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九限》 诚心参与 真心求教 诚心参与真心求教 再次感谢大家对笔者的支持。(..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个故事终于结束了,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发生了很多的故事,有些很感人,有些很烦人,有些很可人,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在读故事的是不是同样发生了很多的故事呢?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身边发生的故事都是幸福的,美满的。 下一个故事马上就开始了,同样是惊悚悬疑武侠风,希望你们能喜欢! 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很久,我诚心地求教大家,多给我一些想法,一些意见,也许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我找到方向,谢谢大家!!! 这个问题是:在这因果相关的九个故事中,是有一个或者两个主角贯彻始终,还是有多个主人公呢? 其实有很多有资历的大神给了我一些指导说让我突出一个主人公,这样能增加带入感,能够吸引读者,而且整个文章的连贯性也会比较好。(..info无弹窗广告) 但我的心中却总是蠢蠢欲动,我的本意是想写出一本较为奇特的小说,九个故事,平行进行,相互穿插,互为因果,多个主人公,文文中出现的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完整的内心,我不想把哪个角色特意刻画成配角,他们在我心中都是活生生的人,都在我的小说里传奇地生活着,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而我只是设定好初始环境,任由他们在这个环境中根据自己的思想来开展剧情。 我想,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性格和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武侠世界更是如此,每个武侠故事必然会有传奇的故事和传奇的主人公,但如同这个社会一样,一个偌大的武林之中一定不止一个传奇,一定不止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所以我想描绘出一个全景武侠世界,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一个影子,让他们替我们完成梦想,走过那段美妙不可言语的江湖。 这是一种冒险,也是一种赌局,我不知道这种写法是好还是坏,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平凡想法而毁了这些故事,也不想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而拆散了这些故事,所以我希望大家多给我留言,多给我点意见,我真心地需要你们! 如果有时间,那么请看到这份文文的热心读者,占用您几分钟宝贵时间给我留下一些自己的想法,再次衷心感谢!!! 那份情,这份义,吾将终生不忘,一生无悔! [..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份情,这份义,吾将终生不忘,一生无悔! 亲爱的读者们,回首一个月的心酸路程,点点滴滴,不禁让我黯然泪下... 有过点击量过100时的兴奋 有过得到第一束花时的狂喜 有过因改名而痛失读者的自责 有过终日无人问津的悲凉 有过断更时曾一度绝望的放弃 更有过枯南的鼓舞,让我重燃斗志! 更有过十万的教诲,让我坚定信念! 更有过七月的支持,让我收获情义! 每一份情义都像流入我心田的一滴滴泪水 咸咸的,让人感怀 酸酸的,让人难以忘怀 一时之间,我真想约各位兄弟朋友出来聚聚,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七月、无名居、十万、枯南、还有所有给我留过言的朋友和我最爱的读者们,咱都来! 聚到一起,哪怕每个人只说一句话,一个字也好,我都要努力地好好记得! 记得那份情,这份义,终生不忘,一生无悔! 无论未来我们是否还能如现在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与激情 无论未来我们是否还能如现在对情义充满了感恩与慰藉 无论未来我们是否还能如现在对朋友充满了珍重与友谊 无论未来我们周围发生了什么,又将要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记得,这一刻,我们不离不弃,共勉此生 写给弃文的《月敛》 你可能不认识我,也许很可能不会认识我,如果你没有再回来看一遍评语,你便真的不认识我。 我是《惊魂九限》的作者宽以厚德,我们貌似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我感觉我们似乎有点像。 半个月前,我跟你一样,我想选择弃文,我也确实断更了三天,当时我的困境应该比你现在还更加让人透不过气来!我每天7点上班,晚上加班到8点,假期得练车,上班从不停歇,那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累,很困,很辛苦。 你还有身边的兄弟朋友的支持,而我可能加一块都没有30人在支持我。 看着为数不多的点击,看着无人问津的作品,我黯然地选择了离开。 我跟你一样,也以为自己不适合这个网络文学的大家庭,我甚至憎恶武侠的落伍、商业写作的模式化还有我自己的不争气。 多亏了一个的朋友劝我,我现在才能继续写下去,现在我也尝试着劝你,写东西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红,也不是为了网文,更不会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我们自己,想想我们最初的梦想,想想我的心,想想那些看我们作品的读者们,哪怕只有一个读者在一直坚持看我的作品,我都要继续写下去! 这不仅仅是一份认同,更是自己的一份选择! 我知道你可能很忙,不可能每日都更新,那么停下来,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看一看身边的朋友,聊聊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躺在清香扑鼻的草地上,静静地享受生命,恬逸地感受生活。 天还是那么蓝,我们还是那个我们,不放弃,不泄气! 至少还有我这个你不认识的朋友,在默默地祝福着你! 我希望你回来,我不怕多一个作者对手,但我怕我失去一个知心朋友! (题外话,为了这个我不认识的朋友,我将自己作品的更新时间调整到11点,在这里向各位读者说声对不起!) 签约通告 (..info)亲爱的读者们,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终于签约成功了,由于我个人工作的原因,白天时间不是很充裕导致办手续就办了两周,真的是太对不住xxx各位辛苦的网编、各位支持我的兄弟朋友和所有亲爱的读者们! 在这里我先说声i`msorry~~!!! 我先要感谢小宫编辑和苍冥大哥的帮忙,小宫编辑一直不厌其烦地回答我的问题,而且给我的作品也提出了很多意见,谢谢你!而苍冥大哥则一直为我的签约程序而忙碌,其中我们也有过一点小误会,这是我的不对,但感谢你不计前嫌,相信消除了误会,会使我们更相信彼此,谢谢你! 同时为了答谢每一位亲爱的读者,我将竭尽全力在端午节期间将第二卷的故事完成,希望最后的结局是大家最为渴望的,但肯定是大家都未曾想到的,呵呵,听起来貌似不错,我都有点等不及要赶紧写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除此之外,我也会借着签约的契机,深入思考一下要不要将小说形式与内容进行更改,至于改版的形式和方法还需要各位兄弟姐妹多给出一点意见!!!尤其是那几个大神级的朋友,果断过来聊聊啊,宽某万分期待! 最后我衷心地希望各位读者朋友有个幸福快乐而有意义的端午节,记得多多孝顺父母啊~ 《惊魂九限》宽以厚德 为网编而不平 今晨,更新完闲来无事就去学习一下其他佳作 偶然间发现有位作者的留言让我心中一紧,纠结万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出一篇感言来。 那位作者是谁就不必多说了,他留言的大致意思是让我们新人连起手来,其中说到没有签约就没法进新手榜,没有主编推荐没法进新书榜之类的话。 对此我有些不解,吸引人气,打广告是应该的,也是一个新手积累人气的方法,但为什么要将矛头指向网编呢? 在你的心里是不是网文社会也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不可见光的黑暗面呢? 青年,想要净化这个世界,先要净化我们自己,回到自己纯真的年代! 就拿我来说,我就很少跟网编聊天,也没有采用见不得人的方式,但我也很荣幸地进了新书榜,这不是说我多有才,这只能说明好好写作,好好努力,就会得到他人的认可。(..info好看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还记得十万曾经问过我,写小说是为了什么,别忘了,我们写小说不是为了畅销,不是了挣钱,而是为了我们最初的梦想,如果有着一颗消极抵抗的心理,是没法写出感人至深的文章的。 网编的工作其实真的很辛苦,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也不会麻烦网编,但是认认真真的写作也会让他们注意到你,我现在也不知不觉地成了主编推荐作品,这连我都不知道,要不是别人提醒,可能我现在还不知道,这说明网编其实是非常公正的,而且也有在关注我们新人,所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斗志是好,有理想是必须的,有努力才能成神,但千万不要成为愤青~ 好好写作,有时间有思路多写点,没时间,没思路,就享受一下生活与工作,积极点,乐观点,人生才美! 再次感谢我认识的各位网编――碧血青衫的殷切、小宫的热心、苍冥的责任、葬刀剑的支持!也感谢我不认识的那些默默工作的xxx同志们,谢谢你们为我们搭建了这么好的一个读书平台,为我们作者提供了实现梦想的机会,真心地希望你们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题外话,更新时间不变,每日上午10点,如果工作时间不忙,我会尽量加更,不留存稿,万分感谢! 第一章 尸变第一、二、三节全 第一节月夜诈尸 云黑星暗,日未落却避,月未升而隐,黄昏时分据说是鬼门初开之时,游魂野鬼会选择这个时刻重回人间,去找最思念的人,或者,最痛恨的人!夕阳隐隐约约的暗淡余晖却发射出令人心悸的血红光芒,分外妖艳。 雷氏家族门庭紧锁,偌大的庭院之中竟空无一人,一片死气,整齐而统一的白灯笼晃晃悠悠地摇曳着,微弱的烛光透过惨白的灯笼纸把周围照得更加阴森。全院之中只有大堂的门是开着的,却透露出比其他地方更为阴冷的死寂,大堂内跳动的烛火一丝丝地映在一个端端正正的“奠”字,礼堂中俨然放置着一口上好棺材,这是城西“棺材王”王富材时隔十年之后破例亲手打造的,手工极为精细,木料更是比柳州梓木还要好的昆仑神木,据说皇室宗亲死葬的棺材木料也不过如此。由此可见雷家确属当世望族,但棺材始终是棺材,哪怕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躺在里面,因为一旦躺了下去,便意味着你已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再起来的人,除非你不是人,而是鬼! “咔哒咔哒”一连串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突然,“碰”的一声巨响,棺材赫然站立起来!就像一个尸体瞬间弹起站立一样。“啊!!!”几个听到声响跑出来的丫鬟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两腿一软瘫在地上,连跑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随后而来的所有人也都因竖立的棺材而惊讶万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子怒目而来,满脸的胡须随暴喝而越发如针般铅直,没有人回答他,全场一片死一样的沉寂!“轰”又是一声巨响,棺材盖应声飞出,速度之快根本令人来不及反应,就更不用说是躲了,哪怕是两位霹雳堂中一等一的高手,也因此赔上了性命,棺材盖撞上他们的前胸才终于止住了去势。全场人目瞪口呆,一个个都被这恐怖的尸变吓破了三分魂,吓跑了七分魄,随即是无数个毫无规律的嘶喊之声:“鬼,鬼,诈尸啊!!!”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是唯一一个还敢动的人!他来到那两个惨死的家丁身前,将棺材盖翻了过来,被撞得血肉模糊的两个家丁显然无法救治了,然而更令众人惊悚的是,棺材盖上竟不知何时刻上了四个大字:“复仇唐门”,字体已经沾满家丁鲜血,这难道就是死者寓意着血债血偿吗?! 皎洁的明月此时才冲上云端,洁白的月光虽然照不到大堂内的情况,但是却将院中的血滩照得闪闪发亮,折射在中年男子面庞上,显现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这人正是富甲一方、称霸一时的霹雳堂二当家的――雷烈水。话说前些日子,江湖上广为流传雷烈水之兄、霹雳堂堂主雷烈山被唐门中人暗杀,于今看来却有此事,死者果真是叱咤风云数十载的雷烈山!不仅如此,今晚竟还出现诈尸之状,还魂述怨,复仇唐门,可见,唐门与霹雳堂,这两个以兵器而闻名的武林大家之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回看雷家大院,大部分功力尚浅的家丁早已昏厥,在凄惨的月光之下院内狼藉一片,雷夫人哭喊着冲向立着的棺材,她深爱着她的丈夫雷烈山,她甚至根本无法接受雄霸长江火器市场,江湖地位极高的雷烈山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人暗算致死。对于刚才的尸变,要说真不害怕的,就唯独雷夫人了,因为她渴望能再见到雷烈山,哪怕回来的不再是人,她也愿意,明天就是雷烈山的头七,她幻想着雷烈山会在头七回来找她,谁知,竟在今晚提前发生了! 然而,更令人惊恐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雷烈山真的复活了!就在雷夫人即将来到大堂门前时,雷烈山的尸体突然抖了抖,缓慢地、僵硬地、几乎不打弯地飘出了棺材,雷夫人激动地跪倒在地,抽搐着,哭喊着:“烈山,烈山,你回来了,对吗?烈山,烈山……”只听“雷烈山”以极其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呼啸着:“替我报仇,诛杀唐若白!”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份力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愤恨之情尽显无疑。雷夫人正欲说什么,突然“雷烈山”又抖了一下,继而像地基不牢的旗杆,瞬间笔直地向前倒在了雷夫人的面前,任雷夫人再怎么叫喊,雷烈山都毫无反应,似乎,他又变回了一个早已失去生命的尸体。 月夜终于还是那个月夜,尸体是否还是那个尸体?是诈尸还是阴谋? 第二节尸与愿违 次日。依旧是阴风阵阵,雨潇潇,黑云压城,欲断魂。含冤太深必然怨气冲天,杀戮太多必然血染大地。 应天府。雷氏大院。经过昨夜诈尸之事,原本回到各自分堂处理霹雳堂善后事务的四大堂主火速而归。东堂堂主雷烈山之子雷明旭、南堂堂主雷烈山二弟――雷烈水、西堂堂主雷烈山三弟――雷烈火、北堂堂主雷烈山四弟――雷烈风。雷氏家族的重要人物中除了雷烈山之女雷月稀外,全部都到齐了。4年前雷月稀突然离家出走,云游四海,现在也无人知道她在何方,自然无法通知。 “明旭啊,大哥的亡魂昨晚归来,一字一句,说要血洗唐门,棺材板上的‘复仇唐门’你也看到了,不用多说了,踏平唐门,报大哥之仇!” “亡魂?爹爹的亡魂真的回来了?”雷明旭急切地问。 “是,千真万确,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了。” 雷明旭脸上露出了忧伤,“二叔,你以为我不想为爹报仇吗?可爹爹留下的家训清清楚楚地写着:‘霹雳堂堂主令:无论今后霹雳堂与唐门有何瓜葛,决不可与唐门开战,不得加害唐若白,无论何人,违者家法处死!’” “不管什么狗屁家训,霹雳堂此仇不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雷烈火嚷嚷道。 “三弟不得对家族之训无理!不过,明旭,大哥所受之伤你也看到了,三十二处伤痕均为唐门暗器所伤,听二叔的,家训就此作废,何况大哥昨晚也还魂而来,告知我们复仇唐门,我们又何须再受制于这封家训呢?!” “此仇不可不报,但唐门并非泛泛之辈,加之巴蜀天险,我们也不可盲目硬攻,须从长计议”一旁的雷烈风不紧不慢地说着。 “计个屁议,老四,你怕死,我不怕,我们霹雳堂火龙器能把狗屁唐门炸个粉碎!”雷烈火已经暴怒地站了起来。 “三弟,四弟说的不无道理,我倒是有个主意” “二哥速说”雷烈风说。 “唐门的势力确实不可小觑,但杀兄之仇不可不报,中原江湖之人都等着看我们与唐门两败俱伤,不可信,不过我们可以联合塞外的杀手组织,一同诛杀唐门。” “二哥,你是指猎魂狼?”雷烈风脸色大变。 众人一听到“猎魂狼”的名字也皆为之一震。话说这“猎魂狼”是江湖这几年突然出现的神秘杀手组织,其诡异的行踪、残忍的杀人手法令世人恐惧,据说猎魂狼想杀的人目前无一能活,而且死的都惨不忍睹。也有传闻说猎魂狼都是塞外之人,专杀中原武林人士,因而江湖上听到“猎魂狼”都会心有余悸。 “正是!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挥军巴蜀,大哥头七一过,明旭你约唐若白在迎龙镇相见,到时我们买通猎魂狼暗杀之,如何?” 迎龙镇是长江上流的一个小镇,此地既非唐门之地,也非霹雳堂所管,正是个是两帮谈判的好地方。可见雷烈水考虑之周全。 “就依二叔的吧,今天是爹的头七,我只想爹走好,其他的事二叔你全权负责吧”。想起父亲惨死,还魂喊冤,而自己却为了一纸家训而优柔寡断。明旭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滴,有声无力地说道。 就在雷明旭说到“负责”之时,窗外突然人影闪过! 这里是霹雳堂的议事厅,有重兵把守,而且通道设计了迷宫,外人根本不可能悄然无声地潜入。除非,这个不是人!难道是头七而归的雷烈山! “谁!”只听雷烈风的一喊,而人却早已冲到了门外,可见其轻功了得,然而门外围毫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动静,甚至静得有些让人发毛。 看守的霹雳堂弟子依旧尽职尽责护卫者通道,别说一个人,连一个苍蝇他们都不曾放过。 难道是错觉?难道真是雷烈山的鬼魂? “大哥突如其来的死让霹雳堂乱成一团,四大堂主这几天都在来回奔波,可能是劳累过度而产生幻觉”雷烈风安慰自己,默默地想着。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来联络猎魂狼,其他帮中事务还劳三位堂主了”雷烈水信心十足地说到。 “今晚是爹的头七,叔叔们明日再启程吧”雷明旭忧伤的眼神不知在望着什么。 复仇唐门就此决定,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不知又会增加多少孤魂野鬼呢? 回头想想却是奇怪,雷烈山为什么要立下不与唐门开战的家训?而偏偏正是唐门暗杀了雷烈山,难道是他知道自己要死,却不想霹雳堂与唐门血溅江湖?如果他明明知道唐门欲加害自己,那为什么不加以提防呢?以他的武功及地位,要保住一条命应该不难。如果他存心寻死,那么又为什么要诈尸还魂,并刻下“复仇唐门”的血红大字呢?难道雷烈山的鬼魂又反悔了?千万的疑问随雷烈山之死而石沉大海,也许再也不会重见于天日。唯一的希望就是雷烈山头七归魂,告知众人。 今晚正是头七之夜,他会还魂而归吗? 第三节惊魂头七 依旧是偌大的雷氏庭院,依旧是萧索而寂静,一阵阴风吹动着依旧惨白的灯笼,舞动的微弱光亮仿佛将整个院子照射得摇晃了起来,若影若现,时隐时虚。唯独一条由上百支蜡烛组成的“引魂路”显得格外的清晰可见,蜡烛火苗随风飘摇,甚似雀跃,与庭院的抑郁悲凉的氛围格格不入。“引魂路”所通之处正是大堂,门是开着的,一张足可以4个男子一同躺着的巨大椭圆形古桌孤零零地置于大堂中央,满桌的盛宴不可谓丰富,简直能用“霸气”来形容,雷氏家族富可敌国的财力彰显无遗,然而整个大堂却冷冷清清的毫无一人,这几日,雷家就像鬼宅一样,人事皆少,鬼事繁多。餐桌旁唯一的椅子也说明了这顿豪宴并非为人而备,乃供鬼所食! 头七,是祖上传下的殡葬习俗,根据死者去世的时间,配合天干地支所推算而出的日子及时辰,然而随着岁月流逝,年代变迁,当世人改定“头七”为死者死后的第七天。相传,死者的魂魄会于“头七”之夜返家,而死者家人必须用蜡烛分列两旁组成道路的形状指引亡魂归家,不然亡魂找不到归家之路,便会沦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回为人。同时,家人还得为亡魂准备一席饭,不让亡魂成为饿鬼,安心上路。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是在子时之后所有人必须回避,不得出来走动,最好是睡觉,睡不着也要躲入被窝,否则被亡魂见到了家人而不愿投胎转世就追悔莫及了,这也正是为什么大堂之中寂静无人的原因。 转眼间,已到子时! 漫天残云顿时移开了一条诡异的小口,一弯明月沿着缝隙斜射在大堂内的一滩血水,鲜红鲜红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啊!!!”突如其来的悲嚎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原本躲在房间的雷家上下鱼贯而入。在雷烈山惨遭暗算之后,霹雳堂警觉性倍增,加之霹雳堂以轻功火器闻名,一瞬之间三大堂主:雷明旭、雷烈火、雷烈风连同霹雳堂高手已然飞入大堂,但见地上倒于血泊之人竟是雷夫人! “娘!”雷明旭根本无法接受七日之间痛失双亲的惨剧!就此跪倒在地,竭尽全力地抱着雷夫人,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就在所有人都为雷夫人的惨死而悲伤之际,“啊”一声惊恐之音破空而出,雷烈风最是冷静,立刻判断出声音方位,就在他正欲赶去之时,又是一声惨叫,众人这才感觉不对,一并而起,就在大家行至后院长廊之时,恐怖之刻就此惊现。 只见一黑影掠墙而起,速度之快连雷烈火、雷烈风两大堂主也只配望而兴叹,众人定眼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急速飞掠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霹雳堂堂主,七日前早已死去的雷烈山!一身出殡之衣,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僵硬的身躯不知如何施展高绝的轻功,最为可怕的是雷烈山背后赫然飘浮一个黑影般的鬼魅魂魄,就在众人惊愣之时,亡魂雷烈山顺墙飘入大堂,顿了一下,突然声调极高,哀嚎了一声,随即骤然加速,以常人用眼睛都跟不上的速度越墙而出。 回见众人仿佛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呆如木鸡,似如初醒。直到一个人疯疯癫癫的手足并用地狼狈而至,这人正是没有赶到大堂的雷烈水。雷烈风连忙扶起了二哥雷烈水,而雷烈水却发狂似的推开了雷烈风,“鬼!鬼!大哥真回来啦!”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恐之色。是的!亡魂雷烈山真的在头七之夜惊魂而归,又绝影而去。难道是去复仇?但雷烈山的魂魄总不会杀死自己的结发之妻吧?那么雷夫人又是如何而死的呢?迷雾不但没有因为雷烈山的魂归而消散,相反,却越来越令人感到窒息的迷茫。到底谜题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二章 阴谋第一节 流云赋雪 第一节流云赋雪 久违的红日撕裂了层层乌云,温和的暮光竟然强迫一团团阴云变得如此的和蔼。(..info)不禁思索,今天,日冲云端占先机,他日,黑云遮天转乾坤,时光飞逝,岁月流转,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转而相惺相惜,谁主沉浮?又有谁能言语…… 雪白的信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雷烈风的肩上。雷烈风平静地细细地读着书信,直到他看到了“流云赋雪”四个字!突然瞳孔扩大了一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又飞来一个信鸽…… 门外一位少年轻叩门环三声,耐心而优雅地等待着回应,哪怕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应,他还是依旧文质彬彬地等待着,从来不曾失礼,从来如此守礼,雪白的衣襟随风飘扬,清秀的面容任风吹拂,美得让女子嫉恨,让男人疯狂,只可惜,他是个男人,只可惜,没有一个女子不后悔爱上他。 没过多久,雷家大院的门缓缓地打开了,老态龙钟的管家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以极其文雅的举止柔和地鞠了一躬,说道:“这位想必是雷大管家吧,晚辈赋雪求见霹雳堂各位堂主。” 老管家一听“赋雪”二字,怔了怔,连忙去通报,竟然把回礼的话都给忘了。这赋雪是何许人也?竟叫如此老道的管家大失方寸。 话说如果这个世上还有故事可谈,那么一定少不了“流云赋雪”,因为他们正是好事之人;如果这个武林还有奇人异事,那么一定少不了“流云赋雪”,因为他们正是奇特之人;如果这个江湖还有传奇发生,那么一定少不了“流云赋雪”,因为他们正是传奇之人。 两人无姓无名,只有字号,虽然年纪轻轻,但武功极高,却无知师承何处。虽出身朝廷,但游侠武林,却又无门无派。两人为人正直,好打不平,广结天下绿林好汉,江湖上地位极高。这就像是朝廷与武林之间一种无形的却又不可或缺的桥梁。 但两人也都有各自的毛病:流云,人称“冷面浪子”,剑术以“变”为魂,招招诡异,变幻无常,每一招共同的特点就是舍命进攻,浪子啊浪子,视命如尘,一招击出,以死相博,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漠然。赋雪,人称“多情才子”,天赋异禀,自小对穴位就了如指掌,内功修为极高,练得独门点穴奇功,从不杀人,但没人愿意成为他的敌人。更为奇特的是也没有女子愿意成为他的情人,因为他天性风流。人不风流枉少年,多情总是无情局。 没过多久,雷烈风携霹雳堂北堂左右副堂主出门迎接。 “赋雪老弟别来无恙啊!流云老弟呢?” “烈风前辈神采飞扬尤胜当年杭州一别。说来真是惭愧,流云他性格不喜约束,从不曾走正门,此时想必他正穿梭于楼台檐宇之间吧,见笑见笑。”赋雪抱拳拘礼。 “哈哈,赋雪老弟不愧‘多情才子’啊,什么怪事到了你的嘴中都变得如此津津有味啊,哈哈,来来来,请入内堂。” 进入内堂后,雷烈风在赋雪的恳求下细细讲述了这七日之变。七日之内霹雳堂风云变幻,惊魂迭起,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然而赋雪并非市井之徒,道听途说、闲言疯语完全激不起他的兴致。他想要听的是自然而然的事实!他想要找的正是千真万确的真相! 就在雷烈风与赋雪交谈之时,一脸憔悴的雷明旭步入堂中,即便是英雄出少年也经不起痛失双亲的心力交瘁,见他面色苍白,一条条的细长血丝布满了双眼,粗糙干裂的嘴唇还渗着血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赋雪见雷明旭前来,就马上迎了上去,“明旭兄,节哀随便,不可过度劳累啊。” “赋雪兄情深意浓,叫小弟甚是欣慰。”雷明旭拖着疲惫身体缓缓道。 “明旭兄,赋雪此次前来既因公事,也因与月稀大小姐交情甚厚,受托前来相助霹雳堂,查明令尊的死因,所以请明旭兄不必见外,有何能用上小弟的,只管言明。” 雷明旭与雷烈风相视一下,眼中喜悦不言而喻。仿佛只要流云赋雪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信心自然倍增,“好!有流云赋雪两位少侠相助,我霹雳堂之冤情必报无疑” 大堂之外突然传来粗狂的声音:“江湖相传:‘遇上流云和赋雪,不畏牛鬼与蛇神。’我倒要看看这赋雪到底长成什么模子。” 雷烈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赋雪老弟见谅,此人乃我三哥雷烈火,性格直爽,口无遮拦,切勿动气。” 说时迟,那时快,雷烈火已然飞入内堂。 倒是赋雪率先抱拳拘礼笑言:“久闻西堂堂主雷烈火武功天生神力,刚中有柔,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烈火先辈真令晚辈折服。” 雷烈火听人一夸更是嚣张,“哼哈,谁人都说赋雪是个有名的*贼,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啊,哼哈,可惜了啊,是个雄的。不过,以你一身的功夫跟随我们霹雳堂算是开了眼,待老子轰掉那个狗屁唐门让你们看看咱霹雳堂火龙器的威力,哈哈!” 赋雪不怒反笑,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文雅,每一个角度都无法找到任何瑕疵。 突然自空中传来一句:“轰唐门?谁说要轰唐门了!”语气中的轻谩不必多听,就是看口型也能尽显无疑。 然而随即腾空飞起,闪电般射入内堂的少年却不是一张孤傲的脸,而是如平静得像冰面一样的英俊面庞,一身黑色面料,金丝绣龙镶边,银丝刺虎相伴。风削一样鲜明的下颚轮廓给人一种极其坚韧的美感,如果说赋雪的俊俏犹如清澈柔顺的流水,那么这个人的英俊更像是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寒冰。不必多想,此人正是流云! 流云赋雪双双齐,天下阴谋件件起! 第二章 阴谋第二节 首破谜团 第二节首破谜题 生存是每一个人活着的最初目的,也是最根本的动力。但是没有一个人甘心简简单单地生存,人们更愿意将金钱、情欲、权利、自尊、信仰等等变成跟生存密不可分的附加值,根据自身对于各类附加值的重视程度不同,每个人都有了不一样的生存原则以及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随即引发了江山的分分合合,江湖的恩恩怨怨。我不知道是不是回归到最初的、单纯的、简简单单的生存模式就能停止无味的争斗与杀戮,这个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也许你就有答案!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雷烈火向外凸出的眼球已经完全表现出他的愤怒,他绝不容许有人藐视他,哪怕是一点点的质疑都不行,他的拳头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教训弱者的,突然之间,他已出拳,目标正是流云挺立而俊俏的鼻梁。 然而刹那间掉下的却是雷烈火! 同样不容任何人质疑的还有流云!他的拳头不用来教训弱者的,而是用杀人的! 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到是谁出的手,不过大家都知道是流云!因为他们感觉到了流云的孤傲,那是一种蔑视一切的霸气,其中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雷烈火顿时一动不动,与此同时,流云冷冷地说道:“放心,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不会有事。我来这里是为了查出雷烈山的死因,而不是求你们,更不是帮你们杀人,我只杀我想杀的人。”说完,眼神又恢复了没有聚点的漠然。 赋雪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就自然习惯了如何收场。“和事老”是他另一个称号…… 雷烈风与雷明旭虽然不悦,但终究没有出招。首先,他们是聪明人,人贵有自知之明。其次,他们有大局观,无论谁都不希望多一个这样强大的敌人,相反,如果多一个这样的朋友倒是件妙事。再次,他们还需要流云赋血。 尴尬的局面终究要有人打破,这个人一向是赋雪,因为尴尬总是流云造成的。 赋雪轻轻地拍了一下明旭的肩,接着深深地按了按,然后淡淡地说:“明旭兄,想不想知道在下发现了什么?” 明旭深知其意,这个台阶,他还是要的。“赋雪兄,请讲!” “好!但求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有劳明旭兄将雷家所有人都叫到大堂来。”说完,赋雪流云冲冲而去。 差一刻一个时辰。流云赋雪归来。流云始终是站着,依旧是飘渺的眼神,依然是漠然的表情。赋雪则悠然行礼,然后坐到雷烈风和雷明旭对面的座位上,“让大家久侯了。请听在下之拙见。第一,前晚诈尸之事乃有人策划。第二,雷烈山前辈的家训才是此事的关键。第三,霹雳堂有内奸。” 除了一脸漠然的流云,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赋雪的话震住了! 很明显,赋雪早已料到众人的惊愕,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徐徐而行,静静地聚集众人渴求真相的目光。 很明显,流云早已知道赋雪的作风,无奈的表情加上鄙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统统投向了赋雪。 赋雪仿佛故意屏蔽了流云一浪接一浪的藐视,只将后脑勺无情地抛给了流云,就在众人都已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原因的时候,赋雪接着说:“首先,让我们想想诈尸当晚横着飞出,之后又撞死人的棺材盖,如果上面的‘复仇唐门’乃雷烈山前辈复活所写,那么这四个字应该在棺材盖的内侧,而不应该沾有两位死者的血迹,更不可能是雷二叔翻过来才能看到字迹的外侧,因此我敢断言诈尸之事乃有人策划的阴谋,而并非鬼魂所为。” “但当晚棺材确实突然站立了起来,大哥的尸体也确实走出了棺材,这些又怎么解释呢?”,雷烈风问道。 “我刚刚问过当晚在大堂内庭打扫礼堂的几个丫鬟,她们也是最先到达大堂的人,据她们所言,在棺材站立之前曾听到几声短促而连续的‘咔哒’声,类似于金属镶入木板的声音。所以,我刚才又检查了棺材,在棺材左右两侧的侧壁上发现了两个相互对称的小孔。随后我又细细观察了房梁的灰尘,正所我所料:棺材之所以能突然站立,是因为有人在大堂的房梁上使用勾状带绳索的工具牵引起棺材的一端,由于连接的绳索乃是极其细的丝线,加之当晚大堂内光线不足,从而造成棺材站立的假象,只可惜雷老前辈的尸首不知去向,无从查证,不过我相信雷老前辈诈尸之状也应该是如出一辙。至于雷老前辈所说之话,自然是房梁上的人冒充说的。由此可知,第一,房梁上的人乃暗器高手,第二,他想霹雳堂与唐门开战。” 待赋雪言明之后,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赋雪大侠所言有理,在下佩服,不过此事与雷堂主家训并无关联啊?”雷烈风身后的一位副堂主问道。 第二章 阴谋第三节 再破谜团 第三节再破谜团 时光的每一刻都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或者是激情的青春,或者是失落的颓废,抑或是期待着新的开始,抑或是难忘却旧的回忆。(..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从来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法律来规定在哪个时刻必须有哪种感觉。因此,不如让我们尽情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刻,哪怕它不是我们渴望的那一刻,我们也要真心地珍惜它,因为同样不会有哪个法律肯赐予你我,再次面对逝去岁月的机会。 赋雪,举止的优雅,谈吐的魅力,言论的睿智,加上一双有灵魂一样的眼睛,仿佛无论你在哪里,他都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这些足以令万千少女为之疯狂,只可惜森严的伦理教化可不允许任何一个少女“不知廉耻”地投怀送抱,不过,封建的束缚似乎永远封不住人们蠢蠢欲动的内心。 在场的一些女子已然发出别样的目光,这当然不会逃过赋雪的眼睛,这也正是赋雪想要的,他是“多情才子”赋雪! “这仁兄问的好!”,赋雪环顾四周,依旧以极为缓慢而平稳的语调接着说:“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暗中策划这起令人心悸的诈尸事件?难道是为了给自己的阴谋平添难度吗?”说着,赋雪又顿了顿,等待众人的反应是他一贯的作风。.info[] 这也是流云最为苦恼的事情,对他而言,每次都要忍受赋雪慢条斯理的语调,加上周围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最令人他心烦意乱是赋雪总是要将问题的悬念提到了最高,方肯出口。终于,流云依旧还是没忍住,“我走了,一会儿叫我!”,流云冷漠的转身,闪电般凌空跃起,直射在房檐之上,这一切根本不需要主人的许可和任何人的同意。他找了个最为舒服的姿势,静静地感受阳光在身上的每一份热量,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不用听赋雪的“唠叨”。 赋雪对于流云习惯性的“砸场子”行为只能选择默默的无奈…… 世间之事就是这样戏剧,完全不同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的人,竟然也是形影不离的人。 赋雪正了正嗓子,用更为温柔的语音说道:“根据诈尸之事我们可以推断出策划这场阴谋的人是为了让雷唐两家水火不容,赎在下大胆猜测,这个敌人首先暗杀了雷烈山老前辈,并嫁祸于唐门唐若白,然而一封出乎意料的遗训却将原本简单的计划逼向复杂!据雷烈风先辈所言,家训明确写道无论任何原因,霹雳堂不得与唐门开战,更点名提到了不可加害唐若白,因此雷氏复仇唐门的诡计成为了泡影,然而他不甘心就此失败,所以又策划这起诈尸事件,因为只有雷烈山自己才有资格推翻自己所立下的家训”,赋雪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上了一口,接着说,“至此,我想此次事件的原委已然浮出水面!所以我说雷老前辈的家训才是这次事件的关键。” 待赋雪说完惊人猜测之后,众人先是错愕,接着陷入沉思,突然雷明旭若有所思,大声喊道:“经赋雪兄点醒,我突然想到,当初我在家父书房中发现家书时,是放在一个精致小巧而又极其沉重金色盒子下面,当时因为我没有找到盒子的钥匙,加之痛失父亲的悲伤,就没有太在意那盒子。现在想想也许这个盒子里能有一些线索。” 赋雪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众人随着雷明旭进入了书房,然而家训和盒子却神秘得消失了! 雷明旭满脸的疑惑,霹雳堂竟然能让小偷偷了东西,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这怎么可能?雷明旭自言自语地说:“昨天白天四大堂主还一起看过家训,讨论是否攻打唐门,当时盒子还在,昨晚更是父亲的头七之夜,全应天府绝不会有哪个小偷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来偷东西” “应天府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也许巴蜀之地有!而且这个时候才是偷东西最好的时候”流云不知何时已然进入了房中,他可不是赋雪,他说话的方式一向是一针见血,“头七之夜不会有人擅自离开房间,偌大的雷氏大院如同毫无一人的空房子,此时不偷,等待何时。” 雷大总管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老爷啊,都怪老朽无能,连小小贼人都防不住……” “雷大总管不必自责,只要对方还有所行动,那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切莫伤了身体。”赋雪紧紧握着雷大总管颤抖的手。 雷明旭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赋雪,心中暗自想到:“赋雪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不但绝顶聪明、武功高强,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地收复人心,得到众人的信任,如果今日我与他成为敌人,想必是危险之极啊”。突然一阵莫名的寒流涌遍全身,惊愕间他猛地发现角落的流云正用刀子般尖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霎时,雷明旭惊慌失措,连退两步,再次鼓起勇气用余光偷看流云时,流云又恢复了一片茫然而没有聚点的眼神,也不再看他。雷明旭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真正的兄弟是什么? 兄弟是为兄弟排除一切可能的危险,哪怕刀入两肋而不悔! 流云赋雪是真正的兄弟。 沉默了许久,雷烈风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点还望赋雪老弟言明” 赋雪转过头来。 雷烈风接着说:“你刚才说霹雳堂有内奸,你知道他是谁吗?” 赋雪听了这句话,沉思了好久。众人面面相觑,好像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住赋雪,那么赋雪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第二章 阴谋第四节 三破谜团 第四节三破谜团 勇者的心永不停歇!披着星辰的你我是否沉浸在生活的怪圈之中首尾相连地、平淡地循环着,不知动力何在,却不由自主地成为了永不停歇的勇者。我把这种感觉称为生命的惯性,习惯性地奔向远方,也许本没有方向,跑得久了也就不再回头;也许早已疲惫,跑得久了也就更加麻木。 赋雪像灵魂出窍一般呆呆地一动不动,流云静静地走到了赋雪的身后,没有聚点的眼睛似乎发出鲜有的光芒,强大的气魄彷如在场每一个人都被狂风拂面,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这也许是赋雪最脆弱的时候!只不过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流云都如石柱般森严地立在赋雪的身后。 他们是真正的兄弟! 赋雪的眼睛忽而一转,灵魂又仿佛回到身躯之内。 也许这是他唯一的弱点,也许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一定是只有流云赋雪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赋雪又恢复了悠然的神情,他先是静静地看了看刚才提出问题的雷烈风,看得仿佛出了神,忽而又回过神来说:“不错,我知道谁是霹雳堂的内奸”。 赋雪环顾四周,将每一个霹雳堂的人都看了一遍,众人也都纷纷开始观察自己周围的人,恨不得马上看穿周围的每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幕,想想看,你周围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充斥着怀疑与敌意,连一点点最基本的信任都在一瞬之间土崩瓦解,相处的数十载的春秋完全敌不过赋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难道就是人性吗?或许今后的故事能让我们看到更有情义的江湖,不过现在这个,是一个悲哀的江湖。 赋雪一一扫视过所有人之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愿再看这些自私的人们,但他又不得不看,不知从何而来的乐观让再次睁开了异常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眼。 “我现在只能说霹雳堂的内奸是”,他刻意顿了顿,留意了一下雷烈风,然后马上继续说,“雷烈水!” “啊!??”众人一齐惊呼! “什么?二叔?”雷明旭完全不能接受,这是人之长情,想想看,自己的父母相继而亡,最终找到的极有可能是帮凶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敬重的二叔,为什么上天让雷家如此命途多舛? 此时赋雪还是用余光看了看雷烈风,然后接着说:“明旭兄,小弟深知你的悲伤之情,不过你一定要坚强,霹雳堂和雷家日后还要靠你!”不愧是赋雪,他用雷明旭最能接受的方式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对于这个未来的一邦之主,家族和荣誉是他不可推卸的重任。 雷大总管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仅仅发出了阵阵沙哑声,他已经哽咽了,他目睹雷家四兄弟的成长,他见证了霹雳堂的兴盛,而今,他却不得不面对雷氏庭院内的一幕幕悲剧。 此时,流云已不愿再看下去,出现叛徒的帮派是可悲,而出现叛徒的家族则更加让人气愤。他再次飞出了房间。 赋雪忧伤地继续解释道:“依我之拙见,以雷老前辈的武功加上霹雳堂的森严把手,是不可能被轻易暗杀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雷老前辈身边有一个极其亲近而又极其危险的内奸,所有才被合谋害死,而这人正是雷烈水。大家想想,诈尸当晚谁有能力在原本没字的棺材盖外侧写上‘复仇唐门’四个大字,只有雷烈水熟悉雷烈山先辈的笔迹,也只有雷烈水能利用翻开棺材盖的瞬间用功力刻上这四个字。请再想想,是谁积极主张与唐门开战,也是雷烈水。而又是谁在头七之夜没出现在大堂之中,却出现在书房和大堂之间的长廊之中,还是雷烈水。雷夫人身上的伤痕以及雷夫人与雷烈水出现的位置,是我猜到,当晚雷夫人过于思念雷老前辈,因此来到大堂渴望看到头七之夜归来的雷老前辈的亡魂,却无意中发现雷烈水的秘密,所以惨遭杀害。因此我相信,雷烈水是最有可能是内奸的人!” 说完之后,雷烈风早已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握拳,手心已经被指甲深深地刺得血肉模糊!他已然冲向了雷烈水休息的房间。 昨晚雷烈水发疯之后随即昏迷,不断地说梦话,一直呼喊着雷烈山的名字,直到现在他仍然尚未苏醒。所以他应该还在房中。他的确还在房中,只不过是他的尸体! 在众人赶到雷烈水的房间之时,雷烈风和流云早以在房中。原来流云提前出来是为了擒拿雷烈水。而雷烈风是听赋雪说完之后第一个到达雷烈水房间的人。但是他们两个都来晚了一步,雷烈水已经死了,死于暗器之下,三十一处伤口,遍布全身,都是身上各个重要关节部位,由此可见,这个藏在阴影中的暗器高手是一个杀人决不眨眼凶手! 赋雪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轻轻地一跃便如飞羽一般飘然而去,由此可见其轻功之高绝并不在流云之下,只不过流云喜欢飞过云端的快感,而赋雪则更喜欢温文尔雅的步行。 雷明旭看着死去雷烈水,心中仿佛不是原本他想象的有一些忧伤,而是完全的满心欢喜,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内心深处,他是多么渴望复仇,甚至泯灭了亲情。 雷家诈尸之谜团也已然破解,雷烈水已死,赋雪也飘而去。 在就雷家上下以为此事可告一段落之时,流云出语惊人,“霹雳堂今后要万分小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雷明旭这时才回个神来,“什么?流云兄,你说什么?” 流云如寒冰一样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到:“我说,这个阴谋,才刚刚开始。第一,我们不知道策划这起阴谋的人为什么要挑起霹雳堂与唐门之间开战。第二,我们不知道雷烈山和雷烈水究竟被何人所杀。第三,我们不知道头七之夜雷烈山尸变还魂做何解释。第四,我们不知道家训和那盒子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因此,霹雳堂应该提高戒备!除此之外,雷明旭,我们需要见识一下唐若白了!” 层层谜团破而不散,阴谋背后却是更大的阴谋!究竟等待流云赋雪将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第三章 自私第一节 各怀鬼胎 第一节各怀鬼胎 酒是最真诚的伙伴,它会帮你释放最真诚的情感,饮酒使我们自然而然地放松,饮酒使我们随心所欲地放纵,饮酒使我们不由自主地兴奋,饮酒使我们情不自禁地悲伤,酒能让我们感情的表达方式夸张地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让我们脸上厚厚地假面自然脱落,让我们以最自我的方式、最真实的方式面对生活!只不过,认真想想,如果现实的世界中只有酒才能让你变得真诚,那么这个世界是多么虚伪而可悲。 良辰美景是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东西,它往往会使人身心愉悦,忘却烦恼,这可能是除了女人以外流云赋雪唯一的共同爱好。 此时,这俩兄弟正享受着这一天中最为难得,也最为幸福的良辰美景:躺在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沙地上,任凭海风吹拂着舞动的秀发,双眼静静地享受着黑暗赐予它们的片刻休息,身体在夕阳余辉的爱护下温暖而舒适,如果每一刻都能如此自由自在,那该多好啊!只可惜,正是因为现实的残酷,你才会真正感受到此刻的美好,也是因为此刻的美好你才更加清楚现实的残酷。 流云抓起一把沙子,海风吹散了,沙粒从流云修长的手指间如丝般滑落。(..info好看的小说) 赋雪看着一粒粒金黄色的沙子,说:“如果你手中的是黄金如何?” 流云淡淡地说:“粪土” 赋雪笑着说:“是啊,黄金确实没什么诱惑,如果是美人的肌肤从指间划过,那才有味道。”说着,仿佛陶醉于自我美轮美奂的幻想之中。 流云则翻了个白眼,以示鄙视。 天空出现了火烧云,红的分外妖娆,配以蔚蓝的海水,着实美丽。 流云侧过头来,仿佛镶有钢筋一样的头发在夕阳的渲染下闪着耀眼的金色,他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拆穿他,他有问题。” 赋雪眉头紧锁,“我们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 “但需要时机” “创造这个时机的代价也许是生命。你在说出内奸之时故意停顿了一下,就是想看他的表现如何,也看到了,他异常的紧张,这事一定跟他有关,他也许是另一个内奸” “你不是不在乎性命吗?” 流云只好再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转过头去,望着海天之际美丽的火烧云。 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句,“以后出乎你意料的事会很多,千万别老范那个毛病,我也许不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后保护你,小心。我隐隐感觉这件事只是一个大阴谋的前凑!” 无论夕阳的余辉多么灿烂都无法给这阴森的树林带来些许温暖,阴冷往往伴随着阴险。 雷烈风独自站立于树立的中央,周围没有一个人。 但他却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流云赋雪很难对付。” 空中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果不难对付就不是流云赋雪”。这声音!正是诈尸当晚冒充雷烈山的声音,他是谁?他在哪? 雷烈风并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他依旧低着头,像是对脚下黑色的泥土说:“你有把握杀死流云赋雪?” “我没有!但是我身后的朋友们却有足够的实力杀死流云赋雪!” 说完平地挂起了一阵旋风,无数的叶子沙沙作响,甚是烦心,忽而风又听了,四个黑衣带着五色面具的人姿态各异地分别出现在雷烈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东面的人身材中等,立于树梢,整个身体随脚下的柳枝一齐摇动,仿佛脚底粘上了树枝一般,可见其内功和轻功都已进入了化境。西面的人是位老者,他静静地坐在树荫之下,周围原本生机勃勃的叶子却渐渐变成了死灰之色,可见他是个用毒高手。南面的人手持巨剑,剑身比他的人还高,但他却如拿羽毛一般轻盈。北面的人是位女子,身上没有任何兵器,只是其苗条的身材足以让任何人产生恶意的遐想。 雷烈风看看周围的人,奸笑了一下,又恢复了自信说“依计划进行,祝你们成功,静待佳音。” 夕阳射在雷明旭的内房,透过房门间的一条细细的缝隙,一束光线射落于雷明旭的脸上,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的表情因极度的痛苦而异常地扭曲,看上去简直令人作呕。只听雷明旭苦苦地哀求着:“爹,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没用,你不要打我!我改,我一定改!” 什么!父亲!雷烈山!是的,你没有听错。确实是父亲!雷烈山难道没有死?那么死的是谁?不对!雷烈山不可能没死,他的尸体雷家上上下下都看过,况且连他的亡魂都在头七之夜飘然离去,他怎么可能不死?!对,对,是他的亡魂,他的亡魂回来了!他的亡魂回来复仇了!雷烈山自小对雷明旭就特别严厉!看到如此不争气的儿子,尸变还魂的雷烈山一定会失望透顶!是的,他会因失望而愤怒! “啊!啊……”雷明旭因疼痛而发出一阵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终于一声长呼,透过房门缝隙的微弱光线因雷明旭昏厥倒地的身体而被打断了。当光线再次射入房间之时,窗纸上仿佛赫然映着一个站着的人的影子!谁在房中?雷明旭已然倒下,是谁还站在房中?难道真的是雷烈上的鬼魂!!! 夕阳终究还是被无情的海水所吞噬了。 “啊,最后一块夕阳也没有”流云遗憾地说。 “没事,明天还会有的”赋雪笑了笑说。 赋雪是最乐观的人,他喜欢积极地面对任何难题,他极度自信,他相信这个江湖会在他的努力之下变成更好。因此,他乐于破解谜团,找出罪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流云是最现实的人,他喜欢勇敢地面对任何困难,他极度冷静,他相信只有看到最危险的一面才有能力脱险。因此,他勇于提出谜题,指明方向,这是他一向的风格。 流云赋雪伴着星辰回到了雷府。 第三章 自私第二节 唐门若白 第二节唐门若白 雨的感觉。有时是,久封寒冬,初迎春雨,那是一份雨后春笋般的生机盎然;有时是,烈日当空,及时雨下,那是一份旱后甘露般的感恩戴德;有时是,晴空霹雳,大雨倾盆,那是一份狂风骤雨般的措手不及;有时是,乌云密布,阴雨绵绵,那是一份缠绵不舍般的感时伤怀。雨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刻出现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但雨本身却依然是一滴滴不会言语,没有感情的水珠,真正有感情的那个是我们自己,雨,只是寄托感情的千万个容器种的一个。 一团闪着碧绿色光芒的云雾之中,一个人影拿着带着一条还在滴血的带倒刺的鞭子向倒在地上的雷明旭走去,雷明旭遍体鳞伤,他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而且也没有还手的勇气,因为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竟然是雷烈山! 雷烈山依然穿着苍白色的出殡之衣,湛绿色的眼神格外的阴森恐怖,他走到了雷明旭面前,阴冷地咧嘴一笑,暗红的血液居然居然从口中流出,一大片一大片地洒在雷明旭的脸上! “啊……”伴随着惊恐声,雷明旭从床上惊醒!全身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裳,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边注视着周围。这是自己的房间,还好是梦,我昨晚怎么了? 突然他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真的有梦中所见的一大片鲜红的血! 惊恐之间,他定神一看,原来是一张鲜红色的信封放在自己的身上,他又一次松了口气。 信封上一列俊俏的笔迹,写道:“唐门?若白” 流云赋雪、雷烈火、雷烈风、雷明旭和霹雳堂各个分堂的副堂主齐聚一堂。大家一一轮流看着雷明旭房中出现这封信。 信上写着:“雷明旭,我乃唐门门主唐若白,近日听闻霹雳堂堂主雷烈山老前辈不幸身亡,更有传闻说我是凶手,凭借这封信我相信你应该能知道我不是凶手,但为表清白,请雷兄一定于腊月初五,长沙府相见,但求雷兄只与流云赋雪三人前来。” 大家看过信后都是大感疑惑,为什么唐若白要相见雷明旭?为什么唐若白肯定雷明旭会去?为什么唐若白只要求雷明旭、流云赋雪三人前往? “他奶奶的,我们霹雳堂还没找他算账,他还自投罗网了,我们攻去长沙府,定要将这鸟人亲手撕烂。”一听到“鸟”字便知道此话堂出自霹雳堂西堂主雷烈火之口。 然而就在流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雷烈火之后,雷烈火顿时像浇了水的火苗,一股青烟过后再也不敢乱出一声。 “少爷,不要去啊,此事摆明是要引你过去,再暗算与你,千万不能去啊”雷大总管甚是担忧雷明旭的安危,对于他而言雷明旭就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雷明旭没有急于回答,他望向了赋雪。 赋雪始终是温文尔雅,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茶杯,悠然地品上一口,说:“明旭兄,你可是想听听在下的意见?” 雷明旭坚定地点了点头。 赋雪这回并没有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因为在场都是霹雳堂的高手,一个女子都没有,他自然没有兴趣故弄玄虚了。“依我之见,去也无妨。唐若白信中所言说得其实很清楚。他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西蜀霸主唐门之主,如果论帮派之争他不会怕你;而且这封信是在你的身上找到,这意思是说论个人武功,如果他想杀你,你早已死了。也就是说,无论开战还是独斗他都不怕,但他还是想约见明旭兄,以示清白,就表示他真的不是凶手,因此他在信中写道‘凭借这封信我相信你应该能知道我不是凶手’。而且,我们原本就有意去找唐若白,因为有很多事只有他能给我们答案,这回正是个好机会。” 雷明旭听完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气愤。疑惑的是唐若白如果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呢?气愤的是自己根本就被唐若白玩弄于鼓掌之间,凭自己的实力哪怕凶手真是唐若白,恐怕也无法报家父之仇了。 雷烈风拍了拍雷明旭的肩膀,“明旭,此次若去,则是敌人暗,我们明,凶多吉少啊,还是从长计议吧。” 雷明旭依然是一言不发。 流云淡淡地说:“雷,明,旭,去与不去,都不用怕,有我们。” 雷明旭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冷酷的流云,在浑身孤傲的躯体深处隐藏霸气之外的柔情。 雷明旭正了正身子,“我决定去,明天出发,望流云兄,赋雪兄与在下一同前往。” 其他霹雳堂的人刚想说些什么,雷明旭举手打断,接着说:“就这么决定了,其他人无须多言” 全场一片寂静,又是尴尬的僵局。 “去是没问题,不过,请叫我们俩流云赋雪,一起叫,好听,不用叫什么流云兄,赋雪弟的。”打破僵局的仍然是赋雪,只有他才懂得用最轻松的方式让大家不再烦恼。 雷明旭也笑了笑,“好,明日清晨,船坞见” “那好吧,我去安排船只”雷烈风有点遗憾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雷烈风再次来到了不见天日的树林,依旧对着空气说:“计划有变,雷明旭、流云赋雪与唐若白于腊月初五相约长沙府,明日清晨坐船出发。”说完就冲冲而去…… 第三章 自私第三节 幽灵鬼船 第三节幽灵鬼船 黑夜为什么总让人心慌,因为你不知道黑暗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到底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你的周围将会发生什么,你只能靠脆弱的手指去触摸,靠坚强的后背去依靠,然而所要面对的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从来无法消散的黑暗恐惧。.info[]然而,就在烛光照亮周围的一切之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最熟悉的地方,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不是黑暗遮住了光明,而是恐惧蒙蔽了双眼。 蔚蓝晴空,万里无云,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少见的艳阳天啊!这样好的天气一向能给人带来莫名其妙的好心情,但它能不能给人们带来莫名其妙的好运气的呢?这可无从考证。 霹雳堂因火器贸易而威名于长江一带。单从雷氏战船的规模就可见一斑,宽四丈长十余丈的木制大船。房型的船头,房型的船尾,均镶有铁皮保护。船身以黑黄两色为主,象征着权利与财运。在船头位置有一只头朝向天空的火烈凤凰的装饰,活灵活现,凸显霸气,这是火器霸主霹雳堂――雷氏家族的象征图案。船上面建设三层楼台,高六十余尺,足可以乘坐上百人。甲板四周安装有供人扶手的优质樟木护栏。巨大的风帆上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雷”字。 赋雪在甲板上舒适地躺着,喝着上好的龙井,优雅地享受着如诗如画的海天美景。 雷明旭则显示出他霹雳堂未来堂主的风范,将船上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极其心思缜密,船上应有尽有,连赋雪最喜欢的绝色美女也带上不少。 只可惜,赋雪从来都是喜欢自己追求女子的芳心,而那些自动送上门的,哪怕是天仙,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只有这件事是雷明旭预料之外的。 流云呢?流云乖乖地躺在船舱中睡觉,或者说是尽可能让自己睡着,而不去过多地想自己翻江倒海一般的胃。没错,这是流云唯一的弱点,他晕船。只要一上船就浑身不自在,不要说打斗,连站着都十分吃力。不过,就如同赋雪的弱点一样,流云的弱点也只有赋雪知道。赋雪不会允许有任何敌人知道流云的弱点。 他们是兄弟。 不知睡了多久,赋雪隐隐约约听到船上有人呐喊,“前方有一艘,不知何方势力的大船,正朝我们这个方向驶来,少爷”,雷明旭命令继续行驶。 赋雪随着侦查船员手指向的方向望去,遥远的天际之间,冒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小点,随着大船不断破浪而行,小黄点也渐渐扩大成船的雏形,就在两船相距不到十丈时,赋雪才发现在眼前这个金色大船也是十分奢华,竟也是建有三层楼台,然而最大的区别是这艘船并非战船,这也是雷明旭让船员大胆行驶的原因。 然而就在两船相互平行,相距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一件可谓惊涛骇浪的事件发生了。 就在金色大船驶过眼前之时,赋雪听到了嘹亮的笛声,由始至终都是一个调子,最为惊悚的是,除了笛声之外,赋雪听到了令人心寒的哭喊之声,这其中掺杂着悲凉的哭泣之声,混合着恐怖的嘶喊之声,而且,几个人在哭喊的声音,这分明是上百人一齐嘶声裂肺的叫喊与哭泣,这声音无论谁听过都会心中触动,无论谁听过,都绝不会再想听第二遍!然而极其不协调的是,这样一艘声响繁杂的船上竟看不到一个人!俨然是一条鬼哭狼嚎的幽灵船! 就在赋雪想施展轻功飞上这艘幽灵船时,刺耳的笛声突然停止了,紧接着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热浪和冲击波,这艘幽灵船突然爆炸了!威力之大竟然把整个大船炸的粉身碎骨,哭喊之声在这时一瞬之前升至最高音,而在这一瞬之后就戛然而止。 雷氏战船同样没能幸免,要不有部分铁皮保护,定然会跟这艘幽灵船一样灰飞烟灭。 所有的船员包括赋雪被爆炸的冲击波一轰而飞,统统落入长江之中,赋雪第一时间寻找流云。 而流云一听到爆炸声就立刻本能地施展轻功,竟神奇地逃离了被轰成了无数个碎片的战船。 就在赋雪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趴在一个巨大的浮木上,早已昏过去的流云,在找到流云后的赋雪最后一根紧蹦的神经也失去了活力,终于也因体力不支而昏倒了。 一日过后,流云赋雪醒了,却不知如何到了杭州聚贤客栈。 原来霹雳堂经常要在长江沿途来往贸易,自然比流云赋雪熟悉水性,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雷明旭在救下流云赋雪之后,就先在杭州养伤休息,并跟当地霹雳堂分舵取得了联系,也因此住进了杭州最有名的聚贤客栈。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个船只爆炸事件竟然黑白两道都没有任何消息,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也成了一件只有幸存者才知道的悬案!虽然心生疑惑的流云赋雪调查了几天仍然毫无进展,也无奈地就此作罢,不过能幸运地活下来自然是件好事,看来,这运气就算坏中有好吧。 不过反过来想想,如果每个人都自私地对待他人,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但如果再深入一点想想,对他人好不也是为了自己更好吗?这难道不是自私吗? 第四章 对手第一节 偶遇强者 第一节偶遇强者 金钱是个好东西,少了绝对不可,多了还真心烦,然而最可怕的是,它隐藏着邪恶的气息,当它展示出骨子里腐朽的一面,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随即而来,这就像是一种看上一眼就能上瘾的大烟!它会让老实的人心生畏惧,让邪恶的人不择手段,让精明的人乐此不疲,让贪婪的人无所畏惧,它会诱使人发狂变疯,却依然令无数的人心念神往,直到腐朽的铜臭味混合着无耻的血腥味沾满了双手,你才会发觉你早已失去了双眼和心灵。(..info无弹窗广告) 轻微的划伤对于流云来说简直像是温柔抚摸,不但没有痛苦,反而给他一种难以忘怀的熟悉,在他有记忆的童年岁月当中,唯一能诠释生存的词语就是杀戮,每一点点食物都必须用尽生命的力量去争取,不然结局不是仁慈的没有了今天的食物,而是他变成了今天的食物!但受伤对于赋雪来说就像是在江南堆雪人一样不可思议,他幸运而神奇的童年几乎让他没有遇到任何磨难就步入一等一的高手行列。自踏入江湖的第一步起,他就与流云一起行动,至今未尝一败,所以赋雪受伤的次数绝对可以用零星的数字来记录,但我们无法考证这份异常的幸运这对于赋雪今后的人生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伤口还在渗着血,但是赋雪坚持马上启程,如果今日再不启程,就意味着他们没法在腊月初五赶到长沙府赴约。他可不想错过亲口询问唐若白的机会。因为在他的心中每一个疑点就像是一团整日飞舞的蚊子,不仅扰人心扉,而且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每一个蚊子叮了你以后都会留下无法抑制的痛痒,这份心情怎一个“疯”字了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坚定的信念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率,雷家的战船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卧在长江之畔,无聊地等待着流云赋雪的到来。 今日的船坞却也十分热闹,满是人海的船运港湾自然少不了商人,但今天这个谁都看得出来是装扮成商人的“商人”却引起了流云赋雪的担忧!谁,有资格引起流云赋雪的担忧? 刚刚下船的一干人等个个身手不凡,唯独中间那个“商人”几乎没有任何武功功底,很明显这些人在保护这个“商人”,正常来讲作为船运商人有几个打手不足为奇,但是这个“商人”身后那个比他高出了半个多身子的巨人却非简简单单“打手”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他是个绝对的强者!流云赋雪相视一下,立刻确定下了这个结论! 一丝忧虑自心中一点,激荡起一轮轮疑虑的涟漪,他是谁?为什么来这?难道是巧合? 赋雪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谁也不会相信,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同一个平凡的港口会出现世间绝顶的三位高手,而彼此强大气息自然会在第一时间被对方察觉,所谓英雄相惜,恐怕就是这个道理。然而随即而来是锯齿状相互碰撞的眼神,这是高手之间的相互试探与猜测。陌生人相见总是先有防备之心,何况这是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中,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巨人也注意到了流云赋雪,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目透露出的豁达,使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苟言笑的表情与方方正正的面庞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更平添一份令人信任的憨厚。魁梧而匀称的身材丝毫没有影响他灵活自如的动作,反而增加了一份充满纯粹力量的美感。这个人是那种让人越看越喜欢的人。 流云自小野外生存的经验让他没有因为对方平易近人的外表而放松警惕,相反,他更增加一份敌意。 赋雪立刻感觉到了流云的用意,心中暗自佩服: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流云的敌意会让对方将目标第一个锁定在自己身上,从而保护赋雪和雷明旭等人;如果对方不是敌人,流云的敌意会让对方明白我们的担忧,好以最直接方式表明来意,避免过多的无味试探。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巨人并没有表明来意,相反,他周围空气的凝滞说明他在暗自提升内力。 距离在一点一点的接近,试探也尽将达到高潮,巨人和流云虽然都没有率先动手,但却都是箭在弦上,破弓拉弩,一触即发,毫不留情!哪怕对方一点点的动作都能引起瞬间的爆发! 就在巨人与流云四目相对,擦肩而过之时,巨人突然怒目而视,猛然回身…… 第四章 对手第二节 意外一击 第二节意外一击 咋暖还寒最难将息,如果不是因为温暖曾经来过,就不会感到寒冷再次归来。(..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没有起伏的人生亦不会有情感的大喜或大悲,情感的波动源自人生经历的曲折。浮萍一生随风而去,一成不变,便没有精彩;坎坷一世难以忘怀,跌峦起伏,便悲欢离合。人生有不一样的轨迹,如果你渴望拥有别样的人生,那你,准备好迎接失败的勇气了吗? 电光火石瞬间转,风云变幻杀戮起。就在巨人轰出致命而迅猛的一拳时,哪怕是早有防范的流云亦为之一惊,不过流云不愧是流云,即使在生命岌岌可危之际也不毫不犹豫地展开反击,只见他灵活地背对巨人跃身而起,在空中忽而倒转乾坤,以极不符合身体规律的姿势霍然转身,腰间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软剑,如灵蛇一般破空而出直指巨人面门,说时迟,看时晚,那时快,转瞬之间,流云与巨人已然是同归于尽之势! 还在远处的赋雪想出手却已来不及了,他看在眼里,心中明白,流云所学的剑术名为“绝命剑法”,剑剑绝命,招招致命,所“绝”、所“致”之命不光是他的对手,同样包括他自己的命!在他的武学之中绝不会出现防守的思想,他只懂得进攻。(..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剑术每一式都是同归于尽,每一剑都是凶狠异常,这次同样是全然放弃防守、孤注一掷的一剑,这一剑只有两个结果:第一种,巨人心中畏惧,手一软,被流云击杀;第二种,巨人一拳击中流云下肋,以巨人这一拳的威力,可以想象等待流云的必然是五脏六腑全被震碎,经脉尽断,到时神仙难救。(..info无弹窗广告)而流云的一剑同样不会铩羽而归,此剑将刺入巨人眉心,巨人也将魂归地府。 真正的高手对决往往只在一招之间! 赋雪心灰意冷,惨剧即将发生之时,结局居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巨人这一拳的确命中了,伴随而来的骨骼碎裂声和喷血喊叫声也的确惨烈,但倒下的赫然是流云身旁的一位带着粉色头巾的女人,倒下之时头巾飘然而飞,头巾下出现的竟然是怪异的五色面具,而这个女人正是当日雷烈风所见四人中站在北面的女子,倒地的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手中小巧精致而又泛着绿光的短刃刚刚离流云的背后仅有三寸!哪怕再多给她一秒钟时间,流云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死于她刀尖的剧毒之下,要知道她本是这个世上最狡猾最残忍的刺客,她的暗杀技术绝世无双,如果她想隐藏自己的行踪,恐怕连流云赋雪这样的绝顶高手也很难察觉,然而她却失败了,她没有想到第一次失败就赔上了性命,她更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巨人正是她的致命克星,世上最好护卫! 然而世间的传奇本就是一个戏剧性的事件接着另一个戏剧性故事。 只见流云暴喝一声,剑锋在几乎触碰巨人眉宇之时,忽而诡异地划过一条笔直的切线,完全没有伤到巨人,却一连击杀巨人身旁四个扛水箱的渔夫,渔夫应声而亡,水箱翻倒在地,从中滑出的却不是鱼,而是四把磨得闪闪发亮的匕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连赋雪也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形势却又发生了变化。 突然间,港口中那些原本买卖的商人、运货的劳工、出行的旅者、闲聊的船员刹那之间手中竟然都多出一把同样磨得光亮的刀!毫无疑问,这是个陷阱!整个港口完全是一个猎物牢笼,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层层包围、捕杀的困兽之战。 俯视之下,外围也相继出现了更多的杀手,众人一拥而上,宛如巨大的漩涡一般旋转着向装成商人的“商人”急速聚集。 流云与巨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喊出:“赋雪,保护大家,这些小角色交给我!”;“守卫,保护公子,这些小喽喽交给我!”。说完两人背对着背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流云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比一场?”巨人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正有此意!” 第四章 对手第三节 另类对决 第三节另类对决 当你翻开满是灰尘的日记,你才知道灰尘是用来尘封难以忘怀的记忆。当你重见相思的女孩,你才知道相思是用来思念无法忘记的情感。遥想当初,岁月在我们心中刻下了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抹去的痕迹,谁知往日,岁月同样竟这份痕迹埋藏于心底让我们无法找到,然而今日,岁月却又吹开了尘封记忆上的灰尘,让我们用相思之感来一一思念难忘之人。 上节说道。这些杀手显然被流云与巨人的话所激怒,他们不相信仅仅两个人能比得上他们百人之众,顿时,港口喊声连天,大家愤然调转目标向此二人围攻而去。 赋雪在一旁悠然笑道:“没想到这还出了一场意外的好戏,有意思!” 另一旁却显得严肃的多,八名护卫零散地围在假冒商人身旁,看似漫不经心地站位却暗含阴阳八卦之阵,道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这阵法的绝妙之处在于它既能使八名护卫相互照应,弥补各自的视野盲点,又不相互影响,留足战斗空间,可谓攻守兼备,攻,则是在八名护卫依八卦之图,变化之间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相互援手,战力大升;守,则是八名护卫,飘忽移动,相互配合,形成局部犄角之势,互补劣势,固若金汤。(..info无弹窗广告)此乃上佳之阵法,赋雪,越看越发现其中精妙,暗自佩服,记于心中,若有所思。 回看流云、巨人,另类的对决已然开始! 巨人暴喝而出就像一堵横冲直撞的长城,所到之处皆是叫喊碎骨之声,人仰马翻,少有幸免。流云则如闪电一般折线飞驰,所遇之人均是见血封喉,速度之快甚至让人连叫的机会都没有。两人一边声响连天,一面死寂一片,要说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每杀一个人,两人都在口中默数:“九、十、十一、十二……”,原来这另类的对决是看谁杀的人多,真是疯狂! 原本二人杀人之数交替上升,但随着围攻之敌相继而死,二人不得不杀向远处,这对于轻功更胜一筹、速度更快一等的流云来说自然是占尽优势,他很快便领先了三人。然而巨人自然不甘落后,他愤然提气,双臂竟猛然粗了一圈,衣服立刻被震裂,露出了青筋横流,肌肉泛红的手臂,只见他单手抓起了眼前的敌人,随即向流云身旁飞去,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在他手中犹如木偶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但见流云刚要出剑了结了眼前的两个敌人,突然一个横飞而来的“木偶”将此二人一并撞翻,三人翻滚在地,吐血身亡。流云回头瞪了巨人一眼,巨人则得意洋洋地瞥了一嘴,然后不再理会,直奔下一个敌人,孤傲的流云怎会让他如此嚣张,也马上冲巨人飞奔而去,至此,这场另类的抢人大战进入了真正的*! 可怜的是那个面对两人同时袭来的杀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接的这个暗杀任务会是如此的悲剧,虽然自己有点滥芋充数的嫌疑,但也不至于出现一百一十二位一流好手共同诛杀一支不过十人的小队,居然会被打得连脸都不想带来,以免死得连一副完整的面容都没有,此时的他根本记不起师傅教授的功夫套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举刀向离他最近的巨人劈去,巨人只是向右微微侧身便躲开了他的全力一击,这个杀手一看巨人的动作就已经知道自己带来脸确实是个错误,因为巨人的大手正不偏不倚的向自己的脸抓来……他不住地想象自己一会儿被扔出去的疼痛,以及自己落地后死亡的恐惧!谁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不由自主地下蹲躲过了致命一击,虽然自己能感到身体是极具的不协调,但他确实躲过了巨人的攻击,巨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他也完全不能相信这种水平的杀手怎么可能反映如此之快,竟也如此巧妙地躲过了自己的攻击?杀手与巨人都疑惑了一会儿,才纷纷恍然大悟,只见杀手抱膝痛哭,原来刚才就在巨人出手之时,流云断然掷出手中软剑,飞剑如猎鹰出击一般正中杀手左膝,失去了左腿的支撑,杀手自然而然的跪倒在下,也就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然而杀手并没有因得救而欣喜若狂,他知道他一定会死,问题是怎么个死法,死在谁的手里…… 确实如他所料,巨人马上使出了另一杀招,一拳重重地向下砸去,这次要遭殃的依旧是他脸,他不止一次地再想自己当真不该带脸过来,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整个人都别过来,但是像他这种无赖,有钱赚自然是不会放弃的,而且天下从来没有后悔药! 然而他又一次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动了,他居然像微风吹拂水中的花瓣一样,沿着地面向上飘浮,巨人又一次诧异地击空了!然而杀手这回心知肚明,他感觉到自己一定又会少一个的部位,可是他错了,他少了好多个!不过只是头发而已。原来刚刚流云将轻功推至顶峰,正好能够抓到杀手,只不过抓的是他的头发,流云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使劲,硬生生地将杀手从“虎口”中救回。 但流云可不是菩萨,就算是菩萨也不会对这种无恶不赦的人施恩,流云才是真正的杀手!只见他一手抓着这个杀手肩膀,一脚挑起了软剑,另一手握剑顺势刺向杀手的胸膛。 巨人眼看自己失去了先机,却不能再失去后手。所以这个杀手第三次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动了,他如同倒立一样,双脚骤然向后飞起,以肩为圆心,以双脚为笔,竟然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弧,直至双脚在上,而肩膀还在流云手中,当然流云也刺空了。杀手这回终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巨人一脚踢在他的右腿上,巨大的冲力让他整个身体向后飞,然而流云却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以至于他划过了人生最悲惨的弧!他发誓,如果他能活下去,他一定改头换面,再不干伤天害理之事!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流云和巨人见几次都没有杀死这个人,均不想再过多纠缠,都使出了全力一击! 究竟谁会在这场另类的对决中战胜对方呢?让我拭目以待! 第五章 意外第一节 黄雀在后 第一节黄雀在后 铩羽而归足以令任何强者无地自容,这也正是大多数称霸一时的强者兵败后,宁可乌江自刎,也不苟且偷生的最主要原因。但我们应该看到,如果活在失败的阴影中无法自拔,鼓足的唯一勇气却是走向更为严重的另一次失败――放弃生命,那么这次自认为轰轰烈烈的抉择,唯一能换来的就是永远失败的起点。 流云与巨人的另类对决让港口上的所有杀手目瞪口呆,他们都在煎熬地抉择着:是继续战斗,感受着胆破心寒,随时等待着死亡到来的恐惧;还是临阵脱逃,饱受着羞耻侮辱,时刻忍受着闲言闲语的羞辱。这种内心焦灼的状态,直到有一名后排杀手偷偷地转身逃去后才被打破,首开先河,往往就会引来源源不绝,这次也同样如此,人类的随众性心理从来都没有变过,越来越多的杀手选择了逃之夭夭,最后唯独一人还傻傻地愣愣地一动不动,他不是不想逃走,他是连逃走的勇气都放弃了,他叫良品,却不是“良家之品”,确切地说简直是一个混蛋!他年少时因暴窃吃了官司,无奈躲进了少林寺,却错有错着地练就了一身铁硬的外家功夫,又因其身材瘦小,所以江湖人称“铁针”,然而性本难移,在小有所成之后他叛离少林,杀人敛财,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他,就是流云与巨人一直争夺不休的悲剧杀手。他,正处在死亡的边缘,然而却意外地活了?!他,逃跑的时候,庆幸自己竟然带了脸,要不连跑去哪都不知道...“小心!”,赋雪喊声响彻全场。仅仅是一秒前,赋雪突见百丈外金光一闪,立刻联想到金弓血箭――李彦寂,然而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便为之已晚。 流云与巨人这才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飞箭,血红色的飞箭,如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尾红色的绚丽,此箭貌似飞得很慢,很慢,甚至能让你看清楚箭上的金色雕纹,然而你却没法挪动半步,因为这一箭,实际上已经快到了极限!快得你根本没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静静地看,看它如何华丽地射穿目标! 而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商人”,虽然它面前还有三个护卫…… 速度是巨人的弱项,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三位护卫被红箭无情地一一破胸穿过,速度却依然不减。直到红箭遇上了一股气流。此技乃赋雪的独门绝技――隔空封穴指,它完全以内力驱动,使特定方向上的气流发生急剧变化,其巧妙之处我们后话再说,单看其威力便足以破石断木!然而它竟然失败了,红箭如同冲破云端的烈鸟,仅仅是折羽缓行,却依然充满足够的破坏力直*“商人”的心房! 赋雪倒是对于这次的“失败”显得很是满意,他有自信仅仅减速就能给流云足够的时间! 果然,就在红箭冲破气墙的同时,一柄弯如绳索的软剑彻底拦住了它的去路,流云闷喝一声,右手握住剑柄,左手顶住剑身,强推软剑,但红箭却依然不依不饶,碰撞摩擦之声尖锐刺耳,突然“轰”的一声,软剑在强大的挤压之下不堪重负,断裂分飞,而红箭则直接没入流云左手,终于也停止了去势。 鲜血如同艳丽的朱沙染红了雪白的衣裳,层层浸透,再由破碎的衣襟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入土壤,永不停止,一大滩血液如圆镜一般亮可映人。 流云随即昏厥倒地,赋雪已知事态严重,愤然飘至,见流血不止,瞬间封住流云少海、曲泽、尺泽三处大穴。才算止住了流血。 雷明旭立刻屈身寻找掩体,遥远四周,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巨人满目愧疚,抱起流云,一干人等奔至医馆。 郎中满脸疑惑,面对血流不止的流云根本无从下手,也难怪,此箭乃金弓血箭――李彦寂的箭,怎能是这普普通通的郎中所能医治。但众人可以确定的是如果长期封住流云的穴道,他的手臂必然会废掉,如果不封住穴道,那么又会血流不止…… 话说这李彦寂,则有白万言的一首诗云:金弓血箭李彦寂,赤眉白发风中行,一箭不发断人魂,若射红羽无人敌,活人未见百丈空,死者才知千里踪。千万莫言虚假义,待他只能话真语。此诗绝妙地道出了李彦寂的特点。李彦寂乃朝廷中人,赤色俏眉,少年发白,武功不高,但射术天下无双,百步穿杨。所持兵器乃金色紫衫巨弓,弹力十足,韧而不软,柔而不断;所用箭支乃血红色、羽状雕纹、铁黎木箭身、银铁箭头,坚可破石,不腐不曲,箭头涂有特殊毒药,所伤之处流血不止,皮肉不合,甚为恐怖。李彦寂极其善于暗杀,百丈之外箭无虚发,所伤之人无一能活。世间传其弓箭之术:没有活人见过他射空一箭,只有死人才知道他躲身何处。 回见,众人商议之后,决定:赋雪书信一封,求助于家父之徒东海“神医鬼毒”梁倩倩,而巨人则主动请缨护送流云前往。“商人”和其余五名护卫继续赶往京都――顺天府。雷明旭、赋雪等人则准备火速赶往长沙府。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赋雪此生首次离开流云独自行动,能否全然破迷?流云仍然昏迷不醒,能否安然无恙?雷明旭则错失约定,是否暗然而归?种种疑问,比比皆然,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五章 意外第二节 夜半人语 第二节夜半人语 无月隐星之夜,黑而悠扬,静而深远。(..info) 赋雪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流云在身旁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就好像他在用手走路,用脚端茶一样。至于流云的安危他倒不是很担心,有“古秦金刚”赢义熙全场护送,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伤到流云半分一毫。 赢义熙?赢义熙就是巨人。在商议如何医救流云之前,巨人等人与赋雪、雷明旭一干等人分别介绍了自己,赋雪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巨人便是二十年前江湖、朝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敬仰的金刚童子——赢义熙!要说这赢义熙,白万言曾有诗云:“金刚童子赢义熙,古秦后代皇胄氏。乍看无语如铁偶,腰过人头高八尺。全身皆是金钟罩,至今未寻一照门。他要留人过五更,阎王也得改生死。”赢义熙师承少林诫命大师,所练金钟罩,习得童子金身之能,刀枪尚不能入,拳脚更难伤及,直至今日,武林中人还未寻至其照门,所以仍是金身不破。二十八年前,赢义熙应诫命大师之命出山护送明成祖迁都北京,途中朱允炆余党杀至,在数十位绝顶高手的围攻下,血战三日力保明成祖分毫未少,因而一战成名,明成祖亲自提名“天下第一护卫”,此后朝廷由应天府运至顺天府的十余次至关重要的财物都由赢义熙全程守护,仅有最后一次意外失手,也因此他自咎其责,从此消失。至于此次他怎会重出江湖,而他护送的“商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便只有等后事分解了。 数天来,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而又诡异离奇的事,从最初的雷氏家训消失、头七之夜雷烈水狂喊两声后发疯发狂;到乘船时又遇上了有“鬼”嚎叫的幽灵鬼船;再到神奇地遇到上“古秦金刚”赢义熙和一个百人全副包围的刺杀陷阱。还有那惊魂的金弓红箭!一切的一切,肯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层层迷雾背后一定也隐藏了天大的秘密。赋雪的头在痛,赋雪必须停下静静地思考,这是他的习惯:在出现谜题之后,他会不由自主深深思考,越想越入神,甚至连有人杀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察觉,因此如果说赋雪还有弱点,这就是他的唯一弱点,但这恰恰也是他解开谜团的关键钥匙。 所以现在赋雪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然而事与愿违,原本黑漆漆、安静静的夜晚,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幽怨的人语,好像是两个人在吵架,又貌似是一个人在骂人,总之这是极其不和情理的,因为聚贤客栈已经被雷明旭包了下来,东厢房只有雷明旭和赋雪,霹雳堂的其他手下都在西厢房。这声音明显来自东厢房,难道是雷明旭?难道雷明旭出了什么意外?在这个诡异纵横的时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赋雪决定前去一看究竟。夜还是黑的让人发慌,赋雪静悄悄地走向雷明旭的房间,他已确定这声音确实是雷明旭的房中发出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却不想发生任何声音,因为他更想听清这幽怨的声音是说什么! 赋雪越接近雷明旭的房间,房中的声音反而越小,赋雪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声音一定不是雷明旭的。哪又会是谁的?声音断断续续,赋雪已经使出了全力在听,好像在说“……决不可与唐门开战……唐若白……唐若白,无论何人,违者家法处死!处死!”竟然是雷氏家训?!还来不及思考,赋雪就被吓了一下,声音在说出到“处死”时骤然加大,常人定会吓倒在下地,冷汗直流。然而更为戏剧的是房瓦上的人也被这声吓了一大下,此人轻功一定不弱,要不然也不会瞒过赋雪的察觉。而这一声“处死”却阴差阳错地暴露房檐下的赋雪和房瓦上的神秘人,神秘人立刻逃走,赋雪则立刻追了上去。 赋雪自信凭他的轻功绝对能追上,然而神秘人的轻功功底显然出乎了赋雪的意料之外,赋雪不但没有跟上,距离反而越拉越远,直到距离被拉到了十丈左右,神秘人居然放慢了速度?!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赋雪很是奇怪,他也放慢速度,然而神秘人也跟着放慢了速度,距离还是十丈左右,赋雪又放慢了速度,神秘人也跟着再次放慢了速度,毫无疑问,距离还是十丈左右!赋雪索性站了下来,这回轮到了神秘人奇怪了一下,进而也站定不动,距离依然保持在十丈! “阁下不欲摆脱,又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定是有事相谈,在下赋雪,有何指教,请讲?”赋雪拘礼相问。 神秘人转过身来,左手紧紧地握着心脏部位,一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的样子,吃力地说着“遇到流云和赋雪,不畏牛鬼与蛇神。赋雪兄真是智力过人啊,其实你若再追一刻,我便会气力不足败下阵来” “弱不禁风唐门主,疾病连连惨若白。啊啊啊啊…啊啊啊”赋雪有点蒙。 此人正是唐门门主——唐若白! “什么?”唐若白更是有点蒙。 “我忘了后几句了……”赋雪露出了罕见的羞涩。 “哈哈哈哈,赋雪果然是‘多情才子’,既有才,又风趣,怪不得那么多女子喜欢,佩服佩服。”唐若白笑得的连心脏的疼痛都忘记了,双手直握肚子。 “你本就是让我追至此地,我又何必非得分出轻功高下呢?”赋雪一本正经地说,却也不笑,太多的事压在心中,而唐若白又是此事的关键,所以赋雪倾向于事件背后的秘密多过开怀一笑。 “好,那我们从何说起?”唐若白亦是个直爽的人,隐有宗师风范。 “好!多谢唐门主成全!”赋雪再行一礼。“哦,对了,请问,刚才在雷明旭房外是你在说话吗?” “啊?不是,很明显我也被吓了一跳?”唐若白耸耸肩说。 那雷明旭房中的声音是谁的呢? 第五章 意外第三节 终归留都 第三节终归留都 次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是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晴空万里,既不是烈日炎炎,又不是阴雨绵绵,这种天气本应该游玩西湖,结识更多的美人,赋雪幻想着。然而他可没有那么好命,天生多事的他还要将一封鲜红的信封送至雷明旭手上,信封上依然写着俊俏的四个大字:“唐门?若白”。 信中的内容很是简洁,寥寥数语,寒暄之言务虚再提,大体意思是说:相约之期已过。未见雷堂主,遂亲自前来留都与明旭兄相见。 留都?留都即是应天府。明朝开国后,明太祖亲自带兵分三路用十天时间攻破了集庆路,洪武元年八月,改集庆路为应天府。 应天,响应上天之意!源于上古伏羲时期的《简易道德经》,其中记载:“推天说:一无天,二少天,三常天,四顺天,五应天,六违天,七采天,八取天,九纳天。(..info好看的小说)”此乃太昊伏羲以简易图推理出的天象,意为人类不断进步,与“天”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乃创世真理! 之后,明太祖又定应天府为国都,称为京师。永乐元年,明成祖诏示天下,迁都顺天府,遂又将应天府改回南京之名,但像雷明旭等当地人仍习惯于说应天府。永乐十九年,也就是“古秦金刚”赢义熙初入江湖的那一年,明朝正式迁都。南京也有了个新的名称――“留都”,意为王朝迁都以后,旧都仍置官留守。所以唐若白口中留都即是南京应天府雷明旭看过信后,有些怀疑,这唐若白如果就是为澄清事实,要亲自前来未免有点过于重视了,而且大家早就已经辨别出他不是凶手,又何必亲躬前来呢?这其中必有玄机,他问:“赋雪兄,此信从何而来?” 赋雪悠然入座,望着看雷明旭“你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雷明旭大感疑惑,“啊?此话怎讲?” 赋雪一听反而笑了,“我是在你房门上发现,此信就夹在房门之间,我便拿回去看了下,这才拿回来。”接着,赋雪试探性地问了句“昨晚你一直在房中?没发生任何事?” 雷明旭更是疑惑,“昨晚?我昨晚一直在房啊,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赋雪若有所思,“啊…额,没什么事,我是想说你,那个,你有发现是谁放的信吗?” 雷明旭低下头,“在下不才,武功不济,赋雪兄见笑了” 赋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明旭兄,那我们就马上准备船只赶回南京吧” 雷明旭点点头,转身离去。 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日正中,赋雪依旧躺在甲板上,依旧喝着他最爱喝的龙井,但心中却是异常忐忑,没有流云的日子,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隐隐约约感到即将有重大的阴谋发生,然而他却又没有任何头绪,心中还有几个结始终没有打开,究竟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梦中,他进入了一个无限宽阔,无限黑暗的时空,流云离他越来越远,父亲也离他而去,他想追上去,抓住他们,但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挪动不了一步,他无助地低头向身体望去,试图寻找无法活动原因,他找到了,都是血!浑身都是血!左腿已经翻着白肉,渗着暗红色的血,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右臂整个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不住地颤抖着。前胸和腹部也未能幸免,一条条细如柳枝般的刀痕,凌乱如风,深入肋骨…… 赋雪乍时惊醒,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满头的冷汗顺眉而下,滑落脸颊。回想梦中的场面,甚是恐怖,梦醒而起仍觉心有余悸。这时战船已经进入了港口,昔日旧都的繁华与辉煌已然进入眼帘,忙碌的船员,勤劳的运工,热情的雷烈风已经携众霹雳堂人员在港口等候,他笑面盈盈,似乎什么事都已经准备好了。 接连无数个意外事件使赋雪等人又都回到了原点,终归留都。 留都会是整个事件的终结,还是另一个阴谋的起始?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唐若白、赋雪当晚又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回留都?阴谋徐徐而来,陷阱越来越近,赋雪的噩梦会否成为现实,他将面临他出道以来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战! 第六章 奇缘第一节 紫花云楼(上) 第一节紫花云楼(上) 奇缘,每件事情都不会孤立的发生,所谓离奇事件的必然有一个奇特的原因和一个同样奇特的结果。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心中如何,心动如何,心动如何因果如何。所种之因,因心中有情,所得之果,乃天降奇缘! 昔日名都的繁华在夜晚便可见一斑,要是乡村古朴的小镇,这个时辰应该都睡了,只有如南京这样的航运商业古都才会有如天空繁星一般灯火辉煌的夜街。 夜街,顾名思义,只有在晚上才会显示出它的价值,而白天它有另一个名字――鬼街。此时正是晚上,繁华与热闹才是这里的代名词!尤其今天是腊月初八,整条大街灯烛辉煌、火树银花、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各类人群游逛在琳琅满目的店铺、小摊,各种各样的粥饮,随处可见的炮竹,祭祖敬神的供品,逐疫驱鬼的饰物简直能晃晕你的双目。 赋雪可不是有时间体察民风、闲逛街景的人,不过,如果说是夜街的青楼烟柳之地嘛,那倒是可以一看。 紫花云楼!全南京最有名的青楼。纯木构建筑,共四层,重檐庑殿顶,四面斜坡,有一条正脊和四条斜脊,屋坡舒缓流畅,角翘简洁,极力彰显一种清新飘逸的感觉,最为特别的是整个楼都被涂成紫色,并雕刻有祥云、桃花的图案,故名为紫花云楼。此夜最是热闹,各色美人尽数登场,每人手中的八宝金翅燕窝粥更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加入了姜桂,在原有的香、鲜、甜的基础上又弥漫了一份淡淡火辣,真是让人辣入口中,**烧身!此乃烟柳之地的妙绝饮品。 赋雪正坐于大堂之中,一身金丝玉稠华服,腰缠八仙吉祥夜明玉,手扶龙凤呈祥水墨篾丝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出身显赫的公子爷。不过他可是个异类公子哥,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八宝金翅燕窝粥和一壶上好龙井,然而八宝金翅燕窝粥还一口未动,更为奇怪的是他来这留都第一青居然连一个姑娘也没看上,这甚至让人感觉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别人不知道,这云楼的老妈妈可是真急了:“这可就奇了,我说,爷,您这都看了二十多个姑娘了,就连一个都没看上?” 赋雪优雅地摇了摇头,端起了龙井,仔细地吹着。 老妈妈倒也真是性子好,:“行啦~去!去叫五个给爷瞧瞧” 旁边给老鸨子捶背,一身朴素,未染粉妆的丫鬟,倒也算得上是紫花云楼中另一个异类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才貌双全,但就是宁死也不卖身,就为这事她每晚据说都带着刀子睡!老鸨子气她她不过,一怒之下让她干丫鬟的活,什么事都让她干,受尽屈辱,逼她卖身,直到现在她仍未屈服。而这时她仿佛出了神,并没有听见老妈妈的话。原本就心生闷气的老鸨哪还忍得了,一个耳光扇在丫鬟脸上,将丫鬟推到在地,紧跟着几脚,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让你出来,你寻死也不干,让你干活,你在那装聋子!找死啊你~” 丫鬟倒在地上,嘴角出血,满脸血印,只是不住地哭,一句也不敢说。 赋雪起身盯着老鸨子,突然接连几个重重的耳光也扇在了她的脸上,边打边骂:“小兔崽子,我让你给我找个漂亮的,你找不来,我让你再找,你却在我面前打人,找死啊你!” 老鸨子被扇倒在地,其他人彻底蒙了,看得是目瞪口呆。 赋雪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回到座位上,慢慢地品着茶香。 老鸨起身捂着脸便怒骂道:“妈的,我是看出来了,你不是来找姑娘的,你是来找麻烦的吧?!” 赋雪缓缓地抬起头,冲着老妈妈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哎呦,被扇聪明了,我确实是来找麻烦的。” 老鸨一记口哨,立刻冲进了十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目光聚焦在赋雪身上,瞅他们虎虎生威的架势还真有几个斤两,至少在出拳的力量讲上绝对可以一击致命!但就是打不到赋雪,只见这十几个大汉将赋雪团团围住,狂风骤雨般猛烈攻击,然而赋雪就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飞舞,飘飘然躲过了每一记重击,这就好像每当一击攻至,所产生的微风就可将赋雪如落叶般吹走一样,大汉们越是使劲,赋雪飞得就越远,而且飘忽不定,任这十几个大汉足足打了一刻钟,却连赋雪的衣裳都没沾到,这便是赋雪轻功的特点――飘落叶。之前赋雪轻功追不上唐若白,全因两人轻功所走的路数不同,赋雪飘浮自若,唐若白风驰闪电,在速度上自然是赋雪处于下风,但是这不证明赋雪就败了……再看大汉一个个气喘吁吁,疑惑地望着赋雪,赋雪倒是也不反击,忙里偷闲品上一口上好的龙井…… 老鸨子的脸色有点难看,她隐隐地感觉这个少年有点来头,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为何方神圣,现在唯一能判断出的就是他的确是来找麻烦的。所以她决定动用黑白无常。只见这老鸨子长啸一声,突然房内一阵阴风,所有的蜡烛顿时都灭,漆黑一片,大汉们见状立刻放弃进攻,躲到墙边,美人们本想看看这翩翩少年如何施展武功,这一黑,却被吓得纷纷惊叫,顿时房内乱作一团,赋雪倒也不怕,索性坐了下来,摸索着茶壶,又倒上一杯热腾腾的龙井。 就在房内的人都跑了出去,黑漆漆的房中忽然一个白影飘过,一瞬之间飘至赋雪身旁,赋雪倒也不怕,又倒上两杯龙井,优雅地问:“黑白无常?过来品品?紫花云楼的龙井果然是佳品。” 白影又飘至赋雪面前,“既然知道我们黑白无常,还不放下身上财物,速速离去,以后莫来生事。”这声音飘渺不定,而且白影的殷红色的嘴唇分明没有动过一下! 赋雪倒也不急,语气柔和,道“世人道:‘黑白无常似鬼非人,一人白鬼一者黑,白日不可见,夜半鬼敲门’,如今看来,确实无虚。”说着端起了茶杯正欲品上一口。原来黑白无常两人,在夜晚才能发挥出战力,而刚才的话自然是黑无常说的。 “少说废话,等死吧”声音未行,攻势先至,白影却也一动不动。漆黑的房间根本看不到任何动作,但赋雪机敏地向后翻起,桌上茶杯瞬间破碎,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赋雪嘴上惋惜,“可怜这上好的龙井了”。心中却在静静思索:房间没有任何光线,根本看不到任何动作,要不是我凭借对周围气流变化的敏感向后一跃,必然躲不过这一击,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如果对方两人一起攻上,我便根本没有时间判断出攻击的方向,这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突然又是一记暗影,赋雪立刻翻滚趴地,不过还是晚了,左臂多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赋雪变得认真了,心中暗骂“唐若白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这时原本一动不动的白影也飘了起来,但见白影背后一把如新月一样的镰刀突然划出一道优美的银弧跳落到白影手中,跟着一记横扫,半径之大几乎罩住了整个房间,毫无缝隙。赋雪则巧妙地高高跃起,一来躲避攻击,二来俯视房中,寻找黑无常的位置。然而赋雪忽然心中一紧,糟糕,中计了!白影如此平常而又超大幅度的一记横扫绝不是要让自己受伤,而是要限制自己的行动,赋雪高高跃起确实轻松地躲过这一击,但随后在空中却是根本没法躲闪。于是真正的杀着就此出现。此时,赋雪意识到危机已经太晚了,他身后一凉,一个黑影闪到身后,一把透着绿光匕首凶狠急速地刺向赋雪的脊椎! 第六章 奇缘第一节 紫花云楼(下) 第一节紫花云楼(下) 赋雪岂是常人!虽然在空中无法移动,但他机智地高速转动身躯,腰间的八仙吉祥夜明玉绚丽地画出一圈圈亮丽的荧光圆弧,匕首刚刺到赋雪身上便被旋转的身体甩开,此记虽然赋雪中伤,却也暴露出黑无常的位置,赋雪不会放过这仅有的机会,他忍住腰部的伤势,右手一把抓住了黑无常右手,手中匕首瞬间掉落,可见赋雪的握力已经提至顶点,黑无常却也不慌,左手反握赋雪右手一拧劲,来了一招反关节擒拿手,赋雪早料其有此一招,瞬间运起内气,食指隔空连点六下,左右髀关、急脉、冲门六大穴位几乎在同一时间全被封死,这意味着黑无常的双腿已经不再是他的。这就是赋雪的独门绝技――隔空封穴指,前面已经介绍它的威力,再来说说它的巧妙。 点穴是以拳、指、肘、膝等骨梢之强定点打击人体上的某些薄弱部位和敏感部位的穴道,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从而制服对手的一种技艺。点穴可以产生麻木、酸软或者疼痛的效果,如果力道和穴位合理亦可产生哑、咳、笑、晕甚至猝死的效果。但一般来讲点穴必须通过肢体接触给予足够的点对点碰撞力才能达到封住穴位的效果,然而赋雪凭借自身深厚的内力,手指灵活的天赋以及对穴位的绝对精准独创了隔空封穴指,其最大的杀着在于将封穴的攻击距离由直接接触提升至周围六尺范围的任何角度,这大大增加封穴的成功率,也使点穴这种在平常对决中由于条件苛刻根本无法施展的武艺成为赋雪独霸江湖的绝技。 回看黑无常,既然双腿已经失去控制,索性加强了手上的力道,欲直接扭断赋雪的右手,赋雪倒也不慌不忙,右手拇指劲力一点黑无常右手的合谷穴位,黑无常右手立刻酸软。接着赋雪整个身体顺着黑无常的扭力跟着旋转,左手顺势又连点三十二下,黑无常整个身子各大穴位全被罩住,无一幸免,至此黑无常再想用力半分都已成为奢望。顿时“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此时赋雪才感腰伤之毒,身体一软,却重重地摔在了常无常身上,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白无常见黑无常败落,连忙冲了上来,一记斩天辟地,奔赋雪头上杀去,赋雪强挺着麻木的双腿,用力踢了一脚黑无常,身体顺势后飞,这才勉强躲过致命一击,白无常补了空,只留下地上一条长长深深的裂痕,可谁想白无常却笑了,而且是阴笑!在漆黑的房间之中忽见白无常那白瓷般的牙齿,赋雪心中已知不妙,立刻提升警惕,而就在此时黑暗之中突然一把极其锐利的肋骨形状的弯刀向赋雪颈部削去,赋雪低头转身,却也躲闪不及,一刀刮破耳根直至颈背,鲜血顿时狂流不止,此时的赋雪已然危在旦夕。(..info) 白无常笑意更浓,阔步向赋雪走去。赋雪竟也开怀大笑,全不畏惧,缓缓地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茶壶,吸了一大口龙井,这举动让白无常和那个隐藏敌手大吃一惊,满脸茫然。正在此时,赋雪看准时机突然将手中茶壶向白无常扔去,随即向他飞去,白无常也非等闲,左手一掌将茶壶劈碎,右手一提,银光镰刀自下而上,刀尖正对赋雪下颚,赋雪双手一合正对刀尖迎去,一声清脆的响声,赋雪不知何时将腰间夜明玉藏于手中,相碰之下,夜明玉暴碎,赋雪顺势将夜明玉的碎片散落空中,细微的碎片覆盖周围,自然也会飘到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的身上,露出了原形!果然赋雪左手边出现了一个满身荧光持着弯刀矮小如童的黑衣男子,赋雪立即冲他攻去,这矮小男子心知暴露也立刻反击,弯刀一击十六式,既护住了全身各大穴位,又攻向赋雪全身,真乃妙招,不过再严密的刀阵也无法阻止无孔不入的茶水!赋雪看准目标,将口中茶水喷到矮小男子满脸,就在他本能闭眼的一霎那,赋雪一连反攻十六记,完全封住了矮小男子的各大穴道。但赋雪没有使用隔空封穴指,他需要保留内力,以压制体内剧毒的蔓延。白无常见最后一位队友也倒地不起,心中犹豫,不知是该逃,还是该战。赋雪看出其内心的波动,从容潇洒向白无常走去,边走边悠悠然地说:“白无常,还要打吗?”没等白无常回应,赋雪立刻变得怒气冲天,厉声大喊道:“回去叫阎罗王,我要找的是他!” 白无常本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赋雪强挺了一会儿,见白无常确已走远,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突然房间的蜡烛被点燃了,赋雪身旁竟然还有人!此时赋雪已知必死无疑,走来的是老鸨子,她捡起来黑无常的匕首,在赋雪面前蹲了下来,说:“妈的,小兔崽子,敢打我!”,突然“叮”的清脆一声,老鸨子竟晕倒在地,赋雪仔细一看,原来是刚刚被老鸨子打的那个丫鬟,她已经被吓得完全呆住了,手里还颤抖地端着那破裂的八宝金翅燕窝粥的粥碗,赋雪使尽了最后一份力气,虚弱地说,“帮我拿药,在怀里。”丫鬟回过神来,连忙自他身上寻找药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赋雪的腹肌,小脸顿时绯红,赋雪倒是心中偷笑,见其慌手慌脚地可算找到了家传之药――回生丸,便张开大嘴,丫鬟便伸手将药丸喂到赋雪嘴中,谁知赋雪这时突然闭上了嘴,*了丫鬟白皙水嫩的手指。原本绯红的脸,现在简直成了新娘子的婚衣,红的是无可言语。她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正要跑,却又被赋雪叫住:“就这么走?那我必死无疑……”,丫鬟迟疑地转过身来,尽是羞涩,竟再也不敢多看赋雪一眼,赋雪心中又是一笑,“快扶我去雷府”,丫鬟若有所思,乖乖地扶起赋雪,忽然问道:“哪个雷府?”赋雪简直想哭!“霹雳堂,雷府!” 他们从后窗爬了出去,丫鬟搀扶着赋雪,逃回了雷府。 赋雪心中念到:唐若白你个白痴,骗我说黑白无常是两个人,明显是三个!等明天雷府一见,我绝不饶你! 第六章 奇缘第二节 温夜馨眠 第二节温夜馨眠 繁星都已隐去,夜空倒也美丽,一轮皎洁的玄月藏在柳梢之后,静静地呲牙偷笑着街旁的一对男女。(..info) 是赋雪和小丫鬟。 小丫鬟正努力地扶着赋雪往雷府走。 赋雪倒是异常轻松,故意一点力气都不用,整个身子摊在小丫鬟身上,任凭小丫鬟吃力地搀扶着,看着小丫鬟额头上汗珠一顺滑落在粉红的脸蛋上,樱桃小嘴拼命地和在一起,绷足了劲,好像稍有松懈就能摔赋雪一个大跟头。赋雪一幕幕地看着,不禁幻想到,如果自己现在是个没用的糟老头子,能有这样一个相依为命的老婆子,夫复何求呢?什么是幸福光阴?这不是吗? 正当赋雪沉浸在浪漫的幻想之中,突然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立刻眼冒金星,什么幻想都烟消云散了…… 小丫鬟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委屈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劲了……”说着连忙蹲下想再扶起赋雪。 赋雪倒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看着小丫鬟苦笑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下回没劲,提前说一声,大小姐!” 小丫鬟平生第一次听别人叫她大小姐,顿时愣了,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神情恍惚,有点魂不守宅…… 赋雪看小丫鬟也没了扶起自己的意思,悻悻然自己站了起来,伸手在小丫鬟面前晃了晃,见小丫鬟也没反应,突然照小丫鬟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犹如晴天霹雳,小丫鬟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有自己珍守的贞洁,这样亲了一下,岂不意味着自己的清白也就没有了。小丫鬟立刻将赋雪推开,手舞足蹈,一顿毫无力度地拳打脚踢。赋雪一边挨打一边大笑,“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呢,我寻思吓走这鬼。”小丫鬟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边哭一边打,打着打着没了力气,就在一旁抱头痛哭,也不再理赋雪。 赋雪一看小丫鬟哭了,便也不再胡闹,从衣内掏出一条白丝手帕,上面还绣着一个飘逸的“雪”字,向小丫鬟递了过去,“好啦,好啦,我保证不说出去,好不好?别哭了,老鸨子马上就追上来了,你还想回去当丫鬟不?” 小丫鬟抽啼了几下,拿过手帕却也不用,收于怀中,可也不哭了,只是连一句话都没有,像丢了魂似地,依旧扶着赋雪往雷府走…… 赋雪故意走进了一个弯路,走进了一个小胡同,又走了出来,然后让小丫鬟清理好血迹,只留下通向小胡同的血迹。.info[] 到了雷府,赋雪没让小丫鬟叩门,反倒是突然封住了小丫鬟的穴位,认真地看着小丫鬟,严肃地说:“别叫!相信我。”小丫鬟大眼睛又眨了一眨,小心翼翼地左右瞟了一眼,漆黑的夜晚配上赋雪的表情,小丫鬟顿时感到身上一凉,连忙点了点头,谁知赋雪突然抱起了小丫鬟! 小丫鬟见赋雪又要轻薄自己,刚想叫,却被赋雪捂住了小嘴,赋雪忽然纵身一跃翻过围墙,如云雀一般飘在空中,突然急剧下降,躲于树木之后,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只见远处房檐之上忽然一道黑影闪过,转而消失的无形无踪。小丫鬟透过赋雪的手掌小声嚷嚷着“有鬼”,赋雪连忙小声说:“闭嘴!再过几天,就不怕这鬼了!”赋雪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寂静无声。这才抱着小丫鬟飞入自己房中。 赋雪解开了小丫鬟的穴道,一双严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丫鬟,“告诉你别叫,还叫!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不是?”小丫鬟低头往墙角蹭过去,几个手指不由自主缠在了一起,轻轻地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中不住地打转。今晚发生的事对于一个平凡的小丫鬟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根本没反映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一头栽进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她不知所措,满脑子一片空白,她唯一能信的人,也许就是面前这个刚刚轻薄过她,连名字都不认识的少年,这份无助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想哭都不敢哭! 赋雪看着小丫鬟可怜地站在那里,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想抱抱她,只是温暖地抱着她。 赋雪从不理会世俗的观念,他的行动只跟着他的心在走,所以,他真的抱住了小丫鬟。 小丫鬟居然没有推开他,只是将眼圈中泪水一股脑地洒了出来,泪水顺着赋雪的身体进入伤口,唤醒了赋雪刺骨的疼痛,赋雪闷声一喝,强忍疼痛,小丫鬟倒是细心,感觉到了赋雪的颤抖,意识到了赋雪的伤势,连忙将赋雪扶到床上躺下,傻傻地看着往外渗血的伤口说:“怎么弄?” 赋雪开心地笑了一下,“你不怕?” 小丫鬟愣了一下,“需要怕什么?” 赋雪哈哈大笑:“没什么,听我的,你照做。” 小丫鬟努力地点点头。 心灵的接触在于纯洁! 小丫鬟终于包扎好最后一块伤口,收拾起余下的金创药和解读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早已熟睡的赋雪,竟入了迷,不知不觉地趴在赋雪的身上,也睡了过去。 第七章 回忆第一节 唐赋之约 第一节唐赋之约 回忆。人总是在回忆,不知是因为怕往事如烟,一瞬即逝,如不回忆,时间久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因为记忆总是那么顽强,陈年往事,却依旧记忆犹新,从而引起无限的回忆。不管是哪种,有些东西,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有些人,我们会情不自禁为他(她)留足心中的那份天地。 那一个无月隐星之夜。 微风吹拂着杨柳分外张狂,倒影飞舞不定,仿佛几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极力展示出自己的邪恶,威慑前来侵犯它们黑暗领地的无知人群,然而这一次它们失败了。赋雪与唐若白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赋雪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四周,转过头来,说:“唐兄,不知你可有雅兴与在下慢慢道来” 唐若白,也看了看周围:“怎么个慢法?” 赋雪一跃而起,躺在了一棵古树的枝干上,伸伸懒腰,悠闲望着下面的唐若白。 唐若白一抿嘴,有点无奈,又感到有些无聊,不过他还是答应了赋雪,“上去聊,是没问题,不过有个条件。” 赋雪一听条件,似乎倒来了兴趣,“请讲” 唐若白说:“答应我两件事” 赋雪认真道:“什么事?” “你答应了?”唐若白感觉这一切似乎有点太轻松了 “我能办到?”赋雪知道自己可不是无敌的。 “方圆百里之内可能只有四五个人能做到,这其中就有你!”唐若白很肯定。 “那为什么要找我?”赋雪身上还有一件诈尸还魂的案子,他可不想再多一件。 “因为那几个人中,我只认识你!”唐若白耸耸肩说。 赋雪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好,我答应” “好一个快人快语!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还有一件” “这件简单” “那也得办,说吧” “带我上去,我可飞不上去。”唐若白十分认真地说。 赋雪则直接从上树摔了下来……带着满头的落叶和一脸的泥土说:“你说什么?” “我没骗你,我每次施展轻功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后便无法再用,我的心脏受不了。”唐若白坦诚地告诉了赋雪。 每个习武之人通过自身对武学的不同理解,都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作为杀着,当然这也意味着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缺点,一旦缺点被他人发现,那意味着这个人在江湖之中将没有立足之地!因此没人愿意暴露出自己的缺点,就像“古秦金刚”,至今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罩门在哪,也就没有人能够战胜他!但唐若白居然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缺点,可见他刚才的一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是出自内心之语。 这种真诚让赋雪同样认定了这个朋友,但赋雪隐约感觉到:即使天下人都知道了唐若白这个缺点,也不会有人能胜得了他。 赋雪再次跃而起,而这一次他带上了唐若白。 两人悠闲地在树上躺着,看着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得好像破碎了的明月。 赋雪终于没忍住,“你告诉你的秘密,不怕我说出去对你不利?” 唐若白仔细了思考了一会儿,“你不会的…你…是不是更想问:我是不是不怕这个缺点被他人所知” 赋雪笑着微点了下头,说:“我更想问你,现在武林中,有谁能战胜你?” 唐若白也笑了,“有很多!” 赋雪想了想,突然开了窍似的,“我换一种问法,现在武林中,有谁你杀不了?” 唐若白笑眯眯地看着赋雪,沉思了一会儿:“没有” 赋雪对这个结果倒是很满意,再次仰望着天空。 江湖上各类武功数不胜数,但是论武功的路数不外乎三种:全攻、全守、两者皆有。现在江湖上崇尚全攻、全守的人不多了,出类拔萃的更没几个,大多是追求进而能攻,退便可守的境界。像“古秦金刚”,便是全守,很明显唐若白便是全攻! 轻松的时光总是那么短。突然,赋雪严肃起来,发问:“第一件事” 唐若白也没迟疑,“南京,紫花云楼,打败黑白无常二人,逼出阎罗王,然后马上消失” 赋雪干干脆脆,“好,也请唐兄答应我一件事。” 唐若白说:“雷府的事?” 赋雪眼光立刻变得锐利,缓缓地点了点头。 唐若白说:“好,没问题,腊月初九雷府见!到时一一相告!” 赋雪临走之时,说:“帮我伪造封信”,然后鬼笑了一下。 第七章 回忆第二节 月九飞刀 第二节月九飞刀 阳光明媚而顽强,透过层层窗纸暖暖地抚摸着还在熟睡的小丫鬟。 突然小丫鬟暴跳而起,披在身上的衣服也不经意间掉落在地。完了,起来晚了,老鸨子一定会骂的!心中转而一惊,不对,这里是哪?呀!这才回忆起昨晚的事,却发现赋雪早已不在房中,她想出去找赋雪,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但是又不敢出去,她不知道房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危险,一个人去面对会有怎样的结果?她一直过着最底层的生活,她所知道的邪恶与恐惧绝对比善良的人性要多得多。 忽然房门开了,她本能地迅速躲到了床尾,半蹲着,偷偷地伸出个小脑袋,看到的却是赋雪优雅地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阳光从赋雪身后照进来,仿佛给赋雪身上镶上一层金边,闪闪发亮,更像是天神下凡,至少是小丫鬟心中的神! 赋雪端着一个特大号的蓝花瓷碗,里面热腾腾的面条诱惑极了,这是他最拿手的,也是他唯一会做的――炸酱面。 小丫鬟一看是赋雪,心中安定,这碗香气迷人的炸酱面使她忽感肚子的悲情抗争,咕咕作响的“交战声”告诉她,自己已经非常饥饿了。但她还是在那蹲着,她感觉这样最安全,她从来不相信幸福会如此来之不易。果然赋雪把面放在了桌上,吃下了第一口,“嗯~美味啊。”转而看着小丫鬟,“你干什么呢?还得我去请你啊,过来吃啊” 小丫鬟有点发愣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面,有点犹豫,有点不敢相信。 赋雪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又拿起了一双筷子递向小丫鬟,“你不见意跟我一起吃,嚎”。小丫鬟看得口水直流,连忙拿过筷子,边吃边点头。 赋雪看着小丫鬟狼吞虎咽的样子,淡淡地笑了,“你叫什么?” 小丫鬟边吃边答,生怕少吃这一口,“夏雪。” “是吗”赋雪显得很兴奋,“跟我的名一样啊,哈哈,奇缘啊!” 夏雪也没有回话,专心致志地吃着,忽然道:“一样?那你叫什么?” 赋雪说:“我叫赋雪,其实呢,这只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我感觉这么叫很有意思,我本名叫刘卿。” 夏雪又不说话了,依旧拼命地吃着。 突然外面响起了吵杂之声,赋雪叮嘱夏雪:“无论听到什么,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直到等我叫你,你再出来。”说着,就穿了出去。 只见庭院被霹雳堂的人团团抱住,人手一把黑色铁管火铳,对准了中间那个面色惨白如雪的少年,甚至连嘴唇都是苍白色的,少年对于这种“礼遇”倒是若无其事,悠闲地欣赏着雷府庭院的假山布景。 此人正是唐若白。 赋雪一看,马上迎了上去。 雷明旭、雷烈风、雷烈火也跟着迎了上去。 赋雪依旧不失礼数,向前拘礼,说“唐兄,别来无恙啊。” 唐若白看到赋雪等人迎来,便回礼道:“各位多礼了,在下唐门?若白” 雷烈风和雷明旭互视一眼,眼神立刻透出一股警备之色。雷烈火知道流云身受重伤后,便越发张狂,此时看到面无血色、微风欲倒一副体弱多病样子的唐若白,便更来了神气。 “小毛孩,你这鸟就是唐门门主?哈哈哈,唐门果真无人敢与霹雳堂为敌了……” 唐若白顿时收拾了悠闲的神情,目光如炬瞬间爆发出万丈凌厉的杀气,赋雪也被这凶狠的杀气而惊叹,一时之间竟也心跳加速,血脉喷张,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吧。至于雷烈火,就更不必说了,他简直想把刚才的话统统吃进肚子里,这种压迫的感觉跟流云的还有所不同,如果是流云,此时早已动手,他还没来得急道歉便已倒地,流云是那种一定不会错失先机的人。而唐若白则完全不用,高涨的杀气简直可以令任何人都透不过气来,这是对对手斗志的消磨,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对抗。很显然,无论是哪种,都不是雷烈火这种货色的人能够应付的,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面色如土破三魂,目瞪口呆散七魄。 围周霹雳堂的人同样被这股杀气所震慑,竟不知不觉放下了武器,像走神一般,不知所措。 唐若白聚精会神地静静地拿出一个棕色皮卷,他掐住一端,皮卷顺下翻滚展开,半尺长的皮布上赫然别着九把小巧精致的新月弯刀,而且都有着不用的形状。有两把内侧锋利无比,外侧却扁平带着锯齿,侧面一看成“丁”字形。还有两把在新月末端多出一个倒刺,就好像多张出一个翘起的小尾巴。而第九把比其他几把都大些,在圆弧的正中间外侧又多出一段弯刃,就好像月牙上多出一把雪亮的钩子。其他四把虽然都是正常弯月之形,但弯曲的弧度则各有不同。 唐若白细致而缓慢地拿出第九把新月飞刀,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刀锋上轻轻一弹,随即发出一种如风铃一般悦耳的清盈之声,足见其锋利至极,定可吹毛断发,唐若白待声音消失后,彷如自言自语地说:“这九把飞刀,名曰月九,月九不发则已,一发必然九把齐飞。想看看吗?” 说着突然左右双手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瞬间掷出九把月九,月九纷飞而出,就如在空中怒放出一朵银色光芒的九瓣奇异花朵,花瓣不断延伸,却各有不同,有的笔直闪过,有的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有的甚至回旋而去,每把飞刀都有不同的轨迹,也有不同的速度,却有着相同的目标――房檐的偷看者。 第七章 回忆第三节 精美布局 第三节精美布局 “布日固德,唐若白去雷府了。.info[]” “什么!知道原因吗?” “不知,有可能与赋雪有关” “赋雪昨晚去了紫花云楼?” “嗯,闹得天翻地覆” “紫花云楼是必勒格的事,我们最好不动。” “是” “不过唐若白的到来确实有点意外。不过,来了也好,随便一起杀了” “那计划改变吗?” “不,依计行事!叫探子去看看。” “嗯!” 身为探子,绝佳的轻功和高超的隐藏气息的能力都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一定的武功功底则是探子能否逃出重围,盗取情报的生命性保障。而此次去雷府的探子则是留都地界内最好的探子! 探子一直静静地注视着雷府庭院内的一举一动,他自信以他的隐藏技术绝不会暴露,但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只见唐若白的九把月九像绚丽的烟火一样,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向他飞去。 这个探子可是留都地界内最好的探子! 他全无惧色,反应灵敏,果断拔出随身匕首,“乒乓”两下,左击右挡将最先飞至的两把带倒刺的,如同长着小尾巴似的月九击飞。唐门之主――暗器之王的飞刀就这么轻易被击飞了?正当人们以充满怀疑和鄙夷的目光等待唐若白铩羽而归时,神奇的月九打破了所有人想象极限! 这两把带倒刺的飞刀向后飞去正好撞上了正在飞来的两把形状普通的月九,碰撞之下,被撞的两把月九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别划出一道极其标准的半圆弧轨迹,俯视一看,两者合到一起几乎是一个整圆!碰撞又使得这两把月九以极其飘忽的飞行和惊人的速度分别刺入探子的左右双手,顿时惨叫之声冠绝入耳。而带倒刺的飞刀则向唐若白飞去,就在赋雪为唐若白捏了把汗时,这两把飞刀又分别撞上了飞来的两把“丁”字形月九,相撞之下,两把“丁”字形月九,向上飞去,两把带倒刺的月九,向下飞去。由于相撞增加了旋转的转速,所以两把“丁”字形月九像回旋镖一样在探子的头上画出两个巨大圆弧,绕到了探子的身后,并分别以极其精准的路线向探子的两肩飞去。反观带倒刺的两把月九则狠狠地插入了靠近房檐三尺之外的土壤之中,并排而立,相距一尺,倒刺冲上! 时间在这一刻越发神奇!两把“丁”字形月九扁平而带有锯齿的一端撞上了探子的肩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外两把普通形状的月九也刚好刺入了探子的左右脚踝,顷刻之间探子的双脚便已失去了支持,此时双肩又被向前一推,探子竭尽全力保持身体平衡,这才勉强顶住向前倾斜的趋势,然而绝佳的时间配合和距离推算几乎让所有人震惊。就在这时,最后一把、也是最大的一把月九从天而降,外侧的小钩子正好勾中探子的前胸衣襟,这一下探子再也无法保持住平衡,从房檐上重重地摔向了地面,双膝不偏不倚正好跪在了那两把倒刺冲上的月九。直到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真正见识了这神奇的月九和唐若白神乎其神的绝技。 众人皆为眼前的一幕幕惊叹不已,九把飞刀,在唐若白出手之时就已经完全推测出对手所能做出的行动,飞刀飞行的轨迹,碰撞时飞刀的旋转角度和力度以及飞刀的落点与对手的位置,再加上对时间的完美把握,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无可挑剔的精美布局,仅凭这一击,赋雪已然明白唐若白的自信到底出自何处,他也确信了那句话,这世上果真不存在唐若白杀不了的人! 就在众人正为这精妙绝伦的一击而暗自佩服之时,殊不知,唐若白的最后一击还未施展,而月九惊世的一连九击只不过是唐若白最为普通的一击,此次,月九的最终目的显然不是至探子于死地。而是... 第七章 回忆第四节 化敌为友 第四节化敌为友 探子跪在了月九之上,而最后一把月九依旧没有止住去势,高速的旋转加上强大的冲力将探子的衣服几乎撕碎,直至莫入地面半寸方才停止。 探子破碎的衣服散落之后,隐约露出了胸前月下狼啸的纹身,大家亦为之一惊。显然唐若白并非要杀探子,而是要弄清楚这探子是何人。 一位老道而忠心的探子必然会在自己被俘之前自尽,不给敌人留上线索,也减少自己所受的折磨。因此唐若白并非残暴而废掉探子的四肢,他是想阻止他自杀,防止死无对证。由此可见唐若白的心思极为细腻,非常人能比。但他还是算漏了一点。 赋雪发现探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呼吸也平和了出多,马上飘至探子身前,一抬头才发现,探子口含绿色泡沫,双眼凸出而血红,脸色紫青,已然无救。他服毒自尽了,但是他是如何服毒的呢? 唐若白也走到了探子身前,捡起了九把月九,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地擦拭上面的血迹和尘土。神情有点失落,自言自语道:“还是算漏了一步”。(..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这种毒药的设计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赋雪头也不抬地察看着探子的尸体。 此时,雷烈火和其他人都走了过来,只有雷烈风、雷明旭却留在了原地。 赋雪一边仔细地检查尸首,一边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众人,“他服毒致死,毒药由一个软壳包裹,一旦事情败露,无法跑走时便咬破软壳,毒药便会流入口中,这种毒性极强的药能使人在一息之间死亡。”说着赋雪拿出了一个已经瘪了的软壳。 赋雪在检查探子的裤子时又有所发现,“此人不仅是个老道的刺客,而且极为忠诚,他在两腿上各装了一袋火药以及引线,如果不是唐若白废掉他的双手,我想他不仅仅会服毒自尽,在临死之前他一定会引爆火药,到时我们几个都将无一幸免。” 赋雪淡淡地说完,众人则是一脸惊恐,后怕至极。 远处的雷烈风听完后紧握双拳,一滴豆粒大的汗珠自眉宇落至鼻梁。 赋雪接着将上身的破碎衣服拿掉,露出了探子前胸的纹身,这纹身手工极为粗糙,线条也不是很柔和,不过所纹之物倒是清晰可见,刻出一头上半身的狼,面冲圆月,似在嚎叫。 唐若白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图案,面色立刻严肃起来,“猎魂狼!” 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当日雷烈水正是要寻找“猎魂狼”帮忙暗杀唐若白,而今雷烈水已死,猎魂狼又为何会出现在雷府监视呢? 赋雪检查完毕,起身向雷明旭说到,“明旭兄,请唐兄进大庭吧,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询问唐兄。” 雷明旭这才回个神来,“啊…是是是,唐兄有请,希望唐兄不要记恨于霹雳堂多处无礼之举。” 唐若白笑着说:“明旭兄多虑了。” 雷明旭也跟着笑了,“多谢,唐兄海纳百川之气度令吾深感佩服,你我为敌为友,皆大欢喜啊。” 躲在一旁的雷烈火,现在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唐若白想起了刚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唐若白并非与雷烈火一般见识,而是发现了探子,所以才杀气大起,随便把雷烈火当借口,以免被探子发现,提前逃走,真是越想越发现唐若白心思之缜密啊。 唐若白欣然而行,众人也一同进入了大堂,各自入座。 赋雪倒是想直入正题,但却不想被别人发现他与唐若白早已见面的事情,所以就以相互介绍为开端。之后就一刻都等不及,便开始发问,“唐兄,请赎小弟无理,雷烈山是你所杀吗?” “不是”,这个问题显然是赋雪故意说给霹雳堂的人听的,以免除他们心中的疑虑。唐若白自然也明白,所以就简要回答。 “那雷烈水呢?” “也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赋雪像早就知道了答案一样,也早就准备好了后面的推断,“雷老前辈身上三十二处伤痕,而雷烈风则身中三十一刀,表面上看有所不同,但我认为此乃同一人所为,确切地说是由同一个人主导。雷老前辈虽然多了一处伤口,但是之前我们已经判断出他先是被内奸暗算,而后才被杀害,所以据我推测,雷老前辈多出的那一道伤口应该是内奸所为,而其余的三十一处伤口则和雷烈水一样是被同一个凶手所害!不过可惜的是,雷老前辈的尸体已经不在,要不然检查一下尸体上的伤痕自然会水落石出。” 赋雪习惯性地停顿,优雅地喝了口茶。众人则频频点头表示认同。唐若白眉头紧锁,自言自语地说道:“能一瞬之间掷出三十一把暗器,此人非同一般。” 赋雪点头认同,接着问,“唐兄,如果我没猜错,在雷老前辈头七之夜你来过雷府。雷氏家训和那个盒子也是被你所拿。” 唐若白毫不掩饰,“没错” “所为何事” “自雷烈山被害后,便有传闻说我是凶手,我不想唐门与霹雳堂两大武器世家有任何冲突,那样一定会两败俱伤,所以我便前来留都澄清事实,但事情却发展过于离奇,我也成了公认的凶手,不便现身,然而随后听闻雷氏家训与我有关,我便在头七之夜偷取家训一看究竟。”唐若白用了“偷”字,可见他是个正直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赋雪认定他这个朋友,而用了“拿”字,自古英雄相惜啊! “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赋雪焦急地问。 第七章 回忆第五节 头七之谜 第五节头七之谜 面对赋雪的问题,唐若白沉思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我想了好久,却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语言或者什么样衔接方式来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晚的事都很零散,而且又很离奇!我只能试着讲出我看到的几个画面,但有一些我根本无法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一瞬之间大堂之内温度好像极具骤降,仿佛四周多出一层莫名其妙的霜。赋雪则是聚精会神,他不愿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唐若白开始讲述。 “我在子时左右潜入雷府,看到‘引魂路’上有一个……我姑且把它叫做‘人’吧,反正就是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在‘引魂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据世间传说,亡魂是不认识路的,所以才需要“阴魂路”为亡魂指引归家之路,而唐若白所描述的那个“人”,恰如不知归路的亡魂,在四处游荡……大堂知道传说的人,早已开始发抖,其实谁都知道雷烈山头七还魂之事,但如今将当时之情况细细描述,依旧是令人毛骨悚然。 唐若白也冷静了一下,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我高高跃起,发现有两个人正在大堂之内私语,而不远处正有一名夫人向大堂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我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奔雷大公子的房间,谁知从雷大公子房中突然飘出一个鬼魅的黑影,就如同地府中蹦出来勾魂的鬼差一样!它速度极快,我连忙躲了起来,由于夜晚视野不佳,我没有看到它的面貌,它可能也没有发现我。” 唐若白喉结动了一下,定了定神接着说:“我当时确实十分害怕,现在想想,我都有点后悔在头七之夜私闯雷府。不过当时骑虎难下,我在鬼差走了,索性继续向雷大公子房间奔去,绕到房后,从后窗翻入书房,我原本只想看看家训的内容便离去,谁知突然一声惨叫,房外乱成一片,我怕被人发现,便将家训和盒子一同带走。谁知我出屋刚跃过长廊就撞见了之前在大堂发现的窃窃私语的两人中的一个,我连忙高高跃起,以免跟他发生纠缠,但出乎意外的是他显得更为惊呼失措,一看见我竟然破声大喊,随即又转身向后连滚带爬以完全不像人的动作疯狂而去。这也吓了我一跳,但我没管太多,紧接着又是一个空翻加速,跃出墙外。” 唐若白长长出了一口气,也不再那么紧张了,“这就是我那晚所看到的一切。” 众人在听完之后,一语不发,满头雾水,回想起来时而惊魂不定,时而诡异离奇,完全找不出一个能够将几个事件串成一起的合理的解释。大家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赋雪,就连唐若白也期待地看着赋雪,而赋雪呢?他又出了神,不知游离在三界之外,还是徘徊于五行之间,大家静静地等待,过了好一会儿,赋雪终于回个神来,众人见赋雪突然端起茶杯,淡淡地喝上一口龙井,就知道赋雪已经有了结果,大家便也都有了精神,这一直困扰雷府的谜团终于有云开见日的一刻了。 “虽然还有两点我没弄清楚,不过整件事情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雷烈水早就和猎魂狼这个组织相互勾结,暗杀雷老前辈,之后又在头七前夜相互配合演了一成诈尸复仇的戏给大家看,为的就是之后能够有充分的理据怂恿霹雳堂与唐门开战,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霹雳堂与唐门开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在霹雳堂各堂主商议决定由雷烈水联络猎魂狼后,猎魂狼便能自然而然地加入到整个阴谋之中,此后雷烈水决定在头七之夜与猎魂狼的人进行下一步的商议,原因就是在那一晚子时绝不会有人擅自走出房间,可是他的如意算盘却打翻了,这一晚不但有人出来,而且还很多的人。” 说着赋雪习惯性地等待众人热切的眼神,尤其是在场女子的热切目光。可谁知,他心中忽然闪过小丫鬟的容貌,这完全打乱了他停下来的节奏。赋雪只好接着说:“就在雷烈水与猎魂狼的人在大堂交涉之时,雷夫人因为思念雷老前辈所以在子时来到大堂等待死者亡魂的到来,却没想到竟然无意之中发现了雷烈水的叛变。雷烈水情急之下便杀害了雷夫人,而第一声惨叫便是雷夫人的。之后大家都赶到了大堂,而雷烈水则正好相反,他想先回自己的房间,再假装跑过来,可谁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却遇上了带走雷烈山的尸体的鬼差,由于他对雷老前辈问心有愧,这又遇上了亡者之魂,顿时三魂吓走了气魄,失声尖叫,这就是第二声惨叫。雷烈水转而慌张地向雷明旭房间的方向跑去,谁知又遇到上了一身白衣的唐若白,而刚才的鬼差则是浑身的黑影,所以雷烈水自然联想到了黑白无常前来勾魂。自然又是一声尖叫,这也就是第三声惨叫。而雷烈水一时之间被吓得疯癫而行,完全失去了理智,随后碰到大家时便像疯子一般喊道:‘鬼!鬼!大哥真回来啦!’随后晕了过去。至此头七之谜便已浮出水面!” 大家一边回忆当晚之事,一边结合赋雪的推理,皆是欣然佩服,而赋雪却完全没有在意大家钦佩的目光,若有所思,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习惯性地注视周围女子的时候想起了小丫鬟。 唐若白倒是十分冷静,除了对赋雪出于内心的敬佩之外,他也在静静地思考,接着又是自言自语地说:“那‘阴魂路’上游荡的人难道真的是鬼吗?而我遇到的黑影和之后带雷老前辈尸体飘走的黑影也真的是鬼差?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赋雪听到唐若白的话,才从小丫鬟的影像中抽身而归,“唐兄所言正是在下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个难题,其一是‘阴魂路’的人到底是谁?他又在干什么?其二是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差,但却真真切切地出现了鬼差,所以我想不明白。” 唐若白倒是一直保持了平静,“看来,那一晚还有太多的秘密。” 第八章 拂晓第一节 赋雪之计 第一节赋雪之计 拂晓。天空雾胧胧的,看物辩不清,阅人读不明,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依稀可见黎明的晨光旭日,又不能挥别黑夜的星辉满月,日月星辰在此刻交相辉映,然而拂晓最有魅力的特点却不在此,而在于一种压迫之感,那是一种等待爆发的潜心谋划,那是一种等待时机的精心设计。拂晓――积蓄巨大力量冲破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赋雪瘫软地跪在血滩之中,单手拄地,勉强支撑起身体,另一只手已经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满脸都是血迹,有一些甚至都已经干了,可见这场恶斗已经鏖战了许久,双方都已经消耗殆尽。他的目光虚弱却又很坚定,仍在时时刻刻地寻找对方的破绽,然而悲情的是就算他找到了,也没有任何力量支撑他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他不住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忽然一阵干咳,一口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一滴滴血液落在了血泊之中,又激起了一圈圈扩散而去的涟漪。对面树林中的敌人向他徐徐而来,直至走到了赋雪面前,那即将隐去的月光才照出他的面容,此人正是当日雷烈风在树林所见四人中站在南方手持巨剑的那个男子,而此时他手中拿的却是一个把短剑,十分细的短剑,而且是剑身是圆形的,并非菱形的,有点类似于西洋剑。他凶狠的目光加上阴险的笑容让人一看就浑身不舒服,如果流云在,那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只是因为他那个邪恶的表情。但流云却不在赋雪身边,赋雪等待的只有死亡! 三天前。腊月十一。 拂晓,日月共存,星辰微弱。海风温柔而清新,赋雪、夏雪还有唐若白并排躺在柔软的沙滩上,还是上次流云赋雪躺着的地方,只不过上次是夕阳西下,而这次是黎明之前。 赋雪握着一把金黄色的沙子,手成漏斗形,让沙子沿着指间的缝隙顺流而下,形成一条金黄色的细小沙流。 夏雪挂着淡淡笑容,静静地闭着眼睛,仔细地用心感悟着旭日东升的温暖,她依旧未染粉墨,然而在微弱的阳光下却显得更为清雅。 唐若白则一直在咳嗽,略煞风景,他永远是自言自语地说,“早就是说了,看日出是很伤身体的...”。转而无聊地看着赋雪,说:“带我们上来真是为了看日出,玩沙子?” 赋雪思绪一飘忽然笑了,“沙子?这是粪土。”赋雪想起了流云,想起了当时流云说黄金在手中就如粪土一样,转眼间过去好久了,也不知流云的伤痊愈了没,有“古秦金刚”护送应该没问题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赋雪自我安慰地想着。 夏雪在一旁“咯咯”笑了。 唐若白继续不耐烦地说:“赋雪兄,在下身体本就不好,你再这么折磨我,莫非是赶着参加我的葬礼?” 赋雪则笑了,“等决战之后,也许是你参加我的葬礼。” 夏雪原本悠闲的心骤然一紧。睁开了双眼看着还是一样悠然的赋雪。 唐若白神情严肃了许多,“你已经有计划要揪出幕后黑手了?” 赋雪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到:“你在乎生命吗?” 唐若白想了想,“要看是谁的。” 赋雪又点了点头,“有道理。如果是我的哪?” 唐若白又想了想,“如果真有人能要你的命,那我想我是拦不住了,也许赢义熙可以。不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哪怕赔上我的性命。” 夏雪听在耳中,急在心里。不过她依旧是静静地躺着,她绝不会多插一句话,她从来不特意显示出自己的存在,只有在赋雪需要的时候,她才会做她该做的。 赋雪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这次显然要情深了好多,而且也沉重了好多,“谢谢!”赋雪哽咽了一下接着说:“我有十足的把握抓出整件事的幕后黑手,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若白还是没有任何犹豫,“你知道有害身体健康的事我不干,不过貌似我现在又没法拒绝,哎,请讲”。 “第一,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具体细节稍后详谈。第二,我们会有一场恶战,很可能会魂归黄泉,不过无论如何我需要你活着!因为你有他人无法替代的作用。第三,照顾夏雪姑娘。” 夏雪一听,又是心中一抖,眼中隐约有了泪光。可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然隐入云端的朝阳。 唐若白眉头一皱,“赋雪兄,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不该管的事不管,不该干的事不干。 赋雪则马上接道:“不过这次是你本该干的事,也是你本该管的事。” “好,前两个事没有问题,不过这第三件嘛……照顾夏雪?这‘照顾’一词的涵义可就多了。” 唐若白疑惑地看着赋雪,可赋雪却似乎在逃避,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唐若白接着说:“赋雪兄,若白冒昧一问,你是让我待夏雪如嫂子一般,还是让我待夏雪如妻子一般?” 这话说得已经十分委婉了,但意思我想赋雪和夏雪都会明白。 “若白兄真会说笑,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忍心让夏雪姑娘守寡孤老吗?而且,夏雪姑娘还未应诺,在下又怎能喧宾夺主,替她安排婚姻大事呢?”赋雪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反正不是正色。 夏雪听着,心都碎了。她自小就卑微,从来不插话,而今听到这样的话,竟再也不想听下去了,她起身走向了远方。一句话都没说,却留下了一滴泪。 唐若白待夏雪走后,有点无奈地看着赋雪:“这么严重吗,真的会死?” 赋雪眉头紧锁,“我当你答应了,照顾好她!别浪费光阴啦,我们来讲讲具体的计划吧。” 唐若白欲言而止,终于还是未能忍住,“世人都说‘多情才子’赋雪只会伤女人的心,可何时你却成了受伤之人啊?!” 赋雪却没有理会他,开始仔细地讲解具体的计划。 第八章 拂晓第二节 鬼索之谋 第二节鬼索之谋 二天前。(..info无弹窗广告)腊月十二。 家不可一日无主,雷烈山的案件也已告一段落了,在赋雪和唐若白的建议下,依照霹雳堂的家规,雷明旭应该即时接任霹雳堂堂主的位子,主持大局,重振霹雳堂之威! 雷烈山异常严厉的管教风格,对雷明旭的成长也算是有一定的帮助,不知不觉地锻炼出雷明旭独自的性格,自十四岁起雷明旭就离开父亲身边,为霹雳堂的火器生意在外面摸爬打滚,十年过去了,增长了不少能力,积累了不少人脉,雷氏家族对雷明旭也寄托了不少厚望。如今雷明旭要接掌霹雳堂,几位家族的长者和霹雳堂的各个主事人基本都没有意见,雷氏家族也自然是全力支持。所以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雷明旭要接任霹雳堂堂主的事情便已敲定。但由于雷烈山尸骨未寒,而且尸体不翼而飞,所以雷明旭决定不要大张旗鼓,公告天下等诸多事宜也等找回雷烈山尸首的时候在公布于众。而现在只是通告霹雳堂内部和一些关系密切或者有生意往来的大商家,然后办一个简单的接任大典,时间就定于腊月十五日,地点就在雷府。 消息一公布,雷家上下便忙如乱麻。一个月来雷家老少都生活在雷烈山惨死的阴影之下,霹雳堂的火器生意也在直线下滑。大家都渴望一个新的开始来摆脱诈尸事件的阴霾,也需要一个新的堂主来主持大局,至于是谁他们倒不是很在意,雷明旭也行,雷烈风也罢,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地位的靠山。而此次雷明旭的接任,赋雪和唐若白的推荐起了巨大的作用,雷烈风甚至连提名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不得不说雷明旭确实满足了大多数人的需要,但这不等于没有任何异议,雷烈风便是少数几个中心不悦的人,不过,他绝对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愿意,可以想象他的内心现在就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制着,压制着,再压制着,终于他选择了爆发!雷烈山在时,是长子嫡孙,武功也是四兄弟中最好的,当上了堂主是自然而然的事,虽然他自命才智过人,但也只有俯首称臣的命。而今雷烈山已死,论资历、武功和才干他绝不输于雷明旭,然而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他竟然连提名的机会都没有!他不能接受这种结果,他也绝不会接受这种结果,他要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要爆发! 雷烈风再一次选择去幽暗阴森的树林,焦虑地等待着。 一个骨瘦嶙峋带着五色面具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 “鬼索?” “那是我在中原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布日固德。” “合作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现身,这是不是说明事情已经很紧急了?” “不,不是事态紧急,而是大战在即,是该结束了。” “不能让雷明旭当上堂主!” “你太天真了,他们应该已经怀疑你是内奸了,让雷明旭接任堂主只是赋雪和唐若白专门为你我而设计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他们特意推荐雷明旭,逼我们采取行动,是给我们设了个圈套?” “不错,他们要决战,我们就给他们痛快的一战!然后抓起来,慢慢鞭打,慢慢切肉,慢慢火燎,慢慢油炸,慢慢折磨致死!”雷烈风听得浑身发麻,然而鬼索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很享受,伴随着幻想,居然连身体也跟着扭动了起来。雷烈风看着几乎马上就要吐出来,不过他忍住了,而且外表上看居然依旧是平常的表情,这让我们不得不佩服他的伪装能力! 雷烈风最后还是打断了他,“你有是什么计划?” “计划?不不不,那叫阴谋!”鬼索在奸笑,虽然他带着五色面具,不过雷烈风能感觉的到:鬼索在疯狂奸笑! “好,就叫阴谋,那具体说下,我这就去安排人手。”雷烈风心中已经对这个人厌恶透了,不过他还是一脸的平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赢就得先知道赋雪和唐若白的计划。” “你知道?” 鬼索并没有直接回答,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他们是想利用雷明旭接任堂主的事引我们去暗杀雷明旭,而他们则在雷明旭房中埋伏好,来个翁中捉鳖。” 雷烈风紧接着说:“那我们就来一个将计就计,首先在晚饭的酒菜中下毒,但不可毒死,那样容易暴露,所以用十香软筋散最好,只要让雷明旭的手下失去战斗力就行。” 鬼索硬生生地抢回了话语权,“接着,我会让‘四鬼’中的其他三鬼去收拾赋雪,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想为暗报仇!而唐若白则是我的,我想知道谁才是暗器之王!至于手下都已中毒的雷明旭,我想你自己应该能够搞定吧。” 雷烈风平静地听着,然而心中却早已泛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梦寐以求的堂主之位仅一步之遥了。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雷烈风对鬼索的主意没有一点异议,他开始迫不及待地去召集手下。 鬼索在雷烈风走后,吹了一声十分响的狼啸之声,几乎是一眨眼之间树林深处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鬼。“你还要这小子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杀了” “不不不,这样才更精彩,呵呵,我们依照最初的计划行事,而我刚才对雷烈风所说的话,全当是演戏。” “本来就是在演戏,赋雪这小子,终于能会一会了” “别玩的太过,他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孩子,就是在年龄上讲也算是个孩子,那也是个会吃人的孩子!” “好,希望他不要令我们三个失望。”说着,三鬼又消失在树立深处。 鬼索独自在树林中沉思着,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张开了眼睛,“有意思!我好兴奋啊~哈哈哈...” 这确实是阴谋!而不是计划。 第八章 拂晓第三节 大战在即 第三节大战在即 一天前。(..info无弹窗广告)腊月十三。晚。 夜空无云万里冥,冥冥之中终有定。 赋雪不太喜欢喝酒,所有有可能让大脑不正常运转的东西,他都本能地排斥。唐若白同样不太喜欢喝酒,所有对身体健康构成威胁的东西,他也很少碰,甚至连打架都只是远远地站着,飞出月九就可以了。可谁能想到,两个根本不喜好喝酒的人会在大战在即之时钻进一个街边的小破酒家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夏雪想喝酒。 女人相比男人确实是种感性的动物,她们往往容易感情用事,会不计较后果地选择爱情,会不计较付出地捍卫爱情,会不计较岁月地怀念爱情,也会在大战之前来到一个小酒家喝得烂醉如泥,却只是为了能在看不到心上人的时候能在酒醉后中梦到他。我不知道,未来的女性会否发生改变,但我希望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还在。 夏雪已经喝了五斤酒了,别说是一个不会喝酒的女人,就算是一个会喝酒的壮汉,如今也该晕晕欲睡了。但夏雪却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吐了好多,也可能是因为她对酒有天生的抵抗能力,还有其他可能吗?有,酒家的老板将后上的四斤酒换成了白水。无论如何,夏雪现在正说个不停,平日的她绝对不会这样说话,也不会说的这么多,她就像要把上半辈子少说的话统统给一个人补上,这个人自然是赋雪,她自然深深地爱上了赋雪。 每个人都有幻想,夏雪也不例外,虽然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丫鬟,但她也曾经幻想过遇到了一位白衣大侠,他救出了自己,照顾自己,爱护自己,而自己也为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可她知道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她没有傲人的相貌,没有婀娜的身姿,没有任何出没紫花云楼的男人喜欢的东西,她想起了老鸨子说过的一句话,“就算真有大侠来,也根本不会看上你!”可谁知,大侠真的来了,白衣华服,腰悬名玉,而且他救了她――他狠狠地打了老鸨子;他还照顾自己――那碗热腾腾的炸酱面;他还爱护自己――让唐若白照顾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幻想真的实现了,她不愿从幻想中醒来,她害怕失去赋雪,所以她选择了从紫花云楼那知道的方式让自己不再清醒,喝酒。 赋雪当然不会知道一个小女孩的幻想,也不会知道自己对于小女孩有多么重要,他只知道有时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夏雪,他并不讨厌这种思念,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直到腊月初十那天,阎罗王找来,带走了夏雪,他才知道了为什么,因为他也不想失去夏雪,唐若白管这种东西叫爱!但无论如何赋雪却是个理性的动物,他知道霹雳堂这件事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阴谋就意味着战斗!他很可能会没命,也可能会残疾,总之,在解决这件事之前绝对不能跟夏雪在一起。所以他决定要仓促应战,他的计划也许还不成熟,他还没有等到流云回来,但他宁可冒险! 唐若白可没有赋雪和夏雪那么“好”心情在这种紧要关头还在爱恨情愁,他正为自己的身世之谜而苦恼,不知道还好,可一旦知道了又不知如何面对,尤其是这个谜还是赋雪整个计划的关键,也是敌人整个阴谋的转折点。他仿佛一瞬之间就迷失了自我,原有的亲人已不再是亲人,该有的亲人也不会把他当做亲人,他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所有的人都离他远去,他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怎么做,他唯一能信的就是面前这个两个喝得迷迷糊糊的人。 唐若白平常很少想东西,他感觉那样太伤身体,他除了使用月九时才会认真思考,而这件事却让他感到头痛,“头痛,今晚的风太大了,希望明天的风能小一点,顺一点,哎,我可能患上伤寒了,哎,都说了不该出来的,对身体不好。”唐若白又自言自语了,付了酒钱,伴着夜色,扶着赋雪、夏雪,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对于雷明旭来说今夜难眠,他终于能站在跟父亲一样的高度,他终于能够证明给他父亲看,自己有多么优秀! “父亲,我马上就能正式当上堂主啦” “那还不行!那还不够!你知道吗?你懂不懂?这些都还不够,你太笨了,你太没用啦!”这声音,是雷烈山的鬼魂!!!他又回来找雷明旭了。 “父亲,父亲,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我会努力的,求求你,别打我,啊~”一声长啸,雷明旭又昏了过去。 雷烈风是一个严谨的人,他绝对不会在最后的时刻松懈,他和他的手下正在专心地制作明天所用的毒药,这是一种独特的制作方法,他们先将十香软筋散泡入酒中,再熬干细磨成粉,加入阿胶粉、面粉和茜草粉等,最后加入一定量的水和少量的酒,熬成了一种特制红色胶状十香软筋散,闻则无味,品则略带酒香。一般来讲,毒药自然是粉状或者液状最好,而且要无色无味才不容易被发现投毒,而此次雷烈风所特制的毒药显然违反了一般的规律,当然,这不可能是类烈风的失误,他自然有他的用意,而他到底在计划什么呢?这种特制毒药到底有什么作用?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九章 恶战第一节 依计行事 第一节依计行事 恶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很多人喜欢江湖,甚至迷恋江湖,而我常常在想江湖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简简单单的打打杀杀吗?不是。江湖是一种生存的方式,是一种最为简单的辩证是非黑白的生存方式,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你强,那你就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解决问题,你弱,那你就得服从别人的模式。那如果大家平分秋色、伯仲之间,而又观点相驳呢?那就是一场恶战。 腊月十四。决战之日。 赋雪、鬼索、唐若白、雷烈风。大家都在各自依计行事,关键就在于到底是谁算的更准,到底是谁设计的更远,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雷府门前并排挂着十个红色大灯笼,又圆又大惹人喜爱。四十桌宴席,排列成五列八行,整整齐齐的红桌布甚是扎眼,桌上所有的餐具居然也都是红色的,整个雷府通红一片,像一股雀跃之火欢腾地引燃了人家心中的火焰。 时间在忙碌时渡过得总是特别快,转眼间最为隆重的晚宴就已经开始了,这个晚宴是为了答谢前来祝贺的各地霹雳堂分堂的主要人物,以及跟霹雳堂关系密切的一些人门派代表人或者商人,虽然真正的接任仪式还在明天,但今晚几乎所有的嘉宾就都应该到齐了,所以雷明旭为表感谢大家,特意安排了这次晚宴。 赋雪和唐若白并没有出现在餐桌上。赋雪躲在房檐之上,静静地观察了晚宴的情况,他需要对大局有良好的掌握。而唐若白则守在厨房,他必须亲自用银针检查锅中的食物,确保没有任何人下毒。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就在人们都忙碌的时候,有几个黑影闪入了雷府,他们仔细研究过雷府的建筑风格和布局,刻意挑选赋雪的视野盲点,并在各自的应该待的位置埋伏起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计划如期地进行。 酒宴早早地结束了,毕竟明天才是真正的接任仪式,如果今晚就都喝醉,明天岂不坏了大事! 这已经是腊月了,即使是江南也略显寒意,雷明旭裹着风衣,吩咐手下好好休息,自己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 就在雷明旭推开房门迈进第一步时,房中的灯竟然自己亮了,从屏风、柜子、窗帘后分别走出一人,他们都带着五色面具,他们正是鬼索口中“四鬼”中的“三鬼”。老大,风,中等身材,以腿功为主,灵活多变,狡诈阴险。老二,毒,年龄最大,据说已过古稀之年,然而凭借对各种毒物的使用而名震塞外。(..info无弹窗广告)老四,奎,粗壮结实,背后背着一把奇大无比的巨剑,手柄处较其他双手剑的手柄还略长出一节,设计极为特别。至于老三,便是“古秦金刚”赢义熙所杀的那位善于暗杀的女子,名为暗。他们都非中原人士,所以所谓的名字只是用来形容他们的特点,而真正的名字自然是外族的文字,此处就不多提了。 三人缓缓地迈向雷明旭,就像三只吃饱肚子的猫在追捕老鼠,不是因为他们慢,而是因为他们在玩,折磨对手一直是他们的乐趣所在,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他们要让世人知道跟猎魂狼作对的下场,就是应了那句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雷明旭好像也不是很怕,他同样是慢慢地关上了房门,极其悠然地转过身来,脱下了遮住面容的风衣帽子。赋雪!对,是赋雪!计划正向着赋雪所想的一样,猎魂狼要在明天接任之前必须除掉雷明旭,好让雷烈风接管霹雳堂,所以他们今晚一定会来杀雷明旭,而赋雪便装成毫无知情的雷明旭若无其事地走入他们的埋伏之中,再来一个反埋伏。在人类的世界里猎物与猎人的角色往往会不断变化,直到有一方以失败而告终。 三鬼也并没有感到意外,风反而得意痒痒地说:“对,就是你,我们等的就是你。赋雪。” 毒暗暗地笑了,笑得很可耻,让人一看就想打他,简直可以形容成一个令人厌恶的糟老头子。毒接着说:“唉,小伙子,你说如果我们在雷明旭的房间等到是你,那么杀雷烈山的人在你的房间等到的是谁呢?哈哈哈”。事情还像又向着鬼索的阴谋在进行… 赋雪心中一惊,转身就要推门回去救雷明旭,离赋雪最近的奎怎能放过这样好袭击机会,他立刻挥着巨剑就朝赋雪的背部劈去,谁知赋雪像后脑张了眼睛似的,背对着奎向右横移,随即着一个右转身飘逸地躲过了奎的重击,紧跟着就是一记扫堂腿,奎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赋雪的诡骗之术,不应冲动采取全力进攻,但此时知道已经为时已晚,奎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挪动半下便被放倒在下,赋雪又沿着地面接上一腿,力图在奎倒地的一瞬间踢中他的面门,那样奎一段时间内休想再清醒起来,谁知左侧风的速度极快,一腿向赋雪的后腰飞来,赋雪感到了身后一凉,忽而一转,向后翻去,同时左脚勾住了一个木椅,在空翻的同时将木椅向毒踢去,毒本想暗施毒物偷袭,而这木椅又不可不躲,便也放弃了攻击,改为一拳击碎了木椅。赋雪身形接连几个变化,回跳到门口处,站定。 三鬼也是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赋雪,赋雪也在扫视三鬼,经过了刚才的接触,这个四个人心中都很明白,谁先动谁就会露出破绽,占得先机的同时,必然也危机重重,所以他们只能耐心地等待对方犯错误。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鬼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不会希望等到天明,因为只要十香软筋散的药力一过,他们就会被团团包围,那样全盘计划皆败,所以他们需要主动进攻。风向毒和奎使了个眼色,这其中的意思就是风要做第一手攻击,他想过,他的速度最快,反应也最灵敏,便于躲闪,应该不会被赋雪一击毙命,所以只要他引赋雪出击,那么毒和奎一定有机会伤及赋雪,况且他是四鬼之首,理应由他先攻! 赋雪也不希望等到天明,因为他在一对三对峙的情况下注意力要比三鬼高得多,这样太消耗体力,估计还没到天明赋雪便会体力不支而被诛杀,因此赋雪同样需要采取行动。赋雪考虑了许久,他决定先向风下手,他在最左边距离奎和毒都是最远的,毒和奎不便于援救,而且风的速度是最快,如果自己攻击别人,那么风一定能第一时间对自己构成威胁,所以风是三鬼的关键,一定要先击倒风! 四人神情一振!就在此时,赋雪和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对方飞去… 风的生死是整场战斗的关键,究竟谁能占得先机?而谁能笑道最后? 第九章 恶战第二节 惨烈战术 第二节惨烈战术 风的目的是牵制,而赋雪的目的是击倒,不同的态度决定不同的策略,同时也决定了不同的战斗力。(..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风与赋雪相隔不过九尺的距离,风摔先改变身形,向右手边躲去,而毒正在风的右手边,这样一来,毒可以更快地支援。赋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向右闪去,风知道赋雪此击必然是全力一击,只可巧躲不可硬抗,所以风在一眨眼连转数个方向,速度也在时快时慢,这样既可以迷惑赋雪,让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落点,也可以躲避赋雪的绝学隔空封穴指,正在风得意自己的灵活身手时,奎和毒也都行动起来,只见奎挥舞巨剑来了一式横扫千军,完完全全封住了赋雪的后退之路,毒则从十个指间夹取八枚指针,指针均是绿光莹莹,可见是剧毒无比,而且指针小而细,发出之后不易躲闪,乃暗器中的暗器。 只听“嗖嗖嗖”,一连八个指针破空而去,赋雪却也不躲,似乎竟然在等毒针,只见赋雪火速解下风衣,飘逸地凌空一转,八枚毒针如乌云遮星一般尽数全收,然而赋雪并没有停止风衣的飘动,就像挥舞着风中大旗一样虎虎生威、灵动无边,突然风衣的舞动戛然而止顺势向风直射而去,而风衣中的毒针却向奎急射而去,仅此一击便连破三人夹击,可见赋雪心思之缜密,武艺之高超。 反观风这边,飘来的风衣遮天蔽日,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完完全全地遮住了风的视野,这让风不得不疑心重重,在这种错失一步就会满盘皆输的对决之中,他不敢有任何冒险,所以他只能往后退去,直到风衣落下露出眼睛的一瞬间,他才得以再次看到屋内的情景,然而他却被眼前之景所震惊。奎挥舞着巨剑惊慌地向他扑来,毒则凌空而起掷出红如鲜血的细长毒蛇,风顿时愣住,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奎和毒会倒戈向自己攻来,毒似乎看出了风的想法,连忙嘶声呐喊:“哎呀!快躲开!” 此时风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风弄明白之时,已经为时已晚,赋雪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从眼皮下方闪入风的视野,风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赋雪一连十六点,食指、中指、小指各班变化分别点向风身体各处大穴,数条奇迹的气旋直接精准地封住了风的穴位,风如同田间的稻草人被闲逛的乌鸦踢倒一样笔直地摔倒在地,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原来,刚才赋雪在抛出风衣之时一直躲在风衣的后面,他赌定风不敢撕裂风衣,而毒和奎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便向风衣攻去,当风衣不再遮住风的视野,风自然看到的是毒和奎的攻击,然而赋雪正是等待这一瞬间的机会,从风衣后面闪出发起进攻,一举制服了风。但是为了战术上的第一攻击目标风,赋雪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全然没有理会身后奎和毒的攻击,因而左腿中奎的一刀,已经翻着白肉,渗着暗红色的血,源源不断。右臂则被红蛇咬了一口,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青绿色,而且还在不住地颤抖着,可见毒性之烈。这俨然是赋雪在回到留都时在船上做的噩梦,现在想起当初的梦魇正一步步地变成了狰狞的现实! 赋雪接连封住左腿、右臂上的穴位,这才终于止住了出血,同时也抑制了毒性的蔓延,最后赋雪居然十分奇怪地在心脏处点了一下,令人迷茫。现在看来,赋雪的战术分明是牺牲自身换取对方的惨烈战术!忽然赋雪破门而出,向急速逃去,毒和奎相视一看连忙紧跟着飞了出去,然而赋雪在穿入黑暗森林后却突然狂笑停了下来,每当处在劣势面临强敌之时赋雪总是近乎疯狂地大笑,这给了对手强大的压力,谁会愿意跟一个疯子对决,而且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疯子…… 赋雪接下来的举动更让毒和奎万分恐惧,赋雪径直地,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奎走去,脸上一直带着鄙视的笑容,而且一点多余或者是隐藏的动作都没有,这种气场和架势根本不是去战斗,而是去同归于尽! 毒有点不知所措,他行走江湖多年,大大小小数百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对手。不过他的情绪倒是没有奎那么紧张,毕竟赋雪走向不是他…奎则开始发虚,他用尽了力气让手中的巨剑更加坚定,但似乎于事无补,终于他暴喝一声,向赋雪攻击,俨然有种狗急跳墙的感觉,不过他使出的却是毕生的绝学――劈天盖地斩,只见他高高跃起挥舞着巨剑平凡无奇地由上劈下,然而当巨剑至空中落下之时竟突然化作千万道剑影,铺天盖地而来,毫无躲闪之空间,赋雪看到如此场景竟也暗自一惊。就在巨剑马上攻至赋雪的时候,千万剑影居然一瞬之间又旋转凝聚成一把巨剑,而此时再想躲已然不及,此记实中映虚,虚中带实,而威力不减,不愧是奎的绝技!而另一端,毒也没有闲着,他精确地计算好赋雪了每一条退路,并在赋雪身后埋伏着,他知道此时的赋雪会将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如何破解奎的绝技之上,而忽视了自己,所以他只要等待赋雪躲闪之后的停滞,施以最后之击,便可大功告成! 可赋雪的举动却完全在毒的意料之外,他仿佛心如止水,一心求死,既不躲也不闪,竟然用血肉之躯直接接住了奎的绝技,巨剑深深地劈入左肩,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即使赋雪用深厚的内功护住了骨骼,依旧只能算是保住了左臂,由此而知此剑的威力。这种自杀的行为让毒为之一惊,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赋雪借着奎的冲势,用双手夹住巨剑就向后撞去,毒反应不及,直接被巨剑刺破喉咙!毒的喉咙“咯咯”作响,口中冒出一股一股的血泡,眼珠子向外凸起着,他再也弄不明白赋雪的脑子中到底想着什么! 奎见自己杀死了毒,更为恼怒,巨剑又被赋雪握住不放,便立即按下了巨剑的机关,超长的剑柄顿时分成两半,而后一半正是如同西洋剑一样的短剑,奎手握短剑,左右横扫瞬间划出数刀,奎原来是用巨剑,而现在用如此短小的剑自然是速度翻倍,赋雪冷不防前胸和腹部便多了十多条细如柳枝般的凌乱刀痕,就如烈风刮伤一样,奎顺势又是一脚,将赋雪踢飞老远。 赋雪跪在血泊之中,右手拄地,月光的皎洁此时映在奎阴森恐怖的笑容上,他向赋雪徐徐而来…… 第九章 恶战第三节 暗器之王 第三节暗器之王 唐若白静静地呆着赋雪的房中,握着赋雪泡好的龙井,想起赋雪临走时说过的话,“尝一尝,这龙井不错的,呵呵”,说完就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进了陷阱。不知他现在战况如何呢?唐若白端起了茶杯,尝试着淡淡地喝了一口,噗~,直接喷了出去,“啊,好苦啊!” “苦吗?那我杀了你,你就不会感到苦了。”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由房屋之外飘飘然地传来。这声音正是当日杀雷烈山,昨日与雷烈风一同计划阴谋诛杀雷明旭的人――鬼索。 “恩,太苦了,要不你进来尝尝?”唐若白每说一个字就马上换一个位置,而且完全是随即性的方向,这样能够避免屋外的敌人通过声音来判断出自己的位置。 “算了,我还是在外面杀了你吧,一进去身上必然会多出九个孔,我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当蜂窝”。 唐若白一听,便判断出对方的武功特点――暗器!就在刚才对方说出这句话之前,唐若白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使用什么样的武器,有什么武功,然而对方却说“我还是在外面杀了你吧”,由此可以推测对方有能力杀人于百丈之外,而不善于近身攻击,弓、弩之类的属于长距离兵器,但不太可能,因为在武林高手间的对决之中,弓、弩是不太受用的,距离近了,发挥不出特点;距离远了,刚才唐若白就听不见对方所说的话,所以唐若白断定对方一定是个暗器使用者,而且是一个实力非凡,自高自大的暗器高手!不然没有人愿意在暗器上独自挑战唐若白。 只要不是在战斗,无论何时何地,唐若白一定会选择最为节省体力的方式,而现在也是如此,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挑了个最好的姿势,悠闲而舒展地伸着老腰。他知道对方在通过言语来试探自己的位置。当然唐若白也在用言语去试探对方的位置,暗器高手对决的关键在于谁第一个发现对方的位置! “那好吧,我们就这样聊吧?”唐若白依旧懒散地在床上躺着,说话时竟然一动不动?!他难道不怕暴露? 鬼索忽然发现唐若白的声音源居然固定不动了,他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听力,对于这样一个高手来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位置呢?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尝试性地投出了第一镖。 然而这一镖却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返,除了冲破门窗上那薄薄一层白纸外,它再也没有任何“贡献”了,简直可以用销声匿迹来形容,就像失踪了一样。 此时鬼索的自信开始动摇了,他不相信自己的飞镖竟然连一个声响都没有,哪怕是击中了地面或者木制家具也会有声音啊,为什么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呢? 越是自信的人,越无法接受自己的失利!这就像越是有自尊的人,越不希望别人看不起自己。.info[] 鬼索现在就有点焦躁,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飞镖会连一个声音都打不出来,他急欲找回自信,似乎连隐藏自己的位置都不在重要! “嗖嗖嗖”又是五枚十字镖,这回是以肉眼都看不见的速度射入了房间,然而又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门纸上又出多了五个小孔。 鬼索简直要疯了,天生的偏执让他在暗器训练上几乎占用了全部的生命,每日疯狂的训练换来了他“暗器之王”的美誉,他的暗器跟唐若白的不同,唐若白的高绝在与计算。而鬼索的理念是“快、准、狠”,他所追求的是让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甚至连看见暗器的机会都没有,当你看到他出手时,你已经魂归故土,甚至连什么暗器,什么轨迹都不曾看过! 然而刚才失去踪影、毫无声响的飞镖显然已经冲破鬼索的自尊底线,他开始失去理性了。 唐若白抓住了鬼索失去理性的时刻,他利用前六枚暗器的落点和门纸上小孔的位置,在大脑中进行暗器的轨迹推理,反射光线所聚焦的地方就是鬼索所在的位置,在暗器高手的对决中谁先明确对方的位置,谁就占尽了先机!唐若白果断飞出月九,九道银光如同划过苍穹的九颗流星,拖着优美而弯转的尾巴。冲破门纸后九道银光由一个聚点散开,就像一个炸开的烟火,从九个不同方向飞向同一个目标――鬼索。 鬼索此刻一惊,方才回过神来,不过鬼索可不是别人,鬼索是暗器之王,一个可以独自挑战唐若白的人绝不会这么简单。他顿时急速提升内力,左右手像划太极一样,在面前划出一个圆圈,速度之快仿若左右各长出三只手臂,而且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八只手同时飞出了十六把飞刀,有九把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月九,剩余的七把飞刀却向房中飞去,显然刚才一击也暴露唐若白的位置。然而月九就像有灵魂一样,在相撞之后划出了九条相互交织,互相缠绕的曲线,正好敲落了这六把飞刀。鬼索本想继续进攻,但是眼前的九把月九相互交叉,就像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一样,完完全全封住了任何一个可以攻击到唐若白的角度。唐若白此一击既是攻击,也是试探,而且在收回之时还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守网,他几乎将进攻、防守乃至形成防护网的轨迹和力道统统计算在内,不可谓不精彩,只可惜,唐若白还是漏掉了一枚飞刀,一枚刺中他左肩的飞刀! 天下武术唯快不破,鬼索的出手速度和唐若白所中的飞刀就是这个真理的最好佐证。 突然“碰”的一声,脆弱的门纸终于在月九返回后轰然破裂,天生的一对宿敌终于见到了对方。 咧嘴阴笑的鬼索,带着诡异的五色面具,站在房门正对一棵古树之上。 唐若白,肤色惨白如雪,面色略显痛苦,半蹲在床前,左肩赫然插着一枚飞刀,深深莫入,直至刀柄。 之前的六把暗器统统掉下一张布上,这张银丝做成网布的竖立在床前。这就想往竖立的布上扔石头一样,一定会不生不息地减缓石头的冲击力,鬼索之前投出的暗器就是这个下场。 鬼索率先发问:“这银丝布,是赋雪的主意?” 唐若白只是点点头,右手一直捂在左肩上,左手则拿着那个别满月九的棕色皮卷。 鬼索想了想:“还好赋雪死了,不然日后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赋雪死了?”唐若白惊讶道。 第九章 恶战第四节 来晚一步 第四节来晚一步 听到了赋雪的死讯,唐若白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惊恐与悲伤,相反,他好像多了份仇恨,仿佛只有将一切付之一炬的毁灭才能抵消这份强烈的愤怒!他的眼睛逐渐变得尖利起来,彷若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都不如他眼的凌厉的光芒。.info[] 唐若白亮出了月九,鬼索也将双手摸向了腰间,唐若白有九把月九,根据赋雪的推算,鬼索应该有三十一把暗器,刚才已经用过了二十二把,同样剩九把暗器,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真正的对决!真正的暗器之王是谁! 一阵微风吹过,即是大战前的片刻平静。 突然。唐若白出手!鬼索紧跟着出手! 九把月九如出世猛虎带着唐若白的愤怒,飞行的轨迹都由原来的弧线,变成了更具杀伤力的直线。鬼索的暗器则像九条响尾蛇,飞行时伴随着风啸之音,破空而冲,如同毒蛇的致命攻击一样,不出则已,一击必中。 十八条银光相互穿插如同缠绕在一起的相互厮打的十八条巨龙、金属的碰撞之音此起彼伏如同为鬼神演奏的旷世魔音、强烈的摩擦迸发出刺眼火花分外艳丽,然而一切仅仅发生在一顷刻之间。 一瞬间之后,一切又归为了平静。 鬼索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知道面对唐若白这样的高手,自己的信心难免有些动摇,不过没什么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info[]他很幸运,没有一处伤痕,连浅浅的摩擦都没有。 唐若白却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他同样看着鬼索的身体,眼中略有些失望,但更多还是愤怒。不过,庆幸的是,他同样没有任何伤痕。 鬼索开始笑了,带着诡异的阴险,又有点自恋的疯狂,不过唐若白肩上的伤口证明他赢了,他有资本笑,随意的笑,“唐若白也不过如此,哈哈,我布日固德才是真正的暗器之王。” “你凭什么赢?” “凭你中了我的暗器,而我们现在都没有了剩余的暗器了。”这意味着,唐若白再也没有暗器还回这一击。这意味着他与鬼索的对决结果是鬼索命中一镖,而唐若白是零。鬼索有点得意,接着说:“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们猎魂狼所用的兵器都有毒!哈哈,虽然不是什么独方,但也足以让你完完全全地死去。哈哈”鬼索边说边笑,最后简直都笑弯了腰。 唐若白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那么愤怒,反而多了份忧伤,他淡淡地说:“一会儿,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说着,他以常人根本没法反应的速度,投出了肩膀上的一镖! 这一镖完全出乎鬼索的意外之外,唐若白的九把月九都已经投出,他本应没有飞镖了。.info[]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鬼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飞镖便插入了他的咽喉,只不过不是正中央,而是偏右了一点,这是故意的,唐若白不想鬼索立刻死去。 鬼索双手捂住了脖子,倒在了地上,眼望着无限黑暗的天空,满是不解和疑惑,这眼神有点像赢义熙所杀的那个杀手――暗死去的眼神,他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为什么会输。 唐若白飘到鬼索面前,跪了下来,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月九,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鬼索,趴在鬼索的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之前我是故意中了你的飞镖,赋雪说过你有三十一镖,所以为了最后一击时我比你多一把飞镖,那我一定要先中一把飞镖。” 说着唐若白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忽而又转身回头,淡淡地说:“论暗器你斗不过我,论智谋你也输给了赋雪,不过你的确是个难得的对手。”说完,转身走入了黑暗之中。 而鬼索在听完唐若白最后一个字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知他是否死不瞑目,不过无论如何,这就是江湖,任何一个错误,都意味着生命的终结,而鬼索不是犯了错误,而是选错了对手! 唐若白快速地向雷明旭房间的方向跑去,他脆弱的身体已经无法施展轻功,心中暗自浮起了赋雪带着笑容的面孔。他不可能死,他把一切都算进来了,他给我的药连鬼索的毒都能解,他决不可能死! 唐若白来到了雷明旭的房间,看到了满屋的狼藉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当然,他并没有以为倒下地上的风还活着,只是被封住了穴道。 唐若白有些焦急,他知道这边的恶战更加惨烈,他沿着血迹走进了黑暗的树林,突然发现了月光下面目狰狞的奎,他高举手中的短剑,正要向赋雪刺去! 唐若白眼疾手快,就在月九飞出的瞬间,奎便已倒地,这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又快,又凶。 不过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赋雪微弱的眼睛失去了聚点,变得那么迷茫,变得那么飘渺。 唐若白连忙扶起了赋雪,那是一种从心底喷出的伤感,鼻子一酸,他竟然控制不住地想哭,这是他第一次想哭,但他却咬牙忍着,他不想自己的泪水染湿了赋雪清秀的面容,他不想赋雪死,他不相信赋雪会死,但他却又不知这时应该做些什么,他只是毫无目的地,简直是不知所措地、死死地抱着赋雪,他想哀嚎,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中就像卡住了一颗悲鸣的心,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反倒是赋雪忍着痛苦地说:“若白,我终于知道人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原来看到的是住在心中的人,父亲、母亲、流云还有夏雪,他们都在黑暗之中,而且都在渐渐远去,我想飞去追他们,但我好累…”说着说着,赋雪的气息变得更加虚弱了。 唐若白终于忍不住泪水的洒落,他摇头喊着,“赋雪,兄弟,你放心,没事的,一切都会好,他们会回来的,真的…”说到最后,他也哽咽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赋雪勉强地、却又是真心地笑了一下,这一笑是那么凄凉,让看着心酸,“若白,不要管我,按照计划,去…雷明旭,快去,我会没事的,快去…”说着,便再也没有了气息,赋雪死了! 唐若白摇晃着赋雪,有点发狂,有点疯癫,有点迷茫,他仰天长啸而悲鸣,但赋雪却永远回不来了,除非是他的鬼魂。 唐若白忽然起身向后院奔去,他不想再来晚一步。 在经过回廊之时,他发现对面有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来,满脸的惊恐,这人正是雷烈风,而他身后的雷明旭奋力地追赶着! 只听雷明旭远远地喊道:“他是内奸,全是他的阴谋,唐兄杀了他!” 赋雪死去的痛苦本已让唐若白悲然愤怒,然而此时却偏偏遇上了这件阴谋的缔造者――雷烈风!唐若白将所有愤怒都集中在月九之上,九道月光划落了雷烈风的生命。 雷烈风用最后一点气息狂喊道:“有鬼!”便一命呜呼,如落叶般瘫软在地。 有鬼?有什么鬼? 第十章 结局第一节 黎明之前 第一节黎明归来 结局。结局是什么?一个故事可不可没有结局呢?可以!但是人生却终归有个结局,只是这个结局也许不是我们希望的那样,但它始终是要有个结局的。其实每个人都很在乎结局,你可以说你更看重过程,可这不代表你不在乎结果,相反,正是因为过程的艰辛与付出,我们更加看重结局,赋雪和鬼索都已死去,他们到底谁的计谋更加成功呢?倒是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呢?而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雷烈风和他们的手下将后院团团包围,阴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侄子,他必须杀了雷明旭才能坐上堂主的位置,这是他所希望的结局,为此他忍辱了二十年! 雷明旭有点孤单地站在凉亭之中,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刻的来临,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手下并没有出现,原来设置的陷阱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坟墓。 雷烈风知道雷明旭在想什么,他想让自己的亲侄子死个明白,他并不是不近人请,只是这就是他的命,他不愿接受失败的命运就必须狠心地创造属于自己的命。 “不用等了,你的手下不会出现了,我知道你和赋雪设了个陷阱等我跳进来,因为你们怀疑我,却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设了这个套等着我自己现形,好,没问题,我只能将计就计,对不起,明旭大侄,今天你只能死!”雷烈风说得有点伤感,仿佛这一切都是天意,他也无法改变,他也是被逼的。 也许这真的是命!无论赋雪算的再多,还是鬼索再阴险,这一切仿佛就如上天之命。 雷烈风接着说,“你的手下已经被我的十香软经膏迷倒了,不会来了。哦,对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怎么下要药的?”雷烈风从伤感中恢复到平日的自负,“我来告诉你,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派人检查过每一份食物,我是没法下手的,不过我并非往食物中下毒,而是涂在盘子上,为此我特制了具有粘性的十香软经膏,我知道你们开饭局前一定要喝酒,所以我又添加了酒,借助酒的味道来盖住阿胶的味道,这样你的手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晕倒,我想他们现在一定睡得很香。”雷烈风突然将恐怖的眼神射在了雷明旭身上,“我早就说过我是最聪明的,可是你们偏偏要与我作对,我是最有资格的!却偏偏不让我做堂主,你们找死,我没办法!上!”说着众人一拥而上。(..info) 而就在此时,诡异事件居然再次发生了! 只见墙外突然飞出一具泛着白雾的棺材!寒气逼人! 棺材的直接撞飞了两个人才停了下来,伴随着冲势,棺材盖随即向雷烈风飞去,雷烈风并非泛泛之辈,顿时提起内力,双掌轰在棺材盖上,“碰”的一声,棺材盖在空中连续翻滚了数翻方才落地,而落地之时雷烈风才看清楚棺材盖上居然有字!血红血红的五个大字:“诛杀雷烈风”。 雷烈风向棺材看去,棺材内一片云雾缭绕,泛起的白气使周围顿时骤降了温度,可见其寒冷至极。过了一会儿,棺材内渐渐清晰,雷烈风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是雷烈山! 竟然是雷烈山,还是那件华服,还是那副神态,距尸变之日已有半月之久,居然一点腐败的迹象都没有! 雷烈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了一刻,突然有点磕巴地疯狂喊到:“鬼鬼…鬼,有鬼!” 边喊边跑,他知道雷烈山回来复仇了,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什么堂主,什么权利,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突然九道月光至眼前一闪,正中全身各处要害,雷烈风摔倒在地,他依旧坚持地向前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冒着团团白雾的棺材,似乎又向他飞来,他最后喊了一声,“有鬼…”便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半个字来,他死了。 前方的唐若白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地走了过来,想起了刚才雷烈风的临死前说的话:有鬼?有什么鬼? 想着便向雷明旭的方向看去,突然他看到了那副棺材,那副透着阴森气息的、突兀的棺材,即便是正常人看都了都会浑人发麻,突然又是一记黑影闪过,速度之快犹如幽灵,形状之异宛若鬼魅。 只待“它”停在了棺材一侧,唐若白才看清楚,这是一位女子,一位身体黑色丝绸的美丽女子,飘逸的长发随风而舞,像有灵魂一样的眼睛聚精会神,眼中流露出无助的伤感和忧愁,只要是男人看了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她,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唐若白看得入了神,一份说不出的亲切感从心中而生,竟忘了“有鬼”的事。 直到雷明旭跑到了女子跟前,“姐,偷走父亲尸体的鬼难道是你扮的?”听到了这句话,唐若白才回过神来,原来头七之夜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恐怖的黑影“鬼差”就是这个轻功冠绝天下的女子,而这个女子正是雷明旭的姐姐雷月稀!” 拂晓之后便是完全冲破黑暗的黎明,东升旭日如往日一般将万丈光芒普照于大地之上,带来了光明的同时更带来了令人舒心的温暖。然而,雷府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份上天赐予的温馨,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冷漠的八副棺材,其中有两副显然更为昂贵,而且待遇也截然不同,因为这两具棺材之中的死者是象征的正义的雷烈山和赋雪,而其余的几副棺材则是猎魂狼几个人和雷烈风的,他们是叛徒和邪恶的象征。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就只有正义和邪恶这么简单吗?难道邪恶的人不是为了生存吗?难道正义的人就没做过错事吗?相比之下,我觉得用胜者和败者来说更为恰当,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为了生存,只是他们选择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选择无视他人的生存,有的人更倾向于欲望,而有的人却为了他人而活着。显然我们更愿意尊敬无私的人,但不一定愿意成为无私的人。 第十章 结局第二节 前世今生 第二节前世今生 沉寂的后院内堂之中,唯独夏雪一个人,她静静地哭泣着,就像是连悲恸的哭泣也怕吵到其他人一样,泪水早已润红了面颊,一道道泪水像是一把绵刀一下下划在夏雪的脸上,一刀一刀的,竟也划破皮肤,涔出一条殷红的泪痕,一个人的泪水有多少,又有何人能够言语,红肿的双眼实则已经很难睁开,但她还是靠着触感帮赋雪擦拭着满是血迹的身体,生前她可能连服侍赋雪的资格都没有,而今她终于可以帮赋雪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他完美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这是她用凄美的爱情争取来的结局,哪怕自己再累,眼睛再痛,她都在坚持着。 之后的每一天夏雪都会来后院内堂之中,雷府的人也都惯了,他们知道留给这个姑娘的日子并不多了,头七之夜过后赋雪和其他几具尸体也都将入土为安。但这个痴情姑娘依然感动了所有人,人们一提到夏雪都会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竭力控制才能止住泪水的划落,在他们心中这就叫孽缘吧。 孽缘。兄长喜欢妹妹算不算孽缘呢? 雷府各位长老、雷明旭、雷月稀、唐若白都聚集在大堂之内,大家都在等雷月稀整件事的原委说清楚。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雷月稀游走各方,在陈仓法门寺遇到一系列诡异离奇的事件,意外地在发现一封书信,信中都是蒙文。 费劲一番波折之后她终于弄清楚信中的内容:阴影计划第二步已提前进行,暗杀姚踵、雷烈山,请芭特尔放心。信下方有个月下狼啸的图案,而且已经被撕去一角。(..info)这说明这一封是回信,也意味着暗杀计划应该早在进行之中。 得知信中内容后雷月稀便水陆兼程赶回雷府,但还是晚了一步,雷烈山已经遭遇毒手。雷月稀很清楚父亲的功力,能够独自暗杀成功的人在江湖上绝不会超过两个,然而雷烈山确实被暗杀了,这只能说明雷府有内奸,而且这个叛徒跟雷烈山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所以雷月稀准备暗中调查,一来不打草惊蛇,二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以在危机关头施以援手。 而暗中调查的第一件事就是父亲雷烈山的死因,因此她决定在头七之夜潜入雷府盗取父亲的遗体,检查伤痕。然而她却发现母亲被杀,所以在头七之夜那个鬼魅鬼影在掠过大堂时发出的尖叫之声便是雷月稀看到母亲尸体后的悲鸣。 至此头七之夜的谜题几乎全部浮出了水面,三声尖叫、雷夫人之死、鬼差盗尸、白衣幽魂都已经有了谜题,唯独一个还迟迟没有答案,那就是在“引魂路”徘徊的那个“它”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雷烈山的亡魂?! 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众人莫不惊叹不已,回忆起这一个月来的层层迷雾,着实压得人透不过起来,哪怕是智慧冠绝的赋雪也未能完全破解其中的真相。直到今时今日雷月稀说来,大家依旧是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儿,才真正理顺这离奇而诡异的尸变还魂之谜。 但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个谜题的时候了,整件事件终于已然结束,雷明旭最为关心的自然是接任堂主的事宜。.info[] 雷月稀在一旁看着已经被无上的利欲冲散了单纯心灵的雷明旭,心中一阵阵酸疼不能言语,她甚至开始有点鄙视自己的弟弟,虽然她见证了从小到大雷明旭所付出的努力,也知道父亲对于雷明旭的严厉并非常人所能理解,但这不足以成为雷明旭变质的诱因,而今,事实却摆在眼前,相比父母惨死的真相,雷明旭更看中霹雳堂堂主的圣殿!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这件事?还是他心中还有其他的事?抑或是他早就知道了真相?反正他对于离奇的真相显得漠不关心…… 现如今,雷烈山、雷烈水、雷烈风相继去世,雷烈火难堪重任,家族长老对雷明旭接任堂主自然是没有意见,雷月稀本是女子,依据世俗之观念,她显然不便于接任堂主,而且她更倾向于云游四海,对堂主也没什么兴趣。 就在众人觉得堂主之位已经毫无悬念之时,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唐若白居然不同意?! 一位雷府长老抻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咳咳,吾辈知道唐大公子武力之高强,在那晚恶战之中也为我雷府屡建奇功,但是接任堂主之事乃本家之事,唐大公子并非雷府之人,应该无权参与雷府之事。”说话优雅而不伤和气,却又道破其中利害,可见这位老者在处理世事是多么老练。 然而唐若白面目表情却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是雷府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都在等唐若白给出具体的原由。 唐若白可不是赋雪,他可没有停顿的习惯,只见他自内衣之中掏出一个项链,吊坠是一个小金钥匙,十分别致而精细。唐若白扯下了钥匙,带众人来到了雷明旭的房间之中。 当日唐若白来雷府之后,次日便将雷家家训和那个宝盒归还雷明旭,如今唐若白不偏不倚走向的正是这个宝盒,宝盒是锁着的,难道唐若白的手中的钥匙能开启此锁?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却又更加疑惑,为什么雷家的家传宝盒,唐若白会有钥匙呢,他们只能继续拭目以待。 唐若白果真用钥匙打开了宝盒,从中取出了一卷纸。唐若白恭恭敬敬地双手取出了纸,面向各位长老摊开一看。 纸上是雷烈山的笔迹,书写着一段前尘往事,大多往事都不堪回首,但无论如何往事都将对现今造成影响,前世今日,因果循环,家训之谜即将大白于世。 这事要从二十七年前说起,那时为了霹雳堂的振兴,雷烈山参加一次极为隐蔽而且十分重要的大事,这件事整整筹备了一年之久,一年内雷烈山从不曾归家。 雷夫人忙里忙外,独守空房,心中忧闷,便带着随从沿长江西行,一方面沿途巡查一下霹雳堂的发展,另一方面也算散散心。然而一次意外的偶遇让雷夫人遇到当时器宇不凡的唐门门主唐志,两人暗生情愫,缠绵悱恻。 直到雷烈山将那件大事办完归家,雷夫人自觉对不起相公,才与唐志断了来往,然而命运弄人,雷夫人竟然怀孕了,雷烈山这才发现妻子的不忠,便勃然大怒,一问之下才得知了她与唐志的奸情,但雷烈山确实是个汉子,他看妻子有孕在身却也没有过多责备。 然而对唐志之恨却不可不报,一夜,雷烈山潜入唐门,强奸了唐志之妻,并将唐志勾搭雷夫人的事告诉了唐志的妻子,名节受辱,丈夫不忠,一夜之间唐夫人变得疯疯癫癫。此事便也告一段落。 可谁知世事弄人,唐夫人居然也怀孕了。唐志一气打伤了唐夫人,这也正是唐若白身体不佳的主要原因,当然这书信之中没有提到唐若白身体之事。 后来雷烈山得知唐夫人疯了,而且还被唐志所伤,自觉惭愧,当晚一时之冲动完全毁了两个家庭,于是他找到了唐志,寻求一个了断,随后两人大战了两日两夜,却仍未分出胜负。 两人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相互说来,回想当初,两方都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如今却连累到无辜的子女,两人都难持其咎。所以最后两人决定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这等丑事怎可公布于天下,相互之间便也不再追究。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唐若白实乃雷氏之人,而雷明旭却是唐门之后! 看到这,众人便已惊叹不已,正想翻开下一页,而谁知雷明旭却像疯了一样抢回了书信收于宝盒之中。然后随即抱头大喊,声音异常诡异,时而变了声调,时而撕心裂肺,时而狂叫大笑,突然之间冲出了书房。 前世今生,因果循环,所种之恶因,必得恶果,所种之善因,终得善果。天命如此,又有谁能阻挡,雷明旭之命运该何去何从?唐若白所谓何因要将此事公诸于众?最后的结局又该如何收场呢? 第十章 结局第三节 尸变还魂 第三节尸变还魂 赋雪头七之夜,阴云密布,无星无月。(..info好看的小说) 出于对赋雪的敬意,雷府还是燃起了“引魂路”。 而且今日的晚饭开的也特别早,再过一会儿,众人又该提前回各自的房中了。 惨淡的灯火之下,众人围坐于一桌丰富的菜肴之旁,却无一人有心情用膳,这倒不是因为内堂的几口棺材,而是他们都在担心失踪的雷明旭,他已经失踪几日了,毫无音讯。 尤其是唐若白,他在自责,他在思量,是不是他们的判断出现了问题,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对雷明旭,他其实并不在乎雷府的一切,这当然包括堂主之位,但其他人可能不会这样,这一出戏演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管雷明旭是否是雷府之人,毕竟二十多年的感情,任谁也不愿意看着雷明旭发疯一样地消失于高墙之外,尤其是雷月稀,虽然她经常在外,和弟弟的接触也不多,但这份感情却不曾少过,姐姐对弟弟有种天生母亲般的爱,这是谁都无法斩断的,这便是血脉之情,难怕这份血脉现在被证实是假的… 现在的雷月稀甚至有点恨唐若白,他已是唐门之主,又何必在意这雷氏之名呢,而且他一旦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世,必然会不保门主之位,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之际,雷月稀还是显示了家族中流砥柱的号召力,“大家快吃吧,一会儿我们还是要回避一下的。如月,把宋妈也叫来了吧,菜够了,叫她别忙活了。” 众人听着便也动了碗筷,只是唐若白还是有点惭愧,不过他又不好不听雷月稀的话,便也只有吃了几口。 气氛在众人动餐之后略有好转,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死沉沉的一片。 刚过了不一会儿,突然如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大小姐,大小姐,宋妈不见了。” “不见了?不会啊,这些菜不还是她做的吗?怎么会不见了呢?”雷月稀感到有些奇怪。 忽而一阵阴风吹过,大堂的门被吹开了,外面漆黑一片无半点星辉月光,只有幽静的“阴魂路”照出了些许光明。 然而这一阵风吹过,吹灭了堂内的几盏蜡烛,灯笼也开始摇晃了起来,只有“阴魂路”的特制蜡烛还依旧燃烧着,不过时而晃动的烛火却显得更加恐怖,闪烁的影子忽长忽短,甚是诡异。 一些小丫鬟看到了此情此景不免有点害怕,她们抱拥在一起,缩成一团。雷月稀倒是异常镇定,不过她却控制不住众人的胡言乱语。 只听不知谁说了一句,“不是赋雪他们提前来了吧” “闭嘴!是谁在瞎胡说!”雷月稀厉声喝道。 “不是,大大…大小姐”一个丫鬟有点磕巴地颤抖地说着,“看庭院,看看看庭院,有鬼!”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众人一齐将目光投向了“引魂路”的方向,果然,有一个白衣幽魂一般的人在“阴魂路”上游荡着,形态异常诡异,仿佛身体失去了最为基础的协调能力,软塌塌地摇晃着,满头长发凌乱不堪,几乎遮住了整个面容,只露出带着血丝的一半眼睛,不时转动,也不知在看什么,茫无目的。 当众人看到“它”时顿时尖叫连天,雷月稀亦为之一惊,莫非这头七之夜必然会有幽魂出现?难道这头七之夜又会如上次一样?可大家不要忘了,上一个头七之夜还有个谜题没有,那边是“引魂路”上出现的“它到”底是人是鬼,如今看来这是鬼多过人了。 此刻,最为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唐若白,他并非胆子小,而是此情此景不禁让他回想起当日雷烈山头七之夜的情景,也是这样的一个鬼,也是同样的姿态,他想起来了,就是它! 不管是人是鬼,唐若白决定去看个究竟,他正欲施展轻功,谁知身体竟然半分力气都没有,竟一下子瘫倒在地。 再看其他人,尤其是没有武功底子的丫鬟们更是无力支撑,早已倒得横七竖八。 大堂之内唯独雷月稀还站着,但明显,她已是满头大汗,表情异常的严肃,“有人下毒!” 这时“引魂路”路上的幽魂正向大堂摇晃而来,它向前飘五步退三步,既没有节制,也没有规律,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直到幽魂走到大堂门口,突然微风再次袭来,众人皆感到阴冷之气,微风在大堂转了一圈又冲出了大堂,门口一瞬间便成了风口,风势旋转而起,竟形成一股小型的龙转风,风呼啸之间吹起了幽魂凌乱的长发,众人惊讶地见着这个幽魂――雷明旭! 当晚头七之夜在“引魂路”上的人竟然是雷明旭,那为什么后来他并没有说出来呢?为什么他要在那晚出来在“引魂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呢?无数个疑问铺面而来,又有何人能给出答案,雷明旭吗? 只见雷明旭面目狰狞,面颊还不时抽动着,突兀的双眼充满了血丝,还在无规律地转动着,双唇紧闭似乎使足了力量。 雷月稀终于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她疑惑地看着雷明旭,“弟,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你没事吧?”因为药力的关系,她并没有喊出力气,不过声音却还是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悲伤。 雷明旭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而却有人替他回答,忽然几个黑衣人,飞跃而来,他们之中有一人带着奇异的五色面具,此人便是“四鬼”之首――风。 回想当日,风只是被赋雪封住全身大穴,并没有被杀死,但又是什么人救得他呢?他又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呢?头七之夜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谜团,而今,这一切似乎正向着邪恶黑暗的一面进行着。 风一边施展轻功,一边得意地说着:“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是吗?我告诉你们,雷府真正的内奸是雷明旭!” 众人皆惊愕不语。雷月稀则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这不可能!” “是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你们看得就是事实。雷烈水和雷烈风只是表面的内奸,其实真正与我们猎魂狼合作的是雷明旭,日后霹雳堂也会与猎魂狼合作,哈哈”风已经得意的开始狂笑。 然而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的笑声会这么快就戛然而止。 旁边的雷明旭突然自腰间掏出了霹雳堂特制的火龙器,“碰”的一枪正中风的胸膛,在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明旭接着又是三枪结果了三个黑衣人,火龙器只有四发弹珠,没死的黑衣人一看形势不妙,便转身逃跑在黑夜之中,还传来一句话,“雷明旭,你记住了,与猎魂狼作对的都要死!” 雷明旭就像没听见一样,一边上弹珠,一边蹲在来看着惊慌的风,突然雷明旭狂喊道:“混账!我不是没用的雷明旭,我是雷烈山!你这个小喽喽等死吧”说着,“轰”的一声,这次命中的是风的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雷明旭转过头面对雷府的人,“你们都是混账,连我霹雳堂堂主雷烈山也不认得,我才是堂主,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样应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雷明旭跪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 没过一会儿,雷明旭跪着,弯曲上身,双手护着脑袋,面容委屈,一副求饶的表情,说:“父亲,我错了,我知道我没有,不要打我,不要打我!”说着就在地上来回打滚儿,口中还喊着,“啊啊…啊,父亲,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别别打了” 众人看着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 忽然雷明旭又不喊了,起身威严地站了起来,“闭嘴,你个没用的废物,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全去死吧!” 雷明旭将枪口对准了雷府众人。 然而枪口忽然剧烈地抖动着,竟然缓慢地向雷明旭自己瞄去。 只听雷明旭喊着,“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折磨我啦,啊!!!让我陪你死吧!” 说着火龙器那深邃的枪口便指向雷明旭自己的脑袋,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一刹那,忽然一记白影飘至,以迅雷不及之速度连点十六下,无形的气流立即封住了雷明旭的穴道,火龙器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大家的命可算抱住了,雷明旭不再动了。 隔空封穴指! 赋雪! 这是赋雪的灵魂吗?还是又是一起尸变还魂! 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十章 结局第四节 真相大白 第四节真相大白 腊月十五。晚。 月高而圆,明而亮,无星,但依旧把夜晚照得犹如白昼。 已经是三更了,大多人都睡了,唯独夏雨守着赋雪的尸体,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已经哭肿的脸上,却越看越显得悲伤。手中的手帕还是死死地握着,上面刻着一个飘逸的“雪”字,她还记得当初赋雪就是用这个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当她看到上面的“雪”字,再想想玄智大师的预言,而今不知这预言是准还是不准。赋雪冷冰冰地躺着这里,却再也不会帮她擦拭泪水了,想到这早已流干的泪水不知又从何处涌了出来。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抢过了手帕,竭尽全力地颤抖着试图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赋雪。 夏雪愣住了,她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疯,又或是自己太疲劳了,产生了幻觉,她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只能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最为奇特的是,这时的情景是赋雪坐于棺材之中,而夏雪身旁却还有其余六副棺材,但他们似乎不想因为周围的环境而打破这样美好的氛围,就一直保持着温馨的互视,谁也没有动。 直到赋雪忍不住咳了一下,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 夏雪这才从自己的梦中苏醒,“赋雪?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赋雪忍住痛楚,勉强地微笑道:“这么想我死啊?” 夏雪喜悦地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便转身向外走,“我马上去通知他们,你稍等,千万别乱动” 赋雪连忙支起了一只手似乎是要拦住夏雪,不过他伤得太重,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还是虚弱地说:“千万不要,夏雪你过来。” 夏雪有点想不懂,不过赋雪的计划她大多都想不懂,而夏雪最好的一点就是她虽然不懂,却也不问,而是毫无保留地听从赋雪,因为她知道赋雪绝对不会害自己,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无限地支持赋雪。 夏雪小跑着回到赋雪身边,赋雪示意她低下头,想要说些悄悄话,表情异常严肃,夏雪连忙低下头,谁知突然赋雪封住了夏雪的穴道,接着说“我现在说什么你就听着”看着夏雪玲珑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一眨一眨,“我还是先亲你一口吧”,说着就要去亲,夏雪被封住穴道根本没法动,但是小脸却一刻绯红一片。 赋雪却没有真亲,只是做了个假动作,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雪,这么一下夏雪脸便更加红了,就像红霞拂面,火烧云菲。 赋雪看了看,说“好啦,我现在说的你可真的要记住啊,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真的必死无疑。” 夏雪身体虽动不了,但是她的大眼睛眨了一眨作为示意。 接下来赋雪先解开了夏雪的穴道,叫她千万别出声,然后详细地告诉夏雪自己所需要的各种药材,并吩咐夏雪每天夜晚子时来这里,带足食物和和熬好的汤药。 于是头七之前,每晚夏雪都会来,而且一夜不归。 雷府的人看着夏雪如此痴情,不禁叹惋,却不知夏雪除了痴情外,还肩负着照顾赋雪的重任。 但赋雪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呢? 此话便要说到当日赋雪与三鬼对战之夜,赋雪在制服风之后,被毒和奎所伤,在他封住伤口流血之时,曾奇怪地在自己的心脏处点了一下,这是利用点穴之术让心脏缓慢进入慢速跳动的休眠状态,之后赋雪又突然向树林飞去,是想将毒和奎甩在身后,以便偷偷地服下天命丹,此药一来可以保命,二来可以让服用者进入休眠状态,以保存体能,加之之前的封穴之术,便可以做到完完全全地假死状态。 回看头七之夜。 赋雪虽然及时制止了雷明旭自杀,但是用功太急,加上伤势没好,一口鲜血自口中溢出,跪倒在地。 唐若白对于赋雪的出现并不惊讶,但对于赋雪的伤势却很担心。 赋雪回头看着雷府众人,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不是鬼,放心,鬼是不会受伤的,更不会吐血的,是不是。” 夏雪这时也从内堂跑了出来,温柔地扶起了赋雪。 “把我衣内的药分给他们。”赋雪的声音很虚弱,但是还是依旧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夏雪在取药时,又一次触碰赋雪的身体,脸依旧是红红的,不过表情却不再那么僵硬,这似乎变成了一种默契,每次赋雪受重伤,夏雪都会在身旁静静地照顾,不会多说一句。 众人在服完药之后,逐渐恢复了体力,雷月稀立刻吩咐家丁收拾残局,另一方面大家都围着赋雪,期待着真相大白。 赋雪服下了回魂丹,气色也好了很多,他依旧吩咐下人泡了一壶他喜爱的龙井,但不同的是,这回是夏雪帮他泡的。 唐若白看着这双“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又看了看雷月稀,心中顿时隐隐作疼。 赋雪喝了一口龙井,清清了嗓子,“整件事说来要从我和流云初来雷府时说起。当时我说雷府有内奸时,雷烈风的反应很不正常,因为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会有内奸,他问的是内奸是谁,这说明他知道有内奸,而且很害怕别人发现谁是内奸,所以我便进入了沉思,我重新思考雷烈山被害之日,加上雷烈风的话,我推算至少有两个内奸。” 由于伤势的关系,赋雪每说一段都要休息一会儿,喝一口龙井。 “一个内奸负责联络,这个是雷烈水;另一个内奸负责暗杀雷烈山,流云跟我在沙滩上时曾经怀疑是雷烈风,不过我说没有证据,这是因为一来在雷烈山遇害之时雷烈风不在南京而在杭州;二来如果是雷明旭暗算的,那么我们便没有证据了,所以我说没有证据。” 夏雪又泡了一壶热的龙井,赋雪则温柔地让夏雪坐在身旁的座位,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呢? 赋雪接着说:“所以从那时起,我便怀疑雷明旭,所以我经常暗自去雷明旭的房间,我发现他的房间总有奇怪的声音,而这个声音绝对不是雷明旭的,我开始怀疑有人教唆雷明旭叛变。” 赋雪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于是又喝了一口龙井,“之后我遇到了若白,知道了身世之谜,于是我便设计个一箭双雕的计划。” “首先我利用雷明旭接任堂主的事,逼雷烈风出手,这样就会引出猎魂狼。如果雷明旭是内奸,我设计要挖出雷烈风的计划便会被猎魂狼知道,那么这个计划一定会失败,所以我早就设计好了要假死。果然计划被猎魂狼算计在内,而且完全是将计就计地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便知道雷明旭一定是内奸,于是我便采用了事先和若白安排好的计划,我假死,而由他演出一场精彩的好戏。” 说着赋雪将目光投向了唐若白,这是一份彼此绝对信任的心灵感应。 赋雪接着说,“我假死之后,雷明旭一定不会有任何忌惮地想要成为堂主,却不曾想到唐若白会公布身世之谜,横刀夺爱。所以雷明旭一定会逼于无奈而采取行动,这便完完全全地暴露了他内奸的身份。” 赋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至此,整件事最大的谜团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想到雷明旭会变成那样,也没想到他会杀了风。这样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猎魂狼为什么要让霹雳堂与唐门相互残杀,也不知道为什么猎魂狼要控制霹雳堂。” 第十章 结局第五节 只是开始 第五节只是开始 雷明旭彻底疯了,不过他总算回到了家,家庭的温暖还在,我相信雷府会好好照料他的,尽管他很可能有参与杀害雷烈山,不过谁会对一个疯子下手呢。 人情似乎又一次战胜了野心,但,是人就会有野心,当然是人也会有感情,只不过我不知道下一次人情与野心的对决中谁会占了上风。 雷月稀再答谢完赋雪和唐若白后就走了,一方面她有要事在身不得不马上走。另一方面她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况且还有个人她并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而霹雳堂倒不用担心,虽然受到了重创,但是火器生意依旧良好,而且还有雷烈火坐镇,不知道这个冲动怒蟒的新堂主会不会因为整个霹雳堂的生存而变得成熟而稳重呢? 赋雪和唐若白、夏雪白还在那个小酒家喝着酒,这一次是唐若白在猛喝,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脆弱的身体。有些时候人会突然发现有很多东西会其实比生命还重要,而且重要的多。 赋雪则是在舍命陪君子,他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能承受多少碗酒呢?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于酒他可就没那么精明了。 夏雪这回倒是没有再喝酒,她还在为上一次冲昏头脑的饮酒而自责,她知道这回她要保持清醒,因为她还得照顾一个受伤的人和一个单相思的人。 对,唐若白喜欢雷月稀,但,他们是兄妹。 唐若白又饮了一口,然后死盯盯地看着赋雪,这是在公然劝酒,虽然他并没有说出口。赋雪皱了皱眉头,看着满满腾腾的酒,摇摇头说:“我告诉你个秘密别让我喝了。” 唐若白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你得陪我”他通红的脸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他醉了。 赋雪晃了晃碗中晶莹透彻的酒,“如果我告诉你雷月稀不是你妹妹,你说能不让我喝不?” 唐若白顿时眼睛挣得大大的,“啊?你再说一遍” 赋雪突然喝了这碗酒,然后呆如木鸡地看着唐若白,“啊?我有说过话吗?” 唐若白愣住了,想了想,突然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又摇了摇头,“不对,你貌似,好像,可能真说了一句话,而且对我很重要。” 赋雪看到为情而痴的唐若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夏雪看不惯了,“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若白,雷月稀姑娘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给赋雪疗伤的时候,我们闲来无事,趁着夜晚没人,就偷偷进了雷明旭的书房,想看一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赋雪的好奇心就像得了怪病一样根本没法治。” 说着夏雪看了赋雪一眼,接着说:“我们发现第二页中才说道,雷夫人当年和唐志所生的是女孩,也就是说,雷姑娘是唐家之后,而你是雷府之人,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相反,雷明旭才是你的弟弟,他有资格当堂主的,只是天意弄人,他并没有让大家看第二页……”说着不免为雷明旭的遭遇而惋惜。 赋雪也对雷明旭有了怜悯之情,“哎,前一代的恩怨加重了雷烈山的心理负担,雷烈山很可能怀疑雷明旭也不是自己的儿子,或者真的希望雷明旭能出人头地,然而这种异常的心态导致他对雷明旭几乎疯狂的管教,我想这也正是雷明旭会发疯的原因吧。” 唐若白恍恍荡荡的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是沉思了好久,突然抬头又直勾勾地盯着赋雪,“我该怎么办?不不不,我我我现在该做什么?不不不,我应该先做什么,再再再…,再干什么呢?”他说话简直语无伦次,俨然有点像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子。 赋雪无奈地挑了一下眉毛,眯眼看着唐若白,“没用的玩意,一个女人就帮你慌成这样。” 刚说到这,赋雪发现夏雪的眼神有了点变化,于是便悄悄地凑到唐若白的耳边小声说…然后哈哈大笑。 唐若白忽然跳了起来,“你才废物呢,我决定回去睡觉啦。” 夏雪有点疑惑地看着笑成一团的赋雪,“你刚才说什么啦?” 赋雪坏坏地笑着说:“我说‘你个废物,连问都问错人了,我也不知道。’” 夏雪“噗呲”一声,也笑了起来。 伴随着笑声,夜色缓缓地暗了下来。 又是拂晓。 唐若白已经不在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赋雪走到了夏雪的房间,留下了一些银子,足够她好好地生活。接着便坚定地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犹豫,他怕他一旦回头就没法控制自己,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险,他不能让夏雪跟着他一起赴险,他希望她有个幸福的生活。 天蒙蒙亮,还有些寒意,马上过年了,虽然街上还没有行人,但是却有了年味,一家家挂着大红的灯笼煞是喜庆,赋雪一个人走出了城,微风卷起了灰尘,这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灰蒙蒙的遮住了出城的道路,依稀可见的便是写着“留都”城牌。终于还是扭过头来掏出雷月稀所给的书信,又是“飞鸽楼”的信!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个故事完了,不过赋雪的心中依旧隐隐作疼地想着猎魂狼,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控制霹雳堂和唐门,有什么目的呢? 虽然赋雪并不知道个中原因,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第一章 聚首第一节 四封来信 第一节四封来信 你们相信佛吗?你们相信有因果循环吗?你们相信有报应吗?其实无论你们相不相信,有些事正在发生,也因为一些事的发生而改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这便是因果。这就好比我撒了个谎,当别人询问时,我往往会因为第一个谎而撒更多的谎来圆谎。干坏事就是如此越做越多,越陷越深。做好事也是同样道理,你想做什么样的人呢?是干坏事还是做好事呢?也许有人说,很多事都是逼于无奈,但其实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一面成佛一面入魔!事在人为,环境就在那,你决定怎么做了吗? 十一月二十。各地的气候是不一样的,北方此时已是秋高气爽,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冰天雪地,然而在南方,此时却还可以用鸟语花香来形容。虽然气候不一,但是身处大江南北的四位名气响当当的大人物却收到了同样的一封意义非凡的书信。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两点是:第一,这四个大人物是谁?第二,四封来信到底是什么内容,能同时惊动这四个大人物。 点苍派门主柳成絮、昆仑派门主任锋、落叶剑派门主廖远和霹雳堂堂主雷烈山。 他们是大人物?是! 他们是这二十年来正派中名气最响的,起势最快的大人物。 点苍派雄踞云南府,在二十五年前突然开始壮大,势力覆盖云南府、广西府、贵州府。门派中招入了很多高手,也出了不少高手,一时之间竟一跃成为西南最强的正派。而点苍派的门主柳成絮更是人中之龙,他与明盟十煞之一范磊并称为云南正邪双雄,功力高强,所使的点苍十字剑法,一剑十斩,每斩皆为十字相扣,环环逼近,攻则防不胜防,守则天衣无缝,乃当世之绝学,据江湖老书生白万言所记载至今他未曾败过。 昆仑派远处西域,很少履及中原,而任锋则是昆仑派百年不遇的奇才,二十五年前他在中原武林闯下了赫赫威名,至此昆仑派在中原开始闻名。随后昆仑派借任峰的影响力,开始涉足中原,染指矿石生意,现在是兵强马壮、财源滚滚。而且较比当年,随着内力修炼不断提升,任峰的断风掌更是威力无边,白万言曾经评价任峰的掌功说:“一掌碎石,二掌断山,三掌烈地,四掌辟天。”由此可见其内功之深厚,掌力之雄浑。 落叶剑派是二十五年突然冒出的门派,门主廖远乃创派之祖,据说当年他曾学武于武当,而后又加入剑门,却不知如何习得一套绝世剑法――落叶剑术,从此便一剑平天下,不但创建了落叶剑派,而且还与当朝镇远将军的女儿结为夫妻,更是春风得意。他的落叶剑法以飘逸、凌厉而闻名,白万言有诗云:“天降才俊,惊世廖远,舞剑落叶,一飞断魂。(..info)”江湖上也有传闻说,当廖远使出落叶剑时就如同落叶一般飘浮在空中,突然他会消失不见,而当你再次看到他时,你会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剑孔。 而最后一位便是霹雳堂堂主雷烈山,在二十五年前,他带领霹雳堂一夜之间成为长江流域最大的火器供应商,财力之大可谓富可敌国,而且他的惊天霹雳手配合霹雳堂的独门武器火龙器,何为天下无敌,如果论单打独斗,无知当世有谁能与之一敌!当然,若被他人里应外合暗算的话,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回见柳成絮,他一知道是法门寺来信,便叫所有的下人都下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柳成絮一人,显得异常的冷清,他接过书信后,再次仔细检查了周围,在确保没有任何人的情况下,才打开了信囊,取出了用红布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封信,一见信封的署名他便万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咒印舍利! 次看廖远,他刻意避开了妻子和侍卫,躲到了绝不会有人出现的**密室之中,他一边看着信,一边思索着,一边笑着,看罢信后,他慢慢地将信放在蜡烛上燃尽,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地上书信燃尽的灰尘,但似乎目光中出现的是另一个幻想中场面,忽然,廖远笑了笑,“终于等来机会!” 再视任峰,他那目光如炬的眼睛流露出了冰冷冷的杀气,手中的信在顷刻之间突然碎成了粉末,这等内力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粉末,披上了厚厚的艳红色的锦绸风衣,一脸凶狠地推门而去。 后观雷烈山,他重重地将信摔在了地上,拿出了火龙器,“碰”的一声,信被炸成烟灰,然后他自言自语地说:“哎,该来的总还是要来。”他忧愁地回到了后山树林口,对着雷烈水说:“火速去找雷明旭,叫他回南京候命,苏州的事先放一放。”雷烈山,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有要紧的事要出远门。家里有事你和明旭先顶着!” 雷烈水阴阳怪气地说:“大哥,雷明旭已经来了。” 雷烈山回过头来,眉毛一紧,“啊,怎么回事?” 只见树林外正走来了雷明旭,“爹爹,我苏州的事办完了。” “不可能,你没那个实力,说实话!”雷烈山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汇报。”说着,雷烈水便走向了雷烈山,低头欲语,突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铮亮的匕首,向雷烈山的丹田刺去。 谁知雷烈山暴喝一声,左手以迅雷不及之势震断了匕首,右手重重地向雷烈水劈去。 雷烈水向后一翻,勉强躲过一击。 此时树林之上落下了另一个人――鬼索! 他阴险地笑着,站在了雷烈水的身前,“那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我要你死!” 雷烈山突然狂笑道:“不自量力” 鬼索也不回话,突然眼中暴怒,向雷明旭急速地投出一把飞刀,速度奇快! 雷烈山心中一惊,骤然提起飞至雷明旭身前,勉强接下了一把飞刀,而肩膀处却多出了一道伤痕。 雷烈山心中正思考着:这人定是个暗器高手,只可进攻,不可远攻。 不过任他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到,其实杀着就在身后! 突然雷明旭在雷烈山的身后刺入了致命的一刀! 还没等雷烈山反应过来,鬼索又在一瞬之间飞出了三十把暗器!手速之快令雷烈山几乎在一霎那变失去了生命。 我想他连死时都想不通为什么,雷明旭会成为内奸。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内奸,因为在他的内心中他是雷烈山! 四封书信。四位绝顶高手。信中到底写着什么?这其中又隐藏了怎样的惊世秘密? 第一章 聚首第二节 圣冢法门 第二节圣冢法门 十一月十六日。.info[]明天就是冬至了。 陈仓的天总是那么蓝,而风却是特别的狂,呼啸着穿越于秦岭之巅,旋转着徘徊在峡谷之内。茂盛的树木在狂风的摇曳下频频点头挥手,好像在向我们示意,又像是在给圣冢法门寺尊敬地行礼。 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法门寺。 法门寺始建于东汉末年恒灵年间,法门寺因舍利而置塔,名为“舍利塔”,又因塔而建寺,名为“阿育王寺”。相传释迦牟尼佛灭度后,遗体火化结成舍利。由阿育王将佛的舍利分成八万四千份,使诸鬼神于南阎浮提,为弘扬佛法,分送世界各地建塔供奉,法门寺便是其中一处。 自贞观年间起,唐朝皇室突然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对法门寺进行扩建、重修工作,原因不详。寺内殿堂楼阁越来越多,宝塔越来越宏丽,区域也越来越广,最后形成了现在24个院落的宏大寺院,皇室也将“阿育王寺”改称为“法门寺”,并将“舍利塔”修建为四级木塔,更名为“护国真身宝塔”。在民间法门寺更有“圣冢”的美誉。当时法门寺乃皇家御用之礼拜、赐福之地。 时至今日,法门寺已非皇家御用,而是天下黎民向往的佛宗朝拜圣地,但这祭祀之期却有明确的规定,寺外尊世碑上便刻有七十二字祝文说明了三大节气朝拜赐福的祭奠之规: 霜降祭:“时维季秋,霜露既降,追念深恩,不胜凄怆,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中元祭:“气序流迈,时维中元,追念深恩,伏增哀感,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冬至祭:“时维冬至,雨露既濡,追念深恩,伏增哀感,谨用祭告,伏惟尚享。” 而今又要到了冬至祭的日子,诚心信佛的人们正忙碌着向圣冢法门聚首。 但有意思的是,在江湖上关于法门寺却有另一个没有人印证过的传言,话说法门寺之所以闻名全因寺内藏有四枚佛祖舍利,然而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佛祖舍利。据考证当年唐朝重修法门寺之时藏入了大量的财宝,而且武林中还有传闻说四枚舍利之中藏有佛宗的传世绝学。江湖老书生白万言对传说中的当世武林中的四大珍宝有这样的记载:“天铸圣书武霸江湖,地煞灵毒一饮忘忧,悦华神剑七星绝命,咒印舍利秘藏天机。当世武林四大珍宝得一便可逍遥江湖!”需要另附说明的是白万言在这段记载之后加上了几段离奇的故事,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十五年前,曾有塞北妖军之称的数百名塞外高手围攻法门寺欲抢夺舍利,谁知竟然无意间触怒了舍利的咒印,顷刻之间空中惊现四大金身护法,四大护法神力无边,一夜之间数百名塞北无一生还,所以从那之后便有了舍利咒印的恐怖传说,也就再也没有人敢打舍利的主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介绍完法门寺,不得不再介绍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才能将聚首法门寺的盛况完全描绘出来,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发现原来世间之事是多么的巧合。 这个人便是朱祁钰。他是当朝皇帝的弟弟,也是朝臣之中两个最有势力的人物之一,另一个当权者正好是他的死对头――皇帝的偏信王振。他们两个一忠一奸,分庭抗礼。而愚钝的皇帝显然更愿意听从王振的意见。此次朱祁钰前往法门寺表面上是为了大明王朝祈福,体察民情。实际上是为了避开王振,终日在朝府内与王振对抗,难免会触犯到在朝天子,所以朱祁钰选择下到民间,积蓄武林的力量除掉王振。 此行他并没有张扬,一行十人均以平民的装扮赶赴法门寺冬至祭,但他这位“平民”显然与众不同,虽然在衣着上他刻意打扮得极为普通,但是身为人中之龙,气质是改变不了的,加上一个俯首帖耳阴阳怪调的小随从,而且他周围的八位剑士显然也绝非泛泛之辈,如果被为非作歹之人知道这八位剑士便是当年叱咤武当的“太极八剑”,想必一定要躲到地洞之中,不再出来。 这种水平的乔装仅仅能瞒住平凡老百姓善良的心灵,而在老江湖眼中,却只会更加显眼。一戒和尚便是老江湖了,他自然发现了朱祁钰一行人并非常人,而且朱祁钰的气质更是器宇不凡,以他游戏人间的性格和好奇的心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窥测天机的机会。 一戒和尚大摇大摆地挡住了朱祁钰的去路,八位剑士立刻有所警觉,出剑只在瞬息之间。然而一戒和尚却满脸的和气,活脱一个弥勒佛,咧嘴一笑之间完全让可以让任何人放下戒心,“公子,我会算命,而且非常准。” 朱祁钰笑呵呵地说:“哦?有意思。” 一戒和尚乐呵呵地低声耳语道:“公子乃当朝之人。” 朱祁钰还是笑着,并不惊讶,“很准。高僧如何称呼?” 一戒和尚看朱祁钰似乎对命理不太感情趣,便准备拿出真本事,“法号一戒。其实你的身边根本不用算,凭我的经验要判断出你是什么身份一点也都不难。首先,凭借观察我发现你并不会武功,这便排除武林人士的可能;其次,他发现周围的八位剑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说明你的身份只可能是两种,一种是大富大贵,第二种便是朝廷之人;再次,这八位剑士乃武当人士,他们并非贪图富贵之人,所以我断定你是朝廷中人,而且是个重要人物。不然也不会动用“太极八剑”来护送。” 朱祁钰依旧笑着,“‘漏天机’一戒大师果然高明!” 一戒和尚也认真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算命真的很准。” 朱祁钰似乎只会笑,而没有别的表情,“愿听赐教。” 一戒和尚这回得意起来,“我算命有个规矩,我只算未来。” 朱祁钰这回不单是笑,反而有了点疑惑,“这样说来,准不准便不会马上知道,一戒大师难道怕自己算错?” 一戒和尚倒是满不在乎,“算未来才有乐趣,过去已成定局算来作甚?!” 朱祁钰一听便也是如此,于是接下来朱祁钰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加上手相都给一戒过目。 突然一戒脸色大变,原有的和气之相尽失,仿佛遇见了恶鬼一般! 朱祁钰也跟着便了脸色,终于不再笑了,连忙询问:“一戒大师,有何不妥?” 一戒和尚只是摇头不语,魂不附体。 朱祁钰更是着急,“一戒大师,但说无妨!” 一戒和尚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罪过,罪过!老衲不该一再犯戒啊!” 朱祁钰看得是满头雾水,不知是该如何应话。 一戒和尚倒是没等朱祁钰回答便已开口,“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者死,罪过,罪过…”说着便转身离去。 朱祁钰正想拉住一戒和尚。谁知一戒和尚竟自己转过身来,饶有心事地说:“算命本是因,所知既是果。推算命理本身就会改变命运!朱公子,老衲窥得天机便已触犯命运,如今我只能赐你三字,如果你真有慧根,便跟随这三个字,随缘而行吧。” 朱祁钰愣住了,眉头紧锁,“何字?” “天机变!” 第一章 聚首第三节 泄漏天机 第三节泄露天机 一戒和尚痛苦地跪在黑暗之中,一手紧紧地捂住面容,另一只手苦苦哀求地伸向朱祁钰,嘴中犹如念咒一般,反反复复地念着:“泄露天机者死!” 朱祁钰见状便上前去扶,刚触碰到一戒和尚的手便下意识地缩了回去,好烫!一戒和尚伸出的手却立刻变成了赤红之状,之后逐渐变黑,变焦,最后竟化成了灰渣! 朱祁钰见状惊吓地倒退一步,却不甚摔倒在地。 只见一戒和尚痛苦地哀嚎着,缓缓地极其痛苦而扭曲地向朱祁钰爬来。朱祁钰见状甚是恐惧,然而还没来得及走,一戒和尚却已爬到身前。 朱祁钰想要叫,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喉咙里无规律地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咯咯之音。 顿时周围彷如也响起了迷离之音,这是寺庙的梵音,声音就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言语,原本是静人心神,然而此时出现却怎么有种不祥之感。 一戒和尚继续爬到了朱祁钰的身上,只剩下一半的手臂还在有节奏地摇晃着… 突然,一戒和尚拿下了捂着面容的手,啊!那是一张极度扭曲而焦黑的脸,全身的皮肤都完全烧焦,皮下裂开的伤口却还渗着鲜红的血珠,原来眼睛的部位已经完血肉模糊,辨认不清,唯一保存完整的就是嘴唇烧掉后露出的一排牙齿… 朱祁钰大惊之下,手舞足蹈,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戒和尚,只见一戒和尚一经触碰便化成了一团灰烬,只留下了飘浮在空中的黑色灰尘,和一句徘徊在脑海中永不消失的三个字――天机变! 朱祁钰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八位剑士闻声也都冲进了房内,疑惑地看着朱祁钰。(..info好看的小说) 朱祁钰还没有从噩梦中恢复神智,这并不能怪他太过胆小,而是刚才的梦太过恐怖,根本无法从心中消散。 这时朱祁钰的随从――阴阳怪调的周州扭了进来,“公子,到时辰了,我们该上法门寺了。” 朱祁钰依旧魂不附体地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朱祁钰一直都在想一戒和尚赐予的三个字――天机变,不时也会闪过昨晚噩梦的画面,着实还是惊了一下,浑身尽是冷汗沾襟。 从一戒和尚的话中,朱祁钰已经可以判断出一戒和尚确有推测天命的能力,不然他不会在最后称呼朱祁钰为“朱公子”,而在之前朱祁钰并没有将自己的姓名告之一戒和尚。.info[]由此可知“漏天机”一戒和尚所说的话并非耸人听闻,一定是他真的推测出一些可怕的天机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惊恐,这样想来,朱祁钰彷如有一巨石压于心头,隐隐作痛,又除治不及,总感觉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件意想不到的恶事发生。 天机变,天机变,这是什么意思?这其中显然是突出了一种思想――那就是“变”。天机自然是一戒和尚所窥测的天命,但究竟是什么内容呢?“算命本是因,所知既是果。推算命理本身就会改变命运!”这是一戒和尚说的,这其中暗示着什么呢?难道是天命也能改变?这个“变”字便是要改变天机?那到底怎么变?又变成什么呢? 看来这个答案只有一戒和尚知道了,于是朱祁钰下定决心一定要再次找到一戒和尚问个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任于天命!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法门寺。 如果非得只用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法门寺的情景,那便是盛况!佛门高香烧得遮天蔽日,数里之内皆是云雾缭绕,如入仙境。空中还弥漫着香料的味道,一闻之下仿若隔世,魂飞三丈。百名高僧坐禅而鸣,梵音飘忽入耳,悠扬而深邃。然而最能显示出法门寺之盛况的自然是人多!多得根本不用自己走,人挤人便能把你推到山门之中。 山门,就是法门寺院的大门,由于一般寺院居于山林,故名“山门”。而且法门寺的大门又是三门而立,中间大两边小,象征“三解脱门”,即“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故“山门”也称“三门”。 朱祁钰见法门盛况不免心中感慨,倘若天下黎民百姓皆能受到佛祖庇护,那么人间乐土,天下太平,那样盛况就变成了盛世。可如今边疆未定,奸臣当道,邪教猖狂,而堂堂七尺男儿朱祁钰却只能烧香拜佛祈求降福,想到这,朱祁钰不由得心头一酸,暗自摇了摇头。 “施主何必忧愁呢?”一位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朱祁钰的身前。 朱祁钰并未说出江山社稷之事,拘礼抱拳而语:“晚辈见过高僧,只是昨夜有场怪梦,所以心神不定。” 大师笑颜相视,“梦,乃心之悔,人之兆,皆为虚境,施主又何必强求呢?” 朱祁钰正在细细品味大师的话。突然护国真身宝塔上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而且这团火焰竟然能说话,确切的说那是响彻寺院的嚎叫――“咒印舍利,重现人间。” 朱祁钰一听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定眼一看才发现这团火焰的中央隐约映出了一个人形,朱祁钰顿时愣住了,火焰中的人竟然是一戒和尚! 只见一戒和尚带着浑身的烈火从护国真身宝塔上飞跃俯冲,直奔朱祁钰而来,而且还伴随着凄惨的第二声嚎叫――“泄露天机,烈火焚身!”。“太极八剑”见状虽是一惊,但却很快聚到朱祁钰身旁,列好阵势。 然而一戒和尚只飞出了一半便摇摇欲坠,最终只得重重地摔到了朱祁钰面前三丈开外,此时空中已经混杂着血肉烧焦的味道和佛香的味道,异常令人作呕,而面前的几乎已成炭状的一戒和尚依旧拼命地向朱祁钰伸着手。 也不知朱祁钰哪来的勇气,竟然跑向了奄奄一息的一戒和尚,近距离一看,那焦黑而龟裂的皮肤,那不知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火烧而变得极度扭曲的脸,那使出生命最后的力量伸出的哀求的手,简直与梦中一样,惨不忍睹。 朱祁钰一眨间出现了噩梦的境遇和大师刚才那句话――“梦,乃心之悔,人之兆,皆为虚境,施主又何必强求呢” 难道一切真的是天命难违? 只听一戒和尚用尽了最后的一份气力,冲着朱祁钰喊道:“不不不…变不破,不破…不立,天…机…变!” 第一章 聚首第四节 变局之殇 第四节变局之殇 变,变因事而起,事乃人而为,人为情而绊,情由心而生。(..info好看的小说)变随心动!你心如何? “漏天机”一戒和尚在众目睽睽之下烈火焚身,但他到底是因为泄露天机而遭天谴,还是自杀身亡,亦或是他人所杀却不得而知。而他所推测出的天机又是什么?还有他在临死之前喊出三句震人心魂的话又隐藏何种玄机?这一切的谜题将随着一戒和尚悲惨死亡而画上一个个诡异离奇的问号。然而更重要的是命运之轮因一戒之死而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局。 即将开始的祭冬大典不得不被迫停止,惊慌的百姓如同撒了缰的野马乱做一团,一时之间挤碰踩踏,伤者甚多,原本喜庆而神圣的法门寺冬至祭日变成混乱惊魂的惨剧。 一戒和尚的突然死亡也打乱了朱祁钰的行程计划,他现在满脑子都飘浮着一戒和尚的那几句惊魂之语:“咒印舍利,重现人间”、“泄露天机,烈火焚身”、“不变不破,不破不立,天机变”。朱祁钰知道这其中一定暗含着一戒和尚对自己的某种启示,然而他冥思苦想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仍然是满头雾水,全无拨云见日之感。因此他不得不改变主意,继续留在法门寺,他有感觉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必将终生悔恨。这场法门之行无意间成了留局。 之后朱祁钰一行十人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向法门寺住持告之了身份,所谓合适的时机自然是没有被外人听见。然而巧合的是法门寺的住持便是与朱祁钰交谈的那位高僧――玄悲大师。见他矮小身材,圆脸肥唇,眯成柔丝一般的眼睛透露出和蔼的目光,叫人一见便心中安然,一对慈眉善目,更是将玄悲大师天生的亲和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想谁看到了这副面容都不会与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联系到一起,殊不知玄悲大师便是当年黑道第一杀手“噬魂鬼”叶青。 在当年“噬魂鬼”叶青暗杀江湖无数高手,却从未失手,直至二十五年前却突然销声匿迹,全无踪迹,连白万言也没有任何消息记载。而在二十年前,他却突然被原法门寺住持感化,终于放下屠刀,并加入了抗击明教的联盟,最后在金鼎之战时他与飞剑门门主贺曦、万和楼楼主杨恩名三人联手大战明教第一人尹崇,战了三天三夜终于逼退了明教,这也成为明教最后土崩瓦解的最大诱因。 在那一战之后玄悲大师便不问世事,从此安心礼佛诵经,祈福恩泽,望天下太平。(..info) 面对今日一戒和尚突如其来的惨死,他虽然依旧沉着冷静,井然有序地安排僧人维护秩序,施以援手,拿出法门寺的一些药物,对伤者进行了简单的医治。然而在他的心中却异常悲伤,他知道一切该来的事总是要来,一切该躲的却永远都躲不开,因果循环,何必强求,哪怕他断了尘缘,了了世俗,却依旧无法了断天命的安排。 在大部分百姓都安然离开后,玄悲大师亲自安排朱祁钰住到二十四院中的千佛院东厢房,没聊几句,便又冲冲离去……心中的那份静然始终盖不住这场死局的到来。 一戒和尚的突然死亡还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必勒格殿下,朱祁钰改变了行程。” “什么?”一位面容消瘦,满脸胡茬子,略显疲惫的青年拍着桌子质问道。 “朱朱…朱祁钰改变了行程。”上报之人显然有些胆怯。 “原因!”青年强忍住怒气地问道。 “听闻是有个法号一戒的和尚在法门寺被活活烧死了。”上报人吞吞吐吐地说着。 “‘漏天机’一戒?”青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难道朱祁钰留在了法门寺?” “必勒格殿下果然神机妙算。”上报人确是在拍马屁,不过他也确实崇拜眼前的这位年少成名的奇才。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走?”无论谁听到了顺心之语都不会再恶言相对,这是人之常情,这位青年同样如此,他明显减轻了怒气。 “不祥,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上报者对刚才的马屁也很满意,稍微缓和了情绪,不再那么惊慌了。 “立刻再与‘魂’联系。我要马上得到准确的信息。”青年又想了想接着说,“叫影月部所有人都回来待命!” “是,必勒格殿下”说着,上报者一闪而去,身手异常敏捷,连一个报信的都有如此功力,可见这个组织绝非凡类,这个组织正是猎魂狼! 上报者走了之后,又飘来一人,看样子也是位青年,身材标准,既不高也不矮,既不胖也不瘦,头上奇怪地扎了三个辫子,中间一个,两边各一个,脸上带着诡异的五色面具。飘到必勒格面前,便右手放于心前,顺势拘礼,说:“何必叫全部影月部的都回来,这事交给我吧。” “此事非同小可,又事出有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内情,在不了解情况时不可轻举妄动。”必勒格见到此人,便不再有见到下属的那种威严,而是多了份自然。 “你得到消息没,布日固德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带着五色面具的青年忧心忡忡地说着。 “急不得,急不得,一子错满盘皆输!”必勒格还是理智地说着。 “还不急?雅列格的计划已然成功,不勒列的计划也马上进行,而咱们的计划是整个计划的头牌,而你却还是急不得,急不得。”五色面具青年有点焦躁地说,早已忘了尊卑之礼。 “雅列格的计划不还是留了个大大的尾巴,能力再强也要准备充分,急不得。”必勒格严肃了起来。 五色面具青年仿佛有些话要说,却只好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必勒格却及时叫住了他,想了又想说:“这样,你先混进法门寺,探探究竟,之后我会暗中与你联络。记住朱祁钰身边有我们的‘魂’,他不认识你,你也不要打探他的消息” “好!”五色面具青年终于有了精神,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轻功比刚才的上报者还要高出数倍。 必勒格望着深邃无际的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周详的计划却演变成无从下手的迷局。 残局、留局、死局、迷局一切皆在变化之中,竟不知不觉成了变局! 第二章 天谴第一节 玄智一戒 第一节一戒和尚 天谴。[..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坏了,老天会报应你,但我们见过吗?上天在以什么样的方式行使的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显然这是我们不易观察的方式,也许是场疫病――感染瘟疫,也许是场灾难――旱涝之祸,也许是场意外――天火焚身,而最可能的便是借刀杀人――武林公敌,其实,还有一种叫蛊惑人心――自杀。 朱祁钰一行、玄悲大师、还有寺内的几位高僧表情异常凝重地看着一戒和尚那烧焦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表面已经完全炭化,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裂现象,裂纹下还依稀可见一粒粒凝固的暗红色血珠。肢体异常僵硬,还依旧保持着奋力爬行的姿态,就像是他还在努力地爬向朱祁钰凝视一样!让人看了从心里开始发麻,浑身得不自在,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朱祁钰的随从周州略懂医术,本想察看一下,找出一戒和尚的死因,而今看着如此情况的尸体却无从下手,只能在一旁直流冷汗。倒是玄悲大师仔细地观察着一戒和尚的尸体,不时用手触碰一下,脸上依旧是那份亲和,而神色却透露出对死者的敬意,和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的内心的忧郁之情。 玄悲大师闭眼了一会儿,悲伤地说:“玄智师弟并无表面伤痕,只有一处内伤,在腹部,不过亦不致命,所以玄智师弟应该是自杀的,或者是被迫自杀的。(..info无弹窗广告)” “玄智师弟?”周州有点摸不到头脑。 “玄智大师就是一戒和尚,一戒和尚便是玄智大师,他们本是一人”玄悲大师身旁的另一个高僧如是说着。 朱祁钰脸色有些疑惑,“自杀?为什么自杀?为什么选择这么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旁边的周州胆怯地说着:“会不会是天谴?他自己说的‘泄露天机,烈火焚身。’” 众人脸色都一变,神色则更加凝重,天谴?!真的存在神明吗?神明真的会用天谴来惩罚人类吗?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都沉默了,就像集体掉进了冰洞,气氛冷若冰霜。 朱祁钰率先打破了僵局,“玄悲大师,不知可否将一戒…不,是玄智大师的生平告之与在下。” 玄悲漠然神伤,好像陷入久久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玄智师弟自小就在法门寺长大,他对武术没有任何兴趣,却偏偏对命理之术着迷入魔,整日躲于藏经阁之中翻阅古籍,探究测命之法,之后便更加变本加厉,他开始不断地主动给他人算命,后来算得也越来越准,世人便赐他个外号“漏天机”,而且他算命只算未来而不算过去,他自己说那样才有意思。然而这一切的虚渺幻世直到那件事发生才真正变成了泡影,而玄智师弟才能真正有所悔悟,真正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玄悲大师说着说着进入了回忆的画面,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一家镖局的镖头满头大汗地来找玄智大师算命,因其要出一趟镖,所以想算算自己的祸福。玄智大师认真地推算后告之他:“大凶!不但你自己会有事,而且连你的家人也会遇害。” 这位镖头听了以后便断然放弃了行镖的任务,带上自己人家准备回老家避一避,这趟镖也这能就此作罢。 但事实却并非镖头所想,一帮山匪在路上埋伏本想劫镖,但来的却并非不是镖车,而是镖头的一家子,在烈日之下苦苦等候多时,却一无所获,山匪自然是恼怒在胸,于是他们将镖头全家统统杀了泄愤,无一生还。 这一次虽然玄智大师又算对了,但如果当初玄智大师没有给镖头算命,也许他和他的家人就不会死。玄智大师因为这件事而懊悔了很长时间,整整禁闭了二年,才参透了一个真理:算命本是因,所知既是果,推算命理本身就会改变命运。所以等他再出关时,便自己更变法号为一戒,意为从此以后切忌一条:不可泄露天机!虽然之后的一戒和尚还是控制不住给别人算命,但他却再也没有说出推算命理的结果。 这个故事讲完后,玄悲大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似乎一瞬之间衰老了很多,眼角的皱纹就好像刚刚被利刃在原来的纹络上再次划出一道道更深的伤口一样。不住地叹息之声也更加让人感觉到这位老人的悲凉。 情感是会传染的,而现在众人显然都被玄悲大师的悲伤情绪所感染,统统陷入了抑郁的思索之中,房间之内出奇的静,静得简直让人发慌,尤其是中间还放着一个异常扭曲、黑色中渗着暗红血珠的焦尸,这气氛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突然,一个突如其来的嘶喊几乎没有先兆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寺外好像有打斗,很激烈的打斗! 众人听到声音后便随玄悲大师一同出寺一探究竟。 简单来说,是一个中年男子被追杀,奄奄一息,他逃到法门寺后,被寺院的武僧所救。 但事情显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因为这群追杀者的衣着说明了他们并非凡类,而是属于当今邪教第一同盟――明十煞! 此事应追溯到明太祖打江山的时期,话说明太祖朱元璋借助于明教的力量一统天下,因此明教在明朝开国之时自然是备受重视,然而作威作福自然会引起公愤众怒,然而明太祖朱元璋也害怕明教的力量过于庞大,所以他借助江湖邪教的借口,开始削弱明教的势力,而且明朝连续数个皇帝都在明里暗里打压明教。 终于在二十年前明教与整个武林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其结局便是明教第一人尹崇力战叶青、贺曦和杨恩名三位绝世高手,决战持续了三日三夜,最后尹崇因体力不及而败下阵来,从此明教便土崩瓦解,分裂成了十个帮派,再难成气候。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王振想借助明教势力来巩固自己的权势,而各大明教分支也想借助王振的力量重振明教,所以明十煞便应运而生。 明十煞其实不是明教各个分支同盟的名称,而是明教的十大分支中武艺最高的十个人,他们合称明十煞,亦称黑榜十大高手!据白万言所记载,这十大高手的武功深不可测,如果这十人联手,天下将毫无疑问地变成明教的天下,然而庆幸的是,这十个人之间似乎有种旁人看不到却能触碰到的隔膜,至今为止他们从未合作过,连见面的机会都极其少,因此至今也没有人知道如果他们联手天下武林将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明教现在还未重组,但明十煞的名字已经足够响亮! 且看法门寺众人如何迎战一个又一个危机。 第二章 天谴第二节 天下大势 第二节天下大势 武林真的有正邪之分吗?真正有正邪之分的其实是人心!人内心的善良与邪恶才是正与邪的根本。.info[]正派与邪教之间其实并没有根本的矛盾,而武林中根本的矛盾在于利益!毕竟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会放弃生存的机会,在利益面前正派很可能会成为邪教,而邪教这时才真的是邪教……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有矛盾的地方才会有冲突,有冲突才会有恩仇,江湖便是快意恩仇的地方! 武林中所谓正派与邪教,全因各自的武功路数截然不同,一个讲究厚积薄发,打好功底才能高屋建瓴,而另一个讲究雷厉风行,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就最强劲的武功,横行江湖。两种武学理念都有很明显的优点与缺点:正派武功的特点在于武功根基牢固,虽然不会轻而易举地练成绝世武功,但一旦成功必然一飞冲天,功成名就,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稳!而邪教武功的特点是在练武的初级阶段就可突飞猛进,路数多变、诡异,而之后的提升会越来越难,想要达到巅峰武学则非常不易,而且在急功近利的心态之下往往会导致走火入魔,丧失心智,也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狂! 而今,天下武林正邪之间正处于胶着状态,正派与邪教都没有绝对的统治者,也就不会有足够称霸天下的凝聚力,这使得天下大势正处于一盘散沙的混乱时代,乱世必出英雄!正所谓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合为治世,分为乱世,然而分合之间衔接处便是血淋淋的阴谋诡计与惨绝人寰的杀戮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何人功成,何人殇…… 回见法门寺,被追杀的青年已经不堪伤重晕厥过去,明十煞的人将法门寺的山门团团围住,大有一种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狂傲。 玄悲大师走上前来,合手拘礼,“上天皆有好生之德,各位施主又何必咄咄逼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各位还是请回吧。” “秃驴,你废话真多!将人交出来,我们二话不说立刻消失。”一个带头的说,话中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 “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怎可将他弃生投死。”话已说到这份上,玄悲大师却依旧合手,低头,完全没有要出招的意思。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玄悲大师怎会不懂,但明十煞的人却更不愿意领情,带头者向身边瞟了一眼,突然,身旁的刀手一跃而起,手中朴刀呼啸成风,一连八刀,刀刀声威,却是凶狠的一击! 玄悲大师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同一个不会动的稻草人,想要吓走前来扰事的“乌鸦”,但显然面前的这些“乌鸦”显然更加凶猛,完全不畏惧“稻草人”的警告。 那一刀尽将落下,突然,所有人眼前仿佛闪现刺眼的光芒,本能地眨眼之间,跃起挥刀之人便已瘫软地支在了地上,只要轻轻一碰必然会笔直的摔倒,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十分整齐的伤口,既细又小而深!而他面前尽在咫尺的玄悲大师,依旧合着手,闭着眼睛,默默地念经,可在他身旁却多出一人――“落叶剑宗”廖远! 明十煞的人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人是怎么死的,只看到鲜红的血液从他胸口细小而深邃的伤口中一滴滴地拍打在地上。看着廖远那趾高气扬的表情,他们似乎更加没有了底气,是进是退完全茫然,他们在等待谁的指示? 刚才的那个带头的,还想说点什么,似乎是要说点提气的话,却怎么说不出口,一张大嘴张开半天,却硬生生僵住了,不知如何进行下去。 突然空中一股劲力冲来,廖远和玄智大师同时抬头,只听“啪啪”两声,带头人脸上出现了两个深深地红手印,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扇了两个嘴巴子。 带头人,左右环顾,神情恐惧,就像大白天里遇鬼一样的惊恐。过了一会儿,在通向法门寺的台阶上隐隐出现一个人影,一个魁梧高大的男子。在数丈之外仍能以内力伤人,可见此人内力决不输于赋雪之下,他边走着边说:“还不走,难道在等死吗?”,明十煞的人这时都向后方望去,此人便是昆仑派门主――“断风掌”任峰!玄智大师见到任峰微微颌首拘礼,廖远则淡淡地扫了一眼。 带头人刚才不领玄智大师的情,这回却绝对不敢再不领任峰的情了,只见他右手一挥,一语不发的慌慌张张地匆匆离去,其他人也连忙跟着狼狈地逃走。 玄悲大师再次向廖远和任峰,合手拘礼,“两位施主怎么会前来敝寺呢?” 廖远和任峰相视一眼,面脸疑惑,廖远先说:“玄悲大师,明明是你给我们发出的信,说舍利遗失,让我们速速赶来啊。”任峰在一旁也点头赞同。 这回轮到玄悲大师疑惑了,他瞪着大眼睛,陷入回忆之中,口中忽而念叨着:“咒印舍利,重现人间。难道玄智师弟在暗示舍利被盗了?!” 在玄悲大师话音还未落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惨叫之声,撕心裂肺,甚是凄鸣。众人皆向远方望去,没过多久,在通向法门寺的九九八十一个台阶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廖远眼睛一眯心中傲视,任峰则直接瞥了一眼,厌恶之情不必言明,玄悲大师从可怕的回忆中惊醒,却陷入了更为残酷的现实,他知道刚才的惨叫一定出自那几十个明十煞的人,廖远与任峰都来了,柳成絮是不会不来的,如果他来了,这些人是一定不会留有活口。 柳成絮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更是一个喜欢猜忌的人,所以一来他不会相信别人能替他守住秘密,二来他怕别人守不住秘密给他带来麻烦,所以他解决敌人的方式通常只有一种――灭口,毫无留情的灭口! 柳成絮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玄悲大师面前,深深拘礼,“玄悲大师近来可好啊?”典型的一张皮笑肉不笑的瘦脸。 玄悲大师回礼,口中却深深地责备道:“杀孽太深必损阳寿啊…” 柳成絮倒是笑了起来,“是吗,没有啊,我看你过得很好啊。” 任峰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嚣张的人!” 柳成絮倒是依旧不以为然,装成刚看见任峰、廖远的样子,笑呵呵地说:“哎呦哎呦,眼大无神,眼大无神啊,这不是任兄和廖老弟嘛。” 任峰却没有理会柳成絮的意思,转向玄悲大师:“还未成见到雷烈山那老鬼,请问大师他还未曾来吗?” 廖远抢着说:“任老,你从昆仑山来,对于江南消息的掌握程度自然不如我”说着又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得意,“雷烈山在一日前被暗杀了,至今未擦出凶手,不过貌似是唐门的唐若白。” 任峰惊讶道:“什么?两大兵器世家交战?!” 玄悲大师先是让法门弟子送受伤那个人回寺内治疗,等听到雷烈山之死的消息,才猛然回头,然后又淡淡地摇了摇头,茫然地说“雷烈山死了?!天意啊,各位,其实老衲根本就不知道各位会来,换句话说,信不是我写的...” 任峰、廖远、柳成絮三人同时侧头惊讶地看着玄悲大师:“什么!” 第二章 天谴第三节 咒印舍利 第三节咒印舍利 天色阴冷阴冷的,西北的风,烈而狂,夹杂着尘土刮在脸上越发疼痛,那一团团阴云久久不散,给人一种雷雨将至的恐怖,却有滴雨未落,天空低沉低沉的,似乎在凶狠地凝视着他。而他却一个人心灰意冷地来到了坟前,淡然地烧着纸钱,燃烧的纸灰飘浮在周围,萦绕盘旋,他用充满悲伤的语气温柔地说着:“父亲、母亲、姐姐,对不起,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到你们的尸首,让你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孤魂野鬼,不过没关系,很快,很快,我就能下去陪你们了,而且,我会带我们的仇人一起下来!很快,很快”说着,他似乎阴冷地惨笑了一下,带有无尽的悲凉和凄美。他将坟前的无字墓碑摆正了一点,接着说:“对了,我想了这么久才知舍利的咒印到底是什么,呵呵,太可笑了,世人。”说着又烧起了纸钱。 玄悲大师一行人回到了寺内大殿之中,众人的神色都有点黯然,谁会同时给四大高手误传消息?这说明有人知道这四大高手与舍利之间的关系,这也说明了他知道这四大高手之间的秘密,而且这个人一定与法门寺还有一定的联系,不然不会冒充法门寺的书信,究竟是谁呢?无论是谁,他都必须的死!这四大高手绝对不会让咒印舍利落入他人之手。 玄悲大师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先是问道:“请问,四位施主是怎么得到的通知呢?” 任峰第一个说:“信,你写的信,至少笔迹是你的。”他说话很坚定,很沉稳,每一个字都想从腹腔之中飘然出去,有十足的力道,仿佛从腹腔之中蹦出的是一把把锋利的长枪。可见其内力之深厚已入化境。在场略懂内功的人不禁深深佩服,不懂内功之人也感到了任峰力魄之雄浑! 玄悲大师略微点头,一方面对任峰深厚的内力表示赞许,另一方面也在思考这件事其中的隐情。想了想又问:“信中都说了什么?” 年青人自是心高气傲,廖远自然不会放过展示一下自己功力的机会,但他并不是用说的,他伸出左手食指指着地面不知在画些什么,同时右手以一种极其柔和而迅捷的方式将身旁的茶壶推翻在地,茶水顺着翻倒的茶壶口缓缓流出,竟然形成了四个字:“舍利失窃!”过了一会儿,四个水字又合成一滩水。 原来廖远以左手手指为剑,运用剑气带起了灰尘,在地上画出这四个字,灰尘就像围栏一般筑起了四个字形边框摸样的水槽。单单这一能力足以说明廖远在对剑的运用上已经出神入化,完全能够自如的掌握剑气的流向与威力。与此同时廖远的右手以一种几乎不带任何冲击力的方式将茶壶飘到了地上,这种手法,也展现出廖远不但能出发剑气,而且能够收放自如,尽显落叶绵柔之劲力。(..info)茶壶飘落到地上居然丝毫没有影响灰尘的形状,这时茶水也流了出来,沿着灰尘堆成的水槽显现出了“舍利失窃”四个字!等水字出现之时,众人皆为惊叹,纷纷向廖远投出钦佩之情,廖远自然是洋洋自得。 玄悲大师见廖远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大为叹服,亦是频频点头,“廖少侠功力之高令老衲佩服致敬”,接着玄悲大师又问,“此信何时送到?” 这回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柳成絮,柳成絮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突然剑已在手,他一边说着:“不懂规矩!”另一边手中之剑几乎已看不见的速度飞舞于地面的水滩之上。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水过无痕的道理世人皆知,然而,一切都并非没有可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见无影之剑在水面之上激起了水花,在水痕合拢之前便已常人无法能及的速度划出了整个字,就好像是在同一瞬间划出了整个字,而不是一笔一笔划出的,这样便在水面上出现整体字样,如此形式,在水面上依次出现了六个字――“十一月二十日”。 在柳成絮说道“规”时,水面的字便已写完,当说到最后一个字“矩”时,手已无剑,剑已然回到了桌上,而且在收剑之时柳成絮不忘顺势用剑尖挑起茶壶,这样茶壶也巧然飘到了原来的位置,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众人又是一惊,在几句话之间便领略世上高手的绝学,真是大饱眼福,竟也忘了匿名书信之事。 “不懂规矩”自然是对廖远说的,毕竟要展示也得按资论辈,而且任峰显然没有显示之意,全因廖远气盛才欲比试。不过大家也没有把这事说透,毕竟都各自留有一些情面。 玄悲大师合手,拘礼:“三位施主久日不见,功力增进不可同日而语了,老衲深感佩服,不过……”说到此处,玄悲大师忧愁之情便悄然浮上面容,“不过,这匿名信到底是何人所为,又有何种目的呢?” 朱祁钰此时才说话:“显然,对方是想让各位侠士聚首法门寺,而且对方似乎知道舍利对于各位的重要性,所以以此为诱饵引各位前来。玄悲大师恕在下无理,玄悲大师是否还记得玄智大师临死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咒印舍利,重现人间’!”众人都惊叹于三位高手的绝伦武艺,唯有朱祁钰依旧保持了平日的淡定与睿智。 玄悲大师听了这句话后,身子似乎一震,思路飘渺之间,说:“对了,老衲忘了介绍,这位是朱公子,在寺内暂住。”说到“朱”字时刻意重音,在场的三位高手自然也就明白了朱祁钰的皇室身份。 玄悲大师在飘渺的思绪之间似乎找到了一缕光束,他开始向大家解释舍利的咒印由来,“舍利乃当年天竺之王阿育王赐于敝寺,相传舍利中留有佛祖释迦摩尼无限的能量,如能参透其中奥妙便可功力大成!因而数百年来不断有武林豪杰来探寻舍利的玄机,然而却都神秘失踪,或因所寻无果便惺惺而归,或因相互残杀而自取灭亡,或因机关陷阱而无一生还,总之种种留言促成了一个传说――咒印舍利。” 众人相互而视,似乎没人知道其中缘由,大家又都再次聚焦望向玄悲大师,玄悲大师接着说:“这个传说有两中说法,不过结果就只有一种。第一种说舍利由天神保护,所有想侵犯舍利的人,都被天神所收,而那些诚心向佛的人,则受天神点化入天成佛。另一种说舍利乃佛祖心中的怨念,佛祖当日飞升,将身上佛光都赐予了世人,而将自己身上的邪念封存于舍利之中,谁沾染了舍利,便会走火入魔,丧失人性,最终落得惨死。因此两种传说的结果只有一种:所有寻找舍利的人都不知踪迹。” 朱祁钰在众人都在沉思之际便已发问:“玄悲大师,恕在下斗胆一问,玄悲大师是否知道舍利现在何方?你能确定舍利而今并没有被盗呢?” 突然之间,那个浑身扭曲焦黑一戒大师爬行入众人脑海之中――“咒印舍利,重现人间。” 难道舍利真的不见了?! 第二章 天谴第四节 最强守护 第四节最强守护 一戒大师的语言:咒印舍利,重现人间;神秘的四封求救函,三位绝世强者的聚首;法门寺古老而奇特的咒印舍利传说。(..info好看的小说)一切都在预示着什么,而一切也都指向一个圣物――舍利,到底法门寺有没有舍利?在哪里?由谁守护?到底失窃没有?这些的问题都强力地钻进众人的头脑之中,缠绕着每个人的思绪,终不能散,而这一切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玄悲大师。 “老衲并不知道舍利在哪里。”玄悲大师十分坚定地说。 “什么?堂堂法门寺住持不知道自己寺中的圣物在哪?”周州有点不屑地说,“你是怕泄露秘密,所以不告诉我们吧。” “退下!不得无礼。”朱祁钰怒目而视,周州立即退到朱祁钰身后,再也不敢多说一言。 廖远又说入正题,“玄悲大师,你是说你不知道舍利在哪?那么我们怎么能确定舍利是否失窃呢?” 玄悲大师的表情很是淡定,好像并不担心,“舍利确实藏于法门寺之中,但老衲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确切地说,天下间没有人知道舍利真正的位置。” 柳成絮显出一份惊讶与疑惑,“哦?那也就是说,舍利到底失没失窃,我们根本无法考证?” 玄悲大师自信满满地说:“虽然无法知道确切的位置,但对于舍利的守护绝对是最强的!” “最强?”众人一齐用怀疑的语气喊道。 “第一层守护是舍利的位置谁也不知道,这本身便是最好的守护,是有恶念之人根本就无从下手。”玄悲大师正好解释了刚才对舍利位置不清楚的原因,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第二层守护是单独由一个人来看守,而此人绝对与外界隔绝,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此地无银三百两,二来可以便于保护舍利秘密。” 这时任峰有点不太认同,“玄悲大师,你是说,就一个人守护着?”任峰虽然不认同但语气上并没有触犯玄悲大师的意思。 玄悲大师略有笑意,“一人足矣” 柳成絮显然也抱有怀疑,“我倒想知道何人能有此种能力。”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原来的守护者是‘古秦金刚’赢义熙!” 柳成絮一听便再也提不起气来,世人皆知赢义熙是这世上最强的守护者!童子之身,金钟铁罩,三十年前横空出世,至今仍无人知其罩门。也许他可能杀不了你,当天下之间绝对没人敢说有杀了他的实力,哪怕伤其一处都成为不可能的事。 朱祁钰倒是细心,“玄悲大师说原来的守护者是赢义熙,也就是说现在的并不是赢义熙,而是别人?” 玄悲大师依旧坚定地点点头,“不错,现在的人确实不是赢义熙,但此人绝不比赢义熙差。当年法门寺应明成祖之命,不得不派出赢义熙护送迁都。而后当时的法门寺住持静禅大师、南嵩山少林住持圆通大师,北莆田少林住持善慧大师三人协商共同推举出一人保护舍利,而此人便是最强的守护者。” 众人一听皆为之惊讶,三大少林住持共同推举出的守护者,那会是怎样的强者。 玄悲大师接着说,“三位住持各自挑选了五十个资力最高的孩子,这样能够保证童子之身,之后三位住持分别亲自授予最强的少林绝学,在五年之后选出十个表现最佳的人,再进行更为严格的训练,最后留下三人,进行最终的选拔,一共三道关卡,必须一口气冲破三道关卡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守护者。” 柳成絮有些急性子,“哪三道关卡?” “第一道是北少林的木人巷!” 众人又是一惊,话说这木人巷只有一条出口,想要穿过木人巷不仅要武艺高强而且必须具备两点,第一点是足够的体力与耐力,因为木人是不会累的;而第二点是高超的观察力与记忆力,因为木人巷本身就是一个大迷宫。所以至今南北少林之中能过得了木人巷的也屈指可数。 “第二道是南少林的十八铜人阵。” 哪怕是三岁孩提皆知少林十八铜人阵的厉害,何况这些武林中人。然而真正的少林十八铜人阵比想象中的更为恐怖,这十八个人不但各自精通少林的数门绝学,功力高强,独自一人便可称绝江湖。而且这十八个人心灵相通,配合更是天衣无缝,这使得十八铜人阵能够最大的限度地发挥出每个人的长处,弥补各自的不足,可以说是天下之间威力最强的几个阵法之一。据说只有能够代表少林寺出战江湖的人才有资格独闯十八铜人阵,而冲破此阵的也不过数人。 “第三道是三位住持联手。” “啊?!”周州终于没忍住,众人的表情也都跟周州差不多。每一位住持的武功自然是极为高绝,然而三位住持联手,更是无人能敌啊! 玄悲大师看着众人的表情如是说:“这回各位施主应该相信这位守护者相比赢义熙,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藏舍利的地方还设有诸多陷阱,加上守护之地设立了守护之钟,就算守护者当真不敌,也一定有能力敲响警钟,那时我们便会第一时间察觉,所以对于舍利的守护绝对是最强守护!” 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同,这种守护的确没有任何漏洞。 突然寺内响起了巨大的钟鸣之声,顿时玄悲大师脸色大变,破口喊道:“守护之钟!”在众人听到第一个字时,玄悲大师便已冲出了大殿,众人皆随之而去。 护国金身宝塔!宝塔全部都用上好杉木,靠榫卯固定,形成传统的木质结构,据说可有效地对抗地震的破坏,但所有的门又都是由天然花岗岩精细加工,外镀钢面,绝对坚不可摧。塔基为四个边,塔为四层,每层四柱四角四檐四门。正所谓圆天在上,方地在下,天覆地载,高天厚地,天地合一,天数奇阳,地数偶阴,其中四乃最为稳定的地偶之数,其中蕴含着以方地之基托起宝塔直通天圆之巅的入佛思想。 震人心魂的钟声便是出自宝塔之中,那么舍利也定是藏于宝塔之内! 玄悲大师焦急地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此时任峰赶到,提起真气暴喝一声,只听“碰”的一声,宝塔的青龙位万斤钢门正东门,但已来晚一步,塔内一位身着僧侣之服的人赫然倒于血泊之中――最强的守护者! 玄悲大师看到此幕已经完全木然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第三章 陷阱第一节 密室杀人 第一节密室杀人 陷阱。什么才是陷阱?是设计精巧有自动杀伤功能的小器械;还是在某处挖了个万丈渊,等着猎物不经意间掉落深渊;还是埋伏好了一批冷血杀手等待着目标毫不知情地进入了包围圈。都不是,真正的陷阱在于攻心,是对目标心思的揣测,要根据对方的思维方式进行一系列设计,而让目标情不自禁地步入死亡的不归路,这才是陷阱的精华――自愿的他杀。 玄悲大师一行人赶到时,门是反锁的。任峰动用内力方才拉开了青龙位正东门,他是第一个打开门的,自然也是第一个地跑到守护者身前的,任峰握住了守护者的脉搏,然后无奈地望向玄悲大师,摇了摇头。宝塔内的守护之钟似乎还在颤抖着,而且最强的守护者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玄悲大师嘴里木然地反复说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玄悲大师看到了任峰的示意,他漠然走到了守护者的身前轻声喊着:“净恩?净恩?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之后陷入了无尽地茫然。 究竟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倒这世上最强的守护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这便是天谴?或是舍利的咒印?事情似乎正向着一戒和尚的预言无情地,毫无征兆地步步接近…… 护国真身宝塔被封了起来。 守护者净恩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死因是内脏受损,尤其是心脏几乎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血水,这说明凶手是一个内功极强的人! 玄悲大师目光充满了悲伤然而隐隐约约发出的愤恨凶光却无法遮掩,这是玄悲大师二十多年都不曾出现的眼神,他检查完尸体沉寂了许久,却一句话也没说,大家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沉默之后,玄悲大师将目光投向了大家,“各位施主,对此事有何看法?” 任峰目光如炬地说:“这世上能有如此内功的人并不多,所以凶手也并非难找。” 柳成絮接着说:“虽说不难找,但却无法一一找,内功高强的可以是明十煞的人,也可以是塞外猎魂狼的人,还可以是西域之人,而且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无法抓回来盘问。” 朱祁钰目光呆直地说:“也许根本找不到任何凶手!”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朱祁钰,玄悲大师也看着朱祁钰,神色越发凝重,“玉施主,请详言”。由于“朱”姓乃皇姓并非平民所能用,虽然三大高手在之前玄悲大师的暗示下都知道了朱祁钰的身份,但在又众人面前还是得隐藏朱祁钰的身份,所以玄悲大师称朱祁钰为“玉施主”。 朱祁钰的表情已经说明此事有太多不解,“一般而言,如果想要找出凶手,就得先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上查找线索,确认凶手,然而这件事却有三处按常理根本没法解释得通的事。” 朱祁钰长长地吁了口气,接着说:“第一,时间太短,在听到钟声之后与我们赶到宝塔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根本不足以完成杀人和逃跑。第二,宝塔之内根本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以玄悲大师所言,净恩大师的武功怎么会连过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别人一击致命。” 众人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眉头紧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我们赶到宝塔时,宝塔的门是反锁的,整个宝塔之内俨然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密室,这件杀人事件也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密室杀人事件!那么凶手到底是如何潜进宝塔的,又是如何杀人再逃出宝塔的呢?” 众人一听皆是一脸错愕,恍然大悟,貌似一切都成为了不可能,整个事件都无法用常理解释,唯一能说通的便只是鬼神所为! 周州像是突然得了疯癫之症,听完之后突然跳到了太极八剑身后,仿佛周围有阴魂一般,“哎呀,哎呀,会不会是舍利的咒印啊,是不是舍利发威啊!” 众人一听也是浑身一抖,大殿之内一座座森严的神像似乎也多了份凶神恶煞之感。 突然一个小和尚跑了进来,“方丈,寺外有一位女子求见。” 柳成絮眉毛一挑,“呵呵~这和尚庙竟来个女子,玄悲大师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一下子换成了一半人对柳成絮的厌恶之感,当然也有另一半幸灾乐祸之情。 玄悲大师为之不理,坦然走出了大殿。 寺外求见玄悲大师的是一位黑色紧身丝质少女,眉宇之间尽显一份不属于柔弱女人的英气,全身的劲装更是让人看一眼便知其并非凡人,然而妩媚苗条的身材,加上雪白绝美的面容却让这些武林高手怎么也提不起防范之心,甚至连一些小和尚都似乎难掩春动之心。 玄悲大师合手拘礼,“女施主有何贵干?” 黑衣少女如同男子一样俊俏地合手鞠躬,“小女子雷月稀,为追查一事前来,望大师指点。”说着便抵出了一封信。 雷月稀,雷烈山之女!任峰、廖远、柳成絮一听到此名不免直接想到雷烈山的死讯。玄悲大师自然也是如此,于是一边收下信函,一边悲伤而言:“望施主节哀随便,雷大侠的后事老衲定会照料。” 雷月稀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大…师?你说什么?” 玄悲大师也是一愣,“难道雷大小姐还不知家父之事?” 雷月稀显然毫不知情,“什么?!你是说家父出事了?” 玄悲大师再次和手闭目,“罪过,罪过,天意弄人啊,雷大小姐请节哀,雷施主已经圆寂了。” 雷月稀脑中一阵鸣响,似乎之后玄悲大师说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寂静无声,整个人陷入了混乱之中。然而雷月稀却表现的很坚强,她拘礼告辞。然后摇晃地回身一跃,一闪即过,速度、柔韧、敏捷,单论轻功,雷月稀当属天下第一,连叔辈的任峰、柳成絮等人莫不惊叹。但,更多是感叹,感叹人生之旦夕祸福,感慨明月之阴晴圆缺... 玄悲大师的心灵似乎又让悲伤占据了许久,沉寂之后,玄悲大师才想起书信的事,打开一看全是蒙文。我想这也正是雷月稀找玄悲大师求助的原因之一,虽然当年玄悲大师是在中原黑道之中扬名立万,然而其真正习武的地方是在关外,所以玄悲大师自然认得蒙文。而另一原因呢,随着其他故事的展开自会有所言明,此处就不予多说了。 玄悲大师看过信后突然大惊,“引狼入室啊!”捶胸顿足之间便以向寺内奔去。 引狼入室?!一瞬之间,朱祁钰和玄悲大师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第三章 陷阱第二节 佛光乍现 第二节佛光乍现 在高速行进之间,任峰追着玄悲大师问道:“玄悲大师,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们救错了人,前日我们救的那个人是关外之人,目的很可能是宝…额,很可能是舍利。” 一听到舍利,三位高手似乎骤然提升了速度,几个起落便到了安置那个人的沐疗院。 守院的小和尚一看方丈来了,便合手拘礼,“方丈有何事?” 玄悲大师问道:“昨日救的人可曾出来过?” 小和尚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僧一直守在此处,并未看见他出沐疗院啊。” 玄悲大师点头示意,一个起落就到了关外人所在的禅房,然而屋内果然不出意料的毫无一人,那个人的确非常可疑! 玄悲大师再次跃回到小和尚身边,“通知全寺,缉拿前日所救的那个人,此人十分危险,大家要小心,切勿轻举妄动,有消息马上通报。” 小和尚又茫然地点了点头,便跑去了。 一整晚的全寺搜索仍然毫无踪影,这个关外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 清晨,玄悲大师、三大高手、朱祁钰等人都在万佛殿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大家也有了机会看到玄悲大师手中的信,全是蒙文,玄悲大师口述信的内容: “新月部正在全力寻找梁倩倩,雅列格; 血月部遇到了一些问题,出现意料之外的雷氏家书,布日固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月部隐藏,无踪迹。 幻月部调查,无进展。 影月部,‘影二’已成功混入法门寺,正在寻找机会,必勒格。” 信中大部分信息太过简洁,不明原由,从格式上看应该是各个分部给一个统领全局的人回报各部进展情况,但究竟是什么部门,又有什么样的计划呢?谜团犹如此夜的天色,遥无边际的深邃黑暗,隐约可见伴随着狂风而飘浮的层层密云,大雨将至,阴谋也正在进行…… 在这段大家都沉默等待消息的时间里,朱祁钰静静地思考这几天的发生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先是算破天命的“漏天机”一戒和尚烈火焚身而死,只留下了三句让人毛骨悚然却不明所以的真言;之后最强的守护者在没有任何打斗的情况下被人一击致命,现场的痕迹显示这是一场不可能人为的密室杀人事件;之后又得到一封神秘的蒙文信函,并发现一个行为可疑,消失得毫无踪影的潜入者。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仿佛每一个事都隐藏着让人猜不透的谜团,然而,每件事之间似乎又有一种常人无法参透的紧密联系,究竟这种连接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朱祁钰大喊一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众人转而望向朱祁钰,他接着说:“我知道这些事其中的联系了,是舍利!一戒大师之死、净恩大师之死、神秘的潜入者,这些统统围绕着舍利,虽然我们并知道舍利在哪,但不代表舍利是安全的,也许这也正是这些人一一惨死的原因,也许对方可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许他们正在寻找舍利,这绝对是一起跟舍利有直接关系的阴谋!”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玄悲大师则激动地说:“百密一疏!那个潜入者一定在护国真身宝塔之内,全寺都搜了,唯独宝塔,然而此处正是寻找舍利的必经之处!” 话音未落,众人便已飘至宝塔。高耸的宝塔在夜晚更显出一份森严变质而成的诡异不能言语的阴森。就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怪物,静静地等待着众人自投罗网,走入它那犹如血盘大口一样的青钢花岗岩所铸的青龙正门。 从外观上看宝塔有四层之高,然而内部却只有一层,宝塔之中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物品,法物、花器、香炉、烛台、无尽灯、净水杯、佛龛、木鱼和一个巨大的守护之钟,都极为普通,而且每一样都只有一个,而非正常地对称摆放着两个,仿佛对于守护者来说一样一个便已足够,除此之外最为特别的是佛菩萨像,它被摆放在塔内偏东的地方,而非正中央,佛像面容酷似明王,全身作极忿怒形像,以蛇为璎珞,以虎皮为裙,肩披牛角铠甲,右手持混元之剑高举在上、左手握乾坤之轮横于胸前,后背燃有大火焰,状貌可怖,毫无半分佛门慈善之感。 刚刚打开宝塔正东青龙门,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塔内原本就极其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勉强未灭,映着明王佛像那阴森森地目光,整个宝塔之内布局简单得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容身之处,众人看着忿怒的佛像浑身都情不自禁地一紧,玄悲大师并没有让所有人都进入宝塔,他让太极八剑守在塔外,只允许三大高手、朱祁钰和毫无用处的周州进入塔内。 六人小心翼翼地依次走进了宝塔之内,仿佛进入了巨大的陷阱之中,举目四望,六人仔细查找了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这种认真程度让人怀疑,尤其是三大高手,他们似乎并非在寻找一个人?!因为没有人能够小到可以躲在缝隙之间,更不会躲在小小的佛龛之内,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找人!他们在找什么?他们来到法门寺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宝塔之内只有玄悲大师和朱祁钰没有行动起来,玄悲大师在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忙碌”,悲凉的心境不必言语。而朱祁钰则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形状恐怖的明王像,看得似乎出了神。 朱祁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玄悲大师“这个佛像为什么不是正对的大门,而是偏向东面,面朝西方?而且佛像的眼神为什么是向上的,而不是注视着下方前来敬拜的人们呢?” 玄悲大师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此时朱祁钰注视到明王像的目光,沿着目光,视线落到了宝塔西面高约一丈半的墙壁之上。玄悲大师也注视到了墙壁之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朱祁钰拿起了一根蜡烛,递给了玄悲大师,“玄悲大师,可否将蜡烛放在佛像眼前。” 玄悲大师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拿起蜡烛一跃而起,飞到了佛像的肩上,突然玄悲大师一惊,佛像的头部并非纯石质实心,居然是空心的!而且可以清楚地从耳洞之处可看到佛像头部之内,玄悲大师看此情况,便将手中蜡烛从佛像耳洞之处伸进了佛像头内,一道柔和的烛光沿着佛像之眼直射到西面墙壁之上,然而却在墙壁上映出了暗红色的佛掌图案。 柳成絮见此情况,骤然提速,一跃两丈,紧跟着一掌打在佛掌之上,两掌相触之际,顿时宝塔四晃,佛像之前,宝塔之内正中央地面突然下陷,竟然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入地下的阶梯,里面暗无天日,乍现一股幽怨之气! 护国真身宝塔内果然藏有密室! 第三章 陷阱第三节 身陷地宫 第三节身陷地宫 这便是传说中的法门寺地宫的入口!? 远在唐朝法门寺就曾有过四次修建,当时有传闻说是唐朝皇室将象征着国运的翡翠牡丹白玉龙藏于法门寺内,为此更是修建了法门寺地下宫殿,但传闻终归是传闻,没有任何人见过到,随着朝代的更迭,春秋的轮转,这传说中的法门寺地宫早就不被人们所知,更是无人提起,而此时,护国真身宝塔之下居然出现了通向地下的入口,莫非真的是尘封百年的法门寺地宫重现人间! 玄悲大师等人,在洞口观望了许久,任峰将一柄烛台扔进了阶梯之下,烛火暗暗跳动,火光忽明忽暗,照得周围不住地闪烁,阶梯成盘龙之势,直通地下。 廖远见烛火所照之处并无异样,便第一个纵身而下,众人见廖远所过之处并无机关陷阱,便也随着跟了下去。 地宫入径深邃,黑暗无光,但墙壁之上明显有烛台装置,于是众人沿途点亮了阶梯,这段阶梯蜿蜒盘旋成“回”字形,两壁皆是天然大理石,光滑阴寒,打磨得相当精细,确有皇室精工的作风。 阶梯所到之处是一条深邃黑暗、不可望见尽头的笔直的地下长廊,然而奇怪的是长廊两壁之上并不是之前光滑的大理石,取而代之的是右手边墙壁上一幅幅画工极为逼真传神,雕刻活灵活现的浮雕壁画,左手边墙壁之上则是一排排笔锋柔和回转,字迹飘逸飞扬的梵文石刻。(..info) 由于是梵文,所以大家并不明白其中含义,不过右手边壁画所描绘的内容自然是一目了然,所以众人都围在浮雕壁画之旁。 五幅壁画,依次延伸而去,更有不同内容,每一幅大小几乎一致,左右足有六丈之长,上下也有两丈之高,远处观之蔚为壮观,细看之下更觉雕刻者功力的奇怪之处,虽然每一处雕琢都融入了情感,但雕刻的细微之处却显得极为粗糙锋利,这并不是说雕刻者的雕刻功底不足,而是说明雕刻者有难以言语而又极其强烈的愤恨之情!雕刻跟书法、作画一样,不仅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情感的宣泄,不一样的情绪自然而然会出现截然不同的风格,而这六幅画的风格就是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挤压感,让人有种窒息般的压抑之情,仿佛受尽了**不得不爆发,不得不疯狂! 朱祁钰正感受这六幅带给他的强烈的情感波动,突然,任峰、廖远、柳成絮几乎在同时时间像发了狂似的全力出手将第一幅画在顷刻之间毁成毫无意义的零落沙石!这使得在一旁专心致志的朱祁钰和周州顿时一惊,周州更是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然而他似乎怎么也不会倒一样,竟然扭扭捏捏地站了回来。 随着第一幅壁画被毁,整个地宫突然晃动了起来,飞沙走石之间隐有摇摇欲坠之感,众人不得不扶着四周墙壁才能保证身体的平衡,紧跟着在众人身后传来了一连串轰鸣之声,随后从地宫入口的方向迎面涌来一层层铺天盖地的尘土,一时之间连睁开双眼都变得异常困难,尘土像轰鸣声的回音一样,在封闭的地下长廊之内声声回荡,久久不曾停歇。 过了好一阵子,一切才恢复了正常,当朱祁钰睁开双眼时,才看到众人凝重的表情,他有点不明情况,又看看了周州,周州似乎很惊慌,眉头紧锁地看着众人进来时的入径――尘埃落定之后一个个巨石完全封死了入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周州脱口而出,“你们为什么要毁掉画壁?”强烈的指责语气让人几乎不能与平日唯唯诺诺的周州联系在一起,突然他似乎也发现自己语气的变化,所以又转换了语气补充了一句,“动用这么强烈的真气,也许整个宝塔都会塌陷,为什么非要毁了第一幅壁画呢?”刚说完,周州马上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不该问的永远不要问!于是他只好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众人被困于绝境之中,自然没有心情理会周州,廖远还在努力地观察能不能打通入口;任峰向周州怒目而视,一语无发;柳成絮则在四周查看,似乎在寻找有没有机关;玄悲大师闭上了双眼,紧闭的眼皮似乎还在不住地颤抖着,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佛经;朱祁钰走到地宫墙壁边,用力地敲了敲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之间,周州又是一声大喊,“来来来,这里……”他连蹦带跳地指着被毁掉的第一幅壁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痴状。 众人随着声音也都看了过来,第一幅画壁在被毁之后,内层居然出现了一丝丝如蛛网一般的裂纹,然后逐渐层层脱落,竟然沿着裂纹出现了另一排文字,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原本被破坏的墙上再次刻下字迹一般,而这回出现的文字并非蒙文或者梵文,而是清清楚楚的大明文字。 “咒印舍利揭示世间万恶,冥冥之中善恶终须有报,任峰、柳成絮、廖远、叶青你等四人罪恶滔天在先,盗取舍利在次,毁坏画壁为后,四日为期,必死于伏魔画壁之内”! 众人见此壁字,不禁大吃一惊,心泛寒意!周州更是万分惊恐地嘟囔着:“这…这怎么会凭空出现了字呢?难…难道是天谴!咒印舍利当真怨气冲天!” 廖远看此画壁,似乎有点毫不在乎,“放什么屁,什么天谴,什么咒印,统统都是狗屁,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刻字,设计我们。” 任峰默不作语,柳成絮也是眉头紧锁,玄悲大师想了想低沉地说:“能在此处刻上文字的只有两种人!” 众人以期盼的目光望向了玄悲大师,就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一种可能,是修建者所刻,法门寺地宫相传是唐代秘密修建,距今上百年,若非先知,我想不会有人在雕刻时就知道你我会在数百年之后来到此处!” 这句话宛如一张无形的手重重地豁在廖远的脸上。 玄悲大师继续说:“第二种可能,就是偷入地宫的人,然而在三十余年来,‘古秦金刚’和净恩未曾失守,直至昨日净恩才遭毒手,这就是说这数十年来根本没有偷入宝塔的人,更不用说是地宫!就算昨日净恩被害之后有人进来,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雕刻好墙壁内层的字,所以,简单来说,这墙壁上的字,不可能是人力所为!” 周州吓得眼睛都快掉了出来,颤抖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依大师之意,这些字乃鬼神所为?而此事当真是舍利的诅咒?我的妈呀~”说完自己吓得蹲下抱头痛哭起来,“完啦,完啦,完啦…” 任峰眼神中也显露出不易察觉的惊恐,柳成絮则依旧眉头紧锁,廖远还是莫不在意,心中似乎有些事比这件事更加重要。 朱祁钰半天没说一句话,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第四章 诅咒第一节 伏魔画壁(上) 第一节伏魔画壁(上) 诅咒。凡违天者,必遭诅咒之印封,世称咒印。受咒印者无论灵魂、身躯、内心必遭受千千万钻心破骨之万般折磨,终将沦为万恶,堕入十八层地狱,万世不得轮回,永世不得超生,日日重复万劫不复之痛苦深渊,无法自拔,不曾停歇。 朱祁钰不相信这一切乃鬼神所为,因为他不相信有哪个鬼神会在雕刻时流露如此悲情的心境。 他看了看惊现于墙壁内层的咒印之语: 咒印舍利揭示世间万恶,冥冥之中善恶终须有报,任峰、柳成絮、廖远、叶青你等四人罪恶滔天在先,盗取舍利在次,毁坏画壁为后,四日为期,必死于伏魔画壁之内。 突然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又回头仔细观看画壁上的其余四幅完整的浮雕,渐渐的,他像中了邪一样,嘴中反复嘟囔着什么,声音本来很小,小到周围的人根本听不见,然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最后就像声嘶力竭地狂喊一样,整张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双目突兀,布满了血丝样子犹如换了失心疯的嗜血恶鬼! 起初他小声嘀咕着:“我想通了,我想通了……”随后他开始大声反复地说道:“四日为期,四幅画壁,四个人死,四种死法,伏魔画壁,依画伏魔”,一边说还一边用不规则的扭曲的双手摆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四”字的象征性手势,接下来他的声音更大,几乎变成嘶声裂肺的喊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终须有报,终须有报啊!谁也逃不了,逃不了!”最后他甚至狂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哈哈哈……”突然,笑声戛然而止,朱祁钰瘫软地向后晕倒,不醒人事。 听到了朱祁钰发疯似的话后,一向心思谨慎的柳成絮开始踌躇了起来,转而认真地看起了其余四幅画壁;原本有些惊恐的任峰反倒定下心来,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忽然坚定了信念;然而刚刚还满不在乎的廖远却开始慌了起来,满头的冷汗随着鬓角直落胸膛,竟不知如何是好;玄悲大师还是依旧的悲伤,其中隐隐约约有中千百种忧愁绕于心头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惊慌,也不是害怕,而是一份难以言表的忧伤。 就在朱祁钰即将倒地的一刹那,玄悲大师一个大步跨来,第一个抱住了昏晕的朱祁钰,过了一会儿,周州愣了一下神这才过来一同搀扶起朱祁钰,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周州紧张地看着玄悲大师,“怎么回事,我家公子怎么会这样?” 玄悲大师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州见玄悲大师没有任何反应,又开始了自己的论断,“是不是鬼神附体!会不会是咒印的力量让公子失去了心智,然后在通过公子之口将诅咒说出来,我的妈呀,怎么办?怎么办?这下没跑了……” 任峰终于忍不住了,突然一掌,只听周州身后的墙壁‘轰’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大手印,“赶紧给我闭嘴,否则我保证你是第一个死的!” 周州像是生吞了个大桃子,憋得脸顿时铁青,他立刻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柳成絮看了会儿画壁,说:“大家过来看看这四幅浮雕壁画,我想我知道了玉公子刚才话中之意。” 大家都向柳成絮聚了过来,沿着柳成絮手指的方向看着第二幅浮雕壁画,壁画的正中央雕刻着一个身穿甲胄的雄装武者,一手握杵指着地上的断尸,另一手叉腰,体格魁伟,威武勇猛,全面威严忿怒之像,然而却生得面如童子,让人一看就觉得极不协调,然而更为恐怖的是散落在地面之上的,那千万段早已血肉分离的身躯;断头已经飞到了空中,还睁着眼睛呲牙嗔怒,一支断手依旧紧握着闪闪发亮的舍利,终不肯放手;另一断手笔直地插入地面,可能是因为硬插入地面的缘故,掌骨向后支出,已经撕裂皮肉而出,形容极为恐怖! 周州一看,不觉浑身一麻,似乎后背有一阵寒风侵袭一般,他不自觉地抓住了玄悲大师的袈裟,说:“玄…玄悲大师,这…这是什么啊?”。 玄悲大师也是全脸的惊愕之相,“第二幅壁画所刻神武之人是佛教护法天神韦驮天,而身前碎尸万段者乃罗刹鬼。佛家传世,罗刹鬼曾盗取佛祖舍利,后被十二诸天之一韦驮天所擒拿,因而韦驮天被封为护法天神,我想此图所表现的便是这个故事,但...但这浮雕未免太过凶残了,绝非佛家所意。” 跟着,玄悲大师又开始介绍第三幅壁画――“帝释天!” 伴随着玄悲大师的解释,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幅壁画浮雕。画中一个浑身金色神人,面容嗔状!头戴宝冠,身披璎珞,乘六牙白象,住于五色彩云之中,右手持三钴当心,左手托左胯,左脚下垂,右脚直立。身旁有三位天女侍奉左右,三女各手持莲华盘,但盘中所盛的青莲华却明显发出了黑暗之气。在神人和三位天女脚前有一跪倒在地之人,面色死青,神情痛苦,口中鲜血直喷,双手拼命地握着自己的颈部,双腿则一弯一直,使劲地向身后踢去,挣扎之相表露无遗。 “这就是帝释天?传说中的战争之神?”周州惊呼道。 玄悲大师面无血色地点点头,接着说:“这便是帝释天,十二诸天之一,相传帝释天体察天下善恶,善者多则诸天众增益,阿修罗众损减,恶者多则诸天众损减,阿修罗众增益,一旦恶相诸生,帝释天便会统领三十三天与阿修罗部展开血战,以求众生皆善,因其统帅能力以及战斗连连,所以也被誉为天主或是战争之神。” 看了前面两幅,众人就向第四幅走去,期间柳成絮就刚才他所发现的说:“我看了这四幅浮雕,每幅画中都有一位怒相天神,也都有死者,再回看第一个墙壁上的字迹,加上刚才玉公子发狂时所说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所谓的咒印之语的意思是,让我们四个如同四幅壁画上所刻的那样,让天神一一诛杀而死,直接点说结果就是――碎尸万段、含毒而死……” 第四章 诅咒第一节 伏魔画壁(下) 第一节伏魔画壁(下) 上文提到众人向第四幅壁画走去,柳成絮也说出了咒诅的真正含义,不过他只是说到了“碎尸万段”和“含毒而死”,而另外两个是什么呢? 此时玄悲大师接过柳成絮的话,“另两个是烈火焚身和自取灭亡!” 说着,玄悲大师将手指向了第四幅壁画之上,壁上所刻之神形象甚为恐怖,五头,三眼,四手,坐乘于黄丰仙牛之上,左手执劫波杯,右手执三戟剑,浅青肉色,三目忿怒,二牙上出,颈上绕青蛇,髑髅为璎珞,头冠中有二仰月,最有特点的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射出了一条条熊熊烈焰,将身前一恶鬼化为焦炭,然而这个恶鬼似乎并没有死,仍然在火焰之中苦苦哀求,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獠牙鬼脸,一看便知其罪有应得! 众人一边看,玄悲大师一边解释道,“此神乃十二诸天之一——伊舍那天,掌管三千大千世界,即是佛语中的整个世界,因而传至中土之后又称其为大自在天,意为整个世界任其自在,受其主宰。据说伊舍那天所有的法力都源自他额上的第三个眼睛,此目能发出可以焚毁一切的神火,还能够依靠此眼观察时间善恶。” 最后一幅壁画,玄悲大师犹豫了好久,看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州瞅了瞅第四幅壁画,再看了看玄悲大师,又望了望其他人目不转睛地等待着玄悲大师继续予以说明。 终于周州阴阳怪气地说道:“玄悲大师,该不会你也不知道最后一幅壁画浮雕的含义吧?你可是佛门住持哦。” 玄悲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竟不愿再多说一句话,径直向地宫深处而去。 柳成絮倒是一把拉住了玄悲大师,“你…你,你这是要去哪?”显然他并没有想到玄悲大师就如此走掉,而对最后一幅壁画没做任何说明。 玄悲大师也不做声,突然脚腕一扭,紧接着扭动由脚腕一直传到了肩膀,整个身体如同蚕丝抖动了一下似的,只见扭动之力直接传到柳成絮的抓紧肩膀的手上,顿时将柳成絮的手摔了出去,然而玄悲大师还是默不作声一人径直向地宫内走去。 任峰瞟了柳成絮一眼,冷哼一声,也随着大步而去。(..info) 廖远看着刚才玄悲大师的身法,惊讶中暗含着斗志,在他心里,这些老家伙迟早会输给自己!无论他们曾经多么辉煌。 周州有点迷糊,像是完全搞不懂此情此景,最后一幅画壁浮雕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玄悲大师就这样走了呢?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周州聚精会神地观看者最后一幅画,壁上所刻乃一金身佛者,戴发髻冠,坐于七鹅飞车之中,四头,四面,四手。四头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奇怪的是,四面所显之相皆为不同,正东面对也就是对着大家的一面呈现一片慈祥和睦之色,闭唇而笑。北面一脸嗔怒之相,咧嘴露齿,凶残至极,全无慈悲之意。南面之相低头闭眼,一脸愁容,像是为过往一生而默默忏悔。最后一面,也是面向里面的脸上虽然看不清,但从多个侧面角度看似乎更为恐怖,五官错位,眼嘴鼻耳皆已分辨不清,简直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四手也不完整,其中两个右手已断,落在地上,然而这两只手就像还能动一样:一手持莲华,一手持数珠,毫无松力之感。另外两只手一手执金刚杵,一手作唵字印,此印稍屈食指,余指皆伸。回看佛者浑身金色为底,却浸满了赤红之血,心口插入一半金刚杵,对!正是持金刚杵的那只左手,亲自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周州看着看着,眉头渐缩,心中更是一紧,这都是什么佛啊,怎么都这么恐怖。抬头一看,周围除了昏睡未醒的朱祁钰,其他人都已向地宫之内走远。周州再扫了一眼四幅画壁,不觉心中起伏,身后总感觉有人在默默地冷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啊啊啊!!!周州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连忙背起了朱祁钰向众人追去。 地宫之内并没有什么墓陵,更没有皇室棺材,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宝藏,至于有没有舍利,就另当别论了。面前只有一个“回”字的走廊,从左而入,绕一圈便能从右而出,然而在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方各有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每个房间内除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干粮和饮水,并无他物,但却有一道巨大的石门,此门与进屋之门更好相对,却怎么也打不开,想必是有机关相连,若不触动机关定是无法打开。 玄悲大师定足于正东之房,闭目沉思,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尊表情悲伤佛像。 柳成絮将八间房一一走遍,十分警惕,将全部地形了于心中,然后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任峰的身后,躲在暗处,偷偷注视了任峰。 任峰并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房间,似乎也不在乎其中到底藏有什么,只是悄悄地跟着廖远,他已将步伐控制的非常之好,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由于这是个“回”字走廊的原故,所以柳成絮只能注视到任峰,却看不到廖远,因此他并不知道任峰是在跟踪廖远。 而廖远对于两人的跟随并没有任何察觉,反而心情畅然,似乎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冲上心头,尤其是他看到了房中的干粮与饮水时更是喜出望外,但他还是极力克制着,并不想引起太多注目,殊不知自己早已被任峰注视多时了…… 周州将朱祁钰一路背来,见众人徘徊在回廊之中,各顾各的,便也不再大声嚷嚷,找了个最近的房间以做歇脚的地,拿起了干粮,看了许久,又闻了闻,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吃,突然朱祁钰愕而惊醒! 第四章 诅咒第二节 夜半密语 第二节夜半密语 上文提到朱祁钰猛然惊醒,吓得周州差点吐了自己的舌头,眼睛几乎冲破眼皮的束缚,完全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朱祁钰醒后莫名其妙地对着周州笑了笑,然后便向屋外走去。 周州想了半天摸不到头脑,“王爷,王爷…,你,你没事吧?那,那个,那个你去哪啊?这里都被封死了,你忘了吗?这有食物,不如你先吃点。” 朱祁钰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去与玄悲大师聊聊天,你不必跟着我。” 这句虽然没有任何命令的语气,朱祁钰也很少命令人,但对于周州来说,“不必跟着我”已经算是命了,所以他只好独自一人待在阴冷的房间之内。 自朱祁钰走后,周州的表情和神色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他那原本就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聚成了两条平行的丝,然而射出了的却是异常刺目的寒光,每一寸目光都让人心生余悸。随着眼角余光的闪烁,嘴角也在丝丝抽动着,不时露出了雪白锋利的犬齿,尽显凶残之感,就像一头看着猎物伺机而动的恶狼,这是平常的周州绝不对展现出的阴寒凌厉! 突然,周州将头猛地转向房门的方向,顺势投出数粒石子,这一突然袭击既快又隐蔽,当属绝佳的一击! “咳咳”,朱祁钰走到了玄悲大师所在房间的门前,故意咳嗽了几下。(..info好看的小说) 玄悲大师却也不抬头,依旧闭目养神,“有请玉公子。” 朱祁钰推门进来,先行一礼,“玄悲大师既是算到我会来?” 玄悲大师勉强地微笑摇头,“不,老衲是算准了其他人绝不会来。” 朱祁钰合手低头,也淡淡地笑了起来,“大师确是高人,晚辈佩服,佩服!” 玄悲大师,伸手示意朱祁钰坐下,“施主果真谦逊仁义,老衲也自是佩服,佩服。” 朱祁钰默默无声地笑着,谦虚地缓缓摇头,“谦逊?仁义?此话从何而来呢?” 玄悲大师依旧闭着眼,似乎在回忆,“施主,智高过人,却硬装疯癫,岂非大智若愚,这还不算谦逊吗?” 此话一语道破,朱祁钰刚才在壁画浮雕前的疯癫之举乃是“大智若愚”,也就是说朱祁钰是在装疯?!为什么呢? 朱祁钰听得此话,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依然十分淡然,就像这件事原本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是一件非常的事,他既不辩解,也不认可,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听着。 玄悲大师又接着说:“至于‘仁义’,施主刚才并未当众拆穿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此话一语双关,先是说了朱祁钰并未当众拆穿自己,所以算是“仁义”,然而其所用词却是“仁至义尽”,这似乎又在说祁钰的这份“仁义”已经到了尽头,然而此层意思又是从何说起呢?这就要看朱祁钰如何回答了。 朱祁钰听得此话却再次笑了,“世人骗我,我欺世人,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玄悲大师拘礼颌首再次苦笑,“世人皆浊,吾难独清,处处地狱苦,佛奈何之?” 朱祁钰若有所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开了双眼,“昨日如回首,大师何必坚守呢?莫不如相告与我,彼此放下心中羁绊。” 玄悲大师坦然地摇头,又缓缓抬头,同样睁开了双眼,“往日如尘烟,施主何必执着呢?倒不如色即是空,你我忘却前世牵缠。” 禅言之间虚虚实实,旁敲侧击,他人很难领会其中含义,然而,单从字里行间,便可见朱祁钰和玄悲大师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却又都避免在伤及对方,这中禅语斗法的核心是什么呢?朱祁钰到底发现了什么?而玄悲大师又在隐藏什么呢? 朱祁钰霍然起身,转身离去。玄悲大师也紧跟着起身,一手抓向朱祁钰的肩头! 房门之后忽然伸出一双手,以幻影般的速度化作千手舞动,一瞬之间便夹住了飞来的石子,“这也太性急了?何必动此杀手?” 随着清爽的声音,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周州一眼望去了,大为吃惊。此人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关外人! 相比周州,关外人镇定自若,似乎更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自信满满的样子有一种目中无人的嚣张之感。 周州“唰”的一声,自袖中飞出两把双刺短叉,握于手中,谨慎地看着关外人。 关外人却也不严肃,竟“呵呵”笑了起来,“你就是朱祁钰身边的内应?”说到这关外人的眉毛挑了一挑,瞟向周州。 周州有些惊讶,但并不回应,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关外人接着说:“呵呵,放松点,我跟你一样,是猎魂狼影月部――星,你是‘魂’吧。” 周州犹豫了一会儿,冷冷地说出两个字:“证明?” 星似乎很是无奈,只好敞开衣服,露出了胸前月下狼啸的纹身。 周州一看此纹身,更为吃惊,态度突然转变,“部内有什么任务吗?你怎么突然到混到这?目的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星看到周州的表情的转变更为得意,挺挺胸脯,郑重其事地说:“朱祁钰!” 朱祁钰的肩头被玄悲大师一把抓住,然而朱祁钰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以玄悲大师的武功他反抗自是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并不认为有反抗的必要。 果然玄悲大师并未动用功力,只是轻轻地搭在朱祁钰的肩上,“施主,这串念珠请收下吧。” “大师,您这是?”朱祁钰显然并没有料到玄悲大师会将随身的念珠交予自己。 “佛缘。”玄悲大师慈祥地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再次合手低头拘礼,然而双手接过念珠,“祁钰谢过大师!” 玄悲也合手点头,“玄悲也谢过施主不再追问。” “望大师早日回头是岸,愿最后一幅画中所寓实属诳语。”朱祁钰有些神伤,漠然转身离去。 看着朱祁钰渐渐消失于视线之外,玄悲大师黯然叹气,“我早已身在地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地狱中的恶魔重回人间!” 第五章 天意第一节 个中玄机 第三节个中玄机 天意。世事如梦,倾情似谜。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似乎都有了定律,舍利咒印与其说是人的阴谋倒不如说是神的刑法,那么不可能人为的事也许便是上天的执意――天在做,人在看! 朱祁钰自玄悲大师房中走出,一颗疑惑的心越发悲凉,刚才的谈话是一次赌博,赌的是性命与良心,赌法是禅机与诳语,赌局是迷局与僵局。虽然这是一次铤而走险的绝命试探,但是这却是一个不习武功的普通人唯一能做的――用生命去验证真相!真相永远都藏在人们的心里,但却隐于每个人的行为之中,只要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真相并非你所想象! 然而这个萌生在朱祁钰心中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这要从遇到一戒和尚说起,因为整个事件的起因便是一戒和尚的突如其来的焚燃之死,这也是第一次出现了舍利咒印之语,接着这一切事件的发生就像掉入了命运之门,接踵而至。 先是守护者净恩竟然在封闭的密室被杀,舍利最强的防线宣告失守。 紧接着三位武林高手都因收到了舍利失窃的书信而聚首法门寺,然而奇怪的是玄悲大师并不知情。 接着,又有一个关外人混入了法门寺,随后神秘的人间蒸发,不察踪迹。 之后朱祁钰一行人等想到了护国真身宝塔,又发现了宝塔地宫! 谁知最后众人却被困在地宫之中! 整个事件的发展太过离奇诡异,原本毫无头绪的一个个谜题居然机缘巧合地将众人一步步带到了真相的边缘,然而离真相越近,便越掉入了更深的陷阱,这就好像有人在精心设计了一个迷宫,看上去马上就要到达出口,实际上却是越陷越深的死胡同!究竟是什么在牵引着众人步步惊魂呢?这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呢? 朱祁钰将每一个的谜题一一梳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个谜题是一戒和尚的三句天机――“咒印舍利,重现人间”、“泄露天机,烈火焚身”、“不变不破,不破不立,天机变”。其中第二句天机已成事实,然而一戒和尚被烈火焚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却成了永远都解不开的迷。而第一句天机则是朱祁钰第一次听到了“咒印舍利”四个字,这就像敲响变局开始的噩耗一样,至此一个个离奇事件如同雨夜的层层乌云,遮天闭月,不见星辰。至于第三句天机,更像是一戒和尚赐予朱祁钰的指点,或者叫破局之术,然而常人根本无法领悟其中真谛,又怎会在生命的轨迹中寻得逆天之举呢。 第二个谜题就是最强的守护者净恩的惨死之谜,虽说是迷,但无形之中却成了指引众人寻找舍利唯一线索!第一个无法解释的事实是净恩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中被杀,从常理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人为的,然而直到玄悲大师发现了法门寺地宫,这个密室便被有了缺口,这一个不可能凶杀也变成了有可能,但仅仅是有可能,因为还有第二个无法解释的事实,就是时间!众人在听到守护之钟后便火速赶到真身宝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要想杀死净恩,再逃到地宫之内,几乎也是不可能的,除非凶手不是人,而是猛鬼恶神! 第三个谜题就是地宫之内的壁画浮雕,这也成了整件事的关键,似乎也成了预示着死亡结局的悲鸣曲。(..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幅壁画浮雕带给了朱祁钰接近真相的启示――为什么柳成絮、任峰、廖远三人会不约而同地出手毁掉第一幅壁画浮雕呢?原来的浮雕壁画之中到底画着什么?虽然这个启示仅仅是又一个未解之谜,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谜,才说明其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之后发生的事恰恰证明了确实存在着一个阴谋和一个秘密!就在第一幅壁画被毁之后,整个地宫晃动起来,地宫的入口转瞬之间被完全封死,这绝不可能是意外塌陷!一来,任峰、柳成絮、廖远都是绝世高手,自然不会不计后果地出手,更不至于将真力传给墙壁造成塌陷;二来,地宫四壁皆为天然大理石,坚不可摧,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崩塌。因此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个陷阱,只要壁画被毁,入口便会立刻被封!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他是否知道任峰、柳成絮、廖远三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将第一幅壁画毁掉呢?他是否知道他们三人的什么秘密呢?而他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既然设计者有意在第一幅壁画之中暗藏机关,那么其他四幅壁画自然也不会是简简单单的装饰品,因此朱祁钰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余四个完整的浮雕之中,试图搜寻揭秘的钥匙,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几幅壁画浮雕到底画着什么,但是从每一个雕琢纹络之中,他能感到雕刻者情绪,这就仿佛是将心灵贴近了雕刻者的灵魂,而此时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充满了怨恨的血色眼睛,他蜷曲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之内,双手紧紧地捂着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在墙上狠狠地刻着,一下,一下,再一下……就这样,所雕刻的细微之处便会出现极为粗糙的现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朱祁钰看到这四幅壁画浮雕时会有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那是一份极度压抑而又死死挣扎的痛苦,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位一个人如此忍气吞声,始终无法释放心中的深仇大恨,只能通过雕刻的方式将这份仇恨深深地刻入墙壁之内!这种绞心的折磨又缠绕在他心头多久,这道内心的伤痕又刺入他心中多深!我想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理解,朱祁钰也同样无法理解,这个浑身的是恨的人便是整个阴谋的设计者吗? 正当朱祁钰在静静忍受这份壁画中的痛苦时,第一幅壁画的内层居然极其诡异地出现了诅咒之言!然而正是这份诅咒像暗黑夜空中的血色红月一样给了朱祁钰新的启示,这份诅咒中包含了四日之期、四人之死、四幅壁画、四种死法,冥冥之中竟然将几个谜题联系到了一起!原本毫无头绪的迷雾居然渐渐清晰。 任峰、柳成絮、廖远、玄悲大师这四个人明显隐藏一个不能被他人所知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一定不但与舍利有关,更与这个地宫之中的阴谋有着不可替代的关系。 于是朱祁钰决定装疯,他想利用疯疯癫癫的话来试探众人对于舍利咒印的观念,如果他直接问四位高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他又不会武功,自然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他采用这种奇特安全的试探方式,大家只会觉得他被神明附体,并不会迁怒与他。 因此之后便出现刚才朱祁钰的疯狂之相。试探的结果正如朱祁钰所料,他们四人在听到他风言风语后,心境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说明这四人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朱祁钰之后又单独找玄悲大师暗语斗法,然而玄悲大师和朱祁钰都太仁慈了,在这个弥漫着权利、杀戮、血腥的江湖之中,心慈便意味着手软,手软就意味着自取灭亡,落红一点催人死,心狠手辣才成魔! 玄悲大师并没有杀朱祁钰灭口,朱祁钰也没有将秘密说破,二字“佛缘”将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拉向了莫名的神合。朱祁钰将如何打算呢?玄悲大师又将如何回应呢?舍利咒印是否会真的夺取四位高手的命运?整个事件又将如何发展?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五章 天意第二节第一死者 第二节第一死者 “什么?朱祁钰?!”周州惊讶地看着猎魂狼的星,“你是说,你的目标是朱祁钰?” 星似乎也有点摸不到头脑,“你是朱祁钰的身边的内鬼,你会不知道我的目的?” 周州神情闪烁,“额…不,不,我当然知道,但是…,但是…”周州说到一半有点混乱。 星有点不耐烦了,“我知道,你并没有接到通知说我会出现,但是事情出现了变化,朱祁钰改变了行程,我才被迫冒险前来与朱祁钰交涉,所以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帮我制造一次单独与朱祁钰见面的机会便可,我星的能力,你应该知道!” 周州并没有急于回答,他走到了房间的门前,探头出去,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人在周围后,又回身进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星。 星有些焦躁,“好啦好啦,放心吧,以我的实力这点事绝对不成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根本不会失败,就算朱祁钰冥顽不灵,我也不会暴露你的身份,行了吧。” 周州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笔直地站着,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晕眩着向前倒去。 星没有想到周州会突然晕倒,顿时本能地扶起了周州。 周州躺在星的怀中,迷离的双眼不知在望着什么,右手紧紧地捂着丹田,整个五官都聚集到了一处,显得极为痛苦。 星扶着周州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不可能啊。” 周州竭尽全力地将嘴向前伸,好像要说什么,但挣扎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左手死死地抓着星的颈部,使劲地往下拽。 星虽然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但是他看到周州的动作,便知道了周州的意思,立刻将耳朵贴到了周州的嘴边,努力地听周州最后的“遗言”。 只听周州沙哑的嗓子,吱吱作响,声音飘忽迷离,“你真的是猎魂狼的人?” 星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聆听。 周州勉强地咽一下口水,十分虚弱地接着说,“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星有点不明所以,“放心?放什么心?说清楚点!”星知道周州要死了,所以不想留下任何不清楚的疑问。 周州将星的脖子拉得更近,声音突然恢复了阴沉的语调,“我说,我可以放心杀你了!” 就在周州说到“心”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莫入了星的胸膛! 不知何时,周州的左手已经死死地封住了星的嘴,原本握着丹田的右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了星的胸膛,接着,周州又迅猛地拔出匕首,重重地反复插了三刀,最后一刀竟然残忍地将手柄旋转一周,所刺入的伤口顿时形成了一个深邃的血洞! 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连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想他一定到死都没有想明白原因,所以他的双眼才瞪得格外突兀,死不瞑目! 周州的左手潇洒地放开了星的嘴,反手凶残地抓住星的头发,顺势一甩,将星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阴险地诡笑了一下,蹲在了星的尸体面前,缓慢地将星的双目合上,伴随着他温柔得近似妩媚的声音,“怎么?死不瞑目?好好好,我告诉你~你死,是因为你太过盲目自信,死得活该,哈哈!”紧接着,周州居然恐怖地捂着嘴奸笑着,这镜头简直会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发麻!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因为周州之前已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周围,他确信凭他的功力,不可能有人能逃出他一丈内的察觉。所以,他才决定下手!而这一击必然是结合了欺骗与残忍的致命一击! 地宫入口被封,众人隔绝于世间之外,日夜自然不可准确地分辨,然而每个人都有着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一到了大概的时间点,自然会从梦苏醒,而此时显然没有到这个生理的梦醒时分,然而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使众人从梦中猛然惊醒! 声音是从壁画长廊处传来的,大家从各个不同的房间同时向壁画长廊急速赶来。 朱祁钰不会武功,自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当他到达现场时,众人都已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长廊中央坐着一个神情恍惚的人,朱祁钰老远定眼一望,“啊?是周州!” 走进一看才知,在第二幅壁画浮雕之下,躺着一个血淋淋的身体,衣襟蒙住了头部,鲜红血液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不会相信一个人会流出如此多的血!现场映红一片,似乎连整个长廊都映出了血红的色调,周州一人瘫软地坐在血泊之中,双手回抱着双臂,不住地颤抖着,上下嘴唇不停地拍打在一起,脸色雪白,目光呆滞,身上也都浸透在鲜红的血液之中。 玄悲大师将惊魂未定的周州扶到一边,然后仔细检查其这具尸体,就在他揭开尸体的头上的衣襟时,众人都惊讶地张开了大嘴――第一死者竟然是…… 任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江湖阅历最深、内功修为最强的任峰?那被周州杀的猎魂狼的星哪去了?而周州又怎么会在此刻出现?这一切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玄悲大师仔细检查完任峰的尸体,任峰身上有多达三百处刀伤,众多的刀伤横纵交错,假乱无章,伤口被刮得四分五裂,整个身体血肉模糊,别说辨别出凶手的刀法,就是连人形都难以辨别! 廖远看着遍布任峰全身的伤口,指着墙上的第二幅壁画浮雕,喊道:“碎…碎尸万段!舍利咒印,舍利咒印,舍利咒印的咒诅成真了!” 听着廖远惊慌失措的言论,众人也跟着惊呆了,任峰之死却如壁画诅咒一样受到了碎尸万段之苦,难道一切真的是大家触犯了舍利的咒印,难道诅咒真的会无情地一一夺去四大高手的生命? 而周州杀害的猎魂狼的星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幅壁画浮雕之上,凶光毕露的佛教护法天神韦驮天,威严地盯着众人,身前那个因偷取舍利而碎尸万段的罗刹鬼在此刻更加恐怖,落在远方的头颅似乎也在注视着众人,直至将所有人都看得发毛,呲牙嗔怒之状在映红的血光之中显得格外诡异狰狞! 这第一死者掀开了咒印的血腥第一页! 第五章 天意第三节 凶手是你 第三节凶手是你 玄悲大师、柳成絮和朱祁钰三人将任峰的尸首放在了“回”字廊中的正南方的房间之中,这个房间距离其他房间最远,即使任峰的尸体腐烂也可以将腥臭味的扩散降到最低,不至于影响众人。.info[] 廖远的情绪有些失控,一直在疯言疯语,他似乎被诅咒吓懵了,不停地说:碎尸万段,第二幅壁画,第一个死者,完了完了,下一个会是谁? 在这种突然而至的绝境之中,自然没有人愿意听着这种丧气而又恐怖的话,所以柳成絮将廖远带回了房间之中,希望能平复一下廖远的情绪。 玄悲大师和朱祁钰则将周州扶回了房中。 “周州,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祁钰问道。 周州神情恍惚,眼光木讷,“啊?啊,你说什么?” 朱祁钰依旧保持了慈祥面容,说:“你是怎么发现任峰的尸体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慈祥...哎,朱祁钰就是太过慈祥了,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身边服侍多年的周州竟然是一个杀人杀到让人连看都不敢看的凶狠杀手、阴险内奸! 周州继续戴着那完美无缺的“面具”,只见他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飘渺,进入了回忆之中,“昨晚,你走之后,我心情有些烦躁,我可不想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于是便随处溜达溜达,看看还有没有出口或者其他机关啥的,绕着回廊走了半圈却什么也没发现,忽然,我想起了入口处很可能有其他通道,所以就往壁画长廊那边走去,等我到了长廊时,远远地就发现有一个人趴在第二幅壁画浮雕之前,一支手伸向壁画浮雕,就像使出全力在爬行。我走过去才发现,一地的血!”说道这周州的眼角不住地跳着,闪烁着惊恐的表情,双手也开始不规律地摆动了,不知放到哪里是好。 这种近乎完美的“表演”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的眼与心! 玄悲大师将手轻抚在周州背后,嘴中用极小的声音念着什么“咒语”,过一会儿,周州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朱祁钰满脸疑惑地看着玄悲大师,玄悲大师似乎突然之间又点惊讶,紧接着又极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惊讶表情,解释道:“我用静心咒配合菩提心法自背后向他输出真气,这样有帮助他恢复平心静气的功效。” 朱祁钰敬佩地点头示意,接着问周州,“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周州的神情恢复后,说:“我看到一地的血,那时我已经有些害怕,但我还是走了过去,想看看趴着的人是否还活着,但当我将尸体翻过来时,几乎被吓得疯了,吓得嘴都麻木了,连声都喊不出来,任峰身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痕,皮飞肉展,骨头都露出来了,太…太太他妈吓人了。我下意识的将手一扬,就将衣襟盖在了任峰的头上,躲到了一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花目眩地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经浸满了鲜血,我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任峰的尸体旁边,顿时吓得大喊了一声,直接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 朱祁钰听完后神情凝重地看着玄悲大师,“大师,你觉不觉的廖远有点问题?” 玄悲大师的眉头聚在了一起,“你是说他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 朱祁钰似乎坚定了一下信心,点了点头道:“刚进入地宫之时,廖远第一个冲了进来,胆识过人不必言语,之后,在出现诅咒和四幅壁画后,他也是最不信邪的,而且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困死在这里。然而刚才,在发现了任峰的尸体之后,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显然有些做作,完全没有往日的狂妄,似乎一下子胆子小了很多,也懦弱了很多,这根本不像他的性格。” 玄悲大师跟着朱祁钰的叙述慢慢回忆,然后点了点头,“确是如此,但单凭这点说明不了什么。” 朱祁钰接着说,“大师,不要忘了现在地宫之内是一个完全封闭,没有任何出口的密室,除了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任峰是死于刀伤之下,虽然我们无法从任峰身上的伤痕辨别出凶手使用的是何种武功,但我们几个带有刀剑的人却只有廖远和柳成絮!” 玄悲大师紧锁的眉头更加紧密地连在了一起,“玉施主的意思是说,廖远是凶手?” 朱祁钰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点头又在摇头,“不,我也不敢确定,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鬼神的诅咒,那么廖远的嫌疑最大。” 玄悲大师不再多言,霍然起身,径直向门外走去,朱祁钰跟在后面说,“玄悲大师作何打算?” 玄悲大师边行边说,不愿耽搁半分半秒,“如果廖远真的是凶手,那么柳成絮也将有危险!” 朱祁钰一念想起,不觉心头一惊,不再多言,全力地跟着玄悲大师寻找着廖远。 当玄悲大师行至西北方向的房间时,忽然听到有刀剑急促相接的声音,玄悲大师骤然提速,向正西方的房间奔去。 推门而入,顿时飞沙走石,房内剑光飞舞,似月飞星,双剑所碰之处断壁碎石,两股剑气所过之处犹如狂风席卷残叶毫不留情!廖远和柳成絮果然正在激烈地打斗着! 玄悲大师飞身至于两人之间,急运内力,将功力瞬间提升至最高层,只听玄悲大师暴喝一声,袈裟飞扬,自地面飞升一股真气,一瞬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真气罩,廖远、柳成絮收手不及双双打在了真气罩上,顿时双双被反弹之力震飞,廖远退了几步硬生生地站了下来,柳成絮则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卸去冲力后才飘然落地。 “金钟罩?!”廖远和柳成絮齐声喊道。 玄悲大师,静静地站着,缓慢地吁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 这时朱祁钰、周州二人才赶了上来。 玄悲大师左右瞄了一眼廖远和柳成絮,合手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何必动杀念呢?” 廖远和柳成絮纷纷转过头去,皆不做任何回应。 朱祁钰见此情景,突然喊道:“我知道凶手是你!” 廖远身体顿时一振,柳成絮也异常惊恐,玄悲大师望向了朱祁钰,又望向了廖远和柳成絮,似乎明白了朱祁钰的心中所思。 第六章 凶手第一节 凶手是他?(上) 第一节凶手是他?(上) 凶手。凶手是你!凶手是他?凶手是谁?!真相只有一个,然而,凶手有几个呢?一件件凶杀的背后让人心悸的不是死者的惨状,不是凶手的残暴,而是自己的生命是否受到了威胁,凶手是谁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抓到凶手,从而保护自己安全。人性丑陋的一面正在于此,我们寻找凶手的同时,却忽略了感怀不幸的死者,忘记了感化残忍的凶手,在杀死凶手的一刹那我跟凶手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为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那么我便成了帮凶! 一语惊起千层浪,心鬼作祟情难掩。 “是你!”朱祁钰坚定地说,“你就是凶手!” 柳成絮神色较刚才的与廖远打斗时更加紧张,但却不慌张。 廖远则显得有点惊讶,眼神闪烁,低头不语,右手握剑更紧。 朱祁钰瞄了一眼廖远,又喊道:“看招,休要逃走!”说着高高跃起,双手也做出了挥拳的动作,但只不过是虚有其表,但凡会武功的人都会识破其一点威力都没有! 可谁知,廖远竟如惊弓之鸟,十分迅捷地向后一蹿,在空中转而翻身又挥剑向朱祁钰直冲而去! 朱祁钰本就没有任何武术功底,又悬在空中,自然是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廖远的落叶剑法飘忽之间已近朱祁钰的眉心,而剑气之强如迎狂风,朱祁钰的头发顺势飞扬,凌乱不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悲大师飞至朱祁钰身前,使出“力拔千斤重――罗汉掌”,只见玄悲大师双掌合并,势大力沉地夹住了廖远的剑,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击。 然而廖远却非泛泛之辈,右手手腕一转,锋利的落叶剑立刻支开了双手,剑锋左右而扫,立刻变剑势被封转为攻势凌厉,可见其剑术之高绝。 玄悲大师就势双手分开,一手抓着朱祁钰,身形向后一飘巧然躲过剑锋左右横扫之势,另一手立胸前,说道:“阿弥陀佛,原来凶手真的是你!” 廖远自知刚才的冲动使自己原形毕露,持剑威风凌厉地立于房间正中,反而不再惊慌,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廖远自信,他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 廖远并没有放弃竭力地辩解“你有何证据?”。 周州刚想说话,一见廖远的目露凶光的气势,又马上缩了回去。 倒是玄悲大师说:“那你又为何要杀玉公子?” “我…我…我见他攻来,自然而然会有所反应,这本是习武之人的正常举动。”廖远显得没了底气。 此时朱祁钰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刚才我说:‘你是凶手’时,并没有面向你的方向,而是面向玄悲大师;而刚才我跃起出手之时,也并非冲着你的方向,若非你心中有鬼,何须如此惊慌失措!” 廖远此时自知无言以对,便也不再掩饰,“是我杀了任峰,又能如何?”骨子里露出了一股轻蔑的傲慢之气。 玄悲大师双目爆射出异样的光芒,暗自提升功力,他知道廖远并非凡人,剑术高超绝对配得上当世前五把交椅,而且年纪轻轻,体力上玄悲大师自然不可相提并论,所以只有速战速决,于是便将功力升至最高层次,以求一战取胜!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沉默许久的柳成絮终于开口了! “廖远是杀了任峰,但是这并没有任何错!”柳成絮斩钉截铁地说。 众人皆是满脸的不解,“这是什么道理?”朱祁钰问道。 “任峰,他是杀死净恩的凶手!当日净恩大师所受之伤乃内力所致,我和廖远用的是剑,玉公子和周随从不会武功,玄悲大师更不至于杀死自己的弟子,所以自然是任峰嫌疑最大!”柳成絮小成了一条缝的双眼死死盯着朱祁钰,说不出是仇恨,还是责备,但肯定不是善意! 周州这时才敢说话,“不对啊?净恩死在宝塔之中,当时宝塔被反锁住了,塔内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任峰又是和我们一起赶到的,他难道用分身之术来杀死净恩?”言下之意自然是不相信柳成絮的论断。 柳成絮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将手中的剑收于剑鞘之中,悠悠然地接着说:“不错,这也正是任峰最大的嫌疑之处!当日,宝塔之内只是传出了喊叫之声,但我们并没有看到是谁在喊叫!也就无法确定喊叫之声是否来自净恩之口。” 周州昂起了头,做沉思状,最后点了点头,说:“那又说明了什么呢?” 柳成絮简直要被周州气晕了,见他点了点头,本以为这么明显的问题周州能理解其中含义,可谁知他竟还是搞不懂,柳成絮那针一样的眼睛刺了一下周州,说:“很显然嘛!这说明了净恩可能并非当日被害,换句话说,净恩可能早就被害,而我们几个人都有可能杀死净恩!” 玄悲大师的瞳孔骤然放大,倒映出房间内众人惊讶的表情,“任峰确实嫌疑很大,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任峰就是凶手。而且我替净恩验过伤,当时净恩的内脏还没有大量出血,这说明他所受之内伤绝对是刚刚造成的,所以凶手绝不可能是前几日杀害净恩的。” 柳成絮似乎早料到玄悲大师会这么说,于是紧接着又说,“这便是任峰行凶最有利的证据!净恩的伤说明了净恩是当天在塔内被人杀害的,而宝塔之内又是一个封闭的密室,那么唯一能接近净恩的人,便是我们几个!” 说到此处,柳成絮开始了手舞足蹈起来,他一边一说,一边用不同的手势来强调他说话的力度,大有一种让每个人不得不信的态势。他接着说到:“让我们回忆一下,当日,第一个进宝塔的人是谁?第一个接近净恩的是谁?而谁又能确定我们进入宝塔时净恩已经死了?”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继续听柳成絮的解释。 柳成絮此刻隐晦地嘴角一撇,似笑非笑,“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我们救关外人的情景,现在我们确定了关外人是混入寺内的外邦内奸,那么当日在寺外的那场追杀自然是一出生动逼真的戏,也就是说追杀者跟关外人是串通好的。” 大家想了想确实如此,但这有和净恩之死有和关联呢?且听下回之约 第六章 凶手第一节 凶手是他?(下) 第一节凶手是他?(下) 上文提到柳成絮说起了关外人被追杀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但大家不明此事与净恩之死有何关联,而柳成絮下面所说便将这两件事引到了一起。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净恩,在法门寺内一定要有个内应,而整个法门寺内,能做内应又肯做内应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关外人了。也就是说,法门寺内的内功高手之中,谁跟关外人串通,谁便是杀死净恩的主谋!” 柳成絮说得头头是道,也由不得大家说不信。 只见柳成絮眉锋一挑,眯成缝的眼睛居然又张开了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凌厉的目光! “话说到这,大家便来想一想,当日是谁对那些关外人手下留情啊?廖少侠一出现便取那贼人一命,我更是将他们斩草除根,而任峰呢?以他的内功修为,只要出手必然非死即伤,然而结果却只是赏了两个嘴巴子,这未免太明显了吧,所以从那时起,我就觉得这任峰有点不对劲!” 说着像是恨入心头,一拳捶在了墙上,接着说,“只怪我太信任这位老朋友,没有当面就拆穿他!却落得净恩大师的惨死。” 朱祁钰眉头一皱不免厌恶其虚伪的品性,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份烦感,而且到目前为止,朱祁钰虽然觉得柳成絮说的有点问题,却又找不出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只是感觉上,总有那么不对劲,却又说出了在哪里不对,于是他还是默默地听着。.info[] 虚情假意之后,柳成絮又入正题,“从任峰暗助关外人之后,我就开始注意他,最后我终于让我想到了,其他当日刺杀净恩大师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关外人趁大家不备,便偷偷溜到宝塔之外,刺破纸窗,利用迷香之类的药物将净恩迷晕,虽然净恩大师武功高强,但家贼难防啊,谁也不会想到在法门寺之内会有无色无味的迷香,所以大意之下,便种了迷香。等净恩被迷倒之后,关外人这才进入宝塔之内,找到了地宫的机关,再进入地宫之前,他先将宝塔反锁,造成诡异的密室杀人现场,接着大喊一声,敲响守护之钟然后躲入地宫之内,再关上机关。” 说道此处,众人连连点头,皆找不出任何破绽。 柳成絮见众人毫无半分怀疑的神情,自然心中得意,于是更大声地接着说:“我听到大喊和守护的钟声,自然会想到是净恩的喊声,等我们赶到时,宝塔被反锁住,于是只有内功超绝的任峰才能凭借内力轰开此门,所以任峰自然是第一个进入宝塔的人,当然他也是第一个接触净恩的人,而此时的净恩大师只不过是被迷香晕倒并没有死,接着第一个进入宝塔的任峰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悄悄地提升内力,运功杀死净恩,众人此时在远处见到他接触净恩只会以为他要救净恩,却绝不会想到他是在杀净恩!” 周州不禁拍手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哎呀我的妈呀,原来是这样啊,任峰这个死老鬼,真他妈太阴险了!我们都被他耍啦!” 朱祁钰面无表情,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卡在胸口迟迟说不出来,甚是难缠。 玄悲大师知道了真相之后,一口长叹,默不作语,双目虽然紧闭,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悲凉。 哎,世事无常,人间妄情,云卷云舒数千载,花落花开几春秋,谁又能说清孰是孰非、真真假假呢…… 反观廖远,刚才浑身的杀气已去之**,从群起而攻之的杀人凶手,到现在错打错着地成了击杀凶手的“英雄”,这种转变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装出了一份安然自得的样子,就好像整件事他不仅早就知道,而且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这份从内心暗自浮起的莫名虚荣在掠过柳成絮那一双尖细而闪烁的双眼后,变成了烟消云散的自惭形秽!有些事是一定要换的,尤其是在这个“重情讲义”的江湖之中,有些事不愿做也得做,尤其是别人抓住了你的把柄时。 柳成絮贼一样的眼睛瞟来瞟去,看着众人沉默了多久,心中就得意了多久,心中想着:哈哈,天意如此啊,多亏了自己一开始收到的那封信,如果不是那封信,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也许他根本就猜不出谁是杀死净恩的凶手,不对,不是也许,是一定猜不出谁是凶手。而今,事件就好办了,廖远手中的舍利早晚都是我的,哈哈! 就在柳成絮以为整件事会以他出色的分析就此告一段落之时,玄悲大师却给出了更为公正的判决。 这时玄悲大师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眼中依旧是一份悲凉的慈祥,他看着得意的柳成絮、张狂的廖远,附和的周州,深思的朱祁钰,然后淡然地说,“柳施主推测得确有道理,但无论任峰是否真的是凶手,都应交由我们法门寺决断,而廖施主擅自杀死任峰也必须给我们法门寺一个完整的交代!但今时今日,老衲并不想追究廖施主究竟为何杀死任峰,是替天行道也好,是私人恩怨也罢,全等我们逃出这个地宫再做个交代吧。” 柳成絮本想再说点什么,不过再三想了想,还是没再解释。 廖远自然情有不甘,但权衡了一下形势,也不再多言。 随风倒的周州哪敢有什么异议。 倒是朱祁钰神色迷茫,忧心忡忡,突然间,朱祁钰问廖远:“你是怎么杀死任峰的?” 廖远下意识的“啊”一声,思绪在飞快地闪动着,却仍未能找到任何托词,这一问太过突然,廖远连编个谎言的准备都没有,只能半张着嘴呆呆地站着。 “你隐瞒了什么?既然你承认自己杀了任峰,为什么说不出是怎么杀的?你杀任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朱祁钰一句接一句地追问着,越问越快,越说越急,将廖远死死地逼入绝境! 廖远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却仍不说出真相,他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朱祁钰正想继续追问,只见廖远额头青筋暴膨,双目赤红,咬牙露齿,唇角似乎都被咬出了血迹,一副逞凶极恶之相。 突然,廖远像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中落叶剑,全无章法地四处乱砍,但威力却是异常惊人,众人马上躲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廖远竟完全失去了意志,剑光骤然加速,剑气掠过墙壁激起的火花仿若电闪雷鸣。 此时玄悲大师和柳成絮互望了一眼:“十疯裂魂!” 朱祁钰问道:“什么?” 玄悲大师解释道:“‘十疯裂魂’是一种令人丧失心智的药物,无色无味,中毒者会进入毫无理智的疯狂杀戮状态,武力会得到暂时的提升,不过,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之后便会全身暴血而死!因其制作过程太过复杂,在江湖上已失传多年了。” 朱祁钰、柳成絮一起失声到:“暴雪而死?” 接着又一起喊道:“完了,不能死啊!” 但一切为之已晚…只见廖远在疯狂之后,终于拄剑而立,呼吸急促,突然自胸口处爆裂,接着各大经脉要处均出现爆裂,最终血溅当场,由疯到死只字未提! 周州见此情况,惊慌地大喊道:“含含…含毒而死!又是舍利咒印,又跟壁壁…壁画中的情景一样!!!” 第六章 凶手第二节 是人是鬼 第二节是人是鬼 在廖远临近死亡的一刹那,朱祁钰和柳成絮同时喊出了:“完了,不要死啊!”在他们两个的心中有着只有廖远才能给出答案的疑问。(..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廖远毫无征兆的毒发身亡却在朱祁钰和柳成絮心中疑问的后面画上了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问号,真正的答案却随着廖远的中毒身亡而埋入了永恒的坟墓之中,再无重见天日的一刻! 朱祁钰总感觉整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就像是一群蛀虫在心头啃食着脆弱的心房,这种钻心窝的痛痒感觉让人心烦意乱。廖远对于杀死任峰之事词语闪烁、吱话含糊,显然隐藏着什么,朱祁钰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廖远所隐藏的秘密正是他所需要的答案,可谁知廖远就这样离奇地死了,好像有一只躲在暗处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秘密地监视着这一切,每当朱祁钰发现了新的线索,有了新发现的时候,总是被凶手抢先一步,而朱祁钰却只能跟在凶手的身后,看他杀了一个又一个,却又无能为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柳成絮,以他的性格,竭尽全力地替廖远辩解,绝对不会是为了正义,他想从廖远那知道什么呢?不言而喻――舍利! 究竟舍利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而廖远又为什么会知道舍利的消息?这和任峰的死是否有某种的关联呢?柳成絮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千头万绪,让人无从下手。 然而对于廖远的死来说,有件事似乎在加重自己的砝码,让人心生危急之感。这便是舍利咒印!当舍利咒印出现时,虽然众人都感到了诡异而无法解释,但是那时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自然没有把这诅咒放于心中,然而此时此刻,两日,死两人,两种死法,完完全全跟壁画中所描绘的一摸一样,这不禁让人心头发麻,难道这世界上的真的有鬼神的诅咒?! 假如说任峰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是偶然的话,那么廖远中毒身亡又作何解释呢?进入地宫之后,虽然有饮水和干粮,但大家都小心翼翼,因为怀疑有毒所以都不曾吃过东西。既然未进食,那么这毒究竟从何而入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诅咒。到底这场阴谋的主角是人还是鬼! 周州被廖远的死法吓得失魂落魄地冲出了房间,朱祁钰和柳成絮并没有追出去,他们静静地看着玄悲大师检查廖远的尸首,也许这尸体便是廖远留给大家的最后的、唯一的线索。 玄悲大师仔细检查了半天,全身多处因爆裂而变得血肉模糊,检查变得异常困难,但玄悲大师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玄悲大师一手用衣襟盖住了廖远的面容,另一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先是一口长叹,“哎,阿弥陀佛。”然后便开始说他检查的结果,“从廖施主的伤口形状和死亡方式来看,与“神医鬼”梁倩倩所著的《毒武》中对‘十疯裂魂丹’的描述极为相似,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廖施主所中之毒确实是‘十疯裂魂’。” 说到这,柳成絮和玄悲大师忽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但显然他们不愿被朱祁钰发现这份“默契”,所以又马上恢复了正常的视线。 玄悲大师接着说,“我仔细检查了廖施主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处针刺或者暗器的伤口,这说明廖施主中毒的方式并非荼毒暗器所伤,极有可能是毒从口入。” “毒从口入?不要在说些没有用的啦!玄悲大师你能保证这件事不是鬼神所为吗?我刚才去看了,这里的食物我们谁没动过半点,也就是说两天之内我们没进过任何食物,这毒又怎么会是从口而入呢?”周州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房中。 玄悲大师对于周州的毫无敬意的质疑没有半点愤怒,只是恍惚地看着周州,“那以你之言呢?” 周州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周围,似乎在害怕什么,仿佛周围会有什么无形的怪物会突然出现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说:“是诅咒!这一切解释不了的情况都是因为你们触犯了舍利的咒印,这一定是诅咒!” 众人皆心神不定,周州却继续说道:“出现在墙壁内则的诅咒文字那不可能是人为刻上去的,这个玄悲大师也解释过了。而今昨日死了一个任峰,碎尸万段,今日又死了一个廖远,含毒而死,这一切都跟诅咒壁画如出一辙,他妈的,一定是鬼,一定是鬼,没有人能做到这些,一定是鬼!咱们武功再高也敌不过鬼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说道这,周州急得甚是跳了起来。 原本就因廖远之死而心中烦躁的柳成絮,再听到周州像神婆一样唠唠叨叨、磨磨唧唧的,自然心中更为恼怒,眼中愤怒之意顿时暴射,“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磨磨唧唧的,找死啊!我们还用不着你指挥,能滚多远就他妈给我滚多远。” 周州吓得连忙蜷曲成一团,半蹲着晃晃悠悠地躲到了墙角,不再多说一句。 此时房间之内死寂一片,静得出奇,甚至连血液流淌的声音和尸体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依旧威严的玄悲大师、变得焦躁的柳成絮、陷入困惑的朱祁钰、缩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周州,四个人没说一句话,但却都想着同一件事:整个事件的背后到底是人的阴谋还是鬼的咒印,如果是人,那么在场的四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是凶手!如果是鬼,那么在场的人也许一个也活不了! 究竟是人是鬼? 第七章 猜忌第一节 心中有鬼 第一节心中有鬼 猜忌。我们曾经是朋友,我们曾经共患难,你的剑曾经毫无犹豫地斩断了所有射向我胸膛的暗器,你的拳曾经义无反顾地击倒了我身后的敌人。谁曾想面对诱惑,你我摒弃了盟约,面对权利,你我尔虞我诈,面对谜局,你我相互猜疑,面对生死,你我背信弃义!猜忌,信任,真情,假意,在漫漫曲折的生命长河之中,曾经的一切终归是曾经,你我再面对危机时,又将作何抉择?! 十一月二十二日。困于地宫内的第一晚。任峰碎尸万段。 十一月二十三日。困于地宫内的第二天。廖远含毒而死。 房间之内满是崩裂四溅的血与肉,一条条粘稠的鲜血缓慢地从墙壁上滑落,就好像是墙壁披着一头修长艳红而凌乱的长发!!!扎眼一看,甚是恐怖! 屋内死气沉沉的,四个活人一个死人,却都是完完全全地一动不动!这份死寂维持了许久,似乎谁也不愿去打破,大家都在静静地看着其他的三个人,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心寒的冷漠和警惕。此时任谁也不得不怀疑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最后的黑手! 玄悲大师双目紧闭,年迈虽然让他早已不复当日之勇,却赐予了他更为实用的人生阅历,在他的眼中,谁是忠,谁是善,谁是恶,谁是邪,自然了然于心,但他却并没有将话言明,他在隐瞒!而且他自身也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种双重隐瞒究竟意欲何为呢? 朱祁钰是整件事中最大的意外,从壁画咒印上来看,中了诅咒的人中没有他,他也并不会武功,自然不可能参与杀害净恩,然而,正是这份意外不得不让人怀疑,原本跟他毫无关联的事,为什么他却偏偏存在,也许他真的不会武功,但同样可以杀人于无形――用毒,“十疯裂魂”的威力可以让任何人心悸,尤其是大家现在还弄不清楚廖远究竟是怎么中毒的!所以每个人都有嫌疑,而且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来说,嫌疑自然更大,恰巧,朱祁钰便是玄悲大师和柳成絮最不熟悉的人! 周州表面上是这件事中最大的笑话,既懦弱又胆小,武功也平平,毫无威胁,然而,真正的周州却是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狞笑,浑身都透射出阴冷刺骨的气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他便会以你万万想不到的方式将你的最后一口气息变成了绝望的叹息!他隐瞒身份混到朱祁钰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杀死猎魂狼的星又是为了什么?他究竟是谁呢? 柳成絮,他显然不是杀死廖远的凶手,他竭尽全力地指证任峰,就是为了帮助廖远,所以他绝不会希望廖远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死去,然而问题就在于此,柳成絮是一个心机极重,自私自利的人,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廖远脱身?以此来看廖远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显然这个东西便是整个事情的关键,而且这件东西也许正是廖远死都不曾说出口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是什么呢?柳成絮又知道多少呢? 四个人,四条心,每个人心中都有鬼! 玄悲大师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阿弥陀佛,今晚我们四个人,切勿分开,以免有人趁虚而入!” 周州就好像憋了好久没说话一样,马上就接过话来,“对对对,咱一起,我就不信还真的有怨鬼前来!”然而,当他说到“鬼”字时,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脖子,仿佛有阴风吹过脖颈。.info[](..info) 柳成絮不屑地笑了一下,“在一起倒是没问题,不过你们难道想跟廖远睡在一起?”说到“廖远”时,柳成絮刻意用冷眼盯着周州。 周州立刻联想起廖远死时的惨状,再看看屋子里那一条条艳红的血迹,顿时一声尖叫,“别别别,咱咱…咱换个房间,换个房间?” 柳成絮得意地说到,“周随从,要不咱一起把廖远的尸体搬走吧。” “啊?!”周州一脸的惊愕,“啥啥…啥,他都成这样了,咋搬啊?算了吧,算了吧。” 柳成絮倒是不怕,一把抓起了廖远,夹于腰间,阔步走向门外。 周州满脸惊恐地看着柳成絮,就想看着一个会说话的怪物一样。玄悲大师见其举动甚是怀疑,还未采取行动,朱祁钰便默然地跟了过去,一把托起了廖远的腿,也同样夹于腰间。 柳成絮的脸色显然一沉,像是落了一脸灰蒙蒙的土一样。玄悲大师一眼便看出了朱祁钰的用意,便更加佩服这个皇室帝胄,他的身上充满了只有平民百姓才有的那份慈善与执着。周州看到朱祁钰都上前帮忙,不免纠结了起来,自己的主子像疯了一样去抬那个满是肉沫血珠的尸体,作为下人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于是周州也硬着头皮也过去帮忙,但是他所帮之忙似乎作用并没有多少――只见他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夹着廖远的两只鞋,脑袋离得好远,嘴唇尽力地上翻盖住鼻孔,蹦蹦颠颠地跟在朱祁钰的身后,就像小猴子跟着耍猴人一样,很是有趣。 在这个阴森恐怖的房间之中,也就周州还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三人将尸体抬到了最南面的房间,跟任峰的尸体放在了一起,刚放下尸体,柳成絮就突然抬手一挥,“啪啪”两下打在了朱祁钰和周州的后颈,朱祁钰和周州就像没了骨头一样顿时晕厥倒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柳成絮像是很着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柳成絮刚走,周州就站了起来,偷偷地凝视着远去的柳成絮,又看了看晕倒在地的朱祁钰。 想了想,如果现在杀死朱祁钰,那么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柳成絮,而自己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朱祁钰。 想着便蹲在朱祁钰面前举起右掌,刚欲劈下,突然他又想到,如果柳成絮并非凶手,大家安然逃出这地宫,那么朱祁钰的死自然会水落石出,到时自己真正的主子必然会弃车保帅,那么自己不但身份不保,可能连命也得赔上! 于是几经思量过后,还是没有下手。周州再次看了看周围,任峰那碎尸万段的尸体就放于身旁,现在又多了廖远那崩裂的血肉横飞的尸体,万般无奈之下,周州轻轻地叹了口气:“哎”,最后还是躺了下来,闭上双眼,继续装被柳成絮击晕的样子,任由尸体的血液冰冷冷地浸透着自己的肌肤...... 第七章 猜忌第二节 我该信谁 第二节我该信谁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朱祁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周围像蒙上一层薄纱一样,朦胧得让人有些晕眩,朱祁钰勉强起身,一个动作没做好,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抽搐着剧痛起来,一时间竟痛的完全精神了起来,似乎他和周州并没有睡多久,却恍若隔世,他身上不知是谁的血迹早已凝固,满屋子的腥臭味,让人捂着鼻子都会忍不住作呕,此时的地宫哪里像是大唐盛世留存宝藏的地方,更不必说是佛祖金身舍利的埋藏之地,倒像极了一个坟坑,一个充满了毫无生还机会的坟坑! 房中只有廖远和任峰那已不堪入目的尸体,周州却不知何处。朱祁钰晃晃荡荡地在“回”字廊中游荡,对于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朱祁钰而言,被武林中的绝世高手柳成絮击晕几乎离一命呜呼就不远了,因此,他仍然处于头脑混乱的状态,在他的视线之中似乎周围所有的物体,包括墙壁都在围绕着他旋转,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天旋地转。 左晃右倒地游荡着,朱祁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是在找什么,只是一味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这个“回”字廊中八个房间竟没有一人!他到底晕了多久?在他晕倒的这段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州、玄悲大师、柳成絮都去了哪里? 一个人在自己不熟悉的情况下就会心中发慌,因为他不知道周围会出现什么?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甚至连最基本的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叫人如何放得下心呢? 朱祁钰也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一只手重重地敲了敲脑袋,竭力地让自己清醒一些,既然“回”字廊没人,那么只好去壁画长廊了。 往日漆黑深邃的长廊,如今对于朱祁钰来说更是无比的漫长,他扶着墙吃力地前行着。 隐隐约约前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朱祁钰加快了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吵杂,“叮叮当当”,此起彼伏。 朱祁钰心中急切,不知不觉间又加快了脚步,渐渐地,长廊内的光线清晰了,忽明忽暗的烛光在风势的压迫下不断地跳动着,墙上人影飞转舞动,时而跃起,时而穿行,时而交叉,时而相碰,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info) 朱祁钰一见便知是两位高手在决一死战,但究竟是谁,是不是凶手找到了,还是凶手正在行凶? 想到这,朱祁钰更是焦急,一个箭步拿下墙上的蜡烛,快速地向前照着,忽然之间,人影和到了一起,竟然不动了,说话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一切仿佛掉进了冰湖之中,顿时冷却到了极点。 朱祁钰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转而一念,忽然将手中的蜡烛狠狠地向前抛去。 蜡烛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烛火如星星闪耀,旭日高升,所过之境黑夜变成了白昼,闪烁的烛光掠过一幅幅惊魂的壁画――第五幅“自取灭亡”,自今玄悲大师都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第四幅“烈火焚身”,那个三眼神佛伊舍那天的神情被一闪而过的烛光照耀的更加恐怖。 “啪”,蜡烛落在了第三幅壁画之前,蜡烛在地上似乎就要熄灭,然而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就像一个即将陨落的流星,落在了苍穹的尽头。 这份微弱的烛光正好照出了两个相互缠斗的高手。 朱祁钰一眼望去,不免大惊失色,玄悲大师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还依稀可见。双手捂着腹部,一柄染血的利剑还留于腹中!另外两个人正在对决。其中一个是目露凶光的柳成絮,而另一个竟然是平日里懦弱怕事的周州! 只见两人一动不动地对立而站,双手纠缠在一起,周围的气息似乎都要凝固了。显然,他们在对拼内力,此时正是内力比拼的关键时刻,双方都已孤注一掷,内力将尽极点,这时不要说自己动一下,就算别人过来轻轻地碰一下自己,都很可能造成真气逆流,走火入魔,在加上对方内力的逼迫,想不死都难! 周州一见朱祁钰来了马上吃力地大声喊道:“快过来帮忙,打柳成絮的百会穴!”由于所有的精力都用到内力的对拼上,所以声音显得异常吃力。 柳成絮紧接着喊道:“不要信他,他是你身边的内奸,平日的周州何曾会过武功?!” 朱祁钰刚要行动,一听柳成絮的话,不免心中一震――是啊,周州是不会武功的,那这个是谁?混入我身边的内奸?他有什么目的呢?朱祁钰犹豫了起来。 周州见其犹豫不决,便更是焦急,“主子,别听他的瞎说,他要抢夺舍利,玄悲大师就是他伤的。” “朱祁钰,你难道傻吗,隐藏最深的人,才是整件事的主谋,他一直想杀了你!”柳成絮也连忙喊道。 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朱祁钰的决定,面对这种情况,他该信谁?谁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朱祁钰左思右想,竟还是下不了决定。 周州越开越是着急,刚想再开口说话,忽然真气逆行,胸中涌上一股血腥之气,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柳成絮抓住时机,双手从周州的双手中抽出,再一重击,双掌狠狠地击中周州的胸膛!周州顿时飞撞到墙上,瘫软不起。 柳成絮瞬间转过头来,凌厉的目光看着迷茫着朱祁钰。 “你这个白痴!现在轮到你死了,哈哈”柳成絮边说边向朱祁钰缓慢地走去,那狂妄地狞笑几乎让整个地宫都为一动容! 面对逞凶极恶的柳成絮,刚刚错失良机又全然不会武功的朱祁钰将有何种命运呢?! 第七章 猜忌第三节 死地绝境 第三节死地绝境 话说朱祁钰一时之间不知到底该相信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州一急之下竟然真气倒流,走火入魔,被柳成絮抓住了机会,一掌击倒,再无反抗之力。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柳成絮了! 他一步步缓慢地向朱祁钰走去,每走一步都要踏在朱祁钰的心坎上,他要慢慢地折磨朱祁钰,让他细细品味死亡前那一丝丝的恐惧,让他知道世界不但没有正义,而且跟他作对的人还会伴随正义一起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朱祁钰的表现却让柳成絮异常吃惊,朱祁钰不但没有因为恐惧而后退,反而更加坚定地直了直身子,他眼中原有的那份纯真的慈善变成了如刀尖般锋利的杀气,一时之间竟然让柳成絮也为之一惊。 不过,朱祁钰对柳成絮来说全无威胁,柳成絮收拾了一下心神,重新投入了自我膨胀的嚣张之中。 朱祁钰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成絮,似乎是要给柳成絮看穿方才罢休,“为什么?你做这些事为了什么?” 完全可以为所欲为的柳成絮不再掩饰自己的狂傲与野心! 为什么?为了武林,为了成功,为了打败明十盟!为了成为王者!所以我必须得到舍利!” 朱祁钰眉头一皱,“你是说,白万言所记载的话是真?” 柳成絮扬起左边的嘴角,斜笑了一下,“白万言的话什么时候错过?!孩子,谁的话都可能是假的,只有‘语真万言’白万言的话绝对假不了。” “天铸圣书武霸江湖,地煞灵毒一饮忘忧,悦华神剑七星绝命,咒印舍利秘藏天机,这四见惊世珍宝当真都存在?”朱祁钰有些惊讶。 柳成絮皱了皱眉头,“死之前也这么墨迹,行,再让你多喘几口气。这四件珍宝当真都存在,只不过有一些你不知道在哪,有一些你不敢去拿,而有一些就在这个地宫之中!” 如果江湖老书生“千真万语”白万言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很显然柳成絮正是为了“咒印舍利秘藏天机”而来,虽然朱祁钰并不知道秘藏的究竟是何天机,也许连柳成絮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天机”到底是什么,不过,这已不在重要,重要的是白万言还说过――“当世武林四大珍宝得一便可逍遥江湖!” 想到了这,朱祁钰的眉毛不再紧绷在一起,眉宇之间多了份了然。“任峰其实是你杀的?” “不错!任峰是我杀的!单凭廖远那个小毛孩还不足以对付任峰。”柳成絮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才华一样,情不自禁地接着说,“一到地宫之中,我便开始盯着任峰,而他似乎在盯着廖远,我们就这样相互监视着,直到廖远在自以为没人察觉的情况开始寻找舍利......” 柳成絮说着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思绪飘渺之间回到了任峰被害的当晚。.info[]廖远小心地检查着周围,确定没人监视,这才起身往壁画长廊而去。当然,年纪轻轻的廖远论剑术自然是前途无量,然而论江湖阅历怎能和任峰、柳成絮相提并论,因此,廖远那种粗浅地检查显然发现不了精明老练的任峰、柳成絮。 廖远来到了第二幅壁画之前,聚精会神地看了看壁画浮雕之中罗刹鬼那只断手中捂着的舍利,然后深思了一会儿,试探性地用手轻轻触碰雕刻着舍利的那块浮雕,只见廖远拧来拧去,居然将浮雕上的“舍利”拧了下来!这让远处的任峰和更后面的柳成絮皆为大吃一惊,这幅壁画太逼真了,也太恐怖了,以至于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舍利的秘密竟然会这样明显地藏在这里!!!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廖远居然从这个“舍利”中抽出了一册书卷!书卷上积满了尘土,却没有任何陈旧之感,书页呈金黄色,表面异常光滑,极其不易翻阅,每翻开一页廖远都必须用舌尖舔一下食指来增加粘稠力和摩擦力,廖远一边看一边睁大了双眼,从廖远的表情上来看,这册书卷一定记载着舍利咒印的真正秘密! 见此情况任峰怎么可能让廖远独占舍利!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奔廖远手中的书卷,廖远反映自然不慢,顿时向后翻滚。 任峰变爪为掌,又向廖远攻去,断风掌一掌碎石成沙!光靠蛮力便可将磐石击碎。 廖远见任峰攻势之猛,可避而不可硬接,于是右脚脚跟踢地,左脚脚尖为轴顺势一转,灵巧地躲过了这一击。 谁知任峰早有后招,断风掌二、三掌齐出――断山裂地,不仅由推掌变斩掌,而且出掌的速度与威力也都明显加强了! 廖远心头大惊,连忙施展落叶轻功,脚尖离地而起,如风中落叶随风而飘,任峰掌力越猛,廖远飘得越远。然而廖远刚想得意,可万万没有想到任峰老奸巨猾,前三掌竟然全为虚招,见廖远变招之势将尽,已无后招,这才亮出最后的杀着――断风掌四掌开天辟地! 任峰这一掌并非靠蛮力,而是将自身多年修炼的内功融入其中,掌虽未临,掌风先行,劲力未到,内力已至,可谓任峰数十年来一来未遇敌手的绝学! 廖远自知避无可避,战无可战,心灰意冷之际身体本能地将所有真气护于心房,但求不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任峰猛然收力,转身回掌,掌剑强力的碰撞将任峰和来者皆而震飞,巨大的内力驱动下任峰不免重伤内脏,但总算保住了性命,抬头一看,在背后偷袭之人正是点苍十字剑柳成絮! 说时迟,那时快,趁任峰立足未稳,柳成絮再次跃起,一剑十斩,十字相扣,骤然之间剑光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完完全全将任峰逼入死角。 任峰暗自一笑,太阳穴处突然隆起,双目暴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在一瞬之间任峰便将内力提升至巅峰!暴喝一声,双掌接连向剑网轰击,在强大的内力冲击之下,剑网立即换为乌有! 就在此时,刚才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廖远落叶剑法终于得以施展,任峰只觉身后一凉,回身而视,只见廖远凌空飘浮,忽然之间竟消失不见,等再见廖远时,早已来不急闪躲!任峰大惊之下,下意识地用双臂挡住了身前各大要害,廖远剑锋凌厉,“唰唰”,任峰强壮的手臂立刻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然而任峰不愧是老江湖,虽然自己受了伤,但对方的攻势也已到了尽头,于是任峰提气一脚踢出,正中廖远腹部。 廖远没想到任峰的此时还想着进攻,而且攻势居然还如此猛烈,顿时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整个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任峰还在得意之中,突然一把长剑刺破胸膛! 柳成絮见任峰双手受伤,又出脚击退廖远,然而只有一脚支地自然是破绽百出,这种机会柳成絮自然是不会放过,于是一个迅猛的一剑直入任峰的胸膛! 预知后事如何,下节听我徐徐道来。 第七章 猜忌第四节 来龙去脉(上) 第四节来龙去脉(上) 上文提到任峰虽已中剑,但仍不愧为天下豪杰!只见他右手死死抓住柳成絮的剑,使其不得抽身,左拳用尽最后一口气重重砸在柳成絮的胸口。 此一击若是柳成絮照单全收,必然成了任峰的陪葬,然而他灵机一动,右手弃剑倒飞,依靠向后的翻滚顺势减弱任峰的攻势,这才保住了性命,不过,也受了重伤,连忙打坐运功,调理血气,以免伤情转恶。 反观廖远毕竟年轻,并未运功疗伤,而是狠呆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大步走到任峰跟前一剑干净利落地划破了任峰的咽喉,就此任他是内功盖世也再也无法复生称雄了。 接着廖远走向了还在打坐的柳成絮,浑身掩盖不住的杀气显然是敌意逼人,大有一决生死,败者丧命,胜者取宝的架势! 柳成絮既不着急求战,也不慌张求饶,半眯着眼睛,悠悠说道:“廖少侠,难道非得来个鱼死网破?让玄悲那个老和尚坐收渔翁吗?” 廖远一听此语,本已举得的剑又缓慢地放了下来,“柳兄似乎另有对策?” 柳成絮并没有马上回答,而且继续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调息完毕这才睁开了双眼,看着年少轻狂的廖远,柳成絮还是没有说话,他走到了任峰身旁,飘然转身看着廖远,转身之际顺手拿起了插在任峰胸口的利剑! 廖远见状也举起了落叶剑直指柳成絮的胸前,信心满满,毫无退缩之意。.info[] 就在这拉弓破弩之间,柳成絮却微微一笑,突然一剑刺向了任峰的尸体。 廖远见着柳成絮的举动,心中疑惑重生,不知其所为因何。 柳成絮在廖远百思之际又挥出了数十剑,然后回头看看廖远,“不想别人看出任峰是我们的剑法,就马上过来毁尸灭迹,弄成碎尸万段的样子,把任峰的死推到壁画诅咒身上,这样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过众人的怀疑了!” 廖远心头一紧,没想到柳成絮竟然会如此之狠毒!不过,无毒不丈夫,一将功成万骨枯,想成为一地白骨或是成为万人将帅,你来选?! 柳成絮和廖远均以快剑而闻名,虽然单论出剑之速度他们根本无法与天下第一快剑――“闪电”辛寂相提并论,但是论及剑术两人也算是一等一高手,然而面对着一具千疮百孔、血分肉离的尸体任谁也无法使出妙绝的剑招! 万般无奈之下,两人终于还是将任峰身上的每一处剑痕都掩盖得无从查证,正想停下来休息一下,突然柳成絮脸色大变,“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还未等“起来”二字说出,柳成絮却早已不见踪影,廖远一边施展轻功一边将那卷秘卷藏于衣内。 击杀任峰这一段被柳成絮说得是惟妙惟肖,完全没有愧疚之意,尤其是毁尸灭迹的那一段,似乎成了自吹自擂的评书段子,真是让人无以应对。 可是朱祁钰却听得甚是认真,不曾放过一丁点细微之处,“你可曾看到是谁在此时来到壁画长廊?” 柳成絮哈哈狂笑,“玉公子啊玉公子,你是不是在皇宫里呆傻了,在那种情况之下,我当然是悄悄地盯着里廖远了,怎么会去理会是谁来到壁画长廊呢?” 朱祁钰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人生区区数十载,不过生死两茫茫,看破生死的人又怎会畏惧敌人的逼迫呢!朱祁钰接着问道:“那昨日,我们赶到之前,你和廖远又是为何打了起来?” 柳成絮一听此问,似乎更加得意起来,朗朗乾坤之声不绝入耳,夸夸其谈之势不可阻挡。 原来,昨日众人在发现任峰的尸体之后,廖远表现得特别惊恐,原因就是想找个借口,按照秘卷中的指使,单独寻找舍利。这怎么可能逃得过柳成絮的双眼呢,于是在其他人搀扶周州离去的时候,柳成絮便悄悄地跟着廖远。 廖远先前被跟踪了一回,此次自然是多加留意,果不其然,让他发现了躲在身后的柳成絮,于是廖远故意引柳成絮来到了正西方向的房间之中。 柳成絮毫不知情地跟进了西房,谁知刚踏进半步,落叶剑便已杀至,大惊之下,柳成絮翻倒在地,马上就要倒地的瞬间,剑已出鞘!剑尖支地,凭借着剑的韧性,柳成絮又反弹了起来,身形一转,点苍十字剑锋芒尽显! 天下之间使剑的高手榜上有十!据白万言所推算,排名三甲的便是无名剑客程峰,一剑封血杨恩名,万剑盟主白展飞。然而今时今日,程峰云游四海;杨恩名不知所踪;白展飞金盆洗手,前三甲早已隐退江湖。而后起之秀正冉而起,与当世名剑客的对决,自然是年轻之代出位的最佳途径!其余暂且不谈,柳成絮排名第七,廖远排名第八,廖远绝不会放过这个晋升的机会。因此,当廖远见到柳成絮点苍十字剑法时,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热血沸腾,正欲一较高下。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已然攻出数十剑,不过兵刃频频相接,两人却无半分损伤,二者实力极其相近,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柳成絮突然大声喊道,“是谁?玄悲大师?” 廖远一惊之下连忙回头,然而门口竟空无一人,廖远顿时悔恨中计,但是此时转身已然不及,廖远想起任峰所中破胸之剑,于是将落叶剑倒刺身后,唯求以攻代守,也算是绝处逢生之秒招。 然而老江湖依旧是老江湖!柳成絮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弃廖远身后的大破绽不攻,转而飞至廖远身侧。 当廖远觉察到时为之已晚,柳成絮右手一剑飞速而至,廖远双手齐发勉强接下。与此同时,柳成絮用左手在廖远身前轻轻一划,秘卷如同黏在了柳成絮的手上,随之进入了柳成絮的长袖之中。 廖远心知不妙,正想施展浑身解数定要夺回秘卷,谁知无巧不成书!就在此时玄悲大师竟突然赶到,一记“金钟罩”,搁在两人中间...... 之后的事大家便知道了,柳成絮之所以帮着廖远解脱罪名,是因为他宁可与廖远单独决斗,也不愿廖远狗急跳墙,把二人欲盗舍利之事全盘拖出,那么到时柳成絮将要面对的将不止一个廖远或者玄悲大师,而是整个江湖中所有觊觎舍利的亡命狂徒! 第七章 猜忌第四节 来龙去脉(下) 第四节来龙去脉(下) 然而事件的发展却让柳成絮也大吃一惊,廖远居然离奇地中毒暴血而死!柳成絮自进入地宫之日便一直跟着廖云,在这期间廖远没有进过一滴水、半粒米,而且玄悲大师在检查尸首时,也说廖远没有中过任何暗器,那么这失传江湖的“十疯裂魂”究竟是从何而入体的呢?莫非真的是壁画上的诅咒? 想到这柳成絮不禁打了个寒战,猛然回头看看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何必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呢?于是摇了摇头,又向壁画浮雕走去。(..info) 刚刚打晕了朱祁钰和周州,玄悲大师又不在,这是最佳的时机,没有人能妨碍他寻找舍利。 柳成絮边行边拿出秘卷,秘卷的奇特之处在于每一页都有刻意裁剪去一部分,有的在中间出现了个大洞,有的则是少了一条或是一角,但这些缺处却未影响到秘卷内的文字,显然这是刻意设计好的,秘卷的内容与浮雕壁画对面墙壁上的梵文雕刻如出一辙,看来这秘卷就是梵文的原版,然而其中讲述着什么,柳成絮却无法而知。看了许久,柳成絮正苦于毫无思绪,然而柳暗花明,秘卷内居然出现一页完整的,没有任何缺空的图纸!从图的内容看来更像是个工程演示图,在图的正中央画着第四幅壁画中天神伊舍那天的面部简略图,重点突出伊舍那天额头上的第三只法眼,在法眼处支出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了一本书,正是秘卷!但却是卷曲成筒形的秘卷! 柳成絮将图纸撕了下来,按照图纸所画,将秘卷卷曲成筒形,奇特之处立刻显现了出来,这筒形的秘卷俨然成了一个大型的圆筒钥匙,而秘卷每一页的空缺之处在卷成圆筒后居然形成了类似钥匙上凹凸不同的缺口!!!柳成絮大喜之下又看看图纸,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将秘卷卷曲成筒就成了一个开启宝藏的钥匙,那么钥匙孔便是图纸上所画的伊舍那天额头上的第三只法眼! 大喜之下,柳成絮骤然提速狂奔,直奔壁画长廊,然而谁料当柳成絮来到浮雕壁画之处时却看到了正在观看墙壁上梵文的玄悲大师! 柳成絮立刻将秘卷收于衣袖之内,仗剑而立,杀气逼人。 反观玄悲大师,聚精会神地注视了一会儿墙壁上的梵文,缓缓地转过头来,漠然地看着柳成絮,“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柳成絮一听哈哈大笑,“黑道第一杀手叶青跟我说放下屠刀,哈哈哈,任鬼也不会信的。” “叶青多生杀戮,罪孽太深,已入地狱!”此话寓意很深,然而对于一心求宝的柳成絮而言,自然不明其中含义,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言外之意是叶青罪孽太深,只有堕入地狱为世间除恶,方能弥补生前重重罪孽,因此玄悲大师之意是――同归于尽! 柳成絮并没有意识到玄悲大师的弦外之音,只是轻蔑地说:“地狱?好啊,那你就下地狱吧!” 说着柳成絮便凌空击出点苍十字剑,话音未落,剑已先至,横向为扫,纵向为斩,横纵交错,每一剑虚虚实实,虚中有实,实中带虚,横纵变幻之间让人不知从何防起,点苍十字剑的绝妙之处便在于此! 然而玄悲大师既不闪也不避,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这让原本以为必有一场大战的柳成絮陪生疑心,心中发虚则十字剑的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在江湖之中,所谓患难与共,好友知己,又有几人能抛心置腹。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见惯杀戮的江湖早已充满了背叛与猜忌!朋友之间尚是如此,敌人之间更不必说。 只见玄悲大师虽然未动,柳成絮的一剑却已刺偏,本可直刺心房,而今却只伤及下肋,玄悲大师一声苦笑,双拳径直击出――罗汉伏虎拳! 柳成絮此前遭遇任峰绝命反击,而今玄悲大师也想以命换命,柳成絮心中自然已有预感,立刻弃剑后撤,双手一甩顺势发出袖中暗器!世人皆知柳成絮乃正派名门点苍派门主,却不曾想此人阴险狡诈,最大的杀着竟然是袖中暗器,不知有多少仁人侠士死于这冷不防的袖箭之下…… 但倘若是在激战之时,柳成絮使出袖箭,那玄悲大师自然是避无可避,然而此时柳成絮向后飞去,袖箭的出击便失去了掩护,暗器不暗,便无用武之地! 只见玄悲大师转身而起,身上袈裟飘然飞入手中,顺势一抖,顿时铺天盖地,全部袖箭尽收其中。等玄悲大师悄然落地,袈裟不知如何又回到了身上,“叮叮当当”八只袖箭掉在了地上。 柳成絮站在远处,一个嘴角向上一翘,阴险地笑了起来,“玄悲大师是否觉得四肢无力,丹田受阻啊?哈哈哈,剑上有毒的,刚才你运功之快,必然加速毒发!此时感觉如何啊?” 玄悲大师忽觉天旋地转,倒于地上,然而他并没有咒骂柳成絮这个小人,也全无愤恨之意,只是悠悠然笑道:“所谓四大皆空,亦不过此时之感啊!真正将我们困于地宫之中不非他人,而是我们自己,猜忌,怀疑,世人内心的丑陋,唯求佛法能普渡众生了!” 柳成絮不以为然,准备送玄悲大师最后一程,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身后黑影一闪,偷袭而至,一把雪亮锋利的匕首瞬间便已刺向后颈。 柳成絮大惊之下奋然转身,虽然匕首未能一击致命,但却刺入了柳成絮的后肩,不过柳成絮毕竟并非等闲之辈,转身之际化指为剑,正中黑影手腕,匕首瞬间掉落在地。 此时柳成絮抬头一看,怒骂道:“你这等小人也敢前来作祟!”面前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隐瞒身份的周州! 周州兰花指一点,妩媚之态尽露无遗,笑盈盈地向柳成絮投出了同样轻蔑的眼神,“大家彼此彼此?你又何须大动肝火呢?” 柳成絮脸色一黑,竟无言以对。周州见其肩上有伤,便也不多说,趁胜追击。 柳成絮自知肩上之伤虽无大碍,但却极大地影响了行动的速度,若要论招式打斗此时他定然不是周州的对手,于是他心中一横,决定不与周州拼招式,而是拼内力! 于是柳成絮看准时机,一把抓向周州!周州攻势已起,自然收不回来,虽然击中柳成絮一掌,但却被他抓个正着。 缠斗之中,柳成絮急运内力。周州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强运内功与之相敌。 就在此时神情恍惚的朱祁钰走了进来,周州心中一喜,本以为朱祁钰定会施以援手。可谁曾想,柳成絮用言语相驳,让朱祁钰心中猜忌,无知到底该信何人。猜忌啊猜忌,任何时何地不曾出现呢? 周州心中焦急,一气之下,走火入魔,真气倒流,落了个全盘皆输,贼人得志! 第八章 血债第一节 机关算尽 第一节机关算尽 血债。江湖就是江湖,血债就要血偿?前世今日,冥冥轮回之中,善恶终有定数。往昔今宵,云云众生之内,恩仇皆为情缘。漠然回首曾记否,冤、缘、怨,皆由心生!沧然若失忆今朝,倾、情、罄,此生为何?冤冤相报何时了,绵绵情仇几刻休。 柳成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揭开了朱祁钰心中的层层迷雾,然而命运之轮却从不曾改过,究竟朱祁钰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柳成絮在谈到秘卷时,自怀中拿出了秘卷,卷成了筒形的钥匙状,果然出现了精心设计好的凹凸缺口,他刻意在朱祁钰面前卖弄了一番,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今天我就让你死得其所,开开眼界!” 人总是会有虚荣心,成为王者,天下第一,掌管至高无上的权利,拥有无人匹敌的神功,这些都需要有人认同,不然一个人的世界就算当真无人能敌,又有何意义呢?朱祁钰便是柳成絮成功时刻唯一的见证人,柳成絮又怎么忍心杀之呢? 话语之间,突然柳成絮手形一抖,一颗石子弹在了朱祁钰的穴道之上,然后柳成絮便不再看朱祁钰一看,仔细地整理了秘卷的缺口,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看准了第四幅壁画上伊舍那天的第三只法眼! 时间在此时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成冰,身负重伤的玄悲大师、奄奄一息的周州还有一动不动的朱祁钰,甚至包括柳成絮自己在内都已紧张到了极点!究竟舍利是否就在其中?舍利隐藏什么样的宝藏?这跟舍利咒印又有何关系?等等谜题的答案在揭晓前的时刻总是极度漫长而难耐。.info[] 柳成絮校对好了秘卷筒形的大小,将秘卷“钥匙”推进了第三只法眼当中,缺口恰好吻合!柳成絮心中狂喜,就在他用力转动秘卷“钥匙”的一刹那…… 十一月二十四日,玄悲大师一行人失踪的第四天。云南点苍派、西域昆仑派、落叶剑派和镇远将军府中的有头有脸的角色齐聚于法门寺。柳成絮、任峰、廖远三位门主在法门寺失踪四日之久,如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依江湖上的规矩,法门寺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不然兵不血刃也在所难免。 除此之外,同为佛门的北莆田少林寺、南嵩山少林寺也都派出了数位高僧前来寻找失踪的玄悲大师一行人等,再者力求和解,避免一场血雨腥风。(..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双方各派重要人物商议此事解决时,突然,法门寺二十四院落中的净沐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隆隆”轰鸣之声。 净沐院是法门寺众僧沐浴之地,院落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僧人都在此处取水,池边高坝之上杨柳成荫,清馨优雅,淡蓝的池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荡漾,荧荧拂动,一片柳叶轻飘飘地抚摸在着面上,顿时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开来,又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谁知此等美景转瞬即逝,水池底部忽然咕咕作响,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连串水泡,彻底打破了池水的宁静,接着整个水面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就想疾风骤雨猛烈地拍打水面一样,水波立即激荡而起,“轰轰轰”,一阵剧烈k的崩塌之声自水底传出,整湖池水顿时塌陷数丈,蔚为壮观! 众人随着轰鸣之声来到了水池边,见此种情景不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水面跌宕起伏之势渐渐平息,又恢复成往日的平静止水,扑通一声,水中竟然浮出一口棺材! 众人大惊之下竟无人敢去一探究竟,等到南北少林的高僧前来,见棺材上的花纹,似乎并非明朝所有,倒像是盛唐之物,南北少林两位高僧相视一眼忽而凌空飞起,蜻蜓点水,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十分轻巧地将棺材运到了岸上。 众人仔细一看,那棺材的图案――祥龙瑞凤,牡丹冠顶,虽已失去了原来的亮丽色泽,却还是少有的古物珍品,确属唐朝之物。 正在众人讨论是否要开启棺材之时,棺材“吱嘎”一声居然自己开了!棺材盖一斜,突然伸出了一只雪白但却沾满了血迹的手!!! 回见柳成絮欣喜若狂地扭动着秘卷“钥匙”,朱祁钰、玄悲大师、周州皆屏住呼吸! 只听,“咔”的一声,熊熊火舌自伊舍那天的浮雕口中喷射而出,速度之快非肉眼所能及,烈焰之猛非泉水所能解。顷刻之间柳成絮整个人便燃烧了起来,呐喊嚎叫之声催人欲绝,听起来都会心中恐惧,更不必说看了!本来朱祁钰还能取水灭火,谁知柳成絮点了他的穴道,他是想动却挪不动半分半毫,眼睁睁地看着无情的火焰吞噬了柳成絮。 柳成絮趴在地上连连打滚也是无济于事,终于在最后沙哑的嗓音中死去,他僵硬地躯体完全成了一片炭黑色,火焰烧焦肉体的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朱祁钰心中想着:柳成絮死于第四幅壁画之前――烈火焚身,跟壁画诅咒毫无半点偏差,也就是说诅咒还在继续!那么如果真的有人设计了这场阴谋,他一定是活着三人的一个!!!如果这件事乃鬼神之作,那么接下来又将如何发展呢?新的谜题又一次卡在了朱祁钰的心中…… 周州见柳成絮死于烈火焚身之下,边笑边咳,“哈哈哈,咳咳,活该,哈…咳咳咳。”忽然咳出了一口鲜血,看来他已伤及内脏,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也将不久于人世,他会是主谋吗? 玄悲大师不忍再看柳成絮的惨剧,仰头看着墙上的梵文,淡淡道:“罪孽,罪孽,都是报应,血债血偿啊!阿弥陀佛。”他会成为诅咒的第四个死者吗? 就这样,玄悲大师一心求死,却伤势最轻;周州精于伪装,却人尽皆知;朱祁钰心存慈善,却无法救人;柳成絮攻于心计,却落得自毁后路。 哎,天数,劫数,定数!任峰的刚烈、廖远的轻狂、玄悲大师的忏悔、周州的狡猾、柳成絮的阴险、朱祁钰的善良,当生命中重要的抉择摆在面前时,往往是世人的性格与心境决定了命运轨迹的发展,因此无论事件的过程如何,命运之轮从未曾改变过! 第八章 血债第二节 地宫生还 第二节地宫生还 净沐院的池塘边,众人围着那口棺材交头接耳地议论著,谁知就在此时居然从棺材中伸出了一血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胆大的人也吓得面无血色,胆小的人干脆叫了出来,这大白天的怎么会从池底涌上一只猛鬼呢?简直让人肝胆俱裂!!! 然而,棺材中可不是只有一只血手,紧接着,从棺材中,出来的便是一个浑身血迹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info[] 北少林高僧见状不对,立即出手将棺材中的“人”拿住,抓起一看!周围将军府的人立刻惊慌地大声嚷嚷道:“赶紧放下他,妈的!你们知不知道他便是当今皇上的弟弟——郕王!”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从棺材爬起来的消瘦“饿鬼”便是地位显赫的郕王! 十一月二十五日。经过了一天的修养,朱祁钰终于恢复了神智。 几位将军、高僧还有一些各门各派的武林高手都在旁边看着这位不顾尊容狼吞虎咽的皇室宗亲——郕王爷!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朱祁钰终于撂下了筷子,这才注意到众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们…你们也饿了吗?” 众人简直有点哭笑不得,还是那位北少林的高僧率先问道:“施主,这些日子你可是跟玄悲大师在一起?” 朱祁钰的神色有些伤感,又隐隐带着一丝恐惧,他缓慢地张开了嘴,僵住了半天,才说:“事情要从那天我和玄悲大师等人一同捉拿潜入法门寺的内应说起……” 说着说着,朱祁钰的眼神开始没有了聚点,久久地沉思将众人也一同带回了这惊魂四日的回忆之中。 从一开始惊现壁画诅咒,到第一个死者任峰,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再到年少轻狂的廖远,莫名其妙地含毒而死;接着是机关算尽的柳成絮,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开启了陷阱,被烈火活活地烧死!直到此刻,诅咒没有一次失算过,不但每一次都灵验,而且连死亡的顺序,死亡的期限甚至是死亡的方式都壁画浮雕上的描绘一摸一样。 终于地宫之中迎来了最后一日!这一次诅咒还会带来死亡吗? 十一月二十四日,地宫中的第四日。 玄悲大师、周州因为伤势和未曾进食的关系整整休息了一个晚上,才能动弹。而朱祁钰更是痛苦,他一点也不会武功,被柳成絮点的穴道一晚上都没有冲破,这使得朱祁钰浑身酸痛,其苦难言。 玄悲大师毕竟内功深厚,自然最快恢复了精力。他起身后帮朱祁钰解开了身上的穴道,又帮周州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 三人围着烧焦的柳成絮表情各异,玄悲大师是一脸的感慨,既有一种无奈,也有一种惋惜,却偏偏没有仇恨;周州正好相反,除了仇恨他对柳成絮一无所知,然而他恨的人却死得如此之惨,他自然是万分得意的庆幸;而朱祁钰则是满脸的疑惑,柳成絮就是中了一个简简单单地机关才死的?这绝不可能,因为如果前人在挖地宫时就设计好了机关,那么为什么在地宫的必经之路上却没有任何陷阱呢?这明显不符合设计地宫陷阱的目的——守护宝藏。而这个陷阱的目的却是——烧死柳成絮! 这明显是有人设计好的,而且正是对应这诅咒!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并没有因为柳成絮的死而结束!也许,真正的策划者就在这三个人之中,究竟是谁?又为了什么呢? 柳成絮百思不得其解,玄悲大师不想是凶手,如果他是为什么要救他和周州,而第四个诅咒死者的名字又怎么会是他自己,但,最不可能的也许就是最有可能的,天下之间物极必反,他越是不像凶手,便越有可能是刻意隐瞒,反而更像是凶手! 至于周州,此人更是深不可测,他到底是谁?他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是凶手,有很多事可以说得通:他是第一个发现任峰的人,也是一直在造谣舍利咒印的人,而且他神秘的身份自然是最为让人疑心的事,但,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明明知道有陷阱又为何要与柳成絮决一死战呢?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悄悄滴等待着柳成絮的烈火焚身便好啦。 到底是谁在隐藏着自己的野心与杀意呢? 玄悲大师仔细检查了第四幅壁画浮雕,惊奇地发现喷火熄灭后,伊舍那天的第三只法眼居然冒出一粒金黄色的佛珠和一柄极其锋利的金刚杵,连同筒形秘卷一起掉落在地上。 玄悲大师捡起佛珠和金刚杵,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佛珠了上一面刻着“佛”,另一面刻着“魔”,手艺极为精细,微雕之功堪称一绝。金刚杵上也刻着一排字:命理循环,因果报应! 玄悲大师怅然若失,突然之间,他像发了疯似的,向周州一连攻出数记金刚伏魔拳! 周州、朱祁钰皆为大惊失色! 周州万万没有想到刚刚才救了自己的人转眼之间便狠下杀手! 触不及防之下,原本就有伤在身的周州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一招之内便被玄悲大师击倒在地, 手捂胸口,口中一股血腥之气,难忍鲜血狂喷!显是受伤甚重! 朱祁钰厉声怒道:“玄悲大师,你这是做什么?莫非你才是最后的凶手?!” 玄悲大师,莫而不语,转身走向第五幅壁画,一跃而起,将佛珠的“佛”字冲着四面佛中面目全非的那张面脸上按去,正好镶嵌入眼睛的部分。 佛珠刚刚嵌入,第四幅壁画顿时开裂,除了伊舍那天的头部,其余部分全都崩塌,在墙内赫然出现了一口棺材! 玄悲大师叫朱祁钰进入棺材,又低头耳语一番,然后突然飞上第五幅壁画之上,反手握住金刚杵重重地插入胸膛!!! 金刚杵穿透玄悲大师的胸膛,又刺入了壁画中四面佛的胸膛!可见气力之大。 此刻地面忽然摇晃了起来,四壁、顶壁纷纷开裂脱落,从墙缝中不断有水涌入,整个地宫正一步步地走向摧毁!!! 与此同时,“回”字廊八个房间中那道紧闭的石门竟然同时塌陷,水流直冲此处。 玄悲大师用最后一口气说:“盖好棺材!玉…玉施主!”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信任! 顷刻之间,地宫几乎被水淹没,棺材顺着水流从石门穿出,没入了净沐院的水池之中,接着又浮出了水面,之后便被众人所救。 而玄悲大师则用自尽的方式开启了地宫的最后一道机关!也是唯一的生还机会! 壁画的诅咒至此全部实现——碎尸万段、含毒而死、烈火焚身、自取灭亡!死亡时间、死亡顺序、死亡方式无一落空!究竟是谁在主导这场阴谋!!! 第八章 血债第三节 苦若玄悲 第三节苦若玄悲 身为郕王的朱祁钰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没有人敢否认,却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这些都极其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玄悲大师既然知道机关为什么自己不走,却偏偏选择了舍身救人?既然玄悲大师慈悲为怀,舍身救人,那又为什么偏偏杀害了周州?这两种本身就不符合常理的思维,相互之间也存在着水火不容的矛盾,所以任谁也不会相信朱祁钰的话。 除了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朱祁钰他自己,他亲眼所见的一幕幕,怎么可能有半点虚假,然而眼见可未必为实!因为我们始终无法看清他人的内心…… 还有一个人,便是玄悲大师!他是地宫壁画诅咒中最后一个死者,却也是地宫舍利咒印中最后一个凶手!也许只有他才能带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地宫之谜!!! 那么玄悲大师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舍利!舍利是玄悲大师的命!其实玄悲大师也不知道舍利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甚至他连舍利是什么样子都未曾看过,然而他知道,只要舍利重现江湖必然引来各路江湖豪强争先抢夺,那时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天下怎会太平?!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舍利重现人间! 回看众人发现浮雕壁画的当日,朱祁钰装神弄鬼,玄悲大师怎会不知,他感觉到朱祁钰似乎发现了什么,难道朱祁钰懂得梵文,知道了墙上梵文的意思? 玄悲大师心中忐忑不安,他不敢冒险,稍微有一处泄露,都可能导致舍利的秘密流入武林,当时他几乎动了杀心! 然而就在那晚,当玄悲大师察觉有人前来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祁钰,这就是为什么玄悲大师闭目养神也知道来者正是朱祁钰的原因,这也证实了朱祁钰确实有所发现,但显然他并没有找出玄悲、任峰、廖远、柳成絮和雷烈山这五个人所隐藏的真正秘密! 玄悲大师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知道朱祁钰此次前来是在试探自己,他也同样借此机会试探朱祁钰,在这个话中有话,暗藏玄机,针锋相对的斗禅之中,玄悲大师开始了解了朱祁钰的善良,他跟自己一样,在生命的轨迹中有着无法逃避的痛苦抉择。然而此次,朱祁钰在揭露秘密与无根据的信任之间选择了善良的信任,这就是为什么朱祁钰直到从地宫生还还是也没有说出玄悲大师有所隐瞒,更没有半句诋毁玄悲大师的话。 当任峰死后,玄悲大师根据梵文的意思,猜测有人刻意设计了整个布局让他们相互猜忌,激化矛盾,然后一个个地步入惨死的诅咒! 在朱祁钰对于千刀万剐的剑伤分析之下,玄悲大师第一个想到了廖远就是这个幕后黑手,他年青气盛,目中无人,定是觊觎法门寺舍利才会有此阴谋。 谁知廖远却离奇地身中剧毒而死,此刻玄悲大师立刻想到了墙壁上的梵文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但为了保住当年的秘密,玄悲大师只能趁着周州和朱祁钰陪同柳成絮离开时独自来到了壁画长廊。 看着墙壁上的梵文,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的叶青杀戮太多,罪孽太深,现如今,玄悲大师一心想普度众人,劝解世人放下屠刀皈依佛门。 然而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血债血偿此言非虚!当柳成絮出现在壁画长廊的一瞬间,玄悲大师已然预料到这场阴谋的结局便是——血债就当血偿!任谁也不无法改变,无论你是否真心改过,你都必须对你所做的一切负责!那么改过自新与一意孤行又有何分别呢? 玄悲大师本想告诉柳成絮这是一场设计好的自相残杀的阴谋,然而从柳成絮的眼神中,玄悲大师明白了无论是否真的有这个幕后黑手,一意孤行的柳成絮与改过自新的自己都不可能坐在同一条船上,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可能就是改过自新与一意孤行最大的区别。 玄悲大师不禁暗自佩服这场阴谋的缔造者,他充分地推算出自己与柳成絮之间本质的冲突,哪怕自己真的向柳成絮说明了这是一场纯粹的阴谋,也无法避免他与柳成絮之间的生死对决,这便是这场阴谋最为高明的地方! 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不是在设计一个个机关陷阱,而是在精准地计算每一个人的性格与思想!依靠着对每一个人性格特点、思维模式、行为方式、武功路数设计了一个根本无法破解的诅咒!!!每一个人就像陷入了专门为自己设计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柳成絮自然没有逃出这个诅咒!烈火焚身,如同壁画诅咒一样! 之后玄悲大师捡起了壁画上掉落的佛珠和金刚杵,看了看壁画和梵文。 和刚进入地宫时第一次看到第五幅壁画的感觉一样,玄悲大师再次想起了当年有个小和尚拿着跟第五幅壁画一样的画卷向玄悲大师求教画中含义,当时这位小和尚看了画卷问道:“为什么这幅画中的大梵天画得如此恐怖,太难看了。” 大梵天神,原来第五幅画中的四面神佛是大梵天神,十二天中最强大的天神! 玄悲大师冥思许久,答曰:“对与错、美与丑、善与恶并非眼中所看,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好像这幅画中大梵天神,虽然画像丑陋恐怖,然而他舍身取义,佛祖自留心中!” 好一句佛祖自留心中!这便是第四幅画的启示,将金刚杵插于浮雕壁画中大梵天神的心中便可开启机关,然而,金刚杵过于长而锋利,如果运用真气直接插入必然会破坏机关,到时众人便会被活活困死!如果不运用真气,浮雕又是由天然金刚石所成,自然无法开启机关,唯有一个办法,让金刚杵先透过人的身体,再插入壁画,这样无论金刚杵的长度和力度都为最佳! 想到这里玄悲大师突然恍然大悟,五幅壁画中,各有着五个不同的机关,每一幅壁画即是诅咒中设计好的陷阱,也是逃离地宫的一条条线索! 第一幅画的机关是将众人困于地宫之中。接着三幅壁画,是在设定的情况下由任峰、廖远、柳成絮开启,这便是幕后黑手的用意!他希望通过这种舍生取义的方式帮助他们三人减少生前的罪孽,用自己的生命开启他人逃离地宫的关卡!那怕,这不是他们自愿的,也只好算是血债血偿了。 而最后一幅壁画加上墙上的梵文是刻意留给玄悲大师的线索,随着三大高手的惨死,玄悲大师一定能猜到这幕后人的身份,也能推测整个阴谋目的——血债血偿! 然而当玄悲大师猜到这时,他便必须做出最为痛苦的抉择:要么舍弃心中信仰,再次手染鲜血,按照诅咒的方式用金刚杵刺破朱祁钰的胸膛,开启第四幅壁画的机关,独自逃生;要么舍弃自己的生命,按照壁画以自杀的方式开启逃生的唯一通道! 最后玄悲大师跟当年告诉小和尚的一样,选择了佛入地狱,而杀了周州是因为“周州”并非真的周州,如果不除,那他一定会杀了朱祁钰,至于这个“周州”是谁?却不得而知了… 第八章 血债第四节 梵文秘卷 第四节梵文秘卷 朱祁钰将南北少林的高僧和法门寺的高僧一同叫来,“各位高僧,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不相信我说的,不过不要紧,我想请问,寺内有没有懂的梵文的高僧?” 南北少林寺的高僧神色有些茫然,面面相觑,不知朱祁钰所欲而为。至盛唐之后,世人对于佛学的热衷有所降低,因此南北少林寺则转而崇尚武学,形成了南北少林中武当的局面,而对佛学研究的重任自然就交给了尊有舍利的法门寺,所以,一问起梵文,南北少林的僧人自然是一筹莫展,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了法门寺的僧人。 法门寺的高僧想了一会儿,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又松弛下来,接着又愁眉起来,看得大家也都疑惑了起来。 过了许久,法门高僧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说:“这个…老衲不知是否该向各位引见此人,但现在寺中应该只有此人才懂梵文。不知郕王为何要找懂梵文的人呢?” 朱祁钰并没有半分皇室王族的威严,自衣中拿出一卷沾有血迹的书卷,凹凸不平,带有缺口,没错!正是地宫之中的秘卷!!! 原来玄悲大师自杀开启机关之后,朱祁钰在躲进棺材之前,捡起了秘卷,他知道这里的内容一定隐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朱祁钰恭恭敬敬地将秘卷交在了法门高僧手中,然后详细说出来了秘卷的由来,此次的讲述自然比朱祁钰刚获救时说得更加仔细生动,众僧听得也自然也是惊心动魄,如临现场。 “事情就是这样,这个秘卷之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希望各位高僧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懂得梵文的人。” 法门高僧犹豫了一下,终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郕王,老衲有一事想求,不知郕王可否允诺?” 朱祁钰毫不迟疑,“大师但说无妨!” 法门高僧说道:“懂得梵文的确有一人,不过此人乃待罪之人,早已隐姓埋名多年,所以恳请郕王可否不问及他的姓名?” 朱祁钰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法门高僧又说:“倘若此人因此事招来了官府杀身之祸,郕王可否免他一死?” 朱祁钰神色凝重,“此人可是犯了杀人、掳劫、奸淫等伤天害理之罪?” 法门高僧漠然摇头:“这人并没犯过任何伤害他们的罪行,不过天意弄人,避无可避罢了。” 朱祁钰放下心来,“好!那本王就答应了!” 法门高僧谢过朱祁钰后,将朱祁钰独自一人带到了二十四院中净念院中一个极其隐蔽的小院子里。 法门高僧指了指院子里十分简陋的小木屋,然后合手拘礼,退了出去。究竟是何人在此?他犯了什么样的罪行?为什么法门寺要收容他呢? 朱祁钰一边向小木屋走去,一边想着,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此人定是法门寺中重要的人物,其地位甚至超过刚才引见的高僧! 朱祁钰轻叩了房门,屋内没有任何声音,朱祁钰再口房门,屋内突然传出一个深重的声音“施主无需多礼,既然能来此处,自然是命中如此,直接进来便是。” 朱祁钰也不再多礼,“咯吱”一声,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房门,但见一人浑身裹着黑色粗布,密不透风,相容不可辨认,头发凌乱,他盘坐于莲花形蒲团之上,却显得和朱祁钰一样高,可见其身材异常魁梧高大,屋内并没有多余的物品,甚至连油灯都没有,一个木鱼放于床前,还有一串佛珠握在此人手中不停地滚动着。 朱祁钰向前拘礼,“在下朱祁钰。” 黑衣人的声音很深沉,“施主前来何事?” 朱祁钰低头取出秘卷,放于黑衣人身前,说:“但求高僧为我讲述一下这梵文到底说了什么?” 黑衣人自嘲地笑了一下,“高僧?呵呵,早就不是了。”说着一把巨掌一瞬间抓过了秘卷。 黑衣人翻开秘卷,一边一眼扫过,一边悠闲地说:“这卷书上说:有一家镖师五口人,避难归家,却遇上五个劫匪,劫匪并不要钱,而是要一个令牌,这个镖师不肯,五个劫匪一怒之下便将其全家杀害了!” 朱祁钰听得正入神,黑衣人却不说了,朱祁钰问道:“怎么不说了?怎么了?” 黑衣人显得异常惊讶,接着说:“这个五个劫匪是”他仅露在外面的眼睛没有聚点地、直勾勾地看着秘卷,“任峰、廖远、柳成絮、雷烈山、叶青!!!” 朱祁钰一听也为之动容,“什么?!他们五个?!” 一个闪念划过,四幅恐怖的诅咒壁画一一滑过脑海,任峰、廖远、柳成絮、玄悲大师四人的惨死之状也随之从眼前闪过,难道这便是四人真正被杀的原因——血债血偿! 黑衣人接着说:“一家五口人,被这无名劫匪一一杀害,唯独雷烈风私下放走了年幼的小儿子。” 朱祁钰不禁破口而问:“有没有说这个孩子是谁?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的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快速翻了几页,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说……” 朱祁钰有点焦急,“那后面说了什么?” 黑衣人看了一会儿,勉强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可能是在说禅语,又像是在说一个机关,我也弄不懂。好像一开始说第四幅壁画的机关,什么佛祖自留心中,接着又说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什么生死轮回,有死才能得生,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也看不懂。” 黑衣人一边说,朱祁钰一边思索着:当日玄悲大师用金刚杵穿过自己的心脏再插入大梵天神的心脏,这可能便是佛祖自留心中的涵义;至于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自然是提示玄悲大师要以自杀的方式来开始机关;有死才能得生,便是说以玄悲大师的死,换其他人的生;而生死轮回应该是寓意着血债血偿,当年种下杀生之过,如今遭受自杀之罪,因果报应,生死轮回! 朱祁钰想到这里,沧然若失,天理循环终有定!地宫的策划者一定也是知佛有缘之人,他并不是单纯为了报得灭族之仇,他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这四个人为了自己的罪行而赎罪,毕竟血债终须血偿! 但这个故事的前因虽然明朗,却出现了更多的问题,这个复仇者是谁?他是如何设计整个阴谋的?当年玄悲大师等五人为什么要杀了他全家?他们所劫的令牌又是什么呢?谜题的解开却引出了更多的疑问,究竟这背后有着怎么样的惊天秘密!? 第八章 血债第五节 隔世恩仇 第五节隔世恩仇 “方丈,为什么这幅画中的大梵天画得如此恐怖,太难看了。”一个小和尚端着一副画给玄悲大师看。 玄悲大师慈祥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冥思了一会儿,“对与错、美与丑、善与恶并非眼中所看,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好像这幅画中大梵天神,虽然画像丑陋恐怖,然而他舍身取义,佛祖自留心中!” 小和尚想了一会儿,“佛祖自留心中?有佛于心,为何会堕入地狱呢?” 玄悲大师笑了笑,“佛留于心中,又何畏下落地狱呢?佛入地狱,不也是普渡众生吗,问题的慧心不在是否堕入地狱,而在于心中是否有佛。” 小和尚若有所思,“谢谢方丈指点!”说着拘礼,转身离去。 玄悲大师看着小和尚离去的幼小背影,忽然喊道,“净恩,如果练武练得辛苦,就休息一下。” 净恩回过头来,神色忧伤地点了点头就离去了。 当年给玄悲大师看第四幅壁画的小和尚正是净恩!那么谁是凶手便呼之欲出,只是玄悲大师并不知道便是当年被玄悲大师一行五人灭门生还的孩童,他更不知道净恩就是整个阴谋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十五年前,塞北妖军数百高手围攻法门寺欲抢夺舍利,玄悲大师以当年抢夺宝物的秘密请求雷烈山、任峰、廖远、柳成絮前来救阵,四人以金衣袈裟蒙面出战,顷刻之间妖军以为空中惊现四大金身护法,一夜之间,四大高手大开杀戒,数百名塞北无一生还,这件事也成为日后传说中的舍利咒印。之后四人在寺内留住了一段时间,净恩利用这段时间掌握了四个人的性格与生活习惯,成为他日后复仇的关键因素。 任峰,性格刚烈,不好酒色,内功深厚,唯一的缺点是就是心中不服老,甚至有些妒忌年少成名的人,比如廖远!这是任峰与廖远根本矛盾,净恩正是利用这个矛盾设计了任峰的死亡韵律! 廖远,年青气盛,锋芒毕露,想尽办法扬名立万。他有一个小小的生活习惯,就是看书翻页总得用舌头舔一下手指,净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柳成絮,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野心勃勃,唯一的缺点是刚愎自用,太过自负,这样的人定会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而忘了谨慎的必要,这也成了他惨死的根源。 至于雷烈山嘛,二十年正是他放走了净恩,而且雷烈山当时并没有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全无战力,他最想的就是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雷明旭,希望其成为人中之龙,以告慰亡妻的在天之灵,谁曾想天机弄人……所以雷烈山并不是净恩想杀的目标。 这之后的十年中,一颗复仇的心迫使净恩加倍练武,加上天生资历禀异,终于成为了佛门中最强守护者! 随后净恩便整日守护在护国真身宝塔之中,机缘巧合,净恩发现了宝塔之下的地宫,地宫之内机关或已使用,或被破坏,可见这地宫已被他人所盗,然而法门寺却并不知情。 净恩并没有将这件事告之法门寺,而是密谋将这里变成仇人的坟墓! 剩下的五年之中,净恩在地宫壁画之上,雕刻了五幅壁画,也在五福壁画中都安置了机关。每一幅的机关各有不同,而第一幅壁画所雕刻的便是当年玄悲大师五人杀害净恩一家的画面,以任峰、柳成絮和廖远的性格怎么可能让这种罪证留于世上呢,于是他们肯定会毁了第一幅壁画,这便触动了机关,将众人困在地宫之中。 在净恩每刻下一处之时,他便会想起死去的亲人和罪大恶极的仇人,所以每刻一笔都充满了仇恨,以至于在细微之处出现了粗糙锋利之感,让人一看便能感觉到雕刻者内心的压抑!然而当净恩雕刻到第四幅画中,他才自内心浮起一缕善念,佛祖还在心中吗?于是净恩刻意为玄悲大师雕刻了对面墙壁上的梵文,他希望最后的机关由玄悲大师自己做出决定,是放下屠刀,佛入地狱,舍生取义;还是江山易改,性本难移,重染鲜血,这便是净恩留给玄悲大师的生死抉择! 整个阴谋有三点极为关键:第一是四封信,第二是四幅画,第三便是净恩自己的死亡! 事先净恩模仿玄悲大师的笔迹写了四封信,这便是四个高手齐聚法门的事由。[..info超多好看小说]净恩猜到以这四位高手的行事手段,这四封信一定会立即被销毁,所以净恩大胆地在写给每一个人的信中留有不同的内容! 净恩在写给雷烈山的信中写出了地宫入口的机关秘密,这样众人便会顺其自然地进入地宫之陷阱,但事与愿违,雷烈山意外地被杀害,不过朱祁钰却代替了雷烈山开启了地宫之门!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在写给廖远的信中,净恩告知其舍利埋藏的地点是第二幅壁画中雕刻有舍利的位置。于是在当晚廖远便会鬼鬼祟祟地独自一人来到壁画之前,拿出藏于第二幅壁画之内中秘卷。 净恩刻意设计了廖远去拿秘卷,自然也设计了任峰和柳成絮的跟随!净恩知道任峰的性格,他最看不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廖远,于是在写给任峰的信中,净恩写出了廖远知道舍利秘密的事,这样任峰一定不会让廖远独占舍利,于是任峰必然会跟着廖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任峰的功力,廖远还不是对手,要想率先杀掉武功最强的任峰,一定要借助柳成絮的阴险,于是在写给柳成絮的信中,净恩写出了任峰是杀害自己的凶手,柳成絮原本就厌恶任峰的刚烈个性,这回找到了最好的借口!然而柳成絮心机太重,他一定不会马上就在大家面前提出任峰是凶手,他会暗中监视任峰,等待最好的机会击杀任峰,这样就不会打草惊蛇,让众人慢慢地掉入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四封书信依据四人不同的性格做出了各自的设计,让这四个人甘心情愿地陷入净恩复仇计划之中! 设计好了壁画与书信,最为重要的就是找个好时机开启正常阴谋的机关――净恩自杀!!! 事件跟预料的略有不同,雷烈山并没有出现,却来了朱祁钰一行人,不过天机弄人,血债血偿,一切还是如同净恩所策划一样,在黑暗中默默地进行着! 净恩找了个好时机大喊一声,然后提升至最高内力,重重的一掌劈在自己的心脏处,他刻意用内力自杀,便于将罪名嫁祸给任峰,而他以自己的死亡开启了阴谋的序幕!!! 待众人来到宝塔之时,宝塔自然是一座密室,再加上壁画的诅咒,众人便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鬼神所为!净恩并不是单纯希望以鬼神之说迷惑众人,而是希望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境会让人相互怀疑,在猜忌之中众人便不会形成合力,他的阴谋才能继续! 果不其然,众人在神鬼之说中战战兢兢地进入了地宫之中,廖远在信中知道舍利的位置,所以他是最迫不及待进入地宫的,因此就出现了廖远不顾一切第一个冲进地宫阶梯的情景。 之后跟净恩设计的如出一辙,任峰、廖远和柳成絮合力将第一幅壁画毁坏,触发了封死地宫入口的机关,众人被困于这个地宫陷阱之中。 廖远果真在晚上独自寻找舍利,任峰也跟净恩所预测一样秘密跟随其后,最后出手抢宝;而在打斗的最关键时刻,黄雀在后的柳成絮也跟预计的一样在最佳的时机奇袭任峰。而结局也正是净恩所想,任峰被柳成絮和廖远所杀,净恩知道柳成絮的性格,他一定会不留任何痕迹地毁尸灭迹,然而在这没法隐藏尸首的地宫之中,唯一掩人耳目的方法就是用千刀万剐的凌乱来掩盖剑伤。于是就出现了净恩所雕刻第二幅壁画诅咒的死状――碎尸万段! 接下来便是廖远,净恩在秘卷的书页之上涂抹了家传毒药“十疯裂魂”,以廖远的生活习惯他翻阅秘卷一定会用舌头沾一下手指,这样廖远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十疯裂魂”的毒,最后成了第三幅壁画诅咒的死状――含毒而死! 廖远一死,柳成絮便是唯一知道廖远藏有秘卷的人,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秘卷,然后根据秘卷中的提示找出第四幅壁画内的机关,可他到死也不会想到,他触发的并不是舍利宝藏的开关,而是喷射熊熊烈焰的陷阱!因此如同净恩设计的一样,柳成絮成为了第四幅壁画诅咒的死状――烈火焚身! 最后在任峰、廖远、柳成絮都惨死之后,净恩刻意留给了玄悲大师三点线索:第一是,“十疯裂魂”是净恩家族的独门毒药,玄悲大师一定能想到当年的灭门惨案;第二是,墙壁上的梵文能让玄悲大师知道灭门惨案中还活着一个复仇者!第三是,第四幅壁画会让玄悲大师回忆起当年那个拿着画问他的问题的小和尚,而这个小和尚就是正常阴谋的缔造者――净恩。 在种种指引之下,玄悲大师定会猜出全部的阴谋,然而此时已经为之已晚,摆在他面前的是净恩刻意制造的抉择――佛与生,入佛者弃生,选生者舍佛,玄悲将怎样抉择呢?这可能也是净恩的矛盾,一方面他的灭门之仇不可不报,另一方面在二十年的生活中,玄悲大师就像是净恩的父亲。这份隔世恩仇,让净恩也无法抉择,于是他将这份抉择交给了玄悲大师。 如果玄悲大师选择了生,虽然他会逃出升天,但他将用余下的生命来继续承受着良心加倍的谴责!终生悔恨!如果玄悲大师选择了佛,那么他虽然会失去生命,但佛祖仍会留于心中。 生与死、对与错、美与丑、善与恶并非眼中所看,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真的自留心中吗? 净恩希望玄悲大师选择佛,佛虽入地狱,但他还是那个一直以来的那个他最为敬重的、心慈仁善的方丈!所以净恩在最后一幅壁画上雕刻了十二天神中最强大的大梵天神! 最后玄悲大师也确实选择了舍生取义,成全了朱祁钰!这难道就是天理循环吗? 第九章 守护第一节 诡秘阴谋 第一节诡秘阴谋 守护。.info[]每个人心中都有要守护的东西,可能是一件珍品、可能是一份真情、可能是一种信仰、也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然而无论守护的是什么,都需要我们付出比平常更大的勇气,更强的信念,更无可替代的执着,甚至是失去生命的代价都在所不惜,但无论如何都不要刻意去守护什么,更不要为了守护而守护,真正需要我们守护的其实就在我们心中,问问自己,心中尘封多年却久久不肯忘怀的亲情、友情、爱情是否依旧。 朱祁钰将秘卷交给了法门寺高僧,也算了圆了玄悲大师的一个心愿。他守护住了舍利和朱祁钰的性命,地宫也就此塌陷,舍利的秘密可能将永封于历史尘埃的缝隙之间,成为永恒的迷和江湖老书生白万言口中的又一个江湖传说。 法门寺众人得知了秘卷中的故事,也就彻底洗脱了对朱祁钰的怀疑,但因为此事涉及各门派门主当年的丑事,以致各大派高手自觉颜面无光,也都灰溜溜地走了。 法门寺中也再没有人提及此事,舍利咒印的故事便随清风拂面,仅仅吹动了双鬓秀发,便烟消云散,告一段落了。 朱祁钰会同太极八剑重新踏上了行程!但在朱祁钰的心中却依然还有很多不解:一戒大师的天机之语、周州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在法门寺消失的关外人,都成了不解之谜团。 周州暗杀关外人的事朱祁钰自然不知,但猎魂狼一定不会不知!此时猎魂狼八大统领之一必勒格殿下的表情早已经失去了前几日的光泽,眼袋的浮肿也显示出他的疲惫与无奈,虽然号称为猎魂狼第一智囊,然而面对鬼神莫测法门事变,他也只能是一筹莫展,一戒和尚的突然惨死完全打乱了计划,三大高手任峰、廖远、柳成絮也出乎意料之外地齐聚法门,最后连同朱祁钰和影月部最强的后起之秀――星居然也忽然之间音讯全无。这一切的仿佛陷入了一层鬼神设计的迷雾之中,让凡人摸不到头脑。 谁知正在必勒格冥思苦想却毫无消息之时,突然在四日之后朱祁钰又神秘地从池底棺材中出现了!这让必勒格更加疑惑,这其中的原由与离奇曲折的故事可能任谁终其一生也无法参透,哪怕是赋雪可能也只好自叹不如。 但既然朱祁钰已经出现了,那么必勒格所关心的自然只有朱祁钰!至于法门事变的真相与其何干,倒是他的阴谋即将如期而至! 朱祁钰一行九人粗布便衣赶到法门寺山下小镇,为了掩人耳目,隐藏朱祁钰的身份,他们选择了镇上一处极其普通,毫不起眼的小客栈――佛光客栈。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客栈倒也算是舒适,宽敞的客房、普通货色的马匹和几样简单的小菜应有尽有,热情的店小二和风情万种的老板年倒是数一数二的人精,他们说的话中仿佛有着无限的魔力,让初到此处的人不得不甘心情愿地献出荷包内的银两,这也算是客栈的一道“风景”吧。 不过朱祁钰显然并不喜欢这道“风景”,刚从法门地宫死里逃生的他只想静静地休息,慢慢地回忆与感悟这段离奇的经历。人生就是如此,过程自然不会是最后的结局,但往往是过程才真正让人刻骨铭心,而结局仅仅是一段终止的休止号,过于看重这个符号的人偏偏却成了这个符号的奴隶,忘记了过程的艰辛历程。而你更看重什么呢? 没有了周州的料理,客栈的事宜便交给了不会应酬的太极八剑,整天拿剑的人和整日动嘴的人自然是有区别的,这种区别在应酬方面显得越发突出!尤其是在酒桌上! 朱祁钰一个人待在房中,他吩咐太极八剑看住老板娘和店小二,让他一人静一静。然而事实上却是老板娘和店小二看住了太极八剑,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桌上的人与事其实就是那么两个,喝与不喝,醉与不醉,多说本无意,然而此处却不得不说,因为这次的酒席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这个安排这酒席的人此时正坐在朱祁钰的房中! 朱祁钰一个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何时一阵狂风袭来,窗户呼扇了几下,烛光化作青烟,随即变成了一片漆黑,就着皎洁的月光,依稀可见屋内的木椅上竟然多了一人! 面对过生死诀别的朱祁钰并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木椅上的人有点意外,“朱公子似乎并不担心。” 朱祁钰依旧闭目养神,“何须担心,阁下若想杀我,我怎会安然若此。” “哈哈,有胆识!我喜欢!在下猎魂狼八统领之一必勒格,中原的名字叫诡秘,我喜欢这个名字,很有深度,哈哈哈。” 朱祁钰还是一动不动。诡秘自感有些没趣,于是进入正题说:“废话不再多说,谈一下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朱祁钰倒想听听这个关外秘密组织有着什么样的阴谋…… 次日清晨,朱祁钰和太极八剑走出了客栈继续赶路。不一会儿,从房间中也走出一人,老板娘眉飞色舞地看着这个人,“官人,怎么昨晚的事还顺利吗?” 这个人看了看妩媚的老板娘,奸笑了一下,轻风细语地说:“这事你最好还是别知道,要不然,我担保你失去最调皮的舌头!” 老板娘像是当真被剪了舌头一样,一下哽咽在喉,一声喘息都不敢再出。 这个人看到老板娘此时的表情很是得意,扔下了房钱,转身离去。此人正是昨晚出现朱祁钰房间中的诡秘! 诡秘穿行于林间,一声怪鸣,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必勒格殿下,有何吩咐?” 诡秘信心满满地说:“跟想象的一样,朱祁钰没有同意,那就按计划进行吧,我料定他插翅难飞!!!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笑声未息,身前的人影便已不知去向! 笑声过后,诡秘一个人在林中自言自语:“星是到底被何人所杀呢?居然魂都不明真相,看来还有人打朱祁钰的主意啊。呵呵,有意思,我喜欢!” 第九章 守护第二节 古秦金刚 第二节古秦金刚 朱祁钰一行九人向南而行,来至陕西司关中南郊秦岭北麓,望前途,左右山势险峻,中路曲折环绕,穹宇碧空苍茫,群山层峦叠嶂,密林粗枝巨木,生灵鸟鸣猿悲,大好俊美河山蔚为壮观,此处名为“大散关”,关中四大险关之一,因其扼南北交通咽喉,自古也有“川陕咽喉”之称,乃兵家必争之要地! 古史之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故事便出自此地,可见奇关之险峻,倘若有人被伏击于此,就只有听天由命了……然而朱祁钰却偏偏选择由此路回朝,又所欲何为呢?! 朱祁钰自知此行必然会有人袭击!皇帝身边的大红人王振一直视其为心头大患,朱祁钰一天不死,王振都如坐针毡、芒刺在背,此次朱祁钰离京而走,正是王振的大好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呢,不过朱祁钰一路上隐藏身份,小心谨慎,虽然偶有王振派来的刺客,却也并非太极八剑之敌,所以至今朱祁钰未曾给王振半分机会。可谁知法门寺一案彻底暴露了朱祁钰的身份和位置,杀身之祸自然避无可避。 然而朱祁钰可并非坐以待毙之人,他特意择路大散关就是为他人之不敢为,做他人之不敢想,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料王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选择途经地势凶险的大散关,所以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真到了选择的时候往往只有少数豁达之人方能做出这种忘生求死的抉择! 但事情却并非朱祁钰所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朱祁钰一行刚刚进入崇山峻岭之间,便见山林之中人影闪动,回望来处之关口不知何时了多了一个巨网,居然还有一人悬于网上,浑身黝黑,披头散发,嘴中似乎还嚼着一缕头发,四肢异样弯曲,脚上没鞋,犹如八爪蜘蛛一般诡异地趴在网上! 等朱祁钰再回看前路,山间狭窄的通道早已被一群手持各色奇兵的人层层封死!其中一位身披红绸金丝斗篷,一袭银灰钢铸铠甲,手持红缨金枪的武者最为惹人注目! 太极八剑一见此种阵势便知恶战临头,纷纷挥剑列阵,将朱祁钰围于内心。 可谁曾想,情况的发展却并非常人之所料! 金枪者持枪而立,目光炯炯有神,直射在对面的网上“蜘蛛”,“黑袍寡妇,你来此处不是来找我寻乐着的吧?” 黑袍寡妇,关外之人,专杀男人,据说武功路数奇怪,令人无从捉摸,手段凶狠毒辣,虽鲜于中原出现,却已恶名昭彰! 黑袍寡妇轻蔑而妩媚地笑了一下,如若不笑还好,这一笑更让人心惊胆颤,嘴已咧至耳垂,双眼如死鱼一般泛白,尤其是鼻子扭曲得完全没有鼻子的感觉,如此恐怖的面容绝非天下所有! 就待众人露出惊愕之相时,黑袍寡妇也顿时怒瞪双目,恨不得爆射而出,眉宇间杀气腾腾!这时众人心中一寒,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她只杀男人,因为没有男人会喜欢她! “玄兵门徐争,金枪霸王!来得还真是个人物,呵呵,小哥,咱来玩玩吧!”黑袍寡妇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金枪者。 玄兵门,是江湖近十年来才出现的最大帮派,现在的势力在正道之中几乎与万剑盟不相上下。不过不同的是玄兵门所追求之武学并非以何种武功而类分,其最大的特点是以何种兵器来划分,一种兵器只有一位王者!天下神器,各色玄兵无一不成为玄兵门旗下豪强!而这个金枪霸王便是玄兵门中使枪的最强王者! “妈的,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来此作孽,滚!”金枪王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呵”黑袍寡妇盈笑道,“这位小哥我保定了,今晚他是我的!” 朱祁钰等人看着金枪霸王与黑袍寡妇隔着他们侃侃而谈,似乎觉得自己就如同砧板上的碎肉任人宰割,毫无缚鸡之力! 金枪霸王左手一挥,肩上红绸金丝斗篷飘然落地,身边众人纷纷退后数丈,这是开战的无声宣言! 黑袍寡妇,依旧悬于“蛛网”之上,摇摇晃晃,神色恐怖! 突然金枪霸王长枪在手,笔直的一枪刺出,虽然远在数丈之外,却感枪势逼人!朱祁钰等人万万没有想到金枪霸王普普通通的一击,并没有多余的一处变化,却生生发出了如此强劲的力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黑袍寡妇心中大骂:若要真正决斗,两人应在伯仲之间,然而此时金枪霸王显然是要直接杀死朱祁钰,逼黑袍寡妇落于守势,自然无法发挥其进攻狠辣的特点,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久守必败!可一时之间,却也无他法,黑袍寡妇只好硬着头皮生生接下金枪霸王的连环霸王枪! 太极八剑见金枪霸王和黑袍寡妇人影闪烁,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帮谁,只有严守于朱祁钰身边,等待时机。 而金枪霸王越攻越快,枪式变化多端,招招直逼朱祁钰要害,在黑袍寡妇竭力阻拦之下,枪尖每每自朱祁钰的面前划过,虽无重伤,却也险象环生!从黑袍寡妇越发吃力的行动上看,可见其苦于奔命,已经狼狈不堪,无须多久必然败于金枪之下! 黑袍寡妇自知情况危急,把心一横,断然放弃了防守,一爪撕去,但求一击抓裂金枪霸王的咽喉!金枪霸王也预料到她必有此一击,早已暗自提升功力,施展出毕生最强的一枪! 就在两股真气针锋相对,决一死战之时,忽然一道人影闪入!朱祁钰眼前之闪,似曾相似,彷如当日地宫之内玄悲大师阻拦廖远与柳成絮的对决一般! 一个巨人赫然立于金枪霸王和黑袍寡妇之间,有谁同时受此二人之击!!! 只见此巨人,左手成拳,一拳硬拼黑袍寡妇;右手成掌,一掌劈下金枪霸王的金枪!一瞬之间,黑袍寡妇飞退半丈,一口鲜血不忍狂喷!金枪霸王的金枪顿时重重地镶入地面,没入数寸! 回看巨人,左右手分别划出个半圆,卸去劲力,双手一合,“阿弥陀佛,两位是否逼我再遭杀戒!” 金枪霸王弃枪注目而视,黑袍寡妇却已破口大骂:“哪来的臭和尚在此撒野!” 巨人面无表情,满脸木讷,“我已被逐出师门!”声音僵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短短数个字,却说得刚硬有力! 黑袍寡妇刚想继续泼骂,金枪霸王却抢前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巨人木然道:“二十多年没人过问我的姓名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黑袍寡妇接过话来,“少他妈废话,报上名来,老娘留你全尸!” 巨人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就像丝毫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一样,“原来大家都叫我‘古秦金刚’,我只记得我叫赢义熙。” 金枪霸王和黑袍寡妇不禁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接话! 谁会想到他便是消失二十余年的最强守护者“古秦金刚”赢义熙! 众人沉思半响,金枪霸王暴喝一声拔出金枪,掉头霍然离去! 黑袍寡妇似乎并不甘心,却也无奈地转身离去。 旁边的小喽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种情况,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金枪霸王徐争,终于有一位小的问道:“徐老大,我们就这么走啦?” 金枪霸王一臂搂住了这个小的脖子,狠狠地说:“‘古秦金刚’!他一只手就能把我们都杀了!” 这个小的有点自作聪明地问道:“他不是个和尚吗?怎么还能杀人?” 金枪霸王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说:“他不但能杀人,而且如果是以二十年前他的脾气,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死两个来回了!” 小的表情凝固,生咽一下,没敢再多言。 朱祁钰看着这位巨人,正是当日替她翻译梵文的隐居者! 巨人看着朱祁钰,冷冷地说:“你是皇族?” 朱祁钰诚恳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 巨人突然单膝下跪,“草民赢义熙,有一事相求!” 朱祁钰连忙扶起赢义熙,“英雄侠肝义胆,何须多礼,但说无妨!” ...... 金枪霸王让众人先回,独自一人来到了秦岭之巅。远远望去,已有一人等候,此人听到声音嫣然回头,竟然是一张鬼脸――黑袍寡妇! 黑袍寡妇笑道:“演得不错啊!” 金枪霸王笑道:“彼此彼此!” 第九章 守护第三节 不变不破 第三节不变不破 “金枪、寡妇,事情办得如何?”必勒格摇晃着盛满烈酒古银牛角杯,悠悠然地说道。 “殿下吩咐的事,我们已然办妥!”金枪霸王和黑袍寡妇异口同声地说。 必勒格露出了洋洋自得的笑意,“好!我们就等着好戏上场吧。” 金枪霸王有点唯唯诺诺地小声嘀咕着:“那个…必勒格殿下可不要忘了小的的事。” “放心!我必勒格言出必行!我会跟煞月部的统领说,玄兵门迟早是你的,也许”必勒格的眉毛一挑,“武林至尊也是你的!”这等惊天大事在必勒格口中说出就像如同嬉戏一般,眼中闪烁着那份嚣张的斗志之焰却越发猛烈!他转过头来看着黑袍寡妇,“你也不必着急,玄月部正带着‘千面郎君’往这赶,你美丽的脸蛋就要来了!” 金枪霸王和黑袍寡妇一听,眼神中遮不住的满是欢喜!互望了一眼,纷纷用右手捂住胸膛,鞠躬倒退而出! 必勒格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中爆射出疯狂的光芒,“朱祁钰、王振,两个白痴,哈哈哈……” 再看朱祁钰这边。古秦金刚赢义熙将自己二十八年前护送皇室宝藏被劫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祁钰,二十八年前,明成祖迁都,赢义熙受此大任护送明都珍宝十余次,唯有最后一次失手!据赢义熙所讲,最后一次护送的是明朝开国十大珍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而且江湖传言,聚齐十大珍宝便可得知武林至尊天铸圣书的下落!于是赢义熙倍加小心,谁知竟遭人设计,身中十香软筋散,护送队伍中居然也冒出了内奸,连同半路神秘杀出的九位绝顶高手,将赢义熙制服,劫走宝物,最令赢义熙不解的是这十个人居然没有杀自己,也正因如此赢义熙被朝廷怀疑串通劫匪,将要问斩!最后赢义熙不甘冤死,在刑罚时逃走,从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整整二十八年! 此次赢义熙得知朱祁钰乃皇族子弟,而且为人和善,便恳求朱祁钰能给他一个机会,免他罪行,让他能够自由调查此案,为自己沉冤得雪! 朱祁钰也知此事蹊跷,绝非赢义熙所为,加上赢义熙刚刚救了自己一命,于是便一口答应全力为赢义熙洗脱罪名! 由于赢义熙的加入,朱祁钰放弃了原定的迂回计划,改走路程最短的水路,他相信最强守护者赢义熙的实力! 于是一行十人由水路沿长江顺势而下,日夜兼程,虽然辛苦,不过沿途风景秀丽,渔民淳朴,水乡清雅,却也落个心情畅快!一路之中非但没有遭到任何埋伏或者袭击,而且船家格外热情! 载过各色人物的老船家一看便知朱祁钰并非普通“商人”,怎敢轻易怠慢,只求这一路上平平安安,作为最为普通的百姓,什么绫罗绸缎,什么高官厚禄,什么武林霸主统统是可遇而不可及的,他们只求普普通通平安一生便是幅!然而这份真正的幸福并非所有人都懂,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不懂! 腊月初二。(..info)经过接连几日,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安全顺利地到达了杭州! 杭州之秀美天下自然无人不知,朱祁钰一路上心情畅爽,终于忘却了法门寺的阴霾,此次到达杭州,朱祁钰自然想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也顺便游历一下江南美景! 可谁知,刚一下船便遇上了劲敌! 不知哪来的两位少年武者,一个冷峻严酷,风削一样鲜明的下巴上零星地点缀几点胡咋,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男子气概,简直能让任何女子发狂,然而他俊俏的眼中却丝毫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冷冰冰地如同将整个人堕入了冰窟窿一般!另一个白衣秀雅,文质彬彬,清秀的面容让人不禁想起江南如诗似画的美景,生得一副甚至让任何女子都嫉妒的脸蛋,却让人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他们便是流云赋雪! 皇室宗亲朱祁钰自然知道朝廷出身的流云赋雪,流云赋雪也自然识破朱祁钰这等粗浅的伪装。 朱祁钰见赢义熙暗自运功,便上前阻拦,“前面的两个人并非恶人,赢大侠切勿与他们争斗!” 赢义熙暗自低头,左右四望,回应道:“前面二人虽然武功高强,却并无杀意,但周围的人可非善类,郕王要小心啊。” 随后赢义熙佯装要与流云对决,实则暗自关注周围的风吹草动。 忽然,电光火石瞬间转,风云变幻杀戮起,赢义熙发现流云身后的女子杀气骤起,于是迅猛地挥出一拳,对面的流云眼神一闪顿时执剑而起,双方一击致命,倒下的却是各自身后的偷袭者! 朱祁钰等人暗自为赢义熙和流云捏了一把汗!谁知二人却上演一出骗过所有人的好戏! 随后赢义熙与流云更是上演了另类的巅峰对决!此情节已在第一卷尸变还魂中详尽描述,此处就不再多语了。 最后流云负伤,出于江湖道义,赢义熙决定陪同流云前去东海寻找“神医鬼毒”梁倩倩医治箭伤。 而朱祁钰和太极八剑则继续北上,经过此一役,死伤百人有余,受此重创,相信再也没有人会打朱祁钰的主意了! 然而朱祁钰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怒火!虽他贵为皇室郕王,但他却对江湖之事却了如指掌,此时他心中盘算到:接连的两次刺杀,第一次是金枪霸王徐争!金枪霸王并非等闲之辈,能请他来杀人灭口的一定是对江湖黑道有所接触的王振!而黑袍寡妇明显是猎魂狼的人,虽然朱祁钰并没有答应猎魂狼的要求,但猎魂狼却在极力保护朱祁钰! 而这一次袭击虽然有百人之众,却非一等一高手,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市井之徒!可见此次的暗杀并非王振所为,也绝不会是猎魂狼,那么有如此财力与权力,又敢于杀害皇室,却不懂江湖世事的人只有一个——当今的皇帝,朱祁钰的亲哥哥,明英宗朱祁镇!!! 朱祁钰虽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哥哥要杀自己!这显然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亲生哥哥就这般如此轻易地相信小人之谗言而杀害自己的亲生弟弟呢! 世道不公,万业不平!朱祁钰一心为国,竭力铲除奸臣贼子,却落得个遭兄杀戮,这等昏君留有何用! 此时朱祁钰忽然想起了一戒大师:不变不破,不破不立,天机变! 朱祁钰脑中近些日子的片段一一闪过,心中猛然觉醒:在地宫之内,自己的善良还有玄悲大师的仁慈铸成了五人的惨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之中,善良和仁慈只会沦为他人鱼肉!朱祁钰想惩奸除恶,想国泰民安,只有一条出路——变! 变得不再软弱,变得不再仁慈,变得不再善良,一将功成万骨枯!朱祁钰要在变中求破,在破中求立! 朱祁钰一念至此,转而愤慨,心中抑郁,仰天长啸一声,仿佛卸下心中枷锁,如释重负地蜷曲着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跪于地上,过了良久,朱祁钰缓缓地抬头,手指长空,嘴角诡异地一笑,那双凌厉凶狠地眼睛再也找不到任何往日的慈善,朱祁钰变了!!! 第十章 天命第一节 命里前因 第一节命里前因 天命。天机泄露于人间,命运摆布于苍生,天命!在生命的长河之中天命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们是该自甘堕落听天由命,还是该负隅顽抗改变命运,亦或是将信将疑、半信半疑吗?面对着虚幻却又那么真切的天命,我们终将徘徊,徘徊在不置可否的矛盾之中,前与退,对与错,生与死,是一飞冲天的上上签,亦或是一落千丈的下下签,所谓天命所归,真的在天?其实在人! 三十五年前,法门寺。正值大旱,烈日当空,仿若有九天玄阳挂于无云蓝宇,人世如同堕入万恶的燃焰地狱,又像是囚禁在三味真火的熔炉之中,百炼成灰! 幼小的赢义熙拿起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木板就往自己脑袋砸去!“碰”的一下,木板断了,赢义熙稚嫩的小手拿起了另一块木板…… “大傻个?”武场外的围墙上趴着一个小胖和尚。 赢义熙抬头一看,原来是玄智师兄叫他。只见玄智探头探脑地露出了半截脑袋,两个眼睛眯眯着,神秘兮兮的。 赢义熙放下了手中的木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墙根下,“玄智师兄你又不练功啦?” “大热天的,练什么功,你也别练了,来来来,我这可有好玩的!想去不?”玄智一边怪里怪气地说,一边擦去额头上的大汗。 “哦,不去,我要去练功。”呆若木鸡的赢义熙任由汗水自面颊划过,扭头就要走。 “唉唉唉,回来啊,义熙,听师兄的话,那地方可有意思了!”玄智拉住赢义熙,眉飞色舞地说。 百般说服之下,赢义熙还是无何奈何地跟着玄智大师来到了净沐院。烈阳久旱致使往日清秀的池水成了龟裂的大地和一块块即将干涸的水滩。 玄智来到了池中央,指着地面那条巨大的龟裂缝隙,兴奋地看着赢义熙。 赢义熙弯下身去仔细一看,“这地底下怎么会有铁啊?” 夕阳西下,灼人的天气终于消退成闷热的夜色。玄智、赢义熙两人挖了一个下午,终于挖出了一扇面天铁门,赢义熙使出了最大的气力,铁门吱吱作响却还是没能打开。 忙了一天的二人在铁门旁坐了下来。赢义熙抱怨道:“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 玄智有点委屈地说:“我以为这块大铁后面能有好玩的,谁知竟是一道打不开的铁门。” 唯唯诺诺地推脱之间,“嘣”的一声,铁门竟然开了! 赢义熙和玄智惊讶万分,以为是老天看在佛祖的份上帮两人打开了门,可谁知此念刚出,却从铁门中滚出一紧身黑衣之人,此人从铁门中迅捷地一跃而出,背对赢义熙和玄智,东张西望还以为没人,赢义熙大喊一声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谁!”赢义熙喊道。 “谁?”黑衣人惊恐道。 六目对望,面面相觑。黑衣人突然干笑了一下,自怀中拿出两本书扔在了玄智和赢义熙跟前,“这两个鬼的东西看不懂,给你们了,别告诉老和尚我来过”说着黑衣人翻身欲走,忽而又转头,“其实我是地狱来的罗刹鬼!” “鬼”未出,眼前的黑衣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消失于夜色之中。 玄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木头一样的赢义熙,这才捡起地上的书,看了一眼,“梵文的!哎呀,这本是好像是武功秘籍给你了,这本‘天机册’我收着啦,哈哈。” 赢义熙呆头呆脑地摸了摸没有头发的小光头,自言自语地说:“罗刹鬼……” 赢义熙当晚将事件一五一十地跟小师傅说明,等小师傅带人去净沐院看一探究竟,一切又都恢复成了原样!我相信没有人会信一个小和尚说的话――罗刹鬼盗书。 从那以后,玄智总是悄悄地一个人躲在藏经阁之中,抄送梵文经书,他人当其是念经理佛,而只有他和赢义熙才知道梵文的重要性! 同样,赢义熙也跟着一边学梵文,一边习武,他拿的那本书叫“大罗金刚印”! 之后,玄智大师对于命理之术越发着迷,众人因其推天机测命途精准无比,又只算未来,所以赐他称号“漏天机”! 然而天机终归不可泄露! 一日,将要出镖的总镖头杨野,为求心安,找玄智大师算灾祸安康。 三日来,玄智大师愁眉紧锁地看着桌上卦象,终于参透天机,“杨总镖头,恕老衲直言,你将有血光之灾!灭门殒命于此。” 杨总镖头可是当今天下第一镖,谁能杀得了他!不过没人不信“漏天机”玄智大师的话,杨镖头惊恐万分地说,“灭…灭门殒殒命?玄智大师你可是在戏弄于我?” 玄智大师悲凉地摇了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杨总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寺院。 玄智大师目送杨总镖头径直走出房外,回到桌前不禁大吃一惊,桌上的卦象被风一袭,居然变了! 杨野弃镖而走,回到家中,让一家老少收拾行装,立即修书一封:小弟杨野知大哥豪杰万丈,重情守义,固有一事恳求于大哥,假若他日我遭不测,定要保全我儿杨英!此事唯有托付于兄,吾方才安心而去!只要雷兄保我儿一命,我的那份宝物自然归于雷兄!望成全!振威镖局杨野字。 三日之后,镖师未动。杨野却带着一家老小回京,唯独将小儿子杨英一人留在家中。果如玄智大师所测,杨野一行途中遭遇不幸,无一生还,但外界并不知杨野留有后人。 次日,玄智大师重新推算变了的卦象,于是来到杨野住处,谁知已然人去楼空。 机缘巧合,玄智大师救了奄奄一息的杨氏遗孤杨英,为掩人耳目,化名赢恩将其托付给玄悲大师。 从那之后,玄智大师禁闭两年。若非泄露天机,杨氏一家也不必惨死!所以玄智大师改法号一戒,意为从此以后切忌一条:戒去泄露天机之罪行,也是从那时起,一戒大师只算命,却再也没有说出推算命理的结果。 第十章 天命第二节 无因无果 第二节无因无果 咒印舍利秘藏天机!咒印舍利中真正的秘密便是一戒和尚手中“天机书”,后人挣来抢去却不知此书竟是一本窥察天机、推测命运的奇书,然而知晓命运怎奈若何,洞察天机又能如何,尘依然是尘,土终归于土,面对命运因果轮回,一戒和尚的痛楚又有何人所知呢? 一戒和尚看到朱祁钰的第一眼便知其乃皇室真龙之命,但当一戒和尚真正给朱祁钰推测命理时他才知道原来朱祁钰天煞黑晕,紫薇星相,一念仙佛,普渡众生,一念成魔,万恶人间,关键就在于一个变字,一戒和尚知道算命本身也在改变命运,然而其中变数的玄机可并非人力所谓算之,唯有看朱祁钰自己的造化了,但无论如何,朱祁钰都将命途多舛,却又关乎着天下苍生。 离别朱祁钰,一戒和尚来到了埋葬杨氏一家的坟前,看着正在给死去亲人烧纸的净恩,不经意间感觉净恩其实很痛苦,很压抑,很可怜,自儿时起他的心中便挤满了仇恨,再也放不下任何欢笑、快乐、幸福,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甚至排斥所谓的爱,他将自己封闭在一心复仇的深渊之中,唯一的,他能想到的解脱方式便是同归于尽! “放下心中的仇恨吧”,一戒和尚忧伤地看着净恩。 “你知道我计划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忍辱偷生二十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吗?放下?!晚了,我早就放不下了,一切都晚了,写给他们四人的信我已经发出去了。他们一定会来,就算我不自杀,就算我不实行计划,法门寺也必然会有一场大乱,他们也会因抢夺舍利而大开杀戒,到时还是得杀他们,他们没有人性,如果他们有,那我的计划自然也不会成功,就看他们的造化吧。”净恩忧郁地摇了摇头说。 “你确定他们会一个个掉进你设计好的陷阱?”一戒和尚不解道。 “人性就是每个人最大的弱点!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人性,任峰太过刚猛,廖远太过轻狂,柳成絮太过自负,方丈太过仁慈,你不是会算命吗,这就是他们不法改变的命运,也是他们永远不法弥补的弱点,我抓住了他们的弱点,他们的命运便会跟我的计划一样,一个个随着诅咒死去!”净恩狠狠地说,牙齿之间似乎都摩擦出吱吱的声音。 “为什么不杀雷烈山?” “因为没有必要,三个雷氏兄弟加上雷烈山之子雷明旭都各怀鬼胎,雷烈山失踪四天,雷氏家族必然内乱,到时雷氏兄弟父子骨肉相残,相煎太急,那时他会更痛苦。” “那如果他们不来呢?或者并非全部到齐呢?”一戒大师问道。 净恩眉毛抖了一下,“他们都会来的,以他们的性格而言,是不会放弃的,廖远不会放弃功成名就的机会,柳成絮不会放弃一统天下的美梦,任峰不会放任捍卫尊严的机会,雷烈山嘛,他也会来的,雷氏家族看似强大,但内部矛盾重重,因此他必须持续保持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他不会放弃家族的名誉,这四个人和玄悲大师在整个计划当中分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每个人都不能少,一旦少一个,未来就会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一个都不能少,不能少,如果…”一戒和尚默默地低头自言自语。 雷烈山会死,朱祁钰会死,净恩会死,玄悲大师会死,明十盟将无人能敌,猎魂狼将噬天灭地,这都是命数,一戒和尚该怎么办?一戒和尚又能怎么办? 唯有一赌,赌上性命,改变命运! 一戒和尚推算到雷烈山之死,一子算错,满盘皆输,雷烈山一死,净恩计划便会全盘告负,玄悲大师将为阻拦众人抢夺舍利而惨死,明十盟会发现廖远、柳成絮、任峰、雷烈山、玄悲大师当年的秘密,从而独霸江湖,猎魂狼会完成他们的惊天阴谋,朱祁钰会听任命运的摆布最终殒命山河。一切就如同连锁滚珠,接踵而至! 要想改变命运只有一个办法――留住朱祁钰! 只有在猎魂狼采取行动之前,留住朱祁钰,让朱祁钰扮演雷烈山的角色,成全净恩的计划。 于是在冬至法门寺祭冬大典之日,一戒和尚一人来到了护国真身宝塔之下,刚要一跃而起,忽然被一个女子拦住,“大师,你是一戒大师吗?” 一戒和尚回头和睦的一笑:“呵呵,一戒和尚已不复存在了,我的法号叫玄智,女施主找老衲有何事?” “小女子夏雪,但求大师为我推算一下命理。”这位女施主嫣然说道。 一戒和尚仔细端详了一下,“你的缘在南京紫花云楼,雪中归,雪中飞,雪飘万里,雪入心扉。”说着仰头望天,心中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泄露天机了,希望这几句禅语能带你找到那份解不开的缘。 夏雪,想了半天,却毫无头绪,刚想问问玄智大师,却发现一戒和尚已上跃身高楼,突然浑身燃起烈焰! 火焰烧焦皮肉发出的崩裂声音令人发指! 一戒和尚用自己的生命刻意制造一份悬念,这份悬念牢牢地套住了朱祁钰的心念,最终朱祁钰决定留在法门寺,一查究竟! 无形之间,命运发生了改变――天机变,窥察天机而变天命! 命运的轨迹重新驶上了另一条道路,是明,是暗,是对,是错,又有何人能真正地推算出呢? 算命,本身就改变了命运,如果一戒和尚没有算过朱祁钰的命理,如果一戒和尚没有推测出雷烈山之死,那么他便不会有改变命运的思想,也就不会有后面烈火焚身的决定,改变命运的其实不是一戒和尚的焚身惨死,而是推测命运本身就已改变了命运。 世事的巧妙不是因为每个人按照计划去每一件事,而是在于每个人做了自己当时认为应该做的事!所种之因,所成之果,无因无果,没有结局的故事才是最有悬念的故事! 然而萦绕在我们心中的却是一个个仍旧悬而未决的谜题:假周州既然不是猎魂狼的人,那他是谁?而猎魂狼派到朱祁钰身边的星又是谁呢?猎魂狼千方百计地设计朱祁钰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疯狂地摒弃善良的心灵?!那一晚必勒格找朱祁钰又谈了些什么呢?性情大变的朱祁钰又将干出什么呢?这一切还在继续!!! 第一章 初见第一节 误打误撞 第一节误打误撞 初见。(..info)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我便不必苦海断肠,天涯忘魂。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我便不必人入黄泉,情归故里。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我便不必魂愁情殇,梦断苍茫。然而人生却并非初见,有时倒不如不见,但如果真的不见,又何来真情真爱,不见,你甘心吗?佛曰: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如果你肯,我愿意再用五百世的擦肩而过换得你今生的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却是我能看到的…… 河南布政使司,开封府。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九月初九,重阳佳节。登高望远、赏菊念乡,遍插茱萸,思故眷友! “惊闻佳节近重阳,纤手携篮拾野香。玉杵捣成绿粉湿,明珠颗颗唤郎尝,哎,天地苍苍,山水青青,人间情愁两茫茫!”一个人立于山云之中,身着蓝绒锦衣,绣有飞鱼眷鸟,背靠着参天巨树,望尽苍穹寰宇,思索之余惆怅悲伤,不禁愁来赋诗。他一手别于身后,持褐色精致木质纸扇,纸扇如屏盖于背上,上面画如青山碧水,鸳鸯戏水,清秀绝伦,惹人喜爱,其中山峰尤甚眼前重山峻岭,仿佛就是依照此处而作画。(..info)他另一手拿着一壶老酒,摇晃不停,酒气拂面,十里飘香,萦绕于层峦密林之中久久不散,令人身心迷醉,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此男子面相清雅俊美,眉宇之间透出一份出奇的迷人,雪亮的眼睛如夜空的启明星,挂着一丝散不去的离愁,“天涯望断,你在何处?一年了,一年了,你还好吗?” 一年前的九月初九,开封府如同历年重阳节一样热闹,菊花美酒,重阳糕点,九层米果,遍地欢雀,人头攒动。虽然满城的茱萸味惹人讨厌,却难阻忙碌一天的人们在深夜为至之时便已进入梦香。 眼前这个偌大的庭院显得有些冷清,除了两位护院,其他人依照院中主人的节日特许都已提早休息入睡了。这是开封府首富翟贵仁的府邸! 家财万贯的翟贵仁,谁不觊觎,仅有两名护院,怎挡凶徒恶贼?此时不正是行盗的好机会,但这两名护院却是这地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左右手”高飞、高翔,此二人,武功高强,而且是双胞兄弟,心意相通,打斗起来配合无间,如同一人!想要胜过此二人的功力,绝非易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今天便便有个人闯了进来! 胖嘟嘟、圆滚滚、肥丢丢的翟贵仁散漫臃肿地往密室宝库走去,传闻,翟贵仁生性好玩,收藏各类趣物,他的宝库之中藏有天下奇珍异宝,但凡你想要的,就能在他的宝库中找到! 但如今已过子时,院中众人早已入睡,翟贵仁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进宝库干什么呢? 忽然两个黑影闪过,差点惊了翟贵仁一个大跟头,好不容易站定之后一看,原来是“左右手”高飞、高翔二人,翟贵仁顿时有点微怒。 高飞、高翔也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着实吓到了一点功夫都不会的翟贵仁,满脸的尴尬,正想开口认罪。翟贵仁却率先发难,“你们两个干什么?连我都不认识?啊!统统给我滚,赶紧滚蛋,惹人心忧!真是的!” 高飞、高翔互望一眼,有些疑惑,却也什么都没说,转而一跃离去。这一飞又吓了翟贵仁一跳,翟贵仁气冲冲地自言自语,“就不会稳稳当当地走吗,惹人心忧!真是的!”说着依旧向宝库走去。 来到了宝库门口,翟贵仁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这才从怀中拿出一把稀奇古怪地金属丝,一边仔细地看着宝库的门锁,一边不住地扭捏着金属丝。 翟贵仁聚精会神地试图用金属丝敲开门锁,“咔嚓”的一声,就在门锁打开之时,突然一柄利剑架在了翟贵仁的脖颈! 翟贵仁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惊的不是这时怎么会出现一位黑衣女杀手,惊的不是这时“左右手”高飞、高翔去了哪里,惊的是眼前这位女子冷峻的脸上说不尽的俏丽!虽然杀气腾腾,面露凶光,而且此等面容也说不上是一等一的绝色,但她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韵味,在翟贵仁眼中,这种冷冰冰的美,仿佛直接冻结了他的心房,不经意间让他如痴如醉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显然翟贵仁的表情和举止大大出乎这位女子的预期,谁会想到在被刀架着脖子时,被杀者却偏偏陶醉于杀手冷酷的容颜之下?女杀手此时意识到翟贵仁的淫思,脸上微微一红,心中满是被轻薄之怒,狠狠地说道:“受死吧!” 只见一剑劈下,“当”的一声,竟然劈在了门上,原来翟贵仁见女子羞涩而怒,便知杀招来袭,刚刚正好打开了宝库的锁,于是便开门溜进了宝库,女子见一击未中,也立即冲入了宝库之中。 翟贵仁的宝库尽收天下异宝,怎可谓不壮观!尤其是宝库之大更是让人为之一惊!你绝不会想到用来藏宝物的地方会有这么大!一般而言,藏宝物之处都为隐蔽之所,所以一定不大,再者宝物通常不多,也没有必要开辟这么大的房间,因此,眼前翟贵仁的宝库绝对堪比国库! 翟贵仁东躲西藏,身手异常灵敏,女杀手左砍右劈,声声威力无尽,仅此二人便将宝库乱做一团,只听珍世陶瓷、古玩、花瓶接二连三地碎裂之声,全都是当世精品,翟贵仁却也不心疼。 女杀手羞怒之下竟无法伤及翟贵仁,顿时心中更加愤恨,功力骤升,招式也变得更加凌厉!当然宝物损坏的乒乓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翟贵仁头疼的不是辛苦收藏的宝物顷刻之间化为乌有,而是不会真功夫的自己如今已经退到了墙跟,无路可退!女杀手看准时机,一剑刺来,却是正对眉心! 避无可避,大惊之下,翟贵仁狂喊道:“女侠,饶命,我并不是翟贵仁!!!” 第一章 初见第二节 真真假假 第二节真真假假 这个“翟贵仁”情急之下竟然喊道:“女侠,饶命,我并不是翟贵仁!!!” 女杀手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剑依旧笔直地向“翟贵仁”眉心而来。 “翟贵仁”心知必死无疑,但却做了别人的替死鬼,着实让人心有不甘,于是临死之前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喊道:“我真的不是翟贵仁,别杀错人啊!!!” 喊声回荡在空荡的宝库之中,面前剑气突然消散于无形,“翟贵仁”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侥幸活了下来,他心有余悸地缓慢睁开了双眼,便立刻目不转睛地盯着眉心前不过丝毫之间的利剑,双眼此时竟成了斗鸡眼! “翟贵仁”紧张而尴尬的表情加上那一双灵动有神的斗鸡眼,不仅让人捧腹大笑,“扑哧”一声,初入江湖的女杀手竟然也没忍住笑了起来,眼前的利剑随着笑声上下浮动,左右颤抖,这着实让“翟贵仁”心头一紧。 “女侠,咱能放下宝剑再笑吗?”这个“翟贵仁”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惹恼了面前的女煞神。 女杀手一听又是“扑哧”一笑,这回剑抖得更厉害,有几次竟然都将冰凉凉地剑尖轻轻地点在“翟贵仁”鼻尖上。这可让“翟贵仁”冷汗倒流,惊恐万分。 女杀手反手一顺,宝剑入鞘,收拾了一下笑容,又换回了冷若冰霜的俊美神色,刻意压沉了声音问道:“你说你不是翟贵仁,却是何人?为何跟翟贵仁长得如此之像?” “翟贵仁”见此刻已无生命危险,当下委顿于地,冷汗浸透了衣裳,大口大口喘起气来,一边喘一边以一种埋怨外加倾慕的奇特眼神一次次地扫在女杀手的脸上,却也不敢多看,生怕这女煞神再次发起羞涩之怒来。 “翟贵仁”缓过神来,悠悠然说道:“女侠,你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吧?” 女杀手像是被人说中了罩门,不禁闪烁其词,“你怎么知……哪哪哪有,谁说我初入江湖,你休要胡言!” “翟贵仁”得意地一笑,“哈哈,第一仅凭我一句话,你便放弃了杀敌的大好机会,可见你信心不足;第二你放下了宝剑,不知不觉之间又放弃了刚才逼迫我的优势,可见你经验不够,第三翟贵仁是谁,长什么样,你显然并不是很确定,可见你阅历尚浅。这还说不是初入江湖的新人?” 女杀手听得入神,刚想点头却又摇头,“混蛋,你这个淫贼到底是何人?再不从实招来,我一剑杀了你!” “翟贵仁”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我不是真的翟贵仁,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逃出去?” “逃出去?为何要逃?”女杀手疑惑地问道。 “果然是江湖新丁”,“翟贵仁”无奈地摇摇头,却见女杀手的眼神如刚才的利剑一般直刺眉心,于是“翟贵仁”马上收拾一下神情接着说道:“你我都非翟府之人,今夜却在此处大喊大叫,大声厮杀,你当翟府之人都是掩耳盗铃之徒?!” 女杀手一听,“抽”的一声立刻再次拔出了利剑,英气逼人,丝毫没有畏惧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在“翟贵仁”看来这种态度无异于大义凛然地自投罗网,于是轻蔑地说道:“翟贵仁不仅是开封府最大的财主,也是河南地界内最大的财主,此人财大气粗,腰缠万贯,手下多如牛毛,其中不乏绝世高手,别说你一个人独闯他的宝库,就是你背后的整个杀手组织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要不然也没有必要用暗杀,直接杀就完事了。”一边说,“翟贵仁”一边走到宝库门口偷偷四处张望了一下,神色严肃认真,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滑稽之感,这种情绪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女杀手,她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 女杀手看“翟贵仁”四处张望一番,却没有下文,于是就问道:“都此时此刻了,还看什么?不如我们现在马上逃,说不定还有机会!” “翟贵仁”斜了她一眼说道:“为什么你指的全是阴曹地府之路?!他们现在发现有问题,还在全院彻查,如果此时出去不就等于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们,别找了,我们在这!这不纯属找死吗!”“翟贵仁”的口吻凌厉,但却没有半点嗔怒之意,倒是多了一份隐隐约约的关怀。 女杀手显然没有听出关怀的话,气急败坏地问道:“逃也不是,打也不行,难道在此坐以待毙吗!老娘宁可决一死战!” “翟贵仁”像是没有听到,还在观察外面的情景,忽然在视野之内走出了几个人,“翟贵仁”见到领头的正是“左右手”高飞、高翔,“翟贵仁”眼睛一转,灵机一动,立刻自怀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件是把平平无奇的扇子,另一件是张人皮面具! “翟贵仁”回头看着早已火上心头的女杀手,说道:“你不怕死?” 女杀手看着面前这个初见的假“翟贵仁”,面具之下,她不知道他的性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连他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信任,也许在种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也只有孤注一掷相信这个“翟贵仁”了,于是女杀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这个扇子给你,此扇子是我母亲为我爸爸做的定情信物,也是我家的传家之宝!我将它给你,就是希望在下面的计划中,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充分信任我!能做到吗?”假的“翟贵仁”眼光炯炯有神,有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女杀手也没有做太多的思考,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收下了扇子。 “翟贵仁”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正了正嗓子,然后突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宝库,直奔“左右手”高飞、高翔等人而去。 女杀手大为惊恐,远远地偷偷看着“翟贵仁”跟高飞、高翔说了些什么,只见高翔冲冲而去。待高翔走后,“翟贵仁”与高飞又说了些什么,只见高飞连连点头,说完后,高飞等人亮出兵器向宝库走来,而“翟贵仁”却偷偷地溜之大吉,躲在了一旁! 女杀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心中疑惑,还未来得及弄清楚情况,只见高飞大喝道:“宝库中的女贼,这回遇到我高飞,看你插翅也难飞啦!” 此时女杀手才知自己中了翟贵仁的计,他哪里是什么假“翟贵仁”,他明明就是真的!!!高飞、高翔两人是翟贵仁的贴身保镖都看不出他带着面具,这只能说明他是真的翟贵仁,哎,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是中了这骗子的诡计啊!说着拿出扇子一看,只有一面有画,还有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而另一面却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这一下,女杀手如梦初醒,这哪是什么传家之宝,明明就是未做好的普通破扇子!当下,女杀手对翟贵仁已经恨之入骨,立刻将破扇子撕得粉碎!还未等高飞等人冲进来,她便冲了出去,直奔树丛中躲藏的翟贵仁,口中还破声大骂:“翟贵仁!你这等混蛋,老娘就是死也要带上你!!!” 第一章 初见第三节 死里逃生 第三节死里逃生 翟贵仁见女煞神拼死冲来!心知要遭,想要藏身却苦于没处躲藏,无奈之下又得跟刚才一样,在树林之间施展出自己游蛇一般的灵动身法,然而他知道这种水平的招式也只能拖住一会儿,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在他大限之前,高飞能降住这女煞神。(..info) 说时迟,那时快!女煞神手中银光一闪,“碰”的一声,翟贵仁面前老树怎堪如此愤恨之力,顿时破了个大洞!剑尖似曾相识地又落在了翟贵仁眉心前的丝毫之间。 翟贵仁又摆出一副斗鸡眼,不免心想:今个儿真是背到家了,原本就并非俊俏的眉毛,这下子被利剑剑气左削右斩不知剩了几分,不过,总算没伤到皮肉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啦,但为今之计只有马上跑,要不然可不是眉毛没了的问题,估计小命都难保! 想到此处,翟贵仁转身撒腿便跑,本以为这颗参天老树能牵制一会儿,谁知女煞神手中剑柄一转,剑身飞速旋转,整个剑直接破树而出直奔翟贵仁背脊! 翟贵仁回头一看,大惊之下脚下一滑,突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女煞神万万没有想到翟贵仁会这般无堪地摔倒了,于是这一剑居然鬼使神差地刺空了。 女煞神也是吃了一惊,转而更加愤怒,狗屎运竟会浇在了他这种恶人脸上,实在让人气上心头!于是手腕一转,利剑顺势一转先是来了一记倒转马枪,紧着一式横扫千军,直逼翟贵仁脖颈之处! “呸呸呸”,翟贵仁急忙吐出了口中的枯草,本想庆幸自己又躲过一击,谁知刚一抬头就看见宝剑再次飞来,翟贵仁心中大骂:真他妈阴魂不散啊!!!不过,骂归骂,跑还是得狼狈不堪地跑。 翟贵仁连滚带爬,节节后退,最后竟然一个没站稳“乓当”又坐倒在了地上,这下行动受限。女煞神看准了时机,一剑挥下,翟贵仁向后一缩,胯裆一开,毫厘之间,冷汗直流! 翟贵仁情不自禁地抬头看这女煞神,一面无可奈何的表情,豆大的汗珠自额头顺流而下,疑惑眼神的弦外之音是:你怎么能往那砍呢! 女煞神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小脸刹时通红,如同灌了朱砂一般;又好像喝了三斤上好烈酒女儿红,不经意间双颊绯红,满面桃花。总之在翟贵仁眼中真是可爱至极。 还没等翟贵仁好好仔细欣赏,女煞神挺着红霞一样的面容,轻喝道:“你这等淫贼!”手中利剑再次夺命袭来!这次刺向可不是那里,而是心脏! 翟贵仁大吃一惊,都怪自己在这等关键时刻居然还有心思一睹女儿红颜,难不成又惹了女煞神生气?! 谁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高飞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至救援! 趁女煞神不备,高飞一张巨掌反扣持剑手腕的脉搏,反关节一拧,女煞神手中利剑当即掉在了地上! 这下翟贵仁可算脱险了,他的脸上露出了这一夜险象环生中唯一的一次轻蔑而阴险的斜笑。只见他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女杀手?哼!看谁才是谁真正的杀手,呵呵呵”说着给高飞试了个眼色,接着说道:“点上穴,带到后院客房之中!告诉其他搜查的护卫停止搜查,记住,千万别让他人知道!” 女煞神惊恐地眼神死死地盯着翟贵仁,恨不得一眼将他看穿!然而也只能怒目而视!点穴之后,浑身瘫软酸痛,休想挪动半分! 高飞等人将女煞神抬到了后院的客房之中,翟贵仁似乎有点等不及了,于是还没等高飞等人出去便脱下了女煞神的鞋子,露出了一只雪白水嫩的玉足,放在手中真是滑不留手,很难想象习武之人竟然会有如此让人垂涎的皮肤! 高飞等人看在眼里,强咽下了口水,竟忘了离去,翟贵仁停了下来,斜眼白了一眼高飞,“怎么?你们看着?!” 高飞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头也不抬地退出了房间。翟贵仁也跟着出来了,“别站这,都走吧,老爷我今晚好好伺候这小妮子,哈哈哈。” 高飞等人低头齐语道:“是”,不敢再逗留半分,起身离去。只听房内女子的尖叫声:“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你住手,你住手!啊…啊,我求你,我求你住手,我求求你!啊……”。 高飞回头一望远处的客房,心中不禁咒骂了一句,还是转身消失于夜色之中。 过了不一会儿,客房中的喊声变成了大口的急促呼吸之声,突然门竟然这此时打开了一丝缝隙,翟贵仁探着半个脑袋出来,看见房外一片死寂毫无一人,于是放心地回到房中,看着床上大口喘息的女煞神,温柔地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再让我咯吱一下你的右脚啊?” 女煞神慌乱地摇了一下头,一下没有调整好喘息,竟然咳了起来。翟贵仁自房中找了一瓶水喂女煞神喝一口,压住了咳势,女煞神连忙问道:“这么看来你当真不是翟贵仁?” 翟贵仁满脸惊讶地望着女煞神,“刚才不是说了吗,怎么又问?”突然之间,翟贵仁意识到了什么,喊道:“别告诉我刚才你以为我在骗你?那么说刚才你是真的想杀了我啊,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你在演戏,于是便极力配合你,故意摔倒,弄了半天原来我真是死里逃生啊!” 女煞神一面羞愧,翟贵仁越说她脸越红,较刚才之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翟贵仁看着好笑,刚想笑忽然一愣,说道:“你会解穴不?” 女煞神也是一愣,“难道你不会?” 翟贵仁用手猛然拍了一下额头,“不不…不会啊,这这…这,我的妈呀,真是的,惹人心忧啊!” 女煞神贴在床上利用地面传导来的震动判断道:“院外有一股人赶来!” 此时翟贵仁逼于无奈,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礼数,他不暇思索地抱起了床上的女煞神,便从后窗一跃而出。一路上,女煞神只是红着脸,小虎牙轻咬着下唇,却也不语,既不说反对,也不说认同,只是极力将头埋在翟贵仁怀中,不愿见人一般,像是婴儿寻求母亲的呵护,而不愿独自面对世界一样。 翟贵仁跑了一会儿,渐觉体力不支,汗流浃背,女煞神看在眼中,不知不觉竟完全改变了对这个人的看法,他时而古怪,时而机敏,时而疯癫,时而果敢,真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有两件事是可以确定的。第一是这个“翟贵仁”果然是假的翟贵仁,他并没有骗自己。第二是这个人并不坏,只是行事古怪,有种说不出神秘感!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像翟贵仁?他来翟府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在女煞神思索之时,忽然听到后面人马大声喊道:“站住!前方贼人休要逃走!拿出命来!”此人正是高飞! 第一章 初见第四节 妙手千面 第四节妙手千面 女煞神躺在“翟贵仁”怀中,虽然看不见,却听见追赶之人脚步声急促,来势冲冲,而此时自己又动弹不得,心中暗自担忧,不知不觉之间竟似乎关心上了抱着自己一路狂奔的“翟贵仁”,女煞神忽而摇了摇头,心想:怎么会呢?这个一点功夫都不会的混蛋,只会那么点骗术,身材肥得像块发胀的五花肉,相貌丑得像个发臭的猪头肉,自己干嘛关心他呢,明明喜欢的是万剑盟英俊威武的大剑师肖云呀,一定是自己的性命现在跟他连在了一起,才会如此担心的。女煞神自我安慰地想着。 突然“翟贵仁”停下了脚步,找了个隐蔽的草丛将女煞神放了下来,又用那种让人深信不疑的眼神望着她,只不过配上他那张臃肿肥大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自然,而且极不协调。 “翟贵仁”说道:“新丁,我不管你是谁,想干什么,这次你得听我的!懂吗?” 女煞神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进入了凌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了往日凶神恶煞的表情,原本冰冷冷地俊美忽然融化成潺潺流水般的温柔。 然而这突然间的转变让“翟贵仁”有点不知所措,“翟贵仁”神色飘忽,不停地眨着眼睛,闪烁其词,“那个…不是,我说…好啦好啦好啦,我们得抓紧时间!你必须听我的,先告诉我扇子在哪?” 说着“翟贵仁”先脱下了衣服,女煞神满脸的疑惑与惊讶,“你…你你又玩刚才的那套?” “翟贵仁”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脱下了裤子!!!这女杀手是初入江湖,哪里见过男人**于面前,刚想大喊。(..info)忽然“翟贵仁”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身上的皮肤,原来,“翟贵仁”身上的皮肤竟然是假的,是一件堪称完美的伪装衣! 只见,“翟贵仁”先是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又乱七八糟掏出了很多瓶瓶罐罐,最后东拉西扯,终于脱下了这套臃肿的皮囊。 女煞神此时一看,不免惊呆:俊俏秀美的身躯,雪白稚嫩的皮肤,傲比北国的皑皑白雪;柔煦清雅的面庞,端正而不死板,堪比水乡的徐徐清风;不住闪烁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迷人心神,眉宇间若隐若现的灵动,仿佛隐藏着可遇而不可及的秘密!这个脱了“翟贵仁”外壳的男子,右手一挥,擦去了身上的汗水,汗珠在月色下闪着绚丽的银光,映在他那英伟挺拔的身躯之上,简直可以让所有女子为之注目!他到底是谁? “翟贵仁”并没有留意表情发呆的女煞神,而是换上了翟府顶级护卫的衣裳,然后迅速地整理薄如纸张的人皮面具,在上面涂抹了瓶瓶罐罐里不知为何物的东西,随后不耐烦地问道:“扇子呢?扇子放哪了啊?” 这时女煞神才回过神来,“啊?扇…扇子,扇子被我撕了…”说到“撕”字时,女煞神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声音小的甚至连飞在身边的苍蝇都听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翟贵仁”却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什么!真他妈的,扰人心忧!扰人心忧…”刚想破口大骂,突然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窥探一下后方的追兵,发现不远处零零星星地火光不断地跳动而来,显然高飞已然追至! “翟贵仁”无暇责备,回头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女煞神,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好又是无奈地咬牙切齿,转身一个人忙了起来,他将涂好东西的人皮面具极其小心而规整地贴在脸上,这等人皮面具薄而轻,极易破损或者翻折,所以虽然追兵已至,命悬一线,但“翟贵仁”还是沿着面具的边缘轻柔而缓慢地压按,却不曾慌乱半分,他仔细小心地贴上了新的面具――高翔! “高翔”以一种尽量不影响面容的方式说道:“不想死的,就马上向我的脸上连吹气!让这面具内的药水马上干掉,要不然这张人皮面具就会漏洞百出,到时你我只有共赴黄泉的份了…”说着就将脸贴向了女煞神的嘴。 两人面对着面,唇对着唇,近的几乎可以触碰到!女煞神的心不住地狂跳起来,每一下似乎都跳到了嗓子眼里,她呼吸急促,神情恍惚,面颊通红如同夕阳之下的火烧云,思绪飘渺之间想到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恍恍惚惚如若隔世。 一旁的“高翔”则急得简直都要疯了,“不是我说你干什么呢?我让你吹气,你却大口大口地咽气!诚心扰人心忧是不是?” 女煞神魂归入体,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撅起了粉嫩的小唇,生怕触碰到他,然后轻柔地吹着,一边吹一边注视着这个“高翔”,心中想着: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呢? 就在此时,高飞突然杀到!一把抓起了“高翔”,这一推正好将“高翔”的嘴贴向了女煞神的唇!四目相对顿时瞪大双眼,惊讶万分。 假高翔翻身一看,先是一惊,转而恢复成一脸笑意,“大哥,我抓到了一个女飞贼!刚刚给她点了穴!你看,就是这货!”假高翔指了指草丛中一动不动的女煞神。 女煞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抽出心神,依旧微张着小唇,呆若木鸡。 高飞仔细地看一眼女煞神,“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个女飞贼,你把庄主怎么了?藏在了哪里?速速招来!” 假高翔悄悄地移到了高飞的身后,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向这边追来,于是决定找个时机下手!他一边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口中还没忘了不停地插语,“还不快说,我们兄弟二人‘左右手’高飞高翔,谁人不知,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手段,不想死的,就赶紧招了!” 女煞神发现假高翔在向她使眼色,如是说道:“好,我招了”然后压低了声音,等待着高飞上前,果然,高飞大步向前厉声喊道:“大点声!” 就在此时,“声”字还未完全发出,身后的假高翔突然猛刺一记银针,接着一脚踢中高飞的背脊,高飞闷喝一声,翻滚在地,刚想回身反击,谁知他刚一抬头,却发觉四肢瘫软,神智迷茫,竟使不出半分气力!勉强说出:“弟弟,你你…你这是做何?” 假高翔并未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女煞神,拔腿就跑。 女煞神问道:“问什么不杀了他?” 假高翔阴测测地笑了一下,“留着他有用。现在他应该就会向空中发出火流星,不出一刻整个翟府都将向这杀来,到时才是我们逃出开封的最佳时机!” 女煞神像是没听见,接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假高翔看着怀中的忽而冷若冰霜,忽而柔情似水的女子,坏笑了一下:“我叫风妙手,人称千面郎君!” 女煞神瞪大双眼,满脸的惊讶,“你就是妙手千面!” 第二章 追杀第一节 烟火流星 第一节烟火流星 追杀。以杀而止,以追为始,追杀。谁不是在生命之中被无情地生存穷追不舍地追杀着呢,生存,就像总被人在后面撵着追杀一样,想停下来,却停不下来,想休息,却总不得歇息,世事风云变幻,天下风起云涌,停下来的就会被追上,被追上的,只有死亡!生活仿佛窒息般的追杀,逃,永远逃不掉! 风妙手,悠然怪笑,“新丁,怎么?听过我大名?” 女煞神一听便来了劲,翘起了小嘴,“哼,臭名昭著的妙手千面,谁不知道!今日一见,才发现原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其人更加卑鄙!!!” 风妙手,眨了几下眼睛,无何奈何地张着大嘴僵在那里,半天才支出四个字来:“扰人心忧!”说完便回过头看身后的情况。 一看身后天空一条火光冲天,宛如流星掠空而行,光线中闪烁着点点繁星,好似镶在黑宝石上的一串绚烂多彩的珍珠,在神秘的黑色夜空之下划过一条璀璨的光芒,让人顿时心生希望,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未知世界的强烈向往! 风妙手突然停住了奔跑的脚步,抱着女煞神转过身来。 女煞神刚想问及原因,却看到了漫天烟火炫彩,不禁惊叹,谁会想到翟府的救援信号弹——火流星会是如此的似锦如梦呢。 风妙手看着怀中惊叹不已的女煞神,心中一缕柔情涌上心头,他一边看着即将消散的花火,一边问道:“你叫什么?” “姚玥”她似完全陶醉在烟火流星之中,然而刚说完,姚玥就转了口气,“告诉你干嘛?!” 风妙手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着。姚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说了名字,于是有点尴尬地将头扎进了风妙手的怀中。 风妙手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姚玥抬头一望,不解地问道:“难道你这是要回去?” 风妙手用手做了个别出声的姿势,然后悄悄地说道:“等着看好戏吧”,说着带姚玥来到了高飞晕倒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安身。利用这段时间,姚玥也正在尽力冲破穴道。 没过多久,翟府上下家丁、护卫、武师全部赶来,甚至连翟府大太太和大奶奶也统统到齐,几个武师扶起了高飞,帮其运功疗伤,又过了一会儿,高翔才绑着一个蒙着脸的女子赶到此处,高飞一见高翔便心生怀疑,谁曾想高翔第一句话便是:“大哥,我抓到一个女飞贼!刚刚绑上她,你看,就是这货!”。 这话不说也罢,然而此时听来高飞却疑上加怒,接着就是一掌劈下,口中跟着怒喝,“小毛崽子,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一般吗?!居然故技重施!”高翔哪里想得到大哥会突然有此重击,正正好好、不偏不倚照单全收,被狠狠地击飞在地,顿时鲜血狂喷,满脸的惊恐与慌乱,“大大…大哥,是我不好,不过是嫂子勾引得我,大哥你饶了我吧,我求你,大…大哥啊。” 躲在一旁的风妙手早已笑翻在地,“哈哈哈,原来还有意外收获啊,哈哈哈。” 旁边打坐许久的姚玥也已经忍俊不禁,正极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勉强没有笑出声来,边笑边说:“好啦,趁此时我们赶紧逃走!” 风妙手笑意绵绵地说道:“不急,不急,真是扰人心忧!好好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只见高飞高翔这边打得不可开胶,突然一声大喊:“都给我住手!你们两兄弟这是在干什么!!!” 来者正是翟贵仁,真正的翟贵仁!大太太侧目看着翟贵仁,他为什么是最后到的呢? 话说这大太太为过门之前可是个狠角色,人称再世穆桂英李蓉,性格硬朗,武功高强,善使九节鞭,家族做食粮生意,乃全河南布政使司内最大的米商——李宗米业。嫁入翟府后,对外住持江湖之事,对内掌管家业,是翟府之中真正的主子! 高飞高翔见翟贵仁前来,便收拾招式,单膝跪地。翟贵仁第一眼看了被绑着的蒙面女子,然后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太太,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了高飞高翔的身上,“你们二人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高飞高翔回答,大太太突然抢前一步,一把抓下蒙在高翔带来女子头上的黑布,众人皆被大太太这一举动所吸引,随即一见被绑女子,这不是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小如嘛!怎么成了贼了呢? 大太太厉眼嗔怒,“高翔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翔怎敢怠慢,立刻俯首答曰:“小的是听主人的话,前去柴房捉住这女飞贼。等我到时,她已经蒙着面,因为是主人亲自吩咐的,而且我和大哥又都听到了府内有动静,于是我也没想太多,便将她拿下,却不知她竟是小如。”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翟贵仁,尤其是大太太,那目光如同磨了三天三夜的利刃,直刺翟贵仁的脸庞。而此时的翟贵仁似乎完全散去了刚才的威风,低着头,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找不出能够圆谎的借口。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我…我亲自让你去的?不可能啊,我今晚根本没见过你啊?” 高翔对视了一眼大太太的目光,连忙辩解道:“主人,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当时大哥也在场。”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高飞,高飞马上点了点头,“对对对,当时是在宝库门前的庭院之中,主人说他发现了两个女飞贼,一个是在柴房发现的,另一个被他封死在宝库之中。于是主人让弟弟去抓柴房的女飞贼,而我便和主人一同抓住了宝库之内的女飞贼。” 翟贵仁简直要疯了,“什么?!不可能,今晚我根本没去过宝库!” 高飞立刻接话说道:“主人,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忘了后来你还让我点住那女飞贼的穴道,然后你就……”说道最后,高飞扫了一眼大太太的眼神,然后吱吱咕咕,模糊其词。 翟贵仁几乎已经疯了,突然跪爬在大太太裙下,“蓉儿,蓉儿,你相信我,今晚我根本就没去过宝库,我我…我一直在柴房……”突然,翟贵人戛然而止,僵硬住一动不动地,木然地张着大肥唇,全场死寂一片,静得甚至连翟贵仁猛烈的心跳心都听得见。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瞅了大太太一眼,但见李蓉怒目圆视,吓得他几乎肝胆俱破,面色铁青一片,嘴唇发白,冷汗直流。 躲在一旁的风妙手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姚玥,“走!此时双方都僵住了,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就算有人真的发现了也不敢追来!” 姚玥点了点头,风妙手正想继续抱起姚玥,姚玥突然愣了一下,依旧一动不动地被风妙手抱了起来。 风妙手将这一抱不自觉间形成了习惯,他怎知姚玥已然冲破了穴道,但姚玥又为什么不说呢?一切仿佛都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 第二章 追杀第二节 十死无生 第二节十死无生 风妙手抱着姚玥绕过翟贵仁、李蓉大太太等人向开封郊外奔去,现已是寅时,天色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好似蒙上一层薄纱,又似云山雾海,将近黎明之前总是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仿佛把每个人都装进了神秘的蒸笼之中,云雾缭绕,你辨不清我,我认不出你,正杀人之良时! 风妙手并不善武功,已经抱着姚玥奔袭了一夜,不免体力消耗殆尽,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此时正是身体和意志面临双重考验的关卡,但风妙手却依旧坚持着,论及体质他并非练武之材,论及悟性他也非习武之料,然则他的毅力却非常人能及,这也可能跟他天生乐天的性格有关,凡事之动力皆有心生,心念若何,为事若何。 姚玥此时正看风妙手看得出神,并非因为心中闪过他那张无与伦比的俊美面容,而是这个只会东躲西藏的男人在短短一夜之间竟然让姚玥对他的印象产生了不可思议地转变,也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误会,也可能是因为“千面郎君”习以为常的骗术,然则对于初入江湖的姚玥,眼前这个男人才真正让她有了那么点道义江湖的感觉,那是一份向往,是一种能力,是一股热血,是一缕柔情,一腔侠义。 为什么这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风妙手却能带来侠的感觉呢?是侠变了,还是人变了?武林之中从来不乏绝顶高手,然挥指而论,可称得上侠的却不过寥寥几人:二十年前的不败武神贺曦,只身力战三百叛贼唯救百姓于水火;一人击退东海海贼倭寇数百人,归还黎民财物不计其数;血洗无恶不作的巫毒教,中毒断臂而不悔。(..info好看的小说)而今时今日,天下豪强,又有谁有如此之侠义!为之奈何,绝非武学之寥落,实乃人心之萧索。 话回风妙手、姚玥二人,眼见前路有一家简陋的小茶铺子,零星的几个桌椅,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煮茶叶蛋的小锅还在咕咕冒着热气,一盘子的九层米果才刚刚做成,新酿的丹桂酒悠悠飘香,一个小伙计趁天还未亮,正忙着清理碗筷。 风妙手见此茶铺,远远地隐蔽了起来,观察了许久,姚玥也望望周围,两人齐声说道:“有问题!” 风妙手、姚玥互看了一眼,姚玥说道:“煮茶叶蛋居然不将蛋壳敲碎,九层米果刚刚做成却一点热气都没有,放置一夜的零散桌椅竟然一滴露水都没有!” 风妙手点点头,说道:“这小二表面是在清理碗筷,等天亮之后好招待客人,但却一点也不急,可见他的客其实人只有两个。”风妙手看了一眼姚玥,“很显然,就是我们!真他妈扰人心忧!”疲惫不堪的风妙手愤愤然地说道。 姚玥亮出了利剑,“我去解决了他!” 风妙手一手拉住姚玥,疑惑看着她,“他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咦!你不是被点穴了吗?” 姚玥神情顿时恍惚,“啊?是吗?可能…可能经过一夜点穴失效了吧。” 风妙手眼神一眯,无奈与怀疑挂满了眉宇,“等有时间再跟你算账!现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沫残血”姚玥悠悠道。 “什么!你是‘一抹残血’的人,那么便不必多问,一定是飞虎堂请你们‘一沫残血’来暗杀翟贵仁。”风妙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新丁居然是当今最强的暗杀组织——“一沫残血”的人。 姚玥点了点头以示认同。风妙手接着说,“那看来我们这回十死无生了,你刺杀翟贵仁失败,人又消失一夜,飞虎堂和‘一沫残血’生怕消息走漏,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你灭口!身后翟府也一定会咬住我们不放,加上飞虎堂本就插翅难飞,现在又来了个‘一沫残血’,当真你我有奇门遁甲之术方能逃脱升天啊。” 姚玥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在短短一夜之间竟发生如此之变化,此时被三方势力团团围住,真是神仙难救了! 风妙手眼神一转,忽而畅快一笑,声音爽朗而清透,顿时打破寂静无声的树林,远处的小伙计大惊之下一眼望来,手中的碗筷却无半点摇晃,可见他的功力绝非泛泛之辈! 风妙手大摇大摆地一手拉住姚玥便向小茶铺走去! 姚玥静若寒蝉,连半个字也不敢出,暗自在身后扯风妙手的衣襟,不明风妙手为何所以。风妙手满面笑意地看着姚玥,不动嘴形地小声嘀咕着:“见机行事。” 小伙计见两人前来,马上过来迎接,“二位客官快上座,这是要出开封啊?” 风妙手压沉了声音,“不不不,这小妮子想暗算我家主人,被我擒住,点了她的穴,待会交与主人!来到此处自然是先找个没人地……哈哈哈。”风妙手边说边将手在姚玥的脸上一划,随便使了眼色。姚玥怒目而视,但怕暴露什么身份,终究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只好依旧不动声色。 “哎呦,客官真是艳福不浅啊。” 风妙手大手一张,扔出一块碎银,“来斤上好美酒,一盘米果,一碟牛肉,要快,老子正急着呢!” 小伙计点头哈腰,“诶诶诶,大爷稍等,马上送上!” 转眼间,小伙计将酒菜送上,风妙手拿起一个米果正将往嘴里送。小伙计暗自得意,嘴角一斜。谁知风妙手却又放下手来,“他妈的,这大早晨还挺冷,先来杯酒驱驱寒吧!” 小伙计赔笑到:“大爷真是会吃啊,小的佩服佩服!” 风妙手豪气大笑:“哈哈哈,你小子倒真会拍马屁呀!”说着,一手抓起丹桂酒狂饮了一口,同时于桌下暗自在姚玥的手心上划出两个字——“别动”。 忽然,美酒刚刚入口,风妙手便翻仰倒地,面色血红,双手紧握着脖子,颈部青筋暴露,弯曲在地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勉强地伸出一手,指着小伙计。 小伙计冷笑一声,蹲在风妙手面前阴测测地说:“哈哈哈,这么容易上当的蠢蛋!”只见风妙手眼中爆射出凌厉的光芒,忽然张嘴将口中毒酒狂喷于小伙计口中,此时“蠢”字刚刚说完,“蛋”音还未说出,嘴形刚好撅起,这一口酒多半射入咽喉。 小伙计立刻捂着脖子,努力往外咳酒,风妙手马上接上一脚,以求乘胜追击,谁想这小伙计武功超出风妙手太多,单手反转一把抓住风妙手的飞脚,正想一掌劈断。 就在此时,姚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袭来,小伙计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被点穴”的姚玥会突然杀出致命一击,触不及防之下,一剑封喉,一命呜呼! 姚玥收剑入鞘,连忙扶起风妙手,见其也微有中毒迹象,便欲马上启程逃出开封。 然而风妙手一手拦于姚玥面前,勉强地说道“回开封!” “啊?回开封?我们好不容易打开了这道关卡,你居然要回开封?”姚玥转而问道。 “相信我,回开封!”风妙手使出了浑身力气勉强说出,随后就如同落叶一般摇摇欲坠。 姚玥一把扶住风妙手,看着风妙手标志性的让人无法质疑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抱起了风妙手,转身往开封市内跑去! 究竟风妙手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藏得好好的,要冒险出去杀了那个小伙计呢?为什么明明杀了他却又要回开封呢? 无论如何,这回倒成了姚玥抱着风妙手…… 第二章 追杀第三节 狡兔三窖 第三节狡兔三窖 双唇渐紫,双眼黑陷,满面惨白,毫无血色。.info[] 奄奄一息的风妙手将姚玥指引到翟府对面的一户农园之内,主人家还没有醒来,院内沉寂,除了一些农具整齐地摆放在外,就只剩一口朝天枯井,枯井不太深却长满了杂草,水桶置于井内斜倒在井壁上,绑在水桶上的麻绳干枯分裂,显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姚玥将风妙手放于井旁,探头往井中一见,失望地问道:“你说的不会就是这口破井吧……”说着又回头满脸质疑地看着风妙手。 风妙手神色迷离,咬牙坚持着说:“在在…在井内,水桶…水桶下面有个拉扣,你…你用力,用力拉起来。” 姚玥将信将疑地跃身入井,井内略显狭窄,姚玥将水桶踢开,果然发现了一个仅能进入两个手指的拉扣,姚玥将手指伸入拉扣一拉,居然没有拉动,这个拉扣又小又紧,极不便于用上气力。这回姚玥双手一拉,用尽全力,谁知脚下突然翻转,姚玥毫无防备之下堕入井底,只听砰的一声。 过了许久,姚玥才翻身跃出,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杂草,风妙手虽然中毒已深,但却不忘嘲笑姚玥一番,惨白的面容之下竟露出了一份天真无邪地笑意,让人一看不免佩服其豁达洒脱,在将死之时仍旧快意江湖,这可能就是江湖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吧。 姚玥本想跟风妙手斗上几句嘴,但见他满目将死之态却怎么也下不了口,只好默不作语,背起风妙手再一次钻进了枯井之中。 一沫残血染碧空。 “你出的这是什么破主意,竟然让一个新丁去杀翟贵仁!”飞虎堂堂主袁飞虎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她虽为新丁,但若论及武功,就算在翟府围攻之下取翟贵仁项上人头也是搓搓有余,这其中一定出什么岔子,要不然翟贵仁必死无疑。”一个胖呼呼的锦衣华服之人满面笑意地解释道。 袁飞虎仍旧怒骂道:“放屁!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个狗屁用?啊!重要的是结果,是结果,你们懂不?!你们‘一沫残血’的名号我看是可以扔进臭水沟了!” 锦衣胖子眉毛略微一挑,余光一斜,然后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和颜悦色,“袁堂主,说话小点声,呵呵,这件事是我们办事不利,不过‘一沫残血’的规矩你知道,没办不妥的事,我们一定能办妥,该死的人,从来都活不了。” 袁飞虎像是没听见锦衣胖子的话,或者是没在意,或者是公然顶撞,反正袁飞虎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依旧嚷嚷着:“我他妈……” 突然一柄银钩掏破了袁飞虎的喉咙,他的喉咙“吱吱”作响,鲜血狂喷,凸起的双目露出惊愕的表情,死亡的恐惧完全淹没了愤然的暴怒,但一切都已到了尽头。 锦衣胖子没有转头而是斜眼看着袁飞虎身后正在擦拭银钩上血迹的黑面男子,“你这下手太快了吧,等我收完银子啊!” 黑面男子眼睛小而细长,就像一根银针,小的连眼睛在看谁都分辨不出。然而嘴却特别大,厚厚的嘴唇也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还是根本没笑没哭。“我最他妈恨满嘴脏话的叼人,让他白说了两句已经算是给他面子,要不他妈的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锦衣胖子无奈地一笑,心想:你自己满嘴脏话却不让别人说,真是厚颜无耻。嘴上却说:“黑心钩啊黑心钩,他却有可恨之处,杀了倒也是情理之中,但我们怎么交代啊,没收到钱,又损失了姚玥,这还杀了客人,传出去飞虎堂、翟府连起手来对付我们,将如何是好。” 黑心钩被问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全是喉咙自鸣所发出的废话,全无意义。 锦衣胖子见他无言以对,便得意地笑了起来,一手拍在黑心钩的肩膀上,“放心,我早已想好了,放话出去,就说翟府招来姚玥刺杀袁飞虎,姚玥背叛‘一沫残血’私下行动。” 黑心钩细长的眼睛忽然骤亮,“肥算盘,真他妈有你的,你那肥脑袋里面装的都他妈是什么啊?” 肥算盘想了半天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只好又是无奈地一笑,“别说没用的,赶紧去办吧,若是老大知道了你我私下接了任务,咱们可有得受了。” 黑心钩一听“老大”二字,先是一怔,随后二话不说立刻狂奔了出去。 姚玥背着风妙手跃入了枯井之下,里面竟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房间内凌乱不堪,却都是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散落满地的金银珠宝就如同一张光鲜刺眼的、有些搁脚的地毯,房间四个角各有一个高可触及房顶的柜子,东北角的柜子上放满了一个个长条盒子,还有几卷散放的字画,可想而知这一柜子是放置各类书法名画佳作的。东南角的柜子上的柜子上东倒西歪地放满了各类饰品,有极其名贵的,像是镶有一颗眼睛大小的绿翡翠银质镯子;也有极其古怪的,像是汉白玉雕刻而成骷髅花纹的玉板子;还有边疆风情的,像是形如牛角配有银飘头排的银质苗越头饰,由于形状各异,更显杂乱无章。 然而作为女子的姚玥第一眼没有落在饰品之上,反而落在了西北角的柜子上,上面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盒子,里面装了天涯海角都难寻的稀有药材,各门各派的独门丹药,朝廷御医才有的名药。诸如长白的千年人参,天山的雪都灵芝,南少林的“菩萨蛮”,北少林“罗汉丹”,万剑盟的“琼悦果”,峨眉的“天蚕露”,朝廷御用的还阳大补丹和九霄玉露,仿佛天地之间只要是能有的药物,此处尽而有之,这下姚玥自然是喜出望外,焦急之间拿起了十七八个药品,却不知到底该给风妙手服用哪一种。 翻看半天,几经思索,仍毫无头绪,左思不行,右思不妥,见风妙手已然神志不清,手脚也开始轻微抽搐起来,思绪更是慌乱,一念心急之下姚玥竟一把将十多种药一并放入风妙手口中,又怕药物过多无法下咽,于是又强行倒入了一大口水,这般手法莫说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就是健壮巨汉只怕也会喘息不及,呛一口水。 只见风妙手一口水强咽下后,匍匐在地,剧烈咳嗽,面色呈赤红之血,双眼翻白,而嘴唇却由紫变白,牙齿不住地打颤,四肢也不断地抽搐,姚玥见状大惊,急忙将风妙手扶起,强注真气,触碰之下才发现,身体灼热烫手如同铜炉铸造的红铁一般,刚注入真气,风妙手突然大吼一声,然后猛烈翻滚,痛苦之色令人望之心酸,姚玥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竟急出了泪水,“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风妙手,风妙手!你醒醒啊!别吓我了,别吓我啦!” 第二章 追杀第四节 药力过猛 第五节险象环生 上文提到风妙手和姚玥忽闻井外响声四起,心中一想定是刚才风妙手混吃药物之后的呐喊之声和姚玥的哭泣之音惊扰四方,被敌人的探子发现,引来了追兵。 面对即将破井而入的敌人,风妙手却是不慌,淡然笑道:“狡兔三窖,想抓我,那你得问问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说着一面去井口处,将事先预备好的支架顶住井底,使得机关无法启用。另一面又拿出了一个袋子在西南角的柜子上装了很多的工具,诸如几跟火折子、几片锋利的小刻刀、蛮牛皮革水壶、金质药臼和药杵,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水。 站在一旁的姚玥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风妙手,一边施展窥听之术听着井外的动静:刚刚接二连三的脚步声此时逐渐停息,可见他们的人员部署已然完成,就等最后破井而入。 正想到此处,果不其然,只听井外咔咔几声之后井底的机关入口纹丝不动,进入密室的通道被风妙手的支架死死别住。随后,井外异常安静,一点声息都没有,“难道他们走了?”姚玥心中想着,于是增强了窥听之术的功力。 突然一声轰鸣“轰…”,震得密室内四下晃动,灰尘与细小的碎石自墙壁及屋顶的缝隙纷纷滑落。姚玥正想催促一下风妙手,话还未出口,又是一震! 见此种猛轰硬撞的架势,就算敌人攻不进来,密室在久震之下也必然塌崩,到时一样是死!姚玥心乱如麻,焦急地看着风妙手,谁想风妙手却还在东翻西找,不知所为。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姚玥心急如焚地问道。 “别烦我啦,真是扰人心忧!我在找一张地下水渠的地图,上次我就放着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风妙手原本身子就虚,这一急更是满脸的虚汗。 “地图?啊!会不会是这张?”姚玥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手从身边捡起一张沾满了血迹、翻折得不成样子的一团东西。 风妙手愣了一下,从姚玥手中拿了过来,定眼一看不免又是无奈地苦诉道:“这…这怎么就成了这幅摸样?” 姚玥眨了眨已经哭肿的、水汪汪的眼睛漠然地看着风妙手,“就…就就是那时,你,你不是留鼻血嘛,我就,就顺手拿了这张纸帮你擦啊……”说着呆呆地看着风妙手。 风妙手一脸土灰之色,忽然觉得自己命途多舛,刚想感叹一声,谁知又是一声巨响,这回掉落的碎石更多,风妙手一见形势不妙,也顾不上那么多,拉动了墙上的灯台,顿时东面的墙壁多出了一道翻转的门,还未等姚玥反应过来,风妙手便一把拽着姚玥穿出了密室。 眼前漆黑一片,还有一股异常的腥臭之味。风妙手一手死死地抓着姚玥,另一手拿出了一根火折子,燃明。 “这是一条地下水渠,原本未断断续续以备农户排出污水之用,这几年海龙作祟,河南境内年年大旱,莫说污水,就是饮水都成了问题,所以这水渠也就无用武之地了。”风妙手边说边领着姚玥小心地前行,“于是我使了些银子,差人把水渠挖掘成网,打通几处枯井,便成了我储存财物的地方。” 风妙手正想夸夸自己,谁知姚玥尖利地大叫:“啊!老鼠!” 谁知风妙手顿时跳了起来,完美不像身体虚弱的样子,“哪哪哪?弄走它,弄走它!” 姚玥鄙视地看了一眼风妙手,“没用的东西,来吧,看在你那娇弱身体的份上,我背你吧!” 风妙手正感体力不支,刚想答应,却又想到由于吃了九霄玉露,自己身体已然有了异常的反应,如果姚玥背起自己,定能察觉的到,于是断然摇了摇头,“哼,我‘千面郎君’李妙手需要你背吗?你呀,还得我领路呢?” “呢”字的语气刚出,还未读完,只听轰然一声,火光照进了水渠入口,一群身材彪悍手持火把的黑影挤入了水渠之中。 风妙手一看要遭,破口喊道:“快跑!” 几个黑影一眼望向弯曲水渠的远处,“那边有人,快!”,紧接着便是整齐的奔跑之声!是整齐的!由于水渠封闭,会产生回音,追杀者的奔跑声更显得一浪高过一浪,听得风妙手心中发麻。来人定是受过特殊的训练,步伐一致还是小事,一旦开战必然配合默契,到时就算是完全康复的风妙手和姚玥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想到此处,风妙手本想拉住姚玥猛劲地逃跑,谁知姚玥速度更胜一筹,反而奋力、坚定地拉着风妙手向前狂奔!追杀者虽然气势如洪,但是速度却一般,可见他们以外家功夫见长,轻功绝非长处,然而风妙手却有姚玥弥补他身体上的不足,两方此消彼长在速度上竟落了个均势。 行进一刻有余,由于要照顾风妙手,姚玥的体力明显下降,后方震撼人心的整齐奔跑之声越来越近。就在此时前方隐约间出现了岔路,风妙手一边看着抽抽巴巴沾满鲜血的地图,一边被姚玥像拉风筝一样拽着向前飞奔,姚玥眼见岔路已至,喘息着问道:“左,右,还是中?” 后方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等等,等等”风妙手皱紧了眉头,仔细地看着。 “到底是左,是右,还是中?”姚玥知道这个岔路将是他们逃跑的唯一希望,若是走错或者继续被追杀者跟上,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等等,等等,真是扰人心忧!”风妙手在姚玥的催促之下更是万般焦急。 姚玥看岔路已至,心中一横,赌一把!于是便向右边而去,就在此刻,风妙手一语而至:“左,左左左,左啊!” 两人都是一愣,互看了一眼,又都默不作声地继续狂奔。风妙手愣的是姚玥明明听到了,却还是走错了方向;姚玥愣的是每每木已成舟,风妙手这才马后之炮。而两人沉默的却是同一件事:他们似乎不经意间都已经习惯了对方,习惯了对方的全部,包括对方做的错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包容对方的缺点,那么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呢?然而有太多的时候,我们忘记了如何去包容… 就在两人稍有犹豫之时,追杀者的奔跑声又近了!虽然奔跑声没有原来大,可见追杀者遇到岔路后,分兵而行,但只要被追上,还是一样的结果——杀人灭口! 既然走错了方向,地图便没有用了,只好听天由命。风妙手一把甩开了地图,和姚玥一起拼了命的奔跑,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是一条死路,两人都没有选择放弃。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妙手和姚玥的脚步也越来越沉,忽然前方看到了一处光亮,仿佛是天神特意打通的一条希望之路! 姚玥和风妙手用尽了最后的一份气力,奋然提速,从光亮处一跃而出,原来是一户人家的水渠口,院内落叶满地,已是多时无人打扫,院长也有一口井,房屋破旧简陋,房上几处瓦片破烂不堪,门窗虚掩,皆是灰尘,隐约可见屋内毫无光亮,死气沉沉,应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姚玥扫视一周,忽然见到那口井,没想到绝处逢生,此时正好躲进井内的密室之中! 心中想着,姚玥便是一飞入井。风妙手满脸惊讶,马上喊道:“那口井不是我的密室啊……” 谁知这一句又是说晚了,只听“扑通”一声,井口溅起一股水花…… 风妙手愣在一旁,没过多久,姚玥又从井中跃出,满脸的愤怒,头上沾满了浸过水的落叶狼狈不堪,凌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风妙手,仿佛充斥着深仇大恨。风妙手眼神一瓢,强忍住不笑,一把抓住姚玥,头也不抬地就往破屋跑去,还未等姚玥发怒,便插语说道:“快,快,他们要追上了。” 却不曾想,此时追杀者正从水渠口处向两人奔来!!! 第二章 追杀第五节 险象环生 第五节险象环生 上文提到风妙手和姚玥忽闻井外响声四起,心中一想定是刚才风妙手混吃药物之后的呐喊之声和姚玥的哭泣之音惊扰四方,被敌人的探子发现,引来了追兵。 面对即将破井而入的敌人,风妙手却是不慌,淡然笑道:“狡兔三窖,想抓我,那你得问问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说着一面去井口处,将事先预备好的支架顶住井底,使得机关无法启用。另一面又拿出了一个袋子在西南角的柜子上装了很多的工具,诸如几跟火折子、几片锋利的小刻刀、蛮牛皮革水壶、金质药臼和药杵,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水。 站在一旁的姚玥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风妙手,一边施展窥听之术听着井外的动静:刚刚接二连三的脚步声此时逐渐停息,可见他们的人员部署已然完成,就等最后破井而入。 正想到此处,果不其然,只听井外咔咔几声之后井底的机关入口纹丝不动,进入密室的通道被风妙手的支架死死别住。随后,井外异常安静,一点声息都没有,“难道他们走了?”姚玥心中想着,于是增强了窥听之术的功力。 突然一声轰鸣“轰…”,震得密室内四下晃动,灰尘与细小的碎石自墙壁及屋顶的缝隙纷纷滑落。姚玥正想催促一下风妙手,话还未出口,又是一震! 见此种猛轰硬撞的架势,就算敌人攻不进来,密室在久震之下也必然塌崩,到时一样是死!姚玥心乱如麻,焦急地看着风妙手,谁想风妙手却还在东翻西找,不知所为。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姚玥心急如焚地问道。(..info) “别烦我啦,真是扰人心忧!我在找一张地下水渠的地图,上次我就放着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风妙手原本身子就虚,这一急更是满脸的虚汗。 “地图?啊!会不会是这张?”姚玥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手从身边捡起一张沾满了血迹、翻折得不成样子的一团东西。 风妙手愣了一下,从姚玥手中拿了过来,定眼一看不免又是无奈地苦诉道:“这…这怎么就成了这幅摸样?” 姚玥眨了眨已经哭肿的、水汪汪的眼睛漠然地看着风妙手,“就…就就是那时,你,你不是留鼻血嘛,我就,就顺手拿了这张纸帮你擦啊……”说着呆呆地看着风妙手。 风妙手一脸土灰之色,忽然觉得自己命途多舛,刚想感叹一声,谁知又是一声巨响,这回掉落的碎石更多,风妙手一见形势不妙,也顾不上那么多,拉动了墙上的灯台,顿时东面的墙壁多出了一道翻转的门,还未等姚玥反应过来,风妙手便一把拽着姚玥穿出了密室。 眼前漆黑一片,还有一股异常的腥臭之味。风妙手一手死死地抓着姚玥,另一手拿出了一根火折子,燃明。 “这是一条地下水渠,原本未断断续续以备农户排出污水之用,这几年海龙作祟,河南境内年年大旱,莫说污水,就是饮水都成了问题,所以这水渠也就无用武之地了。”风妙手边说边领着姚玥小心地前行,“于是我使了些银子,差人把水渠挖掘成网,打通几处枯井,便成了我储存财物的地方。(..info)” 风妙手正想夸夸自己,谁知姚玥尖利地大叫:“啊!老鼠!” 谁知风妙手顿时跳了起来,完美不像身体虚弱的样子,“哪哪哪?弄走它,弄走它!” 姚玥鄙视地看了一眼风妙手,“没用的东西,来吧,看在你那娇弱身体的份上,我背你吧!” 风妙手正感体力不支,刚想答应,却又想到由于吃了九霄玉露,自己身体已然有了异常的反应,如果姚玥背起自己,定能察觉的到,于是断然摇了摇头,“哼,我‘千面郎君’李妙手需要你背吗?你呀,还得我领路呢?” “呢”字的语气刚出,还未读完,只听轰然一声,火光照进了水渠入口,一群身材彪悍手持火把的黑影挤入了水渠之中。 风妙手一看要遭,破口喊道:“快跑!” 几个黑影一眼望向弯曲水渠的远处,“那边有人,快!”,紧接着便是整齐的奔跑之声!是整齐的!由于水渠封闭,会产生回音,追杀者的奔跑声更显得一浪高过一浪,听得风妙手心中发麻。来人定是受过特殊的训练,步伐一致还是小事,一旦开战必然配合默契,到时就算是完全康复的风妙手和姚玥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想到此处,风妙手本想拉住姚玥猛劲地逃跑,谁知姚玥速度更胜一筹,反而奋力、坚定地拉着风妙手向前狂奔!追杀者虽然气势如洪,但是速度却一般,可见他们以外家功夫见长,轻功绝非长处,然而风妙手却有姚玥弥补他身体上的不足,两方此消彼长在速度上竟落了个均势。 行进一刻有余,由于要照顾风妙手,姚玥的体力明显下降,后方震撼人心的整齐奔跑之声越来越近。就在此时前方隐约间出现了岔路,风妙手一边看着抽抽巴巴沾满鲜血的地图,一边被姚玥像拉风筝一样拽着向前飞奔,姚玥眼见岔路已至,喘息着问道:“左,右,还是中?” 后方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等等,等等”风妙手皱紧了眉头,仔细地看着。 “到底是左,是右,还是中?”姚玥知道这个岔路将是他们逃跑的唯一希望,若是走错或者继续被追杀者跟上,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等等,等等,真是扰人心忧!”风妙手在姚玥的催促之下更是万般焦急。 姚玥看岔路已至,心中一横,赌一把!于是便向右边而去,就在此刻,风妙手一语而至:“左,左左左,左啊!” 两人都是一愣,互看了一眼,又都默不作声地继续狂奔。风妙手愣的是姚玥明明听到了,却还是走错了方向;姚玥愣的是每每木已成舟,风妙手这才马后之炮。而两人沉默的却是同一件事:他们似乎不经意间都已经习惯了对方,习惯了对方的全部,包括对方做的错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包容对方的缺点,那么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呢?然而有太多的时候,我们忘记了如何去包容… 就在两人稍有犹豫之时,追杀者的奔跑声又近了!虽然奔跑声没有原来大,可见追杀者遇到岔路后,分兵而行,但只要被追上,还是一样的结果——杀人灭口! 既然走错了方向,地图便没有用了,只好听天由命。风妙手一把甩开了地图,和姚玥一起拼了命的奔跑,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是一条死路,两人都没有选择放弃。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妙手和姚玥的脚步也越来越沉,忽然前方看到了一处光亮,仿佛是天神特意打通的一条希望之路! 姚玥和风妙手用尽了最后的一份气力,奋然提速,从光亮处一跃而出,原来是一户人家的水渠口,院内落叶满地,已是多时无人打扫,院长也有一口井,房屋破旧简陋,房上几处瓦片破烂不堪,门窗虚掩,皆是灰尘,隐约可见屋内毫无光亮,死气沉沉,应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姚玥扫视一周,忽然见到那口井,没想到绝处逢生,此时正好躲进井内的密室之中! 心中想着,姚玥便是一飞入井。风妙手满脸惊讶,马上喊道:“那口井不是我的密室啊……” 谁知这一句又是说晚了,只听“扑通”一声,井口溅起一股水花…… 风妙手愣在一旁,没过多久,姚玥又从井中跃出,满脸的愤怒,头上沾满了浸过水的落叶狼狈不堪,凌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风妙手,仿佛充斥着深仇大恨。风妙手眼神一瓢,强忍住不笑,一把抓住姚玥,头也不抬地就往破屋跑去,还未等姚玥发怒,便插语说道:“快,快,他们要追上了。” 却不曾想,此时追杀者正从水渠口处向两人奔来!!! 第三章 徘徊第一节 幸得脱险 第一节幸得脱险 徘徊。心灵孤寂,我往往会望着天空发呆,夜雨倾盆,隆起暗红色的天空。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半晚的天空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是谁在哭泣,泪洒江河,幻化成雨;又是谁在忧伤,血噬大地,尽染苍穹。原来谁都不是,而是我心中这般思虑,便以为唯美的世界也是这般存在……徘徊,既非勇往直前,也非驻足不前,心灵在此刻似乎在留恋,似乎在犹豫,似乎于纷乱,似乎于彷徨,原来不是我在徘徊,而是心中迷茫。 小如的心中乱极了,她根本不曾想过翟贵仁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去,而且是唯独带着她离去。 这是该喜悦,还是该悲伤,小如无助地徘徊于两者之间,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紧握着自己手的翟贵仁,未来,未来就真的能在一起,是吗? 翟贵仁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要私奔,逃出去,逃去哪都行,只要有小如就行,他并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忆恋初,相依相伴,虽然翟府不是最大的米商,却也还过得幸福;谁曾想,孰是孰非,翟府转眼成了大明朝最大的米商,却忘了什么才是幸福。 翟贵仁郁郁寡欢之时,遇到了小如,两人志趣相投,彼此暗生情愫,却徘徊于世俗眼光和伦理道德之间若近若离。直至片刻之前连翟贵仁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牵着小如的手选择了离开,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因为李蓉才选择了小如,而是因为小如,而放弃了李蓉。(..info好看的小说) 回看追杀者已然追至地下水渠入口之处,此时躲入农房已是徒劳!姚玥左手护住风妙手,右手已然拔出了利剑,自杀式的反抗。 一名追杀者冷笑一声,声音极其浑厚,仿若贯耳钟鸣,只见其霍霍之音亮出了兵器,一把锥子形的朴刀,刀背宽厚,刀锋雪亮,刀身弯曲如同山间盘旋而上的山路。追杀者瞒着面,唯一露出的眼睛爆射出阴森寒光,他半句话都没说,却好像说了什么恐怖的话,让风妙手和姚玥忽觉背后发凉,未战心慌,此乃决斗之大忌。 这一战,风妙手、姚玥有败无胜。 忽然农户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沉重缓慢却又杂乱无章,可见来者情绪低落,心境迷茫。追杀者中一人忽然闪动一下,竟不见了,忽而又回到持刀者身边,身法之飘忽,让风妙手、姚玥为之动容。 “外面来的是翟贵仁,先撤!” 持刀者像是很遗憾,转头凶狠地瞪了姚玥一眼,他将朴刀平放于身前,刀尖直指姚玥,突然,姚玥眼前一闪,朴刀破空飞出! 姚玥立刻将利剑竖立于胸前,双手扶剑,一手顶住剑身,一手紧握剑柄,做好硬接这一刀的防备姿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的一声,刀剑相接,朴刀顿时飞出一丈多远,姚玥纹丝未动,而那几名追杀者早已不见踪影。风妙手还当姚玥功力深厚,一手拍在姚玥肩头,“不是,我说你行啊。” 这一拍之下,姚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风妙手被喷的满脸血迹大惊失色,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姚玥。 此时,农院外两人已经走了进来,正是翟贵仁和小如。 翟贵仁进院一看,满脸惊讶,心有灵犀地与小如对望一眼,大叫道:“高翔,你这是怎么了?受伤啦?怎么…怎么会在这?翟府的人遇袭了吗?你快说啊!” 风妙手心中焦急哪有功夫与翟贵仁多作解释,他抱着姚玥便向农房跑去。翟贵仁见状心中生奇,也跟着来到了农房之中。 风妙手从在密室带来的包裹之中拿出几样药物,小如是丫鬟出身自然而然帮起手来,她拿出包裹中的蛮牛皮水袋递给风妙手,翟贵仁在一旁傻傻地站着,想要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心中更是急迫。 风妙手喂姚玥服下药,又运功为姚玥输入真气,以助药效。 翟贵仁和小如在厅内等待,翟贵仁心中疑惑不解,刚刚高翔还好好的,怎么竟会出现在这呢?越是想不通,就越忐忑不安,在厅内来回踱步。小如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十个手指搅在一起,亦是心神不定。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风妙手满头大汗地自房中走出,步法左右晃动不定,身体也随着摇晃起来,可见其体力已然消耗殆尽,本来风妙手身中剧毒,虽然已然解毒,但仍体力不支,根本无法运功疗伤,可是世事巧合,因为误食了鱼水之欢的补药九霄玉露,此时兴奋异常,这才激发了风妙手的潜能,强行运功。待姚玥的伤势稳定,心中绷紧的弦也放松了下来,这便显出疲态。 翟贵仁抢先一步,一把抓住风妙手,“高翔,到底发生了什么”,风妙手神情迷离地看着翟贵仁,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我不是高翔…”话还未曾说完,竟也昏了过去。 三日过后。 风妙手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只见翟贵仁在床边殷切地看着自己,忽然想到了受伤的姚玥,于是猛然跃起,“姚玥?姚玥!姚玥呢?啊,姚玥呢?” 翟贵人原本殷切的眼神转而神伤,双唇紧闭,默不作语。 风妙手见翟贵仁这般表情,心头立刻犹如刀割般触痛,他想继续问,却不知怎么开不了口,是因为他怕,他怕听到他根本不能接受的答案。此时脑海中的思绪定格在姚玥挥剑的姿态,却再也不动,仿若掉入了极寒冰洋之中,连呼吸、心跳都一并冻结,他也跟着进入了冰封…… 此时小如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碟小菜,“呀!风妙手醒啦!”说着跑出了房间。 风妙手神情恍惚,像似没看到小如,而是抓着翟贵仁,“姚玥葬在哪里?”惨白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竟不知这几个字是如何说出口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眼中没有任何聚点。 翟贵仁表情有些怪异,捂着嘴也跑出了房间。 风妙手并没有拦住翟贵仁,他已经没有了勇气再问第二遍,脑中一次次地闪过姚玥的影像,每一次都如同绞心般的刺痛,鼻子控制不住地酸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成了模糊的波纹。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悦耳清爽的声音,“谁咒我死啊!” 风妙手一听猛然抬起头来,推门而入就是姚玥! 风妙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傻地僵在那里,他用尽全力地盯着姚玥,想看清姚玥每一寸的容貌,怎奈眼中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姚玥淡淡地笑着,“怎么不认识我了?难道睡三天睡傻了?” 是那个笑容,是那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忘却的笑容!风妙手突然起身抱住了姚玥,泪水再也坚持不住,顺势而下,滴在了姚玥的通红脸上,她双手僵在空中,不知是该抱住他,还是该推开他,此时心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三章 徘徊第二节 恬淡静雅 第二节恬淡静雅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风妙手躺在枯黄的落叶之间,望着远方崇山峻岭之中的那一抹残云,一饮醉罢不免诗意大兴。“唉,画好没啊?” 姚玥在不远处聚精会神地贴着什么,“粘上了,你看看。”说着递给了风妙手一把新的扇子,纸扇上一面什么都没有,依旧是空白的,另一面画着幽幽江水,重山叠嶂,碧水清秀宛如流出纸面,群山巍峨酷似眼前峰峦之景,风妙手左翻右看,爱不释手,“不是,我说你行啊!这等佳作怎会出自刺客之手呢?你到底是何人?”说着斜着眼睛眯成丝线,死盯着姚玥。 姚玥张开小嘴刚想辩驳,又翘起小嘴,“哼~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混蛋淫贼!我是万剑盟‘流星剑’刘星的闭门弟子,‘大剑师’肖云的师妹。” 风妙手微微一笑,像是毫不在乎天下第一帮万剑盟,所以嘴上说出即是变了味的礼数,“哦!真是失敬,失敬,原来你是什么剑盟的弟子啊!”脸上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姚玥不气反笑,一脸轻松地笑容让她看起了少了刺客的冷酷,却多了份女人的柔情,“你这等混蛋淫贼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风妙手挥着纸扇,悠闲地闭着眼睛像是尽情享受夕阳洒落的最后一点仅有的光芒,“原因有三!第一,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第二,知道了我是谁,也不知道我的长相。第三,知道了我的长相,也打不过我的铁兄弟。” 姚玥像是来了兴趣,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风妙手,“铁兄弟?谁啊怎么厉害?” 风妙手眉宇间像是闪着一份自豪,“他纤弱的身体还不如一个彪悍的女子”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姚玥,姚玥也狠呆呆地回望了一眼,吓得风妙手赶紧接着说:“永远的一袭白衣倒是清雅,看他的容貌绝不会有人怕他,但只要他想杀的人,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只可惜他不愿杀人,要不然现在早已成为赫赫有名的武林一代侠士!” 姚玥听了半天,越听越心急,“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他到底叫什么?” “弱不禁风唐门主,疾病连连惨若白。夜黑风高杀人晚,九月尽落魂悲鸣。”配合着小调,风妙手一句句悠长地唱着。 姚玥想了半天,忽然一语道破:“白万言的八十八首惊魂诗!这首说的是唐门门主——唐若白!” 话说江湖老书生白万言曾作八十八首惊魂诗,每一首诗都描述了一位当今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像是古秦金刚——赢义熙,金弓血箭——李彦寂等等都有诗句流传于世,唐若白号称“九月刀飞”也是这八十八位惊魂高手之一,其中还有一趣事,白万言做出这八十八首诗中的前八十七首仅仅用了一晌午时间,然而最后一首却为难了他整整一夜一天,原因不是这首诗有多难写,而是这首诗到底是写一个人还是写两个人,最后白万言冥思苦想整整一夜一天才做出最后一首诗——赋雪流云! 风妙手和姚玥在傍晚时分回到了那个农房,翟贵仁和小如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他们。.info[] 为了养伤修神,半个月来,风妙手、姚玥就留在了这个农房之中。而这个破烂不堪的农房原来是小如未卖到翟府前的住处,由于此处偏远,已有十余年没有人住过了,然而小如心灵手巧,勤劳质朴,短短几日便收拾得像模像样,虽不富裕,倒也想一个真正的家。 这十几日之间,风妙手和翟贵仁已成了知己,原来两人都喜欢古画古诗,这也正是风妙手假扮翟贵仁进入宝库的原因——偷古画。然而风妙手却不曾想到,那一夜会给翟贵仁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出于内心的愧疚和知己的情义,风妙手在醒后的第三天不知从他的哪间密室中拿来一大笔银两和十余幅珍品古画古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翟贵仁只拿了十两银子,说是为了小如,不想让她受苦,先借十两,日后他再慢慢还给风妙手,而其余的银子和古画古诗他连看都没看。风妙手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将古画古诗和银子埋在了后院,又偷偷地告诉了小如,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姚玥和风妙手两人嘛,共过患难,出过生死,自然是不一样,但总是少了点什么,两人像是在彼此周围徘徊,若近若离,与其说是情侣倒不如说是兄妹。尤其风妙手醒来后抱住了姚玥之后,姚玥都是刻意地叫风妙**贼,而风秒手却不置可否,他感觉这半个月来姚玥像是在等什么人,每日夕阳西下都会到那处山峦之间,望着来开封的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闲来无事之时姚玥便会问风妙手很多问题,譬如当日他冒死杀了那个乔装成茶铺小伙计的杀手之后为什么没有往开封外逃而是返回了开封。 风妙手像是教育孩子一样不厌其烦地回答江湖新丁姚玥的每一个问题,例如,当日他杀了那个杀手后,当然也想马上逃出开封,然而转念一想,这名杀手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个杀手,这说明在他在第一轮陷阱,他身后一定还有其他的杀手,如果贸然逃出开封只会是遇上更多的陷阱和更阴险的杀手,于是风妙手选择原路返回,这样他至少可以确定这条刚刚走过的路上是没有敌人的,而且当敌人发现那个杀手死了之后一定会以为他们向开封外前行,无意之间这也成了误导敌人的妙计,然而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姚玥连那么简单的毒都找不到解药,最后害得风妙手因误食药物大喊而引来敌人。 每每说到被追杀的一夜,风妙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姚玥却总是红红着脸,那一晚发生了太多,任他们两人未来如何,都不可能忘记! 恬静淡雅的生活往往会让人忘却世间的纷扰,但并不代表世间就没有纷扰,这半个月来,飞虎堂和翟府火并无数次,次次都是死伤惨重,开封境内的头把交椅之争演绎的如火如荼,再加上“一沫残血”传出的谣言,两股势力更是斗得天翻地覆,任是少林、武当前来劝阻,还是朝廷官府出面调停,都无法扑灭这场杀戮,仿佛飞虎堂与翟府多年的明争暗斗终须有个结果方能罢休! 江湖啊江湖,没有恩仇的江湖便不是江湖,只要是江湖,便会有冤冤相报,但,终究何时会了呢? 然而奇怪的是这场战火竟然没有烧到翟贵仁和小如所住的小农房,甚至连之前来追杀风妙手和姚玥的人也都统统消失了,一时之间杀戮的起源点——风妙手和姚玥二人却落了个无人问津,这不免让风妙手着实失算了一把。 然而好景不长,该来的始终会来!恬静淡雅的时光对于每一个厌倦杀戮的人来说都是幸福的,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入江湖便身不由己,恬静的生活只能是可与而不可及的奢望…… 第三章 徘徊第三节 装神弄鬼 第三节装神弄鬼 风妙手和姚玥如往常一样在夕阳刚下山之时归家,然而在半路上却遇到了一群飞虎堂的人纵马飞驰,风妙手和姚玥互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匍匐在草丛之中躲了起来,以便观察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 飞虎堂这批人马中不乏高手,连飞虎堂二当家的“入地虎”袁汉、三当家的“刺天虎”袁横也在其列,可想而知此次行动一定是飞虎堂倾巢而出的大行动!但此时正是翟府与飞虎堂争斗的关键时刻,为什么飞虎堂会出动主力人马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呢? 风妙手眼眸一转,心知不妙,“呀!擒贼先擒王,他们该不会是去找翟贵仁了吧?” 姚玥一听立刻感到事态之严重,锁眉凝视,“快,赶快回去!” 两人一齐飞起,向小如的家狂奔而去。 待风妙手、姚玥赶到之时,小小的农院早已被刚才飞虎堂的人马团团围住,奇怪的是还有另一群人借助院内的矮小的木质围栏负隅反抗!农房内内的翟贵仁一手护着身后的小如,一手爬开一条门缝紧张地看着外面的局势。 院内抵抗的人正是翟府之人!“左右手”高飞高翔也在其中。 风妙手一见高飞高翔两人心头大喜,谁知第二眼望去,便发现高翔左肋鲜血成不止之势,蜷伏在地,高飞也仅仅是勉强坚持不倒,右腿显见有伤,究竟是谁有如此功力,将“左右手”高飞高翔打成重伤! 风妙手再定眼望去,飞虎堂的人都在院外列阵以待,翟府的人都在院内缩成环形,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他站在高飞高翔的面前,一袭黑色紧衣,凸显出身材极不协调,双手细长,双腿粗壮,体魄又很瘦小,加上手中泛着绿色光芒的、弯弯如新月的钩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披着人皮的螳螂!高飞高翔多半是此人所伤! 姚玥忽而叫道:“那不是‘一沫残血’的黑心钩。” 风妙手一脸求解的表情看向姚玥。姚玥接着说道:“他是‘一沫残血’中一等一的高手,他使的钩子已入化境,估计除了玄兵门的鬼钩厦鼎,便无人能敌!他身背多宗命案,乃是官府和万剑盟一直追捕的危险人物!” 风妙手又看了看农院的局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哎,真是扰人心忧啊!”说着从他的布袋中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如同上几次一样,先是在人皮面具上涂上各种药水然后贴在脸上,接着用姚玥新做的纸扇将药水吹干,最后再敷了敷。再一看竟完全成了另一个人——两别小胡子精致地翘起,浓眉大眼,肥耳圆舌,再把头发挽成一个四方髻活脱一个道士,而风妙手正是在扮一个道士! 只见风妙手自草丛中卒然滚了出去,形态狼狈至极,众人谨慎地回身来看,风妙手只当是没看到众人,翻白着眼睛径直向农园蹒跚而去,一边走一边掐指推算,嘴上还念念有词:“此处有大凶之象!血光之灾!凶兆,凶兆啊!” 众人定眼一看自当是个瞎眼道士,一个飞虎堂的弟子走过来满脸不屑地说道:“唉唉唉,你个混账牛鼻子,赶紧滚,我们飞……” 还没等“虎堂”二字说出,风妙手便抢着说道:“啊!此地居然有人,速速离去,速速离去,飞虎堂大当家的灵魂正在此处!” 飞虎堂的人一听顿时大惊!站在远方的黑心钩更是一惊! 飞虎堂的二当家袁汉纵身下马袭来,一把抓起风妙手,“你刚才说什么!” 风妙手装成吓破了胆的样子,翻白的眼睛不住地颤抖着,“啊?啊?贫道算出此地有血光之灾,作祟的正是前几日喊冤丧命的飞虎堂大当家——袁飞虎大侠的冤魂啊……”在结尾处,风妙手还刻意加了一点颤音。 袁汉顿时愣住,“此话当真!” 风妙手频频点头,“千真万确!你得相信贫道!” 躲在暗处的姚玥忽然想起了风妙手那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眼神,可惜这回他翻着白眼,却是怎么也没法展示出来了,想想真是又好笑又紧张,好笑的是风妙手这一手坑蒙拐骗的招数真是屡试不爽,然而紧张的是,这一招一旦被拆穿便是再也没有悔改的机会了。 袁汉手一松,风妙手便滑了下去,此时袁横也赶了过来,“大哥的亡魂在哪?” 风妙手掐指一算,大手一挥,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指着黑心钩! 袁汉、袁横顺着风妙手指尖的方向看过,厉声骂道:“瞎眼老道,那是我们请来的人,可不是大哥的亡魂!” 风妙手还是翻白着眼睛,阴恻恻地说道:“袁飞虎的亡魂就在此人身后!” 黑心钩心惊一跳,马上回身看着后面,什么都没有。 风妙手冷冷一笑,“你是找不到他的!他是来向你寻仇的!” 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什么?寻仇?” 风妙手一面掐指算着,一面又说:“贫道虽然看不见,但苍天有眼!我要是没算错,我指着的那个人一定是‘一沫残血’的人!对否?” 袁汉、袁横面面相觑,应道:“确是!那又如何?”显然他们开始越来越信任风妙手所假扮的瞎眼道士了。 风妙手悠悠然:“这就对了!袁飞虎就是要寻他报仇!” 姚玥躲在一旁纳闷:这风妙手是怎么知道袁飞虎是“一沫残血”的人杀的呢? 此时黑心钩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踏来,正要取下风妙手的命! 袁汉、袁横见状突然出手拦住黑心钩。还未等他人说话,风妙手便又来火上浇油,“哎呦,莫非是想杀人灭口,那你能杀得了身后一直跟着你的袁飞虎吗!” 听完,黑心钩又是一怔,猛然回头盯着身后,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袁汉、袁横此时已经发现黑心钩的行为确有可疑,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分别拿住黑心钩双臂,猝然反手擒住黑心钩,盘问道:“难道这个算命老道所言是真!当真是‘一沫残血’杀了我大哥!” 黑心钩连忙反驳:“杀袁老大的人是‘一沫残血’的叛徒姚玥,她是被翟贵仁收买的!” 风妙手哈哈大笑:“你当飞虎堂的人是三岁孩童不成,在场可有人知道姚玥这等江湖新丁吗?”还未等众人回答,他便接着又说:“所以说,一来翟贵仁不会傻到收买一个无名小卒,二来一个无名小卒也杀不了袁飞虎!” 躲着远处草丛的姚玥听出了话中有话,正是暗自嘲笑于她,嘟着小嘴,心中暗暗狠到:等此事过后,看我如何收拾你! 回看袁汉、袁横两人本想继续听黑心钩解释,可让这瞎眼老道一说却再也停不下去,如果听下去岂不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了嘛!既然此事确有蹊跷,那么就不得放过黑心钩,此念一起,袁汉、袁横二人也加上了一层手劲。 黑心钩心知事情败露,大喝一声,“嘎嘎”两声筋骨作响之声,两个胳膊怪异地一转,身形跟地一扭,竟然挣脱了袁汉、袁横的擒拿手! 此一动手,袁汉、袁横更是确信无疑!“啊,你这个奸贼,竟敢杀我大哥!取你狗命!”说着袁横自背后取出双锏,爆射而出,直劈黑心钩的头颅! 袁汉伴随而至,长刀一把,横扫黑心钩下盘! 黑心钩双眼凶光毕露,左右手钩子已然划出诡异的绿色弧线,攻中含守,守中带攻! 风妙手见势不对,偷偷地向后挪着小步,静静地移到了草丛之旁,悄悄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第三章 徘徊第四节 天降神兵 第四节天降神兵 风妙手成功勾起袁氏二人与“一沫残血”黑心钩之间的对决,而他自己也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草丛之中。 姚玥一面看着袁氏二人与黑心钩,一面帮风妙手卸下面具,这一切都来得太自然,风妙手已经习惯了有个傻丫头,在身边一直协助、照顾自己,习惯了在每次危机之后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像是重生后又一次看自己原本再也看不到的恋人,那份灼热的眼神,那份真挚的眼神,那份充满渴望的眼神。 姚玥却避过了这份眼神,一边紧张地看着农院外的对决,一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袁飞虎死在黑心钩手里啊?” 风妙手怔了怔,无知的大眼睛眨了眨,“知道?我不知道啊?” 姚玥突然莫名其妙变得气急败坏,厉声喝道:“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出去?!你不要命啦!” 风妙手被这突然的愤怒震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结结巴巴没了底气,“啊?我我…我,我不怕啊,等我要没命时,不是有你护着我吗?” 姚玥回过头去,话也不说,仿佛没了风妙手这个人。风妙手见势只好求情道:“好啦好啦,我确实没有猜到是黑心钩杀死了袁飞虎,但是我却猜到袁飞虎的死是‘一沫残血’的人干的。” 姚玥想也没想就像炒豆一样蹦出一句话,“你凭什么就知道?” 风妙手淡淡地看了姚玥一眼,像是埋怨她说话不经思考,“这个还用想啊,飞虎堂绝不会杀自己的堂主,翟府的翟贵仁正在忙着休了李蓉,哪有时间理会袁飞虎。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沫残血’派你暗杀翟贵仁,定时飞虎堂指示的,那么就说明袁飞虎和‘一沫残血’是有暗中联系的,而袁飞虎却意外死了,你还被说成是凶手,显而易见这事一定是既认识你也认是袁飞虎的人干的,那就只剩‘一沫残血’的人,所以我只是吓一吓黑心钩,虽然没有猜到他是否是凶手,但我确定他知道谁是凶手!至少他是个帮凶。” 风妙手说得头头是道,而姚玥似感“微风”吹过,一点反应都没有,风妙手的话全成了耳旁风,这等尴尬难堪,风妙手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谁知姚玥却喊道:“糟糕,袁氏二人不是黑心钩的对手!” 风妙手也看了过去,不知袁氏二人和黑心钩已经战了多少个回合,只见黑心钩一脚踢飞了袁汉,双手弯钩呼啸旋转,整个人像是一股极速飞驰的黑旋风一样向袁横撞去,袁横急运双锏护于胸前,怎奈刚才之交手让其势衰力竭,根本挡不了这疯狂的一击。 黑心钩旋转而击,先至的一钩挡飞了袁横的双锏,后到的一钩深深地镶入了袁横的胸膛,袁横顿时沉声低喝,一口鲜血狂喷。 刚刚站起身来的袁汉大声哀嚎:“老三!天杀的黑心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心钩阴冷一笑,有气没声地说道,“那一定是你忘!”说着腾空而起,双钩一横一竖劈向袁汉。袁汉挥刀直取黑心钩的胸膛,他像是因愤怒而全然不顾自家性命,用的自是同归于尽的战法。 黑心钩凭借身法本已占得先机,谁曾想袁汉竟会采用以命相搏的凶猛攻势,这着实让黑心钩大吃一惊,然而黑心钩怎会是一般人等,他见袁汉蛮冲蛮撞,转而以柔克刚,身子在空中忽然后仰,钩子阴柔地化劈为勾,黑心钩双臂奇长,待钩子划破袁汉双手,袁汉还未触及到黑心钩分毫,此时黑心钩转动身法,诡异地向后飘去,始终与袁汉保持着一定距离,而这个距离正是黑心钩的钩子深深地刺入袁汉的双臂,而袁汉却无法伤他半分! 此时就算是不懂武功之人一眼也可辨出了胜负!而就在此时,天降神兵! 黑心钩眼见袁汉那一刀已老,如强弩之末,本想直接结果了他,谁曾想黑心钩忽觉后脊发冷,骤然转身挥钩! “当”的一声,弯钩勉强荡飞了一把风一样的利剑! 这是一把金柄软剑!锋利的足可吹毛断发,削金如泥,相拼之下弯钩立见残口!金柄软剑向后飞旋,在空中划出一轮炫目耀眼的剑羽,笔直地钉于地上。 只见远远的一位金衣长发男子,双手背于身后,一眨那间竟飘然落于剑柄之上,轻功之高着实让人佩服!此人正襟威颜,剑眉星目,俊朗中带着份威严,潇洒中带了股正气,咋一看仿若天神下凡一般敖任天宇。 “大师兄?真的是大师兄!”姚玥猛然跃出,向立于剑柄之人,挥手大喊:“大师兄,我在这!” 剑上之人,俯视于下,微微点头,却将凌厉的目光转向了黑心钩! 这一眼不知是镶入了何种法术,黑心钩对视之下感觉心口压抑,手心不知不觉泌出了冷汗,要知这黑心钩杀人无数,凶残无比,曾几何害怕于人,而此时他竟未战先怯,可见这位大师兄盛气凌人之势非常人所能撼动! 黑心钩越看心越虚,唯有大喊一声提着弯钩向大师兄劈来。心虚的人往往沉不住气,攻势也必然大乱。这位大师兄倒是泰然若之,脚下轻轻一挑,金柄剑像心有灵犀一般自土中飞入大师兄手中,顿时剑影闪烁,如孔雀开屏一般化作万道剑锋,俨然有种泰山压顶之势!黑心钩未曾想此少年竟有如此高超的剑术,立刻收钩护身。 一时之间漫天火星,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拼之下黑心钩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退,大师兄并没有追击,袖头一转,遮天剑影尽收于掌,见其双手仍然背于身后,长发因身法之灵动飘扬而舞,一丝丝一缕缕仿若天成! 风妙手看了看这位大师兄,又转头看了看目不转睛的姚玥,见其双颊微粉,不知怎地竟也心中抑郁,好像有一条无源丝线隐隐地拉扯着心房。 黑心钩见大师兄没有追击,立刻暗自运功调息,嘴上却在争取时间,厉声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大师兄爽朗而笑,“有礼,有礼,在下万剑盟‘大剑师’——肖云!” 黑心钩满脸惊恐,喃喃自语:“大…大剑师,肖肖云。” 肖云见黑心钩的面目表情,像是特外得意,微微一笑,“给你个机会,三个数内我不会伤你。” 三个数内?!这便有多种可能,黑心钩可以利用这三个数逃之夭夭,也可以在这三个数内选择竭尽全力地刺杀肖云,还可以用这三个数挟持一位人质。然而黑心钩突然狂笑:“我虽是技不如人,却也不会受你侮辱!要杀要剐,我们手上功夫说话!” “好!”突然密林中传来一声大喊!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风妙手! 见他阔步而出,口中继续喊道:“虽说你恶贯满盈,但也不失为一条不卑不亢的汉子,我风某敬重你!” 此话一出,肖云立即怒目视来,风妙手却也不避,同样刀子般的眼神看着肖云,四目相对,顿时火光四溅,隐有风云变幻之相! 站在一旁的姚玥惊慌的眼神徘徊于两人之间,不知是该如何…… 第三章 徘徊第五节 奈何徘徊 第五节奈何徘徊 上回说到肖云和风妙手怒目而视,转而之间肖云却变了表情,突然一脸和气,弯弯的眼睛像是一轮粘人的明月,微微弯腰,合手长辑行礼,嘴上柔声说道:“阁下说得在理,肖某佩服,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风妙手见到肖云忽然间回嗔作喜倒也不奇怪,随便回了个礼,满脸不屑地应道:“姓名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要来作甚,你要是愿意叫我,就叫我路人甲吧。” 肖云爽朗而笑,眼中却隐约闪现出一份不易察觉的怒色,但他毕竟是名门正派之表率人物,怎可任由性子,于是说道:“哈哈,阁下果真风趣可嘉,令在下佩服之至。” 风妙手打了哈欠,一股泪水湿润了眼眶,极其慵懒地用手拍拍的嘴说道:“啊~好说好说!” 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顾及黑心钩,竟是把他忘了。 做为杀手最重要的除了杀人之外,就是逃生,黑心钩是“一沫残血”中的佼佼者,自然少不了逃生的手段。 只见风、肖二人舌斗正酣之际,黑心钩突然一把烟弹扔在空中,爆炸之后顿时烟雾缭绕,肖云这才察觉,本想追击,谁知从烟雾中迎面飞来了两断寒光,“叮当”两声,肖云挥剑击落暗器,定眼一看原来是黑心钩的两把弯钩! “武器都已扔出,看来他早已跑了。”风妙手站在一旁悠悠然说道。 肖云此时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厉声喝道“你等小人还敢在此说风凉话,要不是你分散我的注意,他怎会逃走!” 风妙手见肖云暴怒,心中倒是兴哉,“哈哈,粗暴脾气还硬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真是伪君子的不二人选啊!也不知你为何就这般确定你打得过黑心钩?刚才黑心钩先与高飞、高翔打斗,后与袁汉、袁横对决,直到气衰力竭你才敢出现,摆明了是乘人之危!若是真的单打独斗,我量你定没这番自信吧。” 肖云脸色阵青阵红,眼光不住闪烁,像极了干坏事被人抓住的捣蛋孩子。 风妙手见肖云哑口无言便继续说道:“切莫说你和他胜负之论,单说他刚刚逃走之事,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故意放走他的呢?‘一沫残血’是近几年出现的最为卑鄙的杀手组织,其成员大多是各门各派的亡命之徒,或是被逐出师门,或是犯了弥天大罪,或是官府悬赏通缉,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乃当世武林第一公害,可惜由于他们各个身手不凡,行踪不定,组织诡秘,以至于今日也未能除此大害!但‘一沫残血’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绝不能杀害雇主,黑心钩定是背着‘一沫残血’的头儿——残血无情私下杀了袁飞虎又嫁祸给姚玥,此事本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今日一战,世人皆知,‘一沫残血’当真是颜面无存,所以我故意跟你说话放走黑心钩,其实目的有三:一是此事败露,残血无情再想包庇黑心钩也再无借口,所以黑心钩回去一样是死,这倒省着杀他脏了我们的手;二是黑心钩一定不会束手就擒,到时‘一沫残血’大内斗,正好消弱了他们的实力;三是残血无情这个人一向有仇必报,这次让‘一沫残血’颜面扫地的仇,他一定会记在我们头上,所以不用我们去找他,他也会送上门来,到时来个瓮中捉鳖,整个‘一沫残血’还不来个一举歼灭!”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叹服,尤其是姚玥连连点头,相处多日以来姚玥对于风妙手花样百出的鬼点子自然是深为信服。(..info好看的小说) 但肖云却是面脸惊愕,“你可知道残血无情使的是何种武功吗?” 风妙手微微笑道,“残情九重天!” 肖云愤慨道:“你可知道此名的由来?” 风妙手若无其事地说:“当日他行刺明朝第一猛将威远大将军——刘凯失败,被朝廷九大锦衣卫士围困于断崖,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可以拿下他,随知他破釜沉舟,一连九式,一招杀死一个锦衣卫士,竟然奇迹般地逃生了,于是白万言将此功重新命名为残情九重天。” 肖云原本俊俏的脸此时已气成了猪肝色,满心的气恼骂向风妙手,“你既然知道,还敢引他前来,当真是不要命了!” 风妙手讥嘲反问:“难道你怕?” 肖云刚想开口,看了看周围众人,却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换了口气道:“也罢,你这等人全然不顾及众人的安慰,我个人自是不怕,但万一他迁怒于众,我将作何是好?” 风妙手又想说话,却被姚玥拦住,而肖云也已收起了金柄剑转身不理风妙手,一时之间竟似成了风秒手的不对…… 此时翟贵仁已将高飞、高翔扶于房内,详细询问缘由。 原来这半月整个开封府战得如火如荼,翟贵仁和小如的住处却风平浪静,全是因为李蓉让高飞、高翔带着精兵强将暗中保护此处,而她自己在与飞虎堂的对决中因缺兵少将节节败退,也落得身负重伤,后来被飞虎堂的人查出翟贵仁的下落便联合黑心钩攻到此处,他们心想只要能挟持翟贵仁,那么李蓉必然束手就擒,可不曾想竟被风妙手道破了杀害袁飞虎的真相,围堵翟贵仁的计划也就不攻自破了。 事情原委一经道出,翟贵仁已是满脸的愧疚与自责,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当日他只顾自己颜面自尊,全然没有想到妻子李蓉的境地,偌大的家业她一个人扛着,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泪流心中,难掩的又何止是无法承受的重担,简直是一条条锥心刺骨的伤痕,这份痛若是换了翟贵仁自己,试问他又将如何煎熬呢?然而此时眼前站着的却是宁愿放弃一切而跟随自己的小如,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甚至连一点点奢望都没有,但就是这样纯真的女子,他又怎么忍心痛伤于她,矛盾之间,最为摧残就是面对情感的徘徊。 同样徘徊的还有姚玥,久久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日思夜想的肖云,然而肖云与风妙手之间就像是天生的宿敌,一边是相伴十多年的大师兄,另一边是共生死的患难之交,站在两人之间的姚玥又将作何选择呢? 第四章 抉择第一节 依依惜别 第一节依依惜别 抉择。华年人生,年华苦短,悠悠岁月之中必将面对无数个无法回避的抉择,在一道道人生的单项选择题之间,有则让人彷徨入梦,有则让人冥思苦想,有则让人上下忐忑,其实选择本身并不可怕,毕竟有的选择会比连选择余地都没有的人要好的多,真正可怕的是选择的同时意味着放弃了所有的其他,然而,老天的公平就在于它剥夺你选择权利的同时却赐予了你更加坚定的信念,让你义无反顾地继续沿着人生轨迹前行,而面对选择的人却要在抉择之中无助地徘徊…… 飞虎堂的人灰溜溜地都逃走了。风妙手、姚玥、肖云等人早已离去。小如的农房也只剩小如一个人…… 翟贵仁一行人正在赶赴翟府,翟贵仁的眼中充斥了狂流不息的泪水,他愤然大骂,“你们都走,别跟着我,离我远远的,都他妈走!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他的身上穿回了重阳节那晚穿的华服锦衣,近几日的粗茶淡饭再怎么,也比不上往日的锦衣玉食,日渐消瘦的翟贵仁再次穿起当日的衣服显得这般肥大,不过小如还是坚决地给他换上了这套衣服,在她心中这份坚决正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了选择。 “穿上吧,穿上好看,回翟府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小如微笑着从房间中拿出了那件衣服。 “你让我回去?”翟贵仁看着小如,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令人心痛。(..info好看的小说) 小如依旧是柔声地回道,“是啊,你得回去啊,大太太受了重伤你若不回家,难道真的看着翟府就这样垮掉吗?” 翟贵仁哽咽在喉,却说不出半分话语,情感的抉择让翟贵仁已然迷茫,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像是一个没有躯壳的游魂,四处荡漾。 小如春天一样的眼睛散发着一阵阵柔情,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泪痕也在这份柔情下被刻意掩盖了起来,“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大太太的伤势重要,事不宜迟,快换上它回去吧。”说着摊开了衣裳,递给了翟贵仁。 翟贵仁缓缓地接过了衣服,眼神已然失去了聚点,呆呆地换上了它,一旁的小如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快走吧,天马上就要黑了,夜路不好走,还是马上出发吧。” 临行时小如倚在门上,半身掩在门后,冲着翟贵仁招了招手。翟贵仁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绞痛使他无法再看下去,他转过头去一阵狂奔,翟府的随从也立刻跟了上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翟贵仁猛然回头暴喝:“你们都走,别跟着我,离我远远的,都他妈走!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高飞、高翔带着众人离开了,翟贵仁突然仰天长啸,“小如!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到底该怎么办!呜呜呜…”翟贵仁哭着跪倒在地,声音变得沙哑,不住地哽咽,“小如,我爱你,但我更对不起你!我恨我自己!小如…” 看着翟贵仁绝尘而去,小如转身倚在门内侧,再也不敢出去看翟贵仁一眼,刚刚勉强克制的泪水此时一滴滴将原本清秀的面庞浸红了一片,她无助地哭泣着,哭泣着,也只能哭泣着…… 为了不伤及无辜,风妙手提议速速离开开封,姚玥和肖云异口同声的赞同,却让风妙手为之不悦。[..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三人来到了开封旁边的一个小镇上,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名为祥瑞客栈,客栈不大倒是很干净,后院也备有马匹,只不过是一般的马种。三人要了三间上房,便已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风妙手被后院的舞剑声惊醒,慌张地以为“一沫残血”追了上来,谁知竟是姚玥和肖云正在练剑,他推开了后窗,站于窗前看着姚玥、肖云有说有笑,剑气虎虎声威。风妙手心中灵机一动,竟在窗前高歌唱起了元曲小调,四块玉?别情。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 “隔窗”袖拂杨花雪。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风妙手用南吕宫调唱着小曲,曲声悠扬回转,感叹伤悲,却有一番韵味。古乐分十二律,阴阳各六,阳属律,阴属宫,南吕宫便为阴宫曲调之一。 姚玥、肖云一听也便停下了舞剑,姚玥望着风妙手冷哼一声,竟也回唱一曲,曲牌还是四块玉,却用小令,声音清雅,情谊爽快。 “念云”心,拿云手,命里无时莫刚。 随时过遣休生受。 几叶绵,一片绸,暖后休。 “好,好一首叹世之曲,真乃绕梁三日,不绝于耳!新丁!你的曲声可比你的武功好多了。”风妙手嘴上仍在斗气,心中却是一阵酸楚,刚才他唱的四块玉?别情乃女子送别恋人后,凭栏望远相思企盼的深情表露,其中“隔窗”袖拂杨花雪这一句是风妙手自行更改,把“凭阑”二字换成了“隔窗”,暗喻自己隔窗思想姚玥。 而姚玥回的也是曲牌四块玉,叹世三首之一,原意是辅佐国王安邦治国的心,能上天揽云的手,如果命里注定没有就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地生活,不要辛苦地追求。然而姚玥将“佐国”二字改成了“念云”,摆明了思念肖云,却又不会强求。 风妙手一听怎会不悲!然而肖云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他显然不懂曲词,还以为风妙手和姚玥以曲交心,不免表情冷峻,转身进了客栈正厅。 曲罢。风妙手也从客房中来到而来正厅,姚玥则随着肖云进了正厅, 三人食过早饭,便各自挑选了一匹良驹,准备离去。 肖云摔先张口,“兄台,此去何处啊?” 风妙手一听,弦外之音分明是分道扬镳,眼神游离之间看向了姚玥。姚玥也惊讶地看着肖云,“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肖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傅还交与我们其他事,不便跟兄台一路。” 姚玥一听师傅,便也不再多语。 风妙手看一眼姚玥,爽朗地笑了一下,表情却显得极为生硬,“此话有理!我也有要事在身,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肖云不再说话,立刻抱拳行礼,明显是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风妙手怅然一抿,“姚玥,可否借一步说话?” 姚玥点了点,肖云倒是自觉离开了半步,却也不远。 风妙手的表情从来没有这般严肃过,“风某有一事相求。” 姚玥瞪大了眼睛眨了眨,“嗯。” 风妙手继续问道:“可否给我唱一首四块玉?别情?” 姚玥一惊,完全没有想到风妙手会有如此请求,低着头,顿时脸色殷红,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唱却发现风妙手早已不在……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第四章 抉择第二节 豪杰酒庄 第二节豪杰酒庄 肖云和姚玥一路向南,来到了江湖上最有名的酒庄——豪杰酒庄。(..info好看的小说) 豪杰酒庄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庄,既不大也不小,说不上奢华,也谈不上简陋,但是,它却是江湖上最受欢迎的酒庄。 豪杰酒庄的老板叫李豪杰,最为敬重江湖人士,凡是江湖豪杰、武林侠士来此做客,便统统奉上他自酿的美酒,但他只会酿两种酒,一种辛辣刺骨,火燎咽喉,无论酒量多好只要喝上一口便会飘飘欲仙,此酒的名字也就叫做“醉神仙”,另一种醇香扑鼻,甘爽绕口,便是根本不曾饮酒的柔弱女子饮上上千杯也不会醉,这酒便叫做“乐千杯”。 武林豪杰都愿意来此处饮佳酿美酒品江湖是非,但凡有谁谁谁打败了谁谁谁都会来此一话,又有哪哪哪惊现了如何如何如何的绝世高手,只要是一等一的大消息,便都会在此一叙,因而这里也成了江湖上最为灵通的消息聚集地。 每日来此做客的武林豪杰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尤其是半晚,酒庄内简直是人声鼎沸,坐不下就干脆坐在栏杆上、楼梯上、桌子上,还是坐不下,就在酒庄外的小河桥上摆起了桌椅,就着河风送爽,各路武林人士齐聚一堂,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吆喝着今日的武林大事,买叫着明日的高手对决,好不热闹! 但此处也有规矩,有统治的地方就有规矩!两个规矩,一是在此处不可打斗滋事,无论黑白两道,还是官府朝廷,到了这里便不会再生事端,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不给李豪杰面子,也得给“太子”——贺喜冰面子,“太子”贺喜冰是何人,后话再说;而第二个规矩是无论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只要过了子时,豪杰酒庄便会关门打烊,更不允许有人在此留宿,所有的事只要过了子时,就只能无奈地等着明天了。 肖云和姚玥是戌时到得豪杰酒庄,离子时还有很长的时间。姚玥是第一次来这里,酒雾缭绕之气令她一进来就有种晕眩的感觉,肖云像是这里的常客,来得晚了居然也能找到庄内的雅座,看来天下第一盟万剑盟的地位尤为之高。 刚一入座肖云便点上了三大坛子“乐千杯”,大多数武林人士来此不仅仅是为了饮酒,更多的是为了品论江湖大事,没有谁会愿意一上来便烂醉如泥,所以通常大家都会一边打开话匣子,一边喝上几坛子“乐千杯”,快哉!乐哉! 此时肖云的话匣子已然打开了,对面坐着的一个花和尚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胡子,还有旁边几个人纷纷拥了上来,向肖云敬酒,“乐千杯”千杯不醉,既然不醉,肖云自然是爽快地一饮而尽,“各位好汉,近日可好!家师差我前来营救小师妹,哦!对了,忘了介绍了,这位便是我的小师妹姚玥。” 姚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各路人士也纷纷美赞了几句,接着话题又被肖云抢了过去,“哎,各位武林好汉,你们可知道我此次一去遇到谁了?” 光头花和尚憨如蛮牛的声音惊奇地问道:“是谁?肖兄快说啊!” 肖云抿嘴一笑,眼睛一闪,“正是‘一沫残血’的左右堂主之一——黑心钩!” 小胡子惊呼道:“啊?!难道是就是那个钩比月弯,心比夜黑的杀人狂黑心钩!” 肖云悠然得意道:“正是此人!” 一听到黑心钩花和尚便来了精神,一口痛饮,竟似喝下了一斤酒,刚撂下酒杯便催促道:“那后来呢?肖兄切莫绕弯子啊!”大家一听着吆喝也都凑了过来。 肖云笑着摇了摇手,“也没什么可说的,见笑,见笑了。” 小胡子又接过话来,小嘴一撇,急切切地说:“‘大剑师’肖云我们谁不认识,是不是!肖兄就别在此谦虚了,快快和我道来。” 话已至此肖云便也不好推脱,只能勉强一笑说道:“哎,其实真没什么,我到时正见黑心钩在残杀他人,这我怎会放过于他,我急运内功盘旋而起,直冲九霄来了一记‘大鹏展翅’,这一击他黑心钩勉强接下,但五脏六腑定是让我的内力震得翻天地覆,我见其一击之下便已气血不通,本想给他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于是手下自然留情,谁知他恩将仇报竟然偷袭于我,我顺势来了一记‘指鹿为马’,化去他的暗算不说,还给了一记重重的一击!” 肖云边说边手舞足蹈,声形俱佳,花和尚、小胡子在旁也连连拍手叫好,众人听得也都热血沸腾起来,话到此处,肖云举杯畅饮一口,继续说道:“后来我一想,光是抓到了黑心钩一人根本无济于事,所以我便决定放了他,以便诱使残血无情自投罗网,到那时我便一举击灭‘一沫残血’!” “好!!!”猝然一声巨响震彻整个豪杰酒庄,酒庄之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人们的心跳声都听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刚刚大喊的那个人,这一喊不仅仅是声如洪钟,更重要的是将内力贯彻于声,百丈之外犹可听见,足见此人功力之深厚! 只见他一身青袍,头戴斗笠,遮住了半边脸。拥挤的房间中唯有他的周围空荡荡的,竟无一人敢坐于身旁! 众人面面相觑,花和尚给小胡子使了个眼色,小胡子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肖云,肖云皱着眉头,长吸了一口气,苦思良久,正想着如何收场。突然身边的姚玥起身抱拳行礼,爽朗一问:“敢想问这位大侠是何人?有如此气魄令晚辈佩服之至!” 青袍人嘴角微翘,又是一声震彻天宇的“好!” 姚玥运起内力,顶住声波,不禁赞道:“阁下好内力!却不知阁下所谓之‘好’究竟是说什么?” 青袍人回过身来,也举起了一杯酒,悠然说道:“听说这杯叫‘醉神仙’?”说着手一扬便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酒杯,畅爽一声,“好!果然是好酒!” 说着放下了酒杯,向姚玥走来,边走边说:“我第二个‘好’自然说的是你!你够胆量,够勇气,比你身旁的鼠辈自然是强上百倍!” 肖云一听脸色忽红忽白,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何种滋味。 青袍人此时已走到肖云面前,继续说道:“我第一个‘好’说的是你!”说着便指向了肖云!“你刚才的话语简直太精辟了,我一听顿时精神百倍,已经好久没人敢跟我下战书了,我喜欢你的自不量力!”说着摘下了斗笠。 众人一看竟是“一沫残血”的头把交椅——残血无情! 第四章 抉择第三节 天门八奇 第三节天门八奇 残血无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盯着肖云,也不知是因为生了什么病,还是因练功所致,残血无情的眼睛竟然是血红色的,就像在白色的碗里爬满了红色的蛇! 突然残血无情展颜道:“你便是他们口中的‘大剑师’肖云?” 肖云像是没了魂魄,低着头眼睛左右乱转,思绪也在飞快地旋转。 一旁的姚玥接过话道:“是又怎样!” 残血无情冷笑了一下,还依旧看着肖云,“我问得是他!” 姚玥愤然道:“我答也是一样。” 残血无情突然展颜哈哈大笑,“你答?哈哈,你是他什么人?” 姚玥一愣,小脸通红,半张着嘴僵在那里,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一旁的肖云早已汗流浃背,他从来没试过这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之感,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已凝固,即便是大口喘息还依旧觉得呼吸困难,死亡的恐惧正如同黑云压城一般活活地将整个酒庄吞噬! “呀!稀客啊!”一声爽朗的声音打破了酒庄的死寂,残血无情缓缓地将血红的眼睛瞟向声音的方向,原来是酒庄的主人李豪杰! 残血无情面无表情,冷冷地道:“天门八奇!” 李豪杰又哈哈笑了起来,竟笑得很愉快,“‘一沫残血’的消息果然灵通,我看是不比我豪杰酒庄的消息差啊,不过嘛,我们豪杰酒庄的消息要酒,你们‘一沫残血’的消息要命!” 残血无情竟也阴沉沉地笑了,“别人都说‘酒不醉人’李豪杰是千杯不醉,酒量盖世,今日一见才发现这全是你的嘴功厉害之至啊!” 明知话中带刺,李豪杰却不生气,乐滋滋地问道:“残血兄竟然来此拜访,小弟怎敢不热情款待,今日你我便一醉方休,如何?” 残血无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可!” “为何?”李豪杰刚端起了酒杯,问道。 残血无情冷酷地眼睛突然瞪向了肖云,“因为我今晚还要杀人!”此话一出,肖云顿时一惊,手中的碗“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李豪杰学着残血无情的表情同样回答道,“不可!” 这回轮到残血无情问道,“为何?” “因为我这里禁止打斗”李豪杰刚说到这,残血无情貌似地狂笑一番,李豪杰接着道,“如果残血兄非要打开杀戒,也可,不过得先过三关!” 残血无情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李豪杰却笑容相迎,“难道残血兄跟他一样也会怕?”说着看了看肖云,肖云的满脸惊恐,早已失去了血色,呆在一旁,竟似谁的话也听不见了。 “好!三关便三关!”残血无情性情爆裂,激将法对于他来说最是有用。 李豪杰,也回了一声,“好!残血兄果然快人快语!小弟也不再客气,第一关:痛饮三碗‘醉神仙’!” 残血无情不屑地一笑,“人人都说‘醉神仙’一饮即醉,无论何人,今日我便一试!”说着便断然连干三杯,刚放下酒碗残血无情便脚下无根,神色迷离,众人一看心中不免暗自叫好,酒庄内压抑的气氛也渐有缓和。(..info无弹窗广告) 可谁知残血无情忽然盘腿坐在地上强行运功,没过多久残血无情的身上各处就泛起白烟,进而整个酒庄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庄内不胜酒力之人,此时已然醉倒。又过了一会儿,残血无情缓慢地睁开双眼,那眼更红更似鲜血! 残血无情居然强运内力,令血液加速流动,催生血液中的酒精排出体外,他嘴角一扬,阴恻恻地说:“第二关。” 李豪杰见了这等使诈招数不急反而笑着说道:“第二关:世人皆知天门八奇,却鲜有人知道这八人到底是谁。残血兄既然知道我是天门八奇之一,那我便想问问残血兄可知道其他七人是谁?” 残血无情一听放声大笑,“这也算一关,呵呵,有意思!那我便来说说!”说着残血无情不慌不忙找了个位子做了下来。 “话说江湖有一个门派不依武功见长而是修炼各类奇门异术,创派祖师爷天奇老翁人称‘半仙’,所创的这个门派就叫做天奇门,所在之地远在天山。然而春秋轮转,天奇门由盛转衰,虽然每一代弟子都会出现几人擅长各类常人无法习得的能力,但终究是人丁单薄。时至今日,天奇门大有复苏之迹象,这一代出了八位天赋异禀的奇人,世称天门八奇!” 李豪杰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越听越感有趣,便大口大口饮起酒来,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醉神仙”在他的口中却像喝“乐千杯”一样,无论李豪杰怎么喝,竟是不醉!天门八奇之一“酒不醉人”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残血无情接着道:“这八人极其神秘,极少直接牵涉江湖事务,行事小心敬慎而不张扬,所以江湖上只是流传他们的外号,却很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在下不才,幸好略知一二!”说着残血无情眼睛想李豪杰挑了挑,寓意是你听准了! “天门八奇赋有八个字:千、魅、酒、语;巧、神、妙、鬼。这八个字每一字便是一位惊天奇人。”江湖上的事本就越说越玄,越说越带劲,此时残血无情兴之所至,也喝起酒来,只不过他喝的是“乐千杯”。 “千——‘千面郎君’,风妙手。欺天骗地,千面易容,永远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人知道谁才是他; 魅——‘魅影神飞’,雷月稀。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轻功冠绝,举世无双,她若想动只怕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望其项背。 酒——‘酒不醉人’,李豪杰。酿万品美酒,怀千杯不醉。据说他酿的酒可以让任何人醉倒,却无法令自己沉醉。 语——‘语真万言’,白万言。目千里,耳随风,强记于心,过目不忘,只有他不想说的江湖,却没有他不知道的江湖,但如果他真的说了,那一定是真的,因为他重来不说假话。 巧——‘巧夺天工’,蒋铁锤。赤火心,黑钢手,绝世神兵,盖世奇锁,但凡经其钢手铁锤铸造的都是世上无人能破的极品。 神——‘神医毒鬼’,梁倩倩。师承医神,药毒百鬼,云游西海,浪迹天涯,不仅百毒不侵,而且只要是毒她便能解。 妙——‘妙语生花’,孟海花。人有百口,口有千舌,仍不及‘妙语生花’一人一口,据说只要是人间有的声音她便能仿佛得淋漓尽致,无一不真。” 鬼——‘鬼神末盗’。” 说道此处,残血无情眼神闪烁良久,却不开口。李豪杰笑了笑,说:“怎么了?忘了?还是白万言根本没有记录谁才是‘鬼神末盗’。” 残血无情脸色大变,哑口无言,竟是被说中了。 李豪杰淡淡一笑,接着说道:“‘鬼神末盗’,来无影,去无踪,幻影迷踪,奇门遁甲。当年锦衣卫总使魏忠说过,有人盗走玉玺又放了回去,两进两出,三千锦衣卫,却仍就没有人见过他的面目,所以也只有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鬼神所为!就连天门八奇中的其他七奇也不知道‘鬼神末盗’究竟是谁,所以你自然不会知道!” 残血无情合手做揖,“在下既已答错,那后会有期!”一听此话,肖云顿时来了精神,像是天上掉下了一个最大的馅饼,而且怎样,正正好好砸在他脸上。 然而李豪杰却拦住了残血无情,“你已然说出你能说的,呵呵,算你过关,看你有没有胆量过第三关!” 残血无情回身看着李豪杰,“你莫要后悔!” 李豪杰依旧是标志性的爽朗声音,“有请第三关!” 此时肖云仿佛刚升到天上又掉了下来,只有期盼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三关! 第四章 抉择第四节第三道关 第四节第三道关 豪杰酒庄内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仿佛滴一滴水就立刻会变成晶莹剔透的冰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想残血无情这个疯子在此开了杀戒,要知道他可是杀起人来就不会停的主! 在豪杰酒庄唯一能震住残血无情便是“太子”贺喜冰,然而旭日刚刚露出半边,他便去了京都顺天府,传闻顺天府出了一件怪事:一个根本不可能死的人居然死了,贺喜冰江湖地位之高无人能及,此事事关重大只有他出面才能得以圆满解决,此事酒庄内的人都知道,别忘了豪杰酒庄是江湖消息的聚集地!这也是残血无情为何敢如此嚣张的原因,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酒庄内唯一一个还能笑得出来的就属李豪杰了,他还是依旧标志性的爽朗声音,“第三关,轮到你了!” 说玩侧着身子将手引向楼上,众人沿着李豪杰手的方向看去,接着便是一阵惊呼! 姚玥听到呼声也向楼梯上看来,不禁也是惊讶万分,楼梯上飘飘然走下五人,一男四女,四个丰满、结实、充满野性诱惑的女子,她们的肌肤简直完美无瑕,丰美的胸膛,修长的白腿,纤细的腰肢,每一寸都带足了弹性,仿佛弹起了每一个男人的心!而且她们穿得都不多,也不少,只是遮住了最该遮住的地方,但欲盖弥彰,这份遮掩恰恰带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无尽的欲望!对于所有人来说,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 四名女子分列四角,护着中间那个所有男人都羡慕的人,他身披天蓝色锦绸斗篷,一袭绣有金丝彩雀外镶银边的白色丝绒外衣,给人一种蓝天白云般清馨自然之感。他俊美的面容就如水墨画一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圆圆的眼睛好似墨染一样浓黑却闪着只有珍珠才有的柔和光芒,眉梢恰似苍劲有力地提笔划过眉宇,坚挺的鼻子撑起了整张脸,把一副秀丽的水墨画幻化成了真实的面容,他便是“太子”贺喜冰! 动如果江湖上也存在着一个万人敬仰的皇帝,那么贺曦便是这个皇帝的无二人选,他的独生子贺喜冰也就自然成了当之无愧的“太子”。 在二十年前,贺曦无论是仁德、武功、道义还是侠情都冠绝天下,无一不服!他也是江湖上唯一一个黑白两道都十分敬重、引以为神的人,“不败武神”的称号便是当时江湖共同荐之!他的独生子贺喜冰宅心仁厚、善良慈爱、乐善好施,广结当世豪杰,善交天下侠士,在交际方面甚至尤胜其父,虽然自踏入江湖以来他从未施展过武功,也从未与人对决,然而服人者服心,而非畏武,以德服人便是“太子”贺喜冰当今江湖地位无人能及的最大原因,当然,家族的影响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残血无情僵硬当场,不解地看着本不该出现的贺喜冰,“你…你你不是去了顺天府?”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但是贺喜冰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径直向姚玥走去,双手一只举起了一个杯子,递给了姚玥一杯,接着以一声极富磁性的男性声音说道:“请!”说完自己将另一杯一饮而尽。 此时,姚玥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她重来没有过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接过贺喜冰的酒,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过酒,更不知道接过酒以后该干什么,涨红的脸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种表情,只好任由时光冲击着灵魂,却了无痕迹…… 贺喜冰喝完酒后,突然以一种以前从来没人见过的凌厉目光看向残血无情,残血无情一时间大惊失色,向后踉跄几步,勉强保持住平衡。 “我是叫你残血无情,还是叫你华傅?我是替你兄长杀了你,还是替你亡夫父讨回公道?”贺喜冰每说一句话便向残血无情逼近一步,步步紧逼,残血无情却节节怯退。 贺喜冰继续逼问:“二年前,你弑父杀兄弃母,冒名残血,号无情,一手组织了当今天下人人唾弃的‘一沫残血’,却毁了名噪一时的华府!这究竟是为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贺喜冰越说越有气势,仿佛化身猛虎势不可挡! 残血无情一听此话震惊无比,大口大口喘息,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他双眼充满了无助的恐惧,不停地摇头,卒然转身跑出了庄外。 贺喜冰并没有追的意思,只是淡淡地一笑。 一旁的李豪杰响起了他那最为标志的爽朗声音,“哈哈,算你小子厉害。残血无情那个白痴!” 贺喜冰却不理会李豪杰,而是悠悠然地走向姚玥,从身后拿出了一柄纸扇,纸扇一面完全空白,另一面却画着活灵活现的重山秀水,他一边轻柔地扇着扇子一边温柔地说道:“哎,扰人心忧。不知姚玥大小姐可否赏脸一叙?” 姚玥看了看扇子,又仔细看了看这个“贺喜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是你?” “贺喜冰”偷偷地使了个眼色,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此地不便说话,姑娘还是随我入上座详谈。” 姚玥笑着点了点头,笑得很灿烂,很甜美,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想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笑…… “贺喜冰”、姚玥在四位女子的护送下来到了李豪杰的房间。 “风妙手?”姚玥心急地问道。 风妙手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取出了药水开始卸下面具。“千面郎君”的易容之术之所以冠绝天下不单单是因为面具本身毫无瑕疵,根本不法辨认,更重要的是面具的佩戴和卸下都需要几种独特的药水配合,面具与脸部全完贴合,如果没有药水连本人也无法取下面具,除非你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这种面具最大的好处是就算有人产生了怀疑,也根本无法证实,因为它根本取不下来,就如同真正的皮肤一样! 姚玥已经习惯当风妙手的助手,风妙手一边卸面具,一边严肃地说道:“残血无情是不会走的,他一定会等到子时,豪杰酒庄打烊后,他便会行动,到时你和肖云更危险,所以一会儿我会办成肖云的样子,引开残血无情,而李豪杰会帮你和肖云从暗道走,听明白了吗?” 风妙手一口气说完他的计划,姚玥才插上嘴,“你根本打不过残血无情!你那是去送死!” 风妙手像是在学李豪杰,爽朗地笑了起来,“送死?你当我风妙手是跟你一样的江湖新丁吗?相信我,你们走了,我才没有负担!我才会没有后顾之忧!懂吗?”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他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眼神,姚玥不知道风妙手到底使了什么法术,但她就是无法拒绝,虽然心中总是有点什么,像是一种感觉在冲破结界,但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第四章 抉择第五节 天若有情 第五节天若有情 有了姚玥的帮忙,风妙手的易容变得很快,但姚玥却希望很慢,有些事情只有事与愿违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但自己做的却又是背道而驰,未来无法参透的原因也许正是因为人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便无法去推测。 风妙手变成了“肖云”。 “喜欢吗?跟你心中的肖云是不是一摸一样?如果我变成了他,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风妙手调皮中略带感伤地问道。 姚玥看着眼前的“肖云”陷入了沉思,人在抉择的时候往往会陷入深层的思考,也许是在权衡抉择的利弊,也许是在莫名地徘徊,也许只是在想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 风妙手没有等姚玥答复。“我去找李豪杰帮忙,你去找肖云,然后回到这个房间,别让别人知道你们的行踪,李豪杰会来这里找你们,听他的。”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房间,似乎他在逃避什么,而她却在找寻着什么。 姚玥愣了一会儿,便去找肖云,风妙手的话她从来都是听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要听。刚来到了二楼,她忽然听到了一份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肖云! 姚玥随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发现了回廊后的房间有三个人正在秘密地说着什么,姚玥暗自偷听,那个熟悉的声音自然是肖云的,憨如蛮牛一般的声音应该是酒桌上的花和尚,还有一个尖细像公鸡打鸣一样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小胡子。他们三人难道有什么秘密? 小胡子先是说道:“这回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不知那个残血无情会不会连我和假和尚一起杀了。” 那个花和尚的名原来叫“假和尚”,他愤愤然道:“去你妈的,别咒我!肖云,你要逃走,那你带来的小妮子怎么办?” 肖云显得有焦急,“管不了那么多了,残血无情那厮可不是好惹的!” 小胡子道:“那你也不能走!你这一走,欠我们的钱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假和尚也跟着道:“可不是,上次你让我们替你鼓吹你杀了长江大盗,事后你就没给钱,还有上上次。哎,近的不说,就你那‘大剑师’绰号也是我们兄弟帮你吹出去的。你就给我们那么点银子,连一顿饭钱都不值!” 肖云有些怒道:“我肖云还能赖你们不成!今次,翟府出来点问题,翟贵仁和李蓉夫妇闹反了,不好开口要钱,等下次我再去,就凭我帮他们制服了黑心钩,怎么也能得到万八两银子,到时自然少不了二位的。” 小胡子好像是笑了笑,又说:“肖兄既然如此有心,那我们兄弟也就自然放心了。但一会儿那小妮子回来找你,我们如何说起?” 肖云并没有犹豫,随便说道:“就说我去追踪残血无情的下落,想要将‘一沫残血’一举歼灭!” 假和尚咯咯笑道:“不是我臭你,肖兄,你这嘴上功夫真是太了得了,有哪个女子能不被你倾倒啊,哈哈!” 小胡子连忙接着说:“可不是嘛,不过‘太子’贺喜冰好像对那妮子有点意思,肖兄不担心?” 肖云像是很烦,“都是屁话,现在我自身难保,那有时间想她?!等我此次逃了出去,还怕没有女人吗?” 小胡子又赔笑道:“那是,那…”话还未说完。 “谁!”肖云厉声喝道,说着冲了出去,然而就在他刚出门的瞬间却生生定住了。 姚玥,满颜尽是泪水的姚玥,她依偎在栏杆旁,眼神是那么空洞与无助。 肖云想要说什么,或者说是肖云还想再挽回点什么,可是还有什么样的谎话能掩盖他的虚伪呢? 此时李豪杰走了上来,“你们两个都在就好,跟我走,我带你们从暗道逃走。” 肖云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有了安全逃生的希望,他怎能不高兴!反而姚玥怅然若失地抓住了李豪杰:“风妙手呢?他在哪?” 李豪杰有点迷茫:“他?你们不是计划好了,由他引开残血无情,掩护你们逃走吗?” 姚玥更加痛哭地摇了摇头,哽咽良久,“不!不!他现在在哪?” 大多数男人看到女人哭都会不知所措,李豪杰并不是例外,“他…他他出去找残血无情了,其实姚姑娘你……” 还未说完,姚玥便奋力地向庄外跑去,泪水因飞奔而飘落在地,肖云连忙拉住了她,“你要出去?残血无情会杀了你!师妹,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别以为我是苟且偷生,我这是为了师门的尊严,我们万剑盟一定不能败!” 姚玥挣脱了肖云,连看都没看肖云一眼,就不顾一切地向外跑去。 李豪杰看着姚玥离去的背影,并没有阻拦,他知道现在姚玥是任谁都拦不住的! 肖云谄笑道:“李庄主,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李豪杰将肖云拉到一楼的大堂之中,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他爽朗而洪亮的声音喊道:“我李豪杰在豪杰酒庄每天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重来没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不知道万剑盟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收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说完李豪杰愤然拂袖而去,他一边走一边感慨:不知是说风妙手好运交到了一个真爱,还是说他厄运连连,终究逃不过情劫! 肖云满面的笑意早已僵硬,他呆立当场,却不知还能有何种谎言能掩盖此时此刻的无地自容,名声有时比生命更重要,但往往生命危急之时廉耻就变得一无是处…… 风妙手假扮的肖云正在竭尽全力地狂奔!身后的残血无情也在疯狂地追杀着! 残血无情像疯子一样,刚才在酒庄中他出尽洋相,此时这份恼怒全部洒在了“肖云”身上,他怎会放过“肖云”! 七八个起落之间,残血无情即将追上“肖云”,突然“肖云”开始不停地变化身形,时而高飞,时而急转,左旋右转变幻不定,然而残血无情仍然穷追不舍。 “肖云”在绕过一个巨树之后,突然变换方向猛然前冲!残血无情绕过巨树后也骤然加速,眼看“肖云”触手可及,残血无情一刀挥出,那愤恨的一刀几乎能将整个树斩断! 然而残血无情刻意留足了距离,但求伤及“肖云”,却不求一击毙命,在他心中只有慢慢的折磨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那一刀破空而出,以肉眼根本不法看清的速度直取“肖云”后肩!此时已避无可避!!! 豪杰酒庄外较往日有些冷清,经残血无情这么一闹,大多人都走了,谁也不会为了喝酒而甘愿丢了性命! 姚玥含着泪水冲出了酒庄,现在她才知道这几日来自己的内心究竟在寻找什么,原来她哭,不是因为她看清了肖云而悔恨,也不是因为肖云的背叛而失落,而是因为在那一霎那她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风妙手,然而此时风妙手却为了自己踏上了无法生还的死路!多情却似总无情! 这就像是苍天给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心爱的人在身边时,我们也许会感到幸福,却从来都不会思念,只是当人不在了,我们才懂得去思念,然而那时苍天往往不再给我们另一次机会! 眼中止不住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姚玥茫然地四处寻找,却根本没有任何踪迹可寻,她怕,她第一次害怕失去,怕自己明明想通了,却再也看不到了……天若有情天亦老,冥冥之中,情为何物。 突然林中传来一声急促的嘶喊! 第五章 突变第一节 半途截人 第一节半途截人 突变。(..info无弹窗广告)事情的发展总是有波折,有起伏,才有看点,我喜欢叫它们——突变!我们在生活中往往是在寻找突变,谁也不希望每天过的都是一样的生活,单调而乏味,反复而索然,然而,当突变真正发生时,我们却又希望它从没来过,更不要留下无法弥补的后果,人生的矛盾本就在于此,渴望着不平凡,却又畏惧着困难,渴求着超人一等,却又不肯付诸努力,要怎样才能既享受着平凡,又承担得起突变,这,需要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究。 姚玥一听到嘶喊声便全力施展轻功追去,可一切还是晚了,林间只有一滩血迹,像镜子一样映着初上云端的新月,无比的皎洁而鬼魅,在短短不到一刻的时间内,所有的一切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但却又真实发生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风妙手是否死了? 残血无情跟在“肖云”的身后,绕过巨树,忽然发现“肖云”风一样的飘然提速!残血无情也跟着骤然提升,随即一刀劈下! “碰”的一声,眼前的“肖云”突然四分五裂!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刀之下四分五裂呢?除非它不是人! 残血无情定眼一看,自己劈的竟然是一个草人!怎么回事?思绪在不断地回想,一定是那颗巨树,“肖云”绕过树后将草人扔了出去,所以才会感觉“他”突然提速,接着速度又降了下来的情况,那么真的“肖云”还应该在巨树附近,想定,残血无情马上跳头向巨树赶去。 风妙手绕过巨树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草人用力扔了出去,自己换上伪装躲在树下,待残血无情提速去追时,他绕到了树后面轻轻松松地摆脱了残血无情的追杀。 此时风妙手正悠闲地在林间闲逛,不时观赏着刚露一线光晕的新月,“啊,良辰美景月奈何,最缺佳人伴相随,哎,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啊~”风妙手最喜书画,更爱美景,也恋伊人,但凡有名画美景佳人都少不了吟诗作赋,他那风雅悠闲、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风格当真羡煞旁人,这可是任谁也学不来的,别说是有人在追杀他,就算是现在有人架着他的脖子,他还是一样的赏月感时,这便是他所求追的生活。 而就在此刻,果然有人拿刀架着他的脖子!!! “兄台,你也太过直入主题了吧,不如一同赏月、吟诗如何?哎,只可惜没有好酒”,风妙手笑盈盈地看着持刀者。 持刀者一动不动,坚定地架着锋利的长刀,在月光的反射之下长刀更显耀眼夺目。看着不以为然的风妙手,他好像没有任何表情,但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表情,因为他带着一个怪异的面具,面具上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嘴,简单地说就是这张面具没有脸!一张没有脸的五色面具!!! “猎魂狼?!”风妙手看到面具后惊讶地说道。 “聪明!”持刀者身后的人淡淡地说道。 “我肖云虽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却从未跟猎魂狼有过来往,兄台是否认错人了。”风妙手装出一份不解的样子,顺便骂了一下肖云。 “哈哈,风兄果然有趣!肖云那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们猎魂狼自然是没有兴趣,不过‘千面郎君’风妙手可是我们猎魂狼不得不请的客人!”这个说话的人,仿佛比持刀者的地位高出很多,而持刀者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哦,看来那个该死的白万言又收了不少银子吧。”风妙手无奈地笑了笑。 “不多也不少,一万两!”这时说话的人才从持刀者身后走了出来,是一位俊俏的少年,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自信,仿佛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嘴上总是挂着一份定格的淡淡微笑,又好像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于他,这已经不再是自信而是一份盛气凌人的自傲! “啊!一万两?下次若再找在下,不必去找白万言,直接把银子给在下,我立刻出现在您面前!如何?”风妙手似乎并不在意脖子上的那把刀,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 “好!我不勒不列佩服风兄的洒脱豁达!既然如此,在下也实不相瞒,我们猎魂狼却有一事请求风兄相助!”这个自傲少年为名不勒不列。 “你叫什么?”风妙手眼睛瞪得老大。 “不勒不列”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了不了?这什么名?难道姓不?!”风妙手将右手食指放在下巴上,搬出一份冥思苦想的样子。 “风兄!名字的事,我们就没必要再深究了,还是说说正事吧!”不勒不列显然有些微怒,自信的人往往更受不了别人的质疑,因为他们的心中根本容不下任何否定! 风妙手耸了耸肩,“这把大刀放在脖子上,我便是想谈只怕也忘了要说什么……” 不勒不列无奈地扬了一下手,持刀者便放下了刀,谁知风妙手抓住了瞬间的机会一溜蹿出!持刀者反应更加灵敏,几乎是在同时飞身而起,一刀挥出! 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刀,但好似生出万般变化,无论怎么躲也无济于事,更重要的是这一刀的分量,在江湖绝对没有几个人能硬生生地接下!这是绝命的一刀! “留他活口!”不勒不列大声喊着,但却已经晚了,人已倒下! 却不是风妙手,而是残血无情! 风妙手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冷冷地看着持刀者。 不勒不列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持刀者的肩膀说道:“你可吓煞我了,我以为你要结果了风兄!哈哈哈!”说着眼神突然爆射出滚滚杀气!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风妙手听的,不勒不列绝对不会不知道持刀者要杀的是谁,这只是在警告风妙手:也许你真的很重要,但,我也绝对能杀你! 不勒不列极不情愿地看着死去的残血无情,接着说道:“哎,我本无心杀你,可是你命不好,反正都是死,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死在雅列格的手里,就当我刻意留你个全尸吧。”说着又看向了风妙手,“风兄,切莫要跑,我们还是去寒舍一聚吧!” 风妙手瞟了一眼持刀者,淡定自若地笑了一下,“鸡都杀了,我这个猴子自然得乖乖的了。” 夜已深,那轮新月又躲进了乌黑的云层中。 “风兄,刚才在下所说之事,请风兄务必答应。”不勒不列随即将一整箱金条摆在了风妙手面前。 风妙手笑容可掬地看着不勒不列,点了点头,而竟然说道:“不!四面有墙!” “啊?”不勒不列愣神地看着风妙手。 风妙手哈哈大笑:“四面有墙,没门啊!” 不勒不列愤然怒道:“好!我会让你答应的!到时你别后悔!” 究竟猎魂狼在计划着什么? 第五章 突变第二节 凄美残阳(上) 第二节凄美残阳(上) 豪杰酒庄白天是不营业的,所有的伙计都在为晚上开业而准备。.info[] 李豪杰失落地走了酒庄,“没有,还是没有消息,连豪杰酒庄都没有消息,现在只好去问‘鸽子楼’了。” 姚玥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但心中的悲伤却全都写在了脸上,眼圈中徘徊的泪珠似乎从来都没有消失过,惨白的脸色在泪水的映衬下显更越发晶莹剔透,悲伤的女子有时候更美,却总是没人欣赏,因为懂得欣赏的人,往往不会让心爱的女人悲伤。 李豪杰看着失了魂魄的姚玥,却不知怎么劝解,只好安慰道:“其实不用担心,老风自然有办法摆脱残血无情,不会出事的,他吉人自有……”说道后来竟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了,既然真的有办法脱逃残血无情的追杀,那么为什么现在都不出现呢?林中的那滩血迹又是谁的呢?李豪杰所说的连他自己都认为没有说服力。 突然窗外人影闪现,凌空飞来一物,直取姚玥! 姚玥反手一抄,再一抬头,早已人去楼空,在看看手中之物,立刻惊讶万分,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手中之物赫然是她特意为风妙手做的纸扇:一面完全空白,另一面画有山水,不会错,绝不会错!忽然,从纸扇中滑落一张纸条。(..info) 山坡上,风妙手当风而立,惘然之间望穿山水,姚玥仔仔细细做纸扇的身影不知不觉浮现在眼前,风妙手伸手去碰,突然人影像是水中倒影一般,几环涟漪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风妙手怅然若失地僵住,他知道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姚玥,他还没有来的及见姚玥最后一面,只能在脑中不断地想她,谁知越想就越痛,原来想见一个人却看不到是这样的痛,整个心就像在醋坛子里泡着,酸酸的,一碰就会流出泪水…… 不远处的树荫下多了几个桌椅,还支起了华盖【1】遮阳,不勒不列做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风妙手,杯中的奶酒已被他摇晃了多时,见其悠闲之色就仿佛一切如同他手中的奶酒一样,任其反复,任其摆布。突然他开口道:“风兄,外面残阳有何好看,不如过来尝尝我们那的奶酒!” 风妙手回身道:“那个不了不了,我没你那么无聊,直说吧,把我带到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勒不列脸色微青,“你可以叫我中原名字——肃!”突然他又冷笑了一下,“没关系,等一会儿,看谁先哭!” 说着一名五色面具的人跑了上来,右手放于胸前,行了个礼说:“不勒不列殿下,她到了!” 不勒不列眉宇间立刻神色飞扬,斜眼用余光看着风妙手,阴恻恻地说:“好戏上演了,一会儿记得求我啊!” 言未尽,只见山下被烈日晒得泛起青烟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位女子的身影,她手持一柄利剑,无鞘,闪闪发亮,仿佛要刺透苍宇碧空。 风妙手回到山坡上定目一看,大惊失色,立刻愤然地回头怒目而视,“肃!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担,有种你冲我来!让她走!” 肃也不生气,淡淡地喝了一口奶酒,“嗯嗯嗯,好酒,哈哈,希望一会儿上演的好戏能配得上这好酒!” 来人正是姚玥! 回看姚玥手持纸条,上面红字写道:“今日酉时,纸扇中老地方,想要风妙手继续活着便一个人来!” 姚玥提剑便走,李豪杰却一把拉住了她,“姚姑娘,此事内有蹊跷,不可轻举妄动!” 姚玥看着李豪杰,眼神是那么坚定,仿佛天塌地陷、山河破碎、土木衰败也无法阻拦她的决定! 李豪杰接着说道:“他们既已抓了风妙手自然有其势力,此时若你再孤身范险,就等自投罗网!” 姚玥悲凉地惨笑,“能见到就好。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他身边……”说道最后,她已哽咽。 李豪杰拉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这份凄美是该成全还是该怎样?他不知道。 姚玥一人来到尘土飘扬的官道之上,峰峦之间不远处的山坡上便是她和风妙手记忆最多的地方,在那里他们整日在一起,却不知珍惜,而今两人只能隔山相望,天意到底是好心,还是戏弄,为什么情路总是坎坷难耐。 前路肃然站着一整排五色面具之人,他们手持木棒,却没有一人拿刀剑!忽然一个人远远向姚玥喊去:“喂!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姚玥厉声喊道:“姚玥!” “好!来得好!”不知何时肃也来到了山坡上,姚玥远远望向山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山坡站着两个人。 肃看了看风妙手,阴笑一下,又望着姚玥大喊道:“你不是要救风妙手吗?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戌时之前,你知道碰到官道前的白旗,我就放了风妙手!绝无虚言!” “你妈的,你个混蛋!”风妙手马上挥拳打向肃! 姚玥用手遮着阳光,仔细望向上坡,隐约之间,她好像认出了那个人,那是风妙手!真的是风妙手!只见风妙手好像在和刚刚说话的人缠斗,但未过一招半式风妙手便倒了下去。姚玥立刻大喊道:“住手!我答应你!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别伤害他!” 风妙手被一拳击倒在地,肃又补上一脚正中风妙手丹田,风妙手握着肚子,狠狠地瞪向肃,又忧伤地看着山下的姚玥,他用尽全力地大喊,却喊不出半个字,但由于丹田被袭,连正常的呼吸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是大喊。 姚玥看到五里外官道上果然插着一柄白旗! 她望向山间,蜷曲的风妙手也看着她,两人隐隐约约虽然看不清对方,却好像懂得了对方,什么都没说。有时泪水能说明一切,有时神色才能说出一切,而有时什么都不需要。 风妙手望着姚玥,心中却在不住地呐喊着:姚玥,你快走!快走啊,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那么傻!我只想你好好地活着,哪怕跟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姚玥也望着风妙手,心中念到:风,别怕,我一定会救到你,就算我死,我也要让你活着! 面对列阵森严的一整群五色面具之徒,姚玥的眼色已变得杀气腾腾,手中利剑忽然龙吟一般,强大的内力已注入剑中! 姚玥到底能否救出风妙手?又将付出如何代价? 【1】华盖:据《史记》载,最早的伞叫“盖”,如“五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这里的“盖”即伞。亦有文记载,《三命通会?论将星华盖》:“华盖者,喻如宝盖,天有此星,其形如盖,常覆于大帝之座,故以三合处得库,谓之华盖”。 第五章 突变第二节 凄美残阳(中) 第二节凄美残阳(中) 远方飘扬的白旗!宛若生命的终点,却象征着新生的到来。(..info) 姚玥双手持剑立于胸前,威风凛凛,她已动!径直地想白旗狂奔,她眼中现在只有白旗,中间近百名五色面具之徒如同山间云雾,皆为无物。 猎魂狼的人则当真如同狼一样,他们的眼中已泛着血红!众人手持木棒已然列阵而出,先是分散开去,如同绽放的百合花,接着又由四面八方向姚玥聚拢,就仿若密密麻麻的蜂群从蜂窝中一涌而出围攻目标一样,正可谓蜂拥而至,大概就是如此吧。 姚玥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 突然,手中之剑脱手而出,谁也不会想到,刚刚开战姚玥就会扔出兵器,这柄利剑如同流星一样划过苍茫大地,一连划伤数人,鲜血四溅,最后直接穿入一名敌人的胸膛! 好利的剑!好快的身法! 姚玥紧随利剑跃出,就在利剑刚刚刺破敌人胸膛之间,她右手已然握住剑柄,转身一脚回旋踢,被刺破胸膛之人应声飞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接连撞到数人后才止住去路!利剑随即自胸膛划出,伴着身形一转,舞出一式“半轮残月剑”,剑锋化为半轮残月,掠过周围数人脖颈之处,剑之所到,血肉横飞,剑剑夺魂! 然而猎魂狼人多势众,前面一批倒下,后面一批连忙跟上,剑锋所伤之人还未倒下,后面的五色面具之徒便已杀至,一轮木棍砸下,遮天蔽日,显然是受过极其严格的配合训练。 姚玥腰间一弯,后仰而倒,右手持剑横于面前挡住所有木棒,左脚一拧,身形跟着向右旋转,剑锋也跟着舞出绚烂夺目的剑花,“唰唰唰”周遭之徒的手腕都多了一沫深深地血痕! “乓乓乓”木棒接二连三地掉落,突然一记不易察觉的劈棍隐藏在掉落的木棒中悄然挥下! “啊!”姚玥已尽力躲闪但还是打到了肩头,接着便是一阵酸痛,久久不散。虽是受伤,但姚玥还是不忘两件事:一是前进;二是杀敌! 只见其受到猛棍一击顺势沿着棍击的方向凌空旋转,接着便是抽腿一脚正中袭击者面门!与此同时顺势借助回踢反力向着白旗的方向一飞而去。姚玥在空中一连几个筋斗,手中利剑也跟着在空中划出一轮轮剑花,寒光剑影之下,一连串五色面具之徒人仰马翻,猩红之血随着剑势飞溅而出,也形成一圈圈红晕,远处一看仿佛是血水染成的风火轮一般! 眼看姚玥已然冲出一里,肃在山坡终于看不下去,谁会想到一个黄毛丫头竟有如此功力!就连风妙手也为之一惊,然而他却知道肃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姚玥得手,凶险一定还在后面。 果然,肃向山下做了手势,自众人身后忽然冒出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惊目一看彷如震山蛮牛!此时在他身旁的人就如同刚孵出的小鸡一般脆弱! 风妙手丹田之气此时已然恢复,立刻大声喊道:“姚玥,小心!” 然而此时为之已晚,姚玥还未落地,壮汉便是杀到,姚玥本想躲避无奈身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自然无法改变身法。壮汉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姚玥右腿。 姚玥借助壮汉之力以右腿为轴来了个急转身,随势三剑回刺,“嚓嚓嚓”,三剑全部刺入壮汉手臂,然而壮汉彷如没有知觉一般,愤然挥手将姚玥砸向地面。 姚玥急忙以剑支撑,此剑本非软剑,而此时却几乎被压成圆弧,若非此剑乃玄铁精炼只怕早已折断,不过姚玥还是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一腥,一股鲜血断然喷出! 壮汉正在得意却不想姚玥身受重伤竟然没做丝毫调整,马上反击!突然,姚玥左脚脚跟重重砸向壮汉的手,再与右脚合并用力一扭,咯哒咯哒几声骨骼碎裂之响清脆入耳。 壮汉紧咬牙关,硬是没叫,但却已不得不松手。姚玥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利用宝剑弯曲的反弹之势将自己弹出,就好似鲤跃龙门一般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奔白旗! 姚玥想得清楚,凭她一己之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败所有人,所有要想救风妙手,她只有以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的伤换来向白旗飞奔的片刻时机!这也是她唯一救风妙手的机会! 然而就在此刻,身后猛然飞出一人,高高跃向姚玥背脊,此人身手敏捷如同灵猴一般,手中绿光闪现,“唰唰”两声,翻起了白肉的刀痕赫然出现于姚玥背后。 姚玥背后中伤,立刻失去平衡,就像折了翼的彩雀翻滚倒地,激起一团尘土,姚玥蜷伏在地却动弹不得! 风妙手一见,心中触痛,脑中顿时一片轰鸣,他马上抓着肃,“你快叫他们停手!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你他妈的叫他们停手啊!” 肃一膝顶在风妙手下腹,然后用手擦了擦肩头,“我说过,让你记得求你!你忘了吗?哈哈哈!”接着便是一阵狞笑! 如同猴子一般的人来到了姚玥身旁,刚想检查,突然姚玥猛然飞起,一把尘土拂面,接着便是龙飞一剑,此人纵是身手矫捷也避不了一惊,双手本能地挡住了尘土护住了面堂,却挡不住姚玥的一剑! 此剑直逼咽喉!这人使出全力阻拦,双手一把抓住利剑。姚玥本无心缠斗,剑柄在手中一横,剑锋自然也是一转,随势抽出。只见那个猴子一样的人一连串嘶喊之声,十根手指竟已飞出六根,其余四指也已是血肉模糊。 姚玥毫不恋战,仍就是狂奔不止,此时距白旗不过二里,然而姚玥已然身中多处伤痕:肩头还在隐隐作痛,内脏被摔的上下起伏,气血不畅,尤其是刚才背脊之伤,显然是涂了剧毒,虽然此时还未完全毒发,但知觉却已开始模糊,不过她仍然没有放弃速度! 姚玥明知这种高度飞奔会导致旧伤开裂,血流不止,但仍不减速,只是强提内力压住毒性,护住血脉几处大穴,勉强支撑起身体! 远处山间,风妙手就像发了病的失心疯一样地呐喊着:“不!不!姚玥,不!”忽然他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与从容,他如同狗一样跪在肃的面前,“我求你,我求求你!”泪已从双颊滑落,尊严、原则、性命……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我只求求你放了姚玥,你让我死都行,我求求你,放了姚玥好不好,好不好……”喊声已被哽咽的哭泣声所淹没。 肃仔仔细细地看着风妙手,就像观赏自己一手塑造出的玩偶!轻蔑、愚弄、欺凌,所有能让风妙手心灵崩溃的想法统统能令肃心潮澎湃,他自豪,几乎疯狂到让每个人都在他心头屈服求饶,这才能让他舒心! 风再次神不守舍地望向姚玥,突然疯狂地向山崖跑去,那是断崖!但却也是姚玥的方向。 第五章 突变第二节 凄美残阳(下) 第二节凄美残阳(下) 就在风妙手堕崖的一刹那,肃猛然拉回了风妙手,并将他重重摔在了地上,一脚踏在了风的脸上,用力地踩着,“想死!没那么容易,好戏不才上演吗?看完它啊!”每一个字就像从牙缝中蹦出来一样咬牙切齿! 风妙手就想被人抢了玩具的孩子,无论肃如何踩着,他只是猛劲地向姚玥伸着手,一顿狂抓,却连姚玥的影子都抓不到,只抓到了一缕尘烟…… 背脊的鲜血已经染出一条长长的猩红之痕,猩红之痕被拉得越长,风的心就越痛,它仿佛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色彩才染成如此艳丽的鲜红! 突然!狂奔的姚玥脚下一陷,尘土之中居然蹦出一人,此时姚玥已然失去平衡,蹦出之人借此良机一连五式虎形拳,招招要害,迅而猛,凶而狠! 姚玥右手勉强舞剑抵挡,虽然护住了要害,却已是避无可避,五招虎拳重重打在姚玥的右臂上,“啊~”姚玥嘶声呐喊,利剑应声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弯后斜着插入土壤之中!她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在地。 风妙手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抽提着,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只是喃喃道:“姚姚…玥,姚…玥,对不起!姚玥…”。 姚玥咳了几声,左手连续封右臂几处大穴,缓缓地、勉强地苦苦挣扎而起!!! “不!”风妙手大喊道,“玥,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你会死的,啊~别再打啦啊”风妙手像没了魂的一堆软泥瘫倒在地,苦苦地哀求着,他到底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了自己而受尽折磨,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他甚至愿意终结自己的生命来换一切没未发生,然而此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谁能想象得到这种钻心的痛!这种无助的痛!这种崩溃的痛! 姚玥听到了风妙手的呐喊,她望着山间,伤势已经让她视线模糊,她根本看不到风,只是冲着风的大概方向,刻意甜甜地笑了一下,似乎在传递心灵的话语:你放心!我能坚持住!然而这份甜蜜的笑在她那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却显得越发凄美,嘴角的殷红的血迹更平添了一份悲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用左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说不出的坚定,早已身负重伤的她本不应有这样凌厉的眼神,然而却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摇摇欲坠之时,她却靠着精神的力量再次站了起来! 姚玥一步一步地走向利剑,右手已然无法持剑,那就用左手!只要还能战斗,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希望,她就不会绝望! 剑已在手!姚玥暴喝一声,如同箭一样爆射而出,你完全想象不到一个浑身是伤的柔弱女子还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这根本就不是以内力推动的攻势,而是完全由情来震慑人心! 剑影不再凌厉却显得萧索,剑光不再迅捷更显得悲恸,姚玥只攻不守,依靠着攻势在一步步推进,她只想着离白旗再近着! 此时猎魂狼的人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身后的壮汉已经追了上来,偷袭者本想缠住姚玥,等待壮汉赶到前后夹击,却不曾想姚玥居然自寻死地! 只见姚玥将利剑在面前一转,切断偷袭者的所有攻势,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猛然倒飞,所去的方向正是壮汉赶来的方向!莫非她不想活了?! 壮汉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向自己飞来,情急之下全力出击,谁知姚玥凌空倒转,双脚攻向壮汉双拳! “碰”的一声壮汉踉跄后退,然而姚玥就像被弹弓射出的弹珠一样,高高跃过前面的偷袭者数丈之外,刚一着地,姚玥“噗”的一声,鲜血再一次喷出,刚才壮汉的一击已是全力!姚玥硬生生地接下这一击,此时想必内脏已经被伤及七八分!姚玥回头看看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的壮汉和偷袭者,接着向白旗蹒跚跑去,此时她距白旗不足一里,但她还能坚持多久?她显然已经达到了生命的极限!就算无人阻拦,也许她再也碰不到白旗…… 隐约之间白旗之下居然还站着最后一个人! 远远看去,却醒目地看到一把长长的棍子,特别的长,棍子立在地上竟然比他的人高出了半个身子。.info[]此时姚玥神智恍惚,已辨别不出此人是谁,只是一味地向着白旗的方向继续前进着,她身后没有了血迹,鲜血都似要流干了! 风妙手在山间努力地看着姚玥身前最后一个人,忽然回头惊恐地看着肃,“玄兵门?你们居然勾结玄兵门的人!你个混蛋,畜生!”说着他又转过头去冲着姚玥大喊,“快走!玥,别过去,玥,求求你别过去,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风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像是灌了无尽的风沙,但就算以后再也说不了话,他也要不断地喊着,这是唯一能做的,也是他最为悲伤的。 姚玥像是完全听不到风的声音,还是不曾退却地前进,希望就在眼前,她怎会放弃,哪怕这希望仅仅是镜中花,水中月,她也愿用生命一试! 持棍者眉头一皱,手中棍子竟然颤抖了一下,久经沙场的他怎么临阵胆怯?!这不是胆怯! 他一脚踢起长棍,带起一片黄土,姚玥勉强用受了重伤的右手扬起衣袖挡住黄土,左手吃力地挥剑刺出,这一剑已没了往日的变化与速度,可见姚玥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这等招式想要战胜玄兵门的棍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持棍者的身子仅仅稍微一斜,便躲过这无用的一剑。他手风一抡,长棍携风卷残云之势呼啸而至。 姚玥既不躲,也不避,活生生用腰间接下这一击!这时连持棍者都已木然,虽然姚玥刚刚招式已老,绝无后续之能,但也绝不至于连闪躲都无法做到,这一击明显是姚玥故意要中的! 姚玥用残废的右臂死死夹住长棍,一口鲜血自嘴角缓缓涌出,眼神虽然呆滞,却给人一种无法击溃的坚定,她依旧缓慢而执着地向前走着,极其缓慢地挥起利剑,再次向持棍者砍去。 持棍者见利剑劈开这才从不解中惊醒,他终于明白了,姚玥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取胜,于是她想用身体接下那一棍,然后挥剑逼开持棍者,这样持棍者只有弃棍,而她便有机会向白旗再近一步!哪怕只能再多走一步! 玄兵门棍王既是这般小伎俩就能令其放弃武器的人!只见他高速地搓动长棍,长棍顿时飞速旋转,剧烈的摩擦之下姚玥右臂和腰间立刻皮开肉绽。棍王紧跟着蹲下反身一抡长棍,扫堂棍法直取姚玥下盘,长棍闪电般击中姚玥右腿,“当”的一声,姚玥爬到在地! 见到姚玥倒下,风妙手就像失去魂魄而只会流泪的木人,他张着嘴,嗓子不知是在哀嚎,还是在悲鸣,这声音仿佛融合了这世上所有的哀伤,风妙手的心已经跟着姚玥的生命一起走向了凄美的尽头…… 玄兵门棍王似乎也在悲伤,他刻意打向姚玥的腿,就是希望她不要再前进,不前进就总还是有生的可能。人们都说再坏的人也会有感情,那么当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姚玥倒下的那一幕,试问有谁不悲恸!原本要追上来的壮汉和那个偷袭者已然停在了半路,他们木然地看着姚玥在尘土中蜷曲的身影,心头就像有一个蚂蚁正在咬着心尖,鼻子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此时他们手中的兵器仿佛沉了很多,拿在手中竟是如此沉重!是心在下沉,还是泪流入了心中。 在所有人以为此事就这样结束之时,姚玥居然又站起来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她摇晃了几下身子,仅仅在用一条左腿在托,托着全是伤痕的身体和一条不会动的右腿!所有人呆立当场,竟忘了阻拦,不知是在惊讶,还是在怜悯,可能更多的是惋惜。 这时肃突然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拦住她!”众人一看,姚玥距白旗仅仅一丈! 话音刚落,突然绿光一闪,一柄匕首刺入了姚玥的右腿,姚玥再次摔倒! 不远处如同猴子的那人似在冷笑,然而还未笑出,他的表情便已僵硬。当大家再次看向姚玥时已经没有人不为之撼颜! 双腿都动不了,可姚玥还在向白旗爬!仅仅靠一个左手,仅仅靠半寸半寸地坚持,仅仅靠生命中最后的一口气和最初的一份爱!!! 像猴子一样的人呲牙嗔怒,用仅剩两个手指的手再次投出一柄匕首!这将是致命的匕首!将是终结的匕首! “不!”这是风妙手最后一声! 第六章 牺牲第一节 曲终人散 第一节曲终人散 牺牲。[..info超多好看小说]牺牲是一种死法,却是最伟大的死法。每个人都将走向生命的终点,然而每个人选择的路径却截然不同,生老病死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自然的,可是牺牲却是最难抉择的,我们自认为有很多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但当我们需要用生命去换这样东西时,我们往往会选择本能地退却,这不是说明我们没有骨气,只是说明牺牲本身就是在挑战心灵的极限。我仰望灰暗暗的天空,就当清晨第一道光芒透过不知多少云层射向大地之时,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很离谱,原来牺牲就在我们每天的生活之中,为了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幸福耗尽自我所做的一切都算牺牲,因为牺牲其实是用爱在支撑! 残阳抚血,红霞在山的尽头摇曳不前,它像是不愿堕入山谷,也许它是想再看看姚玥。 残阳的余辉斜照在姚玥苍白的脸上,红得发亮的残光照在更加鲜红的血上,仿佛是在给姚玥蒙上一层凄美的淡妆,美,有时更令人悲伤! 一道绿光划过,飞向白旗前半寸,只要姚玥停下来,自然会没事,但她若再往前半尺必定命归故土!但姚玥又怎会停下来呢! 在姚玥迷茫的眼中,随风飘扬的白旗仿佛映着风妙手那迷人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那种眼神后,总是无条件地信任风妙手,不是因为风有法术,其实很简单,是因为她知道风妙手不会骗她,“千面郎君”可能骗到了所有人,但却从来没有骗她,永远都不会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光破空而至直取姚玥后颈,突然,“叮”的一声,长棍横于姚玥身后,绿光匕首应声而飞,众人立刻将惊讶的目光投向玄兵门棍王!他愤恨的眼神逼向发出匕首的人,然后狠呆呆地看着众人,忽然他举起长棍缓慢横扫,一一指向所有猎魂狼的人,然后当的一声巨响立于姚玥身后,这意思很明显:她,我棍王保定了! 肃已经开始抓狂!自信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的背叛,因为他自认为没人会背叛他,然而自傲的人最恨别人的背叛,因为他容不下背叛自己的人,而肃就是一个极度自信而成为自傲的人! 肃刚想发怒,眼神却发生了变化,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原本他们正看着倒戈的棍王,而现在他们都看向了姚玥,用最木然的眼神怜悯着姚玥。棍王也转身看去,却不忍再看下去。 经过这番苦战的姚玥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此时的她几乎没了感知,看不见,听不见,也没有知觉,完全是靠着一份纯真的爱在苦苦支撑着她前进,可最为悲哀莫过于眼前的一幕:姚玥拼尽生命地向前爬,却与白旗擦肩而过,她眼中一片灰暗的茫然,她以为白旗还在前方,她还在拼命坚持着,然而白旗却在像是上天给风和玥开得一个不能开的玩笑,玥可能永远都碰不到白旗了…… 就在众人静静地看着这悲伤的一幕,忽然一个人影飞快地向姚玥跑去,当众人发现时,他已跪倒在姚玥面前,风妙手! 风妙手一把搂住了姚玥,“玥,玥!是我,我来了,我来了!” 姚玥的眼中依旧是没有聚点的黯然,她努力地抬起左手,颤抖着轻轻地抚在风的脸上,突然她的脸上多出了一份笑容,这份笑容在残阳的余辉之下显得那样动人却更凄美! “风…真的是你?我…我碰到旗了?你获…获救了,是吗?”姚玥吃力而急切地问着,她一边问,鲜血一边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 风妙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拼命地点头,点头。 “滴滴滴”几滴泪水滴在了姚玥的脸上,姚玥本想盈笑一下给风看,却因痛疼而变成了惨笑,可她还是竭尽全部地唱出生命中最终的恋曲! “自送别,心难…难舍,一点…点相思几时绝? 隔窗袖拂杨~花雪 溪又斜…斜,山又遮,人去……”最后她还是没有唱出“也”字,抚在风脸上的手也瞬时失去了支撑,软软地落到了身旁。 元曲小调——四块玉?别情! “姚玥,可否借一步说话?风某有一事相求。” “嗯。” “可否给我唱一首四块玉?别情?”…… 风妙手仰天哀嚎着,他更用力地抱紧姚玥!他再也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众人看着风和玥相拥在一起,竟忘了抓住风妙手,也忘了他们是来抓风妙手的,更忘了原来他们也是有感情的。 夕阳还剩下最后一线余光,忽然狂风怒卷残云,白旗终于经不住烈风地呼啸,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姚玥刚刚放下的左手中。 她碰到了!她付出了一切就为了碰到这个白旗,为了救出风妙手,她做到了!上天真的开了个玩笑,但这个玩笑却没人能笑的出来。 肃也飞快地从山上跑了下来,他站在风妙手面前,说不出的嚣张,他说过叫风妙手别后悔,如今来看,自然是肃胜了,胜得很彻底,胜得很干脆,胜得很卑鄙! “把他给我抓起来!”肃大声喝道! “做人要守信用!她已经碰到了白旗!”棍王将长棍一横,隔在了风妙手身前! 肃愤怒地看着棍王,“你别忘了,你是我们的人!别干吃里爬外的事!” 棍王笑了笑,“我是玄兵门的人,跟你们在一起本就是在干吃里爬外的事。” 肃有些语塞,僵了半天。众人见肃都未行动,自然也不敢惹玄兵门的棍王。 棍王见无人再敢造次,便转向风妙手,默默地蹲了下来,伸手去探姚玥的脉搏。 风妙手死死地抱紧姚玥,躲开了棍王的手,然后慢慢地向后蹿,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可怜孩子,那无助而彷徨的眼神中,空无一物,他的心已经空了。 棍王无奈地说:“我也许帮不了你,但却有可能救得了她,她还有脉搏。” 风妙手像是灵魂归壳,突然瞪着棍王,“她还有救?真的?快,快,快救她啊,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我求求你,快救她。”说着他已经卑微地趴在了棍王脚下。 棍王抱起了姚玥点了她几处穴道,调头便走,甩出一句话:“让他走!这位姑娘已经碰到了白旗,我们就该放他走!” 肃这时已不能忍下去,“妈的!你是头,我是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还未等棍王说话,忽然一人拉住了肃,此人便是树林中杀死残血无情的人,他依旧带着五色面具。他凑到肃耳畔轻轻说道:“我有个计划!一个不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 肃疑惑道:“哦?” “先放了风妙手,他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五色面具人说道。 肃看了看他,郑言道:“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完转向众猎魂狼的人,威喝道:“我们就放了风妙手给某人看看,哼!走!” 所有人都走了,残阳最后的一缕光明也被黑暗所吞噬,风妙手呆呆地坐在地上,泪水一丝丝地划过面颊。 初见时,姚玥拼了命地追杀自己;在林中高飞的一推之下姚玥被自己偷偷地吻上;在密室里姚玥稀里糊涂地给自己灌了所有的药;被追杀时姚玥还不忘了和自己斗嘴;在山坡上姚玥给自己做的纸扇;客栈里那一首元曲小调,记忆中所有的姚玥一股脑地冲进了风妙手的脑海,然后缓慢地一一闪过,每个细微的动作,每个可爱的行动,每个甜蜜的笑脸,再也没有别人的空间,一切的一切最终定格在姚玥刚刚唱出最后的恋曲时那凄美的笑容! 第六章 牺牲第二节 玥之神伤 第二节玥之神伤 肃将五色面具的男子拉到一旁,“图雷,你不是说你有个计划?”原来在林中杀死残血无情的五色面具男子名为图雷。 图雷不紧不慢地将右手放于胸前,行了一礼,“不勒不列殿下,咱们既然可以利用风妙手引出姚玥,那么自然也可以再用姚玥引出风妙手,此二人相依不舍,只要我们手中有一个,就意味着我们照样能抓住另外一个的心!那么我们何必强逼着风妙手,风妙手自然会来求我们!” 肃听得眉飞色舞,喜笑颜开,“好!妙!图雷果然乃我部中第一好汉!哈哈。” “恐怕你们的奸计又要失败了。” 肃的笑声戛然而止,肃和图雷两人一齐看向门外,姗姗然走入了二人的眼帘正是棍王。 肃斜眼撇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棍王淡然地看着二人,“姚玥死了!” “什么!”肃和图雷齐声喊道,“怎么,怎么会?你不是说她有救,还有脉搏吗?”肃追问道。 棍王低头恨恨地瞪着地面,神色有点悲伤,“有救?你们多少人打她一个,你知不知道她受了多少伤?她只是柔弱女子,你说她有救,怎么救!” 肃想再责问几句,图雷却抢过话去,“褚堂主,在下不明,为什么当日你要说姚玥还有的救呢?” 棍王冷冷道:“第一,我没你们残忍,我实在不忍心看到风妙手就那么崩溃,所以就当给了他个希望,虽然这希望是假的;第二,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如果风妙手知道姚玥死了,我想他就算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所以这个希望也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图雷笑了笑,“多谢褚堂主,在下明白了。” 棍王疑惑地看着图雷,隐隐约约带着一种敌意。 肃突然笑了起来,“图雷,莫非你是想骗风妙手说姚玥还活着,只要让他以为姚玥还没死,他就得听咱们的,等他的利用价值没了,那我们就成全他和姚玥,对吧?” 图雷深鞠一躬,“殿下果然英明!图雷佩服!” 肃趾高气扬地看着棍王,“褚横,别忘了你是哪一边的,再坏了我们的好事,任谁我也不放在眼里!” 棍王褚横却不回话,转头便走。 姚玥真的死了吗?她本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到“一沫残血”做内应是为了她的师兄肖云,在她心中肖云是个英雄,他剑术高超,英俊威武,更被江湖上称为“大剑师”,他是她心中的神。然而当她遇到了风妙手,她才知道什么是英雄,什么是爱,英雄是有博爱的人!而爱则是那样简单,那样真切,那样不舍,她会情不自禁地相信风妙手的每一句话,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更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虽然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可能论武功她根本不是猎魂狼的对手,但她心中有爱,这是猎魂狼不曾拥有的力量,爱可以使人疯狂,可以让人迷茫,可以催人上进,可以毁人一生,最重要的是爱是不论回报的,如果硬要说回报,那就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幸福快乐的活着。 姚玥做到了她想做的,她要做的,她能做的,一切为了风的,她都做到了,爱本就是如此简单,只是有太多的人不懂,也有太多人忘了爱其实是一个人的事,而爱情才是两个人的。 我有没有想过风妙手若是知道姚玥死了会怎样?我也不敢想,但我肯定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承受的悲伤,这种悲伤往往会使人迈向出更为悲伤的极端,但究竟是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风妙手像是丢了魂的行尸,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豪杰酒庄,酒庄内没人注意到这个像烂泥一样的人,这种人往往不会是豪杰,不是豪杰的人在豪杰酒庄,往往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李豪杰非但注意到了,简直是第一时间抢过去扶起了风妙手!这倒是让酒庄中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这人是谁?李庄主怎会如此紧张他” “有没有知道他是谁?李豪杰都这般对他,他一定是个人物!” “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他能是谁呢?” 千面郎君风妙手,欺天骗地,千面易容,本来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人知道谁才是他。 李豪杰接过风妙手后又伸脖向庄外看了看,再看看风妙手神色之低落便更加焦急。待两人一来到内房,李豪杰就忍不住问道:“姚玥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发生了什么?” 风妙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不像个聋子,更像个傻子,见他一会儿淡淡地笑一下,苦中似乎带着一份丝甜,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看得李豪杰直糊涂。 李豪杰想了一会儿,突然自门外拿进几坛酒来,每个坛子的颜色都不一样,他挑了一会儿,又将一紫色的坛子拎到了桌上。 “酒不救人”李豪杰喝酒从来都是用大碗,一是豪气,二是他根本不醉,而此时他却倒上两下小杯,一杯推到了风妙手面前,另一杯自己晃在手中,自言自语道:“人人说我豪杰庄主平生只会酿两种酒,殊不知我之佳酿又何止两种。此酒名为‘泪心中’,一饮流泪,二饮断肠,三饮销魂,四饮伤怀,五饮心定,乃感思伤怀之佳……” 还未等李豪杰说完,风妙手突然端起酒坛,“咕咚咕咚”仰天痛饮,“咳咳咳”直到饮得换不过气咳嗽起来,才放下酒坛。 此时风妙手桃花拂面,殷红嘴,迷离神伤,泪自流。 风妙手痛哭道,“姚玥,姚玥她受了重伤!被他们带走了……”说着一头栽在了桌上嚎啕大哭。 李豪杰神色凝重,自姚玥离开酒庄的那天,他就有种不好的感觉,谁知厄运果然降临到这个单纯的姑娘身上,她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去爱,没想过回报,却付出了一切,人世间情为何物呢。 李豪杰伤感地问道:“你把她留在那了?她现在怎样?” 风妙手又是端起酒坛狂饮一番,放下酒坛后神色更加茫然,“她受了重伤,若不及时医治必然丧命,我只有将她交给玄兵门的棍王,他还算是个人!但如今玥她是生是死,却不得而知。”说完又是朝天痛饮。 李豪杰见到风妙手如同烂泥一般,心中顿时泛起一团怒火,突然他一把抓起了风妙手,轰的一拳打在风妙手的肚子上,风妙手被打得满脸通红,跪倒在地。李豪杰怒道:“姚玥还在别人手上,你他妈就知道喝酒猛哭,你还算是个男人不?今日别人不打你,我李豪杰就打醒你!”,说着又是两计猛拳! 风妙手被彻底地打倒在地,一边握着肚子,一边握着脸痛哭着,这几下将风妙手压抑许久的悲伤都打了出来,他怎能不哭。 李豪杰打得累了,便坐了下来。忽然一个店小二冲进了房中,一见屋内情况跳头就想走,却被李豪杰拦住,他气喘吁吁地问道:“何事?” 店小二低头小声道:“刚才风爷刚进外院便叫小的过去替他办一件事,小的知道他是庄主你的至交,所以小的立刻就去办了,现已办好,所以过来跟风爷通报一下。” 李豪杰神色疑惑,“办的什么事?” 第六章 牺牲第三节 豪杰聚首 第三节豪杰聚首 龙运客栈,全境最大的客栈,如今已经被猎魂狼包了下来,有时想包一家客栈除了银子之外还得有那么些武力,猎魂狼不缺武力,所以他们正悠闲地在客栈内园子闲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肃和图雷坐在大厅之中,好像在等什么人,原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大厅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略显寂寞。 突然,一声爽朗的大笑声撕破了大厅中寂静的氛围。肃和图雷同时抬头向门看去。 一个扎须大汉,头顶通天冠,青面圆眸,即使不怒也尽是嗔相,叫人心生畏惧,见他阔步迎面冲了进来,随后还跟着四人,他们一齐抬着一卷绣有金银花朵的丝绒棉被,棉被的一端裹着严严实实的,另一端竟然露出一双粉嫩的玉脚,单论这一双小脚便让人无尽遐想。 扎须大汉来到肃面前居然笑了一下,这一笑还不如不笑,更显出了他的凶相,“不勒不列殿下,你要的我送来了!” 肃豪气冲天地看着这位满面怒气的大汉问道:“你就是人称‘阎罗王’的阎威?” 阎罗王赔笑道:“正是在下,在下受命于雅列格,特意给殿下送来您钦点的花魁!” 无论你长的是否难看,只要话说的不难听总会让人心情舒畅些。此时肃已换作了笑脸,立刻说道:“哦?这紫花云楼的花魁我倒要见识见识!” 说着便站了起来向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被走去。 那四名汉子也懂世事,主子说看便马上行动,前面两人一齐蹲下,后面两人扯住被角一抖,卷曲的棉被顺势翻开,直到被子几乎完全展开才露出天仙一样的女子。 阎罗王在一旁一面介绍,肃在一旁兴致盎然地观赏。此女子名为晏香儿,就在棉被掀开的一刹那,满厅的香气已然扑鼻而来,果真人如其名,此时她美得让人无法挑剔的脸上已满是桃花,浑身上下仅仅穿了件艳红的主腰【1】,而坚挺的胸脯却仿佛要挣脱掉这件唯一束缚,纤细的腰条如同柳枝一般柔软而弯曲,她轻轻地捏着被角盖着若隐若现的身子,那修长结实而富有弹性的白玉之腿是怎么都盖不住的,诱惑,她的出现就是诱惑的存在!只要是男人都会无法控制这份冲动。她那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正环视着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说不出是茫然、木然,还是悲哀。 图雷已经开始在咽口水,他是男人。肃乐悠悠地看着蜷曲在自己脚旁的晏香儿说道:“风妙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哈哈哈!” 风妙手是个男人!他是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 豪杰酒庄这两日闭门紧锁,不再开业,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但究竟是什么事却没人知道,他们只是看到这两天来一共只有六个人进入了豪杰酒庄。他们是谁? 豪杰酒庄宽敞的大堂中就坐着这六个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知道若不是天大的事,他们绝不会齐聚于此,李豪杰的酒庄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 没过多久,风妙手忧伤的身影从内厅缓缓地走了进来,众人看他便纷纷站了起来。风妙手一一看过六人——“魅影神飞”雷月稀;“酒不醉人”李豪杰;“语真万言”白万言;“巧夺天工”蒋铁锤;“神医毒鬼”梁倩倩;“妙语生花”孟海花。看着看着,他那肿得像两个大红灯笼一样的双眼竟似又已湿润,满脸的胡茬子配上凌乱的头发更显颓然,他向座上六人深深鞠了一躬,“风某在此谢过各位了!” 大家什么都没有说,见到此时的风妙手,除了伤感谁还有心情去叙旧呢,有时真正的感情不是用说的,只有用心去感受。所以客套话往往只会在陌生人之间盛行。 “想必李兄已经将在下的遭遇告诉各位了,现在风某只想救出姚玥,所有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风妙手提到了姚玥终于焕发起精神,男人就该这样,不能在悲伤中落寞,而是在绝望中点绕希望!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受伤的老虎,此时已准备好还击! 风妙手继续说道:“首先我想知道猎魂狼不勒不列的来历!”说着看向了白万言。 白万言在桌子上磕了磕烟杆,又上了些烟草,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一股云雾缭绕的白烟,眼神逐渐聚焦,考虑了良久才,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一边说道:“猎魂狼是近几年关外出现的一股最强的势力,论及势力绝不亚于万剑盟、玄兵门等各派。其中分为六大月部:影月部、满月部、玄月部、血月部、残月部,而不勒不列所统领的是新月部,他们六部几乎都是单独行事。新月部内有五大高手,依李豪杰所言,你应该看过了其中三个,一个人如同蛮牛强壮无比,叫做乌忽儿;一人形如猴子,外号蛮猴;还有一人善于偷袭,称为孙彦。还有一个叫做宁,沉默寡言,据说只要出手就必须杀人,从不留活口。这四人是新月部的四大高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叫图雷,是不勒不列的贴身护卫,论武功他才是新月部的第一把交椅。但据你所说,他们中还有玄兵门的棍王褚横,此人功夫也深不可测。”说到此,白万言将刚刚写好的纸递给了风妙手,接着说道:“他们的性格习惯包括相互之间的关系,我都写在了这张纸上,希望能有点用。”说着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抽着烟,最后又沉重地道出一句,“一定要小心!他们不是好惹的。” 风妙手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嗯,一定。”接着又看向雷月稀,“月稀妹,猎魂狼可能在计划什么,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但求你们‘鸽子楼’能跟踪到他们的踪迹,必要时通知流云赋雪,如果真是一个惊天的阴谋,那么只有流云赋雪才能解此灾祸。” 一身黑衣的雷月稀点了点头,冷酷之艳不言而喻! 风妙手又向梁倩倩说道:“倩倩,我要向你要一种药物,希望你能帮我配齐。” 梁倩倩可爱地笑了一下,“说吧,天下间没有我调不出的药。” 风妙手微微点头,“一种杀人于无形的药!” 梁倩倩在她那偌大的药箱中找来找去,过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极其精致而小巧的瓶子。说道:“睡死丹,涂在武器上,见血封喉,中毒者豪无知觉,也不痛苦,立刻死去,无中毒迹象,状若沉睡。” 风妙手双手接过,再次谢过。接着又看向蒋铁锤,谁知蒋铁锤早已准备好了一件利器,此时已送到了风妙手面前,是一个圆圆的小钢桶,跟手指的一节大小相仿。只听蒋铁锤憨如黄牛一样的声音说道:“给!好东西,我最近打造的,藏在嘴里轻轻吹气便会射出银针,如果将倩倩的毒涂在银针上,当真杀人无形!”接着又拿出了一件锁环衣,“这东西我叫它锁心甲,刀枪不入!也留着吧!” 风妙手的喉咙已经开始哽咽,眼神中遮掩不住的感激全都浸在眼圈打转的泪水之中。突然,蒋铁锤像铁一样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风妙手的肩膀上,“嘿,风小子,别总哭哭滴滴的,咱是兄弟!本该如此!” 好一句咱是兄弟!人世之间,若有兄弟,何惧虚度! “咦?那我和老李干什么啊?”一听此声便知是孟海花,因为全天下只有她的声音才会如此之甜!也只有她的声音才会让人难以琢磨!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根本没有开口!!!那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1】主腰:明朝妇女用于束胸紧身的服饰,外形与背心相似。开襟,两襟各缀有三条襟带,肩部有裆,裆上有带,腰侧还各有系带将所有襟带系紧后形成明显的收腰。可见明代女子已深谙凸现身材之道。明贾仲名《对玉梳》第四折中有此言:“到晚来贴主腰儿紧搂在胸前。” 第六章 牺牲第四节 深入虎穴 第四节深入虎穴 雷月稀、蒋铁锤、梁倩倩都已上马,道别之后便绝尘而去。 白万言这才踏上一辆马车,开始摆弄着缰绳,老人家都是慢一些、稳一些,风妙手刻意支开了孟海花和李豪杰,单独跃上了马车,神色显然有些不自然。 白万言叼着烟枪,虽不看风妙手,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说道:“风小子,还有什么事?” 风妙手闭着眼睛问道:“其实我不想问,也不该问,但是却不能不问,猎魂狼的消息是不是你给的?” 白万言的神色在游离之间刻意避开了风妙手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答道:“你猜得不错,他们确实向我要过消息!我也确实给过他们,而且我想他们还会向我要消息,如果他们想要成大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风妙手显得很激动,也很愤怒。 “为钱!你知道的,老夫一向很爱钱财!”白万言说得很自然,就像这是世间最天经地义的事,“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怎么活?”生存一直都是这个世上亘古不变的主题,为了生存往往可以舍弃一切,所有的血腥皆因生存而起,以灭亡而终,这便是世上最为残忍的、又无法打破的永恒定律。 风妙手怅然若失地看着白万言,语气显得沉重而悲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白兄,历经江湖数十载,难道还看不清黑与白?” 白万言惨笑了一下,“风小子,你说的对,老夫就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才会看透武林的恩怨情仇,江湖的快意恩仇,其实孰对孰错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呢,春秋往复十余年,辗转轮回数千年,世事就是如此,不如早享清福。(..info)” 风妙手以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看着白万言,他没有想到白万言会变成这样,一个没有信念的人就相当于失去了灵魂,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已不再是人。 伴着夕阳西下,白万言吐着一圈圈白雾悠悠荡荡地架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天际之间。风妙手在后面一直注视着良久不忍离去,他想了好久,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能使当年的天门八奇之首白万言变成了唯利是图,不惜出卖师门的叛徒! 难道真的是世道变了,情义难奈荡然无存。 李豪杰迎着夕阳的余晖走到了风妙手身旁,一手搭在了风妙手肩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畅饮一口,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陪着风妙手看向天边彷如焰红之海滚滚涌动的火烧云。 风妙手忽然笑了一下,心中之结如随风而解,“哎,还好有你这个兄弟!” 李豪杰也笑了笑,端起酒杯递给了风妙手,“兄弟本就不比太多!一两个铁铸的就够了。” 风妙手接过酒杯也痛饮了一口,“确实!我的另一个兄弟就得靠你了!” 李豪杰爽朗一笑,“呵呵,你对兄弟从来都不必担心!” 风妙手淡淡一笑,“关键是你们都无人能敌了,我就算担心也是白担心。(..info)” 李豪杰与风妙手相视一笑,就着残阳向豪杰酒庄阔步而去,夕阳所映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孟海花脚下,她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等着他们两人,“哎呦,兄弟情深啊,呵呵,是不是该谈论真正的计划啦!” 风妙手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孟姐!风某谢过了!” 孟海花妩媚地笑了笑,“哎呦,风老弟,你这还挺客气啊,别忘了咱老师傅是怎么说的,天门八奇,一人落难,八方支援。如今那个猎魂狼让咱风老弟连婚都结不成,这我孟娘可忍不了!” 李豪杰哈哈大笑道:“孟娘啊孟娘,你的暴烈性格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风妙手微笑着点了点头,“孟娘岂是世俗之间的普通女子!” 孟海花也笑了笑,“哎呦,那姚玥又是何种女子呢?” 风妙手一瞬之间陷入了思念,姚玥所有的笑容都涌入了脑海之中,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姚玥?她是我这一生都永远无法放手的女人。” 孟娘花枝妖艳地笑着,“情深意重羡煞旁人啊,我们天门八奇江湖首聚当真不枉此行啊!” 李豪杰豪放地笑道:“行啦行啦,哈哈哈,闲话少说,我们进庄共商大计吧!” 说着三人携手共同进入了豪杰酒庄,辽阔的大地只留下一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影子最能反映出人们的内心,当我们牵起手来,我们的影子就连在了一起,三人同心,影子也就自然变成了一个! 肃懒洋洋地坐在床边更衣,一边拿起衣服披上,一边闻一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仿佛飘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不禁扬起嘴角乐悠悠地看着还在床上趴着的**的晏香儿。 肃一整天都没离开过这房间,晏香儿是那种让所有男人一见就会着迷,一着迷就无法放手的女人! “图雷!图雷,你死到哪去了?”肃咧开衣怀,坐在茶几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应,肃走到门前一推开门,午后的烈阳顿时射入了昏暗的房间,光线照射在肃身上,那一丝丝滑落的汗水上显得晶莹剔透。 温暖的阳光同样呵护着晏香儿,就像一层薄薄的金丝制成的绸缎拂在她雪白柔滑的肌肤之上,仿佛她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珍品,女人其实本来就是一件精品! 晏香儿像是很惧怕这样刺眼的阳光,她掀起被子蒙在自己身上,蜷缩在床角,圆圆眼睛红红的,尽是泪水和茫然,楚楚可怜,她尽量避开这灼热的光线,仿佛不愿上天知道她还活着,在她心中早就当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她只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在她的生命中从来就只有黑暗,光明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永远无法触及的奢望,当人们看到了奢望,往往会退缩,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受伤,为不可能实现的希望而受伤,也许光明也早就死了! “啪啪啪”,急促的脚步声,图雷跑了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肃像是很生气,“你刚才滚到了什么地方,干叫也没人应!” 图雷脸色缺陷尴尬,“我…我去了春香楼。” 肃眉毛一挑,偷看了一眼晏香儿,耻笑道:“怎么,看到晏香儿就控制不住啦!哈哈哈,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说着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已经过了两天了,风妙手该来了,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包了整个龙远客栈,他们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时候见见面了!” 正说着大厅传来了吆喝声,“肃官人!厅外有人找,姓风的。” 龙远客栈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自然是风妙手,他挂着一个布袋,还算轻巧。旁边跟着一个小小的书童,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这包裹大得简直跟书童一样大小。两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前,怎么看怎么像进京赶考的文人,却不想深入虎穴的江湖豪杰! 这位书童又是谁呢?他身上的包裹又装了什么? 第七章 灵魂第一节 夜入情香 第一节夜入情香 灵魂。[..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只要是人就该有灵魂,没有灵魂的就变成了行尸走肉,我们没有一个人会甘愿放弃自己的灵魂,这就像是每个人活着都要自己的目标一样,没有了灵魂自然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轻轻松松地拥有自己的灵魂,这也是需要我们的勇气与自信,在漫漫人生路中我们会遇到太多的坎坷与无助,怎样在艰难中依旧坚持自己的信仰,坚守住自己的灵魂,让生命变得更有意义,让自己不再迷失于浑浑噩噩的时光漩涡之中,这是我们需要认真去思考的。 肃和图雷大步迎上,“风兄是带着那股风来的啊?” 风妙手不做废话,“姚玥的伤势如何?” 肃倒是满不在乎,他看了看图雷,“姚玥姑娘还在治疗当中,图雷去问问褚横,姚玥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图雷行礼后,应声而去。 风妙手直入主题,“说吧,如何才能放了姚玥?” 肃转过头来,轻蔑地看着风妙手,顿了顿又看向他身旁的小书童,“不知这位是……” 风妙手恍然大悟,“哦,这位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帮手,你不必担心,他不会武功,也不识字,而且还是个哑巴,所以他绝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 肃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哈哈,原来风兄也会有徒弟啊!那真是失敬失敬了。” 小书童愣了愣,张着嘴“啊吧啊吧”,也不知到底说的什么,然后也低头行了一礼。 风妙手又抢过话来,“现在可以说了吧,怎样才能放了姚玥?” 肃还是不理风妙手,径直走回了龙远客栈,找了个干净的椅子悠闲地坐了下来,在他有绝对的把握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折磨自己的对手!这是建立和增大他自信的最好方法。 风妙手对于肃的傲慢已经习以为常,“真是扰人心忧!莫非肃兄不准备放了我家内人?” 肃哈哈大笑,“风兄真会说笑!我留着她有何用?只不过嘛……” 风妙手怒道:“少他妈废话,说!” 敌人的愤怒便是自己的得意,看到风妙手惟命是从的样子,肃显得更加兴奋,“好!明人不说暗话!十一月中旬,行船去杭州,只要你按我说的办了完正事,我不但会放了你和姚玥,更会给你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你们过你们的恩爱日子,猎魂狼的事你们从那以后也莫要干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风妙手一听到“荣华富贵”就想起了白万言,不禁惨笑了一下,“这条件确实很诱惑,不过我不稀罕!你只要记住你说过的,把姚玥完整的还给我便好!如果你没有信守诺言,到时你别后悔!” 风妙手是在刻意学肃之前的话——“好!我会让你答应的!到时你别后悔!”风相信肃绝对不会忘了自己的话,也绝对不会认为这样的语言是在放屁!风希望肃能信守承诺,要不然他也让肃后悔一辈子! 肃显然没有听出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他的高傲完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也才使他永远也想不出后面所发生的事会是那么可怕!如果他像一戒和尚一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相信他宁愿从没见过风妙手和姚玥。(..info好看的小说) 风妙手被安排在东厢房,小书童在隔壁。肃并没有让风见到姚玥,原因很简单,他怕风知道玥藏在哪里,然后救出玥,这个借口也算合情合理。 夜,早早地赶走了白昼,即将入冬的天空总是黑的特别早。 “咚咚咚”轻微的叩门声,小得几乎连蚊子都听不见,若不是风妙手习惯一个人静静地回忆着他和姚玥相遇的分分秒秒,一定也是听不见的,不过此时他却听到了。 风妙手不得不从酸楚的记忆中抽回心神,“哎,真是扰人心忧,这么晚了能是谁呢?”风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子,她披着一件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绸披风,披风很长直接拖在地面上,柔顺的秀发自肩头垂下,黑得像缎子一样,她可能很冷,一直在打哆嗦,雪白的小脸蛋也被冻的粉嫩,最美妙的还是她的唇,小巧如樱桃,红润如玫瑰,她雪亮的大眼睛仿佛还残有泪痕,楚楚可怜地看着风,仿佛他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任谁见了这样倾国倾城之女子能不动于心,风也是个人,而且是男人,只不过他早已心有所属,这一生他对姚玥永远都不会放手! “姑娘你有何贵干?”风妙手温柔地问道。 门外的女子一直不住地颤抖着,她慢慢地抬起头凝注着风妙手,她的眼波朦胧,仿佛是蔚蓝的天空中蒙上薄雾的星光,虽然明亮,却有蒙上了无法抹去的暗淡! 突然这名女子抱住风,她的身体是那么柔软、丝滑却很冷冰!她真的是很冷,所以才会颤抖,但是为什么会冷呢? 男女有别。风妙手大惊之下本能地向后退,一个大意踩到了这名女子长长的披风,便摔倒在地。她的披风真的很长,而且披风下除了这名女子自己白净无瑕如若美玉的身体外,什么都没有,连半缕青纱都不曾遮体! 完全的直白。纯粹的诱惑。 没有一件御寒之衣,她只能抱着自己纤细而柔弱的身子颤抖地向风妙手走了过去,她知道有很多男人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女人更妩媚,更放荡,她虽不是,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根本不属于她自己,她只是一个没有情感,没有喜怒的工具。 这名女子身体的香气已经萦绕满屋,除此之外风妙手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的寒气,那是一种没有情感的冷漠。是人都是有情感的,但是都连灵魂都已出卖的人还有情感吗?她们还有人的尊严吗? 风妙手仰在地上却不敢再看这女子一眼,他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避过头说道:“姑娘,你这是为何?” 这女子继续爬在风妙手的身体,反问道:“为何?这不是你们男人都想要的吗?你们男人竟然会不知道为何?”她的声音有些悲凉,可这份悲凉却是她所剩下的唯一情感,也让她知道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她冰冷的手已经伸进了风妙手的衣服,如同触电般冰冷,她的手光滑而柔软,一丝丝的触觉仿佛无限放大地刺激着风妙手的每一寸肌肤,她很懂男人,她知道这样的挑逗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眼前这个也是个男人,他同样也应该无法抵抗…… 第七章 灵魂第二节 有血有肉 第二节有血有肉 人也是动物,是动物就有原始的兽性!尤其是当一个**的尤物出现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面前,任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 风妙手是个男人,他已经起了生理反应。但风妙手更是重情重义的男人,他推开了面前唾手可得的尤物,仿佛面前的貌美女子在他眼里竟成了毒蛇猛兽。 “姑娘,请自重!我并不认识你,你到底为何而来?” 这女子僵住不动,她一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拒绝她的身体。曾经有人拒绝带她走、也有人拒绝放她走,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她的身体,她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这份失落并不是说明她放荡,而是她发现面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而真正的好男人却绝不会喜欢上自己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女子缓缓地回身将门关上,一边颤抖地捡起落在地上的披风,然后蹲在房间的角落尽量让披风完全盖住自己,她不愿再让他看到自己,她感到自己是那么肮脏和下贱。 风妙手忽然感到面前的女子很可怜,她就像一个为生计苦苦挣扎的小女孩,而自己刚才语气却明显太重了,风妙手开始有些歉意,“姑娘,方便问一下你的芳名?你又是为何到此?” 这女子抬头看了看风,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就像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无论夜多黑,启明星都是最亮的,它给人们指引着方向,也给人们带来光明的希望。这女子情不自禁地回答道:“奴家名为晏香儿,是不勒不列殿下让我来特意服侍风少爷的。”她说话的声调跟叩门的声调很像,十分轻柔,就像潺潺流水,涓涓细流,平静而没有波澜,丝毫没有半分情感色彩,如果硬要说有,那么就只剩下一份可怜的孤寂。 风妙手看其楚楚可怜的样子怎能不心酸,他脱下了外套放在了晏香儿的身边,然后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说道:“在下风妙手,现已是深秋,天寒地冻,容易受凉,晏姑娘还是多穿些衣裳吧,今夜若无他事,姑娘还是请回吧。” 晏香儿有些惊恐地看着风妙手,像是要急哭的样子,“风少爷,奴家今晚要是没有服侍您就这么回去,以不勒不列殿下的脾气,我定是被折磨死。风少爷,难道奴家有哪里不合您的心意?” 风妙手心酸地看着晏香儿,“不,不,晏姑娘,我并无轻蔑之意,姑娘之绝美实属当世之最,只是在下早已心有所属。.info[]” “心有所属?”晏香儿惨笑了一下,颤抖得更厉害,除了寒冷更多的是悲凉。对于风尘女子而言,心有所属的感觉她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怕,她们自卑,她们根本不敢相信有男人真心喜欢他们,男人喜欢的只不过是她们的肉体,她们只是在用最卑微的方式以青春换取生存,她们也奢望过心有所属,但仅仅是奢望。 风妙手仿佛猜透了晏香儿的想法,所以更是暗生怜悯,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晏香儿的身上,这时才发现她**的小脚丫早已冰得通红,水嫩的肌肤怎能敌如此深秋晚寒,风妙手一把将晏香儿抱起,放于床上,以棉被为其去暖,他又怕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晏香儿水润的眼睛再次凝视着风妙手,忽然又将外套和披风褪下,完全雪白的**,“风公子,你还是要了我吧,就当圆我一个梦,让我也知道心有所属是什么感觉。” 风妙手不忍地转过头,“为什么要如此糟蹋自己?” “糟蹋?我生来就是个工具,是男人泄欲的工具,除了被男人玩弄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与其让那帮混蛋糟蹋我,还不如让像你这样的好人拥有我。”晏香儿颤抖的声音击碎风妙手的心,风妙手忽然发现面前的女子有着如此悲哀的命运。 “为什么这么看不起自己,你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可以吗?不可以!我逃过,又被他们抓住,打个半死。我自杀过,可被他们发现,又救了回来。我现在疲倦了,累了,我现在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空有着臭皮囊,却没有了灵魂的空壳。”晏香儿越说越激动,轻手拂面,泪流不止。 风妙手的心在下沉,已经沉入了谷底!他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与自责,如果不是肃想讨好他,就不会找来晏香儿,也就不会让她受此折磨,但此时的他却无能为力,他连救出姚玥的把握都没有,还想救出晏香儿,又谈何容易呢。 忽然晏香儿猛地用头向墙壁砸去,风妙手马上拦住了她,晏香儿满脸是泪地看着风妙手,“难道你也不让我死,难道你也想我就这样猪狗不如地活着!” 风妙手被这话给问呆了,平时花言巧语的他此时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香儿在风妙手发愣的时候再次用头狠狠地撞向墙壁! “碰”的一声,晏香儿抬头一看,她撞的哪里是墙,分明是风妙手的胸膛。风妙手也正看着她:“活着总还有希望!虽然我无法保证我能带你离开他们,但是我保证只要我能离开,就一定带着你!” 晏香儿用手掩着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透,模糊不堪,她用尽全力去擦掉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想看清楚风妙手,她要记住风妙手! 忽然晏香儿搂住了风妙手,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风妙手刚才推开她,可晏香儿却轻轻地说道:“谢谢你,风少爷!你让我知道我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说着她再次用自己的温柔粉嫩的双唇嘴封住了风妙手的嘴。 有血有肉,人的命运如果悲惨到连有血有肉有情感都是一种奢望,那么这种痛楚又有谁人能够忍受,风妙手虽然只是个玩世不恭,欺天骗地,不会武功的浪子,但他却是真正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汉子!单是这份情义便足以令他的人生充满无数可歌可泣的传奇! 夜而深,灯已灭,天虽寒,人情却是暖的,温情涌入胸怀,长夜绵绵! 第七章 灵魂第三节 我的女人 第三节我的女人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纸窗的洗礼显得更加柔和,不那么刺眼,也不那么耀眼,它平静而温柔地抚摸着晏香儿的光滑雪亮的背脊。这是她今生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她从来没有这样舒心而自然地睡下,更不会整夜都睡着如此安心,风妙手实在给了晏香儿太多的第一次,也给了晏香儿太多的情感。人本来就应该有更多的情感,这才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晏香儿懒洋洋地抻了一下腰,然后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风妙手,他的一根根睫毛刚劲有力,像极了孔雀的尾屏。晏香儿看着看着便陷入了沉思,究竟他爱的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无论她是什么样,她一定是个幸福的女人。 但她却不知道每一段幸福都是有所付出的,只不过人们更愿意记住那段幸福的瞬间,却刻意地忘却了付出的心酸。 没过多久,风妙手揉了揉模糊不清的眼睛,这才发现一直盯着自己的晏香儿,她大大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风妙手羞涩的一笑,仿佛对自己昨晚难以克制的冲动感到内疚。 晏香儿仿佛也看懂了风妙手的意思,她柔情地笑了一下,赤着光洁的身子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了一丝纸窗,任由秋风吹拂着自己的身体,寒冷能让她记起自己还是一个卑微的女子,永远不该有任何奢望。 看到晏香儿的悲凉与孤寂,风妙手更是愧疚,他正想起身去给晏香儿披件衣裳,可还没等开口,晏香儿却笑盈盈地回身看着他,“饿了吗?你要吃点什么?我昨天看到厨房还有糕点。” 她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柔得风妙手的心几乎松成了粉末,他知道她的痛楚,然而她在这份悲惨的痛楚之下还想着让风妙手减轻心中的内疚,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老天本应眷顾于她,给她更幸福完美的生活,然而恰恰相反的是老天并没有怜香惜玉,她的命运沦为暗无天日的一生。 风妙手呆呆地想着,却忘了回答,等他回个神来,晏香儿早已换好衣裳走出了房间。 晏香儿刚穿过北面客房,突然被一只仅有两个手指的人拦住了去路! 晏香儿被吓得向后一跳,拦住去路的满脸轻蔑的耻笑,“小骚货,看来昨晚不错啊,哈哈哈,今晚是不是该过来服侍服侍我们这几个爷啊?” 晏香儿心生胆怯地向后缩着,不敢多做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卑微的身份是如论如何都不该有任何反抗的。 突然又是一阵笑声传来,“蛮猴,看你那残废样,就两根手指了还想玩女人,哈哈哈,真是把我的牙都笑软了!” 蛮猴一听声音便知是孙彦,立刻回身破口大骂,“孙死鬼,怎么哪都有你!” 孙彦鄙视地看了一眼蛮猴,就不再看他,而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晏香儿,嘴上却还是不饶蛮猴,“不是哪都有我!而是现在哪里都不该有你!你已是个废人,赶紧回家养老吧,还赖在这里作甚?小心晚节不保啊,哈哈哈。” 蛮猴偷看了一下自己仅存的两个手指,自知打不过孙彦,但恶气不可不除,既然打不过孙彦就只有向晏香儿下手!只见蛮猴嘴中怒骂道:“孙死鬼,老子现在就奸了这个骚货,让你看看老子是不是还有这份实力!”说着他气冲冲地向晏香儿扑去! 晏香儿尖叫着向后退,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衣裳。 蛮猴如虎似狼地冲向了晏香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威严的呐喊,“住手!这个畜生!” 蛮猴愤然回头一看,飞驰赶来之人竟然是风妙手! 转眼之间,风妙手已然行至蛮猴身前,见风妙手本来圆睛怒目地盯着蛮猴,忽然眼神变得闪烁,不住地向蛮猴身后看去,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惊恐的事情。 风妙手的目光显然影响了蛮猴,他忽觉背颈发冷,猛然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一片空旷,等他发现中计再次回头时已经晚了,迎来的却是风妙手重重的一拳!这一勾拳风妙手牟足了劲,直接轰在了蛮猴的脸上,他整个人身子都被掀翻在地,一颗还带着肉丝的牙齿随着蛮猴的一口鲜血流出! 站在一旁的孙彦也是瞠目结舌,谁也不会想到武功不济的风妙手居然敢打猎魂狼四大高手,孙彦瞪着风妙手叫道:“你,你!你居然敢为了一个妓女公然对抗猎魂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妓女,妓女难道就不是人吗?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人们几乎忘记了公平与仁爱,事实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一出生就意味着他将艰苦一生,却一无所有,而有些人一降世便注定腰缠万贯。但我们的心灵是否应该公平地对待任何人,没有人是天生的奴隶,更不会有人是天降的主子! 风妙手并没有半分胆怯,他迅速地来到晏香儿身旁,一把搂住了晏香儿,然后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着她惊慌的情绪。然后盛气凌人地低视着蛮猴,威喝道:“记住了!她是我的女人!以后都离她远点!” 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更是一份女人应有的幸福,晏香儿第一次感觉到有人不要命地保护自己、关心自己,在永恒黑暗的压抑与折磨之中,她第一次看到了新生的曙光,也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意义,她知道风妙手虽然爱的不是自己,但他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听到蛮猴的惨呼,乌忽儿赶了过来,他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蛮猴,又看了看把晏香儿护在身后的风妙手,谁知他猛然一拳竟向孙彦打去。嘴上还怒骂道:“孙死鬼,你定是又在欺负蛮猴,今个老子就收了你!” 孙彦又是惊又是气,接连向后几个空翻,这才躲过了乌忽儿的猛攻,口中骂道:“乌忽儿,你这头大笨牛,打倒蛮猴的是风妙手!” 乌忽儿大吃一惊,顿了一顿又开胸阔腹地双拳击出,这一次他可是打向风妙手! 还没等乌忽儿出拳,突然北面的一间客房打开了,一线银针自房中夺命而出!正是攻向了乌忽儿,乌忽儿此时发现已转身不急,他急忙用手护住要害,以求保命,突然一柄长刀横于身前,“叮叮叮”,长刀将三枚银针尽数挡飞。 众人定睛一看,持刀者正是图雷! 而北面客房又忽然关上,一句话都未留。 图雷神色严肃,冲着北面客房大声吆喝着:“都是同门兄弟,出手不必如此狠毒吧!宁!” 过了好久北面客房终于传来一句似男非女的声音:“我的出手一向致命,你知道的,而且风妙手还有用,统领吩咐了,谁敢动他,我就杀谁!” 图雷冷哼一声,“乌忽儿带着蛮猴去疗伤,孙彦你以后也莫要生事!” 孙彦看了看图雷,不屑地说道:“好好好~咱都学学图雷大哥,忍不住就去春香楼,听到没?蛮猴!”说着便转身离去,嘴上还嘟囔着,“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图雷也没有理会,而是瞪了风妙手一眼,“忘恩负义的男人,姚玥看错了你!她白死了。”随后也转身离去。 风妙手和晏香儿同时惊呼道:“什么!姚玥死了?” 第七章 灵魂第四节 猝然死讯 第四节猝然死讯 图雷此话一出立刻全场一片惊蛰!可能就连图雷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鬼使神差地泄露了姚玥的死讯,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啪”的一声,图雷被重重地扇了一个嘴巴子,嘴角鲜血飞溅,图雷默默地捂着左脸上血红的五个血印子连一声都不敢出,来者正是肃! 当风妙手等待着、计划着、期盼着和姚玥重逢的一幕时,取而代之却是突如其来的死讯!这种猝然的打击对任何人都是致命的。 我们无法想象如果我们自己突然接到所爱之死讯时,我们将如何面对,我想任谁也无法平静地接受这一噩耗。现在风妙手的头嗡嗡作响,仿佛比平常大了两倍,里面却完全是空的,猝然的死讯让风妙手根本无法去抵挡悲伤的来袭,他在心中拼命地否定这个死讯,又拼命地在怀疑自己的否定,他的精神已接近崩溃! 他本想再次质问图雷,但肃的一巴掌已经说明了一切!姚玥真的死了! 风妙手的眼神逐渐空洞,失去了聚点,他漠然地放下牵着晏香儿的手,静静地面向肃,“姚玥在哪里?” 此时,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本来计划着将风妙手骗上船后完成猎魂狼的计划,再杀了风妙手,送他和姚玥黄泉相聚,而今姚玥的死讯被风妙手得知,那么风妙手一定不会再上船,猎魂狼的计划也必然搁浅,这等黑锅必将扣在他的脑袋上,他又怎能不怒!想到这里,气不过的肃又接上两巴掌,“啪啪”两声,声声震耳,一下比一下狠! 肃瞪着图雷,“带风妙手去找冰窖。.info[]” 图雷默不作语地握着面颊,任由嘴角的血迹慢慢延伸,转身向后院冰窖走去。 晏香儿默默地跟着风妙手,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她甚至没有奢望在姚玥死后能够取代她,晏香儿更怕的是风妙手挺不过这一关,所以她只想陪着风妙手渡过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每分每秒,哪怕只是看着风妙手她便知足了。 北面客房的门已经关上,宁还是依旧的沉默,惜语如金。乌勿儿搀扶着蛮猴回去疗伤,孙彦偷笑地瞟了一眼图雷离去的背影,然后悠悠然离开了。肃越想越气愤,但现在一切都已无济于事,只好愤然拂袖而去。 艳阳之日,火光冲天,火焰之赤红与烈日之金辉相互冲击着,似乎是在比谁更刺眼。 图雷、风妙手、晏香儿还未行至后院便发现滚滚黑烟遮天蔽日,惊慌失措的人群争前恐后地在后院中救火,然而冰窖内藏有大量的陈年佳酿,一旦燃火,火势之蔓延岂是人力所能阻挡,只见燥热的火舌一大口一大口吞嗤着房屋,此时后院已经完全被熊熊火海所淹没。 风妙手看着火光茫然地问图雷,“姚玥在冰窖之中?姚玥在冰窖中是吗!” 图雷点了点头,“为了使她的尸首不腐化,我们只能将她放在冰窖中。” 面对猝然的死讯,风妙手一直在压抑,他固执地认为姚玥没死,但当他知道连姚玥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时,他终于无法控制住自己,他疯狂地向火海之中冲去,图雷和晏香儿奋力地拉住风妙手,风妙手的衣裳几乎都全被撕裂,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哭泣着,他央求着图雷放手,让他去救姚玥;他哭求着晏香儿成全他,让他去找姚玥,风妙手的双腿拼命地蹬踹着,尘土飞扬,晏香儿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突然身后一棍,正中风妙手后脑将其击晕在地,图雷回身一看——棍王褚横,而一旁的晏香儿因体力不足已经跪倒在地上。 风妙手的疯狂终于平息,但他心中的伤痕能够平息吗? 晏香儿含着泪水勉强将风妙手送回了房间,这样悲情的一幕让所有人心碎不已。 褚横和图雷互视了一眼,仿佛都隐瞒着什么秘密,但两人都没有说,秘密终归还是封存于心中。 接下来的几日,风妙手和那个小书童一直躲在房中,从没出来过。饭菜都是晏香儿去送,肃问晏香儿时,她只说风妙手一直在伏案写着什么,旁边的小书童也一直在磨墨,房间中昏昏暗暗的,仅有一丝微弱的烛光。 白天,龙远客栈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动静,但一到了黄昏,就会出现诡异的歌声!那声音时而深沉,时而尖细,有时像是女子轻声柔唱,有时却又很粗矿低沉,但所唱的正是那个染满血迹的黄昏中所有人都听到的姚玥所唱的曲调——元曲小调,四块玉?别情!!! 它每晚都会出现,伴着夕阳西下,宣告着黑夜的到来!这样的歌声,听一天可以,听两天无妨,然而听了三四天之后,你就情不自禁地心里发麻,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你耳旁丝丝唱起,如同幽灵萦绕耳中久久不散!而且,更令人发指的是她不但在唱,还在你的耳旁轻轻地吹着寒风,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你! 又是黄昏!又是惊魂的歌声,它充斥在整个客栈当中,就像索命的阴魂纠缠不断! 不时划过的清风惊得肃猛然回头,他已经达到了精神的极限,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他决定跟风妙手之间做出一个了断,要不风妙手答应替猎魂狼办事;要不就让他步姚玥的后尘。然后赶紧离开龙远客栈这个鬼地方,要不然每日如此反复地听着鬼嚎一样的歌声,任何人都一定会疯! 肃大步迈向了风妙手的房间。突然房门开了,阴寒的月光斜斜地照射进了房内,却只照了一双脚! 肃大惊之下抬头一看,满脸胡茬子的风妙手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毛骨悚然的眼神加上一脸怪异的笑容,就仿佛看见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仇人! 身后不知哪里吹来了寒风,肃被盯得浑身发毛,如同千万只蚂蚁爬满了全身!“你你…” 风妙手飘飘然地来到了肃的身边,就在他的耳畔用沙哑而飘渺的声音说道:“不用问了,我答应你们!办所有的事,所有的事。” 忽然风妙手小声地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会跟你们一起上船!然后,等着看你们一个一个死去,姚玥跟我说了,你们都得死!”最后,风妙手神情更加怪异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他的恐怖宣言:“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去!到时,你,别,忘了,后悔!” 肃看到了风妙手的眼神,就像阴魂附体一样!他那扭曲的笑脸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甚至比今夜的寒风更加刺骨,尤其恐怖的是他的声音,一听那声音简直像一只只爬虫钻进肃的大脑,肃一想起他的声音就会禁不住发麻、发慌、发寒。 “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去!到时,你,别,忘了,后悔!” 第八章 复仇第一节 镜灭鬼歌 第一节镜灭鬼歌 复仇。有仇就要报仇,将冤冤相报何时了的禅语抛在脑后,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杀气提于手间,此刻,我不需要仁爱,我不需要原谅,我不需要理由,我要的就是复仇,没有公理,没有道义,没有界限,快意恩仇,恩怨分明,我要以暴制暴!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也是所有人一想起来都会发疯的事!你,一定要看清楚! 十一月二十二。天降大雾,庞大的金色楼船在浓雾中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躲在暗处视机而动的巨兽! 风妙手、晏香儿和随行的小书童还是踏上了猎魂狼驶往杭州的金色大船。 肃自然不会拒绝羊入虎口的风妙手,他知道风妙手是为了复仇,但自傲的他怎么会畏惧风妙手,在他看来风妙手此举正好应了他的计划:先办妥博格达盟主所下达的命令,接着过河拆桥杀了风妙手,一箭双雕! 同样在思考对策的还有风妙手,雷月稀已经调查了两旬之久,不知她是否会有所斩获;李豪杰已经和唐若白取得了联系,应该已经准备好随时营救姚玥,可姚玥却再也回不来了;最令风妙手担心的还是白万言的背叛,他的背叛不仅会导致中原武林不再有秘密可言,更可怕的是每个人的武学弱点也都暴露在敌人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阵海风拂过,吹散了些许云雾,风妙手摇了摇头,赶走心中的忧愁,他现在所的想只有一个:复仇。 巨浆开始转动,大船冲破了雾霭涌向奔流不息的长江,天水一色,同样的蔚蓝,风妙手看着天空中那一朵朵残云,就好像聚成了姚玥的样子,那么亲切,那么生动,那么美丽,却如此的虚假,风妙手握着手中的纸扇,仿佛此刻姚玥的灵魂永远伴他左右,“玥,你准备好了吗?好戏开始了!” 又是黄昏,夕阳就在天水之畔,水波缠缠绵绵,如同会发光的鱼鳞,江上尽是一片金黄色的祥和。 忽然,“四块玉?别情”的调声再次响起!声音悠扬直接穿透了船舱内所有的客房!这鬼歌居然跟到了船上! 猎魂狼的人再也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歌声,本该休息的他们穿着内衫便冲出了船舱,这回他们下定决心要找出这个唱鬼歌的人,风妙手和小书童也一同跟在人群寻找。 然而这鬼歌仿佛会动,就像幽灵在飘荡,声源穿梭在众人之间,飘忽不定,就好像是周围有个人在耳畔轻声歌唱,但大家相互对望却没有一个人开过口!究竟是谁?声源最终来到了甲板上,众人也追到了甲板上,但上面却空无一人! 鬼歌还在唱着,就在人们中间,所有人都在甲板上打转,乱成一团,可谁都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唱的,因为所有的人由始自终都未曾开过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鬼歌到底是哪来的? 大家将目光投向了最后踏上甲板的风妙手,乌忽儿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怒喝道:“这吵人的狗屁歌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妙手一脸的阴森,他捻手捻脚地走到了肃的耳旁,用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哈哈哈,姚玥回来了,你听到没?姚玥,跟,我们,一起,上船了!” 这声音虽小,但由于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所以风妙手的话就像刻意钻入人耳中的蜈蚣一样,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皆是一惊!肃顿时后颈一寒,不禁打了个寒颤,手心中也泌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歌声戛然而止! 图雷突然惊呼一声,望向船身激起的浪花。 肃立刻从风妙手恐怖的话中回个神来,“什么事?” “殿下,你看,船后的江面上好像漂着我们什么东西,像是从船上掉下去的?”图雷指向了船后的那一长条被船桨翻滚起的浪花,隐隐约约确实有什么东西浮在浪花之中,但此时天夜渐暗,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 肃忽然想到食物舱了!在船上,最重要的莫过于食物和水。他马上调遣人员去食物舱检查食物和水,其余人也各自回岗位清点物资。 各个船员分头行事,并没有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逐一检查,组织严密,纪律严谨,可见猎魂狼的实力确实不凡。没过多久,开始有船员向肃汇报情况。 一号食物舱没有物资缺失。 二号饮水舱也没有物资缺失。 但所有人似乎都少了一件东西——镜子!船上所有的镜子都神秘地消失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镜子会消失了? 肃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图雷面色如土地向肃禀报,“不勒不列殿下,贵重物品无一缺失,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肃被一件件离奇的怪事逼得头都大了,自然没有了耐性。 “但是我、孙彦、乌忽儿、蛮猴、宁、风妙手……”图雷又顿了顿,“还有您的外衣都不见。” 肃看了看众人,还一律穿着雪白的内衫,连风妙手穿的也是白色的内衫,他现在被完全搞迷糊了,“外衣?都不见了?” 肃突然盯着风妙手,“是不是你搞得鬼!” 风妙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不不不,我确实很想杀了你们,不过,姚玥会亲自动手的,我只是看着,看着你们一个个被折磨得死去!哈哈哈。” 乌忽儿暴喝一声一拳向风妙手打去。 肃一把拦住了乌忽儿,用力地将他推到身后,“别他妈的冲动,这是激将法,他想死,我偏不让他死!”说着又瞪着风妙手,咬牙切齿地说:“风妙手!你赶紧做好那个面具,到时我们都会好过,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风妙手还是一脸的怪笑:“我当然会活着,我还等着看你后悔的样子!” 自傲的人最大的优点是自信,最大的缺点则是盲目自信,所有的挑战肃都一定会接受,此次风妙手如此公然地挑衅更是激起肃的愤怒,“好!我就等着,我看谁能耐我何!我就不信姚玥她真能化鬼索命!” 说完众人忽然不寒而栗,冷汗直流。 晏香儿在一旁死死地拉着风妙手的手。女人的感觉总是比男人更敏锐一些,她似乎感觉到今晚月夜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 而且一定是什么恐怖的事! 第八章 复仇第二节 疑神疑鬼 第二节疑神疑鬼 这一夜黑得特别快,江水的波光不但没有映出些光亮,反而更显得透骨的阴森。.info[]尤其是经历了黄昏那诡异的歌声、镜子和外衣离奇的消失,众人都感到精神格外的紧张,但过度的紧张更加剧了身体的疲惫。 此时多数都已睡了,只有两人未睡。 蛮猴和乌忽儿在舱内喝着闷酒,他们俩都是不得志的主。乌忽儿性格太直,也没什么头脑,只知道听图雷的,蛮干蛮横的人是最不受肃重用的;蛮猴就更惨,自从被姚玥斩断了六指,他在猎魂狼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再加上孙彦的多次侮辱,简直让蛮猴郁闷至极! 人在心境惆怅之时总是特别容易醉,这可能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此时蛮猴已醉得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猎魂狼的三层金色楼船确实又大又稳,但毕竟船终究是船,总不可能像陆地一样平稳,蛮猴就这么左扶右撞地勉强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突然一个白衣人影闪入了自己的房中,这人影的装束他好像见过,他想起来了,是姚玥!!! 蛮猴先是一惊,酒劲已经被吓去七分,接着他快步追了上去,刚推门进去却发现房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似乎是个死人!蛮猴揉了揉眼睛,然后摸了一下倒地之人的脉搏,确实是个死人!旁边还留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蛮猴屏住呼吸将倒地之人翻过身来一看,居然是孙彦,他怎么死的?又怎么会死在自己的房中?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杀他?所有的问题一瞬之间挤爆了蛮猴的脑袋,再加上酒精的麻痹,现在蛮猴整个脑袋几乎搅成了一团,浑浑噩噩,疼痛至极。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从身后一击,蛮猴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随后便不醒人事了。 次日,十一月二十三日。天还蒙蒙亮,薄物弥漫江面,如境似幻。江上晚秋,寒气逼人,没有人愿意冒着清晨的寒气早起,除了蛮猴。 蛮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被刺骨的寒风吹着,脑袋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他忽然想起了昨晚的凶案!孙彦死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肃的房间。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叩门声! 肃极不耐烦地打开了房门,门外的蛮猴露出了焦急而又惊恐的样子! 蛮猴结结巴巴地说着,“禀…禀报不勒不列殿下,我我…我昨晚发现孙彦死了!” “什么!?”肃惊讶地问道。 “我我…我亲眼所见,那个,那个姚玥化作白衣女鬼冲到了我的房中,然后,然后等我追了进入就发现孙彦死了,他…他的尸体躺在我的房中,已经死了!对对对,真的死了!”蛮猴情绪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所有的房间都在第二层船舱,听到了蛮猴的呼喊,图雷、乌忽儿也赶了过来,“孙彦死了?他现在在哪?”图雷问道。 蛮猴连忙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在我的房间,在在我的房间。”众人也跟着向蛮猴的房间走去。 门被推开了,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盯着蛮猴,他瞪大了眼睛,哑口无言!仿佛看到了这个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蛮猴冲进了房间,将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床下、柜子内……可什么都没有,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乌忽儿想了想,呆呆地说道:“是不是昨晚你喝的太多了,出现了幻觉?”蛮猴使劲地揉着脑袋,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可为什么现在都不对了呢?但他还是坚定地喊道:“不不不!我没有看错!我当时还摸了孙彦的脉搏,孙彦肯定是死了,一定是有人移动了尸体。会不会是风……” 还没等说完,他忽然看到了躲在门的风妙手,他平静地看着屋内的情况,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而且大家仿佛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人确实是风妙手,只不过他似乎变得沉默了好多。 蛮猴刚想向风妙手询问着什么,突然一人赶到推了他一把,“碰”的一声,蛮猴被推到在地,他惊讶表情说明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推他的人赫然是孙彦!!!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 孙彦愤愤然看着倒地的蛮猴,“没用的废物,居然咒我死了!” 看到孙彦不但活着,而且生龙活虎,众人将鄙视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蛮猴,现在就连蛮猴自己也觉得是自己喝的太多了,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幻觉又怎么会那么真实呢?但如果不是幻觉,那明明死了的孙彦,又怎会复活呢?蛮猴的脑袋又开始疼痛了起来,这一次显然更猛烈些,寒风吹了一晚,难免会头昏脑胀。 风妙手看到孙彦还活着就第一个默不作声地走了,今天的风妙手跟平日不太一样,似乎太过沉闷,而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后,众人也都接二连三地走了,留下了蛮猴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江花朵朵推着金色楼船破浪而行,又是黄昏,江面泛起了殷红的波纹。 一到了这个时刻,船上的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肃早已下达了命令:每个人各自守住自己的岗位,一旦有歌声出现,就让那个唱歌的人插翅难飞。所以此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地等着。 夜深,鬼歌居然没有来! 众人围坐在摇摇晃晃的餐桌前,竟都茶饭不思,往日最能吃的乌忽儿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平日有他在,众人的胃口也会跟着好一些,可今日他却不在,图雷点了点座位,除了几个掌舵和弄桨的船手外,孙彦、蛮猴、宁也不在,肃也隐约间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图雷?蛮猴、孙彦、宁和乌忽儿,他们几个都哪去了?” 图雷目光如炬,也在思索之中。 忽然一声大叫传来,“杀人了!杀人了!” 众人惊觉而起,慌慌张张来的人正是蛮猴! 就在此时,鬼歌再次唱起!“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这声音仿佛就在众人之间,可所有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显然是没有人开过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复仇第三节 金船闹鬼 第三节金船闹鬼 鬼歌只唱了前三句就戛然而止,但蛮猴的呼喊声却未停止,“杀人啦!杀人啦!” 肃愤然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蛮猴咽了一口口水,满脸惊恐地说道:“杀人了!孙彦杀人了,他把乌忽儿杀了!在我的房间里,在…在我的房间里!” 图雷提着长刀一马当前向蛮猴的房间跑去,众人也紧随其后。(..info)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图雷小心翼翼地走进蛮猴的房间,生怕有人偷袭,可房间内没有一个人。大家也跟着进入了房间,可等众人定眼一开,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死者并不是乌忽儿,而是宁! 蛮猴的眼睛都要瞪爆了,他恍恍惚惚、自言自语地说:“不不…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我真的亲眼看到了,当时孙彦就蹲在这里,然后拿起了匕…匕首,然后”,他越说越结巴,说到这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调整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道:“然后,他他…他就露出一脸的怪笑,当着我的面就就…就往乌忽儿身上捅!一下一下捅!他他还说他要复仇,说我们都要死,最后还说说…”蛮猴满脸的冷汗像珍珠一样大小。 图雷一把揪起了蛮猴怒道:“到底还说了什么!” 蛮猴眼睛瞪着溜圆,却是那样空洞,仿佛在回忆这辈子最恐怖的事,“他…他最后还说:‘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姚玥啊!’”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乎同时心神一寒,姚玥的侧脸阴冷一笑的恐怖面容立刻出现所有人脑海之中! 突然,最后走进房间的风妙手看到宁的尸体后,大声呼喊了起来,“这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鬼!他是鬼!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用疑惑的表情看着风妙手,这些怀疑的目光就像千万个刀剑向风妙手刺来,风妙手看着这些目光就想看着无数恶魔的凝视,他顿时运起轻功,疯的一样跑出了房间,不善武功的风妙手何时有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轻功! 众人呆立当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蛮猴接二连三地看到凶案的发生,但每一次的跟看到的都不同,现在的他蹲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挥动着四肢,眼睛几乎要蹦出来一样,喉咙里发出毫无规律地嘶嚎,简直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他就快真的疯了! 图雷死死地握着长刀,有气却没处发,这一切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愚弄着大家,每个人都想反击,但敌人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肃显得有些迷茫,死了个手下无所谓,但是他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满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唯一在心中闪现而过就是姚玥那恐怖的笑脸! 最镇定的当属棍王褚横,他依旧保持着面不改色,眼神高速的转动也说明了他还在极为冷静地思考,这一切一定隐藏这什么秘密,他不相信有鬼,一定是人做的!但究竟是谁?宁是怎么死的?从昨天开始宁就仿佛消失了,原本他就沉默寡言,大家都不太愿意跟他交流,但是这也不至于两天都看不到人影啊,可谁知他竟然已经死在了蛮猴的房间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他的伤口上来看,他死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说凶手一定还在船上,到底是谁?! 他的脑海中划过一个个面孔:蛮猴?孙彦?晏香儿?风妙手?到底是谁? 蛮猴,每次出事都是蛮猴先发现的,但却都跟他的说法有很大差别,自从上了船以后他就跟中了邪似的,不断地在发疯,又不断地说有人死了,现在连他自己都快疯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info[] 孙彦也很可疑,先是蛮猴说他死了,可他却死而复生,活生生地出现在蛮猴面前,现在蛮猴又说他是凶手,而他又偏偏在此时消失了!到底孙彦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到底是不是凶手? 晏香儿,这几日她的行为十分反常,从客栈到上船之前,她都是终日陪伴着风妙手,形影不离,可上了船以后她却不理风妙手了,仿佛不认识了这个人,连话也不说,她难道是发现了风妙手的什么秘密? 但相对比他们三人,风妙手的嫌疑显然最大,因为他有太明显的杀人动机了!姚玥是被船内的这些人害死的,他一定想报仇,让船内的所有人都死,可无法解释通的是宁分明是刚刚遇害的,而刚才风妙手确实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上,他又如何分身去杀人呢?所以最有动机的人却是最没机会的人,这难道是巧合? 褚横想了许久却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这时肃突然说道:“乌忽儿呢?如果蛮猴说的是假的,那乌忽儿在哪里?” 蛮猴忽然眼中闪现出了一道光芒,“对对对!找乌忽儿,他一定也遇害了,我真的看到了!找到了乌忽儿,就说明我没有说谎!还有孙彦,找孙彦,他是凶手!”蛮猴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地狂呼着,可还没等他真正地抓到这根救命稻草,就有人在他的头上狠狠地泼了一头凉水。 “我在这!” 众人一看,竟然是乌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早已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而且从来都是傻站着的他此刻还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众人就用更为怀疑和鄙视的目光盯着蛮猴看,蛮猴回望着众人的目光哑口无言,他简直想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毛病,还是自己的脑袋出现了毛病,为什么他看到却都是假的,为什么他明明看到孙彦和乌忽儿死了,可他们又偏偏出现在自己眼前,蛮猴已经接近疯的边缘了! 肃恨恨地憋了一眼蛮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图雷,安顿好宁的尸体,检查一下死因。褚横,刚才风妙手像个疯子似的,你今晚监视风妙手的房间。其他人今晚都会自己的房中,不得出屋!” 深邃的夜空仿佛比昨夜还黑,这深夜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幽灵在静静地看着船上所有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 明日,鬼歌还会来吗? 第八章 复仇第四节 附身死人 第四节附身死人 十一月二十四日。昨夜的惊魂凶案让所有人都未能安枕,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身旁多了一双你看不见的眼睛,而它却时时刻刻都盯着你的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睛! 不过这一夜真正未眠的人只有褚横和图雷。 褚横一夜都在盯着风妙手的房间,他从未曾离开过半步,风妙手的房间也一直没有打开过! 图雷在检查完宁的尸体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宁的身上只有几处刀伤,刀痕所在的位置倒是跟蛮猴说的一样,都在颈部和胸部。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宁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整个船上能用武功杀死宁的人不出三人:肃、褚横和图雷,但这三个人都在餐桌之中没有杀人时间。那么就只剩不在餐桌的几个人还有杀掉宁的可能——蛮猴、乌忽儿、孙彦。 想到这里图雷忽然间想到昨天一整晚都没有见到孙彦,以孙彦的性格蛮猴冤枉他杀人,他怎会不出现痛骂一顿蛮猴呢?这太不合理了,孙彦一定有问题! 对!孙彦有问题!带着这种疑问,图雷搜查了孙彦的房间,孙彦果然没在房间中,而且房间内的床铺和柜椅也都没有动过,上面落了一层潮气,这是江水大雾天气船上特有的现象,这说明这两天之内孙彦根本没用动过房间里的东西,换句话来说,这两天孙彦根本没进过房间!!! 再回想起蛮猴昨夜那么坚定的指证孙彦的眼神和话语,孙彦确有可疑! 天还未亮,图雷带着他的判断准备向肃禀报,中途路过风妙手的房间,褚横还在门外坚守着。(..info无弹窗广告) 图雷见到一脸憔悴的褚横循例问道:“昨晚一切安好?” 褚横点了点头,说道:“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图雷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说道:“褚横,你还记得吗,昨晚看到宁的尸体后风妙手的情绪波动非常大,仿佛见鬼一样的发疯,可为什么这一夜房间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褚横也瞪大了瞳孔,这确实是个疑点!如果风妙手以那样激动的情绪回到了房中,褚横至少应该听到一些动静,怎么会毫无动静呢。两人相视一下,断然推开了风妙手的房间,房间内昏昏暗暗,并没有燃灯。 图雷小心敬慎地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况,确定安全后,褚横点燃了房间内的灯台,房内顿时光亮起来,然而就在图雷和褚横看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时,两个人几乎同时惊呆了! 肃、图雷、褚横、乌忽儿、蛮猴、晏香儿、小书童还有几个船员统统挤在了风妙手的房间,显然又是一起凶案! 然而这起凶案的死者确是图雷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死者正是图雷所怀疑的凶手——孙彦!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孙彦不但死了,而且显然死了很久!至少两天以上!原本江上就潮汐,尸体容易腐败,如今又是多天之后才发现孙彦的尸体,所以此时他的尸体已不堪入目,而且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香儿已经忍不住出去吐了,肃的表色更加难看!所有人都在想一个根本无法解释的问题:昨日白天他们还见过一个生龙活虎地谩骂蛮猴的孙彦,而今日却发现孙彦尸体,最恐怖的是孙彦居然早死了,而且孙彦居然已经死了至少两天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昨天他们看到的孙彦难道是鬼!!!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泌出了一手的冷汗! 忽然,蛮猴惊呼道:“鬼!鬼!姚玥真的回来了,我早说了,我早说了!姚玥回来了,她要复仇,她她…她会附在死人的身体上,她一定会把我们都杀了!一定会!我们快逃吧,殿下,殿下,我们快跑吧!”说着蛮猴哭嚎着爬向了肃。 所有人都被蛮猴的话吓呆了!连肃都愣在一旁,任由蛮猴摇晃他雪白的内衬。 忽然褚横一声呐喊,“不!不会是姚玥的鬼魂!一定是人干的!” 全场死一样的沉默,没有一个人敢接褚横的话,他们当然希望这一切都不是鬼干的,因为没有人能和鬼神作对!但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和真实发生的却并非常理所能解释,除了鬼神他们真的找不出其他理由! 褚横看向图雷,希望他能给出跟自己同样的观念,他感觉图雷一向是最冷静,最有头脑的,可图雷也是默不作声。 其实图雷更加彷徨,他苦苦冥想了一个晚上的推理在此刻化为乌有,他怀疑的凶手却成了现在的死者,他现在确实有些迷茫,他很想相信褚横的话,但是现在谁都拿不出任何证据支持是人为的这一观点,所以他很不愿意相信这是姚玥的鬼魂回来复仇,但却不得不相信! 肃在这一瞬间忽然发现褚横和图雷不知何时有了一种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默契,仿佛图雷和褚横成了同盟,这是他担心的,一个能够对抗他的同盟! 肃刻意走到了褚横和图雷之间,小眼眯眯着看着褚横说道:“褚横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姚玥的鬼魂呢?” 褚横被这突然一问给问蒙了,他眼神不定,闪烁其词,“我…我这个人从来都不相信有鬼。” 肃卒然瞪大了双眼暴喝道:“是不是你就是凶手,所以你才那么肯定不是鬼魂所为! 这一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褚横身上,在所有人都迷茫时,只要有人给出一个适当的方向,所有人都会盲目地跟着,这就叫人们的盲从心理。 褚横看着众人投来的怀疑目光,愤然道:“黑白不分,恩怨不明,有鬼!确实有鬼!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鬼!哼!”说完甩袖离去。 看着褚横愤然离去,肃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的地位是不能被撼动的,他是个自傲的人。 整个船上所有人的生命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恐怖阴影,面对这种慌乱的恐惧,肃又将如何应对呢? 图雷的目光一直看着褚横离去,不经意间扫到了门旁的小书童,忽然图雷用手打了一下脑袋,“哎呀!褚横一整晚没睡就是监视风妙手,而现在风妙手的房间内死的是孙彦,那风妙手呢?他人在哪里?” 肃的目光也开始收缩,他阴恻恻地说着:“风妙手确实有很大的嫌疑,昨晚看到宁的尸体,他就像疯子一样跑了出去,而且一晚都不在自己的房间,更重要的是他的房间居然还有孙彦的尸体!这个风妙手,一定要抓住他!” 忽然肃转头面向众人,威严道,“快,全船搜索风妙手,必要时杀了他!” 第八章 复仇第五节 杀戮密谋 第五节杀戮密谋 肃一道命令刚下,众人便冲出了房间全船寻找风妙手。他们都等不急结束这场恐怖之旅。不管风妙手是不是凶手,至少风妙手跟猎魂狼绝对不是一路的,所以大家都愿意相信风妙手才是凶手,只有他是凶手,大家才能杀得毫不犹豫! 房间中就留下了几个船员在整理孙彦的尸体。而且图雷也没有离开,他呆立半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肃问道:“图雷,怎么还不快去捉拿风妙手?” 图雷面色如土,黯然答道:“殿下,这事有点蹊跷,当时宁死的时候风妙手明明跟我们一起在餐桌上,他不可能杀人啊。那么如果他不是凶手,凶手就在一定我们之间,刚才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凶手本来没有继续杀人的机会,可现在大家都分散了,凶手就又有了行凶的机会了!” 肃顿时惊愕,他突然叫道:“不好!你们两个”他指着整理孙彦尸体的两个船员,“赶紧召集大家回船舱底层的餐舱中,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两名船员得令后狂奔而出,但关键的时刻往往一瞬即逝,此刻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刻钟过后,大部分人回到了餐舱之中,肃坐在正位,面色严肃,左右坐着褚横和图雷,也是面无表情,但他们心中的起伏却是无法掩饰的。晏香儿和小书童这才刚刚进来,正站在餐舱的门口。 就在此刻,忽然鬼歌响起!这次的鬼歌听上来更加凄惨——“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人去也,人去也…”这声音仿佛就停留在门口,晏香儿和小书童同时向门外望去,但所有的人都在餐舱啊!那这个声音是哪来的? 此时,惊恐的表情已经爬满众人的面容,大家都看向肃,等待他的决断。 骤然之间,歌声又消失了,跟上次一样还是只唱了短短的一句。 肃严肃地看了看满座的人,呵斥道:“谁没到?” 图雷也看了看,答道:“蛮猴、乌忽儿、风妙手都不在!” 褚横接着说道,“蛮猴、乌忽儿在宁死的时候就不在!此时他们还是不在!难道说……”褚横瞅向了肃。 肃表情严肃至极,“鬼歌一唱起就有凶案发生,前面响起了两次歌声,便死了两个人——宁和孙彦。现在又响起了一次鬼歌,肯定有事情发生!” 是不是又有一个人要丧命呢?会是谁呢? 肃的面色更加沉重,他刚刚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 忽地传来一声惊魂的喊叫,这声音是蛮猴的! 众人一齐向舱门看去,忽然蛮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眼睛瞪得像弹珠一般,布满了血丝,可眼中却是一望无际的空洞,他满脸的惊恐就像是刚被鬼魂附体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样。(..info) “又是鬼!又是鬼!我看见了,姚玥上了乌忽儿的身!连风妙手都杀了,这下完了,姚玥杀疯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蛮猴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褚横想要去扶起蛮猴,可蛮猴像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忽然蹦了起来,“走开!你们都走开!你们随时都会被姚玥上身,上身后就会杀人!离我远点!都离我远点!”说着蛮猴扭头就要往外跑。 图雷一把抓住他,“风妙手死在哪里?” 蛮猴闭着眼睛颤抖着,仿佛不愿再次回忆那恐怖的一幕,“在宁的房间,在宁的房间,乌忽儿!乌忽儿表情呆滞,嘴角带着说不出来的怪笑,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就一刀刀地割向风妙手的脖子!然后,然后…”蛮猴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他就拿刀向我走来!”说着蛮猴用双手捂住了头,情绪完全失控,“姚玥的鬼魂,附体杀人,都得死,我们都得死!”终于他激动过度昏了过去。 肃已经无暇顾及蛮猴,他阔步向宁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大家不要分散,都一起行动!”众人便跟着肃一同来到了宁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风妙手瞪大了双眼躺在了地上——死不瞑目!脖颈上的伤痕还在向外一股股涌着血液,显然风妙手死了没多久。 晏香儿一看就晕厥过去,小书童一边扶着晏香儿,一边哭泣走出了房间,他实在不忍再看。 图雷的思绪已经乱极了,他想不通,每每感觉谁是凶手,以为谁最有可疑,他却偏偏成了死者!眼前的一连串杀人就像是一连串陷阱,每次大家以为猜到了真相,谁知却是踏入了事先布置好的另一个陷阱。 这回已经没有人去调查死因,也没有人去分析凶案,大家只是默默地看着风妙手的尸体。无助已经侵蚀了所有人的心头! 肃看着身边的船手问道:“还有几日能靠岸?” “两日不到!” 肃突然喝道:“那还不快去开船!都去!我要最快到达杭州!” 说着他一语不发一个人回到了房中,他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他的自信现在几乎要消失殆尽,现在,他只是一个为求生存而苟延残喘的人! 肃刚推开了房间,就发现房间内有人!以他的功力想无声无息地接近他是不可能的!肃回头一看,竟然是惊慌万分的晏香儿,她满脸的泪痕! 晏香儿并没有多说话,而是先将肃推进了房中,赶紧关上了门,随后转身说道:“我们有危险!” 肃的眼神立即凝聚!肃现在已成惊弓之鸟! 晏香儿继续说道:“刚才我昏倒了,等我醒来时无意中地偷偷地听到风妙手的小书童和褚横在悄悄地说着阴谋,他们都是一起的!图雷也要加入他们!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他们一个个杀死你身边的亲信,就是为了最后杀你!” 肃忽然想到,船上所剩的高手已不多! 肃、图雷、褚横还有一个几乎疯了的蛮猴,而自己的亲信宁、孙彦等人也都死去,如果图雷和褚横此时联合在一起,那么不要说肃地位不保,就连性命都难保!想到这里,肃的额头留下了冷汗,整场阴谋会不会是图雷串通了褚横,也联合了蛮猴、乌忽儿演这场戏!而幕后出谋划策的就是那个书童,他现在才想起来,他连那个书童的姓名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忽然肃的耳朵动了一下,是图雷和褚横!他们正向肃的房间走来……此时已危在旦夕! 第九章 真相第一节 将死之局 第一节将死之局 真相。.info[]真相永远都只有一个,因为时间轴只有一个,在特定的一个时间内只能发生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事件!问题是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完全清楚了!因为每个人看到的只是站在他的角度所看到的,而非全部,其他人看到的也一样,只是这件事的一部分,这就像每个事物从多种不同的角度看绝对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但话说回来,真相只有一个,而我们看到到底是真相还是假象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背后的到底预演着怎样的结局! 肃已经运起了十层功力,他没有把握一并战胜图雷和褚横,所以他必须出其不意,全力以赴先偷袭其中一个。 “中”肃暴喝一声,破门一跃而出!随即双拳如闪电击出,“轰”的一声击中了褚横! 他以为褚横毕竟是主谋,如果先干掉褚横,兴许图雷就不会反击。可肃没有想到,图雷竟然像事先知道有人要袭击一样,立刻反击,长刀已出,手起刀落! 接着就是骨肉分离,血花四溅的、麻人心脾的声音。肃的右手应声而断,直到右手落到了地上,手指却还抽动了几下! 高手对决,往往就在瞬息之间!褚横已经被震晕了,肃的十层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info好看的小说)而肃也已经断了右臂,他连忙封住右臂的穴道,勉强止住了流血。 “怎么回是你!殿下?”图雷惊呼道,连忙冲上去想替肃治疗。 肃咬着牙,强忍着断臂之痛,左拳击出,独臂将图雷击倒在地。“怎么会是我?你不正想杀我吗?来吧!我不勒不列绝不会愧对草原之魂!” 图雷莫名半刻,忽然猛捶地面,坚硬的木板生生被捶得四分五裂。“殿下,我们中计了!我们中了别人离间计!” 肃也呆住半响,思绪飞快转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图雷焦急地说道:“刚才风妙手的那个书童,惊慌地跟我和褚横说他看到了乌忽儿进了你的房间,所以我和褚横决定前来看个究竟,刚才你突然袭击褚横,我还以为是乌忽儿,所以我才反击的,可没想到是殿下你!” 肃恍然大悟!原本昏厥的晏香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呢?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阴谋! 就在此时,晏香儿妖艳地从肃的房间中翩然而出,那妩媚之色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自古红颜多祸水,男人有时注定要输在女人身上,尤其是美丽绝伦而又会说假话的女子!晏香儿回眸望向肃和图雷一眼,嘴角一翘,大有轻蔑之意,随后便转身向甲板跑去! 图雷勉强起身扶起了肃,二人快步向晏香儿追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肃和图雷刚刚踏上甲板,忽然鬼歌唱起!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 隔窗袖拂杨花雪。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清风徐来,水波不清,江面荡起的轮轮涟漪清闲地一圈圈散去,无论人在做什么,景色都是一样的幽静优美!物不随人而动,但情也能不随人而动吗?情可能便是人与物最大的区别吧。 肃和图雷随着诡异凄凉的歌声瞄向了屹立于船头之人。 伴着江面寒风,船头之人转过身来,飘扬的秀发飞舞于半空,也是位美丽的女子,而她竟然是那书童! 她仍旧没有张口,但这鬼歌显然是从她身上发出的,此时甲板上只有四人,肃和图雷自然不会是唱鬼歌的人,晏香儿在一旁嫣然而笑,也不会是她唱的,但,这扮作书童的女子明明从来没有动过嘴,怎么可能发出的鬼歌之声呢? 就在肃和图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后突然飞来两记银针,目标正是二人各自的后颈! 原本这等暗器自然伤不了肃和图雷,但此时他们的精力全都放在那女书童所“唱”的鬼歌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偷袭! “嗤嗤”两声,肃和图雷后颈中针,瘫软在地,这银针显然涂有麻痹之剧毒! 此时肃和图雷浑身无力,只能勉强回头看去,背后偷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忽儿! 只不过现在这个乌忽儿看上去极为可怕,因为他下颚的脸皮几乎被撕了下来,现在悬于胸前的脸皮仅仅有一丝皮肉还挂在脸,随着乌忽儿的走动,这摇摇欲坠的脸皮吊在空中左右晃动,甚是恐怖! 肃和图雷一脸惊恐,“你…你,难道真的是姚玥附体?!” 乌忽儿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他的手里还拖着一个人——蛮猴! 只见乌忽儿走到他们的面前,将蛮猴重重地摔在地上,此时的蛮猴已经完全疯了,呆呆傻傻满脸嬉笑,就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他毫无规律地手舞足蹈,而他的手上居然还拿着一块人皮!而且还很开心地在那玩弄!肃和图雷看上去几乎要吐了,这块人皮显然是从乌忽儿脸上撕下去的! 图雷勉强顶住药力问道:“到底是为什么,乌忽儿,你为什么背叛我们!” 远处的女书童莞尔一笑,她缓慢地将船上的一个备用竹筏放于江面,然后回头向图雷说道:“为什么?因为你们该死!”她居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甘甜清凉,彷如飘香的兰花淡雅而芬芳,萦绕于耳旁久久不散,让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忘却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肃和图雷竟听呆了。 乌忽儿接过话来,“放心,你们死之前,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而且我一定知道后悔的滋味!”相比于女书童,他的话简直就像是杀人的利器,每一句话中的愤怒之情就仿佛含刀吐剑,字字见血! 晏香儿看着发怒的乌忽儿似乎泛起了一丝悲伤之情,眼角也渐渐红润,可她却在极力地掩饰着,她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而这又是为什么呢?她爱的不是风妙手吗? 女书童刻意避开乌忽儿的察觉,回身面向晏香儿点了点头,逃生之竹筏已经就绪。 好戏终该上演了! 第九章 真相第二节 揭晓谜底(上) 第二节揭晓谜底(上) 图雷一声惨笑:“来吧,是揭晓谜底的时候了?乌忽儿,你干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乌忽儿一阵狂笑,“为了什么?为了复仇!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会让你后悔,肃!” 肃一听这句话,忽然身子一震,这句话是他曾经跟风妙手说过的,之后风妙手又跟他说过,他怎么会不记得,但是乌忽儿怎么会知道? 只见乌忽儿自衣内拿出一瓶药水,然后涂抹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自颈部开始向外翻卷皮肤,突然一把将整张皮撕了下来!!!整张脸皮! 他就像换了张脸一样!现在那张乌忽儿的脸皮就在他手中,而他自己的脸却变成了风妙手! “千面郎君”——风妙手,欺天骗地,千面易容,永远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人知道谁才是他! 原来刚才的乌忽儿是风妙手易容的!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易容之作!大家都知道,如果我们乔装易容变成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那很容易,因为我们不知道所变成之人的特征。但是如果要易容成身边的人,往往就会失败,因为我们太了解身边的人了,而今,风妙手易容成乌忽儿竟然没有人发现,一方面可见其易容之术确属当世之奇,乃易容之冠绝!另一方面也说明,风妙手对于乌忽儿行为上的装扮也十分的到位。 肃和图雷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肃惊呼道:“风妙手?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风妙手狞笑着,“千面易容,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这易容之术吗,怎么不记得我会易容了?” 肃依旧是茫然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才是风妙手的,那死的那个风妙手又是谁?” 风妙手继续笑着,仿佛是在侮辱肃最后的自傲!他说道:“我既然可以易容成别人,同样也可以让别人易容成自己!怎么,想不通吗?好!我慢慢说,我一定让你们听懂,让你们知道后悔的滋味!” 说着风妙手拿出一把纸扇,一面空白,一面画有山水,这是姚玥留给风妙手唯一的东西!风妙手看着纸扇就像看着姚玥一样,复仇之心吞噬了他的灵魂,但他却重来没有忘记他和姚玥的爱! 风妙手含着对姚玥思念之泪水狠狠地瞅向肃,“这一切都是你自找,我说过会让你后悔!从我知道姚玥死讯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你们都得死,而且我要让你们死在恐惧之中!死得连自己的尊严都丢掉!所以之后的那几日我一直躲在客栈房间不曾出来,正是为了筹划这个计划,我一边制作你们每个人的人皮面具,一边借晏香儿之口记录下来你们每一个人的特点和性格,再依据每个人的性格来设计这场让你们所有人都走向崩溃的计划!” 肃突然想到他问过晏香儿,风妙手躲在房间里干什么,晏香儿回答说他一直在写东西,其实那就是在记录每个人的特点。 风妙手继续说道:“上船之时,便是杀戮之始。我首先杀了孙彦,然后由晏香儿在宁的饭中下蒙汗药,接着我易容成孙彦,再把宁易容成我!这样一个假的风妙手和一个死的孙彦便都重新回到大家眼前了,让你们以为孙彦还活着,风妙手也还在众人之中。这样平日里消失的便是宁,但是宁自来沉默寡言,原本就没人理会于他,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发现。除此之外,我却将这杀死孙彦的一幕故意留给蛮猴看,他是打伤姚玥最重的人,而且又是你们最瞧不起的人,所以我要利用你们鄙视的目光活活逼疯蛮猴!” 肃摇了摇头,缓缓问道,“这这不合理!有太多的疑问,首先孙彦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凭你的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风妙手笑了笑,自口中拿出一个小钢桶,仅跟一指节大小相仿。风妙手说道:“这东西是‘巧夺天工’蒋铁锤精心打造的,可藏在口中,一吹气便会射出银针,我还在银针上又涂了‘神医毒鬼’梁倩倩的睡死丹,这样别说是孙彦,无论是谁我都杀他于无形!” 肃接着问道,“但是你将宁易容成你自己,宁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不拆穿你的把戏呢?” 风妙手笑道:“肃,就你这么点智慧也配的上如此自傲?!哼!其实原因很简单,宁根本不知道他已变成了我!”肃和图雷一听又是一惊! 风妙手接着说:“要说这个,就得先说那鬼歌之音!”一听到“鬼歌”二字,肃和图雷几乎在同一时间颤抖一下,这鬼一样的声音几乎将所有人的心神搅乱! 风妙手看到肃和图雷的表情,便向船头的女书童笑了一笑,然后又看着肃和图雷,“你们可曾听说过‘妙语生花’——孟海花?” 肃点了点头,图雷则看了看那个女书童,“难道这个女书童就是孟海花?” 风妙手点了点头,一手引向女书童,道:“不错!她便是孟海花,所谓天门八奇,每人都有一门绝学,‘妙语生花’不仅仅是声音甜美,每每妙语,更出奇的是她习得天竺之秘术——腹语!所以她即使不动嘴也可以依靠腹语说话,那鬼歌其实就是她腹语‘生花’之杰作!” 图雷恍然大悟,“当日在甲板上大家都感觉鬼歌就在人们之间,可怎么也找不到,原因在于大家都在寻找张口唱歌之人,可她居然可以不动口齿便唱出歌声,所以我们才没有发现。” 肃则更加悲然地接过话来,“这么说,前些日子在客栈之中,那些歌声其实是孟海花在练习用腹语唱歌,所以那时的声音才会时而低沉,时而尖细。” 孟海花笑道,“不错,那时我确实在尝试用腹语练习这首曲子——四块玉?别情。因为我之前只是习得用腹语言语,却从来没有练过用腹语唱歌,所以那音调才会时高时低。” 一提到四块玉?别情,风妙手的神色就像蒙上了一层黑纱,其实风妙手根本无法接受姚玥已经死亡的现实,这样刻骨铭心的爱必将在心中刻下无法抹去的痕迹,岂是杀戮和复仇所能遮掩的…… 风妙手转向孟海花深深地行了一礼,他明白天门八奇之间的情义是不必言语多礼的,但他却再忍不住流露出这份的难掩感激之情。 肃想了想,又问道:“但这鬼歌跟宁知不知道自己被易容了有何关系吗?” 风妙手用最为鄙视的目光看着肃,“有!而且非常大的关系!” 第九章 真相第二节 揭晓谜底(下) 第二节揭晓谜底(下) 到底宁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被易容了呢? 风妙手答道:“鬼歌之音其实有三个目的,第一让你们活在恐惧之中,受尽折磨。第二是将你们都引到甲板上,为我的行动腾出空间。第三是让你们自乱阵脚,肃这么自信,他一定会为了抓住唱鬼歌的人将所有船员都分散在各个角落,这样每个人各自为战,相互缺乏照应,便给我杀人的机会!” 图雷若有所思,轻声自语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败我心服口服!” 风妙手像是没听见接着说:“只要孟海花一发出鬼歌之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这声音所吸引,到时你们就像是跟在孟海花身后的一群蜜蜂一样!只要你们都去寻找歌声,我便有充足的机会执行我的计划。” 肃还是摇了摇头,“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能让宁连自己被易容都知道呢?” “一个人知不知道自己被易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他有没有感觉自己的长相发生了变化,那么有两点十分重要:第一是感觉,我风妙手所制作的人皮面具贴合在皮肤上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所以要单论感觉宁是不可能发现自己已经被易容了;第二点便是视觉,但宁同样没法看到自己已经被易容了,因为他看到不自己的长相,船上的镜子已经都被我扔了,孟海花利用鬼歌把所有人都被引上甲板的时机,我便将镜子和你们几个人的外衣都扔到江中,这样我们的服饰就会完全一样——只穿着内衬,随后无论我变成谁,或者将谁易容成我,就不会有人怀疑。而且整个船上已经没有了镜子,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相貌发了变化。” 图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把我们的外衣都扔了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服饰统一,以便你易容乔装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将镜子扔了就是为了让我们无法看到自己的面容,我们也就无法察觉自己被易容了。” 肃也是如若初醒地说道:“所以当日蛮猴说孙彦死了,等我们去的房间时,再出现的那个孙彦其实是你!而真正的孙彦已经死在你的房间之中。而当日那个风妙手则是宁,他是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所以当时那个假的风妙手才会出奇的冷漠。” 风妙手笑道:“不错!你说得全对!” 图雷忽而又抢问道:“那么说,蛮猴之后看到的‘孙彦’杀乌忽儿也是真的,只不过那个孙彦是你才对!” 风妙手点了点头,瞟了一眼肃,“你比肃聪明多了!在我易容成孙彦之后,我便开始我的下一步计划,我先是杀了乌忽儿,依旧是特意让蛮猴看到,我再假装成姚玥附体杀人,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惧之中。之后,我故技重施易容成乌忽儿,而将死去的乌忽儿易容成宁!这样当宁看到时就会更加恐惧,从而也将你们也引入下一个谜团之中!” 肃一脸无奈地说道:“所以当时宁扮成的风妙手才会突然发狂一样的跑出了房间,其实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尸体,以为见鬼了才会发疯似的,任谁看到了自己的尸体都会抓狂!这个点子确实太绝了!” 图雷想了一想,于是问道:“这点子确实很绝,但将死去的乌忽儿易容成宁,这样宁不就知道自己被易容了吗?” “宁知道时已经晚了,因为他便是下一个死者!宁当时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一定会发疯,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找一个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稳定一下。这个地方一定就是他住的房间,但你们却忘了,他不是风妙手,他还以为自己是宁,所以褚横在我的房间等了一晚自然等不到他,而宁其实一直在他自己的房间,这点只有给他易容的我才知道,这样我便独处的有机会杀了他,而不被你们发现!这是其一。”风妙手振振有词地说道。 “其二,如果在船内接连死人,而你们却查不出凶手,这样大家一定会将矛头指向我,因为只有我风妙手跟你们猎魂狼不是一起的,也只有我才有为姚玥报仇的杀人动机,所以到了最后就算你们没有证据,也会为了自保把我杀了。所以我便先下手为强,我先杀了宁,这就意味着我将假的风妙手杀死,死人不会行凶的,你们以为风妙手死了,所以风妙手便不会是凶手,这样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洗脱了嫌疑!” 图雷凄惨地笑了笑,“乌忽儿比你的个子高一些,所以当日在发现假的宁的尸体时,你扮成的乌忽儿是坐在一个椅子上,这样我们就不察觉到你和乌忽儿身高的差异。随后我们又发现了孙彦的尸体,自然会想到风妙手便是凶手,可你却先我们一步将宁杀死,这样在我们面前风妙手也死了,这就变成了没有凶手的凶案,所以我、褚横还有肃开始相互怀疑,这时你再让晏香儿和孟海花挑拨离间,引起我们三个自相残杀,而你便渔翁得利!哎,一个个杀人计划环环相扣!果然是很完美!我们就像猴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此时蛮猴在一旁自娱自乐玩得兴起,呵呵大笑起来,“傻!傻!谁是傻!呵呵,我是傻!我是傻!大家都傻!”看着他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样子,肃忽然问道,“为什么每次杀人你都刻意让蛮猴发现呢? 风妙手看向蛮猴狠呆呆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他就这轻易得死,我要让他受尽精神的折磨,让他永远活在恐惧之中!”风妙手又回看肃,继续说道:“而且,蛮猴是你们最不看不起的人,我刻意让他看到真相,却摆了个假象在你们面前,一方面你们会越来越看不起他,将他逼入孤立无助的绝境,另一方面他也将姚玥附身报仇的恐怖信息传递给你们!让这份恐惧慢慢侵蚀你们的内心!看到你们惊恐万分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怎么样?肃,知道后悔的滋味了吗?” “后悔?!看来是该你后悔的时候了?”一个声音船舱内传出,一个略微有些颤抖,但依旧很坚定的声音。 众人一齐望去,走上甲板的人竟然是褚横! 他一手捂着胸膛,现在他的内脏还在不住地起伏,刚才肃的一击确实够狠,但褚横毕竟是玄兵门的棍中之王,绝不是仅凭一击便能解决的人! 他看着风妙手,冷冷地说道:“你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无论多完美的计划都有瑕疵,你的瑕疵便是他太想给姚玥复仇,所以急火攻心,才会策划出如此残忍的计划,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姚玥在天有灵,她一定不会希望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风妙手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疯子?你们他妈的就不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吗!那天黄昏你们百人之余毒打她一个弱小女子,她断了手,她断了脚,我苦苦哀求,可你们还是不放过她,她本该在拥有幸福的一生,我一定会用我的全部好好呵护她,可你们,却在她生命中本该最为璀璨的时光杀了她,也打碎我了未来!你们算是个人吗?血债血偿,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让你们偿命!” 想起当日姚玥的惨剧,褚横也尽是无奈与悲伤,“身在曹营,心在汉,对于当日之举我也无话可说,但你想清楚,我现在并没有中毒,凭你的本事,再去练上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风妙手一声豪言,“生又何哀,死亦何惧!今日我风妙手命丧于此更好可以跟姚玥相聚!”说着便向褚横狂奔而去! 第九章 真相第三节 背叛恋曲 第三节背叛恋曲 说时迟,那时快。(..info无弹窗广告)还未等风妙手跃出,晏香儿突然跑了过来,她扑向了风妙手的胸怀! 风妙手抱起了在怀中滑落的晏香儿,“香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心意已决,而且既然褚横还活着,那他必然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苟活不如战死!” 晏香儿早已泪流满面,“风,你是第一个能让我知道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也是第一个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爱的人!”这时晏香儿已经抽泣地说不出话来。 可忽然她突然抬头,眼神变得尖利起来,话锋一转,“可你毕竟是个男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句话刚说完,晏香儿的匕首已经刺入了风妙手的腹部!!! “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们只会想着占有我们女人的身体,却忘了我们也是人,也有感情!也有尊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关心我!凭什么关心我!你的关心让我感到自己更加低下,更加卑微,更加贱!”说着晏香儿将手中的匕首再次用力狠狠地往风妙手的腹中捅,紧接着一脚将风妙手踢入滚滚江水之中! 孟海花悲凉地看了一眼晏香儿,也跟着跳进了江中。 风妙手仰身堕入江水之中,他一直回身看着晏香儿,眼中尽是不解与悲伤,可能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晏香儿的背叛是这么突然也这么绝情!最毒妇人心,女人的心思我们永远猜不透,女人的心酸我们也永远无法理解,男人和女人是不是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一对呢? 风妙手竟然这样的死去,这大大出乎肃、图雷和褚横的意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柔弱卑微的女人竟然这般心狠手辣,此时看着晏香儿不禁觉得有些寒意钻心! 此时,远处的天河之际隐约出现了一条庞大的战船,船身相间涂染着象征着权利与鸿运的黑红两色,船头位置画有两条朝天而舞的火烈凤凰,活灵活现,霸气十足,这便是霹雳堂——雷氏家族的象征图案。战船风帆高高悬起,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雷”。 肃望着雷氏战船,忽然联想到什么,大声喊道:“鬼索他们已经行动了!我们有帮手了!将船靠过去!快!快!” 褚横扶起了肃和图雷,便向船舱走去,晏香儿抢先一步,拦在了船舱入口之前,她舔了舔自己的泪水,说道:“泪有时居然是甜的。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肃的内功深厚,此时已缓过二分气力,他猛地将晏香儿踢到一边,“你个贱人,别在这卖弄风骚,老子可不是风妙手!不吃你那套。” 晏香儿摔倒在船舱内的楼梯上,忽地呵呵盈笑起来,得意中带着一丝悲凉地看着图雷他们三个,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满心仇恨地说道:“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吗?天真!我在这个船上的每个角落都放了炸药!再过一会儿,我们就都会灰飞烟灭!哈哈,哈哈,臭男人!都死吧!” 肃愤然接上一脚,踢在晏香儿的脸上,还想接着打,可褚横一手拉住了肃,“快去找炸药!现在打死她也是于事无补?!” 说着褚横找来所有船员在舱内寻找炸药。晏香儿悲哀地看了他们一眼,“没用的,晚了!一切都晚了。”说着,晏香儿斜躺在船舱内的楼梯上,自衣内拿出了一把竹笛,又自言自语道:“风,我真的太笨了,学了那么久,还是学不会怎么唱这首别情,所以现在我吹得不好你千万别笑我啊,你能听得到吗?”说着她便吹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四块玉?别情! 猎魂狼的金色楼船这几日已经被恐怖所完全笼罩,几天之中接连死人,而且每个人死得都是那样离奇而诡异,姚玥化身恶鬼附体杀人的传言也几乎成了最为合理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说词。本来船上闹鬼,船员们都觉得小命难保,可谁知现在又说船上藏有炸药,所有船员的神经几乎都要崩溃!大家拼了命地一边呼喊着一边四处奔波着寻找炸药,本来已经有几个人找到了炸药。 而这时骤然响起了惊魂鬼歌,有些船员已经被这个鬼歌逼得几乎疯掉,他们完全受不了这催命的曲调。不知从哪跑来了一个黝黑的船员,他猛然一脚踢在了晏香儿的肚子上,“妈了个巴子的,让你叫个没完!鬼嚎鬼嚎的!” 晏香儿忍着疼痛继续吹着别情之曲!那个黝黑大汉露出了满脸的惊讶,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脚力,他又狠狠地补上一脚。晏香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笛子已经成了血染之红!晏香儿颤抖地再次将笛子对准了嘴,这是她对风妙手吹出的第一首别情,也是最后一首,她再也没有机会为风妙手吹上这首曲子了,所以她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吹完!哪怕是死! 刹那之间又来一个船员,他直接一脚踢在了晏香儿的脸上,笛子被踢飞在地,这名船员像很是得意,冲着黝黑的船员说道:“要这样踢!别跟这疯婆子瞎闹,赶紧找炸药,你想死吗?” 黝黑船员恍然大悟,“对对对!炸药!快走”说着两人又开始找起了炸药。倒地的晏香儿已经神志不清,她恍恍惚惚地看到了落在远处的笛子,她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向那把笛子爬去,楼梯处留下了一条她拖着身体爬行的血痕,看上去是那样触目惊心的悲凉! 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晏香儿终于捡起了笛子,她没有气力吹出别情的调子,嘴角的血迹还在不住地流淌,笛子中飞溅入鲜血,只能发出一种古怪的单音调,这声音听上去更加恐怖。 猎魂狼的三层金船已经接近了雷氏战船。跟随雷明旭一同前往赴约唐若白的赋雪现在就在雷氏战船之上,他听到了奇怪的笛声,这笛声只有一个音调,听上去极其刺耳,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心情烦躁。船上还传来一些人的呼喊、嘶骂、哀嚎之声!这声音更加惊悚,就像临终前的嘶声裂肺的嚎叫一样,绝对没有人愿意再听上第二次! 就在赋雪刚想施展轻功飞上这幽灵鬼船一探究竟之时,整个金色幽灵鬼船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热浪和冲击波,这爆炸的威力之大竟然把整个幽灵鬼船炸得粉身碎骨,哭喊哀嚎之声在这时一瞬之前升至最高音,而在这一瞬之后就戛然而止。 雷氏战船也被这巨大的爆炸掀翻击毁,流云赋雪躺在了一个浮木之上,昏厥过去。 第十章 真爱第一节 姚玥未亡 第一节姚玥未亡 真爱。每个人都有自己之所爱,没有爱的人也许根本不算人。但爱到底是什么?其实爱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事,我爱你,并不需要原因,也不需要结果,它只是一种状态,一种心甘情愿的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有太多的人为你付出了很多,可你却不知道,不在乎,因为你不爱他们,而他们却爱着你!而爱情却是两个人的事,只有当双方都感觉到对方的爱,都真切地坚定自己的爱,爱情才是这般至死不渝!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闪动,周围的声音尽是空鸣,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混沌而灰暗。 眼前的人影向他走来,他本能地向后缩,等人影靠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是李豪杰。 “你醒啦,老风!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李豪杰关切地问道。 “嗯,头有点疼,我们这是在哪里?”风妙手用微弱的语气回答道。 “我们在杭州。”李豪杰说道。 自李豪杰身后又闪入一人,“你专心养病,其他一切都安好。”这声音是难耐的甘甜柔情,不必多想此人一定是孟海花。 风妙手勉强支撑起上身,摸了摸的腹部,还是隐隐作痛。他看了看周围,是一个装饰的还不错的房间,李豪杰和孟海花正围在床前。.info[]他揉了揉脑袋,尽量回忆当日在金船上所发生的事,可他想来想去却只是一段段残缺的影像。 他能想到当日他被晏香儿踢下了船,一下子堕入了滚滚长江之水,他的视线渐渐被翻滚的水纹覆盖,仿佛一切如梦似幻,飘渺无踪。随后不知怎地,有人在拉他,接着他又吐了好多的水,再接着来了两个人影,当时他的眼皮就像举着金条一般,无论多么用力还是阻止眼皮合上,等他一醒就是现在了。 “花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风妙手面脸疑惑地问道。 孟海花眼神闪烁,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支支吾吾半天也未说出一句正经话。 李豪杰在旁忽然插上一句,“老风,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可听清楚了!”他故意顿了顿,“姚玥还活着!” “什么!你说什么!姚玥,姚玥她还活着?”风妙手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 李豪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千真万确!不用怀疑!” “她在哪?还安好吗?”风妙手死死地抓住李豪杰的手臂。 “她现在身体的伤应该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李豪杰好像是想尽量组织好语言而不至于让风妙手担心。 风妙手连忙抢过话来,“只不过什么啊?说啊!” 李豪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不过她被别人软禁了起来。” “谁?” “紫花云楼的‘阎罗王’的阎威!”李豪杰面无表情地答道,“阎罗王”的阎威在江湖上地位不低,武功更是不低,黑白加上官府都得给他些面子,他所管的紫花云楼更是全留都,乃至全国最有名的青楼,旗下的艳舞妖姬更是所有色心狼子之所爱。姚玥在他的手上让风妙手怎能不急! 就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咳嗽,门被轻柔地推开了,一席白纱缎袍映入眼帘,他纤柔的身体似乎摇摇欲坠,就仿佛手上仅仅端个药壶都是这般不堪重负,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谁会想到他便是八十八首惊魂诗的主人公之一,“九月刀飞”唐若白! 唐若白面色惨白,却永远带着和蔼可掬的笑容,仿佛他的世界中就没有灰与暗,都是跟他名字一样的雪白,至少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纯白的! “风兄!你终于醒来了。”唐若白淡淡得一笑,让所有人看到他笑容的人都抹去了一丝苦恼。 “唐兄!你终于来了!姚玥的性命我只能交给你了!”风妙手看到唐若白后显得安心多了,只要有这个朋友,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敌人都将是死人! “嗯!风兄你放心,嫂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不过,你知道我的月九飞刀是一对一的好手,可‘阎罗王’手下有一个‘黑白无常’,他们两个人我就不好对付了,所以我得先找一个帮手!”唐若白拍了拍风妙手的肩膀,就像是将兄弟肩上的重担都挑在了自己肩上! “有资格当唐老弟帮手的人并不多”,李豪杰说道。 “现在杭州正好有一个”,唐若白笑盈盈地说道,不经意间让人舒心了很多。 风妙手说道,“敢问此人是谁?” “遇到流云和赋雪,不畏牛鬼与蛇神!我要找得正是‘多情才子’赋雪!”唐若白眼中仿佛已经映出了一个拥有传奇人生的奇侠。 风妙手神情更是愉悦,“若是赋雪肯帮忙,那可真是无人能出你们二人其右了!” 唐若白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今夜我便去会会赋雪,这个‘多情才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识见识!” 风妙手忽然发现在一旁的孟海花好像心中有结,已经多时没有说出一句话了,平日里她的话自然不会少,而且句句妙语,声音秀美,而此时她怎么突然沉默了呢? 风妙手望向孟海花,“花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孟海花像是一惊,“啊…,我…我没什么啊?你别多想了,我会有什么事?” 旁边的李豪杰又在帮着孟海花岔开话题,只见他接过唐若白端来的药壶,倒上了一杯药,马上抢过话题说道:“老风,快喝药,好不容易脱险,赶紧把病养好!” “对了,脱险,我究竟是怎么脱险的?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明被打下船了,怎么会在这?花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风妙手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孟海花瞪了一眼李豪杰,李豪杰仿佛也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嘴,很是懊恼。 风妙手迷茫地看着孟海花和李豪杰,他们两人眉头紧锁,身后的唐若白也忽然黯然地走到了窗前,不知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色,还是不愿再听到什么伤心的事。 看着他们的表情,风妙手更是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 李豪杰扭过头去看着孟海花,看来这件事还得孟海花说,也只有她能说清楚,道明白。 孟海花咬着嘴唇,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眼珠在眼皮下四处窜动,可见她心中之起伏,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嘴唇颤抖着说道:“哎,不该说的,不该说的,还是瞒不住要说,哎,莫不如都说了,可风老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可能这便是命中注定吧” 第十章 真爱第二节 恨因爱生 第二节恨因爱生 上文提到姚玥居然没死,唐若白也已经与风妙手会合,并承担起营救姚玥的任务,可风妙手却发现孟海花和李豪杰有事在瞒着自己,而且是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事呢?当日在金船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唐若白在杭州找到了赋雪,二人立下了君子之盟,赋雪也帮助唐若白只身独闯紫花云楼,力战黑白无常,而意外的是唐若白告诉赋雪黑白无常乃两人,而真正的黑白无常是三人,为此赋雪受了重伤,幸好紫花云楼的丫鬟夏雪救了赋雪,从此就造就了赋雪的一段姻缘。(情节出现于第一卷尸变还魂,此处不再多说。) 唐若白不知道“阎罗王”把姚玥藏在了哪里,更不知道“阎罗王”在哪里,所以他暗中跟着前去给“阎罗王”阎威通风报信的紫花云楼的老鸨子,来到了“阎罗王”的府邸——桃花坞! 桃花坞可是个好地方,遍地的桃花幽静清香,若是再配上良乐美女佳酿,无论谁刚到此处都一定会陶醉在这似锦如梦的梦幻之地。 唐若白可不是个不知情趣之人,可他更看重兄弟之情!良乐美女佳酿都不及兄弟重要!所以他还是一直紧跟着那老鸨子。 只见老鸨子转入了桃花坞最里面的单独的一间房中,没过多久“碰”的一声巨响,突然房门被生生撞飞,突然从房中冲出一人,此人圆目扎须满面嗔相,连笑也带着七分怒,这人正是“阎罗王”阎威。(..info无弹窗广告) 一看准是“阎罗王”,唐若白立刻自树梢飞下,“阎罗王”先是一惊,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藏得住,而刚才他却没有半分察觉。可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阎罗王”立刻恢复了冷静,起手行了一礼。唐若白倒也客气,还了一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阎罗王”上下打量着唐若白,问道:“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唐若白也不回答,而是缓慢地从怀中拿出一个棕色皮卷,一手轻轻地掐住皮卷一端,皮卷便顺下翻滚展开,半尺的长条皮布上赫然别着九把小巧精致的新月弯刀! “阎罗王”的瞳孔在收缩,“你是唐门之主——‘九月刀飞’唐若白。” 唐若白淡淡地微笑着,又行了一礼,道:“正是鄙人,外人都知道叫我‘九月刀飞’,其实正好相反,我的飞刀名为‘月九’,所以应该叫飞刀‘月九’。” “阎罗王”有些愤然,“不管你是九月飞刀,还是飞刀月九,我紫花云楼与西蜀唐门素无瓜葛,此次唐门主前来所谓何事啊?” 唐若白温柔地笑道:“‘阎罗王’快人快语当真是今世好汉,好!唐某也不再废言,此次前来为求一女子。” “阎罗王”也笑了,“女子?我紫花云楼就是女子多,不知你要找哪位啊?” “一个普通女子,她名为姚玥!”唐若白一字一句说得很仔细,很慢,好像生怕“阎罗王”听不懂似的。 “阎罗王”嘴角下陷,和颜悦色早已不见,“我凭什么给你?” 唐若白还是柔柔地笑道:“她是我兄弟之妻,你本不该软禁她。今日我给你面子,不然我敢保证无论谁也无法阻止你成为一具尸体!” “阎罗王”一听不禁心中一寒,可嘴上他还是硬得很,“传闻中暗器之王唐若白是刀刀必中,无一生还,可你就有那么九把飞刀,而且每一次出刀都是九把齐飞,也就是说每次你只能杀一个人便失去了战斗力,而我桃花坞手下百人有余,你认为你能活着出去吗?” 唐若白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丝毫不为之所动,“你说得太对了,可我只要杀了你就可以了,至于我是生是死都不要紧。”突然唐若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只知道如果我带不走姚玥,无论我死不死,你都一定要死!” 说道“死“字时,唐若白眼中爆射出寒气逼人的目光,仿佛像烈阳下的水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阎罗王”顿时一惊,额头上冷汗直流,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接近死亡的感觉,他的手开始不稳,他的心跳得也很快,他知道这一战还未比试他便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唐若白的杀气简直可以杀人! 回看风妙手一边。在他咄咄逼人的盘问之下,孟海花终于要说不该说的秘密。 此时孟海花的神色开始悲伤起来,她缓缓地说道:“晏香儿曾经偷偷跟我说过,她说她爱你,她自知不配你,所以只是默默地希望你能幸福,可她说你变了,她爱的风妙手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不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恶徒,她希望你能回到她最初认识你时——那个充满爱,充满希望,永远乐天善良的大男孩!” 说道此处,风妙手和李豪杰都已低下了头,一阵莫名的悲凉侵入了他们的心灵,爱与恨就在一线之间,正与邪也在一念之间,爱由心中,恨因爱生,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爱恨情愁,恩怨纠葛,人在江湖,虽身不由己,但心中是否还应该保留着一份纯真的爱呢。 孟海花轻轻用手掩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晏香儿怕你丢了性命,所以他设计了一个场戏,一个保全你生命却牺牲她自己的悲情戏,她知道无论是肃、图雷还是褚横都比咱们的武功要高很多,一旦你的计谋失算,那么一定是必死无疑,所以她事先在金船上放满了炸药,如果出现意外,她就假装背叛你,她知道你穿了蒋铁锤给你的锁心甲,刀枪不入,所以她故意在肃他们面前演戏用刀子捅你,为的就是让你脱险,然后我在用竹筏救你,而她便拖住猎魂狼,等待着炸药的爆炸……” 说到这,风妙手的已经双手掩面不住地抽提,“那…那晏香儿是不是已经……”风妙手已经说不下去了。 爱本来就意味着牺牲,只有为爱牺牲的人才配拥有爱,当你发现你真的肯为一个人而心甘情愿去牺牲时,我会为你而祝福,你找到你的所爱。不要害怕感情的得失,你在为爱而牺牲,而他(她)也一定在为你而付出,爱情是两个人的! 唐若白带着姚玥赶往风妙手的住处,姚玥还是那个姚玥,可一想到终于可以见到风妙手,她心中的忐忑只有她自己知道,经历了这么多风姚二人能否走到一起呢? 第十章 真爱第三节 爱得好难 第三节爱得好难 腊月初十,赋雪与鬼索决战前四天。 腊月十四是赋雪、唐若白与鬼索、雷烈风决战的日子,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血与生命见证了正邪之争,阴谋与计策也上演了巅峰对决,可腊月初十这一天赋雪与夏雪发生了什么呢?(曾经在第一卷第八章中说到过,腊月初十“阎罗王”带走了夏雪,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一天,天空下了灰蒙蒙的细雨,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仿佛都在聆听这牛毛般的雨滴洒落人间。 “啪啪啪”,一群穿着斗笠的黑衣人踏着雨水,将刚出雷府买茶的夏雪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青面圆眸扎须大汉,头顶通天冠,一袭黑绣金丝华服,像极了地府的阎罗王,而这人也正是江湖上人称“阎罗王”的阎威,只见他冷笑了一声…… “不好啦!不好啦!”一个雷府的小丫鬟跑进了赋雪的房间,此时赋雪正在策划着与猎魂狼对决,被这喊声着实吓了一惊。 “怎么了?慢慢说,别急,慢慢说。”无论何时赋雪都保持该有的礼貌与冷静,直到他遇到了真正让他无法冷静下来的事——爱情。 “外面有一群人将夏雪抓走啦!原本她想跟我一起去给你买上好的龙井,可等我出去时,却发现这一群黑衣人掳走了夏雪!” 赋雪一听再也保持往日的沉着冷静,他愤然闪出门外,等赶到了雷府外他才发现他连一点线索都不知道,那时焦急与无助同时拍打着赋雪心灵,他突然间想起了小苗,顿时心中一振,强烈的自责此时已经完全吞噬了自己,他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完全空白,到底怎样才能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如今,夏雪也是如此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保护之下,是不是他喜欢的女人都伴随着危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必然要经历着生离死别?赋雪不敢再想,他怕,他的手心开始泌出了冷汗,他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空鸣。 赋雪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本以为这一掌能打醒自己,却不想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自责的悲痛。 雨水已经浸透了赋雪的衣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雨水多还是泪水多,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他怎能原谅自己!? 这时唐若白也追了出来,他静静地站在赋雪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赋雪,又是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他不禁想起了风妙手和姚玥,哎,天若有情天亦老! 忽然有五人从远方走来,一男四女,这位男子的步伐很轻而很慢,他从来都是用别人最喜欢的方式来与其交流,连走路的方式都选择最应别人心境的节奏,此时赋雪的心情在彷徨、无助与悲伤之中,所以他的步伐也就更加柔和,而不带一丝的敌意。 唐若白抬头凝视着来人,本想保持着该有的警戒,但面前走来的这位男子却有一份说不出的亲和,让人无法心生敌意。 这位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女人,他身前有两个女人,他身后也有两个女人,她们四位女子撑着巨大的伞,而且他们的伞很有特点,每名女子的伞都是残缺的一角,但是她们的伞合到了一起却变了一把大伞,大得将他们五人都保护在伞下。 而这五位女子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她们举着这样的大伞步伐依旧轻盈,而且明显受过严格的训练,她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合在一起的大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就好像本来就是一个。 唐若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亮出月九,他知道来者并无敌意,但这种陌生的亲和却让他感觉怪怪的,可又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赋雪此时才发现了前方的来人,等赋雪抬头一看,不禁脱口而出。 “太子”贺喜冰! 贺喜冰一向知道别人最在乎什么,也最需要什么。所以他并无多礼,也没有多余的言语,而是将怀中的夏雪交与赋雪。 赋雪连忙抱住夏雪,她的脉搏还很有力而且很有节奏,她的面容依旧是那样清秀不着半点胭脂水粉。 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相反最喜悦的自然是失而复得,如果人们都懂得在失去前挽回与珍重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离别的痛苦,但同样也不会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事情就是这样矛盾,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能懂得,有些事只有失去了才会珍惜,这些事似乎是我们无法逃避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我拥有的,不要让自己再生悔恨! 同样失而复得的还有风妙手,当他远远地看到姚玥时,他才知道人高兴时也是会哭的。他跑到姚玥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抱起姚玥,他不再有任何奢望,他只希望此刻永远冰封,永远都不要有人打搅他们,永远都不要有人拆散他们。 姚玥的脸有点红,她用力地拍打着风妙手的后背,嘴上小声说着:“有人看着呢,快放开啊,哎呀。” 说着说着,打着打着,姚玥的双手越来越软,最后她也抱住了风妙手,现在她已经完全陶醉在爱的潮水之中。 “玥,你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棍王救了我,他不愿肃再伤害我们所以就说我死了,还一把火烧了地窖,叫别人无从查起。之后我被阎威带到了紫花云楼。”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棍王始终不相信是你的鬼魂复仇,原来他知道你并没有死!” “你杀了很多人?” “没有你,我不再是我,而是个疯子!” “风,答应我,不管今后如何,好好对自己,知道吗?” “别再离开我” “哼,那得看你的表现,哈哈,我们回开封吧,回我们那个山坡,纸扇中的那个山坡。” 爱在蔓延。 今夜的星空很是绚丽,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黑宝石上镶满了闪着金光的珍珠!风妙手与姚玥牵手躺在瓦片房顶之上,看着月光下晶莹剔透的姚玥,风妙手就想做梦一样。 一首悠长凄美的四块玉?别情再次唱响,这是纪念风与玥的爱情恋曲。 但当风妙手听到这首曲子时却忽然想起了晏香儿,香儿甜美地笑着,忽然她泪水满面地推开了风妙手,自己冲向了肃,就在这时香儿和肃一同爆炸了,消失了,化为一片尘埃。 一股悲凉顿时占据了风妙手的内心,“别唱了!” 歌声戛然而止!姚玥怎会感觉不到风妙手内心的变化,她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风妙手勉强笑了笑,可这一笑连傻子都骗不了,“没事……” 姚玥的心开始发凉,她知道风一定有什么事,而且很严重,要不然风不会这样。 姚玥是个直爽的女子,“是不是想起了别人?晏香儿?” 风妙手漠然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姚玥落下了眼帘,淡淡地说,“你忘不了她?” 风妙手更加悲伤,“她为我而死,我又怎能忘得了她。” 姚玥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那……” 姚玥死闭着眼睛,她怕自己一睁开就无法控制泪水的流淌,她更怕自己一睁开眼睛风已经不在身边。 安静的夜,一缕清风吹过。 一把纸扇落在了鲜红的瓦片上,姚玥已不在身边,她是个坚强的女子! 风妙手忧伤地拿起了纸扇,除了那崇山峻岭,那清泉秀水,还多了一对栩栩如生的恩爱鸳鸯…… 究竟风妙手与姚玥能否在一起?突然出现的贺喜冰又是为何而来?猎魂狼找风妙手究竟是为了什么阴谋? 一切的一切尽在冥冥之中…… 第一章 恐怖第一节 血肉模糊 第一节血肉模糊 恐怖。什么是恐怖?你看到的是你从来未曾想到,也不敢想到的,可你却看到了!恐怖,我认为当我们所看到的、想到的超出我们心灵预想能够承受的,那才是恐怖。 大同。镇远军营。 突如其来的一声嘶喊! 这可是镇远军营!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尖叫之声?! 一支部队的灵魂在于将领!将领睿智,整个军往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将领勇猛,整个军往往能令敌人闻风丧胆。镇远将军吴雄是一个镇远军的魂,他睿智可于千里之外决胜弹指之间,他勇猛可于万军之中豪取上将首级,他――吴雄乃当代大明第一猛将,关内盛传,有镇远将军吴雄在的一天,关外蒙敌休想再踏入中原半步。 镇远军也是当朝声誉最盛的军队!谓之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尤不为过!镇远军十万之众个个都是不畏生死的铁血汉子,暂且不论镇远将军吴雄之威武,单是镇远军军中“三将”、“三老”、“三少”也是各有所长,独霸一方,他们九人中有七人列入白万言的八十八首惊魂诗之中,可见镇远军武威傲世。 然而最令人佩服的莫过于镇远军的军纪,数年来从未有一人扰乱军纪,听闻十余年之前曾有一位将领扰乱军纪,被吴雄将军直接五马分尸!至那之后镇远军营也被称为唯一可以与京都“苦牢”相提并论的人间禁地,倘若有人能潜入镇远军营或是京都“苦牢”,那么这个人一定不是人,而是鬼! 可今日,镇远军营中偏偏出现了这样的鬼事! 镇远将军吴雄的一位贴身侍卫自浴房中丢了魂似的狂奔而出,口中发出嘶声裂肺一般的嚎叫,“不好啦!不好啦!快去找吴副将,快去找吴副将!!!” 镇远军副将吴浩,吴雄的亲弟弟,武功并非其所长,在镇远军中专门负责将军吴雄的衣食起居和安全。(..info) 吴浩愤然道:“慌什么!慌什么!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那位贴身侍卫单膝下跪,面色铁青如同生吞了一个大红枣,双眼凸出,神态慌张,结结巴巴地答道:“禀禀…禀吴副将,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吴将军他…他消失了!!!” 吴浩一听马上起身,“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心里知道哥哥吴雄身边的侍卫都是自己万里挑一的好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谎报军情。 贴身侍卫吓得立刻双膝跪地,双手也伏在地上,“吴副将,吴副将,下官无能,太太…太恐怖了,下官无能,可我实在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还是亲自去看一下……”说完,这位侍卫颤抖更加厉害,就像是得了癫狂之疾。 吴浩已知事态之严重,便不再与其过多废话,疾步走向吴雄出事的军营浴房,雷厉风行亦是镇远军军风! 可当吴浩走进浴房之中时,他简直被吓傻了,僵在房中整整一刻钟,别说看出什么端倪,就是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直到最后他才说出唯一的一句话:“快,快!八百里急函!” “禀告皇上,吴雄将军怪异失踪,音讯全无,有凶杀之象,恐遭不测,恳请皇上派锦衣卫、六扇门同僚前来协助破案。” 二日后,锦衣卫总指挥使曹忠亲率青龙、朱雀两大分指挥使,连同三名侍从共六人一同赶到大同镇远军营。 同行之人除了锦衣卫之外,还有近几年六扇门中最得力五名神捕之一,“网青云”汪飞云。据说此人出道至今,从来没有一起办不了的案子,栽在他手上的黑道恶霸不少,贪官污吏更多,他为人刚正不阿,凡事秉公便利,从不徇私,虽然武功并非高绝,但是他办案从不遗落任何蛛丝马迹,大有网罗天下罪恶之豪气,因而百姓敬称其为“网青天”。 此时的镇远军营依旧保持着往日严明的军纪,但大家的眼色说明了他们心中的慌乱,毕竟镇远将军失踪这件事是任何人都不曾想到的,也是任何人都无法相信的! 这里可是跟京都“苦牢”相提并论的镇远军营! 军营浴房已经完全被保护起来,吴副将能做的就只有将他所看到的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这是留住证据的最好方法,但过了两天,有些证据已经不能算是证据了,而此时的浴房也已经天差地别。 曹忠、汪飞云此七人依次走进了封存两天的浴房之中,还未进入浴房之内,便有一股恶臭之味扑鼻而来,这七人皆是久经凶案现场之人,却也从未有此难忍之气味,七人不得不依靠内力勉强维持正常的呼吸,等七人真正进入浴房之中,他们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从来都以冷酷镇定著称的锦衣卫总指挥使“冷面判官”曹忠也不禁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如果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也许更加贴切,他呆立半天才开口问道:“吴…吴副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最后一名侍从也终于忍不住跑出了浴房剧烈地呕吐。 吴副将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惊慌,尽量以平稳的语气说道:“当日,吴将军别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延长了操练的时间,却没有增加操练的量。操练结束之后他一如往常地进入他的浴房洗澡,贴身侍卫栾青、栾弘守在门外,因为将军说过洗澡时是最危险的时候,所以每当将军洗澡时都伴有两倍的巡逻队,以保证将军的安全。” 曹忠的呼吸逐渐正常,他已经开始有点适应了浴房的味道,但是浴房中的景象却还是令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他接着问道:“浴房,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吴副将回道:“没有,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还有两个气窗,但是将军的浴房是军营内唯一独立,不曾与其他营房相靠近的,浴房外还有巡逻队巡查,所以应该没有人能接近气窗,如果想潜进浴房,再无声无息地离开,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曹忠点了点头,神色越发凝重,他拍了拍吴副将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别太难过,吴将军会没事的…”还未说完,他忽然看到了六扇门的汪飞云,“哦,对了,汪兄可有什么要问吗?” 汪飞云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我还要仔细查看一番,这样,待晚些时候,有请吴浩大人将吴将军失踪那日的贴身侍卫和巡逻侍卫,所有曾经到过浴房的人一并叫来,我想一一问话。” 吴副将看了一眼曹忠,又看了看汪飞云道:“好!那晚上辰时我带这些人等前来。” 曹忠、青龙、朱雀连同吴副将一同离开了浴房。只有汪飞云执意要再查看一番。 曹忠回看一了一下浴房,不禁打了个寒颤。 整个浴房几乎被染成了殷红之色,两日之后的今天这颜色已经开始发黑,变成黑红色的人间炼狱!浴房的墙壁、地面之上尽是鲜血与碎肉,毫无空缺之处!整个浴房透着腥红色的光芒,仿佛置身鲜血与肉沫的海洋!腐烂的腥臭味弥漫其中,作呕之感此起彼伏,甚至连呼吸都成了最奢侈的要求。在浴房之中每踏出一步必然会踩上一滩碎肉与血浆,“噗呲”一声,黑红色的残血再次从碎肉中挤压而出,有时还会冒出暗红色的血泡,待血泡爆裂时便会将血迹蹦到你的裤腿上! 吴将军就是消失在这完全封闭的浴房之中,但却留下了令人发指的鲜血与人肉!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章 恐怖第二节 救人一命 第二天救人一命 一个清秀的姑娘自药房中小跑着出来,刚看到赋雪她又情不自禁地恢复了施施踱步的样子,她纤细雪白的小手捧着三份药袋,偷偷地瞟了一眼赋雪,却发现赋雪也正在笑盈盈地注视着她,噗的一下脸就红透了,就像喝了三斤烧酒,她连忙将药放在柜台转头跑回了内屋药房。.info[] 掌柜的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忽然一巴掌拍在赋雪的脑袋上,“看看看!就知道看咱家好闺女,我跟你说,我们家小苗可是个好姑娘,你这个‘多情才子’滚远一点。”说着做了个扫地的手势。 赋雪看着小苗离去的背景,还在陶醉,这一掌着实打懵了他,他一边揉脑袋,一边十分委屈地说道:“老杨!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赋雪怎么会是多情才子呢?” 老杨不屑地说道:“去去去,滚一边去,别跟我贫嘴,看来你是没有案子闲得慌啊,赶紧拿着药回去给你爹吧。” 赋雪嬉笑了一下,“老杨就是老杨,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连有没有案子都能算得出来。” 突然药店的一扇大木门被重重地推开了,这大清早的,除了等着看小苗的赋雪,谁还会来呢? 门被推开了,却没人进来,只是门上留下一个艳红的血手印!还在顺下流着鲜血。 赋雪和老杨对望了一眼,疾步走到了门口。门前躺着一个衣衫破旧,浑身鲜血的少年,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可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细长之剑,这是柄快剑! 赋雪立刻闪到少年身旁蹲下来,右手握着少年的脉搏,左手将少年的衣服掀开,少年胸膛露出了一道道赤红翻卷的血肉,浑身多达二十多处伤痕,伤口里面已经呈现出黑红色,鲜血已经凝固,但可能是由于少年一路奔袭而来,伤口再次撕裂,所以鲜血再次流出。 赋雪将少年身上各处大穴封上,止住了流血的趋势,但这个少年还有没有命活就要看老杨的了,赋雪毕竟不是郎中。 此时,赋雪正直勾勾地看着老杨。 老杨被看得发虚,调头就想走,却被赋雪一把抓住,“唉唉唉,怎么这么就走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杨,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杨连忙解释道:“我这是卖药的,又不是医馆……”说着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赋雪双手合抱,深深鞠了一躬,只要是有礼节的地方,赋雪一定是不会忘,他对于礼仪有着别于他人的执着。行完一礼,赋雪说道:“我代这位少年拜过你了,别人不知道老杨高超的医术,我还不知道吗?当年天下之间能配上医仙的……” “停停停”,老杨一边伸手去堵赋雪的嘴,一边说道:“我算是怕了你了,你老爹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怪胎,哎,看来我们两家的婚约要断咯,我可不能把苗儿许陪给你这么个多管闲事的大傻子。”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药碗摔裂在地上,小苗站在门口傻傻地看着老杨和赋雪。 老杨这才发现小苗来了,连忙又笑着说道:“爹爹在说笑,在说笑,你和赋雪的婚事是我和赋雪他爹自打你们俩出生就定的,谁也不能断,连你娘也不行,嘻嘻,快去帮爹爹拿急救的医箱过来。” 小苗雪白的小脸又是一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马上扭头“逃”进了内屋药房之中。 老杨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女大不中留欧,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对苗儿!听到没!”老杨呵斥地看赋雪。 赋雪含笑点了点头,“我对她不起,爹爹还不杀了我,哈哈”说完赋雪和老杨都笑了起来。 就在赋雪又陷入了春光无尽的陶醉之中,突然又是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说这些没用的,还不赶紧帮我把他抬进去,再过一会儿,当真是神仙难就咯!”老杨刻意作出嗔相。 赋雪马上背起了受伤的少年,将其放到了内屋的床上,这时小苗已将医箱拿了过来,赋雪和小苗互望了一眼,小苗羞涩地笑了笑,轻轻对赋雪说:“赋雪哥,别,别这么看我,我我…我不好意思…”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乎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赋雪笑眯眯地说道:“等我和你爹先救这人,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你先将外面的门锁上,好吗?” 小苗点了点头,又偷偷看了一眼赋雪,然后便跑去了前屋锁门。 赋雪的话,小苗总是毫无条件地相信,更是毫无理由地去做,其实爱很简单,至少小苗的爱很简单,她只是希望每天早晨都能一如既往地看到赋雪,这就能证明赋雪是安全,只要他安全,她便安心,就这么简单。 老杨开始检查少年的伤势,他一边检查一边口述,就是跟谁在说话,可一旁的赋雪知道,这是他医病的习惯,所以赋雪也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帮忙。 老杨脱下了少年的衣服,“他身上有二十一处伤痕,若不是他骨骼强壮,功夫底子深厚,我想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救得必要了!” “这二十一处伤痕分别来自多种不同的兵器,刀、剑、枪、鞭还有一些暗器,可见他曾经与多人交手才会有这多不同的伤痕。不过他好像很会保护自己,虽然受了伤,却都并非要害之处,应该是刻意避开的。”老杨在每一处伤口上涂抹了一些止血、消毒的药物,接着便用小刀仔细一处处地将伤口处的腐肉清理干净,以免伤口发炎感染。 接着,老杨在处理后的伤口上又涂了一些药,包扎好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有这些了,还能不能活就得看老天咯。” 赋雪自言自语道:“他会是谁呢?又发生了什么呢?” 老杨悠哉悠哉地说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两件事,第一,这少年一定是位高手!第二,我的麻烦又来了……” 第一章 恐怖第三节 鲜血碎肉 第三节鲜血碎肉 吴雄将军的浴房并不大,其中的摆设也不多,只有一展屏风,一个木质金箍浴桶,旁边还有放置衣物的竹架子,现在上面还挂着吴将军的铠甲,佩刀却在浴桶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吴雄将军是使刀的行家,哪怕是玄兵门的刀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吴将军是一个极其严谨的人,他绝不会放过任何杀敌机会,同样他也不会留下任何被杀的可能,所以哪怕是洗澡的时候他也是刀不离身! 可就是这样一间简简单单的浴房,居然成了他离奇的命丧之所。 汪飞云是一个执着的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他相信公理与正义甚至超过他的生命! “那天吴将军都干了什么?”汪飞云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士兵,就像在听审犯人。 “啊…我是吴将军的贴身侍卫,那天白天吴将军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什么事都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十分细致。上午他跟‘三将’、‘三老’、‘三少’开了个秘谈会议,之后九员大将都各自回了自己的营中。下午他循例去视察一下士兵操练,晚上他说他很疲惫想洗个澡,于是我就叫负责的侍卫去烧水,通知巡逻队增加看护,吴将军则独自一人进入了浴房,等将侍卫将烧好的水送进去之后,吴将军说他要更衣,于是我和另一个侍卫便在门外守候,我当时听到了‘噗通’入水的声音。所以吴将军已经还在浴房。”说到这时这名贴身侍卫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说不出是自责还是惊恐。 汪飞云接着问道:“接着呢?接着发生了什么?” 那个侍卫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答道:“之后…之后我们在门外等了好久,我们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吴将军已经进去好长时间了,而且浴房内什么动静都没有,静得让人有些可怕,于是我斗胆喊着一声‘吴将军’,可还是没有一点回应,接着我便推门进了浴房,浴房内一片漆黑,连一点光亮都没有,等我燃起了蜡烛,我几乎吓昏了过去,满屋子都是血浆,有碎肉,有骨头,粘糊糊的,血红的、血红的一大片,我当时吓得连动都不会动了,我仿佛听到旁边的侍卫喊了一声,我也跟着大喊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再喊什么,只知道我当时太怕了,所以一直喊个不停,后来吴副将就来了,之后吴副将说要封闭浴房直到你们前来办案。” 汪飞云点了点头,“当时,还有谁在场?” “没了,就我和那个侍卫,还有吴副将。”侍卫颤抖地说道,显然是对当日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汪飞云又问道:“吴将军进入浴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进去过?” 侍卫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汪飞云也跟着想了想,却没再问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后他又询问了其他轮值巡逻的士兵,他的回答都是一致的――自从吴将军从来没有人靠近过浴房半步,吴将军也从未曾浴房离开过。 就在汪飞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雀跃而嘹亮的声音忽然刺入耳鼓――“怎么样啊,汪兄,‘网青天’查案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吧!” 汪飞云回身看去,来者正是锦衣卫总指挥使――“冷面判官”曹忠连同锦衣卫青龙、朱雀和三位侍从,看曹忠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汪飞云简直是愤恨至极,然而在官场摸爬滚打十余载虽然谈不上市侩之徒,可必要的忍耐与尊卑礼节还是要有的。 所以,汪飞云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答道:“下官盘问许久并没有重要发现,只有几点十分不明,还望曹指挥使能够指点迷津,先说上几句让大家豁然开朗,还好继续查案啊。” 曹忠上下快速打量了一下汪飞云,心中想着:人都说汪飞云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如真看了也是献媚阿谀之徒啊,哼! 然而曹忠嘴上还是官气十足地回礼一句:“汪兄真是说笑了,曹某人怎敢在汪兄面前指手画脚,那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嘛,哈哈哈~” 汪飞云眉毛一挑,突然话锋一转不再推脱,见其乐悠悠地说道:“那好,既然曹指挥使如此看重在下,我汪飞云就斗胆说上几点薄见。”曹忠本已准备好等汪飞云在回礼一句,他便说:既然如此,我曹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可谁知汪飞云居然先声夺人,真是气煞曹忠! 汪飞云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汪飞云说道:“这个案子最为难缠的一点是,不该消失的人没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 “简直是废话,只有当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才需要破案,要不然难道是叫你来瞎嚷嚷吗?”曹忠此时气上心头,所以立刻回话顶汪飞云。 汪飞云也不怒,继续说道:“根据侍卫的描述,在吴将军进入浴房之后,就再没有人进入,也没有人出来,整个浴房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等侍卫感到有所问题时,这个封闭的地方居然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不该消失的吴将军不知去向何方,不该出现的血迹和碎肉布满整间屋子!” “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不必你多费口舌”曹忠此时是句句针锋相对,也不能消其心中郁闷。 “对!可大家看不到的是什么呢?第一,这些血肉是吴将军的吗?如果是,那么吴将军必死无疑,谁也不可能留尽血而不死。如果不是,这些血肉都是哪里来的呢?第二,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要将整件浴房都染上血肉,这种方法既残忍也费事,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汪飞云将上诉疑问一句句缓慢地说了出来,每一句都刻意停顿一会儿,将大家随着他的想法而思考。 曹忠刚才的怒火被离奇的案情而掩盖,他情不自禁地就着案情而分析道:“如此说来,整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布满浴房的鲜血与碎肉!” 汪飞云点了点头说道:“不该消失的已经消失了,我们自能从未消失时查起,而不该出现的却不偏不倚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何不……” 汪飞云刻意打住不说,曹忠顺势接过话来,“朱雀,你负责调查吴雄将军的背景,尤其是投军之前,师承何处必须一一清查!” 朱雀单膝跪地,“得令!” “青龙,你与吴副将一同清理浴房,收集所有的鲜血与碎肉,让吴副将一一仔细查看,看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好是能确定这些血肉究竟是何人的!” 青龙也是单膝跪地,“得令!” 此时汪飞云一脸钦佩的样子,“曹指挥使果然聪明超群,安排得当,雷厉风行,如此一来整个案子在曹指挥使的断然推测之下已经初见端倪!在下佩服!佩服!” 曹忠本是一脸得意,忽然心中一紧,不经意间自己已经成了汪飞云的手下,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在办事,想到此处曹忠心中不免再次愤恨,但是转念一想,何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呢! 第二章 连环第一节 无一活口 第一节无一活口 上文提要:大明军权的象征镇远将军在浴房中神秘消失,却留下了满屋子的鲜血与碎肉;赋雪无意中救了一个满身是伤的青年,而第二日这青年居然能顶住浑身的伤痛不辞而别,他会是谁;五大神捕、九重天将还有一直策划着阴谋的猎魂狼组织,究竟西陲之边,大同古镇将发生什么?汪飞云、赋雪、流云将演绎怎样的破疑对决?杀戮盛宴即将开始! 连环。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独立存在的,用佛家传世经典称之为因果循环,而在诡变的历史舞台上连环更加比比皆是,像三国时期的连环计,庞统施计于曹操,曹操本以为是横扫敌船的妙计,谁知是三计连环,先是骗得曹操信任,此乃诡骗之计;再是连锁曹军战船,此乃累敌之计;后是引火奇袭,烧他个百万雄狮皆为尘土,此乃攻敌之计。此一计实则三计连环,若想破除此计,便要猜透三计,谁人能为之? 一道人影闪过,带起一阵清风,尘土旋转而起像一团小小的土黄龙卷风,虽然小,但却依旧是风起云涌! 赋雪正轻轻地吹着茶,杭州龙井的清香是他最喜爱的味道之一,这种味道像极了小苗身上的幽香,这就是为什么他无论到了哪里都必须喝上好的杭州龙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一般自己都闻不到,但你最亲近的人却会不知不觉地迷上这种味道。 小苗身上的味道就想田野上芳草散发出的一股泌人心脾的古香,它不烈不浓,只是清雅流芳,它不骄不躁,只是淡而清幽。有些人可能不会察觉她身上的气味,因为它太淡了,有些人也可能不喜欢她身上的药草气息,因为它太土了。可赋雪却喜欢,无论面对多么困难的案件,无论面对多么烦躁的世事,无论面对多么丑恶的人心,赋雪总是能在小苗身上找回信心、找回真爱、找回简单的自己,这让赋雪依旧坚信着世道还是光明的! 不知不觉小苗便成了赋雪无法失去的心灵庇护,只是小苗自己还不知道,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知道她喜欢惦记着赋雪,喜欢天天看着他喝茶,喜欢看他破案的神色,渐渐地,小苗已经习惯每天早晨赋雪都来取药,如果他不来,小苗就会整日神不守舍,时不时望着门外远处的空旷。(..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说每个人的幸福都不同,那么也许平淡就是赋雪和小苗的幸福,他们两人坐在幽静的小林中,无琐事烦扰,赋雪细细品着龙井,小苗则温柔地按揉着赋雪的肩膀,没什么比此时还要幸福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幸福往往一瞬即逝。 “前些日子救的那个俊俏男子好了吗?”赋雪悠闲地问道。 小苗继续按着赋雪的肩膀,随意地答道:“说来奇怪,第二天,那个人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见了?他自己走的?”赋雪有些惊讶,又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怕仇人追来就先走了吧,可是他伤得很重怎么能……”小苗也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阵疾风席卷了茶香,赋雪看着茶水泛起的青烟被这股清风吹散,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慢地又饮上一口,却久久不愿放下空着的茶杯,不知是即将离别的苦楚还是生命弱小的悲伤。 来人终于说话了。 “一夜之间,四条人命,没有活口,没有证人。” 这人说话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起伏,更没有阴阳顿挫,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往蹦,而且他说话很简洁,但又很准确,用最简短的话直奔要点,从不罗嗦,从不拖泥带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赋雪一生的兄弟、知己――“冷剑浪子”流云。 赋雪终于放下手中的茶,他向流云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一同向上一跃,便消失在林间。赋雪一句话也没留下,却留下了小苗一个人看着空空的茶杯,旁边还有一片水迹,赋雪用茶水写在石桌上的。 “等我” 小苗苦涩地笑了笑,她知道赋雪是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旦回头就不愿再走,其实小苗更怕,她怕赋雪一旦回头,她便会抱住赋雪不让他走,她不能那么自私,但爱本来不就很自私吗? 凶案发生在顺天府通向大同官道上的一处小小的驿站,由于前些年风沙四起,官道重新择途,途径这座小驿站的人越来越少,驿站也自然越来越冷清。 十月初五,吴雄死后的第三日。 深邃之夜,昏暗的月,徐徐微风,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夜之间,驿站内的所有人――三男一女,无一活口,皆是身中一剑。 流云赋雪来到驿站时,已是一天以后的半晚时分。夜色已深,天空中还是挂着跟那天一样的蜡黄之月,伴着冷飕飕的阴风,这鬼天气跟当日命案发生时的一摸一样――月黑风高杀人夜! 驿站周围已经可以依稀闻到一股腐败的腥臭味,像这种案件地方官府是不会管的,原因很明显,受害人既没有财务损失,也没有被情杀的可能,而且死的四人之间并没什么特殊关系,所以这案子若非为钱也非为色,那十有**是江湖之人所为,一般遇到这样的案子官府一定会找六扇门的人,尤其是如此凶残而没有任何线索的,他们只有请来了六扇门五大神捕中的两个――流云赋雪! 流云率先推开驿站院内虚掩着的木门,院中被马匹挣开的缰绳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情景回到当日驿站之时,一个人同赋雪用一样的姿势推开了几乎就要破碎的院门,驿站院中的几匹马似乎感应到什么,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直到缰绳被挣断。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感觉往往比人要敏感的多。 赋雪看着木屋房门前躺着的腐烂尸体,喉咙上的剑痕不太明显,伤口很薄很浅,是一剑封喉,没有生还的任何希望,尸体张着大嘴,瞪着双眼,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突然地死去。 情景再次恍惚着回到当日,马的嘶喊和躁动显然引起了驿站中一个人的注意,于是他推门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夺去了生命。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甚至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张着大嘴,却一个字都没有喊出来。 流云探身走进了木屋内,这驿站很简陋,共两层,第一层是大厅,只有几张陈旧的木质桌椅,没什么过多装饰,中间的一个巨大的树桩就算是整间屋子的脊梁。第二层有几间客房,供途径此处的旅者住宿之用。 大厅中央躺着第二个死者,侧身倒在一个桌子旁边,桌上还放着一个倒了的酒壶和一把阔刀,可惜他再也没有拿刀的机会了。 流云仿佛看到当日场景。木屋大厅内一个饮酒的大汉刚刚喝下了一大口,这酒杯还在手中,大汉想了想似乎驿官去了好久也没有回来,心生疑虑,便回身转向门外吼了一嗓子:“喂,那个谁,外面怎么了?” 木屋外依旧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活人的动静!大汉隐约间感到什么危险,他敏锐地回头看向门口,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利剑,那一剑太突然,也太快了,大汉的阔刀还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一动都没有动过,只是手中的酒瓶倒在桌上,干涩的酒水顺着瓶嘴缓缓流出,而大汉连身子都没有正过来,就倒了下去,只见无济于事地捂着自己正在嗤血的脖子,身体抽搐着渐渐死去。 这时,流云瞄上二楼楼梯上的一对尸体,他们的尸体叠在一起,男死者倒在女死者身上,都是身中一剑。女死者瞳孔睁得很大,显出一份惊恐的表情,同样是一剑刺破喉咙。男死者闭目后仰倒在女死者身上,也是一剑毙命,但是这一剑是由他的肩头一直砍到胸口,而不是一剑封喉,而且伤口很深,惨白的肉向外翻着,现在上面布满了盈盈作响的苍蝇。 流云慢慢向楼梯走去,仿佛进入当日凶手的角色,壮汉的吼声引来了楼上的女子,凶手刚刚杀了桌前饮酒的壮汉,那名女子正好看到于是传出了一声惊呼,凶手迅速冲上二楼,那名女子吓坏了,不停地喊着“饶命!”凶手一步步走向她,手中利剑一闪,女子应声而倒。 这时屋内那名女子的丈夫冲了出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妻子,便跪倒在她身边哭喊,此时愤怒已经吞噬了他的恐惧,他疯一样地向凶手冲去!凶手只能再次出手。 突然,流云感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缓缓地回身去找赋雪,究竟是什么不对劲呢?赋雪又有何发现呢? 第二章 连环第二节 九重天将 第二节九重天将 在镇远军中除了镇远将军吴雄和他弟弟副将吴浩外,最有威望的就是“三老”――“铁马横刀”横飞、“大漠孤枪”林盛、“铜臂铁掌”安平,他们三人都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也都是八十八首惊魂诗之人,可岁月催人老,如今他们皆已过古稀之年,武力自然不赶当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少”则正好相反,他们是这几年才被镇远将军秘密培养起来的新贵,三人虽然年轻,却各怀绝技,是镇远军中的后起之秀。“草上飞”燕锐,轻功高绝,善于隐藏,是侦测敌情的高手,八十八首惊魂诗之一;“小诸葛”高翔,智慧过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镇远军的军师;“杀刺斩”盛奔,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善于偷袭刺杀,是暗杀敌将的影子,八十八首惊魂诗之一。 但相比之下,“三将”才是镇远军中最有权势的,他们成名已久,皆有自己的亲信势力,而且他们是镇远军中武功最鼎盛的三人,武力并不在镇远将军吴雄之下。 “三将”――上将“震天雷”吴铜钢,双手各持一把流星锤,所过之处如闷雷震地,地动山摇;有白万言诗之所云:“流星双锤吴铜钢,天雷震落断山川。气吞万里声如海,面若桃花分外红。赤脚巨如蛮像足,徒手便可摘星辰。呆若木鸡只喂啊,血染沙场唯喊杀!” 中将“金弓血箭”李彦寂,白发赤眉,金弓红箭,百步穿杨,例不虚发!亦有诗云:“金弓血箭李彦寂,赤眉白发风中行,一箭未出夺人魄,若发红羽皆鬼魂,活人未见百丈空,死者才知千里踪。千万莫语虚假义,待他只可道真言。” 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乃镇远军中唯一女子,但却从来没有人将其视为女子,因为她的冷酷与孤傲,残忍与血腥简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恐怖,虽然她并未列入八十八首惊魂诗之中,但她可是镇远军中最年轻也是唯一的一位女将领。 十月初五,镇远军营列阵以待,九员大将――“三将”、“三老”、“三少”悉数到场,这是二年前镇远将军分封他们“九重天将”后的第二次聚首,通常他们都是分别会见吴雄将军,分别接受任务,除了高翔,他们相互之间也很少合作,因为以他们实力根本没有必要合作! 第一次聚首就是吴雄消失的那天上午,如此劳师动众,那天上午他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呢? 镇远军,将军营。满地的碎肉,血已干涸,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发出令人作呕恶臭。青龙将浴房的所有的血渍擦干,碎肉整理到将军营,其中最显眼的要数一只断臂,上面有一个陈旧的刀疤和一部分纹身,图案就像一只肥大的蜘蛛。 曹忠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右手轻掩着鼻子,不屑地看着忙碌的汪飞云。 汪飞云满头大汗地拿着一片圆凸镜,扭着他那偏胖的身子蹲在碎肉堆里聚精会神查看着每一块碎肉,尤其是断臂,他甚至拿起来闻一闻,再用凸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纹身,这让曹忠不得不握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止住了胃部的蠕动。.info[] 青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汪飞云,他既不希望自己费尽辛苦弄来的碎肉只是为了摆设,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些碎肉到底有何玄机? 一个士兵冲冲跑了过来,“禀报:‘九重天将’都来了,他们一同去了浴房。” 曹忠动了动眉毛,移开了掩着鼻子的右手,“走!我们也去看看。” 汪飞云霍然而起,“我正好想去看看浴房整理以后到底发现了什么?” 镇远军。浴房。不知哪里搬来了九把椅子,“九重天将”就坐在这九把椅子上,背向里,面向外,坐成一个标准的圆形,谁也吧说一句话。 浴房静静的,闲杂人等自然不敢进来。“九重天将”一个个眉头紧锁,默不作语,不知是为何所忧。 突然,浴房的门被推开了,曹忠、青龙等人走了进来,汪飞云胖嘟嘟的,最后才走了进来。 “九重天将”一齐用凌厉的目光看向曹忠等人,那情景顿时让人有些发麻。 曹忠虽然是锦衣卫总指挥使,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但同时被八十八首惊魂诗中的七人盯着,倒还是第一次。 “墙上是什么?”汪飞云突然大喊了一声。 “九重天将”依旧是默不作声地将目光转向了正对着浴房大门的墙壁。墙壁上有无数的划痕,凌乱不堪,似乎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汪飞云又掏出了圆凸镜,冲着墙上的划痕仔细观察了起来,但是有几处划痕太高无法看到。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赤眉的人拍了拍汪飞云的肩膀。汪飞云回头一看,透过凸镜中显出了一张大大的、圆圆的笑脸,汪飞云拿开凸镜一看,来人正是中将“金弓血箭”李彦寂。 他拿着一张椅子递给了汪飞云。汪飞云憨笑地接了过来,然后站在椅子上继续透过凸镜检查墙上的划痕。一边看着还一边问道:“吴将军平日是用刀还是用剑啊?” “九重天将”中唯一没有穿铠甲的人答道:“当然是用刀。”此人便是九重天将中唯一不会武功的“小诸葛”高翔。 汪飞云若有所思,“哦,那镇远军中有人是使剑的高手啊?” 突然一声大喝,犹若洪钟,“他妈的!你是说咱镇远军中有杀害吴将军的内奸?!”一个古铜色的壮汉大喊了出来,震得他一身铠甲都当当作响。此人便是上将“震天雷”吴铜钢。 这震破天宇的怒喝几乎将汪飞云从椅子上吓倒在地上,还好一道人影闪过,扶住了汪飞云,“哎呦,火气真大,吴上将,你昨日难不成又喝酒了?”扶住汪飞云的男子便是这九人中轻功最高的“草上飞”燕锐。 汪飞云刚刚站稳就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就是随便问问,问问,呵呵,但是似乎,我并没有说使剑的便是杀害吴将军的凶手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将吴铜钢一下子被问愣了,“啊?什么?我…我怎么会知道。” 坐在一旁瞧着二郎腿的男子笑道:“呵,没脑子!”说话的人是“三少”中的“杀刺斩”盛奔。 这时,“九重天将”中唯一的女子――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看着盛奔冷冷地说道:“喂,想死吗?” 盛奔看了一眼秋海蓝,怒木的表情僵了一会儿,接着突然笑了出来,“哈哈,我哪敢啊,我听蓝姐的还来不及呢。” 忽然,汪飞云看到燕锐手臂上的一处纹身,马上问道:“这是什么?” 燕锐笑道:“哎呦,怎么就这么看我的手臂啊”,还未等说完,突然坐在椅子上的“三老”一齐起身,用极为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燕锐,其中一人闷哼一声:“哼!成何体统!”说着三人走出了浴房。 燕锐瞥了“三老”一眼,继续笑着说道:“我这手臂上的是刺青,虎爪图案,整个镇远军都有啊!” 汪飞云眼睛一亮,“那吴将军也有?” 燕锐点了点,扭扭捏捏地说道:“哎,像我们这样舍生卫国的军者,一定要有刺青的,日后一旦被敌人杀了,也好能认清尸首。” 汪飞云像是完全没有听,淡淡地说道;“我想我知道……” 曹忠抢过话来:“吴将军已经死了!我推断事情应该是这样。” 第二章 连环第三节 蛛丝马迹 第三节蛛丝马迹 此时,赋雪蹲在门外仔细观察着驿官身边的血鞋印,这显然是凶手留下的。 流云来到赋雪身旁静静地站着,并没有发问。赋雪却说了起来,“来看看地上的血鞋印,尤其是这里”赋雪指了指一处血鞋印较为杂乱的地方,接着说道:“这里的血鞋印很多、很杂,其中有一个是明显是转向门外的。” 流云凝视一会儿,僵硬地说道:“你在怀疑凶手杀了第一个人之后便有想走的意图,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其实只是第一个人。” 赋雪点了点头说道:“驿站本来就是供途径之人休息之用,来这里的人多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凶手行凶的目标应该只有一个,而且杀其他人都是为了灭口。” 流云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种推断的依据是这个转向门外的鞋印,如果是凶手杀完人后,出来时踩到了血迹而留下的这个转向门外的血印,那么你的判断便不成立。” 赋雪同样点了点头,“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性,单凭血迹而判断凶手的意图太过武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此处的血印如此杂乱倒是说明一点:凶手站在此处时十分犹豫。究竟他在犹豫什么呢?哎,你有何发现?” 流云说道:“都是一剑致命,手法迅猛、准确、凶狠,是位高手。他们脖颈处的伤口,都是左收右开,伤口又薄又细,这人很可能是左手使剑而且是把软剑。”流云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个个小冰块,整句话说完就像是陷入了冰河之中,没有任何感情! “江湖上有如此功力的使剑高手并不多,左手使剑的高手就只有一个,你不会不知道。”赋雪眼中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不过,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来。”流云若有所思,并没有说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左手,软剑,一剑封口,当今武林之中符合这三点武功路数的只有一人——天下第一快剑‘闪电剑’辛陨。”赋雪说道: 流云想了想说道:“辛陨?你见过他吗?” 赋雪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说。(..info)据说他现在是江湖上最昂贵的杀手,被誉为杀手之王。他杀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练就剑术,所以他只杀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每一次都是恶战,每一次都是他杀了对方,每一次之后他的剑术都会更进一层!” 流云眼中泛出了尖锐的目光,“有趣的人!” 漆黑的夜晚若非有星空的光芒,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呼扇呼扇”一只白鸽飞了过来,灵巧地落到了赋雪的肩上,没头没脑地四处张望,“嘀咕嘀咕”的叫个不停。 赋雪取下了绑在白鸽腿上的书信,看了一眼流云,说道:“是‘鸽子楼’的传来的消息。” 流云微微点头,还是没有问,他不习惯问别人问题,如果别人愿意自然会说,如果不愿意他也没有必要去问。这是流云的观念。 赋雪一边看着一边说道:“‘鸽子楼’来的消息,四个死者之间并没有任何来往。其中只有一个是江湖中人——韩兵,是使刀的行家,玄兵门的弟子,回老家途径此处。” 流云脑中闪过木屋大厅内的刀客,谁会想到玄兵门的人临死前却连武器都没能动过,这凶手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葛家夫妇,刚刚完婚,并非江湖中人,此次是回娘家回礼。” 流云想起了楼梯上的两位死者,他们印证了婚姻的誓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时生命正是因为凄美才那么娇艳,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姚玥在凄美残阳之下营救风妙手的那一幕。 “黄革,是这个驿站留驻了八年的驿官,以前犯过偷窃,所以被贬到这里当起了驿官。” 流云低头看了看院中的第一具尸体,穿着驿站陈旧泛白的官服,想必便是这个叫黄革的驿官。 赋雪放下了信,显得有些疑惑,“这一切似乎有点不合逻辑,首先是这个案子留下的线索并不多,严格来说就只有一个:作案的手法。但是这条线索却又这么明显,我们可以轻松地从作案的手法判断出凶手是辛陨,隐藏线索和暴露作案手法本身就很矛盾。其次是辛陨这个人,他只杀高手,而驿站里的几个死者显然并不能算是高手。” 流云认同道:“杀人总要有目的,如果真是辛陨,那么此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赋雪的神色有些黯然地将信递给了流云,信中最下面一段写道:“十月初六,乐县,灭门惨案,一家七口人,无一生还,同样是一剑致命,请速去调查——鸽子楼。” 待流云看完,赋雪接着说道:“看来我们得快点找出凶手的目的,要不然又要有无辜的人惨死了。” 流云握紧了拳头,信纸在手里被捏成一团,“嗯,我们立刻启程!这个案子有太多的疑点:第一,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第二,凶手的杀人手法如此一致,到底是习惯,还是刻意;第三,辛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赋雪拍了拍流云的肩膀,“我们不能急躁,这案子一定还有很多蛛丝马迹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我不知道凶手的目的,但这件连环案,一定有其内在的联系,凶手越狡猾,我们就要冷静!” 流云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嗯!事不宜迟,我们走!” 第二章 连环第四节 浴房凶杀 第四节浴房凶杀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曹忠的身上,且看曹忠如何破解镇远将军吴雄的浴房失踪之谜! 曹忠故意正了正衣襟,一一扫过众人的目光,倒是洋洋得意。所有人中只有汪飞云笑盈盈地看着曹忠,曹忠只做看不见,最后目光落到了身材火辣的秋海蓝身上,目光一直上向移,直到触碰到秋海蓝那冰枪一样的眼睛才收回心神,开始分析案情,“要确定一个人是死是活其实很简单,只要确定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活的可能便能判断出他到底还能否活着。” 秋海蓝目光如炬,如同一把涂着剧毒匕首射向曹忠,“别废话!” 曹忠全当没听见,“如此说来,那么吴雄将军必死无疑!” “三将”、“三少”出奇的冷静,燕锐问道:“你的依据何在?” “吴雄将军的手臂!”,说着青龙自将军营取来了浴房内的断臂,曹忠接过断臂看了看汪飞云,接着说道:“请大家看一看这断臂上的刺青是不是镇远军独有的纹身。” 吴铜钢一把抢过断臂,看了一番,大声喊道:“确实是。” “不过这也无法说明这断臂是吴雄将军的啊,也许是镇远军中其他人的。”汪飞云插了一句,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曹忠。 曹忠想了半天,当时他看到汪飞云在观察着断臂上的纹身,又听到燕锐说镇远军刺青的事,而且断臂又是在浴房出现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断臂是吴雄,可如今汪飞云这么一问,却把他给问住了,有纹身只能证明是镇远军的人,在浴房出现也可能是凶手的,曹忠确实无法证明这断臂一定是吴雄将军的。 曹忠僵住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断臂是在浴房被发现,而且上面又有镇远军的刺青,而且……,至少这断臂是跟吴雄将军或者凶手有关。”他越说越没底气。 汪飞云接过话来,“不仅是有关,这断臂就是吴雄将军的!” 曹忠睁大了眼睛看着汪飞云,只见汪飞云淡然地继续说道:“这断臂上除了纹身还有一道旧伤疤,我想从小就追随吴雄的李彦寂将军一定能认得出这道伤疤。” 大家将目光投向李彦寂。在李彦寂面前从来没人敢说假话,而他自己也从来不说假话,这就是白万言诗中“千万莫语虚假义,待他只可道真言”的由来。 李彦寂仔细看了看断臂,眼中顿时有些红润,他紧咬着牙,“这确实是吴大将军的断臂,不过,我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天下之间绝对没有人能杀了他!”说着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吴雄并没有孩子,他待李彦寂就像自己亲生的儿子一般,在出战苗疆的恶战中,吴雄与李彦寂奇袭苗寨,可以说得上是生死与共,最后吴雄将军不仅封李彦寂为中将,并将苗寨首领的金弓血箭赠与李彦寂,可他二人情谊之深厚。.info[] 汪飞云有些同情地看着李彦寂,但突然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九重天将”的其他人并不这么伤心呢?难道他们跟吴雄将军并没有深厚的感情?还是因为他们隐瞒着什么呢? 就在汪飞云陷入不解之时,曹忠却来了精神,“李将军,既然这断臂是吴雄将军的,那我只能悲哀地说上一句,吴雄将军很可能遭到不测了。” 李彦寂立刻将凌厉的目光再次射向曹忠,在眼中打转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曹忠继续说道:“没有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而不死,吴雄将军也不能,而且让我们看看墙上的这些划痕,虽然凌乱,但其中却隐藏一个吴雄将军为我们留下的线索。” 众人一齐看向墙壁上的划痕,这些划痕又多又乱,有深有浅,杂乱无章,仿佛是吴雄与凶手在打斗时留下的。 盛奔看了看划痕,眼神中仿佛带有一丝笑意,“阁下难道从这些划痕中发现了什么?” 曹忠也露出了一份得意,“正是如此!我想当日在浴房之中,吴雄将军一定在和一个绝顶高手对决,战斗异常激烈,可能是由于什么原因吴雄将军感觉此战凶多吉少,于是他为了给我们留下线索,所以他在攻击凶手的同时刻意运用刀气在凶手背后的墙壁上留下了提示凶手的线索,凶手此时并不知情,直到他杀害了吴雄将军后才发现自己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破案的线索,于是他为了掩盖吴雄留下的刀痕,便在墙上刻意划了更多的划痕。” 燕锐看着汪飞云,忽然说道:“所以刚才你才会问,吴大将军是用刀还是用剑。” 汪飞云点了点头,曹忠一看又立刻抢回话来,“因此,我们只要把墙上的剑痕都盖住,单独露出吴雄将军留下的刀痕就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秋海蓝向门外的卫士使了个眼神,马上跑过来几个士兵,秋海蓝命令道:“按照曹总使的要求用布将所有的剑痕遮盖起来。” “是!”镇远军雷厉风行的军风不会因为吴雄将军的死亡而消逝,没过多久在曹忠的指挥下所有剑痕一一被盖住。 就在士兵忙着遮盖剑痕时,李彦寂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吼道:“到底是谁?!他…他既然杀了吴雄将军,为什么还要将吴大将军…将他碎尸万段,还将吴大将军的血洒满了屋子,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究竟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说着他取出背后的血箭重重地扎在了地上,顿时坚硬的石板裂开了一个十字型的裂纹。 吴铜钢和秋海蓝本想去安慰一下李彦寂,可他们看了一眼高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一旁的汪飞云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李彦寂的肩膀,“李将军,切勿伤神,这件案子还有太多的疑点,我们需要振作起来。” “疑点什么啊疑点,这其实很好解释,凶手还是怕我们发现这些刀痕,于是将吴将军的血迹涂在墙上作为掩饰,为了不那么特殊,他只好将整个屋子都涂满了血迹,这样一来可以让人毛骨悚然,二来可以转移别人的视线。可是百密一疏,碰到我曹忠,就再也无法隐藏他的罪行!”曹忠不屑地看着汪飞云,带着说不尽的轻蔑。 汪飞云面无表情,在他的心中,这一切答案就如同曹忠所说的一样,也可以说是曹忠看到汪飞云调查才猜到了整件事的缘由,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第一,听到吴雄的死讯为什么“九重天将”并不悲伤呢?第二,单从血迹和碎肉来看,吴雄必死无疑,但是他的头和四肢呢?第三,曹忠的判断是对的,但他的分析漏洞百出,聪明绝顶的“小诸葛”高翔为何一句话不说呢?还有一点便是凶手是如何进入浴房行凶,又是怎么从浴房逃走的呢?一切谜团围绕着汪飞云,简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曹忠突然大喝一声,将手指向墙壁上的刀痕,“大家看,这就是吴雄将军留给我们最为有力的线索。” 众人往墙上一看,“是他?” 第三章 联合第一节 乐县惨案 第一节乐县惨案 联合。世界不是为了一个人而生,但每一个都有他人所没有的、不一样的精彩,生命的乐趣往往在于摆脱寂寞。有时我们需要联合,因为我们所看到的,很可能不是他人所看到的;别人知道的,很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联合可以让我们共享、双赢,但联合也会让我们失去独立自主,让我们失去对手,失去竞争的意义。问题很简单,我们都惧怕寂寞,但我们究竟是惧怕没有朋友的寂寞,还是惧怕没有对手的寂寞呢?问问你的心吧! 十月七日。又是黑夜。乐县薛府。 赋雪与流云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不过他们可没有休息的时间,凶手还在继续肆虐着无辜的生命,他们不仅在与凶手比机敏,他们也再与时间比速度,他们只有更快找出凶手,才能更快遏制住凶手继续行凶,但究竟凶手行凶的目的是什么呢? 薛府是吴雄将军的世交,吴雄将军每次回京都会提前到薛府小聚一段时间。如果依仗吴雄将军的势力,薛府在乐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来雨,不过薛府一家都是乐善好施之人,除了与人切磋武艺,便不会有任何摩擦。 话说这薛府的武功也算上等,家中有三子,大少爷和二少爷在武术上都有了不小的造诣,假以时日必然是独挡一面的武林高手,薛府之主晚年又得一子,未曾习武而是从文。而薛府之主薛濂更是武艺超群,他的一手七十七路绝命刀可谓乱军之中所向披靡,在当年镇远军中薛濂也是个威望不输于“三老”的大人物,可是自薛府老主人逝世后,薛濂便弃甲归田,继承了家中的草药产业。 这些都是鸽子楼的消息。鸽子楼是江湖内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他们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消息,但至今都无人知道他们组织的统领是谁,又有多少人。 薛府的门同驿站的门一样都是虚掩着的,不过薛府的大红木门显然要比驿站的破木门要好的多,更气派的多! 流云从来不习惯走,他一向是穿梭在碧空屋檐之间。此时他正坐在屋檐上观察着薛府的整体布局。 过了丰收的秋季,薛府便将家中的大部分仆人遣回了老家,用薛濂的话来说,“穷人也是要过年的!”幸好有这句话,薛府灭门之案只死了七个人,不然可能更加悲惨。 赋雪刚刚推门而入,便看到门前倒着一位年轻女子的尸体,从服饰上看应该是薛府的丫鬟,一剑封喉,身子倒向门口,似乎是想向外逃。 穿过花园便是薛府的大厅,本以为大厅会有较多的尸首,可谁知大厅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 薛府的两位薛少爷死在父亲房间的门前,薛濂的房门已经完全被打碎,旁边的纸窗也成了碎片,可见战斗之激烈,两薛少爷都是后仰倒地,胸口中剑,很可能是凶手最后一招一齐结果了他们两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内,薛府之主薛濂倒在茶几旁,咽喉中间,薛老夫人死在旁边,也是喉部中剑,两人皆是一剑致命,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还有两位死者,一位是个小丫鬟,死在走廊内,旁边还洒落了一地的茶壶碎片和几个茶碗碎片。最后一个死者倒在后院白鸽箱子旁边,应该是薛府的总管,一只手齐腕断去,致命伤是后颈处一道剑伤,一剑致命,并没有多余的打斗。白鸽箱子已经空了,里面的鸽子早就不知飞向何方,但却不知这些鸽子中有没有带着消息飞走的。 流云自屋顶飞到了赋雪的身旁。 赋雪凝视薛府管家的尸体,淡淡地问道:“怎么看?” 流云冷冷地说:“信并没有发出去,不然管家的手就不会断。” 赋雪点了点头说:“而且,凶手是薛府认识的人。死在走廊的丫鬟应该是要给薛濂夫妇和这个凶手送茶水,而凶手却在薛濂夫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了他们。这时薛家两位少爷应该刚好前来拜见这位凶手,凶手再次出手,与两位少爷大战一番,终将两位少爷击杀于门口。这时端茶水的丫鬟刚刚冲好茶水来到了走廊,却发现两位少爷的惨死,于是大叫着转身想逃,却被凶手追上杀害,丫鬟手中的茶壶和茶杯便摔碎在尸首旁。随后凶手发现管家跑到了后院想用白鸽送信,于是他一个起落来到了管家身后,一剑挑断管家的后颈,白鸽箱子刚刚被打开了,白鸽纷纷飞出,只可惜信却还在管家手中,死死地握着,未曾送出,凶手只好跺下他的手。” 流云接过话来:“门口的那个丫鬟是倒向门口的方向死的,说明凶手是在其身后出剑,也就是说凶手想离开时,又发现了正向大院门口外逃去的一个丫鬟,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于是……” 赋雪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凶手行凶留下很多线索,不过,他的手法显然更加凶狠,没有半点犹豫。” 流云摇了摇头,道:“不,不是他变了,而是这回他必须统统杀光!” 突然赋雪双眸一闪,“统统杀光?不对!薛府应该还有一个活口!” 流云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薛府小少爷!” 赋雪道:“如果他没死,也许他还知道些什么!”赋雪、流云相视一下,异口同声道:“衙门!” 曹忠的手下四大分指挥使之一朱雀来到了浴房之中,“禀报曹总使,属下探听到一个消息,十日之前有人在‘黑石’市场投了吴雄将军的人头,五日前有人接了这个暗花。” “黑石市场”位于大明西北边陲,既不归明朝管辖,也不归瓦剌等蒙人势力所管,是一个黑道纵横、没有王法的地方,在那里有当世最大的、最集中的黑市,无论是酒色、劫金、火器、食物、马匹,甚至是人头都有得买卖。 人头买卖是“黑石市场”最火的买卖。雇主想杀谁就会有专人在一块小黑石写下谁的名字,然后将小黑石挂在黑石墓地的墓碑上,如果有人想接下这个杀人的任务,就会摘下小黑石,然后将黑石刻成一个五瓣花形,然后再挂在墓碑上,这就叫接暗花。 时隔一天之后,杀手会再来黑石墓地,挖开墓碑下面的棺材,棺材里有要杀之人具体的信息和事先的定金。事成之后,杀手将所杀之人的尸首埋在一开始被挖开的棺材之中,便会得到另一半佣金。 曹忠眼神如锥,回身问道:“接暗花之人可是墙壁上刀痕所显示的名字?” 流云赋雪在衙门里找到了疯疯癫癫的薛家小少爷,他已经神志不清,但手中却死死地捂着一张抽抽巴巴的纸。 流云赋雪同情地看着小少爷,而小少爷却突然发起疯来,他张牙舞爪,一直喊着救命,又再喊着报仇,直到他筋疲力尽才停了下来,那纸团已经被握得几乎碎掉,但上面的字迹却还能看清。 这一时刻,朱雀惊讶地望着浴房墙壁;流云赋雪两人面面相觑。墙壁上的刀痕和赋雪手中纸团赫然有着同样的两个字:“辛陨!” 第三章 联合第二节 兴师动众 第二节兴师动众 辛陨! 汪飞云动容道:“天下第一快剑——‘闪电剑’辛陨?” 曹忠点了点头,断言道:“凶手就是此人!”朱雀在一旁跟着说道:“在‘黑石市场’接下吴雄将军暗花的人也正是辛陨。(..info)” 汪飞云看了看曹忠,突然问道:“曹大人,凶手虽然已经确定,但小人还有一事不明。” 曹忠瞪大了眼睛看着汪飞云,就像看见一个会说话的猩猩,朝廷之中谁都知道汪飞云聪明过人、心细如丝,但大家更知道他天生就是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尤其是对流云赋雪,简直是遇到就要比上一比。如今汪飞云既然会请教曹忠,这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曹忠愣了一会儿,“哦?” 汪飞云说道:“我始终想不出辛陨杀害吴雄将军后到底是怎么逃出浴房的?” 这时坐在角落的“小诸葛”高翔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事很好解释,出入浴房的人除了吴雄将军外还有一个人。” 汪飞云和曹忠齐声问道:“谁?” “浴房是用来洗澡的地方,要洗澡就必须要有热水,因此送热水的人出入浴房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汪飞云眉头紧锁,“那人现在如处?” 高翔淡淡地说:“如果我刚才分析没有错,凶手果真和那个送热水的有关,那么我想他早已经死了。” 热水房内满是水雾,一个泡在水的尸体已经浮肿、泛白,腐烂的不成样子,这几天浴房被封了起来,自然没有人会在意给浴房烧水的人还在不在。 看着已经发臭的尸体,汪飞云显得有些自责,当日问话时他就该想到给浴房送热水的人,但现实却无法倒退,他唯有更加仔细的检查他的尸首,期望着能什么线索。 秋海蓝身旁的士兵拿着人事簿介绍负责烧热水、送热水的士兵。那是一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兵,叫老范。上战场已经成为老范的奢望,他跟了吴雄将军二十年,自己最灿烂的时光都洒在了战场上,而今老迈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奋战,但他对吴雄将军的情谊绝对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因此他绝对不会背叛吴雄将军!这也是为什么吴雄将军会选他来负责这项工作,毕竟人在洗澡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情况之一! 汪飞云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浑身上下只有喉咙中剑,而且一剑毙命。汪飞云叹了口气说道:“这手法是辛陨惯用的杀人手法——一剑封喉!” 曹忠接着说道:“看来辛陨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先是杀害了老范,接着假扮他的样子去浴房送热水,吴雄将军自然没有怀疑,随后辛陨找好时机暗中偷袭,吴雄被袭重伤,又遇上天下第一快剑,自知不敌便在墙上留下线索。辛陨杀了吴大将军之后,发现背后的墙上留有罪证,” 高翔在一旁拍了拍手毫无表情地说道:“合情合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汪飞云本想说什么,此时却不再开口,有些事只能用脑子想! 墙上的剑痕和满屋的血肉是为了掩饰吴雄将军留下的线索;带走吴雄的尸首是为了回黑石市场交差;假扮送热水的老兵混入浴房,又逃出升天,仿佛一瞬之间种种谜题一一解锁,但汪飞云的心中却总是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一整天都不说话的高翔却突然帮曹忠分析凶手如何逃跑?难道他希望吴雄将军惨死吗?还是他跟吴雄将军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半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只要你听过一次就不会忘,他不仅仅是半个男人,更是当今号称“半个皇帝”的宦官王振! “皇上驾到~” 随着这个声音传入耳膜,所有人的表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燕锐、盛奔显得更加严肃;吴铜钢和秋海蓝显得有点厌恶;曹忠、汪飞云等人则更多是吃惊、唯独高翔的表情最为独特:他眉毛微微一提、若有所思,脸上连续变了数个神情,不知是喜还是忧。 随后有几名官员率先推门而入,铺上了鲜红的地绒,随后而入之人头戴翼善冠,乌纱折上巾,前后两袖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翠绿玉带,金鳞皮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明英宗朱祁镇! 镇远军虽然是大明第一军,但是也不至于让皇帝搁置朝政千里迢迢亲自到大同来,到底此行有何目的呢? 皇上左右各跟随一人,左边年纪稍长点,皮肤粉白却是个男人,刚才那一声就是此人发出的,这人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宦官王振,据说王振在皇帝儿时是他的先生,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因此现在特别受到皇上的信任。 皇上右边站着的是一位年轻人,头戴金黄色的四方巾,象征天下太平,身着黄色绫罗,上面绣有升龙之象,栩栩如生,朝气逼人!此人便是皇室宗亲,当今皇上之弟——郕王朱祁钰。 众人见皇帝驾到纷纷跪拜迎礼,礼毕。王振阴阳怪气地说道:“唉,刚才谁说谁是凶手来着?” 曹忠正了正身子,单独向皇帝行了一礼,回禀皇上:“下官查得杀害吴雄将军的人是一个叫辛陨的江湖刺客。” 皇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哦”。 可王振却嘴角一扬奸笑了起来:“辛陨?曹总使,你是说辛陨吗?” 曹忠郑言道:“确是辛陨!” 王振更加得意地看了一眼郕王朱祁钰,然后又恭恭敬敬地面向皇上,“禀皇上,微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皇上笑着看着王振:“王卿家有何事不该说呢?但说无妨!” 王振自衣袖中拿出一个名册,阴恻恻地说道:“这本名册乃郕王朱祁钰之物,上面记录着他与武林中人来往的信息,其中有一人便是此案的凶手辛陨!” 皇上转向朱祁钰,微露嗔怒:“确有此事?” 朱祁钰单膝跪地,“弟臣之心可鉴日月,前些日子为弟确有与一些江湖人士来往,但却并非密谋行凶,而是招揽能臣勇将为朝廷效力,已经于吏部详细记录在案。请皇兄明察!” 王振面色凝峻,强辩道:“皇上切勿听其谗言,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并无凭证,但他确跟辛陨那个歹人有所关联可是铁一般的事实,任谁也无法抵赖,还请皇上全力彻查此事!” 皇上又将头转向朱祁钰,满脸愁容,不知如何是好。 朱祁钰缓缓起身,瞪了王振一眼愤然说道:“恳请皇上将此事交由微臣清查,十日之内必将凶徒擒获!” 王振抢先说道:“做臣子的在皇上面前也不能说大话!” 朱祁钰面向皇上,郑言道:“十日之内,若不能将凶徒抓获,听由圣上发落!” 皇上缓缓伸出右手,以示停止争论,然后看了看朱祁钰:“好!朕就准了皇弟的请求,这十日之内,你可以动用任何人,但唯一的条件就是一定要抓到杀害吴雄将军的真凶!” 朱祁钰单膝下跪,“谢皇上!” 皇上忽而地问道:“不必谢朕,关键是皇弟需要找何人相助?” 朱祁钰半刻都未曾犹豫便答道:“三个人:流云、赋雪、贺喜冰!” 第三章 联合第三节 这般骨气 第三节这般骨气 这方圆十来里也就这家小酒楼还凑得过去。 大同是蒙古族瓦剌部、鞑靼部与中原大明的接壤之地,多年以来为了各自的利益战事连连、民不聊生,近几年镇远军威震天下,鞑靼部势力消弱,瓦剌部偃旗息鼓,总算过上了几载太平日子,大同小镇也有了酒楼、小市供旅者、商家消遣之用。 不过,这里的酒家自然没有与京都顺天府内的大酒家相提并论,难怪曹忠等人怨声连连,可谁知他们是因为这里酒家简陋而抱怨呢?还是因为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而气愤呢?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酒?简直跟马尿一般!”曹忠大声嚷嚷着。 旁边的小二一直在点头哈腰地赔不是,“爷,您看,您都换了五次酒了,这个是咱这最好的陈酿老窖,老板娘亲自酿的,来这的客官都喜欢这酒,要不您再仔细品品?” 青龙愤然道:“你个小兔崽子,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主子品不出你们家的好酒,是吗!”说着便举起一手向店小二打去。 朱雀一把抓住了青龙,“别在这添乱!曹大人,事已至此,咱们也就别再多想了。”女人还是比男人温柔的多! 曹忠眉心一紧,手中酒杯“碰”的一声崩裂而碎,“我们辛辛苦苦查案,整天闻那堆臭肉,好不容易查出了结果,居然被他人接了果实,着实让人心头不悦!”原来曹忠是因为皇上将缉拿辛陨的差事交给了郕王朱祁钰而气愤。 缉拿辛陨对于曹忠来说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殊不知这等差事对于朱祁钰而言可是一等一坏消息,朱祁钰是王振在朝中唯一的劲敌,王振此次有意为难朱祁钰,假借皇上之手消弱朱祁钰的势力,只开了朱祁钰,王振在朝中自然是只手遮天! 无论朱祁钰能否捉拿到辛陨,等朱祁钰再回到朝廷时,王振可能已经铲除了朱祁钰的亲信势力,到时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王振独揽大权了。 可曹忠怎么会想到这么远,眼下他只知道原本辛辛苦苦得来的大好机会转眼间烟消云散,苦闷之情难以发泄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提着一坛陈年女儿红送了过来,曹忠抬头一看,是一个白皙水嫩的小伙子,也许尚未到弱冠的年龄,生得很是可爱。 虽然是个男子,不过任谁见了这样的男子也不会置之不理。但此时曹忠一看此人便心生厌恶,不觉地皱了皱眉毛,说道:“怎么?王大人找曹某有事?” 这个人面桃花的男子正是宦官王振的贴身侍卫井略宏。 据说此人银针刺穴、四十四路擒拿手以及“四两拨千斤使”得很是了得,不过见其面貌的人却根本无法把他跟武林高手想象在一起,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过柔弱。 在小酒家大厅的一个角落,王振一身常服打扮,并未身着官服,此时正举着酒杯向曹忠示意。 这等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曹忠接过陈年女儿红,开了封便闻到滚滚醇香似骄阳,又烈、又纯。曹忠也倒上一杯,冲着王振一饮而尽。 王振同样喝下了杯中酒,徐步走了过来,“曹总使近来可好啊?” 曹忠表情僵硬,冷冷地说道:“勉强活着,怎敢在‘半个皇帝’面前提自己过得好呢!” 王振“呵呵”娇笑,回应道:“曹总使可真会说笑,我等都是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活着自然舒服了得。” 曹忠也“哈哈”大笑起来,突然笑声有戛然而止,“王大人此次前来不会是为了饮酒叙旧吧。” 王振向身旁井略宏使了个眼色,有钱能使磨推鬼,井略宏便将这个小酒家包了下来,没过多久“闲杂人等”统统撵了出去,小酒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振环视了一周,然后笑眯眯地盯着曹忠身边的青龙、朱雀,曹忠意会地点了一下头,青龙和朱雀也纷纷退下。王振这才面容严肃地说道:“郕王朱祁钰对皇位有觊觎之嫌,老臣为保皇上安危,不得不处处提防着点。” 曹忠干笑了一声,回道:“保护皇上的安危乃是我锦衣卫的职责,王大人的手摸得有点太长了。” 王振却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继续说道:“曹总使,您统领着锦衣卫全是精英强将,而王某在皇帝面前也尽得心力,如果你我二人共商大计,岂不是为天下赐福,为皇上分忧嘛。” 曹忠眼皮垂下,似想了许久,他再次睁开了眼睛,“不知王大人所为何事呢?” 王振顿时眉飞色舞,又是“呵呵”两声娇笑,说道:“我得到消息,郕王朱祁钰欲前往‘黑石市场’调查原委,而且还有请曹大人一同前来,你知道‘黑石市场’可是龙蛇混杂的混乱之城,你说有没有可能朱祁钰王爷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再也回不来了呢?” 曹忠的眼睛在收缩,面色也严肃起来,他知道王振口中之事是何等的严重,只见曹忠闷哼一声,应道:“这‘黑石市场’却是个危险之地,怪盗凶徒也多如牛毛,但你也知道我锦衣卫只听皇上之令,既然皇上令我曹忠护送朱祁钰王爷前去,我必然全力保其安身,我想王大人刚刚的猜想是多虑了。” 王振笑脸顿时僵硬,他端着了酒杯晃了半天,一字字地说道:“曹总使,你可想好了,我王某人可是诚心实意愿与曹总使成为可昭日月之知己。” 曹忠假作惋惜之相,“只可惜曹某却没有福分与王大人同进共退啊。” 王振霍然起身,面色憋得铁青,凝视着曹忠,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突然将酒杯摔在了地上,“今天的酒难道是王某带错了,还是别人喝了以后就换了味道,哼,太令人作呕了!”说着“碰”的一声将酒杯摔的粉碎,愤愤然阔步而去。 曹忠倒是将自己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望着王振离开后,愤然怒道:“王八犊子!老子可是锦衣卫总指挥使,怎么会做你的走狗!他妈的做梦!” 这时突然一人冲进了酒家,他一边拍手一边说道:“没想到,曹大人这般骨气!” 曹忠正眼一看,原来是汪飞云。 汪飞云没有等曹忠回答便继续说道:“镇远军又出命案!‘三老’在后山惨死!” 第三章 联合第四节 生还的人 第四节生还的人 乐县因为发生奇案而人心惶惶,后来又因为来了两个知名的大神捕而热闹起来,家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必然离不开这刚来的两位神捕,尤其是少女们听说了这两位神捕相貌俊朗、神采飞扬更是暗自欢喜,家中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去县衙跑一趟。 这可苦了县衙,县太爷本以为神捕驾到,一来可以破获奇案,在自己的政绩上留下可歌可泣的一笔;二来自己若是得了两位神捕的提携,更是步步高升。一想到这,他不禁正襟危坐起来,开始仔仔细细查办乐县各个琐事,却不曾想,这乐县不知怎地突然多了各类案件,大案也有,小案更是不断,这可把县太爷累坏了。 而两位大神捕呢? 流云赋雪已经陪着薛家小少爷一夜一天,赋雪将内功徐徐输入小少爷体内,经过一天的调息,他的疯癫之状也略有缓解,只是身体依旧有些虚弱。 “薛仁文,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赋雪试探性地问道。 薛仁文便是薛家小少爷,只见薛仁文胸前起伏,紧握双手,牙齿也跟着打颤,眼中不住闪烁,似有泪光,尽是恐惧之相。 赋雪拍了拍薛仁文的肩膀以作安慰,本以为薛仁文还是过不了这关,却不想流云突然提起了薛仁文的衣领,怒骂道:“堂堂男子汉怎会如你这般?!你的家人就这样在你面前白白枉死,而你却躲起来做缩头乌龟,你这是在逃避还是在惧怕?!你知不知道你的沉默,只会给凶手更多的时间杀人,会害死更多的人!废物!” 说完流云将薛仁文摔在了地上,调头离去。薛仁文蜷曲地趴在地上悲痛地哭了起来。一个人若连哭都这般柔弱,那又怎会提起勇气面对全家惨死的悲剧人生呢?就在赋雪这么想着的时候。 薛仁文突然哀嚎一声,不停地用双手捶打的地面,“啪啪”掀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过了一会儿,薛仁文猛地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鼻涕与泪水,他站了起来,眼光顿时变得坚毅无比,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地说道。 “大约是八天之前,一个佩剑少年借宿在府内,他沉默寡言,行事神秘,在府内逗留一天便向大同方向离去了,全家人对他一无所知,只当他是穷困潦倒的旅人,让他借宿一晚。” 赋雪点了点,听薛仁文继续说道:“第二天,那少年告辞而去,我们也没有多想,只待他是有急事冲冲离去。谁知一天后,嗯…,也就是十月二日,他居然又回到这里,而且身上似有多处伤痕,父亲怕我见不得血腥,于是叫我回房。等到第二天,那少年又不见了,我偷偷地询问老管家才知道,那少年被人追杀,身负重伤,情急之下才投宿于此,为了不牵连我们,休息一夜后又行色冲冲地离去了,但这回我却问出他的名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名字:辛陨。” 赋雪心头微微一震,渐渐握紧了双拳。(..info)辛陨! 薛仁文开始颤抖起来,抽提了几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两天前,十月六日,家中仿佛来了客人,我在房中温书无聊,本想悄悄地偷看家中来了谁,可…”说着说着,他终是忍不住哭泣起来,“可…可我却看到父亲跪在一个人的面前苦苦哀求,那人背对着我弯下腰对父亲耳语一番,然后…,然后他突然挥出一剑,然后我的父母便倒在地上,鲜血自脖颈喷出,啊…”薛仁文苦痛地、无助地喊着。 “接着,接着大哥、二哥走了进来,他们与那人过了不到两招,就都被杀害了,随后那凶手向走廊走去。就在此时,我发现父亲正看着我,他还没有死!” 赋雪惊讶道:“什么?!” 薛仁文继续道:“他看到了我,我马上从后窗跳进了屋子里,父亲一手捂着脖子,另一手在纸上写下了凶手的名字——辛陨,他的脖子受伤,却还勉强地说出最后两个字,快跑,快跑……” 说到这里,薛仁文猛然捶向自己胸口,“都是我没用,我太没用了,只能看着自己的家人惨死,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为什么要读书,读书有什么用,不如习武报仇……” 赋雪扶着薛仁文进房休息。 过了一会儿,赋雪出来就看到流云在房外等着,流云先开口道:“那孩子如何?” 赋雪摇了摇悲凉地说:“身体上恢复的很好,不过心灵上的就不好说了,希望他不要因为家人的死而误入歧途,心中一旦没有光明,就会被黑暗逐渐吞嗤而迷失” 流云点了点头,“嗯,希望他不会。” 赋雪突然捶了一下流云的胸口,“下回可不能这样‘以毒攻毒’,万一他疯了怎么办?!” 流云莫然地看着赋雪,顿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吧。” 赋雪微微一笑,“不管怎样,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看来这个辛陨的嫌疑很大!” 流云道:“嗯,他应该就是凶手!不过,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要不然这就太不合情理了。首先,辛陨在薛府借宿,第二天就冲冲离开,这说明他有重要的事要做,而这事显然与薛府无关。其次,薛府救了辛陨,他没有道理恩将仇报,如果他怕薛府泄露他的行踪,当天他就应该杀了薛府的人,怎么会时隔四日突然起了杀机。再次,薛濂被杀前为什么要跪在凶手面前,薛濂是军旅出身,怎么会临阵求饶,而且凶手又对他说了什么呢?还有一点,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人,驿站毫无关联的四个人与薛府七口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疑点太多了。” 赋雪若有所思,“确实如此,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辛陨!” 就在此时,县太爷顶着肥肿的肚子迟缓地跑了过来,“有位大人来找二位神捕。” 流云赋雪相视一眼,便向大堂走去。谁会来找他们呢? 到了大堂,有一人背对流云赋雪,一听到脚步声,此人回身看来。 汪飞云! 流云大吃一惊,赋雪则是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汪飞云神色严肃地说道:“没时间废话,跟我走,有大案子!” 赋雪不屑地说道:“什么案子会比十一口人命还重要!” 汪飞云与赋雪之间似乎习惯了比斗,这包括斗嘴。 汪飞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本人并不喜欢把我调查的案子让你插手,不过郕王朱祁钰亲点你们,我也没有办法。” 流云抢过话来,“什么案子?” 汪飞云直截了当,“镇远将军,吴雄离奇被杀!” 赋雪动容道:“天下间最难杀的人居然被杀了?” 汪飞云不屑地说道:“所以我说是大案子!” 听着汪飞云不屑的话,赋雪自然不甘,“那也就是说,你没有找出凶手咯,要不也不至于找我们。” 汪飞云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推断出了真凶…”突然,他又怔了一下,“只能说是嫌疑人,一个叫‘辛陨’的杀手!” 流云赋雪顿时震惊,齐声道:“谁?!” 汪飞云正色道:“辛,陨!” 第三章 联合第五节 草折之痕 第五节 十月五日,晚。 无星的夜空就像是一个带着黑纱的女人,她那玲珑深邃的眸子让猜不透她的心灵。 镇远军后山,草木缭乱,血迹斑斑,“三老”――“铁马横刀”横飞、“大漠孤枪”林盛、“铜臂铁掌”安平惨死于此,所中的致命伤皆是一剑封口,干净利落。从伤口上看,应该是一种又细又长的软剑。 突然,汪飞云一声大叫,吓得曹忠顿时一惊。 “怎么了?” 汪飞云蹲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一处杂草。 汪飞云道:“这后山经常有人来练武吗?” 曹忠不明所以地看着后面的镇远军军师高翔。 高翔想了一下,直接道:“草上飞?” 汪飞云点了点头,曹忠倒是泛起了嘀咕,“答非所问,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高翔眼神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汪飞云倒是诚恳地回应:“曹大人,你看”。曹忠顺着汪飞云的手指看去:杂草丛生,眼前的这片杂草都有被折断的痕迹,显然有人掠过,更加奇怪的是这种被折断的痕迹居然有两处。 汪飞云继续解释道:“如果是人走过,那么这些杂草应该自根部折断,但这些杂草显然是在顶端折断……” 曹忠眼神一转:“也就是说有人施展‘草上飞’轻功方能造成这种效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汪飞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显然不只一个人……” 曹忠又抢过话来,“是两个!轻功一高一低,这样才能造成两次折断的痕迹。” 汪飞云又点了点头,“是两个,不过不是两个人,而是两类人,准确地说是轻功在两个层次的人。”汪飞云起身放眼望去,接着顺着杂草折痕的方向又找到了多处折断的杂草,每一处相隔数丈之远。 看了半天,汪飞云继续说道:“一共四个人。” 高翔突然插了一句话:“居然仅仅一个凶手?” 汪飞云点了点头,曹忠又是一阵嘀咕,“什么跟什么?你们说的哪门子话?什么四个人?什么一个凶手?” 汪飞云道:“刚才我们已经发现杂草有高低两处折断的痕迹,说明有轻功高低两种人自草上施展轻功而过。但我们知道‘三老’之间相互切磋数十载,他们之间的武功不相上下,而且他们又都是战场浴血奋战的武功根基,轻功应该不会是他们的强项。所以我仔细观察杂草茎靠近根部的断痕,折痕很明显,而且有反复的痕迹。再看草茎尖端的断痕,折痕很浅,显然没有反复的痕迹。” 曹忠总是喜欢抢别人的话说:“所以,草茎靠近根部的断痕应该是由‘三老’造成的,而尖端的断痕却由另外一个人造成的,而这个人一定是凶手!” 汪飞云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曹忠忽然疑惑道:“不对啊,不合常理啊,‘三老’为什么要来后山呢?可以肯定的是‘三老’一定不敌凶手,要不然也不会惨死,但如果‘三老’不敌凶手,直接喊救援就好,为什么要往这后山跑呢?从军营跑到后山岂不是没有人能救他们?” 高翔突然又道:“难道凶手是有目的的?”这时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似乎他想到了什么。 曹忠愤然道:“都是答非所问!什么跟什么啊!” 汪飞云看着高翔若有所思。又看了看曹忠,拔起来一根杂草解释道:“我想不是凶手追着‘三老’,而是‘三老’追着凶手!” “什么”曹忠很是疑惑。 汪飞云继续道:“你看这折痕,显示凶手比‘三老’轻功要高,如果是凶手追着‘三老’就不会有两处折痕。而今有两处折痕,这说明是凶手率先飞过,造成尖端的折痕,随后‘三老’飞过,造成相比更矮的,靠近根部的折痕。” “但凶手的轻功显然比‘三老’高,若是‘三老’追凶手,又怎么会追得上。”曹忠问道。 “你莫忘了,死的人是‘三老’,凶手轻功是高,但并不是为了跑,而是为了将‘三老’引至后山方才动手。”汪飞云答道。 “哦?‘三老’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等孩童一般的诱兵之计,他们怎会看不出来?”曹忠质疑道。 汪飞云斜眼看着高翔,阴恻恻地说道:“除非,‘三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同样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此事。” 曹忠莫名其妙地顺着汪飞云的眼神也看向高翔。 高翔不屑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便翩然而去,竟也不再讨论案情。 曹忠看着高翔离去的背景,愤然说道:“黄毛小子,什么东西!他跟案子一定有关系!唉!那小子刚才说什么来着?凶手有目的?” 汪飞云道:“嗯,如此这般诱敌深入,显然是预谋已久。” 曹忠想了一会儿,更加愤怒道:“莫非他早就猜到了!” “他不但早就猜到了,而且有很多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这秘密可能直接关系到‘三老’为何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来对付凶手…”汪飞云说着说着,渐渐停了,若有所思。 “哎呀!”汪飞云猛然说道:“从案情上看,‘三老’显然曾经见过凶手,那么他们必然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敌凶手,但是他们又必须不让他人知道,所以他们选择离开军营,跟着凶手去了后山。不过从刚才高翔的表现上来看,高翔似乎知道些什么,这是否说明高翔和‘三老’很可能是一伙的。虽然‘三老’不想让别人知道凶手来过,或者不想让他人见到凶手,但是他们一定会留线索给自己的同伴,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会留下线索,或者直接给高翔一些线索。 曹忠反应了半天,“所言极是,‘三老’的军营之中很可能有他们留下的什么线索。我们得抓紧点,要不然很可能被高翔那黄毛小子取走!” 汪飞云点了点头,与曹忠一同赶往“三老”的军营。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三老”的军营,他们三人情同手足,早在多年之前便结为异性兄弟,因此也住在同一个军营。 军营之中早已站着一人,曹忠、汪飞云刚刚赶到,那人回身一看。汪飞云心中凉了半截:还是被高翔抢先一步。 军营中的人果然是高翔! 高翔指了指案台上用手指刻出来的两个字:辛陨! 第四章 对手第一节 奇案对决 第一节奇案对决 对手。对手无处不在,没有对手的世界对于弱者来说是哀求公平的虚幻,对于强者来说却是百般无聊的虚无,但对于我们来说,对手是什么呢?是敌人?是朋友?是生存!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虽不敢说其乐无穷,却总是让我们更加适应环境的变化,无论对手是良性竞争的,还是恶性竞争的,人都是要生存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对手之于生存,就好比海水的咸,海水可以不咸,但不咸的海水还是海水吗? 镇远军,将军营。 山雨欲来风满楼,阴风阵阵卷乾坤。将军营飘扬的大帐就像张牙舞爪的凶灵,闪烁跳动的白色蜡烛映着一片阴森恐怖的残肢碎肉,扑鼻而来的恶臭弥漫于每一处空气之中,渗透在每一寸土壤之内,前日染血刚刚干涸的毯子再次浸在暗红的血液之中。 轰然一阵雷鸣,惊得林间雀起,将士侧目。刹那间的电闪雷鸣照出了躺在将军营内的五具尸体!此时的将军营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死营”,除了吴雄将军的残肢和“三老”的尸体外,还多了两位猛将的尸体。 “草上飞”燕锐、“杀刺斩”盛奔也已遭毒手。 十日之约过了一日,凶案非但没有任何进展,却仍在肆虐,继十月五日夜,“三老”死后,又于十月六日找到了燕锐和盛奔的尸体。面对此种情况,郕王朱祁钰眉头紧锁,他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的是大明的西北边疆,瓦剌部虎视眈眈,鞑靼部不可小觑,一旦镇远军大乱,北方安定则岌岌可危,黎民百姓又将陷入战乱的水深火热之中。 民不聊生,朱祁钰于心何忍! 汪飞云已经踏上了召集流云赋雪之途,到底流云赋雪能否抓到真凶辛陨?朱祁钰又能否过的了十日之约?西北边陲之危能否化险为夷? 十月七日,乐县县衙,衙门大堂。 汪飞云瞪大了眼睛茫然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辛陨!怎么了?” 流云赋雪相视一望,顿时心中诧异。 汪飞云见两人神色不对,于是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流云看向汪飞云,以他惯有的冰冷声调说道:“我们案子的疑凶也是个叫辛陨的家伙。” 汪飞云露出了跟流云赋雪同样的神情,“什么?也是那个天下第一快剑——辛陨?” 赋雪点了点头,流云却摇了摇头。汪飞云又是一愣,到底是或不是呢? 流云看了一眼汪飞云,一个字一个字坚定地说道:“天下第一快剑不是他,是我!” 汪飞云无奈地翻了一下白眼,“说说案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云刚欲说起,却被汪飞云拦下,“还是赋雪说吧,让你这个冰块说,简直能疯。(..info好看的小说)” 流云还是面无表情看着汪飞云,赋雪却笑了笑将这两起命案告之于汪飞云。 汪飞云细细听来,时不时还问赋雪一些问题,例如驿站门前那些血鞋印、二楼那对夫妻的伤口还有薛府主人薛濂和夫人的死状等等。 待赋雪说完后,汪飞云沉浸在这起一剑封喉的连环杀人案中不能自拔,也许是因为这起案件的疑凶同样是辛陨吧。 赋雪一掌打破汪飞云的思索,“喂,我说你别光顾着自己想啊,说说镇远军的案情。” 汪飞云从薛府案中抽身而出,细细道来镇远军的案情,他将案件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现场、每一个疑点都叙述的分毫不差,直到他说完,流云赋雪都没有问过任何问题,当然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问任何问题,因为汪飞云说得实在太详细了。 待汪飞云语毕之后,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汪飞云又回到了十一口命案之中,而流云赋雪却被镇远军案牢牢牵住了心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汪飞云和赋雪几乎同时喊出:“不对!时间上冲突!你的案子,凶手一定不是辛陨!” 你的案子,凶手一定不是,辛陨?! 到底什么案子凶手不是辛陨,是镇远将军之案,还是驿站四死之案,亦或是薛府灭门之案? 说完两人同时一愣,赋雪率先抢道:“镇远军之案疑点太多,这其中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汪飞云像是没有听见赋雪,平淡地反驳道:“十一命之案同样是漏洞百出,毫无判案之智。” 赋雪抢过话来,“九天重将明显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你看不出来?” 汪飞云接过话来,“驿站夫妻惨死也并非你之所想!” “浴房碎尸之谜也是疑点重重” “门前血鞋印之状寓意非凡” “墙上刀痕更是漏洞百出!” “薛府两夫妇之死显然是另有隐情” …… 汪飞云、赋雪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流云莫然地看着赋雪和汪飞云,突然喝道:“停!都住口!”他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遂然问道:“你们的推测都有证据吗?” 赋雪低头不语,汪飞云用鼻子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流云见二人如孩童斗嘴一般不觉偷笑道:“怎么不说了?你们不说,那我说!既然二位都觉得对方的破案手法有问题,好!那从今日起,你二人对换案件,赋雪回大同复命,汪飞云留在乐县办案,八日为限,率先破案者为先,你二人认为如何?” 赋雪、汪飞云同声道:“急是!”说完互看一眼,都觉得与其同样言语很是厌恶。 忽而两人同时转向流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齐问道:“那你干什么?” 流云还是面无表情,就像是极寒之地的冰川,冷漠和威严,“我?我去趟‘黑石市场’,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我感觉那里才是这件事的开端!” 汪飞云看着流云愣了一会儿,然后回身淡淡地说道:“也许是阴谋的开端。”说完他径直向薛仁文的房间走去。 赋雪温柔地笑了笑,“有这样的对手真好!” 流云同样笑了笑,“也对!他更适合做你的对手!” “哦?此话怎讲?” 流云望着汪飞云离去的身影,缓缓地说道:“作为朋友会因为你的判断而产生思想上的偏差,但作为你的对手,他首先便是完全否定你的判断,这样也许能看到你和你的朋友所看不到的线索,恰巧他又是一个细心到了极致的人,所以也许你们俩这种对抗性的联合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 赋雪快乐地点了点头,“但愿吧!” 第四章 对手第二节 分头行事 第二节分头行事 一路风尘,半月玄;千里苍茫,尽是沙。(..info好看的小说) 西北悲凉的黄沙纷飞飘扬,席卷而过的不仅仅是荒凉,更多的是生命在此处彰显出的顽强。 流云赋雪、汪飞云自乐县一路飞奔行至凶案发生的那个驿站,简短的告别之后,汪飞云留在驿站查案,流云赋雪则继续向前。 赶到大同之后,流云赋雪一同参拜郕王朱祁钰。朱祁钰一见流云倒有些吃惊,“流神捕不是应该去‘黑石市场’吗?” 流云应道:“回郕王,属下确是要去‘黑石市场’,只是大同是去‘黑石市场’的必由之路,所以与赋雪一同前来拜见郕王。” 朱祁钰点了点头,本想与他们二人大设晚宴,可流云坚持要走,毕竟距十日之约已所剩无几,于是当晚他便向“黑石市场”绝尘而去。 而赋雪刚刚赶到大同便重新查看了一遍所有的案发现场:吴雄惨死的浴房,“三老”皆亡的后山,还有燕锐死于林中树上、盛奔死于自己的军营之中。因此宴请之事也只有搁置。 盛奔是十月六日夜死于自己的军营之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有喉咙一处剑伤,很明显是被暗杀,从伤口的位置、角度和深度来看,这倒是一件堪称完美的暗杀,伤口的位置恰到好处、角度最为便捷、深度适可而止,简而言之,凶手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体能、最轻的动作达到了一击致命的奇效。.info[]这不禁让赋雪佩服。 燕锐是十月六日晨被发现死在山后林间的一颗参天大树之上。他身上的伤痕较为特别,虽然致命伤同样是一剑封喉,但显然他身上的伤口要多得多,也深得多,尤其在腿脚处:他的双脚脚筋有明显被割断的痕迹;左脚底有刺伤,像是匕首之类的东西自脚跟插入所造成的。而且脚踝有扭伤的痕迹。 赋雪一跃冲上云霄,在空中环顾一周,又落在燕锐惨死的那个参天大树之上,树上有血迹,这说明燕锐是在树上受得伤或者受伤后才飞上了巨树,但这两点又有明显的矛盾:燕锐轻功高绝,以他的轻功飞至参天之树上,倒是不难,但天下之间唯一能追上燕锐的恐怕只有“天门八奇”中“魅影神飞”雷月稀了,可论武功雷月稀并不是燕锐的对手,那么问题就出现了,普天之下能追上燕锐,并将其击毙于树上的人能使谁呢?这是其一;其二是燕锐所受之伤多在腿脚处,又深又狠,依据受伤的程度来看,燕锐应该连正常的步行都难以维系,又何谈飞上百丈高的巨树呢? 赋雪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在树上来回踱步,突然脚下一滑跌落树下,赋雪本能地运起轻功,如风中柳絮之态飘然飞回树梢之上,眼下他仔细观察了刚才自己滑落之处:树皮发黑,其中透着焦黄之色。赋雪又看了其他几处树皮,发现树梢上面的树皮都有焦黄的色泽,而下面的树皮却依旧是青绿的苔藓和黑绿色的树皮,并无焦黄色的痕迹。 赋雪厉声一斩,化手为刀,取下一段树皮回了镇远军营。 驿站。 汪飞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驿站。 接着又在十月九日,也就是一天之后赶回了乐县。 汪飞云决定再次看看薛府,不过这回他并非一人,而是带着薛家少爷一同前去,根据薛家少爷的指示他重演了一遍当日薛家惨案的情景。 “你是说当日你就站着这里?”汪飞云详细地询问道。 “嗯,我就躲在后窗这里。”薛仁文鼓足了勇气,他终将面对这一切,无论它是无么残酷,但它确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随后汪飞云先是跪在薛濂的位置,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背对薛仁文,站到了凶手的位置,沉思了一会儿。 突然,汪飞云回头转向薛仁文,这一举动惊骇了薛仁文。汪飞云连忙稳定薛仁文的情绪,以免他再次发疯。随后汪飞云问道:“当日凶手就是这样背对你,对吗?” 薛仁文面无血色,木然地点了点头。 汪飞云又转过身躯,试着带入凶手的角色,幻想当日的情景,他刚杀完薛濂,他会本能地提高了警觉,作为习武之人,他能明显听到身后因紧张和惊讶发出的厚重的鼻息声,汪飞云的武功不高尚且听到,那么凶手又怎会听不到薛仁文的声音呢? 既然凶手听到了身后有人为什么不赶尽杀绝呢?是因为薛仁文太小,凶手起了怜悯之心?还是对于凶手拉说薛仁文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十月十,晨光分外妖娆,大风吹散了接连几日的阴云,久违的旭阳再次普照大地,但阳光永远都照不到“黑石堡”。 说它是堡,倒不如说它是一个神秘的小镇,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来历,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背景,他们当然有背景,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不问背景是这里的铁规之一! 流云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这使得他更快地融入到这个暗黑世界当中。 据汪飞云所说,做人头买卖、接暗花之地就在黑石冢,所以流云第一时间便来到了黑石冢。 这塞北的天气晨夜谓之畏寒,晌午谓之燥热。此时已是深夜,黑石冢泛起了层层雾海,一座座坟冢凌乱地堆在云雾弥漫之中,不辨方向。 突然一只干巴巴、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流云的肩头! 以流云这般武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让人接近,但这一次连流云都为之一惊! 流云猛然回头,肩头的那个东西居然是一只手!一只干枯得没有任何水分的手,那简直可以叫做树枝!但这只手显然很有力,但也很肮脏,一种腐烂的味道霎时充斥着流云的鼻子。 “谁!”流云本能地喊道,他几乎重来没有如此惊恐过。 “你来了黑石冢,却不知我是谁?!我倒想问问你是谁?”顺着那只手望去,却望见了一团黑漆漆的袍子,袍子里面同样是漆黑一片,但流云却对袍子里的“东西”没有半点好奇之感,无论在这般恶臭之下都很难有什么好奇心。 “我?我是个捕快。”流云稳定了一下情绪正色道。 “这里一向不欢迎捕快!”那黑袍子显然有些气愤。 “所以我并不是来抓人的。”流云恢复了他独有的冷漠。 “哦?”黑袍子倒是多了份好奇。 “我是买人头的!” 第四章 对手第三节 黑石之险 第三节黑石之险 遥在迷雾之中,黑石冢的每一个墓碑就将海岸上的一个个灭了光的灯塔,就那样死气沉沉地见证着不知多少个鼎鼎大名的江湖大豪埋葬于此,蓦然回首,这一座座荒凉的坟冢却连一个名字都未曾留下,生亦何来,死亦何往,人间百态沧桑,却落了个萧索断肠。 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一只乌鸦落在黑压压的树梢上,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它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走来的两个人,据说乌鸦的眼睛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它们能看到鬼! 这两人中一人身材俊挺,那眼神就像是一把被冰封住的绝世宝剑,不仅是锋利,而且更加冷酷。他一袭黑衣劲装,腰间的利剑薄而细长,显而是柄快剑。他正是流云! 而身旁之人却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浑身上下披着腐烂而厚重的黑袍子,他的面容完全看不到,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黑洞,你几乎会瞬间想到他是不是没有脸!唯一露在黑袍子外面的就是那双干枯如树枝一般的手,这手就像没有生命一般,摇摇晃晃,而且始终垂在两旁,仿佛一边挂了一串人头! 行进当中黑袍子的“头”忽然奇怪地扭了一下,然后转向流云,小声说道:“你是五大神捕之一流云?” 流云并没有否认。 黑袍子继续说道:“你要买谁的人头?” “辛陨!”流云喜欢最直接简单的方式。.info[] 黑袍子先是一愣,然后又扭了扭袍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流云一听倒是大感有趣,“若我非要去呢?” 黑袍子不再说话,也许他听到了什么不方便再说下去,也许他在思索如何继续说,也许他已不愿再理会固执的流云,也许有太多的也许了,总之,黑袍子改变了步行的方向,他要做什么? 前途本已黑得不再需要眼睛,而此刻却依稀出现了一团团绿莹莹的、不住跳动的鬼火!黑袍子顿时一惊。 这是什么?流云几乎瞬间全身蓄力,高度的戒备本可抵御任何人都的暗算,但来者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抹残血! 黑暗中鬼火忽然翻滚着向流云飞了过来,流云翻身一跃轻巧地躲过了来袭的鬼火,可身子还未曾落地,两侧寒光暴闪,流云只得出剑,剑化为扇,叮当作响,暗器尽数挡回,待流云落地一看,那鬼火原来是一种特质的火把,火光不烈,却奇怪的很。 流云持剑而立,鬼火发出的盈盈绿光照亮了林子的轮廓,不住摇曳的枯枝依稀可见,仿若正在肆虐生命的树妖! 流云回身一看,黑袍子已不知去向。对面树林阴暗之处却隐隐约约出现了数十个身影。为首的是个头戴黄金冠,一身金色锦衣华服,略显臃肿的胖子,只见他施施然行了一礼,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哎呀,流大神捕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流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富贵胖子,脑海中一一划过黑道上所有大恶的信息,与之相符的莫过于“一抹残血”的二当家――胖算盘肥多多。(..info无弹窗广告) 黑石冢即是人头买卖的聚集地,那么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一抹残血”盘踞于此也不足为奇,但关键是他们为何会找上流云的麻烦呢?要知道流云可并非泛泛之辈,何况他们并不知道流云此次是否有备而来,如此鲁莽地暴露身份很可能得不偿失,精明能干的胖算盘怎会干这等赔本买卖,如此兴师动众原因可能只有一个:流云必须得死! 胖算盘看流云不作声色,暗暗不悦,“流大神捕,既然来了此处,不妨在此久居吧,前面的黑石冢倒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流云依旧没有说话。 胖算盘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妈的,原来是个哑巴!给我上,剁成肉酱!” 一语毕,满盘皆动。先是寒光暴起,“抽抽抽”破空而来,后是各色狠招接踵而至。 流云手中利剑随意一挥,来袭寒光尽数而灭,胖算盘脸色微变,瞳孔逐渐收缩,他不曾想年纪轻轻的流云会有这等功力,因而不敢有所保留,霎时内力已经灌输全身,功力顿时提升至顶,遂而也起身一跃加入了战斗。 流云腰肢一扭,手中利剑左右而舞,一记“双羽震翅”,剑光划出一道大鹏展翅,两侧敌人只觉眼前一闪,顿时眼睛刺痛,双目已瞎! 此刻胖算盘已然攻来,“佛手大印掌”一马当先! 佛手大印掌是一种以深厚的内力为推动的掌法,此掌法每一式扎实浑厚,没有半点花俏招式,更不会拖泥带水,一旦中掌肌肤表面并没伤痕,但内力会直接震破五脏六腑,因而死者往往七窍流血,这武功乃明十煞之一镇魂手所创,由此可见这胖算盘与明十煞亦有渊源。 流云一见“佛光大印手”自然不敢轻视,立刻提升功力,可谁知内力就如一泻千里的瀑布,不仅无法运至全身,而且经脉各处也均有堵塞之感。 流云一惊之下猝不及防,而胖算盘雄浑的掌风已然拂面,流云只得硬着头皮将剑一横,对上这“佛光大印手”,“轰”的一声巨响,流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后仰飞出,摔在数十丈开外的树上,方止住了去势。 流云单手拄剑,跪于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流云擦去嘴角的鲜血,狠狠地看着胖算盘。 胖算盘很是得意,肥嘟嘟的脸上尽是奸笑,在鬼火绿光的映照下不免显得有些阴森。他哈哈大笑了三声,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流云,阴恻恻地说:“流大神捕,可曾听过‘经灭神殇’?”,胖算盘没有等流云回答,他知道流云一定还是一样的冷漠,于是他指了指绿光火把继续说道:“这火把燃芯处加了‘经灭神殇’,吸入者会在半日之内,内力尽失,经脉受阻,不知现在药效作何啊?” 胖算盘顿了一下,“哦,我忘了,你是个哑巴!哈哈哈。”笑声一过,胖算盘脸色一变厉色道:“给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我要活的!” 话音刚落,数十名杀手便向流云扑去! 流云运足了劲,利剑却提不起半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树梢上落下一道银光,剑光如漫天星空,完完全全将流云包裹其中。 剑影所致,杀手尽数而亡!树上落下之人,一把扶起流云,趁着其余杀手震惊之时,跃出数丈! 胖算盘一看流云被救,心中不怒却喜,口中骂道:“妈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却自己冒了出来!好!兄弟们,追!”说完他第一个飞了出去。 施救之人扶起负伤的流云自然逃得不快,听到身后杀声将至,流云断言道:“兄才,放下我,你速速离去,不然你我二人皆亡于此。” 施救之人没有回应,只是扶起流云继续狂奔,这倒是有一份跟流云一样的冷漠。 只听身后大敌将至,不过多久,胖算盘等人一定会追上! 突然,身旁丈高的草丛之中,有人一把扯住了流云! 流云又是一惊,竟是先前的那个“黑袍子”! 第四章 对手第四节 谜题将至 第四节谜题将至 胖算盘与众杀手狂追不止,行至密林却发现流云与营救他的神秘人居然消失了,众人分头搜寻,找了大半个山头,终是一无所获,气得胖算盘挥拳跺脚,恨不得将这坟茔地整个翻了过来,虽然艴然不悦,却也只能铩羽而归,不知一向冷酷无情的残血无情会怎么惩罚他呢,这就是后话了,关键是在这荒山野岭的黑石冢他二人会躲在哪里呢? 晨曦将至,黎明而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者提了个分叉的竹扫帚和一把生了铜锈的铁锹叮叮当当地来到了黑石冢。扫墓者的工作就是清理这里没有掩埋好的尸体,无论曾经他们多么辉煌,多么强盛,但尘终究归尘,土也必然归土,送他们最后一程的往往不是他们的亲人故友,而是这位安然一生的老者。 可能是喝酒驱寒的缘故,老者晃晃悠悠地在坟堆前游荡,眼前这坟显然是新埋的,掩埋在尸首上的土壤很薄,还透着夜里的水雾,最主要的是亡者的左腿还露在外面。 老者叹了口气,一把去提亡者的左腿,谁曾想就在老者刚刚触碰到亡者左腿时,那“死人”居然蹦了起来,他不但没死,还会蹦,他不但会蹦,居然还会说话。老者吓得几乎坐在了地上! 那“死人”看着坐在地上惊恐万分的老者歉然地点了点头,老者愣了愣神,茫然地看着那“死者”。 突然,旁边的两个坟地也爆裂开来,再次活活跳出了两个“死人”,刚爬起来的老者再次一惊,坐在了地上。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等惊魂之事,后来茶余饭后他总要跟街坊邻居每每说到此事,不知胖算盘听到了这个故事会作何感想呢。 爬出黑石冢之后,黑袍子偷偷地带两人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小农院。 流云这回对黑袍子倒是有了份好奇,“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救我?既然不想我死,那又为何引我入陷阱?” “黑袍子”背对着流云,忽然轻轻地撩下黑袍,露出如瀑布般秀丽的乌发。里面是一袭劲装,倒是别有一种冷艳之美。她嫣然转身,双手向两旁一扔,掷出的赫然是一双干枯的木手! 流云身旁的人不禁“啊”了一声,那“黑袍子”竟然脱胎成一个冷艳美人,她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隐隐含着一丝杀气,却让人看得神魂颠倒,世间从来不缺美人,但这般女子绝对不会太多!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流云,“你果真是神捕流云?” 流云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流云!”言外之意,他毫不在意“神捕”的称呼。 女子点了点头,“我是万剑盟的人,潜入一抹残血做内应,我大师兄盯着残血无情已有多时,今次见流云兄被困,只得出手相助,但求流云兄帮小女子保守秘密。” 流云一听倒是一惊,谁会想到让一个弱质女子来担当内应! “好!请放心,我等定然不会透露半分秘密。”流云应诺后看了看旁边那个救他的男子。 那男子也连忙点了点头道:“请姑娘放心!我等定然不会提起半分姑娘身份之事。” 流云又道:“不知姑娘可否留于姓氏,他日流某也好报答救命之恩。” 那女子慧然一笑:“我叫姚玥,女兆姚王旁月。” 流云与身边男子一齐点了点头。 姚玥继续说道:“一抹残血近日在黑石堡有很大计划,据说要抓一个叫辛陨的人,所以两位还是要多加小心!时辰已然不早,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得马上赶回去复命。” 流云与身边男子同时长长回了一礼。姚玥捡起那双木手,套上黑袍子,临行前姚玥回身说道:“这家农园暂时可保安全,但非久居之地,还是快些离开黑石堡吧。”说完,她又恢复成“黑袍子”悄然而去。 流云又看向身旁的人,“不知阁下为何救我?” 那男子目光如炬,一头凌乱的短发倒显得?与众不同,他的左手死死握着一把剑,同样是软剑,薄而细长,是柄好剑,更是柄快剑! “为何救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买辛陨的人头?而那些人又为何要杀你!”男子反客为主,回问流云。 流云直来直往,从不隐瞒,“我并非想要辛陨的命,一来我是想弄明白黑石冢的人头交易到底是何种流程;二来我想找到辛陨。至于那些人为何要杀我,可能只有问辛陨了。” 那男子定了定眼,说道:“我并不知道!” 流云疑惑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不,我是说我并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杀你。”那男子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遍说得更慢。 流云想了想,又看了看那男子左手上的剑,猛然说道:“难道,你就是辛陨?!” 那男子点了点头,“我便是辛陨!不曾更名,也不会改姓。” 他二人四目对望了多时…… 十日之约中的第五日。 赋雪拿着他从林中取来的树枝径直走向郕王朱祁钰。 朱祁钰并没有皇亲国戚的架子,马上迎向赋雪,“怎样?” 赋雪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有些茫然地看着郕王朱祁钰,说道:“禀报郕王,我确实有所斩获,但却不知这个消息到底是好,还是坏。” 朱祁钰坦然而笑,“赋卿家无须考虑十日之约,但说无妨!” 赋雪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镇远军之案,案中有案!凶手……” 就在这时,大帐中又冲进一人。 朱祁钰、赋雪双双回头一看,原来是汪飞云! 汪飞云先向朱祁钰行了一礼,然后看了看赋雪,微微一笑,说道:“莫非我又晚你一步?” 赋雪也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非也,你至乐县而来,少则两日路程,所以他并非晚我一步,而是我占了地利之宜。” 汪飞云摇了摇手,态度突然严肃起来,“这些已不再重要,我发现驿站、乐县十一命之案另有隐情。” 赋雪点了点头。 汪飞云继续说道:“看来我们要第一次合作了。” 朱祁钰大喜,“赋、汪二人联手,那真是太令人期待了,这两件大案的背后的阴谋注定要破灭了。” 赋、汪二人互望一眼,一齐点头! 沉默了好久,流云问道:“你可知道你现在身背了两件命案。” 辛陨点了点头。 流云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陨的目光爆射出异样的锋芒! 第五章 谜底第一节 嫁祸陷阱 第一节嫁祸陷阱 谜底。每个人都想知道为什么,却往往忽略了为了什么。谜底是我们苦苦追寻的,却很可能不是我们想要的,在艰辛的追寻之途,我们往往会迷失了目标。其实一个谜底通常有它被隐藏的原因,通常有一大批人不愿其大白于天下,因而揭晓一个谜底,如同挖开一条痛苦的伤疤,疼痛会更加激起我们对于谜底的渴望。然而回过头来,揭开谜底的瞬间我们才发现,原来谜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了什么,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更应该做什么! 一缕茶香已经飘满整个军帐,这是上好的杭州龙井,赋雪每每道破案情时都要喝上这龙井,这脾人心肺的幽香能让赋雪想起可小苗,她的纯真、她的可爱、她的温柔都是赋雪面对暗黑的勇气之泉,没有了小苗,赋雪很可能会疯,很可能会死,很可能会迷失在无望的苦海之中。 赋雪淡淡地喝上一口,然后闭目凝神。汪飞云倒是不急,虽然他不喜饮茶,不过汪飞云却习惯在述说案情前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据说这样能让人放松,不知是否确有其效。至于朱祁钰嘛,他倒是悠然自得地看着两大神捕,他对面前的两人很有信心,他对正义很有信心,他对公理同样有信心! 赋雪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此时汪飞云也正好看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赋雪微微一笑,“让我们开始吧!” 汪飞云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的结论是什么?” 赋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汪飞云看了一会儿。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说道:“凶手不是辛陨!” 辛陨忿然作色,他知道自己被陷害了,但这个陷阱太过完美,他勉强从凌乱的记忆中理清的思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事情的经过应该从黑石冢说起,我虽是一个杀手,可我从不暗杀,我的对手都是光明正大与我签下生死状的英雄!” 流云对辛陨的行事作风也略有所闻,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辛陨继续说道:“我承认我接下了吴雄的暗花,但我并没有暗杀吴雄,因为我从来不屑于暗杀!” 赋雪与汪飞云此时才发现其实他们平日吵架拌嘴抬杠斗智,但心中其实都很敬重对方,这份敬重出自同样的信念,同样的智慧,同样的执着。 汪飞云做出了而一个礼让的手势,赋雪云回礼应道:“那好,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果要想把这几个案子串联在一起,那唯一贯穿始终的因素就是时间!同样是时间才真真切切地暴露出辛陨不可能是凶手!” 汪飞云在一旁点了点头,朱祁钰则仍然不解其中奥妙。(..info好看的小说) 赋雪喝了一口龙井,于是汪飞云接过话来,“吴雄将军是在十月三日出事。之后在十月五日夜,于大同镇远军中发现了‘三老’的尸体,而同一时间,在大同与顺天府间的那个驿站上却发生了四命惨案。之后的一天,也就是十月六日,燕锐、盛奔也都死于镇远军营;而恰巧又是同一日,乐县大宅中却发生了又一起灭门惨案。很可能这是巧合,也可能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道了这里,朱祁钰终于恍然大悟,“你们的意思是一个人是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在相隔万里的两地同时作案的。” 赋雪、汪飞云两人点了点头。 朱祁钰想了想,于是问道:“这确实是一个疑点,但这只能说明两件案子的凶手不可能都是辛陨,但无法证明辛陨不是凶手,他很可能是其中一件案子的凶手。” 赋雪应道:“却是如此,所以当我和汪飞云在乐县相遇说起案情时,我们意识到辛陨不可能同时在两地作案,但又无法排除辛陨到底跟哪个案件无关,于是我们听流云的,互换案件,希望通过对方的重新调查能够有新的发现。果不其然,我们这对老冤家拼命地寻找对方断案的漏洞,所以发现了更加隐蔽的线索!” 线索在辛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在寻找漏洞,却无济于事,他狠狠地握着剑,眼中爆射出仇恨的目光!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怎能忍得了这等冤屈! 只听他的声音都因气愤而颤抖,“吴雄是我梦寐以求的一位对手,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接了暗花,第二天我在坟墓里取出了定金和一封信,可奇怪的是信上只明确要求在十月三日夜赶到镇远军后山待命。” 流云听得很是仔细,“十月三日夜?那不是吴雄被杀的那晚?!” 辛陨满面嗔怒地点了点头,道:“那晚我没有等来吴雄,却等来了一群高手!” “他们是谁?”流云追问道。 汪飞云看着赋雪一直在喝茶,甚是好奇,于是他也喝上一口,脸色顿时一苦,他吧唧了一下嘴,看着脸上带有些许嘲笑的赋雪悻悻然道:“这几件案子的线索太隐晦,不易擦觉,更加不易理顺,所以我们应由时序而论起。” 朱祁钰和赋雪一同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汪飞云又望向赋雪,道:“那么就先由赋雪兄说说十月三日的浴房碎尸之案吧。” 赋雪自然接过话来,“浴房碎尸之案有两个最为重要的证据:一是浴房血迹擦去后留下的刀痕,明显刻下了‘辛陨’的名字;第二是唯一能进出浴房的便是送水的老范,而老范却被一剑封喉,这确是辛陨的杀人手法。但实际上,这两点证据都站不住脚,第一,据浴房外侍卫所说,他是因为浴房太过安静才起了疑心,随后发现了满屋的血迹,但如果吴雄将军与凶手正在刀剑相拼,而且两人又都在墙上刻下划痕,那么这名侍卫又怎会说安静呢?所以墙上的字定然不是吴雄进入浴房后刻上去的!” 朱祁钰道:“如此说来,那些字又是何时刻上去的呢?” 赋雪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但无论这些划痕是在吴雄进浴房前就刻好了,还是吴雄死后刻上去的,都说明一点――森严戒备的镇远军中一定有内奸!” 朱祁钰顿时一惊,在象征着大明军权的镇远军中藏有内奸可不仅仅是一起命案那么简单了! 赋雪继续说道:“如果镇远军中真有内奸,那么送水的老范很可能是被内奸杀人灭口,而浴房的一切只是个陷阱,一个把凶杀吴雄的罪证完美地嫁祸给辛陨的陷阱!” 第五章 谜底第二节 何人内奸 第二节何人内奸 风尘呼啸而过,奇枝怪树在黑暗的庇护下露出了狰狞的面孔,黑暗和寂静永远是任何人的恐惧极限,当你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再给你任何依靠的时候,你便陷入了真正的黑暗绝境,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份漆黑的背后是什么,无尽的想象会将你带入恐怖的噩梦,没有人能逃出这个噩梦,因为我们自身的惧怕才是噩梦的源头。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人静静地站这黑暗之中,他立于镇远军后山之巅,低头淡然地望着山下刚刚解散的将士,他不曾惧怕黑暗,也不曾依靠黑暗,但却总是与黑暗为伍,他可能没有朋友,他也不需要朋友,你说不清他究竟是个好人,还是个恶人,他也许只属于他自己。 用正大光明的方式,杀自己想杀的人――辛陨! 寂寥无声的等待并没有放松辛陨的警惕,但偏偏喜欢有人喜欢挑战别人的警惕。他在极其缓慢地靠近辛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也不带有任何杀气,这是一个刺客必备的能力:悄然无声,杀人无形! 辛陨还在聚精会神地望着镇远军营中窜动的灯火,仿佛对身后潜藏的杀机全然不知,少年英雄往往比常人更加自信,他从不曾想过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后背,可这样的人确实存在,而且他已经取出泛着绿光的匕首,狠狠地、精准地向辛陨的背脊刺去! 内奸永远是最为复杂的!不仅所有的人都在找他,猜测,更重要的是内奸自身也经受的感情与使命的双重折磨。 “赋卿家可知这镇远军中的内奸是何人?”朱祁钰急切切地问道。 赋雪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只是推测,并没有半分证据。” 朱祁钰的表情更加严肃,“你可知道等大家找到了证据,很可能落得大同生灵涂炭!” 汪飞云眼神一转,假作自言自语地说道:“哎,镇远军自来以严明军纪而闻名,能串通送水老兵,自由进出镇远将军浴房,而不引起他人察觉的人不可能是个虾兵蟹将,而后又能精密布置地嫁祸给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吴雄将军,有这种能耐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啊,会是谁呢?” 朱祁钰的瞳孔在收缩,“难道是……” 说时迟,那是快。泛着绿光的匕首几乎刺中了辛陨的背脊,可就在刺客露出匕首的一刹那,他已经暴露出杀气,仅仅是这个短短一瞬的杀气便足以引起辛陨的注意,但刺客已然毫不在意,这种距离下绝不会有人能避开,但世间往往有太多的不可能,这就像辛陨认为自己的背后永远不可能会让人偷袭一样,奇迹总在不断地发生着。 只见辛陨以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地扭过身去,那匕首就像是裁缝手中的剪刀紧贴着辛陨后腰的皮肤瞬间将他的衣服撕开大半。 身后的刺客断然一愣,这一击未中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辛陨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而且报得特别快! 那刺客还在发愣,辛陨的剑已刺出! 辛陨号称天下第一快剑,那一剑刺出宛若闪电,刺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等死的命!可就在这时,刺客身后猝然出现一人,此人扯着刺客的衣服脚下气运一提,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上云霄。 辛陨还未等看清施救之人的模样,忽感背后一凉,一物如流星砸来,他顿时收剑回身削去,一听“当”的一声巨响,辛陨应声飞出,在空中倒翻两周,卸去冲劲后飘然落地。 辛陨本想看看来者何人,可对手却是步步紧逼! 待辛陨还未站稳脚跟,忽然左右了各杀出一人,左边之人使刀,虎虎生威,均是重斩,如若不幸中刀定会被劈成两半;右边之人使枪,枪枪夺命,均是要害,稍有不慎也是非死即残。 辛陨一见形势之危,立刻挥剑使出一记“左右逢源”,霎时剑影漫天飞舞,剑势之快令人嗔目结舌,仿若一人化作两人,左突右刺,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 就在此时,面前忽然又闪过一老者,此人长长的花白胡须,太阳穴高高隆起,内功修为显然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辛陨以一敌二勉强落得均势,若此时再多一层杀机,又如何得了!而这老人正是看中这点,全力凝聚真气,力求一击毙命。 辛陨心知不妙,断不能让老者提起全部内力,于是辛陨振开左右刀枪,猛然向老者刺去,一记“眉心一点”,竟然是不要命的战法。 老者心中大惊,只得罢去提气,勉强出手,但这老者毕竟是内力深厚,加上辛陨也非蓄力而攻,所以只见老者两掌一合,便硬生生地夹住了辛陨的软剑,软剑顿时被其制住。 老者嘴上奸笑,手上可不含糊,双掌又是一扭,辛陨连人带剑一齐飞出,就在即将摔落地面之时,辛陨右手拄地,双腿在空中旋转摆出,划出一个巨大的扇形,勉强卸去了大半劲力,方才跪落于地,一瞬之间尘土飞扬。 辛陨左手持剑横于当空,剑鸣之声久久不息。右手依旧支撑着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才那一战确实是险象环生,可辛陨眼神中非但没有半分退却,反而如同嗜血的狂狼一般死盯着眼前七个人。 “你们是何人?” “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关系,今晚之后,你一样会永远忘记这一切!” “有意思!”辛陨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七人一齐向辛陨看来! 其中一袭黑色劲装手中不住玩耍匕首的人便是刚才试图暗杀辛陨之人,他旁边的人靴子上明显镶有铜铁,正是救走刺客的轻功高手。 持刀客、持枪客还有那个内功高强的老者静静地站在原地,趾高气扬地注视着辛陨。 还有两人缓缓向辛陨走来,其中一人双手各持一柄流星锤,正是震飞辛陨的壮汉。另一人始终未曾出手,身材婀娜,秀发高高束起,竟是个桀骜不驯的美女子。 这女子不屑地应道:“有意思?呵呵,你即便知道我们是谁又有何用?” 辛陨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报一袭之仇!” “好!够胆量!我就告诉你!”那女子竟也是豪爽之人,“你可曾听过镇远军九重天将!” 第五章 谜底第三节 全面受制 第三节全面受制 “袭击你的人竟然是九重天将?!”流云惊呼道。 “不!只有其中七人。若当真是九重天将都来了,那我必然无命而归。”辛陨道。 “‘金弓血箭’李彦寂没有出现?”流云问道。 “确是如此,你如何知道的?”辛陨回问道。 “如果他在,当真是任何人都回不来!” 辛陨不置可否,心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日,试图于背后暗杀辛陨的是“杀刺斩”盛奔,救盛奔的轻功高手便是“草上飞”燕锐。 而随后手持流星锤,震飞辛陨的人正是上将“震天雷”吴铜钢。 之后三人夹击辛陨不必多说,应是“三老”——“铁马横刀”横飞、“大漠孤枪”林盛和“铜臂铁掌”安平。 而始终未曾出手的俊艳女子定然是“断魂绵刀”秋海蓝。 尘埃萦绕,跪于地上的辛陨如同伺机而动的恶狼,他浑身透着浓浓的杀气! 秋海蓝当先一步,腰间弯刀“噌”的一声,断然出鞘,那银色夺目的刀光,大可与当空弯月斗美争辉。 “我听说你是天下第一快剑,今日你若伤得了我,我立刻消失,其他人绝不会插手。”秋海蓝气势如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之感。 辛陨没有回答,他总是不喜言语,在他信念中行动能胜过一切,多余的无论说多少,都是废话! 秋海蓝顿了半响,突然说道:“很好!” 似乎她竟已知道了答案,就在“很”字刚刚说出之际,她弯刀一横,等“好”字刚刚说出之时,她的身子早已似箭一般飞出! 刀光借月光之皎洁,恰好刺入辛陨双眼,辛陨立刻觉得面前明晃晃一片,不辨秋海蓝攻向何处,刚一出手,辛陨便已痛失先手。 眼见秋海蓝弯刀袭来,辛陨却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秋海蓝的弯刀不偏不倚刺中辛陨,众人皆大吃一惊,惊得不是秋海蓝一击即中,而是辛陨的速度之快,秋海蓝刺中的只是一个残影! 不知何时辛陨已然立于弯刀之侧,随后一声剑鸣,犹若雄鹰长啸,手中软剑由横扫变反刺,正好划出一道折线,剑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直取秋海蓝! 这一剑委实太快!秋海蓝刚刚看到辛陨横剑而来,本欲出刀拦下,谁知软剑却来一个大折角,改横斩为反刺,此时秋海蓝一念闪过,惊呼道:“闪电剑!” 其他九重天将也都为之一振,没人会想到辛陨出招的第一剑便使出了成名招式——闪电剑!闪电剑以四快为要领,讲求手快,则出剑快;讲求腕快,则变化多;讲求,则迎敌准;讲求心快,则鬼谋奇。因而闪电剑能够后发而先至,一剑刺出,宛若尚有千万种变化,无从抵抗,一剑封喉,绝无还手之力! 众人见辛陨一上来便使出绝招,心中倏然一惊,但转而一想,辛陨以一敌七,若想保全性命只有各自击破,所以论及战约:辛陨只要伤到秋海蓝便可取胜,无须击败,因此他一定想以最强的剑招迅速解决一人,保留体力。 想到此处众人不免为秋海蓝捏一把汗。 秋海蓝也已看出辛陨的意图,如此迅猛诡变的一剑自当不可与其硬拼,待他已成强弩之末便是秋海蓝出击之时! 就在秋海蓝委身后退之际,辛陨突然转攻为退,身形一转居然向身后林中逃出,这大大出乎众人之料,待大家反映过来,辛陨却已窜入黑压压的森林之中,消失了踪影。 吴铜钢一锤砸向地面,泛起了重重的灰尘,“妈了个巴子的,这龟孙子居然缩头跑了!赶紧追!” “哼!痴人说梦,他以为他跑得了?!”说话的正是“草上飞”燕锐,话音还未落,他人却早已追了出来。众人紧随其后,一个个追了出去,只有秋海蓝愣在当场,她不曾想天下第一快剑居然也会临阵而逃! 众人呼啸远去,沙沙之声也渐渐被山林的寂静所吞没。突然,一阵清脆的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幽幽传来。 “为何要杀我?” 秋海蓝抬头一看,竟然是辛陨!他站在秋海蓝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软剑,不时抚摸一下,像是要擦去剑上划痕。 “好计谋!假意逃走,我们便会分头找寻,这样便使我们力量分散,你才有逃生的机会,不然以刚才的形势,就算你能胜了我,也绝不可能以一敌六。”秋海蓝赞道。 “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辛陨并没有回答,他很少说话。 “你仍旧不忘刚才的战约?”秋海蓝继续问道。 辛陨沉默了好久,突然淡淡地说道:“还是刚才的约定,如若你胜了,我便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我胜了,告诉你们杀我的原因。” 这回秋海蓝没有回答,但她却提起了银光闪闪的弯刀! 赋雪忽然捂住了朱祁钰的嘴,做了个“虚”的手势。 朱祁钰点了点头。 赋雪放下手道:“属下无礼,请郕王赎罪。” 朱祁钰应道:“免,不知赋卿家所欲何为?” 赋雪凑到朱祁钰耳边,“此乃镇远军营,九重天将如果当真有人是内奸,那么他的耳目必然不会少,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得知了真相,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话刚说至此处,忽然军帐大开,一群身穿铠甲,手持朴刀盾牌的士兵冲了进来。 朱祁钰站了起来,定神地看着自众士兵身后走了出来的一人,其一袭金色华服,领口、袖口均配有狐狸绒毛,样式新奇,不落俗套,与这边疆荒野之地极为不搭。 此人正是“小诸葛”高翔! 汪飞云大喝一声:“大胆!” 高翔奸邪地笑一了一声,“确是大胆,不然也不敢软禁郕王啊!” 赋雪一手拦于朱祁钰身前,高翔一看,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赋雪的功夫我们听说过,我可不想我的士兵被你封住穴道,哈哈哈,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更好,不然他可能就活不长了。” 朱祁钰、赋雪、汪飞云顺着高翔的指尖望去,自军帐外领入一五花大绑之人,“王爷,王爷~王爷你救救小人啊!” 被带上之人便是陪伴朱祁钰多年的贴身侍从——周州! 高翔继续得意地说道:“人言郕王朱祁钰心慈手软,不知是真是假?” 赋雪看了一眼朱祁钰无奈地摇了摇头,汪飞云则愤愤然一拳拍在桌上。 高翔又笑了笑,转身对士兵“绑了他们,送去地牢!哦,对了,赋雪和汪飞云要封住穴道再绑,记得绑紧点。”说完,高翔回头看了一眼,朱祁钰、赋雪、汪飞云三人,笑了一声:“哈哈哈,妄称神捕!” 第五章 谜底第四节 刀剑血恋 第四节刀剑血恋 昏暗、腥臭、泥泞、腐烂,这种环境下的生活简直就是地狱! 那么朱祁钰、赋雪、汪飞云、周州如今就生活在地狱之中。 高翔亲自监督士兵们将其四人囚禁于镇远军后山山下的岩洞之中,这里不知何时被镇远军打造成一个监牢。 岩洞之中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由于长年无人清理,监牢之中弥漫着呛人的恶臭,这也招来了无数的虫子,多脚的、无脚的、会飞的、蠕动的,被关押者时常感觉身体各处黏黏的、痒痒的,一触碰之下方知有一只不知道什么虫子正在撕咬着自己,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绝对不会有人愿意第二次! 汪飞云一直在仔细观察了监牢的设计、看守的部署、甚至包括监牢中被关押者和看守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统统记在于脑海,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出去! 虽然此处的牢房设计没有京都“苦牢”那样精致,也没有京都“苦牢”看守那样严格,但却同样有效,因为高翔得采用了最为原始的看守方式――人盯人!确切地说是五十人盯四人!五十个精兵强汉! 汪飞云远远地望了一眼监牢外一字排开的五十个看守,不免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百般聊赖地看着呆若木鸡的赋雪,“喂!关键时刻你就装起了死人!” 赋雪愣了一下,“啊?你说什么?” 汪飞云愤然道:“哎呀,我说我们绝不能困死于此!” 赋雪说道:“问题就在于此!” 汪飞云道:“什么跟什么?什么问题?”朱祁钰和周州一听也都凑了过来。 赋雪重复道:“问题就在于为什么高翔不直接杀了我们,而要囚禁我们?” 周州用他那独有的鸭子一般的声音插嘴道:“对啊!他都已经犯了弥天大罪,被发现横竖都是死,何不杀了我们一了百了?” 朱祁钰默不作声。 汪飞云沉思道:“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赋雪摇了摇头,汪飞云不解道:“啊?难道他没有别的目的?” 赋雪又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呢?” 刀光剑影在月下纷纷舞出无数剑花、刀扇,煞是炫丽,仿若有人在这寂静幽深的月光深夜下中绣制的精美绝伦的似锦繁花。 转眼间,刀剑相接已过百招。辛陨剑出如雨下,招招式式快若闪电,乍开乍和,令人不暇接;秋海蓝刀转如浪涛,柔柔绵绵如同抽刀断水,忽刚忽柔,令人无从盾行,两人战得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辛陨一剑刺出,惊如光华艳盛雷鸣闪电般击出,又似闪电剑,却不见杀气! 秋海蓝手腕一转,弯刀猝然脱手,紧贴在软剑之上,以剑为轴心化成一刀扇,旋转着向辛陨持剑之手袭来。绵刀! 此招变化之快,诡异至极,尤是辛陨也难免一怔,此时此刻,要么断手,要么弃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辛陨手上一提,软剑同样脱手,以弯刀为轴同样转出一扇剑花,此时软剑弯刀一横一竖,高速飞转,如同两朵争相斗艳的银花,弯刀随着旋转不断向剑尖移动,软剑同样转到了弯刀的边缘,只听“噌”的一声,刀扇剑花猛然分离,软剑向秋海蓝袭去,弯刀则向辛陨掠去。 只见秋海蓝、辛陨高高跃起,秋海蓝回身一把抓住软剑反手向辛陨刺来,辛陨反手持刀,横扫而过直取秋海蓝脖颈,两人都在空中已避无可避,这是决胜的一击! “嗤”的一声,软剑刺入了辛陨的前胸! 秋海蓝目不转睛地看着脸旁距面容仅仅毫厘之间的刀尖。 “轰”的一声,辛陨摔落在地上,而那一刀却没有下手! 秋海蓝一手抄起弯刀,纵身蹲下,一刀架在辛陨脖子上,“为什么不动手!” 辛陨笑了一下,“你赢了,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秋海蓝眉头一紧,道:“不知死活!到底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刚才又是为何收手?” 辛陨突然伸手摸摸秋海蓝的眉心,将皱起的眉头平展开,然后缓缓地说道:“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再看看你!我收手是因为我不忍心杀你!” 辛陨只做自己想的事,不问代价为何。 此言一出,秋海蓝顿时心惊,面颊霎时绯红,手中的弯刀不觉已落在了地上。 自小而今,秋海蓝都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将士,他的父亲教其一身武艺,从军之后便一路浴血奋战,她的战功绝不输于任何男人,她的凶狠、她的武力几乎让所有倾慕她的男子都望而止步,她习惯了生命中只有杀戮,却从来不曾想过生命中除了杀戮之外是否还可以存在感情,存在爱情。 她从来也没有把自己当过女人,镇远军中也从来没有人把她当过女人,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辛陨的一席话直窥她内心深处那个隐藏了一辈子的女人心。秋海蓝僵在当场,仿佛灵魂出窍,一动不动,但她的心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快的简直要蹦出来! 辛陨右手点住四处大穴,方才止住血势,左手夹住剑身,猛然拨出软剑,难忍的疼痛让辛陨泛起了一身的汗水。他勉强坐了起来,右手在秋海蓝眉头上划了两下。 秋海蓝这才惊觉,“你?你要干什么?” 辛陨一边忍住痛疼,一边挤出笑脸道:“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干什么?” 秋海蓝猛然发现辛陨剑深入骨的伤口,她一生之中杀人无数,可一想到救人却不知所措起来,“怎…怎么办?” 辛陨左手拄地勉强站了起来,秋海蓝惊呼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样会撕裂伤口,不要动!” 辛陨本欲说话,可一口鲜血涌上口中,“我若不走,当真是死定了,呵呵”他居然还有气力笑得出来。 秋海蓝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来杀他的…… 秋海蓝手里握紧了弯刀,弯刀刹那间平添了一份寒光。 辛陨左手反握着剑,却是没有再战的意思,“我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秋海蓝茫然地提着刀,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的心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她第一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满脑子都是空白一片,她仿若置身在虚无缥缈的云海之中,忘了自己在哪,要干什么,甚至自己是谁。 辛陨望了望毫无表情的秋海蓝,似要说些什么,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一跃而起。 这时秋海蓝才回过神来,“你要去哪?” 灰暗深邃的空中飘来一声,“我会回来找你!” 完全不搭的语言在此刻不知为何如此悦耳,一瞬之间就好像有一种暖酥酥的感觉涌上心头,将其整颗心都融化了。 过了些许时候,吴铜钢拍了拍秋海蓝,“喂喂喂,哎哎,你让人打傻了?!” 秋海蓝猛地回过头来。 这时盛奔也追了过来,“你伤了他?” 秋海蓝不知怎么回答,“我…他…我…” 吴铜钢愤然道:“妈了个巴子的,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 盛奔看了看秋海蓝的额头道:“那是什么?是血?” 秋海蓝不明所以地“啊?”一声。 吴铜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妈了个巴子的,她傻了,别管她,看来这里辛陨来过,赶紧去追!”说着便追了过去。 盛奔也跟着跑了去,不时回头看看秋海蓝,自言自语道:“太奇怪了,难道辛陨会妖术,那女魔头居然也会发傻?!” 秋海蓝茫然地回到了军营,不知不觉坐在铜镜前,镜中额头上赫然画着一颗鲜红的心,用血而画。 第五章 谜底第五节 追杀高手 第五节追杀高手 空气弥漫了青草的土气,带着幽幽的淡香,草叶上的露水一滴滴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甚是可人。 突然,一人迅猛掠过!霎时带起了湿润的泥土和脆嫩的青草,那滴可人的露水,被甩到了空中,刚刚掠过最高点。 突然,又有一个人飞过!露水悠悠荡荡正好撞在这人的脸上,刹那间露水破碎成无数的小水粒,迎面铺了这人一脸。此人地狠呆呆擦去脸上的水滴,随即高高跃起,竟然飞至三丈多高,定神一看,这人正是“草上飞”燕锐,而他所追之人便是辛陨! 天将破晓,灰蒙蒙的,似烟非雾。 如果有人一夜不睡,那么此刻是最为难熬的,尤其是对于辛陨而言,他胸前的伤口在心头一丝丝的疼痛,严重影响了他的行进速度,虽然已经封穴止血,但从已经泛白的伤口来看,显然是失血过多的表现,此时他的轻功只能发挥平日的五成功力,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接近了体力和精力的极限,再加上天色渐明,所剩无几的黑暗即将无法遮蔽辛陨的行踪,他将面临有生以来最为危险的经历! 以往唯一能支持他的就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性格和求生意念,但现在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甘甜,瑟瑟的甜,他喜欢这种感觉。因此他告诉自己,绝不能死! 可就在这时,空中一道黑影闪过,遮天蔽日,随即飞来一句,“我看你哪里跑!” 辛陨并没有抬头张望,而是继续向前跑! 黑影再一运气,骤然提速落在辛陨面前,他本以为辛陨会大吃一惊,却不曾想是辛陨让他大吃一惊。 就在黑影落在的一瞬间,辛陨像是事先完全知道黑影的落点一样,非但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看准时机卡在黑影落下的地点一剑刺出,黑影身形刚落,招式已老,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拔出匕首御敌。 “当”的一声,剑与匕首擦出了耀眼的花火,左手剑势下压,匕首立刻受制,辛陨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用右手反手锁住黑影的脖子,脚下瞬间提速,黑影只能节节后退,辛陨锁喉之手倏然上移,一掌抓住黑影的脑袋,“碰”的一声,狠狠地撞向一颗大树。 黑影顿时摇摇晃晃,嘴角最后露出了一丝邪笑,便堆在树边失去了知觉。整个过程快若惊雷,辛陨由始至终都未曾看过黑影一眼,他始终看向树林前方,不停地奔跑! 待击晕黑影后,辛陨立刻改变了行进方向,他胸口的伤口再次渗出了鲜血,这表明伤口又一次撕裂,但他依旧不停地奔跑。可没过多久,又听到身后有人袭来! 这回是个难对付的主!他比辛陨更喜欢黑暗——“杀刺斩”盛奔! 已经是囚禁的第二天,赋雪呆若木鸡地过了两天,除了翻来覆去的几个问题,便没说过其他话,他在苦想。 汪飞云则一直观察岩洞的一切,但越是寄予希望便越发痛恨失望,两天来,看守不停轮回,个个精兵强将,再这样下去就算未被点穴也不是这五十个壮汉的对手。 周州已经有些焦躁,时不时就会哀求看守放了他,那声音悲惨的就像一只待宰的鸭子。 朱祁钰时常看向赋雪、汪飞云,心中深深的歉意已经到了极点,他向来宅心仁厚,心中总是第一时间想着别人,却很少想到自己,这样的皇族已经不多了。 突然赋雪疯一样的站了起来,冲着守卫喊了一声,“给我点水!” 此时大家才想到赋雪已经呆呆傻傻的两天没进过水了。 看守不屑地道了句:“滚滚滚,别嚷嚷!” 朱祁钰愤然怒道:“你们难道就不长心吗?他已经两天没饮过水了,你们难道想渴死他吗?快去拿水来!” 看守愣了愣神,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立刻取了一大壶清水。 汪飞云和周州相视一眼,不免惊讶,未想到朱祁钰也会有愤怒的一面! 赋雪“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大壶水,目光比刚刚明亮了许多,似乎恢复了往昔之神采! “我想:我想明白了!”赋雪用抽口擦了一下嘴角,微笑了一下。 朱祁钰、汪飞云、周州一齐凑过来道“什么?” “我想明白高翔为什么不杀我们。” “哦?却是为何?”汪飞云问道。 “这件事要从内奸之嫌说起,之前我们判断出镇远军有内奸,如今看来确实不假,至少高翔便是内奸,但内奸难道仅是高翔一个人吗?”赋雪看着汪飞云道。 汪飞云立刻顿悟,“不不不!绝不可能,高翔不会武功,吴雄所吃的饭菜又是他亲弟弟吴浩亲自试过的,所以一定没有毒,那么一个不会武功的高翔根本没有能力杀死健康的吴雄!因此内奸绝对还有其他人!” 赋雪的目光囧囧有神,“九天重将很可能都是内奸!” 汪飞云略带怀疑地说:“都是内奸?” 赋雪淡淡地说道:“也不一定,金弓血箭李彦寂也许不是。” 汪飞云立刻回想起当日他和曹忠在浴房破解吴雄将军之死时,九天重将的表情都很奇怪,他们好像都不伤心,唯有李彦寂悲痛欲绝。这般看来,除了李彦寂之外,九天重将确实都有可疑。但赋雪是如何知道的呢? 汪飞云说出了当日九天重将不悲伤的表情,又问道:“赋雪兄又是如何判断出的呢?” 赋雪道:“首先,十月三日,浴房出事,吴雄失踪,可九天重将居然没有一人前来,直到十月五日,他们才出现,这不是很不合常理吗。镇远军军纪严明,他们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周州突然抢过话来,“他们可能都不在军中,可能他们都在外地有任务在身。” 赋雪瞪周州一眼,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这是其一。你还记不记得,吴雄将军出事的当天上午,九天重将一同与吴雄开了个秘密会议,这说明九天重将并非远在他地而不能赶回,这是其二。其三,‘三老’加上燕锐、盛奔的尸体上都有瘀伤……” 汪飞云疑惑地问道:“哦?为什么我验尸的时候没有看到?” 赋雪解释道:“因为他们所受之伤是几天前所受的内伤,刚刚死亡后,从尸体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我验尸时已经过了几天之后,瘀伤便显现了出来,所以你没发现,我却看到了。” 汪飞云点了点,赋雪继续说道:“因此,这三点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再来说说他们身上的瘀伤,有伤就说明他们与某个神秘人有过激烈的战斗,而这个神秘人虽然一开始便受了伤,但他依旧是个高手。” 朱祁钰不解道:“为什么说那个神秘人一开始便受了伤,为什么九天重将对付的一定是一个人,而不是多个人呢?” 赋雪颔首,继续解释道:“从他们尸体上的瘀伤看,伤重程度、伤痕的大小和受伤的位置都很雷同,应该是一个人所为。那么既然是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个高手,要不然也不至于九天重将一起出手,而且还都受了伤。但问题是,既然这个人是位高手,既然他能打伤九天重将,为何不一击毙命,而仅仅是造成一点内伤呢?这说明这位高手一开始便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是九天重将在追杀这位高手!” “哦?!”三人一齐惊讶道。 “并且一定追杀了多日,也一定跑出了很远,这样才会使他们没法及时回到镇远军营!” 这时大家才点了点头,可汪飞云却问道:“可,可这些与高翔不杀我们有什么联系呢?” 第六章 心战第一节 幕后的人 第一节幕后的人 心战。(..info)世人皆有心之所往,以吾辈之不懈共勉,上下千年求索而不息!然,岁月终归漫长,奋斗终是艰辛,亦不能皆随人愿。遂,有者厌劳苦奋勉,弃正途而寻邪径,乱规矩。无以规矩,不成方圆。世之有道,不可破心之底线,心中欲望乃万劫不复之深渊,当世者不仅与物斗,与人斗,更要与心斗,留住最为纯真的心灵,保全仁义忠孝之底线。 赋雪终于进入正题,高翔为何不杀了他们。 “其实很简单,内奸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指使着内奸。”赋雪如是说道,“就眼前形势来看,如果高翔是真正的主谋,那他一定会尽早结果了我们的性命,以绝后患。但他没有,这说明他还别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显然跟他个人的利益绝对不沾边,那这个目的便只理解为指使他的幕后主谋之所欲,因此想弄明白这件事的关键便是高翔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 赋雪回头偷偷瞄了一眼看守,继续说道:“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谁也不会例外。如今,整件事的经过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如逆向而推,以事件的发展来推测主谋的目的,进而就能猜到谁才是真正的主谋!” 朱祁钰、周州、汪飞云越听越迷糊,赋雪则越讲越玄。[..info超多好看小说]汪飞云一面细细品着赋雪的推测,一面不免惊叹赋雪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只听赋雪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知道九天重将中的几个人很可能是内奸,那么他们背叛镇远军,杀害吴雄将军的目的是什么呢?” 汪飞云沿着赋雪的思路,回应道:“一个人的存在如果已经妨碍到某些人的发展或者是某些人想得到这个人的东西,便会引起凶杀。但……”汪飞云犹豫不决,想了很久终不得其解,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赋雪则接过话来,“一想到杀害吴雄将军的目的就不得不让人联想起吴雄将军的身份——镇远大将军,他是镇远军当之无愧的领袖,有他在,镇远军所向披靡,近十余年的塞北安定就归功于此,但如果吴雄死了,那镇远军必然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士气衰落,切不说今后如何,眼下这塞北边疆便岌岌可危!因此杀害吴雄将军的目的定然跟镇远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我最先怀疑的便是蒙族瓦刺部或是鞑靼部中的主战派!” 赋雪刻意顿了顿,看向三人,等待三人颔首示意,这是他的习惯,他渴望得到大家的认同,更希望通过大家的眼神来验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只有当大家都没有异议,他才会继续。 现在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他们还留有后手,他们特意在“黑石市场”投了吴雄将军的人头买卖,只要有人敢接暗花,这人便成了替罪羊。如果日后有何差池,我大明国力强盛远超他们的预期之外,便以此为借口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因此,蒙族瓦刺部或者鞑靼部嫌疑很大!” 汪飞云先是点了点头,忽又满脸疑惑地问道,“最开始?难道他们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赋雪摇了摇头,“确切地说,我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或不是。因为之后的事又不像他们所为。你想想看,如果瓦刺部或者鞑靼部是幕后黑手,那么他们没必要软禁我们四个,只要让九天重将把所有的疑点都推在辛陨身上,接着逐步瓦解镇远军,解除了他们心头大石,便可肆无忌惮地挥军南下,烧杀掠夺。而今软禁我们,岂不是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反倒打草惊蛇,弄巧成拙吗?所以我又想,现在如果单从要对付郕王爷的角度,幕后黑手可能另有其人,而且此人呼之欲出!” 朱祁钰皱眉道:“难道你是指贼臣王振!”一说起王振朱祁钰煞愤恨,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可如今,皇帝被其蒙蔽了两眼,满朝文武或是谄媚讨好,阿谀奉承;或是避之千里、高高挂起。天下苍茫,除了朱祁钰和寥廖几个前朝老臣,竟是无人敢与之为敌,危哉,危哉! 汪飞云想了想说道:“杀害吴雄将军之事,原本不必皇上亲驾而来,更不必有郕王爷的十日之约,而今看来,似乎是王振那个阉人在后面施了手段,故意设此计谋。” 赋雪点了点头道:“确有可能,但其中又有一些细节不合情理。贼臣王振一直想找个机会为害郕王爷,但为什么要选吴雄将军呢?吴雄将军武艺之强人尽皆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让我冥思苦想了多时。” 朱祁钰、汪飞云、周州瞪大了双眼紧盯着赋雪,赋雪缓缓地说道:“那就是如果王振真是幕后主使,以其心狠手辣的做派岂会仅仅软禁我们,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杀了我们,甚至会赶尽杀绝,杀光这里所有的知情者,不留后患。而现在我们被软禁了两天,竟安然无事,这就说明幕后黑石可能不是王振,或者是现在的幕后黑手已经不是王振。” 周州越听头越大,现在几乎要暴了去,只见他迷迷糊糊地问道:“啊?又不是?!说了半天,怎么又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朱祁钰瞪了一眼周州,周州立刻摆正了姿势,不再多语…… 赋雪倒是笑了笑,同情地看了一眼周州,仿佛他也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但这事也确实太过复杂! 汪飞云不理周州,想来想去又问道:“现在的幕后黑手不是王振?言外之意是幕后黑手不止一人?!” 赋雪摇了摇头,说道:“我感觉是高翔背后的主使不止一人。” 汪飞云瞪着眼睛道:“高翔难道是内奸中的内奸!” 赋雪点了点头。 汪飞云惊道:“哦!我明白了,要抓郕王爷的确实是王振,但他给高翔的命令一定是杀了郕王爷!但高翔却只是囚禁了我们,随后在外面放出假消息说我们已经死了,这样他便可交差。而高翔背后另有其人要保住郕王爷!” 赋雪再次点了点头。 汪飞云像开了窍一般继续畅言到:“如此说来,九天重将本已背叛了吴雄,而高翔则是内奸中的内奸,那么另一个谜团也就揭开了!” 朱祁钰惊讶道:“另一个谜团?” 赋雪则叹了口气,道:“可还有一事我却到现在都想不通……” 第六章 心战第二节 暗杀对决 第二节暗杀对决 初秋风寒扫落叶,密林之中尽是一片萧索,只有嫩草还顽强强地泛着青色,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停止吸收土壤中的养分,万事万物都向往着生存。树木已经开始为次年之春而牺牲身上的叶子,那一片片纷纷抛下的树叶,就像是天空下起了叶子雨,最为美妙的是这些色彩不一的叶子散满空中,星罗棋布,不住地打转、飘扬,宛如一个个可爱的仙子在空中曼舞,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新生与死亡无时无刻不缠绵地纠结在一起,生命就是如此谱写着每一部望生赴死的传奇故事。 身后的步伐敏捷飞快,杀气盛腾如焰,一双如秃鹫一样搜寻死亡的鹰眼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辛陨的背脊,未曾离开过半寸,这种感觉就像一直有人在用细小而尖锐的针一直刺痛你的背后,直到整个后背都开始发麻、发烂、发臭!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消失了,杀气也霎时变成了一片死寂,身后的一切仿佛一瞬之间归为了虚无,但辛陨知道,这才是杀戮真正的开始,消失在阴影中的刺客才是最恐怖的刺客! 一滴冷汗在辛陨的额头上缓缓滑落。如果他依旧狂奔,等待自己的将是毫无防备的袭击,刚刚他已经见识过这家伙的偷袭能力,伤重的他绝没有把握在阴影中战胜他。如果他停下脚步,隐蔽起来,那么待其他人一并追来,同样是死路一条。辛陨不想死,可能此时此刻是他有生以来求生欲望最为强烈的时候,却也是一生中最为接近死亡的时候! 辛陨当机立断,猝然回身一剑,身后什么都没有,但这一剑并没有刺空,它刺向了土中。.info[] 辛陨右手快速扶住剑身,左手下压剑柄,软剑立刻弓成一个弯弯的圆弧。辛陨当即一腿踢向剑尖,顿时扬起一大片灰尘、碎土和落叶,萧萧落落,尽是纷飞。 灰尘尽散,落叶归土,一切又归为了平静。然而辛陨却不见了!他也隐了起来,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气息,就连胸前的伤口的血腥味都已消失殆尽,这是何种功力,竟然能与这黑暗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黑暗与黑暗的对决就此爆发!现在不再是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但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先被找到的人一定要死! 早秋的晨风微寒,夹杂着杀戮始处的寂寥,缓缓飘起了三两片落叶,竟成了个小小的漩涡,席卷之余不免有些势单力薄。 突然一片树叶自黑暗中袭来,小小的漩涡被飞来的树叶所冲散,刹那之间另一端辛陨翻身而起,“咚”的一声,飞来的叶子刚好钉在辛陨方才的位置后面的那颗树上,好狠的功力!竟将一片枯脆的落叶使得如同铁制暗器一般。 可就当辛陨跃起时又有三片叶子几乎同时从黑暗中飞来,一挥间辛陨剑已在手,软剑如同灵蛇游动左弹右摆,竟将落叶尽数弹回,这又是何种功力,能让薄脆的叶子在两股真气的压迫下完好无损地弹射回去! 只听“当当当”,远处的一棵树略微摇晃了一下,随后一切又归为了平静。 躲在暗处的辛陨开始争分夺秒地寻找自己的漏洞,寻找对手的错误,刚才辛陨本来已经完全隐藏起自己的任何气息,甚至连胸前的伤口他都特意用揉碎的树叶盖住,以免散发血腥的味道,但为何对手能够不偏不倚地找到自己呢? 正想到此处,突然身后所依之树木骤然爆裂开来,从中刺出一把匕首,辛陨猛然起身,却还是慢了,匕首足足刺入后腰半寸有余,辛陨不顾疼痛回手一剑,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半圆,就像彩雀扇动起翅膀,“当”的一声,软剑力拼匕首,刺客被震得连退两步,只得掷出匕首,以挡辛陨的追击,而自身顺势向后飞去,再次消失在暗夜密林之中。 辛陨咬牙忍住疼痛,撕下衣袖围于腰间,渗出的血液呈黑褐色,显然含有剧毒! 分秒之间,黑暗之中,每一处,每一刻都有可能袭来对手的暗器,可对手到底如何识破自己的隐藏呢?求生的信念在辛陨的心头不住地呐喊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布满了辛陨的额头,死亡的鬼差正一步步向辛陨走来。 蓦地,身后一轮金钱镖再次迅猛飞来,辛陨腰力不济,躲闪不开,却是如何是好?! 赋雪刚刚解开高翔背后存在诸多幕后者的谜底。 汪飞云灵机一闪,却揭开了另一个谜底。但见其眉毛一挑,看向赋雪悠悠道“既然你说出了高翔是内奸中的内奸,他不但背叛了吴雄,还背叛了九天重将,那么杀害‘三老’、燕锐、盛奔的会不会是他呢?”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一齐看向汪飞云。 汪飞云竖起了肥硕的食指说道,“第一,我们知道‘三老’是被别人引出,而且显然他们不便于在军营动手,原因是来得这个人知道他们背叛吴雄将军的内幕,所以他们只得随着这个人出去。” 朱祁钰想了一想问道:“但当时根据草折断的痕迹,引出‘三老’的人应该是一个轻功高手,但高翔却不会任何武功。” 汪飞云道:“对!当日我们判断出‘三老’很可能认识凶手,可如今看来也可能是凶手利用高翔引出他们。高翔是不会武功,所以他必定有同谋,而他的同谋才是真正的凶手,比如凶手可以拿高翔的性命来威胁‘三老’,把他们引向后山后再杀了他们;再比如他们可以留下关于浴房杀人秘密的字条,然后引他们出去。” 朱祁钰等人颔首,表示认同。 汪飞云继续说道:“再来说说燕锐和盛奔的案子吧。”说着汪飞云看向了赋雪,只待“喂”了一声后,赋雪方才回过身来。 赋雪仿佛有些若有所思,“啊”了一声,又想了想才说道:“盛奔喉咙处被割断,死于自己的营房之中,看似一局绝对完美的暗杀,但就因为它太完美了,所以我总觉得很哪里不对劲。直到我看到了燕锐的遇害现场,我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燕锐双脚有扭伤的痕迹,脚筋被斩断,致命伤是一剑封喉,死于后山参天古树的树枝上,我跃上树枝之后发现上面的树皮显然被涂抹了什么,显现出焦黄的颜色,而树枝下面的树皮依旧有青绿色的苔藓,因此我折下树枝回去仔细查看,才知原来树枝上涂抹的是油!” “哦?”众人一齐惊讶道。 “凶手知道燕锐的功夫路数,而且他更加了解燕锐在战斗前喜欢跃向最高处,一来可以便于观察形势,二来以他的轻功可保不失,而这里的最高处便是那颗参天古树,但对手却恰恰利用了这点,他在古树的树枝上表面都涂满了油,燕锐稍不留神便会滑倒,这就是他脚上扭伤的原因,之后凶手抓住机会,先是斩断了燕锐的脚筋,让他无法施展最拿手的轻功,没有了轻功,燕锐就如同一只折了翼的麻雀,任人宰割。” 汪飞云眼神一闪,“赋雪兄的意思是能够如此有针对性地击杀燕锐,说明对手一定很了解燕锐,高翔的嫌疑也就最大!” 赋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错!所以我反过来开始盛奔的案子,盛本是暗杀的高手,他不会一点警觉都没有地被人制服,这样完美的暗杀只能说明凶手想让我以为这是一个暗杀高手干的,一个能够战胜盛奔的暗杀高手!虽然我还没有证据,但我感觉很可能是盛奔事先被人灌了**,随后被杀的,而灌他**之人也必定是其熟悉的人,所以高翔又多了一层嫌疑,不过这一切可能都要等我们出去了才能检查出盛奔是否真的中了迷香。” 周州闷哼一声:“出去?我们还能出去吗?!” 众人一听顿时心灰意冷,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六章 心战第三节 转机新生 第三节转机新生 金钱镖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暗器,它是由普通铜钱制成,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可大量携带,使用隐蔽,极少数人会注意到手中玩弄的钱币将是致命的暗器。但金钱镖的圆形空心的构造使其飞行不便于掌握,难以练习,因此大多使用金钱镖的人都是暗器高手,当然也是个富翁。 盛奔便是使金钱镖的高手之一。 作为一个杀手,他熟知任何可以一击致命的方式,暗器当然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虽然盛奔更喜欢用匕首刺进对手脖颈,听血液嗤嗤喷出的声音,但刚才跟辛陨短兵相接使他清楚地了解到进入辛陨的进攻范围是多么的恐怖,他发现辛陨其实比他更疯狂,比他更凶狠,比他更玩命! 江湖,凡事要依仗武功与仁义,但杀戮绝非江湖,功夫高的人不一定会杀人,这便是为什么辛陨虽然挑战都是武功比自己强的人,却至今仍未输过,因为他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拼命! 辛陨的剑术中蕴含无法形容的果敢和勇猛,似乎他从来都未惧怕过,只要宝剑在手,便无人能与其争锋! 因此,盛奔只能选择试探性地用金钱镖攻击,一来可以消耗辛陨的体力和精力,毕竟他在暗,而辛陨在明,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同样消耗辛陨的体力及精力;二来盛奔很自信,此时受了伤的辛陨根本不可能识破自己的隐藏,因此冷放几枚暗器也不会暴露自己;三来这几枚金钱镖虽然不太可能一击毙命,但却够得上让辛陨招架一阵儿,这样盛奔便有机会找出辛陨的防御漏洞。 其三处大优,盛奔自是有恃无恐! 在绿莹莹的斑点之下,盛本选定辛陨脑后的视觉盲点,数枚金钱镖一并掷出,“嗖嗖嗖”金钱镖的空心处夹杂着风声,虽然很是微弱,但足以引起辛陨察觉,这几枚金钱镖也只得做试探之用了。 然而辛陨似乎体力消耗过多,影响了他的判断,只待金钱镖几乎飞至脑后,他方才有所察觉,突见其凌空翻身,身体横在空中,右手紧紧地捂住胸前的伤口,左手扬剑一横本能地去挡金钱镖。 “当当当”,每一次撞击,辛陨的剑身都略微摇晃,这些金钱镖由于圆形而空心的形状,因而飞掷出的路线煞是诡异,极为难以判断,而且力量也很大,辛陨疲于防守,加上伤势的恶化,已不堪重负。 盛奔见状冷笑了一声,发出金钱镖他立刻跳到了另一颗树上隐藏起来,以免暴露位置,然后接着发出数枚金钱镖。就这样盛奔连续换了数个位置,也连续从不同的角度发出了更多金钱镖,刹那之间林中金钱纷飞,竟似树上落下的不是树叶而是无数金钱铜币! 辛陨左挡右闪,险象环生,猝然一声阴沉的闷哼“啊!”,辛陨左手鲜血淋漓,软剑已然脱手。 待辛陨正欲拾起软剑之时,又有两枚金钱镖飞至,逼得辛陨只得翻身跃回此时抬头一见,盛奔已经得意洋洋地在欣赏辛陨的那把利剑! “果真是把好剑!”盛奔,阴恻恻地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剑已经不在辛陨之手,没有剑的辛陨还恐怖吗? “出去?我们还能出去吗?!” 周州这个没用废物,不会武功只会拖后腿,而今又在这说风凉话,泼大家冷水,真是让人厌恶!若不是他是朱祁钰王爷的随从,我定然好好教训他!赋雪心中想到,可脸上依旧是一副礼貌地点了点头,赋雪可是最懂礼貌的人。 周州见大家沉默,就当了默认。既然大家默认了,他便继续说道说道:“哎,你们说什么都是白扯,破了案子又怎样,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外面的人还是被蒙在鼓里,最重要的是能出去!可是,且不说这该死的牢房,就是外面那五十个士兵便是难以应付,这可如何是好啊?等死吧!” 汪飞云一脸黑青,他对周州的愤然已经到达了极致,在困境之中不断抱怨的人必然是让人最为讨厌的! 周州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大家的不悦,仍自以为是地说得头头是道,刚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一粒石子,拍在周州的脸上,“谁?!”就在周州不明所以之时。 监牢外顿时喊杀声一片! 众人一齐向外看去,只见四位白衣女子飘然而来,忽而像极了天仙下凡,举手投足竟是如梦似幻;忽而又像极了艳丽女妖,舞动之间尽是鬼魅妖艳。她们是何人? 这个问题还未等问出口,五十名精兵便倒了下去,这四名柔弱可人的白衣女子武功竟也这般高强!收拾了这群看守之后,她们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左右各两人站列,好像是在恭迎何人。 此时就着洞外昏暗的光线赋雪等人才隐隐约约看清这四位女子的衣着,她们皆穿白衣轻容,上面或多或少装饰了艳丽的花瓣型鳞片,不知是如何做成,戴在身上并不多彩,但一旦舞动起来便幻化成影,妩媚至极! 就在众人惊叹这四名女子的超凡脱俗之时,一名白衣男子自洞外缓缓而入,他步履轻盈,不染一丝灰尘,隐约间似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岩洞之中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直到走进了监牢中的灯台之下方才真正看清,此时众人不免惊讶于他的俊美。 只有朱祁钰快语兴奋地说道:“贺喜冰!你终于赶来了!” “好剑却是好剑,只不过跟错了主人!”盛奔鄙视地看向辛陨。 可谁知辛陨早已行动!他俯身跃出,身体紧贴着地方而飞,仿佛一条灵蛇,待冲至盛奔身前之时,忽而又一翻而起,就像鱼跃龙门! 盛奔大惊不及!而辛陨已立于他面前,只听远处传来一句:“这剑不好,却也绝不会是你的!”不知这句是刚刚辛陨所言,还是早就说出。但这些已经不是盛奔所想的了。 如此近的距离,刀剑难以施展,如今看来辛陨是假装不敌受伤,目的是引盛奔出来,这样辛陨至少有了拼命的机会! 盛奔眉毛一立,右手立刻变为反手握剑,割向辛陨脖颈,同时暴喝一声,“分筋错骨手!” 随即左手攻向辛陨受伤的胸膛。 辛陨目光锐利,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也没有做任何防御的招式,而是疯狂的进攻! 盛奔的剑还未挥出,辛陨已经一拳豁在了盛奔的脸上,随后的攻击如狂风骤雨一般,根本辩不清招式,一瞬之间数十拳已然轰出! 盛奔如临拳风掌雨,方阵大乱,忍痛勉强挥出那一刀,刀入辛陨肩头,深至锁骨,另一手打到辛陨胸前旧伤,化拳为爪,狠狠地撕开伤口! 殷红的血液溅了辛陨一脸,迎着旭日的霞辉本应是一份悲凉,而如今映在辛陨疯狂嗜血的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惊魂!眼前这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凶狠的恶狼,在他眼里的已经不是一个对手,而是猎物! 在如此残忍的攻击之下,辛陨仍是一声未吭,只是双拳越攻越快,幅度越挥越大,乍开乍合之际已攻出百拳有余。 高速凶猛的肉搏之下,两人都是皮开肉绽,周围顿时泛起了一层血雾! 这时武学的发挥已是次要,比拼是谁更凶狠,谁更疯狂! 晨光一点,洒在红霞般血雾之上,渐渐清晰,血雾之中赫然站着一个人! 满身是血的辛陨以凌厉非凡的目光看着倒下的盛奔! 那份杀气久久回荡而不息! 第六章 心战第四节 死无对证 第四节死无对证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杀戮,有人的地方同样会有仁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喜冰自看守怀中取出了监牢的钥匙,递给了身后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施施然打开了关押赋雪等人的牢门。 朱祁钰向贺喜冰介绍了五大神捕之二赋雪和汪飞云,当然“太子”贺喜冰便不必过多介绍了,当今天下不识其名号的人倒真是不多。 赋雪拱手作揖,乐悠悠地说道:“人谓‘太子’身旁八仙子——梅、兰、菊、荷、牡丹、月季、杜鹃、水仙今日得见四位已如入仙境一般!真羡煞旁人啊!” 语至此处,虽然说的不是汪飞云,可汪飞云一听还是红霞粉面,径自低下头,却不再敢多看这四名女子一眼。 四位女子一听均噗呲一笑,以手遮面,那羞态更是美不胜收啊! 几人相互尽礼仪之道后,便言归正传道起了贺喜冰此次前来的原委。 原来,早在朱祁钰接下十日之约时便提过所需三人乃流云赋雪、贺喜冰! 但贺喜冰远在豪杰酒庄,差使快马加鞭也是四日之后方才送上信函。 一接到消息,贺喜冰即日动身,临行之时唯恐豪杰酒庄生出事端,于是除了叮嘱李豪杰好生打点之外,另留有“八花”中的四朵坐镇豪杰酒庄,可这一路之上却总是忐忑不安,似乎有种预感:豪杰酒庄真的要出了什么事,不知残血无情大闹豪杰酒庄,千面妙手巧扮太子解困,这算不算什么大事呢? 但无论如何,吴雄将军之死都可谓之是事关重大,所以贺喜冰还是顾全大局,会同“八花”中的另外四朵前来大同。 然贺喜冰刚入大同不久,便觉不对,于是差人前去打探,果然打探到郕王神秘已死,尸首无存的消息。 贺喜冰感觉这事有蹊跷,于是派人多番察探,遂发现镇远军后山的岩洞内终日有专人看守甚是可疑,方才进来一探究竟,谁知竟然误打误撞救出了赋雪四人。 待贺喜冰道出来龙去脉之后,朱祁钰也将这几日的经过变故告之一二。众人兴之所至,谈论之余不觉已逃出岩洞,本待寻个安全地点从长计议,谁知这时周州却消失不见!一经查看,发现地面上有明显的拖痕,而五十个士兵,却仅剩四十九个,周州又被擒走了…… 这惊魂的一夜终于过去,连战三名高手,辛陨已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有希望的生命才有意义! 刚才的一番近战肉搏几乎是活活将盛奔打晕,这消耗了辛陨太多的体力,同时他所受了伤也极其严重,肩头的刀伤深及锁骨,导致右臂几乎无法动弹,除此之外,胸口旧伤被盛奔狠狠撕开,如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就是皇宫御医看了恐怕一时之间也是一筹莫展。 辛陨揉碎了几根青草涂在伤口上,除了止血外还能减少血腥味,免于野外狼群猛兽的追击,随后辛陨又自盛奔身上扯下了些布料,就胸口和肩头进行了简易的包扎,这才勉强止住了血流,但如果伤口不及时医治,待感染了疾病,恐怕大罗神仙也是难救。 这点辛陨当然明白,但更重要的是如何活着离开! 往西面就是去往黑石市场,可如今那已是死路,既然对方有意设下陷阱埋伏自己,那么黑石市场必然有人出卖了他的信息,所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辛陨第一时间想到了郕王朱祁钰,虽然他不愿身入仕途,不过而今也只有朱祁钰方能救他,于是辛陨决计南行。 自后山逃下来便是大同古镇,辛陨盗了些药材、吃喝还有马匹,便逃出了城外。 辛陨先是放了一匹马,然后悄然又潜回大同镇,寻了个安全地方涂了些金疮药,吃喝之后竟累得浑然不知,人困体乏,不知不觉睡了去。 待一觉醒来正当入夜,辛陨又盗得一匹骏马,这回当真是绝尘南行而去。 回看“三老”先后发现了昏厥的燕锐和盛奔,不免鄙视了这年轻一代,却是一代不如一代,随后发射烟火弹,以求救援。而他们三人则一路追至大同镇,打听了一番,得知今儿一大清早便有一人疑似辛陨,满身是伤,浑身是血的跑进古镇,抢了些药材、吃喝和一匹马,随后逃出城外。 他们三人一路狂奔,按照痕迹向西行了百里之余,追上的却是一只悠哉悠哉啃着青草的马! 三人立刻怒火中烧,未曾想过了半生余载,竟被这黄毛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份颜面说什么也是放不下的,于是三人再次杀到大同镇,而此时已是夜里。 大街上空无一人,却有个马夫气急败坏地在街上踢着石头,显是万般无奈的气愤。“三老”向前问去。 马夫一看是三位军老爷便立即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今天无怨无故丢了两匹马的晦气事告之了他们。 “三老”一听顿时眼睛发亮,问得那贼是半个时辰前偷了马匹向南而去。于是“三老”丢了块银子,买了三匹快马沿着马蹄痕迹向南追去。 马夫握着沉甸甸的银元宝美滋滋的笑着送走三位军老爷,心中乐悠悠地想着:真他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三老”一路猛追,一夜将过,遥见前途略有光亮,探头一看,原来是一处偏僻的驿站! 此时,梅、兰、菊、荷四位仙子护送朱祁钰寻得一处小酒家安顿,而贺喜冰、赋雪、汪飞云三人则潜入镇远军营寻找周州。 “这该死的周州好生惹事!”汪飞云一路上不住地抱怨,待三人混入了军营便没了声息,世人皆知这镇远军戒备森严,虽然这几日接连变故,军心涣散,却也不是乌合之众,三人自然没有掉以轻心。 三人还未寻得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叫喊“不!不要杀我!”这正是周州的声音! 三人相视一眼,骤然运气轻功向前方跃起,那正是高翔的营帐! 待三人刚刚到达营帐时,忽然又听到先后两声喊叫,“啊…啊!” 三人也不顾隐蔽,一把拉开营帐大门,只见周州匍匐在地,一阵抽搐,吓得是魂不附体。远处赫然躺着一具尸体——高翔!他那放大的瞳孔,尽显惊讶之态,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般死去吧。 赋雪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悔道:“大意了!哎,我们在监牢中所推测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唯一的证据便是高翔,而今高翔却死了!那这案子不成了无头悬案!” 汪飞云一把抓了颤抖的周州,“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高翔?快他妈说话!” 赋雪心中一凉:这贪生怕死的周州,目光茫然,满脸惊愕,别说说清缘由,就是连半个字都难说得清。 可就在赋雪这般想时,周州居然开口说道:“我…我看到了……鬼!” 第七章 动机第一节 驿站之谜 第一节驿站之谜 动机。(..info好看的小说)动机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它总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却又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然而当它真正现出庐山面目之时,你又会觉得它的出现是那么自然,那样合情合理,那么显而易见,不免悔恨自己身在其中,而不辨真相。其实,每件事都有其发生的原因,每个人都有其办事的动机。但奇怪的是,有很多的事都辨不清动机!可能是因为同样的事却不一定有同样的动机,不同的事可能有相同的动机,许多事可能,只有,一个动机! 高翔猝然而死,打破了高压的封锁,朱祁钰等人不再有性命的危险,但究竟高翔是被何人所杀?又是何种动机呢? 高翔的突然死亡切断了所有线索,吴雄案就在即将揭晓谜底的时刻倏忽成了一件悬案! 可能唯一的线索便是周州! 那周州如今又是何样呢? “我…我看到了…鬼!”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不下二十遍,听得汪飞云的耳朵几乎都磨出了膙子。虽然看不出周州疯了,但一定也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就是这般痴痴傻傻的不成个样子,真相在他口中更是无望…… 面对痴傻如疯的周州,赋雪、汪飞云是万般无奈,打也不成,骂也不对,哄也不是,反正是无计可施,直皱眉头。(..info) 反倒是贺喜冰异常淡然,没有半分急躁,仿佛没有什么事能真正难得了他,所有的事在他眼里都一样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赋兄、汪兄不必愁苦,既然镇远军案已经毫无进展,不如逆流而上,换个思路,由驿站四命案和薛府灭门说起,看看能不能有所头绪。” 朱祁钰顿时眼睛一亮,频频点头道:“正是!正是!那十一口连环命案到底是何人所为?” 赋雪静静地看着汪飞云,忽然之间两人都想起了他们还有个君子之约,赋雪已然破解了镇远军的案子,那汪飞云是否也找出了十一口连环命案之谜呢? 不大的驿站中只有驿官一人,他悠闲地擦着桌椅,缝补的衣服上尽是油脂,一个男人的寂寞本就是如此邋遢。 “三老”先是在驿站四周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于是拍门而入,“铁马横刀”横飞当先一步喝道:“你是这驿站的驿官?” 驿官一惊道:“回将军,小的叫黄革,正是这驿站的官员,不知三位军爷有何吩咐?” 横飞又是问道:“可曾见过一个身负重伤的少年?” 黄革道:“有!确有一个少年浑身都是伤痕,而且伤得貌似不轻,包扎在他身上的布料都染成了血色。他冲冲而来,买了些吃喝便急着走了。” “大漠孤枪”林盛追问道:“他去向何方?何时走的?” 黄革道:“啊…回林大将军,那少年应该是向东南而行,那个,可能是向乐县而去。” 旁边太阳穴高耸的老者眉毛略微一挑,眼睛几乎眯成了一线青丝,阴恻恻地说:“小伙子,你认识我们?” 黄革兴奋地拍起马屁,“谁不认识镇远军‘三老’,当年你们叱咤风云之时,我父亲便跟我时常提起,而今我已成人,三位将军仍然是神威不减,尤胜当年啊!” 横飞“呵呵”两声,“是吗,哈哈,难得有人还记得我们三人,后生可畏啊!” 太阳穴高耸的人正是内家高手“铜臂铁掌”安平,他闷哼一声,然后不屑地瞥了一眼黄革,便阔步走出了驿站。林盛随后而出。 横飞茫然地看着安平和林盛走出了驿站,不明所以,又看了看黄革耸了耸肩,随后也跟出了驿站,“大哥,怎么了?” 安平一脸愁眉,“尽快解决了那辛陨,不然麻烦大了!” 横飞呆呆地点了点头,他可能不明白安平所说的麻烦到底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听安平的,这一生以来他只听安平和吴雄将军的,从来都没有问过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根本就没必要问。 三人纵马而行,向乐县飞驰而去! “在驿站四命之案中,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却留下了两个疑点,这两点虽然不足以让我否定辛陨是杀人凶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一定另有蹊跷。”汪飞云如是说道。 赋雪一面听着,一面取出了杭州龙井,破案子没有龙井相伴乃人生一大不幸,这就像生命中若是失去了小苗便失去了光明一样。 汪飞云继续说道,“第一个疑点是驿官尸体上的血鞋印,我想赋雪兄也已经发现了,从鞋印的痕迹上来看,似乎凶手杀了驿官之后便要走,但可能是由于屋内的人引起了凶手的注意,所以凶手只能赶尽杀绝!当然这个血鞋印倒不能使绝对的证据。” “第二个疑点便是那对夫妇,流云兄一直说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也想了好久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是这案子原本做得太完美了,所有的死者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更不用说留下任何线索,但却有一人与其他的死法不一样,这便是疑点二,而那个死法不一样的人便是二楼死得那对夫妇中的丈夫。” 汪飞云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众人如同亲临其境,“驿站内第二个死者是玄兵门的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凶手居然连刀都没有让他碰,说明凶手的武功远在他之上。既然如此杀掉楼上的那对小夫妻不是易如反掌吗,但为什么丈夫的死法却不是一剑封喉,而是由他的肩头一直砍到胸口呢?这岂不是违反常理,武功高的对手都可能一剑封喉,没有武功的人却使不出自己的惯用杀人手法,这极不合理!” 赋雪终于泡了龙井,他并没有急于痛饮,而是先用茶水温温杯子,喝茶也是一项技艺,绝不对急,吃茶的赋雪也从来不急,所以他喜欢破案时喝茶,是因为喝茶能使他思路更加清晰,免去心烦意乱。 汪飞云可不是赋雪,他讲述案情时从不停顿,“所以我便来想想为什么那位丈夫不是一剑封喉呢?他与别人有何不同呢?不同的就是他是突然进攻的一方,而其他死者都是被动防守的一方!” 众人一听,确实如此。 “凶手在别人是防守的时候,特意想要用一剑封喉击杀,而但有人突然其来,想要拼死报仇时,凶手便使出了他原本的招式,于是便出现了那位丈夫胸前的伤口!” 赋雪冷言道:“刀?” 汪飞云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凶手是一位用刀的高手!这样便能完全解释通凶手的动机:一是嫁祸给辛陨。既然凶手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杀了那位丈夫,就说明他原本没有计划要杀那对夫妻和玄兵门的那个人,而是为了灭口才杀了他们,那么凶手的第二个动机便是驿官,驿官才是他真正想杀的人!” 一直沉默贺喜冰突然问道:“可他为什么要杀驿官呢?” 第七章 动机第二节 薛府之谜 第二节薛府之谜 无论是谁都有廉耻,只不过大家的底线不同,地位越高越难放下架子,所谓恃才傲物便是如此。 “三老”以三擒一,本非君子所为,但这是一场阴谋,是阴谋就顾不上那么多道义,然而“三老”也有底线,择个了无人烟的荒山野岭给辛陨杀了个神不知鬼不觉也就作罢,若当众人面前以三敌一,那可真是扫尽了颜面,尤其是这些人中有曾经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兄弟! 乐县薛濂便是“三老”的底线,倘若薛濂一直留在镇远军中,如今就不是“三老”,而是“四老”了,所以“三老”万万不会在薛濂面前折了面子,更不想扰乱了故友的安定生活,谁都知道一旦卷进这个阴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三老”在乐县寻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三人轮番盯着薛府,只要辛陨踏出薛府一步,他们便让这一步直接踏入鬼门关! 天还未亮,晨星的光辉却有些暗淡,不知是远处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悲凉,还是残留烛光映天明便显不出星光的耀眼。 忽一人自薛府跃出,末在黑暗之中,仿若灵动幽魂!其浑身上下以染血的白布包扎得严严实实,像一团乱麻包裹的魔茧! “大漠孤枪”林盛目光如炬,双眼一面盯着那鬼影,一面自怀中取出一筒烟火弹,向空中放出信号后便提枪追去。 那鬼影不是别人,正是天下第一快剑辛陨! 刚刚跃出薛府,忽然轰得一声,身后天空中出现了一片虎爪形象的烟火,辛陨心知不妙,立即提剑在手,运起轻功向林中而去。 安平和横飞见了烟火随后赶到与林盛会和,三人追至林中却不见了辛陨的踪迹,就在横飞和林盛左右四顾之时,萧索的林中显出了一线黑影。 安平收缩着眼睛,眯成一条几乎连针都刺不进的缝隙,“小子,有胆量。” 远处的黑影就像立在风中的旗帜,标杆一样的身体异常笔直,一头挺立的短发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霸气!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眼前的三人,那双眼就像黑暗中的夜狼,暴射出碧绿的荧光。 横飞紧握着大朴刀,右手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大哥,无须跟这个哑巴墨迹,让我结果了他!”说着横飞已跃身而出! 横飞一动,辛陨便动,而且比横飞动得更快,更猛,更凶! 只见星光打在辛陨的软剑上,折射着银光在横飞脸上一闪,软剑已逼进眉心! “叮”的一声,一把长枪不偏不倚定在了软剑上,软剑被震成了弓形,横飞手心中泌出了一把冷汗,这回算是逃过一劫,他没想到辛陨的剑会是如此之快,他甚至连对手出手的都没有看到。 此时辛陨剑柄一抖,软剑由弓形绷直,随势反弹而出,在空中划过一圈,剑影仿若盛开的莲花,剑尖径直扫向林盛持枪的手臂! “轰”的又是一声,空中两记巨大的拳影砰然而出,正与利剑相撞,发出这股强大内力的人自然是“铜臂铁掌”安平。.info[] 剑如龙吟,“翁翁”作响,辛陨收剑而立。 “三老”也各自运劲以待再攻。 第一轮对决已过,众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定。 横飞心有余悸,脑海中仍然忘不了刚才的一剑,它太快了,这种毫无还手之余的威力曾经只有在吴雄将军身上才能找得到。 林盛心中一寒,岁月催人老,若不是刚才安平大哥出手相助,恐怕右臂不保,辛陨确实是个难缠的家伙,满身的伤却让人感觉不到他有任何迟缓,简直是个怪物,这人决不能留! 安平心中不免暗暗称奇,眼前的这位少年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番功力,不免让他惜才,不过,天命如此,今日这少年必须要死在这里! 辛陨慢慢地撕下身上一条麻布,将剑柄牢牢地绑在左手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而缓慢,就像是细细品味一道美食。 辛陨绑好剑柄,蓦然抬头,眼中杀气更盛,手上一抖剑影灵动,声如龙啸,这次,是辛陨率先出手! “再来说说薛府灭门之案吧!” 众人就驿站之案苦思良久,却未得此案的动机,一个武林高手为何要杀一个小小驿官呢?汪飞云见大家毫无头绪,便另起话题,说起了薛府之案。 “在薛府之案中,凶手的用剑手法显然有所进步,所有人都是一剑封喉,这本应是一起比驿站之案还完美的案件,却偏偏出了一个更大漏洞,他留下了一个活口――薛仁文。”汪飞云话至此处必然有其下文。 “而且这次薛仁文还一举指出了凶手的姓名――辛陨。试想一位暗杀高手,怎么可能留下活口,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身后的一个不习武术的孩子,怎么可能连续犯两次错误,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汪飞云一连问出三个反问,却把这个案子的疑点推出了水面。 赋雪一口饮下龙井,断言道:“这跟驿站之案一样,显然辛陨是那个替罪羊,凶手想把所有的罪行都贴在辛陨的身上!因此凶手故意留下一个活口,故意让他指证辛陨。” 朱祁钰问道:“可薛濂却是亲自在薛仁文的面前写下辛陨的名字,这必然无假!” 汪飞云道:“确实无假,但由始至终薛濂唯一说出的两个字是‘快跑’,也就是说,他虽然写下了辛陨两个字,可并没有亲口说辛陨便是凶手,也可能是薛濂让薛仁文去找辛陨求救,毕竟薛濂救过辛陨!” 朱祁钰一面思索一面点了点头。 赋雪却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也合情合理,但我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大家想想,镇远军、驿站、薛府这三起案子都要把辛陨套上替罪羊的名头,这是为何呢?为什么要选辛陨呢?这是其一。” “既然要辛陨背上这些罪名,却又偏偏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犯案,这无形当中又证明了凶手不是可能是辛陨,至少不可能都是辛陨,因为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分身之术。我不免想到:难道犯案的不是同一伙人,既然不是同一伙人为何有相同目标,同样手法呢?这是其二。” “还有一点,就是我在牢房之时想到的,吴雄将军对九天重将素来恩泽不虚,论金钱,镇远军定然不少,而且九天重将也不是贪财之徒;论权势,九天重将相互牵制,就算吴雄将军死了,也不可能有人能一举登上大将军的宝座;论女色,镇远军中除了秋海蓝,就没有其他女子,而秋海蓝的阳刚之气也绝不输于男子,所以女色也不会是诱因。那么九天重将究竟是为何要背叛吴雄将军呢?他们的幕后人又是谁呢?尤其是高翔!他的幕后人究竟有几个人呢?这是其三” “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三起案件的始末我们多半都已猜出,三起案件也必然暗中有所联系,但我们却找不出任何线索,更不知道凶手是何动机要如何残忍连连灭口,而今,是不是凶手已经达到了目的?是不是凶手还要继续杀人?到底凶手是为了什么呢?” 赋雪一语道破,众人堕入深思。 第七章 动机第三节 厉鬼复仇 第三节厉鬼复仇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info)如今已是十月,黑云压城,终免不了大雪纷飞,戈壁土垒顿时染成了雪海一片,青山绿水披上了银罗锦纱。放眼望去,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愁永远比严冬更让人心寒。 镇远军中呈现出少有的寂寥,列阵练兵的场景早已一去不返,九天重将死的死,叛的叛,仅剩秋海蓝和吴铜钢尚在军中,而此时也不知了去向,雄雄百万大军十日之内尽成了乌合之众,莫说是对付塞外瓦剌部铁骑,难怕是绿林好汉也能煞其锐气。众将士脸上的茫然与悲凉岂是这皑皑白雪能够洗礼得干净…… 军帐内燃起了小小的火炉,朱祁钰、贺喜冰、赋雪、汪飞云四双眼睛一齐地盯着周州。 “缓也该缓过神了,你倒说说高翔是如何被杀的?”汪飞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周州满脸的僵硬,尴尬至极,“啊…我…” 朱祁钰一声厉道:“到底高翔是被何人所杀?” 众人顿时一惊,朱祁钰如此愤然还属少见。 周州立刻被吓得跪在了地上,“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你们也定然不信,那…那那那事情是这样,当时我们被贺大侠所救,一同走出牢房,谁知有一守卫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掳走,带到了高翔这里,高翔想故技重施于是叫人把我绑了,就在这时,帐布乍起乍落,一阵阴风席卷而过,我…我我”周州瞪大了眼睛,就像再次看到了当时的情景,“我看到了一道血光鬼影,那鬼血肉模糊,披头散发,还没了一臂,仅仅是一切碎肉藕断丝连地接在身体上,那情景简直恐怖至极,那东西径直向高翔飘去,高翔吓得双脚发软,竟半步都未曾移动,只是不住地说,饶了我,饶了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然后呢?” “然后…然后跑进了两个卫士,他们刚进来就断了脖子,而他们的刀却嗖的一声飞到了厉鬼的手中,我几乎能听到那厉鬼挥刀时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接着高翔的脑袋便被切了,毫无反抗地,特别快地,被…被”周州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被切了下来,我当时一声大喊,几乎要昏过去,晕晕乎乎地看到了那鬼回过头来,他赫然是吴雄将军!” 黑夜中哪一点绿点荧光一闪而动,迎面扑来的辛陨就像一头嗜血成狂的恶狼,他那凌厉的眼神中已无旁物,尽是杀戮。 事已至此,“三老”也无暇顾及颜面与否,古时尚有“三英战吕布”,而今若是以三敌一却败下阵来,当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安平暴喝一声,双侧的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内功已经提到极致,只见其浑然运起双拳,骤然轰出数十个记拳影,拳影由内力聚成而成泛着蓝海一样的光芒,爆射而出,接踵而至。 就在拳影向辛陨步步紧逼之时,横飞和林盛也没有坐当看客,横飞在左,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层层刀影如惊涛骇浪汹涌而来,一浪高过一浪,一刀盖过一刀,彷如惊涛拍岸足可碎石断土。 林盛在右,钢柄银头的长枪时而如灵动诡异的毒蛇,闪进闪退,看准了对手的漏洞一击即中,无孔不入。时而像猛虎的利爪,忽挑忽扫,一挑则力拔山兮,一扫则横扫千军,气势如洪,令人瞠目结舌。 这等攻势将左右中三路完全封死,将辛陨层层围住,避无可避。 辛陨根本就没打算要避! 辛陨脚下一转,身形灵动,谁也没有看清辛陨的脚下是如何移动的,利剑先是冲向横飞,又折向林盛,最后又折向安平,一气哼成,正好是一道银光折线闪电。 这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直到辛陨的剑轰在安平的层层拳影之上,轰的一声,辛陨被震飞数丈之外。 剑光一收。安平放声大笑,辛陨的剑在抖,虎口上裂开的伤口赫然在目,鲜血一条流向了剑尖。 笑声戛然而止! 辛陨半抬着头,眼中是不是仇恨,不是冷漠,而是杀戮!他仿佛很享受这种濒临死亡的对决,对剑术的追求是他一生的宿命。而战斗,是他选择的一条通向剑术巅峰的唯一道路。 这是一场杀戮盛宴! 安平的内功高?好! 辛陨左手再次握紧,剑身一抖,一滴鲜血在剑尖上卒然飞落。 一道折线闪电再次划过,同样是最后一剑刺向安平,轰的一声,飞退的依旧是辛陨。 辛陨刚刚着地,便又再启动,同样是折线的闪电最后攻向了安平, 轰的一声,退后的还是辛陨。但安平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林盛甚至开始恐惧起来,横飞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三剑下来,林盛在辛陨背脊上已经留下了两个枪眼,横飞也在辛陨的右臂划上一刀,可辛陨就像是完全都不在乎,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安平。 辛陨再次启动! 闪电剑又一次轰在安平的“铜臂铁掌”上,这次是安平倒退三步,林盛和横飞满面惊愕。 安平的铜臂尚在,安平的铁掌尚在,安平雄厚的内功尚在,但安平的信心已经没有了,无论在何种对决之中,没有了信心,又如何能取胜。 血染利剑闪出刺眼的亮红,映着辛陨苍白色的面容越发恐怖,辛陨浑身的新旧伤口全都裂开,鲜血在脚下聚成了血滩,他到底还有多少血可以留,他到底还能使出多少剑?! 安平颓然放手,不知何时老泪横流。 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冉冉老将至,何时返故乡?一世沙场半生怨,半百沧桑一乾坤。他杀戮一生到头来却妄称英雄! “我们走!” 横飞骤然一惊,“啊?大哥,我们可是有命在身!” 林盛默不作语,静静地看着安平。 安平回首望向辛陨,面颊不知何时竟多了份褶皱,脸上一刹那出了份说出的苍凉,他仿佛老了许多,“你我兄弟三人生死沙场,戎马半生,如今却要做这阴险之事,我们一生捍卫的公道到底在哪?”他又眯起了眼睛,眼中的辛陨已经跪在地上,但他的手依旧握紧了剑。“他是个武学奇才,今日就此作罢,如果他活了,是他命不该绝,如果他死了,也莫要怨我等无情。” 横飞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但还是缓缓地收起了刀。 三人转身而去……林盛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辛陨,辛陨也正看着他们,眼中依旧是那份坚定。“也许大哥是为了保全我们。” 第七章 动机第四节 皆是背叛 第四节皆是背叛 上文提要:辛陨执着剑术,玩命力战“三老”,却不知能否逃过吴铜钢最后一关?周州疯言疯语道破吴雄厉鬼残杀高翔,到底是真是假?九天重将集体背叛,幕后黑手怎会有如此号召力?三起命案始末已浮出水面,凶手动机为何,整个杀局是否仍在继续? 上将“震天雷”吴铜钢随着晨光下的一点绿莹追到了乐县,天越发放晴,那莹莹绿光越逐渐微弱下去。 这绿莹之光便是“燕锐”的追命符,它提炼自荧光虫体内的物质,一到夜晚就能发出翠绿色的光芒,燕锐在被击倒前将这追命符涂抹在辛陨的后脑上,因此才会露出那诡异的“奸笑”。 这也正是为什么辛陨不论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依旧能被盛奔轻易发现。 吴铜钢自乐县沿着血迹一直追至顺天府郊外,前面一个鬃毛马匹悠闲地啃着青草,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身上花瓣样的血迹。 吴铜钢下马走向前去,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林外的一间古朴药铺,看来是老字号了,门外挂着一个大大的隶书“杨”字。吴铜钢暗中一笑,自背后摸出了流星锤。 对于周州的说辞,众人都是半惊半疑,这吴雄的鬼魂杀人,未免太过玄了,但赋雪等人听到喊声就冲了过去,并没有看到有人从房间中逃出啊,而周州又不会武功,怎可能杀死高翔和两名护卫呢,难道真是鬼魂所为?! 十月十三日。高翔已经死无对证,现在关键是如何在十日之约前抓到真正的凶手!还有两天,朱祁钰等人到底何去何从。 夜深,辽阔而深邃的天穹就像堕入了无尽的深渊,仅有一个启明星依旧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如果世界是这般黑暗,仅靠一二个弱小的星辉如何照亮大地呢? 一个不起眼的打了烊的小酒楼。门外看似随意地走着几个人,步伐都特外的轻盈,显然都是武林高手,他们在看守这个房间,究竟是谁在房间里呢? 暗黑的房间中只有两个人,他们并没有燃灯,他们并不想燃灯,他们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房内一人率先发话:“你怎么来了,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 另一人道:“这是什么话,我们儿时因家贫一起入宫为奴,被侍卫辱骂,被嫔妃玩耍,被世人所耻笑,我们忍辱负重。当年你我立下誓言,无论谁服侍的主子成后来的皇帝,另一个一定要暗中帮他铲除异己。我相信这份誓言我们都不会忘!” “既然如此,为何在这种关键时刻,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前来找我。”率先发话的人问道。 另一人咯咯奸笑了几声,道:“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他转动了厅堂中的一盏灯,对面墙壁“咔”的一声,转开一道门,里面是一个不小的房间,房间中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奇兵异器,满地的鲜血,血滩中倒影着一个血肉迷糊的人。 那人被挂在半空,低着头,身上的伤口多已经凝固,但衣服上的血迹说明他所受的刑罚是多么残忍。 “王振你这个阉人!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他妈…”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嘴唇爆开了皮,神情异常憔悴,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骂得如此大声。 率先发话的人一看,大惊道:“他…他不是锦衣卫总使曹忠?!” 另一人越发得意,“他就是曹忠,所谓顺我王振者昌逆我王振者亡,不顺应我的人,我又怎会把他留在皇上身边。” 说话的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宦官王振! 王振边说边将机关关闭,那墙又转了回来,曹忠的辱骂之声顿时戛然而止。房间内出奇的寂静。 沉默了一会儿,王振才问道:“高翔那叛徒现在如何?” 那人回道:“死了!” 王振哈哈大笑,“干得好!” 那人阴恻恻地说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人在背后使计。” “是谁,要干什么都不要紧,我只要朱祁钰死!”王振自信满满地说。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对策?”那人问道。 “还有两天便是十日之约,到时只要朱祁钰交不出凶手便是失言与皇上,那是欺君之罪!如果朱祁钰不想负罪,于是在回朝途中丛恿武林人士负隅反抗,杀死了锦衣卫总使曹忠,你说这罪行够不够他死的呢?”王振阴阳怪调地说道。 那人干笑了一下,“妙是妙!希望你的美计能得意成真,我也就不用这般辛苦了!”说完他推开了门。 当空的点点星光正好映在了推门那人的脸上――周州! 吴铜钢持锤正欲杀出,突然背后有人出现,吴铜钢眼角一斜,本能地挥锤攻去。 身后的人身法灵敏,向旁一则躲过了双锤却不回击。 吴铜钢定眼一看,惊呼道:“怎么会是你?” 那身后之人正是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 还未等秋海蓝说话,吴铜钢便又问道:“怎么了?” 秋海蓝看着远处的那个药铺,里面好像有一老一少正在忙着给辛陨疗伤,不一会儿又来了个女子,面貌清秀,身材高挑,虽然有些慌乱,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份典雅,确是个贤惠美丽的美人。 不知怎地,看到一个那么好的女子在辛陨身边,秋海蓝心中竟开始恨恨地痛,这是为什么呢? “喂喂喂!你傻了啊,他妈的,从昨晚开始你便魂不守舍地,真被辛陨那黄毛小子打傻了啊?!”吴铜钢嚷嚷道。 “滚”秋海蓝冷冷地说,“上面下了命令,停止追杀辛陨,我们得速速回镇远军营,朝廷来人了。” 吴铜钢一路追来,眼看入锅的鸭子飞了怎能不急,“这…这朝廷的人来得这么快…这辛陨就在眼前啊!” 秋海蓝的语气更冷了,“这是命令!至于辛陨,头自有安排。” “他妈的,走!”吴铜钢一锤劈在树上,竟轰出一个大洞来。 那树摇摇欲坠,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秋海蓝走着走着,却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心中暗暗想着:不知今后还能否相见,而今我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背叛。 远处的药铺内,虚弱的辛陨神智恍惚,不住地喊着秋海蓝的名字,他是直接的人,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情绪,说战便战,说爱就爱,这就是他的风格。 “老杨的药永远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话自然是赋雪赞美老杨的话,未来岳父自然要好好对待! 第八章 绝望第一节 真正动机 第一节真正动机 绝望。谁不绝望,永远没有人有这个把握。很多人认为自己很乐观,甚至有人认为自己永远不会绝望,那只能说明你经历的还太少。人生失意十之**,谈古论今,春风得意者寥寥无几,郁郁寡欢者比比皆是,面对无法承受或是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痛苦,逃避,是极为正常而合理的选择。我们都会绝望,但绝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一直深陷于绝望之中,无法自拔。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这是我们儿时就知道的事,可真正做起来,却需要更多的勇气!不过,我相信任何人都能做到,只要你想。 十月十六日,临近黄昏,顺天府,紫荆城。 幽暗的地牢之中,阴冷潮湿,多待一会儿都会感到膝盖骨中透着寒风,京都大监里的犯人都曾经是身份显赫、富甲一方的达官贵人,哪里受得了这种罪!一个个怨声连天,弄的大牢终日不得安宁。 “你听说没,前些日子关进了来个重犯!”一间看守好奇地问道。 “废话,关这里的哪个不是重犯?”另一个看守显然提不起兴趣。 “什么啊,我说的是比那些重犯都重的犯!”那个看守不依不饶地解释道。 “行行行,你倒说说,谁是这重犯中的重犯?”另一个看守带着些鄙视,无奈地问道。 “江湖上号称‘太子’的贺喜冰和五大神捕之一汪飞云,还有一位,郕王朱祁钰!”那看守得意地说道。 另一个看守瞪大了眼睛,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可以把眼睛瞪得这么大! 朱祁钰托着重重的脚镣,一拳砸在牢房的木栏上,震得木栏上的大铁锁“叮当”作响,晃动了起来,两个看守跑了过来,远远地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回去了。 那个看守乐悠悠地说道:“我说吧,那就是郕王朱祁钰!” 另一个看守点了点头道:“大家都说他宅心仁厚,怎么被关起来了?” 那个看守像是吞了个大枣,连忙捂住了另一个看守的嘴,“这话可不是咱能说的!快走,快走。” 朱祁钰绝望地看着身边同样被带上脚镣的贺喜冰和汪飞云。 “皇兄为何不相信我说的话,辛陨根本不是凶手!”朱祁钰愁眉道。 汪飞云怒斥道,“一定是王振那个阉党所为!现在不仅是镇远军的案子没破,还冤枉你杀害了曹忠,这,这真是没有王法!” 贺喜冰依旧十分淡然地看朱祁钰和汪飞云,他似乎并不担心,可能这天下间就没有值得他担心的事,“稍安勿躁,今日黄昏前,也许流云赋雪能如约赶回来!” 朱祁钰、汪飞云、贺喜冰三人一并陷入了沉思,也许是绝望前最后的希望! 十月十四日,镇压军营。 流云一掌推开了营帐的席子,众人一齐看来。 流云话不多说,直奔主题,“赋雪,我们都猜错了!” 赋雪等人一愣神。 流云一边喘息着,一边说道:“我找到了辛陨,吴雄将军很可能不是他杀的!” 汪飞云惊讶道:“你找到了辛陨?!” 还没等汪飞云继续问起,流云便继续说道:“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相信辛陨。” 赋雪问道:“辛陨跟驿站的案件和薛府的案件有何关联。” 流云深深地喘了口气,说到:“事情要从黑石冢说起。辛陨确实接了吴雄将军的暗花,但据辛陨所说这很可能是一场阴谋!辛陨先去了顺天府会见了郕王朱祁钰。” 大家一同看向了朱祁钰,朱祁钰也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我有意招其入锦衣卫。” 流云继续说道:“随后他便赶往大同,途中在薛府借宿一晚,这与薛仁文的说法一致,在吴雄将军死前他确实去过薛府。也正是如此薛仁文才认得辛陨。” 大家脑海中回忆起了薛仁文供词,确实如此。 “可辛陨当晚得到的消息是吴雄愿意与他对决,地点是镇远军后山。然而当辛陨来到后山时等到的却不是吴雄……” 赋雪打断了流云的话:“而是九天重将!” 流云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但辛陨命大,他一路逃到了驿站、又到了薛府、最后又逃回了顺天府,被一家药铺的老板所救。为了不拖累那家药铺,于是他一早便悄悄离开。他本想找郕王求助,但却不想郕王随着圣上一同来到了大同调查吴雄将军惨死的案子,直到那时辛陨才知道吴雄将军已经死了,而他却成了杀害吴雄将军的唯一嫌疑人。” 赋雪沉思一会儿,猛然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地向着帐外跑去。 流云一步赶上,已是帐外,“怎么了?” 赋雪一手牵着马缰,一脚已跃上了马踏,心急如焚地说着:“我想我知道了凶手的动机!” 流云的瞳孔在收缩,“顺天府郊外的药铺……难道当日救辛陨的人是老杨?!” 赋雪已跃上马鞍,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驿站、薛府、老杨的药铺,这可能便是凶手行凶的路线!” 流云大惊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老杨和小苗便有危险!” 赋雪大喝了一声:“驾”,骏马扬蹄。 流云喊道:“我先回去和郕王说清原委,随后赶去。辛陨去了驿站和薛府,应该也会去老杨那!” 赋雪回头喊道:“我会带着真相安全回来的!”说完便绝尘而去。 赋雪从来如此慌乱过,也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措。 有些时候我们不曾担心,只因为我们还没有失去。失去了无法失去的真爱,便承受着无法承受的痛苦。 “小苗!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差池啊!” 流云回到帐内将赋雪的推断告之了众人,随后便也策马飞奔而去。 流云刚刚离去,突然大帐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帐席呼扇被人掀开,来者正是官宦王振! “下官拜见郕王!”王振行了一礼。 朱祁钰沉沉地说道:“何事?” 王振诡笑道:“如今已是十日之约的第九天,圣上有请王爷回京复命。”说着弯腰低头,一手引向了帐外的一个偌大华贵的马车。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贺喜冰、汪飞云等人,不想着什么,竟豁然向马车走去。 汪飞云正想跟去,却被王振拦下,“这马车岂是你这种人能坐的吗?” 汪飞云心中暗自咒骂了王振的八辈祖宗,表面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周州跟着朱祁钰颠跑着过去,听到王振呵斥汪飞云,于是回头向贺喜冰和汪飞云叫道:“有我在,你们放心,郕王不会有事的。” 王振看了一眼周州,一面奸笑,心中念道:有你在,我确实很放心,朱祁钰不会有事的,但肯定会没命!哈哈! 第八章 绝望第二节 回救杨家 第二节回救杨家 上文回顾:十日之约已迫在眉睫,真凶逍遥依然法外。.info[]朱祁钰贴身随从周州串通宦官王振给朱祁钰摆下一局,朱祁钰能否走出陷阱?驿站、薛府、杨家药铺!流云回归,带来凶手杀人路线,赋雪狂奔,能否挽回小苗性命?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动机,一切即将拉开真正的序幕! 暮霭沉沉楚天阔。杨家药铺外一片祥和,温暖的阳光斜射在不住摇晃的“杨”字大旗上。不时映着金丝般耀眼的光芒。药铺外晾着几席泛着土气苦味的药材。药铺的大门半掩着,里面虽未燃灯,但借着夕阳的余晖却依旧能看得清屋内的摆设。门缝中露出一半柜台,人影闪动,似乎有谁在打理什么。 赋雪纵身下马,一个箭步跃入杨家药铺。 “老杨!老杨?”赋雪先是一喊,接着马上看到柜台后的人影。 刚入屋内,眼睛从强烈的光线到昏暗的屋内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黑暗。眼前的人材很是健硕,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结实的肌肉,他绝不会是老杨! 赋雪暗自提高警觉,眯着眼睛试图快些看清眼前的人。那人转过身来,赋雪眯成一丝线的眼睛,又突然阔开,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恐! 赋雪的思绪在飞速转动,却无济于事地陷入了泥泞的泥潭。.info[] “你…你?怎…怎么会是你?!”赋雪颤抖着说道。 那人正果身来,看着惊恐万分的赋雪,缓缓地说道:“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赋雪闭起了眼睛,他需要冷静,只有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才有一线生机! 那人倒是不急,静静地看着赋雪,甚至有点期待他能想出什么头绪来,人有时更害怕寂寞,高处不胜寒,若是有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是不是也算是他难寻的知己呢,只不过眼前的人也许能成为他的知己,却永远也成为不了他的朋友,因为他必须得死! 流云乘着快马,心中的思绪却比这骏马还要快上一成。 能够驾驭九天重将集体叛变,能够泯灭人性地残杀十几条生命,真正的凶手,透露出真正的恐怖,他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流云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么多,如今最重要的是杨氏一家包括赋雪的安危。 流云很清楚对手的实力,哪怕是他和赋雪联手也不一定是真凶的对手,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还有多少帮手,还有怎样的阴谋诡计,这些都是流云连想都不敢想的,他只期望这世上真有奇迹,能让他和赋雪带着真相回去! 想着想着,眼前已经到了 杨家药铺。夕阳西下,血红色的艳阳照得小药铺多出了一层煞气。四下寂静得简直像一个躲藏在暗处准备要吃人的猛兽! 晾在外面的药材还没有人收! 大门依旧是虚掩着,竟没人关! 屋内昏昏暗暗,透出暗红的夕阳余晖,也没人燃灯! 这一切都在告诉流云,出事了!他已经摸上了利剑! 忽然自屋顶飞下两人,均是将领装扮,银灰铠甲,鲜红斗篷,甚是气派。 流云抬头一看,正是九天重将中的上将“震天雷”吴铜钢和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 流云已经抽出了长剑。噌的一声,长剑左右摆动,随即发出了一阵剑啸龙吟。 吴铜钢撇了撇嘴,忽然叹息道:“呦呦呦,这又是何必呢,乖乖受死岂不是更好!” 秋海蓝定眼看着流云似乎出了神,虽然眼前的流云和那个人长得没有半分相像,但那种持剑的气魄,眼神中的那份说不出的冷漠为何如此的相像。 吴铜钢一个愣神看到秋海蓝,“喂喂喂,杀人呢!你能不能别再犯傻了,辛陨已经让我们放跑了,今天这个说什么也要杀了!” 秋海蓝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了弯刀。 吴铜钢再瞥了一眼秋海蓝,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自从战了辛陨那家伙便整日魂不守舍的,其他人也是没能抓住他,莫非那小子真会什么仙术?!不管了,不管了,先杀了这小子!”说着也拿出了流星锤。 流云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来,吧!” 吴铜钢大喝一声,率先奔出,脚下用劲竟将地面踩出一排裂痕来! 两把流星锤转动起来霎时变成了一对风火轮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尘埃骤起,不见天日,吴铜钢天生神力,却非常人所能,如此重锤不知何人能够接得出呢? 说时迟,那时快!流星铁锤如同天将陨石般砸向流云,流云一动不动,手中的剑依旧指向地面。 突然,剑光一闪,不守专攻,长剑自下而上,直取吴铜钢眼部,竟是两败俱伤,互搏性命的招式! 吴铜钢左手流星锤不停,依旧砸向流云。右手转动流云锤化作伞形阻拦流云袭来的长剑。 可谁知流云手腕一转,竟然和化作伞形的流星锤同样旋转起来,速度、角度分毫不差,这样流星锤非但不能阻拦长剑,相反,却随着长剑的转势继续向吴铜钢面部杀去。 吴铜钢头上青筋暴露,怒吼一声,顶着流云锤刚猛的旋转之势硬生生地将其逆转,力求缠住流云长剑。 突然流云长剑乍一收,逆转的流星锤扑了个空,巨大的冲力反倒是拽着吴铜钢低头下来,长剑又一刺,正好迎着探头下来吴铜钢。 眼看吴铜钢另一手流星锤即将砸向流云面门,流云仍然面不改色,大有一份生死置之度外的豁然,右手长剑则依旧是破空刺向吴铜钢的脸部,这一击若成,两人岂非都再没了“面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吴铜钢又喝一声,猛然收回砸向流云的流星锤,“叮”的一声震开了长剑。 这一震也着实不轻,流云连续数个转身方才卸去了劲力,冷冷地看着手上的长剑,暗道吴铜钢的惊人神力。 但这一击,吴铜钢显然受伤更深,本是势大力沉的致命一击,却硬生生地止住了去势,内劲反嗤造成自伤,免不了要伤及筋骨,重者甚至伤及内脏,不过吴铜钢筋骨强健,倒是没有保住了内脏。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便是流云号称“冷面浪子”的原因,他像极了一个天涯浪子,一个从来不在乎自己性命,更加不在乎别人性命的冷血浪子,他的心中永远只装着两种人。 一种是敌人! 另一种不是敌人。 可无论是哪种人,他冷酷的态度会让其感觉不到有任何的情感,仿佛他身体里面流的不是热血,而是寒冰。 吴铜钢瞪了一眼秋海蓝,秋海蓝横刀于胸前。 吴铜钢也再次提起了沉甸甸的流星锤。 吴铜钢冷笑道:“受死吧!”说着,他和秋海蓝同时攻出! 第八章 绝望第三节 真凶毕露 第三节真凶毕露 山雨欲来风满楼,阴云密布。与王振为敌的官员无论官拜几品,位居何职,统统在黑暗的迷雾之中,消失于紫禁之间。他们或是离奇死亡,或是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或是暗杀不成反而被擒,或是举家搬迁销声匿迹。一夜之间,阉党王振成了呼风唤雨、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秋雨淋漓整整三天!雨后朦胧的彩虹悬挂在旭日之畔,清晨中透着嗅不尽的苍凉,雨后的一切仿佛是盛开的玫瑰,艳丽无暇却长满了染着血的倒刺! 早朝之前,大殿之内,熙熙攘攘聚满了文武百官。 片刻过后,宦官王振姗姗然踱步进了大殿,高喊道:“文武百官列位,皇上驾到~” 随着高昂而尖锐的独特声音,明英宗朱祁镇阔步进了大殿之中,堆坐于金黄璀璨的龙椅之上,满脸的倦意尽露无遗。 朱祁镇看了看殿下百官一个个战战兢兢绷着如同铁铸一样面无表情的面容,煞是无聊。便随意说了一句,“众卿家可有呈禀”还未待回复,便自又说道:“既然无事,先且退朝,若有要事可先报于王卿家。” 说完朱祁镇起身便要走,突然,王振回身施礼道:“禀报皇上,现在朝廷内外却有一事必待皇上定夺!” 朱祁镇疑惑地看着王振,“哦?何事啊?” 王振目光立刻变得锐利,“禀皇上,镇远军案凶手辛陨胆大妄为杀害了连同吴雄大将军在内共七员大将。郕王朱祁钰先是督查镇远军案不力,放任凶手犯案,酿成如此恶果,有负皇上十日之约。再是不听锦衣卫曹忠劝解归朝受罚,暗中勾结武林歹人,加害曹总指挥使,视皇权于无物。后是欺上瞒下,仗有皇族之德,扰乱朝纲,臣手中之物便是郕王朱祁钰这几年来结党营私,暗中勾结武林魔教的证据。” 朱祁镇看一眼王振手中的小册子,眉头紧锁,说道:“确有这等事,待朕细细思量再做定夺吧。” 王振再次合手施礼道:“万万不可啊,天怒人怨,已经连续骤降三日阴雨,这是苍天之愤然啊!贼臣朱祁钰不得不除啊,请皇上还黎民百姓之安定,还江山社稷之泰盛,还天下苍生之万福啊!”说完王振偷偷回头向朝中百官使了个眼色。 百官互望几眼后,纷纷施跪礼,众声请道:“请皇上降罪于郕王,还黎民百姓之安定,还江山社稷之泰盛,还天下苍生之万福!” 朱祁镇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人随天意,既然众卿家皆有如此怨愤,朕也只好下诏降罪于皇弟朱祁钰。即刻交由刑部发落!” 王振低下头暗暗窃喜道:“谢主隆恩!” 百官纷纷再拜,“谢主隆恩~” 王振嘴角一撇,这才回身看向文武百官,再次喊道:“退朝~” 赋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右臂的衣袖摇摇晃晃,似有种风烛残年的悲凉,“你?怎么会是你!” 那人正了正身子,说道:“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一缕金鳞般的光线透过窗子照在那人的脸上,他竟然是周州口中的厉鬼——吴雄! 吴雄!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没有死还是变成了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所有的问题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赋雪的脑袋,剧烈的疼痛令其头晕目眩,赋雪一手扶住了墙壁,勉强站住。 吴雄得意地看着赋雪,“就剩你了,受死吧!” 说着吴雄猛然启动,右臂的衣袖立刻向后飘去,他扬起左手势大力沉地向赋雪轰去,内力迸发,攻向的正是死穴——百会穴。 断魂绵刀必须以弯刀才能发动,它利用了弯刀弯曲的形状,将敌人攻来的力量全部化去,并牢牢缠住敌人的兵器,让后续的攻势也无从施展。 一剑披在断魂绵刀上,会如同抽刀断水,力道全无。而且绵刀会在剑身上不断旋转缠绕,仿若蛮牛入海,深陷其中,却发不出丝毫功力。 这便是流云与秋海蓝相拼几招过后的发现,所有攻向秋海蓝的剑招统统被轻易化解。一旁的吴铜钢伺机而动,双锤虎虎生威。若不是流云身法灵活,加上儿时养成一种野性敏感,如今很可能已身负重伤。 吴铜钢与秋海蓝乘势追击,将流云逼入绝境,此时已无处躲避,双锤又至!流云连忙低头,身后的枯树在这一锤下被震裂成碎屑。 眼看秋海蓝雪亮的弯刀齐颈袭来,流云突然右手向下,反握剑柄,剑身紧贴小臂,长剑竖立于身前,“当”的一声,勉强挡住了秋海蓝的一刀。流云随势手腕一转,挡开了弯刀。小臂助推剑身斩向秋海蓝,但奇怪的是本是一记良好的杀机,但流云并没有用锋利的剑刃,而是用长剑光滑的侧面砍向秋海蓝,这是为何呢?! 秋海蓝也是一愣,但没有多做考虑,绵刀招式再出,只见流云的一剑劈在弯刀之上,就如同踩在冰上一般,长剑顺着弯曲的刀身滑去,力道完全改变了方向,如今只有收势剑招,不然身体重心一偏,必然被秋海蓝抓住破绽。 然而流云却没有收回剑招,相反,他偏偏逆而行之,大喝一声更加了一份气力。 长剑沿着弯刀刀身滑出,流云反手持剑,身体之重点全压在小臂之上,小臂又将力量全部压在剑身上,这是正手持剑无法做到的! 只见流云顺着弯刀之弧飞出,这一飞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原本流云剑势已快,再加上秋海蓝绵刀之引,如今又加上一层力道,而且流云是以剑身侧面迎向弯刀,这大大减轻与弯刀刀刃摩擦,电光火石之间流云便跃身飞出,身形依弯刀之势弹出,带有强烈的旋转。 恰好流云又是反手持剑,手臂轻轻松松地扬起,剑身却奇异般划出螺旋形剑光,剑光所袭之人正是刚想起身出击的吴铜钢。 吴铜钢哪里预料到流云会如此飞身而至,措手不及之下,连中数剑,嗖嗖几声,小腿、前胸、手臂全然鲜血飞溅,啊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吴铜钢倒地之时全力投出一锤,流星锤如霹雳堂火器一般猝然蹦出,流云改双手握剑,一手顶住剑身,一手持住剑柄,然而吴铜钢这一击倾尽所能,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当”的一声脆响,流云在空中的旋转之势骤停,仿若掉了线的风筝狠狠摔于地面,顿时掀起一片尘土。 秋海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流云,又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弯刀上的鲜血。原来流云刚才借势飞出,虽然迅猛地击倒了吴铜钢,但身后破绽大露,秋海蓝一刀刮在流云后腰上,入肉至骨! 奄奄一息的吴铜钢仰躺着,深深地喘息,鲜血自身上各处缓缓流入土壤,身边已经印出了一大片暗红之色,他勉强抬起了头望向秋海蓝。 秋海蓝冲着吴铜钢点了点头,然后转目,凶狠地看向流云。 此时,在尚未落定的尘埃之中,流云已经拄着剑慢慢起身,眼神中依旧是毫无情感的冷酷! “来吧,再一战!” 第八章 绝望第四节 悲伤真相 第四节悲伤真相 阴谋的背后永远都是如此简单,甚至是无法理解的愚昧,但一份蠢蠢欲动的贪婪却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每个人的心里。(..info好看的小说) 吴雄的掌风劈来。赋雪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恰好躲过吴雄劈头一击。 摔在地上的赋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想尽量用调整呼吸的方式来平复自己的心灵,但眼前的人却让他不得不陷入绝望的沉思,难道一切真的都是鬼魂所为?! 当然不会! 鬼杀人能到还用的着出掌吗? 因为吴雄根本就没有死! 赋雪缓缓地抬起头来,慢慢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死?!” 吴雄将军耸了一下肩,显得很是轻松,“不错,站在你面前的显然是一个大活人!我吴雄绝非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赋雪恍然大悟,转而露出了一份恐惧的表情,他可能想明白了所有的真相,但真相背后是否是更加残忍无情的丑恶呢。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人能有这种能力,让九天重将一齐叛变,我真笨!九天重将唯一听从的人,也是最敬仰的人便是你镇远将军吴雄,其他人又怎会有这种能力。他们确实叛变了,不过根本没有叛变你,而是叛变了朝廷!” 吴雄像是饶有兴致地听着评书老先生讲评书一样,一语不发,面含微笑。 赋雪继续说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让天下所有人都陷入假象的局。” 赋雪深深地叹了口气,“浴房之谜。你早就在浴房之中布置好剑痕和刀痕,所以门外的侍卫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之后不必说,那送水的老兵也自然是听从你的调遣,他运进来的不是热水,而是一阵桶的鲜血和碎肉! 接着你和送热水的老兵一起布置好这个局,将鲜血和碎肉涂得满屋都是。” 吴雄已经略有惊讶地看着赋雪,不时点了点,似乎听得津津有味。有时一个阴谋最大的悲哀便是由始至终都没有人能猜透其真相,它就这样消失在表面的假象之中。然而阴谋的意义不就是在于隐藏事实吗,世间上的事总是这样矛盾,有矛就必有盾。这便是天理,没有人能够独大。 赋雪道:“而你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切下自己刻有镇远军印记的纹身和自己的右臂!这确实是一份勇气,更难得的是即使斩断自己的手臂你都没有出过半点声响!” 吴雄惨笑了一下,眼神不时扫过右臂处飘舞的空荡荡的衣袖,“成大事者必然要有所牺牲!这算不了什么。” 赋雪同样惨笑了一下,“这确实算不了什么!但他手下的兄弟们呢?他们也什么都不算吗?难道他们跟你出生入死却落了个一文不值吗?他们难道不配有尊严吗?” 吴雄的眼神中划过一份苍凉与悲哀,欲言又止。 赋雪则继续说道:“你斩下手臂之后,将断臂留下现场加上一些印有纹身的碎皮,这样大家认定你必死无疑。而你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送水的大桶内,由送水的老兵悄然运出浴房,那浴房便成了虚假的命案现场!凶手便是设定好的辛陨!” 吴雄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悲痛与愤恨,似乎还有一份自责与悲哀,甚是复杂。 赋雪看向吴雄,缓缓地问道:“接着你便杀害了那对你忠心耿耿送水老兵,断了唯一的人证。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怎能下得了手?” 吴雄愤然反驳道:“不!不!我没杀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一天,你也一定会有。”吴雄意味深远地看了一会儿赋雪,又缓缓地说道“当日,我布置好现场后,斩断了右臂,那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昏厥过去,老范扶我进了水桶,然后我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已经躺在事先安排好的住处,而老范却已经自杀,他怕自己被你们审讯后说出不该说的,便结果了自己!” 说道这里,赋雪不禁动容,眼眶也开始湿润了起来。 赋雪叹了口气,“真的没想到天下之间竟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但我一直想不懂的是:现场的布局足以让辛陨成为根本没有凶杀的杀人犯,可你为何又要杀害驿站和杀薛府的人?” 吴雄缓缓地说道:“因为浴房的布局并非天衣无缝!” 赋雪惊讶道:“哦?” “我推算好你们在调查辛陨时一定会查到辛陨在黑石冢接了我的暗花,这样便有了杀我的动机,一切也就顺理成章地嫁祸给辛陨。然而百密一疏,九天重将居然没能杀了辛陨,原本设计好的无头公案却出现了最大的漏洞。如果辛陨没死,你们继续调查便会发现,原来在我死的那晚,辛陨根本就不在大同! 无形之中这便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布局,所以一来辛陨必须要死!二来,所有能证明辛陨不在大同的人也都要死!” 赋雪如梦初醒,“所以辛陨去的地方,便成了你的目标!” 吴雄已经陷入了杀戮的深渊,生命在他的心中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 “不错!我刻意模仿辛陨的作案手法,左手持剑,一剑封喉。其实在驿站我只想杀那个驿官。可其他的人发现了我,所以我只好将他们一起灭口。” 赋雪愤然说道:“随后你便灭薛府一门!那可是你部下的正家人,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吴雄痛苦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向旁边的木柜上,木柜瞬时化为碎屑! “我不得不杀他们!” 赋雪说道:“薛濂当时跪在你面前,一定是在求你放过他的小儿子,那孩子什么都不懂。” 吴雄悲伤地点了点头。 赋雪道:“当时你明明知道身后便是薛濂的儿子,可你没能下得去手,之后薛濂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替罪羊辛陨的名字给了他的小儿子,薛府的命案便也落到了辛陨的头上!” 吴雄再次点了点头。 赋雪问道:“最后,你要杀的便是杨家药铺,他们救过辛陨,同样不能留,是吗?” 吴雄已然抬头,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简直可以用目露凶光来形容。“不,我最后要杀的人是你!因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我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话音刚刚落到“离”字,吴雄便已弹出,“开”字尚未发出,吴雄已攻在赋雪胸前,他已暗中将内力升至顶端,这一掌犹如狂风袭来,怒浪拍岸,势不可挡! 满脸尽是悲哀的赋雪怎能敌得过吴雄推至顶点的致命之击?! 第八章 绝望第五节 陷入绝望 第五节陷入绝望 顺天府,刑部内堂。.info[] 刑部尚书郑晓和刑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三人在堂内商议判刑朱祁钰之事,要说这判刑可是伤透了刑部的脑筋。 审理朱祁钰的案件一交于刑部便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是官府百姓、老少妇孺,顺天府全城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刑部,看其如何判刑。 刑部尚书郑晓在大厅内来回踱步,已经两个时辰有余,刑部左侍郎和刑部右侍郎陪同左右,一面翻看着历朝历代的案史,一面眉头紧锁地摇着头。 郑晓越想越是犯愁,眉头锁得简直要把鼻子都拉了上去。要说这朱祁钰的罪,说轻嘛,不轻,毕竟说是杀了锦衣卫总指挥使曹忠,天子犯法皆与庶民同罪。那说重吧,也不重,除了曹忠这罪行,其他的罪可有可无,而且曹忠的案子明眼人一目便知一二,郑晓担心若是找到曹忠案的真凶,朱祁钰一翻案,岂不是落得诛杀皇族的骂名。 左右思量,甚是苦恼, 这判轻了,“九千岁”王振自然是不会答应,万一要是在皇上面前耳语几句,诬陷了个串通合谋的罪行,不仅乌沙不保,连性命也难留啊。可这要死判重了,没保皇族血脉,闹得皇上怪罪下来,那也是掉脑袋的事。 哎,伴君如伴虎,为官难做啊。(..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苦思之间,突然门外一声吆喝,来了位官员。 郑晓等三人抬头一看,呀,便是王振大人! 王振扭扭捏捏地碎步入堂,“郕王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郑晓官拜一品,本在王振之上,可如今这紫禁城又有谁敢于王振叫板呢?! 郑晓是识时务的人,“额,那个,都审过了,证据确凿,证据确凿。” 王振喝道:“那倒是判刑啊!” 郑晓点头回道:“正是,正是,本官正欲上奏皇上,定夺此事。” 王振瞥了一眼他,“皇上这阵子诸事缠身,龙体欠安,作为臣子的,应当多为皇上分忧~” 王振刻意将“忧”拉得好长,便是给郑晓提醒。 郑晓连连称是,“那以王大人之见是…”郑晓带着寻问的语气问道。 王振乐悠悠地走到刑部左侍郎跟前,一手抄起了案史,看了两眼道,又放了下来,细长干瘦的手指指在书上,“呦~这四个字写得真俊俏?” 郑晓向上一步,低头一见,心中一惊,那四字便是“罪当处死”! 如果说辛陨剑法的要诀是快、准、狠,其中以快为首要。那么流云剑法的精髓便在于诡异剑招与多变路数。 武者比斗在于招式与招式的相生相克,如果你猜中了对方出剑的招式,那便胜了一半,而另一半便是自身功底的高低了。尤其是比剑,它更加凸显了招式的重要性,削减了内家功力的作用。 与流云对决剑招,几乎无人能猜透流云剑式,这便输了一半,然而准确地说,流云出剑并没有剑招,他出剑的目的性更强,每一剑都是要害,这点与辛陨的剑法很像,但不同的是辛陨的剑招是要在别人杀死自己之前杀了对方,而流云的是即使对方杀了自己,那自己也要杀了对方。 简单来说,辛陨之心在于胜,而流云之心在于死。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这便是流云剑术之奥义! 如果当辛陨对上流云时,会演绎出怎么惊世对决呢?煞是让人期待! 秋海蓝一刀斩向流云,刀锋还未触及流云,不知何时流云的剑已经逼入秋海蓝的眉心。 秋海蓝大惊失色,凌空一转,硬生生地躲过了这一剑,却重心不稳,翻滚在地。 流云正欲乘胜追击,却突然戛然而止。只见其高高跃起,蓦地转身一记回头望月。 身后果然有一剑迅然飞至,当的一声,飞来的剑又被弹了回去,恰好落到了一人手里! 那人持剑而立,剑做龙吟,声音清脆悦耳,在剑者心中,这便是最好的乐器。 流云同样持剑而立。 两人忽地齐声说道:“好剑!” 那人挥剑于胸前,一面仔细瞩目着手中利剑,一面说道:“此剑,名为摘星,乃天降陨石所精炼打制,剑身丝忽之间,剑长三尺又二。” 流云并没有看剑,只是冷冷地道:“确是把好剑,你一辈子的身家都在这剑上了吧。” 那人一笑,道:“你的剑呢?” 流云把剑横于胸前,回应道:“剑身二毫有余,剑长四尺,东洋深海玄铁所铸,名为瀚海。” 那人亦应道:“好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人忽然大笑了一声,“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我注定要有一场对决,就好像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的宿敌!” 流云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平日话最少,为何今日特别多” 那人断然应道:“为红颜。” 流云看了看秋海蓝,冷峻的脸上似乎有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流云抬起了剑。那人扯下衣衫上的布条,慢慢地将手和剑柄缠在了一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辛陨! 二人皆不动,一闪之念,剑光掠影,一念毕,一切皆为虚幻。 宿命与宿敌,他们之间的对决仿佛是历史与命运的精心安排,这一战必定是盖古烁今的一战! 不知江湖老生白万言会如何记录此战呢? 二人齐动,谁的剑更快,谁能活着离开。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即将上演的惊世对决。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杀戮,随即不远处的杨家药铺内,隆起了白色和红色两股真气团,那两股气团泛着烟气,仿若置于云海之中,在不断膨胀的过程之中相互摩擦,接连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 这两股气团就像靠在一齐的两个水泡,相互冲撞,最后颤抖着爆裂开来,顿时瓦木横飞,烟土弥漫,巨大的冲击与震荡掀飞了杨家药铺外十丈内的一切! 辛陨逆行而上,一把搂住秋海蓝,手中利剑急转,带起劲风相抗,勉强顶住。 流云则高高跃上空中,焦急地俯视杨家药铺内的情况。 杨家药铺顷刻崩塌,化为乌有! 风雨卷舒不及,隆起的灰烬久久不散。流云落下定眼望去,尘埃之内,废墟之中,仿佛有一人跪于中央。 那人抽搐着,紧紧地抱着另一个人! 流云眉头一紧,心中忽而一震! 废墟中的人缓缓抬头,竟是赋雪! 他勃然仰天怒吼,那声音是流云这一生中听到的最为悲伤的宣泄。 他眼神茫然再没有了半分光彩,身体不住颤抖着,却越发抱紧怀中的人。 那人便是死去的小苗! 第九章 新生第一节 绝色妖女 第一节绝色妖女 珍惜。被分手时很可能听到的一句话便是你不懂得珍惜我。人确实是如此,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珍惜的时候往往不复当年。岁月和命运在我们心中不仅仅是一份坦然与沧桑,更重要的是让我们学会珍惜,珍惜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废墟之中,赋雪的一阵哀嚎震彻天地,仿佛天地万物这一刻都屏住呼吸,注视着悲痛欲绝的赋雪和奄奄一息的小苗。 小苗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已然空洞,一面惨白,唯独喉咙的伤口不住的流着刺眼的鲜红。她用了全力,挣扎着说道:“雪,你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向赋雪的脸摸去。 然而她那纤细白皙的手却再也摸到自己恋人的脸了。 话音刚落,小苗的手便和她的眼睛一样,缓缓地落下。 赋雪张着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怀中的小苗,似乎是想伸手触碰她安详的面容,然而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终于在小苗面前完全僵住,却怎么也敢去触碰,仿佛碰一下小苗就便化为烟尘,终为乌有。 混乱的尘埃萦绕周围,久久未曾散去,流云隔着隆起的灰尘,远远地望着哀嚎的赋雪,流云试着去想象他内心的痛苦,失去至深至爱的痛,可是最终还是无法想象,这种痛也许只有亲身经历,才能让人真切感悟,而且永生不忘! 一旁的辛陨收剑去扶秋海蓝,两人并不认识赋雪,更不认识小苗,可不知为何,心中不住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们心脏,狠狠地摇晃。(..info无弹窗广告)二人只觉得鼻子一酸,刚刚的杀气消散而失。 爱是不是消除仇恨和杀戮的最佳方法呢?! 就在所有人都为赋雪和小苗的悲情而陷入悲伤的冷凝冰封之时。 废墟之中缓缓现出另一个身影,尘埃的模糊隐去了他的面容,却无法遮盖那只空衣袖的飘扬,他正是断了臂的镇远将军――吴雄! 吴雄低着头注视着赋雪,慢慢用唯一的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刚才的一击委实让他大吃一惊,小小年纪的赋雪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直到现在他依旧能感觉得到内脏不停的翻滚,就好像被丢到了大海之中,任由海浪凶猛地震荡。 吴雄瞄了一眼自己的断臂,旧伤由于刚才强大的内力对冲而爆裂开来,鲜血慢慢渗透了空荡的衣袖。此刻吴雄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他已经没有了绝对的把握战胜赋雪,然而赋雪不除,他的计划便会全盘落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行军有道避其锋芒,身经百战的吴雄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于是左右思量之后,吴雄决定先行逃走。(..info好看的小说) 他将手放在空中吹响了暗号! 远处的秋海蓝顿时一怔,神情恍惚地看向辛陨。 辛陨正看着她,“你要走?” 秋海蓝突然想起了刚刚赋雪的哀鸣,“我……”余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辛陨一脸失落,“去哪找你?” 秋海蓝缓缓地低下头,他们都知道,走容易,但找,却从何处找起呢。 辛陨从来没想过他的生命中除了剑还会有其他的,但就在刚刚,眼前一对素未谋面的情侣让辛陨彻底明白生离死别的悲痛。 辛陨握紧剑柄的手突然捂住了秋海蓝的手,“别走!” 秋海蓝的心又何尝不是在痛苦的抉择着,她戎马生涯十余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喜欢的男人,而如今,这样的男人就在自己面前,又怎舍得分离。 这边,辛陨和秋海蓝僵持不语,那边,流云见废墟中的那人的神色非善,再联想到刚才巨大的内力对决,再不多想,即刻跃身而起。 吴雄见流云袭来,又恨恨地瞪了一眼秋海蓝,一脚踢飞身边碎石只做缓兵之计,随后回身跃去。 流云长剑一闪,碎石四分五裂,但跃起之势已然被阻,等再次施展轻功,吴雄已经飞离数丈之外。 流云本以为追击无望,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鬼谋! 吴雄本已逃走,然而面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凌空一脚便将吴雄踢落地上。 这一脚不但奇快、凶狠,而且还很香,这种只有女人才会有的香气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起绝美的女子。 然而当众人看到施展这一脚的人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的联想的美和这个女子比起来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她的美充满了妖气,就像一个会施展媚术的狐妖。艳丽的唇,妩媚的眉,灵动的目,每一处都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她的美绝对可以令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她飘然而起,轻柔的纱罗随风飘扬,迎风之侧衣衫紧贴肌肤,尽显玲珑婀娜。忽而她又落下,青纱之裙略微扬起,雪白的小腿,光滑的肌肤,充满了弹性,但凡男子见了必然心神恍惚。 就连“冷面浪子”――流云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样的女子怎会是人间所有?! 就算的幻想也只做是仙女下凡。 她到底是何人呢? 她如同仙子般落在了吴雄的身旁,然而从吴雄惊恐的眼神看来,这女子哪里是仙子,简直是蛇蝎女妖! 这女子嘴角一扬,眼神一闪,一脸盈笑,说不出的销魂难耐。吴雄却僵在地上颤抖地缓缓后移。 吴雄神色略微一变,连连向赋雪看去,不知为何。 而那女子已然走到了吴雄的面前。 此时流云才从这女子的美艳中回过神来,这女子难道要对吴雄不利?这是灭口,还是阴谋,流云已不敢再多想,连忙向吴雄奔去。 可就在此时,突然自那女子身后跃出五人,这五人手持各式兵器,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转眼之间,那五人连番攻出,杀招如漫天大雨倾盆而至。 流云急运剑招御之,脚下连带倒退而飞,这才躲过一劫,等再抬头看去,吴雄已被那女子擒住! 就在此刻,吴雄再次回头看向赋雪,大喝一声:“赋雪,别忘了我告诉你的!”说完,倾尽毕生之力向自己的天灵打去。 刹那之间,吴雄鲜血狂喷,一丝丝粘稠的血迹染了那女子一身!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女子嗔目而立,愤然地看着自己身上一处处的血迹,猝然尖声嘶叫,怒气冲天地运起功力向吴雄的尸体打去,顿时轰然,吴雄的尸体四分五裂,化作碎渣! 第九章 新生第二节 双剑合璧 第二节双剑合璧 吴雄的惨死让所有人嗔目结舌,万万不会有人想到,如此美艳的女子会这般心狠手辣,简直犹如屠夫一般,她的绝美无形之中多了一份阴森与恐怖! 自绝色女妖身出飞出的五名猛士一见那女子愤怒也都跟着愤怒起来,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兵器。.info[] 自兵器一亮,于夜色之中闪着银光,五道阴冷的银光。就着灯光流云方才注视到这五人竟都非泛泛之辈,都是毒霸一方的在逃重犯! 第一人使着盖世斧,柄短小,常人拿着必然不适,然而这人也生的小巧,如同十岁孩童,应而使得倒是舒适,却不想这斧头斧刃大得简直能当盾牌之用。此人号称“巨斧鼠”,乃塞北边陲黑石市场杀手中一等一的好手! 第二人使着九节鞭,衣衫清秀,相貌堂堂,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谁知却是个浪子野性采花贼,其名号倒是配得上他的本性――“人面兽心”。 第三人带着血红色的拳套,彪悍异常,浑身浓浓的毛发,乍一看倒像穿了黑色衣衫。此人练得一手朱砂掌,专门打家劫舍,号称“黑发赤手”。 第四人双手持针,每首夹着五支,有四支夹在手指之间,另一支特别长的针握于手心,此人奇瘦无比,酷似银针,而且银针使得也确实不错,号称“长针杀手”,也是黑石市场杀手中的高手。 第五人名气更大,他便是“一沫残血”的头领,别号“残情无情”,手持长剑,别有一番风采。 流云一一看过,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绝色妖女见流云一笑侧目看来,这冷酷天煞的小子也着实让她眼前一亮,不禁褪去三分怒气,悦色而言:“这位小哥,如何称呼啊?” 流云的眼神自那五人身上离开,望向后面的绝色女妖,冷冷地看了一眼,却没回应。 那女妖立刻又微怒三分,却强压着怒火,说道:“莫非小哥是个哑的?!” 流云似乎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一旁的辛陨一面将秋海蓝抱得更紧,一面瞅都不愁女妖一眼,竟也乐悠悠地笑了起来。 那女妖转向辛陨,看着他宁愿抱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女子,却也不看自己一眼,顿时再也抑制不住喷发而出的怒焰。“啊!给我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那五人像是只会听从命令的玩偶一样顿时一齐睁开了眼睛,那五人的眼睛居然都是血红色的,在各自泛着寒气的银光下映着,仿佛中了邪一般!甚是可怖! 流云微一动容,向辛陨扫了一眼,此时辛陨和秋海蓝也都站了起来。流云终于开口说道:“不知可否求少将秋将军一件事。” 秋海蓝断然应道:“既然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那我们便是朋友,不妨直说!” 流云眉头立见舒展,“秋将军不愧为女中枭雄!在下请秋将军护送赋雪等人先行寻得安全地方。我与辛兄随后就来!” 秋海蓝怒然道:“流兄是否觉得我乃一介女子不可为战?!你别忘了你我之胜负还未分出!” 辛陨一把拉住秋海蓝,“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往日的你,现在你是我的!我辛陨自然会拼尽所能保护你!所以你便听流云的,先将赋雪带走,相信我,我和流云一会儿必然去找你!” 秋海蓝看着辛陨,沉默良久,果断将弯刀一收,别下一句话:“下回,我断后,你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赋雪,随后便带着赋雪和小苗的尸体远去。 而这边恶战即将开始,那五个像鬼一样的人将流云和辛陨团团围住,流云与辛陨背靠着背均是持剑而立。 辛陨微笑道:“每想到宿命中的死敌也能并肩而战!” 流云嘴角一扬,“你我之间的对决可还没完呢!” 辛陨突然豪气冲天地说道:“他日还会有机会的!而今日,我便安心将最为危险的身后交给你!” 流云心头一震,他万万想不到这天下第一冷血杀手居然会有如此豪情,也许他们更适合当兄弟!流云坚定地点了点头道:“除了我死,要不然你的背后比我的命都安全!” 辛陨同样点了点头,信任有时不需要太多的话,简单的颔首便敌过万语千言。 乍时无知何处笛声响起。 那五人迅速分开以五行之位而站,缓步靠拢,将流云和辛陨包围其中。 在距离流云和辛陨不过四丈时,流云、辛陨心有灵犀同时攻出。 辛陨以一敌三,对上巨斧鼠、人面兽心、黑发赤手,自从上次与“三老”战平,辛陨在以一打三方面有了更多的经验,此次再以一对三,辛陨不但全然无惧,而且显得信心十足,闪电剑在那三人之迅速穿梭,武器相抵之声不绝于耳,星火乍现乍无,只听嗤嗤两身,人面兽心、黑发赤手的手臂均遭重创。 辛陨嘴角刚刚一扬,却发现那二人好像没有半分痛触,反而攻势更加凶猛,就像受伤是辛陨一样! 说时迟,那是快。辛陨刚刚得意之时已错过先手,那三人齐攻上来,黑发赤手在前,朱砂掌接连轰出,以短攻为主,拳势既快且猛,但左右方空挡大露;巨斧鼠在中,大板斧以中守为主,左砍右削,全然将保黑发赤手保卫其中;人面兽心在最后,九节鞭以远扰为主,如同猛虎、巨熊之间的灵蛇,神出鬼没,灵动而阴险,他利用前两人的身体遮住了辛陨的视线,让辛陨根本无法看到九节鞭的出击角度,以偷袭为主扰乱辛陨的精力。 这三人短、中、远搭配无间,配合默契,辛陨疲于奔命,已逐渐处于下风。 一旁的流云也不见好多少,他虽然是以一敌人,但对上的却是这五人最强的两人,尤其是残血无情乃杀手组织大当家的,自然不可小觑。 刚一上来,流云便全神贯注,气运于剑,长剑乃东海玄铁所铸,将内力灌注其上,既然会发出神奇的深海蓝色光芒,如同茫茫星空的银河,绚烂无比! 流云一剑挥出,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各种变化无穷。 长针在远处接连发出暗器,银针破空无声无息,亦不易辨别,乃暗器的极品!然而银针刚入流云身旁,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原本普普通通过的一剑竟生出数道剑影,“当当当”几声过后,银针尽数落地,乍眼一看,流云的长剑依旧是刚才最为平常的一刺。 长剑势不可挡直指残血无情的眉心! 残血无情红目血眼异常狰狞,手中利剑霎时挥出竟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双剑剑身刚刚相抵,流云顿时被击飞! 流云倒退一丈之外,跪于地上,可能是刚刚与吴铜钢、秋海蓝一战消耗了太多的真气,如今气力明显不足。 然而流云依旧惊讶于残血无情的一剑,那一剑缓缓挥出竟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仿佛如泰山压顶之势,难以抵挡。 这时辛陨也退了过来,身上已有几处受伤,鲜血一丝丝渗出,染红了衣衫。 流云表情严肃,“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辛陨利用三人还未攻来之际,马上撕下衣袖,简单地包扎一下伤口,“他们好像异于常人!” 流云点了点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得想想办法。” 辛陨包扎完毕,四处张望,突然眼神一闪,似乎在深渊般的黑暗林中看到了一点闪烁的光亮! 第九章 新生第三节 心念新生 第三节心念新生 远处的那一点荧光,就如同深夜中萤火虫,发出翠绿色的淡淡光芒,偶尔闪动,那是什么? 辛陨将头偏向流云,小声耳语道:“你看那边。.info[]” 流云顺着辛陨看去的方向,伸头望去,那一点荧光似乎还有些略微颤动,突然流云好像想到了什么,反问道:“刚才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辛陨想了想,“杀得太过兴起,耳功都用在听对方的招式变化上,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声音啊。” “难道没有听到一微弱的笛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十分悠扬,若有若无。” 流云详细一说,辛陨倒是有了点印象,他努力在想似乎想起了什么。 突然,“长针杀手”的银针袭来,辛陨想得入神,竟猝不及防。 乍一见银针直击眉心!幸好流云手急剑快,叮的一声挑落了银针。 辛陨暴一喝,“那声音跟那荧光难道是……” 话音未落,人面兽心、黑毛赤手、巨斧鼠和残血无情四人也一齐攻来,而长针杀手则在远处以银针暗器伺机偷袭。 辛陨急运剑劲,头不看向那四人,竟看向流云。 二人默默不语却都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只见辛陨剑光一闪横扫而去,竟然以一敌四! 闪电箭不愧为闪电剑,攻势之快竟让那四人的突进全然被阻,仿佛一人化作四人!剑影纷飞,白刃相拼,辛陨的“摘星”就像在那四人之间绽放起无数朵盛开的火星花朵。 然而那四人也绝非泛泛之辈,自知招式变化的速度绝对不及辛陨,便索性不做任何变化,一人一招都绷紧力量,这种笨重的招式自然是重在力拼,漏洞百出,谁想他们四人配合无间,长有采花贼“人面兽心”的九节鞭、中有残血无情的长剑,近有“黑发赤手”的朱砂掌,左右尚有“巨斧鼠”的板斧,空中不时还有远处袭来的“长针杀手”的银针。那一齐攻来的四人相互衔接,各自护住了其他的人的破绽。更何况这四人均使上全力,倘若让辛陨一对一,自然不怕硬拼,然而此时乃是四人对一人,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以力抗,而且辛陨之剑术本身以快为要诀,力量上自然稍逊一筹。 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辛陨居然不退半分,硬挡下来,这一震轰然巨响,辛陨被震得踉跄后退,翻滚倒地,一口鲜血破唇而出! 此时,流云早已逃去了远处。 残血无情猩红的眼睛望着流云逃去的方向,猝然仰天怒吼!这吼声震彻天地,着实让辛陨和流云为之一惊。 其余四人听到残血无情这一吼竟然都不再顾及追击倒地的辛陨,纷纷向流云追去。 四人刚提起一步,蓦然一剑横于他们面前,这剑身一横,上下摆动,发出悦耳的剑鸣,仿若龙吟,此剑正是天降陨石所炼――摘星! 持剑之人便是嘴角依旧流着血液的辛陨! 那四人看着辛陨就像看到一个疯!辛陨一见他们四人一直不断注视着流云,便更加坚信刚才的判断,于是眼前无论如何他都要为流云争取更多的时间! 心念此处,虽然五脏六腑受得刚才一击已如惊涛起伏,气血不通,经脉错乱,但辛陨还是断然出剑,这软剑一扫几乎横断所有人的去路,如苍宇银河一揽众星,剑势最自左边残血无情到最右边巨斧鼠角度极大,不在克敌,而在扰敌,但如此出剑却有一弊端,那便是此一击毫无威力,而且身后破绽尽露无遗。 辛陨料到他们四人志在流云,遂有此大胆一击。 残血无情本来确实如辛陨所想,急欲追击流云,然而辛陨如此阻拦,他们终是无法追上流云,于是怒火中烧…… 就在辛陨的剑划到了最右边,扫向巨斧鼠的后颈,后者凭借身材矮小的优势向右则一翻,左则肩头嗤的一声,破开一口。 一击得手辛陨却大惊失色! 残血无情突然自身后出剑!刚刚已经说过,辛陨那一剑横扫,角度极大,可以一剑便阻碍到他们所有人的追击,但这一剑漏洞太多,就严重的就是此剑挥出,距身体太远,更无法护住身后,也不宜收剑回防。而今,残血无情自背后来袭,辛陨只能是有心无力,心中一寒只待硬生吃下这一重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银色月光盘旋而过,不偏不倚正好绕在残血无情的剑上,那道月光于剑上高速回旋数圈,突地噌的一声,又飞了回去。 一人身披铠甲跃起,顺手将那道银色月光收入手中。 残血无情等人回头望去,那殷红的眼睛渗出强烈的杀气,辛陨也定神看去,来人原来是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秋海蓝身上之时,突然自黑暗中又杀出一白衣人,此人轻功异常飘逸,如同一片金黄落叶,于残血无情等四人之间飘飘然划过,待他们反映过来,已经为之已晚。 只见白衣人在四人之间舞动,六十四道指劲隔空接连弹出,一道道细长的气旋四散而去,又带起地上的落叶一同纷飞,如同炸开的烟火,煞是绚奇! 几乎在一瞬之间,那四人每人身上十六处大穴全然被封! 不必多说,来着正是“隔空封穴指”赋雪! 他依旧湿润的眼中悲伤的血丝依稀还在,但却多了一份坚定! 辛陨惊讶地看着赋雪:“你…你没事了?”至深至切的爱必定刻骨铭心,丧爱之殇必然也更加痛苦,辛陨虽然无法感受到赋雪的痛,但至少他从赋雪身上学会了珍惜! 赋雪一脸暗淡,但他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兄弟、朋友、公道、正义,我已经失去了挚爱,所以我即使拼尽性命,也不想失去的更多!” 从不易得来的幸福,到幸福的突然陨落,再到人生的新生在心中重新绽放,每个人都会经历太多太多,心中的回忆多了,肩负的也自然会越来越重。 第九章 新生第四节 险象环生 第四节险象环生 上文提要:赋雪觉悟真谛,从丧爱之痛中顽强新生。.info[]飘零轻功如同落叶般一连封住残血无情等四人穴道,辛陨之危机得以化解。然而阴谋背后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妖艳女子为何要擒住吴雄,吴雄为何要自尽,这些又与吴雄假死嫁祸辛陨有何关系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黑云掠过,月色弯弯,从乌云中逃脱入天的弯月顿时洒下万丈银辉,就如同九天瀑布飞流直下。 天色顿时亮了起来,这时才看清残血无情、巨斧鼠、人面兽心、黑发赤手四人就像四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 唯一没有被封住穴道的便只有长针杀手,他踉跄踱步,不知是该退还是该攻。 辛陨以不屑的目光扫了一眼长针杀手,突然咳嗽了几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刚才的内伤此时冲荡着内府,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不住地翻滚着。 秋海蓝立刻跑过去扶她,赋雪也赶了过来。 “没事吧?”秋海蓝忧心地看着辛陨。 辛陨含情脉脉地看着秋海蓝,痴痴笑了笑,“你也有女人的一面?”秋海蓝似乎脸色微红,别过了头。 辛陨趁着秋海蓝转头之际,又咳出了一口血,然后迅速地擦掉,“放心,我可是从‘九天重将’手中逃走的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刚刚说到一半,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info[] 这回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就连被赋雪封住穴道的四人也不约而同地随着笛声睁开了眼睛! 这时,加上长针杀手,他们五人的眼睛已经不仅仅是充满了血丝,而是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这通红的眼睛在夜晚显得更加惊悚! 不知怎地,他们竟然冲破了穴道一跃而起,这速度较刚才之势更加凌厉,仿佛功力在瞬间提升了一层。 赋雪、辛陨、秋海蓝三人一见这种情况不免一惊,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是一群杀戮成性红眼的妖物! 赋雪眼角扫了一眼辛陨,见他伤势已重,断然跃出。一来拦在辛陨之前,保护辛陨;二来自己抢先出手,便能让辛陨安心调息,不再勉强出手。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时那五人已经绝非刚刚等闲之徒。 残血无情剑势一扫,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袭来一股强劲的烈。赋雪依靠独创“飘零轻功”借力使力,飘然倒行,躲过一击。 剑势生生斩空,却不想剑势所划过的地面蹦然爆裂开一条长长的沟壑,看着架势就连以内力为强的赋雪也不禁为之一惊! 然而这惊魂未散,一左一右又有两人袭来。左侧人面兽心的九节鞭就像灵蛇一般,诡异迅猛,难以辨别其方向。右侧的黑发赤手,挥舞双拳,泛着红霞,就像两轮红日当头飞来。 对方来势汹汹,赋雪只能再次后退,然而这次更加凶险,黑发赤手的朱砂掌倒还好说,赋雪的绝顶轻功“飘零轻功”借力躲力,不畏蛮力! 然而人面兽心的九节鞭则恰好抓住赋雪躲避朱砂掌的落点,灵蛇出动,正击赋雪百汇之穴。 赋雪猛然起手,体内真气如同奔涌之泉,顷刻之间浩然正气灌注双手。赋雪大喝一声,双手一收一合,正好以掌心夹住了扭动盘旋的“蛇头”。 九节鞭戛然而止,赋雪刚刚松了口气,突然见脚下一个矮小之人居然持着跟自己一样大小的两班巨斧,飞驰而来,双斧一抡,横斩而去,正是赋雪轻功施展之末,招式已老之时。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紧急关头,秋海蓝旋刀杀到,断魂绵刀飞旋而过,正好绕上巨斧,这若是以前就是流云的剑招只怕也得中了她的绵力铩羽而归,而此时却不知巨斧鼠哪里来的怪力,竟然生生震飞了秋海蓝,不过,这也算让赋雪躲过一击。 可站在最后面的长针杀手算是找到了良机,他一手五针,双手十针,一齐发出,银针在这无光的夜空就像消失了样子,但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它出现时的致命一击! 赋雪双手一撇荡开了九节鞭,立即化掌为指,强大的内力自指发出,化作金光短剑之状。随后赋雪指尖在空中轻柔舞动,内力又化作两把金丝羽扇,只听叮当之音,袭来的十把长针尽数击落。 然而就在这时,赋雪忽然感到杀机的真正来临,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从天而将,遮天蔽月,气势生猛。 旁边的辛陨一看不免惊呼起来,“这是…这难道就是残血无情的绝杀之式――斩天飞。” 只见残血无情双手持剑,自数丈高空垂直斩下,与此同时,将全身的内力与力道全部灌注于剑刃之下,此一击可谓雷霆万顷,势不可挡! 赋雪见此招不可硬拼,便于施展“飘零轻功”,谁想身下巨斧鼠振开秋海蓝之后双手突然抱住赋雪的双脚,左侧的黑发赤手化拳为爪,猛然强按赋雪的左臂;右侧人面兽心的九节鞭在空中盘旋,突然诡异地缠住赋雪的右臂。这三招虽然毫无攻击力,然而将赋雪牢牢地控制住,半寸之土也无法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空中阴影已然攻至,赋雪如何逃过这一劫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至,除了“闪电剑”辛陨,任何人都不会有如此之攻击速度! 辛陨凌空挡在赋雪之上,同样双手持剑,横于面前,正好对上残血无情的一剑。然而残血无情的攻势异常猛烈,辛陨孤注一掷也无法较之威猛。 身下赋雪怒喝一声,内力瞬间提至顶端,双手乍一开,各自振开黑发赤手和人面兽心的束缚,又一合,双掌正好顶住辛陨的双脚,内力源源不断注入到辛陨的体内,这才勉强守住这一击的冲势,然而这一击并没有结束! 残血无情之气力就像决堤之江水,滚滚而来,一浪高过一浪,两剑相持在一起,却在不断地向辛陨这边移动。 辛陨头一侧,以肩头顶住剑身,才勉强止住剑势,然则自己剑却深深镶在肩膀里,鲜血一丝丝留下,越来越红,越割越深! 秋海蓝心急如焚,不顾伤势断然起身,却被远处的长针杀手纠缠而无法动身。身下的赋雪也已经筋疲力尽,突见左右人面兽心与黑发赤手再次攻来,亦是心中一惊,但是双手依旧全力顶住辛陨,仍然不收回防守。 赋雪、辛陨、秋海蓝将如何抵抗这生死之战? 第九章 新生第五节 千钧一发 第五节千钧一发 烈日当空,明晃晃灼阳刺得眼睛根本睁不开。 本朝以来第一次听说要斩一个王爷,这可能在历史上都是少有的,自古以来,皇亲国戚只有在谋朝篡位之时多有被斩,如今天下太平,却突然冒出一个乱臣贼子――朱祁钰。这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闹得是满城风雨。 今日,便是朱祁钰问斩的日子。 刑场位于荒郊野外,四处杂草丛生,中央一片开阔的地方支起了一个木台子,那便是刑场。 皇上、王振、刑部尚书郑晓等官拜一品之职皆来到了刑场,这不仅仅是斩首一个皇族这般严重,更重要的是在百官心中,此役朱祁钰一死,便意味着朝政的崩塌,然则崩塌之土中冒出的便是那只手遮天的王振! 三名侩子手已然就位,三人皆是双手托着雪亮的斩头刀,满面凶相,估计能斩得了皇族的侩子手一定并非等闲之辈吧,这刀下少说也得有个上百号人物的幽魂了吧。 中央的侩子手就是威武,他一口扬了一碗酒,饮尽便重重摔在地上,破碎的瓦片中还残留着些许酒水。 酒水摇晃之余倒影出一袭白衣之人,他托着沉重脚向刑场而去,这脚镣摩擦地面发出疙瘩疙瘩的声音,仿佛就是阴曹地府之中传来的催命符咒,听上去不免让人心生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 四周围观的人一见罪犯来了,纷纷议论起来,七嘴八舌是说什么的都有。这里面当然有喊冤的,不过无论是谁,都是仅仅喊了一声,便戛然而止。其余还想喊的人见了这般诡异的情况,便都不敢喊了, 明眼人这时已经看明白了,显然这人群中有另一伙的人暗中埋伏,一来维持刑场秩序,以防有人滋生事端;二来是防着有人劫刑场,朱祁钰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周州也拿不准,所以凡事都讲个小心使得万年传,王振这老狐狸自然是深信不疑。 朱祁钰、汪飞云、贺喜冰三人一袭抽抽巴巴的白衣囚服踏上了邢台,汪飞云嘴里好像被塞了东西,是吐不出也咽不下,一脸冤怒不得发泄,憋得铁青一般。 朱祁钰一脸愁容,自己性命不保是小,朋友受到牵连是次,最重要的是万众苍生和大明王朝居然要落到那个阉人王振手中,这让朱祁钰怎么能够瞑目! 三人中只有贺喜冰依旧神采飞扬,器宇不凡,仿佛他并非是去受刑,而是饱受嘉奖一般,众人看了也煞是惊奇,“你看那人,死到临头还这般得意,是不是在狱中被那些太监打傻了啊?” “打傻?!是你傻了吧,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江湖大豪,外号‘太子’的,就是他――贺喜冰!”旁边一人臭骂道。.info[] “哦!他他他是贺喜冰?!那他怎么会在这?”那人惊讶道。 “你爷我怎么知道?快看,快看,要动刑了!” 随着这人一声道来。刑部尚书郑晓看了皇上一眼,不时又扫了一眼到王振那,心头一惊,王振双目暴立,寓意再明显不过。郑晓只有连忙回头去拿斩符,口中不忘喊道:“吉时已到,行刑~” 朱祁钰、汪飞云、贺喜冰三人对望一眼,似乎都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郑晓可不是敢给他们任何多余时间的人,只见那斩符嗖的一声掷向地面…… 辛陨与残血无情的刀在空中对峙。 居高临下,残血无情本就占了先机,而且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怪力,仿佛内力之泉源源不断一般,相拼之下辛陨已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自己的软剑一丝丝镶入肩头,这种疼痛应该是最让人难耐的,倒不如来痛快,然而,辛陨绝不会放弃,他在坚持,他在忍,他在等着最后的“救援”! 双手支撑起辛陨的赋雪此时亦受到黑发赤手和人面兽心的左右夹击,情况堪忧,若是赋雪出手反击或是防守,那么辛陨脚下无根,残血无情定然会抓住机会,一刀两段!若是赋雪不防守,也同样是死。 横竖之念,左右为难。 就在这万般危机之关头,忽然远处笛声又响,节奏异常急促。 顿时残血无情等人暴喝一声,额头青筋尽露,目光红中发紫,满面萦绕一团黑色,甚是恐怖。 不仅如此,笛声一起那五人攻势更胜从前。 辛陨、赋雪眼见无力抵抗,危在旦夕。 谁知急促婉转的笛声,奏之一半戛然而止,就像一只雀跃的喜鹊原本哼着美妙的小调,却猝然被塞进了满嘴的驴毛,生生给憋住了。 笛声消失的一刹那,残血无情等五人顿时泄了力道,纷纷翻倒在地,不住的抽搐,身形扭曲,眼睛翻白,口中泛出了白沫,就像中了邪一样。 赋雪见状长长地吁了口气,缓缓地放下了辛陨,先是封住了他伤处的几处大穴,止住了流血。 辛陨见着肩头的剑伤,苦笑一声,骂道:“那个死流云,行动太他妈慢了,差点赔上了老子的性命。” 赋雪疑惑地看着辛陨,显然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流云与辛陨的战术! 秋海蓝一面看着辛陨的伤势,一面自衣服上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这五人一定是中了毒物,要不然不会如此彪悍,而且功力也大大增加。”说完,便将药物涂在辛陨的伤口处。 药物的刺激产生了钻心的痛,辛陨憋着气,竟然一声未喊!这倒是令赋雪和秋海蓝都为之一惊。 这时深邃黑暗的林中依稀又出现一人,赋雪刚提起戒备,便又放松了起来,来人正是辛陨口中骂道的流云! 原来,自战斗刚开始时,辛陨便发现残血无情等人有些问题,他判断那笛音是控制他们的关键,于是他和流云使了个眼色,流云恰好也发现了这点,于是流云佯装逃跑实际上去寻笛声之源,而辛陨则留下来阻拦残血无情等人。 看流云那一身伤痕,显然那吹笛子也并非等闲之徒。 辛陨见流云回来连忙问道:“擒住那人了?” 流云摇了摇头,伸手拿出了一个从中间被切成一半笛子,说道:“她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了。” 辛陨又问道:“是后来杀了吴雄的那个妖艳的女子?” 流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她!” 赋雪听着流云、辛陨的对话也渐渐明白起来,暗暗自语道:“那妖女的出现说明整件事还没有结束,吴雄也许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说完,赋雪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吴雄自尽前一幕:吴雄望着自己,大喊道,赋雪,别忘了我告诉你的!言毕,吴雄倾尽毕生之力向自己的天灵打去。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他又告诉赋雪什么了呢? 第十章 开端第一节 驱魂免痛 第一节驱魂免痛 开端。[..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切事物都必须由开端,但开端不一定会在最前面,开端其他是会出现在我们心中的最前方,由开端而开始,由开端引出一个个我们想象不到,却又真正发生了的传奇故事。 三名侩子手已然就绪,只待手起头落的一刹那。 “吉时已到,行刑~” 中央的侩子手横刀在身前,噗的一声,一口酒水洒在刀身上,发出银灿灿的的光芒。 “朱祁钰大人,我等小人也是奉命行事,为了能让你走好,我先帮你驱魂!” 驱魂! 据说人之所以会痛是因为有灵魂,也正是因为有灵魂,所以枉死的人不但会十分疼痛,而是这种疼痛会一直留在灵魂之中,即使是人已死了,灵魂就在阴曹地府一样会日夜不断、一刻不停地受到临死时的那份痛楚。 所以一般枉死的人都会因灵魂所受的痛苦而化为厉鬼,偷跑回阳间复仇,只有将给予他痛苦的人,统统杀掉,给他们同样的痛苦,才能化去厉鬼心中的怨恨和灵魂上的折磨。 然而不得不提侩子手这个职业,他们就是赐予别人死亡的人,他们喜欢叫自己鬼差,在他们血淋淋的刀下,不乏怨气冲天的亡命之徒。侩子手是无法保证所杀之人到底是不是含冤而死,即使不是含冤而死,同样有可能化为厉鬼还阳复仇,因此,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受刑惨死之人减少灵魂上的痛苦,这种方法便叫驱魂免痛。 现在中央的那个侩子手所说的“驱魂”,便是这种方法。 那个侩子手粗憨的嗓子嘶哑地喊着:“朱祁钰大人,你仔细听好了,一会儿,我算三声,第一声告慰天地,以天为阳,以地为阴,在这阴阳之间为你开出一条平坦的黄泉路。” 围观的人看着,不禁都紧张起来,第一声、两声、三声这样数下去,就会掉人头,这让周围的人又是惊奇,又是惊恐。 王振眉头一皱,向身后的人偷偷地招了招手,随即跑来一个随从,“这是怎么回事?” 随从应道:“据说这是侩子手的规矩,老练的侩子手都必须在刑场举行这个仪式。” 王振有些不解地说:“回王大人,这几个侩子手不是咱都买通好了吗?怎么还这么麻烦?” 随从看了看左右,也很无奈地小声耳语道:“回王大人,这是他们的规矩我也没办法,而且正是因为我们暗箱操作,他们怕冤鬼复仇,所以才必须举行这个仪式。” 王振若有所思,就不再说话了。 那边侩子手继续嚷嚷道:“第二声震慑幽魂,阳间阴曹,各色孤魂野鬼,听到这声立即消散,休做滋扰。” “第三声断魂亡命,手起刀落勿怪我们等无情,身首异处也非我们之过,冤有头,债有主,跨过黄泉路,来世做良人!” 侩子手振了一下刀上的酒水,继续说道:“受刑三人听好,当我数到三时,我会用刀面敲击你们的后颈,这时你们千万不要回头,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就到安全到达阴曹地府,然后来世再重新来过。” 据说人的第七根脊椎骨是引魂勾魄之处,重击能将人的魂魄从身体中打出,这便是驱魂之道,只要在行刑之前将受刑者的魂魄打出,这一刀落下自然就不会让灵魂都到痛苦,也就不会有冤魂回头找侩子手的麻烦,所以这套驱魂免痛的重点在这――拍出魂魄。 三声意义全部道出,筷子手握紧巨刀,举过头顶,暴喝道:“一!”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邢台,仿佛四周百丈之内突然都结成了冰晶,一切都静得可怕。 “二!” 一阵阴风划过,似乎这阴曹地府的大门听到呼喊已然开启,阴寒之气顿时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起。 朱祁钰左右看了看汪飞云和贺喜冰,心中不限悲痛,来世我定换你们公道! 公道,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三!” 几乎所有人的瞳孔都在收缩,只见邢台上,三名侩子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朱祁钰、汪飞云、贺喜冰身后轻轻一抹,接着一拍! 当我数到三时,我会用刀面敲击你们的后颈,这时你们千万不要回头,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这句话突然在此时蹦了出来。 朱祁钰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于是就拼了命地向前跑,前面的人满脸惊愕,纷纷让开一条路。 朱祁钰不敢回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怕自己的灵魂在回头的一瞬间就再也到不了阴曹地府,于是他索性闭起了眼睛,疯狂地向前方漫无目的地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周围已经听不见有任何声音,甚至是感觉不到有任何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身旁的景物一个个的快速从身边掠去,前方依旧是不知何处的密林,高大的树枝遮住了烈阳,林中昏暗一片,似乎果真有了一丝阴曹地府的味道。 朱祁钰坚持又跑了一会让,忽然感觉自己腿跟发粘,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忽然脚下一软,朱祁钰重重地趴在了地上,这一摔倒是不轻,四肢酸痛,眼冒金星。 朱祁钰躺在地上,茫然地看了看周围,仿佛地面天空都在旋转,他的头好痛,他努力伸手去捏捏头,却发现手上居然摔破了一处,此时正流着鲜血。 鲜血?! 怎么会有鲜血呢?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朱祁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下,会痛,而且很痛。 灵魂是不会痛!而朱祁钰则确实感到了痛,这说明,现在他并不是灵魂!他并没有死,他就是他本身。 朱祁钰有些惊讶,他努力地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侩子手所说的,听到第三声,刀面敲击后颈,灵魂出窍,接着他就使劲跑,使劲跑,就能跑阴曹地府,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但没有死,而且还跑到了这密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朱祁钰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他猛然回头,见密林昏暗之中一席人走来,他定神仔细一看。 为首的人赫然是贺喜冰!其后还有流云赋雪、汪飞云,旁边还有一男一女,朱祁钰不认识那个男的,可那女子朱祁钰倒是见过,她便是九天重将中的少将“断魂绵刀”秋海蓝。 不必我多说,那男的自然是天下第一快剑――辛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十章 开端第二节 谜中之谜(上) 第二节谜中之谜(上) 夜深,帝王寝宫之中闪着忽明忽暗的烛台。 明英宗朱祁镇兴致勃勃地来到了琏妃娘娘的寝宫,推门一进,房内昏暗摇曳的灯光倒是平添了几分异样的情趣,朱祁镇貌似更加兴奋,白天邢犯被劫走显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可他的表情却在一瞬之间发生了各种变化,为兴奋变为气愤,再由气愤变为不解,接着由不解变为惊讶,最后成了惊恐。 寝宫内琏妃娘娘安然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熟睡了,在皇上没来之前,妃嫔怎么能够睡呢?! 想到这,一国之君朱祁镇自然是气急败坏地冲向琏妃。 可没走几步,他猛然回头,发现房内角落出的一个椅子上还坐着其他人! 这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煞白的脸上,配着纯白的带有血迹的衣裳着实让朱祁镇大吃一惊! 椅上之人正是白天刑场上的朱祁钰! 还没等回过神来,房间内又走出几人,流云赋雪、贺喜冰三人押着宦官王振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朱祁镇四看之下,眼角微微颤动,极力掩盖住自己的惊恐,“你…你们这是,这是要欺君犯上啊!” 贺喜冰突然一阵狂笑,好似在蔑视皇上的话,“欺君?欺君者确实罪当问斩,不过如果你不再是君,是不是我就不用死了呢?!” 朱祁镇一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慌,踉跄退后,居然一步踏空倒在了地上,“你你…你难道想谋害朕?!”他的惊恐已经到达了极致。 忽然身后有人扶起了他,朱祁镇警觉地往后一看,原来是朱祁钰。“皇兄,您多虑了,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清白。” 从朱祁钰真诚的眼神中,朱祁镇恐慌的情绪的倒是减轻了不少。 这时赋雪走上前来,跪拜后说道:“拜见皇上,敢问朱祁钰王爷所犯了何种罪行?” 朱祁镇已经被朱祁钰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啊?什么罪行?这个,王卿家,你倒是说说皇弟所犯的罪行为何?” 这时流云一把推出王振,那力道刚刚好,王振不偏不倚正好跪在了朱祁镇和朱祁钰面前。 “啊?痛死我了~回,回皇上,朱祁钰所犯之罪乃欺君之罪、勾结乱党之罪、谋害朝廷命官之罪。项项都是死罪。”王振忍着痛说道。 赋雪面向王振,“何为欺君之罪?” 王振应道:“朱祁钰与皇上约为十日之内,捉拿真凶辛陨,十日已过,朱祁钰却并没有擒住辛陨,这岂非是欺君之罪。” 赋雪厉声说道:“欺君之罪,罪当问斩,然而所犯欺君之罪的人乃是你王振,谁跟你说真凶是辛陨?如果真凶不是辛陨,你说要捉拿真凶辛陨,那你到底是要捉辛陨,还是要捉真凶呢?你岂非是在愚弄圣上?” 王振脸色一变,“辛陨怎么可能不是真凶?他不是谁?那谁是?” “吴雄!” 王振脸色又一变,轰然大笑:“吴雄自己杀了自己?哈哈” 赋雪说道准确地说:“是吴雄设计假装杀了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他转向朱祁镇,“皇上请听我慢慢道来。事情的发生,还要从二十余年前说起,当时吴雄是一个小小的官兵,因为武艺高强,他被秘密选为护送朝廷宝藏的一员。当时,由天下第一守将‘古秦金刚’赢义熙带队,据说为朝廷迁都护送宝藏十余次并未有任何差池。” 说到这,汪飞云自内厅走出,带着几本史册,翻到了相应的页数,按照年代推算本该记录着赋雪所说的事,但史册上竟然被撕了下去。 赋雪拿起了史册接着又说,“能够保护皇族的宝藏本该是件光荣的事,为什么有人要撕下这几页呢?显然这是欲盖弥彰!我想,他要掩盖的应该是当年护送宝藏的最后一趟,也是最重要的一趟,遭到不测。所有的宝物尽数失踪,而且黑市白道寻了多年都没有任何结果。这其中,有两点可疑:第一,能够将这史册神不知鬼不觉地撕去的人一定是位高权重、武艺高强,又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普天之下,符合这条件的人,只有吴雄!这是其一,那为何他要撕去这个史册呢,这便是其二,他想掩盖!掩盖当年他在护送途中叛变朝廷,勾结贼党,盗取朝廷宝藏的内幕!” 众人一听,皆是大为震惊! 赋雪轻轻地放下史册,又继续说道:“这可能便是今次个中案件的开端,吴雄正是为了永远地隐瞒这件事,才设计了这场假死!我想一定暗中有一伙人抓到了吴雄的把柄,或是要挟,或是迫害,总之吴雄并不想屈服于他们,可又没有任何办法,于是他设计这场阴谋,他首先在黑石冢投了自己人头的黑石,不巧辛陨便接了吴雄人头的暗花,于是辛陨便成了这场阴谋的直接替罪羊!” “接着,吴雄将军依靠他在镇远军的威信命令九天重将和一些士兵跟他一起做了这场戏,于是吴雄之案便出现了,而从现场的线索来看,凶手无疑就是辛陨!” “然而百密一疏,吴雄万万没有想到,辛陨会从九天重将的手中逃脱,于是吴雄为了将这场戏做到底,将凶手的帽子稳当地盖在辛陨的头上,他只有将所有能证明辛陨不在案发现场的人统统杀死,因此,案发的那一晚所有见过辛陨的人统统要死。于是驿站四命、薛府一家、杨家…”说到这,赋雪哽咽一下,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杨家药铺救过辛陨的人都被吴雄杀害!然而之后,吴雄的阴谋还是被识破,最终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其中的还有一些案情,我并没有一一说出,不过可以确认,凶手绝对不会是辛陨!如果凶手不是辛陨,那郕王所谓的欺君之罪自然无从谈起。” 王振用鼻孔哼了一下道:“哼!用嘴说来说去,编几个故事就算破案了?!破案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赋雪早就想到王振会这么说,于是立刻答道:“有,能证明辛陨不是凶手的证人是我自己,因为是我救了辛陨,依据辛陨当时的伤势和时间上来推断,辛陨根本无法杀害吴雄!” “至于能证明吴雄是凶手的证人……”说道这,赋雪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说。 忽然一人接过话来,“能证明吴雄将军是幕后黑手的人,是我!” 众人一齐望去,自内厅又走出一人——少将秋海蓝! 王振脸色发青,憋得尽是怒气,“你可想明白了,你说吴雄是凶手,那你就是从犯,一样要死!” 流云赋雪脸色一暗,朱祁钰更是一惊,然而秋海蓝却毅然决然地说道:“就算是死,我也呀说出真相:吴雄确实是这场阴谋的主使人!” 第十章 开端第二节 谜中之谜(中) 第二节谜中之谜(中) 听了秋海蓝亲自供认了吴雄、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罪行,王振再也没什么话好说,于是他狠狠地跺了跺脚,眼珠子忽悠转了一圈,尖声说道:“就算朱祁钰没犯欺君之罪,但他还是犯了谋害朝廷命官、勾结乱党的罪名,同样是死罪!” 赋雪笑眯眯地看着王振,“谋害朝廷命官的确实是死罪,但王大人可有证据证明郕王就是凶手呢?” 王振阴笑了一声,“呵,我有人证!” 赋雪立刻抢过话来,“哦?我也有人证,不知王大人的人证是何人呢?” 王振的瞳孔在收缩,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说道:“周,州。(..info好看的小说)” 赋雪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有利的证人,他是郕王的贴身侍从,郕王什么事都无法瞒得住他。可……” 王振不屑地问道:“可什么!” 赋雪眉头挑了一下,“可我的人证也是周州!” 说完,自内厅中又走出两人,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一起进来,不必多说那前面被推的人自然是周州,而后面的人便是天下第一快剑——辛陨。 这回是人都到齐了! 王振缩成一丝弯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州,周州和他目光接触之时就像是中了几刀,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赋雪缓步走到茶几旁,不知何时茶几上竟放了一杯热茶,他慢慢划开了茶盖,一股浓郁的杭州龙井的古香立即传遍了整个房间。赋雪深情地看着龙井,似乎出了神,飘到了九霄云外。 周州看赋雪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小的…小的,能证明,那个,能证明,郕王是……” 王振已经瞪大眼睛,就是两颗对称的夜明珠。 “郕王是无辜的,我们从大同返回顺天府的途中根本没有见过锦衣卫总使曹忠,怎么会杀了他呢?” 王振颤抖着右手指向周州,“你…你…”他张着大嘴却没有声音,似乎是一口气没上来,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赋雪浅浅地喝上一口,然而淡然地转向王振:“不知王大人,我这个人证是否还得力呢?” 王振呆在一旁,不再说话。 赋雪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王大人说过郕王还犯了勾结乱党的罪名吧?” 赋雪转向皇上,砰地单膝跪在了地上,“请圣上赎罪,我等那天逼于无奈才敢劫法场,救走郕王,这全是因为郕王并无半分罪名,至于所谓的勾结乱党更是无稽之谈,请圣上明鉴,劫法场之众今天全部在这,流云、汪飞云、秋海蓝和属下都是朝廷之臣,不知何时竟被王大人说成了乱党,如果王大人硬说我们是乱党,岂不是在说圣上的臣子是乱党,圣上的臣子如果是乱党,那不就是说,圣上是乱党!” 赋雪豁然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直逼王振,“王振!你大胆,竟然敢冒犯圣上!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圣上!” 王振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皇皇上明察,微臣之忠心可见日月啊!” 朱祁镇被赋雪和王振这一唱一和,竟不知如何接上话来,茫然地呆立当场。 赋雪再次施以跪礼,“圣上,王大人年老体弱,有些小的瑕疵也是常理之中,请圣上切勿重判。至于郕王的案子如真已经水落石出,恳请圣上换郕王清白!” 朱祁镇想了想,似乎赋雪说得很有道理,“好!赋卿家所言极是,可曹总使的案子凶手是谁呢?” 王振一听心头顿时猛震一下。 赋雪应道:“圣上,关于此案微臣斗胆有一提议,在这次查案之中,汪飞云才智过人,武艺超群,可谓是朝廷的栋梁之才,不如命汪飞云任锦衣卫总使,彻查曹忠之案,如何?” 朱祁镇点了点头,“嗯,确有道理。好,朕下令,至今日起,任汪飞云为新任锦衣卫总指挥使。恢复皇弟朱祁钰郕王之位!” 赋雪回头看了看朱祁钰会心一笑。 流云则转向辛陨暗中使了个眼色。 就在众人跪拜皇上,“谢主隆恩!”之时。 辛陨突然一闪掠过众人,一剑擒住了王振,剑锋胁迫在王振的脖子不过半寸。 众人一见豁然起身,汪飞云和朱祁钰立刻护住了皇上左右,而王振则吓得几乎浑身发抖,脸色顿时惨白无血。 这时秋海蓝和辛陨已经退到了门前,辛陨厉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要追来!” 说完辛陨一脚踢开王振,随即一剑,斩在王振后腰。接着两人便一闪消失在黑夜之中。 流云赋雪、贺喜冰相视一眼,也都立刻追了出去。 王振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手捂着后腰,叽了哇了地喊叫不停,“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中剑了!我中剑了!” 汪飞云一脸坏笑地扶起了王振,忽然一松手,王振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道:“哎呦,回禀圣上,微臣是否现在就任锦衣卫总指挥使一职?” 朱祁镇点了点。 汪飞云低头看了看王振:“王大人,对不住了,汪某还有烦人要捉拿,就不扶你了。”说完乐悠悠地一跃而出…… 月明星稀。弯弯的半月悬挂当空,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辛陨与流云持剑对立! 辛陨目光如炬,“好剑!” 流云断然应道:“确实是好剑!” 辛陨一抖软剑,剑啸如龙吟乍起,久久回荡在这林间。 突然辛陨又一振剑,龙吟之声立刻消散。 辛陨断然举剑指向流云,“论剑道,我们注定是一生的宿敌!” 流云同样握紧了手中剑,“论法理,我们亦是一生之宿敌!” “但!”忽然两人同时说道。 接着两人又相视一笑,辛陨率先说道:“但,今日我们却皆无战意!” 流云含笑问道:“为何?” 辛陨望了望远处的秋海蓝,“为红颜!”接着又转向流云,“你又为何?” 流云同样真挚地笑着,“为情义!” 两人同时收剑背向而立。 辛陨叹了口气,说道:“下次我们再见,难免一战,宿敌便是宿命!” 流云已经缓步离去,“见或不见,战或不战,我们的情义都在,我们都是兄弟!” 语毕,两人同时跃起,人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弧线的尽头便是深邃的苍穹之中。 第十章 开端第二节 谜中之谜(下) 第二节谜中之谜(下) 血色残阳有时不只是一天的终结,也许会是另一个天的开始! 此次案件之后,朝廷内外风云暗涌,无论是王振,还是那个杀死吴雄的神秘妖艳女子,仿佛都阴谋着某个巨大的阴谋。(..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切难道只是一个开端吗? 郕王朱祁钰一行人等在发生命案的驿站外聚首。 汪飞云有些诧异地问道:“郕王!你真的要走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嗯,顺天府中布满了王振那老家伙的党羽,多半朝廷命官也都成他了的爪牙,如今的顺天府已非我朱祁钰容身之所了!” 流云木然地问道:“郕王准备去何方?” 朱祁钰应道:“去舍利之藏——法门古寺。” “哦?莫非郕王要替主请福?”汪飞云不解地问道。 朱祁钰笑了一下,“请福泽降世,黎民百姓安定,一直是我之所求,但这一次我还有其他的目的。我想调查一下当年迁都之时宝藏失窃之案。” 赋雪突然问道:“哦!为何郕王确定那宝藏失窃之案与法门寺有关系呢?” 朱祁钰惭愧地低下头去,“说来真是惭愧,这消息乃贺喜冰相告与我,而且他还派了‘太极八剑’与我随行!” 说完朱祁钰一眼望向北方,那边映着夕阳,闪着金灿灿的九个人,他们纵马而立,不时回头望向朱祁钰。 汪飞云忽然说道:“九个人,周州也去?” 没有等朱祁钰回应,赋雪便说道:“唉~有太极八剑在,绝不会出什么差错,贺喜冰倒真是心细如尘啊,我等祝郕王一路顺风!”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上了骏马。 赋雪、流云、汪飞云一起拱手行礼。 朱祁钰同样拱手回礼,然后策马而去,尘土飘扬,化作灰色丝带在空中荡漾,舞动多时方才渐渐散去。 赋雪等人望着郕王朱祁钰离去的背景不知心中如何感想。 汪飞云愤然怒道:“郕王为何要带周州那个叛徒?” 赋雪淡淡地笑了一声,“他并不知道周州是叛徒。而且他现在心中还存有善念,在那种血雨腥风的朝廷之斗中还能保持如此的仁爱,却非常人能为。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一直詹前马后的周州其实是叛徒,真不知道朱祁钰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仁爱。” 汪飞云依旧质疑道,“那就任何周州暗中作恶?” 赋雪淡然应道:“不会,‘太子’贺喜冰不是已经做出安排了嘛。” “太极八剑?” “没错,我想贺喜冰一定已经吩咐了他们暗中防住周州,凭借太极八剑的实力,足以保证朱祁钰的安全,我等无须过多担心。” 汪飞云只好点点头。 流云见他二人语毕,于是说道:“汪兄,我和赋雪二人也该走了,今后您都多重!” 汪飞云一脸愁容,“当真要走?连捕快都不做了?” 流云漫无表情地道:“当真须走,顺天府有汪飞云总指挥使,我和赋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汪飞云叹了口气,“哎,一个个都走了,真是的!” 赋雪拍了拍汪飞云的肩膀,“这又非生离死别,何须愁容莫展。我和流云决定调查一下那个妖女的事,也许我们还大有机会共同擒凶!” 汪飞云道:“听你们说到那妖女,倒让我想起,其实镇远军‘二少’、‘三老’的凶手,我们并没有抓到,难道那案子就不了了之?” 汪飞云是想用案子来拖住流云赋雪,可谁知一切尽在赋雪之心中。 赋雪看了远方的红霞,“我们正是为了那个案子,才去调查那妖女的!” 汪飞云惊讶道:“此话怎讲?” 赋雪应道:“汪兄可否记得,当时我们被困于镇远军监牢之中,我曾经说过,九天重将的叛徒高翔背后有至少三个主使,如今看来,这三个幕后黑手已经浮出水面。第一个自然是镇远将军吴雄,这也是整个案子的开端。第二个便是宦官王振,擒拿我们甚至是暗杀我们都应该是王振的意思。然而高翔并没有杀我们,这说明他背后还有第三个主使,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妖女,她并不想我们死,确切地说,她并不想高翔朱祁钰死,所以我们推断那妖女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汪飞云紧张地说道:“如此看来,你二人更不可走了!应该留下来一起侦破此案。” 赋雪摇了摇头,“我二人非走不可,若是留下六扇门,那妖女是一定不会再来找我们的,但如果我们辞去职务,离开顺天府,她一定会来找我!” “为何?” “因为吴雄在临死之前给我和那个妖女下了个套!我和她都一定会中套,也一定会开战!”赋雪毫不怀疑地断言道。 吴雄临死时的那一幕又一次萦绕在赋雪眼前:吴雄回头看向赋雪,大喝一声,“赋雪,别忘了我告诉你的!”说完他倾尽毕生之力向自己的天灵打去。 汪飞云思量了片刻,仍是疑惑地问道:“下套?什么套?” 赋雪的思绪还在回忆之中,“他临死之前,当着妖女的面说,别忘了他告诉我的事。” 汪飞云一愣,“他告诉你什么了?” 赋雪无奈地耸了耸肩,“关键就于他什么都没说过!” 往飞云又是一惊,“我明白了,他一定有什么秘密是那妖女想知道的,但他宁可死也不愿告之那妖女。而你则恰好是破坏吴雄整个计划的人,他也同样恨你。于是他用自己的死亡将那个秘密永久封存,却将一个假的秘密抛给你,这样,那个妖女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找你,而吴雄知道,以流云赋雪的性格也一定不会对此案善罢甘休,因此,吴雄不但下了个套,而且这个套,所有人都一定会跳下去!” 流云赋雪相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汪飞云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们有赢的把握?” 赋雪同时摇了摇头,可流云却说:“那个妖女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强大的组织!” 汪飞云目光一闪,“妖女?强大组织?莫非是塞外的猎魂狼?” 流云赋雪的眸子在收缩,“猎魂狼?” 汪飞云点了点头,面容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锦衣卫的绝密资料里有这样一个组织,是西北瓦剌部的一个秘密组织,最近几年有入土中原的趋势。这个组织非常强大,其中有一个头目便是个妖艳美俏的女子,名为雅列格!” 赋雪淡淡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该忘的,我却永远都不会忘!无论对方有多么强大,我都无所畏惧,因为我知道小苗会永远在我心中支持我!” 说完赋雪低着头,从怀中拿出一沫杭州龙井,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洒向大地。 流云与汪飞云互看了一眼,都不再说话。 他们知道,未来永远都会是无法预期的,但只要心中还有爱,还记得有爱的人,那无论多么严峻的困难都将一路走去,无怨无悔。 第一章 荒村第一节 绿川河畔 第一节绿川河畔 荒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你发现没,这个村子有点古怪?” “这村子里有鬼!” “谁想走,谁不想走?问题是我们走得了吗” “逃跑~啊~没路了,没路了。” “我们之间有个人是鬼!” “谁是鬼!” 初秋的风微寒,有种风削刺骨的感觉。 荒凉的路途上,有两个旅人在风旋飞沙中赶路,他们走了好久,好久。然而最让人不可想象的是行了数百里路两个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绝非是常人能够办到的,可能这也算是一种非比寻常的心有灵犀吧。 两个人中有一人个头极高,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围,他像是个巨人!只见这个巨人抬头望着隐约出现前方的川流,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画满黑色线条的羊皮纸仔细查看了起来。 在巨人的庇护下任何人都显得十分渺小。当然,现在站在巨人旁边的那个人同样显得极为渺小,然而实际上他可并不矮,只是有些瘦,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这让看起来更像是个从坟墓爬出来的厉鬼,但我相信没人会认为他是厉鬼,因为通常鬼长得可不会这般俊俏。 巨人看了一会儿,终于说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句话,“喂,你的朋友说的就是前面的那个村子吧。” 旁边的人看了看巨人,“我不叫喂,我叫流云……”无奈的脸上更显疲态。 巨人耸了耸肩,“好吧,我是欠了你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 流云抢过了羊皮纸地图,看了一会儿,挠了挠脑袋说道:“前面那条河就是绿川?” 巨人不屑地看着流云,“不会看,你抢去干嘛?” 流云的脸色更苍白了。 巨人一把抢回了地图,用粗大的食指指向地图上的一条小溪流,“这个才是绿川,白儿村就在绿川后面,我们穿过这条绿川桥就快到了。” 流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巨人,看了好久,连巨人的脸都被看红了,然后突然冒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巨人几乎要崩溃了,“算了,说了也是白说,我们看来不适合交谈。跟着我走就对了!” 流云想了想,然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又沉默地踏上了旅途,前方的小溪渐渐浮现在他们面前,这个小溪叫绿川。 绿川河畔依旧是翠绿一片,鲜嫩的青草、精心点缀的繁花加上茂密而深绿的灌木,是不是有绿汪汪的溪水滋润着,花草树木都忘记了秋季的到来。 微风从树丛的缝隙中勉力挤了出来,终于吹出了一波波涟漪,水纹一圈圈散去,本该悠悠荡荡地撞在河岸上,却被一双浸在河流中的黑布靴子所阻断。 靴子的主人正蹲在绿川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角的血迹无意中凭添了一份张狂! 张狂? 对面的河岸上的树林中忽地穿出了几个人,他们衣衫均有裂开,显然是兵器所破,衣衫破裂之处各有着不同程度的创伤,然而他们手中兵器却握得很紧! 蹲在绿川溪水中的人缓缓站起身来,一身紫金大袍,面目被帽子遮去一半,但仍然可见下面无暇雪白的肌肤和染了血的樱桃小口!袍子上上横七竖八都是口子,这说明受得伤绝对比那几个人的都要多,而且更加严重,然而从他的所散发的气场来看,却是一份桀骜不驯的狂妄!似乎面前的几个人只不过是不会伤人的小动物一样。 “能追我追到这里,看来你们的人生到这就算辉煌过了?” 这句话外有话,意思是说他们人生最辉煌的事就是追他追到了这里! 岸上的几个人一听,脸色变得更青!然而他们却谁都没有动,他们知道现在盲目出手只会和之前的同伴一样――毫无悬念地死在他手里! 紫金大袍之人见岸上的几个人都没动,心中也是一惊,嘴角嚣张的笑意仍在,可心中却暗自念道:唉,看来,跟到最后的这几个又是难缠的货! 敌不动,我不动,激将之术在于让敌先动,先动者破绽先出! 乍一看,岸上几人像是随意站着,其实,他们几人相互之间的距离相当,每三人形成掎角之势。紫金大袍之人无论攻向哪个人,都将直接受到来自三方的回击。于是紫金大袍之人想用激将法破了这个阵型,然而对方并没有中计,如此一来,他将不可避免地陷入苦战,而且局势显然异常被动。因为他的伤势明显更加严重,拖着过不了多久他必然率先倒下,如果率先出击,就会暴露破绽让对方有机可乘。 他再一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局面,然而,他似乎并不担心,准确地说他渴望更危险的挑战! 可就在这时,紫金大袍之人突然放声豪笑,“人生数载不过如此、如此,都是小事儿,哈哈哈!” 岸上几个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的分明是不解和恐惧。为首的一人见大家心生怯意、阵脚欲乱连忙喊道:“兄弟们别跟这个疯子废话,一起上,干掉他!我保大家荣华富贵一辈子!” 此语一出,众人立刻精神大作!已经有人率先腾跃而起,脚下泥土被掀飞半空,这一跃的力道足见一斑,其手中利剑掠过风飘发出刺耳的龙吟之声! 其他人也纷纷扬起了兵器,只待乘胜追击,然而紫衣华服之人却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正当众人气焰高涨之时,紫衣华服之人突然露出一脸坏笑,“呵呵,还是中计了!” 为首之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中计了!阵型已乱!原来他是在……”思绪刚刚想到这里,他便不再想去,因为他预想的那一幕已经发生了! 紫金袍子随风飘扬,他轻盈侧身,巧妙地与劈头一剑擦身而过,他的动作极为柔美,幅度极小而且十分精准,好像他早已计算了很久,连多一寸一尺的距离都不愿过多移动,他的身体仅仅与利剑的剑刃相距毫厘之间,然而无论如何,相距毫厘,就意味着那一剑已然落空! 就在挥剑之人还在惋惜刚才的一剑就差那么毫厘之间时,他的脸猝然极度扭曲变形,人已经仰天倒地,他连自己是如何中拳的都没有看到!但他却看到出拳的那个手是如此地精细白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来了。 紫金大袍之人身形一转就像是在翩翩起舞一般,配合着他袍子下面极为均称协调、堪称完美的身材,竟让众人愣在一旁,竟然跟之前倒下的那个人想着同一个问题。为首的人张着大嘴讶然道:“原…原来她是个女的!” 这是他这一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章 荒村第二节 绝美女子 第二节绝美女子 望着前面绿莹莹的潺潺流水,流云的思绪早不知飞向了何处:自杭州一役与赋雪离别之后,已尽半月,不知霹雳堂和唐门的案子(第一卷尸变还魂)进展的如何了,不过以赋雪的断案能力,我本不必过多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但不得不顾虑的是神秘的猎魂狼,毕竟在镇远将军吴雄的案子(第四卷杀戮盛宴)中赋雪是失窃宝藏唯一的线索,这这个线索也是假的…… 想到这里,流云忍不住又偷偷瞟了瞟旁边的巨人。 眼前这个巨人便是当年护送宝藏的天下第一护卫――“古秦金刚”赢义熙!然而流云没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劫匪的内应,虽然所有的表面证据证明赢义熙很可能是被陷害的,然而当时所有的护卫都死了,为什么只有他和吴雄活了下来?如今,已经证实吴雄是那群劫匪的内应,如果他不是内应,为什么那群劫匪不索性杀了他,这岂不是一了百了。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流云宁愿什么都不跟赢义熙说,等待流云慢慢了解了赢义熙,确定他的为人和身份后才能将这一切告之于他,而之前的所有工作只有靠流云最擅长的暗中调查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一路上流云都不愿与赢义熙交谈,也没有把吴雄案件的始末言明于赢义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思绪在飘扬之际,流云、赢义熙二人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绿川桥畔,刚刚踏上半步,忽然一截断刃夹杂着风声呼啸而来! 断刃袭来之突然、飞势之快都实属罕见,若是换了常人只怕难免死于这“飞来横祸”,然而这柄断刃遇上的却是流云! 就在流云淡然拔剑之时,他忽然意识自己手上依旧流血不止的伤势,这使得他的出剑速度大大受阻。而且流云身形已定,亦无法瞬间移开,眼看断刃破空袭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遮天蔽日而降。 再看那柄断刃,气势汹汹地直刺在一闪而过的黑影上,然后蹦然而飞,就像是撞上了一栋石墙一般,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那黑影不是别人,自然是至今仍未有人寻得罩门的“金刚不破之身”赢义熙。 然而就在赢义熙轰然落地之时,绿川桥身顿时震荡半响,“碰碰碰”几声断裂之声,十六根木质桥墩已有八根现出断痕。 流云和赢义熙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稳住了身子,想尽量不给木桥更多的压力,然而木桥还是摇曳了半刻,紧跟着一处木墩发出木质结构独有的“噼啪”断裂之声,然后木墩就接二连三地迸裂,顷刻间绿川桥从桥头开始逐节塌陷! 流云、赢义熙两人已顾不上保持什么重心稳定,借助尚未断裂木墩,两人断然开始拼命地向桥的另一端狂奔。(..info无弹窗广告) 轻功并非赢义熙的强项,然而更不巧的是,以赢义熙的力量,每踏出一步,都会加剧木桥断裂的速度,所以赢义熙几乎是使出了全力才能较之木桥崩塌快上半步。 相比赢义熙,流云应该速度应该更胜一筹,但更加不巧的是,流云是紧随赢义熙身后启动的,原本尚可一用木桥遭到赢义熙的践踏之后,完全成了四散飞去的碎木,流云不但要借助短小的碎木施展轻功,还要不断躲避迎面飞来的其他断木,加之手臂上的伤势,简直是让流云焦头烂额! 所幸的是,两人还是安然到达了桥对面。 看着最后一节的木桥断裂陷入绿川之中,流云一面大口地喘息着,一面无奈地看向赢义熙,那冷冷的眼神和铁青色的脸完全能够说明了他此时此刻郁闷至极的心境。 赢义熙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想解释点什么,张着大嘴僵住半天,然而看着好好的一个绿川桥变成如今一副残破的情况,他面如土灰,又生生将话噎了回去。 忽然他眼中一亮,“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斗。” 流云看都不看,“别想转移话题!” 赢义熙憋红了脸,“真的有!” 流云将信将疑施展耳功,果然发现在绿川下流有打斗的声音。流云立刻响起了刚才向他飞来的断刃,随即运起轻功向下流掠去,赢义熙则紧跟其后。 待两人到时,战斗刚刚结束,“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的尸体,唯独一个披着紫金绒袍的人还在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倒下。 听到流云、赢义熙赶来的声音,紫金绒袍之人缓缓回头看来,那宽大的袍子遮去了她的面容,却难阻她如同风削一样俊美的下颚。 “哦?是两个高手!他们几个老不死的可真能下本钱啊!” 赢义熙脸色微变,流云则如同一座的冰山没有任何表情。 “好!我喜欢你们两个的气势!”话还未说完,她身影而起,掌风连环而至,气力如同惊涛骇浪连绵不绝,没有任何破绽! 流云眉头紧锁,在不明所以之前他本不想动手,然而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追崇“以和为贵”的! 一瞬之间,剑已在手,剑影重重正迎上层层掌风。 就在这一刻,赢义熙猛然蹦到了两人之间,流云和紫金绒袍之人都是一惊,难道赢义熙想死?!且不说两人之合力,即便是单独任何一人之力也非江湖之中谁人都敢接的,然而赢义熙居然若无其事地蹦到了两人之间!这是可等功力与气魄! 只见赢义熙浑身定然如山,暴喝一声,隐约之间好似一尊巨大的金刚罗汉下凡一样笼罩于身,通体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紫金绒袍的强烈连绵的掌风打在金身之影上顿时化作无物,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赢义熙毫发未损,纹丝不动! 流云的剑法谓之诡变!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赢义熙之时,流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剑锋,长剑恰似奔走于树木之间灵蛇,巧妙地躲过赢义熙再次向紫金绒袍之人刺去! 在赢义熙巨大的金身遮蔽之下,视线全无的紫金绒袍者完全没有想到流云居然还能诡异地刺过来,那一剑正入胸膛! 流云并无伤她之心!连忙急转剑刺,改刺为挑,剑锋紧贴着紫金绒袍者肌肤划过,刹那间,绒袍连同内面的衣裳都一齐断开,白皙水嫩的肌肤上映衬出一条粉红的、浅浅的剑痕,但她的肌肤实在太过洁白剔透宛若凝脂一般,哪怕是再浅的剑痕都是那样醒目! 赢义熙一看连忙转过身去,立刻做佛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地念起经来。 流云则即刻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那紫金绒袍之人在剑势之下,旋转了半周,断开的衣裳四散飘去赫然半裸着身子,竟然是一个亭亭玉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的绝美女子! 第一章 荒村第三节 心乱如麻 第三节心乱如麻 她有着无可比拟的粉嫩肌肤,如凝脂一般的雪白之中,还泛着一潮粉红血嫩。淡淡的清香自每一寸肌肤中悠扬散发,令人如痴如醉如颠如狂如恋如迷,任由风削雨浸都无法自拔。 流云涨红着脸,惊呆当场,不知所措,满脑子乱作一团,就像有人偷走了他的整个思绪,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什么都想不到,他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对面几乎**的她。 那女子羞红着脸尽是骇然和愤怒,她身形一转飞跃而去,就像流落凡间的仙子重归天宫,周围散落在地面上一段的紫金绒袍和衣裳在奇妙的风势之下竟想有了灵性一般在她身边萦绕。 只见她纤细白皙的双手在身前曼妙地舞动着,断开的紫金绒袍和衣裳于身上一展一围一系,顷刻之间,断开的紫金绒袍自胸前围到了腰间,而破碎的衣裳则恰好系在了下身上,就好像一条裁剪别致、做工新颖、匠心独运的裙子。 男人最难以抗拒的,绝对不是一个完完全全一丝不挂的女子,而是若隐若显、欲盖弥彰的诱惑!往往看不到的才是最美的,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原因的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人性中的某些缺陷,然而更重要的是人类的想象空间绝非现实所能抗拒! 眼前的情景绝对到了可以让任何男人窒息的程度! 虽然流云所见的绝色佳艳不占少数,尤其是镇远军案件中的出现的那个妖女更是天下之间难得一见的惊世绝色,然而当时,流云先入为主,心中早已判定她是幕后黑手,所以对那女子所散发出的妖艳只会更加厌恶和作呕。而此时,歉意和羞涩完全占据了流云的心灵,一种独特的驱使让流云丢了三魂散了七魄。 “你还敢看!”夹杂着羞涩的颤抖之音自翠绿的林间乘风袭来,飘向密林深处的女子此时正回头怒目瞪过来,流云一眼望去,恰好四目相对,片刻,一切都归入了冰点,时间、空间、人物、思绪甚至连视线都被突如其来的严寒所冰封!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涌动,暗潮一般无法阻挡又观之不见,然而却能真真切切地感悟在心怀,这一转而逝的时间里,流云就像过了一生一世,却还在慢慢回味,她的清香、她的雪白、她的每一个动作虽然不在出现,却一刻不停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流云的三魂七魄终于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身旁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阵嘀嘀咕咕的诵经之声,流云转身一看,赢义熙依旧背着身,低头默默地念叨着。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串念珠,在不停地拨动下,念珠在掌心飞快地转动着。 流云绕过去一看,大吃一惊,赢义熙他双眼紧闭,隐约都可以看到眼角因用力闭眼而暴起了青筋。他的鼻孔两条鼻血一丝丝地流出来,而他却浑然不知。 “你…你流鼻血啦……” “啊?!”赢义熙这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回身瞄了一眼,见身后没有了那女子,这才敢深深地喘上一口气,“走啦?哎,大祸,大祸,闯大祸了!” “不是,你…你流鼻血啦……”流云又重复了一遍。 赢义熙正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去擦了一下鼻子,见到满手的血迹,赢义熙一脸无奈与痛苦,“罪过!罪过啊!我一定要回去抄送十遍大悲咒方可化去心中罪孽,哎,罪过啊!” 流云想了想,忽然感到自己的过错更大,“额~有时间我也得抄一份!” 两人悻悻然低下头去。 随后,两人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死者,死因都是被内伤震碎五脏而死。他们每个人胸前都有一个独特的印花,像是一个在火焰中盛开的艳红梅花。 “这不是明十煞的标志?!”赢义熙惊愕道。 流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过话。 赢义熙也没有再说,显然这事件背后跟最近闹得风风火火的明十煞内战有关。 尽一段时间内,江湖上暗传明十煞中的黑道十大高手因合并的意见不一而开始了内部乱战,这消息不胫而走几天之内已经成了豪杰酒庄中的头等话题,大家都在议论着黑道十大高手的武功和势力,纷纷预言着种种不着边际的猜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明十煞内斗的消息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多数人也再难以看到明十煞大规模打斗场面,这内斗就好像一夜之间偃旗息鼓。 当然,江湖上又是一阵众说纷纭,什么明十煞统一啦,什么魔道要从归中原啊,什么明十煞尹崇之后重出江湖啊,一时之间也不知这些言论的对错与否,总之明十煞内乱在江湖上可算是传开了! 然而到底真正的结果如何,却终是没人知晓。 流云、赢义熙两人几乎在同时又想到了那位女子,究竟她和这明十煞有什么关系呢? 毫无根据的猜测可不是流云的性格,雷厉风行才是他的作风。 “我们走!” 赢义熙疑惑地应了一声,“啊?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怎么坐视不理?” 流云无奈地反问道:“那你准备怎么个理法?” 赢义熙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流云又恢复了一向的冷漠,率先走去。 赢义熙追问道:“我们去哪?” 流云冰冷地脸上尽显无奈,他指了指手上的伤痕,那是在杭州与赢义熙另类对决时,被“金弓血箭”李彦寂所伤。 话说在镇远军案件中,唯一没有加入吴雄阴谋的就是李彦寂,这倒不是因为吴雄故意排斥李彦寂,恰恰相反,吴雄最看重的就是李彦寂,所以他更不想李彦寂因为自己而背负骂名,甚至是身负重罪,于是吴雄的整个阴谋,李彦寂是毫不知情。 最后朱祁钰、赋雪、流云等人在皇上面前揭露了吴雄将军的罪行,但李彦寂始终不相信,他认为是朱祁钰使得阴谋陷害吴雄将军,于是他决定暗中杀害朱祁钰,这就是为什么,李彦寂会在杭州秘密刺杀装扮成“商人”的朱祁钰,也就是在那次保护朱祁钰的过程中,流云受了李彦寂的一箭! 李彦寂的金弓血箭原本是巫族之圣物,在与吴雄出征巫族时由吴雄赏赐给李彦寂的,这金弓血箭最大的特点是所伤及的地方,不会痊愈,会不断地流血,虽然赋雪封住了流云的穴道,止住了血势,但伤口依然未好,于是赋雪与“神医毒鬼”梁倩倩约定,在白儿村见面,为流云医治。而赢义熙自然是护送流云而来。 这便是流云、赢义熙此行的原委。 回看流云这边。 流云一脸无奈地说道:“这里面四面环山,唯一的出路绿川桥已经被你毁了,我们只能去白儿村!况且我们出不去,别人也出不去,所以也许在白儿村能找到这些人死的原因。” 然而在心中其实还有另一句话,也许还能再看到她! 第一章 荒村第四节 荒村客栈 第四节荒村客栈 天色淡淡暗了下来,原本山间的翠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墨绿,一层层乌霞缓缓地涌上山头,萦绕于群山峰峦之间,既不肯骤降阴雨,也不肯轻易离去,好似在山头用充满死气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山下的白儿村。 流云、赢义熙仍然跋涉于林间,衣裳早已被潮湿的雾气打透,如今粘在身上,湿漉漉的自然不会好受。 流云无精打采地望向天空,那一团层层叠叠的黑云就好像堵在他的心头,让他透不过气来。流云顿时浑身一颤,一股阴霾瞬间爬满了全身,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凶兆?! 流云并不信邪,然而此时他却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身旁若无其事的赢义熙。毕竟后者是佛门出身,大佛金身降妖除魔的画面随即闪入了流云的脑海,然而这也只能算是个自欺欺人的心灵安慰吧。 流云知道,他确实能清楚地感觉地到:那种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强烈了,也许是流云年幼时在野外养成的特性,他对于危险的敏感性总是比任何人都强上很多。 然而无论他对于危险的敏感性有多强,他都万万想不到此后发生的事会是如此的离奇而诡异,甚至可以叫做恐怖! 就在这时注目远方的赢义熙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苦尽甘来的语气说道:“终于到了,前方不远就是白儿村了吧。(..info)”他大大圆圆的眼睛此时眯成了两条平行的丝线。 流云从杂乱而不着边际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也顺着赢义熙的目光顺了过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座座森严的院落和民房。 “白儿村”的字迹潦草而模糊地刻在一个巨大的石碑之上,石碑屹立在村子入口的不远处,整个村子被栅栏围住,像是个兽栏! 流云、赢义熙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白儿村”三个字,再扫了一眼眼前的白儿村,不禁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原本像是个兽栏的村子在夜幕的笼罩下,更像是一座乱坟岗!没有一点生气,准确地说,这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流云和赢义熙互视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走了村子! 村子不大,却十分长,一眼也望不到头。然而流云、赢义熙走了足足一刻钟却连一个鬼影没有看到!整个村子没有一处亮灯!黑暗毫不留情地遮盖了整个村子。 难道住在这里的都是死人?还是他们习惯了太阳一落山便已睡去?流云和赢义熙倍感疑惑。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顿铃声闪过,流云和赢义熙已最快的反应速度回头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他们对自己的耳力都很自信,这声音绝对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此时,身后却是一片幽深的沉寂与黑暗。 流云忽然想起在林间的凶兆之感,整个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就是白儿村?” 这里分明是一个荒村! 虽然赢义熙也感到同样的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地图上标注的应该就是这里啊,我们再看看吧。”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时,身旁旁边竟突然飘过三个人影!!! 流云倒吸一口冷气,定眼看去,竟是三个衣着雨笠的怪异路人! 这怎么可能?!以流云和赢义熙的功力,怎么可能有人自身后走来,却全然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武林高手、隐士、商人还是根本就不是人! 流云并没有问,因为那三人在前方岔路一拐,消失于视线之中。 流云一个箭步跟了上去,也在岔路一拐,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映入他眼帘的居然是家燃着灯的客栈! 虽然灯光微弱昏暗而且闪烁不定,不过,有光就意味着有人,有人多少就有了生气。 赢义熙跟了上来,“咦,这还有家客栈?” 流云则一直注视着刚刚那三个人,“他们进了客栈。” 赢义熙松了松肩,四下望了一眼,“看来我们也只有进客栈了,怎么也得有个落脚的地啊。” 流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便缓步向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不大,也不小,一共三层,红墙绿瓦,依照这种规模来看,应算是这村子中最大的客栈了吧。 流云和赢义熙刚步入大堂便感觉到气氛的冷凝,数对眼睛一瞬之间聚焦过来,夹杂着陌生的敌意、冷漠的寒意,甚至还有一种绝望的死气。 流云的眸子一闪而过,落到了刚刚带雨笠的那三个人身上,三人中有两人穿着灰色的长衫,佩戴这面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那两双充斥了茫然无助的、死鱼一样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而另一个人,则一身紧身粗布麻衣,从装扮上倒像是个个下人,相貌干瘦蜡黄,长长的脸型更显得骨瘦如柴,再加上一些胡茬子,倒有几分落魄的感觉。可他的腰间赫然挂着一个铃铛! 他们三人坐在大堂最不起眼的角落。 大堂正中央的位置,被一伙五人坐定,圆木桌上横横竖竖放着五把精心打造的宝剑,纯金的剑鞘上雕刻龙飞凤舞的图案,倒是颇有气派。五人中四男一女,此时正一齐看着流云和赢义熙,目不转睛,似乎想要把他们俩看穿一样。 大堂内一共摆放着五处桌椅,最里面的是带雨笠的三人,中央的便是那四男一女,而右边的人则是一对父女,原本这对父女最为普通,然而赢义熙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却瞪大了双目拍了拍流云,流云也看了去,整个脸霎时变得火辣而胀红。 那对父女之中的女儿正是之前与流云、赢义熙交手的女子! 此时她正看着流云,眼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怪异,像是愤怒,又像是兴奋,还像还有一份挑衅。 流云立刻觉得头晕目想,连忙找了个座位委顿一坐,就在流云神情混乱之时中央座位的人忽然喝了一声,“店小二!店小二!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啊!” 两声之后又过了好久,可算自后堂跑进来个小伙,那衣着打扮自然是店小二,“唉唉唉,客官,客官,息怒,息怒,小的儿来了。这阵子来投栈的人特多,忙得我是晕头转向啊。” 刚跑进大堂,店小二立刻露出了一脸的惊讶,“我的妈呀,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啊?一、二、三、四……十一个!爷们都投栈吗?我这也没这么多房啊?” “十一个?不对吧?这里明明坐着十二个人啊?”坐在右边桌子上的女儿悠悠然说道,“莫非你没把某个人当人看?”说完便有意无意地看向流云。 流云的脸更红,头压都更低了。 “啊?十二个?一、二、三、四……十一。这里分明是十一个人啊?”店小二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 这时大堂内又走进了一位女子,店小二一看恍然大悟,“哦,原来第十二个在这啊。” 第二章 绿色 第一节 话锋相对 第一节话锋相对 绿色。生命的颜色,当厚实的土壤中钻出了嫩绿色的叶苗,当皑皑白雪披上翠绿色春装,当滚滚黄沙的戈壁染上深绿色的绿洲,生命就在这,悄然无息却又异常顽强地活着!然而,生命中也不仅仅只有绿色,要是“绿色”无休止地侵占整个生命,那我们将面临的是一种疯狂。 一对父女加上四男一女,加上诡异的雨笠三人,再加上流云和赢义熙怎么会是十一人呢? 那店小二口中的“第十二人”又是谁呢? 大家听店小二这么一提,便一齐向大门看去。 此时步入大堂的女子刹那间脸色刷白,一个年青女子被一群人看着,要么脸色通红,要么脸色苍白,显然她属于后者——冰美女。 她一身粗布麻衣,却丝毫遮挡不住她玲珑婀娜的身躯和眉清目秀的面容,尤其是她那白里透红的樱桃小口,会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上去咬一口! 但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身上斜挎着的一个大大的圆竹筒,那个圆竹筒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做工极其精细。然而不知是刻意涂染,还是别的缘故,圆竹筒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棕褐色,如果不是形状上一节一节的,定会被误认为是木雕。 女子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垂目而羞涩,反而冷冷地一一扫过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流云身上,而且还注视了好久。 流云同样注视着她,同样没有半分羞涩。 然而就在这四目相对之间,却不知不觉引来了旁人的多番猜测,他们认识?是什么关系? 忽然一声打破了众人凌乱的思绪,这声音似乎还充斥了一丝丝气愤,“什么十二!她是第十三个人!” 说话的正是被流云划破紫金绒袍的女人,此时她正狠呆呆地看着流云和斜挎着圆竹筒的女子。 店小二茫然地擦着额头泌出的冷汗,“这…这…明明是十二个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别磨磨唧唧的,唉!那个店小二,赶紧把小菜都给我上来,然后准备几间上好的客房,听到没!”位于中央大桌上的一位男子不耐烦地嚷嚷道,他一脸扎里扎煞的胡须,好像刀枪林立,让人看着心生怯意。 胆小如鼠的店小二哪里敢违背他的意思,“好的,好的,客官稍等。”刚刚转身想入内堂,却又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面色铁青着支支吾吾道:“啊…啊…那个,客官,咱这是小店,客房就剩六间了,你看这里…这么人,这…怎么分啊?” 还没等店小二说完,那虬须大汉便抢着说道:“我们就要三间,够仁义了吧!” “我呸!你们五人就占去一半房间,那我们这么多人上哪住啊?”那对父女中的老父亲有气无力地抗议着。 弱者的无助抗议往往只能招来强者的蔑视与嘲笑。 虬须大汉粗声粗气地刚想爆发,却被身旁的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抢过话去,“哎呦,我说老头,你能多活几年就赶紧想想清福吧,别自讨没趣,啊~”这声音阴柔至极,虽然比不上宦官王振那样尖锐刺耳,却也不是悦耳之音。 碰的一声,赢义熙一掌重重地糊在了桌子上,光光的额头上青筋暴露,“哪里来的泼猴撒野!是不是装孙悟空呢?难道你就不怕和尚我,是唐生吗?” 从来不苟言笑的流云此时刚好喝上一口水,一听这句话,却生生笑喷了出来。原本就要燃起熊熊怒焰的紧张气氛被一下缓和了不少,众人也纷纷掩面而笑,连刚刚在左侧入座的竹筒女子也跟着笑了出来,她那樱桃小口绽放的笑真是让人如痴如醉。 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那个被戏说成“孙悟空”的男子,他满面憋得通红,怒火一直烧到了眉毛上,“他妈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流云突然脸色一变,就像瞬间堕入了冰河,他那如同利刃一般的目光直刺入男子的眼睛里!气氛在一瞬之间急转而下,由烈焰顿时冷却成了冰晶! “相遇便是有缘,何须大动干戈,哈哈哈,在下万剑盟凌莫仑,请教阁下尊称。”中央的桌子上又站起一人,此人眉清目秀倒是一脸俊俏,话中礼数也占尽了和气,然而话中有话,却是别有用意。 万剑盟乃当今武林第一大帮,昔日老盟主杨恩名在大战明教教主“魔尊”尹崇后,一举将万剑盟推向了叱咤武林的巅峰,从此之后尽二十年,江湖上无人敢于万剑盟争锋斗势。虽说江湖上的一些老派系依旧强势,好比“三大少林”(南北少林和法门寺)、武当、峨眉等,还有江湖上一些新崛起的帮派也很有实力,像是北方的玄兵门、西域的猎魂狼、南蛮之乡的古巫派,但无论如何,也没有任何一个派系敢与万剑盟一较高低。 这个俊俏的男子两句话没到就先亮出了门号,明显是想用万剑盟的名号震慑住在场各方,以免真动起手来,吃了暗亏。 谁知却有人根本没有把万剑盟放在眼里! 赢义熙霍然起身,右手在光头上缓缓地摸来摸去,“万剑盟?没听说过?” 此语一出,别说那四男一女,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这天下间有两个名号是跑江湖的人绝对不会不知道的,一个是“太子”贺冰的名号,还有一个便是天下第一大帮——万剑盟。 流云突然觉得赢义熙的每一话都是那么出人意料,大有捧腹大笑之感,要不是自己冷漠惯了必然爆笑如雷。如今,流云只是淡淡地笑着站了起来,然后让到了一旁,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四男一女又是一惊,这显然是根本没有把万剑盟放在眼中,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俊俏男子脸色发青,郑言道:“你这是与万剑盟为敌!” 此语一出,“噌噌噌”,五人中的其余四人纷纷亮出了利剑,四把利剑即使是在大堂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明晃晃的。 店小二连忙退到了一旁,连一句劝架的话都没话,难道他就不怕一战下来,他的小客栈就只剩残木碎瓦。 流云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突然他冷冰的眼睛看向那个俊俏的男子,“你的话就能代表万剑盟?!” 那个俊俏的男子目光在极具收缩,一股闷气活活被憋在嘴里,“敢问阁下到底是谁?” 流云漠然答道:“流云” 在场的人又是一惊,不免都要多看看这个如同风削冰封一样的男人。 那个俊俏的男子在刹那之间变了几种脸色,但每种都不是很好看,“额…原来是‘五大神捕’之一‘冷面浪子’流云流大神捕啊!” 流云的眼神中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冰冷,“我不干了,所以,现在,我只是流云!” 那个俊俏的男子脸色显然更加难看,“流大…额…流大侠,难道身旁之人就是闻名已久的赋雪赋大侠?” 流云看了看正在摸着光头的赢义熙,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一个光头居然被叫成赋雪?!他忽然想到如果赋雪没有了头发会不会很好看呢,但一定会很可笑! 流云在大笑之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他是一个你们五人一起上都杀不死的人!!!” 俊俏男子的脸色已经死灰如土,所谓的尊严让他也拔出的利剑! 捍卫尊严没有问题,问题是捍卫嚣张的面子,就要付出沉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