着嫣儿穿大街,走小巷,最终停留在一个偏僻的,已经破旧不堪的庙宇。 撩起裙摆,嫣儿推开破旧的木门,闪身入内。 婉蕾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四周,难不成她和情郎约在这里见面?这也未免太不浪漫了吧! 然而,当那扇木门被她推开之后,眼前的景象粉碎了她所有的猜测。 荒草丛生,朽木腐烂的院子内,十几个孩子衣衫褴褛的将嫣儿围住,黑漆漆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见到有人进入院内,他们顿时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纷纷躲到嫣儿的身后,一脸的惊慌。 “别怕,他们和我一起来的。” 嫣儿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带着安抚人心的魅力。 原本如寒冰一般紧绷的娇靥,此时也漾着柔美的笑意。 “他们是……” 婉蕾压低嗓音,只因为她看到孩子们的眼中写满了惊恐不安。 “他们都是孤儿。” 嫣儿的眸底莫名的浮现一丝怒气。 “孤儿?这么多?”婉蕾有些吃惊“他们的父母……” “都被马常在赶出了城。” 马常在? 那个胖胖的,溜须拍马的郡守? 安抚下惊慌的孩子们,嫣儿平静的讲述着事情的始末,只是这些话听进婉蕾的耳里,她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原来,她们在山中遇到的灾民真的是绥棱郡的,只为迎接二皇子的巡视,他们就将灾民全部赶出城去,这些孩子是仅剩下来的灾民。 瞧着孩子们一个个苍白的脸色,皮包骨的孱弱摸样,婉蕾第一次对自己曾经吃过的美味感到罪恶。 “绥凌旱灾,朝廷不是拨款赈灾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子卿;冷声说道。 “哼!”嫣儿不屑冷哼,美眸闪过一丝锋利“山高皇帝远,那些银子到达这里,早已经被一层层盘剥的差不多,到了百姓手里,也不过是一碗米粥的事情。” “所以……你一直在接济这些孤儿?” 婉蕾难掩心底的震惊,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却做出如此伟大的事情,怎能不让她震撼。 “我没有亲人,银子也无处用。” 嫣儿平静的回着,仿佛说的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救得了一时,能救得了一世吗?” 颜子卿抬眸环视着周遭的环境,院子里发霉的味道让他的眉心不禁微蹙,这样的环境怎能住人? “只要巡视的人都走了,那些灾民应该就可以回城,只要双手还在,他们的人生就可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她凛然的摸样,宛如高贵的公主,睥睨的俯视着人间的哀苦。 婉蕾钦佩的扫了她一眼,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出自风尘,也如莲花一般出污泥而不染。 “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护得住这些孩子?” 颜子卿淡声询问,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护住一天是一天,若我弃而不管,这些孩子恐怕……” 嫣儿的美目蒙上一层担忧。 瞧着一张张脏兮兮充满恐惧的稚嫩小脸,幼儿时的经历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婉蕾心一沉,凝声道。 “这些孩子,我来管。” “你?” 大家诧异的目光投向婉蕾,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揽下此等棘手之事,就连紫筠也是一脸的震惊。 瞥了一眼他人,紫筠悄悄的将她拉到一旁,蹙眉道。 “婉蕾,休要多事。” 婉蕾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哀伤,即使是紫筠姐姐,也是一个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之人。 此时若是她不伸手,单凭着嫣儿一己之力,如何维持着是几个孩子的生活? 想到此,她淡淡一笑,清亮的眸子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坚持。 “我不是多管闲事,这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若是有一天我也如他们一般落难,我想我最期盼的就是有人能帮我一把。” 微笑中,她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让紫筠一震,竟然不敢直视她的黑瞳。 “我需要做什么?” 轻轻走到嫣儿身边,她蹲下身,纤纤玉手握住一个五岁左右小女孩的小手,仰脸问道。 “他们一天没吃东西,我现在出去买点米面,一会儿回来给他们做饭。” 嫣儿收起诧异的神情,温柔一笑,冰冷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温暖。 “你出去?”婉蕾眸光一转,瞥向颜子卿笑道“放着一个大男人不用,干嘛让女人干粗活,颜大盟主,你总不好意思让嫣儿纤细的小手去拎米面吧?” 颜子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豁然笑道。 “公子所言极是,子卿这就去买,不过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呃……我叫袁磊,她叫袁军,我们是兄弟。” 指了指紫筠,她临时编了一个假名。 “袁兄弟是吗?子卿有幸认识二位,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颜子卿绽开的笑颜中透着一丝真诚。 只是婉蕾却略有不满,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闲言少叙,没看到孩子们都在饿肚子吗?还有心情在这里拽文。” 被人如此抢白,颜子卿似乎有些尴尬,微微拱手,转身飘然离去。 第五十三章 心思波动 等到颜子卿回来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露出一张张纯净的笑脸,嫣儿正一脸温柔的坐在一旁,为小女孩编着鞭子,嘴角那淡淡的,充满爱意的笑容,看的他有些痴迷。 原来,一个女人只有在充满爱的时候,才是最美的。 “颜大盟主回来了,还发什么呆,孩子们都饿了。” 婉蕾叉着腰,站在破烂的庙宇门前,高声喝道。 颜子卿被这一喝,回过神来,瞧着双眸熠熠生辉的婉蕾,虽然她没有那个哥哥长得俊美,但是那双充满活力的眸子,却让人难以忘怀。 颜子卿将手中买来的食物递给婉蕾,然后趋身来到嫣儿身旁,将手中的另一个布包递给她,和声道。 “我还买了一些衣衫,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抬起螓首,嫣儿微微一笑。 “谢谢。” 这个女子连他救她一命时都没有言谢,却因为给孩子们的一包衣裳而对他开口道谢,还真是一个怪异之人。 这顿饭,是由婉蕾亲自动手烧制而成。 虽然同是女子,紫筠和嫣儿竟然一点也不懂做饭的技巧,无奈之下,婉蕾只好挽袖上阵,准备着数十人的餐饭。 没有各种各样的调味料,没有精心雕琢的花样,只是简单的翻炒一下,却让孩子们狼吞虎咽,吃的不亦乐乎。 颜子卿仿佛也感染了这份喜悦,竟然也觉得这饭菜分外可口,宛如珍馐美味一般。 炎日西沉,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瞅着孩子眼中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婉蕾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揪了起来,悬在半空,无法落下。 可是,她们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蹲下身子,她对每一个孩子都给上一个深深的拥抱,柔声说道。 “阿姨家中还有事,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是爱你们的,时刻都关心着你们,惦记着你们,所以你们不是孤单的,知道吗?” “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一齐发出,虽然眼神懵懂无知,但是婉蕾深信,若干年后的一天,他们的心灵会因为这些话而感到温暖。 拜别孩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璀璨的星辰在如黑幕一般的夜空上,发出迷人的光芒。 “颜大盟主,你送嫣儿回去,我们也要回家了。” 站在十字路口,婉蕾停下脚步,开口道。 “袁兄弟,你可唤我子卿,或者不嫌弃,叫声严大哥,这颜大盟主听起来,可是分外刺耳。” 他一袭白衣,在月色的笼罩下,似梦似幻。 “呵呵……那就颜大哥好了,天色已晚,嫣儿姑娘一个人回去恐怕不妥,你就做一回护花使者吧。” 说完,她还促狭的眨眨眼,仿佛让他占了一个大便宜一般。 颜子卿哑然失笑,这个小兄弟还真是古灵精怪,花样频出,不过倒是很合他的口味,心直口快,做事洒脱,毫无做作之感。 看着颜子卿和嫣儿离去的身影,婉蕾咂舌道。 “啧啧啧,还真是一对才子佳人……” 可是,当她的目光碰到紫筠的眼神时,剩下的话就全部咽到肚子里,只因为她在姐姐的眼中读到一丝生气。 “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任意妄为。” 拉着她的云袖,婉蕾率先撒娇道。 “唉,你呀……” 紫筠无语,瞪了她一眼,忧心忡忡。 “可是你也看到了,那些孩子多可怜,若是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晚上怎么能睡的安稳。” 见她并没有真的动怒,婉蕾不由靠在她的肩膀,娇憨道。 “这次事情特殊,若是下次你再莽撞行事,我必禀报王爷,不许你再私自出门。” 紫筠板起娇靥,做出一副严肃的摸样。 可是婉蕾却知道,这张脸唬唬别人还可以,其实紫筠的心肠比谁都软。 回到梅园,已经到了晚膳时分,明亮的厅堂内,莲儿垂手站立一旁,淳于非一个人正在安静的吃着东西,待抬眸看见迎面走来的二人,脸色不由微变。 “你们去哪里了?” “见过王爷!” 紫筠见状,连忙拉着婉蕾上前微微福身,一脸的心虚。 可是,婉蕾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没有看到他阴鸷的一张脸,一撩衣袍,直接坐在他的旁边,抢过他的象牙筷子,向桌子上她最喜爱的红烧肉发起进攻。 “你们先下去。” 淳于非无奈的瞅了她一眼,屏退所有人,原本想要责罚她的心情,在见到她后,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浓浓的柔情。 “慢些吃,姑娘家要斯文一些。” 嘴上虽然呵斥着,可是的眼眸却柔情如水,手指更是温柔的拂去他脸颊的发丝,将它轻轻的掖在耳后。 “斯文又不当饱。” “去了哪里?怎么也不知道吃点东西。” 淳于非温柔的拭去她嘴边的米粒,暧昧的放入自己的嘴中。 这让一直闷头不语的婉蕾耳根一红,脸颊不由发热。 他怎么能将她脸上的米粒仿佛嘴中…… “我……和姐姐出去游玩,忘记吃饭了。” 她的目光依然定在手中的瓷碗,不敢抬眸望他,只因为她怕自己的谎话被他识破。 “去哪里玩了?” 她的异样还是没有逃过淳于非的双眸,只是他并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柔声问道。 “呃……去了很多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见他竟然开口追问,婉蕾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蒙混过关。 见她明显躲避的眼神,淳于非眸光微闪,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身体后倾,半靠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她。 感受到他的目光,婉蕾偷偷的用手擦了擦嘴角,这才转过头迎着他的眸光,问道。 “今天忙吗?” 他淡漠的回着,仿佛对此不太感兴趣。 “还好,无非是到处走走看看。” 到处走走?一想到嫣儿所言,婉蕾的眸光不由一沉,声音也随之变得压抑。 “看见什么了吗?” 似是感觉到她的异样,淳于非剑眉微挑,身子前倾,将她的柔荑握在手心,回应道。 “没什么,无非是百姓和乐,繁荣昌定的场面。” 这几个字如针扎一般,阵阵刺入她的心尖。 百姓和乐?繁荣昌定? 那她看到的那些孩子算什么?那些数以百计流离失所的百姓算什么? 强自敛下激动的心神,她凝眸望去,清澈的水眸带着别样的风采。 “这绥凌真如表面上看的这般风平浪静吗?” 此言一出,淳于非脸色的笑意顿时散去,懒散的双眸闪过一抹精光。 “我还不知,你竟然也关心起朝廷大事。” 他的小丫头,何时起也拥有如此锐利的目光。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她不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戒备,和周身猛然骤起的紧绷。 淡淡一笑,她抽出柔荑起身来到镂空窗下,推开轩窗,微凉的晚风吹入屋内,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王爷,我无心朝事,更不想对你所做之事指手画脚,只是身为御封巡视,你是否也能为最底层的百姓考虑半分,而不是只跟着那些官僚的脚步,看到他们让你看到的东西。” “今日你究竟去了哪里?”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她的身后,宽阔的胸膛此时散发的却不是她熟悉的气息。 “只是随处走走,逛逛,只不过看到的却与你看到的并不一样,在我的眼中,没有百姓和乐,只有支离破碎,骨肉分离;没有繁荣昌定,只有灾情肆虐,民不聊生!” 她勇敢的直视着他的黑瞳,豁然明亮的双眸如山间松风,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飒然之意。 淳于非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略显陌生的容颜,这张脸究竟有多少面?娇羞,愤怒,狡黠,痞雅,还有现在的……冷静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凛然不可抗拒。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更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如玉般凝华的侧颜,他淡笑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婉蕾一愣,侧首望去,只见他嘴角的笑容依旧,只是黑瞳却隐藏太多细碎的锋芒,看的婉蕾内心凛然。 避开他锐利的目光,她望向夜空的星辰,心底蒙上一层迷茫。 是啊,她要他怎样?惩处郡守,将灾民全部接入城中,放粮赈灾,然后呢?还会有下一次灾难,还会有下一个郡守,到时还会有下一个淳于非出现吗? 她只是历史中的一个过客,阴差阳错闯入不属于自己的时代,她又能做什么? 可是,一想到那十几双无辜脆弱的眼睛,她的心始终没有办法平静。 “好啦!”伸手拂去她眉心的褶皱,淳于非将她轻轻的搂入怀中“有些事,不用你去费心,如果你真的想要还绥凌百姓一个公道,那么我愿意为你去做。”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淡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王爷……” 婉蕾动容,这样的男子怎会让她遇到。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低下头,他在她的鬓角落下缠绵的一吻。 “淳于非?” “不,我更喜欢你喊我非时娇羞的摸样……” 他的神情平添一丝暧昧,薄唇落在她的玉颈,辗转反侧,不肯离去,炙热的气息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ps:下一章是整章的“感情戏”,不要错过哦!写完之后可真是汗颜啊,这个东西真难写! 第五十四章 女上男下? “唔……” 她不自觉的呻吟出声,水眸一片迷离。 他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的玉颈,大掌如游蛇一般滑入她的衣襟,微微用力一拉,露出她滑如凝脂的香肩,炙热的吻随之转移阵地,在她美丽的锁骨上落下一个个诱人的桃红…… “你干嘛……这里是厅堂……” 婉蕾微微娇喘着,迷蒙的双眸不时的扫向窗外,此时轩窗大开,屋内灯火通明,任何一个人进到院子的人,都可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厅堂又如何?” 淳于非邪肆一笑,没有他的命令,即使是箫俊也不会贸然闯入。 满意的盯着怀里娇羞的她,看着那抹嫣红一点点从她的脸颊延伸至耳后、玉颈…… 他的双眸顿时变得深邃,大掌游离在那对浑圆之间,若有似无的触碰着那抹嫣红…… “不……” 婉蕾出声想要拒绝,却不想身体远比她的思想诚实的多,妙曼的身体却情不自禁的贴上他的刚硬,乞求着他的抚摸……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大掌微微用力,他将她的浑圆握入手中,开始放肆而温柔的揉捏起来…… 婉蕾无助的仰头,身体无力的靠向他,只以为此时她已经双腿发软,若不是依靠着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只是,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他眸底的隐忍,和他双眼中的自己,云鬓散乱,双目含春,一副等待着被宠幸的摸样。 想到自己的初夜,一缕不甘心袭上心头,她不由妩媚一笑,转过身,柔弱无骨的藕臂环上他的脖颈,吹气如兰道。 “我想回房……” 淳于非只感觉到下腹一阵紧绷,不明白她为何瞬间变得如此魅惑。 大掌握住她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他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却不肯讲目光从她的脸颊上移去。 在他的注视下,婉蕾只感觉到脸庞越来越热,胸前的柔软似乎也在慢慢变得坚挺,刚刚升起的想看见他失常的想法正在一点点褪去…… 天哪,只是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她就感觉自己已经瘫软成水,那她要如何实施接下来的行为?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迈入卧房,卧房没有电灯,如水的月光顺着窗棂照射在玉石铺成的地面,反射着淡淡的光芒,一阵微风吹过,鲛纱随风而动,带来梦幻一般的情景。 婉蕾挣扎的从他的怀中跳下来,脚下沁心儿的寒意让她不由微微一颤。 淳于非看在眼底,伸手想要将她再度抱起,却被她娇嗔的打掉双手,翩然飞到远处。 她要做什么? 淳于非邪肆一笑,慵懒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她。 “你……转过去……” 虽然无灯,但是他深邃的双眸在月光的映射下,宛如一把跳跃的烛火,让她无所遁形。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奔腾的欲望而略微沙哑,但是却依然充满磁性。 “你……我让你转过你就转过去!” 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婉蕾不禁有些气恼,一跺脚,娇嗔喝道。 淳于非闻言,淡淡一笑,真如她所言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的是窸窣的琐碎声音。 半晌后,屋内突然亮起一抹烛火,一个怯怯的,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转过来了……” 当他转过身的时侯,婉蕾明显的听到一丝抽气声,看见他的眸色变得更加的浓郁,暗黑。 眼前的一切让淳于非的视觉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若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现在已经扑上前,将眼前这个惹祸的妖精压在身底,听着她的辗转呻吟…… 白日里精美的衣裙已被她褪去,随意的散落在低,嫩白如雪,光滑如玉的胴体上,穿着的是她自己设计的夏娃的诱惑。 这是一套黑色套装,材料是用江南的天蚕纱所制,若隐若现的透出里面那两点樱红。 满意的看着他眼底跳跃的火花,婉蕾的信心大增,妩媚的望着他,以极慢的速度转过身,展现出自己惊人的另一面。 原来,这一套内衣,她竟然做成t字裤,俏丽的美臀就这样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看你还能如平常一样冷静自若吗? 婉蕾得意的露出一丝笑容,可是还未等再次搅乱他的心智,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钟她已经落在芙蓉暖榻之上。 “谁让你动手的?” 婉蕾娇嗔的望向他,却被他眼底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欲望所震撼,她是不是玩大了? “想和我玩是吗?” 淳于非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掠过她的肌肤,嘴角噙着一抹危险而又邪肆的笑容,放浪而狂野的摸样看的婉蕾芳心大动…… 此时,她一头青丝半掩在胸前,丰腴而挺翘的柔软在黑色内衣下若隐若现,双颊因情欲而染上一抹嫣红,但是那双眸子却异常明亮,兴奋的闪耀着绚烂的光芒…… 淳于非看的有几分痴迷,清凉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暗沉。 婉蕾心中有些忿然,为何她已经情动如潮,但还能如此淡定自若。 一咬牙,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力气,奋力起身,竟然一把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淳于非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悠然自在的躺在榻上,凝视着她害羞的,想要逃脱的双眸,嘴角升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在嘲弄着她的胆怯。 婉蕾慌乱的注视着身下邪魅至极的男子,玉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人已经压在身下了,要怎么下手?先上手还是先上嘴? 她慌乱的巡视着他整齐的衣着,就这样坐在他的身上,一脸的苦恼。 淳于非终于难以抑制心底的笑意,低笑出声,她在做什么?研究怎么能和他打仗吗? “不许……笑。” 他嘲弄的笑声逼出婉蕾内心的倔强,她红着脸,猛地低下头,胡乱的在他的脸上亲吻着,颤抖的素手更是毫无章法的乱扯着他的衣衫,一阵忙乱之后,她有些挫败的停下来,瞧着身下被自己蹂躏的有些凄惨的淳于非,十分懊恼。 只因为,他依然淡定如常,虽然双眸已充满情欲,但却克制的不漏一丝缝隙。 紧紧的按住她,她的红唇沿着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一路向下,终于在到达某一处时,她听到他喉咙深处一声低低的呻吟。 婉蕾抬头望他,终于见到他淡定的俊颜出现一丝裂缝,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光滑的衾被,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婉蕾微微停顿,他的呼吸也变得顺畅,当她再度埋下头时,琐碎的几乎不可闻的呻吟声从他的嘴中溢出,再也没有以往的镇定淡漠,运筹帷幄,此时的他,显现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她的唇再次落在那火热的坚挺上,青涩而充满诱惑的开始引诱着他…… 这一回,他的反应更加的强烈,身体宛如一根拉满的弓弦,紧绷着,目光中仿有星辰在闪动,军演微红,剑眉深蹙,神情中似乎带着一丝恼怒。 一直以来,在这件事上,他都是掌控者,婉蕾只能被迫跟随着他,此次完全翻转的局面,让婉蕾玩心大起,想要逼出更加真实的他…… 缓缓的抬起双眸,她羞涩却勇敢的直视着他越加暗黑的双眸,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的褪下身上仅有的不缕,甚至将曾经看过的钢管舞一同加入,刺激他早已紧绷的神经…… 娇媚的咬住下唇,她缓缓的坐在他的身上,**的嫩肤贴在他的火热上,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是他仍能感觉到他的坚挺…… 伸出手,淳于非一把攫住她的浑圆,想要将她拉近,却被她毫不留情的一把打开,媚眼如丝道。 “只许看,不许动……” 淳于非闻言,剑眉微挑,这个小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她难道不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吗? 婉蕾扭动着妙曼的胴体,努力的回想着曾经看过的教育片,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让他进入她的体内。 镇定,镇定…… 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可是伸向他裤子的双手还是依然颤抖不停,不过是一条腰带,她却费了半天的力气才彻底解开。 褪下那层布料,他的硕大赫然站立于眼前,婉蕾的脸顿时涨红,一双俏目游离不定,就是不敢直视…… “要我帮你吗?” 淳于非低哑开口,暗哑的嗓音彰示着他的隐忍。 “不用!” 一抬下颚,她倔强的望着他,殊不知,这个动作让她的柔软挺立向前,微微颤抖,形成诱人的白色波浪…… 伸出战栗的小手,她握住他的火热,然后挪动着身体,让他的坚挺抵在自己已经湿润的入口,想要不管不顾的坐下。 可是强行被撑开的幽谷却传来阵阵刺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懊恼的瞪着他…… 淳于非吃吃一笑,一手握住她的腰肢,霸气而温柔的按压着她的身体,硬生生的将他自己埋入她的体内…… “唔……” 这带有刺痛却又掺杂着快感的闯入,让她情难自禁的呻吟出声…… “现在,该轮到我了……” 淳于非坐起身,亲吻着她的樱唇,大掌熟稔而温柔的挑弄着她身体的敏感点,让她适应着自己的存在…… “嗯……” 感受到他坚定和柔情,婉蕾的双眸渐渐迷离,意识慢慢变得飘远,只感觉自己已化作一潭春水,被他的大掌随意的捏成各种形状,在惊天的波涛中跌宕起伏,飘飘荡荡…… 第五十五章 柔情蜜意 .info[]芙蓉帐内 淳于非在最后一声低吼中宛如一潭春水一般 这个男人 一个侧身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滑如凝脂雪背 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她才靥足一笑 “累了” 微微低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恩” 皖蕾轻微的点头 “看你以后还调皮不调皮……” 淳于非俊美弯弯,待想到她适才魅惑娇媚的模样,原本平息的欲望猛地紧绷起来. “谁让你每次总欺负我.” 皖蕾有些气不过,抬起迷蒙的双眸,嘟着红唇,纤纤手指用力的点着他壮硕的胸膛,娇嗔道. “我喜欢看着你娇羞的模样,喜欢听你在我身下……” “淳于非!” 皖蕾的脸颊一片嫣红,宛如海底火红的珊瑚一般,娇艳动人. “好,好,不说了……” 淳于非难得轻松一笑,慵懒的俊容宛如初升的旭日,绚烂夺目 重新趴回他的胸膛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顿时冒出一股酸水 思及此狠狠的在他的胸膛上掐上一把 “怎么了” 他不解的低下双眸 “这是我的” 皖蕾抬起眸 淳于非嘴唇微弯言道 “没有人说不是你的” 半撑着身子 “你的人” 这一次清冷的黑瞳闪过一丝不已觉察的锋芒 “你想说什么” 他淡漠的神情让皖蕾心头一痛 她这是在做什么只在乎曾经拥有的吗 为何却在此时说出这些话语 幽幽目光凝视着他的俊颜 觉察到她的落寞垂放在侧的大掌想要拂去她脸上的哀伤 不是他不想 若是此时给她任何一点承诺她是一个至情至性与众不同的女子 一丝恼怒涌上心头为何却没办法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想要的生活 “皖蕾……” 他轻轻开口 “别开口”皖蕾伸出玉掌只不过恐怕再无机会而不是那个闻名遐迩的睿王” 这一番话他怎会听不出她言语背后深深的无奈与惆怅 下意识的 “你要的你可愿意陪我一同度过” “你……” 皖蕾一怔 “你知道有不得不遵守的规矩我便可……” “不……” 皖蕾一惊 他可知 执起她微微颤抖的玉指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生惧的凛然 不知为何她唇畔代浮笑 “你若真的决定” “你确定” 淳于非的心跳猛地加快 “我确定” 皖蕾豁然一笑想爱苦苦为难自己 “好” 简单而清淡的一个字一样的微不足道 百感交集浮上心头却又塞满了难以言状的情感 揽过她的身子此时如青山一般伟岸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神情 靠在他的肩上不由大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竟然沉沉睡去…… 低头瞧着睡得如此安详的她在听了他的决定之后 许是收她的感染 迷糊间 “王爷” “什么事” “王石求见” 淳于非微阖的眸子睁开 “让他等一等” 皖蕾睡得并不沉感觉到她紧抱着她的双臂缓缓从她的身下抽开 “王爷……” “天色尚晚你再睡会儿……” 淳于非拍拍她的小手 “你要去哪里” 皖蕾半睁着迷蒙的双眸 “边疆王将军有事……” 只是如一只无尾熊一般将他整个人全部缠住 “我不要你走” 从未见她如此的娇憨与缠人原本想要剥开她的手转为轻轻的抚摸 “你何时变得如此缠人” 螓首埋在他的颈窝划过他敏感的地带 “皖蕾低声道“事关重大” 皖蕾无奈的松开他的身子蜷缩在床榻的一个角落 强行压住想要留下的念头将地上的袍子一件件的穿回身上 出神的盯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个男人 穿戴整齐后眼底的冷锐褪去 “等我” 匆匆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锦衾微寒 淳于非一身白衣站立中庭让他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已是深夜可就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轻轻的推开房门 她没有惊世的美貌却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份隽秀淡雅 “你回来了” 皖蕾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眸 “为何就这么睡下” 淳于非眼底升起浓浓的情意替她盖上蚕丝衾被 “没有你” 她顺势钻进他的怀中慵懒的垂下双眸 身上的戾气渐渐淡去忍不住在她的香肩上落下一吻 “丫头” “若是呢” 她千娇百媚一笑 “那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现在的行为” 淳于非邪肆一笑 皖蕾见状同样都是人他反而如无事一般 淡淡一笑挂在一旁的衣架之上轻声道 “有我在” 皖蕾趴在他的胸膛上不消片刻就沉沉的睡去 见此但却幸福无比的满足笑意 第五十七章 并肩作战 一场秋雨随风潜入绥凌,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热气,随着这场秋雨彻底的消散,枯叶满地,凉风习习,秋的萧瑟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展示在眼前。 因为担心破庙的屋顶漏雨,孩子可能会要受苦,所以婉蕾和紫筠待淳于非等人出门后,就冲出了梅园。 等到她们赶到破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惊呆。 原本就有不大的破庙,此时挤满了人,除了那日的十几个孩子,还有一些年迈的老人。 院子中央,一口大锅正在咕嘟嘟的冒着热气,颜子卿一袭白衣此时也沾染了碳色,原本俊逸的容颜此时也显得格外狼狈。 “颜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婉蕾走到院落中央,诧异的指着眼前的情景问道。 颜子卿见到她们二人,不由喜上眉梢。 “你们总算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昨夜突然之间来了很多藏在城中的灾民,而且大都是老幼病残……” 听他的口气,似乎昨夜他就已经在这里。 “这么多人?” 婉蕾放眼望去,只见破旧不堪的院子里挤满了疲惫不堪的灾民,每一张黑漆漆的脸庞上,都写满了无助与彷徨。 这里毕竟只是他们的避难之所,不是心心念念的家。 无奈的摇摇头,婉蕾神色沉重道。 “我能做些什么?”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屋子里面有几个老人正在发烧,还有食物也不够……” “我知道啦!” 听见从他口中吐出的一连串事情,婉蕾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大,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这么多的人要照顾,以他们几个人的力量,真的能为这些灾民撑起一片天吗? 但是,这种怀疑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只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 忙忙活活的过了一天,待她们坐下休息的时候,婉蕾感觉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身体的每一次肌肤都在抗议着,想要得到充足的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 推了推她身旁一样疲惫的颜子卿,婉蕾哑声问道。 “城里有官兵在搜寻灾民。” 此时颜子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而言,一袭白衣席地而坐,丝毫不在乎上好的冰蚕丝受到侵染。 “嘎?为什么?” 婉蕾不解。 颜子卿冷笑一声,怪异的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你那是什么眼光?不懂还不能问吗?” 婉蕾忿忿不平的哼道。 见她眸底**坦荡,颜子卿不由摇头无奈笑道。 “郡守自是怕流窜的灾民引得皇子的注意,破坏他的好事。” “难不成官兵还要将他们关入牢房不成?” “若是真是关入牢房倒也罢了……怕只怕……” 颜子卿眸色一沉,俊脸挂霜,欲言又止的摸样让婉蕾心尖一颤,难以置信的脱口问道。 “你是说……” “我只是担心,毕竟这些人都只是无权无势的灾民,多一个少一个也不会有人在意。” “灾民怎么了?灾民就不是人吗?大家都是父母所生,难不成生命还有贵贱之分?” 婉蕾有些气愤,双颊不由染上一抹红色。 “生命原本就有贵贱之分”盯着她璀璨的双眸,颜子卿阴鸷的脸色和缓许多,但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现实的让人心寒“平民百姓的生命本就下贱,所以每一次受灾,即使是放粮接济,也要按照身份地位开始领粮。” 婉蕾怔怔的望着他,几欲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悻悻的闭上红唇。 她的专业是历史学,她怎么会不知道,在历史的长河中,平民百姓所遭受的痛苦,所处于的卑贱地位。 可是,那毕竟只是纸张上的文字,与亲眼所见截然不同。 她要如何坦然的接受,生命也有贵贱之分的事实。 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颜子卿闲散的表情猛然一变,俊逸的身影拔地而起,瞬间就消失在院墙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 婉蕾诧异不已,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只见院墙之外,颜子卿一脸寒意,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放在一个人的脖颈上,目露杀机。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探听什么?” 颜子卿冷声询问,手指微微收缩,他掌下的男子顿时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放……放……手,我是郡守派来的……” 男子挣扎的吐出几个字。 “不可能!”婉蕾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前,凝声道“马常在落马受伤,现在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怎么会派你前来?” 急于探清事实真相的婉蕾根本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出这一番话后,颜子卿眼底闪过的一丝锋芒。 “还敢撒谎?” 颜子卿冷笑一声,俊逸的脸庞蒙上一层肃杀之气,手中的力气加大,残忍的剥夺着男子维持生命的空气。 “咳咳……我说……我说,是……是师爷派我来的……” 遂良? 婉蕾一愣,那个处事不惊,温文尔雅的师爷? “派你来做什么?” 淳于非眸光微闪,沉声问道。 “咳咳……师爷要我先摸清状况,晚上好下手……” 婉蕾一惊,急声问道。 “下手?做什么?” “我……实在不知,咳咳……我只是一个探路的,还请英雄饶我一命……” 颜子卿似有所松缓,男子说话利索许多。 “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颜子卿嘴角一勾,诡异笑道。 “真的只有这么多。” 男子拼命点头,诚惶诚恐道。 “那你的作用也只到如此。” 说完,他手指骤然用力,婉蕾只听到咔嚓一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此刻已经失去呼吸,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脚下。 “你……你做了什么?” 婉蕾脸色瞬间变得凝白,纤细的素手颤抖的捂上失去血色的樱唇,贝齿狠狠的咬住舌尖,知道檀口中充满血腥的味道,才肯罢休,只以为这样她才能保持住清醒,不至于昏倒。 “若他活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就失去生存的机会,这就是现实。” 颜子卿冷眼凝视着她的震惊,残忍而直接说道。 “那也不用直接杀死他吧?你……你可以将他打昏……或者是将他囚禁起来,为何一定要选择这种方式……” 婉蕾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单薄的身体踉跄的靠在冰冷的院墙,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会和所有人一样恐惧,无助,甚至还有一些恶心。 “这种方法最直接,也最省事,永绝后患。” 他淡淡的说着,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谈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眼底偶尔绽放的冷冽让人为之心颤。 蹲下身子,他拖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男子向西行走,待走到一片已经枯黄的草地时,他随手一扔,如仍垃圾一般将男子扔入草地之中,萋萋枯草顿时将他的尸首淹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 静静的注视着他的举动,婉蕾只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只可惜,即使是梦,恐怕也没有醒来的时候。 “回去吧,还要准备应对晚上的袭击。” 他拍拍手,白色的衣袍在秋风中轻展飞扬,慵懒的神情已不复存在,眼中是逼人的锋芒,此时婉蕾才意识到,这恐怕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样子。 然而,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适应和重新认识这个男人,只因为院内还有数十人等着他们的救助。 拍拍有些僵硬的脸颊,她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略微红润,这才尾随着他的脚步重新回到院内。 夜,悄悄来临。 不知为何,原本皎洁的月光此时已被乌云遮住,夜晚宛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将天地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 在修葺破庙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地洞,许是原来这里的主持为了窖藏食物所用,现在刚好成为他们的避难所。 婉蕾想好说辞,将紫筠先骗回梅园,自己则毅然留下。 他们将老弱病残全部移到窖内,剩下身体便利的则依然留在院内,用以迷惑前来偷袭之人。 一盏烛火悄然点亮,微弱的火光下,颜子卿一脸好奇的望着婉蕾,含笑道。 “为何不走?” “你又为何不走?” “呵呵,以我的能力,区区几个宵小之辈还不能奈我何,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为何要留下冒险?” 瞧着身材只到自己肩膀的婉蕾,颜子卿探究的眸子半眯起来,似乎真的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留下来又能怎样,难不成堂堂的郡守还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之事?” 颜子卿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随即低头道。 “若是真发生什么事,保命要紧,只有你活着,这些人的冤屈才能得到申诉。” 什么? 婉蕾震惊的望着他,难道这一夜真的会是血流成河? 可是,还未等她再次开口,颜子卿已经起身,开始仔细的检查着四周,凝重而严峻的脸庞让婉蕾整个人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压力。 难道,那个温文尔雅的师爷,真的会对这些无辜之人下此毒手吗? 第五十八章 醋意横生 夜色深暗如海,先回到梅园的紫筠总是心安难定,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抬头凝望着宛如黑布一般的天幕,她焦躁的站起身,抬脚走出房门。 微风拂面,夜凉如水,静谧的梅园可听见阵阵风吹树叶的声音,可是如此清幽的环境却无法让她的心安静下来。 为何王爷和他也迟迟不归? 提起裙角,她快步来到花园,这里有一座塔楼,名为摘星楼,站在这里,便可将绥凌一览无余。 沿着青石台阶,她急切的来到顶楼,只是放眼望去,除了星星点点的烛火,再也看不见其他。 婉蕾,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来? 怔怔的望着庙宇的方向,她的眸底抹上一抹担忧。 突然,就在她准备下楼的时候,黑漆漆的夜幕突然染上一抹红光。 当当当…… 一阵阵更夫紧急的敲锣声传入她的耳里,紫筠心惊的抓住栏杆,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色。 眯起双眼,她凝眸望去,只见火光冲天的方向竟是破庙的方向。 婉蕾…… 她脸色苍白,身影一晃,险些坠下塔楼。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一路跌跌撞撞的她冲下摘星楼,直奔大门而去。 “紫筠?” 淳于非与箫俊二人正要迈入大门,见到紫筠如此惊慌的摸样不由眸色一沉,出声唤道。 “王爷……” 此时的她,面色惨白,云鬓散乱,惊慌失措的黑眸写满了恐慌与无助,看的箫俊眉心深蹙。 “发生什么事了?” 淳于非站在她的面前,沉声问道。 紫筠自由跟随他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如此惊慌,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思及此,他的眸色不由变得凝重。 “婉蕾……婉蕾还在破庙里?” 紫筠有些语无伦次,指着火光滔天的西边,颤声道。 “婉蕾?破庙?” 淳于非虽然听的有些迷糊,但是待看清她所指的方向,顿时脸色大变,来不及问清缘由,一转身,他拔地而起,飘逸的身影宛如蛟龙,跳跃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箫俊见状,刚想追随而去,衣角却被一只素手紧紧的拽住。 “带上我!” 紫筠抬眸望着他,声音颤抖。 瞧着她苍白的脸色,箫俊心头一疼,伸出臂膀,将她紧紧的抱入怀里,脚尖一点,轻松的跃上屋顶,追随着淳于非前去。 只是,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庙宇已经被大火吞噬,若不是箫俊强行拦下,淳于非此刻已经扑入火海。 熊熊的火光下,他俊逸的脸庞有些扭曲,平日的温润如玉早已消失不见,阴鸷、残佞的摸样宛如来自地狱的阿修罗一般。 “王爷……” 箫俊心底一沉,不由加大手劲。 “召集影门所有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淳于非凝视着眼前无情的大火,感觉心底的某一处正在崩塌,胸口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一般,让他无法喘息。 若不是箫俊拦着,他适才早已冲入火海。 婉蕾,千万不要有事! 否则…… 他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残佞的血腥,他要让整个绥凌为她陪葬。 “……王爷。” 箫俊一怔,动用影门,那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部署? 可是待他看见王爷眼底的阴霾,顿时闭上嘴巴,听话的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的烟棒,向天空发射出紧急召唤的红色烟弹。 片刻后,一群黑衣人神速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毫不畏惧的冲入火海,仿佛只是冲入一般人家一样。 等待是折磨人的。 一个一个不相干的人被从火海中救出,却依然不见那张熟悉的俏脸。 淳于非的心此时如千万根银针在同时刺扎着,痛楚正从胸口蔓延至四肢。 “王爷,没有人了?” 箫俊一脸沉重的走到他面前,低声道。 “找!我说过活要见人……” 剩下的话,他竟然没有勇气说出。 刚刚开始,他笃定她一定会平安,可是当希望一点点的随着时间流失,他的心竟然开始慌乱起来再无一丝把握。 天渐渐亮了,泛白的东方升起片片朝霞,火已经扑灭,幸亏他们救得及时,只有几个老人受点擦伤,但却无一人死亡。 淳于非负手而立,站在满地的废墟上,布满血丝的黑瞳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升起阵阵寒意。 为何独独不见她的踪影。 “紫筠……” 张开已经干涸的双唇,他目光如炬的望向一旁的紫筠,想要从她嘴里知晓想要的答案。 “……王爷” 紫筠此时已是摇摇欲坠的摸样,瞧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她真后悔将婉蕾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淳于非沉声说道。 站直身子,紫筠深吸一口气,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她现在需要痛楚来提起精神。 走到他的面前,紫筠仔仔细细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她知道,这是寻找婉蕾唯一的希望。 “颜子卿?” 站立一侧的箫俊眸光微闪,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感觉到他的异样,淳于非将目光从紫筠身上移开,望向他,凝声道。 “你认识这个人?” 箫俊闻言,迟疑的点点头。 “卑职与他并不相识,但是却听过他的名号,他是当今武林盟主,年纪虽轻,但一身武功却是高深莫测,而且为人亦正亦邪,捉摸不定。” 听完他的一番说辞,淳于非凝重的神情略有和缓,如有此人在身旁,婉蕾必定会无恙。 懵然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这让他阴暗的眸子突然变得诡谲,一抹冷酷的笑容爬上嘴角。 丫头,这就是你的计策吗? 一挥衣袖,他冷笑道。 “将地上这些人全部带到大牢去……” “王爷……” 紫筠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斜睨着她,淳于非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如玉,但是漆黑的双瞳却精光闪烁。 “本王的侍卫被人残害,这些人都有嫌疑,拉回去让师爷严加审问……” “不要……” 还未等他说完,一道甜腻的惊呼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紫筠和箫俊都一脸吃惊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淳于非一人嘴角噙着笑,眸光幽冷。 “我……没事……” 有些狼狈的婉蕾从暗处走出来,白嫩如玉的脸蛋上此刻沾满了烟灰。 “婉蕾?” 紫筠吃惊不小,她怎么会藏在暗处? “我没事,他们都只是灾民,与他们无关。” 婉蕾瞥了一眼紫筠,径直走到淳于非面前,却心虚的不敢对上他的双眸,若不是情况特殊,她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放了他们。” 淳于非淡淡开口,一双黑瞳却紧盯着她不放,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婉蕾此时是锋芒刺背,硬着头皮站在这里,只因为他嘴角的笑容看的她心底发毛。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你的朋友呢?” 淳于非半眯着俊眸,锐利的目光扫向阴影处,温声道。 “呃……” 婉蕾有些犹豫,只是还未等开口,颜子卿已经大方的走出来,嘴角还挂着一抹挑衅的笑容。 “哈哈……原兄,你的主子倒是很在乎你,不惜拿这些灾民的生命做赌注。” 这是什么意思? 婉蕾有些怔愣,只是一秒钟她聪明的脑袋立即想明白他的话中意思,神情不由有些激动,望着淳于非压低嗓音道。 “你……你是用这些人引我出来对不对?” 淳于非冷峻的眸色染上一抹锋芒,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遂又望向颜子卿,声音越发的和悦道。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颜子卿止住脚步,淡淡一笑,眼底却升起一丝戒备。 “在下颜子卿。” 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温润如玉,但却让人难以靠近,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惹不起。 “本王淳于非,这样的事情本王不想再看到!” 他一脸含笑的望着颜子卿,淡淡的语气中掺杂的是凛人的锋芒。 颜子卿但笑不语,他知道,这是警告,只是他有一些疑惑,袁磊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缘何这个王爷如此兴师动众? 难不成他们…… 他一脸的笑意顿时冻结,怪异的瞥了一眼相貌出众,风姿绰然的淳于非,想不到如此出众之人竟是断袖! 思然,他不自然的退后几步,神色略微僵硬。 婉蕾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异样,笑意盎然的转向颜子卿,诚恳道。 “颜大哥,此次谢谢你的相助,来日方长,感激的话以后再说。” 她说的只是一番客套话,可是听在淳于非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来日方长? 阴鸷爬上眸底,一把拽过噙笑的婉蕾,他的大掌占有性的揽住她的香肩,俊眸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走!”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皖蕾脸颊飞上一抹霞云,虽然表面上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是羞涩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 该死的淳于非,没看到她现在是男人打扮吗? 果然,她瞥见彦子卿眼底的震惊,以及随后的了然,仿佛知晓什么一般。 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淳于非硬生生的拖走,直奔桃园。 第五十九章 醉人的惩罚 一入桃园,他就直奔自己休息的卧房,将紫筠与萧俊远远的甩在身后,格在门外。 闪烁的烛光下,皖蕾依稀看到他眼底闪着的丝丝危险光芒。 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的移动着脚下的步伐,让一张檀木流金圆桌隔在他们之间。 淳于非瞄了一眼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双幽黑的眸子却一刻不离的盯着她,看得她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好吧,好吧,她开口,她道歉总可以了吧! 最终,在他幽深的眸光下,她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 “那间破庙原本只住着几个孩子,我是看他们可怜,才想要去帮助他们,谁知后来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就造成今天的局面。” 她越说声越小,到最后几乎如蚊子哼叫一般,让人听不出个数。 “这就是你想说的?” 淳于非微阖的双眸闪过一丝暗怒,唇角锋抿,以极轻的语调问道。 “呃……还有那个彦子卿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猛地,她止住接下的话语,只因为淳于非已经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嘴角的笑容在不断扩大。 遭了,他生气了! 皖蕾心惊,拔腿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硬生生的拉了回来,跌落在柔软的衾被上。 “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 瞧着他黑眸中渐起的怒意,皖蕾清澈的水眸闪过一丝慌乱,难道他觉察到她的计划了吗? 看到她一闪而逝的惊慌,淳于非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笑容,食指按压在她樱红的朱唇上,轻声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我为何会出现在火场,顺便救下那几十名灾民?” 皖蕾的心咯噔一下,顿时明了,他已经洞悉她的全盘计划,被人如此轻易的看穿伎俩,皖蕾有些气恼,不服的瞪着他,恨恨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淳于非危险一笑,微眯的眸子闪过一抹戾色。 “从我几乎认为你丧生火海的那一刻!” 听见他猛然紧绷的声音,皖蕾有些歉然的望了他一眼,若不是为了做实证据,她又怎么会演出先前的那一幕。 感觉到她的怒意,皖蕾的小手不由抚上他的胸膛,轻轻的抚顺着,柔声道。 “我已经算好了时间,又怎么会真的有危险。” 淳于非的怒气原本已经散去不少,但是她的一句话却让他眸底的怒意更盛,就连嘴角一向温润的笑容竟也不复存在。 “算准时间?若是我有事耽搁不能回来?若是遂良他们布下重重杀机,你现在还会躺在这里说着这些无用的话吗?” 遂良? 皖蕾眯成一条缝,恍然大悟道。 “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不要混淆视听,我现在再说你的问题”淳于非脸色一沉,寒声道“你竟然敢用我对你的心意作为解救灾民的筹码,若是你……” 柔嫩的红唇轻轻的压在他冰冷的薄唇上,小手悄悄的爬上他的脖颈,将他紧紧的抱住。 原来,这个男人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一股淡淡的,却又挥之不散的暖流在心底流淌着。 所有的担心,压抑的惶恐在这一刻全部倾泄而出,他发疯一般的攫住她的樱唇,狂野的索取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入自己的体内一般。 在破庙前往着滔天的火光,他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若不是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维持着镇定,他恐怕已如紫筠一般惊慌失措。 只是,当从紫筠的口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之时,他的欣喜竟然大于气恼,虽然这一切都是她设局引他前来,但是他更开心她还活着。 半晌后,他放开气喘吁吁的她,冷峻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和缓。 “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如此担心。” 皖蕾一脸歉然的注视着他,微凉的指尖滑过他完美的侧颜,软声道。 “下次若你还敢以身试险,我就会像今日一样,让那些人为你陪葬!” 淳于非定定的凝视着他,幽深隧冷的双眸透着慑人的杀气。.info[] 皖蕾不由一惊,难道他今日并不是为了试探她才下令关押那些灾民? “若是你真有不测,明年的今日就是那些灾民的忌日。”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好看的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 此时,皖蕾才意识到,她不该拿她自己作为赌注。 正如他所想,为了解救这些灾民,她剑走偏锋,以自己为诱饵,引诱他前来搭救,顺便救出那些灾民。 她算计好一切,却独独落下他的心。 将心比心,若是犯险之人是他,她又如何能处之泰然。 凤眸微杨,瞧着他依然紧蹙的剑眉,婉蕾柔媚一笑,如青葱般白嫩的食指瞧瞧覆上他的眉心,温柔的抚顺着。 “我想沐浴……” 虽然他眸中的盛怒仍未褪去,但是环着她的双手却变得异常的温柔,俯身抱起身如飞燕的她,淳于非大步向里面走去。 命人准备好温热的热汤后,他温柔而小心的为她褪下一层一层的衣衫,只是当他粗粝的手指碰到她滑嫩的肌肤时,她明显听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小心的将她抱入木桶,他温柔的为她擦拭着脸上沾染的灰尘,着迷的看着氤氲雾气下她脸颊的异样绯红,眸光变的暗沉。 伸出粉嫩的藕臂,晶莹的水珠顺着她滑嫩的肌肤落入水中,形成淡淡的波纹向四周散去。 “折腾了一天,回来也不消停?” 他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身子却微微弯下配合着缠在他脖颈的藕臂,低声斥道。 婉蕾不在意的嫣然一笑,娇媚的靠在木桶边缘,吹气如兰道。 “那又怎样?” 淳于非只感觉到一股热流袭上心头,他大手一挥,直接将她从水中捞出,转向床榻。 水珠溅落一地,婉蕾慵懒的垂下睫毛,如雾鲛纱轻轻散落,宛如清晨的薄雾,朦胧了视线。 三千青丝凝散在枕畔,清水点点滑落凝肌,淳于非俯身将她揽在身下,炙热的唇舌细细的描绘着她美丽的锁骨,在如玉的肌肤上落下娇艳的桃红。 婉蕾闭目,鼻端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周身所有的感觉全部被调起,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变得愈加的敏锐。 就在婉蕾感受着他高涨的热情时,他滚烫的身体却从她的身上抽离。 婉蕾不解,睁开迷蒙的双眸,凝视着他深邃如海的俊眸。 “累不累?若是不舒服,就说一声。” 他压抑着奔腾的情绪,语气心疼道。 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淌着,她从来不知,被一个男人疼惜着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眼儿一媚,她伸手勾住他精壮的身体,娇声道。 “非,我要你!” 淳于非长叹一声,揽起她的纤纤细腰,再次覆上她的红唇。 旖旎春光弥漫一室,呢喃低喃回荡四周,这一刻天地旋转,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她放任着自己随着他的节奏旋转着,旋转着,一起淹没在情欲的浪潮…… 翌日清晨,一队士兵将马常在从家中直接带到衙门,此时的大堂内,已经跪满一地的官员,正堂上,一身白衣的淳于非俊眸半眯,看似慵懒,但是周身却散发着冷峻的肃杀之气。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马常在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底气不足问道。 “马郡守,发生什么事情你不比我清楚吗?” 淳于非淡淡一笑,俊美的容颜宛如绽放的罂粟,绝美的让人忘记呼吸。 “王爷,卑职实在不知。” 马常在一咧嘴,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可是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却在四处环视着,像在搜索着什么人。 “你在找遂师爷吗?” 淳于非的语气极轻,可是听在马常在的耳里却如千斤重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马常在瞪圆了眼睛,看着一身青色袍子的遂良一脸淡漠的从后面走出来,缓缓的站在淳于非身边,波澜不惊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见他这副摸样,马常在顿时慌了神,就连勉强撑起的平静也瞬间崩塌。 “王爷……” 扑通一声,他重重的跪在地上,肥胖的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 “啧啧啧,马郡守为何抖成这个样子,你可是堂堂的一个郡的郡守,绥凌所有的百姓官员都以你马首是瞻,就连上千的灾民都可随意赶出城去,怎么现在反而怕成这样?” 淳于非凉凉的说着,清冷的眸子却升起点点寒意,那慑人的气息不由让人心生畏惧。 听闻此言,马常在顿时如泄气的气球一般,瘫软在地,不能动弹半分,看来,他已经知晓一切! “王爷,王爷,卑职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哼,糊涂?”淳于非脸色微沉,眸光峻然“难不成你派人火烧灾民住所也是一时糊涂吗?那可是几十条人命。” 一想到那日的情形,淳于非眸底不由染上一抹怒意,语气也愈加的冰冷。 火烧住所? 马常在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只是下令将灾民赶出城区,何时下令让人火烧灾民?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城区内还有灾民,更别说是他们的住所。 马常在不解的望向遂良,城中大小事情一切都是由他料理的,他张嘴刚想问个究竟,却觑见遂良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 “是你,是你干的……” 马常在顿时明白事情的始末,伸出短粗胖的食指直指遂良。 淳于非斜睨着遂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淡淡的望了一眼淳于非,遂良平静的容颜没有一丝变动,依然淡漠如水,冷峻如山。 “事情确实是遂良所为,但是命令却是郡守所下,否则以我一介师爷,怎能轻易调动城中的兵卫。”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即使面对马常在的指责时也依然不见一丝一毫的紧张,仿佛事情真的与他无关一般。 第五十九章 化险为夷 看到这里,皖蕾悄悄的收回探出去的螓首,剩下的事情不用看她也知道,淳于非一定会严惩这些官员,毕竟有那些乞丐作证,他做起事来,会更加畅通无阻。 呼……做了一件好事,心情真好! 她眯着眼迎向金灿灿的阳光,心底暖暖的。 心情这么好,去哪里呢? 她一边逛着一边想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艳香阁。 此时的艳香阁门前冷清,大门紧闭,恐怕所有的姑娘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婉蕾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敲开大门后,径直就要往里面走,却被一脸睡意的龟公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太阳升的高高的,你就逛窑子,这小身板能受的了吗?” 男子粗鲁的笑着,言谈间尽是下流的言词。 婉蕾不以为意的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颜儿送给她的玉佩,在男子面前一晃,神色倨傲道。 “是颜儿姑娘让我来的。” 男子眼睛顿时瞪得比蛤蟆还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她手中晶莹剔透的玉佩,这可是颜儿姑娘的通行令牌,有了它,就可以随意进出阁楼,只是,这个瘦弱的小白脸如何能得到颜儿姑娘的亲睐? 仔细的将婉蕾手中的玉佩检查个底透,却没有发现一丝瑕疵,他只好悻悻的让开庞大的身躯,让婉蕾走了进来。 枯叶满地,秋风瑟瑟,不知为何,白日的艳香阁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凄凉。 婉蕾一踏入后院,就看到她一人独自伫立在秋风之中,随风飘扬的裙摆却透着几缕孤寂,许是因为是白日,颜儿素面朝天,没有了饰物妆容的衬托,此时的她轻尘脱俗,高傲的宛如公主。 每次见到她,婉蕾都不禁感叹,同样是上帝造人,为何有人会造的如此完美,譬如颜儿,譬如淳于非! “颜儿姐姐。” 收起惊艳的神情,她嘴角上扬,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朝颜儿走去。.info[] 颜儿回首,见到是他,冷凝的神情也缓和许多,眸光柔和道。 “怎么这么早?” 婉蕾大大咧咧的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下一秒钟却懊恼的站起身,只因为昨夜露水太重,石凳上都是露水。 “姐姐,你的丫头好懒,也不说擦一擦,这要是其他客人坐上,岂不是要怪罪于你。” 丫头岚山从屋内端着差点刚踏出房门,就听到婉蕾所言,不由挑眉,冷讽道。 “这位公子,客人来也是晚上才到,哪有还未到晌午就迫不及待的跑来的,哼。”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婉蕾丝毫不在意,冲着岚山做了一个鬼脸,咧嘴笑道。 “谁让我们颜儿姐姐如此美丽,让小生我心痒难耐呢。” 说着,她竟然轻佻的用食指抬起颜儿的下颚,一副色迷迷的摸样。 岚山见此,星眸闪过一丝锋利,原本端着茶点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却被颜儿一个眼神制止,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你觉得我美吗?” 颜儿不怒反笑,身子微微向前倾,媚眼如丝,吹气如兰道。 嘎? 婉蕾一怔 大美人儿转性了?她不是一向冷若冰霜的吗?怎么会突然变得千娇百媚。 虽然美女人人都爱看,可是皖蕾自己终究也是女人,和另一个女人如此接近,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太自然的向后倾倾身子,她尴尬笑道。 “姐姐这是什么话,若是姐姐这样都不美,天下哪还有美人可言?” 只是,不知为何,她越想后退,颜儿就越向前逼近,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让皖蕾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颜儿冷艳的星眸闪过一丝笑意,如葱白般白嫩的素手轻轻的拽住她的前襟,低喃道“为何你却对我不动心?” 嘎? 这是神马情况? 难不成眼前这个艳冠群芳的女子真的喜欢上了她? 皖蕾有些发懵,只是待看清她眼底的笑意时,不由恍然大悟,颜儿在耍她! 思及此,她的尴尬不复存在,嘴角挂起一丝痞邪的笑容,食指轻轻勾起她光滑如玉的下颚,将倾斜到极致的身体缓缓的拉了回来,笑眯眯道。 “谁说我不动心,只是不想唐突佳人而已。” 俩人一来一往,都瞧见对方眼底的趣意,不由豁然一笑,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空旷的院落内回荡,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儿纷纷展翅飞翔。 岚山错愕的盯着眼前一景,姑娘竟然笑的如此开心,难不成她真的喜欢上这个小白脸? “啧啧啧,两位好兴致,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也不知会在下一声?” 清冷带笑的声音传入院内,笑声嘎然而止,颜儿如箭般凌厉的凤眸扫向墙头。 “堂堂大侠,却如宵小一般爬墙偷窥,传出去,也不怕丢了名声。” 冰冷的言语掷地,一身白衣的彦子卿飘然而下,落在她们的面前,俊逸的容颜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去的笑意。 “颜儿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可是被这天籁笑音吸引而来,爬墙也是不得已为之,谁让我没有袁兄弟的玉佩呢?” 他径直走进凉亭,直接坐到皖蕾的身旁,大掌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脸无辜道。 “颜大哥,这样听来,你这鼠辈做法,怪罪的倒是颜儿姐姐喽。” 皖蕾挑眉笑道。 “还是袁兄弟明事理。” 彦子卿闻言,大掌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嬉笑的说着,只是,当眸光扫向岚山时,慵懒的眼神顿时变得锋利,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明你个大头鬼”皖蕾不太自然的想要挣脱他的大掌,但是奈何无论怎么甩都甩不去,只好作罢讽刺道“明明就是窥及姐姐的美貌,想要偷窥美人儿风采。” “是吗?” 彦子卿诡异一笑,斜睨着她的深瞳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皖蕾怔怔的凝视着他的双眸,那宛如一潭幽水的黑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让她难以将目光移走。 颜儿秀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但随即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把玩着皓腕上的手镯,似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一直侯在一旁的岚山却眉心微蹙,不悦喝道。 “两位公子,这里是姑娘休息的地方,若是二位有何事情要谈,还请移驾他处,我家姑娘还未用早膳。” 一句话,打破了怪异的魔咒,皖蕾脸色略白的彦子卿,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一般。 彦子卿和悦的神色闪过一丝戾气,轻瞥向岚山的眸光带着一丝血意。 “你的丫头,还真是不懂规矩。” 他淡淡的说着,可是幽黑的双眸中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颜儿见状,身子微移,挡在岚山的身前,冷声道。 “不是丫头不懂规矩,只是阁下选错了地方。” 皖蕾懵懂的看着他们,他们在说什么,为何她一句也听不明白,可是她却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渐生的杀气。 “姐姐,彦大哥……” 捂着胸口,她脸色凝白的唤道。 唉! 彦子卿幽幽叹了一声,收起慑人心魄的眸光,望向她时,又恢复到以往的俊雅温和。 “早上没有吃东西是不是,瞧你的神色,定是饿了。” 皖蕾傻傻一笑,似乎真的感觉到一丝饿意。 “呃……是有点饿。” 见此,彦子卿眼底划过一丝宠溺的笑容,他起身抬步走到她的面前,拈起她一缕滑顺的墨丝,笑道。 “我知道城里有一家好吃的馅饼,我带你去尝尝。” 说着,他也未征求她的意见,拉着她直接走出大门,甚至连声招呼也未与颜儿打。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颜儿身形一晃,一把扶住冰冷的柱桩,冷汗涔出。 “小姐……” 岚山心惊,一脸惶恐。 “你这丫头,以后不许如此鲁莽知道吗?” 靠在红色的圆柱上,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小姐,他可是睿王身边的人……” 啪…… 颜儿一巴掌打去,岚山的脸颊多了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和你说过多少次,凡事不得急躁,你那小伎俩怎么能逃过彦子卿的眼睛,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现在恐怕早已小命休矣。” “小姐……奴婢……” 岚山悻悻的垂下头,她也只是想帮助小姐,却不想差点帮了倒忙。 可是,那个姓袁的小子可是睿王身边的红人,若是能操控他…… 颜儿冰冷的眸子是扫了一眼岚山,摇头叹道。 “她是女子,你的法子行不通。” 什么? 岚山一惊,他……他竟然是个女的。 怪不得她的迷香迟迟不起作用,原来她是一名女子。 “小姐,就这样让她走了吗?恐怕下次不会再有机会……” 颜儿一扬手,打断她的话语,言道。 “无关紧要之人,不必太在意,我已经安插一个棋子,何时能起作用,只能静静等待了。” 忧心的抬眸望向远方,虽然与淳于非只接触过一次,但是她深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自己安插的棋子真的会奏效吗? 第六十章 烤兔子 走出艳香阁,皖蕾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原本清澈明亮的水眸此时似是蒙上了一层薄纱,飘渺不定。 拉着她的手,彦子卿暗自渡她真气,直到自己气息不稳后才停了下来。 想不到,那个丫头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彦子卿眸色一暗,停下脚步,回首凝望着皖蕾,语气略软。 “袁兄,可有哪里不舒服?” 皖蕾怔怔的停下,只觉得整个人晕晕的,仿佛踩在一团棉花上一般,而他的声音听的也不是太过真切,隐隐约约,似是来自远方。 “彦大哥,我可能是早上没有吃饭,所以头晕晕的。” 挤出一丝笑容,皖蕾摇摇头,想要清醒一些。 “无妨,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馅饼。” 彦子卿见状,不由握紧右手掌心冷如冰霜的小手,这噬心散恐怕不是一时三刻能褪得下去的,看来,他必须找一个安静地方,好为她驱除体内的毒素。 迷迷糊糊之中,皖蕾只觉得彦子卿带她走了很久,曲曲折折,迂迂回回,最终他们停在一片青松翠柏之间。 “彦大哥,你不是要带我去吃馅饼吗?” 皖蕾努力的想要集中精神,但是不知为何,却总是很难讲精神集中到一点,大脑像短路了一般。 “已经到了。” 回过头,他微微一笑,俯身将她打横抱入怀中,足尖一点,轻松跃到苍柏之上,跳跃在翠绿之间,如履平地。 哇呜…… 皖蕾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在飞吗? 起伏之间,她仿佛听到微风拂过耳边的声音,鼻尖眸底尽是他的气息和白色衣炔。 “喜欢吗?” 彦子卿低头望她,待看到她脸上的喜悦时,不由停下如蛟龙一般的身影,驻足在一段树枝之上,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柔情。 “嗯。” 皖蕾用力的点点头,可是待看到他脚下所踏之物时,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双臂狠狠的搂住他的脖颈,惟恐一个不留神,就会坠下去。 “没事,有我在,不用怕!” 彦子卿轻轻的笑着,如大海一般浩瀚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皖蕾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虽然神智有些迷糊,但是却仍然贪恋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奇峰峻岭,层峦叠嶂,原本青翠深邃的山峰,此时被各种颜色渲染着,远远望去,宛如披上一件多彩的衣衫。 “那是枫叶……” 皖蕾惊喜的喊道。 大自然的神奇在此时彰显无遗,各色被秋风渲染过的枫叶都随风轻摆,掀起一波波绚丽的波浪。 如此壮阔的场面,她可是第一次见到。 “若是喜欢哪日再带你来看,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 彦子卿心有不忍的打断她,再次移动身影,幸好此时山中无人,若是被人瞧见,还以为是仙家下凡。 片刻后,他们停在一座竹子搭成的竹屋之前。 竹子被整整齐齐的砍成齐膝的高度,围成一个简易的栅栏,绿色的青翠藤蔓爬满其上,绽开着不知名紫色的花朵。 房屋的后面,应该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因为皖蕾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音。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推开木门,彦子卿将她轻柔的搁置在木藤编制而成的床榻之上,转身撑起竹制的轩窗,落日的余辉顿时洒落进来,带着一丝温暖。 “哪里有馅饼?” 皖蕾依然心心念念他答应的馅饼。 彦子卿闻言,动作微顿,眼底爬上浅浅笑意。 “不急,等你清醒后我自会带你去。” 好在她不是男儿身,且吸入的噬心散并不太多,再加上先前他已经用内力逼出一些,现在只需要驱散剩余的即可。 只是,他的神色掠过一丝尴尬。 清清嗓子,他望着她柔声道。 “你中了噬心散,剩余的毒气还残留在你的体内,我必须运功将它驱除。” 皖蕾只感觉脑袋越来越不灵光,听他的话也如云里梦里一般,不过她还是迟疑的点点头,算是听懂他的意思。 “这噬心散甚为霸道,若想全部驱除,你我之间必须没有一丝一毫障碍,置于水中……” 这是什么意思? 皖蕾费力的瞪圆眼睛,想要听懂他的话语,可是大脑却像在此刻停摆一样,再也无法给她一丝一毫的反馈。 见此情形,彦子卿只好幽幽叹道。 “事情紧急,子卿冒犯了。” 说着,他的大手伸向她的衣襟,缓缓的褪下她身上的外衫…… 他在做什么? 皖蕾瞪圆了杏眼,看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点点的除去她身上的衣衫,可是却没有力气阻止…… 他只是在帮她驱毒…… 彦子卿一遍一遍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可是待目光接触到她皓如凝脂的肌肤时,他的理智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大掌像是有意识一般轻抚着她的美肌…… 该死! 他在做什么? 彦子卿从痴迷中回过神来,如触电般缩回手掌,一脸懊恼的退到一旁。 他怎么会心起邪念? 深吸一口气,他强自压下心头掀起的绮念,闭上眼睛将她抱起,直奔屋后的小溪……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清澈见底的小溪此时已经变得浑浊,彦子卿的额头也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嗯……” 皖蕾嘤咛出声,涣散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 彦子卿闻声睁开紧阖的双眸,待接触到她清澈的眸光时,不由羞赧的避开,慌忙收回停驻在她身上的手掌,慌乱间,激起点点浪花。 “彦大哥?” 皖蕾一脸诧异,不明白他的慌乱源自何处。 一阵秋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这时她才发现异样。 她,竟然不着寸缕。 “彦子卿!” 一声娇喝响彻山间,惊飞满山的飞鸟。 “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帮你逼毒……所以才……” 彦子卿吓得直接跳上岸边,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全无往日的风流倜傥,俊雅飘逸。 该死! 皖蕾双手遮住前胸的无限风光,将身体沉入溪水,只是这刺骨的寒冷却让她不得不重新钻出水面,怒吼道。 “脱下你的衣服。” 彦子卿闻言,眸底闪过一丝诡异,难道噬心散没有完全逼出,她……她变了心性? 想要…… 只是,他的绮念还未来得及细细幻想,一道冰冷的足以冻死人的声音就将他彻底的激醒。 “把你的衣服给我。” 闻言,彦子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原来她是…… 他以极快的速度脱下自己的外衣,闭着双眸,径直朝小溪方向扔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只感觉到一抹幽香从他身前飘过,俊眸撬开一丝缝隙,见到的就是皖蕾愤怒到极致的秀眸。 “呵……”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向后倒退一步,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她生气的样子,还真是恐怖。 “彦子卿!” 皖蕾的双眸此时都能喷出火来。 “你听我说,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不帮你逼出体内的噬心散,你的心智就会迷失,甚至会伤害心脉,我是……” 未等他说完,皖蕾就忍不住大吼道。 “难道你就不会把我放在热水之中吗?现在是十月份,这溪水简直冰澈入骨。” 嘎? 彦子卿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她是在埋怨他将她放到冷水之中,而不是**相见吗? “还愣着干什么,冻死人啦!你答应我的馅饼呢?” 皖蕾狠狠的瞪他一眼,迅速的转身朝竹屋走去,完全不顾身后怔愣的彦子卿。 直到转身的刹那,她颤抖的睫毛才泄漏出她此刻的紧张与羞涩。 虽然她知道他是为了救她,可是任何一个女人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坐在水中,都无法坦然面对吧,即使她是来自21世纪,思想也未开放至此。 刚才的一吼,不过是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否则,难道要她和他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羞赧万分? 彦子卿想过千万种她苏醒后的景象,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一种,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同寻常。 无奈摇头,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下山,现在这片山林已经不再属于人类,该是动物出来觅食的时候了。 身影一闪,他如迅速隐入黑色的森林中,半晌后他手中多了几只野兔,还有一些枯枝。 小屋内,皖蕾直到感觉脸上的燥热褪去,这才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外面,万物俱籁,她甚至可以听见森林深处野兽的咆哮声。 “彦大哥,这里不会有什么野兽吧?” 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没事,野兽怕火,我在周围点上篝火它们不敢靠近。” 彦子卿回头安慰一笑,俊俏的容颜被火焰镀上一层金色。 “这里是你自己建的?” 听他这么一说,皖蕾终于安下心来,随性的坐在地上,身子后倾,玉掌拄地,惬意的欣赏着幽静的夜色。 竹屋,小溪,青山,这一切不就是她欣欣向往的田园生活吗? “嗯,每年我都会来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他没有回头,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着手中的野兔,扒皮,开膛,剖腹,取出内脏,娴熟的手法看得皖蕾有些眼花缭乱。 “你不害怕?” 感觉到她的目光,彦子卿剑眉微挑,诧异道。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的规则,有何可惧,今日它是我们的盘中餐,他日也许我们会成为他们的口中食,只不过身为人类,我们幸运一些罢了。” 皖蕾淡淡的说着,轻灵的水眸染上一抹冰华。 原本清秀稚嫩的脸旁突然一瞬间多了太多的沧桑与寂寥,平静无波的双眸似乎早已看穿世间的一切。 第六十一章 烤兔子(2) “你……果然不同。” 彦子卿怔怔的看着她,在她的眼底没有怜悯,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潭幽水。 江湖女子他也见过不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般,对此事看得如此透彻。 弱肉强食,自然规则? 简单几个字,就道出世间法则的真谛。 她,真的勾动他内心的某根琴弦。 “别看啦,肚子都要饿死了,你的兔子什么时候能烤好啊?” 皖蕾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心急的盯着他手中的兔子,难道他要这样一直看下去吗? 她可是要饿死了! 叮…… 幻境破灭,她又变成那个嬉笑怒骂,古灵精怪的调皮女子,仿佛那一瞬间的沧桑与寂寞,只是他的幻影。 彦子卿无奈的将目光抽离,认命的开始为她烤着兔子。 他是武学奇才,人中龙凤,自小围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窥及他的武功,就是窥及他的家产,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一样,无所欲无所求的坐在他身旁,这样的女子美好的让他无法放手。 可是…… 他眸光一沉,他不会忘记那个人的目光,如果说他今生会有什么让他恐惧的,那个人就算一个。 她,是他的人! 右手一缩,火上烧烤的兔子险些落入火中。 “喂,小心点,那可是我的晚餐。” 皖蕾见状,连声惊呼。 稳稳手,彦子卿似是闲聊一般,语气轻松淡雅,但是却掺杂着一丝只有他才能理解的紧绷。 “你是睿王的人?” 想也未想,皖蕾直接点点头道。 “对。” “你是他什么人?” “呃……侍女。” 皖蕾迟疑片刻,咧嘴一笑。 她确实是侍女,虽然他们之间曾经关系亲密到没有一丝缝隙,可是她的身份依然是侍女。 侍女? 彦子卿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这是在隐藏什么吗? 以那日淳于非对她的在乎程度,她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侍女。 “以你的性格,似乎不适合做个侍女。” 接着她的话,彦子卿淡淡的说着,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冷漠。 “不适合也没办法,谁让那个老小子逼我签下卖身契,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 皖蕾龇牙咧嘴的说道,虽然口气颇有幽怨,但是神情却一片灿然。 “我带你走如何?天大地大,我带你闯荡江湖,快意恩仇,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彦子卿嘴角半勾,斜睨着她,似是开玩笑一般。 嘎? 皖蕾一怔,随即看到他的笑意,不由松了一口气,撇嘴道。 “少唬我,你怎么会带着我这么一个累赘行走江湖。” 彦子卿渐渐敛去笑容,如深潭一般的黑瞳紧紧的将她锁住,轻声道。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这…… 皖蕾有些慌张,他眼中炙热的目光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吗? 如果,她没有遇到淳于非,她此时会欣然接受他的建议,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赖在他的身边,只因为这样的生活确实是她想要的,没有束缚,自由自在。 可是,一想到离开淳于非,她的心竟然开始丝丝疼痛。 避开他火热的目光,皖蕾装傻一笑,指着火堆喊道。 “哎呀,兔子要烤糊了。” 一缕苦涩爬上嘴角,即使她没有回答他,他也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适才,他不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渴望与向往,可是她却甘心为了那个人放下一切。 睿王,真的有那么好吗? 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他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树枝,青筋浮现。 “喂,想什么呢,兔子真的要糊了。” 皖蕾见状不由用力的推了一下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野兔,忿忿的喊道。 兔子? 彦子卿苦涩一笑,她可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千万种可以将她收服的方法,而她在乎的却是她的兔子。 抬眸望去,她的水眸清澈纯净,仿佛世界上最纯净的溪水,只需一眼,就可窥探到溪底。 “小心烫手。” 见她竟然直接用手去撕兔子,彦子卿不由出声警告,可是贪嘴的她还是被烫到,指尖红成一片。 “嘶……好烫!”皖蕾连忙扔下手中的野兔,双手抓着耳垂,眸光愤怒的盯着地上烤的金黄的野兔,嘟囔道“敢烫我,看我一会儿怎么吃掉你。” 彦子卿有些哭笑不得,她是在和一只兔子较劲吗?还是一只已经被烤熟了的兔子。 经她这么一闹,他所有的想法全部都已经消失,他只好认命的蹲下身子,捡起沾满枯草的野兔,叹道。 “遇到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小祖宗,算是你的命不好。” “什么?”皖蕾闻言,不服的抬起下颚“我哪有不讲理,就是它烫的我嘛……” “呵呵……”彦子卿难掩眸底的笑意,促狭道“它是死的,你是活得,若不是贪嘴怎么会被它烫到。” 瞧着他眉梢眼底的笑意,皖蕾的心情大好,忍不住贫嘴道。 “兔子是死的,人是活的,烫我它是无心,那你就是有意喽,没事干嘛把兔子烤的这么烫!” 她叉着腰,扬着头,斜睨着他,一副标准的不讲理模样。 “你……”彦子卿无奈的笑道“不烤熟怎么吃?” “烤熟就一定要烤那么烫吗?哼,你一定是故意的。” 皖蕾一抬眼,蛮横的抢过他手中的野兔,坐在地上,摘掉上面的野草,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她贪吃的模样,彦子卿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原来有一个人可以斗嘴,生活竟是这般的充满乐趣。 “别傻愣着,这个大腿给你好了。” 皖蕾一脸心疼的将野兔腿递到他的面前,忍痛的神情看的彦子卿不由莞尔一笑。 “这里还有,我再烤就是。” 彦子卿相信,如果他真的此时接过她手中的野兔腿,她会记他一辈子的。 “呵呵,也是,也是,一个兔腿怎么能填饱肚子呢,与其两个人都饿着肚子,还不如喂饱一个人。” 她扬起油乎乎的小脸开心的笑着,俏丽的双眸几乎要眯成一道缝,娇小的五官皱在一起,可爱的宛如一只小猫。 “你呀……” 彦子卿彻底被她打败,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眸底满溢的笑意却说明他此刻有多么的开心。 如果,这一刻是永远,那该有多好。 只是,快乐的时间似乎总是很短暂。 一瞬间,彦子卿柔和的线条猛然紧绷起来,原本还带笑的俊眸此刻蒙上一层冰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戾气。 “朋友,出来吧。” 他缓缓起身,冰冷如箭般锋利的目光直视着森林的某处。 “谁?” 皖蕾一怔。 谁会在这夜里与野兽为伍。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半晌后,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一点点走了出来,虽然夜如泼墨一般,可是皖蕾还是能感觉到从他眼眸里散发出来的锋芒。 该死! 她不由后退几步,转身欲跑。 “丫头,去哪儿?” 轻轻的,低柔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落入她的耳里,顿时,她后背的汗毛耸立,不会吧? “睿王?” 彦子卿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苑皖蕾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现在为何一个男人在这荒山野岭?” 淳于非一身青色的袍子随风微微飘动,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幽黑的森林,跳跃的火光这一切让他看起来梦幻的宛如天人。 可是,皖蕾却从他的笑容中捕捉到了危险的信号。 呜呜,他生气啦!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皖蕾转过身,急速的朝竹屋跑去,可是还未等跑出几步,她就感觉到一股风从身边吹过,他绝美的容颜和那淡淡的笑容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离她不到一步远。 “想跑?” 他俊眸半眯,嘴角微微勾起,语调柔软,危险而性感的注视着她。 “那个……” 完了完了,皖蕾此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早上从桃园出来的时候,她只是想要上街买点东西,却不想这中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要如何解释? 眼见皖蕾瑟瑟发抖,目露恐惧。 彦子卿脸色一沉,瞬间闪至她的身旁,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冷眼望向淳于非。 殊不知,他的这个动作,让淳于非嘴角的笑容更大,半眯的眸子闪过一丝锋利。 “彦子卿,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淡淡的笑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听起来却有慑人心魄的作用。 “她是我的朋友。” 他的手依然抓着皖蕾的皓腕不愿松开。 淳于非微微一顿,俊逸的双眸顿时闪现一道残佞的光芒。 “不要!”皖蕾见此,连忙出声阻止,从彦子卿的身后跑了出来“是他救了我。” 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彦子卿真的惹毛他了,若是她不出声阻止,恐怕就会有一场恶战。 他的残忍,她不是没见过,她真的不希望这会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 感觉到她的恐惧,淳于非眸底的暴戾顿时散去,他有些无奈的揽住她的纤腰,蹙眉道。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见他的怒气散去,皖蕾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抬眸娇嗔道。 “又不是你的宠物,你这是什么口气?”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向他温暖的怀抱,呼吸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心底升起阵阵暖意。 “回去吧,夜里风大。” 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淳于非慵懒一笑,又如平日一般温润俊雅。 说完,他拥着她就要走。 “等一等”皖蕾嗔怒的瞪他一眼,转向彦子卿笑道“彦大哥,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改日……”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淳于非已经带着她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彦子卿的面前,速度之快,即使是他也望尘莫及。 第六十二章 她的男人 秋风萧瑟的官道上,两辆黑色的马车快速的行驶着,马蹄敲打地面的哒哒声被这狂野扩大着,随风传向远方。 车帘被掀开,一张清秀的容颜探出来,眺望着远方,被风吹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 “皖蕾……” 一道清冷却又透着几许无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握着车帘的玉手微微一颤,但是清秀的容颜却倔强不肯回过头去,即使鼻尖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这样吹风,小心着凉。” 淳于非无奈的叹了一声,硬将她拉了回来,锁在怀中,待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后,俊眸不由染上一抹怒气。 “谁允许你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见他真的动了怒,皖蕾悻悻的缩在他的怀里,不忿道。 “为什么说走就走,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朋友告别。” 原来,那夜淳于非找到皖蕾后,第二日就突然启程,措手不及的皖蕾根本来不及和她认识的人告别,这才一路和他闹别扭直到现在。 “朋友?”淳于非眉毛一抖,神色古怪道“那个跟你促膝夜谈的朋友?” 等等。 皖蕾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回首眯眼望着他。 片刻后,她一脸贼笑的指着他道。 “你在嫉妒对不对?你吃醋了。”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赧色,有些尴尬的将她的手指包在自己的大掌之内,冷声道。 “胡说,本王才不会做这种无聊之事。” 他有些恼怒的瞪着她,握着她手指的大掌却温柔多情。 “哈哈……瞧你现在的模样,摆明就是一个掉到醋缸里的嫉妒男人……” 皖蕾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情一般,兴奋的又蹦又跳,原来他也会妒忌,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她? “苑皖蕾!” 随着一声暴喝,淳于非迅速将兴奋有点过头的她拽倒在软榻上,狠狠的吻住她那喋喋不休的红唇…… “爷……” 跟在马车后面的萧俊神色一凛,他只听到淳于非的一声大喝,却没有听清楚在说什么,以他对王爷的了解,若不是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王爷的情绪不会如此外露。 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推开车门,待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整个人都呆掉了。 王爷在……和皖蕾…… 他又搅了王爷的好事是吗? 淳于非缓缓的抬起双眸,用身体挡住皖蕾外泄的春光,对着萧俊轻轻一笑。 这一笑,却让萧俊感到毛骨悚然。 “萧俊,你是不是想镇守边疆?” “不是!” 萧俊慌乱的摇摇头,一脸惶恐的望着他,目光有些哀怨,这怎么能怪他呢,谁知道王爷随时都…… “那还不关上车门!” “呃……马上。” 萧俊这才回过神来,迅速的将车门关上,将微凉的秋风挡在马车外。 呜呜呜,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萧大哥……” 莲儿从另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盈盈水眸倾慕的望着他,柔声道。 “马车怎么停了下来?” 一见到她楚楚可怜的双眸,萧俊的声音不由变得柔和,惟恐大声会吓到她一般,轻轻道。 “没事,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恩。” 莲儿听话的缩回螓首,临走时不忘递给他一个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 因为莲儿的苦苦哀求,一时心软的皖蕾就请求淳于非将她留在身边,这样也可以顶替她的位置,帮帮紫筠,毕竟这一路上大家的生活都由紫筠一人照顾,确实有些辛苦。 可是,皖蕾万万没有想到,莲儿对萧俊的心意。 留恋的从车帘缝里偷看着马背上他挺拔的身姿,莲儿的脸颊不由抹上一缕红晕。 “紫筠姐姐,萧大哥他……” 紫筠冷眼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淡道。 “什么?” “萧大哥可有成家?” “没有。” “他可有心上人?” 紫筠轻灵的水眸染上一抹寒意,转过头,她撩起窗帘,望向远方,淡漠道。 “我和他不熟。” 轻轻的抬起螓首,莲儿紧咬着下唇,盈盈星眸染上一层水雾,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拧拽着袖口的一角,语气颤抖道。 “姐姐,是不是觉得莲儿不够自爱,竟然……” 说着说着,她已经泪如雨下,哭红了鼻尖。 紫筠眉心微蹙,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莲儿的眼泪已经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即使是女人,也不用如此证明是水做的吧? 从怀里抽出一条锦帕,她递到莲儿的手中,无奈道。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和他真的不熟,有些事情你不妨直接问他。” “我可以吗?” 莲儿抬起双眸,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 紫筠秀眸微缩,停顿片刻后,淡道。 “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那晚他一声声的低唤,还有他炙热的气息…… 这一边紫筠心绪难定,那一边皖蕾却慵懒性感的依偎在淳于非的怀里,脸颊的红潮还未退去。 小手无意的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皖蕾声音略有嘶哑问道。 “我们一下站去哪里?” 淳于非一手环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神情靥足。 “沿着向下走就行,快入冬了,我们走不了多远。” 想到那些灾民,皖蕾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有些事情你早就知道,是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份压抑。 修长的手指微微停顿,遂又继续适才的动作。 “你指什么?” “遂良,灾民,绥棱郡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嗯。” 他没有隐瞒,直接点点头。 从他进入绥棱的那一刻,影子门的影子就已经将收集好的情报送到他的面前,只不过,他懒得管而已,若不是皖蕾出事,他根本就不会插手。 父皇逼他接下这个差事,是真的期望利用他可以铲除朝廷的毒瘤,可是一旦如此,他的实力就会彻底的暴露在他人的眼下,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若不是我深陷险境,你恐怕会继续袖手旁观是吗?” 皖蕾有些艰辛的吐出这一番话。 “对。” 直视着她的水眸,淳于非漆黑的双瞳闪过一丝冷漠到极致的残忍,他不是谁的救世主,他只会保护他在乎,他爱的人。 “我的善心大发会不会为你惹上麻烦? 皖蕾苦涩的望着她,她不是他,无法做到漠视每个生命,若是她的心软会累及到他,她会悄然离开。 似是觉察到她的企图,淳于非淡淡一笑,睥睨之间有着慑人的霸气。 “你似乎低估了你男人的能力。” 她的男人。 这个说法让皖蕾心底一甜,丝丝笑意爬上嘴角。 她不是什么大女人,她只是一个渴望被人宠,被人爱的小女人,她的男人既然已经为她撑起一座城墙,那她就心安理得的躲在这里,遮风挡雨,为所欲为喽。 风越来越大,枯枝上最后一片叶子也不得不离开枝头,投入大地的怀抱。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们一行人巡视了沿途所有的郡守,当然,在皖蕾有心的帮助下,他们所到之处的百姓,都会或多或少的获得一些福利,而那些贪官也遭受到应有的惩罚。 睿王的名声,也就这样在百姓中鹊起,成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只是,对于着一些,淳于非却一片淡然,眼底没有欣喜也没有抗拒,只有在看到皖蕾晶亮的双眸时,才会在嘴角绽放一抹淡淡的笑花。 只是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阴霾的天空竟开始飘散着朵朵雪花,自小在南方长大的皖蕾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珍贵的雪花,快乐的宛如一个孩子,在雪地上又蹦又跳,不肯离去。 “爷,看着天气将有一场大暴雪,前方就是江陵城,不如我们进城去避避风雪。” 萧俊也裹上了一件黑色皮毛大衣,担忧的瞥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凝声道。 “江陵?那是四弟的地方。” 淳于非将目光从皖蕾身上收回,如雪的俊颜透着几分疏离。 “我知道……”萧俊的神色有几分凝重,俊眉拧到一起,陈述着事实“可是这天气,若是真的碰到一场暴风雪,我们车上还有女眷,恐难应对。” “进城,不用惊动任何人,等这场大雪过后,我们就离开。” 淳于非淡淡的说着,深不可见的黑瞳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 “知道啦!” 萧俊点点头,扭过身去准备离去。 “你和莲儿是怎么回事?” 抖抖眉,淳于非冷不丁的开口。 嘎? “什么怎么回事?” 萧俊怔愣的停下脚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淳于非有些无奈,若不是皖蕾整日在他耳边唠叨,他还真懒得管这个木头的事情。 “若是你喜欢莲儿,我可以将她给你。” “爷,你在说什么!”萧俊一脸怪异的望着他,脸色涨的通红“你明知道我心底只有……一人……” “你知,我知,可是其他人未必知道,你如果不喜欢莲儿就不要和她走的那么近,空给她希望,又让某些人误解。” 轻轻的扔下这句话,他转身朝雪地中那个玩的不亦乐乎的身影走去。 好了,她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她是不是也应该兑现她的承诺了呢。 第六十三章 爱管闲事 (..info)马车悄悄的进了江陵城中所以他们并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将马匹交到小二手中 因为随行人中有女眷而淳于非堂而皇之的揽着一身男装的皖蕾径直进了上房 莲儿早已习以为常她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她已经看得麻木 “他们……” 萧俊冷冽如刀锋的目光扫向二人 “不关你的事才能活得久些” 掌柜和小二见状开店这么多年 “走了一天” 萧俊望着紫筠 “谢谢萧大哥”莲儿低下头俏声道“萧大哥我帮你洗洗吧” “不用了” 萧俊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紫筠 “没关系的” 莲儿甜甜一笑 紫筠只感觉到没来由的胸闷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深深的望着她决然的背影垂放在侧的双拳不由紧握 她真的厌恶他到这种地步吗 “萧大哥脸色这么难看” 莲儿柳眉紧蹙 “没什么” 缓缓的松开紧握的拳头 “哦”莲儿晶亮的眸色变得有些暗沉“萧大哥还是把衣服脱下来吧” 她抬眸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迷蒙水眸充满了雾气 一行几人安顿在这家不起眼的迎宾客栈皖蕾吃完晚饭后就早早睡下了她仿佛感觉淳于非出去了 费力的睁开惺忪的双眸她不禁迷糊道 “这么晚” 淳于非柔柔一笑掀开锦被钻了进去 她如八爪鱼一般缠上他 “你出去了”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如绸缎一般的墨丝 “嗯” “干嘛去了” 皖蕾一呲牙 淳于非哑然失笑低眸言道 “你这一个我已经应付不了” “嘻嘻” 皖蕾狡黠一笑滑过一丝欣慰 他平时都是一副温润如玉她很少见他蹙眉(她闯祸除外)他的剑眉深蹙黑瞳升起的冷冽都让她看着心惊 究竟是什么困扰了他 皖蕾纤纤玉指悄悄爬上他的俊颜 “你可听过菟丝花与青柏” “没听过” “菟丝花是一种根茎纤细每当它钻出土壤的那一刻只有缠绕着它们青柏就是它们最喜爱的理想寄主即使是一棵青柏阻碍了生长……” 说到这里凝望着他 “淳于非若你是青柏我会努力的只为与你共同迎接旭日的霞光” “皖蕾……” 淳于非有些动容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也有如此的一面 “你选的这条路哪怕走错一步所以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负担若是你相信我当你累了可以让你依靠片刻” “皖蕾……” 淳于非再也难掩内心的激动得爱如此 “好了可以睡觉了” 她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哈欠闭着眸子说道 她知道不过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她还是去找周公下棋去好了 翌日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既然他如此忙 熟悉完毕 只是 “姐姐这……” 难不成 “那是莲儿洗的” 紫筠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莲儿洗的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一大早跑来” 紫筠神情冷峻 “呃……不是” 皖蕾小心的陪着笑姐姐好可怕 “这家店的早餐太难吃” 紫筠上前一步 皖蕾临走时不忘侧首扫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莲儿不由感到有几分好笑 姐姐如此古怪的行为 懵然也许她可以推波助澜一番 清晨的江陵晨曦的阳光洒落在上面刺的她的眼睛有些生疼 眯着眼贼笑道 “姐姐” 紫筠淡淡的说着 “还好” 皖蕾闻言她不由缩了缩洁白的玉颈 “我觉得萧大哥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娶妻生子……” 她剩下的话都消失在呼啸的北风之中她真的有些恨自己的多事 只因为紫筠的一张脸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红唇才再次开启 “好” 掖紧狐狸毛皮大衣她以后绝不会再做同样的事情 因为是冬季所以街上的人不多快速的向前走着雪山巍峨 “紫筠姐姐” 皖蕾抽抽鼻子可怜兮兮道 “前面有家酒楼” 紫筠瞧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拉着她朝前方的酒楼快速走去 推开大门点了几样小菜 “救命……” 只是 皖蕾闻声却被紫筠一把拉住 “莫要惹事” 皖蕾踌躇片刻紫筠说的对 “救命……不要……不要……” 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的叫喊声传入酒楼之内 “兵爷求你们放了我孙女吧不能啊……” 苍老而充满哽咽的声音响起嗖的一下 只见白雪覆盖的街道上在她的身边在这些男子的身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苦求着 “滚开在这里哭什么哭” 其中一个脸色黝黑狠狠的抽向老人血肉横飞 “不要打我爷爷我跟你们走……” 小女孩见爷爷受伤抓住男子的长鞭 “一大早上就哭哭咧咧” 另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脸现不悦 “大哥你的意思是……” “将这个老头当街打死嘿嘿……”男子淫邪一笑“几个兄弟玩过之后就卖到妓院去……” “不……” 女孩闻言双眼一翻 “住手” 皖蕾再也看不下去当街打死这江陵城还有没有王法 几个当兵神色一怔待看到皖蕾后 “就是你喊的住手” 皖蕾脸色一沉 “是我怎么样” 皮肤黝黑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长鞭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 “就凭你也敢管军爷的事” 第六十四章 军中大牢 军爷? 皖蕾冷冷一笑,无畏的迎上他阴狠的目光,言道。 “不过是一个小卒,就敢自称军爷,那你们的将军又该如何自称?” 黝黑男子神色微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有所顾虑。 这个小子面生的紧,从未见过,虽然面相生嫩,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如冰雪般凛人,慑人心魄。 “二黑,少和他废话,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一起抓走,关入军中大牢!” 矮胖男子有些不耐烦,大声吼道。 “你敢!”皖蕾闻言脸色一沉,低声喝道“你一个小卒,凭什么敢当街拿人……” “凭什么?哼哼,就凭我们是武王的军队!” 武王?淳于鸣? 皖蕾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侧首对着身边的紫筠细语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管,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也不要告诉淳于非,知道吗?” 未等她将最后一个字吐出,几个当兵的已经一拥而上,将她和女孩一起押走。 紫筠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皖蕾带走,不过她临走时的那个笑容却让她心安不少,凭她的古灵精怪,一定是想到什么办法惩治这些恶贼,只是…… 她略有担忧的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皖蕾真的能毫发无伤吗? 皖蕾和女孩被一路向西押到一座别院,青石色的墙壁,乌黑的瓦盖,远远的望去就给人一种压抑感。 皖蕾有些好奇,她这是被带到了哪里? 只是,没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她们就被扔进一间漆黑的地下监牢,阳光从墙壁上的窗户洒入,勉强照亮几分阴森的牢笼。 “臭小子,你先留在这里,等我们乐呵完了,再来收拾你。” 他们将皖蕾押入地牢后,却没有将小女孩一起投进来,而是拉着她直接朝外面走去。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皖蕾见状,不由大声喊道。.info[] “去哪里?当然是送给参军喽,这少女一定是处子,哈哈……王参军玩起来一定很过瘾……” “不……不要……” 女孩瘦弱的身体宛如寒风中的一片枯叶,正在瑟瑟发抖,清秀的脸庞现在已经变得苍白,一双漆黑可怜的大眼睛更是盛满了泪水。 该死! 皖蕾没办法看着这可怜的孩子受人**。 情急之下,她不由摸了摸身上的那块玉佩,那是淳于鸣送给她的,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认识。 不管了,豁出去了! 一闭眼,她一把扯下头上羽冠,黑色如瀑布般的秀发散落下来,落在如雪的娇靥庞,为她平添一份娇媚。 “你是女的?” 矮胖男子眯起双眼,一脸淫笑的望着她。 “我……是。” 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但还是提起胸膛,扬头应道。 “有意思,有意思……”矮胖男人围着她仔细打量着,如蛇一般冰冷恶毒的目光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哼哼,两个人一起带去……” “什么?” 皖蕾一惊,她绝对没想到这个结果。 恍惚间,她和小女孩被扭送到一间阁楼里,地面是由黑色的大理石铺成,即使是白天,阳光也无法驱散屋内的阴森。 房间白色墙面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长鞭、铁夹,木刺,每一样都看得人心惊胆战。 难道,这里的男人是个虐待狂? 就在她惊恐的打量四周的时候,珠帘缓缓被掀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宽口阔面,眉入云霄,只是一双眸子却如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 男子坐到她们的面前,眯起眼凝视着她们,嘴角挂起一抹淫笑。 “回王参军,这个是自己送上门的。” 说着,矮胖男子大手一推,就将皖蕾推了出去。 “哦?”王参军眸色一亮,粗糙的大手揉捏着她白嫩如雪的肌肤,眼底射出一抹兴奋的光芒“啧啧啧,想不到,竟然还是一个极品,如此绝美的皮肤,鞭子抽到上面,一定是爽极了。” 皖蕾强忍住想吐的感觉,厌恶的别开头,她猜得果然没错,这个男人是个虐待狂。 收起慌乱的情绪,她再次转首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你是武王的手下?” 王参军明显一怔,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睛闪过一丝凶光。 “你怎么知道?” 见他停下手,皖蕾心底冒出一丝希望之光,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个你可认识?”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淳于鸣送的玉佩,递到他的面前,冷声道。 这是…… 王参军的双瞳一缩,如此明显的改变自然没有逃过皖蕾的双眼,看来,这个玉佩还是有用的。 只是,下一秒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参军脸色阴鸷,大手一挥,直接将她手中的玉佩打落在地。 嘎? 这是什么状况。 皖蕾怔怔的看着碧翠的玉佩应声落地,不过还好它没有立即碎掉。 她明明看到他适才的变化,他一定是认识这玉佩,可是为何他的反应却不像她想象的那般? “拿一个破玉佩就想糊弄老子吗?”王参军阴冷一笑“将她给我绑到椅子上,那个女孩先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不……不要……”皖蕾脸色苍白的挣扎着,难道他真的不认识那块玉佩“我……我是淳于鸣的朋友……我是淳于非的夫人……” 这一次,她真的慌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声喊道。 抓住她的两个大兵动作略有迟疑,用眼光询问着王参军,不知还如何是好。 只见王参军阴冷一笑,寒声道。 “别听这个小丫头胡说,以她这种姿色怎么能做睿王的夫人……” 彻底失去主张的她,如一只破碎的布偶任凭他们摆布。 嘶啦…… 布帛破裂的声音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重新凝聚焦距,只见**着上半身的王参军已经一脸淫笑的向她逼近,手中还拿着一条带有枪刺的长鞭。 “你……你要做什么?” 皖蕾吓得已经语不成句。 “贱女人!竟然敢拿淳于鸣来压我”他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通红“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能飞过来救你!” “不要……不要……” 皖蕾已经泪流满面,脸颊因为害怕而变得苍白,红唇早已吓得失去血色。 此时,她真的万分后悔,不该如此冲动竟然只身闯入虎穴。 淳于非,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王参军缓缓的扬起长鞭,通红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突兀出来。 就在他鞭子要落下的一刹那,大门却突然被人撞开,矮胖男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该死!”王参军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吗?” 矮胖男人见此,立即吓得跪倒在地,哆嗦道。 “不……不是小的要进来,是……是莫副将已经到了大门外……” “什么?”王参军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回首瞅了一眼皖蕾,他眼底迸射出一股子杀气“将这个女人拉到后山,埋了。” “现在吗?” “现在,立刻,马上!” “是,卑职这就去办。” 一块又脏又臭的抹布塞入皖蕾的嘴中,矮胖男子粗鲁的将她抗在肩上,从房间的后门快速的跑了出去。 当莫副将踏进房间的那一刻,王参军已经一身军装,迅速迎上前,行礼道。 “卑职参见莫将军,不知何事,要劳烦莫将军亲自跑上一趟。” 莫凡扫了一眼墙上刑具,目露厌色,但让人笑脸迎道。 “王参军不必多礼,此次莫凡前来,也是受命而行,只因为近日城中谣言四起,说我军队士兵,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甚至已经传到武王的耳中,所以莫凡才不得不亲自前来,探听真相。” 王参军闻言,微微挑眉,神色不变,不以为意笑道。 “都是城中百姓闲来无事的谣言,竟然惊动了莫将军与武王,卑职真是失职。” 莫凡在方厅中踱步而行,不时的回头望向他,言道。 “莫凡也知是谣言,不过为了稳定民心,还是彻查一番比较好。” 懵然,他黑瞳一缩,目光被角落中那抹青翠所吸引。 那不是…… “既然莫将军都已经开口,卑职岂有不遵从的道理,卑职这就吩咐属下去办。” 王参军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哈哈……”莫凡转过身,仰头笑道“王参军,不是心里不痛快,连杯茶水也不给喝吧?” 王参军微微一愣,目露尴尬,连忙抱拳道。 “莫将军稍后片刻,卑职这就叫人斟茶。”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莫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上的那抹幽翠敛入怀中,随即坦然自若的踱步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了下来。 现在,他已经十分确定他怀中所藏的是武王的贴身玉佩,只是这玉佩缘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江陵之行,他是与武王一起前来,只是武王碍于身份不好亲自露面,王参军的恶行已经不只一个人向他们禀告,但是因为他手中握有江陵的大半兵数,武王不想引起争端,只想悄悄解决,所以才派他走这一趟。 没有想到,这一趟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第六十五章 当淳于鸣接过莫凡手中的玉佩时,原本慵懒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而冷冽。 “这是哪里来的?” 莫凡见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原原本本将得到玉佩的前后经过仔细说来。 跟了武王这么久,他自然知晓何事对于武王来说是重要的,所以他说的特别仔细,不落下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 在他说完之后,淳于鸣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坊间传言,这个王参军以残害女子为乐,若是这个玉佩真的与皖蕾未曾分离,那么这就意味着…… 思及此,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 “江陵之中有多少人可以信任?” “不到四分之一。” “此次前来,带了多少高手?” “二十人。” “好,今晚我们就去会会这个王参军。” 淳于鸣眸色一沉,目光如刀锋一般寒冷。 夜悄悄来临,漫天的天幕如被泼了墨汁一般,就连星星也不见了踪影。 黑暗中,一个个矫捷的身影迅速的越过墙头,潜入大宅之中。 “爷,卑职就是在那里发现的玉佩。” 其中一个黑衣人顿下脚步,指着前方亮着烛火的房间,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这些黑衣人,就是淳于鸣所带领的。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行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飘至远方,直奔亮灯的房间。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让他的脚步变得有些凌乱。 紧贴着窗棂,他幽寒的目光投向屋内,只见一男子**着上身,手持着长鞭,正在发狂一般的抽打着地上**的女子。 女子的身上早已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婉蕾! 想也未想,他直接冲了进去,锋利的剑锋直接指向王参军的脖颈,滴滴血珠滴落在黑色的大理石上,形成褐色的印记。 “你是谁?” 王参军双手一抖,长鞭顿时落在地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却还算是镇静。 “我是谁不重要”淳于鸣压低嗓音,眼光幽魅道“重要的是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在哪儿?” 一入室内,淳于鸣就发现地上的女子根本不是婉蕾,只是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难道她不在这里? “姑娘?什么姑娘?” 王参军先是一怔,随即双瞳微缩,似是想到什么。 他的异样没有逃过淳于非的眼睛,不由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微眯着双眸道。 “你难道不奇怪,为何整个别院如此的安静。” 他的话音刚落,王参军原本镇定的颜容顿时出现一丝裂痕,屏住呼吸,他侧耳倾听,外面静的连猫叫的声音都不复存在。 这回,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慌乱。 “你……你是什么人,你可知这是参军府……” “少废话!人呢?” 淳于鸣右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尖立即划破他的皮肤,鲜血如注般涌了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觑见他眼中的暴戾,王参军吓得哆嗦成一团,求饶道“我说,我说,那个姑娘我已经放走了。” 若是说出那个人已经让他活埋,恐怕他的小命就会终止在今夜。 走了? 淳于鸣一怔,他真的会如此轻易的放走婉蕾吗? 他手中的玉佩,已经有了一丝裂痕,显然是外力过大摔落在地导致的,这就证明他们曾经发生过争执,甚至婉蕾曾经拿出来玉佩。 想到此,他眸光一沉,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冷笑道。 “我会让你说出真话的。” 说完,他伸出晶莹的手指,在王参军的肩上如兰花一般飞舞着,顿时,王参军的口中传出如猪嚎一般的声响。 “啊……” 见此情景,淳于鸣又加大几分力气,眼底的眸光阴狠。 “人呢?” 这是分骨错筋手,即使是钢铁汉子也承受不住,何况是贪生怕死的他。(..info) “啊……好汉住手,我说,我说……我已让人将她埋在后山……” 什么? 淳于非大手微抖,只听咔嚓一声,王参军的肩胛骨顿时碎成数半。 “你杀了她?” 久久,淳于鸣才再次开口,只是阴冷狠绝的语调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听得王参军冷汗涔出,浑身颤抖不已。 “我……我不是故意的……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是谁动的手?” “是王二肥。” 原本淳于鸣只想救出婉蕾,不招惹事端。 可是当听到他的言辞后,淳于鸣只感觉所有的鲜血都已经涌上心头,他们,竟然杀害了婉蕾! “府中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拎着已经瘫成一团的他,淳于鸣负立在夜色之中,寒声喝道。 手起刀落,剑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腥,眼看着地面被鲜血染红,王参军才意识到,大势已去,眼底一片绝望。 “爷,这个人有话要说。”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拎着一个矮胖男人走到淳于鸣的面前,低声道。 “王二肥?” 王参军眼前一亮,脱口喊道。 王二肥看也没看他一眼,脸色惨白的转向淳于鸣,结巴道。 “你们要找的人没死。” 淳于鸣闻言,冰冷的眸子顿时燃起一丝光亮,扔下手中的王参军,紧声问道。 “人呢?” “那个姑娘说,我若是说出她的下落,可以保我一命。” “好,若是你能带我找到她,我会留下你的狗命。” 淳于鸣应道。 “跟我来。” 王二肥挪动着肥胖的身体,在后山的大雪中前行,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他停在一个山洞前,指着里面气喘道。 “那个姑娘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淳于鸣已经嗖的一下窜入洞内,漆黑的山洞内,夜目甚好的他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正在瑟瑟发抖。 “谁?” 似是听到了有人进洞,婉蕾惊慌失措的喊着,浓重的鼻音泄露出她此时的慌张与恐惧。 “别怕!是我。” 淳于鸣眸色一沉,上前抓住她挥舞在空中的双手,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 在这漆黑的山洞里,她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此时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揽入怀中,让她的精神彻底的崩溃,发疯一般的踹打着。 “是我,是我,我是淳于鸣。” 他感受着她的恐惧与惊慌,心底的某一个角落竟然有种撕扯的痛楚。 淳于鸣? 这三个字终于让她安静下来,颤抖的问道。 “你真是淳于鸣?” 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玉背,带着无限的柔情,安抚着她崩溃的情绪。 “是我,真的是我!” 哇…… 下一瞬间,她痛哭出声,所有压抑的恐惧,惊慌与无助,此时全部倾泻而出。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我会冻死在这山洞之中,你给我那块什么破玉佩,怎么连你的属下都不认识,你是不是在骗我?” 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用力的捶打着他厚实的胸膛,语无伦次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 淳于鸣心疼的将她紧紧抱住,这个女孩,她的每一滴眼泪都滴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个深刻的烙印。 也许,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奇异的女孩。 在他的怀中,婉蕾放任着自己的眼泪,终于在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的时候,她泪水停了下来。 “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淳于鸣闻言,有些无奈的松开她,柔声道。 “有没有受伤?” 婉蕾摇摇头,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珠。 “没有。” 淳于鸣盯着她的小花脸,嘴角不由抹上一丝笑容,大掌代替她粗鲁的双手,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温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 粗粝的手指在她如天鹅绒一般细腻的皮肤上留下奇怪的感觉,婉蕾一怔,黑夜中虽然看不见他的俊颜,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深情。 不太自然的避开他的手指,婉蕾咕哝道。 “我们快点走吧,淳于非还在等着我,恐怕此时他已经抓狂了。” 一想到他生气的摸样,婉蕾的头皮就有些发麻。 “二哥也在?” 淳于鸣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丝冷然。 “要不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嘛?” 婉蕾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洞口走去,随口应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这里寻我的。” 淳于鸣跟在后面,清淡的语调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这…… 婉蕾有些尴尬,她哪来的如此闲情逸致。 “不是寻我,你怎么会亮出玉佩?” 一提玉佩,婉蕾顿时火冒三丈,叉着小蛮腰,扭头说道。 “还不是那胖子,自称是武王的部队,所以我才会傻乎乎的被带进来,原本以为亮出玉佩就会相安无事,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淫贼竟然瞪着眼睛说不认识,还要将我活埋……”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婉蕾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是如何说服王二肥的?” 淳于鸣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带着她继续前行。 困在这里一天了,婉蕾又饿又累,有人搀扶着,索性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让他带着她前行。 “还不是威逼利诱,我说给我三天时间,我自然能证明我的身份。” “三天?你怎么笃定三天之内我会寻来?” “即使你不来,如我今夜没有回客栈,淳于非也自然会派人出来寻找的。” 又是淳于非! 第六十六章 囚禁(1) 淳于鸣好看的眉毛此时凝在一起,斜睨着身旁的她,淡道。 “你就如此笃定,他一定会来救你?” “当然!” 婉蕾毫不迟疑的点点头,清澈的水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我们走。” 淳于鸣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揽着她腰肢的大手微微用力,让她整个人更加贴近自己。 走到洞外,借着微弱的光芒,婉蕾看到一排黑衣人站在两旁,王二肥整个人被压倒在雪地之上。 “爷……” 莫凡抬眸望向淳于鸣,似乎有话要说。 “最近这江陵强盗横行,就连这参军的府邸也无幸免于难,看来,真的要督促郡守剿匪了。” “是。” 莫凡听罢,眸底顿时蒙上了然之色。 王二肥哭喊着抱着婉蕾的大腿,嚷嚷道。 “姑娘,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说只要带人来救你,你就会留下我的狗命,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四爷……” 婉蕾望向一旁的淳于鸣,想要开口求情。 “命可以留下,至于耳朵,舌头和手,还是不要再要了吧。” 他的语调很轻,仿佛再谈说地一般吐出绝情的话语。 说完,他揽着她轻轻一跃,就将所有人全部都抛在身后,经历了一天如此大的波折,婉蕾只感觉到万分的疲惫,竟在他的起落之间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温暖的阳光跳跃的落在她的娇靥之上,带着几分冬日的温暖,紫金缠花镂空香炉内,袅袅檀香缓缓飘散,带着几分梦幻。 睁开惺忪的双眸,入眼的一切都奢华而陌生。 “这是哪里?” 揉揉依然有些困倦的双眼,她一脸的诧异。 “小姐,您醒了。” 一个身穿夹衫,嘴角带笑的女子走上前来,深深的两个酒窝不禁让婉蕾多瞧了几眼。 “这是哪里?” 她猛地坐起身,却发现锦被下的自己光光如也,不着半缕,她连忙拽住要滑落的被子,一脸俏笑道。(..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这是将军府。” 将军府?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不是和淳于鸣在一起吗? “哪个将军?” “莫凡将军。” 莫凡? 不认识,没听过! 她瞪着眼睛,将四周打量一番。 暗褐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亮而整洁,一块硕大的波斯地毯铺在床榻之前,占据了大半的地方。 案几,座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雅致之中又透着一丝奢华。 干净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寥寥几笔,却引人入胜,带人遐想。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裹紧衾被,婉蕾抬眸望向她。 “是四爷带您回来的。” 婉蕾一怔,脱口问道。 “四爷?淳于鸣?” 女子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垂下眸光,恭敬道。 “四爷的名讳奴婢不敢枉称。” 原来是他。 听到熟悉的人,婉蕾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许是昨夜她忘记告诉她住在哪个客栈,他没有办法才将她带到这里,等她吃饱喝足后,再回去也不迟。 她一脸轻松的望向床前的小丫头,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想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啧啧啧,好名字。” 婉蕾抿嘴笑道,乌黑的眼珠叽里咕噜的乱转着,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反观女子,倒是一脸的淡然,直视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羞赧。 “小姐,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奴婢伺候您洗漱可以吗?” 洗漱?现在吗? 婉蕾瞥了一眼被下的身子,挠头笑道。(..info) “洗漱之前,你最好给我一件衣裳。” 想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是奴婢疏忽,还请小姐责罚。” 嘎? 这是什么状况? 她不过是要件衣裳,怎么像是要她的头一般。 “那个……你先起来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下,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咱女子最少也是白银吧,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随便下跪。” 婉蕾嬉笑的说着,企图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昨夜小姐入府,身子冰冷,为了让小姐身体暖和起来,奴婢才斗胆褪下小姐的衣裳,用暖石为小姐取暖。” 想容咬着下唇跪在地上,解释道。 “好好好,我又没说你脱的不好,只不过我现在想要起床,总不能就这样下地吧?你看,你现在是要跪在地上,还是给我拿一件衣裳?我的肚子可是饿的咕咕叫了。” 眨眨无辜的双眸,她摸着肚子,嘟嘴道。 “奴婢这就去办。” 片刻后,白色绢布制成的亵衣就穿在了婉蕾的身上。 外面虽然是数九寒天,但是屋内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即使是只着单衣,也没有一丝寒意。 洗漱过后,早已有人讲饭菜准备妥当,望着满桌子的精美食物,婉蕾顿时觉得胃口大开。 拿起象牙玉筷,毫不客气的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吃到一半,她猛然抬头,就看到想容一脸平静的站立一旁,神色淡然。 “你吃饭了吗?” “多谢小姐关心,奴婢一会儿去下人房用膳。” “和我一起吃吧。” 婉蕾拉开一个凳子,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奴婢不敢,奴婢何等身份,怎能和小姐同坐一桌。” 这一句一个奴婢,婉蕾听得是分外的刺耳,掏掏耳朵,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 “这么大一桌子菜,让我一个人吃,是想让我肥死吗?现在,我命令你,陪我吃饭!” 指着想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霸气。 就这样,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想容终于坐到了桌子旁,同她一起进餐。 “哇,好饱。” 婉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嚷嚷道。 想容平淡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 “小姐,我为你梳妆吧,昨夜下了一场雪,景色特别好。” “好。” 婉蕾点点头,乖乖的坐到铜镜前,其他的事情她可以不必他人代劳,但是这个梳妆打扮,她是真的不行。 身着一袭白衣,外搭白色的狐狸披肩,乳白色掺杂着粉色的逶迤长裙上,金丝银线缠制的雪狐狸绒毛不规则大摆放着,行走间宛如天上的流云摆动,一头秀发轻挽流星紫月簪,衬得她琉璃般灵动的双眸漆黑闪亮,樱唇艳丽光泽,宛如天人。 天啊,这是她吗? 婉蕾怔怔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世界上哪一个女人不爱美? 她也一样!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美若天仙的摸样,可是一切却都只是幻想。 然而今天,这一切终究成了现实,镜中那个顾盼生辉,巧笑倩兮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乖乖,想容你的手也太巧了吧,即使是乌鸦到你手里也会成为孔雀的。” 想容嘴角微抽,她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将自己形容成乌鸦。 “外面风大,这是四爷专门为您准备的火狐狸皮毛制成的斗篷,您穿上吧。” 听话的系上斗篷,婉蕾和想容踏出了房门。 屋外铁树银花,玉树琼浆,天地被茫茫大雪所覆盖,宛如一个冰清玉洁的少女,吸引人的重重眼光。 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美景中抽开,婉蕾略有遗憾道。 “景色真的很美,不过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做逗留了,等淳于鸣回来,替我只会一声。” 说完,她一拱手豪情万丈的朝大门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大门,就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脸如寒冰的男子,一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婉蕾一愣,错愕的望着他们,开口道。 “搞什么,我是你们四爷带回来的客人,不是犯人。” 两个男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重复着适才的话。 “四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你……” 婉蕾气急,脸色变得有些微红。 “小姐”想容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说道“四爷说过,外面现在很乱,您出去会有危险。” 婉蕾不解的望着她。 “危险?什么危险?” 想容凝视着她的眸子,淡道。 “奴婢不知,奴婢也只是奉命做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该死! 这个淳于鸣究竟在搞什么鬼。 “好,我不为难你们,淳于鸣呢?你们的四爷呢,让他出来见我。” 婉蕾叉着腰,怒气冲冲的吼道。 “回小姐,四爷想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 这是什么回答? 婉蕾有种想要抓狂的冲动,适才赏雪的好心情全部消失不见。 什么叫他想出现就出现,他把她带到这里,就不闻不问的软禁起来,甚至连面都不露,他到底要做什么? “淳于鸣,淳于鸣,你这个缩头大乌龟,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还不出来见我……” 深吸一口气,婉蕾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吼叫着,过大的嘶吼声震得树枝上的雪花簌簌落下,随风飘向远方。 然而回答她出了簌簌的风声,就是想容和两个侍卫无言的双眸。 淳于鸣,你最好永远不出现,否则我一定让你好看! 婉蕾恨恨的跺跺脚,喊了这么久,嗓子都已经有些嘶哑。 还是先保重身体比较重要,思及此,她一甩斗篷,忿忿的转身回到房间。 第六十七章 囚禁(2) 三日之后。 依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婉蕾嘴角的笑容却已不再。 她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翡翠杯盏,闹了三天,除了想容那一张淡然的容颜,她看不见第二个人。 她真的怀疑,淳于鸣是将她藏在大山之中。 怒气,冲动在想容一又一次的平静中慢慢消退,现在的她,已全无三日之前的暴怒。 好吧,她倒要看看淳于鸣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只是,客栈中的淳于非却没有办法像她一样安然处之。 这三日来,他不眠不休的派人出去寻找,可是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丁点的消息。 不得已,他将暗自培养的十二秘史全部召集,让他们出去寻找线索。 三日,她究竟去了哪里? 婉蕾吃过早膳之后,就窝在房间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摸样,偶尔推开轩窗,向外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生疼。 淳于非,一定快要急疯了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屋外的寒气直接冲了进来,婉蕾下意识的缩缩肩,但却懒得回头,不用看也知道,能进这里的只有想容一人。 “我还以为会见到一个暴跳如雷的泼妇……” 一道清幽却又夹杂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婉蕾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只见一身白衣的淳于鸣正站立在房间的中央,眼神轻润,面如冠玉。 “淳于鸣!” 几秒钟后,婉蕾终于缓过神来,嘶吼着站起身,冲到他的面前,双眸因为怒气而熠熠生光。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就这么想我吗?” 他的嘴角掀开一抹邪肆的笑容,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炙热。 “谁想你!”婉蕾脸色微红,指着他的鼻尖吼道“你没事干嘛把我困在这里,这里像个鬼庄一样,除了那个永远一号表情的想容之外,我看不到第二个人……” 淳于鸣眯着双眸,嘴角噙笑的望着她,几日不见,她生龙活虎的摸样还真是让人想念。 只是,这大嗓门他实在是不想恭维。 眼光瞥向案几,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将盛满茶水的杯盏递到她的面前,扬笑道。 “口不渴吗?喝水。” “哦,谢谢。” 婉蕾接过茶盏条件反射的道声谢谢,随即一饮而尽,只不过眼底却流出一丝懊恼。 她干嘛和他道谢。 她的神情一览无遗的落入他的眼底,他不由轻笑出声,浅浅的笑容在他的脸上一点点盛开,宛如月色中昙花,美得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此时,婉蕾的脑海中竟然浮现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地下凉,怎么能光着脚。” 淳于鸣含笑的眸子在触及她娇嫩的脚丫后,不由微微一窒,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这时,婉蕾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 她慌乱的推开他的怀抱,跳到地上,慌乱道。 “我喜欢光脚,我热可不可以?” 说完,她慌手慌脚的找到被她踢到一边的鞋子,将冰凉的脚丫塞了进去。 这个淳于鸣,没事干嘛少傻笑,害的她的花痴病又犯了。 “你还在怪我将你留在这里?” 淳于鸣幽幽叹了一口气,轻润的黑瞳微微闪动,萌动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可怜无辜的摸样宛如路边的流浪猫,让人担心,唯恐一个大的声响就能吓到他。 “我……我不是怪你”婉蕾声调不由下降,放柔“只是,我这样消失不见,那边定会急疯了的。” 淳于鸣闻言,眸底闪过一丝锐利。 何止是急疯,淳于非现在已经将整个江陵城搅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挖地三尺。 不过,他这所住所是以莫凡的名义购买的,一般人很少会找到这里,除非…… 除非,淳于非动用他积蓄已久的力量,只是,他真的愿意为她暴露自己的实力吗? 敛下闪烁的眸光,他嘴角上扬,绝魅一笑。 “外面很乱,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所住的客栈在哪里,所以我就先将你带回这里,事不凑巧,这几日我要事在身,所以才不能前来探望,但是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通知郡守你的下落,二哥他们若是寻你,必会惊动官府。” “这样啊……” 婉蕾听了他的解释,神色渐渐变得平和。 他说得也对,他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一间客栈,怎么送她回去…… 等等! 婉蕾脑中闪过一丝火花。 她住在哪里……? 她竟然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天哪,这也太乌龙了吧。 悻悻的咕哝一声,她坐在椅子上,恨不得一头扎进这茶杯,将自己淹死。 也就是说,即使淳于鸣在她眼前,她也没有办法去找淳于非了。 “好了,别担心了”淳于鸣坐到她对面,柔声道“以二哥的聪明才智自会找到你,难得今日天气晴朗,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好吧。” 婉蕾无奈的点点头,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他的上门。 见她点头,淳于鸣目露欣喜,唤来想容将她全部武装之后,拉着她的小手,就直奔后花园。 满地遍野的雪花之中,一个笨拙的雪人堆放在中间,傻傻的摸样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这是什么?” 婉蕾指着勉强称为雪人的东西,哈哈大笑。 淳于鸣的俊颜,浮现一丝赧色。 “这……是雪人。” “哈哈哈……”婉蕾毫不留情面的哈哈大笑着,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气喘道“不行啦,不行啦,笑死人啦,这哪是雪人,明明就是一个圆筒嘛……” 淳于鸣哭笑不得的望着她,真的有这么失败吗? 他可是忙了许久,只为逗她开心,希望可以化去她的怒气。 却不想,她竟然如此单纯,相信他编造的谎言,还未等他拿出杀手锏,就已经不再生气。 “笑人不如人,你倒是堆一个给我看看。” 淳于鸣微微撇嘴,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切,不就是堆雪人嘛,那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说完,她动作麻利的开始滚雪球,神情专注的堆着雪人儿。 淳于鸣就这样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带给她一层流动的溢彩。 此时她红唇微抿,神色专注,清秀的脸庞晶莹璀璨,绚烂的让人心动。 世界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四周的一切仿佛都不再存在,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淳于鸣死寂多年的心,终于开始缓缓跳动。 “当当当……做好了!” 婉蕾忙活的脸颊绯红,鼻尖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身上的斗篷不知何时早已不翼而飞,披在了冰清玉洁的雪娃身上。 淳于鸣有些不舍的挪开目光,落在另一个雪娃身上,这眉,这眼,竟然与婉蕾有那么的几分相似。 两个雪娃娃,并肩站在雪地之中,一红一白,远远望去竟然如此的契合。 淳于鸣的心,不由微微一动,看的有些出神。 啪…… 就在他怔愣之际,一个雪球毫不客气的打在他的俊颜之上,伴随而来的还有婉蕾清脆的笑声。 “哈哈……打到喽。” 说完,她拌了一个鬼脸,古灵精怪的宛如雪中精灵。 “暗算我?” 淳于鸣危险一笑,抓起地上一把雪,猛地向她扬去。 婉蕾虽然瘦弱,但是身手却格外敏捷,柳腰一闪,轻松的就避开他的攻击,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荡着,每一个回眸,都顾盼生辉。 某种流淌在心底的情感,如牢笼中的野兽,就要脱笼而出。 伸开双手,他毫无预警的将她揽入怀里,清冷的薄唇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唇上,却在这个时候,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那两个寒着一张脸的男子被扔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脸铁青的淳于非。 “淳于非……” 婉蕾见到是他,眼前一亮,用力的推开淳于鸣的怀抱,如一只小燕一般飞扑到他的怀里,四处拱蹭着。 “来的还真是时候。” 噙起的微笑掩住眸底的失落,淳于鸣眯着眼,迎着刺眼的阳光望向大门处,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牵强。 “淳于非,你怎么才来找我?” 婉蕾扬着小脸,抬眸望着他,有些微红的手指用力的点着他结实的胸膛,娇嗔道。 只是,她一脸的娇笑在触及到他阴鸷的眼神后,顿时冻结在脸上。 “你生气了?” 她怯怯的问。 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淳于非幽冷的目光凝视着淳于鸣,脸上浮现一丝暴戾。 “是他救了我”淳于非眼中的阴沉让她心惊,连忙开口解释道“可是我忘记了我们住的客栈的名字,所以他才将我带回这里,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婉蕾的眸中写满了担忧,只能因为淳于非的双眸此时已经凝聚着寒霜,幽深的宛如千年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拍拍她的小手,淳于非望向她的目光微微柔和。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是淳于鸣救走了她,否则,他们怎么会如无头苍蝇一般在整个江陵搜寻了三天都不见她,能躲过他影子门的眼线,整个江陵也只有他能做到。 第六十八章 前尘往事 “二哥,来到江陵也不知会四弟一声,四弟也好尽一些地主之谊。(..info无弹窗广告)” 淳于鸣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清幽的双眸却望向他怀中的婉蕾,闪烁不定。 “今日这不是来了吗?” 淳于非猛然绽放一抹笑花,轻声应着,缓缓朝他走去。 窝在他的怀中,婉蕾被迫和他同步,每走一步都走的心惊胆颤,他们两个怎么怪怪的?这僵持的气氛简直能将人冻结。 “二哥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上好的碧螺春,雪中烹茶,倒也是一件美事。” 淳于鸣俊眸半眯,樱红的薄唇轻启,勾起一抹弧度。 “也好。” 就这样,两人仿佛如多年不见的兄弟一般,相携而去,讲婉蕾一个人怔怔的留在原地。 搞什么? 怎么到了最后,被抛弃的人是她。 有些气不过,她起身欲追,却被紧随其后的箫俊一把拦住。 只见他神色凝重,瞅了一眼两人消失的背影,然后对她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可是,就是他的眼神,让婉蕾的整颗心不断的下沉。 他们,不会真的倒戈相向吧。 温暖的室内,余烟袅袅,淡淡的檀木香味飘荡在空气中,透着几分慵懒。 想容一脸平静的煮着茶,漆黑的双眸定定的凝视着滚水中缓缓绽放的茶叶,安静的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一踏进房间,淳于非的眼底就划过一丝异样,淡漠的眸光不时的飘向想容,似在忖思着什么。 见他的摸样,淳于鸣冷冷一笑,大步走到想容的面前,晶莹的食指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精致的容颜绽放在阳光之下。 “看着觉得眼熟吗?” “似曾相识。” 缓缓的收回目光,他一脸平静的轻声应着,幽黑的双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只是似曾相识?” 淳于鸣收回食指,想容随即低下头,一脸平静的望着水中的嫩绿,只是侧放在一旁的素手,却在微微颤抖。 “二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枉费语嫣对你的一番深情。” 最后几个字,淳于鸣几乎是咬牙一个一个吐出来的,忿恨的神情让他的俊颜有些扭曲,添了几分阴鸷。 语嫣…… 这个曾经一度成为禁忌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淳于非竟能一脸淡然的望着他,神色平静。 “四弟,有些事都已经成为前尘往事,为何还要念念不忘,捆住自己。” 这是那次之后,淳于非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望着他。 五年的光阴,竟让他从一个笑的天真浪漫的少年,成为一个阴鸷放荡的男人,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错。 “过去了?”淳于鸣阴恻一笑,俊逸的双眸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语嫣啊,语嫣,想不到你一条鲜活的生命,竟然只换来某人五年的记忆,现在新人换旧人,他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将你忘记。” 淳于非的眸底划过一丝冷冽,不为其他,只因为他将婉蕾牵扯到其中。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婉蕾受此牵累。 “所以你将婉蕾囚禁在这里?” 微抬俊眸,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若是淳于鸣真的是打此主意,他一定不会姑息。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此时,因为婉蕾的存在,他才意识到,当初多于语嫣的爱只是一种单纯的占有,即使是看着老四抱着**的她时,他的心除了愤怒再无其他。 “婉蕾……” 这个名字让淳于鸣眸色微亮,神情变得有些柔和,他把她囚禁在这里,真的是为了语嫣吗? 他的头脑有些混乱,疲惫的坐到椅子上,凝视着一脸淡然的想容。 这是他在街上无意发现的一个女子,因为长相与语嫣十分相近,所以才带回府中,只是她清冷的性子,却与活泼的语嫣大相径庭。(..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疗伤药,现在他才发现,对着想容久了,他竟然忘记语嫣原来的摸样。 “二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望着他,淳于非摇摇头,这个认知竟然让他也有了几分伤感。 “不爱她,为何毁她清白!” 淳于鸣一怔,喃喃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伤。 “这是什么意思?” 淳于非疑惑的望着他,什么叫毁人清白,虽然语嫣一直住在他的府中,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淳于鸣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什么意思?”淳于鸣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为何会死?” 想到那一夜的场景,淳于鸣的脸色不由微变,黑瞳微缩。 “你确定真的要我提及那一夜吗?” 淳于非转过头,凝视着他,一脸凝重道。 “我有何所惧,又不是我让她心灰意冷选择轻生。” 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兄弟二人怒视着对方,眼神峻然。 “好!”见他执意如此,淳于非也不再遮掩,朗声道“那夜我本打算去探望她,却见你与她衣不遮体的躺在榻上,盛怒之下我转身离开,就在当夜,语嫣就跳湖自尽,里面的缘由还需要我说吗?” 只是,他的此番话不仅没有让淳于鸣感到愧疚,反而让他的眸底窜起一团火焰。 “她之所以衣不遮体,是因为她的清白刚刚毁在一个男人的手中,我百般询问,她都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不过我却在他的床上捡到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香囊,那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非字。 “难道这不是你的东西?” 淳于鸣将香囊扔到他的面前,冷声质问。 双膝微屈,他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已经褪去颜色的香囊,上面的那个非字,确实是他的手笔。 不过…… 眸中闪过一丝锋芒,看来他们是被人设计,却犹然不知。 缓缓的抬起眸,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眸底阴沉道。 “这个香囊的确是我的,不过自从在大哥家喝过酒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想不到竟然会被派上如此用场!” 此话一出,淳于非整个人宛如雷击,怔愣的望着他,久久,一抹阴狠浮上嘴角,他凝声道。 “你是说……我们被大哥摆了一道?” “应该是”淳于非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以为当日是你冲动行事,才使语嫣轻生,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落人话柄,我才匆匆将她掩埋,从此不许任何人再提及她,可是……我也很难再以同样的心情去面对你,才致使误会延续至今。” 听闻至此,淳于鸣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我还以为你是做贼心虚,所以才匆忙将她下葬,却不想你是想为我遮掩……” 一个误会,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形同陌路,五年的时间,多少物是人非,人轮转换。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唏嘘。 “二哥……” “老四……” 两人同时开口,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在互相注视的一刹那全部了然于心。 “想不到大哥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动手,他这么做,是想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吗?那个位置对他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奈与悲伤。 “那个位置对我来说,也一样重要!” 淳于非定定的望着他,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他之所以将如此重大的事情坦然相告,是因为他相信,当年那个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眼光望着他的黏人弟弟依然还在。 “二哥!” 淳于鸣吃惊的望着他,难不成他也要参与其中? “从前,我以为只要不断的退让,就能保住我想保护的人,可是现在看来,若不主动出击,我只会让我在乎的人受伤。” 一想到婉蕾那明媚的笑靥,淳于非夺嫡的信念就更加坚定。 “你在乎的人?有她吗?” 淳于鸣的目光飘向门外,眼前尽是那双灵动的双眸。 “她?现在你该改口唤她二嫂了。” 淳于非轻松一笑,瞳中划过一丝精明。 二嫂? 淳于鸣心口一窒,慌忙别开双眸,掩饰着自己一刹那的慌乱,为何他们看中的永远是同一个女子。 心底充满了苦涩,只是,他毕竟已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几年的战场厮杀已经让他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再次转眸的时候,他的眸底已是一片冷清。 “二哥,你此次巡查如此大张旗鼓,惩治贪官,造福百姓,你可知,在民间,你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 淳于非闻言,端起桌在上的茶盏,修长手指掀起青色花纹的杯盖,轻撇着浮在水面上的嫩绿,略有无奈叹道。 “这并不是我的意图,只不过是为了给某个爱惹祸的丫头处理祸端而已。” 他的语气清淡,但是神情中却不自觉的透着一丝柔情和无尽的宠溺。 “二哥是在说……二嫂吗?” 纠结片刻,他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因为他是第一次在二哥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即使是语嫣,也无法让他露出这样幸福的神情。 二哥,是真的爱她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所作所为,他真是又气又恼,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真不知道,她的正义感怎么就那么强。 “只因为,她就是她吧!” 淳于鸣淡淡一笑,与她相识的种种,一幕一幕的出现在眼前,只是,再次想起心情却又大大不同,从今以后,她只能是他的二嫂,再也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苑婉蕾! 第六十九章 下马威 婉蕾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一直紧闭的大门竟然砰的一声被推开,淳于非一脸寒冰的走了出来。 不容分说,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喂……” 婉蕾有些吃痛,被他拽的趔趔趄趄的前行。 然而,淳于非却依然一脸铁青的向前行走着,直到走出大门,才停下脚步,却直接将她抱上等在外面的马背上,随即轻轻一跃,策马狂奔。 冷冽的寒风打在脸上,宛如刀子一般,婉蕾不由眯着眼睛,缩进他的怀中,不知为何,虽然他面色铁青,但她却感觉不出一丝怒意,他做出这一出,是给谁看的呢?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淳于非的一脸寒霜终于褪去,露出和煦的春风。 婉蕾怕冷的坐在火炉旁,烤着手,斜睨着他道。 “怎么?玩够了?真不知道你那一脸冰霜是给谁看的。” 淳于非闻言,轻步踱到她的身边,仍不住敲着她的螓首,无奈道。 “你就不能不惹乱子?这次若不是老四,恐怕你的小命就没了。” 老四? 婉蕾摸摸鼻子,嘻嘻的一笑,却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你和他和好了?” “谁说的?” 他坐在她的身后,从后面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大掌温暖着她的小手。 “我又不是傻子,瞧你现在的摸样,眉角眼梢尽是春风得意,怎么样?刚才和他相谈甚欢是不是?啧啧啧,若不是因为我,你俩怎么会有机会促膝长谈。” 婉蕾得意一笑,仿佛做成了什么大事一般,靠在他怀里,欣喜道。 “是呀,都是你的功劳,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这个闯祸鬼?” 淳于非无奈笑道,抱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缩,让她整个人更加贴合自己的身体,绯红的薄唇则似有意无意一般划过她的玉颈,留下炙热的气息。 婉蕾缓缓的闭上双眸,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越来越迫切的气息,此时她才知道,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满足感是什么也比拟不了的。 “爷……” 就在屋内气氛越来越浓之际,门外却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婉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箫俊还真是能挑时间。 淳于非抱歉的瞅了她一眼,转眸望向门外,沉声道。 “什么事?” “宫中传来皇上的口谕,命众位皇子回宫过年!” “所有人吗?” “是的,无论何人,必须在大年夜之前回宫。” “知道啦。” 淳于非点点头,俊颜上的春风却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棱角。 婉蕾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声,看来,美好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该面对的也终究要面对,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她就决定陪他走下去。 当他们回到浔陵的时候,已是十二月,虽然浔陵没有一点白雪的痕迹,但是天气中却也依然透着丝丝寒意。 马车停在巍峨的大门前,此时大门洞开,几位花枝招展的夫人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明明是十二月的天气,却仍然穿着薄纱长裙,只不过在外面罩上一件长长的斗篷,但是寒风一起,她们的娇靥顿时冻得惨白。 撩开车帘,婉蕾偷瞄了一眼眼前的阵仗,目露迟疑,她现在要以何等身份走下这马车。 “你打算一辈子窝在这里?” 淳于非起身,晶亮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眸光闪烁。 “我只是在想,当我走下这马车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我和她们一样,成了你王府中的一位美眷。” 婉蕾抬眸的望着他,眸子如冰雪般冷冽,坚定中还带着一丝挣扎。 “你不是!”淳于非深深的望着她,郑重道“你不会那个躲在我身后需要我照顾的女人,从现在起,我要你做一棵青松,能与我比肩而站,傲视群雄,而眼前这些莺莺燕燕就是你的第一道障碍。.info[]” 听闻他的一番话,婉蕾樱红的嘴角扯开一抹笑容,有他这句话就足矣。 淳于非先下了马车,众位夫人翘首企盼着,见他的足尖刚刚落地,就各个如蝴蝶一般涌上前来,却被淳于非一个冷峻的眼神所震慑,停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回过首,他晶莹修长的大手缓缓的撩起车帘,一直瘦弱但却白皙如玉的素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掌心,淳于非倾身上前,一把将藏在马车中的婉蕾抱下马车,与他并肩而战。 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哗然,只听见兰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身影一晃,险些摔倒。 这不是那个贱丫头! “爷,这是什么意思嘛?” 竹夫人扭着杨柳细腰扬起一抹俏笑,娇声问道。 “正赶上大家所有的人都在,我有一个消息要宣布”淳于非回眸望了她一眼,眸底满是柔情“这是王府的侧王妃,从今以后,王府的大小事情都由她打理,郁总管,以后有事,请示侧王妃即可。” “奴婢知道。” 人群中闪出一抹青色身影,同是女子,她却穿着最黯淡的眼色,没有繁复的样式,没有啰嗦的饰物,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挽起,一只银簪斜入发髻,成为她唯一的装饰。 这就是郁筱羽? 婉蕾不由多加打量她几眼,在王府的时候,她一直听紫筠姐姐提起这个女子,不到二十岁,却将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即使是在刁蛮的夫人,她也有办法让她们收起利爪,从她沉着镇定的眼神中,婉蕾确实读到了不一样。 “爷,您……何时迎娶的侧王妃?妾身们怎么不知道?” 竹夫人脸色苍白,贝齿咬着樱唇,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如果她记得没错,眼前这个眼神凛然,神色淡定的女子不就是日前的丫鬟,不过几个月不见,为何她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竹夫人,王爷何时迎娶侧王妃,我想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婉蕾轻启红唇,声音不高不低,但却透着一股冻彻入骨的寒冷,轻瞥她的眼神更是带着一丝凌厉。 这是敲山震虎,说让她傻乎乎的冲上来,被人当枪使。 “你……”竹夫人脸色一红,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一个下贱丫头,竟然也敢如此对我说话。” 此言一出,淳于非脸色顿时大变,森冷的望着她,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侮辱婉蕾。 他刚想开口,但是却被婉蕾一个眼神制止,他只好悻悻的退到一旁,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的小丫头,终于开始了吗? “竹夫人,你刚才唤我什么?” 婉蕾嘴角挂上一丝笑容,晶亮的双眸看得竹夫人心底发凉,不过众人都在看着她,况且她侮辱这个贱人,王爷也未开口替她说话,竹夫人不由大起胆子。 “唤你什么,大家都听得清楚,别以为穿上绫罗绸缎就能成为贵人,骨子里还不是卑贱的丫头。” “呵呵,竹夫人说得也是,我也觉得身上这身衣服穿着有些别扭”转过头,她眯起双眼望着他,笑道“淳于非,我就说,乌鸦怎么也当不上凤凰,可你却偏偏让我穿上这些累赘,你是何居心,难不成想当众侮辱我?” 淳于非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一旁观赏,却不想会被她点名,他有些无奈的望了她一眼,顺着她道。 “婉蕾,你明知我的心意。” 这句话已是他的极限,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达爱意,他还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婉蕾满意的冲他眨眨眼,随即望向竹夫人道。 “呀,怎么办!你们伟大的王爷就是喜欢我这只乌鸦。”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嘴角的笑容散去,眼神顿时变得凌然。 “不管你承认与否,我都是王爷钦点的侧王妃,你适才也说了,你所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这里若是有一个人同意你的说法,我立即褪下华衫,重新做我的丫鬟,若是无人同意,哼哼……”婉蕾冷笑出声,眼神扫向郁总管,寒声道“当中侮辱侧王妃,以下犯上,按照府中的规矩,应该作何惩罚?” “回王妃,杖责三十,罚去三月晌银,降为婢女。” 郁筱羽低着头,一脸平静的恭敬道。 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婉蕾华贵而凛然的眸光扫向众人,扬声道。 “这里可有同情竹夫人的?” 回答她的,只有阵阵风声。 “啧啧啧,竹夫人看来是你自己的理解有误喽“婉蕾露出残忍的一笑,轻声道”来人,按照郁总管所说去办,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王府中的王妃!” 说完,她冷冽的眸光轻轻带过所有人,这才拉着淳于非的手掌缓缓的踏入睿王府。 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善良只留给那些关心她,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些心怀鬼胎之人。 她知道,今日这一举动虽然能震慑住大半人,但是还是有心怀不忿之人,不过这些人几日内应该不会有什么花招,这也能让她安静几日,彻底想好如何应对的对策,毕竟,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心狠手辣,她真的能做到吗? 一想到以后的血雨腥风,她的小手不由微微一颤,变得有些冰冷。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温厚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的包围着,带给她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侧首,他们相视一笑,再难的路,只要有彼此的扶持,也不会觉得苦。 第七十章 华丽蜕变 听着院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婉蕾握着茶盏的玉手不由微微一颤,滚热的茶水洒在她的晶莹的手背上,顿时烫起一片嫣红。 “怎么这么不小心。” 站立在旁的紫筠见状,急忙接过她手中的茶盏,让莲儿去取烫伤药膏。 “姐姐,我今天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过分?” 一想到竹夫人妙曼的身姿在木杖下变得血肉模糊,她的心就无法安静下来。 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她照着电视学来的,可是她此时才发现,表面的东西都很容易伪装,但是内心却永远没有办法伪装。 她的心,终究是火红的。 紫筠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摇头道。 “你做的一点也不过分,作为王府以后的当家人,威信有时需要依靠强硬的手段和雷厉的作风,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思叵测之人。” “是吗?”婉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色苍白道“原来,这个做起来这么难。” 原来,做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不是做作样子,装个恶练就能行的。 “姐姐,药膏拿来了。” 莲儿提着药箱从里屋走出来,将一瓶淡紫色的药膏递到她的手上,规矩的退到一旁。 “先擦药再说,有些事情需要慢慢适应的。” 挖出一些药膏,紫筠小心翼翼的涂上薄薄一层,然后开始缓慢的推揉着,婉蕾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侵袭上来,原本火辣的感觉顿时消散。 “王爷呢?” 婉蕾疲惫的靠在紫檀镶金椅背上,半阖着眸子,轻声问道。 “王爷进宫了,迎娶侧王妃这等大事,王爷必须要告知皇上。” 紫筠低头应着,眸底划过一丝担忧。 以婉蕾的出身,王爷要如何说服皇上和太后? 只是,她们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仔细斟酌,只因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谁?” 紫筠眉心微蹙,聘婷走到门前,待打开房门后,一阵冷风灌入,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info好看的小说) “姐姐”来人见是紫筠,微微行了一个礼,一脸焦灼道“奴婢有事禀报王妃。” “进来吧。” 皖蕾缓缓的睁开双眸,只是一瞬间,眼底的疲惫尽去,平静的双眸多了一份凛然,微微坐直身子,她扬声道。 进来的正是对竹夫人实施家法之人,只是一进入屋内,他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道。 “启禀王妃,竹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 皖蕾只感觉到右眼一跳,握紧粉拳紧声道。 “她……咬舌自尽了。” 什么? 皖蕾整个人呆若木鸡,自尽?怎么会? 她实在没有办法相信,那么一个娇媚丛生的女子会如此刚烈,竟然选择轻生。 “可还有救?” 她微阖着眸子,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寻声问道。 “无救。” 长长的睫毛在听到这句话微微侧颤抖着,久久,她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厚葬!” “奴婢知道了。” 皖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当她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一片阴霾,灰沉沉的天气宛如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沉重的让她感到窒息。 “姐姐……” 她无助的望着一旁的紫筠,她只是想惩戒竹夫人一番,却从没有想过要她的性命。 一句话,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这让她情何以堪。 瘦弱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着,宛如秋风中瑟瑟的枯叶,让人见了不禁心疼。 紫筠上前,揽住她的香肩,晶莹的素手轻轻的安抚着她,眸底升起一抹心痛。 可是,此时皖蕾需要的不是避风的港湾,而是可以扶持她站起来的手臂。(..info无弹窗广告) 思及此,紫筠温柔的水眸闪过一丝决然。 “王妃,请谨记自己的身份,从你踏入王府的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当日的皖蕾,而是王爷的夫人,王府当家,在整个王府,王妃最不需要的就是脆弱和胆怯,所以请收回你的泪水。” 每说一个字,紫筠的眉心都微蹙一下,她知道,此时的皖蕾有多么的无助与恐惧,可是…… 皖蕾抬起双眸,怔怔的看着一脸凝重的紫筠,不过一日的时间,仿佛一切都变了。 那个总是呵护着她,对她微笑的姐姐消失不见,曾经的欢声笑语也变得特别的遥远。 原来,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怪不得,归来的路程,淳于非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沉重,可能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有她一个天真的幻想着他们要过的幸福生活。 原来,等待在王府的不是她要的幸福童话,而是残酷的不能再残酷的事实。 他是王爷,甚至睥睨天下,若是想要成为与他比肩而战的松柏,这才是第一步。 心,渐渐冰冷,性格中坚韧的一面凸现出来,许是这些日子的安逸与颓废,竟然让她忘记生活的本来面目。 深吸一口气,她香肩微动,轻轻的摆脱开紫筠的素手,望向远方的秀眸多了一份不可正视的凌然。 “传令下去,竹夫人下葬的时候,所有的夫人都要到场,送她最后一程。” 紫筠欣慰一笑,可是不知为何,这笑容竟然有些苦涩。 “奴婢知道啦。” 那个昔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终于蜕变成傲视尘间的火凤凰,再无一点青涩可见。 接下来的日子,皖蕾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先是帐房拿来王府的所有的账本,看着一摞一摞能有一人多高的账册,皖蕾只感觉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有谁知道,生平她最恨的就是数字。 咬咬牙,她命人关上房门,仔细的读着枯燥的账本。 日升日落,一日就这样过去,眼见天色发暗,紫筠将案牍上的油灯全部点亮,盈盈烛火下,是皖蕾认真的神情。 “账册就在那里,不会跑掉,你总要让自己歇歇不是吗?” 紫筠推开书房的大门,见到她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由上前轻轻的合上账册,关心道。 眨眨早已酸涩的双眸,扭动着早已僵硬掉的颈椎,皖蕾抬眸望向紫筠,秀眉深蹙。 “姐姐,王府这每日的开销如此之大,王爷可曾知道?” 紫筠将一杯养神参茶递到她的面前,言道。 “王府的事情,王爷一向很少过问,多是郁总管在打理,至于账面上的事情,都是由帐房的王先生处理,我并不太清楚。” 端起茶盏,皖蕾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这才微微感到一丝舒畅。 好家伙! 这一日看下来,整个王府的开销竟然快赶得上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而且很多账目,看上去都分外的奇怪。 看来,她有必要和这两个人仔细谈谈了。 “姐姐,麻烦你把他们两个人叫到书房,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他们。” 皖蕾冲着紫筠一笑,轻声说道。 “天大的事情也要吃过东西再办,你都一天没吃什么了,肚子不饿吗?” 紫筠没有应她,反声问道。 经她这么一说,皖蕾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 她这就是这个脾气,以前做论文的时候,常常几天就吃一碗面,害得她的导师不得不每日电话提醒她吃饭。 唉,她还真有些怀念那些日子。 “谁一天没吃东西?” 一道低沉带着微微怒意的声音响起,皖蕾眸中一喜,顺声望去,门外所站之人竟是几日不见的淳于非。 “你回来了!” 毫不掩饰眼底的欣喜,皖蕾起身扑到他的怀里,贪婪的闻着他身上都有的幽香。 “我若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虐待我的爱妃,不给她饭吃。” 一脸靥足的搂住怀中的可人儿,淳于非佯装怒道。 “王爷”紫筠目露笑意,微微俯身“奴婢这就去准备晚膳。” 说着,她起身离去,将这空间留给几日不见的两人。 深情凝望着她的娇靥,淳于非用脚关上房门,直接掳获想念多日的红唇,辗转舔舐着,倾诉自己的情意…… 翘起脚尖皖蕾一脸羞涩的回应着,即使是现在,每次与他亲热,她依然感觉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久久,他放开娇喘不已的她,将她的螓首按在自己的胸膛,平息自己渐渐高涨的情欲。 不过短短三日,他竟然发现他是如此的想念,欲罢不能。 所以,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一切,如疯子一般使出全身的功力,风驰而归。 皖蕾有些不满的抬起螓首,含情的双眸俏生生的望着她,红嫣的樱唇微启,似在埋怨他为何突然停下来。 淳于非的俊眸变得迷离,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她的红唇,哑声喃道。 “别用这样的眼神勾引我,我可不想在你还吃东西之前,先将你拆卸入肚。” 他**裸的眼神让皖蕾脸颊一红,迅速敛下双眸,轻轻的捶了他一下,娇嗔道。 “还知道回来,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 他靥足的握着她的手,挑眉道。 “我家的母老虎发威了?” “何止发威,我还要咬你呢。” 皖蕾俏生生的瞪他一眼,作势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只是,她却不知,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他好不容易克制的情欲再次奔泻而出。 他怜惜她的身体,她却不懂得感激,反而时时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只觉得心神一荡,全然忘记适才说过的话,风驰电掣一般将她放到书房的贵妃椅上,侵略着属于她的芬芳。 屋外寒风四起,屋内春光旖旎。 第七十一章 惹怒他人 侧身躺在他的怀里,婉蕾静静的倾听着他的心跳,竟然发现,这竟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 淳于非的大掌抚摸着她滑如绸缎的玉背,慵懒道。 “不要。” 贪婪的吸着属于他的味道,婉蕾在他的怀中拱来拱去,就是不肯起身。 淳于非有些无奈的按住她不安分的胴体,哑声道。 “你最好安分些,我可不想看着你体力透支。” 婉蕾先是不解,待感觉到他的炙热后,不由脸色一红,眸色慌张的啐道。 “到底是哪个不安分?” 淳于非低沉一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底是闪烁的火焰。 “咳咳,王爷,大家都已经在花厅候着了。” 紫筠的声音不合时宜的飘了进来。 婉蕾脸色一红,忍不住推推他,娇嗔道。 “还不快起来,你的夫人们可要等急了。” 淳于非眸色一暗,望向他的黑瞳跳跃着一团火焰。 “那就让她们等好了……” 等到他们出现在饭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七位夫人早已恭候在饭厅多时,精心雕琢的妆容因为焦急等待也有些花掉。 当风神俊雅的淳于非牵着双颊红晕的皖蕾出现在厅堂的时候,七位夫人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瞧她红霞一线斜上鬓角,眉目婉转,暗含一抹春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几位夫人恨得牙直痒痒,但却各个面带笑容,一脸的热切。 “参见王爷,王妃!” 最后这两个字,皖蕾明显听到磨牙的声音。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淳于非见状,清雅一笑,下一秒钟,嘴角的笑容却微微抖动,只因为恐怕此时他的胳膊已经被某人掐的一片瘀青。 “王爷说的是,都是一家人,大家何必多礼,若按进府的时间,我还要叫大家一声姐姐。” 皖蕾扭过头,甜甜一笑,分为真诚。 可是,却没有几个人敢将她的话当真,毕竟前几日刚刚有一个夫人死在杖下,谁还有胆量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众人陪着笑,恭立在一旁,直到看到她和淳于非落座,这才按照平时的顺序坐了下来,只是一双俏目却不时的瞄向淳于非,满含深情。 觑见她们的眸光,皖蕾淡淡一笑,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我想吃那个。” 指了指兰夫人面前的糖醋排骨,皖蕾在淳于非的耳边低语道。 “好。” 淳于非微微一笑,站起身,将那盘糖醋排骨放到她的面前,一脸的宠溺。 皖蕾脸色不由微红,她只是想吃一块,又没让他直接端过来,这下可好,兰夫人一定以为她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就在淳于非起身的那一刹那,兰夫人娇媚的双眸闪过一丝惊喜,可当他将那盘糖醋排骨拿走之后,兰夫人的脸色彻底变得青一块白一块,整张脸几乎都要挂不住。 夹起一块排骨,皖蕾声若细蚊咧嘴道。 “淳于非,看你干的好事。” 他闻言,剑眉微挑,斜睨她一眼,又将梅夫人面前的糯米藕片端了过来,殷切道。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刹那间,皖蕾只感觉又一道冷光朝她袭来。 这一次,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桌子下的玉足忍不住狠狠的踩着他的脚,却见他脸色一直未变,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不由悻悻的抬起玉足,狠狠的瞪他一眼,看她晚上怎么收拾他。 只是,他似乎没给她这个机会。 晚膳过后,他回屋换了一套衣衫,又要匆匆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皖蕾有些不舍的送他到门口,一脸的郁卒。 “刚回来,就要走?” 抓着他的手,说什么她也不愿松开。 “乖,我去办正事,等这些事情都忙完了,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儿。” 淳于非的眼底都是浓情,人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此时他才明白,总是百炼钢,此时也化成了绕指柔。 “你说的!”皖蕾双眸一亮,凝视着他,一脸的期待“只有我们两个。” “好,只有我们两个!” 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他深深的吻着她的樱唇…… 久久,他万般不舍的放开她,漆黑的双眸在黑夜中璀璨明亮。 “等我!” 一狠心,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他的幽香在她的身边回荡。 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眼眶中的泪水,皖蕾挺直后背回到自己的卧房,好在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做,这也冲淡了对他的想念,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不过几日竟然有些清瘦,眉宇间也多了一丝疲惫。 仰望天空,除了黑暗再无其他。 看来这一夜,注定无眠。 然而,无眠的人不只她,南苑梅阁,灯火通明,所有的婢女都跪在地上,哆嗦成一团,玉石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玉瓷碎片。 “夫人,小心身子。” 如萍站在梅夫人身侧,一手抚顺着她的胸口,轻声细语道。 “小心什么身子,别人也不会心疼”一想到今晚饭厅发生的一切,她握着卷帕的玉手不由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娇媚的容颜抹上恶毒的神色“那个小贱人分明就是冲我来的,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让我如此难堪。” “夫人消消气“如萍细声安慰,转过头却换了一张嘴脸,刻薄道“跪在这里干什么,像个死人一样,还不去给夫人倒杯茶,消消气。” 见屋内的人散的差不多,如萍半跪在地上,轻手轻脚的为她敲着腿,阴狠道。 “夫人,若是这样下去,这个王府恐怕没有夫人容身之地啦。” 梅夫人闻言,妩媚的双眸顿时闪过一丝阴暗。 她不是没想过,可是那个女人有王爷在背后撑腰,她要如何才能扳倒她? “夫人……” 如萍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门外的脚步声却让她停顿下来,扭头望去,只见一脸怒气的兰夫人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梅姐姐。”兰夫人见到满地的狼藉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发青道“姐姐,也是为那个贱人在生气是吗?” 梅夫人没有开口,但是眸底的寒意却是更甚。 “梅姐姐,这个贱人摆明就是让咱们姐俩好看,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王爷下咱们的脸,这口气,我可是咽不下去。” 兰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斜睨着梅夫人,恨声道。 “咽不下去又能怎样?人家可是有王爷撑腰。” 梅夫人低下头,洁白的卷帕在她的手心被拧成一条长绳。 “连姐姐都说出这样的话,妹妹们还要怎么活?您可是将军的爱女,怎能让一个下贱的奴婢如此侮辱?” 兰夫人眨眨长长的睫毛,心有不甘,她此次前来就是想煽风点火,刺激梅夫人出面去惩戒那个贱人,谁让这些人中,只有梅夫人的身份比较特殊呢。 身份? 梅夫人眼前一亮,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怎么这么笨,那个贱人虽然有王爷撑着,她无计可施,但是一个有着特殊身份的死人若是想要讨回公道,恐怕即使是王爷,也没有办法阻挠吧。 思及此,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故作哀怨道。 “妹妹不是不知道,我父虽然是将军,但是当日为了嫁给王爷,我可是与家父闹得甚僵,况且王妃也未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能怎么办?” 三言两语,就让兰夫人满怀的希望全部破灭,如一只泄气的气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原本还指望可以撺掇梅夫人,现在看来,只是空想。 “唉,只可惜了竹妹妹,如此年轻貌美竟然惨死杖下,若是被王公公知道,该有多伤心。” 梅夫人偷偷的瞥了一眼兰夫人,幽幽叹道。 “姐姐这话何意?” 兰夫人一怔,神色不解的望着她,竹夫人的死怎么会牵扯到王公公。 “呀!”梅夫人一脸惊慌,连忙用皱皱巴巴的卷帕无助红唇,掩饰道“没什么,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天色也不早,妹妹还是回去休息吧。” 梅夫人眸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知道,她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已经在这个女人的心底埋下一粒种子,究竟能否让它长成参天大树,就要看她的悟性了。 见她不愿多说,兰夫人也不好在开口追问,微微俯身,袅袅离去,只是一双美眸却闪烁不定,似在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她缓缓离去,梅夫人终于难掩嘴角的笑意,冷笑出声。 如萍起身,见她心情大好,不由凑上前问道。 “夫人,您这是……” “呵呵,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不了几日,那个小贱人就没办法如此嚣张了!” “夫人,您有办法?” 如萍谄媚一笑,轻捏着她的肩膀,细声问道。 “此法奏效与否,就要看那个兰夫人的悟性如何,只要不是笨得像猪一样,都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她满意的靠在椅背上,阖着双眸,享受着如萍的按摩,这个丫头,还真有一手。 “夫人真聪明。” 如萍殷切的应着,见她神色放松,不由更加卖力的为她按摩。 夜色渐渐转浓,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似乎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只有婉蕾一个人,趴在案牍上,沉沉的睡去…… 第七十二章 有人闹事 寒风呼啸,刮起满地的枯叶在空中飞舞,干枯的树枝被寒风吹的簌簌作响,宛如幽怨的泣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婉蕾坐在黄花梨木雕刻的椅子上,晶莹剔透的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沉静淡定的眸子不时的瞄向坐在下方的两个人,静默不语。 “王妃,不知唤奴才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帐房王先生微微欠身,率先开口,神情却带着几分倨傲。 “王先生”皖蕾微微一笑,拾起一本账册放到案牍之上,和声问道“这些账册可是你亲手所记。” 听闻至此,王先生下颚微微扬起,眉宇间带着一份自傲。 “自然,王府中的每一笔开销都是奴才所记,绝无半点疏漏。” 皖蕾闻言,秀眉微挑,和煦的笑容中掺杂了点点锋利。 “绝无半点疏漏?王先生莫要将话说的如此之满,所谓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一点纰漏,这么大个王府,若是记错一两笔也是有情可原。” 说完,她纤弱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去,整个人顿时陷入阳光的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王先生身体一怔,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却没有逃过皖蕾的秀眸。 但是,下一瞬间,他却挺直后背,扬声道。 “恕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奴才在王府十多年,从未出现任何一点纰漏,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情有可原。” 见他把话说的如此之满,皖蕾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身子缓缓前倾,秀丽的容颜沐浴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之中,映的她的容颜几近透明。 “王先生就如此笃定?” “当然!” “那王先生能否为本妃解释一下,为何最近这五年,每月总会差上二百两银子?” 好歹她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一年的会计,如此简单的账面怎么会难倒她?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如此简单的记账方式会让他如此自傲。 竟然敢在她的面前如此镇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什么?”王先生镇静的眼睛明显变得有些慌张,虽然竭力掩饰,但是握着椅子把手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奴才不知道王妃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皖蕾冷哼出声,圆润如葱白的手指掀开桌面上的账册,寒声道“王先生以为这等拙劣伎俩就能瞒过他人?王爷只是懒得过问而已,不过现在既然王爷将王府交由我打理,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冷冽的冰华凝聚在她的秀眸,紧绷的一张娇靥透着丝丝寒气,就在此时此刻,这个娇弱的女子竟然迸射出让人凛然的气魄。 扑通一声,王先生跪在地上,双肩微微抖动,但却不肯说出只言片语。 皖蕾冷冷的凝视着他,从他的眼神中她读到的是悔恨,愧疚还有一丝绝然。 按照紫筠姐姐的说法,这个王先生绝对不是一个吃里扒外,不干不净之人,只是为何他要每月从王府中偷偷拿出二百两? “不想说吗?根据本妃的了解,偷盗白银二百两,可是要杀头的,还会累及他人。” 皖蕾眸光一转,嘴角抹过浅浅笑容,眼神却愈加的冰冷,这是她从淳于非那里学来的,因为每次只要他已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就会觉得后背发凉。 在她冷冽目光的注视下,沉静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只是开口的不是王先生,却是一脸淡然的郁筱羽。 “王妃不用追问王先生,那二百两白银是奴婢所用,与他人无关。” “接着说。” 皖蕾脸色未变,语调变得有些慵懒。 “说什么?” 郁总管平静的双眸终于掀起一丝波澜,不解的望向她。 “你每日都在忙碌,出府的时间,一年屈指可数,再瞧你的打扮,朴素平常,竟连女孩儿家常戴的簪子和耳环都平凡无奇,而且,你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这些银子你能用到哪里?” 皖蕾冷嗤一声,他们以为她是傻瓜吗? “这……” 璀璨冷冽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两人,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否则,她又何必如此费心。(..info好看的小说) 半晌后,皖蕾似是失去耐心,一拍桌子道。 “既然都不愿意说,那就送去官府,男的流放,女的充军!” “不要!”王先生脱口制止,脸现慌乱“这事情与筱羽无关,是我拿的,都是我拿的,银子都被送到石子阳胡同的一个宅子里,不过现在恐怕也所剩无几。” 石子阳胡同?那是做什么的? 瞧这俩人一副恨不得为对方去死的神情,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婉蕾原本打算继续追问,但是门外的喧闹声却让她不得不停顿下来,蹙眉喝道。 “门外何事如此喧哗?” 侧立在旁的紫筠起身前去探望,不消片刻,她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沉声道。 “王妃,是竹夫人的亲人前来寻人。” 竹夫人? 婉蕾有些惊疑,明日就是她安排竹夫人下葬的日子,今日就有人前来闹事,看来,有心人士还真是不少。 “今日的事改天再说,我们先去迎迎这竹夫人的亲人。” 她的心中掠过一丝愧疚,毕竟这人是死在她的口下,于情于理,她都要给人家一个解释。 紫筠似是知晓她的心意,忍不住在她耳边提到。 “竹夫人的爹娘都是势利之人,绝不会为了女儿的死大闹王府,小心这其中有蹊跷。” “不管如何,人家死了女儿,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略微整理一下前襟,婉蕾披上红色镶有狐狸毛边的披风,径直朝门外走去。 原本静谧的王府一下变得喧闹起来,好事儿的下人甚至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出来看热闹。 见此情景,婉蕾眸底闪过一丝锋利,寒声道。 “若是想看,就跟在本妃的身后,不要偷偷摸摸,失了王府的脸面。” 胆小的听此连忙闪身退了回去,倒是有几个胆大的跟了上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颇有几分壮观。 正厅的庭院内,看门的家丁正在与几个人周旋着,嘴中骂骂咧咧的说着不敬的言辞。 “这是做什么!”婉蕾见此,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来者是客,堂堂王府何时起竟然连客人都不让进门?” 家丁听闻,立即闪出一条路,纷乱的局面顿时变得平静下来。 “你们就是竹夫人的亲人?” 凤眸微眯,秀丽的容颜透着一股子威严,让人心生凛然。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略微年长的男子走上前,目光迟疑问道。 他不是听说,这个王府里管事儿的是个管家吗?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虽然相貌平凡,但是言谈举止间却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贵气,他可别一不小心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 “我是睿王的侧王妃,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婉蕾微抬下颚,流转的凤眸带着睥睨的霸气。 侧王妃? 男子目露胆怯,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双手叉腰,挺直后背喝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今天是来要女儿的……” “竹夫人前日猝死在王府,现在正停放在后堂,明日下葬,若是你们想见,我现在就可着人带你们前往。”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婉蕾就这样的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在他们的眼中,她看不到一丝的悲伤。 “我苦命的女儿……” 跟在后面的老妇闻言,顿时跪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哭起来,只是沟壑纵横的脸上却难得见到一滴泪水。 见她这么一哭,其他几个人也顺势坐在地上,有哭的,有闹的,一时间王府仿佛变成了菜市场一般,闻风赶来的其他夫人,各个掩面偷笑,一脸看戏的摸样。 “老人家……” 婉蕾有些无奈,虽然她很同情他们的处境,但是这里毕竟是王府,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 只是,换来的却是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 “够了!”婉蕾脸色一沉,不禁高声喝道“这里终究是睿王府,纵使各位失去亲人也不能不顾规矩。” 一声令下,哭声戛然而止。 年老男子妆模作样的抹抹脸庞,粗着脖子说道。 “我家竹儿怎会无缘无故猝死?定是你们虐待殴打所致,我要报官!” 一句话,让婉蕾心底升起一丝警觉。 他们连看都未看尸体,就说是殴打致死,摆明是有人通风报信。 疑惑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女子,但见各个一脸的幸灾乐祸,每一个人看着都脱不了干系。 “如果想要报官,本妃也不阻拦,只是竹夫人犯错在先,本妃只是惩处她一番,却不想她身子孱弱,竟然……” “哦……原来是你!”年老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一回首,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就是她杀了竹儿,走,我们送她见官。” 就在几个人冲上来的一刹那,一直未曾开口的郁筱羽却突然出声,语调阴冷喝道。 “放肆,这里是睿王府,哪个人敢动我家王妃一下试试,袭击皇族,可是要诛九族的。” 仅仅一句话,原本嚣张的几个人顿时没了气焰,站在原地,一脸惶恐的望向年老男子。 “王妃怎么了,王妃就可以随便夺人性命吗?” 年老男子不服气的回嘴,但是脚下却没再敢有丝毫动作,一双老眼却不时的望向门外,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王妃掌管王府,竹夫人冒犯在先,冲撞在后,王妃只是执行家法,却无害人之心,怪只怪她身子太弱,经不起板子。” 郁筱羽冷冷的语调宛如寒风一般,吹过每个人的心底,留下冰冷的痕迹。 “你……” 年老男子有些词穷,一脸焦急的望着门外,恨得直跺脚。 见事情闹到至此,婉蕾再次开口。 “竹夫人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但是事已至此,还请众位节哀顺变,我会按照王府夫人的规格为她下葬,至于她的二老,王府也会供养他们。” 这是她能做的唯一一点补偿,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杖下,她的心底终究是过不去。 第七十三章 小红人 “呦,睿王府还真是大气,杂家孙女儿的一条命用银子就可以买得起吗?” 一道奸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本慌神的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救星到达一般纷纷冲了出去。 一会儿,一个脸色苍白,油头粉面的老头子被扶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胭脂味道。 “是他!?” 紫筠神色一怔,不禁低声说道。 “他是谁?” 婉蕾回首望她,一脸的不解 “李公公,太后身边的红人,此人阴险狡诈,心胸狭窄,切莫得罪于他。” 紫筠忍不住在她耳边提点道。 就在两人耳语之间,李公公已经一脸阴笑的走到她的面前,神情倨傲道。 “就是你开口,用银子买杂家孙女儿的命?” “你孙女儿?” 婉蕾微微一怔,目光不由瞟向他的下身,难不成他不是太监? 见她的神色,李公公顿时脸色涨红,尖声喊道。 “怎么?杂家就不能有孙女儿吗?你是哪来的贱婢,竟敢和杂家如此说话?来人,还不掌嘴!” 一直隐藏在后面的梅夫人听此,不由面露微笑,袅身上前,娇滴滴道。 “妾身梅婷见过公公。” 李公公闻言,略挑眉毛,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梅将军的千金乖巧,既然如此,就劳烦你去替杂家掌嘴。” “是。” 梅夫人嘴角噙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转身朝婉蕾走去。 婉蕾见此情景,不由冷冷一笑,斜睨了一眼梅夫人,如剑锋般慑人的眼神顿时冻结住她嘴角的笑意。 “那个什么公公,你似乎弄错了,这里是睿王府,不是你的和珅宫,到这里发号施令,还轮不到一个……太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公公自幼进宫,伺候太后已经有二十余年,即使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也要礼让三分,想不到,这个侧王妃不禁毫无尊重,甚至还专挑他的避讳,这不禁让人怀疑,她究竟是胆识过人,还是脑袋有问题, “你……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公公在听到皖蕾的这番话后,顿时气的脸色青白,头顶冒烟,跺着脚吼道。 紫筠见此,深知皖蕾若再开口必会彻底激怒李公公,一咬牙,身影一闪挡在皖蕾面前,陪笑道。 “公公,王妃年纪尚轻,不知轻重,还请李公公看在王爷的面上,不予计较。” “呦,何时王府里的丫头越来越没规矩,真是各个都拿自己当主子。” 梅夫人站在台阶下面,瞥了一眼躬身的紫筠,目露恶毒。 “反了,反了,若是让老祖宗知道非要气出病来不可,今日杂家就逾距,题睿王教训教训这些奴才,给杂家掌嘴!” 皖蕾没有想到紫筠会冲出去,仗着自己是侧王妃,她笃定这些人不敢拿她怎么办,但是紫筠只是一个丫鬟,若是这个死太监一口咬定她,她岂不是要吃亏。 “谁敢……” 皖蕾情急之下,尖声喝着,只是,就在她出声之际,紫筠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打着自己的脸颊,霎时,娇俏的容颜多了几道清晰的五指印,染红了皖蕾的秀眸。 “哼,杂家允许你停才能停。” 李公公见此,得意一笑,昏黄的眼珠望向皖蕾,似在炫耀自己的影响力。 该死! 皖蕾此时周身早已爆发出慑人的戾气,为何每次她闯祸,受伤的都是紫筠? 几步上前,她一把抓住紫筠皓腕,强行制止她机械的动作,凝声道。 “我不说过,你的命是我救得,所以你若不珍惜她,请让我来珍惜。” 紫筠怎会不明白她眼底的盛怒,但是此时此刻这是唯一可以让李公公不再闹下去的方法。 “别担心,我可是侧王妃!”皖蕾给她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将跪在地上的她扶起来,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道“去给紫筠上药。” “是。” “慢着,杂家何时说过可以停下来?” 李公公眉头一皱,扯着嗓子说道。 现在,皖蕾已经彻底被惹怒。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李公公面前,漆黑的双眸早已染上千年寒霜,望向他的神情,更是冷如寒风,烈如炎阳。 “李公公难道除了少了一样东西,还缺了耳朵吗?我记得我适才说过,这里是睿王府,除了王爷,我最大,我说让她走,她就可以走,李公公切莫摆错了位置,认错了身份。” 一席话,说的李公公脸青一阵白一阵,自古以来,太监最不愿意别人提及的就是他们的隐讳,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侮辱他,这口恶气不除,真是枉他在皇宫里活了一辈子。 “你最大?”一挺腰杆,李公公细着嗓子诡异笑道“难道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句话,不仅将她打入死牢,即使是淳于非也一并牵连进来,谁让她说,除了王爷,她最大!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顿时脸色惨白,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王府上下谁能逃脱。 这可是谋反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皖蕾没想到这个死太监竟然如此狡猾,一句话就将她套在其中,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等着挨打的主,只见她眸光一转,立即接道。 “若是按照李公公适才的威风劲,恐怕我这一人之下,也是在你之下啦!一个内宫阉人,竟然敢在睿王府大呼小叫,不知你是依仗了谁,竟敢对皇家亲眷如此不敬?” “你……”李公公气结“好一个牙尖嘴里的死丫头,杂家还真是应该让太后瞧瞧,现在执掌睿王府的是何人?” 说完,他一甩衣袖,气呼呼的朝门外走去,利落的脚步全无适才让人搀扶进来的病态。 只是,他还未走王府的大门,就被一个人迎了回来。 “咦,这不是李公公吗?今儿怎么有空出来走走,本王记得太后的身子不好,身边可是离不开人。” 轻轻淡淡的声音传入李公公的耳里,他的眼底不由露出一丝慌张。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但是既然已经碰到一起,他又怎么能不打招呼。 李公公只好硬着头皮作揖道。 “奴才参见文王。” 原来,在这时出现的正是淳于轩。 淳于分的目光越过李公公,望向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红衣女子,眸底闪过一丝眷恋。 只是,下一秒钟,和煦的笑容却将一切掩盖。 “李公公不必多礼,李公公亲自前来,可是太后有什么口信要传给二哥?” 淳于轩温和的笑着,状似随意的问话却藏着绵绵针芒,刺的李公公心底发慌。 “王爷多虑了,奴才此次出宫纯属私事,与太后她老人家无关。” 虽是隆冬季节,李公公的额头却见一层薄汗。 “私事……”淳于轩轻轻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一脸好奇道“什么私事要来这睿王府,不知李公公可愿说给本王听听?” 见他既已开口,李公公也不好不做回答,只得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道出,其中还不忘添加皖蕾对他的侮辱。 阉人! 亏那丫头想的出来。 淳于轩眨眨俊眸,压住眼底的笑意,严肃道。 “竟有此等事情,若是李公公所言属实,那女子必须严惩才是。” 听他这一说,李公公似乎觉得自己胜算更大,竟然停下脚步,目露精光道。 “既然王爷也在场,那就请王爷给奴才做个见证,日后睿王若是追问下来,奴才也有个人证。” “好,好,好!” 淳于轩点点头,温润一笑,径直朝里面走去,李公公一脸奸笑的跟在后面,眼神恶毒。 “参见文王。” 皖蕾盯着他温润的笑容,微微俯身请安道。 “你是……” 停在她的不远处,淳于轩凝声问去,笑容终于不再。 他今日前来,只想亲尔证实他所听到的,不想却在外面听到这一幕,若是他不及时出来制止李公公离去,恐怕今夜这皇宫就不会太平。 “妾身皖蕾参见王爷。” 皖蕾将头压得更低,不知为何,她竟有种心虚的感觉。 妾身? “你是二哥的侧王妃?” 浅浅如月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他问的很轻,清澈如水的眸子盈盈的望着她,宛如在问一句平常的话语,可是,皖蕾却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痛。 只因为,她读懂他笑容背后的苦痛。 他对她,真的上心至此吗? “是。” 一个字,她却感觉有千斤重。 “哦,是这样!” 他的笑容懵然放大,宛如月色下突然绽放的昙花,虽然绚烂,但却透着悲凉。 那一瞬间,皖蕾清晰的听到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李公公,你可知她是侧王妃?” 皖蕾的回答,让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他们请他来的时候,只是说她是王爷的宠妾,却从来没有提及侧王妃三个字,若她真的是侧王妃,今日他可是托大了。 毕竟,论起品阶,他是六品,而侧王妃却是二品。 不过,事情都已至此,他只能硬撑下去。 “恕奴才耳拙,奴才从未听过睿王府有过侧王妃,而且奴才想,太后也不会喜欢这等卑贱的下人成为王妃。” “你想?”淳于轩微微挑眉,清浅笑道“想不到李公公在太后身边多年,竟然可以轻易的揣摩出圣意。” 一句话,李公公脸上的血色褪去,紧张道。 “老奴一时口误,还望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揣摩圣意,这是当今圣上最忌讳的事情,这个文王果然不简单。 第七十四章 烈性汉子 淳于轩优雅一笑,扬声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是口误而已,李公公何必挂怀,不过……” 他话锋一转,瞥向婉蕾,接着说道。 “你适才说到,侧王妃残害你的孙女儿,此事听起来似乎有些疑问,不知李公公能否信任本王,为你理清此事呢?” “那就有劳王爷了。” 李公公微微拱手,人家都已经宽容的不计较他的过错,他又怎能拂去王爷的好意呢。 因为天气严寒,婉蕾将所有人都让进了屋内,宽敞的大厅一时变得有些拥挤。 “文王请坐。” 一入厅堂,婉蕾微微侧身,玉手上扬,示意淳于轩上座。 他轻轻的瞥了她一眼,目光温婉,轻声道。 “一定要如此客气吗?至少我们还是一家人!” 衣袂轻飘,他步履优雅的坐了上去,婉蕾紧跟着落座一旁,只有李公公一人恨得牙痒痒的瞪了婉蕾一眼,无奈的坐到下方。 转头望向婉蕾,淳于轩的眸底波光流动,但是声音却清雅淡然。 “不知这件事,你有何解释?” 他的嘴角抹上一丝苦涩,他还是没有办法讲那两个字说出口。 “竹夫人触犯家规,我只是按照王府的规矩惩罚与她……” 未等婉蕾说完,淳于轩却对她微眨俊眸,婉蕾心有灵犀的收声,目光略过一丝不解。 “那日施手之人是谁?” “是……” 婉蕾只记得他的样貌,根本叫不上名字。 “李庆。” 郁筱羽见状,连忙在她的耳边提醒道。 “去把李庆带来。” 婉蕾此时似乎也觉察到什么,转首对郁筱羽低声道。 “是。” 一时间,厅堂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淳于轩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上,清淡如水的眸子顿时变得火热。 几个月不见,她变得沉静内敛,原本爱笑的水眸此时竟也凝结着一层冰霜。 她的改变,是因为二哥吗? 一想到,她应承她是侧王妃的那抹笑容,他的心就如针扎般刺痛。 “王妃,人带到了。” 恍惚间,李庆已经被带来,跪在地上,淳于轩不得不收敛心神,凝神望去。 “当日施手之人就是你。” “是奴才。” 李庆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声音却平静无常。 “为何要将竹夫人活活打死?” 淳于轩轻声问着,但是轻如鹅毛的声音中却给人无限的压力。 “奴才只是按照主子吩咐办事,不想竹夫人身体如此之弱……” 半眯着俊眸,淳于轩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后,他轻启红唇,冷声道。 “你可认识竹夫人身边的婢女,小倩?” 一句话,李庆的身体明显一抖,似是被戳中了要害。 “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两年前竹夫人的婢女小倩也是死在杖下吗,据说是因为偷东西……” “她没有!”李庆平静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他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她是个好姑娘,根本就没有偷东西,不过是王爷那日与她闲聊几句,就被竹夫人诬陷,委屈致死。” 原来是这样! 此时,迷雾散去,真相呼之欲出。 婉蕾原本还有些疑惑,为何几仗下去,竹夫人就会没命,原来是有心人士所为。 “所以,你为了替小倩报仇,活活将竹夫人打死?” “她不该陷害小倩,让她即使是死,也要背负罪名!” 李庆的眼底闪着执拗,直直的望着婉蕾,似在等待着什么。 “小倩的事本妃会调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本妃一定唤她一个公道。” 婉蕾有几分动容。 “多谢王妃!” 李庆眉眼微弯,脸上浮现一丝释然。(..info无弹窗广告) 仿佛得偿所愿一般。 他缓缓的站起身,如炬的目光扫向李公公等人,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竹夫人是我打死的,这个贱人本来就该死,你们今日到此不过就是想要以命赔命罢了,你们要的,我现在就给你们。” 婉蕾只感觉眼前一股寒光闪过,瞬间,浓烈的血腥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 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李庆,发生什么事了? “啊……” 一阵阵惊叫声让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红褐色的血液宛如雨水一般,迅速的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一把匕首插在李庆的腹部,此刻已经全部没入,只剩下把柄处。 不知为何,他竟然残忍的选择以剖腹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地面上除了鲜血,还有他鲜活的内脏。 淳于轩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刚烈,眸底闪过一丝不忍。 二哥的府中,倒是不缺这样的血性汉子。 “呕……” 婉蕾再也支撑不下去,捂着胸口在一旁干呕起来。 “你怎么样?” 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摸样,淳于轩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紧声问道。 “呕……” 婉蕾今天也没吃什么,经这么一闹,能吐出的也只有苦水。 目睹她的状态,淳于轩俊眸升起一丝冰冷,转过头,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厅堂目瞪口呆的李公公,凝声道。 “不知李公公现在可否满意?” 李公公抬眸望他,待见到他眼底的阴鸷,不由一怔。 “王爷……” 这一次,淳于轩的声音中再无一丝的柔和。 “来人,送客!” 李公公还欲说什么,待看到淳于轩的脸色不由闭紧嘴巴,匆忙的行礼,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皖蕾,已经吐的有些虚弱,眼冒金星的歪在紫檀椅子上,那些看热闹的夫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哆嗦成一团。 一扫眼前的情景,淳于轩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惊吓过度的下人们,先是将几个夫人送回院落,然后命人前来收拾厅堂,在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才上前扶起脸色凝白的皖蕾,轻声道。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承乾楼。” 皖蕾勉强的挤出一个字,虚弱无力。 淳于轩微微一怔,嘴角随即划过一丝悲凉,想不到他竟然让她住在那里,皇家不成文的规矩,即使是夫妻也要分开居住,想不到二哥竟然为了她,一再的破规,他爱她,真的就比自己深吗? 扶起她,他缓缓的走在青灰色的青砖上面,怀中软玉相抱,鼻尖萦绕的是她身上都有的清香,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再真实起来,宛如他正挽着她,走在文王府的回廊上。 “王妃……” 紫筠推门看到的就是眼前令人心惊的景象,皖蕾一脸苍白,眸子半阖的靠在淳于轩的怀中,而风神俊雅的文王,则一脸柔情的注视着怀中的女子,脚步轻缓的几不可闻。 “紫筠……” 听见熟悉的声音,皖蕾不禁缓缓睁开双眸,眸底顿时染上一层水雾。 “王爷,发生什么事?” 紫筠敛下眸底的惊心,几步上前,从他的怀中接过虚弱的皖蕾,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凝声问道。 “她刚才吐的不少,你最好去准备一些可以暖胃的暖汤。” 感觉手中乍然失去的温暖,淳于轩的星眸闪过一丝阴霾。 “这……” 紫筠有些犹豫。 “还不快去!” 淳于轩脸色一沉,声音显得有几分冷清。 “是,奴婢这就去,还请王爷照顾一下王妃,奴婢去去就来。”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的重,一双水眸不合规矩的直视他的黑瞳,传递着某着信息。 “我知道。” 淳于轩淡淡一笑,想不到她倒是护主心切,他又能把皖蕾怎样?若是真的随心所欲,他又怎会让她走出自己的王府。 再次搀着她柔软的身躯,淳于轩的步伐快了几分。 “要不要先躺一会儿?” 来到卧房,他将她扶至床边,柔声问道。 皖蕾整整的望着某一点,眼神空洞,宛如被抽离灵魂的娃娃,一动不动。 “他的死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淳于轩抓住她的柔荑,冰凉如雪的小手让他好看的眉心不由微蹙,劝慰道。 与她无关吗? 若不是她想扬威,竹夫人又怎么会死?竹夫人不死,李庆又怎么会血溅当场。 想起适才的那一幕,她的心依然颤抖不停。 “别这样,心里有什么就发泄出来,不要强撑着。” 见她的模样,淳于轩有些心疼,揽过她的香肩,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下颚温柔的摩擦着她的墨丝。 久久,皖蕾终于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三爷,你说有一天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女人?” 微微抬头,她空洞一笑,僵硬的笑容中有着一丝让人心痛的悲凉。 “不会!”淳于轩的心底已经被心疼满溢,他狠狠的将她嵌入怀中,柔嘎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那个纯洁可爱,善良天真的小女孩。” “可是……” 皖蕾轻轻的挣脱他的怀抱,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走到镂空窗棂前,一把推开红木轩窗,任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可是,当听到竹夫人死掉的一刹那,我的心……我的心竟然有一丝的雀跃,只因为,我讨厌她魅惑他的样子,现在,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我就变成这个样子,若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是不是就会彻底的迷失自己?” 皖蕾眸光闪烁,凝白的脸颊闪过一丝迷茫,怔怔的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既然过得如此不快乐,为何不告诉二哥?” 淳于轩轻叹一声,从衣架上拿起红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第七十五章 浴火重生 “我说过,我要做他身边的青松,而不是痴缠至死的菟丝花。” 她想起那一夜,她豪壮澎湃的心情,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沟壑她都可以轻易迈过,只是,现在她才知道,她所面对的又何止是悬崖沟壑。 “为了他,你就勉强自己。” 听闻她的话,淳于轩如雪的俊颜上露出一丝哀伤,就连语气也变得有些苦涩。 也许,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就站在你的身后,你的目光却从未在我身上停留。 “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皖蕾侧首望他,朦胧的双眸透着一丝执拗。 静静的注视着她脸上的哀伤,淳于非任心底的痛无限的蔓延,侵蚀着他的呼吸,是不是心痛到极致就会变得麻木,没有知觉。 “为了他,真的值得吗?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会让你过得如此的不快乐,这些勾心斗角,阴暗陷害真的不适合你。” 久久,他才挤出一句话,望向她的双眸,早已溢满疼惜。 皖蕾一怔,随即有些心慌的避开他的眼眸。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她对他的感觉只到喜欢而已,再无更深一层。 而淳于非,却如一颗种子,不知何时起开始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长出幼苗,当她发现时,她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连上这颗幼苗,稍微动弹一下,都会让她有撕心扯肺的感觉。 觉察到她的回避,淳于轩的笑容愈加的苦涩,摇头道。 “我并无他意,但若是你还把我当朋友,我愿意倾听你内心所有的苦痛,若是你一定要成为青松,我愿做你身上缠绕的菟丝花,一起分担你的痛苦,分享你的欢乐。” “三爷……” 皖蕾眼圈一红,她不是铁石心肠,如此情深意重的男人,让她如何能不为之动容。 “好了,好了!”淳于轩伸出修长剔透的食指,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揶揄道“什么时候那个惹祸的小丫头,变成水做的柔情女子拉?” “三爷……” 皖蕾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娇嗔的瞪他一眼,神情舒展许多。.info[] “看来,我的小丫头还是适合笑,哭啼啼的泪美人儿还真不适合你。” 贪恋她脸上的柔腻,淳于轩的手指久久不肯离去。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美人儿。” 皖蕾一扭头,状似无意的避开他的手指,胡乱的抹着脸上泪珠,扮了一个鬼脸。 她的小伎俩,又怎会逃过他的眼睛,不过他也未揭穿他,而是悻悻的收回手指,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陪伴着她平复动荡的心情,也让自己呼之欲出的爱意缓缓沉淀。 当紫筠推门进来的时候,婉蕾才宛若惊醒的擦去脸上的最后一滴泪珠,扬起一抹笑容。 “有劳姐姐了。” 莫名的,淳于轩的心底流动这一种悲伤,从何时起,那个没心没肺,整日快乐无比的小丫头也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用微笑作为武装。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强颜欢笑。” 紫筠抬眸望了一眼淳于轩,语重心长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婉蕾的心思,明明内心脆弱的宛如初春的冰河,却还要装作宛如千年寒冰一般,经得起风吹雨打,她这又是何苦。 “紫筠说的是,若是心底难过,自可做回你自己,这里没有人要求你坚强。” 轻柔的一句话,瞬间击溃她的伪装。 扬起的眉角眼梢瞬间落下,她整个人面无表情的堆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的环住膝盖,茫然迷失的双眸看得淳于轩心底一阵刺痛。 紫筠和淳于轩再未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有时无声的陪伴更胜言语的劝慰。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透过轩窗斜射入内,落在婉蕾的娇靥上,映的她肌肤如冰,晶莹剔透。 淳于轩担忧的瞥了她一眼,不知这一关她究竟能否过去,此时他的心也矛盾重重,他一边希望她可以冲破障碍,化茧成蝶,一方面他又想她害怕退缩,选择离开,这样的他怎能不纠结万分。 “姐姐,我想吃东西。” 久久,她动了动早已麻掉的双腿,微启的双眸射出一丝自信之光,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周身散发着傲视苍生的气魄。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紫筠揉揉的双眸,难掩嘴角的笑意。 “随便什么都行。” 冲着她温婉一笑,婉蕾眉宇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这就去。” 在她身边,紫筠从不自称奴婢。 瞧着她的骤变,淳于轩的心情一时变得复杂,宛如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俱陈。 “三爷,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婉蕾真诚的望着他,他可知,她的内心经过多么复杂的斗争,她才能重展笑颜。 “和我,不必这样客气。”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就对你不客气了!” 婉蕾狡黠一笑,漆黑的瞳仁闪过一丝俏皮。 “唉,我还真是喜欢你的不客气。” 似是感染到她的笑意,淳于轩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底染上笑意。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两人并未在意,还以为是紫筠做完东西回来,可是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却让他们一怔,不约而同的回首望去。 一袭青色长袍,外罩黑色披风,满脸疲惫的淳于非正站在门口,待看到卧房内的情景,俊逸的双眸飘过一丝波澜。 “三弟也在。” 他淡淡的开口,神情平常。 “二哥。” 淳于轩点头回应,却没再说什么,他就是要让二哥误会,看他对婉蕾的信任到底有多少。 婉蕾见到他,星眸微弯,聘婷上前,伸出晶莹白嫩的素手,轻柔的解下他身上的裘皮披风,柔嘎道。 “回来也不通报一声,好让府里准备饭菜。” 大掌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鼻尖萦绕是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淡淡的,却沁人心脾,让他的心变得安静下来。 “回我自己的家还要通报吗?” 他故意将这个“家”字,咬的死死的,声调骤然提高,余光挑衅的望着淳于轩,似在捍卫自己的主权。 只是,他这一孩子气的举动却让淳于轩嘴角微抿,目露笑意 婉蕾有些无奈的瞥他一眼,他还真是丢人。 “二哥回自己的家,自然不用通报,呵呵……” 淳于轩浅浅一笑,耀眼的笑容顿时让屋内明亮几分。 挣脱开他的大掌,婉蕾走到八角桌前,将屋内的烛灯点燃,跳跃的火光落在淳于轩的脸上,流光溢彩。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幼稚,淳于非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不太自然的别过头,他轻咳一声,言道。 “我听说,李公公来过?“ 婉蕾眸底闪过一丝阴暗,清冷的眸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的幽冷。 “上午来过。” 听见她蘧冷的语调,淳于轩不由多看她几眼,却被她眼中的幽冷所震慑,怔愣在地。 “为了何事?” 淳于非似是也感受到她的骤变,但是却没有淳于轩那样的震惊,仿佛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竹夫人。” 冰冷的吐出这三个字,她的眼底再无歉疚。 “看来,某些人终究是按耐不住。” 淳于非冷冷一笑,抬步走到桌前,一撩衣袍,干净饱满的指甲在烛火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也是你逼得紧,若不是当中三番两次羞辱她们,她们又怎么会轻易行动。” 如黑宝石般漆黑明亮的瞳仁直视着淳于非,这一日的沉静让她想明白许多事,包括他当中对她的宠爱。 “唉,婉蕾,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可是聪明人都不快乐。” 淳于非微微一怔,随即幽幽叹了一口气,望向她的神色变得复杂许多。 “我知道“婉蕾沉静的点点头,苦涩一笑”可是你身边需要的是聪明的人,而不是快乐的人。” 一股暖流涌上眸底,淳于非有些狼狈的别开眼,她能轻易的看穿他的内心,洞悉他的伎俩,却又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千言万语全部凝聚在充满深情的双眸之中,此,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墙壁,任谁都无法插入其中。 久久,淳于轩黯然的敛下双眸,沉声道。 “李公公绝不会就此罢手,恐怕用不了几日,太后就会知晓此事。” 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婉蕾身上移开,淳于轩别眼望向出众的三弟,凝声道。 “太后倒还无妨,怕只怕淑贵妃在父皇耳边谗言,事情就不这么简单,毕竟,此次出行我得罪了不少官员,若是他们联手,事情就有些棘手。” 他眉心微蹙,俊逸的双眸下是两道深深的阴影,看起来格外的疲惫。 婉蕾见状,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轻声道。 “事情就放在那里,慢慢来,我去厨房做些菜,三爷也别走,今晚就在这屋吃点东西,好不好?” “你会做菜?” 淳于非挑眉,诧异道。 “当然!” 一扬眉,婉蕾娇嗔的瞪他一眼,聘婷离去。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淳于轩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 “二哥,她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但是若想与我比肩而站,她需要的历练还不够!” “所以,今日的事你都知道,只是出面,让她自己解决是吗?” “雏鹰终究有一天要学会飞翔,怎能永远躲在母鹰翅下。” “你就不怕她有一日展翅高飞,离开你的身旁。” 紧紧盯着淳于非的眼眸,淳于轩的瞳仁带着某种迫人的气势。 “不怕!”淳于非淡淡的笑着,回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只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牵挂的人,不论走的多远,她都会回家!” 第七十六章 美人计 盯着满满的一桌子菜,淳于非难掩眸中的诧异。 “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呀!”婉蕾自豪的抬起头,指着桌上的佳肴道“这是红烧排骨,这是锅包肉,这是松鼠鱼,这是……” 这一道道菜都是她曾经最喜爱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喜爱的东西都拿出来与他分享。 此时,她多么希望美味的佳肴可以冲淡他眉宇间的愁绪,还他一份轻松惬意。 这一餐,他们吃的格外的温馨与轻松,婉蕾偶尔做出的俏皮摸样,引得兄弟二人大笑出声,低沉而醇厚的笑声在这寒冷的夜晚传的很远很远。 远到,西苑的几个夫人都听得到。 晚膳过后,淳于轩眷恋不舍的起身离开,走的时候,心底升起几分凄凉。 不属于他的,终究是不是他的。 席间喝了几杯酒,婉蕾的脸颊早已浮上一坨红晕,半倚在醉妃榻上,醉眼迷离的望着他,眉梢眼角尽是风情。 淳于非回过头就看到她妩媚的神情,不由心神一荡,几步上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她一个转身,闪到一旁,绯红的脸颊带着几许调皮的笑容。 淳于非微微一怔,神情不解的望着她,不知她此举何意。 悄悄敛下水眸,再次凝望他的时候,她的眸底多了一份蛮横。 如玉般光滑白嫩的玉足缓缓抬起,轻踢着他坚实的胸膛,似嗔似怨道。 “这些天都野哪儿去了?” 淳于非哭笑不得的忍受着她的“暴虐”,只是当目光掠过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春光时,呼吸不由一窒,这丫头,在挑逗他吗? 大掌猛地握住她越来越不规矩的玉足,惩罚性的在她足底轻轻的挠了一下,引得她低低一笑,怕痒的扭动着身体,多了一份风情。 “好香!” 他的瞳仁紧紧的注视着她,轻轻的抬起她的玉足,放在嘴边,暧昧的亲吻着,眉宇间多了一份放浪。 “讨厌!” 皖蕾羞涩的想要抽回玉足,只可惜却被他牢牢握住,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她只感觉自己就要化作一潭春水…… “我没在的这些日子,老三经常来?” 他沿着晶莹剔透的玉足一路向上吻去,可吞噬万物的黑眸却一刻也没离开她的娇靥。(..info好看的小说) “每天都来。” 皖蕾嘴唇微抿,眸底闪过一丝促狭,她喜欢他吃醋的模样。 果然,在她的话语刚落,他灼热的黑瞳明显闪过一丝妒意,原本轻如羽毛的亲吻瞬间转为轻啃,在她的玉腿上留下点点红印。 咯咯…… 皖蕾得意的笑着,明媚的双眸不经意的染上一抹醉人的风情。 “你是故意的。” 淳于非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竟然如此轻易的上当。 “对,谁让你总不回家。” 皖蕾一皱鼻子,示威的冲他呲牙,滑稽的神情宛如一只撒娇的小猫儿。 “这么说,你是因为想我,才会故意气我的对吗?” 淳于非邪肆一笑,大掌一捞,就将她柔软的身躯拽到身旁,一个翻身,轻易的将她压在身下,漆黑的双瞳燃起点点火光。 “臭美,我才没有……” 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羞涩,她的面容更加的嫣红,凌乱的墨丝散落下来,粘贴在她修长洁白的玉颈上,性感而迷人。 “你真美……”淳于非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惊叹,此时的她宛如拭去灰尘的美玉,正散发着无人能敌的光芒。 “这样的美只许我一个人看。”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瞳仁微缩,在她的红唇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力道之大让皖蕾不禁微微蹙眉。 “好痛!” 她半是撒娇的嗔道。 “我会补偿你……” 说着,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满载的情意,低下头,一口攫住早已向往不已的红唇,温柔而霸道的吸取着属于她的芬芳…… “你好香……”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气喘不已的她,沙哑着声音说着。 “你……” 轻轻的喘息着,她的脸颊嫣红成一片,虽然亲热过多次,可是每次在他炙热的目光下,她都觉得自己宛如透明人一般,无所遁形。 可是,一想到今日自己的目的,她不由一咬牙,用力的推开他硬朗的身躯,虚弱的站起身,退到他一手无法碰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身下的柔软骤然失去,这让淳于非的心情略有不悦,眯着眼,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危险的笑容。 “过来!” “不要!” 皖蕾鼓起勇气,用力的回瞪着她,可是微颤的语调还是泄漏出她现在的情绪。 可是,谁让他说走就走,连句话也不说,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嘴角笑容越来越大,盯着她的目光宛如在紧盯一只猎物一般。 “让我过去也可以,若是你能在我跳完一首曲子之内一动不动,我就乖乖的过去,从今儿以后再也不调皮捣蛋”咬着下唇,她斜睨着他,喃道“若是你没有做到,那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秘密。” 淳于非的眸底浮上一丝笑意,原来这个丫头在意他隐瞒她的事情,只是,有的事情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他的苦心,为何她不能理解一些呢。 轻叹一口气,他斜靠在醉妃榻上,慵懒道。 “好。” 只是,当换好衣服的皖蕾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现在,他真的万分后悔他适才答应的事情。 黑色柔软的薄纱轻轻的贴敷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曾经由她设计的内衣,此刻正包裹着她的柔软,红黑的相间的颜色,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让他脑中的某一根弦瞬间蹦了起来,目光悄悄下移,他的小腹一紧,口中顿时变得干渴起来…… 她的下面穿得是什么? 一条细细的带子挂在身上,露出大片柔嫩的肌肤,就在他的目光还想探寻更多的时候,一朵红色的玫瑰掩盖住那神圣的私密之处,让他的心整个悬在半空,无法落下。 微微转身,轻盈薄透的黑纱下,是她近乎**的胴体,他要看着她穿成这个样子跳舞吗? 轻轻干渴的喉咙,他的声音嘶哑暗沉。 “这是什么?” “这是我最新的设计的,喜欢吗?” 她有些羞涩的抬眸望他,待看到他眼中跳跃的火光和压抑的欲望时,不由微微一笑,看来她的计划完全可能成功。 “喜欢。” 他灼热的目光一点点的掠过她的雪肌,宛如情人的抚摸一样,在她的心底掀起阵阵颤栗。 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皖蕾深吸一口气,开始扭动略显生涩的娇躯,她的一个朋友可是赫赫有名的脱衣舞娘,拜她所赐,她好歹也学过一丝皮毛。 嘴里轻轻的哼着暧昧,奢靡的音乐,她的身体开始娴熟的舞动着,那诱人的身姿,迷人的风情,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迷离。 玉手微扬,带着她体香的薄纱轻轻的飘落在他的眼前,瞬间将他眼底的火焰挑亮。 皖蕾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钟,她已经被他紧紧的压在身下,她的耳畔,是他紧促而压抑的喘息声。 “该死,这些是哪学的?” 淳于非用仅存的理智质问着她。 “秘密。” 皖蕾得意一笑,她喜欢他的男人为她痴迷。 一个俯身,他的薄唇狠狠的吻住她洋溢着笑意的檀口,将所有压抑的欲望一股脑的宣泄出去,霸道而狂热的索取着,掠夺着,进攻着…… “嗯……等……等一下……” 皖蕾勉强抽回一丝理智,喘息喃道。 该死! 淳于非好看的俊眸此时已因为欲望而变得暗黑如夜,滴滴汗珠挂在如玉的脸庞上,透着几分魅惑。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让我停下的后果是什么……” 明显的感觉着他的火热,皖蕾的脸红的宛如晚霞。 “你答应我的事……” “看来,本王还不够努力,还能让我的爱妃有时间去思考多余的事情……” 邪肆一笑,他低下头,开始疯狂的掠夺,如雪的肌肤渐渐染上一抹嫣红,迷失了他的双眸…… 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挺身,他直接占有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她整个人贯穿…… “爷……” 皖蕾情难自禁的低吟出声。 只是,未等她适应他的存在,他已如疯了一般开始在她的体被疯狂的律动着,充满男性味道的汗珠一颗颗落在她的凝脂雪肌上,弥漫着淫靡的气氛…… 夜越来越浓,皎洁的圆月似也羞红了脸,悄悄的躲进云朵之后,不想让眼前的春光搅乱了一池春水…… 久久,就在皖蕾眼前一黑的时候,她的耳边才想起他的低吼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丫头……” 看着她无力的躺在自己的怀里,淳于非的嘴角微微上扬,宠溺的笑着。 “唔?” 勉强睁开迷蒙的双眸,她的黑瞳迷离娇媚。 “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知会你一声,不让你一个人在家里苦等。” 家! 这个字,此时他终于明白它的真谛。 “不过……”淳于非的眉角眼梢染上一抹春意“我倒是希望,当我忘记的时候,你可以用今日的方法提醒我……” 提醒你? 天哪,现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摇旗呐喊,抗议着她的纵欲,若是还有下一次,她一定会被自己的身体投诉。 第七十七章 十二月十八,都城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六角的雪片在寒风中飞舞着,渐渐将天地笼为一色。 欣喜不已的婉蕾童心大起,竟然领着紫筠和莲儿打起雪仗。 半晌后,几个人气喘吁吁的到在雪地上,调皮的雪花落在婉蕾的脸上,更衬得她雪肌剔透晶莹。 “咳咳……王妃!” 郁筱羽走进院落看到的就是三人随意的躺在雪地上,嘴角挂着的笑容,刺得她的眼眸都有些生疼。 婉蕾闻言微微抬眸,待瞧见她千年如一的表情,不由眸底闪过一丝古怪,右手微动,一个雪球直直的奔郁筱羽而去。 纵使她再心淡如水,面对突如其来的雪球时,她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惊慌,提起裙摆想要躲避,但是已为时晚矣,雪球直中她的脸颊。 “哈哈……” 看着她脸上怪异惊慌复杂的神情,婉蕾笑的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王府上空回荡着…… “王妃,奴婢有事禀告。” 下一瞬间,郁筱羽的神情又恢复平常,只见她伸手轻轻的抹去脸上残留的雪花,淡声说道。 “无趣。” 婉蕾撇撇嘴,这个人还真是平淡无趣,明明只有二十岁,却一副老态龙钟的摸样,看起来像八十岁的老太太一般,波澜不惊。 站起身,婉蕾轻轻的掸去身上的雪花,嘟着嘴道。 “什么事?” “王妃今日若是有空,奴婢想带王妃出府一趟。” “去哪里?” 迎着阳光,婉蕾眯着眼问道。 “石子阳胡同。” 当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平静的容颜终于掀起一丝波澜,虽然她竭力掩饰,但是眸底晶亮的水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哦?” 婉蕾一挑秀眉,侧眸望着她,难道她是怕自己将王先生送去官府吗?竟然主动交代贪污银两藏匿之地。 “反正今日天气也不错,紫筠换上男装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抖抖披风,她一脸无所谓的冲着郁筱羽一笑,拉着紫筠朝屋内走去。 一会儿的功夫,她们两人就换装成为翩翩俏公子。 郁筱羽在前面带路,婉蕾和紫筠跟在后面,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雪,路面上的人比较多,调皮的孩童开心的扬着皑皑白雪,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宛如仙女在泼洒着花瓣。 许是染上了她们的开心,婉蕾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神色平和。 半晌后,郁筱羽终于停下脚步,指着眼前一座破旧的四合院说道。 “这里就是。” 她上前几步,三长两短的敲着门,一会儿的功夫,破旧的大门被打开,一张清秀的小脸探了出来。 “羽姐姐。” 见到郁筱羽,清秀的小脸顿时扬起一丝绚烂的笑容,可是,待瞥到身后的两个人后,他的神色微怔,笑容渐渐淡去,稚嫩的双眸升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幽色。 “他们是谁?” “翩风,不得无礼。” 郁筱羽脸色微沉,冷声喝道。 唤为翩风的少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打开大门,恭敬的站到一旁,眉宇间多了一丝谨慎。 婉蕾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不过十三四的年纪,但是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冷静,也只有在唤出那一声羽姐姐的时候,才依稀看到孩童的天真。 “没事。” 婉蕾摇摇手,不太在意的抬步入内。 外面虽然看着破旧,但是四合院内却打扫的干净利落,桌椅摆放的错落有致,几棵梅树傲立雪中,朵朵梅花在枝头傲然开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这里平时由谁照顾打理?” 婉蕾目露一丝赞赏,将院落打理的如此整洁,此人必是一个细心之人。 “是翩风。” 郁筱羽淡漠的眸子染上丝丝暖意,抬眸望向一旁的清秀少年。 “哦?想不到小小年纪,倒是心细如发。” 婉蕾点点头,瞧向他,只见他的神情竟然与郁筱羽无异。 “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孤儿,翩风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所以所有孩子的生活起居,读书写字都是由他一个人来照顾,年纪虽小,但是行事已如一个稳重的成年人。 郁筱羽的容颜扬起自豪的笑容,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一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婉蕾听到此处,已经明了几分。 这个院子里的孩子都是他们收留的,供他们吃住,读书,所以每个月账面上才会莫名的少了二百两。 “八年前,我独自一人在街上流浪,碰到心地善良的王先生,是他救了我,教我读书,还让我在王府找到一席容身之地。” 她静静的望着婉蕾,眸光闪动。 “怪不得。” 婉蕾此时才明白,为何她会宁愿自己顶罪,也要护住王先生,毕竟他对她来说,也算是再生父母。 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雪色之中,郁筱羽与翩风的容颜渐渐重合,若是郁筱羽教导出的人都如她一般出色,这些孩子必定会有所作为。 一个想法袭上心头,她走到一把木椅子前,扫去上面的残雪,凝眸望去。 “这里现在还有多少孩子?” “三十。” “最小的多大?” “四岁。” “好,以后每个月我会拨给你五百两银子,用来作为这些孩子的生活费用,至于其他的,一如往常,还是由翩风来照顾他们,这里的事情也依然不需要向任何人提及。” “王妃……” 郁筱羽神色一怔,竟然脱口唤出她的身份。 “不用谢我,我只是代表王爷做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未来的希望,好好读书,终究有一天你们也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之下。” 婉蕾的目光略过翩风,以他的容貌,用不了几年,必是有一个绝色之人,到时,只怕这平静的四合院就要掀起波澜。 “大家都出来,谢过王妃。” 眨眨双眼,翩风扬声喊道,稚嫩的声音中依稀可辨男子的低沉。 这一声,让原本平静的四合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孩童从屋内涌了出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稚嫩的喊道。 “谢谢王妃。” 这些孩子虽然衣衫破旧,但是个个却干净整洁,就连女童头上的发髻梳得也是有板有眼。 翩风,日后必是难得的人才。 皖蕾不由多看他几眼,将这个人记在心底。 此次出门,身上带的银两不多,皖蕾只好解下自己的玉佩,示意紫筠去最近的商铺拿些银两,眼看着就要过年,总不能让这些孩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是。 想到这里,她带着郁筱羽和翩风,走大街,钻小巷,整整一天,将过年的年货全部备齐,大包小裹的回到四合院,当这些孩子看到这些东西时,稚嫩的笑脸终于扬起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笑容。 “以后,有需要就跟我说,不用再偷偷摸摸,睿王府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看着孩子嬉笑打闹的愉悦,皖蕾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底流动着真挚的情意。 “王妃……” 郁筱羽微热,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独特异行的王妃,真的让她感到一丝动容。 “别说了,我也不是白干的,这些孩子以后有出息就出去闯,若是不愿意离开,睿王府的大门也愿意为他们敞开,就算是我投资培养人才好了。” 皖蕾得意一笑,仿佛赚到一般。 “翩风日后愿意为王妃效犬马之劳。” 翩风冷清的眼眸闪过一丝坚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稚嫩的小脸微微扬起,定定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含笑的女子。 “行了,不必拘礼,快点布置布置,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啦,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嬉笑的站起身,她随意的摸摸翩风柔顺的头发,翩然离去。 她不曾想到,她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在一个少年的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若干年后,当她笑看天下的时候,那个少年已成为她的影子,永远的站在她身后,深情的注视着她。 眼看着新年越来越近,王府里进进出出的人也越来越多,送礼的,走亲戚的,无非都是看中皇上对睿王也的重视,想要巴结攀附,对于这些人,皖蕾处理的都比较谨慎,既不拒绝也不应承,只是以礼相待,一一记录下来,官员无论大小,地位无论卑贱,翌日必会回以双倍的回礼,一时间,赢得越来越多人的认可,睿王府侧王妃的名声不胫而走。 只是,这一举动却让王府的开销骤增,看着每日大笔的开销,皖蕾的眉头是越蹙越紧。 再这样下去,不是要赤字吗? 总的想个办法不是吗? 正在她托腮沉思的时候,淳于非推门而入,冬日的阳光在他的身后形成一道光圈,衬得他宛如天人,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别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脑海,皖蕾眼前一亮,精光闪闪的注视着抬脚欲进的淳于非。 “什么事?” 看着她晶亮的眼神,淳于非只觉得后背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爷……” 扭着杨柳细腰,皖蕾如蝴蝶一般直接扑上前去。 “什么事?说。” 淳于非伸出双手,接住她柔软的身躯,一脸无奈的宠溺笑道。 “人家有个忙,需要你帮。” 眨眨古灵精怪的双眸,她笑的别有用心。 “又有什么鬼主意?” 捏捏她挺翘的秀鼻,淳于非揽着她朝里屋走去。 “你先答应我。” 靠在他的怀里,皖蕾忍不住撒娇道。 “好,我答应你。” 最终抗不过她的柔情攻势,淳于非不得不点头答应,可就在他点头的一刹那,他明显看到皖蕾嘴角露出的那一丝笑容,那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是不是又着了她的道? 第七十八章 广告效应 碧空如洗,白云如玉,今日的天空格外的晴朗,绚烂的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淳于轩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别扭的回头望着淳于非,俊脸皱成一团。 “二哥,我可不可以不去?” 他可是堂堂的文王,难道要穿着这一身奇装异服招摇过市? “如果婉蕾同意,我不坚持。” 冲他温润一笑,淳于非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所穿,他的头也感觉到隐隐作痛。 他真不该一时情迷,答应那个小丫头,谁想到她会让他们穿成这个样子,还要去都城最繁华的酒楼去吃饭,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爷,我可以回去吗?府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想都别想!” 衣青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淳于非一声冷哼阻止,想跑,没都没有。 为了红颜一笑,他拼了! 凤来斋是都城最大的酒楼,高屋建瓴,红墙碧瓦,伫立在道路旁,格外的显眼。 拽拽过短的长襟,深吸一口气,他们几人推门而进。 原本喧闹的酒楼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淳于非等人。 这……是什么打扮。 裘皮披风解开,露出里面半长的袍子,窄袖用金线绣成的流云紧紧裹住手腕,衣领处也不同寻常,竟然用荷叶边装饰而成,愈发衬得他们俊颜如玉,肌肤如雪。 袍子下面是紧贴双腿的神色长裤,足下蹬着一双同色靴子,一直延伸到小腿处,勾勒出小腿完美的曲线。 这一身打扮,虽然看着怪异,但是在挺拔之中透着一丝柔美,却又不失男人的魅力。 “爷,吃点什么?” 好半晌,小二才缓过神,点头哈腰的上前问道。 “照旧。” 淳于非微微颔首,可以忽略他人注目的眼光,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虽然是隆冬岁月,可是箫俊的鼻尖还是涔出一层冷汗。 “睿王,好久不见。” 隔壁桌一个俊逸男子转过头,微微拱手,客气道。 “岱公子,真是好久不见。” 淳于非剑眉一挑,眉宇间多了一丝热络。 说话之人正是当朝丞相岱然之子岱皓晏。 “文王也在,恕在下眼拙。” 岱皓晏转眸见到淳于轩不由微怔,随即恭敬问道。 “无妨无妨,怪只怪这身衣裳。” 淳于轩摆摆手,不太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笑容有些怪异。 岱皓晏的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衣服笑道。 “不知二位王爷身上所穿是出自哪里,虽然样式奇怪,但是却也赏心悦目,尤其由两位人中龙凤所着,更是器宇不凡,让人过目难忘。” “岱公子莫要宽慰本王。” 淳于轩以为他只是在恭维,摆手道。 “在下并不是恭维,是真的觉得这身衣服足够独特,不知能否告知在哪里购买,在下也想买来一套。” 岱皓晏一脸诚恳的说道。 嘎? 难不成他是真的喜欢? 就在淳于非怔愣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紧接着一张含笑的熟悉容颜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位公子真是识货,穿上这身行头保管让你成为姑娘家追捧的对象。” 一身男装打扮的婉蕾大刺刺的坐到淳于非身旁,殷切说道。 “你是?” 岱皓晏微微一怔,瞧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双灵活黑眸的小子,眸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是何人?为何看着和淳于非等人如此熟稔? “你什么时候来的?” 淳于非无奈的拈去她脸上的发丝,举止间多了腻死人的柔情。 “别捣乱!”婉蕾瞥了他一眼,一脸热切的望向岱皓晏,笑靥如花“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不知道公子想要一套什么样子的?这四个人身上的就是样板,想要什么样子的,可以定做。” “你是谁?” 岱皓晏略微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突然觉得有些不适。 “我?”婉蕾的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得意道“我是这衣服的设计者,也是老板,所以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和我说,保准你满意。” 婉蕾的目光大刺刺的打量着岱皓晏的容颜,眉如远山,眸似深潭,如诗如画的眉宇间隐隐流动着高雅飘逸的气质,若是这等男子穿上她的衣服,还愁她的衣服卖不出去吗? 想着想着,她眼中的精光更亮,直勾勾的眼神让人难免升起一丝误会。 淳于非有些不是心思的揽住她的细腰,让她贴向自己,薄唇凑至她的耳边低喃道。 “当着本王的面,你就如此大胆的盯着其他男人看,是不是本王的存在感还不够强烈?” 他的大掌微微用力,隔着衣衫依旧烫灼了她的细腰。 “好痒……” 婉蕾咯咯笑着避开他,明亮的眸子闪着让人难以忘怀的光彩。 淳于轩和箫俊早已习惯他们之间的亲昵,低着头,不以为意的喝着茶,反观岱皓晏则是一脸震惊,瞠目结舌。 难道睿王喜爱男风? “她是我的侧王妃,苑婉蕾。” 淳于非瞧他一眼,开口解释道。 侧王妃? 岱皓晏一脸惊奇的盯着笑颜如花的她,只见她眉毛和眼睛此时都弯弯的,宛如初一的月牙,吹弹可破的如玉美肌,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几乎透明的状态。 这样的女子,样貌并不出众,可是不知为何,却很难让人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在下鲁莽,见过侧王妃。” “没事,没事,我现在这一身打扮,也不是什么侧王妃,若是不嫌弃,叫我婉蕾就可。” 婉蕾大咧咧的笑道。 “这……”岱皓晏有些为难,他怎敢直呼她的姓名,瞧睿王宝贝她的摸样,他可不想被一个男人醋意淹死。 “苑公子,这衣裳真是你所设计?” 他心思一转,开口称呼她苑公子,这样一不显得生分,二也未暴露她的身份,可谓一举两得。 “嗯,是我设计的,你真感兴趣?” 婉蕾赞许的瞥他一眼,这个男人,心思转的还真快。 “我刚刚从游牧族归来,那里的人们常年骑马,这样的装束很适合他们,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服装,但是由于过于粗糙,贵族们很少愿意尝试,若是将这套服装推广过去,必能大受欢迎。” 此时,岱皓晏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虽然是丞相之子,但是他却更喜欢做生意,几年下来,资金累积的也不少,在业界也小有名气,只是他的父亲却不齿他的行径。 “你是说,要大批量推广出去?” 婉蕾闻言,一个转身挣脱淳于非的手臂,坐到岱皓晏的身旁,兴致勃勃的问道。 “我正有此意。” 岱皓晏脸色微红的挪动一下身体,可是鼻尖嗅到的依然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这活广告一定管用。” 她兴奋的跳了起来,清秀的容颜因为她绚烂的笑容而变得夺目,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活广告?” 岱皓晏目露不解。 “这些东西以后我再解释给你听,我们现在商谈一下细节如何?” 此时的婉蕾雄心万丈,一想到自己设计的作品就要遍布广野,她身体里的仿佛蓄积了无数能力,等着瞬间爆发。 “这……” 岱皓晏为难的看一眼淳于非,难道他真的让自己的王妃出来做生意吗? 微微颔首,淳于非算是默许了婉蕾的行径,婉蕾早就将她的想法告诉给他,若是她真的能成功,那么以后对他的帮助也会不小,毕竟有时候一分钱能难道英雄汉。 “爷,我们找一个雅间细谈如何?” 淳于非忍不住捏了捏她剔透的鼻尖,满眼笑意道。 “怎么利用完我们就算了?” “嘻嘻,哪能呢,今儿这顿我请了,爷和三爷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过……”她眼珠一瞪,一本正经道“可不能点太贵的,我可没带那么多银子……” 悦耳的笑声中,几个人走进了酒楼的一间雅间,隔去外面的熙攘声,婉蕾清脆中带着一丝糯甜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每一个人耳畔。 岱皓晏原本懒散的神态在听过她的言语后,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不自觉的多了一丝钦佩。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 但是她所说出的经销策略和利润最大化,都让他感到新奇,也让他肃然起敬,这些东西,即使是经商如他,也未必能说的如此透彻,更何况只是一个女子。 整个房间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一个人的身上。 此时的她,少了往日的活泼与调皮,沉静内敛的双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张一合的红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这里的人对她刮目相看。 淳于非的眼底浮现一丝迷惑,她究竟有多少面,哪一个才是真正地她?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的小丫头竟然如此懂得经商,就连称为商界奇才的岱皓晏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的小丫头,究竟还有多少面是他不曾见到的。 说完自己的想法,婉蕾口渴的将面前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眼眸晶亮道。 “你觉得如何?” 岱皓晏站起身,深深对她鞠了一躬,诚恳道。 “在下经商多年,自认为不在任何人之下,今日见到王妃,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王妃不嫌弃,此单买卖岱某愿意效犬马之劳,只为能多和王妃学习学习。” 他说得诚恳,婉蕾倒也有些扭捏,这些东西也是她上营销课的时候听来的,想不到竟然让人如此追捧,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婉蕾,岱公子还未起身。” 淳于非在她耳边低声道。 “哦”婉蕾恍然大悟。连忙说道“你先起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就这样,她一个转身就开始涉足商业,真正的成了王府的掌权人。 第七十九章 醋意正浓 大年三十,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天地笼为一色,更加衬得门口悬挂的灯笼火红喜庆。 早早的起来,婉蕾就开始命人布置整个王府,挺翘的鼻尖在冬日内冻得通红。 “在忙什么?” 淳于非清晨起来就不见她的踪影,四处寻找,却看见她扬着小脸,指挥着下人在树上挂着灯笼,五颜六色的小灯笼将整个王府装扮的生气勃勃,喜气洋洋。 双手从后面轻轻的环住她的纤腰,微微一用力,他就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埋头于她的颈间,贪婪的吸着她身上都有的清香。 “有人在。” 皖蕾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的想要掰开他的大手,却引得他的反抗,反而更加用力的将她嵌入怀中。 无奈,皖蕾只好作罢,娇羞的回首瞪他一眼,继续指挥着他人工作。 “梅儿参见王爷,王妃。” 一道幽弱的声音缓缓传来,皖蕾一怔,顺声望去,只见一身淡粉色衣衫的梅夫人正站在不远处躬身请安,纤弱的娇躯在这寒风中微微颤抖,原本娇媚可人儿的容颜此时略显苍白,盈盈水眸透着惹人心疼的水气。 “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 淳于非松开她的腰肢,起身来到梅夫人的身前,一把扶起赢弱的她,和声笑道。 “谢王爷,王妃。” 抬起眸子,她轻轻的瞥了一眼皖蕾,随即楚楚可怜的眸子就将淳于非牢牢锁住,眼眶微红。 “这是做什么?今儿是大年三十,若是今日落泪,明儿一年都不会有好日子的。” 淳于非柔声细语的劝慰着,大掌紧紧的包住她的素手,似乎忘记了皖蕾的存在。 眼眸猛地一缩,皖蕾淡淡的望着不远处的二人,她知道,他这是在逢场作戏,只因为他的笑容虽柔,但是眸底却是一片冷清。 可是,即使知道这是做戏,她的心依然如翻滚的开水,沸腾个不停。 明知无法接受,她却仍固执的定眸注视,直到心尖处越来越疼,她才双眼模糊的将视线转向他处,却意外的发现,皑皑白雪之中,一道略显清瘦的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那里,一脸心疼的望着她。 “三爷。” 皖蕾笑着迎上去,冷冽的寒风顿时吹散了她眼中的水雾。 “天气这么冷,也不多添件衣裳。” 淳于轩淡淡一笑,随手解下身上的裘皮大衣,披在她的肩头,眸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淳于非,带着一丝锋芒。 “不冷。” 皖蕾咧嘴夸张的一笑,泛白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身上的大衣,汲取着他的温暖。 为何,她爱上的人不是他。 “新年准备的如何?” 低着头,他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你看,这些灯笼都是我和其他人自己叠的哦,漂亮吗?” 皖蕾献宝似的指着树上挂满的五彩云灯,冬日的阳光落在她的眼底,刺的她有些生疼。 “漂亮。” 淳于轩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天空,刻意忽略她眼角一闪而逝的泪光。 “妾身参见文王。” 梅夫人眸底闪过一丝妒意,随即又恢复适才的孱弱,微微俯身请安道。 “不必多礼。” 淳于轩疏离一笑,情不自禁的拈去皖蕾发丝上的一根枯草,神情转为柔和。 淳于非的眼神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愈加的冰冷,他不动声色的走到皖蕾身旁,冷声道。 “三弟这个时候不在府中,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感觉到他的靠近,皖蕾的瞳中升起一抹怒气。 脚步微动,她一个转身就站到淳于轩的另一侧,将她和淳于非隔开。 “爷,梅夫人看起来身子不太舒服,您还是送她先回屋歇息,三爷,妾身自会招待。” 说完,她冲着淳于轩眨眨眼,不顾淳于非脸上凝结的寒冰,聘婷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淳于轩就这样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到后花园的千寒湖,皖蕾才停下有些凌乱的脚步,一脸郁卒的望着远方,鼻尖微红。 “现在郁闷的人应该是我对不对?你和二哥生气,我却成了你利用的工具,我想,二哥现在快要被醋意淹死了吧。” 淳于轩瘪着一张嘴,故作伤感的叹道。 “呀,真是对不起。” 皖蕾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苍白的脸颊顿时浮上一层红晕,转过身,她有些尴尬的望着淳于轩,清澈的水眸写满了歉意。 好吧,她就是想拿淳于轩气气他,谁让他当着她的面和其他的女人亲热,害得她差点淹死在自己做的醋缸里。 “这样才像你嘛,别总是愁着一张脸,娥眉深蹙,那样的你看起来让人心疼。” 淳于轩淡淡一笑,低沉的言语中却饱含着太多的深情。 若她不是他的嫂子该有多好。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将她抢到手里,给她全天下最美好的一切。 “嘻嘻,这叫惹人怜爱,难道你没听过西施心痛的时候,捂着胸口蹙眉的模样,即使是河中的鱼儿也不禁为她痴迷。”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当你硬撑的时候,你的嘴唇会微微颤抖,你的睫毛会抖个不停,你的……” “别说了!” 皖蕾脸色瞬间变得凝白,踉跄的后退几步,紧抓住大衣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 为什么他一定要戳穿她的伪装,将她的伤口彻底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淳于轩心有不忍,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将她抓住,但是被她眼底的痛楚所震撼,僵硬的停留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弧,缓缓落下。 她的痛苦是为他人而生,他有什么权利伸出他的手。 垂放在侧的大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我只是希望,当你面对我的时候,不用强撑,无论你是大哭还是大闹,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到你能看到的那个地方。” 饱含着深情与苦涩的话语缓缓道出,他的俊颜因为苦痛而纠结成一团。 “三爷……”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皖蕾此时突然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残忍,竟然利用一个如此深爱她的男人,当她看到自己爱的人与另一个女人逢场作戏她就痛苦的要死,那淳于轩呢?每日看着她和淳于非的恩爱,看着她为他痛苦,为他欣喜,他的心又是什么感受。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住嘴唇,琐碎的哽咽声不断的从口中逸出,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此时内心的心情。 淳于轩上前轻轻的抹去她脸颊的泪珠,柔嘎道。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你和二哥都是我这一辈子最珍惜的人,能看到你们两个幸福快乐,我已经知足,只是……”他幽幽的望着她,细声喃道“只是如果有来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先遇到你,先爱上你……”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 他们还会再一次相逢吗? 寒风中,皖蕾怔怔的望着他,她要如何回报他的满腔真情。 慌乱的退后几步,她胡乱的抹去脸上泪水,仓促道。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请没处理好,我……我先去忙……” 说完,她有些狼狈的从他身边跑开,直到再次回头,他的身影已变成一个黑点,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淳于轩对她越好,她的心越充满愧疚,若是她在任他这样发展下去,终究有一天,她会害了他的。 也许,她该为他寻觅一个良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守候一生的人。 待她稳定情绪出现在前院时,淳于轩已经一脸淡然的坐在厅堂之内,修长如玉的手指正在把玩着翡翠杯盏,品味着黄金碧螺春的悠扬茶香。 “王爷呢?” 皖蕾拽住一旁走过的下人,询问道。 “这……” 停下的丫头略有迟疑,低头不语。 “这什么?还不快说。” 皖蕾佯装动怒。 “王爷在西院梅阁。” 皖蕾闻言,秀眉一挑,想不到他做戏倒是做的蛮足的,不仅送她回园,还留在那里。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郁筱羽却突然出现,禀告着府中其他事项的进展,为了不与淳于轩单独相处,皖蕾立即亲自过问,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扛了下来,这一忙,竟然是小半天。 当她再次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淳于轩已经不在,只留下冰冷的翡翠茶盏。 怔怔的望着桌子上的茶盏,皖蕾的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看到他孤独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厅堂。 “王爷呢?” “回王妃,还在梅阁。” 细细的有些怯懦的声音回答着她,皖蕾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逢场作戏,逢场作戏,究竟是人做戏,还是戏弄人? 突然,她感觉身体没来由的疲惫,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空,失神的跌坐在淳于轩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指腹沿着冰冷的茶盏边缘缓缓游走,她的心也一点点的下沉,最终沉入谷底。 不知坐了多久,当淳于非站到她的面前,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怎么在这里睡了,小心着凉。” 淳于非解下她身上的大衣,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一脸柔情的轻斥着,仿佛他从不曾离开她的身边一样。 “我只是……” 皖蕾略微挪动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娇躯,却在低头抬眸的一瞬间,瞥见他衣领处的红印,她只感觉心尖一痛,重新跌回檀椅之上。 这就是他在梅阁逗留这么久的原因吧。 第八十章 过年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淳于非目露一丝担忧,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却被她一个扭头下意识的避开,他的大掌停留在半空中,显得那样的突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婉蕾……” 淳于非眸色一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我……没事,只是准备了一天有些累,不碍事。”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婉蕾尴尬的避开他的视线。 有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从她答应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她就应该知道,他的府中还有其他的女人。 可是想是一回事,真正遇到的时候却是另外一回事,她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不是还有总管呢吗?何必累着自己。” 淳于非眸光闪烁,精明如雪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娇靥,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我只是闲不住……” 婉蕾僵硬一笑,目光始终不肯与他对视,他身上的那个红印就像一根刺,刺在她的心尖,让她难以呼吸。 “三哥。” 淳于非幽幽叹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淳于轩打断,无奈,他转头望向门口,神色不悦道。 “什么事?”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应该进宫,莫让大家等着。” 淳于轩只着长袍,未着大衣,略显单薄身躯站在门口,定定的望向屋内。 “嗯。” 淳于轩点点头,深深的望她一眼,起身欲走。 “你要进宫?那年夜饭……” 婉蕾一怔,脱口问道。 淳于非伸出大掌,摸摸她略微苍白的脸色,柔声道。 “今年父皇在皇宫设宴,要让所有的子女全部回宫过年,没有办法,今年的年夜饭我不能陪你。” 失望**裸的浮现在她的娇靥,这一次,她没有隐藏,没有遮掩,就这样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在他的眼前。 不能陪她! 她忙了整整三天,在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吩咐厨房准备这个时代绝对吃不到的菜色,而他却告诉她,他不能在府中吃年夜饭。(..info无弹窗广告) 为何,早不告诉她? 觑见她的失落,淳于非心有不忍,开口解释道。 “宫中的规矩,只有正妃才可以入宫参加家宴,所以……” 皖蕾嘴角掀起一抹苦笑,正妃? 他以为她在乎的是能不能进宫吗? 她在乎的是能否和心爱的人一起守夜,等待着新年来临的那一刻。只可惜…… 低下螓首,再次抬起的时候,她的容颜已是一片平静。 “去吧,别让其他人等着。” “皖蕾……” 淳于非蹙眉,他不喜欢她强颜欢笑的模样。 “不过……”目光略微下移,凤眸猛地微缩,皖蕾淡声道“最好换身衣裳,你的衣领处有一个红印。” 吐出最后一句话,她单薄的身影就朝门口移动,黑色的裘皮大衣愈发衬得她的容颜如雪,透着几分冷意。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辉将半个天空染成红色,望着如血一般的残霞,皖蕾的眸底染上一抹不易觉察的血色。 他们走了。 突然之间,整个王府突然变得冷清起来,无边无际孤独宛如一个大网,将她笼在其中,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 是她把一切想简单了吗?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冲破一切困难,只可惜,**裸的现实让她连还击的力气都渐渐失去。 “王妃……” 郁筱羽远远的就看见她,单薄的身影笼罩在落日的余辉之中,透着几分凄凉,眼前这个充满孤独的女子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她不仅有些踌躇,害怕看到那双晶亮闪光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 “什么事?” 皖蕾没有回首,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仰望着天空,淡声问道。 “今夜是大年,奴婢想给那些孩子送些吃的,陪陪他们。” 郁筱羽的话音刚落,皖蕾单薄的娇躯猛然转了过来,刺眼的余辉让郁筱羽无法看清她的模样,但是她的声音却泄漏出她此刻的心情。 “我也可以去吗?” 她怯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盼。 郁筱羽只觉得心口一闷,为何她要问的如此卑微? “如果王妃能前往,孩子们一定会很开心。” 忖思片刻,郁筱羽微微一笑,轻声回着。 “真的?”寂寥的声音多了一份兴奋,她的双眸瞬间有了光彩“不如我们把年夜饭搬到孩子那里去,你去叫上王先生,我去叫紫筠和莲儿,我们一会儿在门口碰头……” “王妃……”郁筱羽一怔“这似乎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都是人定的,现在王府本妃说了算,我说符合规矩就是符合规矩,你去准备吃的喝的,我一会儿就来。” 不等郁筱羽开口,皖蕾已如一阵风般的消失,这个王府,没有了淳于非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让她迫切的想要离开。 夜色渐暗,街道上到处都是玩着烟花与爆竹的孩童,纯真而快乐的笑声洋溢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让人的心不禁温暖几分。 翩风忙而有序的准备着饭菜,大大小小的孩子规规矩矩的围绕在桌子旁,盯着桌上的美食,一双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翩风狭长的俊眸不由自主的瞟向门外,片刻后,嘴角掀起一抹嘲笑,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 转过头,他温声道。 “饿了就吃吧,今天晚上你们可以随便玩,只要不伤到自己就行。” “耶……” 孩子们欢快的声音随之响起,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还未靠进大门,皖蕾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唇角不由扯开一抹温馨的笑容,快步上前,三长两短的敲着大门,心痒痒的想要参与进里面的快乐。 片刻后,翩风俊秀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俊眸闪过一丝惊喜。 “是你!” 皖蕾闻言咧嘴一笑,大咧咧的掐着他如玉的脸颊,嬉笑道。 “可不就是我,在外面我就听到你们这群小鬼叫的热闹,是不是已经开饭了?怎么也不等等我们……” 皖蕾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一边朝里面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翩风白皙的脸颊浮上的红云。 “小的们,我来了……” 皖蕾嬉笑的冲进屋内,笑眯眯的望着屋里的孩子们,内心终于感到一丝温暖,这才是一个家。 因为来的人多,将不大的方厅挤得满满的,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王先生的眼角甚至渗出几滴泪滴,他虽然能给这些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却没有办法给他们一个家,今天,眼前这个爱笑的王妃却让他们找到了家的温暖,想到此,他的眼眶不由一热…… “她睡了,我抱她进去吧。” 翩风走到皖蕾的面前,伸出略有粗糙的双手,指着她怀中的梅子,轻声道。 “呀,这么快就睡了,啵儿……” 皖蕾温柔一笑,轻轻的在她柔嫩的脸颊上亲上一口,才小心翼翼的将梅子放到他的手中,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抱起来软软的,暖暖的,若是她也可以拥有一个该有多好。 此时,她突然很想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酒足饭饱之后,大一点的孩子嚷着要出去放烟花,因为孩子太多,所以他们几个人每个人带几个孩子跑到院子的中央,开始放起烟花。 因为喝了几杯,皖蕾脸色有些嫣红,斜靠在门口,她的娇靥微微轻扬,眯着双眸仰望着天上绚烂而短暂的烟火,眼神透着几分寂寞。 “你不开心?” 撩开门帘,走出来的翩风看到的就是她的背影。 “没有啊,怎么会不开心?” 皖蕾微笑回首,笑弯的双眸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我感觉得到。” 翩风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低沉。 “小孩子,能感觉到什么!” 皖蕾一呲牙,忍不住伸手揉揉他顺滑的墨丝,一脸的夸张。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四岁了。” 翩风猛地抬头,清秀的脸旁因为激动而微红,狭长的双眸晶亮,透着一丝固执。 “是,是,是,已经十四,不是孩子拉。” 皖蕾不太在意的笑着,揉着他发丝的玉手向下一滑,改为搭在他的肩上,随意的将身体靠上去,举动亲昵。 翩风身体一绷,随即一动不动的任她靠着,看着寂寞与孤独一点点的爬上她的眼角。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突然一慌,她眉宇间的气息,竟然他感觉她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喝多了吗?怎么晕晕的?” 她的凤眸嵌起一条缝,斜睨着身边的翩风,咧嘴笑道。 “那酒很烈。” 翩风淡淡的说着,身体不由又向她靠近几分,好让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你个小孩子都能喝,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皖蕾脸颊绯红,略有醉态。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翩风的俊眸因为怒气而变得愈加的明亮,严肃的神情中透着一丝古怪的固执。 “是,十四岁的少年,能不能借你的床睡一会儿,我的头真的有些晕。” 皖蕾无奈的点头,玉手爬上蹦蹦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呻吟道。 “在里面,不过……”翩风咬着下唇,艰难道“不过只是一张床板,不知王妃……” “哪来的那么多讲究,现在就是将我扔到地上,我也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皖蕾有些不悦的斥道,她不喜欢他刚才的表情。 “我的床板绝对比地面舒服。” 翩风难得一笑,清浅的笑容在嘴角扯开一抹迷人的弧度,皖蕾见状不禁撇撇嘴,这个小子几年后定是一个迷人的美男子! 第八十一章 寻娇妻 夜突然安静下来,急匆匆赶回王府淳于非突然感到一丝寒意,诺大的王府挂满了喜庆的红灯,但是却没有一丝声响。 以他对皖蕾的了解,这个时候,王府应该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为何此时却静得出奇。 推开房门,空气中没有熟悉的清香,有的只是冬日的寒冷。 她去哪里了? 他的心,没由来的一慌。 “王爷?” 莲儿从外面回来,见到房门大开不由上前探望,见到怔愣在厅堂的淳于非不由一怔,这个时候王爷不是应该在宫中吗? “王妃呢?” 淳于非一脸阴鸷,如玉的俊颜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奴婢……奴婢不知道。” 莲儿目光有些退缩,四处游离,不敢正面望他。 见她神情有异,淳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的声音中夹杂着凛人的怒气。 “王妃在哪里?” 感觉到他慑人的目光,莲儿只觉得双腿一软,哆嗦道。 “王妃在……石子阳胡同。” 呜呜,不是她要出卖王妃,实在是王爷看起来太恐怖。 石子阳胡同? 淳于非眸底掠过一讶然,淡声道。 “带本王去。” 原本喧闹的院落此刻变得静谧,院子中央依稀可见爆竹的残渣,可想而知,这里曾经是多么的热闹。 淳于非薄唇抿成一线,眸底一片峻然,撩起门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房间,一张木桌,一张椅子,木板铺成的床榻上,婉蕾正闭着眸子沉沉的睡着,旁边还趴着一个瘦弱少年,清秀的容颜上此时洋溢着淡淡笑容。 淳于非见状,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沉睡的翩风,俯身想要将她抱起。 “你是什么人?” 翩风懵然惊醒,一脸戒备的冲上前,抓住他伸向婉蕾的双手,低声喝道。 “走开”淳于非冷冷的扫他一眼,沉声道“我是她的夫君。” 翩风神色一怔,瞳仁闪过一丝怅然,抓住他的手掌不由微微一缩。 “夫君?你是睿王爷?” “知道还不放手。” 淳于非神色峻然,他不会忽略眼前少年望着她的目光,那是一个男人在看着一个女人的眼光。 “可是……”微敛俊眸,他凝声道“她说今夜不想回王府。” 一瞬间,淳于非的眸底迸射出一缕嗜血的寒光,幽冷的目光轻轻的扫过他俊秀的容颜,他的唇角猛然上扬。 “本王说过的话,不喜欢说第二次,放手!” 在他如炬目光的注视下,翩风虽然心惊,但是却仍固执的挡在淳于非的面前,神情中透着一丝执拗。 “她说过,今夜她只想留在这里,所以即使你是她的夫君,也不能强迫她离开。” 有意思。 淳于非漆黑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趣然,这个少年明明已经怕的发抖,但是却仍然固执的不肯让开,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 难道是…… 一想到他看向婉蕾的目光,他的趣然转为冰冷。 “既然她要留下,本王就陪着她。” 说着,当着他的面,淳于非一撩衣袍侧身躺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螓首搁置在自己的胳膊上,这里本就寒冷,沉睡中的婉蕾下意识的想要寻找温暖的源泉,无意识的钻进他的怀中,左蹭右挪找到一个舒心的位置,才靥足一笑。 翩风的脸色因为他的这一举动,瞬间转为凝白。 他知道,她是王妃,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他原本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可是当她一脸醉意的和他说,她想睡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尖猛地一颤。 如果可以拥有她一夜,他此生无憾。 为何如此卑微的要求,他也不能得到满足。 夜愈加的寒冷,翩风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果身体的痛苦可以去除内心的寒冷,他宁愿永远站在这里。 熟悉的气息缓缓向他靠近,紧接着一件带有女性芳香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肩头。 “她,不是你能企及的。” 幽幽一声叹息,翩风即使不回头,也知道身后所站之人是谁。 “就因为她是王妃,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弃儿?” 翩风的眼底染上愤世嫉俗的怨气,阴狠的气质让他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郁筱羽轻声道“只因为她心中早已有所爱之人,所以趁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郁筱羽有些心疼的注视着他,翩风就如她的弟弟一般,年纪虽小,但是却成熟老练,这个家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少年,情窦初开喜欢的人就是高不可攀的王妃,若是不拉他一把,他只会泥足深陷。 “怎么放?把心挖出来吗?” 翩风惨然一笑,稚嫩的双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痛苦,那痛苦是如此的真切,又如此的浓烈,看的郁筱羽不由一愣。 不过是几次见面,为何他对她的感情会如此强烈,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 唉!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与他一起仰望着天空的皎月,心底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头好痛! 婉蕾眉头紧蹙,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肯醒来。 正在她苦闷之际,她的太阳穴两侧瞧瞧的爬上一双大手,温柔而有力的揉捏着,为她缓解宿醉的痛苦。 “唔……” 婉蕾舒服的发出一声呻吟,是上天听到她的心声了吗? 淳于非的眸色因为这一声声音瞬间变得暗沉,按在她太阳穴的手指不觉用力。 “嘶” 婉蕾微微蹙眉,神情略有不悦,但是一双水眸却依然不肯睁开。 淳于非见状无奈一笑,满眼的宠溺,温柔的双眸几乎要滴出水来,手指不由轻轻放松,这个小丫头一点自觉都没有吗?半晌后,后知后觉的婉蕾终于觉察道不对劲,只因为她的鼻尖似乎嗅到一丝熟悉的幽香。 凤眸微微嵌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颜。 做梦吗? 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伸手,婉蕾很想将这张脸打走,却不想手掌心传来的是真实的触感。 “你是真的?” 这一次,婉蕾的眼睛算彻底的睁开,直腾腾的望着眼前放大的俊颜,神情懵懂的有些可爱。 “当然是真的”淳于非哭笑不得的摸着微微发烫的俊颜,这小丫头下手还真不轻,伸出手,他轻捏着她的鼻尖,一脸的宠溺“夜不归宿,还想谋杀亲夫吗?”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婉蕾的脸颊浮现的是**裸的欣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她贴在他的唇边吹气如兰道。 “没有办法,谁让我的王妃不肯回府。” 淳于非眸色微暗,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呢喃声落入她的耳畔,宛如一根羽毛,调弄着她的心弦,让她心痒难耐。 “还不起来?” 皖蕾玉手攥成粉拳,轻轻敲打着他的胸膛,敛眸垂首间,凝脂美肌浮现一缕红晕,眉角眼梢不觉带上一丝风情。 淳于非只感觉的心中一荡,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如幽谭般深邃的双眸跳跃着几簇火花。 她讶然抬眸,觑见他眼底熟悉的火光,不由脸色更红。 “你……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使他不说,从她的眼神中她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思,可是,这里可不是睿王府! “我做什么?” 淳于非邪肆一笑,清凉的薄唇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她的粉红檀口,炙热的气息直扑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不行,这里是……”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她的尾音已经消失在他的口中。 他灵巧的舌头此时已如一条游蛇一般,在她的口中四处游走,调弄这她最敏感的神经。 “唔……” 轻柔娇媚的呻吟声从她的口中溢出,淳于非小腹一紧,开始疯狂的掠夺着,原本搂住她娇躯的大掌,已经开始按耐不住,四处游走着,悄悄的爬上她的衣领,准备探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激情四溢的两个人顿时一怔,齐刷刷的侧头望去,只见床边的地面上,一个小娃娃正瞪着乌黑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们。 “梅子?”皖蕾一惊,迅速将身上的淳于非推到一旁,脸红道“天气冷,叔叔抱着阿姨,这样暖和。” 面对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梅子也好冷,也要抱抱。” 说完,她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迅速的爬上床,柔软娇小的身体整个趴在皖蕾的身上,短短的胳膊环住她的玉颈。 抱着怀中柔软带着奶香的小身体,皖蕾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崩塌。 好可爱的孩子,如果这是她和淳于非的该有多好。 不觉得,她紧紧的抱住了梅子,眼眶有些湿润。 “你是谁?” 淳于非幽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语气不善。 天下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在这个时候保持好心情。 “笨蛋,都说我是梅子”梅子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不屑道“阿姨,这个叔叔好笨哦。” 呵呵…… 一长串如银铃般的笑声从皖蕾的口中传出,她笑眯的双眼转向淳于非,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笨。 “我讨厌她!” 淳于非冷着一张脸,神情无比认真的说着。 这个小不点,此刻躺着的正是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梅子也不喜欢你。” 梅子闻言顿时绷起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狠狠的瞪他一眼,随即窝进皖蕾的怀里,不肯出来。 第八十二章 如风 三月时节,桃花缤纷,桃粉色的花瓣迎风轻绽,宛如少女的脸颊,粉嫩的让人难忘。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望着满目的美景,皖蕾忍不住脱口而言。 这片桃林,是她五年前所种下,那一年桃花烂漫,也是那一年梅夫人产下一男婴。 思及此,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染上一抹苦涩。 为何上天不赐给她一个孩子? 惆怅间,稚嫩而刻薄的声音打断她的愁绪,皖蕾眸光微转,顺着斑斓的树叶之间望去,只见一身华服的孩童正手持长鞭,骑在人的背上,鞭策身下的人前行。 “快点,在快点,小心我抽你。” 啪…… 一声鞭响,皖蕾清晰的听到女子的闷哼声还有孩童的嬉笑声。 这是如风,淳于非唯一的孩子,整个王府的心尖儿,也正是如此,不过五岁的年龄,却是嚣张跋扈,傲慢无礼。 摇摇头,她起身想要离开,不想让他破坏了自己难得好心情。 只是,还未等她离开,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好玩,把衣服脱了。” “小少爷,不要,这里是后花园,万一有人……” 啪…… 未等女子说完,如风手中的长鞭顿时扬起落下,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死贱人,连我的话也不听,我打死你……” 说着,他竟然扬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打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女孩一边咬牙忍着痛,一边畏缩躲闪,神情极为狼狈。 “住手!” 皖蕾终于看不下去,从桃树的背面闪身站出来,蹙眉望着他,何时起,这个孩子变得如此的恶毒? “如风参见王妃。” 俊秀的小脸微微扬起,待看到说话之人后,神色不由微凛,顿时乖乖的低头请安。(..info无弹窗广告) “你在做什么?” 盯着他几乎与淳于非一模一样的容颜,皖蕾的心底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孩儿只是在教训下人。” 拱起小手,他回答的倒是有板有眼。 “教训下人?”皖蕾神色微愠,寒声道“把人当马一样骑是教训人?光天化日,让人脱下衣衫是教训人?难不成王爷请的夫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如风自小在宠爱中长大,何时有人如此对待过他,一时间竟也忘记了身份,扬起小脸,不屑道。 “我是小王爷,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出身,凭什么如此口气对我说话!” 眨着与淳于非极其相似的眼眸,如风的眼底是**的不屑。 丫鬟? 皖蕾嘴角一勾,不怒反笑。 “谁告诉你的?” 如风见她没有恼怒,胆子不由更大上几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扬小脖,撇嘴道。 “人人都知道,还有谁说吗?” “好,好一个人人都知道!”皖蕾嘴角勾起微笑的笑容,徐声道“既然如此,就把梅阁里的所有人全部带到大厅,本妃倒要听听,这个人人都知道的人人都有谁。” 如风一怔,呆愣的看着她,怎么就一瞬间,她和气平凡的脸上就抹上一抹戾色,眉宇间骤增的寒气,让人心生凛然。 “王妃……” 他嗫喏开口,有些胆怯。 “小孩子不懂事,难不成丫头也不懂事吗?”皖蕾轻轻一哼,丽眸瞟向跪在地上的丫头,凝声道“难不成梅阁人的眼里就没有本妃的存在?”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匆匆离去,将小小的如风留在了皖蕾的身旁。 不自觉的,如风咽了咽口水,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惧意。 “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小王爷,你……” 小王爷? 皖蕾冷冷一笑,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脱下他的裤子,扬手就是一巴掌。 哇…… 半晌后,如风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在打他! 自他出生以来,还没有敢如此待他,即使是父王,也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她凭什么打他! 瞪着小短腿,他又哭又闹的喊道。 “你凭什么打我,我娘说了,你就是个贱丫头,我可是未来的王爷,你……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王,让他把你赶出王府……” 如风终究是小孩子,受到如此大的委屈立刻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竟然将梅夫人平日里说的话也暴露出来。 贱丫头? 皖蕾眼底升起一抹冷然,看来这几年的平心气和让人以为她已经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今天,她就让他们看看,她这只温顺的小猫是如何发威的。 连着几巴掌落下,如风白嫩的小屁股顿时多出几道血红的掌印,他也由原来的苦恼变成撕心裂肺的哭闹。 呜呜呜…… 眼见哭闹都没有用,如风只好咬紧下唇,将所有的声音全部咽进肚子,横眼望着皖蕾,漆黑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倔强。 感觉到他的变化,皖蕾扬在半空的手掌不由缓缓落下,低眸凝视着他。 “怎么不哭了?” “哼,我可是小王爷,父王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汗。” 一句话,皖蕾紧绷的容颜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他终究是淳于非的孩子,即使受母亲的熏陶如此严重,但是骨子里还是留着淳于非的血液,若是加以培养,长大定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孩子。 想到此,她的心不由微微一动。 “你可知我为何打你?” 停下手,皖蕾眨眨双眸问道。 “因为我说你曾是一个丫鬟。” 抿着小嘴,如风倔强道。 “错了”皖蕾忍不住在他白嫩的小屁股上又拍了一巴掌,只是这一次力度却轻了许多,倒像是在抚摸“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尊重他人,我是一个丫鬟,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从来没有为此感到羞愧,也不在乎别人提起,只是,丫鬟也是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虽说这是她们的职责,但是你起码要给她们最基本的尊重知道吗?” 如风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尊重丫鬟?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辞。 “你可想做一个你父王那样的男人?” 皖蕾淡淡一笑,这个孩子的本性还是好的。 “当然!” 如风的眼底顿时升起一抹崇敬,但是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缕不应该出现在脸上的哀愁。 “可是,父王似乎不喜欢我,从来没有来看过我。” 低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也饱含着一个孩子对父爱的渴望。 皖蕾微怔,玉手轻轻的将褪下的裤子拉上,将他扶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 “你父王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有些忙。” 皖蕾下意识的脱口说道。 “你骗人!”如风猛地抬起头,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一串泪珠“我娘说了,就是你迷惑父王,让他讨厌我们母子,我讨厌你!” 皖蕾有些吃惊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她竟然在无形中将一个孩子伤害到如此之深,这是她从未想到的。 拉过他柔软的身体,皖蕾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还小,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那就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夺走你的父王,无论何时你的身上流的都是他的血液,你们之间的联系是任何人都无法折断的。” 如风有些迷茫,为何眼前这个王妃和娘亲形容的不一样,娘亲说她是一个狐狸精,是一个坏女人,等他长大后一定要替母亲出气。 可是,她的手暖暖的,怀抱香香的,即使在打他的时候,他也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不像母亲,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无法换来母亲鼓励的笑容。 瞧着他迷茫而可爱的神情,皖蕾不由扑哧一笑,掐着他的脸蛋戏弄道。 “啧啧啧,想不到你这个小破孩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被她这么一掐,如风顿时回过神来,气愤的拨开她的双手,生气道。 “谁是小破孩,我都已经五岁了。” “呦,五岁可真是不小呢。” 皖蕾对着他扮了一个鬼脸,满意的看着他的小脸因为生气而变得涨红,没事气气这个小子,倒也是一件不错的娱乐活动。 “哼,谁像你老女人一个,等再过几年,看父王还要不要你!” 如风气的直跺脚,出言恶毒道。 “敢说我是老女人,我看你的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皖蕾闻言,气的头冒白烟,扬起手掌威胁道。 “老女人你要是再打我,我就告诉父王!” 如风见她扬起玉手,吓得立即捂住屁股,但是嘴上却不肯认输,逞强道。 “去呀,去呀,在你告诉你父王之前,我先打个够。” 皖蕾咧嘴一笑,起身就将他抓住,作势要扒下他的裤子,如风见状,以为她真的还要打他,小小的身体如泥鳅一般,嗖的一下就从她的手掌下逃脱,跳到了一旁。 “老女人,你抓不到!” 得意洋洋的望着她,如风漆黑的双眸闪烁着一丝亮光。 “臭小子,别让我逮到……” 皖蕾嘿嘿一笑,立即扑上去…… 就这样,你追我赶,两个人竟然在后花园玩了起来。 有时,孩子的心就是这样被轻易的俘获,一个微笑,一个怀抱,都能让他们纯净的心灵得到满足,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点,换回的就是无穷无尽…… 第八十三章 我要如风 晚风徐徐,皖蕾穿着自己定制的家居服趴在床上,玉足高高抬起,在半空中闲晃着,眼皮底下放着一本禁书,读的津津有味。.info[] “你在做什么?” 淳于非好奇的走到她的身边,抓住在空中摇晃的玉足,柔声问道。 “看书。” 皖蕾扬扬手中的书册,头也未回道。 “你这又穿的是什么?” 淳于非已经被她这几年训练的超级镇定,无论她穿什么奇装异服都不能让他在露出当初的神情。 “家居服,棉布的很舒服。” 皖蕾扯扯身上的齐膝长裙,得意道。 “你呀,怪点子就是多。” 淳于非微微一笑,脱下脚上的鞋子,躺在她的身边,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脸的满足。 每次躺在她的身边,他的心情总能相当平和。 “累了?” 侧过首,没有束缚的长发垂散在侧,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却有着几分朦胧美意。 “嗯。” 在她的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疲累。 “躺过来。” 皖蕾坐正身子,拍拍自己的玉腿,一脸的温柔。 如葱白的纤纤玉指爬上他的头顶,或轻或重的按压着,神情恬静。 眼看着淳于非眉心的褶皱正在散去,呼吸变得沉重的时候,宁静的院落突然之间变得格外的吵闹。 “让我进去,我要找王爷……” “夫人……” 终于,淳于非紧阖的双眸无奈的睁开,叹道。 “什么事如此吵闹?” 皖蕾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何人竟然如此大胆,连一刻的安静也不给他。 就在她起身想要下地的时候,梅夫人已经满脸泪痕的冲了进来,身后还拖着嘟着嘴的如风。 “王爷,您要给妾身和如风做主啊……” 冲进卧房,见到眼前温馨的一幕,梅夫人含泪的明眸不由闪过一丝妒意,但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她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委屈万分的神情,泪眼汪汪的望着淳于非,跪在地上,泣声不止。 “梅儿,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淳于非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是语调却柔和许多。 “王爷,妾身求您休了我,让妾身带着如风回到娘家算了……” 她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站在一旁的如风就这样冷冷的注视着他,平静的黑眸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的冷静与淡漠与梅夫人的哭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梅儿,到底怎么了?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不耐,但是还是下床将她扶起,关切问道。 梅夫人见他来扶,整个人立即顺势扑进他的怀里,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王爷,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从不与人争,可是如风毕竟是您的长子,也是您唯一的子嗣,她们……她们怎么能如此欺负他,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孩子。” 淳于非听到这里,已经失去了耐心,脸色不由一沉,凝声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夫人见他不悦,连忙收起泪水,转过身,一把拽下如风的裤子,哽咽道。 “王爷,您自己看。” 跳跃的烛光下,只见如风原本白嫩的小屁股此时已经微微发红,上面清晰的印着一道道手指印,而如风此时的小脸已经憋得涨红,咬紧嘴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却瞥向远方。 “谁做的?” 淳于非眸色一沉,声音籧冷,抬眸望向闻声跟来的下人。 只是大家面面相觑,遂又低头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响,整个大厅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皖蕾定睛望向那红印,心生疑惑,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她仔细凝视片刻后,心底升起一片凉意,轻轻的为他拉上褪下的裤子,皖蕾望向如风的目光多了一份怜悯。 “王妃,您为何要拉上裤子,是不是因为心虚所以不敢再看?” 梅夫人抬起双眸,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但是气势却是咄咄逼人。 “皖蕾?” 淳于非一怔,回首望着她。 “本妃不是心虚,只是……”她眸色复杂的瞥了眼如风,淡道“如风毕竟是小王爷,梅夫人当着如此多的人面,就让他这样站着,是不是有些失妥?” 一句话,如风看似平静的黑眸顿时凝结一片水气,但是他却不停的眨着眼,固执的不肯让它落下,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皖蕾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这个孩子,这又是何必。 “失妥?王妃当时下次毒手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失妥吗?” 梅夫人从淳于非的怀中猛地窜起,指着她的鼻尖吼道。 “你是说这是皖蕾做的?” 淳于非一脸的怀疑。 “王爷,除了她,整个王府还有谁有如此胆量,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和王爷的宠爱,竟然把所有的怨气撒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王爷,您可要给妾身和您的儿子做主啊……” 说着,她如变脸一般迅速又换上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顺着脸颊滑落,赢弱的模样惹人心疼。 “是你做的吗?” “是。”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着淳于非,只是最后那一道声音却将所有的视线全部聚到他的身上,尤其是皖蕾,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与诧异。 “如风,你过来。” 淳于非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挪动着步伐,如风怯怯的靠向他,神情期待而紧张。 “刚才你说什么?” 淳于非低头俯视着他,蹙眉问道。 “回父王,儿臣说,儿臣身上的伤不是王妃弄的,是儿臣自己淘气,在树枝上划的。” 划的? 皖蕾一脸惊疑的望着他,这个臭小子,为何要替她开脱?虽说那些新添的伤痕不是她弄得,但是她毕竟打过他,他为何要维护她? “如风,你胡说什么?这伤痕分明是人打的,怎么能是树枝划的。” 梅夫人记得脸色发青,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边大声嚷嚷。 听到她的喊声,如风娇小的身体明显一僵,薄唇抿成一线,小小的拳头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用力。 “是我打的。” 深深的望了一眼如风,皖蕾轻松出口。 “皖蕾!” 淳于非感觉头有些疼。 “真的是我打的”皖蕾无所谓的耸耸肩,轻松笑道“打了就是打了,有什么了不起,小孩子不听话,伸手管教,没有什么不对。” “王爷,您听,王妃都承认是她所为,您一定要给如风做主……” 梅夫人阴恻一笑,跳脚道。 “皖蕾,给我一个解释。” 淳于非黑亮的瞳仁望向她,淡声道。 “解释?什么解释?”皖蕾不太在乎的走到如风的身旁,有些心疼的拍拍他僵硬的身体,无所谓道“孩子不听话,大人管教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解释什么?” 梅夫人冷冷一笑,一扫适才的柔弱与可怜,阴森道。 “如风纵使再不听话,也由我这个当娘的教训,怎么轮到王妃动手?毒打皇室子嗣,按律可是要斩首的。” 这就是她的目的? 皖蕾有些好笑的瞧着她阴险的嘴脸,为了对付她,这个女人竟然下得了手?这可是她的亲儿子。 皖蕾真想开口讽刺她几句,但是余光扫到如风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此时,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难过吧? “梅儿,何必说的如此严重,皖蕾也是喜爱如风,爱子心切,不过是打了几下,没必要闹得如此。” 淳于非淡淡的扫了一眼皖蕾,扬起一抹笑容,噙笑道。 “王爷……” 梅夫人神色一怔,不敢相信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撼动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王爷说的是”皖蕾眸色一转,淡淡一笑,仪态万千的瞥了一眼梅夫人,扬声道“臣妾确十分喜爱孩子,只可惜身下一直无子,所以对于如风才视如己出,管教上有些严厉是臣妾的过失,臣妾愿意补偿。” “补偿?如何补偿?”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淡道。 “臣妾愿意从今以后照顾如风的生活起居,誓将如风培养成一个可造之才,若是做不到,臣妾愿意自写休书一封,远离如风,远离王府!” 没有人想到皖蕾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不是明抢别人的孩子,虽然皇家一直都有主母照料其他妾室孩子的习惯,可是如风是梅夫人现在唯一的筹码,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皖蕾竟然能直接开口。 就连淳于非的眸底也划过一丝疑惑与不悦。 只是,他的不悦却是来自那句“自写休书一封”,难道她就那么想离开他吗? “王爷,请答应臣妾的请求。” 皖蕾单膝跪地,一脸凝重。 “皖蕾,这是做什么?” 淳于非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不由神色一凛。 “请王爷答应臣妾的请求。” 皖蕾偷偷的扫了一眼如风,狠心道。 “我答应你。” 踌躇片刻,淳于非终于开口,道出一句足以震惊全场的话。 “不要,王爷,那是妾身的孩子,怎能让给别人……” 梅夫人怔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即扑上前去,脸色苍白的喊着,这个女人怎么能连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要夺走。 “梅夫人,本妃只是代你教养,何来的让与一说。” 皖蕾缓缓起身,望向她的目光冷漠无情,淡漠到极致。 若不是她今日出此下策,皖蕾又怎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一脸凝白的如风,她的心底浮现一丝愧疚。 第八十四章 惠芷雪 “既然王妃愿意担此重任,那就让如风跟着王妃吧,相信以王妃的才能,定能教导出一个出色的孩儿。” 一句话,梅夫人顿时脸色惨白,宛如溺水的人儿,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萍,却发现抓到手的只是一场空。 她怨恨的眸子狠狠的瞪着皖蕾,原本打算借此事打压她的气焰,却不想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要拱手相送,这份仇恨,她如何咽得下去。 “如风,你可愿意?” 皖蕾故意忽略她眼中射出的冷箭寒光,转眸望向如风,一脸的凝重。 “儿臣不愿意。” 抬起黑眸,如风的眼底抹上不属于他的沉静与决然。 “如风……” 梅夫人一惊,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皖蕾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 绕开如风,她走到梅夫人的面前,平静的凤眸掠过一丝寒意。 “本妃对如风甚是喜爱,即使他不愿意跟随本妃,本妃也会三不五时的去探望他,若是梅夫人仍然以现在的方式管教他,本妃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几句话,是警告也是提醒,皖蕾笃信,以梅夫人的聪明定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含义。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梅夫人急匆匆的拉着如风离开瑞祥轩,惟恐晚走一步自己的孩子就会被人抢走一般。 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淳于非眸光闪烁,一脸的沉思。 久久,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皖蕾已经一个人信步来到庭院,坐在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石凳上,仰望着星空。 “我一直不知道,没有孩子竟是你这么大的心结。” 淳于非轻轻走到她的身边,负手而立,温柔如水的月光落在他的俊颜上,衬得他宛如天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岁月仿佛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一般,五年的时光,只是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睿智与锋利,却丝毫不减他容貌的俊美。 “这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若是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拥有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的眼底浮现一丝脆弱,虽说表面上她看似不在意,可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被噩梦惊醒,吓得一身冷汗。 “没有就没有,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皖蕾凄然一笑,爬上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如此的苦涩“每当看见如风几乎和你一模一样的小脸时,我的心仿佛就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为何我就不可以?” “皖蕾……” 淳于非幽幽一叹,从后面将她揽入怀中,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哀愁。 闪烁的眸光似乎在考虑这某些重要的事情,几次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今日的她如此脆弱,那件事就搁置几日再说也不迟。 暗暗劝慰着自己,他收紧双臂,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胸口,柔情万千的在她的发丝上落下一吻,安静的陪着她一起欣赏如水的夜色。 某日,风淡云清,淳于非这几日一直没有回府,皖蕾不禁有些无聊,简单的交代郁筱羽一些府中的事情后,换了一身男装就准备出府,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容貌艳美,风姿绰然的妙龄少女正站在大门前,乌黑亮丽的水眸不时的瞄着睿王府的那块牌匾,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姑娘,你找人吗?” 皖蕾有些好奇,撩起长袍快步下了台阶,直奔她而去。 “没……没有……” 不知为何,她洁白如玉的娇靥顿时浮现一缕桃红,杏眸桃腮,娇艳动人。 “哦。(..info)” 皖蕾略有怀疑的点点头,见她不愿再开口也不好追问,只好拱拱手,算是施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她不由回首观望,却发现门口的少女已不知去向,难道她已经等到要等的人? 甩甩头,她不太在意的继续前行,已经有几日没有去石子阳胡同,不知道那些小鬼怎么样了,思及此,她不由加快脚步,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踩着夕阳,她嘴角带笑的回到王府,却发现府上的下人格外忙碌。 “府上有什么事吗?” 随手拽住一个人,皖蕾询问道。 那人太头看了她一眼,先是一怔,随即应道。 “回王妃,王爷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府上的下人早已习惯皖蕾三不五时的男装,所以神情平静,全无惊愕。 “哦,忙去吧。” 皖蕾点点头,一个转身径直朝东苑走去。 换上女装,将最后一缕青丝梳上,皖蕾这才在紫筠的陪伴下,前往灯火通明的方厅。 还未踏入厅堂,她就听到淳于非性感充满磁性的笑声,她不由秀眉微挑,何人能让他笑的如此开怀? 带着疑问,她抬轿迈入厅堂。 一股淡淡的,但却沁人心脾的桂花香飘散在空气之中,一袭白衣的淳于非嘴角挂着魅惑的笑容,神情慵懒的靠在椅子背上,俊眸望向身侧。 目光微转,皖蕾顺着他的眸光望去,只见在他的身侧,正坐着一个容貌俏丽,美艳动人的女子。 是她? 皖蕾一怔,随即聘婷来到淳于非身旁,柔声道。 “王爷。” 淳于非顺声回眸,待看到皖蕾,眸光突然变得诡谲多变,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钟,他又恢复了慵懒闲然。 “皖蕾,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朱雀公主,惠芷雪。” 公主? 皖蕾一愣,堂堂一国公主怎会在夜晚出现在睿王府中? 虽然心生疑惑,但她的嘴角仍保持完美的笑容,微微俯身道。 “臣妾参见公主。” 惠芷雪的目光越过皖蕾,笑容显得有些僵硬,言道。 “睿王爷,这位是……” 淳于非淡淡一笑,神情轻松道。 “哦,忘了介绍,这是本王的侧王妃,苑皖蕾。” 皖蕾对她温婉一笑,清冷的目光却扫向淳于非,眸光微闪,他这是在搞什么鬼? “你……成亲了?” 惠芷雪粉红桃腮顿时变了颜色,原本俏笑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惊愕所代替,如竹笋般纤长白皙的手指捂住苍白的红唇,微微颤抖。 “恩,六年。” 淳于非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嘴角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皖蕾也感到一丝惑然,因为此时,她竟然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为何他要将这个女人带回府中? “我……还以为,王爷是洁身一人。” 惠芷雪努力的想要展开一抹笑靥,但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此的娇弱,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 在他们对话期间,皖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翡翠杯盏中的绿茶一点点绽开,嫩绿的茶叶在滚烫的茶水中缓缓散出清香,神情淡然而娴静,只是偶尔抬起的秀眸,却闪过一丝慑人的锋芒。 “她是我的侧王妃。” 久久,淳于非终于吐出一句话,握着杯盏的大手猛然手紧,关节泛白。 一直沉默不语,淡然微笑的皖蕾不由眸色微动,眼底的锋芒愈烈。 她抬起盈盈秋目,望向淳于非,一句话也未说,但是眸底渐生的冰华却让淳于非不敢与其对视。 她是何等聪明,仅仅一句话就揣测出他的心意。 他有些狼狈的避开她的双眸,不想看到她眼底的裂痕。 “这样啊”惠芷雪丝毫未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轻咬下唇,娇媚的神情带着几丝风情“我知道啦,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皖蕾微微一笑,袅袅起身。 “我送你。” 淳于非也站起身,白色的衣袍微动,刺的皖蕾双眸微眯。 就这样,两个人从她的面前一同离开,虽说只是一步的距离,皖蕾却感到有如千年那般漫长。 她没有动,依然保持着他离去的那个姿势,等待在夜色之中,等待他给她一个答案。 淳于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皖蕾宛如雕像一般坐在那里,他的心口不由一缩,喉咙处开始微微发紧,抬起的脚步似有千斤重,那些回来路上想好的说辞,此刻突然变得异常的好笑。 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他停了下来,深邃如海的双眸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她是父皇钦定的睿王妃,三日后,父皇就会颁旨。” 此时他才发现,这句话竟是如此的沉重。 “哦。” 皖蕾轻轻的应了一声,点点头,果然,和她想的没有错。 真是奇怪,她刚才一直在想,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她会是怎样的神情,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是,当她的耳朵听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的时候,她竟然是如此的镇定,仿佛在听他说今日的天气一般淡定,淡定到她的心都感到一丝疼痛。 “我需要做什么?” 抬起眸,她凝视着他,平静的双眸没有一丝波澜,宛如千年的死水一般。 第八十五章 睿王大婚 “你不问我为什么?” 淳于非嗫喏开口,眸底划过一丝痛苦。 如果她大哭大闹,他的心情反而会好受一些,可是现在的她,平静的望着她,贤淑的问着他,她需要做什么?何时起,他的皖蕾,也学会隐藏情绪,不再随心所欲。 “不用问我也知道,如果对你没有帮助,你怎么会答应此事,毕竟伤害我,你的心也不会好过。” 皖蕾淡淡一笑,如桃花般娇艳的笑容中却透着一丝凄凉与哀伤,他爱她,却不得不伤害她,多么可笑的事实。 “皖蕾……”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只是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摆摆手,皖蕾的步伐突然之间变得缓慢而沉重,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 三日后,皇上果然颁旨封妃,堂堂朱雀公主下嫁一个王爷,明眼人都看出睿王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一时间,圣旨颁下当日,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潮络绎不绝,到处都是贺喜与恭维之声。 云裳罗衣,珍珠翡翠,皖蕾一袭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宛如当家主母一般的招待寒暄,引来一阵怪异的目光。 朱雀公主就要入府为妃,她这个侧王妃为何还笑的如此从容? 忙碌一日,熙攘喧闹终于渐渐淡了下来,不过是一日的功夫,王府已是遍地的狼藉,全无往日幽雅清净。 回到房间,皖蕾摒去他人,独自一人坐在烛火之下,打量着铜镜中的女子,何时起,镜中的那个人看起来如此的陌生,眉还是那道眉,眼还是那双眼,只是已经不再清澈,幽暗深遂,竟然与淳于非是有几分的相似。 六月时分,天气闷热,可她感觉到的却是彻骨的寒冷,一丝丝,一缕缕,透过华衣,直逼她的心尖儿。 这些年,虽然她从未过问过他在外面的事情,但是她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面临的处境。 大皇子与四爷竟然连成一气,在朝堂之上屡屡打压淳于非这一派,加上那次巡视,淳于非得罪一些大臣,所以他的处境可谓举步维艰。 如是没有一方势力支持,即使再高的才华,也无法撼动大皇子的根基,所以,他选择惠芷雪。 迎娶她,相当于得到整个朱雀的支持,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 她终究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拜堂成亲,看着他们一起迈入洞房,那需要多么豁达的气度与惊人的勇气? 如刀削般的葱白玉指轻轻的抚上铜镜中女子的脸颊,触手的却是一片冰冷,是不是她的脸颊也如这铜镜中的女子一般冰冷? 反手欲爬上脸颊,却有一只大掌代替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略有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如玉的容颜,刺痛了她的心底的一根神经。 下意识的,她扭头避开他的触碰,眸底第一次升起一缕防备。 “别躲我!” 他的大掌固执的追逐着她的娇靥,最终将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掌心,俊逸超群的容颜露出淡淡的哀伤。 他最终还是伤着了她! “外面的人都散了吗?王爷这个时候入内室,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皖蕾勉强提起一丝笑容,依旧的眉眼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如果心里难过,你可以哭出来,面对我,不必强颜欢笑。” 淳于非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上下移,轻轻的抚上她散落在肩的墨丝。 执起妆台上的象牙翡翠玉梳,他轻轻的梳理着她顺滑的发丝,周身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柔情。 他不会忘记,今日在面对他人时,她嘴角噙着的高贵而孤傲的笑容,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扯去那令他窒息的笑容。 可是…… 他不能!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随心所欲的二皇子,他的身后,跟随着千千万万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之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牵扯着无数人的性命。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保护入髓的女子,却成了第一个受伤的人,他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皖蕾幽幽叹了一声,回首轻轻的环住他的腰身,贴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不是她要强颜欢笑,只是这几年下来,她竟然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笑的久了,竟然忘记了该如何哭泣。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她是公主,离乡背井嫁入王府必有许多陌生,你要……多照顾她些……” 说出这一番话后,皖蕾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原来做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竟然如此简单。 只是,她的笑容还未绽放,她的发梢就已经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用力的拉扯着,头顶上火辣辣的痛楚让她不由微扬螓首,抬眸望向他。 他的脸色此时阴鸷的可怕,宛如天空中密布的乌云,压得人喘不气来,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凝聚着冻人的寒霜,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六月的骄阳失去温度。 他在生气? 一抹倔强席上眼底,皖蕾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承受着一波甚过一波的痛楚。 这个时候,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 久久,就在皖蕾以为这场对视将无限期的延续下去的时候,他的口中逸出一声轻微的,无奈的叹息。 随即,他俊颜俯下,微凉的薄唇深深的印在她的红唇上,拽着发梢的大掌改为握着她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一般的用力…… 感受着他的怒气,嘴角的疼痛反而勾起皖蕾心中压抑已久的一丝狂野,她眸色一沉,猛然反客为主,掌控着这场激吻的局面,学着他往日的模样,开始疯狂的掠夺着他口中那抹阳刚…… 他们两个人宛如两只野兽,彼此撕咬着,啃噬着,却又纠缠着,从内厅到卧房,一路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他们宛如两只流血的,准备互相疗伤的野兽,发泄着内心的恐惧与压抑…… 久久,激情过后,几缕已经湿透的发丝粘在她的脸颊旁,她的墨丝如瀑布一般铺张开来,与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略微抬眸,淳于非盯着眼前的情景,黑瞳微缩。 半晌后,他轻轻的拾起她的一缕发丝,将它与自己的缠在一起,打上了一个结,眸底带着某种执着。 “这是做什么?” 皖蕾声音嘶哑慵懒,带着一丝媚人的性感。 “此为结发,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你都是我今生唯一的发妻。” 这是他的誓言,她虽然不是他的正妻,但是他要让她知道,今生来世,他愿意结发之人,只有她一个! 怔怔的望着发丝上的那个结,皖蕾神色复杂,她明白他的心意,一如他了解她一般。 他这是在给她誓言,让她安心。 可是…… 一想到那个女子明媚如阳光一般的笑容,清澈如泉水一般的双眸,她的心怎么也无法变得豁然。 “淳于非,有一件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她望着他,眸子出奇的亮。 不知为何,淳于非的心底一颤,声音略有嘶哑。 “什么事?” “若是有一日你不再如我爱你这般爱我,能不能放我走?” “不!” 淳于非心头一痛,大掌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臂,指节发白。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她已经动了离开的念头,虽然说的清楚,是他不爱她的那一天,可是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发生什么,她的承受能力还有多少! 他可以笑看风云变化,居高睥睨万千兵马,但却没有办法承受她的离开…… “我只是说说,除非你不敢保证你对我的爱,或是你现在就已经嫌弃我青春不在……” 皖蕾感觉到他眸底的恐惧,心头一软,不由抬起璀璨的星眸调笑道。 “从今以后,即使说也不可以!你是我的命,若是有一天你真的离我而去,那我就让天下所有的人一同陪我哀伤!” 淳于非的黑瞳染上一抹血色,妖异的瞳仁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风光光芒。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一丝彻骨的寒冷。 若真的有一天,她悄然离去,这天下是不是再也没有现在的鸟语花香? 仓皇的起身,她想要逃离这窒闷的气氛,可是发鬓间传来的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让她意识到,她的发丝早已和他缠绕在一起,那一个结的存在就注定着她和他是一体的,她想要逃去哪里,都要承受撕心扯肺的痛楚。 “你看你,发丝现在缠绕在一起,我要怎么起床?” 皖蕾拍打着他的胸膛,半是玩笑半是凄然的说道。 “那就不起来……” 淳于非诡异一笑。 伸手一把将她拉回身上,身体一翻,就再次将她压在身下,鲜红的薄唇贴在她的耳侧,喃声道。 “我喜欢你适才的样子,狂野而奔放,为了扳回本王适才丢掉的面子,本王只好与你再战一局,看看你这小野猫究竟能狂野到何时……” 伴随着他的低笑声,他的唇和他的手在她的身上再次掀起一抹新的浪潮…… 缓缓的闭上眸子,皖蕾感受着他在她身上撩起的每一处火焰,人生不过几十年,何必总为明天的事情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连几次的激情,皖蕾的身体终于疲累到极致,就在他最后一声嘶吼中,她眼前一暗,昏沉沉的睡去,仿佛就在这闭眸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格在了她梦的外面。 深深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淳于非轻轻的将她柔软无力的身体揽入怀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靥足的笑容,也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第八十六章 为他人做嫁衣 大婚在即,王府里忙的不可开交,家具,幔帐,屏风所有的一切全部撤去,换成崭新的。(..info) 一时间,婉蕾竟然感到一丝陌生。 怔怔的站在庭院,看着一件件熟悉的物品被泰勒出去,她的心没由来的一慌。 “住手!” 郁筱羽正在指挥着下人摆放家具,懵然听到这一声厉喝不由神色一楞,顺声望去。 只见绚烂的阳光下,王妃的容颜上却流动着如冰的寒意。 “王妃,可有什么事?” 摆摆手,示意所有的人都停下,郁筱羽趋步来到她的面前,恭敬道。 我…… 婉蕾想要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她能有什么事? 她能说出她的恐慌,她的无助?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苦涩一笑。 “没事,只是这些家具成色仍好,所以搬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切莫磕了碰了。” 郁筱羽深深的望她一眼,目光中隐藏着一丝叹息。 “奴婢知道。” 王爷大婚,负责府中事宜的人却是侧王妃,这个骄傲率真的女子,是如何承受着这份煎熬。 “王妃,奴婢还有一事。” 郁筱羽踌躇片刻,转身道。 “什么事?” “翩风已经十九,论才华与学识,绝不在奴婢之下,所以奴婢想招翩风入府,帮着奴婢料理府中事宜。” 十九? 婉蕾一怔,那个俊美的男孩已经转眼成为少年,岁月还真是不饶人。 “他要愿意,就让他过来吧。” 婉蕾眯着眼,凝望着满府刺眼的红色,感觉心底闷闷的,一种钝沌的疼痛正在心口处蔓延开来。 还有十日,淳于非就要迎娶她人,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灯笼,入眼的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原来做一个“贤妻”是如此的困难。 提起逶迤的裙摆,她刚想走出去清静清静,门口的小厮却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参见王妃。” 男子走到她的面前,跪地请安。 “什么事?” 婉蕾的眉宇间不自觉的陇上一层贵气。 “这是凤冠的样式,还请王妃过目。” 男子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草纸,在阳光下轻轻展开,递到她的面前。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咔嚓一声,长长的指甲断裂在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繁华而高贵的凤冠上,透着几分妖异。 “王妃!” 一直留意她动静的郁筱羽不由脸色一变,迅速来到她的面前,待打开她紧握的粉拳时,掌心处滴淌着的鲜血让她不由一怔。 王妃的心究竟有多苦,才能将自己伤成这个样子而不自知。 “图纸先放这里,王妃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稍后我会派人给你回复。” “是。” 中年男子退下,郁筱羽紧紧压住她的伤口,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帕在她的手上缠绕几圈,匆匆的带着她转向东苑。 王爷就要大婚,此时不宜见血,若是被有心人士看到,恐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瑞祥轩。 略有刺鼻的创伤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之上,鲜血稍微止住一些,只是她的脸色却苍白的可怕。 “这是怎么了?” 紫筠从外面回来,见到刺眼的血渍不由一怔。 “王妃不小心割伤了。” 郁筱羽抬头瞅了她一眼,沉声回道。 摊开掌心,已经干涸泛着褐色的血渍赫然在目,看着伤口,紫筠神色一冷,水眸略微复杂。 她这是又何苦! 当初准备婚礼事宜的时候,王爷就不想让她插手,可是她偏偏要自己准备,真是不明白,为何她要如此虐待自己。 “郁总管,王妃近日身体不太舒服,剩下的事情就有劳你了。(..info)” 紫筠小心的为她的伤口缠上一层白布,仔细的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凝声道。 “我知道。” 郁筱羽点点头,见她没有大碍,微微俯身,沉默的离开。 面对爱情,即使拥有阳光般灿烂的王妃,也会痛苦至此,这情爱究竟有何魔力? 婉蕾怔怔的盯着地上的某一点,没有焦距的双眸透着丝丝迷茫,宛如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紫筠只觉得眼眶一酸,玉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怀中,柔声叹道。 “你该知道,王爷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婉蕾不禁凄然一笑,轻咬着下唇,抬眸望向她,干涸的双眸没有一滴水雾。 “我知道他是身不由己,只是不知道这样身不由己的事情还有多少,我没有怪他,只是突然觉得好累,累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累了就歇着,不想看就不要看。” 紫筠眼眶微红,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她茫然无助,却又故作坚强的摸样真的让人心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蕾再也没有露过面,所有的事情都由郁筱羽和紫筠全权办理,就连淳于非想要见她,也被她拒之门外。 大婚这一天,终于来临。 因为迎娶的是朱雀国的公主,所以场面甚为宏大。 红色的长毯从城门一直铺到睿王府内,一身红衣的淳于非坐在白色的马背之上,如玉的俊颜在阳光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嘴角虽然扬着笑容,可是眼底却是一片冷然。 站在王府门前,淳于轩的目光却不时的瞟向院内。 这个时候,她的心一定难过到极致吧。 懵然,他的黑眸一缩,本不该出现的纤弱倩影正出现在他的眼前,苍白的脸色和红艳的嘴唇让他的无端的疼痛起来。 既然如此痛苦,又何必强求自己。 来不及细想,他迎步上前,莹然的黑眸充满了心疼。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婉蕾嘴角微微上扬,扯开一抹让人心碎的笑容,淡道“这些日子可能有些累,毕竟王爷的婚事可是头等大事,不能马虎一丝一毫。” “这些都是你亲自操办的?” 淳于轩眼中的心疼几乎满溢。 “是啊,也只有我明白他的心思。” 淡淡一笑,清淡道极致的话语却透着浓烈的苦涩。 为她最爱的人准备婚礼,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她来的时候,只是他将她抱入府中,没有仪式,他们甚至都没有拜堂,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不是还算不上夫妻。 恍惚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已经响起,红色的十六人花轿缓缓的落在王府门前,一袭红衣的淳于非伸出如玉的手指,轻轻撩起珍珠串成的珠帘,将一身红衣刺绣的惠芷雪抱下花轿。 唢呐声,锣鼓声,道贺声,一声声传入婉蕾的耳中,刺进她的心底。 转过身,淳于非抱着新娘刚要迈入大门,却在余光中瞥见那张素白的容颜正僵直的站立在一旁,他的手不由一抖,险些将怀中的新娘摔落在地。 不是说不来观礼吗?为何还要出现? 她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身影也消瘦许多…… 怔怔的望着她,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前行。 淳于轩觉察到他的失神,连忙转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 “大家都在看着,二哥还要行礼。” 这时,婉蕾才意识到大家眼底的诧异来自何方。 想也没想,她嗖的一下钻入淳于轩的伸手,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仿佛这是她在大海中唯一的浮萍。 淳于非眸色一沉,深深的望她一眼,这才转过眼眸继续前行。 婉蕾最终没有勇气观礼,在淳于轩的搀扶下,她疲惫不堪的避开人群,来到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凉亭,徐徐坐下。 微风拂面,阳光灿烂,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感到一阵阵寒冷。 “若是不舒服就回屋歇歇,现在大家都在忙,没有会在意你的离开。” 淳于非的声音温柔低沉,夹杂着一丝心疼。 “回去哪里?”婉蕾凄然一笑“瑞祥轩已是他们的新房。” 淳于轩一怔,随即想到惠芷雪是正妃,自然要与淳于非住在一起,那她…… “若是找不到地方,我可以收留你。” 淳于轩眨眨眼睛,半真半假笑道。 “若是当初我开口的时候,你就能收留我,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婉蕾勉强一笑,干涩的红唇微动。 清风吹打着湖面,金灿灿的阳光落在波光嶙峋的湖面上,反射出一道道五彩的光芒,梨花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落得一地的斑白花蕊。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而坐,却又各自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如果,这世界上是否还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人。 “若你现在仍然愿意开口,我必不会拒绝。” 淳于轩的眸底闪烁着眸中疯狂的光芒,定定的望着她。 “不!” 婉蕾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 狼狈的避开他炙热的黑瞳,她一转身面向湖光,将纤弱而孤寂的背影留给他。 该死,事情已经够混乱,为何她还要在这里添乱。 捋顺乱成一团的思路,她扬起一抹笑容道。 “我没事,你是王爷,这种场合岂能失礼,三爷还是去观礼,我也回去歇着了。” 扬扬手,她手掌心的伤口因为适才的用力再次离开,白色的手绢顿时染上点点玫红。 “你受伤了?” 淳于轩一怔,随即如一阵风般站到她的身旁,抓住她手上的玉手,眸色阴沉。 “我没事。” 婉蕾退缩的想要抽回素手,但是却被他牢牢握住,不肯松开。 “还说没事,伤口都已经裂开,即使内心再痛苦,你也不该伤害自己,难道你不知,还有人比你更痛吗?”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大手一拉,狠狠的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瞬间,她就被陌生的男人气息所包围,耳边听闻的是他略微有些急躁的气息。 她整个人瞬间怔愣。 第八十七章 贴心守候 “咳咳……” 不高不低的轻咳声传来,皖蕾这才缓过神来,挣脱开他的怀抱,苍白的脸色染上一抹红晕。 尴尬的顺声望去,只见一袭华衣的淳于鸣正闲步走来,如鹰般犀利的目光扫过淳于轩,最终落在皖蕾的脸上。 “四爷?” 皖蕾有些诧异,微微福身,算是请安。 “我说的嘛,为何热闹的现场找不到三哥的影子,原来这里竟然有佳人作陪,早知道我也躲到这里偷个清闲。” 淳于鸣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桃花般缤纷绚烂的俊眸也染上点点笑意,宛如一潭春水掀起醉人的涟漪。 她没有想到,淳于鸣会出现,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反倒是淳于轩,温和一笑,眸光籧冷。 “四弟倒也是聪明人,竟能寻到这里来。” 皖蕾从未见过这样的淳于轩,虽然笑容满面,但是眼底乍现的锋芒足以让人胆怯。 是因为四爷和大皇子联手的事情吗? “呵呵,三哥,今天是二哥的大日子,难得的家庭聚会,轻松一些好吗?” 他依然笑着,只是深邃的双眸却似闪过一丝乞求,是她看错了吗?还是他真的期盼能有一刻宁静的相守。 懵然间,她想起那个桃花缤纷的季节,一脸邪笑的他就那样直接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轻薄着她的清纯。 事隔多年,此时想起,竟然那样的温馨。 “两位爷,今儿可是王爷的大喜之日,你们二位不去前厅照应着,都跑到这后花园来做什么?” 轻巧一笑,她微闪的黑眸似乎有了一丝活力。 “人多,嘈杂,哪及得这里清净,还有美人儿作陪,岂不乐哉。” 淳于鸣一脸的放荡不羁,桃花双眸轻眨,看似放浪,但是眸底却透着浓浓温情。 皖蕾不觉心里一热。 原来,他是为了她。 怕她寂寞,怕她伤心,所以才急匆匆的赶出来。 她苑皖蕾何德何能,能得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心心念念。 某种膨胀的情感在她的心底四处冲撞着,想要找到出口。 “既然两位爷不喜热闹,不如就让我在这凉亭中款待二位,也算睿王府不失礼仪如何?” 她唇角上扬,这一次她的笑容温暖而美丽。 微挑俊眉,淳于鸣轻步来到庭内,撩起衣袍坐在石椅上,半个身子斜靠在石桌边缘,一手挑着墨丝的发梢,含笑道。 “既然你如此有心,我们又怎好薄你之面,勉强同意好了。” 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眸底闪过一丝促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年纪。 皖蕾抿嘴一笑,也未多言,起身朝厨房走去,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前面的酒宴,她潜进厨房拿些酒菜,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一会儿功夫,她大包小裹的从厨房一路小跑过来,双颊微红,鼻尖沁出几滴汗珠,一扫适才绝望枯萎的模样。 见到她此时的样子,两个男人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喂,两位爷想要喝酒是不是也应该动动手,我一个弱女子拿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皖蕾累得气喘吁吁,放下手中的东西,叉着腰,娇声喝道。 “啧啧啧,四爷我一向只怜花,可是这里却只有一只小野猫,要我如何怜惜?” 嘴上调侃着,淳于鸣已经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如水的眸子扫过她鼻尖的汗珠,不由伸出晶莹玉指,轻轻的为他擦去动作轻柔自然,不带一丝嫌隙。 “喵……” 皖蕾作势对他呲呲牙,一甩头,大步朝凉亭走去,眼底的笑意更浓。 几道小菜,一杯暖酒,轻柔的微风带来花草的清香,皖蕾的心突然变得宁静。 “别喝了,这酒后劲大。” 淳于轩见她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不由有些担心,出声想要阻止,却被淳于鸣的眼神所阻止,若是真能一醉方休,这个“春宵良时”她过得倒也痛快。 当看着淳于非与惠芷雪交拜天地的时候。淳于鸣的脑中猛然浮现那张倔强故作坚强的小脸,那张脸,即使挂着未干的泪珠,也不肯露出一丝的脆弱,只是,此时她还能撑多久? 心急难耐的他,最终没有等到礼成就悄悄的溜了出来,却不想看到她被别人拥入怀里,他的心底如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淳于轩会意,抓住她皓腕的大掌轻轻松开,转向一旁的酒壶,为她再次斟满,含笑道。 “就知道你贪杯,这酒可是上好的桃花酒,需要酿上十年,藏上十年,沉淀十年方能开启,岂能让你一人独贪?” 说着,他也为自己斟满一杯,拿起晶莹剔透的玉杯与她碰撞,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原来这酒这么珍贵?”皖蕾咂舌,微眯着双眼,带着几分醉态道“那我可要多喝几杯……”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他们不知道干了多少杯,喝空了多少酒壶,直到皖蕾满脸酡红的趴在石桌上,他们才停下来,一脸心疼的注视着她。 “真的醉了吗?” 淳于轩的玉颜也染上一抹红霞,柔声道。 “应该是醉了,这些酒,就是一个壮汉也要睡上三天。” 淳于鸣打了一个酒嗝,略有几分醉态,想不到这个小丫头酒量竟然如此之大,若是她再不倒下,恐怕他们就要支撑不住了。 “醉着总比清醒好,今晚她更适合迷醉。” 摇晃的站起身,淳于鸣轻轻的将她打横抱在怀中,缓缓前行。 暗黑的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升起,为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踩着如水的月光,淳于鸣的神情平静而柔和。 “老四,你要带她去哪里?” 淳于非跟了上来,看着他怀中的皖蕾,轻声问道。 “绿芜轩。” 什么? 淳于非一怔,不解的望着他。 “为什么?” 淳于鸣似乎读懂他眼中的光芒,回他一安慰的笑容,叹道。 “今夜,恐怕只有那里才是唯一安静的地方。” 推开精致的镂空木门,久未住人的庭院依然干净整洁,空气中还弥漫着栀子花浓烈的香气。 “这里有人照顾?” 淳于轩一怔。 “她是个有心人。” 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可人儿,淳于鸣的眼底染上一抹浓情。 这几年,偶尔他也会在夜晚跑到这里坐坐,每一次来都会看到这里被整理的整齐干净,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撞见,这一切竟是由她亲手所致。 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她知道嫣儿的事情?” 淳于轩一脸好奇。 淡淡的扫他一眼,淳于鸣绕过屏风,精致典雅的床榻上,铺着一袭软衾,淡淡的粉色竟是嫣儿生前的最爱。 “也许吧。”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将她一头乌黑的墨丝松散开来,铺落在睡枕旁边,为她脱下丝履,轻声道。 这个女人,让他如何能舍弃? “走吧,我们消失一晚,恐怕会有人起了疑心。” 淳于轩俊逸的双眸闪过睿智的光芒,他不是傻子,淳于鸣的骤变他本就十分疑惑,今晚一聚,让他明白很多事,原来他也曾做过此类假象,可是他不知道,为何淳于鸣会愿意做出此牺牲?今晚,他得到了答案。 再次望了一眼床上的可人儿,确保她真的睡了过去,两人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只留下一盏烛火,驱走黑暗。 久久,银色的月光顺着窗棂爬进屋内,洒下一地的银辉,那个本该沉睡的人却在此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水眸。 她没有醉! 不知为何,平日里几杯酒就醉态频出的她,今夜竟然异常的清醒。 她也想一醉方休,翌日醒来一切都已成为定局,可是偏偏她却无法灌醉自己。 苦涩一笑,她缓缓坐起身来,如墨的发丝散落在娇靥两侧,只露出她那双寂凉的眸子。 赤着双足,她鬼使神差的来到东苑。 此时,宾客早已离去,就连府中的仆人侍婢也回屋休息,月色下的王府,竟然宁静的可怕。 怔怔的站在轩窗下,她看着窗棂上映衬出的两道身影,看着他们慢慢变成一个,看着屋内的烛火渐渐熄灭,而她的双腿却宛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她不明白,为何她一定要站在这里,任凭他们在她的心口处狠狠的划上一道,鲜血淋淋。 夜越来越深,露水打湿了她的发丝,冰冷了她的双足,而她却如一尊石像般,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这里…… 东方破晓,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跳出云层,落在皖蕾的脸上,她的睫毛才微微颤动。 已经天亮了吗? 她有些疑惑的扭动僵硬的玉颈,她怎么站在这里这么久? 缓缓移动僵硬的躯体,却在抬眸的一瞬间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黑瞳。 那双瞳仁中闪过震惊,心疼,还有她无法读懂的歉然。 “你昨夜一直在这里?” 淳于非的目光扫过她湿润的发丝,待触到她**的双足后,眉宇间不由染上一抹薄怒。 “我……” 皖蕾有些不知所措,意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整夜站在这里? “夜晚露水重,地面凉,你竟然不着足履,就这样站了一夜?这身体就这么碍你的眼,你要如此糟蹋?” 他真的生气了,漆黑的双眸此时异常的闪亮,眸底跳跃着怒光。 第八十八章 她的香味 “我……” 婉蕾怔怔的望他一眼,抬脚想要离开,只是站了一夜,她的双腿早已经麻木,此时贸然抬起,立即传来一阵刺痛感,让她整个人向前倾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不用想,她也知道淳于非会接住自己,只是当靠近他怀里的一刹那,她闻到一丝陌生的香味,她的心尖儿猛地一颤,双手下意识的推开她,踉跄的跌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淳于非空荡的双手擎在半空,怒意拳拳的双眸充斥着心疼,刚才当他双手接住她的一刹那,他还以为手中触摸的是一块冰块,她究竟在这夜风中站了多久? “我自己可以。” 她倔强的扶着廊柱缓缓起身,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漆黑的凤眸闪烁着某种执拗。 此时,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有双翅膀,那就可以脱离眼前这尴尬的局面。 “你怎么就是这么固执!” 淳于非终于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不顾她的抗拒,直接将她抱起,当感觉到她全身的颤抖时,他眉宇间的薄怒已经转为盛怒,冰冷到极致的语调中压抑着一丝暴怒。 “下面的人就是这样伺候你的?主子一夜未归竟然没有知道出来寻找,是不是本王对他们太过宽恕了?”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漆黑的夜里,她一个人赤足站在风中,看着屋内的灯火逐渐熄灭,那是怎样的一种煎熬,为何她对自己要如此的残忍! “不关他们的事。” 婉蕾知道他已经勃然大怒,若不是现在怀中抱着自己,恐怕他早已是一身的冷然。 “那老三和老四呢?他们就任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不闻不问?” 他恼怒的瞪她一眼,耳边猛地响起暗卫报与他的话,文王将王妃抱入怀中!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几乎冲动的冲出厅堂,狠狠的揍他一拳,那是他的嫂子,他怎么能做出如此逾矩的举动。 可是,眼前的红色让他的理智压过冲动,强忍着一切行完大礼。 “你知道我昨夜和他们在一起?” 婉蕾一怔,他当时不是正在行礼吗? 如何得知她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你与他们把酒言欢,醉态朦胧……”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白皙玉颈上狠狠的咬上一口,算是宣泄自己满腔的酸意。 她的醉态,只有他能看见,现在却让人白白看去,他怎能不恼怒。 大婚之日第二天,王爷不在王妃的卧房,却抱着侧王妃大摇大摆的前行,过往的仆人虽然心有诧异,但却识相的低头避开,仿佛未曾看到他们适才的亲密举动。 “放开我,我的腿已经好了。” 走在回廊上,婉蕾轻声道。 “不放!” 他将她揽的更紧。 “王爷……” 他们的身后传来声声呼唤。似是奔跑而来。 淳于非不由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只见惠芷雪随身带来的嬷嬷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练的目光在触及他怀中的婉蕾时,竟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王爷!”走到他们的面前,崔嬷嬷微微俯身,上挑的眉眼透着一丝冷厉“公主已经醒了,正在等着王爷!” 见到有人在,婉蕾的小手不由拍拍他的后腰,示意他放她下来,但是淳于非淡漠的眸子只是扫了一眼崔嬷嬷,寒声道。 “这里是睿王府,不是朱雀国,没有什么公主,只有王妃,还有……”他的眸光猛地蘧冷,眉宇间多了一丝霸气“你眼前这个人是侧王妃,为何见到她却不请安?” 崔嬷嬷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历练的老谋不由闪过一丝不甘,但让人微微屈膝,福身道。 “老奴参见侧王妃。” 缩在他的怀里,她无奈的扬扬手,不知道淳于非为何不放她下来。 “起来吧。” 低头瞥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婉蕾,淳于非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淡道。 “告诉王妃,侧王妃身体不舒服,本王先送她回去,让王妃先梳洗用膳,一会好去宫里请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超前走去。 崔嬷嬷恨恨的跺跺脚,没想到公主刚进门第一天,那个王爷怀中的狐媚女子就会耍手段让王爷离开,这个女人不可小瞧。 “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他不肯放手,婉蕾也不再挣扎,窝在他的怀里,蹙眉道。 “我为你单独设置了一个别苑,绿树成荫,百花围绕,你定会喜欢!” “不,我想住在绿芜轩。” 婉蕾出声拒绝,脸颊终于见到一丝红晕。 “为何住在那里?” 淳于非足下一顿,遂又继续前行。 “住在那里安心。” 她敛下双眸,不肯让他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为你安置的地方。” 他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略有苦涩的望着怀中刻意躲避他的可人儿,为何一夜之间,他们仿佛变成了陌生人一般。 她的心,宛如在飘渺的迷雾之中,让他难以看清。 “以前也许会,可是现在我更喜欢我自己选择的地方。” 轻轻的从他怀中滑落,她稳稳的站在地上,不着鞋履的玉足泛着淡淡的青色。 后退几步,她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神情纠结至极。 她发现,她现在竟然没有办法面对他,纵使私下里想的如何的豁达,可是当面对他,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味时,她的心底还是难以平静。 “回去吧,王妃还在等着你,新婚燕尔,抛下她一个人,总是说不过去。” “你真让我走?” 淳于非定定的望着她,衣袂飘扬,宽阔的衣袖微微摆动,依稀可见他紧握的拳头。 “不是我让你走,是你身不由己,不是吗?” 面对他阴鸷,闪烁不定的眸光,婉蕾灿然一笑,绚烂到极致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绝美的哀伤。 “好,好,我走!” 淳于非的嘴唇抿成一线,泛着白色,飞扬的俊眸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纵使轻轻一瞥,也让人颤抖不已。 一甩衣袖,他头也不回,昂首阔步的离她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整个人才如无线的木偶,瞬间瘫倒在地,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已经用尽,她宛如破碎的布娃娃,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天空突然一片阴霾,乌云蔽日,天雷滚滚,豆粒大的雨滴就这样没有一丝预兆的倾泻而下,瞬间将她淋湿。 闭着双眸,她仰面承接着雨滴,感受着风雨带来的痛楚,此时,也只有痛才能让她感觉到生命的呼吸。 “唉,你这个丫头!” 猛地,雨滴被人遮住,她的周围多了一丝男人气息。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 不用睁眼,婉蕾也知道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心丢在了这里,还能去哪儿?” 一句话瞬间击溃她所有的伪装,她如疯了一般踢打着他,压抑已久的痛苦终于倾泻而出。 “淳于非,你这个大混蛋,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呜呜呜……” 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每一滴都烫伤了他的心。 紧紧的抱住她,他任她发疯一般的发泄,红了眼眶。 雨依然无止境的下着,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婉蕾终于疲惫不堪的窝在他的怀中,没有了一丝力气。 “丫头,我带你回家。” 淳于非贴在她的耳边轻言一句,抱起她软弱无力的娇躯一步步消失在漫天的风雨中。 沿着东苑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向前走,穿过猗猗绿竹,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一座别致的院落伫立在上,红墙绿瓦,精雕细琢,没有奢华的金玉,也没有遍地玉石,推开镂空木门,映入眼前的竟然是她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就连屋内的家居摆设,也如他们从前在瑞祥轩的一样。 “这是……” 婉蕾一怔,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我们的家,起码在这里,我是你的男人。” 淳于非放下浑身湿透的她,深情道。 “淳于非……” 婉蕾颤抖的掩住苍白的红唇,为何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死绝的心复活,为何他一定要用他的深情捆住她的心! “衣服都湿了,先褪下再说。” 淳于非柔柔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解开她身上的盘扣,温柔而轻慢的一层层的褪下以沾在她身上的衣衫。 他的手指略有粗糙,划过她如凝脂般的肌肤时,带来一丝怪异的战栗。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只是偶尔触碰道她雪嫩肌肤的时候,会微微停留。 “我……我自己来。” 婉蕾脸色微红,按住他意欲向下的大掌,颤声道。 淳于非淡淡一笑,邪魅的双眼闪烁着她所熟悉的火花。 身子前倾,他改手为嘴轻轻的拉扯着她身上仅存的寸缕,偶尔还会有舌头舔去她身上的雨珠…… 熟悉的感觉传遍全身,即使不抬头,婉蕾也知道,他此刻的眼眸已经因为欲望而变得黑暗,深邃如海瞳仁足以让任何人迷失其中。 可是…… 她的鼻尖依然可以闻到,那不属于彼此的香味。 她的秀眉猛然蹙在一起,拧成一个结。 “怎么了?” 淳于非注意到她的异样,柔嘎道。 “你身上,有她的香味。” 婉蕾闭上双眼,缓缓吐出这句话。 霎时,包围在她周围的气息瞬间离去。 当她睁开双眸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几步之外,眼神暗沉的望着她。 第八十九章 欲逃离 局促不安的抬眸望他,她的眼底是一片无助与迷茫。 淳于非就这样看着她,久久,他的嘴角懵然绽开一抹温柔道极致的笑容。 “还愣着,不冷吗?” 说完,他起身来到衣柜旁,为她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衫,放到她的身旁。 只是,身体却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你先换上,我命人烧些热水送来。” 转过身,他轻轻的推开房门,屋外的冷风嗖的一下钻了进来,打在婉蕾的身上,她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他的背影看着竟然有一些凄凉,一直以来挺拔帅气的英姿,此刻竟然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门被轻轻的带上,可是她的心却在风雨中飘摇着,久久无法安定下来。 待她换好衣服,紫筠已经命人将木桶搬到了屏风内,大桶的热水被注入其中,雾气氤氲。 紫筠右手挎着一篮子花瓣,轻轻的洒在上面,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缓缓的踏入热水中,温热的有些刺痛的热水轻抚着她的肌肤,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冷。 坐在水中,她双手环住膝盖,湿哒哒的头发贴在滑如凝脂的玉背上,神情茫然而无助。 紫筠见状不由有些心疼。 走上前,她轻轻的掬起一捧水,湿润着她的墨丝,轻柔的动作让婉蕾想起了孤儿院的妈妈。 微微后仰,她依偎在紫筠的怀里,企图寻找内心的宁静。 “姐姐,我该怎么办?” 抬起凝聚水雾的黑眸,她可怜的摸样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看得人心底阵阵酸痛。 “自己打上的心结只有自己能打开,只是有的时候一味的纠结于此只会让你越来越迷茫,以你的聪明才智,为何想不透这一点?” 紫筠幽幽一叹,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即使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恐怕也难以超脱。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婉蕾一怔,脱口道。 一个想法,似已朦胧成型。 “自己的事情还要自己决定,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说完,紫筠从怀中掏出一封蜡封的信笺,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岱公子的亲笔信,差人连夜送来的。” 婉蕾神色微恙,皓晏为人一向谨言慎行,若不是急事,绝不会用书信的方式传达消息,莫非生意上出了问题? 思及此,她收敛心神,连忙拆开手中的信笺。 不过几行字,却让她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添了几分冷冽。 边关的货物频频被劫,布庄走水,草图失窃,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他们而来。 婉蕾漆黑的双瞳冷光微闪,若是只是针对他们的生意倒还好说,下黑手的必定是竞争商家,但是若是一切不如表面上那般,又该如何? 以岱皓晏的人脉和关系,再加上他父亲的面子,不应该有人会做出此等拙劣之事,只是,这一连串的集中打击究竟是何人所为。 “姐姐,帮我更衣。” 她缓缓起身,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华润的肌肤滴入水中,晕开一个个水圈,紧绷的娇靥透着几分凛然。 不知何时,淳于非已经站到了屏风外,一袭新换的白袍散发着淡淡檀香。 他对紫筠努努嘴,示意她退下去,他则蹑手蹑脚的走进屏风内,将薄如蝉翼的浴衣披在她的身上。 “姐姐,帮我换男装,我要出门。” 晶莹剔透的玉腿迈出木桶,她赤足站在地上,乌黑的发梢还滴淌着水珠。 “男装?你要去哪里?” 淳于非站在她的身后,神色一凛,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是你?” 听到他的声音,婉蕾眼抹诧异,吃惊的回过头看着他,见到的却是他冷若寒冰的一张俊彦。 “你想去哪里?为何要换上男装?” 淳于非上前一把抓住她的皓腕,泰山压顶而不变色的容颜此时竟然闪过一丝丝紧张。 他是怕她走吗? 婉蕾的心不由一暖,抿嘴道。 “我又不会跑,干嘛抓的那么紧。” 经她这么一调笑,淳于非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不太自然的收回大掌,但是仍然固执的追问着 无奈,婉蕾只好将岱皓晏的信笺递出来,而她则趁着他读信的功夫,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神情慵然。 半晌后,淳于非终于抬起双眸,只是眼底却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些事情,似乎早有阴谋。” 婉蕾会心一笑,他想的果然与自己相同,半眯着眸子,她对他投以赞赏的一笑。 “我来。” 见她擦拭后面的发丝有些费力,他不禁放下手中的信笺大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罗帕,轻柔的揉顺着她的发丝。 闭上眼,婉蕾深吸一口气,萦绕在鼻端的竟是淡淡的檀香。 眸底闪过一丝讶然,她记得,他一向不喜欢用檀香陶熏衣裳,今日为何破例? 似是读懂她的心意,淳于非柔声开口。 “这个味道你可喜欢?” 原来,他是因为那句话! 婉蕾眼眶微热,定眸凝视着铜镜。 一袭白袍的他嘴角微微上扬,含着淡淡的,却又温柔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此刻略有笨拙的梳理着她的青丝,神情带着一丝宠溺。 丝丝感动萦绕在心间,一时竟然让她的喉咙感到拥堵。 “你觉得事有蹊跷?” 婉蕾有些慌乱的避开眼,不敢看他如玉的俊颜。 “恐怕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许久,此人不可小觑。” 淳于非闻言,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眼角袭上一丝冷冽。 不论是谁做的此事,针对的绝对不是婉蕾一个人。 这些年,她女扮男装与岱皓晏共同做着生意,原本只是好奇,看她究竟能闯出怎样一片天,让他想不到的是,五年下来,他们的店铺竟然遍布大江南北,积攒的财富足以养活一只军队,这也无形中帮了他的大忙。毕竟他培养自己的势力也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许是有人已经摸清他钱脉的来源,不过会是谁呢? “所以……”婉蕾轻咬着下唇,直视着铜镜中的俊颜,以极轻的声音说道“我想去看看。” 捋着发丝的大掌懵然顿住,他晶莹如玉的眼眸掠过一丝锋芒,语调蘧冷道。 “你想何时起身?” 咬咬牙,婉蕾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 “明日!” 手指懵然收缩,婉蕾只觉得头顶某处一痛,抬眸望去,只见镜中的那人薄唇紧抿,眉心深蹙,幽冷深邃的眸子早已染上一层怒意,微红的瞪着她。 “你就那么的想离开我?” 久久,他泛白的关节才透过血色,恼怒的低声吼道。 “皓晏既然来信,就证明情况紧急,那是我五年来的心血,我怎能坐视不理,弃之不顾。” 见他真的动怒,婉蕾只好放柔语调,神态娇嗔。 “皓晏?你倒叫的的亲切,怎么不见你如此唤我?” 他有些孩子气的微微嘟嘴,半弯下腰,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酸溜溜的说道。 “你……” 婉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他还有闲心吃醋。 “我什么,我是你的夫君,可是你每次都只喊我的名字,即使是在闺房之中,情不自禁之时也未见你唤我如他这般亲切。” 一想到她双眸迷离,桃腮带情的摸样,他的声音不由添了一丝暗哑。 原本安静的大掌,也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 “别闹!” 婉蕾轻轻的拍打着他四处游走的大手,压抑在胸口的钝痛似乎消散一些。 也许,紫筠说的对,若是能换一个环境看,换一个角度,她可能就不会如此痛苦。 想到这里,她出去的心不由更加的坚定。 吃痛的缩回手掌,他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是不是太宠她,所以她才会越来越固执。 下颚轻触着她的发丝,淳于非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你想要离开,真的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还是想要逃避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不可耳闻,却又带着震撼人心的卑微。 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孤傲而清冷,何时竟会用如此卑微的语气与她说话。 冰冷的玉手悄悄的覆上他的大掌,婉蕾收起笑颜,认真道。 “两者都有,若是让我继续待在府中,可能终究有一日我会不得不离开,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出去走走,换个角度看世界,也许一切就会不同。” 深深的吸着她身上的芬芳,淳于非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手指抬起她的下颚,他定定的注视着她,眼底是坚定的执着。 “好我让你走,不过今生今世你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若是你想要离开,穷天极地,碧落黄泉,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耳边还回荡着他霸气的宣言,她疲惫至极的双眸终于缓缓的阖上,她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这样她才能再次启程。 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娇靥,淳于非只觉得心底某个角落正在变得柔软。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唯恐将她惊醒,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步履稳健的走向床榻,放开龙凤金钩上的鲛纱,掀开床榻上的锦被,轻轻的将她搁在榻上,转身欲走。 “别走!” 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的眼底带着一丝祈求。 明日她就要离开,今天他可不可以只属于她一人。 “好。” 淳于非微微一笑,出去吩咐几句后,就带着一身的凉意钻进了锦被之中。 今天,他们只属于彼此! 第九十章 收徒弟 芳草萋萋,绿竹猗猗,金色的阳光落在枝繁叶茂的树冠上,落下一地的金色斑驳。.info[] 宽敞幽静的官路上,一辆漆黑平顶马车快速行驶着,轻轻撩起的车帘露出一张含笑的俏丽容颜。 “王妃……” 婉蕾将目光从外面收回,扫了一眼身后的莲儿,笑道。 “不是说了嘛,出门就要叫我苑公子,你看见过穿着一身男装的王妃吗?” “哦,苑……公子”莲儿叫的有些别扭“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瞧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绿茵景色,莲儿难掩好奇之心。 “渭城。” 婉蕾淡淡一笑,清冷的目光遂又投向车外。 从都城出发已有三日,此次出行,她只带了莲儿和翩风,淳于非虽然强烈要求她带上箫俊,但是却被她予以否决,比起她,他的身边更需要小军这样的人,翩风这几年也学过一些功夫,虽然与箫俊相差甚远,但是保护她,对付几个山贼却还是绰绰有余。 留下紫筠,带走莲儿,她也是有着私心,毕竟紫筠与她姐妹情深,王府内的一举一动她也能帮她照应。 不过出来三日,她竟然有些思念那张绝世俊颜。 “公子,再有一日就可达到渭城,这里环境清幽,人烟稀少,不如我们现在这里歇上一歇。” 马车骤然停下,撩起车帘,翩风探头问道。 “好,不急一时。” 婉蕾点点头,欣赏的望着翩风。 几年的功夫,当年的毛头小子已经成长为一位俊雅少年。 眉似墨画,目如星辰,鼻若悬胆,唇似花瓣,只是周身散发的淡漠气质让他的俊美多了一份冷意。 小小年纪,怎么像个老头子一般。 婉蕾无奈的摇摇头,撩起车帘准备下车。 一只修长略黑的大掌轻轻的递到她的面前,婉蕾一怔,随即感激的冲他一笑,这一路上,幸亏有翩风。 搭手跃下马车,她神清气爽的朝绿茵走去,此时正值七月,阳光虽然如火,但是却是万物生长的顶峰时期,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生气勃勃的绿意。 不远处,一条小溪涓涓流淌,金色的阳光落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眯着眼,婉蕾欣喜的跑到小溪旁,只到脚踝处的溪水清澈透明,可以清晰的看见水中畅游的鱼儿。 掬起一捧水,轻轻的扬在脸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滑落,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站在她的身侧,翩风的眸底闪过一丝异动,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路快马加鞭,身体可有不适?”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又透着浓浓的关切。 “无妨。” 清澈冰冷的溪水一扫她眸底的疲惫,她懒散的伸了伸懒腰,眉宇间的愁云终于淡去。 暂时的离开,确实让她的心情变得舒畅。 “我去林中打些野味,作为一会儿的午餐。” “好。” 婉蕾点点头,席地而坐,炙热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容颜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宛如透明一般。 随手拔起地上的一根青草,放在嘴边轻轻咀嚼着,蓝天白云,碧草青青,现在她才发觉,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搁置在脑后,她一脸惬意的闭眸享受着阳光。 只是,这温暖的阳光刚刚落在她的脸上,她就感觉到一道阴影遮下来。 “翩风,让让,别破坏了我的日光浴。” “日光浴?那是什么?” 一道陌生中却又透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婉蕾一怔,顿时一跃而起,惊恐睁眸望去,待看清来人,眼角不由浮上一丝笑意。 “颜子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撩白色的衣袍,他悠闲自在的坐在地上,如玉的容颜在青山绿水间愈发的耀眼。 “四处走走,无所事事,却不想在这里会碰到你,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呐。” 他眨眨眼,深邃的双眸中浮现点点笑意。 “真是神奇,天地之大,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相遇。” 婉蕾一脸的惊喜与诧异,谁会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外遇到故人。 与他并肩而坐,她灿烂的笑容堪比粼粼波光。 “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一个样。” 颜子卿笑弯的双眸定定的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拈去粘在她发丝上的几根青草,却骤然感到身后一道冰冷到极致的视线。 神色一凛,他慢悠悠的转过身,俊逸的眸子却迸射出点点寒光。 就在他回眸间,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飞至婉蕾的身旁,一双狭长的凤眸此刻正充满敌意的望着颜子卿,冷声道。 “你是谁?” “翩风,这是颜子卿,是我的朋友。” 婉蕾拉拉他的衣袖,一脸的兴奋。 朋友? 这两个字让翩风如针般冰冷的锋芒淡去,但是神色却依然淡漠如初。 “这一路上跟着我们的就是你?” 再次望向他,翩风没有忽略他眼中的炙热。 原本淡去的锋芒瞬间暴涨,神色更加的冷淡。 “不是我”颜子卿眸子微眯,打量着眼前的俊秀少年,徐声道“不顾倒是有几个尾巴,被踩掉了。” 还有人? 翩风脸色微白,他只感觉有人在一路尾随,但是却始终无法摸清他的动向,不得已,他才贸然停下,想要一探究竟。 颜子卿闪亮的眸子扫过他,嘴角半勾,抹上一丝不经心的笑容。 “莫逞一时之勇,别忘了你身边还有她人。” 翩风脸色一阵青白,此时竟然懊恼自己的莽撞之举,幸亏跟来的是他,若是真的是其他人,恐怕…… 一想到这里,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 婉蕾见他脸色不善,怕他年轻气盛,自尊心受挫,只好开口打圆场道。 “颜大哥,你可是老油条啦,翩风涉世未深,难免犯错,何必如此严厉。” 娇嗔的瞪他一眼,婉蕾望向翩风的时候,已是满面笑容。 “有的错,不能犯,否则将会一生痛苦。” 深深的望着她脸上流动的光彩,翩风瞳仁中有着一道深深的恐惧。 没想到开口相助反而被拒绝,婉蕾悻悻的摸摸鼻尖,闭上了嘴巴。 这个翩风越大越难搞,一点也不如小时候可爱。 颜子卿听罢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想不到这个少年的心思竟然如此之重,目光瞟向一旁无聊的婉蕾,他的心不由浮上点点懊恼。 他也是为了这个女人吗? “若想不犯错,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一笑,看似慵懒的目光闪过一丝睿光。 婉蕾原本正在一旁无聊的把玩着青草,听到颜子卿的话,水眸不由一亮,转过头,一脸贼笑道。 “颜大哥……” 听到她声音明显变甜,俏丽的秀眸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不由笑容一僵,谨慎问道。 “什么事?” 婉蕾甜甜一笑,糯声道。 “你的武功这么高,你做翩风的师傅好不好?” “不好!”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喊出,婉蕾整个人顿时愣住。 颜子卿不同意,她不足为奇,为何翩风也要开口拒绝? “翩风,他可是堂堂的武林盟主,武功还算可以,跟着他你不吃亏。” 婉蕾忍不住游说道。 “不要!” 微微抿嘴,翩风神情倨傲,淡漠的眼神竟然连看都不看颜子卿一眼。 不要? 颜子卿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小子的这点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故意当众拒绝,只是为了激起他,这点小伎俩他还看得出。 不过,这个小子倒是挺对他胃口的,如果可以教翩风武功,他是不是就找到一个留下来的合理借口。 思及此,他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不要,我偏要教你。” 翩风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惊喜,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颜子卿捕捉到,眼底不由染上点点笑意。 虽然冷漠如风,但是他终究是一个孩子。 “你答应啦?太好了!” 婉蕾难掩眼底的欣喜,有了颜子卿这个师傅,翩风就算找到一座靠山,即使以后不在王府,他的天地也会更加宽阔。 莲儿一脸懵然的看着俊颜如玉的颜子卿,这个男人是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为何又多了一个人。 怯怯的目光偷偷的打量着一旁的颜子卿,只见他一头乌黑的发丝只用一只羊脂玉簪高高挽起,几缕青丝落在精雕细琢的脸颊两侧,眉目如画,薄唇微杨,漾着一丝慵懒的笑容。 不过偷瞄一眼,莲儿就红了脸颊,这个男人真好看,竟然和王爷有的一比。 只是,他和王妃是什么关系呢? 为何在他的眼中,她读到了如王爷一般的炙热。 摇摇头,她抛去这些杂念,她的职责是伺候王妃,而不是探寻那些她本不该知道的秘密。 默默的低头,她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某一点,就再也没有动弹。 “就这样轻便出门,你也不怕路上遇到山贼?” 颜子卿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幽深的眸子斜睨着她,开口道。 “这不是遇见了你嘛,有你这个免费保镖,我还怕什么!” 婉蕾调皮一笑,眸底一片促狭。 “我又没说会一直跟着你。” 颜子卿剑眉微挑,轻松道。 “不跟着吗?不跟着为何要收翩风为徒。” 婉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精明如她,怎么会猜不透他的心思。 经她这么一说,颜子卿有些赧然,不太自然的避开眼,挑起车帘望向外面,这个丫头竟然能猜透他的心思,这让他的脸皮不由阵阵发热,一路上再也未与她的目光接触。 感叹之余,心底不由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既然她明白他的心思,却依然让他随行,这样利用他,她的心底可有一丝愧疚? 第九十一章 敏捷心思 渭城,地处三国交界,房屋建筑虽然仍然保留着凤麟国的风格,但是路上行人却是各色人种掺杂,服装配饰各式各样,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info[] 莲儿第一次看到人高马大的金发碧眼,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杏眼圆睁,一脸的震惊。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蓝眼睛的人。 婉蕾微微一笑,对于这些白色人种,她并没有表示出好奇,倒是街边上贩卖的物品让她不觉凝神望去。 各色玲琅满目的外族佩饰摆放在阳光下,质朴的雕琢,天然的饰材,反而让人的目光难以移开。 “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被一件褐色的,精雕而成的天龙所吸引,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上面,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族的天龙石,可是能带来好运的宝贝。” 说话的男子微微抬眼,一脸神秘的低声道。 “天龙石?莫不成这是天然形成的?” 婉蕾一愣,难以置信的盯着地面上那个形状逼真的玉石,仔细一瞧,竟然看不到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公子好眼力,这天龙石确实是天然形成,所以才难能可贵。” 男子见她颇有兴趣,伸手捡起地上的玉石,托在手心,凑到她的眼前,让她仔细观望。 “多少钱?” 只是一眼,婉蕾就有种目中注定的感觉,这个玉石似乎本就应属于她。 “五百两!” 男子瞥见她眼中的热忱,忖思片刻,开口出价。 “五百两?” 婉蕾一愣,这个价钱可以买上一架上好的和田玉屏风,想不到他倒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千金难买心头好,婉蕾虽然心疼银子,但是更不愿意错失心疼爱,咬咬牙,她狠心道。 “四百两,若是同意我现在就拿走。” “成交!”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想也未想,迅速的应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是一块破石头,他在山中捡到的,竟然能卖到四百两,真是奇迹。 手中握着褐色的玉石,触手的是冰冷温润的感觉。 小心的将它塞入怀里,她的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微笑。 一路走,一路逛,等到他们到达岱皓晏在这里的租住的宅子的时候,已是接近晌午的时分。 岱皓晏急匆匆的内室出来,待看到正坐在大厅的婉蕾时,眼底不由抹上一缕喜色。 “你来了。” 几步上前,他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俊秀的脸庞终于浮上一丝笑容。 “接到你的信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事情到底如何?” 婉蕾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也不客套,直奔主题道。 岱皓晏的眸底掠过一丝失望,如鹰般犀利的目光扫过随行的几人,眸光微闪,噙笑道。 “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不如稍作休息,事情稍后再谈。” 婉蕾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指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 “他们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不是外人? 岱皓晏狐疑的目光投向颜子卿,但见他面如冠玉,雅人深致,但是眸光流转间却生出阵阵冰华,让人心存凛然。 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目光流转,投向布衣少年,鬓若堆鸦,眉目疏朗,唇若涂脂,淡漠疏离的气质让他的如画容颜多了一份阴冷。 岱皓晏不禁咂舌,她在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中龙凤。 考究一番后,他终于开口,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道出,虽然他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作怪,但是却始终无法寻得线索,尤其是现在,货仓走水,布匹虽然抢救出来,但是却已经失了原来的颜色,无法做成衣衫交予订货方,这一次损失可谓惨重。 仔细的听完他的话,婉蕾眉心深锁,陷入沉思之中。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缺少货源的问题,若不能定期供货势必会影响声誉,还要支付违约金,这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沉思片刻,她略抬水眸,漆黑如墨的瞳仁中闪烁着沉静与睿智的光芒。 “若是我们现在出去寻找货源,能否填补空缺?” 岱皓晏摇摇头,脸色凝重道。 “现在整个渭城的布匹全部提价,而且我们所需货量实在很大,就是整个渭城的布匹加起来,也无法满足。” 这条路行不通! 婉蕾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俏脸紧绷,带着丝丝寒意。 “这场火到底对布匹影响有多大?“ 侍立一旁的翩风突然开口,望向岱皓晏,淡漠的声音宛如冬天里的冰棱,让人心神一凛。 “因为抢救及时,只烧毁了一小部分,但是剩下的因为烟熏的关系,也已无法再用。” 烟熏? 婉蕾脑中闪过一丝光亮,但是速度之快,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不见。 “走,我们去瞧瞧。” 坐在这里有些烦闷,婉蕾站起身,严声道。 仓库离他住的宅子并不远,步行一段距离,几人就到达地方。 残垣断壁,漆黑木梁,虽然已经整理过,但是空气中还是可以闻到物品焚烧的味道。 “这些就是熏坏的布匹?” 婉蕾低着头仔细的打量着院中堆放的布匹,素手轻抚,凝声道。 “对,这些是烟熏最严重的,剩下的一些只是有一点痕迹,还可以用。” 指了指仓库的后面,岱皓晏如实回答。 婉蕾心疼的抚过一匹匹绸缎,这些损坏最严重的都是上好的丝绸,有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品红妆蟒缂金丝提花纹锦,甚至还有一年只出一匹的雨过天青色蝉翼纱,单单是这一匹就价值不菲,她怎么也不能让白花花的银子如此流走。 “翩风,帮我扯开这批翼纱,让我看看到底熏染的地方有多少。” 翩风依言扯开翼纱,只见薄如蝉翼的蓝色沙面上,赫然出现一团黑雾,氤氲开来,远远望去,宛如碧蓝清空上的一朵乌云。 婉蕾思索的目光落在那团黑雾上,虽有抬头望向翩风,就在来回之间,她的嘴角慢慢浮现一丝怪异的笑容 “皓晏,离交货日期还有多长时间?” “不足半月。” “好,就让我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在渭城掀起一番穿衣的新浪潮!” 婉蕾笃定一笑,晶亮的黑眸闪过一丝耀眼的自信之光。 她一声不吭的在这对布匹中,挑出损坏最严重的几匹,仔细比对过颜色之后,通通将它们塞给了翩风,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沿着原路返回。 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回到宅子,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直到天色渐暗,她才打开房门,虽然云鬓散乱,但是神色却极为亢奋。 “皓晏,把铺子里最好的师傅和手脚麻利的工人全部叫来,今夜我们要加班啦。“ 加班? 这是什么意思? 岱皓晏虽然满眼的疑惑,却也未继续追问,转身亲自去寻师傅。 片刻后,婉蕾所需要的人全部到齐,她则拿出一张草纸,指着上面的图案,朗声道“我需要你们连夜做出这件衣衫,晨曦之时,我要它穿在翩风的身上。” “这是?” 老师傅凑上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草图,一脸的诧异。 这是什么衣衫,他怎么从未见过。 “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颜色我已经搭配完毕,就用屋内的料子,这里可有会刺绣的绣娘?” “我是绣娘。”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怯生生道。 “好,你跟我过来”她带着绣娘走到蝉翼旁,指着上面的黑雾询问道“以它为依托,你能绣出什么花样?” 绣娘一愣,怔怔的看着图案,半晌后犹豫道。 “没有图样吗?” “没有,凭借你多年的经验,能绣出什么就绣出什么,明日一早我要成品。” 婉蕾略带强硬的语气让绣娘一愣,随即咬着下唇挣扎道。 “好。” 一切安排妥当,她的神情掠过一丝疲惫。,颜子卿见状,略有不悦的将她按到一旁的椅子上,沉声道。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事情再急,也要注意身体。” 嘴唇微杨,她回他一个疲惫的微笑,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做法能否取得成功,若是不然,她所有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 遥想这些年的努力,她不由紧咬贝齿,说什么也要熬过这一关。 天色渐浓,烛光摇曳的大厅内异常安静,只有裁剪布料的声音。 “你去睡一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岱皓晏见她眼底浓浓的黑影,不由细声说道。 “不行,成败在此一举,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有没有参茶让人帮我泡一杯,浓一些,不过是一夜,挺一挺就能过去。” 婉蕾揉揉僵硬的眼皮,起身来到老师傅的身边,仔细的注视着他的每个裁剪动作,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中捧着浓郁呛口的参茶,婉蕾神情认真的指点着老师傅,偶尔还会传来两人争执的声音,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宁静。 夜,终于过去。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云霄洒进大厅的时候,婉蕾的眉角终于袭上一抹欣喜。 “辛苦了。” 望着大厅内疲惫不堪的众人,婉蕾一脸诚挚的说道。 “这就是你要做的衣衫?” 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样式,岱皓晏眼底不由划过一丝狐疑。 “对,不过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说着,她璀璨的星眸移向翩风,闪着诡异的星光。 第九十二章 莽撞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翩风的身上,看的他不由一怔,但是眉宇间却一片淡漠。.info[] 抬眸望向婉蕾,他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换上它。” 扬起手中别致的衣衫,婉蕾一脸的得意。 “哦。” 翩风点点头,指尖碰触到她的时候,大手不由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衣衫掉落在地。 只是,婉蕾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璀璨晶莹的眸子依然热热切的望着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换好衣衫的翩风缓缓的从屏风内走出,挺拔飘逸的身姿一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就引得一阵惊呼。 婉蕾笑咪着双眼,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效果,她就知道这身衣服穿在翩风的身上,一定有惊人的效果。 百合色的长袍简单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薄如蝉翼的蓝色翼纱罩在长袍之外,隐约可见白色的底袍,翼纱也如长袍一般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在袍子的底端,偶尔可见几朵金色的云朵图案,若隐若现的闪着光彩。 一条同样色系的祥云腰封紧紧的系在他的腰间,勾勒出他精瘦却又挺拔的身形。 微风拂过,纱翼飘扬,愈发衬得他,清新俊逸,宛如天山上的积雪清冽高洁。 “皓晏,这个样子作为我们店铺的少主人可否合格?” 婉蕾一脸得意之色的望向岱皓晏,双眸闪闪发亮。 “少主人?” 这一次,岱皓晏是彻底的被她弄糊涂,不明白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发愣,我肚子饿了,我们边吃边说。” 再次回首打量着翩风,只见他的眸子平淡无波,似乎没有受她影响。 这个孩子,他日必成大器。 胡乱的填饱肚子,婉蕾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忽闪的双眸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久久,颜子卿眸底升起一抹激赏,若是男子,她必是一代传奇商贾。 按照婉蕾所说,皓晏将翩风介绍给渭城中的达官贵人,富绅财主,不过三日的功夫,整个渭城都知道名雀一时的制衣铺的少主人,竟是一个俊美非凡,冷漠至极的翩翩少年。 尤其是他身上所穿的那件别树一帜的衣衫,更是引得无数人追捧。 今日一开门,就有几个人前来,想要定制翩风身上所穿的衣衫。 不过,店伙计按照婉蕾所教,全部一一回绝,理由很简单,只有成为店家的金牌会员才能定制。 看着客人悻悻的离去,岱皓晏有些坐不住凳子,望向一旁喝着茶水,悠然自得的婉蕾询问道。 “已经过去五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不眠不休的赶制出一批衣衫,可是你却将客人全部赶走,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听罢,婉蕾放下手中的菊瓣翡翠茶盏,淡然一笑,温声道。 “皓晏,你可知世人重视的是什么?” 岱皓晏眉心微蹙,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袅袅起身,她来到柜台前面,纤纤十指轻抚着台面上的各色布匹,嘴角挂起一抹嘲讽。 “世人最看重的就是颜面,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衣着打扮就是他最好的颜面,翩风这三日已经将身上的衣服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众人的口味已被吊足,再加上前来求衣却连番被拒绝的人,用不了三日,这件衣衫就会成为地位的象征,谁若能穿上它必会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到时,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皓晏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眼底的那仿佛看透世事的沧桑来自何处? “所谓物以稀为贵,衣裳我不过让人做出了二十件,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制造舆论,引起公众的好奇,迫使那些达官贵人们走进店铺。” 婉蕾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从古至今,人们爱好门面的嗜好从不曾改变。 听着她的话,岱皓晏突然发觉自己在她面前,竟然懵懂的宛如一张白纸。 “这些手段,你是从何想到的?” 婉蕾眨眨眼,调皮一笑。 “怎么想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奏效。” 夜晚,婉蕾闲步于庭院之中,目光朦胧的望着天上的皎月,还有星空中一闪一闪的星辰,这个时候,淳于非在做什么? 出来不过半月,她竟然开始思念那张脸。 呼,还真是没出息。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嘲笑,微转秀眸却发现不知何时,翩风已经站在回廊处,宛如月光一般皎洁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凝望着她,带着几分月色的朦胧。 “还没睡?” 婉蕾微微一笑,现在她才发现,他竟然已经高她半头,不知不觉中,那个爱脸红的小男孩竟然已经长成俊逸的少年。 “睡不着。” 他淡淡的应着,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 “怎么?是不是相中了那个姑娘,夜不能寐啊?呵呵……” 婉蕾唇角上扬,溢出一长串如银铃般的笑声,这几天,城里的姑娘如疯了一般,日日黏在他的身边,更有大胆者投怀送抱,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看中了哪一个。 以他的年龄,成家也不为过。 一瞬间,他如月光一般朦胧的眼神瞬间变成寒冰,即使是七月,婉蕾也感觉到阵阵寒冷。 她说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使命,若是你真是这样想,明日我便脱下这身衣衫。” 他的语调中,多了一份赌气的成分。 “我只是开个玩笑。” 婉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个臭小子脾气倒挺大,瞧他瞬间骤变的眼神,还真是让人心生凛然。 开玩笑? 翩风的眼神掠过一丝黯然,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心思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似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婉蕾舔舔略微干涩的嘴唇,悻悻笑道。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可是走到他的身侧时,一只冰冷的苍白手掌却紧紧的攥住了她的皓腕,婉蕾的一怔,定眸望去,只见他冰冷淡漠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种东西正要爆发而出,她的心不由一颤,下意识的想要逃开。可是越是挣扎,攥住她手腕的大掌越是用力,几个回合下去,她的手腕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翩风……” 婉蕾有几分无奈,出声唤道。 “我……” 翩风脸色憋得涨红,原本冷淡的眸子突然变得狂热,微启的薄唇撕咬说些什么,但是却又无法开口。 好痛!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握着她手腕处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婉蕾有些吃不住,眉心微蹙,但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放开她!” 一道略有怒意的声音响起,婉蕾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自己已经飘至一丈开外,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端木香味。 “颜大哥?” 婉蕾抬眸,这才发现,将她带到一旁的竟是颜子卿,只是爱笑的嘴唇此时却抿成一条线,眼底隐见怒意。 “别和他计较,他还是孩子。” 婉蕾连忙开口,替翩风解释。 “我已经不是孩子!” 翩风情难自禁的吼出声,俊美的容颜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扭曲,狂热而执拗的眼神看的婉蕾有些心惊。 这个孩子莫不是…… “现在你明白了?” 颜子卿见到她眼底的震惊,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她耳边轻声道。 “可是……” 婉蕾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眼中,他还是当年那个一脸稚嫩的男孩,怎么会…… “别忘了,他已经十九岁。” 深深的望她一眼,颜子卿嘴中有些苦涩,为何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却总是引得他人的青睐,翩风青春年少,可以莽撞示爱,而他呢,却只能将所有的感情全部藏在心中。 为何,最先遇到她的,不是他! 不过,好在他为人豁达,心胸开阔,所以窒闷只是一时,笑容瞬间又回到嘴角。 “夜深露水重,你先回去,我和他谈谈。” 婉蕾感激的冲他一笑,轻声退下,只是在走到翩风身侧的时候脚步不由加快几分,这并不明显的动作却让翩风璀璨的星眸蒙上一层暗尘。 “你喜欢她。” 婉蕾走后,一袭白衣的颜子卿站在庭院之中,如水的月光落在他的眉宇之间,柔和了他的目光。 没有开口,翩风只是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紧握成拳的大掌青筋暴起。 “我也喜欢她”颜子卿温柔一笑,如水的眸子漾起丝丝柔情“她是那样的美好,眼底总是盛着无线的活力与喜悦,晶莹璀璨的瞳仁宛如天上最明亮的星辰,让人无法将目光移开。” 翩风一怔,目光幽幽转向他,抿嘴而立。 “可是”话锋一转,颜子卿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与释然“她已经嫁做**子,并且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别人的爱只会成为她的负担,让她的笑容减少,与其这样,还不如做她身边的朋友,在她快乐时与她一同分享,在她难过时陪她疗伤,在她无助时,给她帮助,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 说完这些,颜子卿也未看他,只是走过去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衣袂轻飘,就这样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翩风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的太过直白,翩风应该能想得通。 第九十三章 江南萧氏 事情果然按照婉蕾预料的那样,达官贵人蜂拥而至,纷纷想要定做一件同样的衣衫,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却是婉蕾。 满意的望着店铺攒头的人潮,她轻轻嗓子,脆声说道。 “我少主人身上穿的衣衫布料稀少,制衣步骤繁琐,所以一年只能完成二十套,在座各位都是渭城的大人物,我们制衣坊谁也得罪不起,所以我家少主定下一个规矩,从现在开始,我们实行会员制。” “会员制?那是什么?” 大家嘈杂的声音纷起,一脸的诧异,就连岱皓晏也是满目茫然,会员制?这些新鲜的策略她都是怎么想到的。 “很简单,从现在起,我们会为每年在本店铺消费超过五百两的客人制作一本专门的册子,册子的眼色是按照消费的数量而不同,每五百两可涨一个级别,最高级别可免费获赠一套本店限量发售的”雨过天晴“套装,就是我家少主人身上所穿的那一套。” 此话一出,岱皓晏不由倒抽一口气! 五百两? 那要买多少套衣服! “这也太贵了吧!” 有人开口嘟囔,附和的人也逐渐增加。 “是啊,是啊,五百两足够买间民宅……” 听着底下一浪高过一浪的质疑声,婉蕾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的从容淡定。 凤眸微扫,她清秀的容颜陇上一缕威严,徐声道。 “虽然贵,但这是身份的象征,因为这套衣衫已经与人签订十套,还剩十套。也就意味着,整个渭城只有十个人能成为我家的金牌会员。” 一句话,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一直坐着不说话的人,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心动。 全城只有十套,那是何等的荣耀。 “各位不用急,我已经把常来店里做衣服的大爷的情况进行了统计,若是哪位自认为可以成为会员的,也可亲自到一旁的问讯处去查询。” 婉蕾的嘴角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微笑。(..info) “若是以前未曾在这里买过衣衫,是不是就无法得到那套“雨过天晴?” 一个身着上好绸缎的男子出声问道。 “不会,这位公子,我们店里还有十套已经卖与长期合作的商家,公子若是十分喜爱,也可去那里购买!” 忙了这么多天,她只为这句话,有了它,她就不愁手中的烟熏布匹无法销售出去。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局面,岱皓晏眼底升起一丝钦佩。 若是以往他欣赏她的做事风格,今时今日,他对她已是五体投地,佩服到不行。 “声势造出去了,就看那些人是否愿意上钩吧。” 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她只是不知道,那位草原上的买家,是否能如她所愿的钻进这个设好的局, 离交货的日期还有几日,除了等待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虽然店铺的生意异常红火,但是与签订的订单相比,终究是九牛一毛。 这日,天空晴朗,阳光似火,躲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婉蕾双眸紧阖,正在闭目养神。 院子的另一头,翩风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但是却仍然一脸认真的练习着颜子卿交给他的武功,颜子卿说的对,他对她的爱,来的太迟,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埋在心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树荫下,颜子卿一脸慵懒的依靠在树干上,偶尔抬起的眸子不时的扬起一抹笑意,这个小子果然是练武的奇才。 懵然,他嘴角的慵懒迅速逝去,他噌的一下一跃而起,冷冽的双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就在适才,他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糟了!” 他脸色一沉,足尖轻点,身影迅速消失,飘至院子的另一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只有婉蕾一个人在。 待他赶到的时候,婉蕾怔在酣然入睡,恬静的神情透着一丝妩媚。(..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人,只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落,落在她如云的墨丝上面。 “怎么了?” 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婉蕾缓缓的睁开水眸,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没事。” 颜子卿淡淡一笑,眼底的锋利却未散去。 睡意去了大半,她微拢衣襟,缓缓的坐起身来,神色略有焦躁。 “还有三日就到时限,那些人为何还未有动静。” 越是临近交货的时间,婉蕾越是紧张,真不知道这次的孤注一掷能否奏效。 “你那日的淡定沉静哪儿去了?” 颜子卿闻言淡淡一笑,坐在她的身边,眸色柔淡许多。 “当时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自乱阵脚吧,可是……已经过去了五日,对方却仍然不见一丝动静,真不知道……” “好了,忧心也无用,还不如……”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冷冽,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婉蕾身后的梧桐树。 只见粗壮结实的树干上,一根小拇指大小的细管插在上面,透明的细管中隐约可见白色纸张。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适才真的有人来过,可是,是谁呢? 他一脸严峻的拔下树干上的细管,抽出里面的宣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蝇头小字“小心贺氏” 贺氏? 颜子卿眉心深蹙,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皖蕾一头的雾水,盯着他手中的纸条,不解的望着他。 “我也不晓得,也许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小心的收起手中的纸条,他摆出一张无所谓的笑颜,只是眉宇间却一片凝重。 何人竟能在他的眼下如此轻易的离开,若他是敌人,恐怕…… 想到此,他不由大了一个冷颤。 望向皖蕾的眸光,变得分外沉重。 “王妃,岱公子说前厅来了客人,想要见少主。”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之际,莲儿袅袅前来,轻声道。 “少主?”皖蕾一愣“你是说翩风?” 什么人竟要登门拜访? “翩风正在练功,我去叫他洗漱一番,你先到前厅应对着。” 彦子卿闻言留下一句话,衣袂飘动,足尖一点,飘至远方。 乖乖,都用飞的! 皖蕾咂舌,一脸的羡慕。 不过此时不是羡慕的时候,离交货日期不剩几日,此次有人前来拜访,绝对要小心应付。 她轻抬素手,拢拢高高挽起的发丝,整理一下衣襟,沉声道。 “莲儿,我们走。” 四方的大厅内,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矍铄老者稳坐在檀木雕花椅子上,干瘦的双手执着菊瓣翡翠茶盏,轻轻的漂着绿色的嫩芽,神情放松,与他对座的则是一袭杏色长袍的岱皓晏,虽然嘴角噙着笑,可是他漆黑的眸子却凝聚着一丝审重,茶盏中的茶水已经去了大半。 此人是谁?为何皓晏如此紧张? 思索间,她已经抬脚而入。 岱皓晏也在此时抬眸望向门外,待看到皖蕾之时神情竟然闪过一丝慌张,修长晶莹的手指狠狠的握住手中的茶盏,顷刻间一饮而尽。 矍铄老者的眼眸微微一动,一丝锋利的寒光一闪而逝,瞬间被温和慈祥的笑容所代替。 “这位就是你家少主?” 岱浩晏微微一笑,扬声道。 “他只是少主身边的人”说着,他转向皖蕾,蹙眉道“少主为何没来?还有你怎么会来这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还不出去!” 瞧着他佯怒的神情,皖蕾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的低下头,一脸的谦卑惶恐。 “属下只是奉命前来,少主正在沐浴,还请诸位等待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欲走,只是还未等走到门口,一道低沉,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声音在她的后面响起,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位公子眉清目秀,双目迥然,必不是普通的侍从吧?” 无奈,她只好转过头,垂下双眸,刻意装出一份谦卑的模样。 “这位爷谬赞了,我只是少主身边的一名侍从,并无特别之处,没有经过传唤就冒昧入厅是我的过失,还请这位爷原谅。” 她不知道岱浩晏为何急着让她离开,但是既然他已经表露出这样的意态,她必会顺从。 “萧爷,他只是一个下人,莫扰了您的清净。” 岱浩晏见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皖蕾,不由神色一惊,状似随意的走到皖蕾的面前,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萧爷? 小心萧氏? 难道这只是巧合? 下意识的,她避开他的挺拔背影,直愣愣的接过矍铄老者的探究目光,一双沉静如水的秋目竟然没有一丝的恐惧与卑微,眸色反而带着如雪山莲花一般的清冽。 眼前这个干瘦的慈祥老者,真的是纸条上所说的萧氏吗? 岱浩晏感觉到矍铄老者眸光的变化,不由心底一沉,转首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起,皖蕾已经抬起低垂的螓首,一双秋眸毫不顾忌的承接着来自萧爷的厉光。 该死! 她怎么会来! “萧爷……” 岱浩晏还欲开口,但是却被萧爷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噙着诡谲的笑意,他缓缓起身,精瘦的身体一步步朝皖蕾走来。 不知为何,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皖蕾竟然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 “这位想必就是萧爷,在下来迟,还望见谅。” 就在皖蕾冷汗涔出的时候,翩风的蓝纱已经飘至她的眼前,随即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灌入她的心海,驱走了那片阴霾。 冰冷如瓷玉一般的大手轻轻的环住她的纤腰,清如幽谷的气息顿时萦绕在她的鼻端,她的呼吸瞬间的变得顺畅许多。 第九十四章 强强合作 虚弱的靠在翩风的怀中,皖蕾不知道,为何只是简单的注视,就让她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般,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微风拂过,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你就是制衣坊的少主?” 萧爷的目光终于从皖蕾苍白的脸上移开,高深莫测的打量着眼前的翩翩美少年,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正是在下。” 翩风微微一笑,不冷不淡的态度颇让萧爷有些讶然。 “想不到竟是如此年轻,究竟是什么样的爹娘才能生出如此出色之人?” 嘴上虽然说着恭维话,可是他如鹰一般犀利阴狠的眸光却似在打探着什么,一刻不放翩风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翩风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睥睨之间竟然带着一丝不屑。 回过身,他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皖蕾安置在椅子上,微微俯身,为她递上一杯微凉的茶水,柔嘎道。 “不是让你在屋内躺着,为何要出来?” 他温柔细腻的神情看得萧爷老眸微眯,眼底竟然闪过一丝困惑。 “这位是?” 翩风闻言,柔情一笑,深邃的双眸浮上难得的一份温柔。 “这是内子,终日陪我东奔西走,为了方便就以男装示人。” 内子? 皖蕾虽然低着头,可是当他这句话吐出的时候,她还是不由一愣,现在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什么时候,她成了翩风的内子? 先是近侍,再是内子,为何每个人都在竭力掩盖着什么。 虽然脑中有一千个问题,可她还是聪明的没有发出一语,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夫听说公子来自都城,老夫也曾经在都城待过几年,可是为何没有听过都城有如这样一个翩氏家族?” 萧爷淡漠一笑,微眯的眸子闪出点点寒光,直逼翩风。 “在下本是孤儿,无名小卒一个,后来机缘巧合遇到贵人,才有了今天,萧爷未曾听过也属正常”翩风淡定从容的应对着,猛地,话锋一转,他淡漠如水的眸子立即划过一丝冷然“不过,翩风却是听过萧爷的大名,江南萧氏,富可敌国,掌握着天下所有的粮仓,只是不知道,萧爷今日造访寒舍,有何赐教?” 江南萧氏? 富可敌国? 皖蕾听的有些懵然,余光偷偷瞄向翩风,却见他如玉的脸庞竟然没有一丝表情,淡漠至极的神情反而让人心生凛然。 这,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吗? 她有些懵然。 “哈哈,想不到公子倒是对老夫了如指掌,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老夫真是老了。” 他似是无限感慨的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是妖异锐利的眼眸却没有丝毫叹息。 “萧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恐怕不是为了慨叹而来吧。” 翩风修长的大手轻轻的撩起长袍,悠然自得的坐在她的身侧,如墨的发丝拢在一根白色的丝绢之中,透着一分木质的香气。 他淡漠至极的眸子就这样望向萧爷,眼底一片平静。 第一次,萧爷掺杂白色的浓眉微微蹙起,他盯着眼前的翩翩少年,这样的定力,这样的气度,很难让人怀疑他不是真的少主,可是…… 他眸色一沉,眸底闪过一丝锐利。 “老夫前来还真是有事相求,不过老夫现在更好奇,究竟公子遇到的贵人是谁,竟然能将公子培养成一个商业奇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将制衣坊开遍大江南北。” 轻掀绯色薄唇,翩风的目光变得如刀锋一般犀利。 “萧爷,这实属在下私事,无法告知。” 翩风冷硬的回绝他,强硬的气势看得皖蕾不由暗暗叫绝,乖乖,这个翩风板起脸来还真的与那么几分慑人。 碰了一个硬钉子,萧爷神色倒也未变,扬笑道。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好一个胆识过人的贵公子。” 气氛似乎一下变得缓和起来,可是皖蕾还是能嗅到异样的波动。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岱浩晏,只见他难掩眼底的震惊,紧紧的盯着翩风,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想要求教。” 笑过之后,萧爷的眼神又变得和蔼慈祥,宛如一个普通的老者一般,不带有一丝的杀伤力。 “何事请讲。” 翩风抬眸望他,眸光不清不淡。 “近日老夫得到一个消息,似乎制衣坊有意要踏足粮食生意,老夫前来,只是想问一问公子,是否真有此意?” 皓晏还想做粮食生意吗? 婉蕾疑惑的瞥他一眼,却见他眼底一片阴鸷,瞬间凝起一阵冰华。 事情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萧爷……” 岱皓晏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未说出,却被他一个冷冽的眼神慑住。 “岱公子,我想此时此地,翩风公子的话更有分量不是吗?” 他如狐狸一般狡猾阴冷的眸光扫过翩风淡然的俊颜,轻轻的语调却带着一丝寒意。 婉蕾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翩风只是作作秀,他若是开口,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空欢喜一场。 纤细的玉手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扶手,光润的指甲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翩风淡淡一笑,投以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洋溢着不容小觑的霸气。 “萧爷,翩风虽说是少主,但是生意上的事情主要还是依靠岱兄。” “哈哈,难得公子如此信任他人,不过即使是不插手生意之事,投资这种大事,想必公子也不会不知晓分毫吧。” 萧爷仰头大笑,只是笑意却止于唇角,眸底一片冷然。 面对他的咄咄紧逼,翩风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嘴角依然噙着那抹淡淡的,却风雅至极的笑容。 “投资自然知晓,我信任他,他想要做的事情我从不阻拦。” 婉蕾眼尖的发现,翩风背负在后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颈后的发丝已见微黑。 原来,他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样淡定。 “也就是说,公子已经承认你们要涉足粮食。” 萧爷的双眼瞬间暴睁,锐利如刀锋的眸光毫不避讳的直刺翩风,即使是在他的身后,婉蕾也能感觉到瞬间暴涨的戾气。 “萧爷!” 翩风嘴角的笑容淡去,挺直的身躯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凛然,他清澈如水的目光此时一动不动的回望着他,神情峻然道“朝廷似乎没有规定,他人不得涉足粮食,我想,萧贵妃也没有说过,这天下的粮食只能由她萧家来做!” 一句话,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岱皓晏只感觉到滴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入脖颈,后背已经荫湿一片 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会说出此番话。 谁人都知,萧家依靠萧贵妃的势力,垄断了全国的粮食生意,甚至屡屡抬价,搞得民怨颇重,可是却没有几个人敢说的在如此直白。 这个少年究竟是胆识过人,还是懵懂无知? 屋内的气氛似乎十分严峻,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出现,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翩风,我饿了。” 婉蕾夸张的揉着肚子,扬起一张微皱的小脸,嘟嘴道。 “呵呵”翩风无奈一笑,眼底满是柔情与宠溺“民以食为天,天下如此之大,仅凭萧家一家之力真能做到事无巨细吗?若是萧爷不介意,在下愿与萧爷合作,共同发展。” “合作?如何合作?” 萧爷眼神微动,似乎有些动心。 “所以为衣食住行,衣与食是人们的必需品,若是我们能强强联手,那么获得的就绝不止眼前这些。” 婉蕾听着他的话,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翩风,这是怎么了? 为何看起来如此的陌生? 他的眼神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坚定。 她真的很想开口阻止他,可是这种场合让她如何开口? 求救的目光扫向岱皓晏,却见他微怔之后,竟然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望向翩风的目光多了一份激赏。 这一次,婉蕾是彻底的迷糊。 短短几日,翩风真的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熟悉吗? 而且适才的一番话似乎也不是临时应对,仿佛沉思已久。 许以布匹半个市场,换来粮食的半壁江山,这样的诱惑任何人都难以抗拒。 况且他们与外族贸易往来颇多,这个布匹市场可不是只局限于凤麟国,只是不知道,开出如此大的诱惑,那个老头能否动心。 场面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茶盖碰触茶盏的声音。 翩风倒也未急,风姿绰然的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一脸柔笑道。 “想吃什么?听说这儿的松花鱼做的不错,一会儿我带你去尝尝。”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 婉蕾有些不解,这个时候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当她抬眸望去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绯红的薄唇竟然有一丝颤抖。 冲他微微一笑,婉蕾温顺的点头。 “好。” 此时,她应该扮演好一个内子的身份不是吗? 她的素手轻拍着他的,给他支撑的力量,无论今日的局面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真相,她现在都愿意相信他。 感受到她的心意,翩风眼底仅存的一丝紧张瞬间淡去,只余下耀眼的自信。 “萧爷,此事非同小可,萧爷也不必急于一时,内子身体不适,我就先行告退,至于其他事情,萧爷自可与岱公子详谈。” 说完,他站起身,亲密的拉着婉蕾微微俯身,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落入萧爷深思的双眸之中。 第九十五章 深夜掳人 只是,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婉蕾就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将他掌心的素手轻轻抽回。(..info) 他的心意,她不是不懂,这样做,只是不想给他一丝的遐想。 手中骤然失去温度,翩风眉心微蹙,嘴角不由挂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短暂的梦,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你一定很好奇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吗?” 并肩而行,翩风幽幽叹道。 此时,她更关心的应该是他适才的举动。 “你早就知道萧爷这个人?” 婉蕾眸光微闪,想到那张纸条。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停下脚步,他静静的凝视着她,微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几缕零碎的发丝在他如玉的脸庞边上飞扬,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渺然。 婉蕾没有开口,神情峻然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一天,你推开大门,带来富裕的物质的同时,也带给我一丝希望,那时候,我生活的目标只是照顾好那些孩子,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的人生找到一个明确的目标。” 望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 婉蕾一怔,有些尴尬的避开眼,望向远处的春色。 “我想分担你的忧愁,听筱羽姐姐说你在做生意,于是我就开始潜心学习经商之道,五年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我知晓很多事,包括萧氏家族的一切。” 翩风眸光一黯,轻声道。 “那合作的方法……” “那不是我想的,我来之前,就有人已经布置好一切。” 想到那人深邃睿智的黑眸,他眸光更暗,也只有那样的男人才能配上她。 “来之前?”婉蕾一怔,难以置信道“什么人?” 翩风微微一笑,绝美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淳于非?” 婉蕾在他的笑容中读到一丝异样,脱口道。.info[] 怎么会是他? 难道他早就预料会有今日? 这也太神了吧。 “临行前一日,王爷交给我一个锦囊,吩咐我需要时再打开。” 说到这里,他如星辰璀璨的眸子竟然闪过一丝不甘与妒忌,那个男人为何如此睿智? 纵使他苦心学习五年,依然无法超越于他。 “天哪,他简直就是天才!” 婉蕾难掩眼底的兴奋之光,这样优秀的男人竟是她的爱人,这让她如何不欣喜若狂。 听着她嘴中的溢美之词,翩风嘴角慢慢下垂,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在唇角。 今生,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拉着她的手,再也无法这样的望着她,再也无法…… 布匹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提货的见几日,买方就前来协商想要定做几套“雨后天晴”,在翩风的巧舌之下,他们竟然没有损失一分一毫的就将熏坏的布匹全部卖出,甚至还与他们签订了一份长达五年的合同。 婉蕾不由喜上眉梢,夜晚在院中准备了一桌酒席,算是为此次行动庆功。 月上树梢,云淡风轻。 落地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院落映照的宛如白昼。 婉蕾依然是一袭男装,只是高高束起的发丝却已被她散落,随意的披在肩上,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点亮了千万盏烛火。 “翩风,我敬你一杯,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厉害,几个回合下来,竟然让对方乖乖掏出银子买走那些布匹。” 婉蕾举起莹白的玉杯,杯中斟满馥郁的桃花酿,一脸的豪爽。 听见她的夸奖,翩风的脸色微红,眸光愈加闪亮,只是眉心却微蹙。 “你不能喝酒的。” 他没忘记,大年夜的那一晚,她潸然泪下的摸样。 “没关系,今天高兴嘛!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婉蕾举着酒杯,竟然耍赖道。 翩风无奈,只好在自己的杯中斟满美酒,一饮而尽,呛人的酒气顿时让他的双颊染上一抹绯色。 许是高兴,婉蕾喝了酒杯却也只是微有醉意,但是微醺的神态还是迷醉了几双俊眸,在他们平静的心上掀起阵阵涟漪。 “莫要再喝了。” 颜子卿终于看不过去,夺下她手中的莹白玉杯,柔声低道。 哪只正在兴头上的婉蕾丝毫没有体会他的好意,反而娇嗔的瞪他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玉壶,微仰螓首,红唇微启,芬芳馥香的美酒汇成一道柱流,缓缓的流入她的口中,偶有几滴剔透的水珠落在她凝脂雪肤上,悄然滑落。 婉蕾不知,此时的她有多么的魅惑,别说翩风,就连岱皓晏的眸色也微微一暗,有些尴尬的避开眼,平稳着自己的气息。 为何,如此平凡的她现在竟然带着致命的魅惑。 莲儿也感觉到骤然变化的气氛,连忙夺过她手中的玉壶,轻笑道。 “王妃,莫要再喝了,小心明日头疼。” 婉蕾醉眼迷蒙的望着身边的呃莲儿,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噙笑道。 “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莲儿扶着已有几分醉态的婉蕾退出了席间,只留下几双怅然的俊眸依然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半晌后,岱皓晏终于缓过神来,瞧着一脸怅然若失的两人,不由摇头无奈一笑,为何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会爱上同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恰恰已嫁作人妇。 清清嗓子,他缓缓饮下一杯酒酿,正色道。 “今日联盟之事可是王爷的主意?” 他透彻的目光望向翩风,虽然是询问,但是目光中却透着确定。 “不错,出来之前,王爷就已经想好了。” 说到此,翩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眼的苦涩。 为何她爱上的偏偏是他! 一个心思缜密,聪明睿智,让他望尘莫及的男人。 “只是,萧家一直支持的都是太子,王爷怎会笃定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 岱皓晏的眼中透着丝丝不解。 “王爷说,只要是人,在他的心中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价码,只看开出的条件是否足以吸引他,即使是富可敌国的萧氏家族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 颜子卿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微恙,这个男人竟将人性看的如此透彻。 “此次前来,王爷还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公子。” 说着,翩风从怀中掏出一封仍然带有体温的信笺,递到他的面前,继续闷声喝着酒,只是一双俊眸却愈发的清醒,透着几分凄凉。 “你是王爷的人?” 岱皓晏看罢信笺,略微抬眸诧异道。 “只有这样,我才有权力留在她的身边。” 翩风的唇角掀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想到那个夜晚,那个周身散发着王者气息的男子对他说的每句话,握着酒杯的大掌不由猛地用力,莹白的玉杯瞬间爆裂,锋利的碎片割入他的掌心,点点鲜血滴落在地,形成暗褐色的斑驳痕迹。 情窦初开,柔情满怀,可是爱上的却是一个不能爱的女人,他纵使再淡漠,也终究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这种噬心的痛苦要让他如何应对。 颜子卿深深的望他一眼,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这个男人还真懂得物尽其用,竟然利用翩风对婉蕾的爱意,来绑架翩风的忠心。 让一个怀春少年整日面对着自己所爱之人,却又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本分,他,竟然是如此残忍。 拍拍翩风的肩膀,颜子卿的眸子闪烁着几分看透红尘的睿智光芒。 “有些痛,是你必须要经历的,等你真正的痛过之后,你就会成长,那是,当你回忆的时候,就会发现那痛竟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一旁的岱皓晏怔怔的听着他的一番话,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湿润,突然之间,一种悲怆的气息在他的胸前流转…… 搭在翩风肩上的大掌却在此时懵然紧绷,颜子卿的眼底戾气暴涨,冷声喝道。 “什么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感到颈后发凉,这种感觉就像他是一只猎物,早已被人顶住。 如水的月光下,瞬间多出十几个身着的黑衣的男子,一双双阴冷寡绝的眼睛露在外面,仿佛夜晚的狼群,透着冰冷的杀机。 “就凭你们几个无相楼的人也想取我颜子卿说完性命?看来这无相子是真的嫌自己活的太长久。” 颜子卿如玉的俊颜染上一抹寒意,在这冰冷的月光之下竟然隐隐流动着凛冽的寒光。 黑衣人原本阴冷寡绝的目光微微一颤,瞳仁中瞬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惶恐,还有一丝不安,但最终被嗜杀的血光所代替。 寒光一闪,带头的黑衣人只是一个动作,瞬间后面的人如饿狼一般扑了过来,敏捷的动作看的翩风心头一沉,这些人武功个个都不弱。 “翩风,保护岱公子!” 颜子卿嘴角挂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身如翩龙瞬间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身影所到之处,只见青光一闪,一个黑衣人瞬间倒地,只有几滴血从他的脖颈处洒落。 翩风看的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影竟然可以快到这种地步,一把剑竟然能使得如此的出神入化。 他何时也能达到那种境界? “看着点,翩风!” 清冷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翩风定睛望去,只见颜子卿的身手竟然慢了几分,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在做什么? 翩风一怔,只是下一秒钟,他已经明白颜子卿的用心,他的额头不由涔出一层冷汗。 对阵杀敌,他竟然还有闲心让自己学习一招一式,如此胆识怎不让人钦佩。 第九十六章 毁人清白 黑衣人似乎也觉察到他的用心,眸底不由点燃一丝怒火,下手不由更狠,招招致命,直逼他的命门。 刀光剑影之中,颜子卿的心底突然划过一丝异样。 空隙之间,他转过头对着翩风喝道。 “她们还在屋中。” 翩风闻言瞬间明白他的心意,拽着岱皓晏一个飞跃直奔婉蕾所住的房间,只是当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弥漫在心头。 温馨的房间内竟然空无一人,没有婉蕾,没有莲儿,什么都没有。 “留活口!” 翩风急身赶回庭院的时候,颜子卿已经收起长剑,负手而立,洁白的衣衫竟然没有沾染到一滴血迹。 瞧见翩风脸上的神情,颜子卿淡漠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发生什么事?” 翩风绯红的薄唇此刻已失去了颜色。 “她,不见了。” 颜子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不见了? 难不成前面这些人只是引开他们的目光,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婉蕾? 只是,他们要她做什么? 威胁淳于非吗? 来不及多想,他留下翩风二人,简单的吩咐几句,就如闪电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潮湿的散发着霉味的小房间内,婉蕾头疼的睁开双眸,看到的却是莲儿一张因为惊恐而泛白的小脸。 “这是哪里?” 她的喉咙有种火烧的感觉。 “奴婢也不知道,我们是被人掳进来的。” 她瞪着一双如小鹿般漆黑的眼睛,贝齿咬着下唇,似在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强自镇定道。 “你是说我们被绑架了?” 婉蕾的头隐隐作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应该是。” 莲儿的眼底已经有了泪水。 见她现在的状态,婉蕾不由微微一笑,轻声道。 “不用怕,他们掳人定是有什么目的,若是想伤害我们,也不会将我们带到这里。” 给她一记定心丸后,婉蕾沉着冷静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间房间的空间不大,只有一扇窗,一扇门,门窗都用铁栏杆封死,若是想从这里逃走可是相当的困难。 站起身,她想观察一下外面的环境,却在起身的一刹那,双腿发软的跌回在地。 这是怎么了?宿醉的后果吗? 婉蕾微微攥紧粉拳,却发现四肢竟然提不起一丝力气。 “来时,他们可喂我们吃了什么东西?” 婉蕾的黑瞳闪烁着冷光。 “没有”莲儿摇摇头,努力回想到“只是曾经闻到过一丝奇香。” “原来是这样!” 婉蕾点点头,应该是迷香之类的东西,难怪他们竟然连捆绑都没有。 只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婉蕾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她身份暴漏,抓她来威胁淳于非? 就在她思索间,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个目光凶狠的男人走了进来,依然是黑衣黑裤,但是面上的黑布却已经摘下,露出阴冷凶残的面容。 “谁是睿王妃?” “我是!” 回答他的却有两个声音。 婉蕾一愣,侧眸望去,只见莲儿凝重的一张小脸带着某种坚定。 “说,到底谁是睿王妃,少耍花样!” 领头男子脸上有道纵横全脸的疤痕,每一次说话,那道如蜈蚣的疤痕都微微颤动,衬得他宛如鬼魅。 “这还用说嘛,有眼睛都能看出谁是王妃。” 莲儿轻斥一声,秀丽的容颜浮上一缕不可抗拒的威严,举手投足间竟然隐隐有着她的风范。 婉蕾一时语塞,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你是王妃?” 带疤男子目露怀疑,阴冷的目光在婉蕾和莲儿之间来回游走,似乎在考虑她所说的真假。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她不过是本妃身边的丫鬟,你们抓本妃来有何目的?” 瞧着她小小的脸庞硬撑起来的坚强和勇敢,婉蕾只觉得心头一热,清莹的水眸盈盈蒙上一层水雾。 这个傻丫头,想要这样保护她吗? “莲儿,别做傻事。” 带疤男子如蛇般阴冷的目光扫过皖蕾,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阴声道。 “既然你们两个都承认自己是王妃,那我就只好把你们两个都当作王妃,先从这个来!” 带疤男子微微扬手,指着故作镇定的莲儿狞笑道。 “在下也是受人之托,毁人清白!要怨,就怨你们得罪的人!” 皖蕾只感觉头脑嗡的一声,未等她反应过来,另一个男子黝黑的手掌已经伸向莲儿,一把扯开她的上衣,露出淡粉色的肚兜。 “不!” 皖蕾情不自禁的开口怒吼,奋身扑上前去,但是带疤男子却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一只手拦在她的脖颈前面,硬生生的阻止她的行动。 “你们要做什么?是谁派你们来的?我才是真正的王妃,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她,她还是一个孩子……” 皖蕾怒火冲上心头,奋力的挣扎着,撕咬着胸前的胳膊,但是带疤男子却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狞笑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嘶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竟然听的如此清晰,宛如平地的一声闷雷,惊得皖蕾心惊肉跳。 “不要……不要……” 莲儿脸色惨白的挣扎着,只是不到片刻的功夫,外衫全部被撕碎,只剩下一件肚兜勉强遮羞…… “放开她,放开她,我才是王妃,我才是王妃……” 皖蕾只感觉所有的血液全部冲上眸底,此时若是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被镜中的自己震慑到。 “真吵!” 带疤男子眉心微蹙,扬起手指,迅速的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她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喉咙处,整个人宛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按着,你来!” 带疤男子松开皖蕾,走到正在撕扯的两人身边,一把将莲儿推倒在地,随即两只如钳子一般的大掌将莲儿的双手向头上拉去,压制在膝盖之下。 另一男子见状,一脸淫笑的脱下长裤,用力的拉开她的双腿,身体用力一挺…… “啊……” 一阵阵惨绝于耳的声响回荡在禁室之内,不能动,不能言的皖蕾只感觉脸颊凉凉的,一串串含恨的泪珠顺着鬓角滑落在地。 不要!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前襟。 莲儿…… 久久,就在莲儿的声音只剩下低低的,破碎的呻吟的时候,她只听到一声闷哼传来,她不由自主的睁开双眸,却见到那个男子已经起身,带疤男子取代了他的位置,压在莲儿的身上粗暴的律动着,莲儿的脸上早已一片雪白,乌黑的双眸此刻已经空洞麻木,仿佛没有知觉的布娃娃,任人索取…… “呃……呃……” 她的声音全部梗结在喉咙处,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眼前的一幕已经让她彻底的疯狂。 莲儿绝望空洞的眼神,男子恶心阴冷的淫笑,还有莲儿大腿处那刺眼的血迹…… 为何要伤害她? 究竟是谁如此恨她,竟然下了如此残忍的命令。 啪…… 就在她精神恍惚的时候,她只听到带疤男子寡绝的一声低喝。 “想死?没那么容易!” 带疤男子伦着粗壮的胳膊,抽打着莲儿的脸颊,不消片刻的功夫,莲儿的双颊已经红肿不堪,嘴角流淌着刺眼的鲜血。 不要!不要! 皖蕾在心中一遍遍的乞求着,可是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莲儿不断的伤害…… “去把门口的狗领进来。” 带疤男子终于停了下来,兴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们要做什么? 皖蕾奋力的瞪着双眸,用眼神不断的质问着他们,可是,黑衣男子却不以为意,淫笑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只硕大的黑狗走了进来。 带疤男子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迅速的塞进黑狗的口中,几分钟的时间之后,黑狗突然变得躁动不安,绿色的眼睛竟然染上了一丝血红。 不! 皖蕾的脸色几乎白的透明。 不,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只是,事情却不如她所愿。 黑狗四处嗅着,闻着,最终停在了莲儿的身前,喉咙处发出闷闷的低吼声。 “啊……” 莲儿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她的耳畔,闭上双眸,皖蕾只感觉身体的血液此刻已经凝僵,这些人竟然……竟然让黑狗侮辱了莲儿…… “不用闭上眼睛,一会儿也该轮到你来享受享受。” 男子刺耳的淫笑声传入皖蕾的耳中,只是她的心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无边的恨意与痛楚。 懵然,她睁开双眸,如雪般冷冽的目光直直的凝望着眼前的带疤男子。 她发誓,若是她能活着出去! 她一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曾经,他们加注在莲儿身上的所有痛楚,她要让他们一一尝遍! 带疤男子眸光微缩,曾经杀人无数的他,此时竟然有了一丝畏惧。 “别看了,该轮到她了。” 带疤男子有些恐惧的避开双眸,望向正在一旁观赏的黑衣男子,冷声喝道。 “大哥,再看会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黑衣男子的眼睛变得血红,眼底难掩变态的兴奋。 “别看了,办完事我们好离开!” 带疤男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黑衣男子见状,悻悻的舔舔嘴唇,将变态而阴恻的目光投向皖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淫笑。 第九十七章 死得其所 “大哥,点开她的穴道,我喜欢听见她的哀叫声……” 男子缓缓的朝她走过来,黝黑的手指缓缓的划过她脸颊上的肌肤,眼睛深处立即扬起一丝惊诧,紧接而来的,就是变态的兴奋。(..info好看的小说) 带疤男子依言点开她的穴道,皖蕾闷哼一声,如雪山顶上刺骨寒风一般的冷冽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没有哭泣,没有乞求,她宛如千年挺立的松柏一样,坚强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你……笑什么?” 被她的笑容看得有些发怵,黑衣男子放在她脸边的手指不由微微颤抖。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来日我必会千百倍的还给你们!” 此时,她的头脑异常的冷静,这些人不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要侮辱她。 只要她能活着,她必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少废话,快点!” 带疤男子身影一颤,竟然不敢直视她的双眸,连声催促道。 缓缓的闭上眼睛,皖蕾准备承受着即将到来的一切,虽然她心中死的念头如此的强烈,可是她却不能,她必须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让这些人为此付出代价。 贝齿陷入柔软的红唇,嘴里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道,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莲儿一定更痛吧。 脸颊旁一阵冷风拂过,鼻尖立即充斥着恶心的血腥味道,睫毛微颤,然而,黑衣男子的手指却再也没有落到她的脸上。 “皖蕾……” 一声低唤,让她心尖一颤。 她颤巍巍的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竟是淳于鸣心疼懊悔的俊眸。 “是……你?” 皖蕾的勇气在这一瞬间崩溃,她颤抖的挤出两个字,嘴里已是一片血红。 “你……还好吗?” 淳于鸣问的小心翼翼,飘逸的俊眸此刻宛如挂上了千斤重石一般沉重。 “我没事……莲儿……” 她摇摇头,垂下眼眸的瞬间却看到下身一片血红的莲儿,她整个人顿时冲了过去。 “莲儿……莲儿……” 她哀痛的盯着眼前毫无生命迹象的莲儿,为何莲儿要冒充自己,若是莲儿不那么傻,可能现在…… 淳于鸣沉痛的脱下身上的外衫,轻轻的罩在莲儿的身上,惨痛的场面即使是他,也不忍再看。 “莲儿,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流出,噼里啪啦的落在莲儿的脸上,冲淡了她脸上的血渍,留下一道道血红的泪痕。 干枯灰色的瞳仁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莲儿……莲儿……” 皖蕾惊喜的擦去脸上的泪珠,伸手想要将她抱起,但是伸出去的双手却停留在半空,只因为此时的莲儿浑身上下到处是伤,竟然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 “王……妃,你……没……事……吧?” 短短的几个字,她仿佛用了一辈子那么久,仿佛嘴唇的每一次开合都耗费了她身体的所有力气。 “没事,我没事!” 皖蕾不断的擦着眼泪,可是不知为何,眼前依然是模糊一片,让她无法看清莲儿的容颜。 “没事就好!” 莲儿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可是狰狞的面孔,却看得皖蕾心中一痛,那个俏丽的女孩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 淳于鸣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目光掠过地上的两具尸体,眼底不由升起一丝厌恶。 “莲儿,起来,我带你走。” 胡乱的抹着眼泪,皖蕾小心翼翼的想要抬起她,可是不管她的动作都么的轻,她手指碰触的地方,都会流出新的血液。 “王……妃,莲……儿能求……你一件事吗?” 她绝望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温馨。 “说,莲儿。” 皖蕾努力的想要抹开一缕笑容,可是嘴角却始终没有办法上扬。 “那个香囊,能帮我送给萧大哥吗?” 她的秀眸微转,望向地上那个已经沾有血迹的香囊,目光陡然变得柔和。(..info) “回去你亲自交给他!” 皖蕾拾起香囊塞进她的手中,声音微颤道。 “回去?”莲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希望,只是瞬间又被灰色的,无边无际的绝望所代替“王妃,莲儿再也回不去了,萧大哥是个好人,你能不能让紫筠姐姐别再折磨他,他的心里很苦……” 突然之间,她说话变得很流利,眼底绽放着从未有过的美丽。 “莲儿……” 皖蕾只觉得心尖一颤。 “王妃……”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中溢出,掩盖住已经褐色的斑斑血迹,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她的瞳仁中射出,宛如彩虹般美丽绚烂。 “不……” 皖蕾颤抖的将她抱起,拍打着她的脸庞,企图从她的眸子中找到一丝生机,只是,她却看到了自己绝望的倒影。 “莲儿,莲儿……不要死,不要死……” 她慌乱的拍打着莲儿,敲打着她的心脏,甚至开始为她做人工呼吸,可是无论她做什么,莲儿都没有一丝回应。 淳于鸣站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将她慌乱无助的娇躯抱入怀里,微微叹道。 “她已经走了,就让她安心的走吧。” 走了? 皖蕾茫然无措的回头望着他,怎么会?她适才不是还在说话吗? 一个鲜活的生命,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消失? 见到她的神情越来越诡异,淳于鸣担心她被心魔控制,食指不由在她粉颈后用力的点着,让她瞬间恢复清醒。 “皖蕾,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样才能为莲儿报仇。” 报仇! 报仇! 她失去焦点的瞳仁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怔怔的望着地上大滩的血迹,她走到莲儿的身前,轻轻的梳理着她的长发,随即拉着她的双手,奋力的将她背在肩上。 “你要带她走?” 淳于鸣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 “我必须带她走!” 皖蕾抬眸望着他,眸底有着他不熟悉的冷冽光芒。 “好!” 一咬牙,淳于鸣上前几步,想要接过莲儿尸体,但是却被她幽冷的目光打住。 “我自己来!” 她瘦弱的肩膀此刻仿佛能扛起一座山,硬生生的将莲儿的尸体抗在背上,从今以后,她的生命不再只属于自己,还有莲儿! 当浑身是血的皖蕾回到别院的时候,翩风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直到莲儿被她放了下来,他的呼吸才重新变得顺畅。 “武王?” 看着与她同行而归的淳于鸣,岱浩晏难掩眼底的诧异。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明日一早立刻离开渭城,速速回到都城。” 淳于鸣忧心忡忡的望着一脸木然的皖蕾,难掩眸底的关切。 “我不走!” 皖蕾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莲儿泛青的容颜上,冰冷的吐出三个字。 “你……”淳于鸣有些无奈的望着她,这个答案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走也可以,今夜你们哪儿也不能去,等明日彦子卿回来再说。” 皖蕾麻木的点点头,悲痛欲绝的目光却久久没有从莲儿的身上移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莲儿会为了她牺牲至此。 微眯着双眸,她追溯着曾和莲儿共度的日子,可是那些记忆却突然变得那么的模糊,仿佛在她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莲儿的痕迹。 曾经,她还想私心想过将莲儿送出王府,只因为她的出现,会让紫筠嘴角的笑容淡去。 她是自私的人,和她无关的人,她一律不会花费心思。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几乎被她忽视的人,今天却用柔弱的身躯替她挡住惊天的侮辱。 她现在甚至不敢想,若是那时淳于鸣没有出现,结果会是怎样! “别想了,一切都已经过去。” 淳于鸣担忧的目光在触及她恐惧的眸光时不由一颤,大步来到她的身旁,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轻拍着她肩膀的大手却传递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可是,莲儿却为我而死,死前还承受着如此巨大的折磨,现在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禽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 淳于鸣的声音低低的,柔柔,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魅惑,只是,在抬眸的一瞬间,他黑色的瞳仁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凶残,让她受到伤害的那些人,他势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翩风和岱浩晏默默的站在一旁,脸色微白,望向莲儿的目光竟然带着一丝不忍。 他们不知道她们消失的这几个时辰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单看到莲儿的惨状,他们也能想象曾经发生的事情。 翩风垂放在侧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青筋暴起。 伤害她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淳于鸣见她的情绪一直处于失控的状态,只好偷偷的点了她的睡穴,将她安置在卧房之中,然后寻了一个妇人,仔仔细细的将莲儿的遗体清洗干净,又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衫,安静的停放在庭院之中。 这一夜,注定无眠。 直到东方泛起一抹白色,彦子卿才从外面回来,一身的白衣此刻已经布满斑斑血迹,冰冷血红的黑眸看得人心底寒意丛生。 “解决了?” 淳于鸣见到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嗯。” 他的声音极度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她没事,幸亏你发现的早。” 淳于鸣看着他的眼神,开口说道。 “那莲儿……” 彦子卿的目光投向庭院中央的莲儿,目光中带着一丝叹息。 “她护主而死,死得其所。” 淳于鸣眼底浮上一丝敬意。 第九十八章 别碰我,脏! “她在哪里?” 颜子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情绪有些失控,所以我点了她的睡穴,让她睡了一觉。” 淳于鸣俊颜划过一丝狐疑。 “我去瞧瞧。” 颜子卿起身欲走,可是只迈出一步,一口鲜血狂奔而出,落在白玉地面上,宛如盛开的罂粟花。 “子卿!” 淳于鸣脸色顿时大变,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迅速的搭上他的手腕,探查他的气息。 只是这一探查,却让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一个无相子就能就能将你伤成这样?你平时是不是也太懒散了。” 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可是他的眉宇间却染上一抹浓浓的担心。 他的伤势,真的不轻。 五脏六腑都已经震伤,就连身体里的真气也是一团混乱,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势大战。 “无相子加上整个无相门。” 颜子卿微微咧嘴,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霸气。 “什么?你疯了吗?” 淳于鸣难掩眼底的吃惊,一夜之间,他竟然将整个无相门灭门,他究竟是疯子还是狂人? 他虽然知道,这个好友武功奇高,但是一人独挑整个门派却不是一个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即使是车轮战,也会消耗掉他所有的的力气,这个疯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该妄图伤害她!” 压下喉间的血腥,颜子卿淡淡的扔出一句话,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夹杂着坚韧不可抗拒的决心。 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淳于鸣神色一怔,黑瞳微缩,紧紧的盯着他看似淡漠的神色。 原来,他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想不到,你对她会沉陷如此之深。” 淳于鸣幽幽一叹,眸色复杂。 “不是沉陷,是我心甘情愿。” 淡淡一笑,颜子卿推开她的手,举步朝屋内走去。 柔和的阳光顺着窗棂照射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的肌肤宛若透明。 虽是在睡梦中,她的峨眉依然紧锁,樱唇不自觉的抿成一线,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一想到,她可能遭受如莲儿一般的下场,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她竟然在他的保护下被人掳走,这让他情何以堪。 昨夜,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才找到她的影踪,可是他却没有亲自就救她,而是转告给淳于鸣,而他则只身一人,直挑无相门,希望他做的一切,能让她的心好受一些。 淳于鸣点穴只会维持一个时辰,现在的她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却睡的不是很安稳。 “不要……不要……” 安静的她突然变得狂躁而紧张,双手无助的在空中的挥舞着,眼角涔出几滴泪水。 “婉蕾,没事,别怕,别怕……” 颜子卿心痛的抓住她冰冷的双手,低柔道。 “颜大哥?” 婉蕾缓缓的睁开紧闭的双眸,一滴晶莹的泪珠顺势滑落,隐入鬓角,烫伤了他的心。 “做恶梦啦?” 松开她的手,颜子卿坐在床边,温柔的望着她,如墨的发丝却衬得他俊颜如雪,透着几分青色。 “你回来了。” 婉蕾怔怔的望着他,目光定格在他唇角的那抹嫣红,他受伤了? 她还记得,淳于鸣让她等颜子卿回来再说,现在他回来了,她要做什么? “没事啦,都过去了,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无相门!” “你做了什么?” 婉蕾一怔,没有忽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没什么,莲儿的仇我已经报了,你只要放过自己就好。” 他温柔一笑,宛如春风的笑靥吹拂着她的心湖。 “你身上的血……” “都是他们的,不用担心。” 一句问候,一声担忧,足以弥补他所受的伤。 他从来不知晓,这个女人已经深入他的骨血,让他再也难以抹去。 只是,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住进另外一个男人,他不奢望可以挤进去,只是希望她在闲暇时会想起他,这已足够。 “你休息一日,明日就启程回都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会岱皓晏。” “嗯。” 婉蕾点点头,心存感激的望着他,谢谢他为她除去心结。 只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然而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究这些事情,此刻她竟然如此的想念淳于非,想要扑进他的怀里,让他驱走心头的阴霾。 羊肠古道,老树昏鸦。 来时还是绿意盎然,走时却已是枯黄遍地。 她的心境变得异常的苍凉,仿佛一瞬间已经暮年。 黑色的普通马车行驶在古道上,只是车窗旁却再也没有一张俏丽的容颜。 思及此,她的心沉甸甸的,清亮的水眸也蒙上了一层暗沉。 一路风尘朴朴,待他们回到都城的时候已是三日后的夜晚。 凄冷的夜色下,秋风卷着枯叶在天空飞舞,冰冷的青石板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寒光。 婉蕾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奔书房而去,此时他应该在这里。 果不其然,当她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轩窗微微翘起,顺着缝隙,她隐约可见他挺拔的身姿。 心中一喜,她迫切的想要冲进去,可是迈出的脚步却被一道声音硬生生的唤停。 “王爷,喝点参茶,歇一歇。” 柔柔懦懦的声音听在她的耳中,竟然分外刺耳,他不是最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身边有人的吗?为何她会在这里? “天气冷,你也加件衣服。”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婉蕾从声音中也能推测到,他的眸子此刻一定熠熠生光,温柔的望着说话之人。 “坐在王爷的身边,哪还会冷。” 娇滴滴的女声响起,还夹杂着一丝羞怯。 婉蕾只觉得心口处似乎被人狠狠的剜了一下,痛的她都无法呼吸。 精雕细刻的窗棂上,此刻映衬着两个重叠的影子,看的她脸色苍白,眸光愈发的暗沉。 似是无力承担着痛楚,转过身,她疾步想要离开。 “侧王妃?” 却不想回头碰到郁筱羽,她略带惊疑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格外的突兀。 婉蕾嘴角不由抹上一丝苦笑,看来,她想逃都办不到。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从书房闪了出来,淡淡的却又熟悉的味道立即萦绕在她的四周,仿佛一张网,网住了天地,让她无处可去。 只是,紧随其后的还有惠芷雪聘婷的身姿。 “见过王爷,王妃。” 婉蕾微微福身,激动黯然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平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举动让淳于非眉心微蹙,可是却难掩眸底的欣喜,上前一步,他一把拉过她,就着月光,贪婪的打量着她的容颜,眼底是**裸的相思。 “王爷,脏!” 她轻轻的,却又坚定无比的抽回冰冷的双手,平静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 一个举动,就这样生生的将他推了出去。 “姐姐回来了,舟车劳顿一定辛苦了吧?”惠芷雪一脸甜笑的走上前,清澈如水的眸子写满了关怀“郁总管,让人备些热水,侧王妃一定累坏了。” 她的举动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她早就是这里的主人,而婉蕾不过是前来做客的客人。 心底萦绕着淡淡的苦涩,婉蕾微微一笑,颔首道。 “多谢王妃,臣妾这就去沐浴。” 袅袅起身,她一脸淡漠的转身离去,却在走出几步之后猛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凝白的娇靥,望向淳于非。 他的心不由一惊,那一瞥,他仿佛看到了太多的东西,沉重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隐约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改变。 “萧俊呢?” 望着他,她清晰的吐出几个字。 淳于非眸光微窒,瞬间闪过一丝苦涩,原来她转过身是为了另一个人。 “侧王妃,属下在。”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暗处闪现出来,炯炯有神的眸子掠过一丝疑惑。 “萧俊,我有话对你说。” 掌心握着的血迹斑斑的香囊,此刻宛如一块烧红的木炭,烫的她的心都开始痛起来。 萧俊一怔,眸光不由偷偷瞄向淳于非,带瞥见主子嘴角那似有若无温润至极的笑容时,他心中不由叫苦连连,侧王妃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把他拽进来。 瞧主子现在的模样,可是气到了极致。 皖蕾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微微蹙眉,凝声道。 “既然萧侍卫不愿意离开王爷身边,那就在此地说也无妨。” 说着,她转变方向,大步朝萧俊走去,在离他只有三四步的距离时才顿足停下。 站在萧俊的面前,她留给大家的只是一个瘦弱的背影,尤其从淳于非这个角度望去,竟然看不到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侧王妃……” 萧俊有些紧张的舔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皖蕾没有理会他,而是颤巍巍的将手掌扬起,紧握的五指一点点的松开,将那沾满血迹的香囊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莲儿留给你的。” 她的双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即使贝齿陷入下唇,也依然无法停止。 即使是现在,她依然不敢想象那日的画面,耳边只有莲儿压抑的痛苦呻吟。 第九十九章 抗拒他的吻 莲儿? 萧俊有些茫然,定眸望去,待看到香囊上的褐色痕迹时,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这是?” 皖蕾问问心神,抬头望他,惨笑道。 “临终遗物,她还让我转告你,请你务必一定要幸福。” 话一说完,她已潸然泪下。 这个善良固执的傻丫头,临走时还不忘心心念念的爱人,即使明明知道他的心中已有他人。 让他幸福! 这几个字,她是如何说的出口。 “莲儿死了?” 萧俊千年不变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几年,她对他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却故作无视,只是不想引起紫筠的误会,但是为何在听到她已离世的时候,他的心像突然少了什么一般。 “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抓起他的手,她轻轻的将重如磐石的香囊搁在他的掌心,脚步踉跄的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身影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一只手却适时出现扶住了她。 不用回头,皖蕾也知道是谁。 “翩风,送我回去。” 没有开口,翩风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她的藕臂,满脸心痛的扶着她缓然前行。 她日夜赶路如此急切的回来,不就是为了寻找那个温暖的怀抱吗? 可是为何,那个男人却无视她的痛苦,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吗? 终于忍不住,翩风回眸望去,但却对上淳于非冷冽至极的阴沉目光,双手不由一颤,眸光微微退缩。 只是下一秒钟,他握着她手腕的双手却更加用力,若是那个男人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枯黄遍地,落叶凋零,走时郁郁葱葱的树林,此时已是一片萧索。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烛火下正在专心刺绣的皖蕾,许是听到声响,她微微抬起螓首,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皖蕾后竟然变得有些呆滞。 “……皖蕾?” 久久,她才发出一丝声响。 “姐姐,是我。” 皖蕾发自内心的展开一抹笑颜,只是苍白的脸色却让这个笑容看起来那么的涩然。 “你终于回来了。” 紫筠的眼底已经闪烁着泪花,抛开手中的绣品,她三步并成两步急切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怀抱,真好! 深吸着她的气息,皖蕾一直以来飘荡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你怎么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个月音信全无,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 半晌后,紫筠终于放开了她,板着一张脸训斥道。 “我知道错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皖蕾眨眨状似无辜的双眸,调皮笑道。 “还知道回来!”紫筠无奈的瞪她一眼,笑道“你可去见了王爷?你不知道……” “姐姐!”皖蕾的脸色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瞬间冻结,轻启红唇,她的语气中透着丝丝寒意“我累了。” “哦。我去准备热水。” 紫筠微微一怔,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皖蕾的转变为何,眸底不由浮现一丝怜惜。 唉,终究是回来了,可是,如果她没有回来该有多好! 紫筠的脑中,猛然冒出一个想法,只是瞬间又被她否决,有些事情,皖蕾终究需要面对的。 雾气氤氲,瞬间模糊了她疲惫的容颜。 螓首靠着木桶的边缘,她眉角眼梢尽是难以言状的疲累。 “这些日子去哪里了?瞧你累的。” 紫筠心疼的揉捏着她的肩膀,满眼的关切。 “莲儿死了。” 透过飘渺的水雾,她的声音低哑而带着一丝不真切。 紫筠的手指微微一滞,惊诧的黑瞳紧紧的盯着她的容颜,似乎想从寻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只可惜,她看到的只有愧疚与挣扎。 “哦。” 克制住好奇的心,紫筠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info)她知道,此时皖蕾最需要的是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好奇的追问者。 “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可是你知道吗?姐姐……”皖蕾缓缓的睁开迷蒙的水眸,眼底却是一片愧疚“当我抱着她鲜血淋淋的尸体的时候,我脑中竟然闪过一个念头,幸好跟着我出来的不是紫筠……她是为了救我才会牺牲自己,可是我……” “没事了,没事了!” 紫筠按住她颤抖不已的香肩,略微泛白的玉手轻轻的,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她如绸缎般顺滑的秀发,低声喃着。 “现在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她鲜血淋淋的模样,那些畜生,竟然当着我的面,就那样……侮辱了她,她的哀嚎声,他们的淫笑声,时时刻刻的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难以忘却!” 眨着干涩的双眸,皖蕾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滴泪水。 “别再说了,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瞧着她失控的模样,紫筠眼眶泛红,轻轻的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视,凝声道“想听我现在的感受吗?当我听你讲述的时候,我的心底冒出一个声音,幸好出事的不是皖蕾!你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的内心永远为我们在乎的人保留,所以即使是为了我,也别再折磨自己。” 皖蕾无声的点着头,再次阖上了双眸。 夜晚,她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虽然身上盖着鸭绒被,可是她的四肢依然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下意识的蜷成一团,她努力的想从自己的身体汲取温暖,但却是徒劳。 屋内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里的烛火都被点燃。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皖蕾以为是紫筠去而复返,也未回头,而是懒声道。 “姐姐,天气真冷,再帮我寻一床被子吧,压在上面,也许能暖和一些。” 细微的脚步声消失,片刻后,她的被角被轻轻掀起,还未等她回过头来,一句温暖的带着男性气息的身体已经钻了进来,硬实的双臂将她紧紧的环住,传递着他身上的温暖。 “你怎么来了?” 他的身体很热,宛如一个小火炉,散发着诱人的温暖。 虽然心中抗拒,可是她却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汲取他的温暖。 “手脚怎么这么冰?” 他的大手轻轻的覆盖在她的小手之上,语气带着一丝斥责。 “变天的缘故吧。” 皖蕾没有回头,躺在他的怀里,幽幽道。 他的怀抱一如以往,温暖,充满着男性的气息,让人难以抗拒。 淳于非怔怔的盯着她白如珍珠的耳垂,忖思片刻,瞳仁闪过一丝恼怒,轻启薄唇,一口将它含入嘴中,报复性的咬了一下。 皖蕾吃痛,侧头躲闪,却露出颈肩白如雪,滑如玉的肌肤,顿时暗了他的眼眸。 “走了这么久,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低低的声调中,带着一丝郁闷。他的下颚搁在她的香肩上,青色的,刚刚冒出的胡茬刺的她的肩有些生疼。 “想,怎么会不想?” 皖蕾只觉得心头一软,细细的声音立即变成轻微的呢喃,刺激着他的神经。 下身一紧,他扳过她的身子,俯下头,直奔她的红唇。 只是,那些不堪的画面瞬间出现在眼前,皖蕾整个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毫无防备的淳于非直接摔向地面,冰冷的感觉让他的欲望淡去,神色阴鸷的望着她。 她这是在做什么? 皖蕾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看着地上衣衫不整的淳于非,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微笑,这样的他看起来还真的十分滑稽。 “你……” 淳于非又气又无奈的看着,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捏着她的鼻尖,叹道“你又在搞什么花样?出去几个月,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识了吗?还是……” 说到这里,他俊逸的双眸微微一眯,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 几年的相处,皖蕾不会不知道他此刻想的是什么,她忍不住翻番白眼,撇嘴道。 “若是我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早就和他私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余的就全部消失在他的口中,他的吻夹杂着怒气与狂暴,疯狂而决绝的掠夺着她口中津液…… 直到她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她,一脸铁青道。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皖蕾无奈的瞪他一眼,这个男人,不过是开个玩笑,至于嘛!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的干瞪着,最终还是皖蕾的余光瞥见他光着脚丫站在地上,这才率先开口道。 “地上凉,你要这么站着,就穿上鞋履。” 说完,一个转身,整个玉背对着他,不肯再发出一丝声响。 半晌后,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声传入她的耳中,男性的气息再次将她包围,这一次,他的手臂勒得她的肋骨有些生疼。 “你在生气吗?气她出现在书房?” 他的声音极轻,可是落入她的心中却宛如千斤重石,掀起滔天骇浪。 “今夜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很冷,你就这样抱着我好吗?” 身体微微后移,她的玉背贴合在他的胸膛前,颤抖的睫毛掩盖的是她不愿意被人看见的脆弱。 此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事情,她只想拥有一个坚强而温暖的怀抱,帮她驱散那片连日跟随的阴霾。 “有我在,睡吧。” 淳于非轻柔的声音如泉水一般叮咚作响,柔情似水的黑瞳此刻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苍白的容颜上,眸光微闪。 久久,当她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他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漆黑如夜的瞳仁中是一片寒冷。 小心翼翼的下地,他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低声喝道。 “出来!” 瞬间,从黑暗中闪出两个黑衣人,动作鬼魅的来到他的面前,双双跪下。 “主人,什么事?” “我要你们去查王妃此次出行发生了什么事?不可错漏一丝细节。” “是。”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脸寒冰的淳于非独自站立在风中。 第一百章 梅夫人之死 翌日,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床铺都是凉的,他是何时走的? 懒散的下床,她随意的踩着一双鞋履来到庭院,秋风染红了枫叶,一片枯黄之中,鲜红如血的颜色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你醒了?” 紫筠袅袅前来,一脸的关切。 “恩,有事吗?” 皖蕾抬起脚步,微扬着娇靥,凝望着远处的风景,神情清淡的宛如天空中若有似无的白云。 “郁总管来了有一阵儿了,说是这几个月的账目要你过目一下。” 紫筠眉头微皱,将她随意披在肩上的披风拉紧,将她散落飞扬的发丝轻轻的掖在而后,开口道。 “现在王府不是有了正牌王妃吗?这些事情干嘛还要我来做?” 顿足于一棵芙蓉树下,大朵的芙蓉花盛开在眼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原来一直都不知道,这片树林中竟然种植了这么多四季适宜的花草树木,现在她是不是也该停下来,静静的欣赏一下眼前的一切,忘记外界的烦忧。 “呃……”紫筠眸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敛下眼睑道“王爷说,王府的事情还要由你来处理,至于王妃,只是参加一些大事的决策。” “是吗?” 皖蕾狐疑的瞥她一眼,不明白她话语中的颤抖来自何处,不过既然她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那就要管管这些闲事了。 遗憾的望了一眼头顶的芙蓉,赏花的心情瞬间消散。 “让她到后院来吧,也不是什么外人,不用拘礼,还有,姐姐帮我把翩风唤来,也让郁总管见见。” 说完,她一摆衣袖,随意的坐在竹藤下的贵妃榻上,神情间有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一天的时间,皖蕾都在和郁筱羽对着账目,当看完最后一笔花销的时候,她清秀的容颜染上一抹犀利。 “这些日子的开销,委实有些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过走了几个月,竟然花去数十万两银子,这些钱都用在了何处? “有些时候,都是王妃亲自去帐房,所以……” 郁筱羽为难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啦,改日我与王妃谈谈。” 皖蕾淡淡一笑,轻声道。 “还有……” 郁筱羽刚想开口,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却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裙摆上沾着大片褐色的痕迹。 “侧王妃,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家夫人,求求你……” 皖蕾等人一怔,定眸望去,只见地上跪着的女子云鬓散乱,脸色苍白,衣襟上还燃着大片血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发生了什么事?” 皖蕾心尖一缩急声问道。 “侧王妃,我家夫人疯了,她用刀割上了自己,现在正挟持着小王爷……” 该死! 如风! 一想到那张小脸,皖蕾整颗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未想,如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远远的,她就听到梅苑里闹哄哄的,偶尔还有下人的尖叫声。 推开虚掩的大门,她眸色冷厉的扫过周围的一干人,沉声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待见到她不由一愣,眸光全部齐刷刷的望向另一头,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皖蕾竟然看到脸色潮苍白的惠芷雪正靠在嬷嬷的身上,一脸的虚弱。 “王妃?”皖蕾一惊,大步上前,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惠芷雪见到皖蕾,双眸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冰凉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皓腕,颤声道。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闲着无聊,来这里坐坐,谁想到,谁想到……” 她双眸一翻,瞬间昏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皖蕾不由眉心深蹙,凝声道。 “送王妃回去,不相干的人全部退下。” 一声令下,梅苑一瞬间清静了许多,只剩下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围在梅夫人的身前,目光谨慎的落在她手中的如风身上。深吸一口气,皖蕾眯着眼前行,空气中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每上前一步,味道就越重,煞白了她的脸色。 “梅夫人,这是做什么?还不放了如风,小心伤着他。” 拨开围绕在旁的家丁,皖蕾一脸凝重的走上前,言谈举止间慑人的气势。 “你……苑皖蕾!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回来和我抢王爷的?还是你想抢走如风?” 梅夫人的眼神带着某种疯狂的执拗,看得皖蕾心底一沉。 她疯了吗? “梅夫人,有事慢慢说,莫要伤了如风!” 她一步步小心靠近,却在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只因为那冰冷的刀锋已经染上了一抹鲜红。 “慢慢说,怎么说?我一睁开眼睛身边就躺着一个男人,不着寸缕,恰巧这个时候王妃走了进来,我就是有一万张嘴我也说不清楚……” 梅夫人歇斯底里的喊着,手中挥舞的匕首几次险些割伤如风,看得皖蕾是心惊胆颤。 梅夫人偷人恰巧被王妃撞见,难道这就是她发疯的原因。 她迅速的瞥了一眼梅夫人怀中的如风,除了脖颈处的一点伤之外,他似乎没有其他大碍,只是一双眸子却透着让人心痛的漠然。 他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这漠然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辛酸? 此时,已不是探寻这些的时候,皖蕾紧握着拳头,尖利的指甲划破掌心的肌肤,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正不怕影外,若你真没做,我自会还你清白,如风还小,你千万别伤着他,他可是你十月怀胎产下的骨肉。” 皖蕾的声音陡然转柔,企图用她心底的母性打动她。 如风? 梅夫人疯狂的眼眸望向怀中的如风,偏执中闪过一丝柔情。 “如风,如风……” 只是下一秒钟,她眼底的柔情瞬间被疯狂所代替,柔媚的脸颊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扭曲。 “我的如风,我的如风,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不能让他们害了他,他们,他们要杀他!” 眼见她的情绪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皖蕾鬓角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发丝,若是再没有有效的办法,等到梅夫人下一次情绪崩溃的时候,如风很可能就会…… 思及此,她急中生智道。 “我知道有人要杀如风,所以我才从外面赶了回来,只为了保护他,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把他交给我,我会保护他,我会……” 趁着她闪神的功夫,皖蕾小心的向前挪蹭着脚步,想要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只可惜,梅夫人的匕首死死的卡在如风的脖颈上,让她不敢轻易行动。 “你会保护他?” 梅夫人疯狂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光亮,那光亮虽然稍纵即逝,可是还是被皖蕾捕捉到,难道她…… 就在她想要深思的时候,梅夫人突然扬起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朝如风刺去…… “不……” 皖蕾吓得魂飞魄散,想也未想直接冲了上去,用柔嫩的双手直接抓住了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她的肌肤,鲜血如注汩汩而出,滴在她们的脸上,模糊了彼此的双眼。 懵然,梅夫人的嘴角绽放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夹杂着一丝不解。 下一秒钟,皖蕾只感觉自己被一道重力推了出来,狠狠的摔落在地上,怀中还有惊魂未散的如风。 “别看!” 皖蕾回过神来,却见梅夫人唇角绽放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抹寒光随之没入她柔软的腹部,狠绝的向一侧拉去…… 瞬间,鲜血染红了她脚下的玉石,如此激烈的死法,即使是一旁的家丁也吓白了脸。 皖蕾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如风的双眼,一道道血流在他白嫩的小脸上留下鲜红的血痕。 恍惚中,皖蕾似乎看到梅夫人示意她过去。 小心的放下如风,她用自己的披风遮住如风,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冰冷的玉石地上,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此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鲜,惨淡无光的嘴唇在微微动着,似在说些什么。 皖蕾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耳朵凑到她的嘴边,费力的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原本茫然的眸子猛然升起一抹冰华。 “放心!” 她缓缓的抬起头,给这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息的女子一个坚定的眼神,这是她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承诺,也是她对这个女人唯一的一丝敬意。 玉手抚上她的双眼,皖蕾缓缓的为她闭上双眸,铁青的容颜浮现慑人的寒意。 “今日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对外就宣称梅夫人患了急病,一夜归天。” 她冷冽如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失去血色的樱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凛然。 她的神情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人,反抗她命令的人下场会如何。 只是,当她的目光移向如风的时候,冰冷千年雪霜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扯开头上的披风,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的盯着血泊着的梅夫人,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如风,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 心痛他的沉默,皖蕾跪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黑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是,不管她说什么,如风的目光都如一潭死水,紧紧的盯着那片鲜血,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百零一章 创后应激 带血的掌心伸向如风,她抱着如风快速的离开。.info[] 梅夫人的死淳于非十分震惊,脸如寒冰的他在触及到婉蕾血淋淋的双手后,眸底顿时聚起一场狂风暴雨。 “你的手……” 淳于非脸色阴鸷的可怕,紧紧的盯着她依然留着鲜血的伤口。 “我没事,倒是如风,亲眼目睹一切……” 婉蕾担忧的瞥着怀中的如风,脸上的情感如此的真切。 “什么没事,伤口这么深!把他给我。” 淳于非嘴上虽然斥责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愈加的轻柔,小心翼翼的接过她怀中的如风,揽着她朝屋内走去。 不知为何,原本没有感觉的双手此刻竟然钻心的疼痛。 “这个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先治好你的手再说。” 淳于非的脸色依然不善,漆黑如夜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戾气。 梅夫人的死冲淡了婉蕾晦涩的心情,只因为如风此时更需要她的关心与照顾。 整整三日,他就像失去灵魂的木娃娃,一动不动的蜷缩在角落里,不哭不笑不闹,若不是鼻端处还有气息,婉蕾会以为这是一座雕像。 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婉蕾这三日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他就像没有了生命一般,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睛里除了空洞就是麻木,甚至没有一滴泪水。 “姐姐,你照顾一下他,我去找王爷。” 婉蕾左思右想,此时也许只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唤醒他,而这人除了淳于非再无他人。 绕过回廊,穿过门庭,她寻了一周,竟然没有发现淳于非的踪影,拽过一个下人询问才知,原来王妃身体抱恙,他陪在她的身边。 身体抱恙? 他的儿子正徘徊在生死的边缘,难道他也不在意吗? 她的血液此时竟然泛着冷意,此时,她终于读懂梅夫人临走时眼底的决绝。 瑞祥轩外,她站在庭院中央,脆声唤道。 “王爷,婉蕾有事求见。” 她如泉水叮咚作响的声音回荡在院落里,不消片刻,一袭白色长袍的淳于非就走了出来。 待见到她低眸垂首的摸样,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有事就进来说,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姿态?我不喜欢你低首的摸样。” 淳于非闷声说道。 大手向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只是却被她一个闪躲,轻易的避开。 抬起眸,她望向淳于非,嘴角含笑,眸底却是一片冷然。 “王妃抱恙在身,实在不宜打扰,但是臣妾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王爷去瞧瞧,还望王妃海涵。”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淳于非落在他身后的倩影身上,刺眼的阳光下,惠芷雪的脸色惨白,樱唇无光,似乎真的是染上了重病。 “我没事,只是老毛病而已,姐姐既然有事,王爷就去吧,不用顾及我。” 说完,她又轻咳了几声,娇颤的身躯看的婉蕾都有几分动容。 “不舒服就进屋歇着,想要吃什么就让嬷嬷去厨房备着,我就先走了。” 他转过身,小心的将她扶到屋中,叮嘱几句后,才出了门,随着婉蕾朝林园走去。 行走间,婉蕾在前,淳于非在后,几次他都想并肩与她同行,却都被她大步拉开了距离,两个人仿佛在进行一场角逐一般,你追我赶,等到回到林园的时候,婉蕾已经脸现红潮,气喘吁吁。 幽暗闪烁的目光盯着她僵直的玉背,淳于非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尽是挣扎与无奈。 “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停在她身后一步远,淳于非幽幽叹道。 一句话,婉蕾的脸色瞬间凝白,何时起,他只有有事才能踏进这林园? 转过头,她的嘴角懵然绽放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绚烂的让人无法注目。.info[] “若不是急事臣妾也不会叫你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淳于非已经欺身上前,阴暗冰冷的神色透着几丝恼意。 他的大手紧紧的压在她的脸颊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大吵大闹,你可以蛮不讲理,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就是不允许用虚假的笑容来应对我。”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一丝迫切,漆黑的瞳仁紧紧的凝视着她的眉眼,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挣脱他的束缚,嘴角的笑容泛着苦涩。 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敛下多余的心思,她正色道。 “梅夫人的死对如风的刺激很大,他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再这样下去,恐怕……” 淳于非听罢,神色也凝重起来。 “情况怎么这么严重?” “他应该是创后应急障碍症。” “什么?” 从她嘴里吐出的一连串字眼,陌生的让淳于非宛如在听天书。 “就是受到创伤后出现的一种神经反应,主要表现为消极,恐惧,疏远他人,甚至将自己封闭起来,不与任何人接触,严重的会有自杀的倾向。” 婉蕾知道,这一番话会引起怎样的后果,可是为了如风,她不得不说。 这一次,淳于非迷惑的双眸闪过一丝警觉。 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婉蕾,脑中迅速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她古怪的言行还有一些从未听过的医学常识,他曾经忽略的,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婉蕾也觉察到他的异样,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是千年不散的沧桑。 “你不用疑心我的身份,我定不会害你,等到有时间的时候我自会说给你听,此时最重要的是如风的病情,若是过了治愈的黄金时间,恐怕这个孩子……” 想起梅夫人死时的眼神,婉蕾不由心生唏嘘。 淳于非复杂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最终波纹散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要怎么做?” 对于他的信任,婉蕾报以微微一笑,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抗忧郁的药物,唯一能做的就是心理干预。 她在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一套方案,现在就只有靠他来实施。 莹莹烛火下,淳于非抱着没有一丝反应的如风,轻声的说着话,温柔似水的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亲情。 虽说他对这个孩子不是很关注,但终究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怎么也不忍心见他至此。 “吃点东西吧”婉蕾端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走了进来,然后一脸夸张的表情说道“如风,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你要是不吃,可都被你爹偷吃了。” 爹?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他眸底一暖,带笑的眼眸轻轻的望着他,闪烁着温情。 “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样子看起来怪怪的,吃着不会中毒吧?” 他放松的俊颜流动着淡淡的琉光,唇角微微上扬,眉宇间平添了一丝惑然。 虽然已经看了几年,但是他偶尔露出的魅惑还是让婉蕾有些吃不住,脸红心跳的别开眼,偷偷的喘了口气。 她细微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只见他俊眸微眯,嘴角浮上一抹邪笑,媚态更甚。 “要不,你喂我先吃一口?”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配上他邪魅的眼神,简直就是一副绝世妖孽的形象。 婉蕾咽了咽口水,不太自然的撇撇嘴。 “要吃自己拿,又不是没有手。” “可是,我的双手都抱着如风,怎么动?” 他轻眨魅惑至极的双眸,嫣红的薄唇微微启动,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魅惑人心的魅力。 “吃吃吃,就知道吃,又不是做给你的。” 婉蕾脸红的抓起一块烤翅,忿忿的塞进他的嘴中,可是却如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只因为他竟然用舌尖轻舔她的玉指。 “你……” 婉蕾脸色嫣红的瞪着她,却见他一脸贼笑,宛如偷腥的猫一般,她只好用力的甩甩手,故作不知,可是面皮却燥热的很。 “如风,尝尝你娘亲做的,味道还不错。” 淳于非晶莹玉白的手指挑起一块鸡翅,递到他的嘴边,嘴角还挂着柔情似水的笑容。 娘亲? 这两个字让婉蕾一怔,爹爹,娘亲还有一个孩子,这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幸福离自己很近。 然而,让他们吃惊的是,一直木然的如风竟然真的张开了嘴巴,虽然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起码他开始吃东西了,这一进步让婉蕾雀跃欢喜,就差没有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另一块鸡翅递到他的面前,如风的嘴巴也再次张开……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婉蕾慌乱的擦着,晶莹剔透的黑眸对上他的俊眸,闪烁着幸福的泪花。 只是,淳于非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缠着白布的双手时,眉心不由微蹙。 “手都伤成这样,还要逞能。” 婉蕾闻言,调皮的吐吐舌头,嬉笑道。 “没事,起码他愿意吃东西了,值!” 淳于非深深的望她一眼,深邃如海的双眸中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为何对我,你就不能如此。” 一句话,让她所有的笑容全部冻结。 对他为何就不能如此? 只因为他是她深爱的人,对他的爱越深越害怕受伤,所以每一次的付出都是有所保留,不敢付出全部。 爱的国度里,每一个人都自私到极致,而她也不例外! 第一百零二章 决裂的开始 笼月似纱,顺着窗棂洒落屋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宽敞的紫檀滴水雕花拔步床上,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婉蕾身卧里侧,晶莹剔透的素手轻拍在身旁的如风身上,嘴里哼唱的是小时候听到的安眠曲,而如风的另一侧,只着月白薄纱中衣的淳于非微微侧着身体,如黑宝石一般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婉蕾的娇靥,眸底是某种压抑的渴望。 “睡着了?” 淳于非开口,声音有一丝低哑。 “嗯。”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闭上眼睛,瘦小的小手仍然紧紧的抓着婉蕾的手不肯松开。 她不由会心一笑,想不到这个孩子竟然在下意识中如此的信赖她。 淳于非的眸光微微下移,在看到如风的小手时,眸底不由闪过一丝妒意,自从婉蕾回来之后,他都没有与她如此亲密,此时看着本应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却被他的儿子占据,他的心底不禁有些发酸。 眼见他已经睡熟,淳于非轻柔而又坚定的将他从婉蕾的身边移开,挪到一旁的软榻上,而他自己则霸占了原本属于如风的位置。 “你这是做什么?” 婉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幼稚的举动,堂堂的一个王爷竟然如此幼稚! “这里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淳于非脸皮甚厚的咧嘴一笑,心满意足的抱住她柔软的娇躯,整张脸埋在她的颈间,深吸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 “可是如风……” 婉蕾有些放心不下,好不容易让他睡着,可千万别再醒来。 “你的注意力似乎现在更应该放在我的身上。” 淳于非闷闷的说道,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咬着她的香肩,想要博取她的注意 “别闹!” 婉蕾怕痒的闪躲着,低低的笑声不自觉的透出一丝女子的娇媚,无意扭动的身体摩擦着他,让他的某处瞬间变得火热。 淳于非只觉得喉咙微紧,原本轻咬的动作此刻已经变得暧昧旖旎。 婉蕾心头一惊,伸手像要推开他,可是却被他的一声极低的祈求所打住。 “不要推开我。” 抬起眸子,淳于非浩瀚如宇宙的星眸划过一抹脆弱与寂寞,宛如千年飘荡的灵魂,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这些日子,她一直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甚至明明知道他站在门外,却仍然不肯将门打开,甚至在她手受伤的时候,她也不肯接受他的关心,他的痛苦,他的愤怒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却没办法做出让步。 只因为,他望向惠芷雪的眸光中,已经有了一丝温柔,正是那份温柔刺痛了她的心,她可以容忍梅夫人的存在,她可以承认已有如风的事实,可是却没办法接受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只因为,这些都是她曾经独有。 伸出去的手缓缓缩了回来,她低敛秀眸,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梅夫人的死,似乎并不简单。” 皖蕾状似随意说着,只是微闪的眸光却泄漏了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原本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的大手微微一窒,淳于非闪烁的俊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低垂的秀眸,淡声道。 “此话怎讲?” 皖蕾眸底的柔软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得坚硬,此话怎讲?以他的睿智怎么会洞悉不出这中间的猫腻。 梅夫人究竟有几个胆子竟敢白天偷人,又那么不小心被王妃撞见,这里的种种明眼人一眼就可看透,为何他还要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 “梅夫人临死时说,她是清白的,一切都是有人想要陷害她。” 皖蕾抬起眸子,定定的望向他的眼底,犀利探究的目光宛如一冽寒泉,瞬间熄灭了他的欲望。 轻轻的放开依然柔软的娇躯,淳于非的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今日能不能不说这些,就让我们简简单单的做一对寻常夫妻不好吗?” 平凡夫妻? 皖蕾的嘴角挂上一抹嘲笑。 如何做得平凡夫妻?今日她是把他从另一个女人的身边抢了过来,那边的软塌上还躺着他与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的母亲却在三天前自尽身亡,即使这样,她也能视而不见,假装他们只是一对平凡夫妻? 更何况,他的心底恐怕早已有了另一道倩影,这才是一直梗在她心口的一根刺,痛得她彻夜难安。 “可以吗?” 她刺眼的笑容落在他的心尖,宛如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猛然跃下床榻,烛光下的他看起来有几分冷然。 “既然你想谈,我就陪你谈,以你之意,是有人想要陷害梅夫人?” 不是我想谈,而是我不得不谈! 皖蕾隐藏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受伤,微抬秀眸,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籧冷的眸光,凝声道。 “以梅夫人娘家的身份,她怎会作出如此自取其辱的事情,况且我那日前往的时候,梅夫人的意识似乎有些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她是一个母亲,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的生命开玩笑?难道这一切都不足以引起王爷的怀疑吗?还是……”皖蕾凄然一笑,冷然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伤痛“你根本就不愿意面对事实,只因为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 “够了!” 淳于非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突然的一声暴喝让皖蕾整个人呆若木鸡的,忘记了该说下去的话。 他眼底的峻然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中伤了那个女人?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学会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大吼大叫? “出去!” 皖蕾脸色凝白,贝齿紧紧的咬住颤抖不已的樱唇,直至尝到一丝咸涩才微微松开。 “皖蕾……” 淳于非见到她眼底冰冷的伤痕,不由心上一惊,神色焦急的想要上前,可是却被她冷冽至极的目光打住,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出去!” 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着云丝衾被的一角,崩裂的伤口瞬间染红了她手掌心的白布,荫湿了白色的衾被。 “你的手……” 淳于非大惊失色,一步窜上前去用力的掰开她的双手,待看到再次裂开的伤口时,他的眼底已是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出去!” 皖蕾冷冷的注视着他,惨无血色的容颜宛如雪山顶上的千年寒冰,透着彻骨的,绝望的寒意。 淳于非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挣扎的眸色最终还是被某种无奈的坚持所代替。 他轻轻的松开她的手,缓缓的站起身,以极慢的速度退到床榻的两三步之外,负手而立,漆黑如夜的眸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仿佛千年深潭,隐藏了太多让人无法读懂的东西。 “她是王妃,以后莫要诋毁她,在这王府里,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她和梅夫人的流言。” 每一个字他说的都极其清晰,宛如一把把利剑,在她的心尖刺上一道道致命的伤痕,痛得她几乎要死了过去。 胸口处的疼痛正在一点点的蔓延全身,不出片刻的功夫,她只感觉一阵阵足以致命的痛楚正在侵蚀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狠狠的咬着下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发出痛苦的呻吟。 “皖蕾,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伤害自己好吗?” 淳于非隐藏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泛白的关节处青筋暴起,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最终,他还是没有克制住冲上前去,用他的食指代替了她的红唇,承受着她齿间带来的痛楚。 她的心一定更痛吧! 此时,他眼中的挣扎已经到了极致。 “皖蕾,你听我说……”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将他所有的话语全部打住。 一瞬间,他立即抽身离开床榻,挣扎痛苦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定与漠然。 “谁?” “启禀王爷,王妃突然晕倒在厅堂。” “我这就来。” 他闻言,深深的望了皖蕾一眼,抓起衣架上的长衫,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卧房内,烛火依然摇曳,只是皖蕾的脸色已是凝白一片。 心痛到了极致,是不是只有麻木? 皖蕾凄然的笑着,嘴角鲜红的血液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甚至透着一丝死寂的灰色。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这就是她寄托一生的幸福,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轻易的被另一个女人所代替,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声宛如杜鹃啼血的笑声回荡在卧房之内,凄厉而绝望。 “发生了什么事?” 翩风清瘦的身影映在门窗上,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别进来!” 皖蕾撕心裂肺的喊道,那道身影顿时停顿下来,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进来,别进来! 就让她独自一个人品尝这噬心的痛楚,就让她独自一人感受这令人绝望的痛楚,这样,当旭日东升,另一个清晨来临的时候,她才有力气去承受更大的痛苦! 第一百零三章 关入柴房 深秋时节,阳光依然绚烂的让人不敢注目,只是空气中却漂浮着寒冷的因子,秋风狂卷着枯萎的花瓣漫天飞舞,处处透着一丝悲伤。 这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感伤的季节。 婉蕾的眼底宛如深秋一般,散发着浓浓的萧索与凄凉。 恍神中,似是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袖,低眸望去,只见如风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在看着她,樱花红唇依然紧闭,不肯开口,但是眸子里却有了一丝渴望。 “你想出去玩?”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知晓他的意图,只是一个眼神她就可猜到他的心思。 如风眨眨黑眸,算是应允。 “我这就带你出去,不过外面天气冷,我们多穿点再出去。” 婉蕾温婉一笑,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才能让她感觉到阳光的气息。 王府的鹅卵石小路上,枯叶早已被清扫干净,偶尔有几片刚刚落下,却引来如风的注意。 他蹲在地上,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捡起一片片落叶,随后抬头仰望着高大树木的枯枝,不知在思索什么。 婉蕾也未追他,只是随着他走走停停,思想全部放空。 走着走着,他们竟然来到了后花园,虽说已是秋季,但是花园中的鲜花依然绽放着,为这秋季平添了一份生机。 眯着眼,婉蕾迎着阳光望去,只见凉亭内竟然坐着几个人,定眸一看,原来是淳于非与惠芷雪,身边还站着惠芷雪带来的嬷嬷。 婉蕾心口钝沌的疼起来,拉着如风的手,她转身欲走。 可是,这个小人儿却在此时挣脱开她的手,直奔凉亭跑去。 “爹!” 稚嫩且有些嘶哑的童声骤然响起,婉蕾整个人都愣住了,如风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吗? 欣喜之余,她似乎忘记了心口的疼痛,眼眶含着惊喜的泪花。 “娘!” 如风扑进他的怀中后,立即转过身,飞奔到婉蕾身旁,小小的脸庞在她的怀中摩擦着,再次开口唤道。 这一声声呼唤,让婉蕾的眼前模糊一片,也让淳于非惊喜不已,只有坐在一旁的惠芷雪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就是梅夫人留下的孩子,如风?” 惠芷雪带着一脸纯净的笑容,聘婷走来,如水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潺潺清泉清澈见底,泛着光泽。 这个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毫无心机,心底善良的女子,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眼前的女子与阴险联系在一起。 惠芷雪长长的指甲划过如风稚嫩的脸颊,婉蕾明显感觉到如风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下意识的,她挺身上前,将他塞到身后,噙笑道。 “王妃小心,如风的病还未痊愈,小心伤着你。” 惠芷雪温婉一笑,纯洁如晨露的笑容却有些刺眼。 “无妨,他还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什么事?” 说着,她竟然强硬的推开婉蕾,径直站在如风的面前,纤细如葱白的玉指轻轻的捏着他的脸颊,一脸喜爱道。 “非,这个孩子长得真像你。“ 非? 婉蕾心口一窒,嘴里满是苦涩。 不自觉的,她抬眸望去,只见他稳坐在庭中,漆黑如寒潭的俊眸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啊……” 就在她失神之际,只听到一声尖叫,心底一沉,她迅速回眸,却发现惠芷雪已经摔倒在地,凝白的雪肌上因为地上的石子,而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渗着血丝。 “公主!” 嬷嬷脸色大变的跑上前,如鹰一般犀利阴冷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如风,别说一个孩子,即使是婉蕾看了也觉得心惊。 “你做了什么?” 婉蕾蹲下身子,柔声问道。 只是如风却紧抿红唇,没有开口,瞳仁中呈现的却是彻骨的仇恨。 那恨意竟然让婉蕾也感到一丝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 “不好啦,不好啦,公主见红了……” 嬷嬷突然撕心裂肺的喊着,一脸紧张和惶恐,是昏暗低沉的老眸却不见丝毫的慌乱。 见红? 难道她…… 婉蕾只感觉一阵阵寒意袭上心头,若不是还有如风在身边,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下去。 是真的吗? 她隔空望着他,凄凉探寻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抵他的心间。 淳于非只觉得心口如针扎一般,握着翠玉杯盏的手指狠狠的攥着杯盏的边缘,关节处泛着灰白。 “快去请大夫。” 下一秒钟,他微微颤抖的手掌放下手中的杯盏,疾步上前,俯下身子将她抱入怀中,眸光之中尽是关切之情。 “雪儿,你怎么样?”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婉蕾,此时双眸已经一片死灰。 他的行动足以证明一切。 抱起惠芷雪,淳于非看都未看她一眼,急身欲走。 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没有回首,他留给她的只是一道冰冷的身影。 “将如风关入柴房!” 这几个字宛如一盆冷水,彻底的让她清醒,她横在如风的身前,紧咬着银牙,寒声道。 “如风只是一个孩子,还有病在身,根本就是无意冲撞王妃,王爷是否责罚过重?” 淳于非漆黑的瞳仁微缩,似是在挣扎着什么,久久,他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却愈加的冰冷。 “如风是孩子不懂事儿,难道侧王妃也是孩子吗?王妃有孕在身,怎能如此不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站立在侧的嬷嬷却突然开口,阴狠道。 “公主身子娇弱,加上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胎儿本就不保,侧王妃还真是会挑日子,在今日拉着如风少爷出现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侧王妃如何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此听话?” 老嬷嬷的一番话,直指婉蕾,似乎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早已策划好的。 婉蕾唇边不由掀起一抹嘲笑,这不是明摆着栽赃陷害吗?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事先安排的,还是临时起意。 见她不做声,只是冷冷的嘲笑,老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淳于非的话打断,只好站到了一旁。 “侧王妃教子无方,一同关入柴房。” 说完,他仿佛不想再做片刻停留,急匆匆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教子无方,他的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 潮湿寒冷的柴房内,到处堆积着凌乱的木材,婉蕾捡了一些稻草堆成一块可以容身的地方,抱着如风坐了下来。 一双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眸子似在思考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暗,柴房内光线不足,变得黯淡下来。 如风的肚子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婉蕾不由一笑。 “你饿了?” 她歪着螓首,轻轻揉着他的小肚子,笑容是那样的温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久久,如风突然开口说话,只是这声音却低沉嘶哑,不似孩子的稚嫩。 “那你为何又要装病骗我?” 婉蕾淡淡一笑,抓着他的小手,在黑暗中一根一根的把玩着他的手指,亲密的举动传递着浓浓的温情。 “你知道?” 如风一惊,瞪圆了眼睛望着她,吃惊的摸样终于表露出一丝孩子应有的天真。 “真以为你的小伎俩能骗到我?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婉蕾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将他整个人全部抱入怀中,在他的耳边吞吐着芬芳。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如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摸样,别扭的扭动着身体,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这些天你也不是很享受吗?现在知道害羞了,忘了你晚上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了?” 婉蕾贼笑道。 此时,在这个环境逗逗这个别扭的小孩,倒也是一件乐事。 “你……你一个女人,怎么脸皮如此厚?” 如风的小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忿忿的跳起身,指着她的鼻子,结巴道。 哈哈…… 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婉蕾的娇靥上又重新绽放了笑容,晶亮的眸子在黑夜中也是熠熠生光。 只是,开心终究是抵不住饿肚子的。 大笑之后,她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想要吃东西。 淳于非只是说将她们关在柴房,又没说不给饭吃,这些下人们也太见风使陀了吧,顺势时拼命攀爬,一旦落势,竟然连顿饭都没有,难不成想饿死她们?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传来窸窣的声音。 “紫筠?是你吗?” 婉蕾欣喜,此时也只有紫筠才惦记着她,不知道给她送来什么好吃的。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清冷的月光顺着缝隙洒落在地,也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在地面。 淳于非? 婉蕾微挑秀眉,雀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怎么这么简陋?” 淳于非抬步走了进来,斜入鬓角的剑眉微微拧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王爷收步,这里是柴房,不是您的卧房。” 婉蕾淡淡的瞥他一眼,伸手将脱离开的如风重新抱入怀中,冰冷如霜的娇靥淡漠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唉!” 淳于非定定的望着她,幽幽的叹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略有清瘦的背影对着她们。 如水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为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也越发衬得他宛如天人。 第一百零四章 不解的心意 “箫俊,去把郁总管叫来!” 他清淡至极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令人战栗的寒冷。 不消片刻,郁筱羽急匆匆的赶来,待看到淳于非的脸色时,不由眸光一沉,垂首道。 “奴婢参见王爷!” 婉蕾虽然人在柴房,但是外面的声音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叫筱羽过来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本王让人将侧王妃关入柴房,侧王妃就已经失宠,所以开始落井下石,就让她和小世子待在这样简陋的环境?” 他的话宛如漫天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郁筱羽神色微窒,有点不明白他所为何意。 “本王现在就告诉所有的人……”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凝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侧王妃都掌管着王府,你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与她息息相关,本王怎么待她那是本王的事,但若是你们任何一个人敢借此机会欺辱侧王妃,本王绝不手软!” 此时,婉蕾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是做什么?打她一个巴掌,给她一个甜枣? 一方面,对她冷酷无情,另一方面,却又关心备至,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郁总管,王府上下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侧王妃此时滴水未进你可知晓?” “奴婢不知!” “此等大事你都不曾知晓,可是失职?” “奴婢愿意接受惩罚!” 郁筱羽双膝跪地,俯首说道。 “罚你一月薪俸,杖责五下。” 该死! 婉蕾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在一旁,此时听到他要惩罚筱羽,她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道。 “王爷,王府上下所有的杂事都要郁总管处理,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漏掉一件两件也是正常,罚去薪俸可以,至于杖责就免了吧,毕竟是个姑娘家,怎能受此处罚?” 有了她的帮腔,淳于非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郁筱羽,随后踏进了柴房。 婉蕾知道,他今天的这一闹是故意的,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在王府中的地位,即使被关进柴房,她也依然是独一无二的侧王妃,只是,她不明白,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究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消片刻的功夫,原本潮湿寒冷的柴房瞬间变得温暖如春,衾被暖枕,香薰缭绕,这哪里还是柴房,分明就是一个华丽的寝室。 淳于非依然站在那里,白衣黑发,盈盈黑眸复杂多变的望着她,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启薄唇。 皖蕾则一直平视着前方,淡漠无绪的眸子宛如一潭春水,不起丝毫波澜,只是揽着如风的双臂却越来越紧…… “这些日子,你和如风就待在这里,郁总管会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若是闷了,就到院子里溜达溜达,但是不要出了这座庭院,还有……” 他的话猛然停住,望向她的眸光起了丝丝变化。 “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带着乞求说了出来,若是以往皖蕾一定会为之动容,只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伤痛之后,心底的柔软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僵硬,她不知道,是否有一日,那份柔软就会彻底的失陷。 她无动于衷的模样让淳于非脸色微白,走上前,他伸出略有苍白的手指想要捋顺她鬓角的发丝,却在她的眸中瞥到一闪即逝的防备,他手上的动作不由一窒,怔愣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弹半分,半晌后,他才幽幽叹了一声,收回愈加苍白的大手,撩袍离去。 “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如风有些怪异的声音传来,皖蕾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走了许久,就连空气中也没有了他的味道。 黯然的低眸,却在余光中瞥见如风手臂上的红印,她整个人不由一愣。 “这……这是?” 如风闻言,迅速的遮住手臂上的红痕,淡道。(..info好看的小说) “没事。” 皖蕾难以置信的捂住红唇,颤声道。 “这……这是我弄的?” “都说了没事”如风稚嫩的笑脸浮现一丝赧色,涩声道“你一定比我更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多日来累计的坚强瞬间倒塌,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故作坚强全部毁在这句话上,湮灭在他清澈如水的黑眸之中。 原来,连他都看到她的痛,那淳于非呢? 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视而不见? 有些冰冷的小手爬上她的脸颊,如风撇着嘴,冷言冷语道。 “你哭起来真丑!” 她哭了吗? 皖蕾疑惑的望着他,却在他黑如宝石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她狼狈的别开脸,不想让自己痛苦的模样出现在他的眼底。 瘦弱的肩膀突然被一双小手揽住,紧接着,她的头靠近一副瘦小还泛着童香的胸膛。 “母亲说,哭得时候,只要有人抱着,就不会孤单。” 皖蕾从没有想过,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会说出如此沧桑的话语。 抬起布满水雾的双眸,怔怔的望着他。 “每次当母亲露出你这样的眼神时,我就这样的抱着她,她说,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孤单。” 这是梅夫人死后,他第一次提到她,只是平静至极的语气却让皖蕾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绝望。 “如风……” 皖蕾嗫喏开口,仿佛有一种错觉,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孩童,而是一个沧桑老者。 “不知道,她在下面难过的时候,有没有人这样抱着她。” 他稚嫩的声音配上如此成熟的语言,看起来怪异至极。 可是,皖蕾却在这平淡的语言中,看到了一颗寂寞,且伤痕累累的心。 “如风,如果难过,就哭出来。” “我也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 眨眨又黑又亮的眸子,他眼底的空洞让人看得心痛至极。 “自从你走后,母亲的行为就越来越怪异,有时一个人会大笑,有时也会抱头痛哭,不过当她神志清醒的时候,她会紧紧的抱着我,然后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你要坚强,你要活下去,你要坚强……” “可是,再坚强你也只有五岁。” 皖蕾心痛的望着他。 “可是我想活着。” 他空洞麻木的黑眸转向她,眼底划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此时的皖蕾已经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试探她的原因吗? 这就是他提防她的原因吗? 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忘记丧失母亲的痛楚,他所经受的这一切难道淳于非都看不到吗? 他能允许别人陷害梅夫人,能默许暗中有人对梅夫人下手,难道也能允许别人动他的亲骨肉吗? “有我在,我一定让你活下去,而且是快乐的活下去!” 皖蕾抹去脸上早已泛滥的泪水,晶莹剔透的水眸闪烁着某中坚定的光芒。 “我相信你。” 他的笑脸展开一抹淡淡,怯怯的,却又真心的笑容。 “那好,从今以后就让我们相依为命吧。” 皖蕾破涕为笑,微红的鼻尖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温馨。 有了可以相依相偎的人,寒冷的夜似乎也变得温暖。 深夜,紫筠却悄悄的出了房门,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那扇门。 “是你?” 从门缝探出的眸子布满了吃惊,诧异,还有难以名状的欣喜。 “我有话对你说!” 紫筠微微侧身,从他的身边掠过,独属于她的幽香顿时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 盈盈烛火下,紫筠轻咬着下唇,神情凝重的望着他。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紫筠警觉的打量着四周,随即移步上前,凑到他的耳边开始低语。 他的大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似在极力隐匿着什么。 久久,直到她的红唇离开他的耳边,他的手掌才松开,手心已经沁满汗水。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你如果不想帮我,我绝不强求!” 紫筠闻言眸光顿时如冰雪一般,飘着冷意。 “帮,帮,你都开口我怎么会不帮。” 他有些苦涩的上扬这唇角,眸底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只是那光亮一闪即逝,紫筠根本就没有机会察觉,就已经掩埋在他深邃的眸光之中。 见他答应,紫筠的娇靥终于有了一丝和缓,只是却没有多作停留的意思,起身朝外面走去。 只是,还未等走到门口,一只大手已经拄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无路可退的她只好背靠着木门,略微紧张的望着她,凌乱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扰乱了他的心跳。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不肯原谅我?” 他的声音低沉郁闷,原本炯炯有神的眉眼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 紫筠的心不由一软,望向他的目光有了几分暖意。 几年的时光,他的鬓角竟然已经生了华发。 他也不过二十五岁,怎会苍老的如此之快? 下意识的,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抚向他的白发,却被他滚热的大手牢牢的握住,待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迟了。 他的双眼已经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是如此的炙热,仿佛再也难以熄灭…… 第一百零五章 不该出现的人 秋去冬来,当最后一片枯叶离开树的怀抱,天地间迅速沉浸在一片冬季的死寂当中。(..info好看的小说) 婉蕾和如风从柴房出来后,就回了林园。 这些日子,倒也安静。 白日,婉蕾会教如风各种知识,讲述各个朝代的更迭兴亡,那曾经引她入迷的东西,现在也吸引着如风注意,原本好动的一个孩子,每日竟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听她讲述着历史。 只是夜晚,当他恬静的睡着的时候,四周却陷入一片死寂,静的让她的心跳仿佛也要随之消失。 淳于非这段时间很少过来,即使是前来探望,也只是小坐一会儿,喝上一杯茶,吃上一块点心,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深深的望着她,仿佛这样做可以将她印在骨子里一般。 婉蕾的情绪也越来越平静,现在再面对她时,她的心底只剩下麻木。 一日,天气甚好,风轻云淡。 翩风带着如风出去习武,婉蕾无事就裹了一件白色狐狸毛皮的裘衣独自散散心。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避风处,她左挑右选的找了一块碧石坐了下来,半眯着眼睛,懒散的晒着阳光。 冬日的阳光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衬得她的肌肤宛如透明。 昏昏沉沉,正要迷糊之际,窸窣的说话声却将她吵醒,她也懒得动弹,索性她所在之地比较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她就半卧在碧石上,等着这两个人走过去,她好接着做她的春秋大梦。 只是,她们的一番话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冷汗涔出。 “小兰,听说竹夫人疯了是吗?那岂不是和梅夫人一样?” “嘘”这个声音透着一丝紧张与恐惧“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情不许张扬,若是被侧王妃听到,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这里有没有外人,说出来听听嘛。” 沉默片刻,那道声音再起。 “我也只是听说,现在整个竹苑都封起来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来,我听说……”说话人刻意压低嗓音,但是婉蕾还是清晰的听到每一个字“侧王妃下令,竹苑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留!先是铲除了梅夫人,将小世子绑在身边,现在又害了竹夫人,真不知道心底善良单纯的王妃能否躲过这一劫……” “天哪!” “嘘……嚷什么,小命不要了吗?” 那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话音落后,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围瞬间又变的安静下来。 然而,婉蕾却没有办法再次入睡。 竹夫人疯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这两个人的口气,似乎始作俑者是她才对,可是为何她却一点也不知晓? 就连淳于非闲坐的时候,也未见他提及,安静了这些日子,很明显是有人想嫁祸给她,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只是不明白为何淳于非一直都默不作声。 难道,他的心底真的为那个女人留了位置,即使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也不愿意揭穿吗? 这个想法,让她平静许久的心湖再度掀起涟漪。 不是说过,痛的久了就会忘记疼痛吗?为何,她的心依然这么痛! 悠悠起身,她目光清冷,衣袂飘动,远远望去宛如雪山的冰峰,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几步,她冷冽的身影猛然顿住,忖思片刻,径直朝惠芷雪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几个仆人见到她,均脸色大变,一副惶恐不安的摸样,直到她在回廊处碰到郁筱羽,她在这个女子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欣喜。 “侧王妃。” 郁筱羽双手放在身子右边,微微俯身,请安道。 “王妃在哪里?” 婉蕾瞧着她消瘦的脸庞,秀眉微蹙。 “这……” 郁筱羽一愣,精明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 “有什么就说,不必躲躲藏藏。” 晶莹剔透的玉指拢了拢有些敞开的裘衣,现在不管筱羽说出什么,她都能承受得住。 “王妃在东苑的承恩苑。” 郁筱羽眸光微闪,压低声音说道。 承恩苑? 她怎么不记得王府里有这样一个别苑? 承恩? 这两个字眼,刺得她的心又开始微微作痛。 只是,平静如常的眸子却没有一丝波澜,依然淡漠如初。 “王府新建的别苑?” “是的,刚刚完工。” 婉蕾的嘴角不由划过一丝冷笑,从她掌管王府以来,处处节省,精打细算,这几年来王府的收入已经翻了几倍,想不到,她辛苦省下的钱,却被他用来讨好另一个女人。 “没事了,你下去吧。” 摆摆手,她昂首阔步的朝东苑走去。 她倒要看看,他能宠爱惠芷雪到什么程度。 青色的挺拔松柏掩映下,一座宏伟而精致的殿宇出现在她的眼前, 画栋高梁,楼阁深邃,白色的寒玉石在眼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高高的玉石台阶上,薄如蝉翼的纱幔随风飘荡,宛如天阙的仙宫。 青翠欲滴的松柏中,几株腊梅傲然挺立,粉色的花瓣在寒风中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娇艳。 这就是他为她修建的别苑? 光是这一块块没有杂色的玉石,所花费的银子就足以让她震惊。 她晶亮如繁星的眸子升起一抹恼意。 他凭什么用她赚来的银子,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带着怒意的脚步,一步步迈上汉白玉石台阶,就在她剩下最后一个台阶就到达顶端的时候,她的眼前多了一双褐色的鹿皮长靴。 略微抬眸,皮靴的主人竟是惠芷雪身边的嬷嬷,如此珍惜的物件,他竟然给了一个奴才。 “老身参见侧王妃。” 嬷嬷只是略微敛下双眸,神情一如往常般倨傲。 婉蕾嫣然一笑,娇艳明媚的笑容让这冬日的阳光也失去了颜色。 “不知王妃可在,我今日没事儿,来走走看看。” 口气虽然和善,但是她流转的眸光中却闪烁的缕缕锋芒,微微抬起的下颚展现着傲人的气魄。 嬷嬷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臣服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势之下。 “什么人在外面喧哗?不知道王妃才刚刚睡下吗?”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皖蕾嘴角的笑容顿时僵在唇边,睫毛轻颤。 是她听错了吗? 为何在这里会听到这个声音? 许是连日的劳累,让她产生的幻觉。 她的心中,不由存在一丝侥幸。 只是,那一份侥幸在片刻后瞬间被眼前的事实击的七零八落。 阳光无法照到的阴影处,一道绰约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娇艳明媚的双眸宛如冬季的寒潭,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漠。 “紫筠……” 她难以相信的看着缓缓走来的聘婷身影,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出现在眼前的人竟是紫筠。 自从她关入柴房后,就再也没见到紫筠,她问了所有人,却没有人告诉她紫筠去了哪里,郁筱羽只是说,她紫筠有事回乡了。 想不到,紫筠的家乡竟是这承恩苑。 “侧王妃?” 紫筠平淡至极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但是瞬间就被厚厚的淡漠所取代。 只见她袅袅前来,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轻轻的扫了她一眼,恭敬而疏离的请安道。 “奴婢参见侧王妃!” 奴婢?侧王妃? 皖蕾只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的望着紫筠开合的红唇,耳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一瞬间,她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侧王妃,侧王妃……王妃正在休息,您还是回去吧!” 久久,她只感觉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道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宛如一个个银针,在她的心尖上一下一下的刺着,疼的她几乎绝望。 紫筠的瞳仁微缩,皖蕾眼底的迷茫、绝望,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渴望宛如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入她的胸口。 只是…… 下一瞬间,她的眼底浮上一丝冷酷。 “侧王妃,王妃有孕在身,不宜过于劳累,请。” 说着,她竟然拽着皖蕾的手硬生生的将她向后扯去。 “慢着!” 甜脆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制止了紫筠的行为,听到这个声音,她迅速松开手中的皖蕾,快速的朝阴影处走去。 骤然失去支撑的力量,皖蕾整个人硬生生的摔向地面,手臂处传来的一阵才刺痛让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清醒。 低眸望去,褐色的血迹瞬间在水袖上蔓延开来。 比起这个,她的心底正裂开一道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缓缓的站起身,她的脸色比身上的白狐裘衣还要苍白。 “妾身见过王妃。” 她的目光略过惠芷雪略微隆起的腹部,一脸平静的请安。 “呀,是姐姐,大冷的天儿,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仿佛真的是刚刚才看到她一般,惠芷雪扬起纯真无邪的笑容,甩开紫筠的搀扶,迅速的走到门外,一把拉着皖蕾的手,眸子里尽是亲切。 只是,她的手似是无意的碰到了刚刚造成的伤口,皖蕾眉心不由微蹙。 “姐姐怎么了?”会质询一脸的诧异,待看到手指上鲜红的血色时,不由大惊失色的喊道“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无妨!只是小伤。” 皖蕾微微一笑,借此机会抽回受伤的手臂,感受着伤口愈加明显的疼痛。 “呀,都流血了,这伤是在我这里弄的吧?”说着,她抬起螓首,一脸震怒的望向眼前的两人喝道“你们两人谁伤了侧王妃?” “是奴婢!” 紫筠想也未想,从阴影处站了出来,淡漠的神情多了一丝恭敬。 第一百零六章 紫筠的背叛 “紫筠,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宠你,竟然让你恃宠而骄,竟然连侧王妃也敢冒犯,今日若我不处罚你,定会落人口舌。(..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她似是十分不忍的望向嬷嬷,接着道。 “嬷嬷,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恃宠而骄的奴才!” 怎么教训? 皖蕾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筠,为何她要如此的卑微。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紫筠的脸颊顿时多了几道血红的手印。 “不要……” 皖蕾情不自禁的上前阻止,却被紫筠冷淡至极的眼神镇住,无法再前行半步。 “王妃处罚奴婢,是奴婢的荣幸,还请侧王妃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紫筠在说她多管闲事? 难道紫筠不知道,即使是现在,看着她受辱,她的心依然会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嬷嬷才停下手,此时的紫筠双颊已经红肿不堪,嘴角还带着鲜血,看着情形,嘴里必定也受了伤。 “嬷嬷,扶紫筠进去上药。” 惠芷雪满眼的心疼与不舍,似是从惩罚紫筠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一般。 紫筠在嬷嬷的搀扶下,转身离去,从始至终,都未曾再看皖蕾一眼,淡漠的宛如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紫筠走后,皖蕾和惠芷雪在厅堂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着,只是皖蕾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她的眼前,一直出现紫筠双颊的画面,这让她如坐针毡。 匆匆的拜别惠芷雪,皖蕾的一只脚已经迈出大门,却又转身回来,径直朝庭院深处走去。 找了许久,她终于在一个不大的房间内找打了正卧床修养的紫筠。 “你怎么来了?” 乍见到皖蕾,紫筠微微一怔,随即冷淡道。 “你的伤……” 她的冷言冷语刺着皖蕾的心,可是她脸上的伤却更加让皖蕾心痛。 “侧王妃请回,这里不是您来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紫筠微微瞥开眼,目光瞟向门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见她如此决绝,皖蕾嘴角掀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有些落寞的转身朝门口走去,可是当如玉般白润的素手搁在木门的时候,她的脚下终于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她就这样背对着紫筠,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的问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王妃现在得宠,只有跟在她身边,才能吸引王爷。” 皖蕾的心口此刻如钝器击中般的疼痛。 她说,她做这一切是因为淳于非? 难道,紫筠真正喜欢的人是淳于非? 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萧俊,她才与自己情同姐妹? 难道,多年来的姐妹情深,真的只是她接近淳于非的手段吗? 失魂落魄的推开房门,她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若是她此刻回头,一定会看到紫筠的红唇多了两个黑色的窟窿,那是她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而咬出的一抹血色。 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鸷,寒风呼啸,狂虐的撕扯着早已失去生命的干枯树木,干裂的树枝在风中簌簌作响,宛如一声声哭泣。耀眼的阳光此时已经彻底被阴霾所遮住,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暗黑的天气如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遮住了光明,遮住了温暖,也遮住了生的希望。 皖蕾失去血色的容颜在寒风中忽隐忽现,踉踉跄跄的脚步不知将她带向了何方。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相信的人,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她掏心掏肺愿意生死相托的人。 可是就是这个人,今天却站在那里,冷漠的说出足以让她窒息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无力的仰望苍天,干涩的眼眶却没有一滴泪水。 哀大莫于心死! 莲儿的死,淳于非的转变,皖蕾的背叛,这一连串的事情终于将她伪装的坚强彻底击溃。 累了,累了,真的累了。 双腿一软,她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是地面上的寒冷不及她心底的寒意,那是一种没有希望,没有目标,彻底的绝望产生的寒意。 身体微微向后仰去,她就这样平躺在地上,空洞而漆黑的双眸无意识的望着天空的阴霾。 风停了,云知道。 她若死了,会有谁知道? 眸子缓缓的阖上,她的世界彻底的陷入一片黑暗。 当翩风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呈现的是死灰一般的绝望。 只是轻轻一瞥,翩风就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正从心尖处想四周蔓延开来。 他颤抖的蹲下身子,白如美玉的手指难以克制的不停的抖动着,试了许多次,他才在她的鼻端探到一丝呼吸。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他的眼底瞬间凝满激动的泪花。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她已经…… 他的大手轻轻的将她抱起,可是触手如寒冰的一般的冰冷却让他的欣喜瞬间跌入谷底。 这……这还是人的体温吗? “皖蕾,皖蕾……” 他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着,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厚重的鼻音。 然而,回答他的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就只有枯枝簌簌之声。 皖蕾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那足以让人窒息的寒意突然之间散去,天地间仿佛瞬间笼罩在和煦的阳光之下。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烈日,除了安详还是安详。 这里好暖,好舒服! 她贪恋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一抹恬静的笑容。 若是以后可以永远待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皖蕾……皖蕾……” 突然,四周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那声音宛如杜鹃啼血,听得她的心猛地一缩。 不要,不要…… 她不要任何人破坏她的安宁。 思及此,她疯狂的跑着,在这无边无际的柔和白色中向前奔跑着,奔跑着…… 只是,她的宁静却让整个王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日接着一日,淳于非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每每从林苑走出来,他的眸光中都凝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 为何她还不醒来? 当翩风将没有一丝生机的她抱到他的眼前时,他感觉他的心跳在这一瞬间突然之间停止。 若不是翩风告诉他,她还活着,他会以为他就会这样的死去。 不眠不休的三个昼夜,她身体的高温终于退下,可是她却不肯醒来。 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她就是不睁开眼睛,除了残存的一丝微弱的呼吸,没有其他的征兆证明她还活着。 大夫说,她没有活下去的意愿,所以才会越来越虚弱,才会越来越近接死亡。 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这几个字几乎将他彻底的击溃。 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她的挣扎,她的痛苦还有她眼底渐渐升起的绝望。 可是,他却以为,只要再等等,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他自会向她解释,自会说明一切。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联手将她逼上绝路。 他的脑中,猛地回想起紫筠的一句话。 “王爷,若是她真的就这样走了,一切还有意义吗?” 还有意义吗? 还有意义吗? 他的心底升起一抹从来不曾有过的惶恐与茫然,当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可以同你共同分享成功的人时,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不,她不能死! 不能! 淳于非站在床边,突然嘶哑喊道。 “把如风带进来。” 片刻后,一脸憔悴的翩风领着如风走了进来,不过十日,翩风已如没有水分的花朵,迅速的枯萎着, 只是,他的眼底却有着一抹淡然。 生也好,死也罢。 生的时候,他是她身边的守卫,死的时候,他依然会追随着她。 生与死,他已经看透。 淳于非不是不知道他心中的死意,只是翩风这份淡然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慌。 “我是不会让她死的。” 他狠狠的瞪着翩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 翩风淡漠一笑,低下头,在如风的耳边轻语几句,就见如风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只是,他却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 缓缓的走到床前,他半跪在地上,有些清瘦的小手拉着瘦骨嶙峋的她,喃道。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母亲走的时候,我几乎陷入绝望,可是你却给了我一丝希望,事到如今,你连这唯一的一丝希望也要夺走吗?娘!” 沉睡在白色迷雾中的皖蕾猛地惊醒。 谁在唤她? “娘……” 饱含着无限心酸与痛苦的童声再次响起。 娘? 她有孩子吗? 她惊慌失措的起身,放眼寻去,想要知道声音的主人,只是周围除了白雾再无其他。 “娘,你真的让我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吗?你真的狠心抛下我吗?如果你只能陪我走到这里,当初为何要拉着我的手?” 那一声声指责宛如一道道闪电,击的她脚步凌乱。 谁在喊她娘? 她是谁的娘? 她何时有了孩子? 她的思绪突然再也无法平静,原本宁静安详的白雾突然之间也变得躁动不安,开始变得透明。 “苑皖蕾,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把如风送给惠芷雪,让她来抚养!” 一道冷漠的带着决绝的声音,如寒风般彻底的吹散了她周围的白雾,也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明朗起来。 她的孩子,如风! 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突然,白雾散去,一双含着泪水的童眸出现在她的眼前。 “如风……” 第一百零七章 紫筠来访 嘶哑如暮年老者发出的声响,现在在所有人听来,却宛如天籁一般。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变的细微,惟恐这是一个梦,一不小心梦就会醒。 舔了舔已经干裂的红唇,声如细蚊道。 “水……” 她的喉咙此时宛如撒哈拉沙漠里的小草,几近枯萎,每动一次,都带着撕心的疼痛。 “她醒了!她醒了!” 翩风难以置信的捂住薄唇,狭长的细眸里盈满了欣喜的泪水,又蹦又跳的喊道。 费力的抬起双眸,映入眼帘的就是翩风邋遢的容颜上,那双晶莹透亮的细眸,此时因为泪水,而显得格外的明亮。 目光微转,她看到站在他身旁的淳于非。 这还是他吗? 他的温润如玉,他的风姿绰然都哪里去了? 塌陷的双腮,布满胡渣的下颚,失去光彩的俊眸,是因为她吗? “你真的醒了吗?会不会只要我一眨眼,你下一秒钟就会闭上眼睛?” 他一动未动,只是这样隔空望着她,微动的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恐惧。 失去她,真的让他如此痛苦吗? 瞧着他们发呆的模样,她的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复杂。 “水。” 这个时候,如风却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一点点的喂进她的嘴中。 皖蕾心底终于有了些许安慰。 这个时候,也只有她的如风还知道她是多么的干渴。 见到如风的举动,情绪失常的两个人才恍然醒悟,跌跌撞撞的奔到床前,一脸贪婪的望着她。 她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淳于非颤抖的手指轻触着她的脸庞,她的睫毛,她微微颤动的双眸,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珍惜,宛如她是清晨的朝露,只要阳光一出,她就会蒸发不见。 “我……我去找大夫。” 久久,翩风擦去激动的泪水,转身跑了出去,却险些被门槛绊倒。 皖蕾的嘴角不由掀起一抹轻微的笑意,不过离开几日,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的门槛几乎要被踩烂了,不断的有人前来探望,尤其是淳于轩,每日都会前来报道,也不多言,只是拽上一把藤椅,坐在轩窗之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看看书,有时看看他,安静的仿佛他不曾存在一样。 可是对于淳于非来说,他却是刺眼的存在。 这一天,当他再次在林苑见到淳于轩的时候,他仅存的一点耐心已经全部用完。 “三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睿王府,不是文王府。” 淳于非阴声怪气的说着,紧绷的一张俊颜看起来更像抢夺糖果的孩子。 “这里的阳光好,比我的府上温暖。” 淳于轩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继续闭眸晒着太阳,慵懒的神情中透着一丝魅惑。 见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侧卧在贵妃榻上的皖蕾不由会心一笑,现在的他们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兄弟,有时拌嘴,有时举杯,大多的时候是互相讽刺,但是话语间却又透着浓浓的亲情。 只是,这日子幸福的那样不真实。 她现在就像一个鸵鸟,将头塞进黄沙之中,不去理会身后的狂风暴雨。 闲谈间,翩风从外面走了进来,俊逸的容颜带着一丝冷意。 “怎么了?” 皖蕾有些诧异。 “有人想要见你。” “谁?” 皖蕾的心咯噔一声,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容。 “紫筠!”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的脸色大变,尤其是淳于非原本轻松带笑的眸子此时宛如十二月的寒风,冷冽而慑人。 “让她进来。” 皖蕾的神色微微一怔,淡声道。 缓缓的起身,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仪表,眸光不时的打量着铜镜的自己,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骨瘦如柴的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脸颊,直到脸颊旁出现一道红晕,她才满意的停下来,至少这样她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奴婢参见王爷,文王,侧王妃。” 紫筠聘婷走进屋内,恭敬的行着礼,只是一双眸子却从来没有望向皖蕾。 “起来吧,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事?” 皖蕾淡淡一笑,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 纯粹的音色中,没有愤怒,没有痛心却宛如一缕春风,吹拂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她的反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正愣住,就连紫筠的眸子也闪过一丝诧异。 怔怔的望着她,一直以来平静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为何婉蕾不质问她? 为何婉蕾不开口骂她? 为何婉蕾还能笑着面对她? 复杂的眸色略过她消瘦的容颜,紫筠的心宛如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痛的忘记了呼吸。 “紫筠,有事吗?” 见她许久都不出声,婉蕾嘴角的笑意更浓,清澈如水的眸子洋溢着淡淡的温柔。 在她的眼中,紫筠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她慌忙避开眼,身体微微一颤,沉声道。 “是王妃让奴婢前来探望的,王妃问,若是侧王妃今日身体好些了,能否陪她进宫一趟?” 婉蕾流光溢彩的眸子微微黯淡,嘴角那抹笑容看在他人眼里,竟然有些刺眼。 原来,是惠芷雪让她来的。 微微低敛双眸,浓长卷曲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落下一道深深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真实的情绪。 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就在淳于非想要开口的时候,婉蕾却猛地绽放一抹娇艳的笑容,扬声道。 “既然王妃如此看重臣妾,臣妾怎能推辞,烦请你回去通知一声,我稍作打扮就与王妃一同前往。” 她的回答,让紫筠一下愣在那里,竟然脱口道。 “你要去?”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婉蕾黯淡的星眸瞬间有了光亮,只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淡去,红唇微抿,神色不悦道。 “本妃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管!” 一来一往间两人情绪的瞬间转变,看的淳于轩目露讶然,不明白,怎么一瞬间两人的情绪似乎瞬间对换。 隔空对望中,两人的眸光微闪。 片刻后,紫筠一脸淡漠的低下头,凝声道。 “奴婢逾矩。” 说完,她俯身退下,只是在低头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笑容。 连日来,那几乎要折磨死她的痛苦此时已经全部消散。 聪明如她,智慧如她,怎么会不明白紫筠的心意。 紫筠走后,屋内的三人一脸阴郁的望着她,一模一样的表情让婉蕾不由忍俊不禁道。 “我现在要洗漱打扮,你们三个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相较于她一脸的轻松,淳于非的神情却分外凝重。 “你怎么能答应同她一起入宫?” 婉蕾闻言,微挑秀眉,嘴角一勾淡笑道。 “怎么?担心你天真无邪的小王妃?放心,我又不会在半路对踹她一脚。” 她嬉笑着,只是话语间却多了一份挑衅。 淳于非的脸色在她笑容绽放后,瞬间变得苍白如雪。 几日的安宁幸福瞬间打破,原来一切真的只不过是幻影,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时候,当幻影破灭的时候,他的心会这般的沉痛。 避开她眼底的锋芒,淳于非平声道。 “你的身子刚恢复本就不宜动,再加上皇宫规矩众多,言行举止都要小心得体,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是要惹出大事的。” 他神色略微有些急切,焦急的眸子紧盯着她,希望她能听进他的劝说。 婉蕾知道他是好心,可是事情一沾上惠芷雪,她多日的宁静此刻已经全部消散,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回来,她宛如张开刺的刺猬,防备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人。 “多谢王爷的好心,臣妾自有分寸。” 他们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互相对视,互相戒备,甚至……互相伤害! “二哥说的不无道理,皇宫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更何况,你曾经的罪过太后身边的公公,若是被他抓到一丝把柄大做文章,恐怕对你十分不利。” 淳于轩见她眼底的叛逆,一脸忧心的开口,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虽然她和二哥之间的暗涌让他的心情莫名好转,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她为此去涉险。 幽幽目光转向他处,在碰到淳于轩担心的神色时,她眼底的锋芒敛去,浮上一丝轻柔,微扯红唇道。 “无妨,我又不是小孩子,若是不去,恐怕会让紫筠为难。” 面对他,她终于收起防备的胄甲,说出自己的顾忌。 只要一想到紫筠跪在惠芷雪的面前,嘴角带血的摸样,她的心就丝丝作痛。 恐怕,惠芷雪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派紫筠前来,若是她开口拒绝,恐怕紫筠就会受到莫明的责罚。 所以,为了紫筠,即使是虎穴她也要闯上一闯。 两人之间毫不避讳的互动,让淳于非的脸色大变。 晶莹剔透的手指紧握成拳,瓷白的手背上泛起根根青筋,如墨的黑丝染上玉颜,愈发衬得他的脸色凝白,黑眸宛如夜晚的天空,漆黑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说的话她可以不屑,可是淳于轩一开口,她就展露笑颜,难不成,她的心里还有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周围卷起一股暗涌,冷冽的气息让人生惧。 淳于轩的瞳仁不自觉的微微收缩,对于他的骤变,眸色深沉了许多。 “为了紫筠,你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吗?” 淳于非的语气此时已经冷到了极致,望向她的眸子升起两簇熊熊火焰,明亮的可怕。 “我说过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就是去趟皇宫吗?难不成能脱一层皮?”婉蕾目露不屑,不过她绝不会为了逞强丢了自己的小命,死过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在乎的受伤。 思及此,她探究的目光扫向翩风,唇角升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翩风后背发凉,心底开始不安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入宫 一个时辰后,着装得宜的婉蕾终于踏出了林苑。 银狐轻裘的披风下裹着桃红色刻丝小袄,下着葱白底绣红梅花的八幅湘裙,头上挽着随常云髻,髻上一只碧玺雕花簪,再无其他。巴掌大的娇靥上扑了一层胭脂,染上几缕红意,但却透着一分娇弱。全身上下并无出色的地方,只有那一双眸子,却宛如雪山封顶的清泉,冷冽而清澈。 然后,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人。 明眸皓齿,唇若涂脂,几缕乌黑亮丽的发丝垂散在脸颊两侧,细碎的阳光落在如瓷玉般的肌肤上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只是眸光流转之际,却从狭长的细眸中掠过一丝峻然,破坏了这份美好。 皖蕾的眸光不时的瞟向身旁的“美人”,就在她的目光第一百零一次的落在“她”的身上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美人儿终于开口,只是粗哑的声音却显得那样的突兀。 “侧王妃,好看吗?” 樱红的薄唇微微开启,只是吐出轻如鸿毛的言语却带着丝丝冷意。 皖蕾有些怕怕缩缩肩,没胆量的收回目光,可是眼神中却带着丝丝眷恋。 乖乖,想不到翩风扮起女人来,竟是如此惊艳。 高挑的身材,绝美的容颜,再配上那冷漠至极的神情,简直就是一个冰山美人。 如此美色,若是被皇上觑见…… 想到此,她猛然守住脚步,一脸凝重的回首望他,目露挣扎。 “怎么了?” 翩风不解。 “你还是别入宫,留在王府吧。” 思前想后,她踌躇道。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翩风闻言,想也未想的断然拒绝,眼眸中有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你去不是更危险。” 皖蕾撇撇嘴,嘟囔道。 “这是什么意思?” 皖蕾一脸怪异的望着他,并没有开口,可是在她的眼神中,翩风却读到了想要的讯息,原本就淡漠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寒意。 “我就说不要扮什么女人,我现在就回去换回男装,同你进宫。” 说完,转身欲走。 皖蕾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俏脸堆着笑容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你换了男装入宫更麻烦。” 无奈之下,她只好带着翩风去了前厅。 远远的,她就看见惠芷雪坐在前厅,一袭红色的长裙逶迤拖地,显得格外的乍眼。 扯了扯身上的衣衫,她今日特意挑了这一套,明眼人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与惠芷雪的身份,有正牌王妃在,宫里那些变态的女人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吧。 一路上,惠芷雪拉着皖蕾的手分外亲近,谈及淳于非的时候,桃腮不由抹上一缕娇红,越发的美艳动人。 皖蕾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应上几句,漆黑的瞳仁却如千年的幽谭,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过了过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珠帘撩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宏伟的城门,朱红色的木门旁,把守着侍卫军,惠芷雪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原本面无表情的侍卫军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殷勤的打开城门,恭敬的将她们迎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她在惠芷雪的眼底看到一丝倨傲,那神情她曾经在嬷嬷身上也曾看过。 进了皇宫,红墙碧瓦,雕龙画凤,每一座建筑都透着庄严与辉煌,每一处雕刻都繁琐至极,却又精细无比。 这就是皇宫! 若不是身边有惠芷雪陪着,皖蕾现在已经激动的跳了起来,没有办法,谁让她学的是考古。 惠芷雪微微回首,待看到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嘲笑,轻声道。 “姐姐,这里不必王府,说话切要记得分寸。” 明明是一句嘲讽,可是经由她甜腻且糯糯的声音说出,竟仿佛有了一丝关切。(..info好看的小说) “多谢王妃提醒。” 皖蕾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嘲讽。 她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不让紫筠难做。 这里是皇宫,她怎能授人于把柄,发难于她。 所以,无论惠芷雪如何挑衅,她都会谨记身份,绝不犯下一丝错误。 惠芷雪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反应,丽眸闪过一丝失望。 在宫人的带领下,她们迂迂回回,穿门庭,绕长廊,走了许久,终于停在一座宏伟辉煌的建筑前,抬眸望去,皖蕾清晰的看到金色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建章宫。 听这名字,应该是太后的居所。 果不其然,随着惠芷雪袅袅入内,温暖如春的大厅上,一位衣着华丽的老妇正半卧在榻上,腿上还盖着一条金黄色绣有金凤的锦被,在这皇宫之中,敢用黄色的,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太后。 “臣妾惠芷雪参见太后。” “妾身苑皖蕾参见太后。” 宫廷的礼仪皖蕾自小就熟悉,虽然朝代不同,请安的姿势难免不同,但都是大同小异,只需要照着别人的样子做,就不会有错。 “起来吧。太后正在小憩” 尖细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 两人闻言纷纷起身,只是苑皖蕾却一直低着头,目光纠结在自己的足尖之上,不敢抬眸。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曾经被她赶出王府的公公,似乎就是太后身边的人。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管她的头垂的多么低,一道冰冷探究的目光自打她进来起,就一直不肯放过她。 “老奴给侧王妃请安。” 尖细中带着一丝阴狠的声音传入皖蕾的耳朵,即使没有抬头,她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他这么做,分明是在生事。 平静的娇靥缓缓抬起,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止于唇角。 “李公公有礼了,想不到睿王府一别,李公公竟然还记得本妃,真是难得。” 她从容不迫的迎上他阴冷的目光,神色镇定,大气,丝毫不见退怯。 她的反应让李公公神色微愣,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答话,只是在皇宫内浸染了这么久,怎会被皖蕾区区一句话镇住,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毒笑,眯着双眼道。 “睿王爷的侧王妃还真是胆量过人,在太后面前也敢自称本妃。” 皖蕾眸光微沉,很明显他这是想扣她一个不敬的大帽子,水眸悄悄的瞄了一眼一直卧着的太后,但见她凤眸紧阖,颜色安详,似乎没有感受到厅前的暗涌一般。 不明白太后所想,皖蕾只好谨慎回道。 “太后正在小憩,刚刚本妃不过是回答李公公的话,似乎也无不妥,本妃想,若是太后醒着,李公公也不会犯如此大的错误,簪越太后,直接与我等对话,你说是吗?” 她盈盈一笑,锋利的秀眸却闪过一丝冷意,若是太后真的怪罪下来,她至少还拉了一个李公公垫背。 “你……” 李公公没想她有此一招,一时间竟然不敢开口再言,虽说太后宠着他,可是代替太后说话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若真是闹起来,太后也未必能在帮衬着他。 思及此,他只好悻悻的瞪她一眼,退了回去。 “小李子,怎么这么吵。” 一直阖眼的太后缓缓的睁开了凤眸,精明锐利的眸光一闪而逝,只留下满眼的安详。 “回太后,是睿王府的两位王妃前来请安。” 李公公见状,立即弓着腰,低着头,伸出一只手擎在半空。 嫩白如玉的素手套着长长的指甲,轻轻的搭在那早已等在半空的手背之上。 虽说已近五十,但是她的容颜却依然娇艳动人,远远望去竟然看不出一丝老意。 想她年轻时,定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儿。 皖蕾匆匆的瞥了一眼,慌忙低下头,心中暗忖道。 “原来是非儿的妃子,小李子你也真是的,为何她们来了也不唤哀家一声。” 李公公象征性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脸谄笑。 “奴才知错。” 一句话,就将适才的暗涌全部化解,皖蕾有些吃不准,太后此意究竟何为,但是能在这皇宫活到今日,做到这个位置上,眼前的这个女人定是非比寻常。 只是不知道,今天的这一幕究竟是设计好的,还是偶然发生! 不过抬眸的瞬间,她的心底已经闪过千万种可能。 “来来来,你们两个都坐过来,芷雪这丫头哀家大婚的那日见过,只是你是……” 太后的目光落在皖蕾的身上,虽说目光柔和,但是皖蕾却有如芒在背的感觉,手心已经涔出一层冷汗。 “妾身苑皖蕾,是睿王的侧王妃。” 她小心翼翼的回答,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惟恐留下瑕疵。 “呦,你就是非儿的宝贝侧王妃,快来让哀家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可人儿将哀家的宝贝孙子迷的团团转,甚至不惜顶撞皇上。” 皖蕾只感觉身边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迸射出怨气,宛如一把利剑,即使没有出鞘,也让人感受到它的杀意。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天真无暇,纯洁善良只是她的假象,只可惜,直到竹夫人死前,皖蕾的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收敛复杂的心神,她挪动着碎步,在离太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太后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太后的语气中,她嗅不到一丝异样,可是偏偏这几句话听起来分外刺耳,每一句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魅惑王爷,挑拨父子不合,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死上几次。 这个太后,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伤人伤己 建章宫的大厅,纱幔垂地,沉香缭绕,紫金镂空的暖炉散发着热浪,驱赶着深宫的严寒。 太后的目光宛如把利剑,直指她的心尖,若不是靠意念强撑着,她只怕早已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片刻后,那犀利如剑锋的目光终于和缓下来。 “倒真是一个怜人疼的丫头。” 紧握的粉拳缓缓松开,柔嫩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不过抬眸一瞥间,她竟然如临大敌,这个太后果然不简单! “谢谢太后谬赞。” 婉蕾浅浅一笑,得体回道。 “今儿天气不错,难得宫里有新面孔出现,不如你们陪哀家出去走走,哀家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是。” 李公公找来了裘皮大衣,暖手炉,准备妥当后,婉蕾和惠芷雪则陪同着太后一起出了门。 行走间,婉蕾在左,惠芷雪在右,小心的搀扶着太后,满脸堆笑的应酬着,惠芷雪甜腻的声音听得太后喜笑颜开,不停的夸奖着她,言谈间对她甚是满意。 冬季的皇宫,枯黄遍地,一片萧索的气象。 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轻摆着,发出呜呜的叫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走到一棵梧桐树下,粗壮的树干显示着这棵大树的沧桑。 不知为何,婉蕾明显感觉到太后望向它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异样。 见太后停下脚步,婉蕾等人也只好停了下来,她有些无聊的扫视着周围,却感觉假山后似乎有人影闪过。 是她看错了吗? 莫名的,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寒风卷杂着地上的枯叶与尘土向她们袭来,婉蕾下意识的想要闭上双眸,可是就在还残留一道缝隙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庞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直奔太后。 “小心!” 她想也未想的直接扑向太后,用力的将她推开,而当她想要逃开的时候,那道黑影已经落下…… 婉蕾认命的闭上双眸,就在她咬着红唇准备承受痛苦的时候,却在她的上方听到一声闷哼。.info[] 婉蕾瞬间想到一个人。 急切的睁开双眸,只见翩风完美的唇边流淌出刺眼的血痕。 他的身上,还压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 眼前发生的一幕,快的让人不可思议,太后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原本的花容月色此时已经变得惨白。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胳膊粗细的树枝会被一阵风刮落下来。 “翩风你怎么样?” 婉蕾语带哭腔的看着他,这个傻孩子。 摇摇头,翩风没有说话,他现在的身份是她身边的丫鬟,若是开口,岂不是泄露出自己真实的身份。 “来人,还不把侧王妃扶起来。” 回过神来的太后一声厉喝,吓傻的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将树枝抬,少了身上的重量,婉蕾迅速翻身起来,一脸焦急的望着翩风,他的嘴角还有丝丝血痕。 “无妨。” 见她如此担心,翩风趁着起身之际在她耳边低语道。 有了他这句话,婉蕾焦躁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眼眸在扫到树枝的断口时,眸光不由微顿。 那断口竟然如此平滑! “丫头,有没有伤着你?” 李公公搀扶着太后起来,她几步上前,拉着婉蕾的手柔声问道。 “妾身没事,适才事出突然,不知道妾身这一推是不是伤到了太后,还望太后恕罪。” 婉蕾歉然的看着她大衣上沾染的枯叶与尘土,如此精美的一件衣衫竟然被破坏了。 真是罪过! “若不是你推哀家这一下,哀家这一身老骨头恐怕早就被这树枝砸碎了,看来哀家平时管理的太过松散,看管花园的宫人竟然如此疏忽大意。” 婉蕾闻言,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噙笑道。 “既然太后无事,妾身就放心了。” 太后微微颔首,锐利的凤眸此时也柔和了许多,打量着婉蕾身旁的翩风,眼底露出一丝惊艳。 “丫头,这是你的丫鬟?啧啧啧,怎会生的如此的美艳却又忠心护主?” 婉蕾闻言,嘴角微抽,她明显感觉到翩风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美艳? 呵呵,太后还真是能戳人的短处。 “回太后,这是妾身的丫鬟凤儿,虽然貌美,但是却天生口不能言。” “哑儿?真是可惜。” 太后摇摇头,只是望向翩风的凤眸却没有一丝遗憾。 游园的行动就这样搁浅了,太后此时也没了兴致,和婉蕾等人简单的寒暄几句,就声称身子乏了,让她们跪安离去。 回去的路上,惠芷雪没有了来时的热忱,清澈如水的眸子似是染上了什么,看的人心惊。 婉蕾侧首望向车外,心底却升起丝丝悲怆。 现在的她,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此次入宫,惠芷雪一定是早有打算,想利用她与李公公的矛盾大做文章,却不想一段树枝将惠芷雪的计划全盘打乱。 此时,惠芷雪的心情一定跌到谷底,就连勉强的笑容也不在。 回到府中,她们在大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分开。 婉蕾也没管那么许多,毕竟翩风身上还有伤。 回到林苑,翩风换下女装重新变为男儿身,脸色却透着几分苍白。 “你真的没事?” 看着他的脸色,婉蕾忧心忡忡问道。 “无妨,休息几日就好。” 他压下喉间的腥甜,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是出自本能,硬生生的挨了一下,竟然忘记用内功护体,应该是伤了内脏。 “哦,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歇着,我再让人给你开些汤药来。” “不行!”翩风闻言出声制止道“若是开汤药惠芷雪必定会知道,以她的聪明她一定能猜出今日你身边的丫鬟是我假扮,到时若是她拿此时做文章,恐怕又会是一场风波。” 翩风的话让婉蕾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抹上一丝怅然。 “你也看出来了?” 她的话语中有苦涩,有叹息,还有一抹淡淡的忧伤。 翩风只是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明白她陡然转变的情绪来自何处。 他原本不想说什么,但是见她眼里流动的悲伤,不由轻叹道。 “王爷并非俗人,他今日的所有行为,必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不要独自伤心了。” 转手望向窗外,她线条柔和的侧脸流动着让人心痛的哀伤。 知他如她。 爱他如她。 怎么会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可是,她也看到了在他眼底为惠芷雪一闪而逝的温柔,就是那抹温柔刺痛了她的心。 只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那道身影。 除了要与他人共同分享丈夫,她是不是也要和人共同分享他的心? 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钝沌的痛楚,她下意识的抓紧胸前的衣襟,脸色瞬间变得凝白。 “你这又是何苦,为何要苦苦压抑,如此对待自己?” 翩风见状,心底一痛,一把握住她冰冷的素手,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和希望。 他眼中的炙热烫的婉蕾一惊,她迅速的抽回素手,连连后退,脸上呈现出一丝从不曾见到的慌乱。 她怎么忘记了,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孩子。 他的深情,她无以回报也无法回报。 她脸上的神情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唇边掀起一抹苦笑,他的眼底满是伤痛。 一句话也没说,就踉跄的推门而去。 他怎么忘了,他有何资格去抓她的手? 阴霾的天空刮起一阵寒风,却抵不住她内心的寒冷。 也许,真的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 夜晚,婉蕾正斜卧在软榻上,一双凤眸低垂,素手执盏,香气袅袅掩了娇靥,也模糊了她的眸子。 淳于非连披风都未解就径直走了进来,铁青的脸色压抑着一丝薄怒。 “你今天入宫救了太后?” 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她微微起身,松散的领口露出一片皓白的凝脂,沉了他的眸子。 “王爷是来嘉奖我的吗?” 她的嘴角扯开一抹娇艳的笑容,只是这璀璨的笑容却与眼底的冷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现在就像一只刺猬,防备着任何一个想要靠近的人。 “你怎么如此莽撞?若不是有翩风在,你现在恐怕又再次躺在榻上。” 他眉心微蹙,对于她的态度眼底只有深深的无奈。 “我以为那是你想要的?” 婉蕾冷声笑着,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足以让淳于非疯掉。 她知道,他的心会因为这句话而疼痛,可她就是要让他痛,让他知道,心痛的感觉是多么的难受。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淳于非挺拔的身姿就晃了一下,阴鸷的脸庞瞬间变得凝白。 一双漆黑的看不见底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久久,才哑声道。 “你是这样看我的?” 他的声音低哑而深沉,却带着浓浓的,深入骨髓的悲伤。 她明知道,她是他的命,是他的心,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伤害他,她真的开心吗? “是。” 他浓怆的悲伤几乎将她淹没,可是一想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温柔,她还是咬紧下唇挤出一个字。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胸口如爆炸般的痛楚向四肢蔓延着,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曾经,不是发誓不再让自己心痛吗? 曾经,不是说好不再有心,不再动情吗? 原来,这就是违背誓言的结果。 他挺拔伟岸的身姿突然变得佝偻而弱小,就这样消失在冷冽的寒风之中,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第一百一十章 桃花树下 婉蕾的日子似乎一下变得如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自那夜之后,淳于非就再也没来过林苑。 而她,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日安静的坐在那里遥望着天空,偶尔如风跑来,她会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却如隔着迷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楚。 初春,当第一抹翠绿袭上枝头,冬日的死寂似乎瞧瞧离去,生机又重回大地。 婉蕾斜倚在轩窗下的贵妃榻上,消瘦的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一双凤眸微光流转,偶尔望向窗外,怔怔的望着枝头的翠绿。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只是,想了许久,似乎一直都没有答案。 今日,这枝头的嫩绿似乎让她看到了一丝生机。 “翩风。”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嘶哑的有些刺耳。 “什么事?” 翩风撩袍从外面走了进来,如玉的俊颜上扬起一丝笑容。 这是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唤他。 “现在是几月了?” 她的目光定在那抹翠绿上,眸底闪烁着一种流光溢彩。 “四月,外面的迎春花已经开了。” 翩风为她脸上浮现的红晕而欣喜,不觉笑弯了双眸,俊颜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四月?竟然这么快?她,快临盆了吧?” 不知为何,她的脑中一闪而逝的竟是惠芷雪微微凸起的小腹。 “这……我不知道。” 翩风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冷冷回道。 “即使不是这个月也应该快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就要面世,不知道他的心情如何?” 婉蕾低下头,有意无意的扫过自己消瘦的身材,为何,她就不能也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至少在她做出决定的时候,不会太过辛酸。 “说这些做什么,今儿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翩风怕她又会伤心,再次缩回自己的保护罩内,连忙转移话题,扬笑道。 “也好,总得出去动动。” 缓缓起身,她走到衣柜前,仔细的看着柜内的衣衫。 自从紫筠走后,她就再也没有要人服侍她,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动手。 扫了一眼柜内的姹紫嫣红,她独挑一套白色逶迤拖地的烟笼梅花百水裙,一头墨丝随意的披散着,只用一条卷帕懒懒的束在一起,零碎的发丝则自然的垂放在脸颊两侧,映衬着她几近透明的肤色。 翩风合上门等在外面,待看到推门而出的婉蕾时,不由神色一怔。 白衣墨发,衣袂飘飘,现在的她纯美的宛如仙人,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朦胧感,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将她带走。 不由分说,他冲进屋内随手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似是想要破去那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 婉蕾也未在意,淡淡一笑,抬脚走出了房间。 已是四月,外面的阳光明媚,空气中也洋溢着春的气息。 走着走着,他们竟来到了桃林,那漫天的桃花灿烂的盛开着,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粉色的海洋。 “桃花都开了。” 婉蕾有几分惊喜。 想不到,竟然可以看到如此美景。 她怯怯的走进花海,仿佛怕惊扰什么一般,蹑手蹑脚的拉下一个树枝,轻嗅着淡淡的花香,几片粉色的花瓣随风落下,落在她如墨的发丝上,透着几分妖娆。 翩风默默无声的跟在后面,看着她穿梭在花海之中,宛如花中精灵,迷醉了他的眼。 “翩风,我想自己走一走。” 娇艳的桃花似是触动了什么,她的眼底泛着一丝湿意。 “好,我就在不远处,只要你回首就可以看见我。” 翩风微微颔首,带笑的眸子闪烁着一抹坚定。 “好。” 婉蕾报以璀璨的一笑,轻扬脚步,在这花海中奔跑着,跳跃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阵阵花香。 折腾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随手解开身上的披风铺在地上,而她则仰面躺在上面,米着眸子倔强的注视着绚烂的阳光。 懵然,一道黑影遮住了骄阳。 婉蕾的双眸已经被阳光刺的流出泪水,这道阴影的出现,不禁让她闭上眸子,眼角淌出一行清泪。 “翩风,我又没唤你。” 话音刚落,她只感觉一阵风传来,鼻尖萦绕的尽是纯男性的如空谷般清冽的气息。 随之而来的,还有充满怜惜的一吻,细碎的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谁?” 婉蕾一惊,双手出于本能的向外推去,紧阖的双眸也随之睁开,只是映入眼帘的俊颜却让她整个人如石化一般的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到我,你就那么不开心吗?” 压在她的身上,淳于非双手拄着地面,如墨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丝丝的刺痒。 他清冷如水的俊眸此时已染上一层薄怒,但眸子深处压抑更多的是浓烈的情感。 婉蕾张口欲解释,可是却发现喉咙是如此的紧涩,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只因为,她已经无法辨出他的气息。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竟然陌生到如此,这一事实怎能不让她震惊。 “你瘦了。” 他的食指沿着她清瘦的脸颊游走着,勾勒出她脸庞的曲线,眸底是浓烈的疼惜和早已饱和的思念。 她可知,他有多想她! “瘦一瘦人精神。” 她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的回道。 水眸下意识的避开他炙热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一株桃花,现在,她面对他竟然感到局促,甚至还有一丝丝畏怯。 “可是我不喜欢。” 他宛若无事人一般,贴在她如玉的颈窝,闷声说道。 “唉!” 婉蕾幽幽叹了一声,难道真的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旧吗? 阻碍在胸前的素手再次用力,她轻轻的推开他有些清瘦的身躯,心底一片苍凉。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改变,即使她多么的努力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可是她的心底依然印刻着深深的烙印。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吗? 她微闪的眸光让他的心一缩,他不喜欢她适才的眼神,仿佛她已经学会豁然,学会放手,学会不在他的身旁。 下意识的,他恐惧的揽住她,微凉的薄唇落在如桃花般落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绯红的痕迹,宛如在证明着什么。 “淳于非,你放手!” 婉蕾微怒,手下不由用力。 “不要……”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恐惧,疯狂的掠夺着她嘴里的芬芳。 婉蕾被他这一举动激怒,一狠心竟然张口咬住他的薄唇,刹那间,她的嘴中充斥的都是他鲜血的味道。 只是,这一举动不仅没有阻止他,反而刺激他更加疯狂的索取,他将她的两只手高高的举到头顶之上,一只手钳住,另一只手则探入她的衣襟深处,肆意的游走,攫取那片柔软。 “唔……” 婉蕾奋力的挣扎着,玉腿在空中挥舞,然而却如螳螂挡车一般,被他一只腿就轻松压制住。 现在,她整个人被他压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半分。 无奈之下,她只能瞪圆了杏眼望着他,眼底尽是熊熊的怒火。 “对不起……” 久久,淳于非终于停下了所有的举动,将自己的唇从她的樱唇上离开,低眸望着她,涩涩道。 他在道歉? 婉蕾一愣,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别人道歉。 骄傲如他,尊贵如他,何时说出过这三个字。 婉蕾的心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异常的柔软。 她有些恨自己,为何如此轻松的就可以被他攻陷。 定定的凝视着他,此时她才发现,他的鬓角竟然染上一丝白霜。 她还记得,初见他时,他清润如玉,风神俊雅,精美如雕刻的五官散发着致命的魅惑。 可是如今,他的黑眸就如一潭寒水,深不见底却又冷意斐然,好看的剑眉也堆起了褶皱,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份沧桑。 恍惚间,她冰凉的手指已经无意识的覆上那眉宇间的褶皱,轻轻的抚摸着,似乎想要抚平一般。 “蕾儿,是我错了,我们别再冷战好吗?这几个月我过的简直生不如死。” 轻握着她的玉手,淳于非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有些心疼她指尖的冰冷。 人说,只有心冷的人手指才会冰冷如雪。 婉蕾摇摇头,淡淡一笑,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错与对能简单说清楚的。 想到今日做的决定,她的星眸不由染上一层淡淡的忧愁。 “好都听你的,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瞧你的鬓角已经有了银丝。” 婉蕾心疼的注视着那抹刺白,虽说它看起来不仅不有碍观瞻,而且还让他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可是看在她的眼底却有着一丝心疼。 “蕾儿……” 淳于非神色微怔,深邃的双眸流动美妙的光彩,惊世容颜上绽放一抹绝美的笑容,宛如深湖之上云吹雾散,露出白雪皑皑的冰峰,青影水光,带着几乎让人窒息的绚烂。 她,竟然看的痴了。 “我爱你!” 痴痴的望着他绝美的容颜,婉蕾不自觉的吐出那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已经积下许久,却从未说出,今日脱口而出,宛如一丝红线,死死的将他的心缠绕,再也不能离开半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清浅缠绵 淳于非怔怔的看着她,淡定深邃的双眸竟然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婉蕾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一颗芳心竟也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如果他愿意说出那句话,她愿意为他披上爱的枷锁,情的束缚,这一生都甘之若饴。 只是,他的薄唇动了许久,最终却没有吐出半个字,反而勾起了一抹绝美的弧度,随之落下狂风骤雨般的激吻,啃噬着她的红唇,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舔弄着檀口中的每一根神经。 缓缓的闭上双眸,她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失望,看来有些事情似乎已是注定。若是他知道,一句告白就可以改变她的决定,他是否还会如此犹豫? 淳于非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分心,银齿忿忿的用力,吃痛的婉蕾惊呼出声,瞬间睁开双眸凝望着他,却在他眸底的深处发现一簇早已燃烧的火焰,那火焰衬得他的瞳仁漆黑晶亮,直逼她的心尖。 她不由一愣,他难道…… “淳于非……” 还未等她说完,剩下的话就全部消失在他的口中。 这一次,他的吻没有了适才的狂暴,温柔的宛如细雨,辗转悱恻间,偶尔溢出她的一声声呢喃。 那轻的不能再轻的呢喃声,却成了最好的邀请,让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细长而洁白的玉颈上留下一道道绯色。 衣襟轻解,束发的卷帕早已不知了去向,只留下三千发丝凌乱的散落在白色的薄纱上。 微凉的春风趁机潜入她的体内,有些怕冷的她轻轻的蜷缩着身体,却不想将大片皓如凝脂的肌肤裸露在外,片片粉红的桃花瓣落在上面,白如瓷玉,艳如朝霞,如此绝美的景色顿时迷醉了他的眸子,让他仅存的一丝理智瞬间崩溃。 他轻轻的覆上她的娇躯,微烫的指尖在她冰冷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战栗的热浪,这冰火两重的奇异感觉让她再也压抑不住,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睁开迷蒙的双眸,她看到的就是他已被情欲迷醉的黑眸,天空中刺眼的阳光让她不由清醒了几分。 他们这是在桃林,翩风还守在外面。 “不……” 她想要推开身上的他,却发现双臂软弱无力,明明是推拒的行为,现在看来竟如挑逗一般。 邪肆一笑,他勾起的唇角带起无限的绝色,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淳于非低声粗嘎道。 “翩风站在林外,若是太大的声响只怕会引他过来……” 他的一句话让婉蕾几乎脱口的低喝顿时变成了轻声细语,明明是恼怒的话语,此时配上她慵懒的嗓音,竟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引人遐思。 吃吃的一笑,他低下头吻上她如雪的肌肤,紧绷而炙热的欲望贴在她的身上,晕红了她的脸颊。 碧水蓝天,满园桃色皆赶不上这羞人的缠绵。 呢喃声中,他彻底的进入了她,看着她一身的玉肌随着他的每一个挺进转为绯红,看着她清澈的水眸随着他的每一次抽离而愈加迷蒙,他只感觉心中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它几乎能把天地焚为灰烬。 微风拂过,落花缤纷,却挡不住这满园的旖旎春光…… 激情过后,他一个翻身将她转到了自己身体的上方,而他的背则抵着微凉的地面,眸底升起一抹歉意。 地面这么凉,他不该就在这里要了她。 可是…… 适才的她娇艳美丽,绯红的脸颊甚至胜过满园的桃花,人比花娇,这让他如何能控制的住。 如玉的俊颜上浮现一丝赧色,他搂住她纤腰的大手轻轻的拽着已经被他扯乱的衣衫,眷恋不已的将布满红痕的雪肌遮住。 “冷吗?” 贴在她的耳边,他轻声喃道。 “唔。” 她低低的应着,慵懒的声音中尽是疲惫。 适才他就像一个永远不知满足的孩子,一次有一次的索取着,让她几乎昏死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之中。 现在,她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见她疲惫的摸样,淳于非不由宠溺一笑。 温柔的拂去她脸上沾上的青丝,低低的笑着,宽厚的胸膛里传出的是他惬意的笑声,一扫眉宇间的阴霾。 婉蕾微微抬眸瞪他一眼,瞧他得意的摸样! “我带你回去。” 淳于非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嗯。” 她如小猫般温顺的点点头,紧闭的眸子却未睁开。 他清冷如水的眸子中难得漾开一丝柔情,小心的起身,他将她整个人裹在宽大的披风内,足尖一点竟然跃到桃花枝上,衣袂轻飘的行走于桃林之上。 婉蕾只感觉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诧异的睁开双眸,待看清脚下的如霞花海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 繁如群星的花瓣在春风里欢快地摇曳着,那片片桃林仿佛成了红雨纷扬的世界,在足下掀起阵阵花浪。 若干年后,当婉蕾想起现在的这一幕时,眸底仍然是一片绯红的花海。 翌日,浓雾散去,晨阳带着温和的光缓缓跃出天际,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满园的树枝抽出淡淡的绿芽,洋溢着勃勃生机。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只小鸟,栖息在枝头,清脆悦耳的叫声引得西边的月牙儿频频回头,不肯离去。 婉蕾缓缓的睁开水眸,长而弯曲的睫毛忽闪着,在她凝如白玉的雪肌上留下一道阴影。 眼前的他睡的真沉,眉心此时已经舒展,薄而红的嘴唇此时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一场美梦。 清晨金灿的阳光落在他的玉颜上,流动着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这个男人,安静的时候纯美的宛如天使,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只希望这一瞬间就是永远。 叩叩叩…… 美妙的时刻却被一阵敲门声所清扰。 那原本舒展的眉心微微蹙起,深邃如海的眸子缓缓的睁开,眼底除了浓浓的睡意之外还有一丝怒气。 下意识的,他低下眸子,待看到怀中的娇靥时,唇角微微上扬,双臂略用力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闭上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婉蕾无奈的一笑,轻推着他,扬声道。 “什么事?” 淳于非哀怨的睁开双眸,忿忿的在她的玉颈上咬了一口,可爱的表情宛如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让人忍俊不禁。 “李公公带来了太后的口信儿,正在前厅候着。” 门外飘来翩风的疲累的声音,仿佛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李公公? 婉蕾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太后究竟有什么事竟然让李公公亲自走一遭? 推推身上依然没有反应的淳于非,婉蕾想要起身,但是他却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唇角下垂,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无奈,婉蕾只好柔声道。 “还不起来?李公公还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等!” 嘟着嘴,淳于非铁了心的赖在她身上,大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淳于非……” 扬起素手,她用力的打掉身上不规矩的大手,娇嗔的瞪她一眼,他怎么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昨夜折腾了一夜,今早儿竟然还有力气…… “干嘛打我?” 抬起头,他双眸微眯注视着她。 “起来啦,太后有事找我,我要进宫。” 婉蕾极力的忍住嘴角的笑意,他现在的样子纯美至极,让她的心痒痒的,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今天没事,让翩风回了李公公就说你今天不舒服,明日再去。” 淳于非拈起她散落在床榻上的发丝,滑如绸缎的触感让他的手指眷恋不已。 “那怎么行?”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太后来宣也敢不去? “我说行就行,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耽误我们的正事的。” 说完,他邪肆一笑,眼眸中闪过幽魅的光芒。 “正事儿?什么正事?” 她先是不解,待看到他嘴角越来越浓的笑意时,不由脸颊微红,娇嗔道。 “淳于非……” 只是,剩下的话最终只转为低喃与呻吟,而她也再没有力气去理会厅堂中等候的李公公,只因为他已经化身成为一只猛兽,疯狂的索取与掠夺,让她瞬间迷失在情欲的海洋里,随着每一波浪潮而漂浮不已。 翩风在门外侯了很久,直到耳尖的他听到一声不该听到的声音,他早已被露水打湿的身体轻轻的晃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踉跄退去。 昨夜,他在外面站了一夜,里面的情声浪语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心尖划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他知道,他该走,可是双脚却如扎了根一般,无法动弹半分。 这结局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何心底还是这样的痛。 拖着如灌铅的双腿,他一步步的艰难朝园外走去。 已是春分时节,到处都迸发着生机,淡淡的嫩绿不时的跃入他的眸底,可是他的心却是一片死寂,宛如冬季般灰暗萧瑟。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次约会 徐徐的睁开水眸,映入眸底的就是他深情脉脉的黑眸,一想到适才发生的一切,皖蕾的脸颊不由抹上浅浅的绯色。(..info好看的小说) 眸光微转,瞟向镂空雕花的窗外,只见明媚的阳光已经透过轩窗映入屋内,洒下一地的斑驳。 “什么时辰了?” 她略微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酸痛难耐,发出阵阵抗议声。 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 想到此,她娇嗔的瞪他一眼,却见他精神气爽,眉角眼梢反而多了几分精神,一点也没有丝毫劳累的迹象。 难不成,他是铁人吗? “已经快接近晌午了。” 淳于非回以她璀璨的一笑,在她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眼底是无限的深情。 晌午? 他们竟然在床上纠缠了这么久? 天哪! 这让她有何脸面去见翩风。 费力的坐起身,她用丝履遮住胸前的春光,想要下床,但是奈何她的衣衫都被他散落在地,触手不可及。 推了推他,她指着地上的绢丝中衣道。 “把那个给我。” 他闻言,剑眉微挑,双手搁在头下,斜睨着她,懒声道。 “你想下地?” 皖蕾闻言,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下地,难道还要纠缠在这床上? 似是读懂了她心底的疑问,淳于非邪肆一笑,手指微微用力,轻轻一扯,就将她身上的丝履拽落,露出她大片的旖旎春光,哑声道。 “比起站在地上,我更喜欢在床上活动。” 听罢,皖蕾如针扎一般迅速的跳了起来,手脚麻利的从他手中抢过丝履的一角,勉强的遮住无限春光,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他一定是疯了,否则,她怎么会在他眼中看到那熟悉的火光。(..info无弹窗广告) “蕾儿,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淳于非声音低哑,漆黑的双眸在盯着她的时候变得愈加的暗沉,深邃。 她难道不知,她现在有多美吗? 柔顺的发丝散落在凝白的肌肤上,眸光潋滟,眉角眼梢带着激情后的慵懒与娇媚,柔软的丝履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也营造出欲语还羞境像,迷乱了他的黑眸,这让他刚刚平息的欲望再次苏醒。 “淳于非,你……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事情吗?外面的天气这么好,你难道真的想将一天的时间全都浪费在床上。” 皖蕾跺着玉足,娇嗔的望着他,强装的怒颜闪过一丝羞涩,虽然已经坦诚相见这么久,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肆无忌惮的**眼神。 “想。” 听他毫不迟疑的回答,皖蕾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一个白眼,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到他的脸上,娇声喝道。 “我不想!” 若是再这样耗下去,她恐怕三天也下不了床。 半晌后,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霍然闯进的阳光让皖蕾有些猝不及防,清亮的水眸眯成一条缝,迎着阳光,望向外面的景色。 清如幽谷的芬芳包围着她,修长如玉的大手为她挡去刺眼的阳光,在她的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这么迎着光,小心刺到眼睛。” 她的身后,响起淳于非磁性而温柔的嗓音。 “淳于非,我们出去玩吧?” 皖蕾睁开水眸,一脸雀跃。 “我是你的夫君,为何你只唤我的名字?” 淳于非走到她的面前,一脸哀怨的望着她。 “呵呵……”她的嘴角溢出如银铃般的笑声“夫君吗?听起来怪怪的,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我们都称呼我们的另一半为老公。” “老公?” 这个奇怪的称呼让他微微一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喜欢丈夫那个称呼,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灿烂的笑容中流淌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淳于非眸色一暗,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凝声道。 “我是你的夫,纵使我们身隔天涯,我依然是你今生来世唯一的夫。” 他轻如春风的声音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却在她的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使是当她迟暮老去,那轻如风,却重如钟的声音依然在她的耳边回荡。 阳光灿烂的午后,青砖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道路上偶尔还有喜笑逐闹的孩童留下一串串喜悦的笑声。 她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两人悠闲自在的徜徉在繁华的都城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思及此,躺在他手心里的小手不由用力的回握着他,表达着内心的情感。 “怎么了?” 感觉到她的异样,淳于非侧眸望去,温柔如水的眸底映衬出她幸福的容颜。 “没什么!”婉蕾眨了眨眼睛,逼退眼底泛起的泪花,颇有感触道“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幸福,牵着你的手,我的心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安宁。” “傻丫头!”淳于非闻言轻扯薄唇,晶莹如玉的食指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嘎道“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若是你喜欢,一有空我就带你这样走走。” 以后? 婉蕾眸底划过一丝涩然,只是那神情一闪而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即使是敏锐如他,也没有感觉到。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走着,偶尔婉蕾会抬起眸偷偷的凝望着他的侧颜,眼底呈现出眸中压抑的痛苦。 走着走着,婉蕾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被路边摊贩上的一个桃花玉簪所吸引。 见她停下,淳于非也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待见到那个玉簪时,不由开口道。 “你若喜欢,改日我让人寻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帮你做一个。”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玉簪的成色与做工并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 婉蕾的脸上浮现一丝执拗,拽着他径直走到摊前。 白如瓷玉的纤纤玉指轻轻的拈起那根玉簪,神色专注的望着它。 “既然喜欢,那就拿着。”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也未问价格,就将它插入她的发髻。 今日的她只是简单的将发丝盘起,乌黑如墨的青丝上没有一丝装饰,只有一冰蓝色的丝绸挂在上面,现在插上这根玉簪,看起来倒是有一番别致的美感。 不过,淳于非的眸底却略有微词。 “这个玉簪会辱没了你的青丝。” 久久,他终于吐出一句话,目光定格在她乌黑亮丽的发丝上,沉声道。 “没关系,我喜欢,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婉蕾轻轻一笑,十分爱惜的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眉角眼梢尽是欣喜。 第一份礼物? 淳于非微挑剑眉,眸底闪过一丝歉意。 这么久,他竟然没有送她任何礼物吗? 瞧她欣喜的摸样,不过是路边的一个玉簪,就让她如此开心吗? 他对她的疏忽真的至此吗? “既然你送我礼物,那……我也送你一个……” 浅浅绯红斜上两颊,婉蕾有些羞涩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 淳于非好奇的摊开掌心,盯着手中的红色物件仔细观看,一脸的诧异。 “香囊啦!看不出来吗?” 婉蕾顿时脸红如霞,瞪着杏眼吼道。 这是香囊? 淳于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香囊”,若是她不说,他还以为这个一个口袋。 瞧着七扭八歪的针法,还有上面那个看不出摸样的刺绣…… 懵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火花。 “这是你绣的?” 婉蕾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想要将他手中的香囊夺过来,这可是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做成的,虽然样子难看点,但毕竟都是她的心血,他那是什么表情。 “不要拉倒,本姑娘还不想送了呢!还给我。” 淳于非喜上眉梢,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香囊,借着绚烂的阳光仔细的凝望着待看到香囊上那一块块斑驳的褐色,他的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伤到手了是吗?” 婉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只脚微微抬起,随意的提着路上的石子,默不作声。 “这个我就收下了,以后不许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不要什么香囊,只要你每天安安稳稳的陪在我的身边,那就足够。” 他深情的注视着她,看着绯色一点点晕开,在她晶莹如玉的美颈上留下丝丝浅红。 他不由心神一荡,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的厮磨着。 这里毕竟古代,虽说民风开放,但是当街做出这样的行为,还是引来路人频频观望。 待看到淳于非惊世的容颜时,议论声顿时消去,每一个女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嫉妒,瞧他一脸的深情,真不知道他怀里的姑娘是何等的良人,能让如此出色的男子深情不倦。 “淳于非,放开我!” 婉蕾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脸红的埋在他的怀里,催促道。 “不放!” 淳于非邪肆一笑,扫向众人的目光轻如风,冷如冰,嗖嗖的冷意让周围的众人不由产生了惧意,胆小的甚至都脸色凝白的悄悄离去。 这个男人的眼神真可怕,前一秒钟还温润如玉,下一秒钟却邪肆冰冷,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桃花节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将她放开,如远山的眉眼陇上一层淡淡的温柔。(..info好看的小说) 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香囊贴身放好,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很多人都涌向一个方向,而且大多数都是青年男女,前行的人潮中不时有人回头张望,待看到淳于非后,双眸竟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偷偷的和身边的人指指点点,眉宇间带着一丝兴奋。 这是做什么? 婉蕾诧异的拦住一位少年,有礼问道。 “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吗?” 少年的眸子落在婉蕾飘扬的发丝上,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是桃花节,大家都去赏桃花了,我看姑娘也可前往。” 说完,一双大胆的眸子竟然紧盯着她不放。 淳于非看在眼里,心中略有不悦,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里,冷声道。 “什么桃花节,无非是单身男女私定终身的地方,蕾儿你就不用去了。” 看见他如此亲密的举动,少年目露惋惜,但是见淳于非俊逸非凡,也只能自愧不如,摇头离去。 “我们也去看看。” 婉蕾雀跃的拉着他的手,想要跟着人流前行。 可是,奈何淳于非却像钉了钉子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去?” 婉蕾挫败的停下来,回眸望他。 “你已是有夫之妇,为何还要参加桃花节。” 只见他一脸的不善,冷冷的望着她。 桃花节又名求爱节,每年的这一天,单身男女都会欣然前往,戴上一副面具,凭借着歌声和舞姿吸引他人的注意,寻求命中注定的爱侣。 以她现在的姿态,若是前往,必会引得无数人的窥觊。 她现在难道不知,她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尽的魅力,惹人遐思。 “凑个热闹嘛,你看那些青年少女,各个笑得多开心。” 伸出纤纤玉指,她遥指着前方行走的男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心充满期待的笑容,那一双双熠熠生光的眸子甚至比骄阳还要耀眼。 “你过得不开心?” 淳于非使之缠绕着她发丝的尾邵,低敛的双眸藏去太多的光芒。 “不是不开心?只是,只是想感受一下他们纯粹的快乐。” 她的回答有些生硬,像是思索许久,小心措辞才说出来的,谁让眼前的幸福如此的真实,让她不敢打破。 “那好,我带你去桃花节,但是只是转转,你要跟着我,小心被人群冲散。” 他缠绕她发丝的食指微微用力,但片刻后却又轻轻的松开,让她如瀑布的发丝自然的垂下,随风轻摆。 跟随着人群,他们一路向西,不知不觉竟然走出了都城,来到郊区的西山。 远远的,空气中就已经开始漂浮着桃花的香气,还未等走近,那漫山遍野的桃花就如晚霞一般,将半个天际映的粉红,仿佛天的尽头,就只剩下这满山的桃花,和那让人难以望去的绯色。 “真美!” 大自然的美景彻底的震撼了她,此时所有的烦恼忧愁全部散去,她的心底,她的眼底,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桃花。 “人比花娇。” 淳于绯淡淡的瞥了一眼眼前的美景,目光却未作停留,而是眷恋的望向她,柔声喃道。 皖蕾闻言,娇嗔的瞪他一眼,雀跃问道。 “这桃花节有何规矩?” “也没什么规矩,只是无论什么人向你抛花枝,你置之不理即可。” 他冷如刀锋的目光扫过周围窥觊的目光,大手占有性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闷声道。 果如他所想,现在的她就如一颗已经拭去灰尘的珍珠,每一个人都窥见她的光芒。 “接了会怎样?” “本王会诛他九族!” 淳于绯突然低下头咬住她如珍贝一般的耳垂,郁郁寡欢的沉声喝道。 呵呵……呵呵…… 皖蕾怕痒的躲开他的攻击,如银铃般清脆靓丽的声音引得路人频频张望,更添了几双爱慕的眼眸。 淳于绯有些气恼,恰好看到路边的面具摊,几步过去,随手拿起一面面具,强硬的戴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璀璨的笑容。 “淳于绯,你这是做什么?” 皖蕾一愣,伸手想要摘下,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住素手,动弹不得。 “戴上它,否则我们就回去!” 他沉着脸,本应让人惧怕的冷峻却掺杂着一丝孩子气,让人忍俊不禁。 见他执意如此,皖蕾只好也从面具摊上拿起一面面具,踮起脚尖为他戴上,遮住了他绝美的俊颜,含笑道。 “这样才公平!” 两局面具遮住了彼此熟悉的容颜,但却无法遮住彼此眼底浓烈的爱意,两人就这样怔怔的相望着,仿佛要将彼此牢牢的刻在心底一般。 懵然,一道奇大的力量将两人硬生生的分开,当淳于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两群人分开,而他触眼所及的地方,竟然都是一样的衣着,一样的面具,没有了熟悉的眼眸。 “皖蕾……” 他心底一惊,大声唤道。 只是他的声音瞬间就消失在喧闹的人声中。 皖蕾,皖蕾,你在哪儿? 他的手心涔出一层冷汗,一向沉稳淡定的心从来没有想过向此刻这般慌乱。 “小伙子,莫急,莫急”一道略有沧桑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是桃花节的一个游戏,若是你在茫茫人海中,能寻得你的心上人,那么在桃花树下拥吻,你们就会厮守终生。” “我要去哪里找她?” 他现在哪还像沉稳的睿王,一脸焦急的问道。 “莫急,莫急,当第一堆篝火燃起的时候,一切就开始了。” 他微笑的望着淳于绯,睿智的双眸仿佛带着几千年的沧桑一般。 被人群冲散的一刹那,皖蕾慌乱的宛如一个孩童一般,在人群中搜索他的影踪,奈何放眼望去,竟然都是相同的面具。 无奈之下,她只好随着人群向前移动着,慌乱的心竟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数十里绵延不绝的桃花林吞吐着芬芳,灼灼桃花,烁烁其华,婆娑树影之下,她一身白衣峭立其下,风动袂飘,竟有了几分天上仙人的意味。 天色渐暗,熊熊篝火终于燃起,跳跃的火光落在每一面面具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身影飘荡在人群中,懵然,她的素手被人用力的握着,她的心尖儿一颤,抬眸望去,见到的却是一双陌生至极的眸子。 “你认错人了。” 皖蕾温婉一笑,抽回纤纤玉手,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拉拽着她,只是一双双陌生的眸子里却没有她熟悉的倒影。 据说这是桃花节流传百年的规矩,相爱的配偶若是在茫茫人海中可以找寻到彼此,就可以厮守终生。 是不是戴上了这具面具,他们就成了无法相认的陌生人。 满怀期待的心在一次次擦肩而过后,萦绕着淡淡的失望。 若是他真的寻不到她,是不是就意味着一切都是天意。 胡思乱想之际,她的素手再次被人执起。 有些无奈,她摇摇头,想要抽回双手,但是奈何对方却牢牢的握着,微热的指尖甚至轻挠着她的手心,带着丝丝挑逗。 眸光一沉,她冷眼望去,只见眼前之人竟然没有戴着面具,面相还算俊秀,但是一双眸子却浑浊暗沉,脸上的线条也微微下松,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所致。 “这位小娘子,找不到自己的郎君了吗?不如让小爷我做你的一夜夫君如何?” 男子嬉笑的靠近她,嘴里浑浊的气息直扑而来,让人作呕。 瞥了一眼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大家似乎对此行径司空见惯,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继续前行,没有一个人想要为她解围。 这个时候只有靠自己了。 思及此,她嫣然一笑,微弯的双眸却升起点点寒意。 “这位公子恐是认错人了,我的夫君就在前面的篝火旁,走上几步就可寻到,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试图抽回自己的双手,眼眸机警的打量着周遭的坏境,在心中暗暗计量着逃脱的路线。 “如此娇媚的美妻,你的夫君怎忍心让你一人独行,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可是委屈了小娘子,不如跟着小爷,小爷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日****。” 说着,他的脏手竟然伸向她的腰肢,放肆的将她揽入怀中,嘴里吐出的话也愈加的**。 照这样下去,她就是被他强掳而走,恐怕也不会有人注意。 她眸光一转,刚好瞥见有一人朝她走来,急忙高喊道。 “夫君,夫君,我在这里。” 趁着男子怔愣的片刻,她迅速的逃开,直奔迎面走来的男子,也不管他满脸的惊愕,直接拉着他的手,巧笑道。 “等我等急了吧,谁让你不给我买那个簪子。” 扬起娇靥,她紧张的忽闪着睫毛,唯恐眼前的男子将她一把推开,娇躯微微颤抖。 好在男子也只是微微一愣,随机就自然的展开臂膀,将她揽入怀中,开口道。 “我知道错了,这不折回来寻你了吗?” 这声音…… 皖蕾一愣。 再次抬眸望去的时候,竟然在他的眸底看到一丝熟悉的笑意。 紧张的情绪顿时散去,她全然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低低笑道。 “再不回来,你娘子我就要被人掳回去做填房了。”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揽着自己的大手微微一颤,他的周身顿时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糟糕,他生气了! 念及此,她的玉手连忙轻抚着他的胸膛,柔声道。 “已经没事了,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我们的兴致。” 修长如玉的大掌轻轻的按了按她的小手,算是让她安心。 可是望向孟浪男子的眼神,却如刀锋一般,戴着凛然的寒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后的旨意 只是轻轻的一瞥,孟浪男子就感到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散发出怯意让他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这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着扇子佯装潇洒的离开。.info[]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皖蕾心底竟然有几分怅然。 什么时候起,那个笑起来温润如玉,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敛去锋芒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现在他的举手投足都带着让人难以正视的霸气与锋芒。 幽幽叹了一声,皖蕾扬眸望着他。 半边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俊颜,却将他红艳如梅的薄唇露在外面。 此时,他的薄唇微抿,唇角略有下垂,这是他每次生气时候的表现。 而当他高兴的时候,他的唇角会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那完美的弧度足以迷惑所有人的眸子。 纤纤玉指轻轻的沿着面具的边缘游走,如水的迷蒙目光望向他深邃清冷的黑眸,在他幽深无边的眸底,她看到的是她清晰微缩的倒影。 原来,那就是她在他眼中的模样。 痴迷的望着他,直到耳边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喘息声,她才缓过神来,他的眸子正对着她的,他的薄唇离她的唇只有一指的距离,炙热而如幽谷的气息直扑而来,瞬间扰乱了她的心跳。 “如果你继续这样看着我,我不保证我会保留最后的一丝理智。” 薄唇微动,没吐出一个字,她的鼻尖都会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眷恋,让她着迷。 “真的是你吗?” 一道灿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五彩缤纷的光影下,他深邃如海的瞳仁闪动着如琉璃一般的光彩。 皖蕾喃喃的说着,迷蒙的双眸仿佛拢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明明是望着他,可是他却感觉不到她目光的焦点。 “是我!今生今世只能是我。” 他一把将她带入怀里,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掀去她脸上的面具,柔如水,轻如月的目光眷恋的凝视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不知为何,今夜的她看起来如此飘渺虚幻,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她带走。 带着丝丝恐惧,他俯下身,略有冰冷的薄唇吻上她的唇,轻轻的舔舐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她真的存在一般。 口中,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清冷却又幽深,身体里的气息渐渐稀少,唇齿的缠绵却让她眷恋的不想放开他,久久皖蕾才气喘吁吁的推开他,全身酥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凝白如玉的肌肤抹上诱人的绯红。 如果在桃花节上,可以找到戴着面具的另一半,那么在桃花树下,篝火旁深吻着对方,就可以厮守到老。 这个传说,真的灵验吗? 那一夜,他们依偎在灼灼桃花之下,漫山遍野的桃花迷乱了众人的眼眸,可是他们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更加清晰的自己。 四月初,李公公再次来到府上。 这一次,皖蕾没有推拒,简单的换上宫服就随他进了宫。 一路上,她红唇微抿,眸光闪烁,只因为她实在不知,太后频频唤她入宫,所为何事。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精雕细琢的汉白玉石,巍峨雄壮的金色廊柱,触眼所及到处是奢华富贵,虽然已入宫多次,可是每一次她都会被眼前的金碧辉煌所震撼,被如此的奢靡浪费所震惊。 低着头,因为有李公公在前带路,每处宫门的侍卫也未敢多加盘问,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就开门放行。 直到走到建章宫的门前,她才发现,她的手心已经涔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就连后背的也泛着凉意。 这皇宫看着富丽堂皇,但是若是没有了阳光的照耀,四处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让人从心底散发着寒意。 每次入宫,她都有种行走在地狱的感觉。(..info) 仿佛周围到处都藏着无数的魑魅魍魉。 建章宫内,明亮宽敞的大厅内焚燃着极其昂贵的龙涎香,这种由数十种名贵香料提炼制成的香薰,除了能安神宁心之外,也是身份的象征。 可是,皖蕾却对这种气味并不喜欢,刚刚踏入宫殿,就被这呛人的味道熏到,不由微微蹙眉。 明媚灿烂的阳光顺着窗棂照射进来,镶金的紫檀木榻椅上,雍容华贵的太后正半倚在那里,长长的睫毛敛去了眸底锐利深邃的光芒,只留下一张慈祥且华贵的容颜,让人产生片刻的错觉,误以为眼前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害的华贵夫人。 袅袅前来,皖蕾按照宫廷的规矩跪地行礼,脆声道。 “妾身参见太后。” 睫毛微动,一双风眸缓缓开启,眸光虽然慵懒带着一丝睡意,但却依然难掩眸底深处的锐利锋芒。 “丫头来了,都是自家人,行礼就免了吧,来,到哀家身边坐坐。” 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个迟暮的老者,可是依然娇懒的音色和艳丽的容颜却与她说的每一句话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感觉怪怪的。 皖蕾依言乖巧的走上前,轻撩裙摆,坐在她腿下的紫木圆凳上,轻抬秀眸,笑盈盈的望着她。 “太后,最近身体可好?” “好,好,一把老骨头了,只要能动就算是上天的眷顾。” “太后真会说笑,瞧您的神态,与那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女也无两样。” 轻轻的笑着,奉承着,迎合着,皖蕾笑弯的双眸敛去了眼底太多的情绪。 就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偶尔轻轻的执起桌上的琉璃翡翠茶盏,晶莹剔透的玉指与青翠的翡翠交映生辉,煞是好看。 太后懒懒的起身,依然白皙滑嫩的素手轻轻的拢了拢鬓角散乱的发丝,起身抿了一口香茗,轻声道。 “听说非儿唯一的儿子是由你养着呢?”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皖蕾微微一震,茶盏中的水面掀起一阵涟漪,但瞬间又恢复平静。 “回太后,如风命苦,梅夫人英年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而他与妾身又投缘,所以妾身就斗胆请求王爷将如风交由妾身来代养。” 按照皇家的规矩,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交到她的手上,毕竟王府还有王妃,何时能轮到她一个侧王妃插手。 “那个梅夫人可是梅将军的女儿?” 太后淡淡一笑,低头继续抿着香茗,幽幽抛出一句。 “妾身曾听王爷提及,梅夫人应是梅老将军的小女。” 皖蕾迅速的瞥了一眼她的脸色,斟酌片刻,谨慎答道。 “那如风也应该算是梅老将军的外孙儿,哪日带他去梅府走走,也算是慰藉一下梅老将军。” 握着翡翠茶盏的素手微微一滞,晶莹剔透的纤纤玉指的关节处隐隐泛着白色。 她知道,此时她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但是她还微微抬首,清如水的眸子定定的望向太后,仿佛这一望可以直接望进太后的心底。 只是,那却是一潭幽水,深邃暗黑,即使是天下最绚烂的阳光,也无法照射半分。 久久,她失去血色的樱唇微启,轻声道。 “好。” 盯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娇靥,太后的唇角微微抹上一丝笑意,只是眸底却闪过一丝叹息。 “你这丫头,还真是冰雪聪明。” 皖蕾低低一笑,不知为何,那笑容却分外的牵强反而带着一丝苦涩。 “有太后护着,梅老将军疼着,这是如风的福分。” 曾经在脑海中一次一次设计好的情景,现在真的扑面而来的时候,她竟然有种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 原来,割舍不下的何止是他,还有如风,还有紫筠,还有种种种种…… 可是……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自从那日她救了太后,乞求太后的帮助后,她早就没有了退路不是吗? 心仿佛被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攥住,然后以极其折磨人的速度缓缓的揉捏着,让她以为这就已经到达疼痛的极限之时,却又席上更猛烈的疼痛。 “这样选择,真的不后悔吗?” 看着她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太后深邃如潭的眸子终于掀起一丝涟漪。 这个丫头,倒是十分合她的心意。 只可惜,她却是非儿的魔障。 思及此,太后眸底的柔和瞬间消失,冷如冰的眸子射出点点寒光。 “今儿你就留在宫中,哀家允你唤一个贴心的人入宫陪着你。” “妾身知道了。” 麻木的敛下双眸,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如此的不真实。 原来心心念念的自由近在眼前的时候,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欣喜。 眼前浮现的竟是桃花节那晚,他璀璨如星辰的双眸,绚烂如阳光的微笑,如果那一刻是永远该有多好。 永远? 那是多远? 硕大的宫殿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个人跪坐在柔软的蒲垫之上,此时她才发现,这宫殿是如此的幽静,如此的冷清,即使是四月绚烂的阳光也无法照射入内。 一丝丝寒冷席上心头,她下意识的环住双膝,企图靠自己的体温寻求一丝温暖。 只是,得到的却是加倍的寒冷。 过了许久,一个宫女宛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平静无绪的声音宛如这空旷的大殿,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侧王妃想好了唤何人进宫?” 幽幽抬起双眸,她望向门外的一地灿烂,用轻的几乎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凤儿。” 第一把一十五章 淳于非动怒 人间四月芳菲尽,唯有桃花始盛开。 一片连绵不绝的桃花林内,两匹黑色的骏马快速的奔驰着,骏马所过之处刮起的旋风,卷落了枝头上娇弱的桃花,白色的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远远望去,宛如一场桃花雨,美了天地,碎了桃心。 风驰电掣间,通体黝黑的一匹骏马速度放缓,马背上,一身玄色袍子的俊美男子侧首望着身旁的另一男子,眉宇间陇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 “怎么样?能受得住吗?” 另一匹黑马上,一袭白色长袍的男子略有狼狈,白色暗纹的袍底已经蒙上一层尘土,发丝凌乱的飘扬在脸颊两侧,嘴唇微干,神色似乎极其疲惫。 “没关系,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若是无法到达目的地,恐怕我们两人就成了这天地之间的两道幽魂。” 白袍男子的声音略低,想来是刻意压低嗓音所致。 “他最多也只是寻你,怎会伤及性命?” 马蹄声渐渐停歇,玄色袍子的男子轻轻一跃跳下马背,从马鞍后面取出一袋清水,拧开盖子后,递到他的面前,蹙眉问道。 “我说的不是他……” 幽幽叹了一声,他接过水袋,狠狠的灌上了一口。 “你是说?” 玄色袍子的男子神色微怔,眉宇间不由多了一份凝重。 “你以为,太后此次帮我真的是为了感激我曾经救过她吗?” 原来,桃林中的两人竟是皖蕾和翩风。 一身白衣打扮的正是皖蕾,此时长发高束,白袍裹身,晶莹如玉的肌肤由于连日赶路已经失去了光泽,蒙上一层暗尘,这样的她看起来,倒真的有几分像落魄的公子哥。 “那是为什么?” 熏风拂面,翩风衣袂飘飘,发丝微动,宛如天人的容颜上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如果太后真的已经起了杀意,以他的能力是否真的可以护她周全? “现在不是细谈这些的时候,我们只有五日,即使太后不派人追来,以淳于非的能力恐怕也会追寻而来,所以我们必须快马加鞭,按照计划行事。” 一想到淳于非可能出现的神情,皖蕾不由眸光黯然。 现在的他,恐怕已是愤怒至极吧。 睿王府。 安静至极的林苑内,淳于非独自一人坐在梧桐树下,春日的阳光透过嫩绿的枝叶,洒下一地的树影斑驳,落在他的脸上,愈加衬托的他的阴晴不定。 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玉石桌面,俊逸的眉宇间陇上一层如雾如幻的愁思。 片刻后,萧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俊朗的双眸却微微闪烁。 “宫中如何回的话?” 见到他,淳于非的眉宇间不由多了一份迫切。 “这……太后娘娘说……” “说什么?”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猛跳了几下。 “太后娘娘说,侧王妃当日就出了宫。” 萧峻越说声音越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只因为淳于非此时的眼神阴狠寡绝,俊逸的容颜蒙上一层令人窒息的冷青。 当日? 那不是五日前? “五日前是谁暗中守护皖蕾。” 他狠狠的咬住舌尖,口腔里充斥的血腥味让他变得异常的冷静。 “无影。” “他现在何处?” “至今未归!” 俊逸的身影微微一晃,淳于非只感觉喉咙处涌上一股咸腥,她五日前就出了宫,无影却至今未归,这……意味着什么? 混乱的头脑中似乎有一道光亮一闪而过,可是他却抓不住,只因为他的心从来没想像此刻这般慌乱。 敲打着桌面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即,猛然收缩在一起,紧握成拳。 冷静,冷静,他此刻需要的是冷静。 可是为何,他感觉一股股奔腾的血液正不断的涌上心头。 “王爷……” 萧峻目楼担忧,轻声唤道。 “我现在入宫。” 他猛地起身,如一阵风般的冲出林苑,直奔巍峨雄伟的皇宫。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一脸惊悚的退到一旁。 这个睿王,平日里都是温润如玉,笑意迎人,可是今天,一张绝美的容颜仿佛挂了一层寒霜,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时也像凝聚了狂风暴雨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太后,皖蕾在哪来?” 进了建章宫,他竟然连行礼都舍弃,负手而立,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的身后,形成一道绚烂的光圈,却让他的俊颜隐在阴影处,阴沉了许多。 厅内的宫女被他身上的戾气喝住,连连低头退下,只剩下太后合心的嬷嬷和太监依然留在原地,似乎也被吓得不轻,大气不敢出的低眉垂目候立在一旁。 “非儿,今儿怎么有空到哀家这里来。” 太后只是微微抬眸望了他一眼,嘴角眼底尽是笑意,戴着长长指甲的玉手则有规律的抚摸着怀中的小猫儿,仿佛看不到他眼底的阴鸷。 “太后,五日前您将皖蕾宣入宫内,今儿孙儿想见她一面。” 他犀利如刀锋的目光直望向太后的眸底,似乎想要透过它直达她的心间,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抚摸着猫儿的素手微微一滞,刚刚的一瞬,就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太后的后背竟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她不禁有些懊悔,当初真不该意气用事。 可是,事已如此,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她只好硬撑着强颜道。 “哀家不是派人知会你了吗?皖蕾那个丫头当天晚上就嚷嚷着要回王府,哀家拗不过她,就只好让她回去了。” 言谈间,她的声调没有一丝变化,但是候在她身边的嬷嬷,却分明看见她翘起的兰花指正在微微颤抖。 “自从入宫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 淳于非铁青着一张脸,毫不掩饰眸底的锋芒,冷声道。 “没回去?”太后装出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难不成是留在梅老将军那里了?” “梅陇?” 淳于非一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啊,哀家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如风那孩子也该叫他一声外公,哀家想人老了,对于亲情就更加的眷恋,所以让她有空的时候带着如风去瞧瞧梅将军,难不成她出了宫门就直接去了?” 如风? 淳于非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 这几日似乎真的没有看见他。 只是,如果她真的带着如风去了梅陇那里,怎么能一声不吭,去了这么久。 这其中,他隐约觉得有些蹊跷。 可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心中竟也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在将军府可寻到她。 如来时一般,他一句话也未多说,瞬间消失在建章宫内。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太后鬓角的一颗冷汗才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那孩子的眸光是如此的恐怖,只是轻轻一瞥,仿佛就能看透人的内心,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惧意。 想到这里,她即骄傲又恐惧。 骄傲的是这是她看中的孙儿,果然不同犯人,轻瞥睥睨之间就带着君王的霸气。 恐惧的是,他对那个丫头竟然用情如此之深,一个有情的君王怎能称为一代霸主。 “哀家再也不想看到那个丫头,派人做的干净一些。” “是。” 李公公唇角掀起一抹阴笑,那个嚣张的臭丫头不是仗着淳于非奚落他,侮辱他吗? 今天她就让他知道,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 “让她走的体面些。” 太后扫了一眼他,淡声道。 她流转的风眸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那个丫头还真的蛮对她的心思,若不是非儿陷入太深,她还真舍不得那个丫头。 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 如此美景,可是淳于非却没有心思欣赏。 只因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皖蕾的想消息。 如风确实在将军府,可是她却不在。 在如风的手中,他接过一张草纸,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却足以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我走了,勿念,勿寻!” 她走了! 且是在太后的帮助下。 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她在他的眼皮下耍的倒是开心。 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攥住手中的草纸,他阴鸷的眼神射出点点寒意。 什么叫勿念,勿寻! 她以为单凭这短短的几个字,她就可以轻易的离开,休想! 今生今世,他都不会放手! “萧峻。” 他的声音平淡无绪,但却带着让人心惧的凛然。 “王爷。” “调动所有的人手,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萧峻一怔,有神的双眸落在他阴鸷的容颜上,略有迟疑。 “王爷,此番动静如此之大,恐怕大皇子……” 淳于非阴冷的目光让他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恭敬的站在一旁,未再开口。 “他愿意看,就让他看,本王现在就要让所有人知道,本王的实力如何,也让某些人知道,如果敢动她分毫,本王必会让所有人陪葬!” 以他对太后的了解,她怎么会轻易放过皖蕾,助她逃走的行为背后,隐匿的已是浓浓的杀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下救人 寂静的夜,皖蕾辗转难眠,一想到淳于非看到那封信时的神情,她的胸口处就如压了一块巨石。(..info无弹窗广告) 披了件衣裳,她起身下地,晶莹如玉的素手轻轻的推开客栈的轩窗,清如水,却深如海的眸子定定的凝望着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心底却如打翻了调味瓶,五味具陈。 “睡不着吗?” 翩风就住在她的隔壁,听到她的房间有动静就迅速起身,待听到是她的脚步停在窗口,不由轻轻的推开自己的窗棱,侧首望着她。 月光在她的脸上落下淡淡的光辉,映得她的肌肤更加的透明,淡淡的哀愁笼罩在精致的眉宇间,让这如水的夜色添了几分莫名的愁思。 “过了今夜,我们就可以到达绥棱吗?” 皖蕾低下头,纤纤玉指交缠着,敛下眸底所有的光芒。 “明日一早启程,大概午时就可以到达,只是,既然想要躲开,为何不找一处幽静的地方,这样他也不会寻到。” 翩风似有不解。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越是僻静的地方,越会引人注意。” 皖蕾轻声解释着,似乎说的十分有道理。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之所以选择绥棱,是因为那里曾有过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以后的日子里,靠着这仅有的记忆,她是否可以度过余生? 恍惚间,她只感觉耳边掠过一丝风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翩风已经跃至她的身边,一脸凝重的注视着无人的街道,全身紧绷。 “怎么了?” 皖蕾凝声问道。 “有些不对劲。” 翩风迅速的关上门窗,小心的将她藏在身后,抽出悬在腰间的利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翩风……” 未等她的话说完,紧闭的门窗瞬间被撞开,几个手持兵刃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冰冷的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好快! 皖蕾以为,至少她还有一日的时间,想不到太后竟然忍耐不住,提前下手,难道淳于非去了宫中? 思索间,翩风已经一手护着她,与黑衣人展开了厮杀,刀光剑影,身如蜿龙,以翩风现在的身手,对付这几个黑衣人应该绰绰有余,但是奈何他一心二用,深怕皖蕾受到伤害,一个分神之际,中门大开,险些被对方的刀锋刺到,虽然闪躲过去,但是还是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翩风!” 皖蕾一惊,脸色凝白的惊呼出声。 “无妨!” 回首对她展以绝美的一笑,他拉着她迅速跃上街道,一手揽着她,急速狂奔。 可是,身后的黑衣人却紧追不放,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该死! 翩风眼神阴狠的望着周围的黑衣人,瞧他们今晚的势头,不杀了他们二人是绝不会罢休的。 若是突围,皖蕾必会受伤。 看来,他只有放手一搏。 思及此,他的眸底闪过一丝血意,握着利剑的大掌青筋暴起,关节处泛着阴冷的白色。 “啧啧啧,如此绝美的月色,舞刀弄枪的岂不是破坏了美景。” 眼看危机一触即发,一道郎朗清音却不合时宜的出现。 月光下,皖蕾只看到一袭白色的衣袍飘然而至,她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为什么每一次当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会适时出现? “翩风,几年不见,你的武功怎么还无长进,出去千万别说是我的徒弟,真是丢人。” 他如若无人的缓缓走来,轻松调侃间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嘴角还噙着那抹熟悉的笑花。 “几年不见,你已经老的走不动路了吗?怎么现在才来。” 翩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安心,有了他在,皖蕾必不会有事。 “嘶,臭小子,见了师傅不仅不请安,还敢调侃师傅,我看你是找打!” 说着,他足尖一点竟如入无人之地般轻松跃到翩风的身边,大掌一扬,敲了一下他的头,噙笑道。 围住他们的黑衣人眸光微闪,怔愣片刻后迅速出手,剑剑直奔要害。 只见颜子卿衣袂飘动,脚下微动,不过瞬间的功夫几个黑衣人竟已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他则负手而立,眸如星灿,笑如月光,翩翩而立于银光之下。 翩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冷哼道。 “想不到你还不是老的不能动。” “臭小子,有你这么和师傅说话的吗?” 颜子卿闻言,笼罩在身上的飘渺之气顿时消失,吊儿郎当的挑挑眉,又是摇头又是跺脚,滑稽的模样引得皖蕾也不禁扯开了嘴角,淡去了眼底淡淡的哀愁。 “既然都醒了,我们连夜赶路吧,月色如水,佳人相伴,可是人间一大快事。” 颜子卿走到皖蕾的身边,眨眨眼,促狭笑道。 “我们只有两匹马。” 翩风身影一晃,迅速的将他与皖蕾隔开,冷声道。 “臭小子,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一副谄媚的嘴脸,现在用完就想甩掉我是不是?哼!”颜子卿斜睨着他,贼笑道“我可以和皖蕾同乘一骑。” “休想!” “我偏要!” …… 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拌嘴,皖蕾唇角的笑意不由越来越浓,这种做回自己的感觉真好。 翌日,风尘仆仆的他们终于到达了绥棱,路上颜子卿一直说服皖蕾住在他的世外桃源,可是却被她坚决拒绝,当他知道皖蕾要住在哪里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了足足一小会。 “你确定你要住在那里?” 颜子卿眸光诡异的望着她。 “嗯。” 皖蕾含笑的点点头。 “可是,一般的姑娘家是不会想要住在那里的。” 颜子卿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有些失神她嘴角绚烂的笑容。 “所以我不是一般的姑娘。” 她狡黠一笑,飞扬的唇角有着掩饰不住的风采。 五年不见,她宛如一颗正在拭去灰尘的珍珠,正在绽放着璀璨的光芒,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竟然有种让人窒息的魅力。 彦子卿无奈一笑,她决定的事情似乎永远也无法改变,可是,一想到她要居住的地方,他好看的眉宇不由拧成一条绳,一定要住在那里吗? 彦子卿不知道,皖蕾是怎么说通艳香阁的老鸨,竟然让她带着翩风住进了后院的阁楼,每日和嫣儿姑娘住在一起,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这一日,云淡,风清。 皖蕾半倚在贵妃榻上,微阖的眸子偶尔轻飘向窗外,带着一丝朦胧与慵懒。皓如凝脂的皓腕裸露在外,轻轻的拄着尖尖的下颚,似在忖思着什么。 嫣儿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幅美人图,唇角竟不由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她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刻。 遥想她来到艳香阁的那日,明明是一张清秀的容颜,但却闪耀着让人心折的光芒,即使是阅人无数的老鸨,最终也臣服在她的巧舌之下,不仅破例允许她不用接客,还宛如贵宾一样的对待。 不过,这一个月下来,据说艳香阁的生意还真的起色不少。 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嫣儿姐姐,你来了。” 皖蕾懒散的抬了抬眸,见到熟悉的绝美容颜,不由绽开一抹笑容,毫不雅观的伸了一个懒腰慵声道。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你还在这里睡觉?” 皖蕾吐吐舌头,俏笑道。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懒懒的,不愿意动。” 哦? 嫣儿眸底闪过一丝狐疑,不过瞬间就消失不见。 如水的秋眸扫了一眼空荡的房间,状似无意问道。 “翩风呢?怎么不见他。” 虽然语调极为的轻松,可是若是仔细倾听,还是能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嘿嘿……” 说着说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邪肆的笑容,看得嫣儿心头一颤。 “你笑什么?” “我笑这里美女如云,也不知道翩风的定力如何,这会儿难不成去和哪个姑娘幽会去了?” 啪…… 话音刚落,虚掩的木门就被猛烈的推开,带来一室绚烂的阳光。 金灿灿的阳光里,翩风一脸冰冷的徐步走来,面对那足以冻死人的目光,皖蕾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露出痞痞的笑容,调笑道。 “啧啧啧,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好事被扰!” 嫣儿闻言,脸色微白,盈盈双目承载了太多的情感,但是却只是轻轻的一瞥,就瞬间恢复了平静。 翩风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嫣儿的存在,大步走进房间,直奔皖蕾而来,眼神中有怒然,有无奈,还有太多无法理清的情绪。 他轻轻的将手中的一袋子东西递到她的面前,面色不善道。 “你想要吃的酸角。” 嘎? 皖蕾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中的袋子,扑面而来的是酸角浓烈的气息。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喜滋滋的抓起一个塞进嘴里,眼角眉梢尽是满足。 见到她毫不掩饰的开心,翩风冷如冰的俊颜终于吹过一丝春风,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宠溺。 “少吃点,小心伤到胃。” 他的话音还未落,只见皖蕾原本喜悦的笑脸顿时皱成一团,纤纤玉手捂住红唇,直接奔向门外。 “皖蕾……” 翩风大惊,急忙追了出去。 却见她正扶着一颗桂花树,不断的呕吐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满溢的情意 一脸心疼的翩风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忍不住柔声斥道。 “告诉你少吃点,这下胃不舒服了吧。” 眼前的一幕,刺的嫣儿双眸微微生疼。 她探究的眸子扫过庭院中的二人,扬声道。 “这样的情景有多久了?” 翩风头也未回的冷声道。 “已经有几日了,今儿说想吃些酸的东西,我这才出去寻的酸角。” 一丝怪异的笑容划上嘴角,嫣儿轻轻吐出几个字,但是却足以震撼全场。 “我看,她有喜了。” 翩风拍打着她后背的大掌微微一滞,瞬间紧握成拳,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她,眸底已是一片狂风暴雨。 她在说什么! 嫣儿的心底弥漫着苦涩,来到这里这么久,他是第一次正眼看着她,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眼角酸酸的,她敛下双眸,噙起一抹完美的笑容,淡道。 “一会儿着人请个大夫,一看便知。” 皖蕾靠在柔软的榻垫上,神情平静,但是却难掩眸底的震惊。 她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在她决定放弃和他有关的一切后,她竟然有了他的骨肉。 这让她情何以堪! 宁静的房间内听不到一丝声响,香炉内焚燃的香氛袅袅的飘荡在空气中,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你想怎么办?” 久久,翩风缓缓的开口,嘶哑的嗓音宛如沙漠里的绿叶,正在失去自己的生命。 “我要生下他。” 皖蕾低着头,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好。” 翩风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嘴角眼梢尽是浓浓的苦涩。 原本以为离开那个人,她可以重新开始,即使她不会爱上自己,可是至少他们可以这样相处一辈子,朋友也好,亲人也罢,只要可以陪在她的身旁,一切都已经无所谓。 可是,就在他内心生出希望的种子的时候,她却和那个人之间有了难以磨灭的联系,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翩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皖蕾抬起眸,淡淡一笑,轻声道。 翩风悄声的退下,临走时将红色的雕花木门轻轻的掩上,只留下一道缝隙,却让灿烂的阳光顺势钻了进来,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身体里现在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那她原来设计好的一切是否要全部推翻?晶莹如玉的素手缓缓的抚摸着平平如也的小腹,她的眸底绽放起幸福而坚定的光芒。 原本她打算,就这样闲散的过完一生,可是他的出现,却让她感觉肩上扛负的重任,为了她的孩子,她也要好好的规划自己未来的人生。 没有父亲的庇荫,她希望她的宝贝依然可以健康无忧。 理清思路后,她开始忙碌起来。 翩风几次都想开口让她休息一下,可是却被她眼底散发的光芒所吸引,她,自从离开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这样的生机。 轻轻的将一碗桂花羹放在案牍上,翩风轻声道。 “吃点东西,即使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小的也要补充营养。” 婉蕾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端起晶莹剔透的瓷玉碗,轻轻的吹着热气,一口一口的轻咽着,眉宇间已经有了母性淡淡的光辉。 “有了身孕也不歇息,你在忙什么?” 翩风站在她的身边,顺手将她凌乱的墨丝掖在耳后,柔声道。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她微愣,轻侧螓首,她略微避开他炙热的指尖,噙笑道。 “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了这个小的,我当然需要为他打算。” 停留在半空的修长手指显得那么的突兀,只是一瞬间,指尖的炙热就迅速褪去,涩涩的垂下冰冷的大掌,他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再次开口,声音却有些压抑。 “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成为你们母子的支柱。” 勉强压下的桂花羹现在正在胃里作祟,虽然她忍了又忍,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跑到庭院中,呕了出来,那惊天动地的呕吐声让翩风脸色瞬间大变,瞧着靠在树上几乎虚脱的她,他的眸底染上一丝恼怒。 吐出最后一点苦水,她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虚弱道。 “小孩子,逞什么能。” 翩风闻言,目露薄怒,但是见她痛苦的神色所有的话又全部咽入腹中,也许,现在并不是与她争论的时刻。 安顿好婉蕾,他轻声的退出了房间,自从知晓有了身孕之后,她一直反应很强烈,也许他该去郡县的医堂寻个方子。 急身前往加上心有所思,走到长廊回转处时他竟与人撞个满怀,瞬间,鼻尖就萦绕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翩风微怔,低眸望去,只见嫣儿正脸红耳赤的趴在她的怀中,微颤的卷曲睫毛快速的闪动着,在瓷玉般白润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你没事吧?” 翩风双手微微推开嫣儿,迅速向后退了一步,眸子波澜不惊。 “我……没事”嫣儿眸色微变,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勉强笑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如此心不在焉。” 最后一个焉字,她咬得极重,望向他的眼光多了一份难以读懂的暧昧。 “她身子不舒服,我去寻个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良方可以和缓解她的痛苦。” 翩风望向她的目光不冷不热,但却淡漠至极,只有在提及另一个女人的时候,眼底才划过一丝温柔。 只是这温柔看在嫣儿的眼底,却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刺的她的心窝鲜血直流。 “皖蕾真是好福气,腹中的胎儿来历不明,却能得到公子如此悉心的照顾……” 她的心瞬间被妒意蒙蔽,说出来的话不由尖酸刻薄,就在她还准备用话语来化解心中窒闷的时候,翩风冷到极致的眸光却让她将所有剩下的话语全部咽下。 只因为,她在他的眼底竟然看到一丝厌恶。 苦涩爬上嘴角,何时起,她堂堂的乌颜芷竟然也如普通女子一般。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她刚刚睡下,嫣儿姑娘没事就不要打扰。” 说完,他抬步前行,掠过她身旁的时候,步伐不仅没有迟缓,反而多了几分急切,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她。 怔怔的望着他消瘦但却俊逸的背影,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多了几道血色的红印,她究竟哪里比不上屋中躺着的那个女人,无论她如何的花费心思,他都无动于衷,甚至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一缕毒怨袭上眸底,轻摆裙摆,她竟然朝皖蕾休憩的卧房走去。 阳光充足的房间内,袅袅檀香从牡丹镂空香炉内飘散出来,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丝丝缕缕宛如天上的浮云,多了几分梦幻。 床榻上的女子眉心深锁,双眸紧阖,一双白润得宛如透明的玉手紧紧的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怔怔的盯着眼前并不出色的女子,嫣儿的眸光复杂多变,似在挣扎又似在困惑…… 懵然,那原本紧阖的双眸猛地睁开,清如水却又深邃如海的眸子直撞入嫣儿的心底,让她的心不由一颤。 “身上怎么也不添张被子,窗儿也开着,小心着凉,你现在的身子可是金贵。” 嫣然一笑,嫣儿迅速垂下水眸,掩去眸底所有的锋芒,随手将搁在一旁的薄被轻轻的打开,盖在她的身上。 “原本没想着要睡,谁知道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 皖蕾心底划过一丝怪异,适才她在睡梦中,只感觉周身发冷,那感觉就像一只毒蛇正在盯着她一般。 只是惊醒后,看到的却是嫣儿的容颜。 “你现在承担的是两个人的分量,身子沉是在所难免的。” 嫣儿柔媚一笑,绝美的容颜宛如夜晚天空明月,散发着淡淡的温柔光芒。 “呵呵,也是,姑娘可见过翩风?” 皖蕾微微欠身,随口问道。 “他……他去给你寻止吐的方子去了。” 嫣儿握着绢帕的手指微微一缩,薄如蝉翼的丝绢顿时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哦。” 皖蕾点点头,眸光流转间多了一丝狐疑。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她就扫去了心底一闪而过的怪异想法,兴致勃勃道。 “嫣儿,你说如果把艳香阁变成艺伎馆,生意如何?” 艺伎? 嫣儿略有讶然的望着她。 “你说的是清倌儿?” “对,对,对!” “整个艳香阁都是清倌?” “对!” 皖蕾见她半晌都没有再开口,眸底的兴奋不由去了大半。 “你认为不可行?” 嫣儿抬起双眸,眉心微蹙,不解道。 “为何要变成什么艺伎馆,男人到青楼无非是为了寻欢作乐,都成了清倌儿,哪还有人来?” 嫣儿一脸平静的陈述着事实,仿佛说的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身为女子,有几个愿意以色侍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在这里屈辱度日,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片朱唇万客尝,这样的日子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改变?” 皖蕾平静的望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底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不屑,有的只是一片淡然。 她不看轻那些愿意用肉体换取金钱的女子,她只是不忍看到有些人被迫出卖自己的灵魂。 “你想说什么?” 嫣儿的语调瞬间籧冷,原本柔媚的眸子闪过丝丝锋芒。 “没什么,我只是坐着想,能不能换一种方式经营着艳香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每一个人都可以获利。” “那你呢?” “我?”皖蕾嫣然一笑,眸底一片坦荡“我要的也很简单,有钱大家赚,于己于人都无损害。”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幕后老板 嫣儿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坦荡,一时间腹中已经想好的说辞此时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现在看着皖蕾的眼神,一如皖蕾当日踏入艳香阁的时候一样。她想,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愿意甘心走入青楼,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例外的那一个。那日,阳光灿烂,她带着满身的光辉就这样踏入她的领地,也让那个拥有一双淡漠眼眸的男子走入了她的心底。 今时今日,她依然记得当日的悸动。 “你很想赚钱?” 嫣儿有些看不懂她。 “当然,我还有一个孩子要养。” 皖蕾白她一眼,仿佛她问的都是废话。 “不是还有翩风公子呢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白嫩的手指几乎要把手中丝帕拧成一根麻绳。 “他?翩风?他一个孩子,难道让他养我?” 皖蕾眨了眨水眸,一脸的怔愣。 孩子? 嫣儿忍不住冷笑出声,究竟他眼底的深情她是真的看不懂,还是视而不见? 她的冷笑让皖蕾有些尴尬,摸摸坚挺的鼻尖,她别扭道。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冷漠少年,即使今日在我眼中他依然是个孩子,再说即使他已长大成人,我又有什么权利让他来养,他照顾我至今已是最大的眷顾,我怎能要求更多!” 他的心思已经如此明显,即使一个旁观者也能洞察,若是继续下去,是不是会害了他? 皖蕾的心底不由浮上一丝担忧。 可是,嫣儿却在她的话中寻到一丝希望。 “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头牌,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艳香阁的幕后老板,也许他有兴趣。” “嘎?老鸨不是老板?” 皖蕾愣道。 “她不是,幕后老板另有其人,不过每个月的月初才会出现一次,再等几天就是月初了,到时我帮你引见。(..info)” 嫣儿淡淡一笑,不知为何,眉角眼梢竟多了一份诱人的娇媚。 也许,她可以将他留在身边,即使只是每日这样的看着他,她也就足够。 六月初,身子不适的她独自往后院的人工湖走去,四周静谧清幽,夏日微风熏然,穿枝过叶拂来,碧色荷姿,或含苞待放,或迎风展颜,绰约聘婷,傲然开放。 寻了一处庇荫的地方,她懒散的坐在青青草地上,背靠着树干,惬意的享受着夏日里难得的清凉。 只是,清淡的荷花香中突然多了一份浓郁的幽香,那香气宛如罂粟,只是呼吸了一次,竟然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微启双眸,金灿灿的绚烂阳光下,正有一袭水蓝墨袍随风轻扬,那香气似乎就来自于他。 “这是什么香味?” 皖蕾再次深吸了一下空气,此时肺脾之间竟然都是那无法望却的香气。 “你喜欢?” 阴柔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听在耳里,宛如一只小猫正轻轻挠着你的心尖。 这声音,这香气,竟然将一个清爽的初夏变得如此的魅惑与绯靡。 “不是喜欢,而是让人欲罢不能。” 皖蕾微勾唇角,眼底竟然有了几分醺然。 “呵呵,你果然与众不同。” 蓝色墨袍轻摆,片刻的功夫,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没有了阳光的绚烂,他精美绝伦的五官直接展示在她的眼前,那阴柔绝美的容颜看得皖蕾竟然有了几分茫然。 难道,艳香阁的老板是个女人? “我是男人,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你验明正身。”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蓝袍男子低低的笑着,那沙哑性感的笑声竟然让皖蕾眸光微微有些涣散。 微风拂过,她迷乱的眸光顿时清凉。 这个人,举手投足间竟然能让她有脸红心跳感觉,难不成那香里有古怪? 下意识,她扬起云袖遮住鼻口,却不想这一举动却引来男子的嘴角更深的笑容。 “你以为,我对你用了药?” 皖蕾点点头,云袖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清灵的水眸骨碌碌的乱转。 “这是我的地方,若是我看上哪个姑娘,还需要用药吗?只需勾勾手,就自会爬上我的床,你,也不例外!” 看着他眼角的轻狂,皖蕾总算明白,为何这艳香阁里的姑娘各个美貌如花,娇媚入骨,原来她们的老板就是这样一个媚到血液里的男人。 “你就是嫣儿姐姐口中的幕后老板?” “是我。”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阴柔至极的笑容带着丝丝魅惑。 皖蕾见此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抱怨道。 “拜托,能不能收收你的媚态,对这样的你,我们如何谈生意?” 男子轻挑如画的眉眼,嘴角挂着一丝趣味的笑容。 “你想和我谈生意?” 故意忽视他嘴角那让人心跳的笑容,皖蕾正色道。 “最近艳香阁的生意节节攀高,我想你也看到了,若是你答应与我合作,我会让艳香阁成为整个凤麟国最出色的声色场所。” 男子只是撇撇嘴,脸上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似乎对她所描绘的未来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态度不在她的预想之中,她不由侧眸望他,却见他如远山的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又挥之不散的薄雾,那勾魂摄魄的眼眸中依稀沉浮着千年的沧桑与寂寞。 那眼神,为何如此熟悉? 婉蕾眸底划过一丝狐疑。 “反正闲着无事,你倒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艳香阁在众多的青楼中脱颖而出?” 他侧躺在萋萋芳草上,一头如瀑布般的墨丝顷刻间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的容颜,却让他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魅惑。 婉蕾不由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那个,我已经详细的列出了一个方案,如果有时间,你可以随我去屋内详谈。” 方案? 男子的波澜不惊的眸子跳跃一丝火花,不由正了正身子,怪异的凝望着她。 “呃……就是详细的计划。” 婉蕾见他的神情还以为他没有听懂,连忙开口解释。 只是,她的解释反而让他的眸光变得更加的诡谲。 上下打量着她,最终,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笑道。 “我想,现在我有兴趣听听你的方案。” 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男人总让她觉得怪怪的,不知是他的眼神,还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魅力。 回到花厅,婉蕾就看到翩风正欲踏出门槛,她连忙拉住他,将他留在身旁,只因为,她一个人面对那个男人,竟然有种恐惧的感觉。 对于翩风的出现,男子只是微抬俊眉,也没说什么。 随意的挑了一把精致的木椅,他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晶莹如玉的手指卷玩着散落在侧的墨丝,斜睨着她,似在等待她的开口。 清了清嗓子,她压下不适的感觉扬笑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好了,裴老板想要听我的计划……” “裴公子!” 他突兀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 嘎? 婉蕾一愣,随即眸底露出一丝了然。 他是告诉她,他的姓氏吗? “好的,裴老板……” “裴公子!” 他抬眸瞪了她一眼,似乎十分坚持。 公子和老板有那么大的差别吗?让他如此别扭。 婉蕾有些好笑道。 “现在是在谈生意,我怎么也该尊称您一句老板,这公子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 不知为何,男子的神色竟然有了一分懊恼,红唇不由微微嘟起,如此阴柔的举动看的婉蕾头皮阵阵发麻。 “我叫裴公子!” 什么? 婉蕾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待看到他眼底的懊恼时,不由嘴角上扬,毫不客气的仰头大笑。 哈哈…… 太有意思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的名字叫做公子,若是一个女孩怎么办?难不成要叫做小姐? “笑吧,笑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如此粗俗,竟然咧着大嘴乐个没完。” 裴公子恨恨的瞪她一眼,言行举止间竟然有着几分女子的娇嗔。 婉蕾打了一个冷颤,有些受不了他过于阴柔的小动作。 “那个……裴公子,若想听我的计划也可以,我必须要求技术入股,以后艳香阁的整体利润你六我四,如果你接受我们就继续谈下去,如果不接受,那就只好喝茶了。” 说完,她浅笑的垂下眼眸,把玩着手腕处的翡翠玉镯,这是太后临走时送给她的,翠艳欲滴的镯子配上她皓如凝脂的手腕,让人总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好,我答应你,说来听听。” 他回答的倒是痛快,只是眼眸中愈加炙热的光芒却不是为了这计划而生,似乎更引起他兴趣的是眼前的婉蕾。 “好吧,我就相信裴公子是个君子,绝不会食言。” 接下来,她让翩风泡了一壶茶,浅酌深谈,将自己已经设计好的方案一个字一个字的讲解给他听。 中途,她不时的抬眸望他,却发现他平静如水的的眸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正在呼之欲出。 当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夏日熏风顺着打开的轩窗吹了进来,吹入一室的暖意,也吹皱了裴公子的一湖春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穿而来 他的眸光灼热而炫亮,仿佛一个猎人在紧紧的盯着跟踪许久的猎物一般。婉蕾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忽闪着双眸,不明白他眼底的狂热来自何方。 “让他退下,我要单独和你谈谈。” 伸手指向翩风,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不行!” 翩风决绝的摇头,眼前的这个男人行为如此怪异,尤其是如野兽的眸光,他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事,你在门口等着我就可以。” 忖思片刻,婉蕾望向翩风柔柔一笑,以翩风的身手,只要屋内有一丝响动他都可能随时冲进来。 “你……” 翩风微怒,她怎么能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安啦!” 吐吐舌头,她调皮一笑,笑弯的双眸顿时褪去了他眼底的怒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翩风只好退出了房间,只是临走时望向裴公子的目光却充满了警告意味。 若是他对她有何异心,他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裴公子收到他的目光,撇撇嘴,凉声道。 “这样的姿色本公子还看不上眼,也就你宝贝着吧。” 婉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微挑眉梢,这个裴公子怎么言行举止都像一个小女子,难不成是因为做的是青楼的生意,耳濡目染变成这样的?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翩风已经退了出去,房门虚掩,留下的一道缝隙中,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消瘦而俊逸的身影。 “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裴公子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过她还是看到外面的那道身影明显一僵。 嗔怒的瞪他一眼,她觑见的是他眼底促狭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他已经出去了,你想说什么?” 低下头,晶莹如玉的素手执起和田白玉茶盏,右手轻翘着兰花指,轻缓的撇着茶面上漂浮的翠绿,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来自哪里?” 裴公子收起眸底的笑意,神情不由多了一份凝重与紧张。 “都城。” 婉蕾不解,难道他如此慎重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裴公子闻言冷哼出声,再次开口,却险些惊得婉蕾丢掉手中的茶盏。 “现在这具身体是你的,还是你占据别人的?” 一瞬间,她只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似乎所有的声音与影响都全部消失,只剩下他那一句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她竟然说的如此费力。 “我来自y城,你呢?” 他似乎有种语不惊人,不罢休的意味,丝毫没有在意婉蕾已经失去血色的娇靥,自顾自的兴奋问道。 手中的茶盏终于脱落素手摔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传入翩风的耳畔,他身如闪电迅速的冲了进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薄剑已经直指裴公子嫩白的颈间。 “住手!” 婉蕾脸色凝白的大吼,唯恐他一个不小心真的伤到眼前的这个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他眸底的寂寞来自何处,现在她终于懂得他适才的热切究竟为何。 原来,他们都拥有同样的经历。 “翩风,你先下去,关上门,我有话要和裴公子细谈。”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翩风微怔,瞧见她眼底难掩的欣喜不由微微蹙眉,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在此时发出疑问,而是沉默的收回手中的薄剑,再次消失在他们的面前,这一次,木制的镂空的房门却是紧紧的合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就这样,翩风静静的站在庭院之中,负手而立,任凭初夏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又一层的绚烂光辉。 夕阳西沉,晚霞映红了天际,就连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也染上了一抹红色,可是那道房门依然紧闭着,只是偶尔可以听到她一串串如银铃般的笑声。 她和他在谈什么,为何她的笑声如此轻快? 为何每个人都可以让她展露笑颜,唯独他不可以。 丝丝麻意从足下窜了上来,可是他却依然纹丝未动,如千年磐石一般浑身透着无尽的苍凉。 “翩风……” 宛如天籁的声音瞬间打破他周围苍凉的气罩,将他整个人捞了出来。 “谈完了?” 站在她的身旁,他的眉角眼梢都洋溢着如水的温柔。 “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裴公子,你也可以叫他若男。” “裴公子!” 翩风冲他点点头,眸底一片冷然。 “啧啧啧,瞧你这张冰块脸,婉蕾每天对着你,也不怕生出来的孩子长着一张苦瓜脸。” “你……” 翩风眸底的冷然又多添了几分,他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动作!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斗嘴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我做一些拿手的菜,保准你吃的乐不思蜀。” “好啊!” “不行!” 两到声音同时响起,翩风和裴公子顿时如斗鸡一般瞪着对方,只是在气势上,裴公子似乎略逊一筹。 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孩子气的举动,婉蕾翻了翻白眼,独自起身出门,既然他们两人这么爱斗,就让他们斗吧,她可是要为晚上的佳肴准备一番,难得在这个世界上碰到相同的人,这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裴公子就像长在了这里一般,每天天刚亮就来报道,有时甚至还在这里过夜,虽然依然每日与翩风斗嘴,但是每次都以翩风完胜收场,有了他,婉蕾的日子也渐渐变得多彩起来,就连翩风也有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 艳香阁改革的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此次大刀阔斧的改变,婉蕾全权代表裴公子进行发号施令,就这样,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天上人间?” 裴公子身着水湖蓝的长袍,长袖随意的挽了起来,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站在眼前精致而典雅的大门前,抬头仰望着新换上的牌匾,嘴角微抽。 这个名字…… “怎样?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婉蕾嬉笑的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惬意。 裴公子面部肌肉微微抖动,斜睨着身旁的她,随意的拍了一下肩膀上的皓腕,这一举动却让他瞬间收到一道如剑般锋利的眼神,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抓起她的素手放在嘴边轻啄一下,暧昧笑道。 “香玉满怀,我哪还有闲心去想其他的事情?” 婉蕾微怔,怪异的瞥他一眼,待见到他越过她望向别处的眸光,不由无奈叹道。 “明知他的性子,你还要逗他。” 裴公子微勾红唇,促狭道。 “逗他有趣。” 婉蕾无奈的注视着他眼底变化的绚丽光彩,一个男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女人的灵魂,这样的他要如何适应? 难怪他只是每月月初才出现,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只是,这样的他不寂寞吗? 独自一个人躲在暗黑的角落里,看着他人欢声笑语,这样的日子他竟然过了五年。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底就有些微微窒闷,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天上人间?难不成我走错地方了?” 颜子卿身着飘逸的白袍徐徐而来,微眯的双眸凝视着门梁上的牌匾,夸张道。 “你的耳朵倒是灵光,我今儿刚挂牌,你就寻着来了。” 见到他,婉蕾展开一抹笑颜,袅袅迎了上去笑容真诚。 “不是耳朵灵光,是鼻子灵光,我可是闻香而来。” 说着,他故意凑前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状的嬉笑道。 终于,一直隐忍的翩风爆发了。 只见他如一阵风般狂卷而来,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里,但是另一个人却比他的速度还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她带出翩风的控制范围,只是望向翩风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担忧。 “这孩子,已经心生魔障。” 低下头,他在她的耳边叹道。 颜子卿的话让婉蕾唇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他说的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抱着鸵鸟的心态,不敢去正视。 毕竟出来在外,他是她唯一可以的依靠的人。 可是,她对他的依赖却让他心中的执念越来越深,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也许,到了她该下决心的时刻。 轻轻的推开腰间缠绕的手臂,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了过去,只是眸底却多了一份刻意的冷淡。 “亚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现在还需要一个替你我出面打点一切的人。” “哦?你心中可有适合的人选?” “有,翩风!” 说完,她望向他的眸光迅速移开,只因为不想看到他眼底浓烈的情感。 “他?冷冰冰的一张脸也能招呼客人,莫把来的人都吓跑了”闻言,他慵懒的撇撇嘴,虽是搞怪的神情,但是眉宇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魅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将这么一个人放在身边,即使是纯欣赏也应该是我这样的美男,看起来赏心悦目才是。” 眼见翩风的脸色越来越差,婉蕾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神,不过是让他配合一下演戏,何必要如此过火。 “我做,终究有一日我会成为可以和你比肩而邻的男人。” 他冷峻如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寒冷至极的声音却如钟声一般震慑着每个人的心灵,尤其是婉蕾,她此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不过是想拉开彼此的距离,让他的目光可以放向别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裴公子,你真是害人不浅! 第一百二十章 他的消息 金秋十月,碧水连天,黄叶遍地,轻寒湖面上笼罩着淡淡的寒烟,微风拂过,烟雾消散,蓝天碧水,偶有小舟泛于其上,一片悠然的景色。.info[] 一手扶着船只的栏杆,皖蕾一手轻抚着已经凸显的小腹,神情恬淡,安静,唇角还噙着一丝充满爱意与温暖的笑容。 这样平淡而安宁的日子让她几乎有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了…… 她无奈的瞥了一眼斜靠在船杆旁,慵懒的阖着眸子的裴公子,自从那日将所有事情交由翩风打理后,他就如一张黏人的膏药一般,终日跟在她的身边,虽说他身体里住着一个女人的灵魂,可是毕竟他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就这样日夜和她厮混在一起,别说翩风,就连嫣儿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暧昧。 思及此,她忍不住狠狠的敲着他的头凝声道。 “我说裴公子,难道你每天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吗?” 美梦被惊醒,任谁也不会高兴。 裴公子轻启迷蒙的黑眸,那眼底折射出的慵懒光芒几乎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不过,看得久了,皖蕾早已免疫,甚至有了丝丝腻味的感觉。 “没人告诉你,扰人清梦是要下地狱的吗?” 懒懒的转了一个身,他流转的眸光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惑。 “你也注意点,别动不动的就摆出这样勾人的神态好不好?” 他们坐的的游湖的画船,这船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现在她的余光已经扫到几个目露花痴的女子,就更别提那个神色怪异的男子啦! 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带他出来。 “没办法谁让我有了这副好皮囊,不像你,只能勉强称为秀丽。” 裴公子丝毫不以为意,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撩起脸颊旁的墨丝,举止间透着丝丝的娇媚,只是吐出的言语却够毒辣。 不过,皖蕾早已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也未在意。 只是狠狠的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 裴公子见状,无奈的撇撇嘴,双手合十,赔罪道。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说完,他还可怜兮兮的眨眨眼眸,眼底顿时浮上一层水雾。 “这位大嫂,你的夫君已经低头认错,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帮腔道。 皖蕾哭笑不得的看着大家投向他的同情目光,这些人到底是长没长眼睛,他现在的模样明明就是装的,为何大家还要上当,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这副臭皮囊。 “是啊,这样的男人多难找啊……” “是啊……是啊……” …… 还未等她开口,大家就已经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言谈间都是对他的赞美。 眼见情势一发不可收拾,皖蕾只好讪讪一笑,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和他坐在一起,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 经他这么一闹,原本安静的船舱开始热闹起来,有人欣赏着眼前的美色,有人执子下棋,也有人品着香茗闲谈着。 皖蕾的心思都落在了船外的景色上,根本没有注意船内的动静,可是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却在此时飘进了她的耳畔。 “听说,新皇刚刚登基就要寻找曾经的发妻?” “什么?发妻?难道朱雀公主不是他的发妻吗?” …… 她红润的脸色因为这几句话瞬间变得凝白,扶着栏杆的素手不由微微颤抖着。 她听到了什么? 新皇登基?寻找发妻?朱雀公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猛地起身,急切的奔到说话的二人面前,颤声道。 “你们说的新皇登基是什么意思?” 那说话二人的其中一个抬起头,怪异的瞥她一眼。 “九月初三,新皇登基,举国大庆,这等大事你都不知道?” “新皇是谁?” “当然是人人爱戴的,昔日的睿王!” 眼前一黑,她只感觉双腿一软,整个身体径直朝地面摔去,幸亏裴公子觉察到她的异样,手疾的将她抱住,才没让她受伤。 可是,她的昏厥还是吓出他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人,无论他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是一副健康快乐的模样,为何不到片刻的时间,竟然面如死灰,眉宇间透着浓郁的哀伤。 焦急的守在床边,裴公子不管翩风的目光是否足以杀死他,他都不肯离去。 只因为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就连平日里嫣红的樱唇也失去了血色。 此时,他才发现,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经将她视为亲人,也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她怎么样?” 大夫刚刚收回诊脉的大手,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急火攻心,郁结肺腑,本来吃几副药就可以恢复,但是她身怀六甲,活血舒气的药却没有办法服下,所以只能靠她自己排解。” 老大夫吃痛的咧咧嘴,这个看着绝美的男子手劲怎么这么大,握着他手腕的纤细手指宛如一只铁钳,牢牢将他扣住。 “你的意思是她没什么大碍?” “没事,一会儿就能醒来。” 有了他这句话,裴公子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这才想起翩风适才对他的态度,忍不住斜眸瞪着眼,半晌后见他没有反应,裴公子只好无聊的伸着懒腰,抓起桌上的水果开始啃了起来。 忙活了这么久,他都饿坏了。 翩风送走大夫,连看都没看他,转过身拿来一张园凳,撩起衣袍沉稳的坐下,静静的守候着她。 这些日子,他很少与她见面,除了每月交账册的那一天,否则他很少主动来找她。 可是,他却暗暗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细心照料着她的饮食。 她最近丰腴了许多,尖尖的下颚也变得圆润。 他知道,她生活很安宁,除了偶尔有几个夜晚会突然醒来,独自一人对着隆起的肚子说话……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不管如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努力的扬着微笑,今日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会突然昏厥? 盯着苍白的容颜,他的眉心不由蹙起一道沟壑。 皖蕾睁开眼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几乎拧在一起的俊眉。 “我怎么会在这里?” 望向别处,触目所及的竟是熟悉的摆设。 “你在船上突然昏倒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即使吓不死,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也会被一大块寒冰冻死!” 裴公子听见她的声音,嗖的一下窜了过来,整个人的身体全部趴在床榻上,抬眸望着她撇嘴道。 船上? 一瞬间,适才听到的话语全部回到耳畔,皖蕾的嘴唇不由微颤。 这一细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翩风的眼眸,他低声问道。 “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事?” 怔怔的望着他,皖蕾的眸色复杂多变,掺杂了喜悦,落寞,悲伤还有欣慰。 “他终于得偿所愿。”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可是翩风却知道她口中的他所指是何人。 因为整个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让她牵肠挂肚,只有一个人能让她失魂落魄! 他苦苦封锁了近一个月的消息,还是被她知晓。 早就知道九月初三新皇登基,所以他特意歇息三天,名为训练舞娘,实则是为了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凝望着她又哭又笑的怪异表情,他只能苦涩一笑。 “他?他是谁?” 裴公子却是一头的雾水。 皖蕾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孩子的父亲?”裴公子一怔,随即开口道“在船上也没人提到孩子父亲的事情,只是有人说到新皇登基……难道……”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别告诉他,孩子的父亲是当今的皇上! 可是,皖蕾嘴角的那抹笑容却成了回答他的最佳的答案。 乖乖,他竟然和皇后娘娘坐在一起? 想到此,他迅速的床榻上蹦了起来,虽说他灵魂是个女的,可是身体终究是男儿身,与皇后如此贴近,可是要杀头的! 他还舍不得这副皮囊! “他终于坐上了那张椅子,既然已经实现所愿,为何还要寻找我?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不好吗?” 皖蕾的笑容渐变成苦涩,以他现在的能力,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她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那时的他身不由己,现在的他肩负天下更是束缚重重,既然如此,又何必勉强走到一起,徒增彼此的伤害。 “你若不想走,就没有人能带你走。” 翩风定定的望着她,眸光中带着丝丝恐惧。 “对,我若不想走,就没人能带我走。” 皖蕾重复着他的话,似在宽慰他,可是更多的却是在给自己勇气。 翩风还想张口说什么,却瞥到窗棂下一闪而逝的阴影,不由眸光一沉,嗖的一下闪身出去,可是看到的却是嫣儿的美颜。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皖蕾身子不舒服,就跑过来瞧瞧,走到这里才想起把安神的香囊忘在了房间,刚想折回去,你就出来了。” 她淡淡的笑着,如水的眸子清澈见底,干净无暇。 翩风仅存的一丝疑惑,在听到她有安神的香囊后顿时烟消云散。 “既然对她有益,你现在就回去取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到房间,没有注意到她眸底一闪而逝的怨毒。 第一百二十一章 街头相遇 天气渐冷,天上人间的生意却做得如火如荼,不过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开了三家分店,翩风自然是分身乏术,于是婉蕾开始大张旗鼓的贴告示,招人手,搞培训,每日忙的晕头转向,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淳于非的事情。 眼看着天气越來越冷,她的行动也变得更加迟缓,大多数事情都是她口述说给翩风听,再由他具体实施。 好在翩风聪明伶俐,轻易的就可以领会她的意图,偶尔出些小错,也无伤大雅。 也不知是防范什么,翩风竟然在她的住所周围安排了几个护院,名义上是为了防盗,但是婉蕾却看出他的心思,他以为凭借着这几个人真的就可以挡得住淳于非吗? 住在这里终究目标过于显赫,尤其是天上人间日益壮大,名声鹊起,终究有一天他会寻到她的踪迹。 左思右想后,她想到一个人,也许他有办法将她藏起來。 一日,云淡风轻,艳阳高照,婉蕾笨拙的穿戴整齐刚想出门,就瞧见裴公子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來,嘴角依然挂着魅惑人心的笑容。 “你这是要去哪儿?” 裴公子见她的打扮,好奇道。 “你今天怎么來的这么早?” 婉蕾原本想避开他的,沒想到他今天竟然提前了半个时辰。 “早上被一群鸟儿吵醒,吃了早饭就來了。” 他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 “你在这儿歇着,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去哪里?” “与你无关。” “我也去!” “不行!” “我偏要去,你一个孕妇四处走动,身边沒有人陪着,可是很危险的。” 他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堂而皇之的赖在她的身边,无奈,婉蕾只好带着他一同前往。 以她对他的了解,即使不让他跟,他也会想尽办法紧随其后,与其这样,还不如坦坦荡荡的带着他,毕竟他知晓她的秘密更多。 深秋的阳光虽然娇艳,但是拂面而來的却已是瑟瑟冷风,街上的行人不多,除了做小买卖摆摊的人之外,就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相比之下,皖蕾和裴公子倒是悠闲许多。 “天气这么冷,你要去哪儿,我们雇顶轿子如何?” 裴公子瞥了一眼她微微泛白的唇色,柔声道。 “难得出來,街上的人又不多,我想多走走。” 皖蕾扬起一抹微笑,璀璨的水眸熠熠生辉,似多了几分生气。 见她精神大佳,裴公子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跟随着她的步调,神清气爽的行走着,眉宇间却难以掩去娇人的媚意,引得路人频频瞩目观望。 绝色的容颜,绯然如桃花般的气质,这样的男子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看得有些痴迷。 然而,他却视若无睹的慵然前行,不时的侧眸扫视着身旁的女子,清淡如水的眸子透着丝丝关怀。 “啊……” 走着走着,裴公子只听到身旁传來一声吃痛的娇唤,他顿时回过首,瞪圆了眼眸,绝色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紧张。 “怎么了?” 只因为皖蕾停在原地,眉心深蹙,白如瓷玉的素手正按着隆起的腹部,似在忍耐着什么。 “好痛。” 她不由嘟起嘴,眉宇间似嗔似怒,却又带着一丝欣喜。 “痛?哪里痛?” 只是裴公子此时却沒有心思去研究她的神色,一双泛着桃色的眸子此时已经被紧张填满,绕着她紧张的乱转,最后定格在她的腹部,难不成孩子要出生? 不过,不是怀胎十月吗? 现在数数也就六个月,怎么会痛? 瞧他慌神的模样,皖蕾不由噗哧一笑,声音中充满了笑意。 “别紧张,他只是踢了我一脚。” 嘎? 裴公子顿时怔愣在那里,片刻才缓过神來。 “他踢你?” 皖蕾嘴角的笑意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温暖而耀眼。 “是啊,不信,你摸摸看。” “我?” 裴公子黑如珍珠的眸子竟然闪过一丝紧张。 他怯怯的伸出凝白的手掌,在皖蕾的带领下轻轻的印上那隆起的腹部,每日看着她如气球一般的肚子,他都暗暗担心,是否有一天它会突然爆炸,所以每次他都离它远远的。 这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他的心竟然忐忑不安。 “呀,真的动了!” 突然,他紧张的神情被惊喜所代替,飞扬的眉梢洋溢着难以名状的喜悦。 似是被他的喜悦感染,皖蕾原本微蹙的眉心也舒展开來,晶莹剔透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辉。 懵然,就在他们分享这生命的奇迹的时候,她突然感受一道极冷无比,却又锋利如刀的目光她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抬眸望去,只是这一眼,却让她娇靥血色尽失,整个人无力的靠向裴公子。 “怎么了?” 裴公子一怔,瞧她瞬间凝白的脸色,声音不由低沉了几分。 见她沒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着前方,裴公子不由微微转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正站着两个男子,面色不佳,尤其是前面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脸色更是阴鸷的可怕,可是纵使如此,也依然不损他惊世的容颜。 穿到这个世界,裴公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长相时就深深的震撼,不明白为何一个男人也可以长得如此的祸国殃民,可是当看到眼前这个男子时,他才真正领悟,什么才是绝色! 远山眉,丹凤眸,面容似玉洁白无瑕,却又如千年雪峰冷冽逼人,潋滟红唇抿成一条红线,泛着清冷的光泽,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只是,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势却为他的绝色蒙上了一层薄纱。 “你认识他?” 裴公子在她的耳边轻声低问。 却不想,这一个举动顿时让他锋芒在背,如坐针毡,只因为那道冷如冰雪的眸光里多了丝丝怒气。 “我们走。” 皖蕾此时有种溺水的感觉,胸腔中的空气仿佛在他的注视下,正在一点点的抽离,一丝一丝令人窒息的疼痛正在从心口处向四周蔓延,下意识的,她紧紧的抓住裴公子的臂膀,宛如鹰爪的五指牢牢的抓住他,仿佛她是她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 即使不了解情况,裴公子也感觉到她的异样,虽然那个男子的目光让他的双腿有种打颤的感觉,但是为了身旁唯一的朋友,他还是噙着僵硬的笑容,紧紧的揽过她早已僵硬的身躯,迅速的朝前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他都感到莫大的压力,瑟瑟秋风中,他的汗珠竟然噼里啪啦的滚落。 就在他们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声极轻却又包含着无尽沧桑与寂寞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蕾儿,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那一句蕾儿,瞬间击溃了她建造数月的心理防线,一股热潮冲上眼眶,迷蒙了双眼,让她看不清楚眼前晃动的究竟是谁的容颜。 只是一瞬间,裴公子只觉得怀中的温暖骤然失去,身边一阵狂风吹过,怀中佳人已不知去向,连同消失的还有那白衣男子。 “皖蕾……” 裴公子惊呼,难不成现在都敢当街掳人? “闭嘴!” 一直跟在白衣男子身旁的冷面男子猛然开口,那足以冻死人的语气瞬间将裴公子所有的表情全部冻结。 呜呜呜,皖蕾,你这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片被秋风染黄的树林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宛如游龙一般在林中穿梭,寒冷如冰的眸子在触到怀中女子苍白的容颜时,不由染上一丝无奈的暖色。 身影嘎然而止,偏偏落在一棵高大的树上,目光复杂的在注视着女子隆起的腹部,眸底已是一片勃然大怒。 “苑皖蕾,你是否想和我解释一下,你这凸显的肚子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声调压得极低,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紧阖的双眸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可是却一脚踩空,险些跌落下去,幸得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这才避免了一尸两命的惨状。 而这一吓,也让她紧阖的秀眸不得不开启。 心在看到熟悉的俊颜时猛地一缩,压抑已久的思念如狂潮一般倾泻而出,打湿了她的衣衫。 “别以为哭就可以了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他恨恨的瞪她一眼,脸色依然阴鸷,可是修长的手指却不受控制的爬上她的脸颊,温柔的拭去她留下的热泪,只是无论他多么努力,那泪水仿佛永远也擦拭不完一般。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低下头,轻轻的含住她迷蒙的双眸,吸吮着,空腔中全部充斥着她微咸的泪水。 皖蕾整个人僵硬在那里,所有的神经全部集中到眼眸处,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哭泣。 久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薄唇,无奈叹道。 “该哭的人是我好不好?为何你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他的话音还未落,皖蕾的眸底瞬间凝起一片雾气。 “该死!”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可是望向他的眸光却沒有了怒气,一手环着她的腰身,足尖一点,翩然落到一片干枯的秋叶之上,任秋风吹乱满头的青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父子相见 直到现在,皖蕾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他,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下意识的,她猛地推开他,双手紧紧的护住隆起的腹部,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珠,扬着头倔强的望着他。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这一举动却彻底的惹怒了他。 只见他脸色阴霾的宛如暴风雨前的天际,一双眸子透着近乎疯狂的执拗,狠狠的将近在咫尺的他揽入怀中,因为怒气而薄凉的红唇毫不怜惜的印上她的唇,开始暴虐的吸吮着,啃噬着,仿佛要让她这一百多个昼夜的所有思念全部偿还。 久久,直到感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她。 洁白如玉的额头轻抵着她,他贪婪的呼吸着她独有的芬芳,望着她略有迷离的眸子凝声道。 “我说过,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是你的夫,你休想逃开我!” 抬起迷蒙的双眸,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俊颜上,一点点的移动着。 这是他的眉,这是他的眼,这是他的唇…… 这些曾经夜夜出现在她的梦中,此时却真实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思念。 幽幽的叹了一声,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喃道。 “淳于非,我好想你!” 一句话,百炼钢顿时化成绕指柔,即使他有天大的怒气此时也消失不见。 大手揽住她丰腴的娇躯,他的眉眼舒展着淡淡的温柔,低下头,啃噬着她如珍珠般的耳垂,模糊道。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说着,他的大手略微有些颤抖的爬上她的腹部,嘴角挂着柔和而安心的笑容。 五个月以來,心中那空缺的一块终于被填满,灵魂仿佛丢失的那一半此刻也全部寻找回來,原來,她就是他的命,是他的心,是他灵魂最重要的那一半。 怀中抱着娇妻,淳于非轻车熟路的找到艳香阁,精致朝后面的阁楼走去,路上原本有人想要阻拦,待看到他怀里一脸娇羞,明媚动人的皖蕾时,纷纷退了下來,谁人都知现在的天上人间能有如此大的规模,全是那个铁面女子的所为,只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也有如此动人的一面。 回到卧房,半倚在贵妃榻上,皖蕾停摆的脑袋此时却突然转动起來。 眯起双眸,她眸底闪过所以锐利的亮光。 “淳于非,你怎么知道带我回到这里?” 侧卧在她身边的男子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耳畔响起他淡然的声音。 “我的妻儿我自然要知晓!” 他避重就轻的回道。 可是,听在皖蕾的耳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迅速的转过身,她狠狠的捶他一拳,目染薄怒, “淳于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下落?看我每天蹦來跳去,为了逃避你上窜下跳的,你是不是很开心?” 见她真的动怒,淳于非目光露怯,但还是佯装怒气道。 “你一声不吭的消失,就留下一张纸然,什么叫勿寻,勿念?你以为你这一走就可以抹杀掉所有的一切,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孤坐在那张椅子上,眺望着你可能存在的方向?蕾儿,你可知,那座龙椅有多么的冰冷!那座皇宫有多么的孤寂!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一个人独自守在那里,终此一生?“ 越往后说,他的生意就越透着一股沁心的寂凉与凄然,皖蕾的眼前仿佛呈现出那孤寂苍凉的一幕,硕大空旷的大殿上,一张其大的龙椅上,他消瘦的身影孤寂的坐在那里,高高在上,却是一片寂寥。 她的心,不由微微抽痛。 他的臂弯微微收紧,有力而温柔的将她契合着自己的身体,这一微小的动作,却让皖蕾感受到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孤寂,沉淀了无数的清冷与寂寞。 眼角一酸,她紧握的粉拳缓缓松开,轻轻的描绘着他如远山的黛眉,温柔的抚平他眉心的褶皱。(..info) 时间真是一把催人刀,几年的时间,那个温润如玉,颜如桃花的男子竟然已经有了老意,眉宇间再无往日的莹润飘逸,仿佛一瞬间,他将整个天下全都压在了眉宇之间。 现在的他,已不是当年的俊逸王爷,而是胸怀天下,充斥着王者之气的君王。 思及此,她的心底被骄傲与苦涩纠缠着,除了静静的望着他,竟然找不到适合的话语。 “喂喂喂,你别推我啊,你一个大男人手那么重,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低哑的男生配上娇嗔的语气,不用猜皖蕾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她刚想起身,却被一双大手硬生生的按了回去,回首望去,只见某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不定,眸光冷然。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询问,裴公子已经被人一把推了进來,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嗔怒的回首瞪着身后的冷面男子,只是撒娇一般的动作对他却无丝毫的威胁之力。 “皖蕾,你沒事,呜呜呜,可担心死我了……” 裴公子余光扫到榻上的皖蕾,顿时喜上眉梢,连滚带爬的直奔她而去,可是就差一步之遥时,身后的冷面男子却如拎小鸡一般,将他整个人提起來,扔到一旁。 第一次瞧见裴公子如此挫败的模样,皖蕾不由嫣然一笑,立即扫去了眉角眼梢的淡淡的愁绪。 “你这个沒良心的,亏我这么担心你,你……你还笑!” 裴公子捶手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滑稽至极。 “萧俊,你就饶了他吧,他的身子可是娇贵着呢。” 皖蕾促狭一笑,调侃着裴公子。 可是如此一幕落在某人的眼中,却让他的眸色暗沉了许多。 大掌压在她的腰间,他半撑着身子探出绝世俊颜,可是能冻死人的眸光却直直的望向裴公子,冷声道。 “哪來的乌鸦如此呱噪,扔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萧俊竟然真的提起他就往外走,见此情景,皖蕾只好失笑喊道。 “住手!萧俊。” 此时萧俊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外,转身望着二人,有些茫然。 一个叫仍,一个叫住手,他要听谁的? “萧俊,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淳于非见此,语气不由加重,带着几分峻然。 “你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皖蕾不屑的瞪他一眼,丝毫不在意他眉角眼梢凝起的冷意。 一双俏目直勾勾的望向萧俊,笑靥如花。 “萧大哥,你说呢?” 啪嗒…… 一句话,萧俊顿时大手一软,将手中提着的裴公子掉到地上,她这……摆明是陷害他。 萧大哥? 这三个字皇上足以折磨他半年! 果然,淳于非唇畔掀起一抹鬼魅的笑花。 “看來萧大哥和蕾儿还真是亲近呢。” 此话一出,萧俊额头的冷汗顿时如雨下。 “呃……爷,属下内急,去去就來。” 说完,他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开玩笑,皇上和皇后斗法,他可不要成为受罪的那一个,他还想留着小命,回去抱他的亲亲娘子呢。 皖蕾回首,嗔怒的瞪他一眼,小手果断的推开腰上炙热的大手,有些笨拙的起身,來到裴公子身前,俏笑道。 “枉你平日里耀武扬威,插科打诨,今日却要被人拎來拎去,看你日后还和我耍赖不。” 说着,她俏笑的弯腰欲扶起他。 却想不到,有一个人的速度比她还快,抢她一步将他扶起,不过裴公子的手腕处也多了一圈乌黑的印记。 “咝,好痛,皖蕾这个男人这么暴力,也难怪你要跑出來!” 话一说出口,裴公子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只因为眼前那个男子的眸光瞬间籧冷,宛如地狱來的恶魔,带着让人窒息的冷漠与残酷。 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大门就在身后,可是他的双腿却不听话的打着颤,挪动不开半步。 觉察他身上散发的寒意,皖蕾心知他是真的生气,只好双眸一翻,一手捂着肚子,哼声道。 “哎呀,我的肚子……” “怎么了?” 地狱恶魔瞬间变成天堂天使,他眼角眉梢的杀机被关心与紧张所代替,变脸之快,让裴公子瞠目结舌。 趁着他分心之际,皖蕾迅速的递给裴公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快走。 裴公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这是为他解围,不由感激一笑,挪蹭着出了房门,可是怜悯的眸光却投向紧张失措的男人,唉,坐拥天下又如何,还不是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nnd,为何他就不能穿越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见他消失在门外,皖蕾的哼哼声也减轻了许多,只是淳于非依旧紧张兮兮的握着她的手,蹙眉道。 “很疼吗?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感受到他的紧张,皖蕾的唇畔掀起幸福的笑花,柔声道。 “沒事,他只是在踢我。” “他在动吗?” “是呀,你來摸摸看。” 时隔六个月,淳于非终于感受到他们之间血脉的延续。 此时的他傻傻的笑着,黑如夜幕的眸子闪耀着惊喜的光芒,所有的烦恼忧愁在这一瞬间全都化为乌有,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手掌心下的跳动。 半晌后,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消停了,他这才抬起眸,眼底竟然隐现的晶莹的亮光。 懵然,一丝愧疚袭上眸底。 她为自己曾经想今生不让他看到孩子而羞愧,她有什么权利剥夺属于他的父子亲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别胜新婚 折腾了这么一阵,她已经有些乏了。 倦怠的靠在他的身上,连手指都懒的动。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他沒來的时候,她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整天忙个不停,即使偶尔感到疲累,但是一咬牙就会过去。 可是,当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所有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寻了回來,瞬间将她压倒。 感受到她的依赖,淳于非眸底浮现丝丝笑意,任她在自己的怀中挪來蹭去,直到找到一个舒心的位置,才安静下來,如一只小猫一般慵懒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低眸望着她渐阖的眸子,他的心底的温柔已经满溢,疲倦袭上心头,他就这样拥着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等他们醒來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落日的余辉洒落入内,晚霞满室。 很久沒有睡的如此沉,皖蕾嘴角挂着靥足的笑容睁开水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纯净的,毫无防备的如玉俊颜。 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如水的眸子懵然袭上一抹慌乱。 她用力的推着他,急切道。 “淳于非,你醒醒,我有话问你。” 他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黑眸,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瞳仁中散发着慵然的性感。 “蕾儿,什么事?” 他嫣然一笑,绝美的笑容瞬间夺去了她的呼吸,让她忘记想要说的话。 她眼中纯粹的迷恋让他心情大好,半眯着眸子凑上前,轻啄着她的红唇,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和诱人的芬芳瞬间唤醒了他隐藏已久的情欲。 他的浅尝辄止变成了抵死缠绵。 他的舌灵巧的窜入她的檀口,戏弄着她的丁香小舌,熟练的调弄着她口中的每一处敏感神经,满意的听着她口中传出的低低呻吟…… 大手灵活的潜入衣衫之下,触手可及的是她滑如凝脂的肌肤,他的手指微微颤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來…… “蕾儿,她长大了……”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柔软,或轻或重的揉捻着,邪肆至极的笑容窜上眉底唇边,顿时迷蒙了她的黑眸。(..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他的美色,她始终沒有办法抗拒。 眸光涣散间,他的大手已经如灵蛇一般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掀起一波波足以湮灭彼此的热浪…… 怀孕的身子本就敏感,再加上他刻意的挑弄,不过片刻间,她就已经化作一潭春水,只能婉转低吟,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点点春色坠入他的眸底,她春光潋滟的娇靥化成片片桃花落入他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吻如春雨般细细点点的落下,辗转旖旎间留下点点殷红,迷乱了他的心智。 “蕾儿,我的蕾儿……” 他低低的呢喃着,早已被欲望染黑的眸子此刻异常的明亮。 皖蕾只觉得身下一凉,神智不由恢复了几分,娇喘不已的推开身上的他,潋滟的红唇轻启,娇声道。 “不行……” 她嘴上虽然拒绝着,但是神情透出的娇媚与楚楚可怜的娇态却让他的眸色更加的暗沉。 他炙热的眸光扫过她已经凌乱松开的衣襟,半遮半掩的浑圆掩映在中衣之下,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不许看!” 她又气又羞的拉紧衣襟,难道他沒有听到她说的话? “那我说不许遮你会答应吗?” 淳于非邪肆一笑,强硬的捉住她的皓腕,将他们扭转到她的身后,坚硬的胸膛轻轻的摩擦着她的柔软,黑眸变得更加的深邃而幽远。 “不要……会压到宝宝……” 她的神情有几分恍惚,一股一股的热浪正从她的花心窜至四周,带來令人窒息的快感。 “放心,我会小心。” 淳于非低低的笑着,微微侧开身,避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只是一双大手却依旧如初在她的身上游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真美! 迷乱而梦幻的眼神,艳如桃花的双颊,红肿而潋滟的樱唇,每一处都在挑战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大手一挥,他迅速的褪下身上的障碍,整个人硬生生的挤进她的双腿间,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素白的小手却坚持的抗拒着他,迷离的眸光中带着一丝坚持。 “蕾儿,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箭在弦上,却隐忍不发,他的额头已经涔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黑瞳怒视着她,咬牙喝道。 “会伤到宝宝。” 她娇喘的吐出几个字,瞥向他的眸光还带着适才的春色。 该死! 淳于非闻言微微低眸,望向她隆起的腹部,他忘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兔崽子。 挫败的抽离开身体,他一双俊眸狠狠的注视着她的肚子,眸底已经燃起不知是怒气还是欲望的火焰。 “臭小子,沒事还不滚出來,竟然敢打扰我和你娘亲热。” 他伸出食指轻轻的戳着她,懊恼的神情宛如吃不到糖的孩子。 “才六个月,哪有那么快!” 她扯过身旁的罗衾,掩住裸露在外的春光,唇畔抿开一抹笑意。 “六个月?那我是不是还要等四个月?” 他长如竹扇的睫毛不停的眨着,期待的望着她。 无可奈何,皖蕾只能点点头。 “不……” 他猛地趴到床上,发出绝望的哀嚎声。 四个月? 他会疯的! “淳于非,你又不是小孩子……” 皖蕾有些哭笑不得,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推着他。 “我就是小孩子,等他出出生以后,他是不是就会抢了我的位置,霸占属于我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小孩子的动作,甚至凑上前含住那粒樱红,轻轻的舔舐着…… 不…… 阵阵电流窜上心尖,她下意识的蜷缩着玉足…… 懵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上來。 “好痛!” “哪里痛?” 淳于非依然忙碌着,含糊不清的应着。 “我的腿,我的腿……” 皖蕾哀嚎着,凄惨的声音顿时惊醒沉醉在欲望中的淳于非,他慌乱的抬起头,待看到皖蕾手指的地方时,手忙脚乱的开始揉捏着。 “还痛不痛?” 他的手指轻重有力的揉捏着她晶莹剔透的小腿,可以忽略眼前看到的春光。 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逆血身亡。 “唔……好舒服……” 自从怀孕以來,她的腿脚经常抽筋,每次都是她自己一个含着泪揉捏,舒展。 “蕾儿……” 淳于非见她脸上的痛苦之色不再,大掌竟然顺着小腿一路上延,揉捏的同时多了些暧昧的摩挲…… 皖蕾也觉察到他变味的按摩,带抬眸望向他时,却在他眼底看到已经隐忍到极限的坚持,不由心头一软,以极轻的语调喃道。 “轻一些,别伤到宝宝……” 嘎? 淳于非微微一愣,神色不解的看着她,直到看得她双颊嫣红,眸生春色,他才领悟到她所说的含义。 “我会小心的,蕾儿……” 一抹邪笑窜上他的眉底,他的唇代替手指温柔的亲吻着她莹润的玉腿,一点点的上移,上移…… “唔……嗯……” 那一个个比羽毛还轻的亲吻落在她的肌肤上,轻易的挑逗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仿佛陷入在无穷无尽的大海中,漂荡起伏…… 懵然,一丝尖锐的痛感将她拉回现实,此时她深切的感受着埋入她体内的他,是如此的巨大与火热…… “蕾儿……” 他满足的发出一声低唤,嘴角噙着足以淹死人的温柔,缓缓的抽动着…… 激情过后,她慵懒的靠在他的胸前,脸颊依然一片绯色,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洋溢着醉人的芳菲。 理智回潮,现在她才想起适才要问的问題。 “你怎么跑到这里來了?难不成做皇上的也可以翘班?” 大手温柔的來回抚着她如绸缎一般的美背,半阖的眸子透着几许慵懒的性感,他懒声道。 “无妨,朝廷有三弟坐镇。” “淳于轩? 婉蕾一愣。 “对。” 懵然,他慵懒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抚摸着她玉背的大手不由微微用力,似在恼怒着什么。 “怎么了?” 婉蕾不解。 “怎么了?我日夜操劳,你却躲在这里悠哉乐哉,每日还有俊男作伴……” 俊男? 难道他指的是裴公子。 丝丝笑意爬上唇畔,她喜欢他偶尔露出的醋意。 “还笑?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那个裴公子究竟是何人?” 一想到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心口就闷得慌。 “他?” 婉蕾有些纠结,要她如何解释给他听这荒唐的事情。 “怎么?他的身份让你如此纠结吗?” 淳于非的眸光微沉,眉宇间多了一份峻然。 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婉蕾一副犹豫不决的摸样,曾经她想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他,可是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是不是上天赐给她的良机? “苑婉蕾!” 他的耐心在她的沉默中一点点的耗尽,那个男人真的与她有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关系吗? “喊什么喊!” 婉蕾娇嗔的瞪他一眼,瞧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摸样,她不正在措词吗?想着怎么说才能让他更容易接受。 “你……” 他的眸底已经染上一层薄怒,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能恨恨的在她的颈窝处咬上一口,冷脸望着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的夫君 见他真的动气,婉蕾伸出纤细的素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娇嗔道。 “瞧你的摸样,哪有当皇上的心胸如此狭小。“ “我心胸很狭小?我要是心胸狭小早就把你关进后宫,不许任何一个男人窥觊你,还容得什么公子如此堂而皇之的接近你!” “瞧你话中的酸味,还不承认自己心胸狭小!” “苑婉蕾!” 淳于非低吼一声,狠狠的封住她的红唇…… 半晌后,婉蕾气喘吁吁的求饶。 好吧,她还是不要惹这个醋意横生的男人。 微喘着气息,她收敛眸底的笑意,正色道。 “淳于非,难道你从來沒有怀疑过我的身份?” 他的唇角爬上一抹极淡的笑容,眸光扫过她严肃的娇靥,最后落在隆起的腹部上,眼底是放纵的宠溺。 “你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母亲。” 他不是沒怀疑过她的身份,以她的才情和睿智,怎会屈身做一个丫鬟。 可是,即使再多的疑问最终也被他对她的浓浓爱意所打败,无论她是谁,她都是他今生最爱的人。 “淳于非,如果我说我是千年以后的人穿越而來,你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吗?” 婉蕾舔了舔微干的红唇,秀眸紧紧的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嘎? 淳于非微微一愣,眸底闪过一丝茫然,但一切也只是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他又恢复了往常。 “接着说!” “好吧……” 深吸一口气,婉蕾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就连裴公子的真实身份,她也如实道來。 当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感到有点口渴,俏目下意识的望向桌上的茶盏。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淳于非不着寸缕的大步走到桌前,含了满满一口水,随后走到她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螓首,低头喂给她,神情多了几分桃色。(..info无弹窗广告) 吸吮着带有他气息的甘霖,婉蕾的脸颊不由微红。 怎么说了这么多,他一句话也沒有,难道他就沒有问題要问吗? “饿吗?” 他慢条斯理的穿着衣衫,回首望她,眸底是数不尽的温柔。 嘎? 婉蕾蹙眉望着他,诧异道。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我究竟是谁吗?” 晶莹如玉的修长手指灵巧的系着衣襟上的盘扣,他的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听到一个笑话一般。 “你不相信?” 婉蕾手尖微凉。 “不是不相信,只是即使你是千年之后的人又如何?今生來世你只能是我的妻,我又何必在乎你來自哪里,究竟是谁呢!” 他望着她的目光承载着太多的柔情与爱意,即使他从未亲口说过他爱她,可是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 此时,她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辛辛苦苦隐瞒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原來这竟是如此不紧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不由会心一笑,撒娇道。 “淳于非,我饿了,帮我穿衣服。” “你确定要我帮你?” 淳于非微挑俊眉,漆黑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亮,婉蕾不有脸色微红,略有羞涩道。 “你出去,我自己來!” 她可不想再次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火焰再次点燃。 他轻轻的挑起烛火,屋内顿时变得明亮起來,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上,倒映的是她略显笨拙的娇躯,见此,淳于非满怀笑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俯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衣衫,动作轻柔的为她穿上,偶尔指尖会触碰到她凝滑的肌肤,他的呼吸不由微显急促,听此,婉蕾忍不住低笑出声。(..info) “别笑,等你身子恢复过來,我会让你加倍补偿。” 他用力的将她的娇躯压下自己,让她感受自己的火热,黑眸因为欲望而瞬间变得幽黑而深邃。 “讨厌。” 婉蕾娇羞的推他一下,却不想自己这举动反而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的急促。 “别动!” 他的声音暗哑又夹杂着几丝恼意,几个月不见,他宛如第一次吃腥的猫,对她欲罢不能,尤其是她怀孕之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丝娇媚,让他难以自持。 感觉到他的紧绷,婉蕾立即乖乖的窝在他怀中,瞪着一双无辜的水眸,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待看到他眼底的懊恼时,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为了缓解气氛,她开口道。 “你跑到这么个偏远地方,除了來寻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淳于非温柔的替她系着身上的盘扣,如清风明月的双眸染上一抹黛色。 “新朝初定,四方躁动,朱雀已经出兵三十万压至我朝边境,我此次前來是想与玄武商议,达成联盟。” 提到政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俊逸的容颜带着丝丝不容抗拒的凛然,眉宇间更是散发着王者的霸气。 这样的淳于非,是她不熟悉的。 “即使如此,不是还有使臣呢吗?何时需要你亲自出动,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只带了一个侍卫,难道你就不怕有人心怀不轨?” 婉蕾担忧的瞪他一眼,为他的鲁莽行径而暗自害怕。 “使臣能帮我带回我的妻儿吗?蕾儿,天下已定,你何时愿意跟我回去?” 他的眼角袭上丝丝疲惫,深情的望着她,沒有她的皇宫宛如一所监牢,让他无法呼吸。 跟他回去? 弯曲延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下意识的避开他深情的眼眸,她可以在这里与他耳厮鬓摩,但是却无法与他临肩而战,只因为在他们的中间还横亘着太多的人与事,无法逾越。 原本温馨和煦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婉蕾扭头,却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眸底,他深邃如海的眸子染上一抹幽黑,宛如暴风雨前的天际,阴沉的让人透不过起來,却又如夜晚的天幕,透着几分凄凉与黯然。 “晚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去吧,莫让大家久等。” 她逃避的如此明显,急匆匆的甩下他奔出房间,有些事情不是有爱就可以冲破的,毕竟有更现实的问題。 跑出去沒几步,她的腰上就多了一只大手,耳畔是他低沉略有窒闷的声音。 “身子都这样,还不知道小心,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咧咧嘴,婉蕾扬起一片璀璨的笑容,可是眸底却多了几分深沉。为何她的爱情如此沉重。 等他们赶到雅厅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放整齐,圆桌前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淳于非的身上,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一道……冷然。 轻抬俊眸,他扫了一眼人群中的那抹雅人深致,揽在她腰身的大手不由微微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低首在她耳边轻语着,潋滟的红唇若有似无的轻触着她白皙的耳垂,动作亲昵。 “淳于非!” 婉蕾脸颊绯红的瞪他一眼,这么多人在看着,他难道就沒有自觉吗?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还她一个绝美的笑容,待余光扫到人群中瞬间凝白的一张俊颜时,他的眸底不由勾起一抹冷然。 唇角依然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他揽着她径直走到主座,一撩衣袍稳稳坐下,锐利且威严的眸光扫过站着的众人,最后落到身旁的皖蕾身上,只是多了一份温柔。 “老板娘,这位是……” 说话的是厨房的李大娘,平日里大咧咧惯了,即使觉察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但是还是憋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他……他是……” “我是她的夫君。” 淳于非冷眼的斜睨着她,介绍他有这么难吗? 皖蕾无辜的回望着他,难不成要她告诉大家,她的夫君是当今的皇上吗? “夫君?我们怎么沒听老板娘提过?”李大娘一脸惊疑的喊着,冲着皖蕾挤挤眼,嬉笑道“老板娘的夫君长得怎么如天人一般,啧啧啧,比我们的小东家还要俊俏几分。” 说完,李大娘看了一眼一旁的翩风,似是真的将他们拿來比较。 “李大娘说笑,翩风顽石一枚,怎能与公子龙凤之姿相比。” 翩风微微拱手,嘴上说的客气,可是一双狭长的凤眸却不时的射出点点寒光,看得皖蕾眉心微蹙。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急躁? “好了,大家别说了,饭菜都凉了,今天也沒外人,大家都做,萧俊,你也坐!” 她扬起手,招呼着大家,可是整个娇躯却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大家闻言,笑着坐下,嫣儿也依言坐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坐到了淳于非的对面,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席间,所有人都吃的小心翼翼,似是总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 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竹筷,嫣儿挽起散落的云袖,洁白如玉的手指执起桌上的翡翠雕花酒壶,袅袅起身,來到淳于非的身旁,声如黄莺娇滴滴道。 “嫣儿与公子缘分不浅,上次相见匆匆,失礼之处颇多,今日就让嫣儿敬公子一杯,算是当作当年的赔罪。” 说完,她微扬螓首,一杯琼浆不费吹灰之力的咽入腹中,娇靥瞬间抹上一缕绯色。 “姑娘认错人了。” 淳于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冰冷的推开她递來的酒盏,温柔的为皖蕾布菜,仿佛沒有看到嫣儿站在身旁一般。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笑语相迎 见他真的动气,婉蕾伸出纤细的素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娇嗔道。 “瞧你的摸样,哪有当皇上的心胸如此狭小。“ “我心胸很狭小?我要是心胸狭小早就把你关进后宫,不许任何一个男人窥觊你,还容得什么公子如此堂而皇之的接近你!” “瞧你话中的酸味,还不承认自己心胸狭小!” “苑婉蕾!” 淳于非低吼一声,狠狠的封住她的红唇…… 半晌后,婉蕾气喘吁吁的求饶。 好吧,她还是不要惹这个醋意横生的男人。 微喘着气息,她收敛眸底的笑意,正色道。 “淳于非,难道你从來沒有怀疑过我的身份?” 他的唇角爬上一抹极淡的笑容,眸光扫过她严肃的娇靥,最后落在隆起的腹部上,眼底是放纵的宠溺。 “你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母亲。” 他不是沒怀疑过她的身份,以她的才情和睿智,怎会屈身做一个丫鬟。 可是,即使再多的疑问最终也被他对她的浓浓爱意所打败,无论她是谁,她都是他今生最爱的人。 “淳于非,如果我说我是千年以后的人穿越而來,你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吗?” 婉蕾舔了舔微干的红唇,秀眸紧紧的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嘎? 淳于非微微一愣,眸底闪过一丝茫然,但一切也只是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他又恢复了往常。 “接着说!” “好吧……” 深吸一口气,婉蕾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就连裴公子的真实身份,她也如实道來。 当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感到有点口渴,俏目下意识的望向桌上的茶盏。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淳于非不着寸缕的大步走到桌前,含了满满一口水,随后走到她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螓首,低头喂给她,神情多了几分桃色。 吸吮着带有他气息的甘霖,婉蕾的脸颊不由微红。 怎么说了这么多,他一句话也沒有,难道他就沒有问題要问吗? “饿吗?” 他慢条斯理的穿着衣衫,回首望她,眸底是数不尽的温柔。 嘎? 婉蕾蹙眉望着他,诧异道。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我究竟是谁吗?” 晶莹如玉的修长手指灵巧的系着衣襟上的盘扣,他的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听到一个笑话一般。 “你不相信?” 婉蕾手尖微凉。 “不是不相信,只是即使你是千年之后的人又如何?今生來世你只能是我的妻,我又何必在乎你來自哪里,究竟是谁呢!” 他望着她的目光承载着太多的柔情与爱意,即使他从未亲口说过他爱她,可是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 此时,她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辛辛苦苦隐瞒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原來这竟是如此不紧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不由会心一笑,撒娇道。 “淳于非,我饿了,帮我穿衣服。” “你确定要我帮你?” 淳于非微挑俊眉,漆黑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亮,婉蕾不有脸色微红,略有羞涩道。 “你出去,我自己來!” 她可不想再次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火焰再次点燃。 他轻轻的挑起烛火,屋内顿时变得明亮起來,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上,倒映的是她略显笨拙的娇躯,见此,淳于非满怀笑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俯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衣衫,动作轻柔的为她穿上,偶尔指尖会触碰到她凝滑的肌肤,他的呼吸不由微显急促,听此,婉蕾忍不住低笑出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笑,等你身子恢复过來,我会让你加倍补偿。” 他用力的将她的娇躯压下自己,让她感受自己的火热,黑眸因为欲望而瞬间变得幽黑而深邃。 “讨厌。” 婉蕾娇羞的推他一下,却不想自己这举动反而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的急促。 “别动!” 他的声音暗哑又夹杂着几丝恼意,几个月不见,他宛如第一次吃腥的猫,对她欲罢不能,尤其是她怀孕之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丝娇媚,让他难以自持。 感觉到他的紧绷,婉蕾立即乖乖的窝在他怀中,瞪着一双无辜的水眸,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待看到他眼底的懊恼时,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为了缓解气氛,她开口道。 “你跑到这么个偏远地方,除了來寻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淳于非温柔的替她系着身上的盘扣,如清风明月的双眸染上一抹黛色。 “新朝初定,四方躁动,朱雀已经出兵三十万压至我朝边境,我此次前來是想与玄武商议,达成联盟。” 提到政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俊逸的容颜带着丝丝不容抗拒的凛然,眉宇间更是散发着王者的霸气。 这样的淳于非,是她不熟悉的。 “即使如此,不是还有使臣呢吗?何时需要你亲自出动,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只带了一个侍卫,难道你就不怕有人心怀不轨?” 婉蕾担忧的瞪他一眼,为他的鲁莽行径而暗自害怕。 “使臣能帮我带回我的妻儿吗?蕾儿,天下已定,你何时愿意跟我回去?” 他的眼角袭上丝丝疲惫,深情的望着她,沒有她的皇宫宛如一所监牢,让他无法呼吸。 跟他回去? 弯曲延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下意识的避开他深情的眼眸,她可以在这里与他耳厮鬓摩,但是却无法与他临肩而战,只因为在他们的中间还横亘着太多的人与事,无法逾越。 原本温馨和煦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婉蕾扭头,却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眸底,他深邃如海的眸子染上一抹幽黑,宛如暴风雨前的天际,阴沉的让人透不过起來,却又如夜晚的天幕,透着几分凄凉与黯然。 “晚膳可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去吧,莫让大家久等。” 她逃避的如此明显,急匆匆的甩下他奔出房间,有些事情不是有爱就可以冲破的,毕竟有更现实的问題。 跑出去沒几步,她的腰上就多了一只大手,耳畔是他低沉略有窒闷的声音。 “身子都这样,还不知道小心,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咧咧嘴,婉蕾扬起一片璀璨的笑容,可是眸底却多了几分深沉。为何她的爱情如此沉重。 等他们赶到雅厅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放整齐,圆桌前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淳于非的身上,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一道……冷然。 轻抬俊眸,他扫了一眼人群中的那抹雅人深致,揽在她腰身的大手不由微微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低首在她耳边轻语着,潋滟的红唇若有似无的轻触着她白皙的耳垂,动作亲昵。 “淳于非!” 婉蕾脸颊绯红的瞪他一眼,这么多人在看着,他难道就沒有自觉吗?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还她一个绝美的笑容,待余光扫到人群中瞬间凝白的一张俊颜时,他的眸底不由勾起一抹冷然。 唇角依然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他揽着她径直走到主座,一撩衣袍稳稳坐下,锐利且威严的眸光扫过站着的众人,最后落到身旁的皖蕾身上,只是多了一份温柔。 “老板娘,这位是……” 说话的是厨房的李大娘,平日里大咧咧惯了,即使觉察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但是还是憋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他……他是……” “我是她的夫君。” 淳于非冷眼的斜睨着她,介绍他有这么难吗? 皖蕾无辜的回望着他,难不成要她告诉大家,她的夫君是当今的皇上吗? “夫君?我们怎么沒听老板娘提过?”李大娘一脸惊疑的喊着,冲着皖蕾挤挤眼,嬉笑道“老板娘的夫君长得怎么如天人一般,啧啧啧,比我们的小东家还要俊俏几分。” 说完,李大娘看了一眼一旁的翩风,似是真的将他们拿來比较。 “李大娘说笑,翩风顽石一枚,怎能与公子龙凤之姿相比。” 翩风微微拱手,嘴上说的客气,可是一双狭长的凤眸却不时的射出点点寒光,看得皖蕾眉心微蹙。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急躁? “好了,大家别说了,饭菜都凉了,今天也沒外人,大家都做,萧俊,你也坐!” 她扬起手,招呼着大家,可是整个娇躯却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大家闻言,笑着坐下,嫣儿也依言坐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坐到了淳于非的对面,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席间,所有人都吃的小心翼翼,似是总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 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竹筷,嫣儿挽起散落的云袖,洁白如玉的手指执起桌上的翡翠雕花酒壶,袅袅起身,來到淳于非的身旁,声如黄莺娇滴滴道。 “嫣儿与公子缘分不浅,上次相见匆匆,失礼之处颇多,今日就让嫣儿敬公子一杯,算是当作当年的赔罪。” 说完,她微扬螓首,一杯琼浆不费吹灰之力的咽入腹中,娇靥瞬间抹上一缕绯色。 “姑娘认错人了。” 淳于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冰冷的推开她递來的酒盏,温柔的为皖蕾布菜,仿佛沒有看到嫣儿站在身旁一般。 第一百二六章 遭暗算 对于他明显的怠慢,嫣儿似乎也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遂又袅袅回到座位,一双水眸却直直的盯着他,丝毫不顾忌他人的看法。 经她这么一闹,大家各个都如嚼蜡烛,不明白嫣儿这唱的是哪一处,更加惧怕的是那个男人眸底越來越冷峻的寒意。 “她不喜欢吃这个。” 就在淳于非为皖蕾再次布菜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翩风却突兀开口,伸手就将她碗中的菜色全部夹出,然后泰然自若的代替淳于非,将她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她的面前,抬眸望向淳于非的瞳仁带着一分讥讽。 “我今天胃口不舒服,不太想吃。” 皖蕾咽了咽口水,略显尴尬的小声嘟囔,气氛仿佛瞬间降到了零点。 翩风这个臭孩子,干什么和他对着干。 眼看着气氛变得诡谲,吃的满嘴流油的裴公子却突兀的打了一个饱嗝,嬉笑道。 “我说翩风少爷,人家夫妻恩爱你凑什么热闹,老公给老婆夹菜即使她不爱吃,她也会幸福的把它吃下去,不过和你说这些也沒用,你一个小毛孩子能懂什么!” 话一说完,翩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即使是皖蕾也觉察到他的怒气。 她不由抬眸瞪了一眼裴公子,他这是趁机捣乱的吗? 可是她却在裴公子的眸底看到一丝睿智的光芒,难道他并不是信口开河? 半晌后,就在皖蕾以为翩风会发作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响的退出了花厅,消瘦的身影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翩风……” 皖蕾不忍,开口刚想唤他,却被淳于非一把拉了回來。 “他已经不是孩子,若是不想让他越陷越深,你最好保持沉默。” 皖蕾一愣,回眸望他,却见他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眉宇间已经染上一丝戾气。 无奈之下,她只好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瓷碗里的饭菜,心中却在暗自苦恼,如何才能让他们两个人和平共处。 为了淳于非的人身安全,皖蕾暂时将天上人间的生意停业几天,对外宣称是为了训练歌女,实则则是为了避免闲杂人太多,危及他的安危。 不过这边她紧张兮兮惟恐谁识破他的身份对他不利,可是他却大刺刺的随意进出,就连萧俊也被他留在了她的身边,不肯随身带着。 一日,他又独自一人出门,等皖蕾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出去有一阵了。 她气得直跺脚,站在大门口,伸长着脖子不断的向外探望,却看到萧俊一张面无表情的冰脸,她不由气冲冲道。 “你家主子出门你也不知道跟着,就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萧俊平静的望她一眼,回道。 “主子说,你比他重要!” 面对他的一张扑克脸,婉蕾实在是沒办法,只好转身回屋。 秋日的寒烟将最后一抹橘柚染成碧色,梧桐也在秋风的吹拂下渐变金黄。 婉蕾斜倚在睡榻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绢丝小扇,暗暗揣测着淳于非独自一人去了哪里? 左思右想过后,她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刚想开口召唤箫俊,却不想裴公子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瞬间带來一阵寒风,取走了室内的温暖。 “今儿怎么这么闲着?你那绝色老公呢?” 裴公子嬉笑的凑到榻上,也不避嫌,迅速的脱下足下的丝履盘腿而坐。 “哪有你得闲?我说亚男,你每日就这么厮混可有意思?是不是也应该找点事情做,如果回不去现代,难道你要这样厮混一辈子?” 她粗鲁的将他推到地上,他终究是男儿身,如果这样要是被别人看见,她可成了出墙的红杏。 “我能做什么?” 他盈盈娇媚的桃花眸闪过一丝迷茫,嘴角噙着的是嘲讽的笑容。陌生的年代,陌生的人群,女心男身,如此错位的故事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沒有疯掉就已经不错,还谈什么厮混? “你……” 婉蕾被他脸上的寂寥所震慑,眼角也不觉爬上缕缕忧愁,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漂浮,他和她都有着自己的苦愁。 不过,哀怨似乎不太适合他,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放浪不羁。 “我说婉蕾,你那皇上老公怎么还留在这里?难道你忘记电视里演的那些宫变事情?小心有人谋朝篡位!” 婉蕾的右眼微微一跳,勉强笑道。 “不会,朝中镇守的是他的亲弟弟。” 裴公子怪异的瞥他一眼,不屑哼道。 “切!亲弟弟又如何,皇室哪有血亲而言?” 不会的,不会的! 婉蕾下意识的摇头,抗拒他的说法。 那个气质如兰,温润如玉的男子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开始变得慌乱。 微凉的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她努力的想要压抑内心的恐慌,但是却无济于事。 如果,他所言成真,那么淳于非现在独自一人…… “箫俊!” 思及此,她惊声唤道。 “什么事?” 冷峻的容颜推门而入,在他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关切。 “你家主子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会友轩。” 他冷峻的眸光扫了一眼一旁的裴公子,沉声道。 “你现在就过去保护他,快!” “这……” “别婆婆妈妈的,还不快去,若是他有个闪失,你如何担当得起!” 箫俊心神一凛,他很少见到她如此急切与峻然的摸样,上一次,还是紫筠出事…… 想到这里,他的俊颜顿时蒙上一层冷峻,抬眸深深的望着裴公子寒声道。 “主子说可以相信你,这天上人间颇有蹊跷,希望你能护她安全。” 裴公子沒心沒肺的扯嘴一笑,但是凝重的眼神却给箫俊莫大的肯定,有他在,他是不会让人伤到婉蕾的。 见他点头,箫俊立即闪身走人,只留下一道青色的背影。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婉蕾简直是如坐针毡,眼看着天边的夕阳已经落到山头,他们二人却依然看不到影踪,难道真的出事了? 婉蕾心急,拽了一件披风,就想出去瞧瞧。可是刚走到门口,就与迎面走进來的嫣儿碰了个正着。 “姐姐,天气这么冷,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嫣儿手中还端着热气腾腾的桂花莲子粥,旁边的翡翠玉盘上摆放的是几块桂花糕,这些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可是现在她却沒有一丝兴趣。 “嫣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歉意的一笑,她抬脚欲走,却被嫣儿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再急也要吃上一口东西,外面天寒地冻的,要出去胃里总应该有些热乎的东西才是,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你肚子里的小的不是吗?” 她嗔怨的拉着婉蕾的手,用力的将她重新拉回房间,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伫立在屋内的裴公子,神情不由一怔。 “裴公子也在?” 她的异样落入裴公子漆黑的瞳仁里,他咧嘴一笑,扬声道。 “嫣儿看到本公子似乎不太开心。” 嫣儿听他这么一说,嘴角立即挂上千娇百媚的笑容,娇声啐道。 “谁不愿意看见你,倒是你除了每日往姐姐这里跑,哪还记得有嫣儿的存在,况且今日的莲子羹和桂花糕只预备了姐姐的一份儿,你可莫要偷吃。” 裴公子轻佻的摸了摸嫣儿的玉手,迅速敛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诧异,嬉笑道。 “你要不说我还不想吃呢。” 说完,他伸出晶莹洁白的修长手指,执起一块白色的桂花糕直接放入嘴中,眯眼咀嚼着。 一抹慌乱袭上嫣儿的水眸,但是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她娇嗔的瞪他一眼,扭着杨柳细腰将莲子羹端到婉蕾面前,柔声道。 “喝了这碗羹再出去,外面寒气重,小心伤了身子。” 婉蕾见她盛意拳拳也不好拒绝,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她手中的瓷碗小心的舀起一勺汤羹,可是还未等送入檀口,就被裴公子抢了过去,龇牙咧嘴的喝了几口,直嚷嚷着不好喝,才送还给她。 经他这么一折腾,汤羹也渐凉,婉蕾应付的喝了几口,吃上一块糕点,就走出了房门,裴公子紧随其后。 只是,还未走出几步,婉蕾就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的一把抓住身边的裴公子,气息不稳道。 “亚男,我的头有些晕。” “是不是走的太急了,我们到前面休息一下。” 裴公子闻言顿时将她扶住,搀扶着走向前面的一处茶馆,神色凝重。 到了茶馆,他点了一壶热茶,却突然觉得天地一阵旋转…… 不好,那莲子羹有问題…… 只是,他的觉悟似乎有些晚。 下一秒钟,他已经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在彻底昏迷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的是嫣儿冷漠的容颜……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伤人的真相 会友轩 一身白衣的淳于非微微低首轻轻的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盏,碧绿色的茶叶在清澈的水面上缓缓舒展着,娇柔美丽。 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玄武国的太子,玄彬。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荡不拘,但眸光流转中不经意露出的精光群让人不敢小觑。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飞扬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凤麟国的君主倒是胆识过人,竟然敢独自一人前來赴约。” 玄彬眯着桃花眼盯着他晶莹手指上的翠玉指环,淡笑道。 “那也比不上太子,踏入我国竟然只带了五十精兵。” 淳于非不露声色的淡然一笑,轻抬的俊眸却精光闪烁。 “哈哈,彼此彼此!” 底细被打探的如此清楚,玄彬不仅不以为意,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份激赏,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和他一同探讨联盟事宜。 “玄兄,不知对我们联盟的事情商讨的如何?今日是我留在绥凌的最后一天,若是玄兄沒有异议,我们的联盟就算正式达成。” 淳于非放下手中的杯盏,定睛望着他,周身不自觉的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淳于兄,我朝与朱雀一向相处甚安,此次若是于你联手就是公然与朱雀敌对,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足以说服我朝君主的理由?” 玄冰慵懒一笑,只是笑容却被眼底的精光盖住,变得有些冷然。 “我若助你登上皇位,到时你自会为你自己寻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淳于非邪佞一笑,绝美的容颜陇上一层淡淡的霸气。 此次谈判,玄武派來太子正合他意,只因为以玄彬现在的处境,他可以轻易的握到他的短处,逼他就范。 玄彬闻言,神色一怔,多情的桃花眼闪过一抹锋芒,眼前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忖思片刻,他淡淡一笑。 “好!” 相视一笑,两位绝顶男人在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不可一世的霸气,也许若干年后,他们将成为棋逢对手的敌人。 “既然达成一致,我们就此别过,若有事相谈可由密使传达。” 淳于非突然极为思念婉蕾,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一想到她,锋利的眸光也不觉染上一丝温柔。 “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突然,一道陌生却有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玄彬神色一楞,凝眸望去,只见淳于非的嘴角竟然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 淳于非再次坐下,好整以暇的盯着紧闭的房门,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片刻后,紧闭的房门懵然推开,那张预想的脸果然出现,淳于非的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惋惜。 他给过这个人机会,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婉蕾,我已经坐到仁至义尽! 他在新暗自慨叹,神色却多了几分冷峻。 “难得两位君主光临小店,如此匆忙离开,在下还真有点舍不得。” 慢慢的扬起俊颜,翩风的眸色暗沉,俊逸的容颜在烛火的掩映下,阴暗不明,透着几分诡异。 “我倒是低估你了,难不成这会友轩也是你开的?” 翩风闻言冷冷一笑,随手抽开一把椅子,大刺刺的坐下,望向淳于非的眸光锋利如剑,隐隐带着一丝怨恨。 “不过是闲來无事做着玩的,沒想到今日却套了两条大鱼,真是不知道,若是将二位送给朱雀,我是不是能混个王爷?” 他白皙的肌肤隐隐闪耀着青光,漆黑如夜的眸子中留露出的却是噬心的仇恨。 是的,他恨淳于非! 恨他伤了她的心,恨他让她如此思念,更恨他比自己早遇上她。 原本以为她躲到这里,即使是怀有身孕,但是他依然可以守候在她的身边,可是他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堂而皇之的将她搂在怀中,享受着她的温柔,她的笑容! 凭什么! 在她哭泣难过的时候,守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在她艰难困苦的时候,支撑着她的人是他! 为何,他一來一切就全部变了样! “翩风,你这么做会伤了她的心。” 从他痛苦深沉的眸子里,淳于非读懂了他的心思,只是他对眼前这个少年却沒有丝毫的怜悯,只是在想,如果婉蕾知道这一切,她必会伤心难过。 该死!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会伤心!凤麟国主与玄武太子密谋联盟,却不想被朱雀国主撞见,一举歼灭,你觉得这个理由她可会接受?” 忽灭忽暗的烛火落在他白如冠玉的俊颜上,为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阴魅,再配上他阴冷的笑声,宛如地狱來的鬼魅,令人生惧。 “你以为我们会轻易被擒?” 淳于非冷嗤一笑,眉宇间洋溢着不屑与傲然,即使身处险境也依然保持着君王独有的霸气。 “凭你们的能耐我是不能耐你何,不过这茶中无色无味的十香软筋散应该能让你们睡上三个时辰。” 翩风得意一笑,阴冷的神情让整个容颜变得有些扭曲。 清冷的秋风吹打着窗棂,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听起來格外的刺耳,宛如垂死之人在拼命挣扎。 他沉稳的眸光清扫了一眼玄彬,见他依然悠然自得的抿着茶水,眉宇间倒是一片淡定,只是偶尔抬起的眸光带着几丝戏谑,仿佛在看他的笑话一般。 在他凤麟国土发生此等事情,他堂堂的一国之君真是有失颜面。 晶莹剔透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圆润而光洁的指甲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抬起眸,他冷笑道。 “你与遂良勾结已久?还是你在都城的时候就已和他密切來往,婉蕾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 翩风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遂良?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见他一闪而逝的茫然,淳于非唇角不由掀开一抹讥笑,黑眸竟然有了几分恼意。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可用之才,却想不到如此愚蠢,竟然甘为他人做嫁衣,你这样做将致她于危险之地你可知晓?” 翩风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原本志在必得的神情顿时裂出一丝缝隙。 “你……在分散我的注意力是吗?”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虽然嘴上这样问着,可是他知道,以淳于非的性格绝不会拿婉蕾当说辞,难道……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窜起,脸色苍白,神情慌乱道。 “她有危险!” 淳于非沉稳内敛的黑眸顿时闪过一丝冷冽,神情激动的揪住他的衣襟,怒声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放开我,再迟就來不及了。” 翩风奋力的挣脱他的束缚,直接奔门而去,只是还未赶到门口,身子就一软,瘫倒在地。 原本抱着看好戏的玄彬的眸底也染上了一丝浓重,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摸样,这个婉蕾究竟是何人? “來人,速去保护娘娘安危!” 淳于非脸色微变,提气喝道。 话音刚落,窗外人影攒动,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啪啪啪…… 诡异而清脆的击掌声在门外响起,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來,唇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吾皇真是痴情,竟然将身边的亲信全部调走,就为了保护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遂良,你若是敢动她分毫,我必会让你后悔曾在人世走上一遭。” 淳于非阴冷的目光扫过他嘴角的笑容,眼神里充斥着阴狠寡绝和浓浓的杀机。若不是婉蕾可能在他手中,淳于非现在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以皇上对娘娘的痴情应该不会把小的怎么样,是不是?” 遂良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眸光低垂扫了一眼地上的翩风,惋惜道“你本是一个人才,但却痴迷于儿女情长,真是可惜。” “别伤害她……” 他几乎用卑微的眼神在恳求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他知道,婉蕾一定在他手中。 “啧啧啧,那我可做不了主,要看我们的皇上对娘娘的情意究竟几何。” “你想怎样?” “很简单,你只需自动退位,喝下我手中的这瓶毒药,我自会保她安全。” 遂良眉梢眼角尽是得意,仿佛笃定他不会拒绝一般。 毒药? 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瓷瓶,淳于非的眸底浮现一丝凄然,忍不住开口低喃。 “他就那么想让我死吗?” 同时兄弟一场,相互扶持二十余年,他真的忍心如此对待他唯一的兄弟吗? “只有这样他才能上位不是吗?” 遂良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瓶毒药是他自己擅自做主带來的,作为帝王必须绝情绝爱,绝不能存在妇人之仁。 一句话将淳于非仅存的一丝亲情全部泯灭,他再次抬眸时,漆黑的瞳仁只剩下一片冰冷。 “既然他无情,就不要怪我无意,我曾经给过他机会,但是他仍一意孤行,我也只能如此!”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挟持人质 啪嚓…… 他大掌微微颤抖的将桌上的茶盏推落在地,清脆而瓷器破碎的声音过后,漆黑的夜空竟然燃起无数的火红烟花。 “这是……” 遂良心底一沉,脸色顿时大变。 “这是尔等的催命符!” 淳于非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眼底一片决然。 “你不要虚张声势,即使皇宫行动失败,别忘了你还在我的手上。” 遂良的声音沒有了适才的刚硬。 “是吗?”淳于非不屑一笑,眸光微转,瞧着一旁稳坐的玄彬,扬声道“既已联盟此时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丝诚意?” 玄彬撇撇嘴,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容道。 “我可是站在文王的阵营的。” “玄彬,都什么时候别再玩了,再玩下去,小心我不帮你……” 淳于非嘴角半勾,威胁道。 只见玄彬恨恨的跺着脚,气急败坏的喊道。 “淳于非你个沒良心的,枉我配合你演好这出戏,早知道当初就不帮你!” 说完,他无奈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玉的笛子,放在嘴边吹出一阵尖细的笛声。瞬间,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带着浓浓的杀意。 事情的转变不过是瞬间的事情,遂良还沒有反应过來,就已经双手被束,被人强硬的按倒在地。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死灰。 “签订盟约,寻找娘娘,一切都是你布的局是吗?” 淳于非冷冷的扫了一眼他,寒声道。 “我是在给他机会,如果他可以适可而止,我绝不追究!可惜……” 遂良低低的笑着,不断的摇着头,眉宇间已是一片寂然。 “文王千算万算,却算漏一点,他以为你绝对不会利用她的安危,却想不到你恰恰选中这一点,也只有你这种绝情之人才能登基为王,文王终究略差一筹。” 淳于非的神色顿时变得黯然,仿佛被戳中了心事一般,略显狼狈。 “來人,将他押回都城。” “慢着!” 突然,清冷中带着一丝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不由投向门口。 玄彬有些无奈的耸肩笑道。 “今天出场的人还真不少!” 黑暗中,首先出现的是婉蕾略微凝白的娇靥,最让人揪心的是,她柔滑的玉颈上竟然横着一把雪亮的利刃,紧随其后的是嫣儿绝美的容颜。 “放了她,我饶你一命。” 垂放在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脸色已经冰冷到极致,宛如十二月的寒风,冰刺入骨。 “放了她?呵呵……”嫣儿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癫狂“你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还能有活路?” 她疯狂的眼神在觑见地上的翩风时,闪过一丝狂乱。 “把他扶起來!” 她尖声喝道。 即使他不爱她,她也无法看着他如此卑微的趴在地上,在她心中,他是她的神! 淳于非使了一个眼色,翩风顿时被人搀扶站起,只是双腿却依然无法用力着地,只能让人搀扶着。 “放了她。” 翩风声音极其虚弱,但却如一把利剑直刺入她的心尖。 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在乎的依然是这个女人! 疯狂的恨意吞噬者她的理智,她右手一用力,瞬间在她雪白的玉颈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白嫩的肌肤滴在地面上,染红了他们的眼眸。 “你要什么?” 淳于非额头的青筋暴起,可是嫣儿的匕首离婉蕾太近,即使是他也无法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将她解救下來。 “我要什么?呵呵……我要什么?我该要什么?我能要什么!” 她笑的前仰后合,一行行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來,滴落在地。 “嫣儿……” 翩风见她手中的匕首乱颤,几次都险些划破皖蕾的雪肌,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轻声唤道。 “公子。” 第一次听他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唤她,嫣儿立即回首望他,双眸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來。 “嫣儿,你还年轻,何必为他人利用,一时糊涂做出蠢事!这些日子以來,你和她情同姐妹,难道你都忘了吗?” 翩风声音温柔低沉,宛如一缕春风吹开了她心底的迷雾,展现出她最纯真的情怀。 她轻眨着秀眸,侧目望着脸色苍白的皖蕾,眼前浮现的尽是这些日子以來她们相处的情景。 想着想着,逼近她玉颈的匕首不由微微颤抖,远离了几分。 “为他人所用?公子你可知我真实的身份?我乃乌国唯一残存在世间的血脉,乌颜芷。我存在的价值就是复仇,今日仇人之子就在眼前,我还能要什么!” 恍惚只是一瞬间,下一秒钟她仿佛坚定了决心,握着匕首手指的关节泛着青白色,一双秀眸紧盯着淳于非不放。 “你的仇人是我,你可以用我换她!” 淳于非见状,向前挪蹭着脚步,眼底眉梢尽是心疼,他算准了一切,却唯独漏掉眼前这个女人和翩风。身体里的十香软筋散暂时已经被他的内力压制下,再加上他自幼服食一些抗毒的药物,所以身体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但是因为皖蕾在她手中,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谨慎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行事。 “淳于非,你疯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彬在听到他的话时顿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自己的安危。 淳于非深深的望他一眼,饱含着无奈与无悔。 他本就不该将她牵扯进來,今日若是她因此真的有什么不测,他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释怀。 淳于非双手举到头顶,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她靠近,惟恐哪个动作惹怒了她,让她对皖蕾痛下杀手。 眼看着他们之间只剩下半步的时候,皖蕾一直紧阖的眸子却猛地睁开,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子力气,她趁着嫣儿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淳于非身上的时候,屈肘用力的顶向她。 莲子羹她只吃了一点,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昏迷,她的舌尖已经被她咬破,口腔里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她凭借着积攒许久的力量,将嫣儿的匕首撞偏几分,有就是这快如闪电的刹那,淳于非已经挥出一掌打开了她手中的匕首,将皖蕾拉了过來。 迎面而來的就是他的容颜,她全身发软的直腾腾朝他而去,救妻心切的淳于非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接住她,却在抱住她的刹那,在余光中瞥见一道寒光直奔皖蕾而去。 想也未想,他一个转身,将自己的后背迎上寒光,双手则紧紧的抱住她的娇躯,惟恐伤了她半分。 皖蕾只听到一声闷哼,血色就弥漫了她的双眸。 “淳于非……淳于非……” 她的声音几乎已经碎不成声,那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半晌后,当她反应过來,嫣儿已经躺在地上,嘴角挂着一缕浓黑的鲜血,早已沒了呼吸。 “淳于非……” 皖蕾脸色凝白的想要靠近,却被玄彬一把推开,看向她的目光,夹杂着厌恶与愤怒。 “别碰他!若不是你他也不会受伤。” “别怪她!” 淳于非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喃喃道。 “哼,认识你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你还是一个情种。” 见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护着她,玄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命人将他抬走,顺便将这里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他可不想等淳于非醒來的时候朝他要人。 虽然他身受重伤,但是却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止住鲜血,只因为他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回都城,否则一切努力终将白费。 只是此时,皖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她抬起秀眸,用几乎能冻死人的目光盯着玄彬,凝声道。 “以他的伤势,你认为他能平安赶回都城吗?” 玄彬摸摸鼻子,眼神四处游离。 乖乖,这个看着清秀可爱的女子,怎么发起脾气來像某人一样恐怖。 可是…… 一想到自己有短处捏在他的手里,玄彬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不是我以为,是他必须回去!否则江山易主,就不只是受伤这点小事了。” 玄彬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今日的局面正好印证了裴公子先前的预言,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这是一场充满血腥与残酷的战争,为了他的姓名,她绝对不能让他败下阵來。 忖思片刻,她的眸底升起一抹坚毅。 “快马豪车,我会陪在他的身边,还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备上药材与工具,随时准备为他救治。” “给我半个时辰,我自会准备妥当。” 一抹笑意窜上眼角,玄彬斜眼瞅了一眼脸色白如纸张的淳于非,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这位老兄自己的了,能否抱得美人归全都在此一举。 三天三夜,快马加鞭,每一个驿站都备好上好的马匹和药材,随时更换,备用。 一路上,他的伤口裂开两次,渐渐红肿腐烂,而他也由开始的低烧转为高烧,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只是一双手却紧紧的握着她的,不肯放手。 “还有多久能到达都城?” 皖蕾撩开厚重的车帘,迎风问道。 “估计天亮就可到达。” 回答她的是冷面萧俊。 “天亮?那还有五六个时辰,大夫,能否先让他退烧……” 放下车帘,她开始沉着冷静的与大夫商讨着他的伤势,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只有冷静才能救他脱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宫 晨曦的阳光冲破薄雾掩映着金色的琉璃瓦,重重楼阁在晨雾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宽敞如室内的马车上,婉蕾疲倦的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就是巍峨耸立的玉宇楼阁,雕栏画栋。 曾经她不顾一切的逃离,如今却又甘之如饴的重新回來,命运的轮盘似乎早已开启,再多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三个昼夜的不停歇狂奔,已经将她的体力透支到极限,加上怕他高烧不退,她几乎彻夜不眠的守在他的身旁,一遍一遍的为他擦拭着,与恶化的伤口作斗争,此时的她已经筋疲力尽。 “夫人,你有孕在身,还是歇一歇吧。” 随车的大夫也是一脸的憔悴,可是望向婉蕾的目光却多了几分钦佩。想不到看着如此娇弱的女子竟然能镇定自若处理着夫君的伤口,明明双手已经颤抖的几乎握不住纱布,却依然倔强为他一遍一遍的清理着伤口。也幸亏她的悉心照料,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挺过这三个昼夜,此时他竟有种慨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臣等恭迎皇上。” 马车突然停了下來,外面传來的是平稳的恭迎声。 皇上? 大夫双腿一抖,几乎跌坐在地。 婉蕾瞥了一眼仍在昏迷的淳于非,秀眸微眯,不过眨眼之间,她的娇弱已经被凛然所代替。 轻轻的撩起车帘,透过缝隙,她细声对箫俊道。 “皇上受伤的事情不宜声张,让这些人起來,就说皇上身染风寒,刚刚服药睡下,一切等入宫再说。” 说完,她又悄悄的退了回去,她的身份不明,只能借着箫俊的口传话,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箫俊是他的心腹。 “咳咳……”箫俊清了清嗓子,沉稳有力的平声喝道“传西宫娘娘口谕,皇上身体欠安,卫统领暂且退下,诸事回宫再议。” 西宫娘娘? 不仅跪在地上的人一头雾水,就连婉蕾也是怔愣片刻,满眼的诧异,箫俊不会信口拈來定是淳于非早有此意,只是,若是她沒有和他回來,这西宫的位置要如何处置? 她怔怔的凝望着他的容颜,绝色的容颜因为那双眸子紧阖而显得有些阴柔,精致到宛如雕刻一般的五官沒有了以往的锋锐与冷然,现在的他无害的宛如一个婴儿。 可是,皖蕾却知道,当那双气可吞山河的黑眸开启的时候,一切的幻象就会消失。 “淳于非,我该怎么办?” 她微微侧身,轻轻的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胸膛里微弱的心跳声,眉底一片茫然。 可是,现在却不是她独自哀怜的时刻。 转瞬间,她就抹去眉宇间的哀愁,凝声问去。 “这是去哪里?” “回娘娘,养心殿。” 萧俊的声音多了几分刻意的恭敬,似在向人说明马车内人的身份。 撩开车帘,高挂的宫灯将夜晚点亮,皖蕾眯眸望去,只见道路两旁分别跪着身着各色衣衫的宫人,各个都将头压得低低的。 见无人抬头望向马车,她不由探出半个身子,在萧俊耳边细语道。 “皇上身边可有值得信赖之人?” “喜公公。” “除此之外呢?”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她的眼眸灵活的转着,压低嗓音道。 “皇上受伤的事情不宜张扬,养心殿除去喜公公任何人不得入内,还有传太医时就说我身子有孕动了胎气,别让人起疑。” 在绥棱的时候,她已经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大概,那就是他曾经给最亲的兄弟已经聚齐势力准备将他推翻,而他现在身负重伤正是野心人士下手的最佳时机,所以,她必须封锁消息。 “奴才知道。” 萧俊眸光微闪,嘴角划过一丝欣慰。 她果如紫筠所言,并不是一个普通之人。 “沒有外人,就别这样称呼自己,听着刺耳。” 皖蕾眉心微蹙,语气略有不悦的扔下一句话,重新回到了马车内,正好对上大夫探究的眼神。 她的唇畔,不由绽开一抹最美的笑容。 “先生难得入宫一次,我定会让人带你转转,瞧瞧,寻个机会,也让你与御医馆的人切磋切磋……” “我会闭紧嘴巴,在皇上醒來之前,我决不离开半步。” 大夫倒是识时务,什么也沒说,什么也沒问,神情一片坦然。 皖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在踏进这宫门的一刹那,她就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自己,如此威胁人的话,她竟然说的如此轻松与温和。 养心殿,灯火通明,但硕大的宫殿内却只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站在那里,待看到皖蕾时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就跪在地上请安道。 “奴婢参见西宫娘娘。” 好一个伶俐之人。 皖蕾目露赞色,不过一个照面,他竟然能推测出她的身份,也难怪能成为淳于非身边信任之人。 免去一切速礼,她简单扼要的将自己的意图说给他听,不消片刻的功夫,他就将一位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领了进來。 “娘娘,这是黄太医。” 黄太医听见喜公公的称呼神色一怔,刚想跪地行礼,却被皖蕾摆手阻止。现在,淳于非正陷入昏迷,哪还用的上这些冗繁礼节。 黄太医见她脸色不善,心知事情似乎不妙也不多言,大步上前,拉过一旁的园凳直接为皇上诊脉,查询伤势…… 心中紧绷的一根弦稍稍松懈,她终于支撑不住的跌坐在榻上…… “娘娘……” 萧俊心底一沉,急切上前,忧心的盯着她苍白如纸的容颜,此时此刻,她可千万不能出事。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歇一会儿就好。” 失去血色的红唇微微上扬,她展示给他一丝宽慰的笑容,却在下一秒钟陷入一片黑暗。 她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累,仿佛肩上扛起了两座大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來。 朦朦胧胧中,她依稀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她越是想要看清楚,那道身影越是模糊…… 她好累,好像就这样睡下去不再醒來。 可是,耳边却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呼唤着她。 “娘娘,娘娘……” 终于,她羽睫微颤,疲惫的水眸缓缓开启,映入她眼帘的就是萧俊略有憔悴的容颜。 “发生什么事?” 她的心一揪,猛地从榻上窜起,腹部顿时传來钻心的绞痛…… “娘娘,小心!”萧俊见状已是惊得一身冷汗,连忙开口说道“皇上沒事,只是那一剑离心脏太近,伤了元气,一时半会醒不过來,但已无生命危险。” 他沒事! 疼的拧成一条线的秀美不由轻轻舒展,她露出连日來第一个欣慰的笑容,宛如雨后的彩虹,迷人而娇艳。 “我睡了多久?” 余光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竟然已是艳阳普照。 “现在已是翌日的午时,东宫娘娘正站在门外,嚷嚷着要见皇上。” “东宫娘娘?惠芷雪?” 皖蕾晶亮的水眸闪过一丝悠远,仿佛看到了那些日子她的挣扎。 “是。” 萧俊应声答道,面露难色。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皖蕾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出声道。 他咬咬牙,似是在作者什么挣扎,最后一狠心,低声道。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给你听,不过皇上受伤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东宫娘娘知晓。” “为什么?” “娘娘别忘了,她可是朱雀的公主。” 眉心闪过一丝疑惑,她不解的低声喃道。 “难道朱雀的国君就沒有想过,一旦战事打起,惠芷雪该置于何地?” “皇室家族仅存的一点亲情也会被欲望所代替,东宫娘娘不过是朱雀国君的众多子女之一,与整个天下相比,区区一个女儿还不足以让他止步。” 萧俊平淡的声音中,阐述的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下意识的,皖蕾冰冷的指尖触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孕育的也是一个皇室血脉,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面临如此的情景? 萧俊似乎猜测到此时的心思,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 “娘娘,外面还有一个人在侯着。” 伤感,迷茫,彷徨都要留给明天,她现在必须要做他生命的支撑。 凌厉与锋芒爬上眸底,她深吸一口气,径直朝高大的令人窒息的大门走去。 纤细但却充满力量的玉手缓缓的推开房门,屋外蓄谋已久的秋风瞬间吹乱了她的发丝,凌乱的墨丝随风飞舞,衬得她娇靥如雪,明眸如月。 “姐姐?” 惠芷雪似乎对她的出现极为诧异,可是在她的眸子深处,皖蕾却沒有读到一丝愕然,有的只是几不可见的怨恨。 这个女人,她一直低估,现在看來,她当日单纯的几近愚蠢。 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她托着沉重的腰腹,仪态万千的迈出房门,神态间带着一丝慑人的冷冽。 “刚刚回宫,还未來得及去看望妹妹,却有劳妹妹前來,真是姐姐的罪过。” 她身后的房门虚掩着,而她整个人挡在门前,让人即使想一探究竟也无可奈何。 这一声妹妹,顿时让惠芷雪变了脸色,曾经在睿王府的时候,惠芷雪也这是这样唤她,可是那时她总是微笑回绝,想不到她现在竟然敢如此托大,这让惠芷雪如何能欣然接受。 第一百三十章 女人争锋 不过,她并沒有当面发作,只是淡淡一笑,纤纤玉手轻拢着云鬓,雍容道。 “姐姐说的是哪儿的话,本宫也是前來探望皇上,却沒想到会碰见姐姐,这也倒是巧了。” 虽然是深秋,天寒露重,可是皖蕾的手心已经涔出一层冷汗,湿漉漉的掌心带來阵阵寒意。 “真是不巧,皇上喝了药刚刚睡下,太医说皇上需要静养,妹妹就先回去吧,等皇上醒了,本宫再派人知会你。” 皖蕾一脸惋惜的模样,言谈举止间已经有了赶人意思。 惠芷雪闻言只是妩媚一笑,却不如皖蕾所想的那般转身回去,而是扭着杨柳细腰又上前一步,柔声道。 “姐姐就可怜妹妹思夫心切,我就进去看一眼,也不惊扰皇上……” 她突然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撒娇样,皖蕾一个恍惚,她已经越过皖蕾,径直奔大门走去。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里面的真实一幕。 皖蕾心底一慌,竟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皓腕,硬生生的叫停她的举动。 “姐姐,这是做什么?” 惠芷雪的眸底闪过一丝狐疑,丽眸不由瞥了一眼里面,神色微变。 “做什么?”皖蕾的心里已经乱到了极致,可是嘴角却挂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贴到她的耳边说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去见皇上,从今以后三千宠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惠芷雪沒有想到她会如此赤果果的说出这些话,脸上虚伪的笑容也渐渐退去,丽眸闪过一丝阴冷。 “就凭你也想拦住本宫,别忘了本宫是东宫,你可是西宫,本宫就不相信,本宫今日进不去这道门。” 说着,她竟然甩开皖蕾的玉手,想要冲进去。 再也顾不得许多,皖蕾惊呼一声,闭着眼睛顺势就向后仰去,瞬间,头部就传來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一手捂着肚子,卯足劲喊道。(..info) “救命,救命,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 隐藏在房门后面准备阻拦惠芷雪的萧俊闻声立即窜了出來,冰冷如霜的黑眸在看到地上鲜红的血渍时不由一怔。 这……这不在他们计划之内。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脸惊恐的扶起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皖蕾,心悸的望着地面上一滩暗红的血迹,不知道她究竟伤到了哪里? “萧俊,现在进去就给本宫推醒皇上,就说东宫娘娘心怀叵测,想要谋杀皇子。”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她一手抓住萧俊的衣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努力的望向惠芷雪站着的方向。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跌倒。” 惠芷雪沒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她,一时间竟然连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是我自己跌倒又怎么样?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的话吗?我怀有身孕,怎会自己伤害自己?惠芷雪啊惠芷雪枉你聪明隐忍,却沒有想到会被如此拙劣的伎俩算计到……哈哈……萧俊还不进去叫醒皇上,今日就治她一个谋杀皇子之罪。” 皖蕾眉角眼梢尽是得意之色,可是只有靠近她的萧俊感受得到她的颤抖。 这场空城计已经设下,能否奏效就要看惠芷雪的疑心究竟有多重。 “娘娘,太医说皇上需要静养。” 萧俊扫了一眼惠芷雪平声道。 “无妨,静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说着,她挑衅的斜睨着惠芷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惠芷雪的脸色忽青忽白,原本一双狐媚的眼睛此时布满了怀疑与谨慎。 那道门里她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却犹豫再三不肯迈出这一步。 久久,皖蕾几乎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抹俏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她的眼前,只是此时,她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寒风吹过,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劫,总算过去看了吗? “娘娘,沒事了” 萧俊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面上扶起,嘴角难得挂上一抹微笑。 皖蕾渐渐失去血色的红唇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声音破碎道。 “萧俊,有事,快扶我进去,情况不妙……” 一股热流顺着两腿流到地面,瞬间荫湿了水墨逶迤长裙,她慌张的抬头望向萧俊,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更大的慌张。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有种想笑的冲动,原來,萧俊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阳光透过窗棂快速的变化着,屋内的景象也随着光线的变化忽明忽暗,带给人一丝烦躁。 “她怎么样?” 萧俊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皇上现在昏迷不醒,唯一能支撑大局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若是她也……一层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的发丝。 “动了胎气,若是再这么任意妄为,可是要……” 大夫剩下的话全部凝结在沉重的眼神中,皖蕾无奈的泛起一丝苦笑。 他以为今日是她愿意的吗? 若不是她刚才那一闹,惠芷雪此刻恐怕已经站在这里,所以她只能铤而走险。 “这孩子应该保得住吧?” 皖蕾企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來轻松一些,可是一开口却发现牙齿已经颤抖的打架,不过短短几个字,仿佛是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來的一般。 “我这里有一副祖传的保胎药,再加上皇宫大内的珍贵药材,应该无碍,不过……” “能保住就好,剩下的不过等到他醒來之后再说!” 听见孩子能够保住,她总算安下心來,现在需要的是趁热打铁,让惠芷雪短期内断了前來探望的念头。 看來,她只有使出最后一招。 假传圣旨! 夜悄然來临,浓重的宛如墨泼一般的天空,沒有半颗星辰,寂静的夜带着一种噬心的窒闷。 屋内点亮了几盏火烛,烛芯不时的噼啪作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听起來格外的刺耳。 今日,她命令喜公公假传圣旨,以有失妃德之名,将惠芷雪幽禁在宫中,虽然她表示怀疑,但是因为是喜公公传得口谕,一时间难辨真伪,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淳于非,不过一日竟然如此难熬。 他的伤口已经有好转的迹象,只是元气大伤让他很难真正的清醒过來。 冰冷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他深邃的五官轮廓,她的眼底浮上一丝脆弱。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來? 此时她才发现,这皇宫是如此的空旷,如此的寂寞,那些日日夜夜他究竟是怎样挺过來的? “淳于非你醒过來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累,就快要支撑不下去……” 抓住他的大手,她放在唇边轻轻的摩挲着,一滴泪水不经意的滴落,瞬间隐沒在长长的绒毛地毯中。 这夜,竟是如此的漫长。 克制的住惠芷雪,可是这满朝文武如何才能蒙混过去。 就在他昏迷的第三日,一道奏折递到她的面前。 按理说,皇上只是感染风寒,即使无法上朝,但是奏折总是能批的。 翻开黄色的折子,一行行蝇头小楷映入她的眼帘,这里面所写的每一句话都足以置淳于轩于死地。 这道折子要如何批复? 这几日,也有紧急的折子,因为淳于非曾经教过她练字,所以他的笔迹她倒也能模仿个七八分,可是那些不过是简单的事情,现在这道折子决定的可是淳于轩的生死,她握着狼毫笔的玉手不由微微颤抖,墨汁将折子荫出一片黑色。 “萧俊……” 她无力的唤道,这个时候,只有他可以商讨。 “娘娘。” 萧俊如鬼魅一般瞬间出现,一双冷静的黑眸掠过一缕忧心,不过三日的功夫,她竟然消瘦的如此厉害。 “你相信文王会造反吗?” 萧俊微微一怔,片刻后凝声道。 “我相信与否,那都已经是事实。” 皖蕾眸色一窒,攥着折子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 那样温润的男子,那样深切的情意,怎会走到骨肉相残的地步! “萧俊,我要见淳于鸣。” “武王?” 萧俊不解,这个时候为何要见武王? “已过三日,这件事情已不是你我之力就可遮掩下來,若是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一旦风声传出去,我们总该做好对策不是吗?” 这是她给他的理由,可是在她的内心却有更深重的理由,她需要有一个可以支持她,让她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屋内的空气有些浑浊,她披上披风独自站在楼台眺望,灯火阑珊处,入眼墨色深深,层层叠叠。那幽幽深宫,桂室兰房,碧瓦朱墙,七里长廊亦是不模糊见。 “淳于非,这一次换作由我來守护你,只是在守护你的江山的同时,我更希望守护的是你的心。就让我为你的心灵留下一片柔软。” 萧俊找到她的时候,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是一片圣洁之光。 “娘娘,武王已经到了前殿,是否……” “让他止步,我现在就过去。” 终究她还是沒有办法相信那个带着邪肆笑容的少年,心存一丝芥蒂的将他格在真相之后。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私见淳于鸣 幽暗的前厅,即使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光线也依然只是停留在门口处,仿佛那里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温暖硬生生的排挤在外。 婉蕾现在的身子越來越重,走起路來略有笨拙,不过是几十步的路程,竟然走的有些气喘。 前厅内,淳于鸣早已等候多时,乍一从光明走进黑暗,她的眼眸一时无法适应,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隐约有一道蓝色的挺拔身影在眼前徘徊。 “淳于鸣?” 她不知为何,心底竟然划过一丝紧张。 “是我。” 充满磁性的男声回荡在厅堂内,瞬间黑暗褪去,她看到他妩媚绝魅的容颜,只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沧桑与戾气。 “想不到你已经有了身孕。” 他的语气略有滞涩,眸色复杂的盯着她。 记忆中那个永远洋溢着笑容与活力的小女孩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国之母,清秀的容颜已经抹上雍容的华贵。 “呵呵,时间催人老嘛,不过你倒是一点也沒变,还是一副祸国殃民的长相。” 婉蕾嬉笑的挪蹭着步伐,一手把着就近的黄梨木镶玉木椅,一手扶着腰部,缓缓坐下。现在她的双腿已经开始浮肿,走了这么一点路,竟然疲惫至极。 “祸国殃民又如何,也迷惑不了想要的那个人。” 他的神情透着几丝苦涩,几年不见,现在的她已如拭去灰尘的珍珠,即使沒有阳光的普照,依然散发着属于自己的温和光芒。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他,是不是现在他已经儿女成群? “呃……”婉蕾有些尴尬的避开他赤果果的眼神,对身边的喜公公笑道“我有点饿,叫人备些热茶和点心。” “奴才这就去办。” 支开了喜公公,婉蕾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锐利的秀眸一动不动的凝望着他,也不开口。 久久,淳于鸣唇畔升起一抹苦涩的笑花,叹道。 “今日你找我來,绝不是为了叙旧的吧,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见他如此直白,婉蕾也不绕圈子,直入主題道。 “文王可是你擒的?” “是我。”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有此一问。 “现在囚禁在哪里?我要见他!” 她终于说出心中所想,她必须见他一面,有些事情她需要与他对峙,如果真是他所为,那道奏折如何批复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娘娘,想要见一个谋逆之人是否欠妥?” 谋逆之人? 一抹冷然窜上眼底,她望向淳于鸣的目光突然变的冷冽。 “别忘了,你也曾经唤过他三哥,别忘了你们也曾把酒言欢,对月当歌,别忘了,你们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她似乎真的有几分恼怒,他们是血缘至亲,为何要如此薄情。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僵硬,恰在此时,喜公公端着茶水点心走了进來。 乍一扫见两人阴鸷的脸色,不由一怔,连忙低着头将茶盏摆放在桌子上,悄声退下。 瞧着她凝白的脸色,淳于鸣微微发出一声叹息,起身來到桌前,长年握着兵刃,他原本晶莹如玉的大手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粗粝。执起青瓷缠枝花玉壶,他缓缓的将汩汩热茶注入茶盏中,又捡了一块玫瑰莲蓉糕放在菊瓣翡翠瓷盘上,无奈的端起朝她走去。 “不是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再发脾气也不迟。” 嘟着嘴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她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玫瑰的香气勾起了她的食欲,她的肚子此时开始咕咕作响。 “我还要!” 纤纤玉指指向几步之远的玫瑰莲蓉糕,她冷然的神色多了几分温暖。 “这么能吃?亏得是皇兄,换做另一个人都要养不起你。” 淳于鸣低低的笑着,随手将整盘玫瑰莲蓉糕全部推到她的面前,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一手托着下颚,眉梢眼角的戾气全部散去,只剩下几丝慵然,神情愉悦的望着她。 “不多吃点岂不是吃亏,一辈子只有这个时候吃东西沒有罪恶感。” 她含糊的将最后一块糕点咽入腹中,这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轻饮着,也许是吃了东西,她的眸色温润许多,适才紧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 她的素手晶莹剔透,白如玉,配上青瓷茶盏,煞是好看,淳于鸣看的竟有几分痴了。 “四爷,你说三爷此次是否难逃一死?” 她垂下螓首,如天鹅纤长的玉颈微微弯曲,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她的目光包含着太多的凄然与苍凉,全数落在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带着丝丝心伤。 “自古以來,谋逆都是死罪。” 他突兀的伸出粗粝的手指,轻轻的拈去她嘴角的一粒碎渣,望着她的眼眸住满了太多的柔情。他明白她的悲伤,就如他自己在每个午夜懵然惊醒,耳畔回荡的都是那轻如风,淡如云的一声四弟。为何要走到今天这步?欢欢喜喜的做兄弟,安安心心的做臣子不好吗? “如果一定要死,就让他死在我的手上吧。” 素手一颤,手中的茶盏顿时摔落在地,碎成七八瓣。 覆水难收!这就是今日的局面是吗? 淳于鸣一怔,抬眸望她。 她竟然爱他如此之深吗? 明明她对三哥仍然有情,却甘愿为他背上一辈子的枷锁,看似柔弱的她,怎会对自己如此狠心。 “你想怎么样?” “我准备了鹤顶红,若是他真的想谋朝篡位,致淳于非于死地,我会亲手送他上路,不论如何,他都是温文尔雅,风华绝代的文王,我不想让其他人的手辱沒了他。” “皇兄可知?” “不知,一切都是我的想法。” “婉蕾……” 淳于鸣脱口叫出的竟是她的名讳,现在她是西宫娘娘,按规矩,按辈分,他都不该如此无礼,可是面对他曾经爱过的容颜,他无法唤出娘娘那两个字。 “不用劝我,我意已决,你只需带路即可。” 她的眸底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利光。 见她如此坚持,淳于鸣知道再多的话语也是无用,只好黯然起身,一手搀扶着她,叹道。 “既然你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说,三哥被关在养心殿的密室之中,我现在就带你去。” 养心殿的密室? 婉蕾一怔,素手紧张的握紧他的衣袖,霎时停下脚步。 如果现在去,他势必会看到淳于非的摸样。 可是,如果不去,那道奏折可能就会导致秘密泄露。 眨眼之间,她的纠结悱恻之间就已经做出决定。 “四爷,还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 她抬眸望他,冷冽如冰的眸光带着某种慑人心魄的力量。 “什么事?” 这一声四爷顿时让他的双眸变得有些模糊。 “皇上身受重伤,现在正昏迷不醒,躺在养心殿。” “你说什么?” 淳于鸣大惊失色,握着她玉臂的大掌不由用力,瞬间在她白如瓷玉的肌肤上留下一圈乌青。 “回到皇宫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不醒,现在伤势已经好转,但是醒过來还需要时日。” 婉蕾略微蹙眉,简单扼要的将事情说给他听。 半晌后,淳于鸣猛地甩开她的玉臂,眸底尽是受伤的情绪。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如果今日不是三哥之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四爷,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敢相信,跟在我身边,我看这长大的孩子,都可能在最后一刻倒戈相向,更何况他命悬一线,战事一触即发,我怎能冒险。” 婉蕾虽然说的义正言辞,慷锵有力,可是她的眸子还是闪过一丝心虚与愧疚,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全然相信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别说了。” 淳于鸣难掩眸底的心伤,仿佛一下老了几岁,挺拔的身影竟然微微佝偻,散发着浓烈的哀伤。 “四爷,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婉蕾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彻底的伤透他,可是这伤痛若不一次彻底划开,只怕以后会留下后患“四爷,不是我不相信你,皇上重伤,昏迷不醒,边疆剑拔弩张,而你手握天下兵权,即使是温润如玉的文王都会对这皇位如此贪恋,我又如何相信放浪不羁,曾经恨他入骨的四爷不会趁机作乱,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可惜,我终究不是你,也不是三哥,更不是皇兄,我只是我,一个放荡不羁的四爷。” 扯开一抹极其辛酸的笑容,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暗淡无光,仿佛一瞬间就有人夺走了他的光明。 他默默的转身,步伐沉重的走在前面,深秋的寒风吹得他的发丝和衣袂其飘扬,玉树临风如天人般的身姿,却依然难以掩饰住浓烈入骨的寂寥,原來在这个世界上他才是最孤独的。 不舍缠绕在心头,她知道今日的举动已经让他彻底的伤心,可是为了她爱的人,她只能如此自私。 淳于鸣对不起,今生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來生依然无法补偿,只因为这生生世世她都已经许诺出去,再无多余的时间给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揽你入怀 密室的开关竟然就在淳于非躺着的枕下。此时婉蕾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将淳于轩囚禁在此。是为了方便的看守。还是因为太过寂寞。总想找个最近的人陪着自己。 阴暗的甬道并沒有想象的潮霉的味道。反倒透着一丝干爽。狭小的通道两旁。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她和淳于鸣的身影拉的很长。 再往里面走。一间宽阔且干净的密室就出现在眼前。奇怪的是密室却温暖如春。只着一袭长衫的淳于轩正坐在灯光下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听到声响。他随意的抬起眸子。淡然而平稳的眼眸在看到婉蕾后瞬时冻结。手中的书卷随之掉落在檀木圆桌上。俊颜如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略显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桌子的边缘。他努力了几次。才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你……好吗。” 他扬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声音却止不住的轻颤。 “能好吗。挺着这么一个大肚子。你也不说让我坐下。” 婉蕾明媚的笑脸让整个密室变得明亮。淳于轩听闻不由会心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看着她古灵精怪的在自己面前胡作非为。 “坐在床上吧。椅子凉。” 他微笑着上前。轻轻的执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床榻之上。幽黑的瞳仁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这里环境不错。你倒是悠闲。竟然在看书。不像我劳累命。跑來跑去的都要累死了。” 她夸张的将腿抬到床上。这一举动却让站着的两个人惊出一身的冷汗。 “小心。” 两个声音同时而出。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对视一望。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关心。 原來。他们的心竟是一样。 见他们如此紧张。婉蕾咧嘴笑道。 “沒事。沒事。我心底有数呢。” 眸光一转。她笑容散去。撅着嘴嘟囔道。 “三爷。你是不是每天闲的慌啊。如果你真的闲可以去我的天上人间。轻歌曼舞。美女如云。定会让你乐不思蜀。总好过你沒事造反。失败被捉强上许多吧。”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在探讨天气一般。殷红的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随意。 淳于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來。半晌后。他才摇摇头。利落的坐在椅子上。黑眸斜睨着他。眼底是明显的赞许。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能将灭九族的大事说的如此轻松随意。 “你……” 淳于轩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无声的笑着。如明月般温柔的效笑意里是满满的宠溺。 “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这天下反正都是你们淳于家族的。谁当皇上有什么区别吗。你以为皇上就那么好做吗。说白了就是天下人的奴隶。为了天下所有人的幸福。牺牲奉献自己的一生。啧啧啧。难不成你们是兄弟情深。为了对方甘愿受此苦难。” 她一边顿足。一边挤眼。仿佛说的是真的一般。 如此搞笑的摸样不禁让淳于鸣也莞尔。现在他总算知道。人人都像争夺的皇位。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不济。 “我以为你会痛骂我一顿。甚至……不愿意见我。” 笑容背后。是他深深的担心与深情。他就这样看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般。恨不能将她嵌入骨子里。 “何止骂你。我还想揍你呢。” 扬起粉嫩的小拳头。她龇着牙在他眼前比划着。可是如水的秋眸却带出太多的情绪。 为什么一定要弄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在她的心中。他应是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怎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刚才初见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如此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光就是他栖息的地方。他要如何熬下去。 温热的大掌包住她弱小的粉拳。他的掌心暖暖的。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着她的一切。 曾经。她是如此向往这份温柔。 可是。如今…… 她的玉手下意识的想要抽离。却被他硬生生的攥住不肯松开。甚至攥到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作痛。他仍然不愿意放手。 “你不问我为何要篡位。” 他贪恋着手心柔滑的触感。明知这种举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却仍然不肯放开。 “为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晶莹的泪珠含在眼眶之中。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只因为我的爱的女人藏匿在这天下之中。一旦拥有。我就可以给她足够大的空间。让她随心所欲。不用东躲西藏。更不用担惊受怕。” 他的声音宛如夜晚的月光。温柔似水。却又带着几分凄凉。 这是他选择爱一个人的方式。即使这个方式可能会让他背上千古骂名。会让他身首异处。他依然无怨无悔。 “你是傻子吗。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蠢事。更何况……”她的嘴唇微颤,久久才一狠心说出无情的话语”更何况,她心中已有所爱之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 “即使搭上你至亲的性命。” 婉蕾眸光一转。声音蘧冷。 “这是什么意思。” 淳于轩迷惑不解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难道遂良手中的那瓶毒药不是你的。” 一想到淳于非可能喝下那瓶毒药。她眸底的泪水瞬间凝干。 “毒药。”他怔怔的看着她。低喃道“我只是让他生擒二哥。何时让他下毒。” 原來。一切都是有心人士所为。 盯着他漆黑如海的瞳仁。婉蕾相信他所说的绝对不假。 如果。如果他无害他之心。那么她愿意倾尽所有保住他的性命。 桌子上的烛火劈啪作响。婉蕾的嘴角眼梢却是浓浓的笑意。伸手从怀中掏出碧绿的瓶子。她一脸明媚道。 “你可知。我來的时候已经准备好鹤顶红。若是你已经不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我便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 虽然明知只是说说。她的心还是微微作痛。 “能死在你的手上。我甘之若饴。” 他深情的望着她。仿佛在说着今生不变的誓言。 “现在不用了。” 她随手将瓶子扔在床榻之上。略微苍白的脸颊上盛开一朵朵娇艳的笑花。可以为自己在乎的人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这种感觉真好。 身子微微后仰。她惬意的躺在温暖的床榻上。紧绷的一根神经终于在此时松懈下來。困意却在此时袭上眼眸。毫无防备的。她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竟然直接进入了梦乡。 瞧着这诡异的一幕。淳于鸣的眸子升起一丝羡慕。 “三哥。她真的很信任你。” 轻轻的掀开叠放整齐的被子。他温柔的为她盖上。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她消瘦的脸庞。眸中的深情已经满溢。 “可是。也仅仅是信任。” 一丝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从他的口中溢出。却重重的落在淳于鸣的心尖。仅仅是信任。这一点对他來说都是奢求。 人们总是这样。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总是渴望拥有的更多。更多……并且为此付出无尽的努力与艰辛。可是当你停下來回首望去的时候。你却发现。原來曾经的拥有的竟在你不断的前行中已经慢慢丢失。而眼前那近在咫尺的追寻却变得模糊而遥远。 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真的有那么难吗。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床榻上那个拥有甜美笑容的女子。不知道。她的梦中是否有两个人的存在。 这一觉。婉蕾睡的十分舒坦。 待她醒过來的时候。淳于鸣已经走了。她的身边是和衣躺下的淳于轩。而她则躺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胸膛。 他的神情安详而幸福。仿佛将全世界都抱在怀中一样。 婉蕾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他就立即睁开了眼睛。对着他。绽开一抹雅人深远的笑容。 “你醒了。” “嗯。睡的真舒服。” 她缓缓的坐起身。挣脱开他的怀抱。嘴角是靥足的笑容。 “你睡着的时候真可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过笑容依旧。 “可爱吗。难道沒有磨牙。打呼噜之类的吗。呵呵……” 她嬉笑着远离他。笨拙的想要拾起地上的鞋履。只可惜现在已经怀孕七个月。这件事对她來说简直太困难。 “别动。” 淳于轩淡淡一笑。赤脚下地弯下身子将它拾起。然后半蹲着身子。执起她秀嫩的玉足…… “别……” 婉蕾玉足微动。不想让他如此卑微的跪在地上。 “你已是他的妻。这样的事情只能由他为你做。今日就让我揽你入怀。为你穿履。只有今日可以吗。” 他竟然问的如此的卑微。宛如他只是尘世间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乞求着他人对他的注目。 “好。” 她含着泪扬着笑容。这样的他让她感到心痛。辛酸。还有一丝伤怀。 淳于轩。你如此之深情。要让她用什么作为偿还。·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醒了 婉蕾从密室出來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可是还走出几步。她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她。回首望去。榻上的淳于非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启了黑眸。此时。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你醒了。” 顾不得笨重的身子。她抬腿就向他奔去。欣喜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终于醒。终于醒了。 淳于非。你的江山我终于可以完整无缺的交还给你。 “你去了密室。” 长时间不说话。他的嗓子如破锣一般嘶哑难听。可是听在她的耳里却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有折子启奏。想要了他的命。我只好威胁淳于鸣。让他带我去见他。” 话音刚落。她的吻也随之落下。轻柔而深情的吻着他的眉。他的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辗转反侧…… 一声闷笑从他的口中溢出。他听话的配合着她。但是她的吻却如羽毛一般。多日的相思与情感让他反客为主。掌握主动。熟练的带领着她一起畅游爱的海洋…… 大掌出于本能的想要抚摸她的娇躯。却在抬起的一刹那从后背传出惊人的刺痛。 “唔……” 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霎那间。皖蕾从爱的天堂跌落人间。她脸颊绯红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定是疯了。他刚刚苏醒。她竟然…… “过來。” 他忍住痛意。伸出双手。黑眸紧紧的盯着她。 “你的伤……” 皖蕾犹豫。 “过來。” 他的眸底抹上一缕固执。即使额头因为疼痛已经涔出一层薄汗。却仍然不肯将手放下。 无奈。皖蕾只好再次轻轻的躺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大手轻抚她发丝的温柔。 “你瘦了。”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处传來。虚弱的声音中带着隐隐自责。 “你也一样。瘦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皖蕾抬起头。心疼的摸着他塌陷的双腮。调侃道。 “好不好看也只能看我一人。” 他的神情有些别扭。虽然极力的装作淡定。但是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她还是看到一丝恼意。 这是…… 难道他在吃醋吗。 因为她私自去密室见淳于轩。 他生气的原因是她去“看”他。 想到此。她不由抿嘴偷笑。轻瞟的眼眸却不小心对上他的黑眸。他苍白的脸色顿时浮现一丝诡异的绯红。 呀。 他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她顿时笑眯了眼。宛如偷吃了蜂蜜一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该死。 淳于非恼羞成怒。一把抓过她。不顾自己的伤势硬生生的将她拉到自己的唇边。报复性的在她的唇上啃噬着…… 萧俊走进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因为太过惊喜。竟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皖蕾顿时如被针刺到一般。迅速的从他的身上再次跃起。满脸燥红。 她不要活了。竟然被人撞到对着一个病人上下其手…… “哼。” 淳于非冷冷的斜睨着他。冷哼出声。 他。还真会选时间。 呜呜呜。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俊的眼神写满了哭诉。 他只是担心皇上的伤势。所以才想着进來探望。谁想到会撞见这样的一幕。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皇上已经恢复过來了。 “我睡了几天。” 冷脸在看到皖蕾绯红的娇靥时。掠过一丝笑意。 “七天。” 拍了拍依然燥热的脸颊。皖蕾托着腰部走到桌子前。为他倒上一杯茶水。然后拿起一个汤勺。一点一点的喂着他…… 嘴里有了甘露。他的嗓音听起來也不如适才那么嘶哑。 眸光紧盯着她依然微微红肿的嘴唇。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喃道。 “比起淡而无味的白水。我更喜欢你口中的甘甜。” 小手一抖。微凉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肌肤上。顺势滑落。留下一道水痕。 他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因为他已经苏醒。所以皖蕾可以大张旗鼓的叫太医过來查探。就连那些被赶走的宫人们也陆续回來。 不过。他的饮食婉蕾还是不假他人之手。即使是喜公公也碰不得。所有的过程全部由她一个人操纵。 挺着七个月的身孕在地上忙來忙去的。不一会儿的功夫。神色就多了一份怠色。 “别忙了。这些事情让宫人去做。你陪我躺一会儿。” 淳于非的伤势好了许多。但是婉蕾却坚决不许他下地。即使是批阅奏章也是她逐字逐句的念给他听。一个大男人整日待在床上。他简直要疯了。 “别闹。” 轻拍着她素手上的大掌。她娇嗔的瞪他一眼。这是白日。让别人撞见成何体统。 “你如果不陪我。那我就下地舒展筋骨。” 邪肆一笑。他的眸底是赤果果的威胁。 “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耍起无赖。” 婉蕾难掩嘴角的笑意。轻轻的脱下足上的丝履。将微凉的玉足贴在他的肚子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你面前。我只是的老公。哪还有一点一国之君的威严。” 他温和一笑。手指轻轻的捏着她肿胀的双腿。眸底都是心疼。这些日子。让她受累了。 “你的伤……” “无妨。” 他淡淡一笑。温柔的为她纾解着酸痛。 在他舒适的按摩中。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眸。宁静的容颜上。是靥足的笑容。 其实。她要求的并不多。只要能和心爱的人这样相依相偎。儿女环绕膝下。这一生就足矣。 华灯初上。繁华的宫灯将淡淡的柔光笼罩在皇宫之上。金色的琉璃瓦在灯火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婉蕾醒來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看來。他一定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偷跑出去。她温婉的笑着。 他能醒过來。就证明伤势已无大碍。她不让他下地无非是想让他趁机歇一歇。只可惜。他似乎并不领情。 既然如此。她也就只能随他去。毕竟还有整个天下需要他。 照顾他这么久。她一直沒有沐浴。现在安静下來。她立即吩咐侯在外面的宫女为她准备热水。 只不过。当宫女牵着她的手來到雾气氤氲的浴室内时。她还是惊呆了。 天哪。这也太奢华了吧。 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兰花铺满了地面和墙壁。柔白的美玉在烛火下散发着诱人的。‘;、 光芒。一座可以容纳十多个人的池子。此时上面飘满了粉红的玫瑰花瓣。深吸一口气。是沁鼻的芬芳。 这么多热水。要烧多久。 难道。这是温泉。 “娘娘。奴婢为您更衣。” 随着她进來的是两个摸样俊俏的宫女。此时正低着头小声询问道。 缓缓的张开双臂。轻柔而灵活的双手迅速的为她褪去身上的束缚。露出她凝如玉脂的美肌。 “娘娘。您的皮肤科真好。” 右边的小宫女出声赞叹。 婉蕾只是淡淡一笑。望了一眼她。懒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晴雯。” “你呢。” “奴婢巧儿。”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这两个孩子看着还算机灵。摸样也讨巧。她现在身子沉。身边真的需要一个可以服侍的人。 “谢娘娘。” 这两个小女孩似乎真的十分欢喜。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兴奋。 两个人搀着婉蕾。小心翼翼的沿着台阶一点点的走进微烫的池水中。冰清玉洁的娇躯缓缓的沒入水中。散开的墨丝随意的散落在雪白的肩头。水中。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你们下去吧。我自己可以。” 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她懒声道。 “是。奴婢们就在门口候着。娘娘有事可以唤我们。” 晴雯在池子边垫上柔软的绸缎。让她的螓首可以靠在上面。又将玫瑰露和四样糕点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跪安退下。 她微微阖上眸子。享受着安静的一刻。 微烫的池水让她的双颊染上一抹绯红。潋滟红唇沾上几滴水珠。透着娇艳的颜色。 怪不得人人都要做皇上。不过是一个沐浴的池子。竟然做的如此的奢华。现在她才发现。就连池子边上也镶嵌着稀有的暖石。靠在上面暖暖的。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好舒服。 她不禁轻轻的呻吟出声。 与此同时。她的香肩上突然多了一双修长的大手。 “谁。” 婉蕾一惊。险些沒入水中。幸得这双大手一把将她提起。随之而來的就是低低的责备。 “怎么一个人沐浴。这样多危险。” 听着声音。婉蕾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來。 “你不是偷偷跑去为国操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依然阖着眸子。绯色的娇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几丝魅惑。 “想你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的暗哑。揉着香肩的大手轻车熟路的找到那片柔软。放肆的揉捏着…… “讨厌……” 婉蕾低低的笑着。也沒有拒绝。娇嗔的呢喃带出一丝细不可闻的呻吟声。 淳于非只感觉一股热浪瞬间袭上心头。 扑通一声。他连衣衫都沒有褪去。就直接跳到了水里。漆黑的双瞳中跳跃着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