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去父留子,重生我不追了》 第1章 哦吼,你老婆死啦 阿商这一生有两件后悔的事儿。 一是爱上谢珩玉这个无情之人,二是和他成婚成了他的妻子。 “孽畜,极天石在哪里?” 仙门宗仙刑台,天色诡谲,寒风刺骨,一身白衣早已经被鲜血给染红的阿商被吊在行刑台上。 台下是宗门的一众弟子,台上是负责给她行刑的掌命司,还有那个因为她玷污了他的爱徒而对她恨之入骨的青玉真人。 血与泪迷糊了双眼,阿商早已经痛到了麻木,她抬起头,倔强的眸子依旧不死心地问:“谢珩玉在哪?我要见他。” “你这个妖女还想见谢师兄?”台下一弟子听她这话,不由怒道:“要不是你,谢师兄他怎么会……” “衍之他不会见你。”青玉真人打断那弟子欲说下的话,冷眼看着她,眸子里皆是对她的鄙夷和轻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极天石在哪?” 阿商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她知道无论她如何辩解,这群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话,不会相信她没有和魔族勾结,更加不会相信她没有偷极天石。 见这个妖女始终不肯开口说出极天石的下落,青玉真人也不再拖延,给了一旁的掌命司一个眼神。 掌命司会意,开口落下两个字:“行刑。” 十五道极雷之刑尽数落下,在行刑前的最后一刻,阿商依旧心存期待,期待那一道白衣身影。 可直到临死的最后一眼,她除了看到雷刑的阵阵雷光朝着她争先恐后袭来,别无其他。 后来,据仙门宗的弟子所言,半妖阿商死在了她被施以雷刑的那个午后。 十五道雷刑并不足以让她殒命,可直到她在那十五道雷刑之中化作了齑粉,众人才知晓她的灵丹竟只剩下了半颗。 仅剩下半颗灵丹,怎能抵挡住那十五道雷刑? * 阿商很小的时候曾问过他的父亲,人死后都会入黄泉,那么身为半妖的她呢?她死后会去哪里? 她记得父亲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将她抱起,然后指着头顶的天空道:“商商那么善良可爱,以后定然会去天界,做个受人敬仰的好神仙。” 可惜她身为半妖,拥有这半人半妖的血脉,别说去仙界做神仙了,身为半妖的人,同时受人族与妖族的嫌弃,连同修炼都处处受人鄙夷白眼。 半妖修道欲成神,着实可笑。 不过等到她死后她倒是知道身为半妖的她和人一样,死后都是要入黄泉的。 黄泉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阴暗可怖,一望无际的血海,连同黄泉的天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岸上长满了暗红色的彼岸花。 四周皆是和她一样已经死掉的人,茫然游荡黄泉之中,跟着队伍一点点的往前游荡。 阿商不知道她在黄泉里游荡了多少年,无论她怎么走她都走不出黄泉,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偶尔清醒的时候看着原先与她同行的亡灵换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她好像又回到了人间,回到了一个小镇。 她有很多的记忆都丢失了,但是看着那小镇却觉得格外熟悉,她好像曾经来过这里。 远远的她看见了一群身穿白衣的人,看着那群人衣服上熟悉的图案,阿商觉得也有些眼熟,但是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快些走吧,要是今日不把这安州城的邪祟除掉,定然又要挨掌门训了。”那群白衣弟子匆匆从巷子中走过。 “今日掌门带了他夫人来安州了,有他夫人在,掌门定然没空训我们。” 听着那群弟子叽叽喳喳说着,阿商也不知道怎么的,她那只剩下一缕残魂的身体控制不住跟了上去。 她看着那群弟子在城中诛杀了不少邪祟,其中有一个少年剑法使得最好。 她瞧着那剑法有些熟悉,但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因为她已是一抹残魂,那群弟子看不见她,所以阿商一直跟了他们好几天。 她感觉有些奇怪,平日里她在清醒一会儿就要变得浑浑噩噩,可是跟在这群少年身边过后,她好像越来越清醒了。 她也慢慢记起了生平的很多事,她叫阿商,是一个半妖,曾经是仙门宗的弟子。 怪不得她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眼熟,原来她与他们竟是同门。 不过她不记得她自己是如何死的了? “城中的邪祟可都除完了?” 就在阿商努力想自己为什么会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她明明已经记不得很多事,但是在听见那道声音时,她莫名心头一颤。 她缓缓抬头,朝着那人看去。 那人一袭白衣站在雨幕之中,身姿修长,体态高雅,长发用玉冠束起,容貌俊朗,气质出尘,尤其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清冷之中带着几分勾人的欲。 望着那张熟悉至极的脸,阿商下意识开口唤了声:“谢珩玉。” 下一秒,站在屋檐下的那人好像是听到了般,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视,关于生平的所有过往,阿商全都一一想了起来。 谢珩玉…… 这人竟然是谢珩玉…… 生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犹如走马观花般流淌而过。 谢珩玉——仙门宗青玉真人座下的弟子,天生剑骨,年轻弟子中的剑修翘楚,未来的剑修大能,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世人口中的低贱半妖,因为用了下贱法子对谢珩玉下药,成为了他的妻子。 哪怕这一切都非她所为,但他们二人的初次还是充满了他人的阴谋与算计。 阿商知道他娶她并非他本意,只是别无他法,但她还是会对他心存期待,期待他对她日久生情,哪怕只有一点。 但最终还是她自作多情了,本就拥有了白月光的谢珩玉又怎么会喜欢上她这个半路出现的半妖。 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雨幕,好似在看她,却又不似看她。 若非阿商如今化作一抹残魂,不然她定要以为他当真能看见她了。 一只素白的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谢珩玉收回视线,看了眼轮椅上的女人,对着她轻声道:“我带你进去。” 那温柔的语气,是阿商从未听过的。 雨渐渐大了,阿商站在雨幕之中,亲眼看着谢珩玉将轮椅上的女子推进了屋子里。 那女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但是她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定然是沈月清。 谢珩玉的青梅竹马,他的白月光。 原来那群弟子口中的掌门夫人是沈月清。 也对,如若不是她插足了他们二人,作为和谢珩玉青梅竹马的沈月清早就成了他的妻子了。 至始至终她阿商都是第三者而已。 如今她死了,谢珩玉自然会娶他的心爱之人。 一滴血泪从眼眶中滑落,阿商那抹残魂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雨幕中,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第2章 哦吼,你老婆不要你了! “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耳边传来熟悉入骨的男声,伴随着微微胀痛,令阿商不由溢出了痛吟。 痛……好痛…… 她下意识抓住那人的肩膀,指甲陷入肉里,留下几道醒目的抓痕。 那微涨的不适感令阿商睁开眼睛,对上眼前男人那清冷却带着几分欲念的眸子,阿商瞳孔猛地瞪大。 是谢珩玉! 他怎么会…… 意识到他正在对自己做什么,阿商的身体比脑子率先反应过来,剧烈挣扎间一脚踹上他的腰腹:“不要碰我!” 好脏! 他好脏! 谢珩玉没想到她会突然挣扎,他一时没注意,被她一脚踹到了床尾。 “谢珩玉你真的是饿了!”阿商红着眼,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嘶哑着嗓子:“你想要就去找沈月清啊!” 他好脏! 一想到他用碰过沈月清的身子来碰她,阿商全身上下都不由升起了一股恶心感。 谢珩玉被阿商一脚踢到床尾,听着她口中莫名其妙的话,他不由皱起眉头,“你在胡言乱语说什么?” 手腕被男人扣住,阿商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眸子,正打算让他滚远点,突然注意到他锁骨处那一道醒目的狐族情蛊印记。 阿商愣在了原地,目光紧盯着他的锁骨,这情蛊怎么还在他的身上…… 他不是已经找到法子解开情蛊了吗? 谢珩玉看着少女红着眼睛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那副样子好似当真不愿意。 明明前一秒她还红着脸故作隐忍默默承受他的一切。 谢珩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瞬,而后便掐了一个净身诀穿好衣服。 既然她不愿意再继续,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见谢珩玉离开,阿商正要问他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无意间看见自己的手臂,望着自己细白没有半点疤痕的手臂 阿商眼眸震惊。 伤痕呢? 她为了救谢珩玉而被弱水灼伤的伤痕呢? 还有她明明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很久很久…… 阿商抬眸看向四周的布局,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久,但是看着这四周熟悉一切,她知道这是玉极殿,她和谢珩玉成婚时,长玄真人赐给他们两人的新房。 不过在她和谢珩玉成婚没有多久,有一次意外失火,这玉极殿被烧的一干二净。 因此,宗门上下纷纷传言连同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做谢珩玉的妻子,所以这才烧了这玉极殿。 不过究竟是偶然失火,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阿商不愿再去想。 世人皆是鄙夷她的出身,她一个低贱半妖,怎么能配得上清风霁月的谢珩玉。 谢珩玉受伤她给他煎药,他们说她别有心机;她为谢珩玉挡剑卧床三月,他们说她装模作样。 她为了救谢珩玉跳入弱水,险些面容尽毁,他们却说她这样恶毒的女人配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 后来,她被人污蔑和魔族勾结,死在了仙刑台的雷刑之下,他们是不是都在说她罪有应得。 她本以为谢珩玉虽然无情,但是念在他们二人夫妻一场,他至少会信她,可他没有,直到她死前他都未曾来看她一眼。 “哈哈……” 阿商红着眼不由轻嘲出声,她没想到重生这一荒诞之事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重活一世,她不会像上一世那么傻了。 谢珩玉不爱她,她也不会在心存期待。 她不要他了。 * 阿商没有继续待在玉极殿,而是回到了自己在宗门做弟子时住着的一个小屋。 因为她的半妖身份,没有女弟子愿意与她同住,所以先前她都是一个人住的。 小屋内无人打扫,有些杂乱,但好在干净。 算算时间,如今她和谢珩玉应该才成婚一月左右。 阿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合衣躺下。 这一闭眼,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她是人与狐妖结合而生下的孩子,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她的母亲,而一直是由她那身为教书先生的父亲抚养。 每每问到母亲时,父亲都是闭口不答,直到她七岁时,父亲因病去世,阿商彻底沦为了孤儿。 因为是半妖,不受人族待见,阿商辗转过很多地方,后来在极乐之境扎根,在一个妖馆做下人、干粗活。 阿商的人生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听父亲的话,好好活下去。 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妖馆来了一群斩妖除魔的修士,阿商对其中那位一剑斩杀了大妖的修士一见钟情了。 在极乐之境,皮相长得好看的男妖怪不在少数,自打阿商十五岁迎来发热期,身体日渐丰盈,相貌越发貌美过后,也有不少男妖精对她示爱,但她从未给过他们回应。 直到她瞧见了那个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阿商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心动。 他跟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他就像那雪山之上高不可攀的白莲,干净的过分,让人不可亵渎。 后来,她听人说他叫谢珩玉,仙门宗有名的除妖修士。 也正是因为他,阿商第一次萌生了离开极乐之境的念头,她想去修道,想要去见他,哪怕只有一眼。 于是,她勤勤恳恳修炼,终于在一年后通过了仙门宗的入门试炼,成为了仙门宗的弟子。 虽然她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她依旧很开心,她相信只要她勤恳修炼,有朝一日定然会离他更近。 只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不过是帮一个女弟子给谢珩玉送衣服,却被人设计与他春宵一度,意外给他种上了情蛊。 …… “她说下药之人不是她?这都爬到谢师兄的床上了,她竟还恬不知耻的撒谎。” “半妖就是半妖,用的手段都如此下贱。” “听人说她经常躲在谢师兄路过的地方偷偷看谢师兄,恶心死了。” “事已至此,情蛊无解决之法,你我成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要不是她使了如此下贱的法子,就凭她这一个低贱的半妖,也配嫁给谢师兄?!” “可怜了沈师姐,未来的夫君竟然被这个恶心的半妖截胡了。” “孽畜!快把极天石交出来!” “区区半妖而已……” 耳边无数道杂乱的声音袭来,阿商紧紧抱着被子摇头,口中缓缓呢喃道: “不……不是我……不是我……” 下药之人不是我,和魔族勾结的不是我……偷极天石的不是我…… “不是我!” 阿商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布满薄汗,她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屋子,心中多了几分安全感,这才反应过来是她做了噩梦。 上一世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找到那个给她和谢珩玉下药的人,那个女弟子就像是凭空出现,而后又凭空消失一般。 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揪出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 第3章 哦吼,你老婆要找解蛊法子啦 门外传来声响,阿商刚抬起头,那屋门便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 两个穿着宗门婢女服的婢女见她当真在这里,嘴里不由嘟囔道:“她还当真睡在了这处……” 阿商看着她们两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阿商姑娘,我们奉青玉真人之命来给你送药。”婢女说完,环顾了一下眼前有些破败的屋子,颇有几分嫌弃的伸手遮掩了一下口鼻。 阿商看着托盘里的黑色瓷瓶,知晓这里面是避子丹。 上一世在她每个月给谢珩玉缓解完情蛊之后,这避子丹都会准时送来。 虽然她成了谢珩玉的妻子,但是她并没有资格生下谢珩玉的孩子。 “谢谢。”阿商知晓这两个婢女对她不喜,还是对着两人道了谢,然后当着她们两人的面将避子丹吃了下去。 确定她咽下去之后,她们这才转身离开。 “喂,你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了没有?可真是下贱,尽用些狐媚手段勾引谢公子。” “就是,好好的玉极殿不待着,非要来这脏地方,定然是想装可怜,不过她在心机装可怜又有什么用。谢公子喜欢的可是沈小姐,若不是她给谢公子种了情蛊,谢公子又怎么可能会碰她!” 离开的两个婢女还未走远,两人的说话声清晰传进阿商的耳中。 狐族情蛊是狐族专门为所爱之人种下的,一旦被种下情蛊,永远都不会解下,且狐族这一生只能标记一人。 以情为蛊、满月为限,以爱为食,生死与共。 这也是谢珩玉不得不要娶她为妻的原因,那一夜她无意将情蛊种在了他的身上,情蛊每隔一个月发作一次,而要想抑制情蛊,需要双方合修精血相融。 又或者饮下下蛊者的鲜血,但其抑制的效果要比合修小的多。 不过狐族情蛊并不是没有彻底解蛊的法子,上一世谢珩玉找到了,然后亲手解下了她在他身上种下的情蛊。 这也就是为何,她在雷刑中死去,谢珩玉还活着的原因了。 阿商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遮挡住上面暧昧的点点红痕,狐族情蛊本就是狐族为了对伴侣忠诚而设下的,可没想到如今对她来说却是枷锁。 她一定要找到解蛊的法子,然后和谢珩玉解灵。 * “她怎么来这里了??” “她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翌日一早,阿商来到了宗门习剑堂的练武场,她一出现,便惹得在场众弟子窃窃私语。 如今宗门上下谁不知道她给他们清风霁月的谢师兄下药,然后谢师兄被迫娶她一事。 听着在场众人对自己的非议,阿商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这更加恶毒的话,她在上辈子已经听了千遍万遍,她早已经是习惯了。 上一世无论她如何辩解,无人信她。缠在她身上的谣言越滚越大,日复一日的积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上气。 她陷入了一度的自卑与怯弱,活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这一世她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了,他们尽管张大他们的嘴巴向她吐尽恶语,她不会再去听一句,也不会在意。 阿商越过众人走到架子上挑了一把木剑,根据记忆中的剑谱随手练了几个招式,可刚练到一半,她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习惯当真是件十分可怕的事儿。 她先前其实是一名刀修,但因为谢珩玉是剑修,所以她便将她的刀换成了剑。 刀修不同于剑修的灵活多变,剑修注重的是招式和技巧,而刀修更加侧重力量和霸气。 两者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是千差万别,所以上一世阿商的剑用的并不好。 阿商正准备将剑放下,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急速朝着她飞了过来,她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躲了一下,看了眼滚落在地上的石头,阿商回过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给衍之哥哥下药的半妖阿商?原本我还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今日你自己竟然主动出现了。”少女双手环胸,姿态高傲的犹如一只花孔雀,眼神之中竟是对阿商的鄙夷,“你,跟我比一场。” 阿商朝着少女看了一眼,她认识她,青云宗掌门之女云罗衣,同时她也是沈月清的闺中蜜友。 前世因为她抢了她蜜友的男人,这个云罗衣没少给她下绊子。 阿商不想跟她有太多纠缠,将手中的木剑放回原位便打算离开。 云罗衣见这个半妖竟然无视她,不由心中大怒,下一秒她的本命剑天云直接横在了阿商的脖颈前,若是阿商再往前一步,那剑就能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在场的众弟子看此,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罗衣:“本小姐要跟你比试,你的耳朵是聋了吗?” 云罗衣今日是铁了心要好好收拾这个抢人男人的狐狸精,还没等阿商回答,她已经拿着天云朝着阿商袭来。 她的剑意此刻如同她的人一样,气势汹汹。 在场的众弟子看着两人比试,虽说是比试,但是云罗衣已是筑基中期,并且还有自己的本命剑,而阿商入宗门半年未到,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没有,她显然不是这云罗衣的对手。 没一会儿阿商的手臂便被云罗衣的天云剑气划破出了几道可怖血痕,鲜血滴落在地上,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 “呵,半妖就是半妖,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云罗衣看着她受伤,心中越发猖狂,执剑的动作也越发凶狠。 “要我说这你们这仙门宗就不该收低贱的半妖做弟子,哪怕留着一半人的血又如何!孽畜就是孽畜,区区半妖还妄图修道,简直是可笑至极!” 云罗衣一字一句刻薄的话语入耳,虽然在场的弟子都不喜阿商,但是云罗衣这话确实有些难听。 跟着云罗衣一同前来的几个女弟子看着阿商身上被剑气划伤的血痕,觉得云罗衣下手有些太重了,开口劝阻道:“罗衣,她已经受伤了。” 这里可是仙门宗,虽然知道云罗衣是为了给沈小姐出气,但是在别人的地盘把人伤成这样,若是被宗主知道了,定然要怪罪了。 第4章 哦吼,你老婆受伤了! 呵,受伤? 云罗衣看着阿商身上的血痕,不过是被她的剑气所伤,又死不了人。 不过看着阿商那张狐媚脸,云罗衣觉得越发碍眼。 下一秒,她的剑气来势汹汹朝着阿商的脸袭去,似想要刮花她的脸。 在场众弟子见此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就在他们以为今日这阿商的脸就要被云罗衣的剑气给刮花时,突然一道白光凭空出现,将那道狠厉的剑气迅速凝结成白霜,而后在半空中粉碎、消逝。 “罗衣!” 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云罗衣回头便看见她的兄长云兰辞,还有站在她兄长身旁的谢珩玉。 “是谢师兄……” 在场不知是哪位弟子突然说了一句,在场众人纷纷将视线看了过去。 谢珩玉作为青玉真人唯一的弟子,他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 他四岁拜入青云真人门下,在十岁时便已经学会了青云真人的剑洲九诀,在十三岁时还自创出了自己的独门剑法孤霜十九剑。 六年前在宗门大会上接连打败数十位修真高手,成功成为天行榜第一,至今无人超越,被世人称之为修真第一剑。 谢珩玉很少露面,在场的众弟子见他们一年之中都见不到几次面的谢师兄今日居然出现在这里,心中甚是激动。 阿商一抬头,便看见了穿着淡青色衣袍的谢珩玉,不过只是一眼,阿商便移开了目光。 济开长老从两人身后走出来,看着现场的众人,皱着眉头道:“发生什么事儿?” 一个心中爱慕着云罗衣名叫左唐的弟子第一个站出来,开口道:“回长老的话,罗衣小姐和阿商在比试来着,没想到阿商剑术不佳,罗衣小姐这才无意弄伤了她。” 左唐这话一说,直接将阿商身上的伤归结于她没云罗衣厉害,同时还将云罗衣的责任撇清。 听着左唐这话,在场弟子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一向不喜阿商,但是这事儿归根结底也是云罗衣先挑衅在先。 众人下意识看向谢珩玉,想看看谢师兄对此事如何看。 毕竟现在这阿商还是谢师兄的道侣,虽然阿商成为谢师兄道侣所用的法子并不光彩。 只可惜此刻谢珩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于目光都没有落在阿商身上。 “阿商,你说。”济开长老看着阿商道。 阿商垂下视线落在自己被云罗衣的剑气割伤的双臂,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把事实说出来又如何。 一个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宗门贵女,一个是毫无背景甚至于还玷污了他们谢师兄的低贱半妖,他们会向着谁,结果显而易见。 就在四周安静地过分时,其中一个弟子鼓起勇气道:“是罗衣小姐先提出要和阿商师妹比试的,阿商师妹并不想,结果罗衣小姐就先动了手,还想弄伤阿商……” “罗衣,道歉!” 云兰辞对着不远处的云罗衣冷冷开口,无形之中打断了那弟子的话。 “哥哥!”云罗衣一脸震惊,哥哥居然让她跟这个半妖道歉。 云罗衣自是不愿,但是她看着她那兄长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对着阿商闷闷来了句:“对不起。” 同此刻光鲜亮丽的云罗衣相比,一身血痕的阿商确实要比她惨得多。 青云宗和仙门宗已经交好多年,为了两宗友好,自然是不能将事情搞得太僵,济开长老在一旁笑道:“既如此那就各退一步,此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云兰辞轻点了头,开口道:“此事也是我妹妹先挑的头,此物是金玉膏,还请阿商姑娘收下。” 金玉膏? 在场弟子听言不由大惊,这金玉膏可是难得修复肌肤的珍品,一点点就万分珍贵,这整整一瓶那得多少灵石才买得起啊。 云罗衣见云兰辞竟然把如此珍贵的金云膏给那半妖,不由开口道:“哥哥这金玉膏如此珍贵,你怎么能说送就……” “闭嘴。”云兰辞扫了眼他那不争气的妹妹,语气严厉。 云罗衣气愤闭上了嘴,心中早已经将阿商骂了千遍万遍。 “衍之觉得如何?”云兰辞看向一旁的谢珩玉。 谢珩玉没回话,看向一旁的阿商,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阿商知道这金玉膏的价值,但她不傻,她不会让自己白白受如此大的罪。 “多谢云少宗主。”阿商接过云兰辞递来的金云膏。 云兰辞看了眼阿商,又看了看谢珩玉,明明两人身为道侣,但如今见了面却像个陌生人一般。 这会儿他开始有些相信那些传闻了。 传闻说谢珩玉被一个半妖女子设计下药,与其春宵一度,仙门宗律法森严,而谢珩玉更是宗门弟子中的表率,虽然是那女子故意为之,但他因占了人女子的身子,自然是要负责。 他本以为像谢珩玉这种人,若不是他自己喜欢的,他绝对不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结为道侣。 可如今瞧着谢珩玉对自己这刚成婚没多久的道侣这般冷淡的态度,自然是不爱。 没想到被诸多弟子崇拜当为表率的衍之道君,竟有一日会因这古板保守的所谓廉耻,而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呵,简直荒唐至极。 不过,令云兰辞有些意外的是,不是说那个给谢珩玉下药的半妖女子是因为爱慕谢珩玉才如此,但今日他瞧见阿商,发现她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能做出那种不耻之事的女人,会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庸脂俗粉。 谢珩玉很快便同济开长老一同离开了,全程他并没有同阿商单独说过一句话,看着她双臂上的血痕,他无动于衷。 他自始至终对她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阿商早已经认清他不喜自己,所以无所期待,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心痛。 阿商从习剑堂出来后,又去藏书阁借了几本书,然后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翻出了自己先前带过来的刀——无霜 无霜是父亲送给她的,虽然父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但是他知道生逢乱世,她身为半妖,必须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防身。 无霜只是一把普通的刀,还未生出刀灵,被她放在储物锦囊里许久,但此刻拿出来时,它的刀身依旧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寒光,刀刃的最上端镌刻着她父亲亲手刻下的一个“商”字。 阿商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刀刃上的刻字,这一世,她会好好用无霜的。 第5章 哦吼,你老婆把东西扔了! “哥。” 马车内,云罗衣气愤开口道,“你今日为什么要阻止我?就应该让那个半妖死在我的剑下!” “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云兰辞看向她,“那阿商再怎么样她现在也是谢珩玉的道侣,你若是当着他的面杀她的道侣,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云罗衣撅着嘴,“可方才衍之哥哥看见我要弄死那个半妖,他不是也没有出手阻止吗?说明衍之哥哥压根就不在乎,说不定我帮他杀了那个半妖,他还会感谢我呢。” “……”云兰辞捏了捏眉心,不太想跟自己这个胸大无脑的妹妹再说什么。 “哥,你说传闻那个是不是真的啊?”云罗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说。 云兰辞:“什么?” “就是那个传闻啊,我听人说衍之哥哥之所以娶那个半妖,是因为中了那个半妖的情蛊。” 云兰辞捏眉的动作一顿,“情蛊?” * 阿商住处的后山有一个灵气充裕的灵潭,因为地方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去。 阿商在那灵潭里沐了一下浴,等到她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阿商回到了住所,她离开时是傍晚,屋内并没有点灯。 推开门之后,阿商几乎是下意识感受到了屋子里不寻常的气息,她上一世最后有过一段被宗门当做叛徒追杀的日子,在察觉到异样的瞬间,阿商的手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 “谁?” 在她刚开口说话时,手中的灵力化做成了一把无形的剑刃,朝着黑暗中的那人掷去。 微凉的剑刃划过黑暗,然后那剑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在距离男人脸上一指的距离停下,只是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阿商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是谢珩玉时,一旁的蜡烛已经点燃上了火苗,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照亮了男人的侧脸。 见阿商回来,谢珩玉放下原本在手中端详的刀,抬头看向她。 阿商刚从灵潭上爬上来,一头长发还是湿的,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被长发晕湿的地方有些透。 谢珩玉甚至还能瞧见她衣衫之下胸口那几道青紫的痕迹,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察觉到谢珩玉的视线,阿商低头一看,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穿着有些不得体,赶紧拿过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身上。 谢珩玉问:“会用刀?” 阿商背对着谢珩玉穿上外袍,便听见他在她身后问她。 阿商想到刚刚他手中拿着的好像是她的刀。 “嗯。”阿商应了声,然后低头将自己的鞋子穿上,她方才是光着脚走进来。 谢珩玉没再说话,阿商也并没有开口,屋子陷入了安静。 其实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话讲,上一世谢珩玉主动和她说话很少,因为当时她喜欢他,所以基本都是她主动找话题跟他聊。 如今她不再主动,他们自然没有话说。 谢珩玉看着阿商的背影,看着她背对着他穿上外袍,然后微微屈腰穿上鞋子。 阿商有一头及腰的黑发,她沐浴完并没有擦干,此刻她的长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长发滚落,又浸湿了她的外袍。 谢珩玉瞧着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下一秒,他站起身,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桌子上,“一日三次。” 阿商看着桌上的小瓷瓶,意识到他是来给她送药的,她有些意外。 不过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方才用了金玉膏,手臂上被云罗衣剑气划伤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用了,已经快好了。”阿商说。 谢珩玉盯着她看了看,阿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谢珩玉此刻盯着她的目光有些灼热。 然后她见他目光下移,声音清冷道:“不是手臂。”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那般清冷,没什么不正常。 不是手臂,那是什么? 阿商看向他,对上男人那清冷的眸子,不明白。 谢珩玉又说:“我是纯阳之体,你有一半狐族之血,不一定完全受得住我的精元,涂上会好受些。” 听完谢珩玉的话,阿商这才明白这药是涂在何处了。 他今日是看见了,看见她今天和那云罗衣打斗时,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没来得及躲她的剑气。 可他看见了云罗衣想要刮花她的脸,却全程无动于衷,冷眼看尽一切。 阿商紧紧握成拳,她上一世究竟多固执,固执到认为这样的无情之人会爱她。 “嗯,谢谢。”阿商开口说。 谢珩玉听着她这一声道谢,眉头不动声色的轻拧了下。 他目光落在阿商的脸上,明明还是先前的那张脸,但她总感觉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谢珩玉目光一寸一寸的端详着阿商的脸,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这个已经成为他道侣的女人,她原本并不清晰的轮廓一点点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 男人的目光灼热,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阿商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并且回望了回去,两人目光对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阿商先忍受不了他那怪异的目光,开口道: “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语气带着几分赶人的意味。 这会儿谢珩玉终于知道她哪里变了,她的眼神变了。 以往只要他一出现,她的眼神便会落在他的身上,眼中带着笑好像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靠近她时,她还会脸红。 情蛊发作起来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动作粗暴弄疼了她,她只是咬着唇默默隐忍承受。 而如今…… 下一秒,谢珩玉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他没去想她为何会变。 谢珩玉像一阵清风而来,又像一阵清风而过。 他走后,阿商看了眼他放在桌子上的小瓷瓶,心头五味杂陈。 明明知道他来给她送药,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可偏偏她的心却还会被他这一举一动牵扯。 阿商憎恨这样谢珩玉,同时她更加憎恨这样的自己。 下一秒,阿商拿起桌子上的小瓷瓶,扔出了窗外。 他的东西,她不稀罕。 第6章 哦吼,你老婆摊上事了 仙门宗每年初秋时有一场试炼,在试炼中要是成功通过试炼,受到某位长老的青睐,可有机会拜师成为内门弟子。 上一世因为被人设计做了谢珩玉的妻子过后,原本就不太受弟子待见的阿商更加招人非议。 不知是从何处听说了谢珩玉并不喜欢自己的道侣抛头露面,于是她的修道之事也渐渐搁置。 想起来前世之事,阿商当真觉得自己真傻,说什么谢珩玉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沈月清作为宗主之女,不一直喜欢抛头露面吗? 为什么谢珩玉还一直喜欢她? 他不是不喜欢他的妻子抛头露面,而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虽然阿商对这仙门宗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仙门宗作为四大宗门之首,更何况它还是四大宗门之中唯一一个收半妖求道的宗门。 上一世她因为喜欢谢珩玉而耽误了自己修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因为他影响自己的前途。 半妖不能习道是吗? 那么她偏偏要证明给他们所有人的看,她不仅要习道,还要登上那通天仙途。 * 一个刻印着外门弟子的木牌放在记事弟子面前。 正在写着名字的记事弟子下意识抬起头,当他看见递来木牌的少女时,写字的动作不由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惊艳之色。 阿商:“你好,报名。” 少女清冷的声线传入耳中。 拿着笔的元白一时之间盯着少女出了神,直到一旁的弟子拍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木牌上的名字写在报名表上,然后将一旁参赛的红牌子递给了她。 “给……给你。” “谢谢。”阿商接过红牌子道了声谢谢。 直到阿商转身离开,元白的眼神还没有从少女的背影移开,他忍不住开口呢喃道:“她长得真好看。” 听了元白这话,一旁的弟子轻嗤道:“你是疯了吗?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阿商那个半妖了。” 元白刚刚就觉得阿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直到听见身旁的同门说起半妖二字,元白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半妖阿商! 她不就是那个给谢珩玉谢师兄下药,然后逼迫谢师兄做她道侣的那个半妖阿商嘛! 元白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长得如此好看的一个姑娘,竟有如此心机。 阿商身上有着一半的狐族血脉,耳力甚佳,她自然是听见了身后那两名弟子在议论她。 比起前世她遭受过的种种非议,她对如今这不痛不痒的议论早已经是心如止水。 报完名之后阿商便去找了负责外门弟子的掌事,讨要一些活干。 仙门宗身为四大宗门之首,虽然外门弟子没有师父传授道法,但仙门宗对于外门弟子的要求也是极其苛刻。 若是每个月完成不了既定的任务,严重些也会被逐出宗门。 阿商刚来宗门不久,那些外出除妖的任务还轮不到她头上,所以她基本上接下的都是些费力气的粗使杂活。 负责外门弟子的掌事是个矮矮胖胖的白胡子老头,他扫了眼手中的灵薄,对着阿商开口说:“你来的太晚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去万灵谷采药的任务,万灵谷地方有些偏僻,最好两个人一同前去,你问问有没有人跟你一道去。” 万灵谷位于宗门的最北边,因为地处偏僻,而且先前还发生过好几起灵兽魔化伤人的事,没弟子想去那,但因为靠近灵脉,滋养出了不少灵药,所以是个极佳的采药之地。 掌事此话一出,还在场的弟子面面相觑,先不说这万灵谷时常有发狂的灵兽出没,光是阿商这半妖身份,就无人和她搭伙一同前去。 阿商对此见怪不怪,正要独自接下这任务时,一旁的一个弟子突然出声道:“我!” 他上前一步走到阿商面前,对着掌事说:“我愿意同阿商师妹一同前去。” 阿商侧头看了那人一眼,是个长相方方正正的弟子,她并不认识他。 掌事说:“既如此,那就你们二人一同前去吧,这个是采药的名薄。” “好咧。”那弟子欣喜的接过掌事递过去的名薄,侧头对着阿商开口说:“师妹,我们走吧,我叫贺宗,师妹叫我贺师兄就行了。” 贺宗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很正常的笑。 贺宗,这名字有些耳熟,大概是她上辈子听过的名字,记得不太清了。 万灵谷距离宗门有些远,两人便乘坐外门弟子出行的驭行灵兽前往。 比起阿商的沉默寡言,贺宗倒是个话多得很,主动揽下驾驶灵兽的活,殷勤地和阿商聊着天。 “先前就听那些同门们说起过阿商师妹长得很漂亮,今日一瞧见阿商师妹,果真是如此。”贺宗一边拽着缰绳控制方向,一边笑着说道。 阿商听着他的话不太想同他搭话,闭着眼睛假寐。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见那贺宗一脸笑意盯着她的脸:“师妹,你睡着了?” 阿商压抑住自己心中的不耐,冷声道:“师兄,还请安心驾车。” 听出少女语气重不想搭理自己,贺宗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意,说道:“好的师妹,那你先歇着。” 说完,他扭头的瞬间,在阿商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挂着几丝冷笑。 区区一个半妖,竟还这般不给他面子,等下有她好受的。 驭行灵兽停在了一片草地上,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阿商睁开眼睛。 “师妹,我们到了。” 阿商看了眼对着她笑的贺宗,视线看向贺宗身后穿着同样仙门宗道服的两个弟子。 其中一个人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她的身上,对着贺宗道:“这次这个那么漂亮啊,你小子上哪找来的极品?” “新来的女弟子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宗门里见过她?”另一人开口说。 听着两人的污浊话,阿商不由皱了一下眉,“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贺宗笑道:“当然是想要阿商师妹帮帮我们这三位师兄了,我们如今可是很需要你的。” 第7章 哦吼,你老婆遇上贼人了 贺宗话音刚落,一道捆妖绳便已经捆在了阿商身上。 见阿商动弹不得,贺宗正要上前抱得美人归时,一旁的弟子突然拦住了他,皱着眉头道:“你刚刚叫她什么?阿商?那个半妖阿商?” 这人此话一出,身旁的另一个弟子大惊道:“那个给谢师兄下药的半妖阿商!贺宗你疯了!” 这个半妖如今可是谢师兄的道侣,他居然就这样明晃晃的把人给带过来了。 “她可是谢师兄的道侣,你不想活了,我和钟华还要活命呢!”卢四说。 钟华阴沉着脸对着贺宗道:“你莫不是被美色给冲昏了脑袋,谢珩玉的道侣你都敢碰!” 那谢珩玉是个什么人? 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剑修高手,宗门所有弟子都为之崇拜的剑修天才。 让他们碰他的女人,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想着,钟华和卢四心中早已经是打了退堂鼓。 看着两人眼中的退缩之意,贺宗嘲讽道:“没出息的东西,就你们俩这样,还能成什么大事?她是谢珩玉的道侣又如何?你们可别忘了,她是用什么法子成为谢师兄的道侣?” 什么法子? 钟华和卢四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像谢师兄那样的天之骄子,若非是那半妖阿商使了下贱法子对其下药,不然谢师兄怎么可能是成为她的道侣。 贺宗:“如果不是她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她又怎么会成为谢师兄的道侣,谢师兄压根就不喜欢她,昨日我在习剑堂可都看见了,这半妖在习剑堂被罗衣小姐故意伤成那样,结果谢师兄来了之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若非是为了道义,谢师兄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低贱的半妖结为道侣。” 听着贺宗的话,钟华和卢四二人将视线落在被捆妖绳绑着的阿商身上,面容上有了些许松动。 “难道你们就不想尝尝半妖女子做炉鼎的滋味?”贺宗笑道:“听说她体内可是留有一半的狐族血脉。” 狐族生性本淫,乃是妖族之中少有的纯阴之体,再加上狐族的外表比寻常妖族都要漂亮。 在人与妖族还没有签订休战协议之前,不少修士在捉到狐族的女子或男子后,都是将其当做采阴补阳的炉鼎,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们三人都是没有师父指导的外门弟子,平日里还要干一些内门弟子都不用干的苦差事,提升修为更是难上加难,直到有一日他们知晓了将女子当做炉鼎来修炼的法子。 阿商并不是第一个被他们带到此处的女弟子。 在明白阿商比先前那几个女弟子更适合做炉鼎过后,原本还心生退意的两人目光越发的放肆。 拥有着绝色容貌的半妖少女这一点已经够让他们心潮澎湃,更重要还是她是他们心中为之敬仰崇拜的谢师兄的道侣。 一想到风光霁月的谢师兄的道侣被他们压在身下当做炉鼎肆意侮辱、玩弄,男人那点所谓的征服欲一下子便升腾了起来。 就算后面被她揭发那又如何,到时候他们三人在一口咬定是阿商这个半妖故意勾引他们,毕竟她可是个有过前科的女人。 阿商被捆妖绳绑住,看着三人朝着她走来,她冷着脸道:“宗门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明令禁止将他人作为炉鼎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你们这样难道就不怕被宗门知晓吗?” 阿商看着三人如此从容不迫,知晓他们三人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阿商师妹若是想要告发我们,就去告发我们吧。”贺宗话落,看了一眼一旁的卢四,卢四会意,将带来的留影珠拿了出来。 阿商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珠,心中便已经了然,他们三人用留影珠记录下一切,以此来要挟被他们所迫害的女子。 “卑鄙!”阿商忍不住怒骂道。 对于阿商的怒骂,三人不怒反笑,开口说:“听说半妖也会有狐族的形态,阿商师妹不如让我们瞧一瞧你的狐耳和狐尾,如何?” 贺宗说着,伸手便要摸上阿商的脸,却被阿商一个利索躲开。 要是在场只有一人,阿商说不定可以对付,但偏偏在场有三人,更加糟糕是她身上还被绑着捆妖绳。 阿商还没跑几步,后腰被人重重踹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跑什么?”贺宗嘴角勾着冷笑,掐着阿商的后颈粗鲁地将她压在地上,对着身旁的两人开口道:“谁先?” “我先!”一旁的钟华率先开口,目光盯着少女那盈盈一握的小腰,伸手便要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贺宗点了点头:“行。” 听着三人在身后的淫笑声,阿商死死捏着暖拳头,眼中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慢慢染成了血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被人这般对待?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好好的修正道活下去! 就因为她是半妖吗? 就因为她这张脸吗? 身后那三人刺耳的笑声让阿商一下子回到了曾经她小时候的那场雨夜。 雨夜、破庙、还有那个长相恐怖的妖怪。 弱小的她也是无措的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到她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 一个穿着披着白狐裘的高大男人出现了,一掌就将那妖怪拍晕,然后扔给了她一把匕首。 他那血红的眸子盯着她,声线冰冷而又深寒:“要想活下去,就要拿稳手中的刀,然后……捅进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正在解着自己腰带的钟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痛,像是有什么粘腻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阿商手中那把滴着血的刀,他低头摊开手一看,大片的鲜血。 “血……血……”钟华捂着自己的脖子,“救……”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整个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身旁的贺宗和卢四看着他,皆是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被捆妖绳捆住的阿商居然还能动手杀人。 “她跑了!”卢四看着阿商逃跑的背影,急忙大叫道。 贺宗深知这次闯了大祸,看着阿商的背影,脸色阴沉道:“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要是让她回去通风报信,死的就是他们了。 第8章 哦吼,你老婆打算自救 “原本还打算留你一命,没想到你个小贱人如此不知好歹。” 下一秒,贺宗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猛地朝着阿商的后腿刺去。 后腿传来钻心的疼痛,阿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在剑被拔出的那一刻,大片的鲜血飞溅了出来。 阿商捂着腿,死死看着正在朝着她走来的两人。 “跑啊,你倒是跑啊!”贺宗阴沉着脸,“看我今日不*死你这贱人!” 说着,贺宗便上前要抓住她,少女突然翻滚了一下,他欲意抓着她衣袖的动作落了空,见她整个人直接投向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不知何时他们追着她居然来到了一处悬崖边,四周阴风环绕,升起大片浓雾,眼前的悬崖深不见底。 卢四见少女的身影消失,这会儿心中终于升起了惊恐之意,“她……她跳下去,她死了!” 不仅她死了,连同钟华也被她抹了脖子。 “怎……怎么办?”卢四惊恐万状问向一旁的贺宗:“要是让宗门知晓今日发生的事儿,我们俩也完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玉阶峰。 坐在男人对面正打算在偷喝一口酒的左子鹤手还没有碰到酒壶,就见原本闭着眼睛的谢珩玉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他一大跳,赶紧缩回了手。 “我才没有想偷喝你的酒。”左子鹤话刚说完,就见谢珩玉突然站起身,目光深沉的看向不远处。 “怎么了?”左子鹤问。 谢珩玉没说话,转身飞出了玉阶峰。 * 宗门前峰,几名弟子刚将受了重伤的贺宗和卢四搀扶进了宗门,便看见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谢珩玉。 几名弟子恭敬道:“谢师兄。” 听着弟子口中的谢师兄,一旁的贺宗和卢四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心中升起了几丝惧意。 谢珩玉目光落在贺宗和卢四两人身上,眉头皱了皱,他闻到了,他们身上有阿商血的味道。 感受到那逼人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贺宗控制不住身子发抖,但为了不惹人怀疑,他还是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惧意开口道: “我们原本同阿商师妹一起去采药,可谁知她突然妖化,不仅弄伤了我和卢四,还杀了钟……” “在哪?”谢珩玉打断他们的话。 贺宗听着男人这声音被吓了一跳,然后对上他的冰冷的眸子,哆嗦道:“在……在万灵谷。” 下一秒,谢珩玉飞身离开。 望着男人消失的背影,贺宗那被男人强大的气场所压迫出的恐惧还未消散,便听见一旁的卢四惊恐问道:“我……我们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贺宗:“闭上你的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万灵谷是个什么地方,虽然滋养出了不少灵药,但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据说那里头的深渊还关押着一个吃人的上古大妖掉入那样的万丈深渊,阿商必死无疑。 * 四周阴暗潮湿。 耳边时不时传来上方水滴滴溅至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击打着耳膜。 躺在地上的阿商不知是昏迷了多久,直到她被一道声音唤醒: “姐姐……姐姐,醒醒……” 她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脸,那人手很凉。 “姐姐……醒醒。” 阿商在他一声一声的叫唤声中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长相清秀的少年,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 见阿商醒来,那少年眼中立马露出欣喜之色,开心道:“姐姐你终于醒啦~” 看着少年那张陌生的脸,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阿商下意识动了动身想要挣脱,结果刚动一下,全身上下便传来剧痛。 少年见此,急忙按住了她,“姐姐你别动,你受了好重的伤,腿还流了好多血,我刚给你包扎好。” 阿商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就见自己的右腿被缠上了白布。 “看姐姐身上的穿着,姐姐应当是个修士吧,怎么受那么重的伤?还出现在这里?” 听着少年语气中的关心,阿商看向他,见他身上并没有妖气,这才问道:“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那少年说着,然后故作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是附近的村民,原本跟着爹娘一起上山采药来着,可没想到迷了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然后就遇见姐姐你了。 对了,我叫阿巫,姐姐你叫什么呀?”少年一副纯良模样看着她。 “阿商。”阿商吐出这两个字,忍着痛意坐了起来,目光打量着此刻所处的环境。 四周阴暗潮湿,皆是湿滑长着青苔的石壁,从悬崖上掉落下来的阿商猜测她如今应当是在崖底。 “也不知道如今这个出口在哪里?”少年站起身自顾自道:“我在这边走了好久,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走不出去?不过还好姐姐你来了,姐姐你是修士,一定可以找到出口的吧。” 阿商没有回答,目光扫向四周,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当是被人下了阵法。 不过她如今身受重伤,还伤了腿,自己一个人爬出去都难,更加别提再带一个人出去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疼啊?我这里有一点草药,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名叫阿巫的那个少年倒是很大方,将篓子里的草药全都倒在了阿商面前。 阿商拨弄了一下面前的草药,摇了摇头。 “啊?没有姐姐需要的吗?”阿巫面露失落。 阿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在这种地方遇上人,她不可能不对他保持戒备。 他身上没有妖气,要么他真的是个普通人,要么就是个比她还厉害的妖怪。 阿商希望他会是前者。 原本阿商腿上就中了一剑,加上又从悬崖掉了下来,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她不能指望有人来救她,她必须要自救。 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阿商这才站起了身,打算寻找出路。 见她起身,少年也赶紧跟上了她。 一路上少年估计是生怕她丢下他,十分殷勤,主动和她说话,主动搀扶她。 就这样两人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阿巫脸上露出几分惧色:“姐姐,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第9章 哦吼,你老婆遇到夹子妖怪了 阿商沉着脸,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她此刻的身体太糟糕了,不能再继续逞强了。 阿商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运用灵力恢复气力,一旁的少年似乎是知道她此刻正在疗伤,也并没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半日时间,又或者过去了一日时间,阿商勉强恢复了几层体力,她刚一睁开眼睛,便瞧见眼前突然窜出来一只浑身上下冒着雪白光芒的灵兔。 看到那只兔子,久久不曾出声的少年眼前一亮,大喜道:“是白雪兔,我之前在山上看到过,姐姐说不定我们跟着这只兔子就能找到出去的出口了。” 于是,两人便跟着白雪兔一直走,果真是走到了一处他们从来都没有踏足的地方。 原本昏暗的甬道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金色的符箓,顺着四周金色符箓汇集的地方看去,一把似乎有了一定年头的剑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流动着淡淡的金光。 “哇~”少年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剑,“好酷,这剑漂浮在半空中哎。”说着,少年下意识想要上前触碰,却被阿商拦住, “别碰。” “姐姐,怎么了?”少年不解道:“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把剑我们才会困在这里啊,把剑拔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阿商:“这是封印符文,应当是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不要乱碰。” 见阿商居然还认识这上面的符文是封印符,少年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变,目光有些阴寒,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原来是这样啊。” 少年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声响,他红着脸,有些窘迫捂住了肚子。 见阿商看着他,他弱弱开口道:“我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阿商在随身携带的锦囊里翻了翻,竟翻出了不知何时做得红烧猪大骨,她想了想将猪大骨递给了少年。 在看见那猪大骨过后,少年的眼睛都亮了,“哇!闻着好香,就像刚做出来的一样,姐姐你好厉害哇!” 少年一边赞叹着,一边吃着。 他吃到一半,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啃了一半的猪大骨递到了阿商面前,“姐姐,你也吃。” 阿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见她说不吃,少年动作一顿,然后又继续吃着。 在他吃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好好吃。” 他好几万年没吃到过东西了。 阿巫说完,就见少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他立马眨了眨无辜的眸子,夹着嗓子问道:“姐姐,怎么了?” 阿商收回视线,“没什么。” 两人又在此地休整了一会儿,打算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出去的法子。 不过令阿商失望的是,除了悬浮在头顶的那把剑,别无其他。 就在阿商仔细端详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符箓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少年突然惨叫了声。 “啊——” 阿商回头一看,便瞧见了一只巨大的妖兽朝着他们两人冲了过来。 “啊——姐姐救我!”少年惨叫。 那妖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若不是阿商及时伸手拦住,恐怕那少年定然要被那妖兽踩扁。 妖兽体型巨大,阿商和它比起来简直就能被他一巴掌拍死。 阿商双手结出淡淡的金印,手中的灵力化作无数道绳索将那妖兽牵制住。 一旁故作惊恐坐在石头后面的少年看着少女和那妖兽打斗。 一妖一半妖打斗场面十分激烈,巫烛一边冷眼看着,一边故作惊恐大叫: “姐姐,你小心点……” “姐姐,小心右边……” “姐姐,小心左边……” 在巫烛瞧着少女绑在妖兽身上的捆妖绳也被妖兽挣脱断裂,然后看着少女因为体力不支而在妖兽掌下垂死挣扎时,巫烛眼神滑过激动之意,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姐姐,剑!”巫烛手指指了指悬在上方的那把剑,“它是妖兽,那把剑一定能降服它!” 在生命垂危之际,人唯一的念头只想要活下去,巫烛笃定她为了活命一定会拔出那把剑斩杀那妖兽。 下一秒,只见少女朝着那把剑伸出了手。 巫烛激动的连同眼眸都瞪大了,快了快了,快碰到了! 快碰到—— 就在巫烛以为少女即将就要将那把剑拔出来时,少女欲意拔剑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巫烛看此心都凉了半截,一下子没夹住大怒道:“你给老子拔啊!你停下做什么?!” 那怒吼声传进阿商的耳中,直到说完,巫烛瞧着少女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一个咯噔。 下一秒,他急忙夹住自己的声音,温顺道:“姐姐,我……” “你还要装多久?”阿商没管掐着她脖子的那只妖兽,而是将一道金光朝着少年打去。 在碰到少年身上的那一瞬间,少年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那巨大的妖兽也消失。 四周的光线一下子便暗淡了下来,一股强大的妖气散了开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被发现了啊!” 四周的黑暗渐渐退却,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符箓在石壁、半空中争先恐后的浮现。 一把周身涌现出金光的剑悬挂在半空中,照亮了下方跪在那里的高大男人身上。 男人头顶长着一对巨大的角,垂落至地上的长发披散,他的双腕和后背都被一对锁链刺穿骨头禁锢着。 他上身赤裸着,腰部以下不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布满着黑色鳞片的蛇尾。 阿商还未看清他的相貌,一股黑气朝着她袭来,一下子便掐住了她的脖子,男人阴沉的声音从齿缝中传出: “区区一个半妖,居然敢戏耍老子,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我的?” 明明他的演技那么好,毫无纰漏。 他想不通,想不通她究竟怎么看出他不对劲的。 阿商:“骨头。” 巫烛:“什么?” 阿商:“你把那盘猪大骨全吃了。” “那又如何?”巫烛不解,他暴露和那盘猪骨头有什么关系? 阿商说:“平常人的牙齿吃不了那么大块的骨头,也不会有人吃,你全吃了,干干净净。” 巫烛:“……” 巫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暴露在一个猪大骨上面。 他不由大怒道:“老子怎么知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凡人不吃猪大骨!上万年了,老子被关押在这里上万年了,上万年啊!整整饿了上万年了,别说是猪大骨,就算是一座山,老子现在也能一口吞下去!” 第10章 哦吼,你老婆说你不好吃 巫烛红着眼,恨不得将眼前的阿商给吞下去解馋。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太饿了,她屁大点压根就填饱不了他的肚子,吃了她会让他更加饿。 他等了上万年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活人能帮他解除封印。 只要解除封印,他就可以出去了! 想着,巫烛眼中闪现出几道兴奋的光,掐着阿商脖颈的力道也不由加重。 “女人,我给你一个机会,拔掉上面那把剑,我就不杀你,不然老子一口生吞了你。”巫烛故作凶狠道。 阿商盯着他那双赤红的眸子看了看,笑了声。 听着阿商突然笑出声,巫烛跟见了鬼一般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你要吞那便吞吧。”阿商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巫烛:“?” 他头一次见有人居然一心求死的,他被关在这里上万年,难不成外面的世界还有人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一口吞了你吗?”巫烛说着,便张大嘴要把阿商一口吞下去,可结果还是停住了。 如阿商所料,他并没有吃她。 阿商知道,若是他想要吃她的话,压根就不会留着她活到现在,更加不会在她坠崖过后,他还救过她,就像生怕她会死在这里一样。 阿商能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有被人修复过的痕迹,本来她还疑惑她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救她。 现在看着悬在男人头顶的那把剑,阿商明白了。 他应当是被封印在这里封印了很多很多年,从一开始的桀骜不驯,到慢慢被时间蹉跎弯了脊骨,所以他才将突然掉落在此处的她作为唯一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都僵持不下不时,男人突然低声说:“求你。” 阿商一愣:“什么?” “求求你!”男人猛然提高声音,一把抱着阿商的大腿,嚎啕道:“求求你了姐姐、好姐姐、恩人大善人你就放我出去吧。上万年了,我被关在这里上万年了,只有我一个,其它什么也没有,静悄悄的……” 许是一下子想到了这千年来难熬的无尽孤寂,男人崩溃地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鸟窝,嗷嗷大哭: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只要你能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什么都可以,求你了!好姐姐!呜呜呜呜……” 阿商看着他抱着她的大腿嚎啕大哭,思索了一会儿,问:“你为何被关押在这里?” 听言,巫烛嚎啕的声音一顿,随后声音淡淡道:“我名为巫烛,你们修道之人所学的书籍上,应该记载过我的事迹。” 巫烛。 阿商仔细想了想,上古凶兽巫烛,性情残暴,喜吃人,曾经颠倒过三界,祸乱过人间,后来被天帝降服,分其尸骨震于八荒。 巫烛看着阿商的神情,便知晓她定然是读到过他曾经的事迹。 看出她不会帮他解除封印,巫烛紧拽着她裙摆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巫烛语气听不清起伏道:“上万年了,你们修道之人不都讲以慈悲为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经被关了上万年了,难道这还不够赎清我身上的罪吗?” 阿商盯着他看了看,纠正他的话:“慈悲为怀讲的是出家人。” 巫烛:“……” 阿商本就没打算替他解除封印,在得知他是曾经祸乱天下的上古凶兽之后,她更加不能替他解除封印。 “你走吧。”巫烛开口说。 阿商有些意外。 巫烛:“那些阵法我已经解开了,你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出去,若是你还有点良心,出去之后有空能回来看看我吗?我想吃东西,什么吃的都可以,如果有烤鸡、烤鸭、烤乳猪这些就更好了。” 他饿了上万年了。 虽然他不会饿死,但是一直饿着却死不了的痛楚真的太难熬了。 巫烛说完,便听见了少女转身离开的声音。 他听着她的脚步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黑暗看不见希望的无尽孤寂又朝着他袭来。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万年孤寂,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嗒嗒……” 原本消失的脚步声再一次逼近,低垂着头的巫烛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本应该离去的少女又折返了回来。 那些原先他厌恶万分的剑光从她的头顶撒落了下来,他竟然从他厌恶的剑光中看到了类似于希望的东西。 巫烛:“你……” “给我一个理由。”阿商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一个让我相信我给你解除封印过后,你不会在祸害人间的理由。” 巫烛盯着她的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可以当你的契灵,从今以后只听你的话。” 结成契灵的妖物要全心全意侍奉它的契主,为它的契主所有,不可有二心,如有违背,灰飞烟灭。 阿商:“好。” 结契的流程很简单,而且巫烛是真心想要当她的契灵,他跪在少女的面前,丝毫没有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妖丹,双手奉了上去。 阿商划破了自己的手,将她的一滴血滴落在了他的妖丹上。 红色的鲜血滴落在金色的妖丹上过后,很快便被妖丹吸收,而后那颗金色的妖丹陷入了阿商的身体。 巫烛虔诚万分低垂着头,对着阿商吐出了两个字:“主人。” “只要拔掉它就可以了吗?”阿商说着,伸手拔掉悬挂在巫烛头顶的那把金色的剑,在拔出的那一瞬间,四周的红色符文尽数碎裂,在空气里化作了虚无。 那把金色的剑也完成了它这万年来的使命,化作了一抹碎光,消失。 “好……好了?”巫烛看着镇压了他万年的符文消失,还有原本压迫在他周身的禁锢感。 阿商点了点头,“好了。” 下一秒,她腰间一紧,猛地被人一把抱了起来,直接冲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上万年了!上万年了!”巫烛抱着阿商,速度极快的穿遍了这世间的繁华各处。 肉眼压根来不及捕捉,被他经过身边的人只觉得一阵风突然从眼前吹过,待人们反应过来时,原本手里拿着的吃食全都被巫烛塞进了嘴里。 阿商只觉得是过了眨眼一瞬间,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是回到了她原先坠崖的地方。 一旁的巫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地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好撑。”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化做了人形,但是他并没有穿衣服,就这样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在阿商的眼前。 阿商:“……” 就在阿商打算让他把他的衣服穿上时,她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巫烛见阿商目光看向不远处,顺着少女的方向看去,他一眼便看见了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谢珩玉。 饿了整整上万年的巫烛饶是刚刚才吃饱,但还是忍不住会两眼不由放光,舔了舔唇,呢喃道: “他好香,看起来好好吃”。 一旁的阿商听见巫烛这话,踩住了他的脚,制止了他欲爬上过去吃谢珩玉的动作。 那个人……不好吃。 第11章 哦吼,你老婆在大殿被审问了 阿商此刻的样子并不好看,先是被贺宗三人用捆妖绳欲意欺辱,好不容易逃脱还被伤了腿掉进了悬崖,然后又同那妖兽打斗。 她头发乱糟糟,身上的白色道服如今也脏乱不堪,身上遍布伤痕和淤青,腿也瘸了,能用惨兮兮来形容。 在少女一出现的时候,谢珩玉便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那冲天的妖气,还有那个躺在草地上一脸餍足的全裸男人。 周遭的空气一下子便冷了下来,吃饱喝足了还想给自己加点餐,但是主人却不同意的巫烛本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杀意。 下一秒,一把周身弥漫着青色光泽和寒气逼人的剑猛地朝着他刺了过去。 阿商没想到谢珩玉会被巫烛起了杀心,见谢珩玉的本命剑青霜朝着巫烛刺了过去,她赶紧挡在巫烛的面前:“不要!” 青霜在距离阿商胸口一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阿商看着近在咫尺的青霜,剑身是淡淡的青色裹挟着逼人的寒气,使得她的睫毛上都染成了一层白霜。 “不要?”谢珩玉盯着阿商为那妖物不要命的挡剑,眉心升出了几丝不悦。 好歹上辈子和他做了五年的道侣,阿商眼睁睁看着男人身边的草地上凝结成了一片白霜,她知道这是谢珩玉生气的征兆。 阿商不明白,为什么他一见面就要杀巫烛,直到她看见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她立马明白了。 谢珩玉这人眼里一向容不下妖物,上辈子死在他剑下的妖物数不胜数,在妖界各路妖怪听见他的名字都瑟瑟发抖的程度,甚至于他在妖界还有仙门宗屠夫这个“美名”。 阿商上辈子就在想,若是她是一个纯种的狐妖,在和他春宵一度过后,恐怕就已经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了。 感觉到谢珩玉周身的杀意,阿商背对着巫烛说:“你快走,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可不想刚结的第一个契灵,就死在谢珩玉的剑下。 巫烛也是个惜命的,他被关在万灵渊上万年,好不容易熬过了万年孤寂,可不想第一天出来就被嘎掉。 若是放在万年前,像这种修士他自然不会怕,但偏偏如今他并无肉身,只有一抹魂魄,再加上他的契主还是个修为并不高的半妖,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并不是眼前那个男人的对手。 听见阿商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巫烛也并没有让她失望,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阿商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缓过来,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谢珩玉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他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阿商的脖子便被谢珩玉一下子握住,他手掌并未用力,却带着掌控的意味让阿商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阿商。”谢珩玉语气冰冷地喊出她的名字,眼神晦涩。 阿商听见他突然喊她,这好像是她重生的几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谢珩玉盯着阿商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两人靠得近他看见了她唇上的血痕,像是被人咬的。 有些碍眼。 他掐着少女脖颈的手突然加重,阿商一下子便感觉到了窒息,皱着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动静,是宗门的一群弟子赶来了。 “阿商,同我们回宗门一趟!” 为首的弟子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她的画像。 阿商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张纸是宗门颁布的通缉令。 * 仙门宗 灵光宫大殿。 银色的缚灵环缠绕在阿商的双腕处,阿商被两名弟子带进来时,殿内有些不少人,都是宗门里的弟子。 见她进来,众人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当站在不远处的贺宗和卢四看着阿商竟真的活着回来时,两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变了变,内心虽然胆颤万分,但想着哪怕她把真相说出来又如何,旁人压根就不会信她。 想着,两人立马站直了身子,胸有成竹。 阿商刚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上方便传来了严厉的呵斥声: “孽畜!还不跪下!” 大殿上方,正坐着几位仙门宗的长老,仙门宗一共有五位长老,今日来了三位长老,方才让她跪下的,正是五长老灵峰真人。 对于五长老的呵斥,阿商平静抬眸,说:“弟子无错,为何要跪?” 在场众人听了她这话,心中大惊,她都已经亲手杀了同门,竟然还说自己没错。 “把钟华的尸体抬上来!”五长老此话刚落,两名弟子便抬着一具尸体进入了大殿。 五长老:“你说你没错,那我且问你,钟华是不是你杀了?” 阿商看着一旁的尸体,尸体颜色死白,脖颈处的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正是被她的匕首所伤。 阿商承认:“人,是我杀的。” 阿商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逆徒如此!逆徒如此!弑杀同门乃是大罪,她居然毫无悔过之意!”五长老看着阿商这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不由指着阿商大骂道: “当初长玄说要收半妖入门,我是一万个不同意,如今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仙门宗所收的弟子,所收的半妖弟子!先是用了下三滥的法子做了衍之的道侣,如今竟弑杀同门,若是还将此等孽畜留在宗门,以后更生祸端!” 听了此话,在场的弟子也是窃窃私语。 “青玉。”五长老目光看向一旁的二长老,开口道:“你说说,这孽畜可是你那好徒儿的道侣,如今杀了人,该如何处理?!” 被点到名的青玉真人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落在下方的阿商身上。 阿商对上他的眼睛,那样鄙夷的眼神她上辈子看过很多次,甚至于在她临死的时候,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依旧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像他这样至高无上的剑尊,骨子里压根就瞧不起她这样的半妖,尤其是在知晓她玷污了他的爱徒过后,心中对她更加鄙夷,恨之入骨。 青玉真人的眼中弥漫起杀意,若非是因为衍之中了这孽畜的情蛊,与她生死与共,他真想一剑砍了她的脑袋。 第12章 哦吼,你老婆在大殿辩论了 “五长老你这样也太为难人了。”一旁的天音长老指尖把玩着垂落的长发,轻笑道:“再怎么说这阿商也是衍之的道侣,可所谓爱屋及乌,这决策怎么能让二长老亲自来呢?” 听着女人口中那刺耳的爱屋及乌四个字,青玉真人不由捏紧了拳头,脸色阴郁,冷声道:“来人,把这孽畜打入仙刑阁。” 仙刑阁,仙门宗用来处理和关押大恶妖物的地方。 阿商杀了同门罪大恶极,就应该被打入仙刑阁。 弟子正打算上前将她拖下去,阿商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对着众人开口道:“我杀了人是我的过错,我可以去仙刑阁,但凭什么他们二人可以置身事外?” 阿商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贺宗和卢四,“心术不正威胁弟子让其作为炉鼎来帮他们增强修为,如此卑劣小人凭什么可以站在那里置身事外!” “你……你胡说什么!” 见阿商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他们三人所行的恶事,贺宗不由大叫道:“你休要污蔑我们,明明是你欲意勾引钟华,结果钟华不被你所迷惑,你便恼羞成怒夺其性命,若非我们二人跑得快,也跟钟华一样成为你们的刀下亡魂了!” “就是!明明就是你蓄意勾引”一旁的卢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上方的三位长老: “求长老们明鉴,这半妖简直就是满口谎言,让弟子当做炉鼎来增加自己的修为,可是宗门明令禁止的事儿,就算是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这样做啊!” “阿商师妹。”一旁贺宗眼中闪着泪花,面容痛苦:“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们?先前我也是看无人愿意同你一起去万灵谷采药,到底是同门,我也不愿看见同门不合,所以才自荐向管事提议我同你一同前去。 我承认,我先前对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而对你有所戒备,所以我特意叫上了同我交好的两位同门钟华和卢四同我们一起,可我没想到就因为我的多管闲事,反而害死了钟华……” 贺宗面露痛苦之色,看向一旁早已经没了生息的钟华,一把跪到尸体面前,嚎啕大哭。 阿商冷眼看着一切,看着他那如此恶心的演技。 她终于知晓为什么她在听见贺宗的名字时,觉得有些耳熟了。 上一世她听过贺宗的名字,准确来说是看见过他们三人的名字,出现在宗门的公告栏上。 “贺宗、卢四、钟华三人因违反宗门规定,罪大恶极,据宗门长老商议过后,决定将三人的灵根废除,施以三十噬骨鞭后,逐出宗门,永不得踏入。” 至于他们三人为何违反规定,阿商想起来了,据说三人不知是从何处学到了将他人作为炉鼎的法子,好几个弟子深受他们的迫害。 直到在他们最后一次行凶时,欺辱的对象竟然是个某位隐姓埋名前来宗门做弟子的世家小姐,世家小姐在不堪受辱过后自尽而亡,他们三人这卑劣行径这才败露。 阿商不知道在他们三人被逐出师门后,究竟有没有受到那家族的报复,但是她想一定是有的。 因为他们三人真的太该死了! “你就是用你这样恶心却又精湛的演技骗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弟子吧。”阿商冷眼看着地上嚎啕的两人。 两人听了她的话,不由一愣,“什么?” “你们都在吧。”阿商将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这三个畜生都对你们做了卑劣又下贱的事,我差点儿也要惨遭他们的毒手,所以我才会动手杀了钟华,这就是我杀他的理由,因为他该死,他们该死。 但是我并不后悔,我只后悔我当时为什么只杀了一个,像他们三个这种卑劣恶心的畜生,哪怕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足以给你们解恨。” 阿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如今我确实没有证据,我也知道他们二人竟然有胆子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将所有的过错和脏水都倒在我头上,那么就一定将原本存在留影珠中的一切都抹除了。 我知道你们是因为被他们威胁而不敢出来指证他们的罪行,毕竟那样的事情确实很难以启齿,但是我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像他们这样恶事做尽加害者可以堂而皇之当做无事发生的活在这个世上?凭什么我们这些受害者就要战战兢兢的将自己缩在壳子里受人侮辱,日日担惊受怕! 他们做错了,他们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也许今日我的话不足以定这三个畜生的罪,也许我的话是会震慑他们,让他们收敛一段时间,但等到风头过去,等到无人在提及这件事情,他们又会将魔爪伸下一个又一个的被害者。” “你……你……”贺宗听了她这番话,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阿商伸手指着他们,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身为修道之人,若遇到天理不容之事都一味逃避、躲藏,那还有何资格修道,修什么道,除什么妖魔! 天理昭昭,我不信这世上做尽恶事的卑劣之人能永笑到最后,今日我定不了你们三人的罪,终有一日,终有一日像深受过你们迫害的她们,也一定会定下你们的罪。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会像我今日一样定说出你们所行的所有恶事!” 阿商说完过后,现场众人皆是被她这番话所折服。 她说得太恨,说得太真,让在场的众人不得不去相信。 但……口说无凭,她没有证据,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 直到,第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弟子雾心,愿指证贺宗、卢四、钟华三人曾胁迫弟子做他们的炉鼎,弟子不愿,他们三人便用留影珠拍下弟子受辱过程,以此要挟弟子。” “弟子方薇,愿指证贺宗、卢四、钟华三人胁迫弟子做他们的炉鼎。” “弟子苏言,原指证贺宗、卢四、钟华三人胁迫弟子做他们的炉鼎。” “弟子洛婷,愿指证贺宗、卢四、钟华……” …… 人群中七八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弟子一一站了出来指证他们三人的罪行,男女皆有。 第13章 啧啧,你小子就不能对你老婆温柔点 在没有被迫害的弟子站出来之前,有很多人都是不信阿商的,毕竟她是个半妖,而且还有给他们的谢师兄下药的这个恶名在身上。 虽然她方才那番话讲得如此震人心肺,但在场众人皆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一个接着一个被迫害的弟子主动站出来,说出那三人的罪行,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阿商说的都是真的。 “求长老们为我们做主,还我们一个公道。” “阿商师妹说得对,身为修道之人,若自身遇到不公之事都一味逃避,那我还修什么道,除什么妖魔!我不会在逃避羞愧,事错不在我,凭什么一切的罪都要我承受!” “说得没错。”人群之中,也有旁观的弟子站出来道:“你们不需要觉得羞愧,该羞愧该觉得不耻的应当是这三个畜生!如果是我,别说是杀了他们,哪怕是将这三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为奇。” “这样的败类才是宗门的耻辱。”有些弟子心中气不过,若不是上头有三位长老在,正想冲出去暴揍一顿这三个宗门败类。 “这三个败类罪大恶极,就应该把他们关进仙刑阁,处以雷刑!” “关进仙刑阁,处以雷刑!” “关进仙刑阁,处以雷刑!” 在场众弟子纷纷赞同,异口同声道。 贺宗和卢四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不顾自己的脸面当众说出了他们三人的恶行。 看着在场弟子纷纷说要将他们关入仙刑阁处以雷刑,那仙刑阁是个什么地方,关押和处置大恶妖邪的地方。 他们二人若是进入了,必死无疑。 地上的贺宗正要跟上方的人求救,口中的那个字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一道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黑气猛地袭上了他的眉心。 下一秒,他眼中迅速染上了一道血红,朝着一旁的阿商扑了过去。 他那速度实在是太快,等到有人瞧见想要提醒阿商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商看着贺宗双眼血红,脸上四周弥漫黑色冒着黑气的脉络,朝着她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通身淡青色的剑飞出,一下子便洞穿了那贺宗的胸膛。 黑色的血从贺宗的嘴角流出,然后他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阿商抬眸,看见了站在她面前,手握着青霜的谢珩玉。 五长老看着倒在地上的贺宗,大惊道:“这贺宗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重的魔气?我们仙门宗居然有魔物入侵!” 修道之人一向对魔族极其敏感,尤其如今这魔气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宗门的弟子身上,上方的三位长老见此,立马让人排查整个宗门有无魔物入侵。 贺宗死了,因为他突然魔化,被谢珩玉一箭穿心。 三人之中只有卢四还活着,但是比起贺宗和钟华二人死的轻松,卢四倒是比他们二人还惨。 他们究竟是从何处得到了将人做为炉鼎的法子?还有贺宗为何会突然魔化? 宗门怀疑他们三人定然有和魔族勾结的嫌疑,于是唯一还活着的卢四便是唯一的知情者,他被关押进了仙刑阁,等候审问。 事情告一段落,大殿中的人都渐渐散了,阿商正准备离开,却被几个弟子突然叫住。 “阿商师妹。” 听见声音的阿商回过头,便看见方才在大殿上站出来指证贺宗他们三人恶行的几个弟子。 几个弟子面容拘谨,其中一个名叫方薇的女弟子开口道:“今日谢谢你,若非不是你,我们也没有勇气出来指证那三个混蛋。阿商师妹以后若是想要找人一起出门采药做任务,可以找我。” “还有我。”一旁的另一个弟子开口道:“我叫雾心,是个丹修,日后若是阿商师妹想要什么丹药,都可以找我。” 雾心说着,便已经掏出了一个药袋塞到了阿商怀里,“这些都是我炼的一些强健体魄、补充灵气的丹药,送给阿商师妹你。” 雾心刚说完,一旁又一个弟子塞了一大包符箓在阿商怀里,“我叫苏言,是个符修,小小心意,希望阿商师妹收下。” 每个人都给阿商塞了不少东西。 “你身上的伤好像很严重,要不要……”那名叫雾心的弟子看着阿商身上的伤,正想着带着阿商去处理伤口的时,看见了站在阿商身后的谢珩玉。 阿商现在是谢师兄的道侣,方才也是谢师兄从那贺宗的手中救下了阿商。 随后几人很有眼力见的跟阿商道了别。 阿商转过头,便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 就在阿商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时,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阿商没去管他,将怀中的东西放进储物锦囊中,正准备往和谢珩玉相反的方向走,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她低头一看,就见一根银白的长鞭缠上了她的腰际,这个是谢珩玉的法器白灼。 阿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珩玉,听着他同自己说了句:“过来。” 阿商还没明白谢珩玉让她过去干什么,她整个人已经被拽过去撞到了谢珩玉的怀里,他身上那清冷的雪莲香将她紧紧包裹住。 “抓紧。”头顶上方传来谢珩玉的声音。 “什么?”阿商不解。 下一秒,谢珩玉已经是带着她飞了出去,她一个没站稳又再一次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感受到眼前的景物快速移动,还有耳边的风声,阿商看着脚下踩着的青霜,这才明白谢珩玉正带着她御剑飞行。 阿商其实是有些恐高的,他什么招呼都都没有打一下,就突然带着她飞,她控制不住腿脚有些发软,好几次都站不稳撞上谢珩玉的胸膛。 但阿商知道他不喜欢她碰他,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也只是固执抓着他的半截衣袖,不愿意再靠近他一下。 后来,许是谢珩玉觉得她等一下真的会掉下去,这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他的怀里。 男人温热的大手隔着衣料穿到她的皮肤,阿商不禁身子一僵,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一声声击打着她的耳膜。 阿商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是怕她掉下去摔死,所以才会如此的。 第14章 啧啧,你亲手做的还要亲手喂不成?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依我看小衍之这次也栽喽~” 灵光宫大殿,坐在上方的天音长老瞧着外头离开的谢珩玉和阿商道。 一旁的青玉真人听了她这番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副死人脸一般的离开了大殿。 天音长老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整日一副死人脸看着就晦气,小衍之做他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可少说点话。”一旁的五长老提醒道:“再怎么说,现在衍之也是青玉的弟子。” “哼。”天音长老冷哼了没在说话,没能让谢珩玉做成她的弟子,她每每想起都气不顺。 “不过这宗门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魔气,难不成又是宗主他老人家灵力动荡,导致宗里哪一处的结界有损?” 天音长老此话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父亲如今正在闭关修炼,恐怕是又遇到什么难搞的问题了吧。”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着一身银白色素裙的女子便出现在了大殿里。 女人乌发雪肤,光洁饱满的额头,柳眉之下是一双清冷漂亮的眸,额间一颗美人痣犹如点睛之笔,衬着她整个人都冰艳万分,宛如绝色。 来的人正是仙门宗宗主之女沈月清。 这样的天之骄女,本应光芒万丈,但偏偏就是那双腿曾经受过重伤,让她只能整日坐在轮椅上,使得她这颗明珠蒙了尘。 看见来人,天音长老对其一笑:“原来是月清丫头啊。” 沈月清:“听说失踪的阿商被弟子带回来了,我便想来看看,不过看样子是我来迟错过了。” “不碍事。”一旁的五长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我都用留影珠记下了,月清丫头若是想看,就拿去看吧。” “嗯。”沈月清点了点头,站在她身后的侍女会意,上前接过五长老手中的留影珠,然后主仆二人便离开了大殿。 看着女人什么道谢的话都没有说便离开,一旁的天音长老忍不住在低声道:“没礼貌的丫头,活该被一个半妖抢了男人。” “……”五长老:“祖宗,您可少说两句吧。” * 没过一会儿,谢珩玉便带着阿商来到了他的住所玉阶峰。 作为青玉真人的唯一弟子,谢珩玉能有一座山峰做住所并不足为奇。 上一世在他们的婚房被一把大火烧尽过后,作为谢珩玉道侣的她,便搬来了玉阶峰同谢珩玉同住。 不过他喜静,不喜欢与人同睡,阿商一直都是睡在偏殿。 如今他们二人的婚房玉极殿还并没有被烧毁,所以阿商不明白他为何要带她过来。 谢珩玉把她带到门口之后便消失了,然后两个傀儡出现给她带路。 看着两个熟悉的傀儡,它们并没有名字,上辈子她觉得它们没有名字太可怜了,便给它们起名叫阿春和阿夏。 谢珩玉在知晓她给两个傀儡起了名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于是她便一直阿春和阿夏叫着它们。 阿商上辈子在玉阶峰住了很久,在看着两个傀儡给她带的路貌似是谢珩玉的寝殿时,阿商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确定带着的路是对的吗?” 听见她声音它们停下了脚步,两个傀儡转头那玉雕刻着的脑袋先是歪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证明它们带着的路是正确的。 阿商不知道谢珩玉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两个傀儡见她不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催促她,阿商抿了抿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谢珩玉的寝殿和上辈子她刚见到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每一样东西都摆放着它该待着的地方,一丝不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也缺少了几分人气。 阿商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层不染的书桌上,书桌上放着笔墨纸和几本书籍,别无其他。 上一世这书桌上多了很多小玩意儿,基本都是阿商亲手做的,甚至于连阿春和阿夏两个傀儡头上经常被她扎着好看的发髻。 她本意是想为谢珩玉的寝殿增添几分温馨和人气,可他并不喜欢,甚至于还说让她不要做无用的事情。 她那时也很迟钝,总想着他虽然嘴上说些嫌弃,但那些小玩意儿长得可爱,他总会喜欢的,她便固执没有拿走,一直摆放着。 透过无尽的回忆,阿商好像还能看见那书桌上一晒到阳光就会盛开的向阳花,天黑便会发出雪白光亮的雪莲珠,还有时常会把自己翻下书桌的小竹人…… 这些东西好似都在嘲笑她曾经有那么的自作多情。 不过好在…… 如今它们都没有出现在这张书桌上,也不会出现在这张书桌上。 阿商正想着,就见那两个傀儡突然推着她往里面走。 谢珩玉寝殿的后面是一处寒池,等到阿商被它们推到边上,这才发现一旁的岸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似乎是给她准备的。 见她还不脱下衣服进去,它们动手便要给她脱衣服。 虽然上辈子它们两个傀儡经常伺候她沐浴更衣,但是现如今今非昔比,更何况这还是谢珩玉的地方。 “我不脱,你们主人他在哪里?你们去把他找来。”阿商紧紧抓着自己的腰带。 听了阿商这话,那两个傀儡欲意给她脱衣服的动作的一顿,但下一秒又继续扯着她的腰带,力气很大。 阿商没想到上辈子如此听她话的两个傀儡力气居然那么大。 “松开!你们两个给我松开!” 谢珩玉进来时,瞧见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少女被他的两个傀儡压在地上,衣襟半敞,她一手一边抓着两个傀儡的头发,怒气冲冲道:“再不松开我直接让谢珩玉把你们俩拆了!做成玉器信不信!” 阿商这话刚说完,那两个傀儡就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阿商以为是她的话威胁威胁到了它们,结果一抬头便看见了走进来的谢珩玉。 “它们两个是不是坏了?”阿商对着谢珩玉控诉道,然后拉起自己被强行脱了一半的衣服。 谢珩玉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淡道:“没坏。” “没坏那为什么还……”阿商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羞愤之意,虽然她知道傀儡并没有性别之分,上辈子她甚至于还把那两个傀儡当做女子给它们穿漂亮衣服和扎漂亮发髻,但是今日被它们强行按着扒衣裳,她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既然这两个傀儡没坏,那它们扒她的衣服,岂不是是谢珩玉的命令。 阿商抬头看他,男人神情淡淡,她看不透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珩玉看出了阿商看着他时眼中有几分埋怨的意味,他将刚刚炼制好的丹药递到了阿商面前,“吃了。” 阿商看着谢珩玉递来的丹药,问道:“这是什么?” “避子丹。”谢珩玉说:“我亲手做的。” 第15章 啧啧,你小子手乱摸哪里 阿商:“???” “你在说什么?”阿商一脸懵,好端端他让她吃什么避子丹。 谢珩玉停顿了一下,声音听不出起伏:“你身上的妖气快溢出来了。” 看着眼前少女那张漂亮过分的小脸,他还是会冷不丁想起先前的那一幕,一脸餍足的妖物惬意躺在地上,身旁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沾染了它的气息。 如此——碍眼! 谢珩玉捏着药瓶的力道猛然加重,他本以为她掉入崖底之后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才会如此,发生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所以他才会亲手给她做不伤身的避子丹。 可没想到她竟然不愿意吃,当真是想要生下那妖物的孩子不成。 望着谢珩玉越发冰冷的眼神,阿商想到他方才那句话,妖气,她身上的妖气很重吗? 莫非是因为和巫烛结契的原因? 阿商一下子明白,他该不会是以为她身上的妖气,是和巫烛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你误会……” “商商!”阿商正要开口同谢珩玉解释她和巫烛并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结果她刚开口,外头突然传来巫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阿商顺着声源处看去,看见了巫烛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大半个脑袋,他头顶上还沾着几根狗尾巴草,看上去有些狼狈。 见阿商看见了他,巫烛赶紧对着阿商挥了挥手,他可算是找到了她了,没想到这个宗门居然那么大。 巫烛刚想同阿商说他好饿,一道带着杀意的剑气猛地朝着他刺了过来。 巫烛狼狈地被逼迫后退几步,若非是他动作利索,今日他必要见血。 谢珩玉没想到这妖物如此大胆,竟敢光明正大出现在玉阶峰。 “你误会了,我和巫烛并没有发生什么。”阿商见谢珩玉欲上前动手,开口解释道:“我掉下万灵渊之后是他救了我,后来他想要出去,说是可以做我的契灵,认我为主人,听我的话。我身上的妖气可能是和他结契导致的。” “契灵?”谢珩玉身形顿住,眉头皱起。 下一秒,阿商听见谢珩玉冷声道:“解了。” 巫烛嘴里嚼着半截狗尾巴草,听见谢珩玉这话,嫌事儿不够大开口:“若是解了契灵无人管我,那我可要为祸人间哦~哎呦——” 巫烛话音刚落,一根银白色的长鞭缠上他的脚踝,他一下子被甩飞了出去,然后整个身子倒挂在了半空。 也不知道巫烛是从哪里偷来了一身仙门宗弟子的道服,此刻穿在他身上,配上他那一头红毛,显得几分滑稽。 “放他下来吧。”阿商伸手抓住谢珩玉的手,看着不远处被男人吊着半空不停叫唤的巫烛:“你若是不喜欢他来这里,我让他走就是了。” 谢珩玉听了阿商这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眼眸深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阿商便就听见不远处的巫烛惨叫了声,然后他整个人被甩出了玉阶峰。 阿商:“……” 谢珩玉收回长鞭,转身离开之前对着阿商说:“一个时辰。” 什么一个时辰? 直到瞧见两个傀儡站在一旁对着她做了一个请下水的手势,阿商才明白谢珩玉口中的一个时辰,是让她在寒池里泡一个时辰。 阿商知晓这寒池有医治伤口的作用,所以在谢珩玉离开之后,她也并没有矫情,脱下衣服进了池子里。 虽说这寒池有医治伤口的作用,但是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寒池,很冷。 阿商泡了没一会儿,便忍不住瑟瑟发抖,但为了身上的伤口,她也咬着牙忍了。 在强忍了半个时辰后,实在是受不住了,她抖着身子游上了岸打算缓一会儿。 她刚坐上岸缓了口气,谢珩玉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帘子后传出:“还没到一个时辰。” 阿商被他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有走吗? 阿商压抑住心头的怪异,咬着牙回寒池里继续泡着。 等到阿商泡满一个时辰从寒池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紧紧抱着身上的衣服,试图从衣服上寻求到一丝暖意。 谢珩玉视线从手中的书籍上移开,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阿商身上。 少女小脸苍白,裹着衣服都在抖,睫毛和头发上甚至于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谢珩玉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愣了一下,他早已经习惯了那寒池,所以并不觉得冷。 可他倒是忘了,对于阿商来说,那寒池她第一次泡,定然会觉得无比寒冷。 “是我疏忽了。”谢珩玉语气罕见带着几分歉意,伸手握住阿商的手腕,给她渡了些灵力,“寒池的寒气不似寻常,你且忍耐一二。” 温暖的灵气传进身体的各个经脉,阿商这会儿才感觉自己被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的雪霜融化成了水,然后阿商只觉得头发一热,发现是谢珩玉用灵力帮她烘干了头发。 “好些了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轻扫着耳朵,阿商下意识点了点头:“好些了。” 直到她说完,意识也渐渐清明,看着谢珩玉握住她手腕的手,她这时才发现他们两人靠近太近了。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渡灵力,一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在阿商意识到两人如今的姿势有多么亲密之后,谢珩玉也反应了过来,反应过来此刻他正将人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是他身体里的情蛊作祟,还是少女身上的味道太撩人,他盯着她头顶的发旋,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那混乱的夜晚。 少女头顶上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的粉白狐耳,还有那个缠在他腰上试图让他减轻些力道的漂亮狐尾。 谢珩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在那一晚,他清楚的意识其实他是有喜欢的东西,甚至于比他自己要以为的还要欢喜。 大抵又是那情蛊搞的鬼,他这样想。 随后,阿商欲离开的动作被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给按了回去。 第16章 啧啧,你小子还生气上了 在元阳没破之前,谢珩玉一直清心寡欲,对于那些男欢女爱他一向不耻。 可自从被阿商破了身,种上了情蛊过后,那些他一向极度唾弃不耻的事,却成了他的解药。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此刻他怀中抱着的女人。 因为她,他又犯病了。 她造成的因,结下的果自然要她自己吞下去。 阿商感觉到不对劲时,是谢珩玉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有了向上的趋势。 原本横放在他们二人中间的天平被骤然打破,开始倾斜。 阿商没想到打破这一平衡的居然是谢珩玉,一向清心寡欲的衍之道君。 若是换做上一世这个时候的自己,恐怕会欢喜的连做梦都笑醒吧。 但她并不是上一世的自己,拥有了前世半生记忆的她,如今做不到没有隔阂的去跟他做这种事。 她嫌脏。 阿商抓住谢珩玉落在她腰带上的手,声线平静道:“还没有到一个月。” 谢珩玉原本燃起的欲火,因为阿商这一句话,而熄灭了彻底。 意识到自己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谢珩玉猛地变了一下脸色,后退几步。 阿商看着谢珩玉后退几步,然后脸上以一种极其难测的表情盯着她,似乎带着几分薄怒。 谢珩玉没想到阿商会拒绝他,又或者他没有想到他自己会有主动的一天。 他与阿商一共合修过两次,第一次是他被下了药,全凭本能。 第二次是她主动拉住他的衣袖,红着脸告诉他合修抑制情蛊的日子到了。 他诧异于她竟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说这些,邀请他同她做那种不耻之事。 他心中是带着怒意的,因此有意没有怜惜她,动作粗鲁。 谢珩玉拧紧眉心,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主动的人竟然会变成了他自己。 定然是那情蛊搞的鬼。 不过…… 谢珩玉抬眸,清冷的眸子看着阿商,短短几日的功夫,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究竟之前那个才是她,还是如今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谢道君。”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我家小姐又犯病了,还请您去月清峰一趟。” 月清峰,谢珩玉的青梅竹马沈月清的住所。 沈月清自打灵脉受损过后,身子一直不好,一直以来都是谢珩玉帮她制药、配药,维持着她的生命。 如阿商心中所想的那样,在听见侍女说沈月清又犯病了过后,谢珩玉什么话没说,转身离开。 阿商站在原地,看着谢珩玉去见他的心上人。 在谢珩玉走后,阿商便换下两个傀儡给她准备的衣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两个傀儡给她准备的衣服是跟谢珩玉的同种衣料,看起来很是奢侈,阿商自然没有自恋到认为这是谢珩玉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服。 这玉阶峰一直以来只有谢珩玉一个人住,怎么会有女子的衣服,一想到这有可能是沈月清留在这里的衣服,阿商心中万分膈应。 一旁的两个傀儡似乎没想到她会换下衣服离开,见阿商要离开,两个傀儡急忙拦住了她,不让她走。 阿商没给两个傀儡好脸色,它们的主子让她受了气,她这会儿已经恢复差不多。 于是她直接甩了两个巴掌将那两个傀儡扇到了一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阶峰。 * 月清峰 殿内香熏缭绕,谢珩玉突然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怎么了?”坐在对面椅子上正倒着茶的沈月清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开口道。 谢珩玉放下手,脸色平静:“无事。” 说完,谢珩玉便接过沈月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侍女也深知他们二人的关系,所以在将谢珩玉带进来过后,也并未进来,反而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 此时偌大的寝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沈月清抬眼看了眼站在门口两道侍女的身影,她抬起手,一道金光从指尖飞出,阻隔了寝殿里的一切声音。 下一秒,谢珩玉便开口道:“可是查到什么了?” 沈月清对着他勾唇一笑,将自己查到的线索放在了谢珩玉的面前,冷声道:“那老狐狸自以为自己藏得深,但只要做了,定然会露出马脚,那炉鼎的法子定然是他交给贺宗的。” 谢珩玉看着面前流动的诡异暗文,认出是魔族所用的文字,反手收入囊中:“他们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查到了吗?” 沈月清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他们安稳不了多久,虽然没有查到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但是我倒是查到了另一件事儿,是关于你那半妖夫人的。” 半妖夫人? 听着这个称呼,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 沈月清拿出她在现场找到了的一样东西递给了谢珩玉。 谢珩玉伸手接过,看着手中若不仔细看就不会轻易察觉的丝线,皱了皱眉:“银牵丝?” “正是。”沈月清点了点头,说:“就是在你玉阶峰的附近找到的,想必那阿商并没有说谎,给你下药的并不是她,你们二人都被设计了,那个让她帮忙送衣裳的女弟子,很有可能不是真的人。 不过我有些意外,东州傀儡师一族早在三十几年前就被仙门覆灭,能将傀儡控制到这般程度,想必此人对傀儡之术的造诣十分高超,这样的人竟一直敛其光芒,在宗门隐姓埋名。这次居然冒着不惜暴露的风险设计你,究竟有何目的?” 谢珩玉眼神暗了暗,将手中的银牵丝握紧,“究竟有何目的,捉到他不就知晓了。” 那人在暗,他们在明,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那还活着的卢四你打算如何处理?”沈月清开口道:“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胆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连我们衍之道君的女人都敢碰。” 听了沈月清口中的话,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似乎是觉得那话有些刺耳。 谢珩玉:“你何时也这般碎嘴了?” “难得关心你一下,你还急了。”沈月清伸手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留影珠,开口道:“大殿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看了,本以为那小狐狸是个娇气人,可没想到居然还有那般刚的一面。” 谢珩玉:“她跟万崖渊的妖物结了契。” “契灵?”沈月清震惊:“那个上古妖物巫烛。” 谢珩玉没说话,显然是一副默认的样子。 “……”沈月清笑道:“那小狐狸外表看着柔弱,没想到竟然连上古大妖都敢与之结契。” 听着沈月清的笑声,谢珩玉莫名觉得刺耳,起身便要离开。 沈月清立马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提醒道:“时间还未到,你现在离开太早了。” 第17章:啧啧,你小子的两个傀儡不简单哦 每次他前来给她医治,基本都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你今日是真的不对劲。”沈月清看着谢珩玉,皱着眉头道:“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小狐狸?” 听言,原本闭着眼的谢珩玉猛地睁开眼睛。 沈月清一副了然的模样:“还真被我猜对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跟那个妖物结契,你吃醋了?” 吃醋这个词用的很微妙。 谢珩玉并不觉得他会因为一个妖物而吃醋,他少时便已经被抽了情丝,他修的也是无情道,无情无爱,何来吃醋。 谢珩玉冷着脸道:“都是情蛊作祟而已。” 沈月清也并不太懂那些情情爱爱,见谢珩玉不想说,她也并未过问,接着同谢珩玉又道:我的药快吃完了,你有空再做些吧。” 沈月清话落,将一个长相十分精巧的法器递给了男人,“闲来无事做出的小玩意儿,还没有在人身上用过,那阿商再怎么说还是你名义上的道侣,她受了委屈,你做为她的道侣,给她出气不是天经地义吗?” 谢珩玉看了看她,将法器收了起来。 临走之时,沈月清还不忘开口提醒谢珩玉:“用完记得告诉我效果如何,我好再改改。” * 阿商下了玉阶峰过后,在门口等了许久、饿了许久的巫烛总算等到了她,赶紧跑到了她的面前,捂着自己的肚子委委屈屈道:“商商,我好饿,我要饿死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商看着面前已经变成十一二岁少年模样的巫烛,有些意外。 “还能为什么?”巫烛气愤道:“还不是因为你男人,他那一鞭子把我本来就不多的妖力给打散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我才能变回来。” “……”阿商眸子冷了冷,纠正他的话:“他不是我男人。” “不是你男人?”巫烛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囔囔道:“那小白脸怎么就不是你男人了,一开始在崖底我给你修复灵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体内有一股元阳,若非是那元阳护体,你摔下来的时候早就死了。我方才可全都打听过了,真没想到那个小白脸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竟是修真界第一剑……” “你说完了没有!”阿商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一听见吃饭,巫烛立马闭上了嘴。 因为巫烛的身份原因,阿商没敢带他去宗门的食堂吃饭,只能打包食堂饭带回来给他吃。 她刚将打包回来的饭放下,某个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的饿鬼已经上前扒拉着饭盒,直接一口连盒带饭吞了下去。 阿商:“……” “还有呢?”巫烛扒拉着阿商的手,“这就没了?我还没有吃饱……” 阿商:“……” 阿商忍着怒意,咬牙道:“你把我那份也吃了。” 巫烛听言,难以置信道:“不是吧商商,你们宗门那么小气,就给弟子吃那么少的饭?这还有力气捉妖吗?” 阿商严重怀疑她结契的这玩意儿,可能是个名为饕餮的上古妖兽,如此能吃。 “不行。”巫烛推着她,“我还没吃饱,你再去食堂多打几份。” 阿商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你先把饭盒给我吐出来先啊!” 那是她唯二的两个饭盒了! 最终巫烛还是没能将吞进去的两个饭盒给吐出来,毕竟按照他的话来讲,只要是他吃进去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阿商作为修道之人,一顿不吃自然不会饿死,但是她不明白,巫烛作为上古妖兽,一顿不吃就嚷嚷着自己说要饿死了。 阿商害怕他万一饿到神志不清真的会吃人,最终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如今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了,她只能花三颗灵石从别的同门手中买回来了些吃食。 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花了她三颗灵石从同门手上买过来的一大包吃食,已经尽数被巫烛吞入了腹中。 这会儿某个妖兽终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美滋滋躺在了床上。 阿商在后山泡完灵潭回来,就看见某个吃饱喝足的红发少年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一直以来阿商都是一个人住,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她感到很不习惯,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好像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她也是需要的,毕竟她现在并不厉害,她需要他作为一把剑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她不能保证像贺宗那样的事儿只会在她身上发生过一次,她需要一条后路,需要一条能保障她安全的后路。 阿商没有叫醒巫烛,而是盘腿坐在一旁的榻上开始打坐修炼。 * 谢珩玉回到玉阶峰的时候,玉阶峰已经空无一人,没了阿商的身影。 只有他的两个傀儡能抱着一件衣服,互相抢夺。 谢珩玉:“你们在做什么?” 听了谢珩玉这话,那两个傀儡吓了一跳,慌乱间他们两人争夺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谢珩玉一眼便认出,那衣服是他先前让他们给阿商准备的衣服。 她竟然没有穿走。 其中一个傀儡见衣服掉在地上,赶紧蹲下身子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然后抱在怀里狠狠吸了几口。 谢珩玉:“……” 这两个傀儡都是他的情丝所化,与他共感,他不喜欢旁人伺候,干脆就留下了他们,以往他们从未出过错。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情丝所化的两个傀儡,竟然会如此喜欢阿商,她人走了,留下的衣服竟让他们两个痴狂成这样。 “你们俩是疯了吗?”谢珩玉冷着脸,语气甚是不悦。 一旁的两个傀儡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怒意,以为他也想要阿商的衣服,于是便双手捧着少女只穿了一会儿的衣服,递到了他的面前,大度地想要让他也闻一闻。 谢珩玉:“……” 第18章 哦吼,你老婆有修真灵卡啦 时间一晃已经是过了半月,这半个月来阿商过得万分充实,白日去上课、领些宗门任务赚取灵石,晚上静心修炼。 深夜,戌时刚过半,刚打坐了没多久的阿商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经过这几日的刻苦修炼,她的修为终于爬上了一层。 一旁半躺在床上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话本子的巫烛无意间扫到她嘴角的笑意,被她吓了一大跳,“你干嘛?怎么突然笑那么……恐怖?” 说着,巫烛还将自己手中看着的话本子封面转过来看了看,她应当没有透视眼,看不见他如今手中看着的是个狗血的爱情话本子吧。 是的,虽说巫烛是个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大妖,同其他几个喜欢以折磨人为乐的上古大妖不同,他平日里吃饱了就喜欢躺在阳光充裕的地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狗血的爱情话本子。 因此,九阴那家伙还时常笑他比人还像人。 想到曾经几个与他朝夕相处的死党,巫烛眼中的神情不由暗了暗。 他被关押在万灵渊万年,想必那几个家伙的下场定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他能再和他们相见。 这万年来他也想了很多,曾经年少轻狂做了不少恶事,如今回想起来没什么比得上安稳度日更加让他向往。 “你感受到了吗?”阿商目光看向他,多了几分不易出现的欢喜。 “啥?”巫烛又往嘴里丢了几个瓜子。 阿商:“我的灵力。” 巫烛眯了眯眼睛,感受到了她体内的灵力,“嗯,感受到了,增加了些。” 阿商勾唇笑了笑。 看着阿商嘴角的笑意,巫烛不由愣了愣,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他发现阿商很少笑,平日里修炼的时候都是冷冰冰。 明明长着一张很惹人喜欢的脸,但偏偏就是很少笑。 巫烛:“其实你要是想增强灵力,也不一定要靠这一板一眼的修炼,还有一个更快的法子。” “更快的法子?”阿商不解。 “就是你那面瘫的剑修道侣啊,他可是难得的纯阳体质,将他作为炉鼎,可比你修炼好几月还有用。” 关于阿商和那面瘫剑修的事儿巫烛早已经打听过了,那群弟子说什么是阿商因为垂涎姓谢的那家伙的美貌,对其下药霸王硬上弓,这才成了姓谢的道侣。 虽然巫烛认识阿商的时间并不长,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他所认识的阿商,是绝对不会干出对人下药这种事情的。 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 “因为姓谢的那家伙导致你被那么多人误解,恶名缠身,你不得从他身上拿些利息弥补自己?”巫烛一想到那个面瘫脸把他从玉阶峰直接甩出去,他对此一直都耿耿于怀,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阿商:“……” 她就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定然不是什么好方法。 阿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没了笑意:“你下次要是再出这些鬼主意,我就罚你一天不吃饭。” 巫烛:“!!!” 顿时手中磕着的瓜子不香了,“不要啊商商……” 罚他一天不吃东西,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下来。”阿商对着他道:“我要睡觉。” 阿商这小破屋只有一张床,所以他们二人都是轮流睡,一人一晚,而今晚轮到阿商睡了。 巫烛下了床,看着少女合衣背着他躺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让她生气了,虽说这床是一人一晚,但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让给他睡的。 许是真生气了,算了,大不了明日他少吃点东西,说不定她就不生气了。 想着,巫烛在不远处的硬榻上躺下。 窗外漆黑一片,树影随风摇曳,在窗外的一片密林之中,两道漆黑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着,碧绿色的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缓缓转移视线,目光看向不远处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红发少年,碧绿色的两双眼睛中同时多了几分冷意,从衣袖中缓缓抽出冒着冷厉寒光的匕首。 * 在修真界经常有一种传言,说是剑修是最穷的,至于说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剑修没什么赚钱的法子,符修可以卖符、丹修可以卖丹,器修可以卖灵器。 而剑修没什么赚钱的,甚至于还要经常保养自己的剑,经常入不敷出。 作为刀修的阿商也是如此,本来就是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现在还多了一个饭量大的巫烛的,原本就穷的她,如今更穷了。 因此,她只能多接宗门任务来赚取灵石。 “目前还有一个外出除妖的活,目前还差一个人,你要接吗?完事之后奖励五十颗灵石。” 同在宗门中采药打扫干杂活奖励三四颗灵石相比,五十颗灵石确实很诱人。 因为是组团是捉妖,并不是她一个人,所以阿商果断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是阿商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以仙门宗弟子的身份外出除妖。 宗门除了给外出除妖的弟子一些基本防身保命的符咒和丹药外,还给每一位第一次出门除妖的弟子在修真界通用的修真灵卡,用来接取任务和互相联络。 这是阿商两世以来第一次用这个修真灵卡,在将灵卡和自己的身份绑定过后,阿商便进入了灵卡中的识海,眼前浮现出了一行字: 仙门宗阿商——刀修——筑基期——天行榜排名99+ 看着自己的排名,阿商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她现在还是很弱啊。 下一秒,那行字隐入了识海之中,阿商一抬眸便瞧见了天行榜的前十名。 其中第一名那金灿灿的一行字就这样闯入了她的视线中: 仙门宗谢珩玉——剑修——不明——天行榜第一。 在一旁还有无数崇拜他的狂热道友给他留下的话,基本上说是些夸他和说他厉害的话。 阿商本想着退出,但是看着不断疯狂滚动的字,最终匿名留下来一段话: “没有人会一直待在高处。” 第19章 哦吼,你小子的情敌登场喽~ 写完这话阿商便退了出去,来到了灵卡的公共联络区,很多修道之人都会在里面聊天,传递信息。 阿商觉得很新奇,便点了进去。 脚踹大乘期手打渡劫期:青城城西一处名宅出售,不要998颗灵石,只要98颗灵石,骨折价,真心出,先到先得哦亲~ 九江制药人:至尊无敌豪华大补丸,不要8888颗灵石,不要888颗灵石,只要8颗灵石,对,你没有听错,只要8颗灵石!买到就是赚到!各位道友还在犹豫什么,月销十万单!免费送货上门,还赠送雷劫防护伞,让您无痛飞升~ 吾爱小妖:除妖的时候一不小心喝多了,把妖肚子搞大了,现在她和孩子抱着我大腿要我负责,我心软同意了,现在一大一小睡在我旁边,就还挺幸福的。不过应该不会影响我渡劫飞升吧?还有跟妖在一起平时要注意些什么啊?有没有懂的道友说几句 黄山十三香回复脚踹大乘期手打渡劫期:他爹的骗子一个,大家不要信他只买98颗灵石,这家伙干黑心生意,我刚刚私聊问他9颗灵石卖不卖,他居然问我要不要脸?多可怕的人啊,脸都卖!管事在哪里?看看他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这种可怕的生意都做,简直就是修真界的毒瘤,败类!!! 脚踹大乘期手打渡劫期回复黄山十三香:……我&*你&*……*丫……傻**& 东州伪娘回复九江制药人:兄弟,你这卖太贵了,隔壁只要两颗灵石,还附赠成神后的登仙位,你再便宜点呗? 一鸣道人回复吾爱小妖:人妖殊途,有违天道,道友慎重 啊呜呜呜呜呜:谢珩玉小时候穿过的道袍有没有人要,我自己留着也没用,便宜出,一件只要五块灵石。 谢珩玉的狗回复啊呜呜呜呜呜:我要我要我要,道友看看我! …… 阿商看着上面的聊天信息,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当真是修道之人? 她怎么感觉个个都像个江湖骗子。 啊呜呜呜呜呜回复了你:道友要几件?满十件包邮,免费送货上门 就在阿商发呆的时候,识海里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阿商点开一看,发现自己是方才一不小心点进了和这个啊呜呜呜呜呜的聊天识海。 啊呜呜呜呜呜:人呢? 啊呜呜呜呜呜:亲亲?在吗? 五四二五七三八六回复啊呜呜呜呜呜:不好意思点错了,我不要 啊呜呜呜呜呜回复五四二五七三八六:???新人?第一次用灵卡? 啊呜呜呜呜呜回复五四二五七三八六:你只要点进聊天框就默认要买的意思,懂? 五四二五七三八六回复啊呜呜呜呜呜:…… 啊呜呜呜呜回复你:算了,最后五件了,便宜卖你,收你五颗灵石不过分吧?还免费送货上门 你回复了啊呜呜呜呜呜:…… 【对方发来收货申请】 阿商果断点下了一旁的“不要”按钮,结果刚点完,识海又跳出一行字: 【您的灵卡账户扣除五颗灵石,灵石余额:零】 阿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不要两个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就是要”,而另一旁要字的按钮下方的小字写着“就是不要” 不要就是要,要就是不要 阿商:“……” 啊呜呜呜呜呜回复了你:马上给您发货,收货愉快哦亲~ 天杀的黑心贩子,还她的五颗灵石!!! * 次日一早阿商来到宗门口集合,这次的外出除妖的队伍加上她一共有五个人。 阿商背着包袱来到宗门口时,已经有两个弟子站在驭行马车外。 其中一个少女看见她,立马朝着她摆了摆手,一脸欢喜道:“阿商,这里!” 少女穿着一身同她一样的白色道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像个耀眼的小太阳。 “你们也是……”出去除妖的弟子吗? 阿商走过去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已经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你先前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好酷啊,我觉得超级燃!” “是吗?”阿商不太喜欢这样的亲近,尤其她和她并不相熟。 “对呀,若是换做是我,都不一定有勇气拆穿他们。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沈喜儿,他叫鹤安。”沈喜儿指了指一旁的少年说。 阿商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喜儿开口说:“他一直都这样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你不用管他。” 鹤安听着沈喜儿对自己的评价,伸手便将少女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干嘛拉着我?”沈喜儿有些不满对着他抱怨道。 鹤安:“别是个人你就抱着人家不放。” “我什么时候抱着人家不放了?”沈喜儿说完才注意到这会儿她还紧紧抱着阿商的手臂,她腼腆一笑,松开了手,“抱歉啊阿商,我只是太激动了。” 阿商:“没事。” “都怪你,害得我在我偶像面前丢脸了!”沈喜儿轻捶了一下少年的胸口,小声埋怨道。 三人在驭行马车前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瞧见了两个弟子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在看见来人后,一旁的沈喜儿不由变了一下脸色,低着头嘀咕道:“天杀的,那家伙可千完别是和我们一起的!” 顺着沈喜儿的目光看去,阿商看见了不远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她认识,应该说她上辈子认识。 文相礼,天行榜排名第二的文相礼。 阿商没想到文相礼会来,同时她也意识到这次除妖任务恐怕没有她认为的那样简单。 “抱歉我和阿礼来晚了,你们等了很久了吧。”站在文相礼身旁的许知砚开口道。 一旁的沈喜儿赶紧开口道:“没有,许师兄我们也是刚到。” “那就好。”许知砚目光落在阿商身上,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在,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往常,对着阿商开口道:“阿商师妹你好,你刚来宗门不久应当不认识我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知砚,天音长老座下的弟子,我身边的这位是文……” “寒暄完了吗?”许知砚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文相礼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转身上了驭行马车。 许知砚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他是文相礼,也是天音长老座下的弟子。” 说完,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文相礼并不待见阿商,阿商自然知晓是为什么。 文相礼在天行榜一直都是万年老二,被谢珩玉压一头。 如果说在天行榜上最想要超越谢珩玉的人,那一定是文相礼。 文相礼讨厌谢珩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而作为和谢珩玉有关系的阿商,他自然不会待见。 第20章 :哦吼,商商要出门除妖喽 虽说文相礼一直作为被谢珩玉压一头的万年老二,他讨厌作为谢珩玉道侣的阿商是个很正常的事儿。 但上一世阿商在最后被宗门追杀的那段日子中,文相礼曾经出手帮过她。 那时她也是十分意外,毕竟她与文相礼并不相熟,只是偶尔从旁人的口中知道文相礼作为万年老二,极度讨厌一直霸着第一的谢珩玉,所以那时他在出手帮她时,她也是十分意外。 因为上一世他出手帮过她,所以如今对于文相礼这样的态度,阿商也并未放在心上。 一行人上了驭行马车,此次带队的负责人是许知砚。 “此次的捉妖信息我在昨天已经发送到了你们的灵卡中,都看完了吗?”许知砚话音刚落,一旁的沈喜儿已经立马应喝道: “回许师兄的话,我和鹤安已经看完啦。” “嗯。”许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面的阿商身上。 阿商昨日因为被那该死的黑心贩子骗了五颗灵石,就一直没有看灵卡,不知道许知砚已经早早就把捉妖信息发来了。 “抱歉,我现在看。”说着,阿商准备进入灵卡中的识海,许知砚笑着道:“没事,那我便直接说吧。” 听言,阿商欲意进入灵卡的动作停了下来。 许知砚说:“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名叫安宁镇,位于青州地界,一个月前镇中的人开始无缘无故的失踪,基本上都是些年轻的未婚男女,镇中的衙门查了近半个月,查出是一个蛇妖所为,最后上报给了临天府,由临天府发布到了各大宗门。 除了我们仙门宗外,还有几个宗门也接取了这个任务,你们三人都是第一次出来除妖,所以这次的任务也并不会太难,你们也不必太过于忧虑。” “我有话要说。”沈喜儿像个好学生一般缓缓地举起手。 许知砚:“沈师妹请说。” 沈喜儿说:“既然这次的除妖任务不是很难,那为什么文师兄他会跟着一起来啊?” 文相礼哎! 天行榜排名第二,仅次于谢珩玉谢师兄的高手,这种小小的除妖他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过,所以他来干什么? 想必是个人心中都疑惑吧。 沈喜儿的疑惑同时也是阿商心中的困惑,她也想不到这次小小的除妖任务,为什么文相礼会来? 他一出现,会很明显让人以为这次的除妖任务很难很难。 许知砚回答道:“其实本来跟我们一同来除妖的是你们另一个师兄,不过因为他临时家中有事,别的师兄都已经有了别的任务,只有相礼有空,我便拉着他一起来了。” 文相礼和许知砚乃是好友,来帮好友来凑个人头,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儿。 从仙门宗到青州的安宁镇大概需要一日的时间。 临近傍晚时候五人到达了安宁镇旁边的太平镇,打算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动身到安宁镇。 驭行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马车一停下,沈喜儿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疏通筋骨:“终于停下了,我的腰都要坐断了,那坐垫也太硬了。” 阿商本来还觉得还好,但是听着沈喜儿这话,也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腰,确实有点酸。 “哇哇,好多吃的呀!”沈喜儿看着街道附近各色各样的摊子,忍不住囔囔道:“我们吃些这个就当晚膳了吧。” 虽然临近傍晚,倒是街道依旧热闹,行人络绎不绝,各个店铺的门口也都点上了灯笼,千盏万盏的灯笼闪耀,甚是热闹。 阿商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行人,这般浓重烟火气的场景,她好像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 “我已经在这家客栈定好晚膳了,我和相礼打算吃客栈,不过如果你们想吃外面这些,也可以。”许知砚说。 这时,阿商的识海里传来巫烛的声音。 “商商商商商商,那个烧饼看着好香,我想吃!” 巫烛作为一个被关押了近万年的饿鬼,哪里能抵得过如此多的美食诱惑。 他想吃烧饼的话刚嘟囔完,又嘟囔道:“那个肉串闻着也好香,快快快,商商你快去那边,我要吃!” 阿商毫不客气地在识海里回应道:“没钱。” 巫烛:“……” “阿商,你吃什么啊?”沈喜儿问她。 阿商这时才注意到面前几人的视线此刻都落在她的身上,“我去客栈里吃。” 去客栈吃许知砚付钱,在外面吃自己付钱,她现在身上身无分文,她没得选。 见阿商也在客栈吃时,一旁的沈喜儿想了想,说:“那我和鹤安也跟你们一起在客栈吃吧。” 大家都在客栈吃,要是他们两人在外面吃,倒是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巫烛委委屈屈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商商,你在客栈吃,那我怎么办?我好饿好饿好饿……” 巫烛作为上古大妖一顿不吃自然不会饿死,所以在听见他在他们两人的识海中不停囔囔时,阿商说: “等这次任务结束拿到五十颗灵石,让你吃个够。” 听了这话,原本还在不停囔囔的巫烛果然是静了音。 五人刚进了客栈坐下,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不就是除个妖吗?急什么?” “可是小姐,其他人这会儿已经在安宁镇了,我们要是去晚了,会不会不太好?” “今日除明日除不都一样,本小姐赶了一天的马车累死了,现在要吃饭休息,懂?!”云罗衣语气烦躁道:“再啰嗦你就自己去!” 听言,一旁的侍女玉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见云罗衣走进来,客栈的小二急忙迎了上去,开口道:“这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啊?住店的话本来还有两间空房,吃饭的话现在位子已经满了,要再等等。” “住店。”云罗衣随手扔给了小二一袋银钱,然后看了眼一旁正在吃饭的男人,扔了一袋银钱在他的面前,语气高傲道: “喂,你的位置本小姐我要买下!” - 修真界小百科: 修真灵卡: 起初是宗门的某一个修士创造出来用来联络的法器,后来随着使用者增多,慢慢增加了很多功能,比如接取任务、查看排名、聊天、商城购买等等功能。 修真灵卡未设置门槛,除了宗门会给弟子发放此卡,一些没有加入宗门的各路散修也可以通过灵石购买此令卡,灵卡中的各种群聊鱼龙混杂,真假信息交错,还请各位修士们仔细辨别,谨防上当受骗哦~ 第21章:哦吼,文相礼这小子不简单 听了云罗衣这话,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吃着饭的男人缓缓抬头,一双黑墨色的眼看了眼一脸高傲的云罗衣。 随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看都没有看她扔在桌子上的钱袋子,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云罗衣作为青云宗的掌门之女,天之骄女,备受宠爱,何时遭人这番冷落,加上这一日如此奔波劳累,心中不快。 此刻见区区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竟然也敢给她脸色看,她不由大怒道:“本小姐同你说话,你居然敢无视我!” 下一秒,云罗衣直接一掌将男人面前的桌子给拍成了两半,桌上的饭菜尽数掉在地上,摔了个一塌糊涂。 “不知感恩的无能之辈,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乃是青云宗宗主之女,若非是我们这群修道之人日日为你们斩妖除魔,就凭你们这些毫无灵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之辈能在这里安稳吃饭?!” 云罗衣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手中还捏着筷子,看着散落一地的饭菜,眼神猛地暗了下来,再次抬头看向云罗衣时,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杀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子几乎要比云罗高两个头。 云罗衣看着男人眼神阴厉地盯着她,开口道:“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区区一个凡人?她会怕? “呵,青云宗的教养原来也不过如此。”一旁久久不曾出声的文相礼突然开口道。 听见声音,云罗衣一转头,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五个人,一眼也看到了其中的阿商。 听着文相礼这番话,云罗衣不由大怒道:“文相礼,你才没教养!你娘没告诉你别人说话不要乱插嘴吗?” “没教过。”文相礼缓缓开口道:“不过我娘倒是教我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像狗一样乱吠。” “你说我是狗?!”云罗衣气红了脸:“你这个万年老二才是狗!想超越了衍之哥哥那么久,你这个二狗子超过了吗?” 万年老二一直都是文相礼的逆鳞,听了云罗衣这话,文相礼脸上的表情也立马冷了下来。 看着文相礼这副吃瘪的表情,云罗衣心中甚是爽快,双手环胸看着一旁的阿商道: “你们仙门宗当真是没弟子了吗?这次来捉蛇妖居然还派了一个半妖来,哈哈哈。” 听着云罗衣口中的半妖二字,在场的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了阿商身上,心中甚是大惊,这修道之人中居然还有半妖修道。 “哦,不对呀,你一个天行榜排名第二的万年老二怎么会来这里捉妖?莫非……”云罗衣扫了眼阿商,又扫了眼文相礼,捂着唇大笑道:“不会吧文相礼,超过不了衍之哥哥,你不会是想要从这个半妖这里下……”手 云罗衣最后音还没有落下,突然嘴巴一热,下一秒她直接就是说不出话来。 文相礼收回手,冷声道:“如果你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替你哥哥好好教导你。” “唔唔唔——” 云罗衣瞪着眼,半天嘴里吐不出一个字,说不出一句话,是这个文相礼对她下了禁言咒,他的修为在她之上,她一时之间解不了,哥哥又不在她的身边。 云罗衣气到不行,气愤地在原地干跺脚。 一旁被云罗衣打翻饭菜的男人看着文相礼他们几人身上都穿着修士的衣服,本来欲意对云罗衣动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目光看了眼其中的阿商,盯着她看了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开。 “唔唔唔——” 一旁的云罗衣见男人离开,想要让他站住,结果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正想要跟上去,却被店小二拦住了去路: “这位客官,你刚刚弄坏了我们的桌子,这钱还是要赔一下的。” 云罗衣气得狠狠瞪了小二一眼,一旁的侍女玉萧急忙掏出银两递给了小二,“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小二:“在楼上,这就带二位上去。” 最后,还是玉萧拉着云罗衣上了楼。 沈喜儿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低声开口道:“一直听人说青云宗的云大小姐云罗衣性格跋扈,今日亲眼所见果真是如此。” 一旁的许知砚开口道:“她的父亲和哥哥都宠她,性格骄纵是难免,等早晚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听着二人的话,阿商想到了云罗衣上一世的结局,嫁给了一个渣男最后难产而死,确实结果并不好。 “阿商,你没事吧?”沈喜儿看向她。 阿商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什么?” 沈喜儿安慰道:“你别听云罗衣胡说八道,她之前在习剑堂弄伤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她就是嫉妒你成了谢师兄的道侣,半妖怎么了?谁规定半妖就不能习道了,我们商商偏要证明给别人看,半妖修道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修士!我沈喜儿第一个支持你!” “在习剑堂发生什么事儿了?”文相礼看向阿商问道。 沈喜儿回道:“还能怎么了?我可听我一个师姐说了,那云罗衣在习剑堂非要和商商比剑,她什么修为,商商什么修为,他们两个能比吗?她弄伤了商商过后,居然还想要刮花商商的脸,若非是她哥哥云兰辞出现,恐怕商商就惨了!” 文相礼目光看向阿商,眼神多了几分难懂的晦涩,垂放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收紧。 阿商看着沈喜儿抱着她的手臂满脸的心疼之意,内心不由被触动了几分。 阿商:“我已经没事了,是我技不如人,日后我会努力超越她的。” 沈喜儿:“嗯嗯,商商我相信你!” 阿商轻笑了一下,抬头无意间对上对面文相礼的眼神。 只是一瞬间,见他便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文相礼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男人有些不太对劲。”巫烛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 “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股妖气,虽然他有刻意将妖气藏起来,但也不想想我巫烛是谁?他能逃过我的鼻子?” - 修真界小百科: 临天府:一个隶属于天庭在人间设立的斩妖除魔的机构,各地若是出现解决不了的为祸人间的妖邪,皆是要上报给临天府,而后再有临天府发布通缉令,发往各大宗门。 临天府的总掌司是个极度神秘的人,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模样。据说在鬼市取下临天府总掌司脑袋的酬劳已经达到了天价,但至今无人拿到过。 第22章:哦吼,你老婆灵卡名字好霸气 妖气? 听了巫烛这话,阿商视线看向先前那个黑衣男人坐着的位置,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以妖族睚眦必报的性子,说不定那个女人今夜惨了。哪怕不死,估计也会被吓个半死。”巫烛幸灾乐祸道:“本来还想着今夜收拾她一顿给你报仇,看来不用小爷我出马了。” 巫烛这话刚说完,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捂住了嘴巴。 糟了! 他怎么把他的心里话给讲出来了、 见阿商不再讲话,巫烛顿时心中有些心虚,毕竟现在结契的时候他可是答应过阿商,心中可不能再有害人之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巫烛的声音在他们两人的识海中响起:“商商,你生气了?” 阿商正认真干饭的动作一顿,回应他:“我生气干什么?” “我想要收拾那个女人一顿给你报仇,是心中起了坏心思,你不生我气吗?不会觉得我妖性难移吗?” 阿商语气闷闷道:“若非是我打不过她,我也想揍她。” 听言,巫烛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那今晚若是那个妖怪出来收拾那个女人,你管吗?”巫烛问。 阿商:“尊重他人命运。” 云罗衣自己造的孽,与她有什么关系。 巫烛:“商商,我就知道我当时第一眼没有看走眼,我以为你会和那些修士一样,都讲究什么大义,哪怕对方是自己极度憎恨之人,也会为了所谓的心向正道而帮他,那样不好,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愚善,虚伪的很。” 吃完饭后,阿商便上了楼,她和沈喜儿都是女子,所以自然是她们两人一间厢房。 阿商坐了将近一天的马车,也是很累,随手用了一张净身符,便准备入睡。 临睡之时,沈喜儿突然凑到她的面前,委屈道:“商商,你现在准备睡觉吗?要不你进入一下灵卡,同意一下我的申请联络?你一直不回我的通信,我只能给你发一条消息。” 阿商第一次使用灵卡,并不懂还有申请联络这回事儿。 阿商:“我第一次用这个灵卡,不太懂。” 沈喜儿:“没事,我教你。” 在沈喜儿的帮助下,阿商很快便在识海中找到了申请联络的列表,发现除了沈喜儿外,还有两个人也给她发了申请联络。 第一个是文相礼,第二个是许知砚。 她都点了同意过后,许知砚的一个消息发了过来,正是他今日他所说的除妖任务的具体信息。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给你发来了一条消息。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 你回复了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 阿商从灵卡中的识海退了出来,看了一旁的沈喜儿:“喜喜,你这个是从哪里找的,我没有找到。” 沈喜儿抬起头:“你是说这个拟人的表情吗?我在灵卡商城里面买的,只要十颗灵石,可爱吧,我还有好多呢,我把购买渠道发给你。” 下一秒,阿商的灵卡便收到了沈喜儿发来的一条消息。 阿商点进去一看,各种拟人的表情被一排一排的金色架子上,最便宜的五颗灵石打底,最贵的五十二颗灵石。 阿商:“……” 打扰了…… 阿商本想退出去,她现在全身上下凑不了一颗完整的灵石,她全都买不起,可没想到她无意间点到了一个价值三十三颗灵石的表情包,下一秒一条陌生的消息发了过来。 金色小闪闪:亲爱的修士,您好~欢迎你光临本店,本店从事研发灵卡拟人表情包已有近二十年的历史,好评如潮,信誉有保证,请问你是否想要购买这款耍帅小人拟人表情呢? 阿商看着那价值三十三颗灵石的表情包,顿时感觉天榻了。 一旁的沈喜儿已经退出了灵卡,看着阿商在那里愣了好久,不由开口道:“商商,你没事吧?” 她怎么感觉现在商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啊。 “你不觉得这个灵卡的有些规定很不符合常理吗?”阿商忍不住开口道。 沈喜儿:“啊?有吗?” 说着,沈喜儿便凑到了她的跟前,看着她一直停留在一个拟人表情的购买页面。 阿商生无可恋道:“点开就是默认就要买的意思,万一有人是不小心呢?” 沈喜儿愣了愣,说:“没有呀,你退出去就可以了。” 说着,沈喜儿手点了一下左上角,立马退了出来。 “肯定没有默认要买的意思呀,要是这样以后还敢进灵卡的商城啊。”沈喜儿笑着说。 阿商:“……” 随后,沈喜儿看着阿商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问了句:“商商,你该不会被骗了?” 阿商没说话,但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很显然是默认了。 沈喜儿:“要不你把你的灵卡名字改一下,像这种初始的数字名,很容易被一些江湖骗子知道你是新人,然后骗你的。” 最后,阿商在沈喜儿的建议下,将灵卡名字改成了:长犽山的虎妖是爷干掉的 据沈喜儿说,这种名字一般只有特别牛气的修士敢起,一般的江湖骗子不敢骗,害怕被报复。 * 仙恒峰。 仙山之巅,云帆翻涌,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恰似一副泼墨的优美山水画。 长玄真人盘腿坐在树下,手中拿着酒盏,视线无意间滑过灵卡中的一行字,不由笑出了声: “长犽山的虎妖是爷干掉的,这位小友可真会起名字,他该不会以为起了名字就能装作自己是灵卡老手了吧,啧啧啧,天真。” 坐在长玄真人对面的谢珩玉听了他这话,抬眸瞧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长玄真人:“你说你用过的酒盏,我卖多少钱合适?” 谢珩玉欲拿起酒盏的手一顿:“……” “十颗灵石?”长玄真人自顾自呢喃道:“会不会太便宜了?毕竟我们小衍之的名声修真界人人都知晓。” 长玄真人:“卖二十颗灵石?” “……”谢珩玉:“你那么缺钱,不得卖个成百上千颗。” 长玄真人没听出谢珩玉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乍一听还觉得谢珩玉说的很有道理。 “对哦!”说着,长玄真人正准备把灵石填到五百颗,可转念一想他动作却又停住了。 第23章 :哦吼,坏女人被抓走喽 “不行,那位小友一瞧就是个穷鬼,上次我卖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五件我只要他五颗灵石,他都抠抠搜搜的不愿意,可见是真的穷!”长玄真人在一旁开口道:“想必那么穷,不是剑修就是刀修。” 长玄真人说完,下意识抬了一下眼,就看见对面的谢珩玉正用一种想要动手把他打死的眼神看着他。 “我小时候的衣服?”谢珩玉咬着牙问。 长玄真人回复他:“怎么?我花我自己的钱给你买的,如今你都穿不上了,我还不能处理它了?” 谢珩玉捏了捏眉心,开口说:“我不是给了你很多灵石,你为什么还要……” “那是你的钱!”长玄真人认真说:“我只是暂时给你保管,我若是用了你的钱,岂不是招人话柄,说我啃小?” 谢珩玉:“……” 长玄真人说完这话,将一条消息从灵卡中发了出去。 可没想到对面那名叫“长犽山的虎妖是爷干掉的”的那位小友,居然拒绝了他的消息。 “可恶,我把那位小友当亲人,他居然跟我玩心眼,拉黑了我,好好好好,真伤我这个老人家的心。” 长玄真人说完,看向一旁的谢珩玉,说:“小衍之,把你的灵卡借给我用一下。” “没有。”谢珩玉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那所谓的修真灵卡了,以他现在的修为,随手掐一个通信法诀,都比那灵卡快,所以他自然用不上。 长玄真人一笑,从储物玉戒中拿出一样东西,“没事,我昨日翻阁楼的时候找到了你小时候用的灵卡,先借我用一用。” 谢珩玉正欲阻止,却见长玄真人已经用他的灵卡发了一条信息给那什么长犽山的老虎。 在消息发过去过后,长玄真人等了好一会儿,却见那位长犽山打老虎的那位小友一直都没有回复。 长玄真人等急了,想着再发一条,却发现因为谢珩玉的灵卡很久没有,没有充值灵卡的超级无敌至尊金钻大会员,导致只能给那个打老虎的小友发送一条消息。 长玄真人气得甩了一下衣袖,将那灵卡扔还给了谢珩玉: “没意思!我要睡觉了,你走吧,干你的事儿去!别在这里烦我!啊呜,送客!” 长玄真人话落,那名叫啊呜的一只粉色的小猪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咬着谢珩玉的衣摆让他离开。 谢珩玉:“……” * 深夜时分,客栈里的众人都在安然入睡,一道鬼魅的影子流窜于客栈的各个地方,最终停留在了一扇厢房的门前。 云罗衣生来睡的便是极软的榻,还有盖着的也是极品金蚕丝做成的锦被。 这家客栈的床板很硬,连那盖着的被子都是用特别粗糙的布料做的。 云罗衣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毫无睡意,好不容易终于进入了梦乡,她的脸上突然传来一股冰冷的异样感。 她不由伸手挠了一下,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听不清说着什么。 那冰冷的异样感却还未消失,甚至于云罗衣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脸色有些刺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她吓得不由大叫出声,却一下子被捂住了嘴巴。 然后一道黑气涌入她的鼻尖,她整个人无力瘫倒在了床上,晕死了过去。 次日一早,阿商是被门外的嘈杂声给吵醒的。 不远处的沈喜儿也被吵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口道: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好吵啊!” 阿商推开门出去时,发现在他们斜对面的厢房门口围了不少人。 阿商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是青云宗的人。 在那群人中她还看见了云罗衣的兄长,云兰辞。 “呜呜呜,少宗主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一晚上都睡得很沉,等到奴婢醒来的时候,大小姐她已经不见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大小姐去哪里了。” 云罗衣的侍女玉萧跪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 云兰辞听着她那哭哭啼啼的声音许是觉得烦了,皱着眉头对着一旁的弟子开口道:“把她拖出去。” 说着,两个弟子照做,按着玉萧的手臂将人拖下了楼。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玉萧万分惶恐时,刚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阿商,立马指着阿商大声道: “是她!一定是他们仙门宗的人干的,昨日大小姐和他们产生了冲突,他们还给大小姐下了禁言咒,一定是他们抓走了大小姐!” “禁言咒是我下的。”一旁的厢房门突然被推开,文相礼从里头走了出来。 安陵文家也是仙门之中的修真世家,和青云宗有些交情,云兰辞自然是和文相礼认识。 云兰辞:“文兄。” “云兄,好久不见。”文相礼轻笑了声,看向云兰辞身后空无一人的厢房:“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云兰辞开口道:“罗衣昨夜歇在这家客栈,但是今日一早人却消失了,不知道文兄昨夜可曾听见过什么,看见过什么。” 文相礼摇了摇头:“昨夜赶了一天的路,甚累,睡得沉,未曾听到过什么动静。” “少宗主,有发现。”一个身穿着蓝衣的男人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枚细小的黑色鳞片,“在地上找到的,是蛇鳞。” “蛇鳞?”云兰辞看着那黑色的蛇鳞不由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抓走罗衣的是一个蛇妖?” “我突然想起来了,昨晚吃饭时,好像确实是感受到了一道微弱的妖气。”文相礼在一旁的开口道:“现在想想,许是昨日云大小姐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的那位男子,应该就是这片蛇鳞的主人了吧。” 云兰辞听了文相礼这话,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玉萧,冷声道:“昨晚罗衣是否同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 修真界小百科: 天行榜:各大宗门修士修炼等级的排行榜,含金量极高。 第24章 :想不出章节名(1) 跪在地上的玉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口道:“大小姐昨日赶了一天的路,要在这处客栈用完膳歇下,可当时这客栈中用膳的人多,大小姐就想用银两买下一个人的座位,结果那个人不同意,大小姐一时气恼,说了几句重话。” “只是说了几句重话?”云兰辞深知他那妹妹是个什么脾性,以她那骄纵的性子,定然是动了手。 玉萧支支吾吾道:“大小姐还……还一怒之下劈了那人面前的饭桌……” 云兰辞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是他那不省心的妹妹起的头,“那人的相貌可记得?” “记得,奴婢记得。”那玉萧说完,赶紧将那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不过妖邪性格狡诈,相貌多变,哪怕是画出了他昨日的样子,用处也并不是很大。 云兰辞将画像递给了一旁的弟子,让他们出去寻找线索,然后对着一旁的文相礼道:“罗衣性格骄纵,昨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文兄见谅。若是诸位有家妹的线索,还请尽数相告,云某自是感激不尽。” 文相礼颔首:“一定。” 这时阿商的识海里响起巫烛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妹妹性格骄纵还敢把她放出来,这下出事了吧,怪得了谁。” 阿商听着识海里巫烛那幸灾乐祸的话,突然看向一旁的文相礼。 在他们五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人便是文相礼,他们四人感受不到昨晚那男人身上的妖气很正常,但以文相礼的修为,定然是能和巫烛一样感受到了。 但昨夜在云罗衣被抓走时,文相礼是当真太累了没有察觉,还是…… 五人用完早膳过后,便出发前往了安宁镇。 太平镇的热闹相比,闹了妖邪的安宁镇似乎比太平镇更加热闹。 沈喜儿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不由开口道:“不是说安宁镇有妖邪出没吗?怎么感觉大家都跟没事人一样?” 她以为闹了妖邪这事,家家户户都会关紧大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鹤安:“看那边。” 顺着鹤安的视线看去,几人瞧见了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人群挡住了那处的视野,不过依稀能瞧见悬着的一块布上写着悬济二字。 “劳烦请问……”许知砚正打算随便找个人问一下为何那么多人聚集在那边,可谁知一旁的那人在看见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过后,不耐烦道:“修士?修士和我们抢什么符,走一边去!” 许知砚:“……” “那是悬济道长在给他们发放护身符。”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回过头一看,便瞧见一个脸上挂着彩,手臂绑着绷带的修士站在他们的身后。 那名修士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道服,开口道:“几位道友,你们也是来捉妖的吗?在下万剑宗萧林,我身后的这几位都是跟我一同前来除妖的师弟师妹。” 许知砚回应道:“仙门宗许知砚。” 顺着萧林的视线看去,阿商看见站在萧林身后的几个少年和少女脸上皆是挂了彩,瞧着有些惨。 他们几人此刻的相貌实在是凄惨,许知砚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吗?” “别提了。”站在萧林身后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子开口道:“还不都是怪那个臭道士,要不是他昨夜多管闲事,恐怕我们早就抓到那个蛇妖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弄的那么狼狈。” 据萧林所说,昨夜在那蛇妖欲意犯事的被他们发现,打斗途中那臭道士突然出现扔了一张臭屁符,险些没把他们熏死,那蛇妖也在混乱中逃跑了。 “那臭道士信口雌黄说是我们修为不够放跑了那蛇妖,若非是他那什么除妖符派上了用场,驱走了那蛇妖,恐怕我们早就死在了那蛇妖口中。” “什么除妖符,明明就是一张废纸,该死的江湖骗子!”万剑峰的几个弟子气愤道。 沈喜儿:“既然是骗子,那怎么有那么多人信他?” 萧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过去:“这安宁镇的县令都带头信奉这悬济道长了。” 人群中一个长相温润的年轻男子站在最前方,对着众人开口道:“大家不要急,不要挤,由本县令在此,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领到悬济道长的除妖符,符都是免费的,不要钱!大家不要慌。” 虽然那符是免费的,但是安宁镇的百姓为了表示诚意,基本上都往功德箱里放了不少银钱。 俗话说得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连安宁镇的县令都带头说悬济道长的除妖符有用,寻常的百姓自然是相信他们的县令。 萧林:“昨日我们同那蛇妖打斗时,也不知道那县令从哪里冒了出来,我们一时自顾不暇,是那臭道士的那张臭屁符救了他一命,因此他便坚信那臭道士比我们厉害,安宁镇除妖的活他说会交给那个臭道士,那我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可是奉了宗门的命令前来除妖,妖都没有除完,怎么能回去!” “我今日非要拆穿那个江湖骗子不可!”说着,一个万剑宗的弟子正要过去,却被萧林给拦住了,“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那群百姓已经被那臭道士给洗脑了,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那臭道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坑蒙拐骗吗?” 萧林听言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符看样子也并非是一张白纸。”巫烛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阿商回道:“你看出些什么了?” 巫烛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感觉那符不一般。” 不远处正在专心给悬济道长吆喝的温县令听见一旁的侍从说又来了几个修士,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几人,然后越过人群走到了阿商他们几人的面前。 “敢问几位仙长也是来此除妖的?”温县令问。 许知砚将临天府发来的除妖帖子拿出来递给了温县令,开口道:“我们是仙门宗的弟子,接下了临天府发布的除妖帖子,来此除妖。” 第25章:想不出章节名(2)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们了。”温县令在一旁连连拒绝道:“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除妖了,我不麻烦你们了。” 站在温县令身边的侍从不知是对那温县令说了什么,那温县令抬起头,视线看向不远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柔情: “几位仙长请自便,若是不想那么早回去,在安宁镇多待几日也是可以的,武四,安顿好几位仙长。” “是。”侍从武四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仙长赶了路也累了,先去府上歇一歇吧。” 文相礼看着那温县令走到了一辆马车前,马车车帘随风掀起,露出一个女子的侧脸,“那人是谁?” 武四如实回答道:“那是我们的县令的夫人,县令和夫人可恩爱了。” 许知砚看出文相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妖气。”文相礼说。 听了这话的几人脸色都微变了变。 县令夫人身上有妖气,该不会为祸安宁镇的蛇妖就是那县令夫人吧。 “她那是怀孕了吗?”一旁的沈喜儿震惊道。 下一秒,阿商便看见县令伸出手将女人扶出马车时,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清晰映在了众人的眼中。 怀了身孕的妖需要大补,根据安宁镇这些人失踪的这些人看来,那县令夫人有着很大的嫌疑。 就算哪怕她不是,但多多少少与她一定有关系。 在侍从武四的领路下,阿商一行人到了县令府。 走到一处走廊拐角处时,文相礼在一处花坛前停了前。 一旁的武四以为他是喜欢这个花,开口与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县令为了哄夫人开心而种的花,听夫人说叫什么雪域花。” “哇~”沈喜儿看见开在花圃里的雪域花,忍不住开口道:“哇,这雪域花长得可真好看,不过我听说这雪域花不是只能长在极寒之地吗?” 武四:“是的,所以为了种活这花,县令请了不少花匠,折腾了好几年才养活的。” 沈喜儿想要伸手摸了一下花瓣,却被鹤安制止,她瞧见鹤安对着她摇了摇头,她一脸不解,然后见阿商的表情也不太对,小声道: “怎……怎么了?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藏妖花。”阿商说。 听见藏妖花二字,沈喜儿赶紧收回了手。 藏妖花是长在妖界极乐之境的花,可以用来掩盖妖气。 因为藏妖花和雪域花长得十分相似,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就看不出来。 这县令府遍地都是这种藏妖花,怪不得他们进来之后没有感受到半分妖气,原来是因为这花的缘故。 看来那县令夫人当真是妖无疑了。 * 晚些的时候,阿商一行人见到了那位县令夫人。 女人挺着孕肚,面容清秀,倚靠在那县令的怀里,不知道城中失踪的男女当真和她没有关系,还是她并未将他们这群修士放在眼里,在看见他们时,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异样。 只是在她看见阿商时候,眸子滑过了几分异色。 温县令对着众人开口道:“诸位仙长莫要客气,多吃菜,这些菜都是我家夫人吩咐厨子做的。” 本来阿商还挺饿的,在听见这些菜都是这县令夫人吩咐厨子做之后,她倒是有些不敢动筷了。 “好好好!县令家的厨子做菜自是一绝!”一旁的悬济道长忍不住夸赞道,大口吃了好几口。 直到阿商见文相礼吃了一口菜,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阿商这才敢动筷。 期间,众人基本上都是没怎么说话,倒是这喝多了的悬济道长,一直滔滔不绝,拍着县令的肩膀开口道: “县令你放心,这为祸安宁镇的蛇妖我一定帮你捉到她!还安宁镇一个太平!” “好。”许是那悬济道长太过于热情,那温县令与他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便也有了醉意。 “夫君,你少喝点。”县令夫人在一旁柔声规劝道。 那县令平日里许是真的爱他的夫人,听了他夫人这话,立马便推开了酒盏了,开口说:“好,听夫人的话,我不喝了,不喝了!” “看府上种了很多花,听说是叫什么雪域花?”许知砚在一旁开口问道。 温夫人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我是北境人,夫君生怕我思乡,便让人从北境运回来一些雪域花的种子。不过因为雪域花适合生长在极寒之地,种这些花夫君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半醉的温县令握着女人的手亲了亲,柔声道:“只要夫人喜欢便好。” 温夫人低头轻笑了笑,眼中尽是爱意。 文相礼冷声道:“县令和令夫人可真是恩爱,不过今日在看见这雪域花的时候,我们可是被吓了一跳。” “哦?”温县令疑惑道:“这位仙长此话怎讲。” 文相礼:“在妖界有一种名为藏妖花的妖花同这雪域花很相像,藏妖花可以掩盖妖气,起初看见府上种植了如此多的花,还以为是那藏妖花呢。” 此话一出,那温夫人的脸上的表情果然变了变。 现场突然安静的一瞬,不过好在一旁的悬济道长开口道: “是吗?我倒是听过这藏妖花,那藏妖花是长在妖界的,这人间怎么会长呢?” “是呀,藏妖花是长在妖界的,这人间不会长的。”文相礼开口笑着说,虽然他在笑,但是那目光却一直盯着低着头的温夫人。 温夫人扯了一下温县令的衣袖,开口道:“夫君,我突然有些头疼,想先回房休息了。” “好,为夫陪你一块去。”温县令站起身,对着众人道:“我夫人累了,我带我夫人先去休息,诸位道长莫要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吃好喝好。” 说着,那县令便带着他的夫人离开了饭桌。 这县令一走,一旁的悬济道长也不由打了个哈欠:“贫道我也乏了,诸位道友请自便吧。” 悬济道长起身正欲离开,一旁的文相礼突然叫住了他: “悬济道长。” 话音落下,文相礼手中的一道金光朝着悬济打去。 在打中后背的那一瞬,原本悬济道长那高大的身子已经立马化作了虚无,只剩下身上穿着的衣服掉落在了地上,一条通身黑色的小蛇从衣服中探了出来。 第26章 :哦吼,你老婆被调戏了 在看见那悬济道长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化作成了一条蛇,在场的几人不由脸色一变。 见事情败露,那蛇的蛇瞳猛地瞪圆,正想要往一旁的草丛里逃窜时,一道凌厉的金光打在了它正前方的地板上,若是它方才在快一步,恐怕这会儿它的脑袋和身子早就分家了。 “道爷饶命!”那蛇将身子又重新缩回了衣服里,惊恐大叫。 “这悬济道长居然是一条蛇?”一旁的许知砚见此,微惊道。 “想必是这个妖孽取而代之。”文相礼往那小蛇身上下了一个禁咒,那蛇身一下子被绑住,动弹不得。 察觉到文相礼似乎对自己有了杀心,吓得那条蛇急忙求饶道:“道爷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儿呀,我也是受我主人的命令行事。” “你主人是何人?”文相礼说着,那绑在蛇身上的禁咒微微收紧:“是不是那温夫人?” “是……是……”那蛇听言眼咕噜一转,下一秒直接露出尖牙,朝着文相礼扑了过去:“是你丫的老母!” 文相礼:“?!” 结果就是被文相礼的禁咒硬生生给切成了两半,两段蛇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随后便化为了灰烬。 看着在地上扑通了几下便化作虚无的蛇,一旁的许知砚皱着眉头道:“大意了,我居然丝毫没有发现这悬济真人竟是蛇妖所化。” 文相礼用剑挑开散落在地上的衣衫,露出掩盖在衣衫之下的香囊,“是这个藏妖花掩盖了它身上的妖气。” 阿商看着院子里遍地都种着藏妖花,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此多的藏妖花种在这县令府上,掩盖住妖气,要是这其中的妖不止假扮了悬济道长呢。 “商商,有些不太对劲。”巫烛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下一秒,阿商便听见一旁的许知砚惊呼道:“大家小心!” 原本正厅点着的灯一下子熄灭,漆黑的四周突然弥漫上一股黑雾,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阿商的眼睛和耳朵犹如失明和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四周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可怕。 “巫烛,你在吗?”阿商开口唤了声,但是此刻她和巫烛相连的识海静悄悄的。 她想应该是方才那黑雾的影响,不仅她和巫烛的识海断了,连同她和沈喜儿他们的灵卡联络也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商感觉一阵清风拂过,黑雾被吹散了,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伸手挡住了一下眼睛。 待眼睛渐渐恢复清明过后,阿商也看清了她此刻所站着的地方。 脚下是青郁的草地,远处高山流水,阵阵鹤鸣声传来,恰似一幅画卷中的仙境,这显然是一处远离人间喧嚣的世外桃源。 阿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何会在这里,她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 男人大手温热,轻而易举便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 “在想什么?” 阿商侧过头,看见了身穿着一袭银白色衣袍的谢珩玉站在她的身侧,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手怎么那么凉,冷?” 说着,谢珩玉已经握住了她的双手,给她渡了些灵力,带着暖意的温度很快便传遍了她全身的每一处筋脉。 谢珩玉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但偏偏他的性子清冷,不易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瞧人时候偏偏透着几丝冷意。 而如今他目光柔情的看着她,阿商一下子便被他蛊惑地神志不清,一时脑子居然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处竹屋。 “这里……”阿商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竹屋问道:“这里是哪里?” “哪里?”谢珩玉停下脚步看向她,伸手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商商今日怎么了?睡觉睡傻了?” 谢珩玉轻笑道:“这里是家,我们二人的……家。” 谢珩玉的声音传进阿商的耳中,阿商缓缓呢喃道:“家?” 她和谢珩玉的家? 阿商盯着眼前的谢珩玉看了看,脸还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但却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谢珩玉的样子。 眼前的谢珩玉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弥漫着藏不住的柔情,这样的他她只看见过一次。 她想起来,是她已经变成孤魂时,看见的谢珩玉。 雨幕之下他站在客栈门口,他满是柔情的目光看向的不是她,而是他身侧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沈月清。 他这副温柔的样子只会给沈月清,而且他从未叫过她商商。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正牵着阿商手的木姬不由心颤了一下,他转身看向阿商,眼眸中多了几分意外。 她……哭了? “谢谢你。”阿商突然开口同他道谢。 木姬听着她这句谢谢你,心中意外,万分不解时,他便听见少女又开口道: “但他从来不会喊我商商,也不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我,所以……” 阿商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温柔的撸起一旁的衣袖,直接迎面给了男人一拳,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木姬直接被少女这一拳给打懵了,仰头扑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一大半的脸都凹了进去。 木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他是一个由人的七情六欲所化的妖,最擅长便是探入人心最深处。 他探到了眼前这个少女藏匿在最深处的男人,于是他便幻化成那个男人的模样,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被他蛊惑,反而迎面给了他一拳。 为什么? 和这个男人再一次恩爱到老,不是她心中所想吗? 为什么她非要拆穿这美好的一切? 少女凌厉的拳头朝着他袭来,木姬一个侧身躲过。 “为什么?”木姬缓缓问出口:“你明明心中还爱着他,为什么不愿意同他在一起?” 回应他的是少女朝着他劈过来的刀,锋利的刀刃滑过他的身侧,斩断了他几根银色的长发。 “放我出去!”阿商冷声道。 “你好奇怪。”木姬移身到少女的身侧,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第27章:哦吼,你老婆被人看上了 阿商举着刀便要往后看去,却被木姬伸手轻轻按住。 他靠在她的耳边,握住她握着刀的手,轻声道:“你好粗鲁,女孩子这样不好。” 阿商恨不得弄死这个妖孽,他居然化成谢珩玉的样子骗她。 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他只是轻握住了一下她的手,在握住的那一刻,阿商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力量被一瞬间的抽离,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你不想看看你的同伴们此刻在做些什么吗?”木姬轻笑道:“他们啊,可没有你那么聪明发现这一切是幻觉呢。” 木姬说完,轻轻在阿商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阿商眼前便看见其他四个人如今的场景。 沈喜儿正躺在鹤安的腿上,两个人坐在岸边,有说有笑的钓着鱼。不过沈喜儿梦境中的鹤安,定然不是真正的鹤安。 鹤安那边是和沈喜儿那边差不多的场景,他牵着假的沈喜儿的手,两人在热闹的街道上行走,少女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许是吃不完了递到了他的嘴边。鹤安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吃,但还是红着耳朵张开了嘴。 许知砚许师兄同上面两个冒着粉红泡泡的画风不一样,他一心向正道,心中无情爱,连同心中最深处想着的也是斩妖除魔这件事,画面里他手握着一把剑,脚下是被他尽数斩杀的妖邪,底下是宗门的师兄弟们对他的称赞:“师兄好厉害,师兄太强了!师兄那边又要妖邪出没,师兄带着我们一起去斩妖除魔吧!” 许知砚:“好!妖邪祸事,我等定要斩尽这世间作乱的妖邪,还人间一个正道!” 看着画面中男人心向正道势要斩尽妖魔的那番话,木姬不由轻嗤了一声: “多么天真的修士,还妄想着凭借一己之力斩尽着世间的妖魔,既然他喜欢斩妖除魔,那就慢慢斩好了。反正最后他会在我为他编织的梦境中,活活累死。死在他为之热爱的斩妖事业上,他定然会感谢我的吧。” 阿商:“……” “嗯?”木姬看着另一个画面中空无一人,不由皱了一下眉,“啊?不止商商你一个拆穿了我的梦境呢,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呢。” 阿商看着画面中昏暗的场景空无一人,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已经逃出梦境的那个人,应当是文相礼。 一道金光突然从黑暗中射了过来,站在少女身旁的木姬没有反应过来,一大半的身子几乎都被那道金光给射穿。 在他惊愕间,站在他面前的阿商直接举起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男人的脑袋。 头颅和身子分离,木姬的脑袋直接滚了好远。 文相礼飞身来到阿商身边,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看了眼阿商,问道:“没事吧?” 阿商摇了摇头,“师兄,我没事。” “你们都没事,可是我有事哎~”原本被阿商一刀砍掉脑袋的木姬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原先了模样。 男人一袭白衣,银色的长发披散,肤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连同他的瞳孔和睫毛都是银白色的。 他缓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语气甚是伤心道:“商商好狠的心啊,居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就砍下了奴家的脑袋,真让人伤心呢。” “妖孽找死!”文相礼站在阿商的面前,将阿商护在身后,说完这话,他手中的剑已经朝着男人劈了过去。 木姬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疯狗修士的对手,躲了几下他的剑之后,对着阿商开口道:“原来商商你的护花使者那么多啊,奴家好像更爱你了,不过奴家不建议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哦,这个男人……啧啧啧,可是个阴湿混蛋呢,他方才在梦境中对你……哎呦……” 木姬一大半的长发被男人的剑斩断,他抓着自己长发,甚是心疼,忍不住大骂道:“该死的疯狗,你丫的吃错药了吗?” 话落,木姬转头又对着阿商做了一个飞吻,柔声道:“亲爱的商商,等会儿见。” 下一秒,他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商看了眼四周,没了他的身影:“他逃走了?” 文相礼点了一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县令府的院子中,看着一旁倒在地上还昏迷不醒的三人,文相礼拿起剑斩断三人头顶上的黑雾,三人这才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我不要和你钓鱼了,不要钓鱼了,不要!啊——”沈喜儿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鹤安口中还在呢喃道:“不吃糖葫芦了,喜喜我不想吃了。” “我不是说我不除妖,我只是太累了,我需要歇息,我这不是偷懒,我没有偷懒!”许知砚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后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文相礼和阿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沈喜儿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缓缓开口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的头好疼。” 阿商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开口道:“方才大家都进了一个妖邪编织的梦境。” “梦境?”沈喜儿捂着脑袋,看见一旁的鹤安,指着他大怒道:“你这个混蛋,都怪你,非要按着我钓鱼,都钓了三天三夜了,还让我钓鱼,我不愿意钓,你还凶我!” 鹤安:“……” 文相礼:“我们都中了那妖孽的计了。” 许知砚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开口道:“沈师妹你只是钓鱼,你看看我,我梦到我在除妖,一直斩妖除魔,片刻都不能停,差点儿没把我活活累死!” 许知砚叹了一口气,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疼,他第一次觉得斩妖除魔好累人。 “原来是梦境啊。”沈喜儿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说:“怪不得我觉得鹤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非要拉着我一直钓鱼。” 沈喜儿:“商商你呢?你梦到什么了?是不是你救了我们呀?” “同你们差不多的噩梦罢了。”阿商看向一旁的文相礼,开口说:“是文师兄救了我们。” 第28章:霸气商商,在线审妖 阿商看向文相礼,他方才出手帮她,她对他是心存感激。 可阿商也不知道明明前一秒文相礼还好好,如今这会儿她再看他时,他脸上的神情又突然冷了下来。 阿商并不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但是文相礼对她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太快,让她不得不多想,抛开她和谢珩玉的关系,她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文相礼。 导致他好像真的很讨厌她,但是因为他们是同门的关系,他又不得不出手帮她。 许知砚:“那蛇妖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竟然如此邪门。” “不是蛇妖。”文相礼打开灵卡,随后一张画着方才那妖怪画像的通缉令映入了众人的眼中,画像下方还写着几行字。 “姓名:木姬 妖怪属性:情妖,为人的七情六欲而幻化出的妖物 所擅妖术:蛊惑人心 危险等级:二星 捉拿奖励:一千灵石” 阿商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张通缉令,对前面的几行字都不感兴趣,但在看见最后的捉拿奖励是一千灵石之后,眼睛都亮了。 她没想到那个叫木姬的男妖怪居然那么值钱。 可恶,刚刚居然让他跑了! 不过他走的时候说跟她说了句等会儿见,是什么意思? 许知砚:“没想到我们出来一趟,居然还能碰到在通缉令上的妖怪。” “许师兄,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兴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个新手菜鸟的感受?”沈喜儿经过方才的梦境,这会儿已经像个彻底腌掉了白菜一样。 她本来还觉得除妖应当是很有趣很有意思,但是经过方才梦境那一遭,她才忽然明白原来除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偌大的县令府好似只剩下他们五人,白日里看见的侍从和婢女也全都消失不见。 原先满院子种植的藏妖花也不知道何时枯萎,浓郁的妖气在府中东南方向的一处厢房中溢出。 阿商他们来到那处充满妖气的厢房门口时,隔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见了从门后溢出来的歌声。 “睡呀~睡呀~我亲爱的夫君~” 在寂静黑暗的深夜,这样的歌声传来,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嘭”的一声,一道金光溢出,直接将那扇紧闭的房门给破开了。 房间内,昏暗的灯光摇曳,年轻貌美的女子坐在床边,她垂下眸,眼神温柔的看着枕在她腿上已然进入梦乡的男人。 那女人正是怀有身孕的温夫人,而那熟睡的男子,正是温县令。 对于房门被人粗鲁破开,女人没有惊讶或者意外,甚至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声音温柔哄着男人入睡。 直到一把冰冷的剑指着她的脖颈,她这才将视线从男人的睡颜上移开,抬头看向面前用剑指着她的文相礼。 女人轻笑,“没想到木姬那家伙居然失败了。” 站在一旁的许知砚手中拿着缚妖环,对着女人开口道:“是你自己主动上来,还是我们帮你。” “就不劳烦诸位仙长亲自动手了,不过小女子有一处不解,不知小女子是犯了何事,诸位仙长要捉我?” “犯了何事?”许知砚皱着眉头道:“近来安宁镇失踪那么多人,你居然还问我们你犯了何事?” 说着,许知砚直接将缚妖环绑在了女人的身上。 下一秒,便听见女人平静开口道:“安宁镇失踪的人与我无关,还望诸位仙长明察。” “与你无关?”一旁的沈喜儿开口道:“若是与你无关,那你为何要害我们,让那个叫什么木姬的妖怪把我们拖入梦境?” “这位女仙长,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明明一开始是你们对我百般试探,甚至于还当着我夫君的面说我种着的是能掩盖妖气的藏妖花,我怎么能不对你们加以提防?” “那悬济道长又是回事?”文相礼问。 “他呀,一个略懂一些皮毛的江湖骗子而已,听说安宁镇闹了妖邪,便前来招摇撞骗,我不过是见不得他骗我夫君,便显出原形吓了吓他。” 女人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嗤笑了声:“结果他当场便吓跑了,连包袱都没带走,为了不让夫君怀疑,我便找到了我的同族,让他假冒那骗子几日而已,这还有错?” “我知道诸位仙长前来安宁镇是为了捉拿害人的蛇妖,虽然我是蛇妖,但是我从未害过人,我爱我的夫君,我夫君也爱我,我之所以在院子里种藏妖花也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想和我夫君在一起,还望诸位仙长明察,不要因为一时抓错了妖,而让真正的妖怪继续害人。” “她在说谎。”在那蛇妖说的情真意切时,阿商在一旁冷声道:“这藏妖花生长在妖界,需要血肉滋养才能成活。” 听了阿商这话,原本还装作无辜的女人瞬间变了脸色,脸色恼怒: “你——” 下一秒,就见那蛇妖已然挣脱了缚妖绳,朝着阿商袭去。 “结阵!”一旁的文相礼眼疾手快道。 一道法阵腾空而起,那原先朝着阿商扑过去的蛇妖被阵法震飞了好几米远,摔出了门外。 她原本扎着的整齐发髻散下,长发披散在腰际,腰际以下的位置已然露出长长的蛇尾,她死死盯着阿商的脸,满目怨恨: “叛徒!你明明身上留着一半的妖族之血,却吃里扒外帮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残害同族,你以为你披上这身皮就是个修士了吗?你这个妖族的叛——噗——” 阿商什么话没说,直接一脚踹上了女人的胸口,一大口鲜血从女人的口中溢出,瞬间便让她没了半条命。 “我们认识吗?”阿商问。 女人嘴角流着血,听着她这话,愣了好一会儿:“什……什么?” “既然我们不认识。”阿商冷着眸看她,“你管我披着哪层皮?” 听了阿商这话,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阿商抓着她的头发问她:“还活着的那些人被你关在哪里了?” 女人表情一变,正要说人已经全被她吃了,她听见阿商又说: “你怀了身孕,不可能不囤食,人在哪?你若是不说……”说着,阿商拿着短匕的手来到了她挺着的孕肚前,威胁似得拍了拍: “让它出来说?” 第29章:云罗衣:“你别想狡辩!” 女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万分惊恐,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表面上看着羸弱的半妖少女,居然比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还要可怕。 “我说……我说,你别伤害我的孩子,我全都说。” 据女人所言,还活着的一些人被她关押在了后山的一处洞穴里。 在他们前去洞穴解救时,意外发现失踪的云罗衣居然也在其中。 少女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洞穴中,在她的身上还缠着两条看守她的两条蛇。 云罗衣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尤其还是两条蛇缠在她的身上,每每她睁开眼睛迎面看见两颗蛇脑袋盯着她,她便会吓晕过去。 然后清醒过后又被吓晕了过去,反反复复。 耳边传来声响,云罗衣缓缓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会看见那个想要吃她的蛇精,结果在她睁开眼睛后,看见的居然是她最讨厌的女人——阿商。 云罗衣明显愣了一下,直到她看着阿商帮她砍掉了她身上缠着的两条蛇,又劈开她身上的铁链,身上绑着的束缚解开,云罗衣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幻觉。 “你——”云罗衣看着阿商劈开她身上的锁链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云罗衣愣在原地,看着脚下几节还在动的蛇尸体,顿时全身上下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吓得她赶紧跟上阿商:“你等等我!” “在场一共十三个人,全都救出来了。”许知砚说。 直到看见许知砚一行人,云罗衣才知道前来此的不止阿商。 明明先前还跟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没想到这会儿前来救她的不是她的哥哥,反而是他们仙门宗的人。 云罗衣这辈子都没有像如今这样狼狈,她被关在那臭气熏天的洞里整整一天一夜,如今全身上下都臭烘烘的不说,她身上穿着的漂亮罗裙也脏兮兮,还破了好几处,连同她的发髻也乱了,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狼狈。 跟着他们上马车离开时,一旁的沈喜儿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她捂住鼻子的样子,显然是很嫌弃。 云罗衣在被那蛇妖捉来的途中弄丢了她的储物锦囊,她甚至于全身上下都拿不出一张净身符。 最后是阿商实在是受不了了,拿了一张净身符给她。 云罗衣盯着那净身符看了看,她没想到给她净身符的人居然是阿商。 云罗衣想不通,明明先前她还差点儿刮花她的脸,她居然还要给她净身符,她该不会想要借此讨好她吧? 云罗衣捏着手中的净身符,高傲的抬起下巴道:“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小三永远是小三,你别想以此来讨好我,我云罗衣才不吃这套,哼。” 听言,不止阿商,车上的其他四人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阿商捂着鼻子道:“你很臭,而且你坐在我旁边。” 云罗衣刚好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外侧,而她的身旁刚好是阿商。 阿商身为半妖,鼻子本就比人敏感,云罗衣浑身上下臭烘烘的,而且还刚好坐在她的身侧,一阵阵的恶臭混杂着血腥味,让她极其不适。 听着阿商这话,云罗衣用完净身符过后,冷哼一声:“你别想狡辩!” 阿商:“……” * 押送那蛇妖去临天府的任务交给了许知砚和鹤安,剩下的阿商几人便入住在了一家客栈。 云罗衣身上身无分文,她的灵卡也没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阿商给了她净身符的原因,她好像赖上了阿商。 在云罗衣见文相礼给沈喜儿和阿商一人安排一间房,并没有她的份过后,她不由开口道:“文相礼,我还没有房间!” 一旁的文相礼听了她这会儿差点儿要笑出声,“我们认识吗?” “你——”云罗衣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如此小肚鸡肠。 见阿商要上楼,云罗衣指着阿商道:“行啊,那我要和她一起睡。” 文相礼眉头猛地一皱,见云罗衣抬脚朝着阿商的方向走去,知晓她并未开玩笑,他冷着脸对着一旁的客栈老板道:“再开一间房。” 云罗衣心满意足的回头走到了文相礼身边,“哼,这还差不多。” 见文相礼要走,云罗衣立马拦住了他。 “滚开。”文相礼见她拦路,冷声道。 云罗衣双手叉腰,开口道:“为什么我要和阿商住你那么紧张,文相礼你真的很不对劲,该不会是被我说对了吧,你不会真的喜欢阿商……唔……” 云罗衣话还没有说完,脖子突然一紧,对上男人那多了几分杀气的眸子。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文相礼死死掐着她的脖子,面露阴厉道。 云罗衣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他们两人说来也算是从小认识大,每每见面都会拌嘴,但是她从未见过文相礼这副样子。 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说中了文相礼的心,云罗衣立马抖着声音道:“我……我不说了,我闭嘴。” 下一秒,文相礼这才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直到男人离开,云罗衣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掐痛的脖子,她看出来方才那一刻文相礼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只是她不明白,文相礼是眼睛瞎了吗? 他居然会喜欢阿商,喜欢那个半妖? 那个半妖哪里好了! 她真的不明白! 云罗衣一时想不通,然后抬脚朝着阿商的房间走去。 她门都没有敲一下,直接一把推开房门。 阿商没想到有人会那么没有礼貌,她衣服刚脱了一半,见来人,语气不悦道:“出去!” 云罗衣看着阿商上半身就穿了件小衣,不由愣了原地,直到听见阿商让她出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没忍住就红了,急忙后退关上门:“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云罗衣红着脸关上门,直到她关上门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出来,大家都是女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下一秒,云罗衣又推门而入,然后反手关上门。 阿商:“?” 这人没事吧? 第30章 她居然嫌弃她! “出去!” 阿商看着又走进来的云罗衣,皱着眉头道。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没看见她在换衣服吗? 云罗衣看着阿商将衣服护在胸前一脸警惕看着她,搞得她堂堂云大小姐像个变态一样。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看的,搞得你有的我没有一样!”云罗衣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进来有什么不妥,她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对着阿商道:“那么紧张你在房间里头藏人了吗?” 说着,云罗衣还在房间四周瞧了瞧,看看这个阿商是不是真的在房间里头藏人了。 阿商没想到云罗衣那么厚脸皮,居然一直跟着她跟到了房间。 阿商没去管她,脱下被她熏臭的衣服,拿了另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云罗衣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阿商背着衍之哥哥偷人,脸上好像有些失望。 “喂,你——”云罗衣本来想开口让阿商拿一件新衣服给她,虽然她方才已经有过了净身符,但是被蛇缠绕还有那股难闻的恶臭哪怕已经洗净,却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她的话刚说出口,看着侧身对着她的阿商,一时想要说出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会儿外头已经天亮了,太阳初升,清晨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少女的身上,衬得她半裸的上身白的发光,该丰盈的地方丰盈,该瘦的地方瘦。 云罗衣盯着她看了看,然后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发现阿商有的东西她确实没有。 阿商将衣服换好之后,转头便看见云罗衣神情格外奇怪的看着她。 “狐狸精!”云罗衣指着她大声道:“你就是个狐狸精!” 这个阿商就是个狐狸精,哪有人脸蛋和身材都生的那么完美的! 阿商看着她突然开口骂她,也骂了她一句:“神经。” 云罗衣震惊:“你骂我?” 阿商:“你骂我,我为什么不能骂你?” “我哪里是在骂你,我那是在夸……”云罗衣话到了嘴边,意识到狐狸精这个词好像确实不是一个可以夸人的话。 “反正你就是个狐狸精,我有说错吗?”云罗衣抬了抬下巴,语气高傲道。 阿商懒得理她,下了逐客令:“滚出去。” “要我出去也行。”云罗衣朝着阿商伸出手:“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本小姐等下要去沐浴更衣。” 阿商盯着她朝着她伸出的手看了看,冷声道:“出门右拐有一家制衣店。” 云罗衣:“你让本小姐穿那种平民才穿得衣服?” 阿商觉得云罗衣说这话真的挺搞笑,明明是很正常的衣服,她非要在前头加上平民二字,好似这样能突显她高人一等。 但她是不是忘了,她可是她一直以来口中万分唾弃的半妖,她居然跟她要衣服穿。 “我可没有新衣服给你穿。”阿商果断拒绝。 云罗衣大度道:“没事啊,拿一套你的干净衣服跟我就行了,本小姐不嫌弃你。” 她和阿商体型相似,她的衣服她穿得上。 阿商:“我嫌弃你。” “你——”云罗衣听言不由大怒,她还没有嫌弃她,她居然还嫌弃她来了! “我不管!”云罗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要是不给我衣服,我今日就不走了!我弄成这个样子还不都怪你们,要是你们早点发现那个男人是个妖物,我也就不会被他捉走了,不会被他捉走,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商从云罗衣的话中抓到了一丝重点,“抓走你的是个男妖怪?” “对啊!还是个蛇妖,他的尾巴可吓人了!”云罗衣说完,想到那个画面,全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云罗衣看着阿商突然沉下来的脸。 “还有一个同党。”阿商说:“还有一个同党我们没有抓到。” 那温夫人怀有身孕,她不可能去隔壁镇抓人来吃,容易暴露。 “同党?”云罗衣话音刚落,她们二人所处的屋子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 一道低沉的轻笑声在阿商的身后响起: “呵。” “商商好棒啊~” 阿商:“!!!” 云罗衣:“!!!” 阿商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突然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越来越喜欢商商了呢~”男人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商商。” 黑暗中,阿商看清了身后男人的脸,正是那个名叫木姬的家伙。 阿商想要挣扎,但是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只是轻轻环着她的腰和双手,便让她动弹不得。 同时,阿商也意识到,这个家伙很棘手。 在一旁的云罗衣看见抱着阿商的男人过后,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变,眸色微颤指着他大叫道:“就是他,就是这个蛇妖捉的我!” 云罗衣正要大声呼救,男人甩了衣袖,直接将她打晕在地。 然后,男人将阿商搂在怀里,轻声道:“商商,我们回家啦~” 阿商只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试图清醒,却被男人发现,他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睡吧,商商,睡一觉就好啦~” 阿商还听见他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阿商越来越昏沉,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阿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她醒来时,眼睛还没有睁开,耳边便响起了某个男妖怪激动的声音: “商商,你终于醒啦~” 阿商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白发男人。 “商商你睡了好久,让我也等了好久了~”男人格外委屈道。 阿商环顾了一下四周,如今她身处在一个山洞,但是却布置的极其华丽,到处都是用亮晶晶的金子和宝石点缀,无处不透露着奢靡二字。 “你喜欢这里吗?”男人见阿商看向四周,语气兴奋道:“这里是我的住所,我从来都没有带别人进来过哦,商商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说完,男人兴奋得拿出准备已久的东西,漂亮俊美的脸上按耐不住激动之意:“既然商商已经醒了,那赶紧换上吧,本来想着我帮你换的,但是你睡着了,要是睡着了换上的话,会少了好多乐趣呢~” 第31章 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阿商看着男人献宝似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看着那东西,阿商眉头猛地一跳。 哪怕阿商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但是瞧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还有些长相奇形怪状的东西,心中知晓这些定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木姬笑着从中拿起一个近乎透明的衣服,上方细小的珍珠成串点缀,他举在阿商身前比划了一下,笑道: “商商穿上一定很好看!” 阿商快要被气死了,想都没想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开!”阿商反手又将那些不正经的东西给打翻在地,东西被打翻的七零八落散布在地上。 男人微侧着脑袋,还维持着方才阿商扇了他一巴掌的样子,五指的红痕清晰印在他过分白皙的脸上。 他伸手捂着脸,脸上平静道:“好痛啊商商,就算不喜欢,也用不着打人家吧。” 阿商看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人笑着靠近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人家是谁商商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毕竟人家可是在你们修道之人的通缉令上呢。” “你不是木姬。”阿商侧开脸,避开男人那欲意亲上她唇的动作。 听了阿商这话,男人的动作一顿,笑道:“商商说什么胡话呢?” “你肯定不是木姬。”阿商语气肯定道:“木姬虽然能够操控梦境,但他没有你那么厉害,你到底是谁?” 能够悄无声息出现,还悄无声息将她带走,甚至于丝毫的妖气都没有外泄。 男人头皮处传来微微疼痛,他侧了一下眸,看着少女扯着他的一把头发,质问他。 “好聪明哦商商,居然能看出我不是真正的木姬。”男人轻笑了声,随后他当着阿商的面,还是转化成他真正的模样。 披散在腰间的银白色的长发变化成了黑色,银白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了,长相也从方才的温润模样变得邪肆起来。 阿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果然是先前在客栈被云罗衣羞辱的那个男人。 “这样的长相,商商喜欢吗?”男人的下半身幻化出了蛇尾,亲昵的勾上了阿商的细腰。 “我叫符生,你们修士通常称之我为百面书生。”符生说完,见阿商没有反应,不由皱了一下眉,“你在做什么?” 他猛地握住阿商的手,看着阿商手中闪着淡淡的金印,她正在用灵卡,“你是在跟你宗门的那群修士通风报信吗?” “没有,我在看看通缉令上有没有你的名字。”阿商如实说。 下一秒,她便在灵卡中找到了一张关于百面书生的通缉令。 “百面书生,活了近三百年的蛇妖 性格狡诈,擅夺魂之术,将他人的修炼之法占为己有。” 看着下方的捉拿奖励是五千灵石,阿商眼睛都亮了。 他好值钱! “你看见什么了?”符生瞧着少女嘴角的笑意,莫名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那么值钱,居然价值五千灵石。”阿商摸了摸他的长发,盯着他的那颗脑袋眼睛都在发着光。 符生没听出阿商语气中的不对劲,甚至于在阿商摸他头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用很俗的话来说,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是蛇妖,而她是半妖,他们本来就天生一对。 若非不是喜欢她,他也不可能将她带到他的寝殿里来。 阿商有些烦恼了,虽然这家伙价值五千灵石,但是现在棘手的是,她该如何杀死他? 巫烛那家伙也不知道如今是死哪里去了?她如何召唤他,他都没有半点动静。 “既然商商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那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耽误了如此良辰美景了,商商要努力一点,为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说着,他便想要扯开阿商的腰带,被阿商制止。 阿商:“那个温夫人。” “嗯?” 阿商:“她不是你的同伙吗?难道你不想救她吗?” “同伙?”男人不由笑出声:“她啊,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阿商面露不解。 符生此刻脑子里只想和阿商好好欢爱一场,见她面露困惑想要一探究竟的模样,他也是真的喜欢她,不想吓到她,于是干脆同她实话实说道: “一年前我被一群修士围堵,身受重伤,是那女人救了我,说来可笑,那女人明明是个蛇妖,却是个恋爱脑,为了同她那凡人夫君在一起,竟然还怀了那凡人的孩子,简直就是愚蠢。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活不到出生的,我只是告诉她实话,她却跪在地上让我帮帮她。” 阿商:“然后你就告诉她只有吃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平安出生?” “是啊!”符生轻笑道:“其实人与妖结合所成的孩子是可以成功降生的,但是她修为不高,孩子自然不会顺利诞生,唯有吃人增强修为,她的孩子才能成功降生。” “那你呢?”阿商看向他,“你身受重伤,你是靠什么来恢复修为的?” 男人听言,表情变了变,但下一秒他便笑着对阿商说:“商商,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吃你的。” 阿商说:“你那天出现在太平镇,其实就是为了找食物的吧。你那日在县令府被一群修士围堵,受了伤,你不得已才去太平镇寻找食物,可你没有想到在太平镇会碰到我们。当时云罗衣羞辱你,你其实心中很气,但是因为你受了伤,所以你不敢暴露,但是却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半夜将云罗衣抓走了。” 阿商看向他,语气冰冷道:“真的是那温夫人抓了人吃掉吗?又或者说,你难道没有进入她的梦境,蛊惑她让她通过吃人来提高修为吗?” 符生听言,眸子猛地冷了下来,他正在说话,一把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阿商:“来安宁镇时,我听闻过镇上的百姓说起过县令和他那位县令夫人,县令与他夫人成婚已有五年,五年来安宁镇风调雨顺,从未出过一桩真假冤案,甚至于从未有过妖邪作乱,直到温夫人怀孕过后。 是你,你趁着她怀孕,修为大减,进入她的梦境蛊惑她吃人,让我猜猜,你一年前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来这安宁镇想要吃人,结果被温夫人发现。她虽然是个妖怪,但却是一个好妖,甚至于为了保护这镇上的百姓,杀了不少作乱的妖邪,这其中就包括你。” 第32章 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符生对上少女那冰冷的眼神,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她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更加不喜欢她竟然知晓那么多。 要是换做另一个人知晓他的那么多事,他早就将其灭口了。 “商商这把刀瞧着好生吓人。”符生并没有回答阿商的这番话,手指轻轻一动,阿商原本抵在他脖颈间的刀便飞了出去。 她的另一只手也被他猛地捏住,符生低头看着少女手中紧握着的匕首,不由轻笑了,毫不费力将她的匕首拿走:“商商,别再做无用的事了,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修为在她之上,她逃不了的。 说着,符生伸向阿商的胸口,打算强行扒了她的衣服,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一道白光突然从她的胸口处溢出。 那股强大的灵力涌去,符生整个人直接被震飞了出去了。 他半跪在地上,猛吐出一口鲜血,神情惊愕:“你——身上是个什么鬼东西?” 阿商低头看了一下她的胸口,那道灵力在将符生震飞了出去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阿商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认出了这是谢珩玉的灵力。 他什么时候将他的一缕灵力放进她的身体里的? 一旁原先被男人甩飞出去扎进地里的刀微微发出震鸣,阿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股灵力在她体内的原因,她似乎是能感受到无霜刀在召唤她。 “无霜!”阿商话音刚落,那无霜已经利索的飞到了她的手中。 不远处的符生捂着胸口,看着少女手握大刀面露不善的样子,他心中气恼:“你当真想要杀我?” 回应他的是少女举着大刀直接朝着他劈了过来。 “去死吧,恶心的家伙!”阿商大怒道。 敢让她穿那种恶心的衣服,她今日一定要砍下他的脑袋! 锋利的刀刃冒着红光,感受到刀上弥漫的杀意,符生意识到她真的是想弄死他。 “嘭——” 看着少女手中的刀将他最爱的紫竹木做成的衣柜劈了个粉碎,符生此刻的心都在流血。 “啊——我最爱的衣柜!” “嘭——” “啊——,那是我最爱的茶具!” “啊,那是我最爱的一幅画,很贵的!”符生心疼道。 两道身影在偌大的寝殿内追逐,可以说是阿商单方面的拿着刀砍他,原本布置奢靡华丽的房间已然沦为了废墟。 符生看着自己的寝殿内阿商糟蹋着不成样子,心中甚是心疼,“好端端的屋子被商商弄成这个样子,该让商商你怎么赔呢?” 阿商:“赔你大爷!” 听着阿商这话,符生也并未生气,反倒是歪了一下头,笑道:“不如就用商商的身体来赔吧。” 在他被阿商拿着刀单方面追逐了好几个回合后,他总算是出手,手掌蓄力,一拳击中阿商的腹部。 他的动作太快,力道又狠,阿商一下子便被他一拳给打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壁上。 “额——” 少女从石壁狼狈滑落,石壁上出现几道十分明显的裂隙,符生轻叹了一口气,“哎,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青山美玉啊。” 看着少女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符生惋惜道:“商商啊,人家也不想动手打你的,可是你太不乖了,把我最爱的家弄成这副样子,该让你怎么赔呢?” 符生眼眸一闪,勾唇一笑,语气残忍:“那就罚你——死在床上好了。” 符生欲意上前,身体突然一紧,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时被一道近乎透明东西给绑住了。 不仅如此,在他抬头看向四周时,发现此刻他的眼前全是交错着的阵法,凌乱着排布在各处。 符生眉头猛地一皱。 阿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起身,语气凶狠道:“狗东西,还当真以为我拿着刀追你是在跟你调情吗?” 阿商抬起脚,一把将被阵法困住的符生踢上了一旁已经被刀砍成两半的床。 各种互相交错着的阵法划破他的衣服和肌肤,使得他全身上下很快便鲜血淋漓。 这会儿符生真的生气了,他没想到她当真如此狠心,居然真的想要杀他。 男人的面容剧烈扭曲,原本人一样的五官已然是化作成了凶残的巨蛇,朝着阿商张开嘴露出尖锐的毒牙。 他要吃了她! 吃了这个伤透了他的心的坏女人! “巫烛!”阿商举着大刀抵上尖锐的毒牙,“该死的,你要是再不出现,这辈子就都不要出现了!” 阿商话音刚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伴随着巫烛兴奋的声音:“我来啦商商。” 巫烛伸出脚,一脚踩中那巨蛇脑袋,直接将那巨蛇给踹飞了出去。 “商商,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幸福,我到了一个仙境,那里的人都好好,一直喂我吃东西,好多好吃的,我就一直吃一直吃,结果就听见你突然喊我了。” 阿商:“?” 这家伙该不会一直被困在那所谓的梦境中了吧。 “不过好奇怪啊!”巫烛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我明明吃了很多东西,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肚子现在还是饿。” 巫烛说完,看着不远处那一个巨大的蛇,不由吓了一大跳:“我的天,这家伙长得好丑啊!” 符生:“???” 该死的红毛,居然说它长得丑! 符生大怒,张开嘴巴便朝着巫烛咬了过去,被巫烛一个利索躲开,一脚踢上蛇瞳,“孽畜!敢咬你爷爷我,吃我一脚!” “吼——” 符生吃痛出声,巨大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掀起了层层尘土。 阿商眼疾手快,举着刀砍向它的脖子,刀扎进脖子,符生剧烈挣扎,竟真的被他给挣脱了。 蛇脑袋猛地撞向墙壁,墙壁破裂,它狼狈逃窜。 阿商:“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它长得太丑了,我不喜欢吃。”巫烛说。 阿商:“他的脑袋价值五千灵石。” 听言,巫烛飞身追了出去。 符生刚飞出去,他的尾巴突然一紧,回头一看,便瞧见那红毛正抓着他的尾巴。 下一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直接被抓住尾巴甩了好几圈,然后重重砸在了地上。 “让开!” 脑子晕乎乎的符生听见了少女的声音,他刚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少女举着大刀朝着他袭来。 “噗嗤”一声。 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第33章 当真是谢珩玉 云罗衣是被文相礼给拽醒的。 她一睁开眼睛,看见文相礼抓着她的衣领,神色冰冷:“阿商呢?阿商她人呢?” “你个神经病,我怎么知道她……”云罗衣忍不住大口大骂,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开口道:“她……她被那个蛇妖抓走了。” 文相礼松开了抓着云罗衣衣领的手,转身出了房间。 云罗衣赶紧跟了上去,虽然她心中讨厌极了那个狐狸精,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并不想那个狐狸精死。 “罗衣。” 云罗衣出了房门,正欲跟上文相礼的脚步时,她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云罗衣一转头,果然是看见了她的大哥云兰辞。 只是一眼,云罗衣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所谓是看见亲人,两眼泪汪汪。 “哥。”云罗衣红着眼扑进了云兰辞的怀里。 “人没事就好。”云兰辞看着自家妹妹,对着一旁的侍从道:“带小姐下去好好梳洗一下。” 作为云家的人,可不能这副狼狈的样子见人。 “不行,哥,阿商那个狐狸精被蛇妖给抓走了,我们要去救她。” 云兰辞听言,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幻听。 他那一向极度讨厌那个半妖阿商的好妹妹,此刻居然对他说要去救那个半妖。 “文相礼那个家伙已经去了,我们快点跟上他。”说着,云罗衣已经拉着云兰辞的手追了上去。 众人跟着追踪符一路到了郊外。 一路上,云兰辞看着自家妹妹御剑飞行时,目视前方,面容带着几丝着急,他收回视线,提醒道:“站稳了,急不得。” “不是的哥,是因为我阿商才被那蛇妖抓走的。若非是因为我羞辱那个蛇妖,那蛇妖也不会回来报复,若他不回来报复,也就不会看见阿商,反正也怪那个阿商,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竟给自己惹了一身烂桃花。” 云兰辞:“……” “少主,找到了,人就在前面。”一旁的手下手中拿着追踪罗盘,开口道。 下一秒,不远处的山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正前方的文相礼听言,已经立马加快了速度。 看着下方阵阵尘土飞扬,云罗衣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那狐狸精空有一副美貌那么弱,该不会真的嘎掉了吧。 在众人回到地面上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阿商的声音: “让开!”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阿商手举大刀,动作干净而又利落的一刀砍下那巨蛇的脑袋。 蛇首分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血液喷溅到她脸上时,她神情淡漠,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蛇首分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大量的血液浸湿了褐色的土地。 云罗衣何时见过这番凶残的场面,两眼一翻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阿商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 四周鸦雀无声,最终还是云兰辞最先打破安静的氛围,夸赞道:“好刀法。” 阿商成功砍下了那百面书生的脑袋,华丽丽得到了五千灵石,不过五千灵石没那么快到账,她还要多等几日。 云罗衣当场晕了过去,云兰辞便带着他妹妹先行离去。 云家的人一走,很快现场就只剩下阿商、巫烛还有文相礼。 宗门中的律法没有不允许弟子结契灵,但是像阿商这样将一个如此强大的妖物结为契灵的,少之又少。 毕竟强大的妖物本身就很强,绝对不会甘愿低头拱人驱使。 尤其阿商结契的这个妖物,还是个男性大妖。 若非是心悦她,又怎么会甘愿低头。 文相礼冷着脸,转身离开。 见他要走,阿商赶紧让巫烛将那蛇脑袋给装进储物锦囊,毕竟那颗脑袋可是价值五千灵石。 “文师兄。”阿商叫住了他。 文相礼停下脚步,她叫住他作何? 她要跟他解释吗?解释她和那妖物并非是那种关系吗? “在安宁镇作乱的妖物并非是那个温夫人,而是方才被我砍下脑袋的那个家伙,他就是那个百面书生,他……” “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讲了吗?”文相礼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阿商一愣:“什么?” 文相礼目光阴沉沉看着她,似乎带着几丝不悦。 阿商一脸懵。 下一秒,文相礼移开目光,“我知道了,我会把具体的事儿告知临天府,至于如何判那温夫人的罪,要看临天府那边。” 说完这话,文相礼转身打算御剑离开,突然想到阿商应当并不会御剑飞行。 他朝着她看了看,正犹豫该如何开口时候,就见阿商背在身后的刀突然动了动,然后一下子来到了阿商脚边,带着她一下子飞了出去。 “哇啊——” 阿商感觉今日她的刀很不对劲,无霜并没有觉醒刀灵,甚至于她也并未学会御刀飞行,她的刀怎么就突然会飞了。 阿商被她的刀搞得很狼狈,她不会御刀飞行,整个身子都半吊在她的刀上,瞧着十分狼狈。 “你的刀怎么回事?”后面,文相礼已经追了上来。 “我不——啊——”阿商话还没有说完,刀突然一个加速,带着她飞了出去。 每每在文相礼即将要追上她的时候,无霜就发了疯一样的加速,就像不想让文相礼和她并行一样。 阿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在无霜的刀刃上,感觉到了谢珩玉的气息。 无霜带着她飞速在空中行驶,很快便将文相礼甩在了后头。 无霜带着阿商来到了镇中,来到了熟悉的客栈。 站在门口的沈喜儿看见阿商在天上飞,急忙道:“商商她回来了。” 无霜停在了客栈门口,阿商脚踩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一头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阿商的鼻尖,阿商微微抬头,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看。 直到他转过身,阿商看见他那张脸。 当真是谢珩玉。 第34章 她是谢珩玉的白月光,他的朱砂痣 “阿商。”文相礼御剑追来,远远地便喊了声阿商。 直到他走近,看着站在阿商面前的男人,神情有那么一瞬僵硬。 谢珩玉,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文相礼意外,连同阿商也很意外。 直到她瞧见一个侍女手中拿着一个房号的牌子,站在谢珩玉的前方: “小姐,就只剩一间房了。” “嗯。” 听着这一声嗯字,阿商一下便听出了那个女人是沈月清。 阿商微微侧头一看,果然在谢珩玉的正前方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沈月清。 女人一袭银白色的衣袍,乌黑的长发随意用一根玉簪,面容清冷,不施粉黛,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同她一样穿着同色系的衣裳,两人就这样站在一起,万分般配。 阿商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莫名刺了一下,原本她跌靠在谢珩玉身上的身体也后退了几步,同他保持距离。 “阿商小姐。”沈月清看见了她,同她打了声招呼。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阿商的身上,让阿商不得不去回应她: “沈小姐。” 阿商上辈子和沈月清并未见过几次面,但是因为谢珩玉的关系,沈月清这个人让她刻骨铭心。 她是谢珩玉的白月光,他的朱砂痣。 阿商上一世在没看见过沈月清之前,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沈月清? 她虽然是一个半妖,但是姿色也不输她,她并不觉得谢珩玉会是一个只看脸的俗人。 更何况沈月清年少时还伤了腿,终日靠着轮椅。 直到那一日,她被人污蔑给谢珩玉下药,爬上了谢珩玉的床,破了他的贞洁。 大殿之上,她跪在地上狼狈至极,也就是那时,她第一次看见沈月清,看见了谢珩玉的白月光。 女人一袭素衣被侍女推着轮椅而来,哪怕她坐在轮椅上,依旧掩盖不了她尊贵的身份,她的傲骨从来不会因为坐在轮椅上而弯曲。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她什么话都没有对她说,而是看向一旁的谢珩玉。 “你要娶她吗?” 阿商已经忘记那时谢珩玉是如何回她的了,她只知道在沈月清得知谢珩玉要娶一个半妖为妻过后,她什么也未说,只是淡淡说了一个好字。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加是没有对阿商说那些因为她抢了她的男人而恶毒的话。 沈月清大度将谢珩玉拱手让给了她。 那时,阿商便已经明白了,她永远也比不上沈月清。 永远也比不上沈月清在谢珩玉心中的位置。 一个是品格高洁的宗门贵女,一个是身份低贱的半妖,谢珩玉的心中一开始就做好了选择。 他和沈月清之间的情意,并不需要一纸婚契来证明。 就像现在,哪怕他的道侣是阿商,他依旧可以同沈月清并肩而行。 “咳咳。”坐在轮椅上的沈月清轻咳了几声,对着谢珩玉开口道:“我先上去休息了。” 谢珩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她。 阿商看着沈月清手中的鲛丹,认出那是南海妖鲛一族的妖丹。 沈月清的身体不好,谢珩玉时常会外出寻一些珍贵的药给她,不用想这妖丹定然也是谢珩玉为她寻的药。 南海妖鲛的踪迹极度难寻,谢珩玉不仅找到了,还取到了如此多的妖丹,想必定然花费了很大的功夫。 阿商想到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谢珩玉外出消失了很多天,他并未同她说,直到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他是外出给沈月清寻药去了。 阿商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她同那蛇妖打斗时,他给了她腹部一拳的原因,她感觉此刻她的腹部隐隐作痛,许是真的被打青了。 “我上去休息了。”这话阿商是对着一旁的沈喜儿说的。 阿商没去管一旁的谢珩玉,毕竟连沈月清身边的侍女都说了,客栈只剩下一间房了,他们只定了一间房。 一男一女定一间房,定然是要住一起的意思。 他们两人本就两情相悦,住一间房又如何,说不定早就滚一张床上了。 阿商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这些都同她没有关系。 阿商上了楼,打算好好查看一下自己腹部的伤,结果刚走到厢房门口,阿商发现不知何时谢珩玉跟在她的身后。 见她停下了脚步,谢珩玉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似乎在问她怎么不开门。 阿商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去沈月清的房间,突然瞧见不远处走上来的文相礼,阿商这会儿明白了。 毕竟如今她是他的道侣,他光明正大的去沈月清的房间确实有些不妥,就算是要去沈月清房间,也要等无人看见的时候。 文相礼的房间就在阿商的房间旁边,他站在门口,看着阿商和谢珩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厢房。 他垂放在袖下的手不由收紧,薄唇轻抿,眼中滑过几道妒忌之意。 阿商本来想进房间查看一下自己腹部的伤,结果谢珩玉跟着进来,她也实在是不好当着他的面查看伤口。 “衣服,脱了。”阿商刚在椅子上坐下,谢珩玉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开口。 阿商一愣,面容有些微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腹部不是受伤了吗?”谢珩玉目光平静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阿商大惊,她肚子是受伤了没错,但是他怎么知道? 阿商对上他那波澜不惊的眼睛,想到先前从她胸口涌出的那道灵力:“我身体里的那道灵力是你放的吗?” 谢珩玉:“嗯。” “为什……”阿商正要问为什么,对上谢珩玉清冷的眸子,她突然明白了。 他被她种了狐族情蛊,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同样也活不了。 尤其她还外出除妖,遇到危险的系数更大,所以他也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性命,在她的体内留下了他的一缕灵力,在危机关头能保全她的性命。 “那无霜它之所以会带着我飞,也是因为你的灵力?” 第35章 遇妖则斩,遇鬼则杀,好生可怕 谢珩玉点了点头。 阿商心中一阵失落,她还以为是她的无霜突然觉醒了刀灵,没想到是因为谢珩玉留在她体内的灵力使然。 阿商想着,对上谢珩玉清冷的双眸,看着他手中拿着的小瓷瓶。 “我自己来。”阿商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小瓷瓶,却被谢珩玉微微抬高手臂,让她一时够不得。 “腹部中间,后腰,右后肩,左大腿处。”谢珩玉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 阿商感觉似乎是见了鬼了,她本来也就觉得自己的腹部有些痛,但是听着谢珩玉说完过后,她感觉他说过的地方好像都有些隐隐作痛。 谢珩玉垂下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开口道:“右脚踝处似乎也磕伤了。” 阿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他怎么比她自己还熟悉她的身体哪里痛? 谢珩玉似乎是看出了阿商眼中的疑惑,开口道:“我用了共感符,所以你身上的伤我都知晓。” 因为他身上也能感受到痛。 她受伤的地方在何处,他的身上也会有同样的伤。 阿商在书上看到过这共感符,据说这共感符是曾经一个无名的修士制作出来的,因为他深爱着他的夫人,在他夫人临盆生子的那日,他为了不让他的夫人独自承受那生子之痛,便用这共感符与他的夫人共感,同他夫人一同承受那痛楚。 因为这共感符可以体会到他人的痛楚,所以并不是什么好符,基本没有修士会脑子有病用这样的符。 谢珩玉用这样的符,阿商是如何都想不通。 不过她转念一想,他用这样的符也是为了他自己,毕竟因为情蛊原因,他们二人生死与共,她若是出什么意外死了,他也活不了。 做都做过了,她什么地方他没有看过,既然他非要伺候她涂药,那就让他涂好了。 阿商也不再矫情,当着谢珩玉的面脱下了外袍和里衣,然后微微撩起小衣的一角,露出腹部那已经变得青紫的伤痕。 阿商的肌肤很白,腹部那一块青紫的痕迹出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突兀。 看着少女腹部那一块青紫的痕迹,谢珩玉皱眉不由皱了一下。 指间抹上了少许药膏,在触碰到少女肌肤的那一刻,谢珩玉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颤了颤。 “疼?”谢珩玉问。 阿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能感觉到吗?” 都和她共感了,他居然还问她疼不疼。 谢珩玉神情清冷,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我和你的忍痛程度不一样。” 阿商:“……” “嘶——”阿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真的疼。 她甚至于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给她擦药时加重了力道,以此来报复她。 一定是这样,因为他不喜欢她,阿商记得哪怕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的动作都格外粗鲁。 他对沈月清绝对不会这样。 “转身。”谢珩玉对着阿商说。 阿商一声没在吭转身背对着他,谢珩玉无意间瞥见少女微红的眼,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哭了? 谢珩玉心口突然颤了颤,莫名有些发酸。 当真很疼? 他盯着少女雪白的后背看了看,她的后背处也有几道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上的。 他很讨厌他如今因为那情蛊而影响的情绪,见不得伴侣受伤,见不得她痛。 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的一缕灵力放在阿商体内,更加不会用共感符与她共感。 谢珩玉心中虽然烦躁自己控制不住的情感,但他还是手中蓄了些灵力,在给阿商涂药时,用灵力缓解了几分她的痛。 阿商背对着谢珩玉,突然发现他涂药时她的伤口确实不怎么痛了。 他刚刚果然是故意的,故意加重了力道让她疼。 上半身的药涂完了,谢珩玉视线落在了阿商的下半身。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她有一处伤在了大腿内侧,位置太暧昧了,就算他们二人负距离过,阿商并不能坦然的让他给她擦药。 估计谢珩玉也并不想。 “好。”谢珩玉应下,将小瓷瓶递给了阿商,让她自己涂剩下的。 阿商拿着药瓶走到了屏风后面,屏风虽然看不清,但是却能依稀探出身形。 谢珩玉只是看了一眼,便立马移开了视线,他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谁知道他一闭上眼睛,眼神闪过的便是阿商那白的发光的肌肤,还有那过分纤细的腰肢。 他至始至终只有阿商一个女人,他并不知道其她女人如何,但是他知道阿商身材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丰盈的地方丰盈,甚至于他一手都握不…… 谢珩玉猛然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他有那么一瞬间心中起了杀意。 一旁的青霜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中躁动的情绪,剑身微微颤动。 谢珩玉伸手按住剑身,随后他拿起剑,转身离开了厢房。 阿商涂好药出来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阿商心中清楚知道,谢珩玉是去找沈月清了。 阿商将药瓶丢在一旁,开始打坐修炼。 * 夜深,林间深处。 两个猎户背着打猎而得的猎物走在林间,一股股的寒风朝着他们吹来,让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 “奇怪,按理说我们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走出林子。”其中一人开口道。 另一个人道:“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这条路我们都走了好多年了,不会记错的。” “嘻嘻——” 两人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嬉笑声。 这嬉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突然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谁?”其中一个猎户不由惊恐道。 下一秒,一张狰狞的鬼脸突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啊——鬼呀!” 两人大叫,扑通一声便坐在了地上。 那小鬼瞧着两个男人面露惊恐,想到自己今日就要饱餐一顿,立马张嘴要将两人吃掉。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现穿体而出,那原本可怖的小鬼立马化为了灰烬,连叫都未来得及叫出声。 两个猎户跪在地上,看着出现在不远处手握着剑的白衣男子,意识到此人是个修士,立马跪在地上朝着男人磕头道: “谢仙长救命之恩,谢仙长救命之恩!” 谢珩玉看都没看地上的二人,迈步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那一夜,鬼泣林中的小鬼小妖也不知道是它们中谁得罪了人,让仇家找了进来,将他们全都斩杀殆尽。 据说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手拿着一把青剑,遇妖则斩,遇鬼则杀,好生可怕。 第36章 他对她好,只因她是他的道侣 阿商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一觉醒来她神清气爽,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和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她坐起身,不由伸了一个懒腰。 余光忽然扫到一旁的人影,然后阿商就看见了不远处坐在窗台边上的谢珩玉。 谢珩玉坐在窗边,只留给阿商一个侧颜,他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书,面容清冷,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整个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阿商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谢珩玉他怎么在这里? 他如今这会儿不应该陪着沈月清吗? “商商,你可算醒了!”她与巫烛相连的识海里传来了巫烛的声音: “我都快要憋屈死了,你不醒来,我都不敢现身出现。” 阿商问巫烛,“他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谢珩玉。 难不成真的是她太累了,睡得太熟,导致谢珩玉进来她都不知道。 “不知道。”巫烛闷闷的声音传来,语气似乎有些委屈,“你那会儿怎么都不等我?我就把那个蛇脑袋装袋子里的功夫,你一转眼就不见。” “你没跟上来?”阿商有些惊讶。 巫烛:“???” “你突然一下子飞了出去,我怎么跟?” 虽说他是阿商的契灵,可以寄附在她的识海里,但是她一下子飞出去那么远,他们二人的识海也是有距离的好吧。 巫烛:“我找到你之后本来想进你的识海,结果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在你门口下了禁制,我怎么也进不来,直到你男人来了,我才进来了,不过进来的代价就是那颗蛇脑袋被他拿走了。” 阿商本来心中并没有起伏,一听见蛇脑袋被谢珩玉拿走了,她立马炸了,“什么?” “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正在看书的谢珩玉抬起头,正坐在床榻上的阿商正巧和他视线对视。 阿商正要起身去开门,谢珩玉率先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红衣袍,头戴鹰嘴面具的人,两人举了一下手中的令牌,开口道: “临天府前来清扫通缉妖物,请问哪位是仙门宗的弟子阿商?” “我。”阿商下了床走到了门口。 “百面书生的脑袋现在在何处?”其中一人问道。 下一秒,一旁的谢珩玉已经将手中的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临天府的人伸手接过,对着一旁的阿商开口道:“感谢您对除妖任务的支持,待我们核实此物确定是那百面书生后,五千灵石的奖励会在五个工作日后打到您的灵卡账户,最后祝您生活愉快,早日登上仙途,再见。” 临天府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昨日回来太过于匆忙,阿商倒是忘记了将百面书生的脑袋上报给临天府了。 是谢珩玉帮她上报的吗? 阿商看着谢珩玉转身重新回到了窗台边坐下,她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些小事? 还有这一早上他不应该陪沈月清吗?来她这里做什么? “身体好些了吗?”谢珩玉似乎是注意到阿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语气淡淡开口问道。。 “嗯,好多了。”阿商说完,她突然注意到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一套粉色衣裙,那并不是她的衣服。 谢珩玉注意到她的视线,语气平静道:“给你的。” 阿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送她衣服。 直到她瞧见谢珩玉的视线落在她的衣袖上,阿商低头看了看,看着衣袖上的缝补处。 她外出时身上穿着的还是宗门发放的统一道服,一共就发了两件,之前那一件因为掉入万崖渊,已经坏到连缝补都拯救不了。 她如今身上穿着的这件,是她唯一一件道袍了,但是昨日同那蛇妖打斗时,衣服坏了几处。 阿商并不擅长缝补这些细活,所以缝补的地方也是歪歪扭扭,但若不仔细看的话,并不太容易看出来这些地方被她缝补过。 如今被谢珩玉这样直勾勾看着,阿商莫名觉得有些窘迫和羞耻。 “谢谢。”阿商同他道了谢,但是拒绝道:“我不需要。” 他还是去给沈月清吧。 谢珩玉意识到阿商有可能会拒绝,但是他没有想到阿商会拒绝这样干脆。 这件衣服是他那两个傀儡擅自做主给她做的,但却是他将这衣服给带出来的。 他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带这件衣服出来,就像是他想不通原本他明明是在南渊寻找上古神镜,却在感觉到她有危险过后,放弃寻找赶来了青州的安宁镇,装模作样当做只是路过此地。 谢珩玉将这一切归咎于,那情蛊作祟。 听见阿商说并不需要,谢珩玉也并未再说什么,好像她穿或者不穿,都与他没有干系。 因为她是他谢珩玉的道侣,她的衣衫破了,作为她的道侣他给她买衣裳很正常,毕竟她若是穿得破破烂烂的出门,丢的也是他的脸面。 但是她如今身上的衣服也并非破破烂烂,几处极小的缝补痕迹除了谢珩玉会凑近看,没有人会像他这样。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并不知道谢珩玉给她买的衣服是否合身,说不定是按照沈月清的身形来买,那样会更加让她难堪。 “商商,你没穿是正确的选择!”巫烛在她耳边蛐蛐道: “谁知道你那面瘫夫君心中打了什么心思,说不定他在那个衣服上下了什么让你短命的东西,反正你那面瘫脸夫君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你都不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看着你,那眼神显然是想弄死你,但又不能下手。” 阿商:“……” 阿商听了巫烛这话,心中万分庆幸自己重活了一世,若是换做上一世的她,谢珩玉送衣服给她,她定然是要高兴的恨不得日日穿在身上。 是的,上一世她确实如此。 自打上一世她住进玉阶峰过后,她几乎没什么缺的,衣服首饰糕点谢珩玉都会派人送来,那是她天真,以为他是喜欢她所以才如此,可实际上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道侣,就算换了另一个女人,他也会如此。 她把他所对她做的这一切归咎成了他对她的喜欢,但实际上说不定他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早已经不知道到嘲笑了她多少次。 第37章 他的青霜,喜欢她 阿商跟在谢珩玉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当站在门口的沈喜儿瞧见他们两人一同下了楼,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一副磕到的样子。 她就说哪怕谢师兄是个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又如何,只要他一沾上商商,那他就完啦。 两人同一时间下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是待在一间房间里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商商那么好看,她不信谢师兄这个高岭之花真的忍得住。 不过为啥两个人脖子上都没啥痕迹,怎么一点也不激烈啊! “谢师兄早,商商早。”沈喜儿语气欢快同两人打了招呼。 虽说谢珩玉并不认识沈喜儿,但见这个与他同门的小师妹同他打招呼,他还是轻点了一下头回应。 沈喜儿亲昵拉过阿商的手,开口说:“鹤安今天一早上给我发了通信,说他和许师兄直接回宗门了。关于温夫人的事,临天府的人说她因为被百面书生蛊惑,害死了不少人,但念在她先前也一直保护着安宁镇的百姓,功过相抵,应该不用了几日就能放出来了。” “嗯。”阿商轻点了一下头。 又听见沈喜儿问她,“对了商商,等下你跟我们一起坐马车走,还是和谢师兄一起啊?” 阿商不知道为什么沈喜儿会觉得她会和谢珩玉一起走。 谢珩玉自然是要和沈月清一起回宗门,她若是跟着他们一道走,那才是尴尬。 “我……” “她同我一起。”阿商刚开口,一旁的谢珩玉已经替她回答道。 “好……好的,那我现在就出去和文师兄说一下。”沈喜儿一脸了然,“那商商我们宗门见。” 说着,沈喜儿便立马跑了出去。 阿商看向一旁的谢珩玉,面色有些恼怒,似乎是生气他凭什么替她回答:“我坐马车就可以了。” 她才不要跟他和沈月清待在一起。 谢珩玉语气平静看着她,“听说你报名了宗门的试炼。” 阿商不明白,他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谢珩玉说:“参加宗门试炼的弟子,没人不会御剑飞行。” 阿商看着谢珩玉召唤出他的本命剑,她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他不会是打算在这个时候教她吧。 阿商还没反应过来,青霜已经来到了她的脚下,她身子跟着摇晃了几下,下意识扶住面前的谢珩玉。 “试试。”谢珩玉说。 阿商大惊,他这是让她用他的剑练习? “这是你的剑!”阿商对他说。 这是他的剑,并不是她的刀,剑灵都是认主的,怎么可能会让她练习。 “它认得你。”谢珩玉话落,两人脚下的青霜便飞了出去。 这青霜飞得太突然了,若不是她一直抓着谢珩玉的手,恐怕她早就掉下去了。 “太快了!太快了!”阿商只感觉耳边的风急速刮过,吓得她闭上眼睛,忍不住喊道:“慢一点!” 听了她这话,脚下的青霜果然慢了下来。 阿商以为是谢珩玉让青霜慢了下来,她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轻喘了一口气。 谢珩玉站在阿商的身后,见青霜因为阿商的一句话而立马停了下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冰冷。 他天生剑骨,他的剑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化。 他中了情蛊,难道也会间接影响他的剑吗? 谢珩玉抿了抿唇,神色淡漠。 让阿商用青霜练习御剑飞行,并非是他所想意,而是青霜的意思。 他的剑告诉它,它喜欢阿商,喜欢她踩着它飞。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剑会如此没有出息。 “站稳。”谢珩玉伸手扶住阿商的腰,对她说:“腰挺直,将重心落在你的脚下,目视前方。” 阿商咬着唇,学着谢珩玉教她的样子腰板挺直,将重心落在脚上,但是太高了。 阿商有些腿脚发软,站不住。 谢珩玉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从后用膝盖轻顶了一下她弯曲的腿,跟她说:“抖什么?你恐高?” 虽然阿商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有些恐高。 见阿商没吭声,谢珩玉想到昨天她趴在刀上飞过来的样子,小脸苍白,死死抱着刀柄,生怕自己摔下去。 他轻笑了声。 听着男人身后的轻笑声,他那声音很轻,若非是阿商真的听见了,不然都以为是她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谢珩玉见阿商的两条腿还在抖,对着她开口道:“青霜是一把成熟的剑灵,它不会让你掉下去。” “那若是我想要下来呢?”阿商这话刚说完,脚下的青霜突然颠簸了一下。 她一下子没站稳,倒在了身后谢珩玉的怀里。 谢珩玉扶住她,说:“那它会生气,有可能会把你甩下去。” 阿商:“……” 阿商闭上了嘴巴,没在说话,专心目视前方,静下了心感受着青霜。 谢珩玉毕竟是天行榜第一,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他的指导。 他来指导她御剑,显然是她赚到了。 阿商想着,心中也渐渐抛开了杂念。 见阿商似乎已经渐渐了脱离了对高度的恐惧,谢珩玉也渐渐松开了扶着阿商腰际的手。 不过…… 他视线落在另一只被少女紧紧抓着的手上,眼神中带着几丝晦涩,不知他此刻的心中在想着什么。 “谢珩玉,我好像可以了!”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少女有些激动的声音。 “嗯?”谢珩玉听着她的话,微微掀起眼皮,看着少女御剑飞行了好会儿,没有丝毫的偏移和颠簸。 “那我等一下御刀的话会不会比剑好一点,毕竟刀能踩的地方大一点。” 阿商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珩玉,看见谢珩玉那近在咫尺的脸,她险些要和他撞上去。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弯下了腰,脸靠在她的右肩处,两人的距离近得出奇。 阿商率先移开脸,也就在这时,她看着谢珩玉的左手被她紧紧抓着,都不知道抓了多久。 阿商赶紧松开他的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第38章 房子烧了,阿商的天也塌了 听着少女这声抱歉,谢珩玉看着她慌忙松开了他的手,那仿佛碰不得他的样子,令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不悦。 甚至于他心中滑过了他是她的道侣,她想碰便碰好了的想法。 谢珩玉记得他们二人刚成婚那会儿她对他的态度,漆黑的双眸里看着他时饱含爱意。 那样的眼神他在很多女人的眼中都看到过,说实话他很是反感。 他那时以为对他下药之人真的是她,于是把她当成了那种贪图他的相貌对他别有所图的那种女人。 可到后来,他也知晓了对他下药的人不是她,但也就在那时,她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饱含爱意。 他并不知道因何原因,但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她曾经喜欢过他,很喜欢,连同一向对女人不在意的他,每每路过宗门那一处桃林时,知晓有个同门的小师妹时常躲在树后偷看他,觊觎他。 阿商站直了身体,和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她脚下原本平稳的青霜突然摇晃了起来。 阿商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倒在了谢珩玉的怀里。 谢珩玉伸手扶住她的腰,问她:“不专心?” “我没有。”阿商急忙开口道:“我已经很专心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青霜突然怎么回事? 谢珩玉平静开口道:“那就说明还是不够专心。” 青霜在脚下一路摇摇晃晃,阿商站不稳,不得不扶住谢珩玉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青霜果然平稳了下来。 但阿商没敢在松开谢珩玉的手臂,她害怕青霜突然又会不听话,然后把她甩下去。 她本以为谢珩玉的剑会和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可没想到他的剑到底是和他不一样的。 直到青霜稳稳停在了宗门门口,阿商这才恍惚惊觉她真的踩着谢珩玉的青霜剑飞了一路。 好像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番可怕。 如今是白日,宗门门口也有不少的弟子除妖回来,当瞧见阿商从谢珩玉的剑上下来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谢师兄是被迫娶那个半妖阿商为妻的吗? 谢师兄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如今这会儿阿商居然是踩着谢师兄的剑下来的。 要知道剑修的剑不会轻易让人同行的,更何况是谢师兄的剑,连沈师姐都没有乘过谢师兄的剑吧。 众人看着阿商从谢珩玉的剑上下来,一时惊讶,却忘了沈月清有腿疾,乘不了谢珩玉的剑。 阿商注意到在场弟子的视线落在她和谢珩玉身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并不喜欢这个感觉。 不过这会儿脑子清醒了,阿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同谢珩玉一道回来,那沈月清呢? 他把沈月清撇下,跟她一起回来了? “衍之道君。”一个小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对着谢珩玉恭敬道:“真人让道君您去一趟万剑峰。” 万剑峰,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的住所。 谢珩玉轻点了一下头,看向一旁的阿商,开口说:“我让青霜送你。” 青霜送?青霜不是谢道君的本命剑吗? 一旁的小童听见谢珩玉这话,眼睛不由瞪大,看向一旁的阿商,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不用了,我走回去就好了。”阿商拒绝。 谢珩玉在的时候青霜就并不听话,若是他不在她自己一个人乘它,还不知道会摔的有多惨。 见阿商拒绝,谢珩玉也并未强求,轻点了一下头去了万剑峰。 一旁的小童跟在谢珩玉的身后,忍不住转过头多看了阿商几眼,只觉稀奇。 谢道君的青霜剑除了谢道君,别说让别人乘它,就算是碰也从未有过别人碰过。 阿商回到自己的小屋,看着那已经烧成灰烬的地方,她不由停下了脚步,以为是她自己走错了,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 阿商:“???” 她那么小的一个小屋呢? 阿商看着几个收拾着残迹的几个弟子,急忙找了个人问了一下。 “师兄你好,请问这屋子是……” 那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住在这里的弟子吗?” 阿商点了点头。 “昨夜这屋子突然失火,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阿商顿时觉得天塌了。 有什么比她房子被烧了更加让人伤心的事儿? 一旁的弟子见阿商一副天塌的模样,开口道:“你若是没有地方住,就去问问管事长老吧,管事长老刚好在那边。” 阿商走了过去,同管事长老说了这一切,管事长老盯着她看了看,拿起手中的簿子翻了翻,然后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道: “哎呀,现在别的弟子住所也并没有空房啊,对了,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阿商:“回长老的话,弟子叫阿商。” “阿商。”管事长老拿着笔在簿子上挥了几下,然后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簿子对着阿商道: “你不是还有一个住所吗?玉极殿不是你的地方吗?你可以去那里住啊。” 玉极殿是她和谢珩玉的婚房。 管事长老盯着阿商看了看,说:“我想起来了,你是衍之的那个半妖道侣是吧,怪不得我瞧你有点面熟,玉极殿可是个好地方。” 阿商并不想住在那里,“那这边的这个屋子什么时候能修建好?” “难说。”管事长老撇了撇嘴,“这屋子本来就空置很久了,一直无人住,只有你住,这次被烧了,建造阁肯定不会派人来重建的,没必要。”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火?”阿商想不明白,这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距离其他弟子的住所也很远,而且这几日她又不在宗门,这突然失火定然是人为导致的。 管事长老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阿商想起上辈子是玉极殿失火,而这一世是她的小破屋,难不成是同一人所为? 他的目的是想要害她? 可若是想要害她,应当知道她不在宗门,为何还要放火? 阿商想不通。 小破屋被烧了,弟子那边的住所并没有空房,阿商没地住,只能去往玉极殿。 她和谢珩玉的婚房。 玉极殿在宗门的东边,一片竹林中,后方便是一片碧湖,风景甚佳。 阿商格外庆幸谢珩玉并不住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住所,不然她该有多尴尬。 巫烛已经从识海里出来,化作成了男子模样,跟在阿商的身后。 看着大片竹林还有掩藏在竹林后好几层楼高的玉极殿,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啊商商,你有那么好的住所你干嘛还要住那个破屋子啊?” 巫烛一溜烟便跑进了玉极殿的门口,看着眼前高大奢华的殿前,他终于不用睡在那个小到只能让他伸直腿的小破屋了。 巫烛正想要推开房门一探究竟,结果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门上,一把锋利的刀突然出现,横在他的眼前。 巫烛猛地后退几步,大惊:“来者何人?” 门口,两个通身人形的碧玉傀儡站在门口,一个手拿着大刀,一个手拿着扫帚以一种极度防卫的姿势挡在大殿门前。 阿商看着两个熟悉的傀儡,认出是谢珩玉的傀儡。 只是谢珩玉的傀儡怎么会在这里? 阿商突然意识到,可能这个玉极殿今日她也住不成了。 巫烛:“这两个什么玩意儿?傀儡?” 第39章 他的肩上是这三界的芸芸众生 阿商看着挡在门口的两个傀儡,最后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巫烛道: “算了,我们走吧。” 说着,阿商转身离开。 “走?”巫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听。 商商说走? 走? 不是,那么大个房子,说不住就真的不住了呀? 这两个傀儡是谢珩玉的傀儡,只听谢珩玉的话,看着它们两个拦在殿门口,便就是不让进的意思,她若是强行闯进去,他们定然会拦。 好歹是上辈子伺候过她的傀儡,阿商知道他们虽然是傀儡,但是也很厉害。 她知道若是找谢珩玉,他不会不让她住在这里。 但是她并不想要找他。 她清楚知道谢珩玉不会喜欢她,今日他之所以以教她御剑,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的道侣,仅此而已。 她没必要去打扰他。 阿商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人拉住,一开始阿商以为是巫烛这家伙不想走,结果她回过头一看,发现拉着她的并不是巫烛,而是那两个傀儡。 两个傀儡一人拉着一个她的衣袖,然后推着她往大殿走。 是要让她进去的意思。 “你们要让我进去?”阿商问。 两个傀儡同时点了一下头,哪怕它们没有五官,但是阿商还是能感觉到,它们此刻的心情似乎会欢愉。 一旁的巫烛见两个傀儡推着阿商进去,正要进去时,一旁的傀儡突然举着手中的大刀,朝着他袭了过来。 “不是,它们俩什么意思?合着就是不让我进去呗?”巫烛震惊道。 阿商看着巫烛被其中一个傀儡拦在门外,想了想对两个傀儡道:“巫烛是我的契灵,他应该进来。” 听了阿商这话,两个傀儡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显是在思考,不过它们俩思考出来的结果并不能让阿商满意。 只见其中一个傀儡摇了摇头,下一秒另一个傀儡就要将巫烛赶出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离开了。” 说着,阿商正准备转身离开,站在她身旁的傀儡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走。 傀儡的力气有些大,而且它的身形似乎就是按照谢珩玉的身形做的,它站在阿商的面前,比她高上好多,莫名有种压迫感袭来,和谢珩玉很像。 下一秒,另一个傀儡也收起了手中的刀,没在管一旁的巫烛,朝着阿商走来,推着她进去,让她看看它们打扫的成果。 知道她一定会来,它们特意把玉极殿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 虽然说两个傀儡同意让巫烛进来,但是他们对巫烛已经心存警惕,一旦巫烛想要靠近阿商,它们其中一个定然会抽出大刀,指着巫烛。 巫烛对此极度不满,但碍于这两个傀儡虽然对他抱有敌意,但是好在饭菜做的一绝。 巫烛难得体会到吃饱饱的感觉了。 * 万剑峰。 小童为谢珩玉推开殿门,谢珩玉进去时,发现他的师尊正站在天地仪面前。 “弟子拜见师尊。”谢珩玉走上前,便听见青玉真人开口道:“一个时辰之前,天地仪发生了异动。” 谢珩玉神色一变,“可是天渊那边的结界?” 青玉真人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近几年天渊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魔神玄冥一旦突破封印,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谢珩玉:“弟子会尽快找到剩下的四件神器。” “神器一定是要找的。”青玉真人看向谢珩玉,“但当务之急是要先解除你身上的情蛊,若是被魔族的人发现你与那半妖生死与共,那她很有可能会成为魔族的目标,听说她这次还去了青州除妖?” “是。” “果真是个不安分的孽畜。”青玉真人冷声道:“你找个由头将她关在玉阶峰,不要让她出来,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该如何?” 谢珩玉神情淡漠没说话。 青玉真人又道:“左右只是个缓解情蛊的用具而已,衍之你莫要一时糊涂。” 谢珩玉轻笑了声:“师尊您说笑了,区区儿女情长罢了,一切都是情蛊作祟,衍之明白。 之所以并未关她,只是不想惹人怀疑,她也是仙门宗的弟子,若是将她囚在玉阶峰,定会惹人怀疑,到不如随她,我在她体内下了蜉蝣蛊,她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知晓。” 青玉真人盯着谢珩玉看了看,确定他的脸上并无异色,他这才发现心来。 “衍之你有分寸便好,你要谨记,你肩上的担子是这三界,作为祂的后人,绝对不能沾染任何七情六欲。为师也会尽快派人给你寻找解蛊的法子,帮你早日脱离苦果。” 谢珩玉:“谢师尊。” 第40章 他的两个傀儡怀揣着对她的恶劣心思 谢珩玉回到玉阶峰的时候已经深夜。 以往这个点他回来时,玉阶峰的内外早已经是点上了灯,灯火通明。 而此刻…… 谢珩玉看着隐匿在黑暗之下的寝殿漆黑一片,万般寂寥。 他不由皱了一下眉,并未在玉阶峰上下感受到他那两个傀儡的存在。 下一秒,谢珩玉在他那两个傀儡的眼中瞧见了它们所处的地方。 装潢华丽的寝殿灯火通明,身穿着宗门弟子道服的少女清晰地印在他的眼前。 阿商坐在椅子上,手拿着的针线,正在专心缝补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袍。 谢珩玉一眼便认出了那件外袍,是他那两个傀儡身上穿着的衣服。 他的两个傀儡视线一直都落在阿商的身上,片刻都未曾移开过,导致谢珩玉几乎能全方位看清她。 阿商将缝补好的衣服拿起来看了看,看着歪歪扭扭的针线,又看了看此刻正盯着她的傀儡。 谢珩玉见阿商抬起头看着“他”,问道:“谢珩玉应该不会检查你们的衣服吧。” 听言,那傀儡摇了摇头,接过阿商手中缝补过的衣服瞧了瞧。 一道有些歪扭的针线从衣料撕毁处缝合,虽然是同颜色的线,但是因为缝补人的技术不佳,显得尤为突兀。 阿商看着傀儡摇了摇头,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衣服穿上,它衣服撕坏的地方在衣袖下方,若是不仔细看,并不太容易发现。 阿商刚给这个衣服缝补完,她的衣袖突然被人扯了一下,转过头就见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也脱下了外袍,将衣袖上的撕坏处露给她看,想要让她也帮它缝补一下。 阿商有些震惊接过,开口道:“你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坏的?” 傀儡不会说话,只是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阿商轻叹了一口气,接过傀儡手中的外袍,也顺带替他缝补上。 两个傀儡都很开心,都站在阿商的面前,静静看着她的脸,一寸视线都未曾离开过。 谢珩玉看着他那两个傀儡的视线跟个痴汉一般从未在阿商的脸上移开,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吓人。 他方才看到了,看到他那傀儡站在阿商身后,故意扯坏了自己的衣裳,目的就是想要让阿商也替它缝补,在衣裳上留下痕迹。 透过两个傀儡原先的记忆,谢珩玉看见了阿商给它们缝补衣裳的前因便是其中一个傀儡在打扫时衣袖不小心被勾坏,阿商无意间瞧见了过后便提出要给它缝补一下,结果另一个也想让阿商缝补它的衣服,便故意撕坏…… 谢珩玉从未想过他的两个傀儡,竟然还会有这番恶劣的心思。 它们是没用的傀儡吗?不会缝补衣服吗? 当然不是。 若非它们有用,他也不会一直留着它们。 明明它们缝补做衣的技术比阿商还要好,却偏偏故意装作不会,让阿商替它们缝。 谢珩玉阴沉着脸,挥开眼中阿商那处的画面。 一旁的青霜隐隐发出震动,谢珩玉瞥了它一眼,语气冰冷:“怎么?你也想让她给你缝一缝?” 察觉到主人身上那掩盖不住的怒意,青霜虽然也想去阿商那边,但到底还是没有敢忤逆它的主人,不再震动。 谢珩玉压抑住自己心中莫名的怒火,秉着眼不见心不烦,打算去寒池泡上一夜,瞧着玉戒中微微发着光的灵卡,动作顿了顿。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用灵卡了,不过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但是也知道灵卡发着光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谢珩玉本就不想理会,但是想到前几日那老头用了他的灵卡不知干了什么。 想了想谢珩玉还是进入了灵卡之中,便瞧见是一个名叫“长犽山的虎妖是爷干掉的”的修士给他发来的消息。 长犽山的狐妖是爷干掉的:你眉毛底下的两个窟窿眼是用来喘气的吗?敢骗到你爷爷我头上,老天爷打雷第一个劈死你这个不孝子孙!还敢起名叫做谢珩玉,好大的脸,冒充第一个剑修,我呸,他的崇拜者大军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这个臭骗子淹死!识相的赶紧把我的五颗灵石还回来,不然满宗门追杀你个不孝子! 谢珩玉:“……” 谢珩玉往上翻了翻,瞧见了那酒鬼老头先用他的灵卡给你长犽山的虎妖发的消息。 谢珩玉:小友,玉玉的衣服收到了吗?百分百保真哦,他用过的酒盏你有兴趣收吗?给你一个友情价,还是五颗灵石,如何? 谢珩玉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那老头拿他的灵卡不干好事。 阿商正打算打坐修炼时,她的灵卡突然亮了一下,是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阿商进入灵卡的识海过后,收到了谢珩玉给她发来的十颗灵石。 在看见谢珩玉三个字时,阿商还愣了一下,直到她看见她和“谢珩玉”的之前的聊天消息,这才明白这个谢珩玉并不是真正的谢珩玉。 阿商给沈喜儿发了一条消息: 喜喜,你帮我说的那番话真的很有用,那个骗子把灵石还给我了,而且还了十颗灵石。 阿商刚发过去,沈喜儿便很快回了消息给她。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嘿嘿,我就说对付骗子不能和他说好话,像这种骗子,多骂他几句他就老实了。 长犽山的虎妖是爷干掉的回复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嗯嗯。 * “咚咚咚——” 天还未亮,阿商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发现门口并没有人,只有一个盒子静静放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 五四二五七三八六收。 阿商认出这个上的名字是她刚用灵卡时用的名字。 阿商盯着那个盒子看了看,这个该不会是她从那个骗子手中买回来的那所谓谢珩玉小时候穿着衣服吧? 阿商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一看,瞧见了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五件白色的道袍。 若非阿商知道那个人是骗子,要不然看着盒子里摆放整齐的衣服,她真会认为这是小时候的谢珩玉会穿得衣服。 阿商将盒子合上,打算找个月黑风高无人瞧见的日子,把这盒衣服悄悄扔了。 不然若是被人发现了,这种小尺寸的道服,她真害怕旁人看见以为是她给她和谢珩玉的孩子买的。 第41章 这里的剑灵比你想象中要危险 阿商突然想到再过几日,貌似就满一月了,她要帮谢珩玉抑制情蛊了。 阿商捏了一下拳头,经过上一世悲惨下场,她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估计谢珩玉自然也不想碰她,所以她要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她可以用她的血帮他缓解情蛊。 今日没有日课,阿商决定去一趟墟冢。 阿商是半妖,她若是靠自己修炼的话,很难拥有自己的本命刀,所以她要去墟冢,为她的无霜挑选一个适合的刀灵,有了刀灵过后,她下个月的试炼也会轻松一些。 墟冢在距离宗门有些远的归墟之地,同宗门热闹相比,墟冢因为是刀剑的坟场,显得格外荒芜,外头的罡风阵阵,刮的人皮肤生疼。 阿商好不容易顶着罡风走到了入口,便听见巫烛在两人的识海里闷闷道: “为什么非要来找刀灵,我也可以做你的刀灵呀,有了我你还不满足吗?” 阿商:“你已经是我的契灵,怎么还能让你做我的刀灵?” 而且做刀灵是永生永世的事儿,没有回头路,她没有必要真的一直困着他。 她之所以现在让他做她的契灵,是因为她现在真的很弱,需要他的保护。 等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之后,她会和他解除契约,放他离开。 阿商:“我迟早有一天会和你解除契约的,若是你做了我的刀灵,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听了阿商这话,巫烛大惊:“你要跟我解除契约?” “不是现在,是以后。”阿商对他说:“毕竟你也不会想一辈子都被人所困是不是嘛?” 巫烛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身为上古大妖的他,自然不会一辈子都仰仗他人的鼻息活着。 但别人是别人,她不一样,甚至于一直到现在,他都从未生过要与她解除契约的念头。 想到这,巫烛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寒意,他是疯了吗? 他居然真的没有升起一点儿想要和她解除契约的念头。 他是因为在万崖渊被关久了吗?久到把他的脊背都压弯了吗? 巫烛沉思了许久,没在说话,直到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闷闷来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不想做你的刀灵。 阿商以为他说的是想要与她解除契约的意思,于是便回了句:“等时机一到,我会放你自由。” 巫烛:“……” 墟冢里什么样的剑灵刀灵都有,性格各异,阿商刚一进去,一把通身赤红的剑便已经贴上了她的身体,语气呢喃道: “这位小美人,是来找剑灵的嘛~看看人家嘛~人家喜欢你,你做我的主人好不好嘛~” 极度谄媚的男音从那把剑中传来,阿商赶紧伸手将它推了推,“不好意思,我是刀修,想找个刀灵来着。” “那没事呀,刀剑本就是一家,我也可以做主人你的刀灵哒~”说着,那剑又蹭了蹭阿商的屁股,阿商浑身一个激灵,一把将它踢到了一边。 “你再乱摸我揍你信不信!” “嘤嘤嘤~”那剑灵哭唧唧地后退了几步,“好凶的美人,人家更加喜欢了呢~” 阿商:“……” 阿商怀疑这把剑的前主人肯定是个色胚。 脚下微微震动,阿商低头一看,发现是她踩上了一把剑,她脚刚抬起,就见那只剑朝着她刺了过来,怒气汹汹。 阿商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那剑身上的怒意,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 阿商来墟冢之前特意做了功课,这些剑灵与刀灵都是曾经一些宗门有名的修士留下的,它们的主人死后,它们便来到了墟冢,脾气多多少少有些古怪,她若是想要在此找到合适的刀灵,最好不要惹怒它们。 那剑见阿商道歉的态度诚恳,也并未再刺她,飞身换了一个别的地方继续躺着。 阿商在里头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刀灵。 反倒是先前那个调戏的剑一直紧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并未找到适合的刀灵,开口道:“小美人~虽然我们都在此沉睡已久,也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主人,但是你今日肯定找不到的。” 阿商心中不解,问它,“为什么?” “因为你是半妖啊~”那剑灵如实回答道:“这里剑灵刀灵的前主人可都是宗门里有头有脸的修士,怎么会要你一个半妖做新主人呢?当然啦,我就不一样啦,我不会嫌弃你的,所以你做我的主人好不好嘛~” “你前主人是何人?”阿商问。 那剑灵听言,立马直了直自己的身子,开口道:“我的前主人可是合欢宗第十三任宗主沈云岚。” 合欢宗…… 阿商听言,立马明白了,怪不得这个剑如此不正经。 “沈云岚的名字你听到过吧,是不是特别牛逼,我做你的刀灵,是不是很够格?” “算了吧。”阿商婉拒。 那剑灵见阿商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它,隐约动了怒意,正打算强行蛊惑阿商的意识让她做它的新主人时,一道白光突然朝着它打了过来,将它身上的红光尽数打散。 “哎呦,何人暗算我!” 听着一旁那剑灵的吃痛声,阿商回过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原本有些发闷的空气好像突然扩散了开来。 阿商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沈月清。 女人一袭银白色的衣袍,神情淡漠地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阿商对上她的眼睛,心中一惊,沈月清怎么在这里? 不仅阿商惊讶,沈月清也很惊讶,她看着阿商一个人在这墟冢里,四周没有旁的弟子,她皱了一下眉,问她: “阿商小姐是一个人来的吗?” 阿商轻点了一下头,“是。” 沈月清目光落在一旁的剑上,开口道:“来墟冢最好两个人同行,这里的剑灵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有些剑灵为了找到新主人,有可能会蛊惑你的意识,强迫你成为它的新主人。” 第42章 寒月刀 阿商见沈月清的视线落在她身旁的剑上。 蛊惑意识? 这个剑灵方才想要蛊惑她? “哇~又来了一个美人~”被拆穿计谋那剑灵也并没有恼怒,看着沈月清的相貌过后飞过去想要寻求一个贴贴,结果就被沈月清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往前。 那剑灵委委屈屈又飞回来躲在了阿商的身后,然后阿商听着它蛐蛐道:“那个女人好凶啊!还是你好~” 阿商:“……” “反正你没有刀灵要,不如就收了人家嘛~”那剑灵低声祈求道。 阿商还是将它推开了,她不喜欢有心机的剑灵。 阿商发现这会儿她遇上的一些剑灵和刀灵也并没有像方才那坏剑灵所说的那样,会嫌弃她是个半妖,也有好几个刀灵贴上来问她要不要做它的主人。 可能从刚刚她一踏进墟冢开始,那个坏剑灵就已经有点蛊惑她的意识了,怪不得她方才一直觉得自从跟它说了话之后,她的脑子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直到沈月清出现之后,那种发闷窒息的感觉才消失。 阿商虽然不喜欢沈月清,但是若非是她刚刚出手,说不定她真的会被那剑灵给蛊惑了。 阿商想要和她说声谢谢,却发现沈月清早已经离她有些距离了,她坐在轮椅上,后面一个侍女推着她,往墟冢的深处走。 沈月清也是来墟冢找剑灵的吗? 罢了,和她也没有关系。 阿商继续往墟冢深处走,一路上她也遇到了好几个想要做她刀灵的。 但是吧。 这刀灵也是需要看眼缘的,阿商就是感觉这些并不适合。 她心中始终有一种预感,她想要的刀灵可能就在里面。 阿商也继续往深处走,听见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人声,这里面有人? 阿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不仅有人,而且人还不少。 见阿商突然出现,站在最外头的穿着一身蓝袍的弟子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又是仙门宗的人。” 阿商盯着他们的道服看了看,认出应当是逍遥宗的弟子。 “呸。”一旁坐在地上的一个弟子不由吐了一口口水,捂着自己被甩了一鞭子的脸,愤愤不平道:“那女人下手真狠。” “行了,谁让你非要上前去。”一旁的另一个弟子道。 捂着脸的弟子又道:“我就是想帮她推一下轮椅而已,谁知道她突然甩鞭子。” “人家沈大小姐心中可以有主了,你在殷勤人家又不会多瞧你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个弟子道。 听着男人口中的那沈大小姐四个字,阿商依稀觉得他们口中所说的人有可能是沈月清,下一秒她便听见那个挨了沈月清一鞭子的男人开口道: “什么有主?那谢珩玉不已经有道侣了吗?” “那又如何?你没听见仙门宗的人说谢珩玉那道侣是对谢珩玉下药,才做了谢珩玉的道侣吗?谢珩玉对他那个名义上的道侣压根就没什么感情,听说前几日谢珩玉还特意去了南海给沈月清寻药,他那道侣估计也是个挂名而已。” “听说还是个半妖,叫……叫什么阿商?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她,居然有胆子给谢珩玉下药,” “铁定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狐狸精,我听我仙门宗的朋友说,她前段时间还勾引了宗门里的三个男弟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她居然变成了受害者,那三个人听说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弟子至今关在刑阁里,太惨了。” “不用想铁定是她水性杨花,故意勾引,毕竟她是谢珩玉的道侣,仙门宗有意包庇她也说不准。” “就是啊!” 阿商:“……” 听着逍遥宗人这些人的话,阿商只觉得他们当真恶心,不想再听他们的话,正打算继续往里面走时,一个弟子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路。 “不好意思这位道友,我们逍遥宗的弟子正在里头寻找剑灵,还麻烦你换条路。” 说着,那弟子指了指侧边的那条路,说:“方才你们宗门的沈大小姐也是走的那边。” 阿商来时做过功课,墟冢越往里面走,越精品的剑灵和刀灵越多,这些弯曲的分线路段并不是挑选刀灵适合的路。 阿商:“你们逍遥宗很有钱吗?” 那弟子一愣,“什么?” 阿商:“能把这整个墟冢买下。” 意识到阿商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后,那弟子脸色不由青一阵白一阵,“你……” 那弟子正要再说些什么时,里面突然发生异动。 “快让开快让开!二师兄受伤了!” 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被几个弟子给抬了出来,看此原本坐在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几个逍遥宗的弟子坐不住了,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二师兄怎么了?”一个弟子站起身,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男人 将男人带出来的那名弟子急忙道:“本来二师兄他们已经找到了寒月刀,差一点就要拿到了,可没想到寒月刀突然发疯,弄伤了不少弟子,二师兄伤得最严重,大师兄命我们先将二师兄带出来。” “大师兄他人呢?” 弟子哆嗦着,“大……师兄还在里面。” 说着,门口的几个弟子立马冲了出去。 阿商看着逍遥宗的弟子急急忙忙给那浑身是血的男子医治,想到方才他们口中的寒月刀。 阿商听到过这把寒月刀,寒月刀是风清门前任宗主秋月寒的本命刀,据说在秋月寒死后,他的寒月刀就不知所踪,没想到居然在墟冢。 虽然那把寒月刀是无数刀修梦寐以求的刀,但是风清门的前任宗主秋月寒曾经作为修真第一刀,他的刀哪里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阿商原本还想要进去里面找,但是看着他们的二师兄都被伤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要是进去,必定死路一条。 阿商惜命,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她转身离开时,背后的无霜突然发出一阵震鸣。 第43章 “送你一把真正的无霜。” 阿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拉住一样,猛地往前拖了好几步。 在这一刻,阿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和无霜心意想通了,它好像是要拉着她进去。 无霜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刀了,阿商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谢珩玉又把他的灵力注到她的无霜里面。 但是很明显此刻无霜刀上的气息并不是谢珩玉,是一个很陌生的气息,是阿商从未感受到过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商的抗拒,无霜直接一下子将阿商给拖了进去。 “啊——” 阿商尖叫一声,声未消,人倒是先去了一步。 现在逍遥宗的弟子们一心只扑在他们的二师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商是何时消失的。 阿商眼前一片黑暗,她几乎是整个人被背上的无霜给拎着走的,整个背都吊在无霜上,万分狼狈。 模糊的眼前似乎是看到了几丝光亮,在突破那道光亮之后,后背一松,阿商已经狼狈不堪地被无霜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无霜一下子就插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它静悄悄不再震动,仿佛方才将她拖到此处的人并不是它。 “砰”的一声,一道蓝衣身影直接狠狠甩在她的面前,吐出一大口鲜血。 阿商被他这副样子给吓了一大跳,结果一抬头,发现最可怕的还不止这些。 昏暗的山洞里,一把通身赤红的大刀悬于半空,它周身弥漫着一股极度强大的灵力,饶是阿商离它很远,却依旧能感受到它周身那股压迫感十足的力量。 她有些腿软,不是被吓得,而是被那把刀身上的灵力威震,让她不得不屈下膝盖。 又一个逍遥宗的弟子被它给打飞了出去,一阵耳鸣间,阿商听见其他弟子大喊道:“大师兄!” 哦,阿商知晓了,被打飞出去的弟子是逍遥宗的大师兄。 “区区蝼蚁,妄想称主。”半空中,那刀灵低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傲慢与冰冷。 刀灵:“你,也想做我的主人?” 阿商抬起头,发现在场逍遥宗的弟子已经全都倒下,如今在场还睁着两只眼睛的,只有方才进来的她。 意识到那刀灵是在跟她说话,阿商摇了摇头,说:“并不想,我来此非我本意。” 她是被她的刀,强行拖过来的。 阿商见那刀灵没有说话,将无霜从一旁的土里拔出来就要走,结果发现她原本来时的路不知何时消失无影无踪。 阿商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 “来。”刀灵低沉的声音在阿商身后响起,“让我瞧瞧你的实力。” 它话音刚落,一把从它身上化出的刀已经飞到了身后,要不是阿商躲得快,铁定是要被他给扎个对穿了。 它每一下似乎都想要往阿商的致命处扎,还好阿商躲得快。 见阿商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那刀灵语气严厉道:“只会躲?把你的刀拿出来和我打!” 阿商手握着无霜,听着面前刀灵这话很是不解,她都说了她并不想要它做她的刀灵,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不配做它的主人。 但这刀灵好像是铁了心的要和她打,阿商拿着刀和它打了一个回合还未到,手中的无霜直接被它给打飞了出去。 那刀灵不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的刀法真是……不堪入目。” 阿商:“……” 这个词羞辱性太强,饶是阿商知道自己没她厉害,但是俗话说吃口馒头还要争口气,它这样羞辱她,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阿商捡起无霜,朝着它的悬在半空中的真身挥了过去,结果就是还未碰到,便已经被它幻化出的那把刀给打飞了出去。 “四肢僵硬,手臂无力,双腿不够灵活,你这个样子还怎么拿刀。”刀灵呵斥她,冷声道:“再来!” 阿商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无霜再一次朝着它砍了过来。 “刀修不是一味的使用蛮力,要用巧劲。”说着,它刀身打了一下阿商的手臂,阿商一个不稳,险些又要将自己的手中的刀给甩了出去。 “把刀拿稳!”那刀灵突然呵斥,那严厉的声音吓得阿商一跳,赶紧握住手中的刀柄。 “很好。”那刀灵难得夸赞道。 阿商觉得这个刀灵可能有点不太正常,虽然说它让她拿起刀和它对打,但是越和它打下去,阿商发现它好像是在一步步的指导她。 “刀往右边挥,气沉丹田,别把力气都用在手腕上,你的脚是不想要了?不会抬一下?” “身体那么僵硬,要不要给你喝两斤酒晃一下?” “太慢了,挥刀的动作太慢了。” “没吃饭?力气那么小?” 手臂处传来一阵刺痛,阿商不由吃痛了一声,看着被刀刃划伤的手臂。 刀灵语气冰冷:“小伤死不了,继续!” 那刀又朝着她挥了过来,好几个回合下来,阿商身上多了好几个伤口。 额头多了一层薄汗,红着脸,呼吸急促,是累的。 刀灵:“就你这样还想做修士?没用的东西。” “你——” “生气了?”刀灵似乎笑了一声,那把它幻化出来的刀已经消失,它的真身悬于半空中,说:“那就过来,要是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那极度轻蔑的语气,让人听了尤为不自在。 下一秒,阿商红着眼睛咬了咬牙,提着大刀朝着它挥了过去。 这一次,她不再用它所说的蛮力,要用巧劲。 寒月刀瞧着少女明显进步了些的刀法,心中甚是满意。 倒也不是个庸才,很好。 “锵——” 两刀相碰,发出一阵刺耳的刀鸣,令阿商不由想要捂住耳朵。 但她想起方才这个刀灵说的,不能松开她的刀,于是阿商死死握住刀柄。 “我赢了!”少女声音雀跃,“我碰到你了!” “嗯。”刀灵轻应了一声,下一秒,阿商就见她的无霜突然陷入了刀灵的刀中,强大的吸力袭来,似乎是要将她的无霜纳入它的刀身之中。 “你要干什么?!”阿商死死抓着刀柄,看着无霜已经一大半没入了它的刀身之中。 刀灵低沉肃冷的声线传来:“送你一把真正的无霜。” 第44章 可上一世她失言了,她让他失望了。 阿商震惊,它怎么知道她的刀叫无霜? 无霜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阿商如今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寒月刀会知道无霜的名字。 在她看着无霜整个刀身都要融入那把寒月刀的刀身里,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将她的无霜就扯出来。 可最终无霜还是从她的手中滑落,被那寒月刀彻底融进了体内,完美契合。 两刀契合相融那一刻,一道强烈的金光闪现,大片灵力涌出。 阿商只感觉腹部一热,那把寒月刀涌出的汹涌灵力争先恐后钻进她的体内。 “商商。” 阿商意识朦胧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对着她笑得温润面孔,不由呢喃道: “爹爹……” “商商,好久不见。”男人宠溺万分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润面孔,阿商不由红了眼眶,立马扑进了男人怀里,“爹爹!” 秋月寒轻笑,伸手将阿商脸上的眼泪擦干:“商商都已经长大了,怎么还那么爱哭鼻子。” 温热的指腹轻擦过阿商的脸,阿商红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道:“爹爹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死了 最后两个字,阿商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 秋月寒说:“这是爹爹留在寒月刀中的一抹残魂。” “残魂?”阿商愣愣盯着他,“可爹爹不是凡人吗?” 秋月寒对着阿商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一刻,阿商懂了,她的父亲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爹爹你是秋月寒吗?”阿商问。 秋月寒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是的,秋生是爹爹在人间用的假名字。” “爹爹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爹爹要把完整的无霜交给商商,商商答应爹爹,要好好用它,用它好好保护自己。” 父女二人已经时隔多年未见,阿商有太多的话想要同他讲,但最终秋月寒的最后一抹灵力耗尽,在阿商眼前化为了虚无。 完整的无霜刀重回到了阿商手中,阿商看着通身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无霜,只感觉她的全身各处正源源不断涌遍灵力,身子万分轻快。 “寒……寒月刀竟认了她做主人!” 地上,原本昏迷着的逍遥宗弟子也一个接着一个苏醒,在看见阿商手中居然拿了寒月刀过后,脸上表情万分惊愕。 他们一群人都没有收服寒月刀,可没想到竟然被这一个小小的女弟子给收服了,她身上穿着还是仙门宗的道服。 刀灵一旦认主过后,便无法逆转,除非是主人亡故,但是寒月刀的名声修真界无人不知,哪怕此刻寒月刀的新主人是个修为并不高的女弟子,在场逍遥宗的弟子也不敢擅自上前抢夺,毕竟刚刚他们可是都败在了寒月刀的刀下。 阿商将无霜收起,打算离开,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叫住她:“你……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收服它的?” 他们一群人出手都万分狼狈接二连三的退败,可为何她却轻而易举拿到了。 阿商盯着他瞧了瞧,认出这个弟子是先前在那边说她坏话的弟子。 还能为什么,这无霜是她父亲的刀。 可阿商并不打算告诉他,谁让他们逍遥宗的弟子说她坏话来着。 见阿商迈腿离开,那弟子又道:“既然道友不愿意说,那可否留下名字?” 阿商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说:“我叫阿商,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对谢珩玉下药的那个半妖阿商!” 听言,那弟子从先的木讷到后来的惊愕,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难看羞愧。 阿商迈腿离开此地,察觉到阿商的兴奋,无霜低沉的声音传来:“要试试御刀飞行吗?商商。” 在得知无霜是父亲的刀之后,阿商听它说话都感觉它的语气这会儿充满了慈爱,像极了父亲。 刚好昨天谢珩玉教过她,阿商想了想开口道:“试试?” 下一秒,无霜来到了她的脚下,带着她飞出去了墟冢。 阿商不知道是因为谢珩玉先前教过她的原因,还是在知道无霜是父亲用过的刀过后,心中升起了满满安全感,她也不再恐高和惧怕。 无霜带着她飞出墟冢,朝着仙门宗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无霜十分平稳,一点也不像谢珩玉的青霜那样时常摇晃,这会儿阿商终于明白了,旁人的剑永远是旁人的,自己的刀才是最香的。 阳光倾洒在阿商的脸上,温润的风吹拂过她的脸,直到这一刻阿商才觉得她自己好像是真正活着。 “爹爹他为什么要隐姓埋名?”阿商忍不住开口问无霜。 阿商从未怀疑过她父亲的凡人身份,她一直都把父亲当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可没想到父亲不仅是一名刀修,而且居然还是风清门的前任宗主,曾经那个修真界第一刀修。 阿商本以为无霜会知道答案,可没想到无霜并不知晓。 “抱歉商商,我对此也并不知情,主人对我隐瞒了很多,他曾经将我封印过一段时间,他给我解除封印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给我下达了最后命令,那就是等你,等你找到我,然后保护你的安全。” “等我找到你……” 阿商反复咀嚼着这番话,父亲将无霜的另一半寒月刀放在墟冢,就是等着她有朝一日成为修士去墟冢找刀灵。 父亲为她的后路都想好了,她明明也答应过父亲,长大后要做一个斩妖除魔的修士。 可上一世她失言了,她让他失望了。 她被那所谓情爱困住了,迷惑了双眼,她没有拿起刀,没有来墟冢。 想到上一世寒月刀和父亲最后一抹残魂一直留在墟冢等她,等她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直到她死了,都没有等到她…… 阿商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不过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她重生了! 她会握紧无霜,像父亲那样斩妖除魔,维护这世间正道。 第45章 竟会这般无耻,想要杀人夺刀! 自从有了真正的无霜过后,阿商问了它很多关于父亲生前的事情。 虽然无霜被父亲封印过一段时间,但是它对父亲生前做修士的那段日子却了如指掌。 在听闻无霜说了些父亲生平的一些事情后,原本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父亲也渐渐变了另一个模样。 无霜:“主人原先是修得无情道。” “无情道。”阿商震惊,她以为温润慈爱的父亲,修得居然是无情道。 “主人为了专心修炼,很小的时候便已经抽了情丝,因为没有情丝,所以他对待任何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那我娘呢?爹爹没有情丝,那他怎么和我娘认识的,怎么爱上我娘的?”阿商心中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我不会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吧?!” 无霜:“不,你是他的亲生女儿。” 听言,阿商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那我娘她……” “她给主人种了情蛊。” 阿商脸色一白,“什么?” 情蛊…… 狐族的情蛊。 爹爹是因为中了娘的情蛊才生下了她,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相爱。 阿商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爹爹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提到过娘。 “那爹爹为什么还要养我?”阿商不明白,既然爹爹不喜欢她的娘亲,为什么还要让娘亲生下她? 无霜看着阿商的脸,开口道:“主人他是爱你的,同样也是爱你娘亲的。” “可你不是说爹爹是因为种了娘亲的情蛊才那样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无霜顿了一下,开口道:“但后来主人动情了。” 无霜曾亲眼看到过他那原本清心寡欲的主人彻底失控的模样。 昏暗的寝殿,四周都布下了结界,那可怜的妖族女子被囚于那一方之地,挣脱不得,日日索取。 商商是主人强迫那名狐族女子生下的。 但无霜并不打算将这一切告诉阿商,毕竟这是主人想要它保守的唯一秘密。 阿商沉默了许久,她不知道无霜说爹爹对娘亲动了情这是真话,还是它为了安慰她而说的假话。 无霜:“主人对你娘亲动情时,他们二人的情蛊已经解了,所以商商,你并不是因为情蛊而生出在这世上的。” “那我娘是谁?她还活着吗?” 无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娘是妖族有意放在主人身边的,我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她的假名字叫商枝。” “商枝……阿商……” 原来她名字的由来是娘亲的假名字。 阿商:“你方才说爹爹和娘亲解除过情蛊,那你知道解除情蛊的法子吗?” “知道。”无霜说:“只要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半点情意,情蛊会自动解开。” “自动解开。”阿商震惊,她没有想到解蛊的法子居然如此简单。 那如今她和谢珩玉的情蛊是不是,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心中还爱着谢珩玉? 阿商震惊,不……不会的。 若除了这一点,她想不到其它的,她知道谢珩玉并不喜欢她,所以他对她并无情意,那情蛊之所以解不开,是因为她。 因为她对他还有情意…… 她怎么还会对他有情意? “情丝……要如何抽?”阿商开口问道:“我若是想要抽情丝,我要怎么做?” 无霜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不能。” 阿商:“何时能?” 无霜:“等你练会了你父亲的百妖斩。” 抽情丝是个极其痛苦而耗费修为的事儿,以阿商现在的修为若是想要抽情丝,后果就是死路一条。 “好。我会学会的。” 待她学会了父亲的百妖斩过后,她会抽掉这该死的情丝,彻底忘却前尘,和谢珩玉一刀两断。 不,或许不用等到她练成百妖斩,说不定很快她就会对谢珩玉死心。 她之所以现在还对他有情意,许是前几日他护她,教她御剑飞行。 阿商并不否认谢珩玉做的那些确实会影响她的心,但是她相信,比起影响她的心,谢珩玉最擅长且最会做到的,是伤她的心。 * 阿商如今一心只想好好修炼,而无霜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老师。 这两天经过无霜严苛教导,阿商的刀法上升了不少。 这一日清晨,阿商正在寝殿安心打坐时,突然门口传来声响,几个弟子推开大门闯了进来。 “弟子阿商,宗主急召。” 宗主急召,阿商不得不去。 阿商跟在弟子的身后,看着不远处那巍峨的灵光宫,一下子就想起了前阵子她被贺宗他们三人诬陷时,也是这样被几个弟子带过来的,不过那时她的手上多了一根缚灵绳。 此刻灵光宫大殿并没有其他弟子,只有宗主沈令舟还有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 阿商原先还以为宗主召见她是因为她拿了寒月刀,可没想到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儿,而是沈月清失踪了。 宗主沈令舟:“听逍遥宗的弟子说你曾经在墟冢见到过月清?” 阿商听了沈令舟这话,觉得他这话问的有些怪。 “回宗主的话,弟子在墟冢确实是见过沈小姐,不过当时不止弟子一人见过,逍遥宗的弟子也见过。若是宗主要问最后一个见过沈小姐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逍遥宗的人。” 听了阿商这话,沈令舟不由皱了一下眉,下一秒开口道:“你去墟冢做什么?” 阿商:“回宗主的话,弟子去墟冢是想给我的刀寻找一个刀灵。” “那你可找到了?”沈令舟问。 阿商心一沉,意识到他想她询问沈月清的下落是假,实际上是想问她的刀。 阿商:“找到了。” 沈令舟:“什么刀灵?” 阿商觉得他明知故问,他既然来问她,那就一定是知晓她拿到了寒月刀。 阿商的心紧了紧,知道自己骗不了他,便如实道:“回宗主的话,是寒月刀。” 阿商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灵力袭来,她被掐着脖子,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中。 “好啊!”沈令舟冷笑道:“那定然是你害了月清,不然单凭你区区一个半妖,怎么可能会成为寒月刀的主人,寒月刀又怎么会认你做它的刀主?” “说,你把月清弄到何处了?!”沈令舟狠掐着她的脖子。 阿商想要说自己并没有害沈月清,可沈令舟就像是故意要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说不出话。 “不说?”沈令舟面色大怒,猛地抽出自己的本命剑,“害我女儿的孽畜,该死!” 看着沈令舟拿出本命剑,阿商意识到他这哪里是要为沈月清报仇,他分明是想杀人夺刀! 沈令舟作为仙门宗的宗主,他的实力高于她太多,虽然说她如今有了无霜,但她并没有彻底悟透。 她和无霜并不是沈宗主的对手,要不然父亲也不会将无霜藏在墟冢,等她来寻。 只是恐怕连父亲也不会想到,仙门宗的宗主沈令舟竟会这般无耻,想要杀人夺刀。 死亡逼近间,阿商下意识想要求生,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对上他那冰冷的视线,阿商心如死灰。 他和沈令舟是一起的,他不会出手帮她。 他们自诩什么名门正派,背地里竟会用这等卑劣手段害她一个孤女。 阿商心如死灰,这一刻她对他们恨之入骨。 就在阿商打算召唤出巫烛,同他们这群道貌岸然虚伪之徒破罐子破摔时,只听得一声: “锵——” 第46章 今日之仇,他日她必定尽数奉还 就在那凶狠的剑意即将抹上她的脖子时,一道冰蓝色的剑盾更快一步挡在了阿商的面前。 那凶狠的剑意在一瞬间被击碎,掐在阿商脖颈处的那股力量也骤然消失。 脚下一空,阿商狼狈地摔在了地上,白皙的脖颈被掐出一道红痕。 “咳咳——”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控制不住轻咳了几声。 沈宗主目光看向一旁的青玉真人,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深意,语气意味不明道:“青玉兄这是何意?” 听着上方沈宗主这话,捂着脖子咳嗽的阿商不由抬起头,对上不远处青玉真人那冰冷淡漠的眼神,意识到方才是青玉真人救了她。 青玉真人没说话,看向阿商的眼神依旧存在掩盖不住的厌恶和轻蔑。 下一秒,他已然抬起尊手,阿商只觉得身子一紧,整个人又被扯了起来,头顶传来一阵剧痛。 一道青色的灵力束缚在阿商脑袋上,阿商听见那青玉真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宗主担忧月清的安全一时怒火攻心青玉理解,不过这孽畜再怎么说也是宗门的弟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处私刑怎么行?” 听着青玉真人这话,沈宗主心中有些不快,随后就见那青玉真人已经是将那阿商原先的记忆给抽了出来,当做所谓的“证据”。 记忆被从脑袋里抽出的滋味并不好受,那种强行被人剥离灵魂的昏沉之感,叫阿商升起了一股恶心之感。 青玉真人是谢珩玉的师尊,既然能教出被人称之为修真第一剑的徒弟,那青玉真人本身的实力自然也是深不可测。 在青玉真人将阿商那日的记忆抽出来过后,大手一挥,原本存在阿商脑子里和关于沈月清的记忆便已经出现在了上方二人的眼前。 看见沈月清只是和阿商讲了一句话便已经离开,站在上方的沈宗主此刻脸上的表情并不好。 “呵,本以为这个孽畜是在说谎,可没想到却是说的实话。”青玉真人冷哼了一声,瞥了眼下方的阿商,对她道:“既然与你无关,那还不赶紧滚下去!” 阿商咬了咬牙,忍住身上的痛意起身对着上方的二人行了个礼,“弟子告退!” 今日之仇,他日她必定尽数奉还! 沈令舟如此,那青玉真人亦是如此,他们二人加在她身上的痛楚和羞辱,她日后一定原原本本的还给他们! 阿商并不觉得方才青玉真人那番救她的举动是发自内心,她很清楚谢珩玉的师尊青云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加知道他对她这个半妖恨之入骨。 若非是因为她如今和他的爱徒谢珩玉被情蛊绑着,生死与共,他那样极度憎恨妖邪的正道仙尊,又怎么会出手救她这个低贱的半妖,他恨不得弄死她才好。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沈宗主脸上的表情并不好,他本以为宋青玉这个家伙是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今日为了得到那寒月刀,五位长老他只叫了他,可没想到他竟然敢阻止他。 他并不觉得宋青玉不明白他的意思,阿商那个半妖无权无势一介孤女,就算寒月刀认她做主人又如何,她区区一个半妖怎么配? 他今日已经想好了给那低贱的半妖随意安个罪名弄死她,夺下寒月刀。 可没想到宋青玉这家伙……竟然会插手! 青玉真人:“宗主若没有别的事,青玉先离去了。” 沈宗主开口叫住他:“当年你和秋月寒二人也是修真界有名的刀剑双雄,本宗主以为念在旧情,你不会让寒月刀落在一个半妖手上呢。” 青玉真人:“刀亦有灵,既然是寒月刀自己的选择,旁人又如何能干涉?” 沈宗主听言,目光在盯着青玉真人离开的背影时,眸色阴翳。 * “商商,你没事吧。”识海中巫烛担忧的话传来,“我还以为宗门修道的修士都是些名门正派,可没想到那堂堂仙门宗的宗主竟然是那等卑劣小人,居然还想要杀人夺刀。要不是商商你让我再等等,我铁定要冲上去撕碎那家伙的脑袋。” 阿商捂着自己的脖子没说话,说实话,在死亡逼近的那一刻,看着沈令舟的剑朝着她的脖颈刺来,她差点儿就要破罐子破摔召唤出巫烛和他们厮杀了。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她想到了情蛊,她和谢珩玉的情蛊,生死相连,她不信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所幸,她赌对了! 阿商没想到她厌烦和谢珩玉纠缠不清的情蛊,在那一刻居然是个能救她命的东西。 “沈令舟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想别的法子来夺我的刀。”阿商不由捏紧拳头,心中无比憎恨自己修为没有他们高,不是他们的对手。 无霜:“商商,目前除了努力学好主人的刀法,别无他法。主人在世时,他的刀令各路妖魔和修士闻风丧胆。直到他死了,他的刀和刀法依旧让人垂涎,沈令舟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阿商听了无霜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令舟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爹爹的寒月刀比她想象中的要令人垂涎,不然逍遥宗也不会派那么多弟子寻找。 用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会知晓她一个半妖,拿到了秋月寒的寒月刀,到那个时候,她才是真正的成为众矢之的。 “破局的法子只有一个。”阿商冷下眉眼,道:“他们之所以垂涎爹爹的刀,不就是是觉得爹爹的刀厉害吗?若无霜你沦为一把无用的刀,他们还会抢吗?” 无霜:“商商,你的意思是……” 阿商:“从这一刻起,我们都要收敛锋芒,将自己沦为弱者,然后在他们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肆意生长。” 如今阿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到玉极殿练习爹爹的刀法,爹爹不仅给她留下了刀,还给她留下了一本练习刀法的书。 阿商没管那沈月清为何会失踪,反正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谢珩玉总会找到她。 第47章 她被人踩着脸按在地上羞辱嘲讽 阿商将自己关在玉极殿整整三日,因为临近试炼,宗门这几日都没有日课,她也不用去上。 在墟冢拿到无霜时,阿商就感觉有一大波灵力涌进了她的身体里,可却又很快便消失无影无踪。 起初她还以为是她的错觉,直到在无霜的刀渊里无霜教她习刀法时,阿商这才明白那股涌进到她体内的灵力并不是她的错觉。 短短三日的时间,阿商的修为大涨,甚至于比过寻常修士刻苦修炼三年。 不过阿商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在这一日下午,她便得到了一个消息,谢珩玉也在墟冢失踪了。 之所以用也这个字,那是因为前几日上一个在墟冢里失踪的人是沈月清。 自沈月清失踪过后,谢珩玉便进了墟冢找她。 阿商本以为以谢珩玉的修为,定然会把沈月清找回来,可没想到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居然还没有把沈月清带回来。 阿商想了想上辈子这个时间段,想到上一世这个时候好像正是谢珩玉受了重伤。 他不知道是去了何处,遇上了被关押在那里的大妖,大妖欲意突破封印,谢珩玉为了不让它突破封印为祸人间,独自一个强行结印,结果修为大伤。 幸好最后被宗门的弟子找到了他,将昏迷不醒的他带了回来。 因为谢珩玉时常不在玉阶峰,她以为他是忙,所以他失踪了好几日她也并不知晓,直到宗门的弟子将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他带回了玉阶峰,阿商才知道他是遇了险。 那段时间谢珩玉昏迷不醒,她心疼万分,日日在他身边伺候,给他换药煎药,盼他早早醒来,可到头来却听见那群弟子在背后说她有心机,装模作样。 如今想来,谢珩玉应当是在知晓沈月清在墟冢中失踪,特意去寻她,结果遇上了大妖,身受重伤。 明明他是因为沈月清才受了伤,可为何最后背负骂名的却是她阿商。 知道反正最后谢珩玉都会被前去寻找他们的弟子带回来,所以阿商并不想管,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应当是被关押在墟冢的恶龙。”无霜突然开口道。 阿商:“恶龙?” “我藏匿在墟冢等商商你的那段时间,时常能感觉到墟冢的深处有一股被压抑住的魔气,应当是被封印在墟冢的恶龙,想必谢珩玉应当是被那恶龙困住了。”无霜顿了顿又道:“你想去救他吗商商?” 阿商摇了摇头。 无霜:“他不是你的道侣吗?” “很快就不是了。”阿商说。 更何况谢珩玉并不爱她。 无霜:“他中了你的情蛊,你们二人生死与共,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儿,你也会有性命之忧的商商。” 没有人知道阿商已经重活一世的事情,所以无霜并不知道谢珩玉这一次只会受重伤,并不会死。 无霜:“那恶龙的血有滋养刀身的功效,正好可以用它试试阿商你这几日刀法练得如何。” “拿那个恶龙试刀?”阿商听了无霜这话心中难免有些大惊,无霜好像太看得起她了。 她这才练了几日,就要她去对付连谢珩玉都有些棘手的大妖。 阿商愣了一下,谢珩玉作为天行榜第一,他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大妖? 阿商抬起头,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寝殿。 突然想起来自从她从无霜的刀渊里出来后,好像就没有看见谢珩玉的那两个傀儡了。 阿商在玉极殿找了一圈,最后在偏殿的书房里找到了它们。 两个傀儡一动不动倒在地上,手中还拿着原本打扫着的用具。 阿商走过去见它们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真正的玉偶一般。 它们是谢珩玉的傀儡,依附谢珩玉的灵力为养料,如今他们没了生息,是不是意味着谢珩玉已经受了重伤? 他不是第一剑修吗?怎么连个大妖都除不了? 阿商正想说他为什么这般没用,突然想到他们二人的情蛊,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夜应该是到了她给谢珩玉缓解情蛊了。 阿商忽然有些明白了,若是谢珩玉在同那恶龙打斗途中情蛊发作…… 若真是如此,换句话来说,他之所以身受重伤,确实有她的一半责任。 * 沈月清和谢珩玉二人相继在墟冢中失踪,若非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难以脱身,否则以谢珩玉的实力,又怎么会下落不明。 很快,沈宗主便派了他的护法带着一批金丹期的弟子前去寻找。 四周罡风阵阵,刮得阿商的眼睛生疼,阿商跟在那批弟子的身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将自己幻化成一个男弟子的模样,刚好这几日她刚学会了易容术。 那为首的三护法易川流接到了宗主的指令,要尽快找到沈月清和谢珩玉二人,所以在带着弟子进去墟冢后,便下令两两一队,分头寻找。 “瞧着你有些面生,我怎么没在宗门里见过你?”与阿商同行的那名弟子看着阿商的脸,有些困惑问道。 阿商对上那弟子的眼神,察觉到他似乎是在探知她的修为。 幸好无霜能掩盖她身上的半妖妖气,并且还能让人以为她是金丹期的修士。 “三护法让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聊天的。”阿商说话的语气故意多了几分冰冷。 那弟子听言,立马闭上了嘴巴,心中知晓阿商可能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三护法那边的人。 见那弟子没在说话,阿商心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上一世她知晓了一些关于仙宗门宗主沈令舟的一些私事。 总而言之就是仙门宗的那五位长老对沈令舟当上仙门宗的宗主并不是真正的信服,因此沈令舟在宗门中也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便是他的四位护法。 今日沈令舟派来墟冢的是那三护法易川流。 回想起易川流上辈子和她的恩怨,阿商心中已经对此人起了杀心。 上一世她被人污蔑和魔族勾结,就是那易川流将她打伤捉回了宗门。 回想起易川流踩着她的脸将她按在地上肆意羞辱嘲讽,阿商恨不得咬碎他的血骨。 他和那沈令舟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他是沈令舟的心腹是吗? 呵呵,那她报复沈令舟的第一步,便是要折断他心腹的羽翼。 第48章 她好心救了她,她居然想要杀她?! “我感受到那魔气了,在西边。” 脑海里响起无霜的声音,下一秒,阿商手中的通讯铃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身旁那个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他们找到线索了。” 说着,那弟子已然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阿商也赶紧跟了上去,越走近那通讯铃震动的幅度更大。 还未走近,阿商便已经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某种妖兽的嘶吼声,正要走近时,无霜开口道:“商商别过去,那是恶龙设下的障眼法。” 障眼法? 阿商听言,这才停下了脚步。 “往那边走。”手中无霜的刀柄指了下另一个方向。 阿商见前方那名弟子并未注意到她,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无霜说:“那恶龙被封印多年未进食,它将那群修士困在那里定然是想待它突破封印后,将他们作为养料吃掉,你若是过去,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阿商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无霜及时提醒她了,不然她若是被困在那里,时间久了她的身份很有可能被暴露。 阿商在无霜的指引下,一路朝着墟冢的最深走去,在这一路上阿商遇上了不少因为被恶龙的魔气控制,而有些失控的剑灵和刀灵。 好不容易挣脱过后,倒是让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熟人……哦不,是熟灵。 阿商一刀挥开一个发了疯的剑灵,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剑灵在看见阿商后,宛如看见了救星,立马贴了上去: “呜呜呜,小美人~你是特意来救人家的吗?呜呜呜呜” 阿商听着这剑灵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认出这剑灵是之前那个自称它前主人是合欢宗第十三任宗主沈云岚的坏剑灵,就是摸她屁股占她便宜的那个剑灵。 阿商看着贴在她身上还在不停瑟瑟发抖的剑灵,开口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记得它不应该是在墟冢入口处那边的吗? 小糖红哆嗦着道:“本来人家就是一直待在那里的,可是三日前也不知道这些刀灵和剑灵是怎么回事,突然跟中邪了一样发疯,吓死人家了~嘤嘤嘤~” “那你怎么没事?”阿商一路上看见所有的刀灵剑灵几乎都发了疯,就它没有。 小糖红呜呜道:“呜呜呜,人家也不知道。” 无霜:“是它那剑柄上挂着的剑穗救了它。” 阿商将视线落在它那历经风霜已然褪了色的剑穗上。 无霜:“剑穗里有阻挡魔气的青浊珠。” 见阿商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剑穗的上,小糖红开口道:“小美人你想要我的剑穗嘛?这个是我主人送我的,你若是想要,那你要做我的新主人才行哦~” 说着,那小糖红见阿商不注意,又想蹭一蹭阿商的屁股,被阿商甩了一巴掌,这才安稳下来。 “嘤嘤嘤~”小糖红委委屈屈道:“人家有那么差吗?你就是不喜欢人家?” “我已经有刀灵了。”阿商说。 小糖红:“我知道啊,但是那个刀灵哪有我嘴巴甜啊~” 阿商懒得跟它废话,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大概那么高……” 阿商正要比划一下,就听见那个小糖红说:“是不是一副面瘫脸,瞧着冷冰冰的?” 阿商点了点头,“你见过他?” “见过。”小糖红剑柄歪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他往那边去了。” “嗯,谢谢。”说着阿商正准备往那边走,吓得小糖红赶紧拦住了她:“小美人你不要命啊,那边可凶险了!虽然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能把我们这些剑灵和刀灵都魔化的妖物,一定很可怕!” “小美人你不要去好不好~人家不想你还没有成为我的主人,就凉凉了,人家会心疼死的~” 阿商:“那要不然你给我带路?” 小糖红立马跳了起来,站到了旁边,不再挡住阿商的去路,“那小美人你注意安全哦~一定要活着回来哦~人家在这里等你回来哦~啾咪~” 阿商:“……” 阿商在那剑灵的指导下继续往深处找了好久,越往里面走,那魔气便越发的浓郁,还好有无霜的结界保护,不然阿商都感觉自己会被那魔气干扰而妖化了。 阿商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耳朵听见了正前方刀剑打斗的声音。 是谢珩玉。 阿商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一片幽深阴暗的山穴之中看见了白色的身影。 那人手中拿着剑,原本一袭白衣的身体已经到处鲜血淋漓,瞧着很是骇人。 在看见那人的相貌过后,阿商愣了一下,那人并不是谢珩玉,而是沈月清。 沈月清手握着剑站在那儿,正在同一把入了魔的剑灵打斗。 阿商抬起手,无霜已经冲了过去,将那魔化的剑斩成了两半。 下一秒,沈月清整个人跪在地上,发髻已经散了,一袭黑色的长发披散,一身血痕的她看着万分狼狈。 如今阿商看见沈月清并不惊讶,她意外的是沈月清的腿,她的腿能站起来。 沈月清看向不远处的陌生弟子,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她眼神一闪,起了杀心。 在阿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沈月清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中的剑朝着她刺了过来。 然后她就被无霜的结界给弹飞了,整个人华丽丽的一头栽到了一旁的水潭之中。 阿商不由开口道:“你发什么疯?” 她好心救了她,她居然想要杀她?! 听见阿商的声音,倒在水潭里的沈月清表情惊了惊,“阿商?” 听出沈月清语气中的困惑,阿商突然想起来她是用了易容术来着。 下一秒,阿商当着沈月清的面露出了真容,“是我。” 沈月清盯着她看了看,不知道是阿商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明显感觉到沈月清看见是她过后,好像松了一口气。 阿商走到水潭边,将落水的沈月清拉了起来,注意到沈月清似乎身子僵硬了一下,阿商抬起眸看她: “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第49章 “滚一边去换!” 说实话阿商本不想救她,毕竟沈月清的父亲可是那沈令舟,她爹那日狠掐着她的脖子想要杀了她夺下她的刀,她至今脖子还在痛着。 但念在先前在墟冢里,沈月清帮她免受那坏剑灵的蛊惑,她方才替她斩断那剑灵,就当是还了她的恩情了。 阿商将沈月清从水潭里拉了出来,那沾了鲜血的白衣经过水的浸泡,此刻看着更加吓人。 虽然阿商并不喜欢沈月清,但同样身为女子,看着沈月清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她的心中还是会动容几分。 她从锦囊中拿出一瓶丹药还有一张符箓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月清看着阿商放在她面前的东西,然后抬起眼皮子看着阿商,语气冰冷道:“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那极度冰冷带着几分压迫性的眼神,令阿商尤为不自在。 阿商如实开口道:“我看见你站起来了,你的腿并没有受伤。” 阿商注意到在她说完这些话过后,沈月清的眼神更加冷了。 阿商知道沈月清可能在心中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但是那又如何,现在她伤成这个样子,压根就伤不了她。 沈月清用那冰冷的眼神盯着阿商看了很久,似乎在想如何弄死她。 但最终还是沈月清后退一步,开口道:“请阿商小姐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阿商:“你放心,我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说。” 换句话来说,她会帮她保守秘密的。 其实阿商能明白沈月清装瘫子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谢珩玉,每次谢珩玉千方百计的为她寻药,不就是想要治好她的腿吗? 可没想到沈月清却一直都在骗谢珩玉。 原来她沈月清夜并非是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冰清玉洁。 阿商又道:“我不会告诉谢珩玉的。” 沈月清盯着阿商看了看没说话,阿商总感觉她盯着她的那副神情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阿商:“但你也要答应我,今日在这里看见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谢珩玉。” 如今她们二人都握着互相的秘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沈月清:“好。” 阿商给沈月清指了一条路,“出口在那边,你可以往那边走,不过那边此刻也有不少入了魔的剑灵,你可以再等等,等宗门的弟子来救你。” 沈月清听完阿商的话之后见阿商准备离开,开口问她,“那你呢?” 阿商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方才说过的,你就当没有看见过我。” 沈月清抿了抿唇,看着阿商继续往墟冢的深处走。 “慢着。”沈月清叫住了阿商,拿起一旁的剑,说:“我同你一起进去。” 阿商看着沈月清身上的伤,“你可以吗?” 沈月清当着阿商的面吞下阿商方才给她的治疗的药,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无碍,我方才就是从里面出来,我知道路。” 阿商盯着她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当真觉得沈月清一定爱惨了谢珩玉,都伤成这样还要同她一起去。 阿商:“我储物锦囊里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你要是需要……” “不需要。”沈月清果断拒绝了阿商。 她的衣服现在的她未必穿得上,她的药落在里面了,她必须要进去拿,要不然等到宗门的弟子前来寻她,她肯定是要暴露了。 见沈月清如此果断拒绝她,阿商也明白,像沈月清这样的天之骄女,身上穿着的衣服自然是比她的金贵多。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阿商也依稀明白她定然也是嫌弃她。 沈月清走在前面,阿商跟在她的身后,看着沈月清笔直的背,不由皱了一下眉。 沈月清她一直都那么高的吗? 因为她一直坐在轮椅上并不太能看出她的身高,而如今她站在阿商的面前,阿商明显能感觉沈月清好高,比她还高上好多,就像个男子一般。 阿商自然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沈月清比她高太多。 在往深处走的路上,又遇上了一个发疯的剑灵,被阿商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掉了。 完事之后,阿商见沈月清的目光落在刀上。 沈月清:“看来你已经找到合适的刀灵了。” 阿商点了一下头。 随后,一路上再遇到魔化的剑灵过后,沈月清似乎是知道阿商能打,便也不再插手,看着阿商举着大刀砍断一个接着一个发疯的剑灵。 沈月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气定神闲地掏出一个方盒子,拿起一颗黑色的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阿商斩完挡路的剑灵过后,来到沈月清的跟前,“走吧。” 沈月清关上盒子的动作一顿,下一秒,阿商就见她突然别看脸,语气不明道:“你的衣服。” 衣服? 阿商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解:“嗯?我的衣服怎么了?” 沈月清看着阿商转过身查看自己的衣服,因为她的动作,她腰间被划开的衣服裸露出大半白皙的肌肤。 沈月清沉着脸移开视线,语气中似乎都带着几分怒意:“在腰上!” 听言,阿商低头一看,果真是看见自己的腰侧被划开了一大片口子,估计是方才同那些剑灵打斗时,划开的。 这是她前几日刚在宗门那边新买的一身道服。 这是她的新道服!!! 天杀的剑!天杀的剑灵! 阿商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含泪扯开腰带打算换上自己的旧道服,结果下一秒就见沈月清猛地将手中的盒子砸在她的身上。 沈月清:“你干什么!” 沈月清突然的暴怒声吓得阿商一大跳,肩膀处一痛,阿商看着滚落在她脚边的盒子,也生气了:“你干什么!” 阿商捂着被沈月清突然砸痛的肩膀,脸色不悦,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我道服坏成这样了,我换身别的穿。” 换身别的穿? 沈月清轻喘着气,脸上一片薄红,似乎是被阿商气得不轻。 阿商被她这副样子给吓到了,“你……你没事吧?” 沈月清将脸别到一旁,几乎是咬着牙对着阿商说:“滚一边去换!” 第50章 那显然并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阿商被沈月清那有些微红的眸子给吓了一跳,解释道:“我只是换一下外袍。” 她又不是当着她的面全脱,虽然她和沈月清都是女子,但是阿商也是个要脸皮的,她和沈月清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见沈月清别开脸不再说话,但是阿商看着她那一副被她气了红着脸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个沈月清突然发什么疯,她只是想要换个外袍她居然反应那么大。 是因为她是半妖吗? 她只是换个外袍就脏了她的眼睛? 神经。 阿商在心里骂了她一声,最终还是拿着衣服到距离沈月清有些远的角落里将坏掉的外袍换下。 耳边传来少女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月清身子靠在石头上,垂放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捏紧了拳头。 阿商换好衣服,见那沈月清居然还保持着她方才离开的姿势,低垂着头,视线紧紧地落在地上。 阿商看着她方才砸在她身上盒子还躺在地上,她知道她嫌弃她,所以她也并没有帮她捡,省得惹她嫌弃。 “走吧。”阿商对着她说完,沈月清终于有了动作,她弯下腰将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然后看都不看阿商一眼继续往里面走。 一路上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走到了一处结界前,沈月清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落在结界外头的那个黑色木盒,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阿商见沈月清停下了脚步,弯腰将地上一个黑色的盒子捡起来,她打开后直接将盒子里仅剩下的几颗药丸尽数吞入了口中。 “谢珩玉就在里面。”沈月清突然开口说。 阿商听言正准备进去,但对上沈月清盯着她的那个眼神,她却莫名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阿商:“你不一起进去吗?” 沈月清:“你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然后沈月清抬了一下手中的盒子,晃了晃对着阿商开口道:“我已经找到我的东西了。” 阿商看着她手中的盒子,“你来只是为了找你这个盒子?” 沈月清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就在阿商正准备问她点什么的时候,她的背后突然一股力道袭来,她一下子被推进了那个结界当中。 待阿商稳住身形过后,看着站在结界另一边冷眼看着她的沈月清,不由大怒:“沈月清,你干什么?!” 沈月清并未回答她的话,见谢珩玉的结界并没有排斥阿商过后,她抬手在谢珩玉结界的外头又加了一个结界,防止阿商跑出来。 “他现在需要你。”沈月清对着阿商说了句这没头没尾的话过后,便转身离开,打算离得远些给他们二人放风。 她在没遇到阿商之前,待在那里原本就是想要给谢珩玉把风来着。 她原本来墟冢是来寻上古法器,可没想到遭到被困在此地的恶龙暗算,好在谢珩玉及时赶到。 但那恶龙卑劣,谢珩玉不慎遭到了它的暗算,中了它的迷香,在发热期竟显出了真身。 谢珩玉是祂的后人,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也绝对不能被旁人知晓。 他用结界将自己困在那里,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着,不能让旁人靠近一步。 她本以为会先等来仙门宗前来救他们的弟子,可没想到居然等到了阿商。 她是谢珩玉的道侣,为谢珩玉度过发热期,这是她应该做的不是吗? 沈月清并不怕谢珩玉真正的身份被阿商知晓,毕竟发热期显出真身的谢珩玉,阿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 她也不想害她,但是谁让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月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阿商的愤怒声,沈月清没回头,反手往结界上贴了一张蔽声符,屏蔽掉阿商所有的声音。 阿商看着沈月清越走越远,意识到她骗了自己,她设计了她。 阿商气到不行,正打算拔刀破掉这个该死的结界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呼吸声。 阿商拿着刀的动作一僵,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她的身后落下,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全部笼罩,那沉闷的呼吸尽数打在她的身上,连同她的裙摆都被吹起。 “它就是那条恶龙。”无霜的声音响起。 阿商听言,反手举起刀就要朝着身后那巨大的影子砍去,结果她还未动手,就见那条恶龙一下子变成了人形,跪在了地上嗷嗷道: “仙家救命啊!!!” 阿商:“???” 那化为人形的恶龙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嗷嗷大哭:“我可算把仙家您派来了,您一定要为小龙我做主啊!呜呜呜呜~” 它堂堂恶龙,这辈子都没有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你……” 阿商没料到这恶龙居然搞这一出,正准备说些什么,她的后背突然又是一股热气喷洒。 原本跪在她面前的恶龙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露惊悚哆嗦着嘴唇道: “龙……龙爷饶命!” 这……这祖宗怎么突然醒了? 恶龙跪在瑟瑟发抖,看着面前的阿商,两眼一转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这……这丫头就是小龙特意抓来孝敬龙爷您的,还请龙爷您老笑纳。” 那恶龙话音刚落,龙尾突然甩向阿商的腰腹,直接将阿商给打了过去。 阿商的后背一下子撞上那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那灼热的呼吸打在阿商的头顶,阿商抬起头时,看见黑暗中那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显然并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腰身被冰冷而又坚硬的鳞片刮过,阿商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腰身已经被紧紧缠住。 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条龙,一条全身覆盖着金鳞的龙。 这里居然有两条龙! 阿商下意识想要举起无霜,却发现此刻她原本握着无霜的手空空如也。 阿商心停了一瞬,无霜呢? 阿商下意识低头寻找,看见了不远处扎进地里的无霜,她还在无霜的旁边瞧见了谢珩玉的青霜剑。 第51章 他开始兴奋了,他更加兴奋了 谢珩玉人呢? 阿商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谢珩玉的身影。 要不是重活一世知道谢珩玉并不会有事,阿商就差点儿要以为谢珩玉是被这两条龙给吃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商的分心,那龙头颅凑近阿商,不由轻顶了她一下。 阿商被它这一撞,撞得五脏六腑都生疼。 阿商下意识在识海中想要将巫烛唤出来,可就在这时,那条缠在她身上的金龙突然对上她的眼睛。 那就是那一刻,阿商的识海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镇压住,她唤不出巫烛一声。 阿商心颤了一下,这……这条龙居然能洞悉她想要召唤巫烛。 它能感受到巫烛的存在! 阿商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摔进了一片极其柔软的榻上。 也并非是榻,可以说貌似是那金龙的窝。 一个巨大的石床上,上面披着极其柔软的白色软毛。 阿商只感觉自己一下子摔在了棉花一般,身下软乎的要命。 那条金龙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被它紧紧缠住,那龙头似乎是又撞了她一下,但这一次的力道似乎是比方才小上了很多。 阿商本以为它将她拖进窝里是要吃掉她,可它并没有。 在将她甩到窝里过后,它也挤了进来,巨大的身子缠在阿商的身上,然后闭上眼睛睡起了觉来。 听见它那呼吸声逐渐平稳,阿商震惊了。 它睡着了? 这条龙将她拖进它的窝里过后居然睡着了! 她整个人被它缠在怀中,隔着冰冷坚硬的鳞片,阿商甚至于能听见它那跳动着的心跳声。 阿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目光看见不远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往这边看的另一条恶龙。 什么情况? 这两条恶龙不是一伙的? 阿商盯着已经像是彻底睡着的金龙看了看,动了动身,发现她貌似可以挣脱它的束缚。 想着,阿商双手撑在它的身上,轻轻挣脱了一下。 一旁躲在角落里惊恐万分的恶龙看着少女这番举动,不由惊讶捂住了嘴巴。 它本以为这条发热期的老祖宗会把这姑娘拖过窝里反复折腾,可没想到它什么都没有做,居然就这样缠着那姑娘,然后睡着了! 睡着了!!! 离夙惊呆了! 真的惊呆了! 明明之前这老祖宗还被那发热期折腾的到处发疯,把它吓得都捂住自己的屁股,不敢在它面前乱晃,生怕它把它当成母龙,对它做些什么。 如今好不容易闯进来一个少女,离夙以为自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可没想到老祖宗却什么都没有做,反而睡着了。 看着那少女缓缓从老祖宗的怀里挣脱,离夙震惊地眼睛都瞪大了。 阿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床榻上跳了下来,看着不远处地上的无霜,想要赶紧跑过去捡。 结果她还没有碰到,脚踝处一紧,她整个人又被扯了回去。 在被那条龙拽过去的那一瞬间,阿商眼疾手快握住了距离她最近的青霜剑,谢珩玉的青霜剑。 然后反手朝着身后的金龙身上扎了下去。 不仅没有扎穿他丝毫,甚至于还将她的手都震得有些痛。 下一秒,阿商被那条金龙连人带剑给拖进了窝里。 阿商整个人狼狈地跪趴在那儿,正欲起身,那金龙贴近她时,她不由僵硬了一下。 阿商瞪大眼睛,意识到方才触碰到她的东西是什么,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开什么玩笑? 这龙…… 阿商转头,对上它那双夹杂着浓重欲望的金色瞳孔,吓得小脸苍白。 哆嗦着双腿想要爬走,却又被它给扯了回来。 “滚开!” 那金龙察觉到阿商的反抗,心中更加不悦。 甚至于还带着几分威胁似得故意撞了阿商几下。 阿商的腰一下子软了,被吓得。 她必须要逃,要不然她会死的! 一定会死的很惨! 两个完全不匹配的身体。 她真的会死的很惨! “滚开!”阿商疯了一般尖叫着去踹它,不仅没有将它踹走,反而是被它贴的更近了,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阿商的身上,令她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 阿商忍无可忍,抬手直接扬起了一巴掌狠狠甩上那颗龙头。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她的手掌甩上坚硬的鳞片,震得她半个身子都在发麻。 那面前的龙头连一寸都未曾偏离,但它却因为阿商这一举动,金色的瞳孔之中闪出了一丝的迷茫与不解。 趁着那金龙愣住的功夫,阿商一个利索翻身便跳下了窝,反手将无霜唤到了手中。 下一秒,阿商直接举着无霜朝着那金龙砍了过去。 锋利的刀刃滑过坚硬的鳞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另一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离夙不由捂住了耳朵。 阿商看着那金龙被她一刀砍了后退好几步,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它,面色还来不及惊喜,就见那被她的刀砍过的位置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阿商:“……” 那金龙盯着阿商看了看,又看了看阿商手中的刀,微歪了一下头。 见少女脸色一脸阴沉,以为是自己惹老婆生气。 老婆想要拿它的龙鳞磨刀自然可以,不过它的龙鳞太坚硬了,它害怕弄断她的刀。 下一秒,他主动将自己的龙尾伸到了阿商的刀下,轻轻磨了磨。 阿商:“???” 阿商见它这副近乎挑衅的举动,整个人都气炸了! “你是故意的吧!”阿商恶狠狠地举起刀,“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显出原身的谢珩玉被发热期所扰,丧失了一部分的语言系统和记忆,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阿商是谁。 只能从阿商身上的气味得知,她是他老婆,她的体内有他的气味。 在听见老婆说:“我要你”过后,他的身体开始兴奋,尤其是见阿商举着刀朝着它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更加兴奋了。 他的真身是一条龙,骨子里还保留着某种龙的习性。 比如两条龙在交配之前都会打一架,谁打赢了,谁在交配时就获得了掌控权。 少女如今这副恶狠狠要和他打架的模样,他理所当然以为她想要争夺交配的掌控权。 第52章 不许和我老婆说话!不许! 老婆好可爱~ 挥刀的样子好可爱~ 老婆的眼睛也好可爱~ 全身上下都好可爱~ 阿商挥着刀,很快现场便一片狼狈,宛如废墟。 阿商不信她杀不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举着刀砍下了它无数下,动作又快又狠。 那刀刃滑过鳞片,犹如蚂蚁轻啄,使得他的心尖都升起了一股痒意。 发热期脑子不清楚的谢珩玉将少女的这些动作,统一当做调情。 直到他见少女轻喘着气,一副累到的模样,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老婆继续了,再继续老婆会累的。 下一秒,金龙巨大的身体一瞬间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正喘着气的阿商一愣,它倒下去了。 它死了?被她打出内伤来了?! 阿商眸子里明显透露出几丝兴奋,一个翻身跳上了它的头上,脚踩着它的脸。 不过令阿商失望了,它并没有死,甚至于那双金色的眼睛还睁得老大的望着她。 阿商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刀就想要戳瞎它那双让她极其不舒服的眼睛。 就在她正准备扎下去的时候,一旁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离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委婉提醒道: “仙家,小龙我劝你不要再打我的老祖宗了?再打下去,受苦的可是您啊?” 阿商动作一顿,皱眉“你说什么?” “您没发现吗?”离夙瑟瑟发抖道:“它以为您在跟它调情。” 阿商:“?” 离夙忍不住大声道:“它被你打爽啦!” 下一秒,谢珩玉那长长的龙尾便朝着离夙甩了过来,直接一尾巴把它狠拍打了墙上。 不许和我老婆说话! 不许! 阿商举着刀愣在原地: 【它被你打爽啦~】 【打爽啦~】 【爽啦~】 被她打爽了…… 阿商看向被她踩在脚下的那条龙,对上它那双金色的瞳孔。 它依旧在盯着她,眼神始终都没有变过。 是她忽略了,因为太过于生气,一心只想要弄死它,从而忽略了它身上的反应。 它此刻在她的脚下还在喘着气,甚至于喘息声越来越大,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它并没有笑,但是从它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阿商明显能感觉到它好像真是是一副被她爽到的神情。 神经病吧这龙! 阿商举起手中刀就要戳死它,目光忽然注意到它胸口上方那闪出的若有若无的印记。 阿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种在谢珩玉身上的情蛊印记。 阿商举刀的动作僵硬住了,她种在谢珩玉身上的情蛊怎么在这条龙身上。 阿商盯着脚下的金龙看了好一会儿,她语气有些不确定道: “谢……谢珩玉?” 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金色的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 阿商注意到了它的异样,脸上的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般。 还真的是谢珩玉。 面前这条下流的金龙居然真的是谢珩玉! 开什么玩笑? 下一秒,阿商手中的无霜已然是横飞到了不远处被谢珩玉一尾巴镶嵌到墙里的恶龙面前,锋利的刀刃抵着它的脖子。 “你对他做了什么?” 那条恶龙听言,觉得自己快要被冤死了。 “仙家饶命啊!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要是知道他是我老祖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给他用迷香啊!” 迷香。 阿商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它给谢珩玉用了迷香。 迷香也断不可能让谢珩玉从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一条龙,唯一的真相就是谢珩玉不是人。 见面前的少女沉思的模样,离夙担惊受怕的瞧着少女横放在它脖子前的刀,生怕少女一个手抖,直接抹上它的脖子。 就在它正想要开口让她把刀拿得远些时,见少女的视线突然看向它。 离夙一瞬间分不清那眼眸里有什么样的情绪,那一秒它的脖子一痛,头首分离,它甚至于连叫都未叫出一声。 刀刃沾上了鲜血,尽数被吸收干净,也只是眨眼间,明亮的刀刃好似又亮了一个光泽。 直到阿商的腰间一紧,被一条金色的龙尾勾住,阿商才反应过来解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杀不得的等着她来解决。 阿商没有犹豫,用指尖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溢出。 突然闻到老婆身上鲜血味的金龙突然想要起身,却被阿商反手又甩了一巴掌。 “躺着别动!” 他果然听话,当真躺着一动不动,任由阿商扳开他的龙嘴,将自己手腕上的血滴进了他的嘴里。 喉咙滚动,原先金龙那巨大的身型渐渐消失,转眼间已经变成了阿商熟悉的那个谢珩玉的模样。 男人一袭白衣,身上沾了不少鲜血,脸色苍白,双眸清明,苍白的唇经过鲜血的滋润,呈现一股诡异的红色。 他锁骨处那微微发着光的情蛊印记,也正慢慢淡化。 他的目光正紧紧盯着眼前的阿商。 见他醒了,阿商不知道方才的事情他记得多少,还有关于他的身份。 心中太多的困惑阿商想要问他,但最终阿商还是选择全都咽了下来。 “你还好……”吗 阿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谢珩玉突然抓住她方才划开的那只手。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还在往外冒着鲜血的手腕。 她的血有抑制情蛊的作用,所以她才会选择划伤她的手腕,来给他喂血。 下一秒,谢珩玉俯身吻上阿商那受伤的手腕,轻舔了一下,舌尖掠过伤口,带来轻微的痒痛。 阿商一个激灵,猛地抽出自己那只手,“你干什么?” 见少女动作如此激烈抽出手,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很不满她抽回手。 阿商捂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谢珩玉那双眼眸,这会儿她终于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以往谢珩玉的眼神虽然清冷,但是清冷之中都是夹杂着疏离,而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清冷之中带着几分茫然。 “谢珩玉,你没事吧?”阿商盯着他看了看,脸还是谢珩玉那张脸,但是看她的眼神却变了。 “谢……珩玉……”男人看向阿商,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困惑。 第53章 老婆开门,我是老公~ 老婆是在叫他吗? 他叫谢珩玉? 阿商看着他在听见她喊他的名字过后,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茫然。 他这是什么表情? 阿商盯着他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阿商:“谢珩玉,你还好吗?” 听着老婆又喊了他一声,谢珩玉对着阿商笑了笑,那温柔的笑容看得阿商险些要以为她如今是在梦里。 谢珩玉伸手阿商拉进了怀里,双手抱住阿商,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老婆好漂亮 老婆好可爱 老婆身上好香~ 谢珩玉:(╯▽╰)~ 谢珩玉手指抚摸上阿商的手腕,看着阿商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眼中弥漫心疼之意,低着头轻吹了一下,指尖溢出的灵力将原本还在流着血的伤口愈合。 直到见阿商手腕上的伤口消失,他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婆要完完整整才好。 阿商盯着面前的谢珩玉看,用一副宛如见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谢珩玉吗?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谢珩玉吗? 谢珩玉何时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 要不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阿商知道他就是谢珩玉,要不然她都要以为这又是什么妖怪假扮他了。 望着阿商近在咫尺的脸,谢珩玉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上前要跟自己的老婆贴贴。 他一下子便贴上了阿商的唇,然后像方才舔舐阿商手腕上的伤口一样,轻舔了一下阿商的唇。 阿商没想到他会突然亲她,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看着男人放大的脸,吓得她猛地推开谢珩玉,挣脱他的怀抱,从他的怀中站了起来。 阿商捂住唇,神情惊愕的看着面前的谢珩玉,“你干什么!” 他亲了她! 不仅亲了,他还舔了一口! 阿商的脸迅速红了一大片。 哪怕是上一辈子,他从来都没有亲过她! 见老婆离开怀抱,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眸子多了几分幽怨。 为什么? 老婆为什么要挣脱? 老婆为什么不跟他亲? 老婆不喜欢他了? 老婆不要他了!!! 谢珩玉心中一阵惶恐,老婆不要他了! 看着谢珩玉突然冷下来的眼神,阿商莫名觉得此刻他周身弥漫的气息有些危险,令她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这时,腰间突然一紧,阿商低头一看,是谢珩玉的法器白灼,不知什么时候,它又缠上了她的腰。 第二次了。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力道,阿商还没来及反应,整个人都被白灼扯了过去,跌进了谢珩玉的怀里。 谢珩玉顺势将她抱住,紧紧抱住。 嘿嘿,抱到老婆了~ 呜呜,老婆好软~ 他埋首靠近她的脖颈,轻轻吻了吻。 阿商就像只炸了毛的猫,挣扎,“放开我!” 回应她的是是男人更加密密的吻。 “谢珩玉!看清楚我是谁,你是疯了。”阿商羞愤地看着自己被白灼绑着的双腕,扯了扯谢珩玉的头发。 谢珩玉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痛,听见阿商让他看她,大掌落在阿商纤细的腰上,抬眸看了阿商一眼。 嗯嗯,看老婆,老婆好可爱~ 如果老婆不扯他头发的话,就更加可爱了~ 谢珩玉没忍住,又亲上了阿商的唇,结果被阿商狠狠咬了一口。 阿商这一口咬得极重,谢珩玉皱着眉头轻轻将阿商推开,捂住自己被阿商咬痛的唇。 好痛。 老婆咬得他好痛! 阿商看着谢珩玉捂住唇,眼神幽怨带着几分受伤的盯着自己。 他这是什么眼神? “你放开我!”阿商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绑着她双腕的白灼,结果挣脱越紧,很快她白皙的手腕上便出现了红痕。 谢珩玉心疼极了。 将白灼松开,解开束缚的阿商二话不说,爬起来就要跑。 她发现了,此刻的谢珩玉很不对劲,他像是疯了! “啊——” 脚踝突然被人抓住,阿商还没离开两步远,又被谢珩玉给拖了回去。 阿商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怒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珩玉被这突然的一巴掌给打懵了,脸侧到了一边,白皙苍白的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浮现。 他捂住自己的脸,委委屈屈看着老婆起身离开。 好痛! 老婆打他好痛! 老婆为什么要打他? 谢珩玉想到方才他闻老婆时在她身上闻到了另一个雄性的味道,他一下子顿悟了。 老婆外面有别的狗了。 老婆不要他了! 怪不得他亲她一口,她就咬他。 他摸她一下,她就打他。 谢珩玉眼神晦涩,他生气了,他起身朝着阿商走去。 脚下突然腾空,阿商一下子被谢珩玉从后面抱起,然后整个人都甩在一旁的大床上。 谢珩玉毫不费力的将她的双腕按住,不让她挣脱分毫。 老婆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的! 谁都不许抢他老婆! 阿商眼睁睁看着谢珩玉的指腹落在她的腰带,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抬起腿一脚踢上了他的脑袋。 沈月清一直坐在外头的石墩上,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她转头一看,见阿商扶着昏迷不醒的谢珩玉出来了。 见阿商完好无损的出来,她正要开口说话,迎面被少女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而又响亮。 沈月清的脸一下子被打得偏向了一边,白皙的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出现。 她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表情难以置信。 她打她! 她居然敢打她! 沈月清抬眸看向面前的阿商,黑色的眼眸里隐约弥漫出几丝阴狠:“你……打我!” 阿商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直接将谢珩玉推进了她的怀里。 沈月清下意识扶住还在昏迷的谢珩玉。 “你难道不该打吗?”阿商看着她,眼中浮现怒火。 沈月清并不能明白阿商生气的点在哪里,她不就是担心谢珩玉的安全才来找他的吗? 她将她带到这里来给谢珩玉缓解发热期,她明明应该感谢她不是吗? 可阿商不仅没有感谢她,居然还动手打她。 沈月清直起身子,露出脸上那清晰醒目的五指印,语气刻薄又冰冷道:“怎么?你不是喜欢谢珩玉吗?喜欢到连同他走路都躲在角落里偷看他,给他缓解情蛊不是你的责任吗?如今干嘛装作一副我逼你去的模样。” - 谢珩玉:老婆开门,我是老公 (嗯……虽然知道修真界还没有老婆这个称呼,但是吧,写得时候感觉男主叫女主老婆貌似更带感,就是“老婆开门,我是老公”那种感觉,不知道你们能不能get到,嗯,就这样) 第54章 人,是她亲手推进去的 沈月清同其他修士一样,骨子里都瞧不上阿商这个低贱的半妖。 尤其是在知晓她玷污了谢珩玉的贞洁过后,她更加是对这个名叫阿商的半妖厌恶至极,不过好在经过她的勘察过后,她发现给谢珩玉下药的人并非阿商。 但这能间接说明阿商的清白吗? 这并不能,若非是她对谢珩玉流露出的钦慕之情被背地里的那卑劣之人洞察,她和谢珩玉又如何会被人设计。 她和谢珩玉谋划多年的大计,险些就要毁在半妖的手上。 “阿商小姐,别把你自己当做受害者,你其实也并不清白。” 听说沈月清的话过后,阿商并没有辩解,她只是说了句:“沈月清,你跟你父亲一样,让人恶心!” 少女语气毫无波澜,甚至于都察觉不到半点怒意。 但是在沈月清对上她那黑色的眸子时,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 她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居然将她和沈令舟那样的垃圾归为一类。 沈月清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视线无意间落在面前昏迷不醒的谢珩玉身上,瞧着男人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 原来挨巴掌的不止她一个人。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 很烦! 尤其是看见谢珩玉被咬破的唇,还有阿商唇上的血迹过后,她的心更加烦了。 * 阿商将昏迷的谢珩玉交给了沈月清过后,趁着无人瞧见,便踩着无霜离开了墟冢。 识海里传来巫烛的声音:“商商,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巫烛和阿商心绪相连,有那么一瞬间巫烛感觉到阿商似乎是想要召唤他,但是不知道为何却迟迟没有。 “你已经斩下恶龙啦~”巫烛察觉到无霜刀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血腥气息。 阿商点了点头,“嗯。” 巫烛:“那你人没事吧?” “没事。”唇上传来微微的痛意,阿商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沈月清一定是知道谢珩玉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才让她进去。 只是阿商不明白,沈月清为何能那般坦然? 她不是喜欢谢珩玉吗? 谢珩玉也喜欢她,她就如此毫不在意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共赴云雨。 阿商做不到像沈月清那般坦然。 不守男德的男人她阿商不会要,她嫌脏! 阿商一想到方才谢珩玉亲她,她心中不由升起了恶心感,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唇。 谢珩玉那张嘴不知道跟沈月清亲了多少次,他居然还亲她! 还敢亲她! 谁允许他亲她了! 该死的脏男人! 他脏死了!!! 阿商红着眼,不停擦着自己已经流血的唇,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回到玉极殿的第一件事,阿商就是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洗的干干净净。 不过直到她脱下衣服时,她才发现她的怀中不知何处出现了一枚金色的鳞片。 鳞片冰冷而又坚硬,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金色的华泽。 阿商看着这枚金色的鳞片,一下子就想到了谢珩玉了。 这是谢珩玉放在她身上的? 如果是正常的谢珩玉,他定然不会。 阿商一下子想到了疯了的谢珩玉,一定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她身上的。 阿商伸手就想要将这枚金色的鳞片扔出去,听见无霜突然开口道:“商商,这是护心鳞。” 阿商正打算扔出去的动作一顿,“护心鳞?” 阿商自然是知晓护心鳞是什么,护心鳞是龙身上最核心的一片鳞甲,位于它的心脏位置,可统御全身的鳞片,保护自身,具有这强大的灵力,坚不可摧,是龙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阿商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片很普通的鳞片,可没想到居然是龙的护心鳞。 疯了的谢珩玉居然将他的护心鳞给她…… 他果然是疯了! 次日一早,谢珩玉和沈月清被弟子找到并安全回到宗门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整个仙门宗。 阿商看着谢珩玉那两个傀儡已经恢复了生机,便知道谢珩玉大抵是没什么事儿了。 玉阶峰。 打坐治疗了近一宿的谢珩玉脸色也不再惨白。 见他睁开眼睛,坐在一侧轮椅上的沈月清抬手递给了他一个水杯,语气淡淡道:“好些了吗?” “嗯。”谢珩玉应了一声,他的身体已经无碍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头却隐约传来几丝痛意。 沈月清:“你对昨日的事儿还记得多少?” 谢珩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月清面无表情道:“昨日阿商来墟冢找你了。” 听言,谢珩玉的动作一顿。 她来找他了? 沈月清见谢珩玉这副样子,心中已经明白被发热期所扰的他,定然是不记得了。 “她发现我是装瘫。”沈月清又说。 谢珩玉皱眉。 沈月清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语气漫不经心道:“只发现我装瘫,仅此而已。” “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去过墟冢找你,包括你。”沈月清说完,顿了一下,“她可真爱你,刚拿到寒月刀还未练熟,得知你出了事,便迫不及待前来救你了。” 沈月清语气听不出起伏,就像是在说着一个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不过谢珩玉还是从沈月清的话中抓到了重点。 阿商拿到了寒月刀。 沈月清见谢珩玉没反应,开口道:“你不惊讶吗?” 谢珩玉:“惊讶什么?” 沈月清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谢珩玉并不觉得阿商成为寒月刀的主人是件稀奇事,毕竟她用的也是刀。 谢珩玉起身将外袍穿上,回答了沈月清那一大段话中的另一个问题:“我刚醒来的时候已经感受到她有过来了。” 能够给他缓解情蛊的,除了阿商没有旁人了。 沈月清盯着谢珩玉嘴上的痕迹看了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几丝晦涩难懂的暗芒。 人,是她亲手推进去的。 她自然是明白他和阿商在那结界里头发生过什么。 她自然知道阿商进去过后,面对发热期的谢珩玉会遭受什么? 她知道的。 第55章 她影响了他的道心,这是事实 打坐修炼了一夜,阿商收获满满,她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全身的筋脉都舒爽万分,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在床边整整守了阿商近一夜的傀儡见阿商醒来,立马朝着阿商靠去,手中拿着给阿商早早准备好的外袍,给她穿上。 傀儡没有性别之分,见它主动给她穿上外袍,阿商也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就当是它们的天性如此。 “怎么只有你一个?”阿商见只有一个傀儡在这里,开口问道:“还有一个呢?” 傀儡伸手指了指外头,虽然傀儡不会说话,但是阿商还是看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手指的方向是谢珩玉的住所玉阶峰的方向,另一个自然是回玉阶峰了。 “你也可以和它一起回去,我并不需要人照顾。”阿商并不知道谢珩玉先前为什么要让它们来玉极殿,她不会自恋的认为是谢珩玉派它们来伺候她的。 毕竟在她没来之前,它们已经在这里了。 所以阿商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它们可能是谢珩玉派来看房子了。 如今她已经住在了这里,也不需要它们在此了。 在傀儡听见阿商说让它回去时,它赶紧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愿意离开。 它和另一个它已经商量好了,它们一人一天轮流换,今天它在玉极殿,另一个在玉阶峰,明日另一个过来玉极殿,它去玉阶峰。 嘻嘻。 开心~ 见傀儡摇了摇头不愿意,阿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是谢珩玉的傀儡。 * 玉阶峰。 谢珩玉坐在书桌前,看着走进来打扫屋子的傀儡,神情淡漠。 看着它一个忙上忙下,始终不见另一个傀儡的身影,不用想谢珩玉也知道另一个定然是在阿商那里。 下一秒,他的眼中便已经浮现出了少女靓丽的身影。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茂密的竹叶将阳光滤成一片片柔美的光晕,少女一袭白衣,手中持刀,竹叶沙沙作响,刀刃划破空气传来阵阵震鸣。 是阿商正在林间习刀。 谢珩玉见过不少执剑耍刀之人,他每每看见时,视线都是落在执剑之人的剑法上,很少注意到执剑者。 而此刻的阿商,他在看见她时,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刀法,而是她这个人。 少女脸色微红,许是练习刀法练得有些久,面颊微生薄汗,胸口起伏喘着气,她灵活矫健的身影,将她身后的美景映衬褪色,而她已然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阿商的刀法上。 谢珩玉虽然是个剑修,但是他对其它的兵器也涉及甚广。 少女的刀法虽然处处透露出青涩二字,但是他透过她的刀法,却能从中瞧见些清风门派刀法的影子。 寒月刀的前主人便是清风门的前任宗门秋月寒,看着少女刻苦练习刀法的身影,谢珩玉猜测是刀灵在指导她。 谢珩玉就这样看着她,透过他的傀儡,静静看着竹林之中刻苦练习刀法的少女。 他清冷的眸子从一开始的意外,到后来的微惊,最后逐渐彻底沦为了欣赏。 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书,不知何时也被他放到了一旁。 从那日他在阿商的房间里发现一把刀时,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想过他那看样子柔柔弱弱的半妖妻子,居然是个刀修。 谢珩玉透过与他共感傀儡的那双眼睛,看着少女拿着刀,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直到日落西山,傀儡又重新煮了一壶新茶过来给他倒上,谢珩玉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阿商练剑竟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阿商放下刀,接过傀儡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少女红润的小脸就这样明晃晃出现在他的面前,谢珩玉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阿商红润的小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晦涩了那么一瞬,他正欲挥开画面,突然一道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总算是结束了,我好饿啊商商,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啊?”在一旁呼呼大睡了一下午的巫烛见少女总算是练完了,站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囔囔道。 他说着,下意识想要走到少女的身边,结果那突然闯进他眼中那道寒光不由吓得他一跳,吓得他立马后退了几步 傀儡手中举着大刀站在两人的中间,面露不善。 “这家伙手中的刀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巫烛气到不行,“商商,我算是发现了,每次只要我一靠近你,它就想要拿刀砍我,它真的只是普通的傀儡吗?” 巫烛盯着那傀儡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傀儡像极了阿商那个面瘫剑修夫君。 巫烛小声逼逼道:“这该不会是你那面瘫夫君变得吧。” 阿商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无霜收好,“你瞎说什么胡话?” 巫烛说:“商商,你别不信,我到底是活了万年,啥事没听过,听说有些修道之人的傀儡乃是他自身的灵力所化,傀儡就是另一个他,只要是傀儡看见的,作为主人的他都是看见,你说此刻你那面瘫夫君会不会正在看着你?” 另一边的谢珩玉:“……” “不会吧。”阿商盯着眼前的傀儡看了看,她上辈子无意间进过玉阶峰的某一个房间,在里头看见过很多跟这种一样的傀儡。 若是他们都是谢珩玉的灵力所化,那需要耗费多少灵力? 她觉得应当是巫烛说夸张了,这些如同玉偶一般的傀儡,是被谢珩玉制作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更何况就算这些傀儡当真是谢珩玉的灵力所化,他也绝对不会用这些傀儡来窥视她。 他不喜欢她。 不会有那个闲工夫来看她? 巫烛的那番话没把阿商点醒,倒是将谢珩玉给点醒了。 谢珩玉扶额看着外头已经昏暗的天色,这才意识到他自己今日是干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儿。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阿商的一举一动影响着他的道心,这是不变的事实。 谢珩玉眼中一片冰冷,对着一旁站着的傀儡开口道:“让它回来!” 第56章 啧啧,你小子的护心鳞干嘛贴着你老婆 阿商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在谢珩玉受伤时整日在他身边悉心照顾,而是将时间全都用在了修炼和练习刀法上。 这几日也许是谢珩玉那边需要人伺候,那两个傀儡也没再来玉极殿。 时间一晃,便到了宗门试炼那日。 只有成功通过五层试炼秘境的弟子,才有机会拜入五位长老的门下。 阿商穿着一身新道服,背着无霜来到了试炼的广场上。 昨日她斩杀百面书生的五千颗灵石到账,还有宗门除妖任务的五十颗灵石也到账了。 阿商先前买的新道服在墟冢里被划破了,她不得不含泪又花了五颗灵石买了一身新道服。 阿商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不少弟子,他们同阿商的目标一样,都是想要通过试炼然后拜师成为内门弟子。 阿商已经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在她出现时,她还是能感觉有不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商商!”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商回过头一看,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人群中朝着她努力招手的沈喜儿。 见阿商看见她,沈喜儿立马穿过众人,朝着阿商小跑了过来,在沈喜儿的身后,依旧是跟着鹤安。 沈喜儿说:“我说刚刚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商商你,原来你在这里。” 阿商:“我刚刚才到。” “你是多少号啊?”沈喜儿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阿商手中拿着的牌号,“看看我们俩是不是靠一起。” 阿商摊开手中的木牌,上面刻着三十二号。 沈喜儿拿出自己手中刻着八十五号的木牌,小脸垮了垮,“好可惜啊,鹤安他一百十七号,你们都离我好远。” 鹤安:“进入秘境之后的场所都是随机,就算号码牌靠在一起,我们也不一定会进入同一个场所。” 沈喜儿苦着脸看着他,“我可以将你的这些话理解成你在安慰我嘛?” 鹤安朝着她轻点了点头。 沈喜儿的脸上的表情更苦了,“真怕我连第一层都打不过,那样也太丢人了。” 试炼秘境一共分为五层,一层比一层难度大。 阿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尽力就好。” 沈喜儿:“商商,你这次参加试炼,是想拜哪位长老为师啊?” 阿商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我和鹤安想拜入长玄长老门下,听说他为人祥和,对待弟子可好了,还经常下厨给弟子做饭吃。”沈喜儿说完面露惋惜,“可惜了,还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通过试炼。” 阿商听着沈喜儿略带着几丝惋惜的语气没有开口。 她确实是没有想好,又或者说一开始她的目标只是想通过试炼,哪位长老肯收她为徒她便跟谁。 但现如今她的心态变了,是那宗主沈令舟狠狠掐着她的脖子让她顿悟,仙门宗虽然收半妖的弟子为徒,但是他们所有人,包括宗主、长老,其实骨子里都瞧不上她这个半妖。 仙门宗不是她的道,她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 这次试炼是她先前为了证明自己而报的名,她退不了,只能来。 况且她也想知道这个令所有弟子都闻风丧胆的第五层试炼,到底有多可怕。 阿商的视线突然和不远处的人相撞,看着那人,阿商心中滑过一丝惊讶。 下一秒,她便已经听到四周不少弟子的惊呼声: “天啊,是文相礼,他怎么来了?他不会是来参加这次试炼的吧?” “开什么玩笑,文师兄可是天音长老的弟子,天行榜第二,他来参加什么试炼?那多屈才?”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但文相礼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径直朝着阿商他们三人走了过来。 一旁的沈喜儿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文相礼,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她没有睡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文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文相礼如实道:“来参加试炼。” “你来参加试炼?”沈喜儿怀疑是不是她的耳朵出现什么幻听了。 文相礼说:“上一次青州之行师尊得知我们遇到了百面书生,但我却未能将其斩首,师尊很生气,特罚我来参加这次试炼。” 文相礼声音不大不小,四周的弟子都能听见,在听闻文相礼原来是因为受了他师尊的“惩罚”才来此,在场的诸位弟子都对文相礼多了几分同情。 毕竟文相礼可是天行榜第二,让他前来参加这一小小的试炼,对他来说可以说是近乎羞辱了。 不过文相礼脸上倒是没觉得丢人,又开口道:“我只是奉师尊之命前来参加试炼,并不会同诸位师弟师妹争抢拜师的位置,请诸位师弟师妹放心。” 在听见文相礼说他并不会占他们拜师的位置之后,众弟子这才放下了心来。 不过同时在场的弟子也想到了另一层,连天音长老都让天行榜排名第二的文师兄来参加试炼,会不会说明这次试炼很难呢? “快看,是长老们来了。” 突然不知是哪位弟子突然出声,下一秒,众人抬头,视线齐齐看向正前方。 “哇,这次谢师兄和沈师姐也来了,他们两人也太般配了吧,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听说前几日沈师姐在墟冢失踪之后,谢师兄在听闻过后,第一时间便去墟冢里面找沈师姐了,为此自己还受了伤。” 两个女弟子这话刚说完,一旁的另一个女弟子轻推了推她们,低声道:“你们俩声音小点。” 那两个女弟子听言,正要开口,视线突然看见站在一旁的阿商,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转过头后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阿商心中并没有什么起伏,和她们口中相同的、甚至于比之还恶毒的话她早已经听过了不下千遍万遍。 她早已经不在乎了,自然不会被影响。 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谢珩玉,阿商察觉到她原本应该已经放回了盒子里的那枚护心鳞,不知何时又贴在了她的身上。 护心鳞坚硬的触感紧贴着她手腕处的肌肤,散发着温热,莫名灼人。 第57章 哦吼,你老婆参加试炼啦 阿商伸手想要将贴在那手腕上的那枚护心鳞拿下来,但是它似乎是察觉到她要将它丢开,紧紧贴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动分毫。 “商商,你怎么了?”一旁的沈喜儿察觉到阿商的动作。 沈喜儿此话一出,一旁的文相礼和鹤安也随即将视线看向她。 阿商欲意将护心鳞扒下来的动作顿住了,收回了手:“没什么。” 阿商心中有些生气,若非是她眼睁睁看着那条金龙在她的眼前变成了谢珩玉,要不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谢珩玉的护心鳞居然会这样黏人。 原先在知晓这护心鳞是谢珩玉的过后,阿商便一直将它放到了一边,等着有时间见到谢珩玉后还给他。 可没想到也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她放在桌子上的护心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身上,紧紧贴着她。 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复了几次,阿商总算是明白了,这护心鳞恐怕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意识。 这段时间阿商并不想去见谢珩玉,本想着这护心鳞让他的傀儡带给他,可没想到自从那天过后,那两个傀儡一直都未来玉极殿,护心鳞也渐渐搁置了。 昨日阿商特意将这枚护心鳞锁在锦盒里,可没想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又神不知鬼不觉贴到了她的身上。 她也是刚刚在看见谢珩玉之后,才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枚护心鳞。 这次宗门的五位长老来了四位,没来的那位长老自然是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 青玉真人只有谢珩玉这一个弟子,也曾经说过谢珩玉会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 虽说青玉真人不再收徒,这试炼收徒的过场还必须是要走的。 他不愿意来,他今日的这个位置自然还是由他的弟子谢珩玉代劳了。 谢珩玉身着这一袭白衣,落坐于几位长老之间,气势不输分毫。 一旁的天音长老看向身侧的谢珩玉,笑道:“小衍之如今越看越有仙人之姿了,你那面瘫师尊不来是正确的,看着让人厌烦,还不如小衍之你,瞧着养眼。干脆趁着这次试炼,小衍之你这次也收几个徒弟玩玩?” 谢衍之轻笑了声:“弟子还未到收徒的资质。” 在宗门里能收徒的基本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活了好几百年的,而谢珩玉降生这人间不过二十六年华,他资历自然还没有到可以收徒的资格。 天音长老:“这有什么的?依我看以小衍之你的实力啊,收徒那是绰绰有余的。” 谢珩玉视线越过下方的众人,语气平静道:“看来要收徒的并非是弟子,而是天音长老您了。” “嗯哼?”天音长老轻挑了一下眉,“此话怎讲?” 一旁的长玄真人嘿嘿一笑:“再怎么说相礼也是你的大弟子,就算他在惹你生气,你也不能让人孩子来参加这次的试炼啊,天行榜第二来参加试炼,说出去多丢人啊。” 天音长老:“???” 天音长老一脸懵逼,直到她看见站在试炼弟子当中的文相礼,她这才明白一旁的长玄真人那话是何意。 “这臭小子脑子被驴啃了?他来参加什么试炼?!”天音长老话落,起身便要将那臭小子给揪回来,一旁的灵峰长老赶紧拦住她: “试炼已经开始了,你如今让他回来,已经晚了!” 天音长老回头一看,果真是看见沈月清已经到了传送阵前,正在将传送阵缓缓开启。 一个白衣弟子站在她的身侧,对着下方的众弟子开口道:“本次试炼秘境一共分为五层,试炼通关时间为一日。凡是正式通关五层试炼秘境的弟子,便有机会拜入五位长老的名下。” 那弟子说完,在场众弟子的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道符箓,然后那道符箓便隐入在场弟子的手掌之中。 “凡在试炼中遇到危险均可使用此符离开秘境,但请谨记,在秘境中用此符退出的弟子均为试炼未通过。最后,秘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修道之路并非一朝一夕,凡事量力而行也是一种美德,望诸位在此试炼秘境中都能有所收获。” 悬浮在众弟子半空中的传送阵已经全部开启,宣布着试炼正式开始。 一个接着一个的弟子踏入了秘境的传送阵中。 这是阿商两世以来第一次参加试炼,说是心中不紧张那是不可能,因为试炼中的所有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三十二号。” 阿商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号码牌递给了一旁的弟子,弟子正在例行检查,看她的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危险的法器。 阿商站在那儿,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看着她,她微微侧过头一看,瞧着这道视线的主人是坐在一旁的沈月清。 沈月清坐在一侧的轮椅上,眼神冰冷的瞧着她,见阿商看向她,她也并未流露出被人抓包的尴尬,反而盯着阿商的眼神更加冷了。 阿商也不甘示弱,视线看了一眼沈月清的双腿,果不其然下一秒沈月清终于是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收回,脸上的表情隐隐约约透露出几丝的不悦。 见阿商身上并没有危险的法器,一旁负责检查的弟子开口道:“好了,进去吧。” “谢谢师兄。”阿商轻声对着那弟子道了声谢,转身跳进了传送阵。 眼前一片黑暗,等到阿商的双脚踩到地上时,她已经是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 此刻正值深夜,密林阴风阵阵,一轮血红的月悬挂于黑幕之上,独自一人身处在这个无人之地,莫名心生惶恐。 传送阵外,一面巨大的水面镜悬浮于中央,关于此刻试炼中的景象,尽数在水面镜中出现。 看着水面镜中阴暗可怖的场景,坐在那里的长玄真人开口:“紫宸长老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上一年秘境第一层还是阳光明媚,今年的秘境第一层居然搞那么吓人,光是这环境,就能把那群小屁孩给吓得哇哇大叫了吧。” 第58章 “李二牛,我知道是你。” 大长老紫宸真人是个阵修,很擅长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一直以来试炼阵法都是他布置的。 紫宸长老听言只是微微一笑,看着水面镜中的弟子们,这次他可是在阵法里加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保证让他们印象深刻。 阿商走在竹林中,一阵阴风吹来,她感觉她的背后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她的身体比她更快一步察觉到危险。 她正欲抽出自己的刀,一只冰冷入骨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用力那么一扯。 阿商一个没站稳,直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和从土里一下子钻出来的那张脸就这样面对面贴上了。 天色阴暗,离得太近,阿商一时看不清面前那人的样子,但是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还有那双血红的眼眸,那迎面而来的死气仿佛正在告诉阿商,此刻眼前和她脸贴着脸的那个家伙,貌似是个女鬼。 “桀桀桀桀桀——” 那女鬼自喉咙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在此刻这寂静的暗夜竹林中显得尤为渗人。 阿商浑身一个激灵,抬脚踢上那女鬼的面部,却在触及到她的瞬间,那女鬼却先一步化为乌有。 “桀桀桀桀桀桀——” 那阴森的笑声似乎更大了,她那长长的墨发拂过阿商的脸,阿商原本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 阿商正欲抽出自己的刀,那女鬼却突然一下子捧住了她的脸,语气欣喜道:“商商?” 阿商听着这女鬼略有些熟悉的声音,拔刀动作一顿。 见阿商怔住,那女鬼赶紧伸手将自己两边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一张阿商熟悉的脸:“是我是我,小红。” “小红?”阿商盯着那女鬼的脸看了看,总算是透过她那厚重的妆容,看清了她真实长相。 阿商眼神亮了亮,语气意外中透着一丝欣喜:“小红!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红是阿商曾经在极乐之境的朋友,是一只猫妖。 “你不应该是在极乐之境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商惊讶极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小红。 极乐之境是人族和妖族签订停战协议过后,划分给各类妖族所居住的地方,同时那里也是阿商长大的地方。 小红:“别提了,自从你走了以后,妖馆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没一阵子便倒闭了。想起你说你要去人间修道,于是我们也想来人间看看,便来了,没想到还真能看见你!商商,我好想你哇!” 小红忍不住上前将阿商抱了又抱,蹭了又蹭。 虽然在小红眼中她和阿商不过才分别了一年未到,但是在阿商这里,她们却已经分别了太久。 阿商将小红抱住:“小红,我也很想你。” 上一世的最后阿商曾回到过极乐之境,但那时妖馆已经没了,她昔日在妖馆里的好友也全都没了踪迹。 小红曾经是阿商在妖馆里最好的朋友,但因为她想修道,不得不离开极乐之境,离开了她们。 “对了,你方才说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在这里?” 小红:“还有八哥九婶他们,不过他们比我厉害,在第二层和第三层。” 阿商:“那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途中遇到了一个修士,他跟你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差不多,他说他那边需要招各种各样的小妖来帮助修士练习阵法,问我们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一个月三十颗灵石,还包吃包住,简直就是棒极了!” 阿商:“……” “我昨天还和二牛他们说会不会碰到商商你,没想到真的碰到你了,商商你好棒,你现在真的是一名修士了哎~”小红说着,又围着阿商转了一圈,盯着阿商左看看,右看看。 阿商险些要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阿商本以为在试炼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妖兽,可没想到在第一层居然遇上了老熟人。 老熟人可怎么搞啊,要打吗? 小红视线落在了阿商的刀上,似乎是看出了阿商心中的犹豫。 下一瞬,阿商就见她突然啊了一声,倒在了她的面前,捂着胸口狼狈吐出一口血,气息飘忽着用手指着阿商道: “啊~这位道长好生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 阿商手握着刀,有些懵,她就见小红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舌头一吐,化为了一阵青烟,在阿商眼前消失。 下一秒,阿商的耳边便响起来一道声音:“恭喜第三十二号弟子阿商成功通关试炼第一层,现第二层试炼开启中。” 阿商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眼前一黑,她已经是来到了试炼的第二层。 小红,就是说,其实也没必要给她放水来着。 若是被长老们发现了,可是要扣你工资的。 同第一层阴森森的竹林相比,第二层显然要热闹多了。 装潢华丽的酒楼,歌舞升平。 舞女穿着漂亮衣服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 阿商刚吸入了一口,便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脚步飘忽。 阿商狠狠甩了一下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这时,一面带着浓香的衣袖突然拂过她的脸,阿商险些要被那股浓香给熏到断气。 “猜猜我是谁?” 一双手突然遮挡住她的眼睛。 阿商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冷声道::“李二牛,我知道是你。” 听言,男人猛地将手中的手帕狠狠甩在了地上,整个人跳了起来大怒道:“都说了别叫我李二牛李二牛!叫我李潘安!李潘安!” “哦,李二牛。”阿商说。 李二牛后退几步,脸上带着怒意咬着牙看着她,“阿商,你故意的吧!小红和我说你是这次来参加试炼的弟子,我还有些意外居然在这里能碰到你。你最好给我态度好一点,别忘了我可是这第二层的妖邪,我可不会像小红那样给你放水。” “那来吧。”阿商就是害怕他会给她放水,所以特意激怒他。 看着少女抽出刀,一副要和他大打出手的样子,李二牛满眼难以置信:“你真要跟我打?” 他们二人将近一年未见,没想到一见面她居然就要和他动手打架。 可恶的女人! 可恶的阿商!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阿商已经举着刀朝着他劈了过来。 第59章 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李二牛侧身一躲,心都要碎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她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想要揍李二牛了,她明确说过她不喜欢他,她对他没有意思,结果他每次都对她纠缠不休,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逢人就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阿商快要烦死了! 犟得跟头牛一样的家伙! 阿商挥舞着大刀朝着他砍了过来,李二牛气得大叫:“我本来还想着给你放水,结果你居然这样对我!我不会再让你了!” 话说间,只听得一声牛吼声,原本长得翩翩公子一般的男人,已然是变成了一头体型壮实的蛮牛,顶着两头牛角朝着阿商扑了过来。 知道他在秘境之中只是虚影,并不会伤及他的性命,所以阿商也并没有手软,手中举着大刀疯狂砍杀。 很快,现场一片狼藉。 李二牛清楚阿商的实力,之前在妖馆的时候,阿商不是没揍过他,她没他厉害。 哪怕如今她修了道,李二牛也会下意识认为阿商比不过他。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短短一年未见,少女的实力居然大涨了那么多。 “砰”的一声,他的牛角被阿商抓住,然后阿商狠狠一甩,直接将他给甩飞了出去。 虽然此刻在秘境之中并不是他的真身,但是他还是会依稀感觉到点点痛意。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蹄子扑腾了两下,没站起起来。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阿商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举着大刀就要朝着他砍了过来。 李二牛心已经碎成一块一块了,绝望开口:“你当真要杀我?” 阿商看着他这一副被伤透了心的凄惨样子,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又不会真的死。” “我不管!!!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李二牛躺在地上,扑腾着他那四根牛蹄,伤心欲绝:“你当初为了一个男修士离开妖馆,悄无声息走了,说都没有跟我说一声,我恨你!” “你够了李二牛!”阿商语气不由冷了下来。 在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外头的人都能看见,阿商不敢保证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有人在看。 “你就知道凶我。”李二牛声音弱弱来了这么一句,下一秒,他已经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心如死灰:“你动手吧,不要因为舍不得我而怜惜我。” “……”阿商有时候挺想撕烂李二牛的嘴的。 “我们还是朋友。”在动刀之前,阿商说。 “真的?”李二牛一个激灵,立马抬起了自个脑袋。 不过阿商回答他的是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他在秘境中的虚影立马化为了灰烬。 “冷血无情的女人,你果然是在骗我!”上方的虚空中,传来李二牛气急败坏的声音。 嘴上说着他们还是朋友,结果砍下他脑袋时,动作丝毫没有手软! 阿商没理他,转身便进入了第三层。 秘境外,水面镜中华丽丽出现了阿商同那牛妖打斗的场面。 坐在那里的天音长老看着水面镜中的一切,对着一旁的紫宸长老轻笑道:“大长老你这是上哪里找到的这群妖啊,怎么连我们小衍之那半妖夫人的旧情人都找上了?” 听着那旧情人二字,坐在一旁的谢珩玉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衍之,你那半妖夫人出自极乐之境?”紫宸长老开口问道。 谢珩玉在和阿商成婚时,曾调查过阿商的出身,知晓她来自于妖域的极乐之境。 “嗯。”谢珩玉轻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下一秒,紫宸长老便已经掐了个诀,通知秘境中干活的小妖大妖们,不许放水,不然一律扣工资。 试炼第三层,阿商来到了一处城镇的街道上。 瞧见阿商来,在茶馆里等待了许久的八哥和牛嫂赶紧探出脑袋,一脸激动地对着阿商招了招手:“商商,这里!” 阿商拿着刀走进了茶馆,看着他们夫妇二人,便知道这一层的妖邪是他们。 “你们可千万不要给我放水,我们还是要尊重些试炼规则。” “那必须的。”牛嫂亲昵地拉着阿商坐了下来,对着厨房里的八哥道:“老头子,给商商多炒几个菜,几个月没见,瞧孩子都饿瘦了。” 八哥从厨房里冒出脑袋,露出八颗白牙对着阿商笑了笑,“好嘞。” “这不太好吧……”阿商感觉凳子有些扎人,想要站起来,却被牛嫂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放宽心,你是第一个进第三层秘境的,反正每个人来第三层我们都要给做饭走个过场,还是老样子,做些你喜欢的菜。” 一听说要给她做她爱吃的菜,最终阿商还是屈服了自己了的胃。 很快几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端了上来。 阿商正欲动筷时,对上牛嫂那充满慈爱的眼神,拿着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阿商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菜不能吃吧?” 牛嫂对着她轻轻一笑,“傻孩子,你猜啊?” 阿商将筷子放下,“那我还是不吃了吧。” “吃吧孩子,反正也已经晚了,早晚都要被我们夫妻二人揍,你还不如趁着现在可以吃,多吃几口。”牛嫂说完,不远处的厨房里已经响起了磨刀声。 阿商往厨房一看,就见八哥正在厨房磨他那把屠刀。 阿商看着那把磨得发光的屠刀,头皮一阵发麻,问:“那刀等下不会是要来砍我的吧?” 牛嫂轻拍了拍阿商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都是为了孩子。” 下一秒,她已然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更大的刀,朝着阿商砍了过来。 好在阿商迅速,闪身一躲开,原本她坐着的地方被劈成了两半。 “我们也没办法的商商。”牛嫂左右手都拿着一把砍刀,在手中转了好几个圈,发出逼人的寒光:“你吃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必须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阿商一脸懵:“我啥时候吃你们的孩子了?” 牛嫂指了指地上的番茄炒鸡蛋,面露惋惜道:“你看,孩子都还没有孵呢,就被你吃了。” 阿商看着地上的番茄炒鸡蛋,险些都要气笑了:“你是牛妖,怎么生鸡蛋?” “是我生的!”说着,已经磨好刀的八哥朝着举着大刀朝着阿商砍了过来。 “一年未见,让我们夫妻俩瞧瞧,商商在这宗门里头都学到了什么。” 阿商原先还害怕他们会给她放水,但是瞧着如今他们这样,她倒是安心了。 很好,来真真切切比一场,总比那些弯弯绕绕要好很多。 “得罪了。”说着,阿商也直接抽出了无霜,朝着夫妻二人砍了过来。 三人手中都拿着刀,两刀相碰,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三人就这样从白日打到了天黑。 秘境中的时间和外头的时间是不一样的,秘境中的一日,等于外头的一个时辰。 饶是阿商同他们打了近一个白天,外头的时间不过也才过了半个时辰。 “砰”的一声,最先败下阵来的是八哥,他没了力气,被阿商一脚踹到了地上,然后便化为了虚影子。 一旁的牛嫂精力也耗费了不少,看着眼前微微喘着气的少女,欣慰道:“好孩子,进步神速啊,居然跟我这个老婆子打了那么久,要不要先歇一会儿,歇完了再打?” “阿商”轻笑了笑,“好啊,不过你没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吗?” 牛嫂微微愣了一下:“什么?” “阿商”:“从打到第三个回合开始,我就发现你一直好像在拖着我,就像是故意要耗费我的体力一样。” 牛嫂一听这话,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大手一挥,就见原本面前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张符箓,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障眼法?”牛嫂看着飘在地上的那张符箓,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孩子,倒是真学到了不少有用的。” 阿商在城外的枝头上歇息了近半日,看着另一张符箓在她的手中化为了灰烬,便知晓这会儿牛嫂应当已经发现她的障眼法了。 “恭喜第三十二号弟子阿商成功通关试炼第三层,现第四层试炼开启中。” 听着识海中通过响起的声音,阿商心中一喜,果然是被她猜对了,第三层通关的条件并不是要“杀死”第三层的妖物。 从她和八哥牛嫂他们打斗开始,就已经发现他们并没有对她下死手。 起初她还以为他们是念在旧情舍不得对她下重手,可渐渐她发现他们之所以没有下重手,好像是有意吊着她,故意拖延时间。 阿商脚下突然一空,她进到试炼第四层时,她一头扎进了一片草丛中。 正要起身,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是违反试炼规则的。” “规则?规则里面可没说禁止弟子帮他人使用传送符。” 阿商偷偷掀开几片挡在眼前的树叶,看见不远处站着五六个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被两个弟子按住双臂跪在地上,一个弟子站在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抽出他掌心的传送符。 一道白光闪过,那跪在那儿的那名弟子被传送出了秘境。 看着不远处的场景,阿商心中一惊,他们居然用这种方法将弟子强行传出秘境。 都知道一旦用了传送符,也就意味着这次试炼失败了。 阿商心中万分不耻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但此刻他们有五个人,而她只有一个人,硬碰硬她的下场很有可能和方才那个被他们强行用传送符的弟子下场一样。 阿商后退了步,打算悄无声息离开,却不慎撞到了身后的树枝,枝叶晃动,发出声响。 “谁?!” 阿商心中一惊,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弟子朝着她走来。 “是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60章 文相礼:“我可以和你组队” 在场的五个弟子看着从树丛走出来的文相礼,态度立马变得恭敬道: “文师兄。” 文相礼视线扫过他们五人。 那目光虽然平静但是在场那五名弟子还是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 五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他们不知道文相礼对于他们刚刚的所作所为,到底看见了多少。 五个弟子恭敬低着头,等着文相礼开口,可等了好一会儿,见文相礼始终都没有出声,他们缓缓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对上了男人那冰冷的视线。 “还有事?”文相礼皱了一下眉头看着他们。 听言,在场的弟子立马明白了文相礼的意思。 对着文相礼颔首,“文师兄您请自便,我……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那五名弟子转眼间便走远没了踪迹。 阿商整个身子都掩盖在草丛里,看着那几个弟子离开。 阿商看了看不远处对背着她的文相礼,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时,就见文相礼转过身,视线不咸不淡落在她的身上: “不出来吗?” 意识到文相礼可能早就知道她躲在这个草丛,阿商也赶紧从草丛里出来,恭敬道:“文师兄。” 文相礼看向面前从草丛里钻出来的阿商,视线落在少女沾了几片绿叶的头发上。 阿商:“多谢文师兄刚刚帮我。” 阿商同他道谢的自然是他方才出现替她解了围。 若不是文相礼突然出现,她的下场真的要跟方才那个被传送符送出的弟子下场一样了。 文相礼没说话,视线落在阿商的头上。 察觉到文相礼的视线,阿商不解问道:“怎么了?” 文相礼伸手指了一下阿商的头顶,“你的头发上……有树叶。” 阿商伸手摸了一下,果真是摸到了几片树叶,“可能是刚刚掉草丛里弄上的。” 下一秒,阿商就见文相礼突然朝着她伸出了手,阿商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文相礼便收回了手,将手中的那片叶子摊开。 “还有一片。” “哦,谢谢。” 阿商其实和文相礼并不熟,同他也并没有什么话讲,虽说先前他们一起去青州除了妖,但总的来说他们并不是很熟。 想着还是试炼要紧,阿商对着文相礼开口道:“文师兄,那我先走了。” 文相礼:“第四层和前三层不一样,前三层每个人都在独立的秘境中,而第四层已经将所有人都放在了同一个秘境当中。为了确保方才的事情不发生,我建议你最好找个人组团。” “嗯,多谢师兄提醒。”阿商想了想说:“我也正打算找喜喜汇合的,就是不知道喜喜有没有来到第四层。” “我。” 阿商:“什么?” “我可以和你组队。”文相礼眼眸紧紧盯着阿商。 阿商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看着文相礼那认真的眸子,她这才意识到文相礼并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和她组队吗? 以文相礼的实力,看着也并不是需要和人组队啊。 文相礼看着阿商那有些惊讶的眸子,微微垂下视线,开口道:“先前我们也一起去青州除过妖,多少也是有点默契在。” 天行榜排名第二的大佬要跟她这一个小菜鸡组队,说起来也是她的福气。 若是她拒绝他,那显得她多么不知好歹! “那……就麻烦文师兄了”阿商语气恭敬道。 文相礼:“嗯。” 阿商不知道第四层的妖邪是什么,她和文相礼在林间走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有瞧见妖邪的半个身影,反而看见好几批大打出手的弟子。 “试炼通关过后不是没有名额限制吗?为什么有那么多弟子在……互相残杀?”阿商不解问道。 “试炼通关没有名额限制,但是第五层有名额限制。第五层的通关条件是,第四层只剩下最后十个人。”文相礼说:“第四层大家的对手不是妖邪,而是我们彼此。” 阿商震惊到了,怪不得她一来到第四层,就看见那群弟子正在强行送别的弟子离开。 参加本次试炼的一共有二百名弟子,不计最后顺利通过五层试炼的弟子,光是五层试炼只有十名弟子能进,那在第四层就要有很多的弟子会被强行送走。 “轰——” 两人正说着话,头顶上方便传来一阵轰响,那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间的树叶都在乱颤。 已经有不少弟子为了争进入第五层的十个名额,开始大打出手了。 半空中、树上、地上、山里、甚至于水面上都有相互打斗的弟子。 噼里啪啦的灵力到处乱炸,好似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阿商总算明白怪不得文相礼让她找人组队了,要不然单凭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如此凶残的同门,恐怕早就被送出秘境了。 “我的爷我的姥我的胳膊肘,师兄你不要再追我啦!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第四层,你不要这样对待你可爱的师妹啊!!!”不远处传来沈喜儿撕心裂肺的声音。 阿商听言,将视线看了过去,就见沈喜儿拼命蹬着两条腿往前跑,而在沈喜儿的身后,一个手握着大刀的白衣男子正狂追她三百里地。 白衣男子大声道:“师妹啊!师兄我也不想的,可谁让你正好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呢?你放心,等试炼结束,师兄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吃你妹的锤子!”沈喜儿忍不住大骂道。 一个没注意,沈喜儿扑通一声,整个人跟个皮球似的摔在了地上,连跑带滚了好几米。 白衣男子的大刀也立马朝着她砍了过来。 阿商正要上去帮助喜喜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比阿商更快一步,犹如一只黑豹般从树林中窜了出来,一脚将举着大刀的白衣男子踹飞,然后一刀戳上了那人的脖子。 掌心中的传送符察觉到了危险,一道白光闪过,那拿着刀追着沈喜儿三百里地的白衣师兄已经被送出了试炼秘境。 第61章 她追寻了两世都想要找到的答案 沈喜儿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前一袭白衣的鹤安,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呜呜呜呜,你怎么才来了?” “抱歉。”鹤安蹲下身正要将她从地上扶起,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鹤安的身后。 沈喜儿脸色一变:“小……”心 那个心字还未落下,就见阿商从天而降一脚将那想要偷袭鹤安的弟子踹飞。 沈喜儿眼神一喜,激动道:“商商!” 阿商:“没事吧。” 鹤安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身后的阿商,又看了看不远处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的一个弟子,对着阿商颔首:“多谢。” “无事。”阿商将刀收起,朝着不远处的一名弟子走去。 那弟子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开口道:“别别别,我知道规矩,我自个走。” 说着,一道白光闪出,那弟子已经被传送出了秘境。 鹤安将沈喜儿从地上拉了起来,沈喜儿可怜兮兮的开口道:“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儿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送出去了,梁佰那家伙真的太过分了,平日在宗门师妹师妹的叫我不知道多亲切,结果刚刚一点都不顾往日情分,拿着大砍刀疯狂追我,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追过!” 阿商:“只有最后留在第四层的十个人才能开启第五层,他那样对你也在情理之中。” 听了这话,沈喜儿更气了,“有十个名额他居然容不下我一个,气死我了!” 沈喜儿说着,忍不住伸手将阿商抱住,“呜呜呜,还是你们俩好,不仅没有拿刀追我,还来救我,果然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 沈喜儿苦皮吧啦的说完,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文相礼,“咦?文师兄你也在啊!” 沈喜儿不由拍了一下大腿,开口说:“我靠,文师兄这个天行榜的高手都在,那我们还怕什么啊,谁要是来挑衅,文师兄不就一招就把对手给打趴下了吗?” 文相礼:“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不能出手,那样对别的弟子不公平。” 之前在没进秘境之前他就说了,他是被他的师尊天音真人“惩罚”过来的,他不计入通关弟子的名额之中。 听言,沈喜儿的小脸不由垮了:“啊——听了文师兄这话,感觉天都塌了。” 本以为有文师兄在,可以把文师兄当做是一个外挂,可没想到这个外挂只能看,不能用。 文师兄:“虽然我不能插手,但是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听了文相礼这话,阿商神情思索了一会儿,文相礼说自己不能插手,可先前他突然出现替她干扰了那几个弟子,算不算插手? 虽然沈喜儿嚷嚷着文相礼不能插手很是惋惜,但她对鹤安和阿商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 目前外头还有不少弟子在打斗,他们也不能和他们硬碰硬,打算先避战,观望观望。 四人躲在一处隐蔽的山头,看着不远处一团又一团的金光炸开。 沈喜儿拿着两根树枝挡在树上,忍不住开口道:“凶残,真的太凶残了。” 沈喜儿话音刚落,突然一道金光落在了他们一旁的地上,半个山头的泥土飞溅,盖了他们四人一脸。 “那边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对,说的就是你们,躲在角落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窥,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跟我们打!” 被发现了,阿商心想。 下一秒,又一道金光正要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阿商将刀猛地抽了出来,“被发现了,上吧。” 看来躲在角落里观望战况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对面有一个女弟子,在看见拿着刀的阿商过后,一眼便认出了阿商。 “阿商,久仰你的大名。”那少女手中拿着一把剑,眼神锐利看着她:“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瑶,云罗衣是我远房表姐。” 阿商本来还在想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叫万瑶的人,但是在听见云罗衣的名字过后,阿商明白了。 估计又是一个跟云罗衣一样,对她不满的女弟子。 万瑶话落,千百道凶狠的剑意已经朝着阿商袭来:“给谢师兄下药的低贱半妖,就凭你也想通关试炼。” 刚看见万瑶时,瞧见她眼中隐约闪出的几道嫉妒之意,阿商猜到这个万瑶很有可能是谢珩玉的爱慕者。 如今听了她这话,阿商心中倒是更加确信了。 谢珩玉,又是因为谢珩玉。 给谢珩玉下药的人并不是她,可她没有证据,哪怕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她。 阿商闭上嘴,沉默着挥刀迎接万瑶的每一次进攻。 见阿商不说话,万瑶冷哼一声又道:“怎么不说话?你也知道你的手段下贱,辩解不了是吗?” 回应她的是阿商一脚踢上了她的腰腹,万瑶身子下坠,重重砸了地上,滑出一道笔直的凹陷,掀起阵阵尘土。 万瑶:“咳咳……” 阿商手握着刀,隔空甩了一道漂亮的刀花,冷声道:“你太聒噪了!” 万瑶狼狈地捂着胸口,看着阿商冷着脸,手握着刀朝着她走来,她不由自主想要后退几步,却被阿商猛地踩着脚,动弹不得。 阿商扫了她一眼,正要动手送她出去,她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了一张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阿商举刀的动作一顿,看着不远处那里的女弟子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阿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血液仿佛一瞬间的倒流。 那个人,那个女弟子,是先前让她帮忙给谢珩玉送衣服的那个女弟子! 她的一切痛苦根源的起点,全都来自于她。 万瑶本以为这次自己会被阿商一刀送出秘境,可下一秒她就见阿商突然拿着刀离开,看都不看她一眼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走去。 “喂,你……”万瑶一脸懵,看着阿商的背影道:“你去哪?你打赢了,你还没送我出去呢?” 阿商朝着那女弟子的方向走去,看着她的背影,她不由握紧手中的无霜,跟了上去。 她一路跟着那女弟子来到了一处山洞口,看着那女弟子进了那山洞。 阿商脚步一顿,对于那女弟子近乎诱引着让她来此的举动,她心中有些不安,左右思量了一下,感觉到掌心的传送符,最终还是选择咬着牙进入了山洞。 她追寻了两世都想要找到的答案,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究竟是何人害她。 第62章 她倒是希望是她多想了 山洞内漆黑一片,阴暗潮湿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望着不远处消失在转角处的那一抹白色身影,阿商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越往里面走,那冰冷的寒气就越发逼人,跟着那道白色身影走了许久,阿商忍无可忍拔刀朝着那人挥了过去。 下一秒,那女弟子就像是一瞬间消失了一样,身上穿着的白色道服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掩藏在衣服里的一张符箓。 阿商将那道符箓捡起,她刚拿在手上,那符箓快速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是傀儡术! 身后一股强烈的杀意逼近,阿商一转头,便发现迎面一把冒着寒光的弯刀朝着她刺了过来。 阿商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了几步,避开那一记弯刀。 那人一袭黑衣,将自己包裹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凌厉的眼睛。 从那身型看,应该是个男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引到这里?那个女弟子是你假扮的吗?”阿商握着刀,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那男人没有说话,拿着手中的弯刀再一次朝着阿商袭来。 他的每一招都凶狠万分,招招往阿商的致命点刺。 脸颊处传来刺痛,阿商后退好几步,看着不远处男人弯刀上沾着的血迹,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腹沾上了鲜红的血。 见男人一声不吭,阿商也懒得和他废话,既然他不愿意开口,那她就扒下他的面罩看看他究竟是谁?! 两人在昏暗寂静的山洞里大打出手,两刀相碰,摩擦出的火花乍现。 趁着男人的目光落在刀上,阿商一个利索地抬腿踢上他的腰腹,然后一刀挥向他的脸。 男人脸上戴着的黑色面罩被横切出一道完整而又锋利的线条,露出了下半张高挺的鼻梁和坚硬的下颚线。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人已经伸手接住被阿商一刀砍下的面罩,反身落地瞬间将面罩又重新戴了回去。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是阿商还是看清了他右脸颊处那一道醒目的印记。 “你是魔族。”阿商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半跪在地上,单手扶住脸上面罩的黑衣男人。 她不会看错的,此人脸上的印记,是魔族的魔兵专用的火焰图腾。 莫非设计她和谢珩玉的,是魔族的人? 男人眉眼冷厉,将那半截面罩又重新扣了回去,他甩了一下手中的弯刀,眼中杀意尽显。 他没有想到她一个半妖,竟能与他周旋几招。 正欲上前时,不远处一道身影突然朝着他快速袭来,一时没有防备,被踢中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文相礼高大的身子挡在阿商的面前,他看着不远处一袭黑衣的男子,问阿商:“没事吧。” 阿商看着突然出现的文相礼,摇了摇头,“没事。” 见阿商来了帮手,黑衣人许是意识到文相礼的实力,反手用弯刀划出一道虚空。 等到文相礼的剑朝着他刺过去的时候,那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那个男人留下的气息,文相礼依稀能察觉到几丝魔族的气息。 这秘境中何时有了漏洞,竟让魔族钻了空子,乘虚而入。 回想起身后的阿商,文相礼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瞧着她脸上还有身上的血痕,赶紧拿出几瓶治疗的丹药递给了她。 “先吃了。” 看着文相礼递来的药瓶,阿商抬头对上他那冷肃的表情,接过药瓶吃了进去,“谢谢。” 听着少女的这一声道谢,文相礼冷声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同文相礼说清楚这一切。 她想了想,最终到嘴边的话变成了:“那文师兄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相礼如实道:“我发现你和万瑶打斗时明明已经分出了胜负,但是你却没有对她动手,反而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往这边来了,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我就跟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会遇见魔族想要杀阿商的这一幕。 “秘境出现魔族事关重大,要立即禀告长老们。”文相礼说着,便掐了诀打算给长老们报信,可随后阿商便见他突然眉头紧锁。 阿商:“怎么了?” 文相礼皱着眉头又试了一下,开口道:“通信诀没用了。” 不仅是通信诀,连同传送符也没用了。 阿商也试了一下,见掌心的传送符没有丝毫反应,连同灵卡也没有半点反应:“怎么会这样?” 文相礼用灵识探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被困在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里,“我们被困住了。” 他的通行诀并没有失效,但是刚飞出没一会儿,就像是遇到一面无形的屏障,穿不透,就被强行打了回来。 “许是方才那魔族搞的鬼。”阿商看向文相礼,语气抱歉道:“对不起文师兄,是我连累你了。” 若非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两个人被困总好过一个人被困,总会有出去的法子。”文相礼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我去那边查勘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阿商点了点头,“文师兄你注意安全。” “嗯。”文相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之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返身回来在阿商的周围弄了一道结界。 阿商有些诧异他居然会细心到这个地步,下一秒,文相礼拿着一块手帕递给了她,让她擦一擦脸上的血痕: “干净的。” 说完,还没有等阿商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将手帕塞进到了阿商手里,拿着剑转身离开。 看着文相礼离开的背影,阿商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她自然不会自恋认为文相礼喜欢她,身为他的师妹,他做这些好似合情合理,但却又不那么合理。 明明他是被他的师尊“惩罚”才来参加试炼,他并不算入试炼的弟子当中,但他却还是提出了要跟她组队。 她倒是希望是她多想了。 阿商垂下头,看着他塞进她手里的这条淡蓝色手帕。 她倒是希望是她多想了。 第63章 “你在叫谁?” 试炼秘境外,一个弟子步履匆匆走到正悠闲看着水面镜中画面的紫宸长老面前,俯身靠近紫宸长老也不知道究竟说什么,在听完之后紫宸长老立马脸色一变,大惊道: “魔族?!” 他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视线纷纷朝着他看了过去。 紫宸长老如今这会儿的脸色很不好,竟然有魔族出现在秘境之中,这可算是出了天大的事儿。 “可有弟子受伤?”紫宸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答:“回长老,并无弟子受伤,不过有两名弟子失踪了,文相礼文师兄,还有一个是名叫阿商的女弟子。” 听到熟悉的阿商二字,一旁的谢珩玉睁开了眼睛。 * 秘境中。 出去勘察了一圈的文相礼很快便回来了,见阿商一直待在他给她布下的结界里,朝着阿商走来的脚步也快了不少。 “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出口的地方,但是离这里有些远。” 他不太放心阿商,便没有再往那里走,想着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比较安全一些。 “那我们一起去吧。”说着,阿商也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将方才他塞到她手上的手帕还给了她。 文相礼看着干干净净的手帕,愣了一下,她没有用。 文相礼看着阿商的侧脸,想了想又道:“这条是新的。” 他没有用过。 阿商:“我知道,只是我不太习惯用别人的东西,多谢文师兄好意。” 手臂忽然被男人抓住,对上文相礼那深沉的黑眸,阿商莫名心中一惊。 阿商忍住推开他手的想法,语气故作平静道:“文师兄?” 文相礼眼眸紧紧盯着她,阿商察觉到他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但是她希望他别说,她并不想此刻和他撕破脸。 最终,还是文相礼退后了一步,松开了手,“没什么。” 他垂下眸子,阿商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也并不想看。 文相礼看着阿商往前走,他盯着她的背影看。 她果然不记得他了。 往出口方向走的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等等。” 就在两人刚走到出口处,站在阿商身后的文相礼忽然开口。 阿商停下脚步,看着文相礼手握着剑柄,紧皱着眉头看向那出口处。 从文相礼此刻的神情中,阿商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魔气,一股浓重的魔气在那边。 文相礼一手紧握着剑柄,缓缓将手中的剑抽了出来。 “阿商,退后。” 听着文相礼沉声说,下一秒阿商也感受到了,不由后退了一步。 那边,有好重的魔气,重到甚至于有魔气溢出来的架势。 “商商。”识海里传来无霜的声音,“好像是瞬息阵。” 瞬息阵? 阿商还没搞明白无霜口中的瞬息阵是什么,脚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视线开始变化,空间开始扭曲。 原本那充满着浓郁魔气的出口不知何时已经置于他们的脚下。 阿商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跌了进去。 一旁文相礼正要拉住她,脚下却同样一空,两个人掉入了被分割开的两处空间。 阿商只感觉浓郁的魔气朝着她席卷而来,好似汹涌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着她的鼻腔。 阿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浓郁的魔气充斥着她的各个经脉。 正要妖化时,好在被她握在手中的无霜及时张开了结界,替她将魔气隔绝开来。 无霜:“商商,你还好吗?” 阿商捏紧拳头,抬眸时那双赤红的妖眸和头顶上粉白的狐耳,已经宣誓着她的身体正在妖化。 看着从自己身后冒出来的粉白狐尾,阿商狠狠甩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太好。 这里的魔气让她有点难受。 “我已经用结界阻隔了魔气,瞬息阵是宗门修士才会的阵法,魔族不可能会这个。” 听着无霜的话,阿商狠狠咬了一下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宗门修士才会的瞬息阵,那说明此刻将她带来这里来的人并非是魔族,而是宗门里的某个修士吗? “啊嘞啊嘞~看看这次圣女殿下给我带什么贡品来了?” 就在阿商意图保持清醒的时候,她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啊~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呢~” 一双莹白的玉足率先闯入阿商的视线,下一瞬阿商只感觉脖子缠上了一根冰冰凉凉的东西,脖子一紧,她整个人被迫仰起脑袋,她看清了此刻面前的女人。 女人一袭红衣,白发红唇,冰肌玉骨,瞧着像个会勾人心魄的狐狸精。 在她看清阿商那张脸过后,妩媚勾人的眼中显出了浓浓的惊艳之意。 她猛地伸手捧住阿商的脸:“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脸……好美……” 青姬眼神露出疯狂而又贪婪的神色,紧紧盯着阿商的脸。 好美…… 想要…… 好想要…… “滚开!”回答她的是阿商拿着无霜朝着她砍来。 青姬后退几步,低头扫了眼自己被她的刀划破的裙摆,眼中微微露出不满之色。 “好可惜,人家就这一件衣服啊~” 【不要浪费时间】 就在青姬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我要的东西】 “行了行了,圣女殿下不要生气嘛~人家被困在这里那么久都没个说话的人,难得这次来了一只和我一样的小狐狸,还不能和她多说说话了~” 脑海里没在响起那冰冷的声音,青姬伸出手,轻舔了一下唇,锋利的红甲滑过她的唇舌,她轻笑了一声:“该从哪里下手呢?” 她的视线上下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阿商的胸口:“那就从你的胸口开始吧!” 毕竟那位想要的东西可是你的心啊…… 女人原本极短的指甲一瞬间变长,束缚在阿商脖颈间的银链也猛地收紧。 她紧紧抓着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链子,眼睁睁瞧着那女人锋利的指甲朝着她的胸口刺了过来。 女人那贪婪而又疯狂的面容在她的眼中尽数放大,阿商想动,但感觉自己莫名被一股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就在阿商以为自己会必死无疑时,一道白衣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红衣女人一下子被震飞了出去。 脖颈一松,窒息感消失,阿商不由喘了口气,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 “咳咳……文师……”兄 男人转过身。 眼睛模糊间,阿商对上了一双熟悉而又清冷的眸子。 “你在叫谁?”谢珩玉问。 第64章 不是猫,而是小狐狸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阿商的面前,他逆着光,阿商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他出声,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阿商这才反应过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谢珩玉,不是文相礼。 谢珩玉站在那儿,那双凉薄的眸子在听见身后的少女把他唤作了另一人之后,染成了一层捉摸不透的色彩。 他看向身后跪坐在地上的狼狈少女,当清冷的目光扫视到那对粉白的狐耳时,黑眸之中滑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异色。 视线再往下,落在少女脸上那一道有些醒目的血痕,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 阿商率先感受到了这股冰冷的气息,不自觉抖了一下身子。 一旁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姬狠狠忒了一口,大怒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 谢珩玉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青姬看去。 青姬在看见男人那张脸的那一刻,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原本想要骂出口的话也堵在喉咙里。 啊~好禁欲的一张脸啊~ 下一秒,青姬的声音也立马柔了下来,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肢,“这位道长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青姬咬着自己的手指,朝着男人抛了一个眉眼,勾笑道:“像人家未来的夫君~” 谢珩玉听言,眼眸中的冷意更加冷了。 手中的青霜发出一阵震动,直接朝着女人刺了过去。 青姬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原地,她的嬉笑声在四周回荡: “道长哥哥好凶啊~人家好怕~~” 一只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突然隔空想要摸上谢珩玉的脸,却被谢珩玉一剑给打了回去。 青姬捂着自己被折断的手,也不恼,“道长哥哥的脸看着好禁欲,不知道做起来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期待哦~不如今日让人家看看好不好?” 青姬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弥漫出了一股淡紫色的烟雾,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 青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男人周身的烟雾突然凝结成了白霜,迅速向四周蔓延,嘭的一声,全都粉碎成了虚无。 怎么会? 青姬脸色一变,怎么会?她的媚术居然对他没有用。 就在青姬万分惊讶时,一把通身萦绕着淡青色光辉的剑突然朝着她刺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想要脱开,却发现她的双脚不知何时被冰冻在了原地。 “圣女……”救我 求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噗嗤一声,青霜剑已经穿膛而过。 女人瞪大眼睛,下一秒已经化为了虚无,空留下一袭红衣掉落在地上。 阿商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提不上半点力气。 耳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双银白靴子闯入阿商的视线,盯着靴子上绣着的云纹看了好一会儿,阿商这才缓缓抬起头,有些吃力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谢……珩玉……” 下一秒,她就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很淡,淡到就像是她的幻觉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阿商甩了一下头,有些怀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谢珩玉了。 她的头好痛。 不仅头痛,好像连身体都散发着不正常的温度。 有些不太妙。 因为吸入了魔气的缘故,她的发热期好像来了。 阿商狠狠咬了一下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一直站在她面前的谢珩玉终于有了反应,他蹲下身,手摸上阿商的侧脸,本意是阻止她,让她不要咬自己的嘴唇。 可就在他的手触及到她脸的那一刻,某个神志不清的少女已经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上,轻蹭了蹭。 男人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对于此刻浑身都散发着滚烫温度的阿商来说,无异于是件降温利器。 谢珩玉看着眼前的少女红着眼紧闭着双眼,像个猫儿一样抓着他的一只手不停蹭。 谢珩玉的视线落在她头顶那对粉白的狐耳上,眸色暗了暗。 不是猫,而是小狐狸。 阿商双手抓着谢珩玉的手,似乎是觉得光贴着脸并不能缓解她的热,于是顺着脖颈往下,滑入衣领。 意识到她想要带着他的手去往何处,谢珩玉率先反应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阿商。” 听着熟悉的男声,阿商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了。 但很快被发热期影响的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谢珩玉又怎么会让她如愿,手长在他的手臂上,他并不会让她抓着他的手肆意妄为。 他不愿意的事儿,无人可以强迫他。 男人的手犹如钢铁,被固定在阿商的锁骨处,阿商想要将他的手往下,他却一动不动,难如登天。 试了好几次,没有丝毫进步,阿商一怒之下将他的手甩开。 不要了。 谢珩玉看此,眼眸滑过那么一丝的诧异。 下一秒,他就见某只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躺了下来,将自己委委屈屈缩成了一团。 瞧着莫名可怜。 看着她这副样子,谢珩玉心头莫名滑过一道酸涩,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 谢珩玉想了想,最终又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却被阿商给一把挥开了。 谢珩玉:“……” 脾气还挺大。 谢珩玉也不恼,反而伸手摸上少女抱在怀里的尾巴上。 阿商的尾巴很漂亮,雪白的狐狸毛,只有尾巴尖带着粉。 让他一下子便想到她的尾巴曾经勾在他的腰上。 谢珩玉眼神暗了暗,柔软的皮毛置于他的掌下,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他轻轻摸着,替她抚顺她的尾巴。 掌下的尾巴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勾住了他的手腕。 谢珩玉抬眸,对上阿商那双有些懵懂的黑眸。 清纯而又无害。 视线下移,落在阿商的红唇上。 谢珩玉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渴,但是他知道,这种渴是不能通过喝水来缓解的。 他俯身靠近阿商,大掌伸向少女的后颈,五指穿到她的长发,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第65章 不止耳朵可爱,尾巴也很可爱 谢珩玉第一次亲吻,不得章法,只是浅浅印上了阿商的唇。 她的唇滚烫,好似将他的唇带染上了几分灼热。 直到他启唇探入了少女的唇齿间,这才得以领略到了这相互亲吻的美妙滋味。 从方才的青涩,渐渐得了章法,亲吻的动作也多了几分和他这个人与之相反的凶狠。 他大掌扣着阿商的后颈,如同一个在沙漠寻找水源多日的旅客,将阿商视作水源,从她的口中寻求能让他解渴的甘霖。 喉结滚动,将索取而来的雨露尽数咽下,他想要吻得更深,寻得更多,探索得更深。 直到少女的一声轻呜声唤回了他的理智,谢珩玉抬起头,看着少女红肿沾着少许水光的唇瓣,他这才意识到,他方才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理智一瞬间被拉回,短暂沉沦的他在恢复了理智过后,心中只剩下浅淡的悔恨和恼意。 谢珩玉想要起身,却被阿商突然抓住衣领,给扯了回去。 带着少女芳香的红唇再一次印上了他的唇。 少女的每一次轻舔,带给他的都是无尽痒意。 她乱了他的道心。 他不该如此,但是在她主动过后,他却又忍不住与她勾缠,不舍分开。 谢珩玉握住阿商的手腕,他有些生气,掌间隐约凝结出冰霜。 “疼……” 听着少女这一声,谢珩玉反应过来,看着少女手腕上的冰霜,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冰霜融化成了一摊温润的水,浸湿了两人的手腕。 “我是谁?” 一吻完毕,谢珩玉离开阿商的唇,看着少女因为缺氧而有些涣散的双眸,问她。 阿商盯着他看了看,开口道:“谢珩玉。” “那文相礼是谁?”谢珩玉冷冽着眉眼看她。 方才她将他唤做了另一人。 听言,阿商摇了摇头,她记不得了。 谢珩玉轻笑了声,扣着阿商的后颈吻了过来,这一次的吻,比先前更加凶狠。 他的手落下。 覆住。 谢珩玉常年握剑,指腹带着薄茧,惹得阿商轻颤了颤。 他原本扣着少女后颈的那只手,也轻轻捏住了那对粉白的狐耳。 很可爱。 不止耳朵可爱,尾巴也很可爱。 所有的礼义廉耻皆是被他抛之脑后,这一刻他只想与她相拥。 她是他的道侣,他们本该如此。 安静的山洞,暧昧横生,羞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水滴声,在四周清晰回荡。 阿商做了一场梦,她梦到了谢珩玉。 梦中的谢珩玉像是变了一个人,疯狂亲吻着她。 不仅如此,他还…… 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阿商不由伸出手捏了一下有些疼痛的脑袋。 是噩梦吧。 阿商动了动身,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下摸到了什么温润带着热度的东西,好像是个人。 阿商一惊,立马睁开眼睛,迎面是半敞着的胸膛,在往上是男人那完美无缺的下颚线。 在看清面前男人的样子过后,阿商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谢珩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仅如此她发现此刻竟还被他抱在怀里。 看着男人紧闭双眼正在熟睡的模样,阿商吓得人都傻了。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一想前因后果,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是什么瞬息阵让她掉在了这里,当时她被魔气侵扰妖化,然后有个女妖精要吃她,最后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杀死的时候,好像看见了谢珩玉。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不记得了。 但是看着如今他们二人这副样子,阿商又不是不懂,腰痛还有那微涨的不适感,都在告诉她,她和谢珩玉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商动了动身,想要从男人的怀中挣脱,正要将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拿开时,忽然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阿商抬头,对上了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谢珩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看着她。 阿商视线冷不丁落在了他的唇上,他的唇似乎是比以往更红了,像是被亲过一样。 阿商心中咯噔了一下,不会是她亲的吧…… 谢珩玉松开了环在阿商腰上的手,坐起了身。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起身时,阿商无意间瞧见了他手臂上有几道抓痕。 阿商吓得也赶紧坐了起来,结果这突然一动,全身上下的酸痛感袭来,让她不由吃痛出声。 阿商扶着腰,脸色有些白。 一只大掌落在她的腰间,在男人触碰上的那一刻,阿商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吓得往一旁退了好几步。 “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但是谢珩玉,我没有给你下药。” 阿商低垂着头,她同他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珩玉那原本想要给她揉腰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她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会说这个。 谢珩玉看向一旁背对着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的阿商,心口又是弥漫上一层酸涩感。 谢珩玉知道是因为情蛊作祟的原因。 “嗯,我知道。” 他知道? 听着谢珩玉这话,阿商怔了怔,下一秒,谢珩玉的手便已经落在了她的腰上,轻捏了捏。 “是这里痛吗?” 阿商转过头,对上身后男人那双清冷的眼睛。 若非不是手中传来痛意,阿商险些要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了。 阿商脑子一片混乱。 “嗯?”谢珩玉看向她,清冷的眼眸波澜不惊,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阿商点了点头,“是……这里。” 谢珩玉给阿商腰痛的地方传了些灵力,确定她好些了过后,这才收回了手,然后站起身。 直到他站起身,阿商见他的视线似乎还落在她的身上。 她有些生气他还要看多久,于是抬起眼眸正要质问他时,就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下。 阿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她身下坐着的好像是他的外袍。 意识到他可能是想要他的外袍,阿商这才站起身。 谢珩玉将外袍捡起,随手掐了个清洁诀,便将外袍穿上。 穿上这身衣服过后,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好似他又变成了往日里那个清心寡欲的衍之道君。 谢珩玉问她:“还能走吗?” - (谢道君的xp:妖化后毛茸茸的商商,喜欢~) 第66章 他是为了正道而生,儿女情长困不住他 “还能走吗?”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商对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一如既往是那番冷冰冰的模样。 好似在问她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要向她解释这一切的意思。 他明明喜欢沈月清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对她做这些? 阿商捏紧衣袖下的拳头,咬了咬唇:“可以。” 站起身时,她的腿还在微微打着颤。 阿商并非懵懂无知,上一世她每个月给谢珩玉缓解情蛊,很少有腿软成这样的。 若是有,那就说明……激烈了。 这个词如果不是阿商重活一世,很难相信被世人称之为高岭之花的谢珩玉,在那种事情上和激烈二字扯上关系。 上一世他有过那么两三次,最严重的一次他将她困在榻上三天三夜,甚至于让她一度觉得自己要被弄死在榻上。 后来,她听人说他和沈月清不知因为何事大吵了一架,险些要到动手的地步。 阿商那会儿才明白,原来他是和他的白月光沈月清吵架了,心情不好,所以这才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那这一次呢? 他为什么要碰她? 今日也并不是缓解情蛊的日子。 谢珩玉目光落在阿商还在微微打着颤的双腿上。 他抿紧薄唇,面容冰冷,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是此刻少女有些站不稳的身形,正清楚告诉他,他失控了。 阿商因为发热期影响而神志不清,本能向伴侣索取相拥,这很正常。 但他不一样,他是清醒的,很清醒。 在情蛊并没有发作的前提下,他清醒着沉沦他一向极度不齿的风月之事,向她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眼前的少女因为腿软而有些站不稳,险些要跌倒。 他本能想要去扶她,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该如此。 是的,他不该如此。 他与阿商本就因为情蛊才绑在一起,他对她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感情,也是因为情蛊。 他明明知道。 他明明知道! 可为什么—— 在瞧见少女因为不舒服而脸上露出难忍的痛色过后,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快反应过来。 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在对上少女那有些愣住的双眸时,在那么一瞬间,谢珩玉一下子好像想通了。 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压抑他的感情,既然压抑不住这份感情,那倒不如随它而去。 他对她的感情与贪欲,全都来源于体内的情蛊,用不了多久,等到他寻到解蛊的法子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他是为了正道而生,儿女情长困不住他。 阿商会成为他的过去,他知道下药之人并不是她,她是无辜的。 等到解除了情蛊,他们二人解灵过后,他会给她补偿,无论是价值连城的仙岛,又或者是法器、丹药,只要她想要,他都会给她。 想清楚这一切过后,谢珩玉一下子便释然了。 他弯下腰,手臂从阿商的腿弯处穿过,将阿商抱了下来。 “啊——” 阿商被他这个突然将她抱起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下意识抓住谢珩玉的手臂想要稳住身型。 “谢珩玉……”阿商眼眸里充满了震惊,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抱她。 “不是站不稳吗?”谢珩玉说,感受到少女的重量,他不由皱了皱眉,她一直都那么轻的吗? 不止是身子轻,连同腰也很细,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都能遮掩住她的一大半腰肢。 “我可以自己走。”阿商并不太适应谢珩玉突然对她的亲昵。 尤其是现在她被他抱在怀里,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包裹。 这样太具有迷惑性,甚至于会让她心中升起一种他是她真正道侣的错觉。 谢珩玉也并没有给阿商推开他的时间,四周突然被谢珩玉脚下的冰霜覆盖,眼前雪白一片。 只听见咔嚓一声,四周的空间犹如镜片一样碎裂。 谢珩玉抱着阿商从方才碎裂的空间,踏入了另一个空间中。 看着四周又换了一个场景,阿商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从瞬息阵出来了吗?” 谢珩玉:“嗯。” “阿商。”不远处传来文相礼的声音。 当站在外头等了许久的文相礼,看着将阿商抱着怀里,走出来的谢珩玉时,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她是和谢珩玉一直待在里面吗? “文师兄。”阿商看向不远处的文相礼,意识到自己此刻还被谢珩玉抱在怀里,下意识推了推谢珩玉的肩膀,想要下来。 可谁知谢珩玉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平静的眼眸。 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阿商在对上他的眼眸过后,好像明白她要是从他手臂中下来,他会生气。 文相礼看着将阿商抱在怀里的谢珩玉,视线落在两人那明显都有些红肿的唇,还有阿商脖子上醒目的痕迹。 就算文相礼再不懂,他也明白他们二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怪不得那种阵中有一道结界他如何都打不开,原来是因为谢珩玉在里面。 一天一夜的时间,可以让他们两人做很多事情了。 “阿商,你……没事吧。”文相礼捏紧自己衣袖下的拳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商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一旁的谢珩玉比她更快开口道: “文师弟觉得我夫人会有何事?” “我夫人”这三个字,听得在场的其他两人皆是一怔。 其中,文相礼的表情变得尤为难堪。 “我夫人无事,不劳文师弟关心。”谢珩玉说完也不顾一旁的文相礼是何表情,带着阿商离开了此地。 阿商听着谢珩玉称呼她为他的夫人,愣了好一会儿。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谢珩玉已经带着她离开了试炼秘境。 看着下方的宗门建筑,阿商赶紧开口道:“谢珩玉,我试炼还没有通过,不能离开。” 第67章 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谢珩玉:“试炼秘境突然出现魔族踪迹,紫宸长老为了参赛弟子们的安全,已命人暂时关闭秘境,等全都排查完毕确定没有魔族踪迹后,择日开启。” “那我试炼的成绩……” 谢珩玉:“自然作数。”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原本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而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里,盯着男人衣领处绣着的云纹图案,两人离得近,他的呼吸好似就在她的头顶了。 她几乎是一抬眸,便能看见谢珩玉的下巴。 “谢珩玉。”阿商突然开口喊他:“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情?是我的发热期来了,但是你没有,不是吗?” 阿商看着面前的谢珩玉,开口问道。 是她神志不清,可他是清醒的。 他并没有到情蛊发作的日子,所以他为什么要和她做那样的事情? 谢珩玉对上少女那认真的眸子,她问他为什么? 谢珩玉没回答,就这样看着怀中质问着他的少女。 他陷入了很久的沉默,久到阿商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我的护心鳞,在你身上。”谢珩玉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一抹让阿商看不透的情绪,平静道:“礼尚往来,商商。” 礼尚往来…… 他知道她之前去过墟冢,看见了他的真身,替他缓解了发热期,所以这一次她发热期来了,他才会…… 但是他的发热期她只是给他喂了她的血,她又没有献身。 阿商咬了咬唇:“你完全没有必要那样!” 谢珩玉听出了阿商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你……在生气?” 谢珩玉眉头皱了皱,语气听不出起伏道:“你是生气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碰了你,还是……我把你弄疼了?” 阿商:“???” 意识到谢珩玉说了什么,阿商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明显闪出被吓到的神色。 阿商两只手捂着谢珩玉的唇,脸上的神情有些慌乱,脸颊也升起了热意。 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谢珩玉看着阿商那有些红的小脸,视线移到她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阿商看着谢珩玉盯着她的眼神,见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有这般默契,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经知晓对方想要做什么。 谢珩玉盯着她的唇,好像是想要亲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谢珩玉很快移开了眼,视线从她的唇上移到了她的眼睛,两人视线对视。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双平静的双眸,注意到此刻她的手还捂住他的唇上,赶紧收回了手。 阿商将一直贴在她手腕上的护心鳞给他看,“这是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谢珩玉看着他的那枚护心鳞紧紧贴在阿商的手腕上,说实话在他发现他的护心鳞出现在阿商身上时候,他也是很惊讶。 显出真身后神志不清的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护心鳞都给了她。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他的味道,所以那时的他将她视为了道侣,这才将护心鳞给了她,想要护她平安。 “既然给你了,便是你的。”谢珩玉说。 阿商不敢收下,她知道护心鳞有多重要:“我不……” “若你真的想还,下次见到那条龙,可以当面还给它。”谢珩玉说。 “你不就是那条龙吗?”阿商听谢珩玉这话,若不是她当时亲眼见到那条龙变成了他,都要以为她认错人了。 谢珩玉:“是,但谁给你的,你就还给谁。” 谢珩玉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阿商哪里还敢和变成龙的他见面,上一次见面时他对她又亲又抱,都快要把她吓死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变成龙的谢珩玉了。 阿商还想在说些什么,发现谢珩玉带着她到了他的住所玉阶峰。 刚落地,阿商看见了坐在树下的那一道白衣身影。 是沈月清。 见两人回来,沈月清便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跟前,看着谢珩玉将阿商放下,她目光盯着阿商看了看,眼色有些古怪,但只扫了一眼,她就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并没有搭理阿商:“怎么去了那么久?” 谢珩玉:“有事。” 沈月清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在看清阿商脖子上几处暧昧的痕迹之后,心中已然明了。 “去炼器房,有事同你说。”沈月清说完这话过后,看都没看谢珩玉身旁的阿商一眼,转身推着轮椅往炼器房的方向去了。 她不想搭理阿商,阿商也并不想搭理她。 之前沈月清将她推入那结界之中,她便已经对她好感全无。 “我回玉极殿了。”阿商正要离开,谢珩玉开口道:“玉极殿在试炼的时候突然失火,已经烧了个大半。” 阿商愣住:“什么?” 玉极殿被烧了? 谢珩玉视线看向不远处躲在走廊尽头偷偷往这边看的两个傀儡,神情冰冷:“让它们带你去偏殿,往后你住偏殿。” 顺着谢珩玉的视线,阿商瞧见了躲在走廊另一边露出两颗脑袋的傀儡。 听见主人让他们带商商去偏殿,那两个傀儡立马朝着阿商跑了过来。 商商来啦~ 商商终于来啦~ 两个傀儡分工明确,一人一边抱着阿商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 喜欢商商~ 好喜欢商商~ 商商终于过来和它们一起住啦~ 嘻嘻~ 阿商见两个傀儡一人一边抱着她的手臂,几乎把她架起来走,她有些不太舒服。 “我可以自己走的。” 两个傀儡和阿商分别了好几日没见,一日未见对它们来说相当于一年。 尤其还有一个比另一个在阿商身边少待了一天,它紧紧抱着阿商的手臂,闻着少女身上跟它们一样的味道,更是粘阿商紧,不舍得分开。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魔界。 通身散发着淡紫色的窥天镜中,少女被两个傀儡架着走的画面清晰映在此时坐在窥天镜前的女人眼中。 她目光紧紧盯着阿商那张脸,眼神诡谲。 半空中忽然划过一道虚空,下一秒身着一袭黑衣的男人便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坐在上方椅子上的女人恭敬道: “圣女殿下。” 第68章 与魔族这万年来的纠缠,总该做一个了结 “失败了?”女人目光看向窥天镜中的少女,语气听不出喜怒道。 赤元跪在地上,语气恭敬道:“请圣女殿下降罪。” 女人将窥天镜中的画面挥走,抬头时,脸上戴着的白色面具暴露在光线之下,那面具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她那红艳的唇,衬得她下巴的肤色白到发光。 见女人没有开口,赤元又道:“请圣女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 “不用了。”女人开口打断他的话:“连青姬都没和他过上半招就没了性命,你不是他的对手。” 下一秒,窥天镜中已然出现了一张俊美不凡的温润面孔。 一旁的赤元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向窥天镜,看见了镜中的男人,他认得那个男人,是修真界第一剑修谢珩玉。 窥天镜中的视角转换到谢珩玉身旁的女人,在看到沈月清的模样后,女人眼中闪出了点点波澜。 也就在这时,窥天镜中的谢珩玉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那双清冷的眼看了过来。 只听咔嚓一声,窥天镜突然出现裂隙原本完好无损的镜面忽然碎裂,尽数掉落在地上,手背一痛。 女人垂下眸子,发现手背被突然碎裂掉落的镜片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在往外溢出鲜血。 “圣女殿下!”一旁的赤元看此惊呼出声。 “无事。”女人语气平静,看着已经碎裂成渣的窥天镜,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怎么了?” 炼器房,沈月清看着突然愣住的谢珩玉,开口问道。 谢珩玉:“有人在窥视。” 沈月清眉头一皱,打算掏出法器。 谢珩玉:“现在没有了。” “是……魔族吗?”沈月清问。 谢珩玉冷声道:“也许吧。” 沈月清开口:“是魔族发现了什么吗?不然试炼秘境中弟子那么多,偏偏就那个半妖失踪了?” 听着沈月清口中的半妖二字,谢珩玉不由抬起眼看她。 对上谢珩玉那有些意味不明的眸子,沈月清顿了一下,“怎么了?” 谢珩玉收回视线:“没什么。” 沈月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明显有些过分红的唇上,开口道:“那个将她困住的魔族很厉害吗?不然你怎么去那么久?” 谢珩玉回答道:“是瞬息阵。” “瞬息阵?”沈月清皱眉,“魔族的人怎么会瞬息阵?” “你听说过魔族的圣女吗?”谢珩玉问。 “你是说圣女伽楼罗?”沈月清神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我听过她的名号,听说她是五年前突然出现,一出现那魔族的掌权人老祭司便向所有的魔族宣告称她为圣女,据说这个女人格外的心狠手辣,自从上一任的魔族老祭司退位过后,现在魔族上下皆是有她管理,她一接任,杀了不少魔族的大将。” 谢珩玉:“我进瞬息阵找到阿商时,有一个女妖正要杀她,那女妖在临死之际叫了那圣女,想要让她救她。” “然后呢?”沈月清问:“那个女妖被你杀死了?你怎么都不套套她的话?” 谢珩玉没回答,当时他确实有想要向那女妖套话,可在看见阿商那样可怜兮兮的模样后,他只有生气。 沈月清:“这么说来,阿商突然失踪是和圣女有关,瞬息阵是宗门修士修炼的法术,那圣女伽楼罗该不会是宗门修士吧?” 谢珩玉:“就算她不是,她也定然和某位修士有关,改日查查她的底细。” “好。”沈月清点了点头应下,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开口道:“我来找你是还有另一件事跟你说,轮回盘有下落了。” 万年前,天帝集天界众神之力,将为祸三界的魔神玄冥封印在天渊的混沌之界,以十二神器的灵力镇压。 十二神器是封印魔神的关键,也是给他解除封印的关键。 十二神器诞生于创世之初,乃是十二创世神所造,无法彻底销毁。 为了防止魔族集结十二神器助魔神突破封印,天帝将被消耗殆尽的十二神器封印在三界各处,无人知晓它们究竟被封印在何处。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被消耗殆尽的十二神器在封印之中渐渐吸收天地灵气,慢慢被世人所察觉。 这万年来魔族一直蠢蠢欲动,寻找十二神器,想要助魔神玄冥突破封印。 五百年前,仙门宗第九任宗主夜无行最先发现了魔族正在背地里寻找十二神器,并且已经集齐了七件法器。 后来,夜无行召集各大宗门修士,找到了剩余的五件神器,结合当时五个宗门的掌门之力,将五件神器镇压在各大宗门,由各大宗门严加看守,这才得以断了魔族的念头。 但,魔族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一百年前,无极宗上下一夜之间惨遭魔族灭门,被封印在无极宗的天罡镜被魔族抢夺。一个月后,各大宗门集结修士攻打魔界,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为了剩下的四件神器不落入魔族之手,当时的四位宗主以身祭献,将四大神器封印,无人知晓下落。 但近些年,被封印的四大神器,又渐渐有了下落。 谢珩玉作为祂的后人,与十二位创世神同系一脉,他是这三界,唯一一个能摧毁十二神器的人。 与魔族这万年来的纠缠,总该做一个了结。 * 阿商几乎是被两个傀儡给抱着走到偏殿的。 她怎么也想不通,先是她住的那个小破屋被烧,然后是玉极殿。 虽然上辈子玉极殿也被烧过,但算算上辈子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玉极殿才会被烧。 阿商本想着到了那个时间过后,埋伏在附近,看看究竟是何人故意放火想要害她,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那人居然提前动手烧毁了玉极殿。 那人一定是用了法器,不然玉极殿如此大的一个地方,岂是说烧毁就烧毁的。 第69章 主人他巴不得每天都给商商穿漂亮衣服! 阿商正想着,回过神来时,发现两个傀儡已经将她带到了偏殿门口。 只见偏殿的殿门紧闭,身旁的两个傀儡同时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自己推开寝殿的大门。 若是两个傀儡是人的话,那么现在它们两个的表情定然是一脸期待看着她。 在两个傀儡的期待下,阿商伸出手,缓缓推开闭紧的殿门。 “嘎吱”一声。 在推开门的那一霎那,阿商首先闻到的是一阵淡雅的花香,眼前纱幔层层低垂,镂空的雕花窗射入斑斑点点的细碎阳光,洒在纱幔后精雕细琢的床榻上,床榻上铺着上好的柔软锦被。 另一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镜台,各种各样的香粉、胭脂的小盒子整齐摆放在桌面上,还有几束沾着清晨露水的粉红小花放在桌边,似乎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看着偏殿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装潢布局,阿商歪头对着两个傀儡笑了笑: “是你们布置的吗?谢谢,我很喜欢。” 两个傀儡听阿商说喜欢,心中欢喜万分。 阿商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放在桌边的那几束沾着露水的粉红小花。 回想起上一世每天她醒来时,都能看见两个傀儡放在桌子上的几束沾着晨露的小花,有时是黄色、有时是绿色的,各种颜色都有。 很快,阿商又被它们拉到了后面的衣柜前,阿商打开衣柜后,发现衣柜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 她知道这是它们为她准备的,上一世她会很开心,但是这一世…… 阿商将衣柜关上。 两个傀儡见阿商摸都没有摸里面的漂亮衣服就关上了柜门,皆是面露不解。 商商是不喜欢这些衣服吗? “你们给我买这些衣服,谢珩玉知道吗?”阿商语气淡淡道:“我有衣服穿的,你们不用给我买衣服,谢珩玉可能会生气的。” 生气? 两个傀儡相互对视了一眼。 主人怎么可能会生气! 它们是主人的情丝所化,主人在想什么它们都知道的。 主人他巴不得每天都给商商穿漂亮衣服呢! 只可惜两个傀儡不会说话,无法通阿商说。 阿商的腿还有些酸痛,顺势坐在了一旁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她的手无意间搭上自己的腹部,然后她脸色猛然一变。 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她忘记吃避子丹了! 阿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怪不得她总感觉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商也没有想到明明还没有到缓解情蛊的日子,谢珩玉会碰她。 先前那避子丹都是谢珩玉的师尊派人送来的,且每次只有一颗。 而这次并没有到缓解情蛊的日子,阿商身上没有避子丹,又或者说阿商身上从来都没有备过避子丹。 青玉真人一向都不喜欢她,瞧不起她,若是她这会儿主动去向他要避子丹,他还不知道要如何羞辱她。 她若是去了,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阿商问:“无霜,你知道避子丹怎么做吗?” 无霜顿了顿,然后声音从识海中传出:“对不起商商,我不知道。” “好吧。”阿商将巫烛召唤出来,她想巫烛作为一个活了万年的大妖,应当是知道如何做避子丹,说不定还能直接给她变成一颗来。 结果她刚问完,就见巫烛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避子丹是什么?好吃吗商商?我没有吃过不知道哎?你是要做给我吃吗?” 阿商:“???” 阿商知道这种事情拖不得,她突然想到谢珩玉之前以为她和巫烛发生过什么不正当关系的时候,他给过她避子丹,还说是他亲手做的,但当时她并没有收下。 阿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谢珩玉。 毕竟是因为他,她才需要吃避子丹的。 若是她不找他,等到有一天他想起来,说不定还会怪她为什么不吃避子丹。 谢珩玉不爱她,绝对不会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她也并不想给他生孩子。 阿商去炼器房找谢珩玉,上一世她在玉阶峰住了很久,自然知道炼器房在哪。 阿商走到炼器房,想着若是沈月清还在,她便在等等同谢珩玉说。 可没想到阿商走到炼器房,发现谢珩玉和沈月清并不在这里。 阿商又去了谢珩玉的寝殿,并没有看见人。 阿商掐了个法诀给谢珩玉传信,可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阿商等的有些着急,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傀儡,“你们知道谢珩玉去哪里了吗?” 本来阿商也并不太抱希望两个傀儡会知道谢珩玉的下落,可没想到两个傀儡在听到她的话过后,轻点了一下头。 它们知道谢珩玉在哪。 阿商:“带我去,我有事找他。” 两个傀儡听言,便带着阿商去找谢珩玉。 阿商以为谢珩玉这会儿应当是在玉阶峰的某个殿内休息。 可阿商看着两个傀儡给她带路,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好像是通往玉阶峰的后山。 玉阶峰的后山有灵脉,所以山上长着不少灵草灵药。 谢珩玉是来后山采药了吗? 两个傀儡带着阿商并没有走多远,便到了一处密林,再往里走,阿商听见了不远处有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谢珩玉是在这里采药吗?”阿商问。 两个傀儡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灵池。 阿商看着两个傀儡指着的地方好像有一道结界。 阿商在那道结界上感受到了谢珩玉的气息,他在此设了结界,那她自然是进不去。 阿商正想着要不要在这里等他出来,就见两个傀儡已经拉着她穿过了结界,她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阿商猜测,很有可能是两个傀儡在的原因。 “谢珩玉他到底……” 阿商话还没有说完,在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谢珩玉之后,她口中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嗓子里。 微微散发着零星灵力的水面上,赤裸着上身的谢珩玉长发披散,闭紧双眼安静地泡在灵池之中。 他的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到他的锁骨处,在看清他肩膀上的抓痕过后,阿商赶紧移开了目光。 视线看向一旁岸上放着叠放整齐的衣服,阿商这才意识到,他是在此净浴来着。 阿商正要转身离开,水中听见声响的谢珩玉睁开了眼,看向她: “商商。” 第70章 “我吃了,你没有必要再吃。” “商商。” 听着身后谢珩玉突然叫了她一声,阿商心都跟着紧了一下。 喜喜、巫烛还有无霜也经常喊她商商,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偏偏此刻商商二字从谢珩玉口中说出来时,却带着几分勾人的欲,明明是很平常的称呼,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珩玉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她阿商,而是叫商商了。 上一世谢珩玉很少叫她的名字,无论是阿商还是商商,可能是因为他一回头,都能发现她就站在他的身边,他无需唤她,她就会主动向他走来。 他也并不是从未叫过她商商,在她为他缓解情蛊时,他把她弄疼了,她实在受不了想要逃离,这时他常常会握紧她的腰,难得轻声哄她: “商商,别乱动。” 但,也就那么几次。 他对她短暂的温柔仅限在两人的房事上,穿上衣服后的他,又会恢复成往常那般不近人情的清冷模样。 阿商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就在她正准备穿过那道结界离开时,面前那距离她仅有两步远的结界忽然凝结成冰霜,然后从结界中分离出一道白色的屏障,往她的身子靠了过来。 阿商被那道屏障逼退,本能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岸边。 阿商意识到这应当是谢珩玉所为,心中不由有些生气,回过头来看他: “你干什么?!” 谢珩玉从水中上了岸,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阿商,语气平静道:“你找我?” 谢珩玉上了岸,才发现他的衣服旁边散落着一张阿商在不久前给他发来的通信符。 谢珩玉当着阿商的面解开通信符,一行字浮现在她的眼前: 【谢珩玉,你在哪里】 一人一符证据确凿,阿商也不好狡辩什么。 “是。”阿商语气闷闷道。 “什么事?”谢珩玉当着阿商的面将衣服穿上,他赤裸着上身,刚从水里上岸,身上还沾着水。 不仅手臂上有着几道因为情事而留下的抓痕,连同他的胸膛处都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原本阿商看不真切的痕迹,此时正清晰出现印在她的视线里。 这些都是她抓的吗? 阿商心中大惊,能在他胸膛上留下抓痕,那她岂不是坐在他身上…… 阿商脸颊处一阵发烫,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一抬眸她便见谢珩玉此刻目光正在紧紧盯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阿商挥开脑子里的荒唐想法,开口:“避子丹。” 谢珩玉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皱眉:“你说什么?” 阿商直视他有些冷的眸子,道:“我还没有吃避子丹,万一……” 后面的话阿商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就算她不说,谢珩玉也理应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给他生孩子,他也不想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万一怀了孩子,对他们二人都不好。 谢珩玉视线落在阿商的腹部,孩子……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于遥远。 他从未想过要让阿商生下他的孩子。 但在这一刻,在他望着阿商的肚子时,突然觉得若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他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个女孩,定然会和她一样可爱。 若是个男孩……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谢珩玉,猛地变了一下脸色。 阿商没注意到谢珩玉的脸色,又道:“上一次你不是跟我说你做了避子丹吗?” 阿商本来也并不想麻烦他,想着灵卡商城应该有,不过若是现在买的话,要好几天才能送到。 在阿商说完这话过后,谢珩玉只是这样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划过几丝不悦。 他不高兴了。 阿商感觉到了,谢珩玉每次生气时,四周都会变得有些冷。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有什么理由要生气? 她是因为他才要吃避子丹的,她都没有生气,他生什么气? 谢珩玉没说话,穿好衣服后看都不看阿商一眼,离开。 阿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给不给她避子丹? 谢珩玉停下脚步,见阿商还愣住原地,“不是说要避子丹?” 听言,阿商这才跟上了他。 那两个傀儡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阿商紧跟在谢珩玉的身后,下山的路上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阿商跟着谢珩玉来到了他的炼丹房,刚进去便闻到浓重的草药味。 谢珩玉的炼丹房很大,四面墙壁的架子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盒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里头正还烧着火。 一侧的书桌上整齐叠放着几本书籍,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摆放着。 阿商本以为谢珩玉会将他先前给她做的那颗避子丹拿给她,直到她看着谢珩玉从一侧的架子上拿出几种草药丢进了一旁的炼丹炉里,她这才意识到他是要给她当场做。 阿商不知道他做一颗避子丹要多少时间。 本想着开口问他,但瞧见他方才对她那样莫名生气的态度,她也并不想开口说话。 不过还好,没过一会儿谢珩玉便自己将避子丹做好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阿商伸手接过跟他道了声谢,然后直接将那颗避子丹吃了进去。 谢珩玉看着阿商没有半分犹豫就将避子丹吞了进去,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阿商本以为这个避子丹会和她先前吃的一样,苦到发涩,但没想到吃进嘴里过后,居然是甜的。 阿商盯着面前的谢珩玉看了看,见他此刻也在看着她,她看不透他此刻的眼神,于是她移开目光,正要离开,一旁的谢珩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前两次你也吃避子丹吗?”谢珩玉问。 阿商点了点头,“吃了。” “以后不用吃了。”谢珩玉说。 阿商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谢珩玉:“我吃了,你没有必要再吃。” 他吃? 阿商愣愣看着他。 瞧见阿商眼中的震惊,谢珩玉又道:“女子吃多了避子丹伤身,男子提前服用避子丹效果是一样的。” 第71章 “谢珩玉,我们解灵吧” “你先前那几次的避子丹哪来的?”谢珩玉突然问道。 既然这一次她主动跟他要避子丹,那就说明前几次结束之后,她都有吃避子丹。 阿商:“你师尊派人送来的。” 听言,谢珩玉狠狠皱了眉头,看着阿商语气听不出喜怒道:“除了我们二人的初次,后面几次我都有吃避子丹。” 谢珩玉他也吃了避子丹? 阿商听了他这话,心中震惊。 这样说来,他们二人都吃了避子丹。 阿商:“是你师尊派人每月送避子丹,我以为……你知道的。” 她以为他知道…… 谢珩玉站在原地,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师尊竟然每个月都派人给她送避子丹。 谢珩玉看向阿商,沉声道:“商商,我不知道他给你送避子丹。” 商商,我不知道他给你送避子丹。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话,莫名心脏一阵抽痛。 他不知道…… 谢珩玉他不知道吗? 那她上一世每个月品尝到的苦涩,她以为他是知晓的。 可谁知他如今却对她说,他不知道。 阿商形容不出来此刻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说不清道不明。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说明在她对他的无尽痛恨和埋怨之中,她只是短暂误会了他一下。 哪怕就算他对他师尊每个月给她送避子丹并不知情,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谢珩玉看着阿商的脸,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站在那儿,但他看着她这番安静的模样,莫名难受。 她一直都以为他知道他的师尊给她送避子丹吗? 谢珩玉突然想到她突然对他转变的态度,明明从一开始,她是喜欢他。 可直到某一天,她开始变了,她的眼中对他不再有爱慕之情。 如今,谢珩玉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恐怕这避子丹就是原因。 她原先那么喜欢他,也正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被有心之人察觉,给他们二人下了药,她虽然嫁给了他,成了他的道侣,却也背上了给他下药的骂名。 她理所应当……不再爱他。 她应该不再爱他。 这是应该的。 “谢珩玉,我们解灵吧。”阿商突然开口道。 谢珩玉怔住,“你说什么?” 阿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们解灵吧。” 谢珩玉看着她,他从未想过阿商会有主动跟他解灵的一天。 “你——要跟我解灵?”谢珩玉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连同他的周身都布上了一层寒气。 “是,不过不是现在,等到我们解除情蛊之后。”阿商说:“我知道你在寻找解除情蛊的法子。” 她并没有把无霜告知的解蛊的法子告诉谢珩玉,因为无霜说过,只要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半点情谊,情蛊就会自动解开。 她知道谢珩玉一定对她没有情谊,那么这个解蛊的问题就出现在她的身上。 是她,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他,所以他们的情蛊才没有解开。 所以,她并不想让谢珩玉知道,这样会显得她很可笑,她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自尊。 等到她学会了百妖斩,她就会拔掉她的情丝,那时他们的情蛊就解开了,他也就会自由,她不会在纠缠他了。 他们二人的过往,都会化作云烟,他也能光明正大的和沈月清在一起,给她应有的名分。 她不会让他等太久,她已经在很认真的学父亲的百妖斩了,她有预感,她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 阿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还是要说,谢珩玉,当初给你下药的人不是我,我是喜欢过你,甚至于我来仙门宗习道也是因为你,但只是曾经,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妄想了。” 谢珩玉听着阿商这番话,心脏莫名一阵抽痛,他知道,这是情蛊作祟的原因。 阿商:“我一定会抓到给我们下药的幕后真凶,还我自己一个清白。所以,等到解除情蛊之后,我们解灵,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沈月清在一起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困住了她两世的执念,她这一刻终于把它说出来。 谢珩玉捏紧衣袖下的拳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抬着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让他光明正大的和沈月清在一起? 若是沈月清那家伙听到这话,估计都能笑出声吧。 看着少女那坚定而又狠心的面容,谢珩玉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向她说清一切,说清他和沈月清并非她想象中那样的关系。 但他并没有,那想要将少女揽进怀中狠狠拥住的动作,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知道,在听完阿商说要跟他解灵的那一刻,他心痛了,很心痛! 他知道是因为情蛊作祟的原因,因为情蛊,他才会对阿商出现这样的情感,若是换做另一人,他也会如此。 只是情蛊作祟而已。 原本他还在担心日后若是和阿商解除情蛊,他们二人解灵之后,她会放不下前尘而对他纠缠不休。 但现在听她主动提起要和他解灵之后,他反而轻松了一口气,意味着她并不会像他料想的那样,对他纠缠不休。 这很好。 对他们彼此都好。 这也是他最想要看见的。 在久久的沉默后,谢珩玉答应了下来:“好。” 如阿商所料一般,他应下了,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她听见谢珩玉又说:“解灵之后我也会补偿你,无论你想要什么,仙岛、法器、价值连城的丹药,只要你想,我都可以为你寻来。” 看呀,只有她对他放手,他对沈月清那几乎是平常的示好,才会难得施舍给她一次。 阿商对着他笑了笑,开口说:“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说完,阿商便转身离开了炼丹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一轮明月悬挂于黑幕之中,一阵冷风吹拂,阿商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身子。 脸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阿商伸手擦了一下,透过点点微弱月光,她看清了指腹上的晶莹。 是她的眼泪。 第72章 寒月刀曾经是我兄长的刀 阿商怎么也想不通,玉极殿那么大的地方,怎么说烧毁就烧。 上一世她没有查到真凶,这一世她还就不信她揪不出那个凶手。 她就不信那凶手难不成还会遁地不成? 次日一大早,打坐了一夜的阿商回了一趟玉极殿。 上一世她过了好几天才来玉极殿,那时的玉极殿早已经被弟子们给收拾干干净净,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这一次她难得赶了个大早,去现场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阿商到玉极殿时,大老远便看见了烧得宛如废墟一样的玉极殿。 它比她想象中烧得还要严重,目光所及之处,黑漆一片,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烬,那断壁残垣,墙壁上的黑痕,宣示着它原先经历过怎样的惨状。 好几个弟子正在清理着废墟,阿商在不远处又看见了先前那个管事长老。 她走了过去,“长老。” 正在簿上记录着什么的管事长老抬起头来看着阿商,觉得阿商有些眼熟:“咦?你是不是那个……那个叫啥什么……我认得你。” 阿商:“弟子阿商。” 管事长老立马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阿商,之前北边那个失火小屋就是你的住所对吧。” 阿商点了点头。 管事长老垂下眼看了一眼簿子,见玉极殿后面写着阿商的名字。 “怎么这次失火的还是你的住处?”管事长老盯着阿商看了一眼,心想这孩子可真倒霉。 “倒霉孩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呢?” “长老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阿商压低声音道。 管事长老摇了摇头,“不好说,你之前那个小屋我查了,是被雷劈中引发的火,这次这个玉极殿也是一样。” 有些修士在强行突破修为时,会遭遇雷劫,在修真界这是屡见不鲜的事儿。 若是因此而劈中房屋失火,也是正常的事儿。 但怪就怪在阿商并未遭遇雷劫,更何况在失火的时候,她人压根就不在。 管事长老:“如果不是天祸,还有一种就是人为,用了引雷符。” 引雷符是到了筑基期的弟子都会用的符,若是从这一点找,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听着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答案,阿商的心也凉了半截。 阿商问:“长老,如果单单只是用引雷符的话,这那么大的玉极殿也不会一下子被烧成这个样子吧。” 管事长老:“是啊,在玉极殿被雷劈中意外失火的时候,已经有弟子赶来灭火了,但偏偏就那么短的时间里,被烧成这个样子。依我看,放火之人定然是用了某种法器,所以,我才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阿商:“……” 阿商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沈月清,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似乎也没有必要烧她房子,若是想要取她性命的话,她为何偏偏要挑她不在的时候烧她房子。 等等,既然沈月清是谢珩玉的白月光,那么她给谢珩玉种情蛊,他们二人生死与共的事儿,说不定沈月清一定知道。 那样她知道自己不能杀她,所以定然不会在她在的时候放火。 沈月清压根就没有旁人所说的那样冰清玉洁,说不定放火烧她的屋子,真的是沈月清会干出来的事儿。 阿商并不想怀疑她,因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可偏偏在她认识的人中,沈月清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阿商在被烧毁的玉极殿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是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现。 阿商失望而归。 往后的几日,阿商一直都住在玉极殿的偏殿,自从那一日她和谢珩玉说开了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虽说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但许是阿商有意避开,他们二人自然碰不上面。 挺好的,反正日后都要分开,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只是阿商偶尔能感觉似乎自己正被人紧盯着,那种强烈的注视感让人很不舒服,偏偏在她回过头看时,只能看见身旁两个傀儡。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 又过了几日,阿商刚练完刀法回到玉阶峰的时候,发现来了玉阶峰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五长老灵峰真人,还有一个穿着淡蓝色的衣袍的年轻男人,阿商并不认识。 看见阿商回来,那灵峰真人立马指着阿商,对着身旁的蓝衣男人道:“看,阿商回来了。” 阿商朝着两个走了过去,有些不明所以,“五长老。” 阿商说完,看向站在五长老身旁的蓝衣男人,见男人也在看着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阿商的错觉,阿商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眉眼,好像有点像父亲。 五长老见阿商过来,笑着对阿商说:“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这位是……” “灵峰长老,我自己来同她说吧。”一旁的秋月言打断五长老的话,对着阿商开口道:“商商,我叫秋月言,风清门的宗主,秋月寒是我的兄长。” 阿商眼眸微微震惊,父亲的弟弟。 秋月言还想对阿商说些什么的时候,见灵峰长老站在一旁,于是他笑道:“秋某有些话想要同商商单独说,还请灵峰长老行个方便。” “好好好,你们好好聊。”灵峰长老笑了笑,转身离开。 “你和兄长真的长得很像。”灵峰长老刚走,站在阿商面前的秋月言便自顾自呢喃道。 阿商愣了一下,“您是为了寒月刀来的吗?” 听着小姑娘这有些疏离的称呼,秋月言不由轻挑了一下眉,说道:“不全是。” 阿商在识海里问无霜,“他和父亲的关系怎么样?” 无霜顿了一下,说:“不太好,不过商商你可以信任他。” 秋月言笑了声,目光落在阿商背后的刀上,“你是在和寒月刀说话吗?” 阿商心中一惊,抬起头看向他,他能听见她和无霜沟通吗? 瞧着阿商眼中的震惊,秋月言笑了笑道:“不用紧张的商商,我听不到你和寒月刀聊天,只是能感应到寒月刀的气息,毕竟它曾经是我兄长的刀。” 第73章 男人只有打上一顿,才会老实 “父亲把无霜送给我了,它现在是我的刀。”阿商说。 “现在它叫无霜是吗?很不错的名字。”秋月言笑了笑,问阿商:“我能看看它吗?” 阿商本来还对秋月言有点戒备,但听到无霜说她可以信任他,想了想将背上的无霜取下来递给了他。 无霜认识秋月言,所以并未排斥他。 男人修长的手指摸上无霜的刀刃,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阿商一眼,然后便将无霜还给了阿商。 “你就叫阿商吗?”秋月言问道。 阿商点了点头。 秋月言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他究竟是多害怕你被迫害,连个姓都不敢给你。” 阿商听出了他这话中掩盖住的重要信息,开口问道:“我父亲和娘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秋月言停顿了一下说:“应该比无霜多一些。” “那……”阿商正要开口问他,秋月言已经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他那双宠溺的眸子看向阿商,笑道:“你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商商……你是不是该换声称呼,毕竟我应该算得上是你的亲人。” 阿商盯着秋月言的脸看了看,想了想道:“叔……叔。” 秋月言大喜,笑着应了一声,随后手中变出一个锦囊递给了阿商:“送给商商的见面礼,打开看看。” 阿商跟他道了谢接过,打开一看,就见里面赫然出现一个灵气充裕的仙岛,阿商被吓了一跳,将锦囊还给了他:“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哪有人一上来就送仙岛的。 “只有贵重,没有不喜欢吧。”秋月言说着,一挥手便将锦囊丢进了阿商的储物锦囊中,不容阿商拒绝。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叔叔,商商你无需跟我客气,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寻来。从今往后风清门便是你的靠山,若是有谁敢欺负你,我定然不会放过他。”秋月言说这话时,脸上也不再带着温润的笑意,而是多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深寒。 关于阿商在仙门宗做弟子的事儿,他已经全都知晓了。 那些弟子在背后议论她的话,他也尽数听进了耳朵里去了。 说什么阿商用了卑贱的法子给那谢珩玉下药,才做了他的妻子,听说那谢珩玉还有一个相爱多年的白月光。 他呸。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就不信谢珩玉那小子没有半点过错。 他时常能在天行榜看见那小子的名字后面有着无数迷妹追随,一看就知道整日喜欢抛头露面,不守半点男德。 明明都已经成婚,却还和他那瘫子白月光有牵扯。 他想不通商商怎么会被这样的男人迷惑。 就算商商当真给他下了药又如何,无所谓,自家人他秋月言自会无限溺爱,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他们秋家的人才不会犯错。 今日他来便是要将阿商带回风清门,若是她舍不得她那不守夫德的男人,那便将那谢珩玉一并带回去。 若是谢珩玉不愿,打一顿便好。 男人只有打上一顿,才会老实。 听着秋月言说的这番话,阿商怔了怔,自打父亲死后,无人再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就像一个无人相护的野草,每日都在顽强的活着,生怕有一天自己会突然悄无声息的死掉。 上一世她本以为谢珩玉会是她的靠山,可没想到到头来等待她的,却是惨死收场。 看着少女那有些微红的双眼,秋月言便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身为半妖要想要在这世间活下去,遭受太多的必然是无尽的冷眼。 秋月言:“要和我回风清门吗?商商。” “回风清门?”阿商愣了愣。 秋月言说:“风清门是你父亲的家,也是我们的家,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带你回家。” “回家……”阿商缓缓说出这两个字,一时之间脑子有些乱。 “仙门宗能教给你的,我风清门也能,你是我秋月言的侄女,风清门上下无人敢因为你是半妖而欺负你。若是你放不下谢珩玉……”秋月言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措辞: “天下之大,男色如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我风清门别的不敢说,相貌俊朗身材健硕的弟子,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到时候你看上哪个,我都能一一给你送到床上去。” 阿商:“……” 阿商被秋月言这话给吓了一大跳。 她其实也没那么需要男人…… 秋月言见阿商不说话,以为今日不能将人带回去。 下一秒,他便听见阿商说:“好。” 秋月言怔住:“你同意了?” 阿商点了点头:“嗯,我跟你回风清门,不过我可以先去风清门那边适应一段时间吗?” “可以呀。”秋月言果断答应了下来。 “我想先去风清门待一段时间,然后回来和谢珩玉解灵,之后彻底离开仙门宗。” 刚好去风清门之后她可以专心练习父亲的刀法,然后练好百妖斩之后斩断情丝解除情蛊,然后和谢珩玉解灵,两不相欠。 原先秋月言还在担心商商会对那谢珩玉有所留恋,没想到她早就有了和谢珩玉解灵的念头了。 三心二意不守男德的男人,不值得爱。 等到了风清门,他来给商商寻更好的。 秋月言身为风清门的宗主,他要带阿商走,沈宗主又怎么会不给他面子。 只是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一向都厌恶鄙夷的半妖阿商,竟然是曾经被世人称之为修真界第一刀修的秋月寒的女儿。 秋月寒是何人,在剑修横行的修真界,用自己的刀为刀修占下了一席之地。 在以武称霸的修真界,他当年的名号可是令各路修士和妖邪都闻风丧胆,当年有多少剑修大能败在了他的寒月刀下。 只可惜这样一个本应飞升的修真大能,却在某一日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传来暴毙的消息,无人知晓他的死因。 不过在江湖上依稀流传着一些真真假假的流言。 有的说他渡劫失败,无法飞升,自戕而死;又有人说他在人间历练时,爱上了一个妖女,被妖女抛弃后郁郁而终。 真真假假的谣言到处横生,迷乱了人眼。 但直到今日爆出,死去十几年的修真界第一刀修的秋月寒竟有一个女儿,听说他的女儿还是一个半妖。 第74章 阿商走了,回了风清门 秋月言给阿商留了收拾行李的时间,不过阿商拒绝了,偌大的玉阶峰并没有她的东西。 阿商是一个很节约的人,最主要还是因为她穷,她的全部家当都放在她随身携带的储物锦囊中,所以她离开的时候也很轻松,正如她来时。 谢珩玉并不在玉阶峰,阿商已经好几日都没有看见他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谢珩玉留了一封信。 阿商将那封信放在了偏殿的桌上。 如今那两个傀儡也不在,阿商知道这个点它们俩都在厨房里忙活,给她做各种各样好吃的饭菜,只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阿商背着无霜,离开了偏殿,轻轻关上了殿门。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阿商原先住进来的模样。 唯一变的是桌子上多了一封信,还有桌边的粉红小花变成了蓝色的小花,上头的晨露经过一个白天的时间被阳光蒸发,却依旧好看。 只是原本属于它的主人,再也看不见了。 傍晚,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时辰的两个傀儡终于做好了七菜一汤,美滋滋端着商商爱吃的菜来到了偏殿。 在两个傀儡将菜布好过后,却迟迟没有看到商商,然后两个傀儡又在偏殿上上下下寻了一遍,还是没有。 直到他们注意到了被杯子压在下面的一封信。 两个傀儡打开信封,看清信上的内容过后,天塌了!!! 玉阶峰暗室。 陷入沉睡的谢珩玉被一阵撞击声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在黑暗之中还未退却的金色眸子明显划过几丝不耐。 感受到外头似乎是他那两个傀儡的气息,谢珩玉透过那两个傀儡的眼睛,看清了结界外头的场景。 左子鹤站在“他”面前,面露不解道:“不是,你们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坏了?” 下一秒,眼前的视线偏离,谢珩玉看着“自己”一下一下撞着面前的那道结界。 左子鹤拿着一个酒壶站在两个傀儡身旁,看着两个傀儡不停撞击着那一层结界。 “不是,你们俩啥情况啊?”左子鹤不解挠了挠头:“谢珩玉他人呢?他知道你俩疯了吗?” 那两个傀儡没理他,一个劲想要穿过面前的那道结界,将手中的那封信递到谢珩玉的面前。 商商走了! 商商走了!! 商商走了!!! 老婆走了!!!! “咔嚓”一声,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臂抵抗不住面前那道坚硬的结界,直接被硬生生撞断了。 青玉般温润的手臂摔在地上,被磕碰出了几道缺口。 手臂处传来疼痛,谢珩玉眼中的冷意更深了。 他与傀儡的心绪相连,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商走了,回了风清门。 早在她拿到寒月刀时,他其实心中早就有猜测,她可能和风清门的前任宗主秋月寒有着某种关系。 所以在听闻她是秋月寒的女儿时,他并未感到惊讶。 她离开仙门宗回风清门,那是她的自由,没人有资格阻止他,包括他。 被封闭已久的结界打开,扑面而来的阴森寒气,让站在门口的左子鹤不由打了个冷颤。 见谢珩玉出现在门口,那其中一个还完好无损的傀儡立马上前,将手中的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谢珩玉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一动不动。 左子鹤盯着谢珩玉看了看,又看了看两个傀儡,然后将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开口道: “这信该不会是阿商留给你的吧?” 左子鹤此话刚说完,就见那封信上突然升起了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等到两个傀儡反应过来时,就见那信封已在眨眼间烧得连渣都不剩。 两个傀儡大惊,挥舞着手臂想要多少挽留下,却什么都没有再抓到。 若是两个傀儡能发出声音的话,那么此刻定然是格外悲伤的哭泣声。 谢珩玉盯着其中一个傀儡掉落在地上的手臂,面无表情道:“让她走,你们若是想去,可以跟她一起走。” 两个傀儡都知道他们不能跟着商商走,因为它们是谢珩玉的情丝所化,他们依附着谢珩玉的灵力而活,一旦它们离开了仙门宗,就会彻底消失。 站在一旁的左子鹤听了谢珩玉和两个傀儡说的话,倒是听出了些端倪。 “你这两个傀儡突然发疯,是因为阿商离开的缘故?”左子鹤大惊,他也知道这两个傀儡是谢珩玉的情丝所化。 若是他的情丝伤心成这个样子,那岂不是说明谢珩玉他…… 左子鹤看向谢珩玉,神情怪异有些欲言又止。 谢珩玉注意到左子鹤的眼神,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很闲?医馆今日没事做?” 左子鹤是个药师,听了谢珩玉这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语气,他笑了笑道:“这难得休息,来看看你嘛。”顺便讨口酒喝。 不过见谢珩玉这副样子,后面的话左子鹤没说。 瞧着他身后那满墙的冰霜遍布,就知道谢珩玉今日的心情很不好。 “你忙,我带着你的傀儡下去医治。”说着,左子鹤已经捡起地上傀儡断掉的手臂,示意两个傀儡赶紧离开。 现在的谢珩玉要是动起怒来,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两根情丝化成的傀儡,跟像方才的那封信一样烧得一干二净。 谢珩玉转身看向那满墙覆盖的白色冰霜,脸上的神情冰冷无比。 * 风清门距离仙门宗有些远,若是乘坐普通的驭行马车,大概要花上半日的时间。 但秋月言是何人,乃是风清门的宗主,宗主出行自然要讲究牌面。 他出行乘坐的都是极其豪华的御灵方舟,原本只要半日的路程,现在直接可以缩减到了一个时辰。 这是阿商第一次坐这样豪华的方舟,看着眼前豪华的御灵方舟,阿商不禁想到,若是她的父亲和娘亲还在世,那她会不会一直很幸福的长大? 不,并不会。 父亲是受人敬仰的第一刀修,而娘亲是一个狐妖。 人与妖在一起本就不会幸福,就像她和谢珩玉一样。 在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了悲惨了结局,无论过程做什么样的挣扎,都是徒劳无获。 原来父亲和娘亲早就用他们的生命向她证明了,人与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阿商不禁想到父亲身死的那日,原本身体并无半点病因的父亲,却在午后突然暴毙身亡,没有任何的征兆,甚至于连病因都查不到。 直到如今阿商修了道,知晓了她父亲的真正身份是第一刀修秋月寒,才隐约觉得那时死在她面前的,有可能是父亲的分身。 因为父亲的真身死亡,所以导致他的分身也跟着突然暴毙而亡。 御行方舟内。 阿商:“叔叔,关于我父亲和娘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娘亲……”秋月言缓缓启唇,脑子里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若非是因为那个女人,他那本应成为家族第一位渡劫飞升的兄长,也不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秋月言想出了别的词来代替那阴险狡诈,“你娘亲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但你的父亲我的兄长…… 他很爱她。” 第75章 她的真正身份和涂山狐族有关 秋月言:“兄长他是在人间历练时,遇上了你娘亲,因为顺手从一个黑心道长手中救下了你娘,于是你娘便对兄长他一见钟情,就此缠上了他。” 一想到那个厚颜无耻的狐妖整日对他那清心寡欲的兄长纠缠不休,日日说着浑话,秋月言就一阵头痛。 他曾经去人间看过兄长,看见一直独来独往的兄长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美貌妖艳的狐妖。 兄长不仅没有要了她的性命,还默许那狐妖跟在他的身边。 甚至于他还亲眼看到过那狐妖紧贴着兄长的耳边,不知是说了什么,惹得一向清冷寡情的兄长,竟破天荒红了脸。 后来,他才知道兄长在一次除妖过程中不幸中了一个千年大妖的计,吸入了迷香。 那卑劣狐妖趁着兄长意识不清醒夺走了兄长的元阳,并且还给兄长种了狐族情蛊。 “你娘亲趁着兄长吸了迷香,夺走了他的元阳,还给兄长种了狐族情蛊。” 在阿商听完秋月言的话过后,着实没有想到她的娘亲竟然是趁着父亲他神志不清,霸王硬上弓的。 “不仅如此……”秋月言看向阿商,缓缓开口道:“她接近兄长的目的并不单纯。” “你娘亲名叫商枝,但是她的真正身份和涂山狐族有关。” “涂山狐族?”阿商听言,心中微微震惊,“是生活在昆仑涂山地界的那个涂山狐族吗?” 秋月言点了点头。 涂山狐族乃是妖族中的贵族,历代生活在昆仑的涂山地界。 自打人妖两界签订了和平协议过后,那妖界的各大贵族豪门便与人族互不干扰,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涂山狐族的第三百五十七任家主名叫涂山寂无,传闻二十年前他的妹妹涂山枝枝偷逃去了人间,至今都下落不明。而涂山枝枝偷逃去往人间的时间,刚好和你娘亲与兄长相遇的时间是接近的……” “所以你怀疑我的娘亲是涂山寂无的妹妹涂山枝枝?” “不是怀疑,是肯定。”秋月言神色凝重道:“涂山枝枝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兄长的,那所谓的黑心道长、千年大妖,包括兄长中了迷香,一切都是她亲手策划的,而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兄长身上的极天石。” 极天石! 在听见熟悉的三个字后,阿商的身子几乎是本能抖了一下。 极天石……又是极天石。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极天石而死。 秋月言:“极天石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时所用的汇集天地灵力的灵石,具有提升修为、修复灵脉、延长寿命之效。同时它也是我们风清门的镇宗之宝,代代流传在风清门的每一任宗主手中。 涂山枝枝有个病弱的未婚夫,命不久矣,她接近兄长就是为了兄长手中的极天石。” 阿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娘亲接近父亲的最初目的,竟然是为了救她那病弱的未婚夫。 “那后来呢?”阿商着急问,“父亲的死和极天石有关吗?” 阿商上一世就是因为被人污蔑偷了极天石和魔族勾结,被宗门发布通缉令追杀,但实际上她连极天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当时封印魔神的混沌之界发生动荡,魔族已经集齐了十一件神器,魔神突破封印指日可待。 万年前为祸三界的魔神被天帝用十二神器的灵力镇压。 这万年以来,魔族一直都在默默寻找着十二神器的下落。 那时的魔族已经集齐了十一件神器,只差最后一件净世莲。 听说净世莲被藏在无妄之海,而极天石是开启无妄之海的唯一一把钥匙。 那时四大宗门极力寻找极天石的下落,若是被魔族最先一步发现极天石,寻找到最后一件神器净世莲,助魔神突破封印,那这三界将会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是,兄长就是因为极天石而死,你娘亲在拿到了极天石过后,动用了极天石的灵力想要医治她的未婚夫,但是她没有想到……”秋月言说着,不知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眸朝着阿商的身后望去。 下一秒,他眼神一变,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刀朝着阿商的后方刺了过去。 阿商回过头时,只见秋月言的刀所刺入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裂隙,紧接着一道虚空出现,直接将那道裂隙给吞了进去,消失无影无踪。 “是魔族吗?”阿商看着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虚空,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之前她在试炼秘境之中遇到了那个魔族男子,他逃走的时候也是出现了一个这样的虚空。 秋月言冷着眼,收起自己的本命刀,语气厌恶道:“魔族的杂碎总爱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他们直到今日还没有放弃寻找剩下四件神器的下落,想要助魔神突破封印。” 阿商望着那消失的虚空,沉着眸子。 一百年前,未被魔族寻找到的五件神器被镇压在五大宗门内看管,可自打无极宗上下惨遭魔族灭门,镇压在无极宗的神器被魔族偷走过后,为了不让无极宗的惨剧在一起发生,其他四大宗门的宗主以自身的全部修为为阵法,将剩余的四件神器封印,至今都无人知晓那四件神器的下落。 但重活一世的阿商知道,用不了多久,剩余的四件神器会接二连三的现世,然后被魔族一一抢夺走。 被魔族突然出现打断,秋月言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不过阿商隐约能知晓,父亲的死很有可能跟魔族有关,还有她的娘亲。 * 风清门的流云峰曾经是阿商的父亲秋月寒的住所,自从他死后流云峰便一直搁置着,无人居住。 这次阿商来风清门刚好可以住在流云峰。 “我去仙门宗找商商你之前,已经派人将流云峰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了一遍,若是还有什么缺的,尽管和子谦说。”秋月言摸了摸阿商的头,唤来一旁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明子谦。 阿商抬头,就瞧见一个长相雅正,穿着淡蓝色道服的弟子走了过来。 第76章 灵竹师姐和钟乐师姐,她们俩人都很好 “师尊。” 明子谦先是对着秋月言行了个礼,而后目光看向站在秋月言身旁的少女,对着阿商笑了笑,露出脸颊旁的两个酒窝:“阿商妹妹你好,我叫明子谦,你叫我子谦哥哥就行了。” 一旁的秋月言听言,抬头便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厉声道:“没个正行,还叫哥哥?” “叫哥哥显得亲切一点嘛~”明子谦摸了摸自己被拍痛的脑袋,小声逼逼道。 秋月言对着阿商开口道:“这是我的大弟子,日后商商若是有什么缺的,都跟他说,虽说他人看着傻,但是做事还是稳妥些的。” 明子谦:“?” 师尊,你这样说我,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好。”阿商看了看面前的明子谦,开口唤了他一声:“师兄。” 明子谦听着阿商这一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秋月言身为风清门的宗主,平日里也有要事要忙,在下了御灵方舟之后,他便将阿商交给了明子谦。 “阿商妹妹流云峰往这边走,我带你去。”明子谦说。 阿商点了点头,“好,麻烦师兄了。” 明子谦本来还想给阿商拿行李,然后突然发现阿商好像并没有什么行李。 注意到明子谦的视线,阿商开口解释道:“我的东西不多,储物锦囊完全可以放得下。” 明子谦点了点头。 阿商跟在明子谦的身后,两人去往流云峰,一路上阿商见到了不少弟子,但是令阿商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连一个女弟子都没有看到。 直到走到流云峰,还是一个女弟子都没有看见,这会儿阿商终于是发现了异常。 阿商:“师兄,为什么我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一个女弟子?” “啊?你不知道吗?”明子谦挠了一下头看向阿商:“我们风清门的弟子基本都是刀修,刀修一般都是男子,很少有女弟子是刀修,前十几年还是有陆陆续续的女弟子来风清门。不过自从那个被誉为第一剑修的谢珩玉称霸天行榜过后,很多女弟子都去做了剑修,来我们风清门的女弟子越来越少了。” 听了明子谦这话过后,阿商倒是想起来了,风清门基本都是刀修,而刀修一般男子习刀的较多。 所以在外头风清门又有着另一个称呼,名叫“和尚宗。” “不过阿商妹妹你也不用拘谨,也并不是一个女弟子都没有,三长老的二弟子还有四长老的大弟子都是女子,也就是灵竹师姐和钟乐师姐,她们俩人都很好,你一定会和她们有话聊的。” 明子谦刚带着阿商来到流云峰门口,还没走进去,便听见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女人的怒吼声犹如河东狮吼般传来: “你**爹的,陈明川,你眼睛长屁股眼上了?说了多少次轻拿轻放,你耳朵放裤兜里了,要不要老娘给你通通耳朵?驴一天啥事都没干,净踢你脑袋了是吧?” 明子谦:“……” “咳咳。”听着里面传来的怒骂声,明子谦有些不太自然地轻咳了咳,向阿商解释道:“灵竹师姐她平时不这样,许是今日干活的师弟们惹她生气了。” 明子谦说完,正要推开门,就听见里头又想起了另一道暴怒声,是个男子: “楚灵竹你够了!我忍你很久了!明明我们同辈,凭什么每次都是你使唤我们,凭什么是你在我们头上拉屎!凭!什!么!” 男人气愤的怒吼声隔着大门传了出来。 下一秒,楚灵竹冷哼一声:“呵,凭什么?” 听着里面楚灵竹这冷笑声,明子谦顿感不妙,赶紧改口道:“灵竹师姐的脾气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用理她,钟乐师姐人好又温柔,和灵竹师姐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 明子谦缓缓推开门,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听见楚灵竹唤了一声钟乐。 下一秒,阿商眼前的大门缓缓被推开,然后她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抬起脚,一脚将一个穿着蓝色道服的高大男人踢飞。 那男人在空中滑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然后砰的一声,一头扎进了距离阿商不远处的地上,整颗脑袋都镶嵌了进去,掀起阵阵尘土,飘到了阿商的脸上,呛得阿商不由捂着口鼻,咳出了声: “咳咳——” “咦?你怎么回来了?人接到了?”楚灵竹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明子谦,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意外。 当她注意到明子谦身旁站着的人时,眼睛不由亮了亮,面露喜色,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飞身到了阿商面前。 “哇哇哇,好可爱的妹妹哇~” 阿商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突然捧着了她的脸。 阿商被逼的抬起眸子,看见了一张长得很漂亮的脸,就见那人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你就是阿商妹妹吧,天啊天啊,真的太漂亮了吧~” 阿商听着她这个声音,听出了她就是方才在里面把人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个灵竹师姐。 楚灵竹捧着阿商的脸有些爱不释手,对着一旁的钟乐开口道:“钟乐你看,阿商妹妹是不是个大美人?” 一旁的钟乐看此狠狠点了点头,然后语气有些着急道:“我也要摸阿商妹妹的脸,你快让开,让我摸摸!” 阿商:“……” 明子谦:“……” 听言,楚灵竹捧着阿商的小脸,递到了钟乐的手上。 钟乐心满意足的捏了一下,想了想许是觉得还不够,正打算在亲一口时,一旁的明子谦急忙拦住了她: “你够了啊,动手就算了,还想要动嘴?” “怎么?不行吗?”一旁的楚灵竹开口道:“阿商妹妹都没说什么,你小子急什么?我和阿乐整日面对你们这一群臭烘烘的男人,好不容易来个香香的妹妹,我们还不能亲一口抱一下了?” 楚灵竹说完,已经揽上了阿商的肩膀,对着阿商笑道:“你说是吧阿商妹妹。” 阿商被她们两人一人抱着一边,僵硬着身子点了点头。 她没敢拒绝,毕竟方才那个被一脚踢飞的弟子如今还趴在她的面前一动不动。 她害怕她一拒绝,她的下场会跟面前这个弟子一样。 第77章 “好久不见,巫烛。” “走吧阿商妹妹,既然来了,让快来看看我们给你打扫差不多的住所,可干净了,保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摸不到半点灰尘。” 阿商被楚灵竹和钟乐两个人一人挽着一个手臂,亲昵地往主殿那边走。 阿商回过头,看了眼被躺在地上,脑袋镶嵌进地里的那名弟子,忍不住开口道:“他没事吧,就让他这样躺着?” 一旁的钟乐无所谓道:“阿商妹妹你放心好啦,明川他练的是铁头功,死不了。” 说完,一旁的楚灵竹松开了阿商的手臂,走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明川面前,踢了他几脚:“陈明川你够了,躺那么久,真想在这里睡下了不成?” 下一秒,原本躺在地上犹如死尸一般的男人蹭地一下从地上起来,摸了一把脸上的土,指着楚灵竹嗷嗷道: “楚灵竹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会……” “会在我头上拉屎是吧。”楚灵竹掏了掏耳朵,弹了一下手指。 陈明川被她这副样子气到不行,转身就要往外走。 楚灵竹提醒道:“地别忘了修啊。” 陈明川转过头,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去拿工具!” 楚灵竹听言,这才勉为其难让他离开:“去吧。” 另一边的钟乐亲昵地挽着阿商的肩膀,见阿商的视线看向身后的两个人,她笑着道:“阿商师妹不要觉得惊讶,我们经常这样打闹的。” 阿商眼中划过震惊,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那个名叫陈明川的弟子,他的脸都已经肿成猪头了吧,这还只是打闹? 阿商心中万分惊讶。 钟乐似乎是看到了阿商眼中的震惊,笑道:“是真的哦?我没有骗阿商妹妹哦,我们风清门和别的宗门不一样,弟子之间不看辈分,讲究以武服人。凡事都可以通过比武来分胜负,输的一方要对赢得一方马首是瞻,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方才那个经常被我和阿竹揍的家伙叫陈明川,他啊,和我们是同辈,但是呢,他打不过我和阿竹,都每次都要和我们比,我们也没有办法。” 阿商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虽然阿商从来都没有在宗门里听过弟子之间不按辈分,而是用武力来行事,但她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修士,一向都是以武为尊,实力才是取胜的关键。 钟乐:“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介绍我们俩是谁?” 阿商回道:“方才子谦师兄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不行,那小子还不知道背着我们俩都给你说了什么坏话呢。”钟乐随即清了一下嗓子,语气慎重道:“我叫钟乐,刀修,风清门琴真长老座下的弟子。” 楚灵竹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对着阿商道:“我叫楚灵竹,也是个刀修,一度长老是我的师尊。” 阿商见她们二人都如此慎重的介绍,也赶紧开口道:“仙门宗阿商,刀修。” “太好了,我们俩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一个刀修的小师妹,日后阿商妹妹若是想要跟我们二人切磋刀法,都可以找我们。” 阿商听言,果断应了下来:“好啊。” 正好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练习刀法,都找不到人来切磋。 虽然巫烛之前当过给她练刀的工具人,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深夜,阿商将巫烛召唤出来过后,在巫烛得知阿商已经离开了仙门宗过后,显然是高兴极了。 巫烛跟个大爷似得躺在流云峰的寝殿,嘴里啃着热乎乎的美味红烧大鸡腿,含糊不清道: “尚尚,药唔树您早该您开了。” “……”阿商:“你就能不能把你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听言,巫烛赶紧将才啃了几口的大鸡腿连骨头带肉的吞进了肚子,重新开口道: “我是说,商商,要我说你早该离开了,你那面瘫老公除了空有一副俊俏皮囊,其他一无是处,这样的男人上哪找不到,还有就是那两个傀儡,说来更气,每次我吃口它们俩做的东西,都跟个仇人似得看着我,我可难受了!” 巫烛说着,还不忘又端起一盆骨头汤灌进了嘴里,喝得干干净净后打了个饱嗝,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下来:“现在的生活才是小爷我想要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舒服。” 阿商看着巫烛没一会儿便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阿商:“……” 有点子无语。 不过好在阿商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巫烛身为上古妖兽,每次睡觉基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很少有做梦的时候。 但是今晚,他来到风清门的第一个晚上。 他做梦了。 昏暗奢靡的大殿里,各种混杂的香脂味萦绕鼻腔,乱迷了眼睛。 海妖们优美的歌声仿佛夺人心魄,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微微侧了一下头,便看见了坐在他身旁怀中揽着女妖,穿着一袭暗红色衣袍的九阴对着他一脸坏笑道:“黑鬼那家伙还真是说到做到,前几日在虎王那边听了海妖的歌声,结果今日就从东海捉来了一群。” 巫烛听言,视线落在大殿中央的几个女海妖身上。 银色的缚妖环绑着她们的双手还有脖子,原本那一袭漂亮的鱼尾被硬生生的砍断。哪怕上头已经包扎好,但要知道海妖是靠着鱼尾支撑身体,包裹在鱼尾上的白色纱布,透出了几抹暗红色。 巫烛好似能闻到那混杂在香脂中的浓郁血腥味。 为了彻底断了这些海妖们想要回大海的念头,黑鬼命手下硬生生砍断了她们的鱼尾。 没了鱼尾的海妖,注定永远不能重回大海。 蒙着面的女妖们手中端着托盘放到了巫烛的面前,然后她们当着巫烛的面拿开盘上的盖子。 当盘里的东西清晰的闯入巫烛的视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盘新鲜的、血淋淋的人类的眼珠。 巫烛猛地一怔,噌一下站了下来。 原本奢靡热闹的大殿在他眼前消失,他的眼睛一片漆黑,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啊~巫烛。” 第78章 是九阴他进入了他的梦境 巫烛看向站在一片黑雾之中的男人,对上他那张熟悉的脸。 “九……阴。”在巫烛看清那人竟是九阴,脸上立马露出欣喜的表情,“好久不见啊,九阴。” 巫烛说着,便立马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的男人,“一万年了,我们快一万年没见了,我快想死你了。” “你现在在哪?”巫烛松开了手,问他:“我去找你。” “找我?”九阴轻笑了声,看向他,“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怎么会?”巫烛抓着他的手臂,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九阴:“我在……” 巫烛还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见原本站在那儿的九阴忽然一下子消失。 “巫烛……巫烛,松手。” 巫烛听见似乎是有人在唤他,他睁开眼睛,对上少女那双有些不耐的眸子。 阿商又对他重复了一句:“松手。” 听言,巫烛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正紧紧抓着阿商的手臂。 巫烛赶紧松开了手,就见阿商原本白皙的手腕被他无意间掐出了一抹红痕:“抱歉,商商。” 阿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向面前正低着头的巫烛,她在那边打坐好好的,就听见原本正在睡觉的巫烛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说实话他有些吵到她了。 原本想要将他叫醒,结果她刚走到那边,他就突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到惊人。 “你这是做梦了?”阿商问。 巫烛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好像……是吧。” 不,不是梦。 是九阴他进入了他的梦境。 阿商还觉得挺稀奇的,原来上古大妖还会做梦。 阿商随手在他的身边放了一张安神符,然后走到内室继续打坐修炼。 * 深夜。 乌云遮月,冷风习习。 一道身影手中拿着铲子,一边抹平凹凸不平的地面,一边小声埋怨道:“楚灵竹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分了,每次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我,可恶的女人,若是有一天你落在我的手里,我定然——” 陈明川说着,将一块完好无损的地砖铺了上去,将手中的铲子扔到一边,站在地砖上狠狠踩了几下,语气恶狠狠道: “……不会放过你!呼~” 看着已经修好的地,陈明川不由大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满意道:“搞定,我可真是个天才!” 陈明川话音刚落,放在一旁地上照明的灯笼突然侧翻,灯一下子便灭了。 “谁——”陈明川警惕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侧倒在地上的灯笼上。 这时,一阵冷风迎面吹上他的脸,他不由抖了一下身子,嘴里嘀咕道:“原来是被风吹倒了,嘶,好冷,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明川弯下腰将地上的灯笼和铲子捡起,正准备离开,他的耳边忽然被人吹了一口凉气。 “谁!”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风,绝对不是!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嘻嘻~”那阴森诡谲的嬉笑声突然传入耳中。 这时,陈明川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一轮血月悬挂于夜幕之上,茂盛的树木随风摇曳,暗夜的树林像个会吞吃活人的恶兽,随风摇曳的枝叶像个无数鬼魅的可怕触手。 陈明川意识到自己可能入了什么妖邪的幻境,正要抽出自己的大刀时,他突然对上了一双在黑暗的赤红双眸,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勾去了意识,紧紧盯着那双赤红的眸子。 一道鬼魅的身影攀上他的后背,苍白到几乎没有丝毫血色的双手摸上他的脸,那道鬼魅的影子凑近他的耳边蛊惑道: “好过分……好过分啊!楚灵竹那个女人每次都把你骂得像条狗一样,真的好过分啊!” “你想不想报仇?让她因为曾经对你的羞辱而付出代价?” 陈明川:“付出代价?” “对,让她付出代价,让她像狗一样被你踩在脚下羞辱,让她体会一下你的感受,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让她痛不欲生,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道鬼魅的影子说完之后,看着男人的意识越发沦陷,她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弧度,正打算拉着他往最深处走然后吃掉时,他突然抬手,迎面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女鬼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捂住脸难以置信道:“你打我?” “你说让楚灵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陈明川缓缓呢喃道。 女鬼对上他那涣散的双眼,意识到他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既然还在被她蛊惑,为什么还忽然动手打她? 女鬼捂着脸,盯着男人那双涣散的眼睛道:“对啊,楚灵竹那个女人那样羞辱你,难不成你不想报仇雪恨,狠狠把她踩在脚下吗?” “啪”的一声,他又甩了一巴掌。 女鬼直接惊呆了,崩溃道:“你又打我!” 要不是看着男人那双还在涣散的双眼,她都要疑惑自己的蛊惑之术失败了。 见男人又抬起手,吓到女鬼猛地后退几步,大怒道:“你**有毛病啊!日日羞辱你打你的人是楚灵竹,又不是我,你打她啊!你打我做什么啊!!!” 女鬼崩溃大叫道。 “打她?”陈明川站在那儿,那双涣散的双眼好似渐渐恢复了清明:“我打她,你让我打她?你居然让我打她?” “???”女鬼:“你不恨她吗?她日日羞辱你,你刚刚还说不会放过她,你——” “你懂个屁!”陈明川嗷嗷道:“老子爱她啊!老子爱她啊!她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我,那是因为她也爱我啊!你懂个屁啊!” 女鬼:“???” 不是,这人脑子没事吧? 下一秒,女鬼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男人一脑袋顶飞,连叫都没来及叫出声。 四周的黑雾散了,眼前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陈明川站在那儿,一手拿着一个灯笼,一手拿着一个铲子,看着自己此刻居然还站在修好的地砖时,不由愣了一下。 “咦?” 他怎么还站在这里? 他记得他刚刚不是……脑子突然一下子断片了,他刚刚干啥来着? 陈明川站在那儿想了想,实在是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便也不打算再想。 太冷了,他还是早些回去睡觉吧。 第79章:“师兄你人自然也很好。” 自打无霜将刀谱交给了阿商过后,几乎每天天还未亮,阿商便会起来练刀法,等到阿商练完刀法,太阳也才刚刚升起。 昨日明子谦和她约好说今日带她逛一逛宗门,熟悉一下路,免得到时候会迷路。 他与阿商约好了辰时三刻,可阿商等到了巳时,却见明子谦还没有出现。 直到午时,明子谦这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阿商妹妹,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明子谦一进来,便赶紧跟阿商道歉。 “没事。”阿商看着明子谦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恐怕他是一路快跑赶过来了。 阿商倒了杯水递给了他。 明子谦道了声谢,两三口便已经将杯子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 阿商见他喝完,正准备再给她倒上一杯,明子谦连忙接过阿商手中的茶壶,笑着开口道:“我自己来吧,让阿商妹妹给我倒水,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阿商说:“看师兄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或者改天再带我逛宗门也可以。” “没事没事,和阿商妹妹说了是今天,那必须是今天。”明子谦一连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放下了杯子,跟阿商解释他今日来迟的原因。 明子谦:“最近镇妖塔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许不太平,时常有一些妖邪从镇妖塔里偷跑出来。不过好在只是第一层的妖邪,虽然说它们没有大妖棘手,不过抓这些从第一层逃出来的妖邪也耗费了些功夫。” 镇妖塔一共有十八层,关押的都是些犯了事的妖邪,第一层关押的都是些普通的妖,楼层越往上,被关押的大妖就越厉害。 明子谦:“不过阿商妹妹你放心,那些逃出来的妖邪已经抓回了差不多,还有几只偷跑去了山下的清河镇,师尊已经派了几名弟子前去抓捕。关于镇妖塔那边的封印也重新封印了。” 阿商在听了明子谦的话过后有些意外:“那些逃出来的妖邪昨晚出现了吗?可为什么我昨夜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不仅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妖气,连同无霜都没去察觉到,这确实是不太应该。 明子谦伸手指了一下门口,挠了挠头道:“可能是我昨天贴在你门上的避妖符起作用了吧。” 阿商顺着明子谦指着的方向,看见寝殿的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明黄色的避妖符。 明子谦:“想着阿商妹妹你是第一次来风清门,总不能第一天晚上就让你担惊受怕,所以昨天走的时候我就在你门上贴了一张避妖符,多亏了有这张符,阿商妹妹昨晚休息时才没有被那些妖邪给侵挠。” 阿商对上明子谦那腼腆的笑意,虽然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但是能够被只见了一面的人这样关心,阿商心里还是会有些感动。 “谢谢师兄,多亏了师兄这张符,我昨天睡得很好。” “那就好。”明子谦又在储物锦囊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阿商:“对了,阿商妹妹,这个送给你。” 阿商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小猫形状的银片,“这是……” “嗯……”明子谦挠了一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它叫小银子,我自己闲来无事做的一个护身法器,就送给阿商妹妹的见面礼吧,你就当个防身的法器,别看它小,关键时候它还是挺有用的。” 阿商低下头,盯着他手中拿着的小银子看看,酷似小猫形状的银片,上头的小猫都是带着笑脸的。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那期待的目光,伸手接过:“好,多谢师兄。” “阿商妹妹客气了,说起来阿商妹妹是第一个接受小银子的人。” 阿商一愣:“啊?” 明子谦语气有些委屈道:“之前我也送给过其他同门,可惜那群家伙都瞧不上我这个那么可爱的法器,说什么真男人才不会用那么可爱的东西,他们喜欢粗犷些的东西。” 阿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灵竹师姐和钟乐师姐呢?她们二人都是女子,应该会喜欢的吧。” 明子谦急忙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开口说:“她们俩更别提了,在宗门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惯了,才不会看上我这个小玩意儿。” 阿商:“……” 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师兄,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那两位师姐的。 一旁的明子谦注意到阿商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我昨天不是害怕吓到阿商妹妹你吗?不过当时你看见她们那个样子,肯定是被吓到了。” “其实也还好。”阿商说:“灵竹师姐和钟乐师姐人都还挺好的。” “那我呢?”明子谦对着阿商笑了笑,两个酒窝清晰映在阿商的眼中。 阿商点了点头,对着男人轻笑了下:“师兄你人自然也很好。” 明子谦对上阿商那明媚的笑容,不由怔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耳根隐约有些发烫。 少女明媚的笑容显示在流动的水面镜中,另一边的沈月清看着镜中少女那笑容,不由轻嗤了声: “我还以为她会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可没想到居然真的离开仙门宗去了风清门,看来她在风清门生活的很好,还跟一个男弟子有说有笑的。” 沈月清说着,抬眸看向一旁的谢珩玉,却见他坐在那儿,连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月清:“所以……你究竟做了什么,短时间之内让她对你心死到了这样的地步?” 谢珩玉制药的动作一顿,平静道:“这重要吗?” 沈月清一时哽住了,确实,并不重要。 反正谢珩玉和阿商本就不相配,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月清将带来的一张灵图放在了谢珩玉的面前,开口道: “轮回盘的下落找到了,在清河镇。” 第80章:“大妹子,你没事吧?”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商商商商商商商商,你去风清门了?呜呜呜呜呜,天塌了天塌了!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我好不容易被我爹放出来,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跑回宗门,结果他们跟我说你去风清门了…… 修真界超级可爱的喜喜: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小姐姐,你回来哇!呜呜呜呜 阿商刚跟着明子谦逛完风清门,她的灵卡便发出一阵阵的震动。 阿商进入灵卡识海一看,见是沈喜儿给她发来了几条消息。 自打那天她在试炼第四层遇到魔族,出来之后便就没有见过喜喜。 阿商:你回家了? 喜喜:是嘟~┭┮﹏┭┮ 喜喜:也不知道我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试炼秘境里突然出现了魔族,担心我的安危,当天就派人来把我带回去了。 喜喜:当时你和文师兄两个人在试炼里失踪,可把我吓坏了。我早就想找你了,可惜我爹命人把我好多东西都收走了,不许我回宗门,我好不容易软磨硬泡这才放我回宗门。回到宗门知道你没事就好,但是!我一回来才知道,你怎么走了?!呜呜呜呜 阿商:┭┮﹏┭┮ 喜喜:那你和……谢师兄……嗯,不会真的要解灵吧,我听宗门里好多弟子这样说 阿商:是的 在阿商回完消息过后,喜喜那边大约沉默了那么一会儿,但是很快喜喜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喜喜: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到处都是!商商,我支持你!(*?▽?*) 阿商看着喜喜发来的表情包,不由笑了笑,也回了喜喜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之前在极乐之境的时候,阿商有过不少朋友,但自从去了仙门宗习道过后,她并没有什么朋友,喜喜算是她在仙门宗的第一个朋友。 阿商本以为自己离开仙门宗之后会无人挂念她,但在她看见喜喜发来的消息过后,她这才明白还是有人挂念着她的。 阿商在风清门适应很快,大抵都是刀修,很快便跟宗门的弟子打成一片。 当然了,是真的打成了一片。 “砰”的一声,阿商重重摔在了地上,周身掀起了阵阵尘土。 “大妹子,你没事吧?”一个穿着风清门道服的弟子看着还没和他过上几招就倒地的少女,开口询问道。。 面朝地狼狈趴着的阿商摇了下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吐了一下满嘴的土。 坐在下方看着两人战局的弟子们纷纷开口道: “阿商妹妹加油!加油!” “郑大川,你就不能对阿商妹妹温柔一点,哪有人刚上来就耍大刀的。” “就是,你好歹让让阿商妹妹啊。” “阿商妹妹,郑大川他就是个粗人,下手没个轻重,还不如我上去跟阿商妹妹打。” 郑大川抓了抓头发,看向对面浑身尘土的阿商,她……她也没说让他让她啊。 阿商拍了拍额前的尘土,对着郑大川开口道:“师兄无需让我,我之所以我跟师兄比,也只是想看看自己和真正的高手的差距。” 阿商口中称他为“真正的高手”,这无异于是对他的最高评价,郑大川大喜,笑着对着下方看戏的众人道:“还是阿商妹妹大气,我们刀修才不搞什么弯弯肠子,比赛就是比赛,岂有放水的道理。” “对。”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笑道:“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好。”郑大川反手挥了一下自己的刀,“那这一回就让阿商妹妹瞧一瞧我自创的独门刀法小鸡十九式,让阿商妹妹好好开开眼!” 这段时日阿商一直都是一个人默默练习刀法,找不到一个人来跟她,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若是在对战中,会处于什么水准。 不过在她和郑大川比试的这一炷香里,她连人带刀被郑大川打趴下过后…… 她—— 服啦!!! 流云峰主殿。 阿商将无霜狠狠拍在桌子,吓得一旁正在吃着葡萄的巫烛不由抖了一下。 阿商语气尤为震惊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不是说父亲的刀法很厉害吗?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受到?” 一炷香的时间,她被打倒了十六次。 十六次!!! 无霜:“风清门郑大川,刀修,天行榜排名第十九名。你打不过他是应该的商商。” “天行榜排名第十九名?”阿商震惊了,她没想到她随手比试的一位师兄,居然是天行榜前二十的刀修。 那她更要找他切磋了! 第二日,天色还没亮,正在熟睡中的郑大川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揉着眼睛去看门,便看见阿商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对他说: “师兄,晨起是要疏通一下筋骨吗?和我来场简单的比试吗?” 当天中午,阿商右眼顶着一个青紫的熊猫眼回到流云殿,被巫烛笑了半个多时辰。 最后阿商实在是受不了,也给他弄了一个同款熊猫眼。 第二日,天色还没亮,正在熟睡的郑大川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推开门看一眼,昨日被他不小心刀柄撞成熊猫眼的少女又站在了门口。 阿商:“师兄,我已经找到了破解你小鸡十九式的法子,还请师兄今日一定要在和我比试一次!” 然后,中午阿商顶着左边眼睛的熊猫眼回到了流云殿。 “哈哈哈——”巫烛张开嘴刚大笑了几声,察觉到少女那冰冷的视线,吓得他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第三日,天色还没亮,正在熟睡的郑大川再一次被少女的敲门声吵醒。 阿商神情严肃道:“郑师兄,我这次真的找到了可以打败你的法子了!” 下午,阿商回到流云殿,一进门巫烛赶紧拉着她左看右看。 “伤哪了?伤哪了?” 巫烛盯着她完好无损的脸看了看,正要夸奖她今日终于没有带着彩头回来,就见一道鲜红的血突然从阿商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下一秒,少女赶紧仰起头,掏出手帕熟练堵住:“又流下来了。” 巫烛:“……” 第四日,被连吵醒了三日的郑大川天还没亮就睁开了眼睛。 第81章:所以,为何会到处是伤? 缩在床上胆战心惊一直到了太阳出来,见少女一直都没来敲门,他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时,突然看见站在床边正看着他的少女被吓了一跳。 见他终于醒了,阿商语气欣喜道:“师兄,你终于醒啦!” 郑大川吓得赶紧抱紧身上的被子。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他,这时尤为弱小无助可怜。 阿商妹妹啊!!! * 仙门宗 玉阶殿。 谢珩玉手臂处传来微微疼痛,他掀开衣袖一看,就见他原本并无伤痕的手臂上忽然又多了几分青紫。 不仅是手臂,这几日连同他的腰腹小腿,甚至于脸都有些隐隐痛意。 谢珩玉皱了一下眉,他知道这些伤痕来源于阿商。 一旁传来一声轻响,傀儡手中端着一杯刚煮好的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谢珩玉目光落在傀儡那已经完好无损的手臂上,眸色沉了沉不知是想到什么。 那秋月言再怎么说都是她父亲的弟弟,于情于理也定然不会让她在风清门受人欺负。 所以,为何会到处是伤? 桌面上忽然凝结出一层白霜,然后那用白霜凝成的一面冰镜前,已然显示出了阿商的模样。 站在谢珩玉身边的傀儡看着那冰镜中出现了阿商的脸,它急忙将正在内室打扫的另一个傀儡拉了过来。 商商! 快来看! 是商商! 是老婆! 冰镜中,清晰显示出来如今阿商那边的场景。 那是一片竹林,绿叶葱葱。 阿商一袭白衣,手握着刀,正在……跟人打架。 两个傀儡:“?” 郑子川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看着阿商轻松躲开了他的大刀,“可以啊阿商妹妹,有进步,不过……还是弱了点。” 郑子川说着,手中的大刀猛地快速挥了好几下,无数道凌厉的刀气朝着阿商扑面而来。 虽说两人只是比试,所以那些刀气并未有实感,但是在触碰到身体的那一刻,还是会传来痛意。 阿商一个大意,整个人又飞出去了好几米远。 谢珩玉看此,手下意识握紧成拳头,看着那个拿着大刀嬉笑的男人时,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杀意。 冰镜中,传来男人的声音:“没事吧,阿商妹妹。” 躺在地上的阿商听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男人无所谓笑了笑:“我没事的师兄,今日我只被你打倒了三次,比之前的十六次,已经算是进步了!” 郑子川:“进步就好,等过几日说不定阿商妹妹就能打倒我一次了!” 阿商对着他双手抱拳,“师兄,我会努力的!” 郑子川看了眼天色,开口道:“到正午了,先去吃饭吧,下午我借你几本我的独门心法,保证你看完定然收获满满。” 阿商大喜:“多谢师兄!” 两人说着,便已经有说有笑的离开了竹林。 谢珩玉目光看着镜中的少女一边走着,一边不停捏着自己的后腰。 他能感觉到阿商身上的痛意,明明很疼,但偏偏她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珩玉的手臂被傀儡晃了晃,傀儡指着冰镜中的阿商,动作甚是着急。 商商! 商商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坐的下去! 你怎么能亲眼看见商商被人揍啊! 谢珩玉看着两个傀儡焦急万分地晃着他的手臂。 “这是她自己要做的事情。”谢珩玉说,“怪不得别人。” 听出了男人口中的冷意,两个傀儡知晓他定然不会心疼。 毕竟是老婆走了,都还把老婆唯一留下的一封信给烧掉的家伙。 活该你没有老婆! 活该!!! * 次日一早,阿商拿着刀,去竹林等郑子川,她已经找到了破解他刀法的法子,这一次她一定可以打败郑师兄一次,一定! 趁着郑子川还没来,阿商正准备自己先练一会儿,结果她突然收到了郑子川发来的一张通讯符。 通讯符里,郑子川的声音传来:“阿商妹妹,我今日不能同你切磋了,昨天晚上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脚,估计五六天都不能做大动作了。” 啊? 摔了一跤! 阿商到了郑子川的住所一看,果真是看见郑子川坐在床上,脚踝处裹着好几层纱布。 看见阿商来,他语气抱歉道:“阿商妹妹抱歉啊。” 阿商:“没事,师兄你身体最重要,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在切磋。” “唉。”郑子川叹了口气,说:“太倒霉了,我现在都想不通我怎么就突然滑倒了,邪乎的很。” “可能……”阿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几日师兄一直指导我,和我切磋刀法,也累到了吧。” 郑子川点了点头:“嗯……也有可能,毕竟阿商妹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那么想要跟我切磋刀法的人,还一切磋就切磋了好几日。” 阿商有些不太好意思道:“这几日打扰师兄了。” “阿商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就是喜欢阿商妹妹求学的态度,等我的脚好了,我就教你我的独门刀法。” “小鸡十九式?”阿商问。 郑子川点了点头。 阿商惊讶问:“真的吗?可这是你的独门刀法,教我会不会不太好?” “哎?虽说是独门刀法,但是刀法也是要传承的,我就让你做我小鸡十九式的第一个传承人!” 阿商立马果然改口道:“弟子阿商,多谢师父!” “郑子川那家伙要把他的独门刀法教你?”饭堂里,坐在阿商对面的钟乐惊讶开口道。 阿商咬着筷子点了点头。 一旁手中端着饭盘走过来的楚灵竹大惊道:“就他那个什么小鸡那玩意儿?” 阿商又点了点头。 楚灵竹:“稀奇!” 钟乐:“稀奇!” 两人同时说完,又异口同声道:“真的太稀奇了!” 阿商愣了愣:“怎……怎么了?” “郑子川那家伙就是靠着他那什么小鸡刀法在仙剑大会上打败了好几个榜上有名的修士,冲进了天行榜前二十名。” 对于一个自创秘法的修士来说,很少有人会将自己自创的独门秘法传授给他人。 向他人传授秘法,也就意味着给了对方破解和打败自己的机会。 “可能是看阿商妹妹你太好学了。”钟乐说。 毕竟前几天阿商妹妹被揍出那熊猫眼的可怜样子,她们可都看见了。 楚灵竹应和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们二人腰间挂着的腰牌突然发出一阵震动。 出事了! 第82章 她应该直接下山的! 若非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儿,一般情况下明子谦绝对不会使用灵牌来通知她们。 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在饭堂还没吃上几口饭的三人便随着明子谦的指引来到了镇妖塔。 阿商跟着楚灵竹和钟乐来到了风清门的镇妖塔,如今塔外门口站着几名看守的弟子。 进去之后,阿商发现不止明子谦在,连秋月言也在。 三人对着秋月言行了个礼,这才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发生什么事儿了?”站在阿商身边的楚灵竹一进来,瞧见宗主也在,心中便已经知晓是发生了大事。 明子谦转过身看向她们三人,神情凝重道:“昨夜又有妖从镇妖塔逃出来了。” 站在那儿的钟乐开口道:“前几日第一层的封印不是重新加固过了吗?怎么会……” “不是第一层的妖邪。”一旁的秋月言沉声道:“是第十八层的大妖——朱炎。” 阿商并不知道这个名叫朱炎的大妖是何来历,但听见秋月言说那朱炎是关押在镇妖塔第十八层的大妖,就知道这个朱炎定然是个厉害的大妖。 站在阿商身旁的楚灵竹和钟乐在听见从镇妖塔逃出的妖邪是朱炎过后,神情也变得万分凝重。 秋月言许是看出了阿商眼中的困惑,对着阿商开口解释道:“朱炎曾是二十多年前被你父亲降服,然后收押在镇妖塔的蛇妖。” “呵呵呵呵——”秋月言说完,一侧封印的结界里突然响起一道阴冷的笑声: “魔神即将降世……你们这群该死的修士……到时全都要死!呵呵呵呵……” 封印结界之中漆黑一片,一张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面如枯槁的脸突然怼了上来,视线阴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口中还在缓缓呢喃道:“你们全都要死……都要死……呵呵呵呵……全都要死……” 那阴恻恻的笑声让人听着不由背脊发凉。 明子谦皱了一下眉,正要掐了一个静声诀让他闭嘴,一旁的秋月言拦住了他,看向那结界之中的男人: “那朱炎逃脱时,你可看见了什么?” 面如枯槁的男人盯着正对他说话的秋月言,随后移开目光,口中呢喃道:“魔神降世……你们全都要死……你们全都要死……” 秋月言道:“是魔族帮朱炎逃脱的吗?” 闻言,男人呢喃的声音突然止了音,看向站在结界外头的秋月言时,多了几丝震惊。 不过只是一瞬,男人便恢复了方才的疯癫模样,自顾自呢喃道:“都要死……你们全都要死……” “师尊怀疑是魔族帮助大妖朱炎离开了镇妖塔?”几人出了镇妖塔后,明子谦开口问道。 秋月言:“镇妖塔最上方乃是上古玄剑镇压,哪怕朱炎是大妖,光凭他一个,绝对不会突破镇妖塔的封印逃出来,定然是有人从中帮他。” “可魔族怎么会解开封……”明子谦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魔族修炼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术法,凭着他们的歪门邪道,别说解除封印了,哪怕靠近上古玄剑,都会顷刻间被玄剑的力量给震碎。 除非……出了内鬼。 * 捉拿大妖朱炎一事不能拖延,毕竟朱炎是从他们风清门的镇妖塔中逃出去的妖邪,若是朱炎在外伤了人,那便是他的风清门的责任。 根据追妖罗盘的显示,那大妖是逃到了山下的清河镇。 朱炎是个棘手的大妖,所以这一次由秋月言的大弟子明子谦亲自带队缉拿。同行的自然还有楚灵竹和钟乐,还有其他两个金丹期以上的弟子。 “叔叔。”阿商见秋月言要离开,赶紧开口走到了他的面前,叫住了他。 “嗯?”秋月言停下脚步,看向阿商,“商商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阿商摇了摇头,说:“我想跟着子谦师兄他们一起下山。” 秋月言想都没有想一下,直接开口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阿商并不意外秋月言会拒绝她。 阿商开口道:“父亲既然把无霜交给我,本意也就是希望我能像他一样斩妖除魔,这些天我也一直在练习父亲的刀法。虽然和郑师兄切磋……嗯……总是被揍的很惨,但是……我也已经找到破解他刀法的法子了。” 秋月言自然听说了最近他这个小侄女经常找一个弟子切磋,然后被揍得很惨。 “那你可打赢他了?”秋月言笑着问。 阿商:“若不是他昨晚扭伤了脚,今日我定然能打败他。” 秋月言笑了笑没说话。 阿商又道:“叔叔,我想去,真心的,虽然我这几天日日和郑师兄切磋,但是他到底不是妖邪,我不能对他用父亲的百妖斩,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大妖来练手。” 阿商认认真真说完,见秋月言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商以为下山的希望破灭时,却见秋月言应了声,然后将一个腰牌扔给了她,“嗯,去吧。” 阿商接过腰牌,面露喜色,“谢谢叔叔!” 秋月言笑着说:“你父亲可不会像你那么循规蹈矩。” 阿商抬头看他,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嗯?” “他啊。”秋月言小声道:“直接下山,从不经过老宗主的同意,没规矩的很。” 阿商听言,大悟了。 她应该直接下山的! * 清河镇就在距离风清门山下一个并不太远的小镇上。 御刀飞行的话,大概一刻的时间就可以到达清河镇。 虽说有大妖逃到了清河镇,但是阿商一行人来到清河镇时,清河镇确实一片祥和,甚至于镇上半分妖气都没有。 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楚灵竹不解道:“追妖罗盘显示朱炎进了清河镇过后,他的踪迹便消失了。按理说来它如今一定藏在清河镇,可为何这镇上半点妖气都没有。” 钟乐开口道:“会不会是它故意把自己的妖气给藏起来了?” “也有可能,毕竟朱炎是个棘手的大妖。”明子谦拿出一张通讯传,对着几人开口道:“叶师弟他们正在客栈等我们,说他们已经抓到从镇妖塔第一层逃出来的妖邪。” 第83章 走不出去的清河镇 明子谦说完之后,不知是听见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突然沉了沉。 阿商见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师兄怎么了?” 明子谦皱着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头顶上方突然飞过一群修士。 坐在镇口纳凉的大爷手中拿着蒲扇,仰着脑袋看了看飞过去的一群修士,又看了看阿商,问道:“你们这群修士是来这镇上开什么会吗?” 阿商弯下腰开口询问道:“大爷,您为什么这样说?” 镇口纳凉大爷:“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断断续续有修士在天上飞,不是来这里开会,那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修士?” 一旁站在楚灵竹身旁的陈明川低声道:“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楚灵竹白了他一眼,“看出来了,就你话多。” 陈明川立马闭上了嘴巴。 钟乐问明子谦:“叶师弟怎么说?” 明子谦开口道:“他说逍遥宗、万剑峰的弟子都来了清河宗捉拿潜逃的妖邪,连同合欢宗还有一些散修都来了清河镇。” 在场听了几人听言不由心中大惊。 明子谦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们震惊:“叶师弟还说,其他宗门的弟子前来清河镇的原因,是跟我们一样的。” 钟乐大惊开口道:“他们也是前来捉拿镇妖塔的妖邪?” 明子谦沉着脸点了点头。 下一秒,在场的几人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若是他们风清门的镇妖塔有妖邪出逃,或许只是意外,但逍遥宗和万剑锋的镇妖塔相继有大妖出逃,甚至于还全都来到了清河镇后不知所踪,这显然是有阴谋,有人故意将他们所有人都引到了这里。 清河镇一共就一家客栈,在城西。 在阿商几人来到客栈时,发现客栈里头正坐着穿着万剑锋、逍遥宗道服的宗门弟子,甚至于还有几个散修和合欢宗的弟子。 在相互谈论见得知大家来此的目的都是一样时,在场的众弟子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个穿着逍遥宗道服的弟子说:“若是一个宗门的镇妖塔有妖邪逃脱,那说不定是意外,但若是两个宗门的镇妖塔都有妖邪逃脱来了清河镇,那就不是意外,而是……” “人为!”合欢宗的弟子抢先回答道。 万剑锋的弟子脸色一沉,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要赶紧将此事上报给宗门。” 说着,在场的弟子已经纷纷开始行动,要将此事上报给宗门。 坐在椅子上的叶师弟瞧见自个宗门来了人,赶紧走到明子谦面前,“师兄,你们来了。” 明子谦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另一个散修,问道:“敢问道友是因为何事前来清河镇?” “我?”那道友听言,正要开口回答,门外突然有一个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对着众人大叫道:“完了完了!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楚灵竹皱眉道:“什么出不去了?” 男人着急道:“清河镇出不去了!我在镇口走了好久想离开,结果就像是遇到鬼打墙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在场众弟子:“!!!” 男人着急地在原地不停跳脚:“我娘子一个时辰前给我发通讯说她要提前生了,我可一定要赶回去让我孩子第一眼就看到我啊!早知道就不来这个鬼地方寻什么仙丹了!” “怎么回事?”一个逍遥宗的弟子震惊抬头,对着众人开口道:“通讯符失效了。” “灵卡也失效了。”一个万剑锋的弟子开口说。 合欢宗弟子:“完蛋了,我们不会是被困在这清河镇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纷纷拿出通讯符和灵卡,发现全都失效了。 “阿商妹妹,你的灵卡和通讯符能用吗?”明子谦问。 阿商摇了摇头,“不能。” 楚灵竹:“我也不能。” 钟乐:“我的也用不了。” 陈明川:“我的灵卡像是死了。” 在场意识到不对劲的众人赶紧出去走到了镇口,结果发现他们怎么走,用不了多久都会回到原点。 有一个修士想要御剑飞出去,结果怎么飞都飞不出去清河镇,险些要将自己的灵力都耗尽了。 他们出不去,也不能向外界发出任何消息。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阿商看向原先热闹的街道此刻突然空无一人。 “人呢?”楚灵竹看向不远处的街道:“刚刚那么多的城中百姓都去哪了?” 一旁的陈明川指了指空荡荡的石墩子,“方才坐在这里纳凉的老大爷也不见了。” 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薄雾,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原本热闹的清河镇,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除了各个宗门的修士外,原本本应该存在的镇中百姓全都消失不见。 “怎么现在城里的百姓全都不见了?!”那个说自己娘子快临盆的散修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着急道:“完了,不会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千万别啊,我若是死了,我娘子会伤心死的!” 男人面露着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险些都要当着众人的面哭了出来。 明子谦见男人红着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急忙开口道:“道友莫急,我们那么多人被困在这里,只要齐心协力一起想办法,肯定能出去。在下风清门明子谦。” 男人红着眼抬了一下手,“在下路大夯,无名散修。” “方才听路道友说来清河镇是为了仙丹?”明子谦问。 路大夯点了点头,“听说清河镇出了一个能够增长修为的仙丹,就在清河镇忘清河底,所以我和我兄弟了李大四才会来清河镇的。” 路大夯说完,看了一下身后,“咦?李大四人呢?方才还一直跟在我身后的。” 一旁的陈明川开口道:“你来的时候,我们只看看见了你一个人。” 路大夯擦了擦眼泪,“许是他还在找出去的路吧。” 其他十几个寻找出路的修士也都回到了镇口,皆是摇了摇头:“见鬼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我们不会是进了什么阵法,被困住了吧?” “咦?那是什么?”一个逍遥宗的弟子突然指着不远处。 众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不远处的雾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明子谦:“好像有人来了。” 一辆豪华的御兽马车缓缓出现在薄雾中朝着众人走来,然后稳稳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云罗衣掀开车帘下马车,便瞧见一大群人站在马车旁,被吓了一跳,她又惊又喜道: “你们这是特意来镇口接我的吗?” — (玉玉下一章出来) 第84章 老天爷直接给她开了个大的 “你们这是特意来镇口接我的吗?”云罗衣下了马车,看着她的马车前居然一下子围上了那么多人,眼中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她原来那么有魅力的吗? 众人看着下了御兽马车的云罗衣,虽说在场的众人不一定认识云罗衣,但是看着御兽马车刻着的青云宗宗主专用的徽章图案。 再看看云罗衣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跟在云罗衣马车后的几名穿着青云宗道服的弟子,不难猜出云罗衣的身份。 见云罗云出现,一旁身穿着逍遥宗道服的弟子对她开口询问道:“在下逍遥宗张锦年,敢问云小姐是从何处来的?” 云罗衣听言,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困惑,有些奇怪地盯着张锦年道:“你没事吧,本小姐能从哪里来,自然是从青云宗来的呀。” 云罗衣这话说完,在场众人的表情立马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看来他们真的是猜对了,现在整个清河镇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都笼罩,只能进不能出,还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云罗衣看出了在场众人的眼神,感觉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发生什么事儿?”云罗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阿商,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阿商看向她:“你来清河镇不会也是因为青云宗的镇妖塔有妖邪逃来了清河镇,所以才来此的吧?” “对啊!”云罗衣抬了抬下巴,这可是她特意求了兄长好久,兄长才同意让她跟着弟子们来清河镇除妖的。 上一次她被阿商这个坏女人斩杀妖邪的样子吓得直接晕了过去,她每每想到都后悔莫及。 这段时日她疯狂修炼,势要将自己丢回来的面子给拿回来,所以这一次她才特意来清河镇捉拿妖邪。 不过云罗衣看向阿商,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他们青云宗的镇妖塔有妖邪逃来了清河镇? 一旁的明子谦开口道:“看来我们都中计了。” “中计?”云罗衣一脸懵:“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明子谦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云罗衣之后,云罗衣当场变了脸色,赶紧让身旁的几个弟子用一下通讯符和灵卡,结果当真是全部都失灵了。 随行的几个弟子皆是摇了摇头说:“大小姐,通讯符和灵卡全都不能用了。” 云罗衣听言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好不容易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才来除妖的,结果她这才刚进来,就告诉她,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周围的雾气更加重了,天色越发阴暗,冷风拂面而来,让人不由觉得寒气入骨。 云罗衣安慰自己道:“不慌,我兄长说让我到了清河镇就给他发条通讯,若是他迟迟没有收到我的通讯,就知道我定然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会派人来寻我的。” 站在楚灵竹旁边的陈明川听言,开口说:“然后你兄长和我们一起都被困在这里?” 云罗衣:“……” “来不及了。”阿商让众人往云罗衣他们一行人的身后看去,“你们看。” 众人齐齐看向云罗衣的身后,薄雾笼罩间那里闪着若有若无的点点白光。 其中有一个修士走过去一看,手附上去时,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墙壁:“是一道结界。” 方才还没有,这道结界是刚刚才出现的,这下子别说出去了,连同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 偌大的清河镇已经变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阿商看此,不知道怎么脑海里不由想到了一个词:祭献。 是和魔族有关吗? 阿商上一世很少离开仙门宗,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只是偶尔从宗门弟子的口中听到些关于外界发生的大事。 听人说魔族为了开启轮回盘的封印,想要用一座城百姓的性命和几十位修士的灵力祭献。 不过好在最后魔族并未得逞,但因为当时有很多修士都受了伤,所以轮回盘被魔族趁机抢走了。 阿商目光沉了沉,若是轮回盘当真是在清河镇,那她这一次下山来捉妖,真的是中头奖,老天爷直接给她开了个大的。 也不知道等一下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众人也不敢再镇口待着,商量一番后决定回原先的住所。 虽然说他们出不去,但是镇子上的道路和布局都是没有改变,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原先的客栈。 回到客栈时,发现客栈里头又多了几个散修。 走进客栈的路大夯看着自己的兄弟李大四正坐在桌前,他赶紧走到他的面前开口问道:“大四,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怎么一回头你就不见了,你包袱里满当当的是个什么东……” 李大四听言,立马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神秘兮兮地将自己的包袱开了一个小口。 当路大夯看清包袱里是什么的时候,立马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仙……唔——” 见他差点儿就要把仙丹二字说出口,吓得李大四赶紧捂着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不成!” 路大夯对上他好兄弟的眼神,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没想到这清河镇当真是有仙丹! 一旁的楚灵竹看着路大夯那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心中不由起疑,对着一旁的几人道:“先前问他们,他们说他们来清河镇是为了那什么仙丹,如今那李大四怀中抱着那包袱满满当当,该不会真的是那什么仙丹吧?” 陈明川小声逼逼道:“谁家仙丹那么满满一包,定然有诈!” 其他几人听言也非常赞同。 其他宗门的修士都是因为镇妖塔妖邪逃脱才来此,而其他来清河镇的散修,皆是因为那什么仙丹才来清河镇的。 “我去和他们说。”明子谦正打算走过去让他们小心那所谓的“仙丹”,一旁的阿商及时拉住了他。 阿商:“师兄,最好别去。” 第85章 “在下宋行知,散修。” 阿商看向那抱着包袱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对着明子谦开口道:“这会儿他们正因为拿到了仙丹而兴奋,师兄你这会儿要是过去跟他们说那仙丹有诈,他们肯定不会信你,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是惦记他们包袱中的仙丹。” 一旁的钟乐也赞同点了点头:“阿商妹妹说得没有错,人心难测,师兄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明子谦点了点头,觉得阿商说得有理:“好。” 阿商拉着明子谦衣袖的手正要松开,突然一道身影上前,一下子撞开了她拉着明子谦衣袖的手,然后华丽丽倒在了她的怀里。 阿商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阿商妹妹!”一旁的明子谦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将倒在阿商怀中的男人拉开。 “没事吧。”明子谦看了看阿商,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一旁的楚灵竹看着倒在阿商怀中的陌生男人,不由囔囔道:“你小子故意的吗?眼睛长头顶上了,不会看路?” 陈明川:“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听着几人有些怒意的话,“不小心”撞进阿商怀里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而是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阿商,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我没事,可能他是不小心。”阿商刚说完,抬头看向面前那个不小心撞了她的年轻男人时,就见又有一个同那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看着两人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同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阿商有些惊讶,这是双胞胎? 走过来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将撞上阿商的男人拉着坐到了不远处。 远远看看老婆就够了,你这家伙居然还直接贴上去,小心主人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另一个太想跟老婆贴贴的傀儡:嘤嘤嘤嘤嘤嘤嘤。 两个双胞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角落里的那一张桌子上,这时阿商才发现,在那两个男人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袍的男子。 男人坐在那儿,体态端正,手中拿着一把剑,背对着他们,只留下一个陌生的侧脸。 “这群散修都什么人啊?撞到人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又不是哑巴。”楚灵竹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就是。”原本坐在另一桌的云罗衣将脑袋凑了过来,打抱不平道。 楚灵竹看向她,面露不解:“这位小姐?我们……很熟吗?” 云罗衣如实道:“不熟啊。” 楚灵竹无语了。 不熟我说话你插什么话? 云罗衣随机看向一旁的阿商,“我和阿商熟啊。” 阿商摇头拒绝:“不好意思云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你什么时候熟过?” 云罗衣:“?” 一旁的楚灵竹和钟乐听言,不由笑出了声。 “你——”云罗衣被气得不轻,双手环胸哼了一下别过了脸。 坏女人,装作不认识我! 好好好好好好!!! 一旁的明子谦笑着对着阿商说:“阿商妹妹没事就好。” 阿商妹妹? 听着明子谦对阿商的称呼,坐在那儿一身深蓝色衣袍的男人不由皱了皱眉头,那清冷的眼中泛起淡淡的冷意。 “诸位道友。”客栈内,一个穿着万剑宗道服的弟子站了起来,对着在场众人道:“既然如今我们大家都被困在此处,不如一起齐心协力想办法,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万剑宗李意。” 有了李意开头,很快在场众弟子便一一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很快在场的众弟子一群都已经介绍完,落在了角落里坐着的三个男人身上。 万剑宗李意:“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听言,坐在那儿的男人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长相周正温润的面容:“在下宋行知,散修。” 宋行知说完,目光看向他面前两个男人身上,清冷开口道:“面前这两个是我的哑仆。” 不远处的楚灵竹听言,不由惊讶道:“我的天啊,还真是哑巴啊!” 怪不得刚刚撞到了阿商妹妹,都没有开口道歉。 众人在客栈中商量了一下,觉得若是一直待在客栈里坐以待毙定然不是什么好法子,于是众人打算兵分几路探查整个清河镇。 可就在众人打算离开客栈时,外头突然响起了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明子谦这话刚说完,一旁钟乐手中拿着的追妖罗盘突然疯狂转动。 不止是钟乐手中拿着的追妖法器在疯狂转动,其他在场修士手中的罗盘同样如此。 “怎么会这样?”一个手中拿着罗盘的修士大惊道。 所有罗盘若是都疯狂转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现在这外头全都是妖! “啊——” 就在这时,坐在那儿的李大四突然惨叫了一声,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包袱给扔了出去,惊恐万状地指着手中的包袱脸色惨白道: “仙……仙……仙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种类似于某种动物的卵从他的包袱里滚了出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有万剑宗的弟子一眼就认出来,大惊道:“这是迷梦蝶的卵,吸人入梦,食人脑髓,绝对不能让它从卵里钻出来!” 说着,那修士立马拿出一张燃火符,朝着那卵群丢了过去。 蝶卵被烧焦的刺鼻味道传来,伴随着小迷梦蝶的惨叫声。 客栈的房顶骤然被一阵狂风掀翻,冲天的妖气遍布整个清河镇。 “杀我孩儿的该死修士,拿命来!”一只巨大的迷梦蝶盘旋在客栈上方,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客栈里的众人。 不仅是单单一个迷梦蝶,原本从各个宗门逃出来的妖邪如今全都出现在了客栈附近。 大妖朱炎已然沦为了清河镇中的百妖之王,它已经化成了原型,巨大的身子将客栈整整圈住,目光死死盯着客栈里的每一个人。 “该死的修道之人!胆敢将本王关在镇妖塔二十年!今日本王就要把你们统统吃掉,吃掉!给本王杀!” 大妖朱炎一声令下,蛰伏在四周的各路妖邪已经全都朝着客栈中的众人袭去。 第86章 这个毛也没有长齐的臭丫头居然敢骂它! “阿商妹妹!”明子谦看四周如此多的妖邪涌了上来,下意识想要挡在阿商的面前,但是妖邪太多了,他一时顾不上便已经被那冲天的妖气给撞开了。 阿商举起手中的无霜,一刀斩向了迎面朝着她袭来的一个妖邪。 四周一片混乱,修士们皆是拿出自己手中的剑与刀和妖邪纷纷厮杀。 很快,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也不知道是谁的。 云罗衣本想着来这里锻炼一下自己,可没想到她这次一下子遇到那么多妖邪。 好不容易斩杀了一个长相丑陋的蜘蛛妖,结果一回头一个吐着蛇信子的蛇妖正站在她的身后,神情贪婪而又可怖道:“我要吃了你!” 阿商:“蹲下!” 身后传来阿商的声音,云罗衣听言立马蹲了下来。 一道红光划过那蛇妖的腹部,那蛇妖还没反应的过来,他的身子已经分成两截,掉落在了地上。 云罗衣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尸体,赶紧抱着阿商的大腿,说:“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狐狸精了。” 阿商低头看着云罗衣紧紧抱着她的大腿,连自己的剑都撒了手。 阿商皱着眉头看着她,正要让她松手,就听“噗嗤”一声,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商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女妖站在她的身后,一把剑从她的心脏处刺穿。 下一秒,锋利的剑刃抽出,那女妖直接口中溢出鲜血,在阿商的面前直直倒了下去。 然后,阿商看见了一双清冷的双眼。 明明男人的长相很陌生,但偏偏在阿商对上他的眼睛时,心中却多了几分熟悉感。 “当心。”那人冷声道。 阿商快速反应过来,察觉到身后突然逼近的妖气,正要举起刀时,有两道身影比她更快,将那妖邪一脚踢飞了出去。 阿商看着那两个对她出手相助的双胞胎,又看了看那个名叫宋行知的男人,对着男人颔首道谢:“多谢。”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握住,阿商侧身一看,发现是其中一个双胞胎。 傀儡抓着阿商的手腕,看着阿商手腕上的血痕。 血! 是血! 老婆的手流血了! 一旁的另一个傀儡见此,赶紧拿出一块手帕,给阿商包扎。 阿商看着他们两人这番举动,她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用不着包扎的。 可谁知这两个哑奴压根不听她的话,两三下将她手腕上的伤口给包扎好了。 伤害老婆的都要死! 主人,不要放过他们! 伪装成宋行知的谢珩玉手握住剑,两三下便已经将附近想要袭击的妖邪统统弄死。 “我天啊!他好强啊!”云罗衣站在阿商的身边,忍不住开口道。 在一旁和手中的妖邪厮杀完的明子谦也跑了过来,看向阿商,语气担忧道:“阿商妹妹,没受伤吧?” “没有。”阿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消失不见的妖邪尸体。 明子谦看着站在阿商身旁的两个双胞胎,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并未多想。 大家都是修士,如今这危险的时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谢珩玉收回剑,目光看向站在阿商面前,一口一个阿商妹妹叫着的明子谦,神情冷了冷。 阿商目光看向地面:“尸体被吸进去了。” 明子谦低头一看,就见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妖邪尸体,像是被他们脚下的这个大地给吃下去了一般,一点一点深陷了进去:“怎么会这样?” 阿商想到了祭献二字,若是轮回盘当真在清河镇,而魔族设计将他们困在这里,那么不只是他们这群修士要被祭献了,恐怕连这群妖邪也难逃一死。 如今他们和它们在此厮杀犹如鹬蚌相争,最后作为渔翁的魔族得利。 一道强烈的妖气袭来,阿商回过头,就见那大妖朱炎一尾巴朝着他们扫了过来,直接将他们原本围在一起的众人给打散了。 “寒月刀!”朱炎赤红的蛇瞳紧紧盯着阿商手中的无霜,问:“你怎么会有寒月刀?你认识秋月寒那个该死的修士?” 阿商被朱炎那一尾巴震飞了好几米远,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朱炎恶狠狠地问阿商:“秋月寒和你是什么关系?” 阿商伸手擦了一下掉进眼睛里的灰尘:“魔族助你们逃出镇妖塔,还让你们来清河镇,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们的目的吗?” 见眼前的少女不仅不怕它,反而还问它为什么还清河镇,朱炎不由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要我把他们这群修士统统吃掉!” “阿商妹妹!你在哪里?”一旁传来明子谦的声音。 阿商朝着明子谦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个大妖朱炎居然在它的四周张开了一道结界,将她困在它的结界里面。 朱炎:“不管你和那秋月寒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把寒月刀当年害得本王妖丹尽毁,被囚镇妖塔二十载,今日本王就要一口一口将你这个该死的丫头撕成碎片,碾成肉泥。” 话说间,就见那朱炎张着两颗长着毒牙的血盆大口,朝着阿商扑了过来。 阿商:“看来在镇妖塔关了你二十年,还真的让你关傻了不成?” 朱炎:“???” 她骂它? 这个毛也没有长齐的臭丫头居然敢骂它! 朱炎正要大怒,听见少女道:“看看你的四周,你没发现地上的尸体都没了吗?现在整个清河镇都是一个祭坛,我们这群修士都逃不出去,你以为你们逃得了?” 朱炎目光看向四周,结界之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它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妖被砍掉了手臂摔在地上,下一秒,那脚下的大地就像是某种妖怪的嘴一样,直接将那小妖给吸了进去。 朱炎:“!!!” 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中了魔族的计,朱炎思考了一瞬,那毒牙还是朝着阿商扑了过去:“那本王就先把你们这群修士都吃了,然后再冲破这个该死的封印!” 阿商:“!” 那血盆大口袭来,手中的无霜抵上那两颗凶狠毒牙。 化作原型的巨蛇朱炎,比阿商大上太多。 阿商手紧握着剑,身体不自觉被它逼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突然揽上了她的腰肢,稳住了她的身体。 第87章:他轻吻了一下,便离开了她的唇 阿商下意识侧过头,看见了男人的下巴。 下一秒,只听见面前的朱炎惨叫了一声,它那巨大的身子直接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弹飞了出去。 原先四周朱炎布下的结界尽数碎裂,它巨大的身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结界消失,正在一旁寻找阿商的明子谦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阿商妹妹!” 阿商正要动身朝着明子谦的方向走去,腰间忽然一股力道传来,她身子被拉了回去,整个人撞上了身旁那人的怀中。 意识到身旁的男人在做什么,阿商正要生气,在她抬头看他时,就见男人的目光正看着不远处的地上。 阿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四周的大地忽然动了起来,就像是会呼吸一样,开始一起一伏。 原本倒在地上的朱炎惨叫了一声,它大半个身子都深陷进了泥土里,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被“大地”给吃了进去。 在它被吞噬过后,地面上突然浮现出血红色的诡异符文,笼罩在整个清河镇的地上。 将少女揽在怀中的谢珩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意识到魔族是想要通过祭献的方式将轮回盘解除封印。 在场与妖邪厮杀的众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刺眼的红光过后,整个清河镇的活物,都被吸入了封印在地下的轮回盘中。 阿商同样眼前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陷入了昏迷了。 …… 远方传来一声一声沉闷的钟声,像是撞醒清晨的一缕碎梦。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是昏睡了多久了? 阿商不记得了,只是在她睁开眼睛时,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缠绕着一层雾气。 “汝,所求何事?” 一道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在空旷四周回响。 阿商下意识问:“谁?”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但是她的眼前仿佛隔着一道摸不着的白雾,她的视线里永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既来此,汝有何所求?”那人又不厌其烦询问了一遍。 阿商摇了摇头,“我并无所求。” 她现在在哪? 是在轮回盘里面吗? “既无所求,为何来此?”那人问。 阿商并不知道眼前同她说话的人是谁,但是听着他那威严低沉的语气,似乎是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尊贵。 阿商如实跟他说了她昏迷之前在清河镇所遇到了一切。 “弟子意外来此,还请您指点弟子离开之法。”阿商恭敬道。 下一秒,阿商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落在她的全身,令她没由来的舒畅。 “你的过去,你的未来,吾已知晓,吾可以放你离开,不过……”祂顿了顿,“吾曾经答应过一位故友。” 要让他再见你一次。 阿商不知道他口中的故友到底是谁,在感觉到又一道暖意落在她身上时候,她好像又一下子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同方才眼前看见的朦胧白雾不同,这会儿她的眼前好似能看见了摇曳的烛火,虽然眼前还是很朦胧,但是阿商依稀能辨别此刻她好像身处在一个寝殿中。 一道朦胧的身影朝着她逼近,阿商下意识想要动一动身,却发现此刻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那道高大的身影逼近,阿商虽说眼前模糊一片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看出那道身影是个男人。 他坐在她的身边,摸了一下她的脸,虽然阿商此刻不能动,但是她的触感还是有的。 男人的手掌摸上她的脸,带着从外头带回来的凉意。 阿商觉得有些冷,但是她不能动躲不了,只能任由男人的手摸着她的脸。 直到男人似乎张开了嘴对着她说了什么话,阿商这才明白她不仅动不了,看不清,甚至于她的耳朵还听不见。 不太妙! 阿商觉得有些不太妙,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摸着脸,让她觉得尤为不适,不过好在男人只是摸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 看见他似乎是起身离开,阿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原本离去的男人又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阿商瞧着他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朝着她靠了过来,随后阿商感觉自己的脸上贴上了带着温热的柔软东西,好像是个手帕。 男人手中拿着手帕,一点一点给她轻擦着脸。 阿商本以为他给她擦完脸过后便会离开,可直到他帮她擦完全脸,还带着几丝温度的手帕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阿商心中一惊,他不会还要帮她擦身子吧! 男人拿着手帕离开,阿商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像个木偶任由男人摆弄。 男人换了另一条帕子走到了阿商的跟前,然后阿商只觉得自己的腰间一松,衣服从肩膀处滑落。 他褪下了她的衣服。 阿商:“!!!” 不是,这人神经病吧! 阿商感觉一阵羞耻,但偏偏她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男人褪下她的衣服,替她擦遍全身。 虽说他的动作很规矩,但是该擦的跟不该擦的他都擦了。 阿商心如死灰,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没有生息的木偶。 不,她现在就是一个木偶! 看不清、听不见、动不了,不是木偶是什么?! 男人很快便替她擦完了身子,给她穿上衣服,替她梳通头发,然后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阿商本以为他会跟她躺一起,可他并没有,他一直坐在床边,目光似乎一直都在看着她。 阿商虽然看不清,但是光是看着男人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她莫名觉得吓人。 阿商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上了别人的身,而这副身体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对这副身体这样贴心伺候。 正想着,男人的身影突然压下,吻了她的唇,但只是轻轻吻了一下,他便离开了她的唇。 往后的几日,阿商一直依附在这副动弹不得的身体上。 她每日看着男人给这副身体穿衣打扮,甚至于连头上的发髻他都亲力亲为。 阿商觉得这副身体的主人或许真的是他的妻子,她附上这身体的几日,看着男人每日清晨带着她去晒太阳,下午他总会捧着一本书给她读着什么,可惜阿商听不见。 晚上睡前,他还会帮她捏一捏双臂和双腿。 除了他给她换衣穿衣她不太适应,其余阿商倒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只是她究竟还要在这副身体里待多久? 又过了好几日,这一天阿商睁开眼睛时,发现她眼前的视线好像清楚了一些,不像前几日那般模糊。 她的耳朵也是,她渐渐能听见寝殿外的鸟叫声。 第88章 疯了的谢珩玉都对她做了什么 阿商耳边听见了脚步声逼近,是那个男人又来了。 “夫人昨夜睡得好吗?” 听着那熟悉入骨的声音,阿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她出现了幻听。 她绝对不会听错的。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谢珩玉! 男人的身影朝着她靠近,他的脸在她的眼中还是有些模糊的。 也许是刚刚听清了他的声音,哪怕此刻他的脸在她的眼中还是模糊不清,但她还是下意识会代入谢珩玉的脸。 阿商心中万分震惊看着眼前谢珩玉那张模糊的脸。 他居然是谢珩玉! 他居然是谢珩玉! 他怎么会是谢珩玉! 阿商万分震惊间,感觉有一个柔软的物体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巴,是他的唇。 “早安吻。”男人轻声说,伸手替她拢了一下散落在脸颊处的碎发。 他说话的语气太温柔了,是阿商从未听到过的。 许是跟谢珩玉声音一样的男人吧,不然阿商想不通,以谢珩玉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对一个人偶做出这样的事儿。 只是和谢珩玉声音一样的男人而已。 对,只是和谢珩玉声音一样的男人而已。 “夫人今日有没有什么想做的?”阿商被男人抱在怀里,他温热的呼吸就洒在她的头顶,阿商觉得不舒服极了,但偏偏她这副身体半点儿也动不了, “为夫教夫人画画好不好?我们上一次画的山水图还没有画完。”男人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他的指腹轻捏着她的手指,莫名有些暧昧。 阿商动不了,只能任由男人似乎是将一只毛笔放入了她的手中,然后他握住她的双手,带着她在纸上画着什么。 阿商眼前的视线还是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的纸上究竟画着什么,但他说了是山水画,她眼中好像依稀能在纸上辨别出几座高山的轮廓。 阿商并不会觉得累,在进入到这副身体过后,她好像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速。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是停下了动作,撂下了她手中的毛笔,亲了亲她的脸:“夫人画的真棒。” 阿商:“……” 她动不了,都是他借着她的手画的。 这人太奇怪了。 在画好山水画没一会儿,他又拿来了一本书,将她抱在怀中给她读了篇话本。 这个话本子也很奇怪,讲述主人公和他的妻子成婚后,因冷落了他的妻子,导致她的妻子以为他并不爱他,于是选择了自尽而亡。 后来,这个男主因太思念亡妻,竟下入了阴曹地府去寻找她的亡妻的魂魄,在历经了上刀山下火海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他亡妻的魂魄,带回了人间。 可距离他妻子亡故已经过了三年,他妻子的尸骨早已经变成了白骨。 于是,他便做了一个和他妻子一模一样的人偶,将他妻子的魂魄放入了人偶之中。 “后来,他与他的妻子日日相伴,夜夜共枕。”男人在她的耳边缓缓述说着这篇故事的结尾。 阿商在听完他讲的故事过后,心中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总觉得此刻他对她所做的事情,像极了那个话本子里的男主人公。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像谢珩玉? 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附身在这具动弹不得犹如人偶一般的身体上? 阿商脑海里有太多疑问了,她太想寻找答案,她偏偏现在她附身在这具身体上,动也不能动。 阿商莫名觉得有些心累,陷入了一段短暂的休眠过后,再一次醒来她好像置身一片温暖舒服的水中,整个身体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直到一只手臂揽上了她的腰肢,她的后背贴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阿商猛然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此刻真的被男人抱着泡在温热的水中,他水下的手抚过的每一处地方,她都能清楚感知到。 阿商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她却忘了,此刻的她动不了,只能任由男人胡作非为。 阿商心如死灰,想象自己是个木头,反正她现在附身的这具身体是个人偶,男人自然也不可能会对她做些什么。 想到这一点,阿商放下了心,心中祈祷着他赶紧给这副身体洗完。 可下一秒,阿商便听见身后的男人突然低声来了一句:“商商,什么时候你才能再看看我?” 阿商:“!!!” 他在说什么! 他在喊她什么! 商商! 是在叫她?! 因为男人的这番话,阿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 真的是谢珩玉?! 谢珩玉怎么会…… 阿商还没来得及多想,她的下巴突然被人抬起,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原本遮挡在她眼前的那层朦胧白雾好似一瞬间消散了。 让她一下子看清了身后的男人。 他乌黑长发沾了水,随意拢在了身后,面容俊美,眉眼清越,光洁孤傲之姿令人不敢亵渎,但偏偏他眼尾下的那一抹泪痣,为他清冷禁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性感。 这是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是谢珩玉,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谢珩玉。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谢珩玉?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阿商震惊地盯着面前的谢珩玉,她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整日对着一个人偶悉心照顾,甚至于还叫着她的名字。 阿商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他再一次贴上了她,顺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下移,吻上了她的脖颈。 阿商觉得脖子上传来了细微的刺痛。 谢珩玉像是真的疯了。 虽说他并没有对她做那种事情,但是……阿商被他抱上岸时,她的左手罕见感觉到了酸痛。 还有他在她耳边那一声声性感的低沉…… 都在很清晰告诉她,疯了的谢珩玉都对她做了什么。 阿商被男人抱在怀里,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穿上了里衣,都是同色系的素色里衣。 她被谢珩玉抱到了一侧的梳妆台前,从梳妆台放着的那面铜镜中,阿商看见了谢珩玉怀中抱着的女人。 那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被谢珩玉吻得满身都是吻痕的自己。 · (宝宝们,先更一章,明天更三章) 第89章 谢珩玉你在说什么胡话?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中,看着镜中跟她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心中万分震惊。 她本以为她是附身在了什么人偶当中,但直到现在她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这才知道哪有什么人偶,这分明就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身体! 怎……怎么会这样? 且不说她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想知道谢珩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对她的身体做这些? 阿商直盯着镜中的谢珩玉,许是他刚餍足过,清冷的眉眼之中难得多了几分慵懒。 阿商被他环抱在怀中,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他握住她的双手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许是又来了兴致,薄唇亲了亲她的脸颊。 谢珩玉垂下眸子,看着他们二人纠缠到一起的长发,极其小心的捧到了阿商的面前,“看,结发了。” 但因为他们二人的头发都太顺滑了,在谢珩玉刚捧起来的那一刻,便互相摆脱了纠缠。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阿商本能感觉到了冷意,是谢珩玉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在生气? 下一秒,阿商就见他突然伸出手,将他们二人的长发分出一缕,缠绕着打了个结。 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长发,谢珩玉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商商,以后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阿商看着镜中谢珩玉脸上的笑意,感觉到匪夷所思。 谢珩玉他从来不会笑成这样,笑得这样让她觉得这样的他……很陌生。 这一定是个幻境吧。 一定是! 要不然阿商想不通谢珩玉好端端怎么会变得那么疯? 她的身体动不了,说不出话,无法和谢珩玉交流,阻止他发疯。 又过了一日,窗外阳光明媚,谢珩玉说要带着她出去晒太阳。 当阿商被他抱到外头的院子里时,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玉阶峰的景色。 她和谢珩玉此刻还在玉阶峰。 一旁有一处休息的亭子,亭子中还有一处软榻。 阿商被他抱上了软榻,圈进了怀中,看着谢珩玉从一侧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本书,以为他是又要给她读那些奇奇怪怪的那些话本子。 可直到他当着她的面掀开了第一页,当阿商瞧见那一页所画的场景时,瞳孔不由一缩。 露骨香艳的画面冲击着阿商的脑海,让她一度以为是她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 谢珩玉在看什么? 谢珩玉你在看什么? 不仅是第一页让阿商震惊,在谢珩玉指腹往后翻的每一页,都让阿商无比震惊。 比起阿商的震惊,谢珩玉面色从容,并无半分异色,好像他们二人已经一起看过了无数次一样。 阿商震惊无比,视线无意识扫过,看见谢珩玉如今所翻开的那一页图片下的一行小字:夫妻房中术第三十一式。 视线在上一移时,阿商看清图片上的二人在做什么的时候,阿商这一刻宁愿自己的眼睛是瞎的。 她心中狂怒想要让谢珩玉赶紧翻页,这所谓的房中术第三十一式,比前面的任何一张都让她惶恐。 可偏偏谢珩玉停在了那一页。 阿商被他抱在怀里,她背对着他,所以她看不见谢珩玉的脸,不知道谢珩玉会用怎样的表情看着书中的画面。 太羞耻了! 他怎么会看这样的书! 谢珩玉一直停留在那一页,他没有翻页,他还在看,还在看那一页! 若是阿商这会儿能动,她一定会直接把这本书撕碎丢掉。 可惜她并不能动。 谢珩玉突然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阿商听见了他的低笑声,靠得她如此之近。 “商商想试试吗?” 阿商:“!”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胡话? 谢珩玉你在说什么胡话? 下一秒,谢珩玉便已经将手中的书丢到了一旁,凑近她的唇来吻她。 他一边亲着,阿商的身子已经不自觉被他放平在了榻上。 他的手也跟着不合规矩来。 “礼尚往来商商。”谢珩玉轻笑着说。 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暖洋洋洒在阿商的身上。 软榻一旁的椅子上,散落着她零零散散的衣服。 阿商平躺在软榻上,她此刻看不见谢珩玉,但是他的长发落在她的大腿上,令她不由泛起了几分痒意。 阿商觉得她也快要疯了,是被谢珩玉逼疯的。 眼眶不由浸出了几分泪花,不是因为痛意。 阿商本能想要抬脚将那谢珩玉跃入雷池的脑袋踢开,但是她动不了。 只能任由谢珩玉将她的腿搭在他的肩膀处。 阿商的视线渐渐被溢出的泪水遮挡,她盯着头顶上方悬挂着的风铃,意识也渐渐飘忽。 她好像是听见了远处的高山流水声,伴随着阵阵鹤鸣。 同时,她的鼻尖也闻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花香,浓郁的让她的意识越发昏沉。 她不知道是因为是花香味太重,还是因为谢珩玉太过于卖力…… 眼前的视线越发涣散。 在意识临近彻底崩溃地那一刻。 阿商知道谢珩玉是真的疯了! 疯的彻底!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阿商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谢珩玉的脸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他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是他那泛红的眼尾,还有薄唇上那一抹让她忽视不了的水渍,都在清楚的告诉阿商…… 谢珩玉方才都对她做了什么。 “商商……”谢珩玉轻唤了她一声,那双暧昧而又粘腻的视线紧紧盯着眼前面色绯红的少女。 他下意识倾下身子想要吻她,但也许是想到了方才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并未吻她的唇,而是轻吻了一下她的锁骨,指腹轻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花。 然后拢起她的衣衫,抱起她带着她去洗净身子。 阿商生无可恋倚靠在谢珩玉的怀中,目光落在面前男人那下巴上,心中不由骂了声: 混蛋谢珩玉! 第90章 他等待了三百年的爱人 这段时日对阿商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明明谢珩玉还顶着那张她熟悉的脸,但他的行为举止却和她所认识的那个谢珩玉相差甚远。 阿商本以为她会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可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过去了多久,在她每每在睁开眼睛时,看见的依旧是那熟悉的银白色床帘。 这里还是谢珩玉的寝殿。 不过令阿商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谢珩玉并不在她的身侧,此刻偌大的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 先前她每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谢珩玉都睡在她的身侧,把她抱在怀里,而今日他不在。 他去哪里了? 阿商惊讶发现她此刻好像已经依赖上了谢珩玉。 在她睡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因为没有看见谢珩玉,第一想法便是他人去哪里了…… 习惯当真是件可怕的事儿。 她究竟还要被困在这副身体、这个幻境里多久? 一想到前几日那个午后谢珩玉对她所做的事儿,阿商便气得一阵发抖。 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还不知道日后这个幻境中的谢珩玉,还会对她做出些什么荒唐事。 也许是被谢珩玉给气到了,阿商惊讶发现她的手指好像可以动了。 虽然可以动的幅度很小,但也就代表着有一天她能支配这个身体。 这是个好兆头。 总比动也动不了像个人偶一般要好。 阿商有些吃力的动着手指,但是能动的幅度太小了,对她来说如今抓紧身下的床单都成了一件难事。 “谢珩玉,你到底还要疯多久?!” 就在阿商努力想要扯动手指,抓紧身上的床单时,外头突然响起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她已经死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从忘川带回来的只是一介躯壳,真正的阿商她早就死了。” 阿商听着外头响起的男声愣了愣,他们在说她…… “沈明尘。”阿商听见外头传来了谢珩玉冰冷的声音:“你想死吗?” 许是听出了谢珩玉语气中的杀意,那名叫沈明尘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谢珩玉:“你我兄弟一场,我并不想杀你。” “呵,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沈明尘冷笑了声:“所以,你杀了那些人过后,她回来了吗?” 下一秒,躺在内室床榻上的阿商只听见了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外头传来了那名叫沈明尘的男人的轻咳声,伴随着谢珩玉那冰冷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 沈明尘咬着牙怒道:“你真的是疯到无药可救!” 男人的脚步声渐远,是那个名叫沈明尘的男人离开了。 阿商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些端倪。 隐约好像明白了这是她上辈子死后,发生的事情。 上辈子她死了之后,谢珩玉从忘川带回了她的躯壳? 他甚至于还杀了不少人? 为什么? 阿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他压根就不喜欢她啊! 他喜欢的人不是沈月清吗? 他不是娶了沈月清做他的夫人吗? 一时之间阿商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 脚步声逼近,阿商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她走来。 是谢珩玉。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清冷的眼眸里冰冷一片,在他微凉的手触及到她脸的那一刻,阿商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萦绕着的淡淡魔气。 阿商大惊! 是魔气。 谢珩玉的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他……堕魔了。 “夫人醒了。”谢珩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从被褥中将她的手拿了出来,然后贴在他的脸上,凉薄的唇亲了亲她的手心。 阿商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男人亲吻她手心的动作突然一僵。 他神情木然的盯着她的手看了看,她刚刚是不是……动了? 谢珩玉握紧少女的手,试探性唤了声:“商商?” 下一秒,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指动了动。 那一刻,谢珩玉清冷的面容开始失控,眼眶一刹那泛红,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少女。 “商商!”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欣喜。 三百年了! 他等待了三百年的爱人,终于给了他回应。 “商商……商商……商商……”谢珩玉俯下身,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他将她抱进怀里,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谢珩玉抱得太紧了,令阿商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想要将他推开,却只有一根手指可以轻微的活动。 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锁骨处,阿商本能被烫了一下,她后知后觉这好像是谢珩玉的眼泪。 他……哭了。 谢珩玉他哭了? 阿商原先还不相信谢珩玉他怎么会哭,直到他抬起头,那泛红的眼尾,从眼眶中滚落的泪珠。 她从未想过他那样清冷凉薄的人,竟然会有落泪的一日。 美人落泪,正是如此。 男人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凉薄的唇一寸一寸的吻上她的手背。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是那双紧盯着她的双眼,却充满了十足的侵略性:“以后不会再让商商离开我了,永远不会。” 自打阿商的手指能轻微活动之后,她发现谢珩玉似乎又变了。 以往她被他抱在怀里时很规矩,谢珩玉顶多会亲亲她唇,但这段时日他有时亲着亲着,便会滑入她的衣衫之下。 手也变得不规矩起来。 阿商说不出话,拒绝的话说不出去,只能费力的用手指揪住他的衣衫,让他住手,但偏偏他每次都会错意,大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瓣吻了吻,轻笑着问着:“商商,是想让我把手也亲亲吗?” 亲你个老母! 阿商心中忍不住骂了声脏话。 只可惜谢珩玉听不见,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常将她吻得气喘吁吁,在她的全身都烙下他的痕迹。 第91章 那是天神用来惩罚犯了大恶之人的业火 阿商觉得她的手指已经恢复了知觉,那么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体也是。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某一天在她一觉醒来过后,惊喜发现她的整个手掌都可以动了,只是她还是不能讲话,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要和谢珩玉交流,想要告诉他,她是有意识的。 可虽说她的手掌可以活动,但是太耗费体力了,光是一个握拳还有松开手的动作,她每每做完,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疲惫。 也正因为如此,谢珩玉时常会误会她的意思。 他最近和她接吻的频率太过于频繁了,时常将她吻的合不拢嘴,嘴唇生疼。 一吻完毕,阿商用自己仅能动的那只手推了推谢珩玉,是想要借机告诉他,她并不喜欢。 可谁知他每每都会错意。 “商商是想要再亲一会儿吗?”谢珩玉笑着,又托住了她的后颈,与她十指相扣,朝着她吻了上来。 “只要是商商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阿商:“!” 她不想要,她根本不想要! 她只想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她此刻究竟是在哪里?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他,他为何会堕魔? 她想要知道! 终于有一天,阿商找到了机会,一个谢珩玉将她抱在怀里,说要给她读话本子的机会。 男人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了她的耳中,阿商没去认真的听谢珩玉究竟给她讲了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她的目光落在谢珩玉所讲的那个话本子上,从中找到了她所需要的几个字。 如今那话本子就搭在她的腿上,阿商用尽力气将食指移到了话本中那一个“我”字上,轻点了几下,然后费力地又落到了那一个“说”字上,轻点了几下。 身后男人给她读话本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看见了,他一定是看见了。 就在阿商费劲想要移到另一个字上的时候,谢珩玉突然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商商,是想要说什么吗?” 阿商心中欣喜,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有意识的。 阿商视线扫过面前的话本,找到了那一个“是”字,正要指给他看,可就在这时,谢珩玉却突然将放在她腿上的话本拿开,丢到了一旁的书桌上。 下一秒,阿商听见他说:“今天就先读到这里吧商商,这个故事并不有趣。” 不!不是的! 我是要跟你说话,谢珩玉! 我要跟你说话! 说话! 阿商有些着急地抓着谢珩玉的手,示意他将那话本子拿过来。 谢珩玉轻笑了声,握紧她的手,亲了亲她的脸,“商商,是又想让我亲你吗?” 阿商:“!!!” 男人微凉的指腹捏住了她的下巴,薄唇朝着她靠了过来。 阿商看着他在她的眼前放大的俊脸,也就在这时,她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想法。 他是不是知道她有意识了? 他是不是知道,可他为什么…… 正想着,阿商的薄唇忽然传来了一阵微痛,她对上了谢珩玉那一双清冷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弥漫着一股她看不透的情绪。 一股寒意从阿商的心头蔓延。 他知道,谢珩玉他明明知道她是有意识的! 他知道的! 可他偏偏拒绝和她交流。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乖啊,商商。”谢珩玉笑着摸着她的脸,但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阿商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今晚商商想要玩点别的吗?”谢珩玉笑着问她。 阿商对上他那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本能觉得他想要带她玩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证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昏暗的寝殿内,清脆的锁链声入耳。 阿商抬起眸子,看着她仅能活动的那只手被谢珩玉用一根银环绑在了床头,她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谢珩玉真的疯了。 她本以为她能唤回他的理智,可谁知是将他拉向了更疯癫的深渊。 身上的衣服被扔到了地上。 “需要给夫人**吗?”谢珩玉问。 听着谢珩玉这话,阿商面露震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在说什么? 谢珩玉你在说什么? 阿商吓得脸色苍白。 谢珩玉微凉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搭在了他的肩膀。 阿商这才明白,他并没有跟她开玩笑。 回想起之前那临近崩溃的沉溺,阿商本能心生抗拒。 不要……她不要! 滚开! 男人的长发滑过大腿,那微凉的触感犹如蛇信子一般,令阿商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在谢珩玉即将吻上来的那一瞬间,阿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上了谢珩玉的肩膀。 但并未将他踹倒。 他的身形稳如泰山,他缓缓抬头,那双清冷带着几分贪欲的眼睛对上了阿商的视线。 “夫人,这是不愿意?”谢珩玉轻声问道。 阿商视线下移,目光落在谢珩玉那赤裸着的胸膛上。 方才她那突然的一脚,虽说没有将他踹开,但是弄乱了他原先整齐的衣衫。 他原本白皙的胸膛,竟然有大片灼烧的痕迹,还有那黑色的业障。 阿商看着他胸膛处灼烧处的痕迹犹如一朵朵红莲一般,她一眼便认出那是业火。 那是天神用来惩罚犯了大恶之人的业火。 所谓红莲缠身,饱受煎熬,日夜难眠。 还有他身上缠绕着的黑色业障。 阿商读过相关的书籍,知晓业火和业障都是用来惩戒犯了恶事的大恶之人,但没有人会同时被业火和业障惩罚。 谢珩玉……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身上居然有业火和业障两种天罚。 他究竟是犯了多大的恶事? 曾经被世人奉为修真第一剑、前途不可限量的谢珩玉,他的身上居然会有如此多的业障缠身。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怪不得那么久以来,阿商从未看见过他褪下衣衫。 哪怕是同她一起沐浴时,他的身上始终都会穿着一件里衣。 他之所以穿着里衣,就是想要遮挡住自己身上的业障。 比起阿商的震惊,业障缠身的谢珩玉倒是显得格外从容。 他缓缓拉起衣衫穿戴整齐,面容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看向了阿商: “是吓到夫人了吗?” 第92章 “商商,别怕我。” 谢珩玉眼眸清冷地看向她,原本那眸子还夹杂着的几丝欲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神明俯瞰众生的无情薄凉。 阿商何止是被他吓到了,她觉得眼前的谢珩玉很陌生。 以往谢珩玉的眼中虽然很清冷,但是含情,而现在他的眼神之中除了冰冷,再无其它。 是因为他堕魔了吗? 他堕魔是不是和他身上的业障有关? 阿商正想着,面前的谢珩玉突然轻笑了声,微凉的手抚摸上她的脸。 “商商。”谢珩玉语气暧昧轻唤了她一声,然后凑近她,吻上了她的唇。 “别怕我。” 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众生都可以怕他、惧他,但唯独她,不可以。 这一夜,阿商又见识到了谢珩玉的疯。 他就仗着她不能动,拒绝不了他,对着她胡作非为。 于是对着她做尽了他想要做尽的事情,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碎进了他的血肉里。 阿商不知道自己被谢珩玉困在床榻里多久,她每次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昏黄的烛火。 到底是过去多久了,这个漫长的长夜好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 没有尽头…… 阿商猛地打了个寒颤,是的,好像是真的没有尽头,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已经很久没有天亮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白天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那熟悉的身影逼近,是谢珩玉。 他身上的魔气更重了。 之前阿商只是能感觉到,但现在她几乎是能肉眼看见。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这样下去,他身上的业障只会越来越多,最后万千业障缠身,沦为真正的恶鬼。 阿商想要跟他交流,想要跟他说话,可偏偏她说不出话,连同她能动的两只手都被他用缚灵环锁着。 “刚刚有事耽误了一点时间,回来晚了,商商是不是等我等了很久?” 谢珩玉说着,便已经俯身靠近了她,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嘴角。 阿商目光无意间落在他衣领的那一处血点上,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注意到怀中少女的视线,谢珩玉低下头一看,看见了自己衣领处那一滴极小的血痕,神情猛然冷了下来。 谢珩玉松开了环抱着阿商的手,随后只是说了一句:我去清理一下,便起身离开。 阿商看着他的背影,他身上的魔气和业障如今衣衫也阻挡不了。 谢珩玉刚离开没一会儿,阿商便听见外头似乎是传来了什么声响,但好像是因为有一道结界阻隔的原因,阿商听不真切。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阿商以为是谢珩玉,但没想到来的是一个长相完全陌生的男人。 在沈明尘看见躺在床榻上的阿商,眼眸里闪出了浓浓的震惊。 太像了! 这简直就像是真的阿商一样。 不过沈明尘深知,并不是阿商,真正的阿商早就死了。 死了三百年了。 也正是因为这具假的阿商,谢珩玉那家伙才会疯成那般无可救药。 这具身体留不得! 想着,沈明尘眼眸冷了冷,正要将这具身体带走销毁时,他的手猛地被抓住。 沈明尘被吓了一跳,对上少女那双漆黑的眸子,正要将她的手给扒拉下来时,少女的指尖轻点了他一下。 他的动作僵住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道:“阿……商?” 少女的手指又点了几下。 沈明尘心中大惊,猛地后退一步:“你……你……这怎么可能?” 阿商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是先前那个名叫沈明尘的男人。 沈明尘盯着阿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看出了些端倪,他沉声道:“你……要是有意识,就点一下。” 下一秒,阿商指腹点了一下沈明尘的手,真的是一下。 沈明尘面色大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还真的把你找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沈明尘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笑出了声,笑声越往后,却渐渐带着几丝哭腔:“真是个疯子……疯子。” “怪不得他最近又在疯狂杀人祭献,原来他真的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祭献? 阿商捕捉到了男人话中的重点,谢珩玉他杀人祭献? 这时,突然一股强烈的寒意涌上心头,阿商还没来及看清,就见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沈明尘一下子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沈明尘,我给过你机会。”谢珩玉冰冷的声音传来,他高大的身影从外头走来,每走一步那周身的冰霜便凝结一片。 直到狼狈倒在地上口吐出一口鲜血的沈明尘的四肢,被那微微渗着魔气的冰霜覆盖,动弹不得。 谢珩玉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道:“不惜向那群不知死活的修士透露出我的位置,就是想要让他们牵制我?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对我的夫人如此觊觎?”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原本覆盖在沈明尘四肢上的冰霜已然化作成了无数细小的刀刃,狠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啊——” 沈明尘吃痛惨叫了声,口中都溢出了鲜血,他目光死死盯着如今宛如恶鬼一般的谢珩玉,咬着牙道: “谢珩玉你在害怕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有意识,可你为什么将她绑在那儿不让她说话?你是害怕她知晓你所做的那些恶事过后,跟所有人一样都将你视为避之不及的恶鬼吗?她知道她的命是你杀了无数修士祭献来的吗?” 阿商:“!!!” “噗嗤”一声,冰霜化作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在沈明尘一声闷哼过后,偌大的寝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阿商好似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浓重到让她心生作呕。 第93章 他身上的灵力去哪里了? 他在说什么? 她的命是谢珩玉杀了无数修士祭献来的? 这就是谢珩玉的身上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业障的原因吗? 偌大的寝殿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那名叫沈明尘的男人也没了声音。 他死了吗? 被谢珩玉杀死了吗? 阿商迫切想要支起身子,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是死还是活。 最终还是她的大脑支配起了她的身体,她用尽力气从床上坐起了身。 下一秒,一道阴影落下,阿商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谢珩玉。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 阿商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身上沾染了不止一个人的血。 阿商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作为支撑物,费力站起身。 谢珩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臂试图站起来。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但是阿商知道,此刻他正在看着她。 她能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正在紧紧盯着她。 阿商双臂刚攀上他的肩膀,双腿突然一阵发软,险些就要跪下去的时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谢珩玉总算是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揽住了她险些要倒下去的身子,“商——” “啪”—— 回应他的是阿商用尽力气扬起手,甩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阿商用尽了力气,但现在的她压根使不上什么力气,她的力气小到可怜。 对于谢珩玉来说,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甚至于连脸都没有偏分毫。 对于阿商打了他一巴掌,谢珩玉的脸上并无半分异色。 他握住阿商方才赏了他一巴掌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轻声问她:“痛吗?商商。” 阿商看着眼前的谢珩玉,他不应该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她知道,她所认识的谢珩玉不会变成这样,也不该变成这样。 【那商商觉得我应该会变成什么样?】 识海里突然响起了谢珩玉的声音,阿商被吓了一跳,眼眸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谢珩玉。 【商商很惊讶吗?】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他亲吻着她手的动作并未停下。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阿商震惊道。 谢珩玉吻了吻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笑道:“我一直能听到的商商。” 从你刚回来这里的第一日。 阿商震惊看着他。 他一直能听见她的声音! 那他为什么还要装作听不见? 为什么? “商商想知道为什么吗?”谢珩玉指了指自己的唇:“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阿商:“?” 你疯了吗? 谢珩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可以更疯的商商。” 阿商听言,想起他先前那发疯的样子,背脊一阵发凉。 【谢珩玉,我不喜欢你变成这样】 阿商对上男人的脸,在心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也不喜欢自己变成这样】 谢珩玉大掌握住少女的后颈,将自己凉薄的唇压向了她。 许是察觉到她快要走了,谢珩玉亲吻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像是想要在她的唇上留下些什么。 在意识被抽出身体的那一刻,阿商感觉到了一颗灼热的泪滴到了她的脸上,还有男人那哽咽着的一声: 【商商,对不起】 在烛台上的最后一滴烛火燃尽,被谢珩玉抱在怀中相吻的少女最后一丝气息溟灭。 谢珩玉知道,他强行召唤回来的她,终究还是走了。 他满身的业障缠身,罪孽深重,他该去赎他的罪了。 传闻,祂之神骨,可逆转时空,操控轮回。 * “谢珩玉!” 阿商猛地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谢珩玉的身影早已经在她的眼前消失。 阿商动了动身,发现她的身体可以动了,而且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她熟悉的道服。 她这是回来了…… 那方才的一切究竟是幻境还是…… “咳咳……” 阿商正想着,一旁突然传来的轻咳声。 顺着视线看去,阿商注意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男人。 阿商认出了那个男人,是那个名叫宋行知的男人。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冷得吓人。 阿商一眼望过去,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其他人,只看见了宋行知。 正想着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时,就见男人已经抬眸,视线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视,阿商意识到自己躲不了,正打算开口时,却见男人比她更快一步喊道: “阿商。” 阿商见男人喊她,她下意识道:“宋道友。” 不过等到阿商说完之后,对上男人那意味不明的视线,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他方才喊她的那声,像极了谢珩玉。 许是她耳朵出现什么幻听了吧。 “商商。”那人又唤了她一声,语气清冷道:“是我,谢珩玉。” 阿商被吓了一跳。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面前男人那张陌生的脸,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 “谢珩玉……”阿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阿商反应过来,问道:“宋行知是你假扮的?” 谢珩玉点了点头,承认:“是。” “你为什么……”阿商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白雾之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 阿商急忙召唤出无霜,警惕看向四周:“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谢珩玉看向四周,回应道:“应该是守护轮回盘的神兽,我们此刻身在轮回盘中。” 谢珩玉话音刚落,就见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已经朝着他们两人扑了过来。 看着那体型巨大,全身长着白毛和利齿的神兽,阿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大的兽。 “吼——” 只见那白毛神兽朝着他们发出一声怒吼,举着利爪朝着他们二人凶神恶煞扑了过来。 它一爪子袭上无霜的刀刃,震得阿商整个手臂都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米远。 这个神兽有些太棘手了。 “缚妖绳对它有用吗?”阿商下意识问不远处的谢珩玉。 她一个人对付这个神兽有些棘手,但是有谢珩玉在,肯定有法子。 不过,在阿商视线看向不远处身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的谢珩玉的时,她不由愣了一下。 阿商一下子发现了端倪,发现谢珩玉并没有召唤出自己的青霜剑,甚至于在那神兽朝着他袭去的时候,他只是一味的躲避。 虽然他已经以很快的速度躲避,但是他的手臂和背部还是被那神兽抓出了几道可怖的伤痕。 若非是阿商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确实是谢珩玉本人,不然她都要以为是谁假冒他的了。 就在那神兽就要把谢珩玉一爪子给拍扁的时候,阿商举起手中的无霜,吃力地将其逼退了些。 下一秒,阿商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谢珩玉,“你怎么回事?你的剑呢?” 阿商说完,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面容,不由怔住了,他身上的灵力呢? 他身上的灵力去哪里了? 如今谢珩玉的身上她居然察觉不到丝毫灵力,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第94章 谢珩玉,你别作…… 谢珩玉对上面前少女那困惑的视线,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从他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体内的灵力在慢慢消失。 直到现在彻底消失不见。 是因为这轮回盘。 这轮回盘里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的力量。 “它来了。”谢珩玉沉声道。 下一秒,阿商回过头看见那白色的巨兽又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那张开的巨口之下,是一排排无比锋利的獠牙,参差不齐,却无比坚硬,锋利獠牙闪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寒光,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朝着它砍去。 直到无霜的刀刃触碰到这巨兽的毛发,阿商这时才发现它的毛发并没有她肉眼看上去的柔软。 它的毛发坚硬无比,就像是无数钢针倒插在身上一般,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只听得那巨兽一声怒吼,阿商对上了它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的双眼,好像是蕴含了浓重的怒火。 下一秒那巨兽一把咬住无霜刀刃,狠狠将她甩飞了出去。 阿商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稳住了身形。 一旁没有丝毫灵力的谢珩玉比她要惨太多,那巨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就一直认准他一个人追。 “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伤不了它?”阿商不解问道。 无霜:“商商,它是獓狠。” 传闻在上古时期是以活人为食的一大罕见凶兽。 阿商本以为獓狠只是传说中的凶兽,可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活的。 “砰——” 不远处的谢珩玉被那巨兽一下子撞翻在地,猛吐出一口鲜血。 “咳咳——” 男人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片的鲜血从伤口溢出,浸湿了他身着的衣衫, “谢珩玉!”阿商话音刚落,就见那獓狠张开巨口要将谢珩玉给吞入腹中。 阿商随手便召唤出了缚妖绳:“去!” 缚妖绳化作成几道金光朝着獓狠飞了过去,转眼间结成一道天罗地网,缚住了獓狠的巨大身形。 “吼——” 缚妖绳收紧,如同粘腻的蛛网将獓狠紧紧缠绕。 阿商知道缚妖绳绑不了獓狠太久,赶紧跑到了谢珩玉的跟前。 “谢珩玉,你还好吧?” 直到阿商走到谢珩玉的跟前,才发现他受的伤比她想象中还要重。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他的周身,他身上原本穿着的深蓝色衣袍被鲜血给染成了深红色,连同他的脸上都划出了一道可怖伤口,瞧着触目惊心。 阿商没问他为什么突然之间灵力消失,当务之急是他们要从这里逃出去。 “缚妖绳绑不了它太久,我们要赶紧离开。”说着,阿商伸出手打算将谢珩玉从地上扶起,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将她给推开了。 谢珩玉目光平静看着她:“它的目标是我,你带着我走不了多远的。” 阿商听言,不由皱了一下眉,没听他的话,要将他扶起一块走。 谢珩玉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饶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一片清冷:“你一个人走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阿商没听他的,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见少女如此固执,谢珩玉声音都冷了几分:“商商,别做无用功。” 阿商没好气来了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俩的情蛊生死与共?” 情蛊让他们二人生死与共,他若是今日葬身在了獓狠的腹中,她也活不了。 谢珩玉听言,面色有那么一瞬间怔了一下。 见他不再说话,阿商拉着他正要走,却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商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不由怒道:“谢珩玉,你别作……” 话还没有说完,阿商见谢珩玉面色微沉地盯着她的身后,然后在谢珩玉的眼中瞧见了从缚妖绳中挣脱出来的獓狠。 它站在那儿,巨大的体型占据了谢珩玉的所有视野。 阿商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灼热的热气扫向她的后背。 阿商转过身,对上了獓狠那凶狠的视线,它巨大的身子一起一伏,似乎是气急了。 阿商伸出手,将谢珩玉挡在了身后,将手中的无霜握得更紧了。 谢珩玉看着少女这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那双清冷的眼中滑过一道异色。 獓狠一声怒吼朝着两人冲了过来,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势要和它来一场殊死搏斗。 今日不是它死,就是她和谢珩玉亡! 孽畜,吃她一刀! 阿商举着无霜,狠狠砍向獓狠,在坚硬的刀刃撞向它那坚硬如钢铁般的皮毛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锵——” 那刺耳的声音令阿商有那么一瞬间的双耳失聪。 她狠狠甩了一下头,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就见獓狠那锋利的利爪已经迎面朝着她袭了过来。 阿商脸色一变,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狠狠挠上一爪子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她的手腕溢出。 为她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保护结界,替她挡了那么一爪子。 阿商猛地翻身后退了几步,下一秒就见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和獓狠一模一样的凶兽。 “吼——” 见那只凶兽对着獓狠凶狠一叫。 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凶兽,獓狠不由歪了一下头:“??” 老弟,你哪位啊? 阿商看着面前那两只一模一样的凶兽,正有些懵时,突然注意到了另一只獓狠屁股后面有一道明显的小猫图案。 阿商看着那熟悉的图案,一下子便想到了先前明子谦送给她的那个名叫小银子的护身法器。 “是小银子。”阿商面色微微惊讶,没想到子谦师兄送给她的护身法器,当真是派上了用场。 小银子? 一旁的谢珩玉听言不由皱了一下眉。 阿商看着两只獓狠在相互打量,她隐约猜出明子谦在这个护身法器中应该加入了些障眼法的术法,估计骗不了獓狠多久。 趁着獓狠的目光被另一个冒牌货所吸引,阿商也不再浪费时间,正要拉着不远处的谢珩玉赶紧离开时,见谢珩玉突然伸手握住无霜的刀刃,狠狠一抹,一瞬间大片的鲜血从他的手心处溢出。 第95章:她成功练成了父亲的百妖斩 大片的鲜血从谢珩玉的手心溢出,连带着无霜的刀刃上都沾上了他的血。 阿商瞧着那刺眼的红,瞳孔猛地一缩,一脸震惊看着面前的谢珩玉。 正要问他突然发什么神经时,谢珩玉已经收回了手,清冷的目光看向阿商道:“去试试?” 阿商一愣:“什么?” 谢珩玉开口说:“它怕我的血。” 方才他见那獓狠同阿商打斗时,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地上有好几处他的血,那獓狠同阿商打斗时,有意避开了那几处地方。 这名叫獓狠的凶兽以活人为食,但同时它也惧怕神之鲜血。 阿商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面前的谢珩玉,决定信他一回。 若不杀掉这个獓狠,以他们两个人压根跑不了多远,更何况现在谢珩玉修为全无,还受了如此重的伤。 “用你父亲的百妖斩。”谢珩玉开口道。 阿商回过头来看他,眸子有些微惊。 他怎么知道她一直在练父亲的百妖斩? 阿商盯着不远处的獓狠看了看,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无霜。 虽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刻苦练习父亲的百妖斩,但只是练习,她还从未实践过。 “商商,总要有第一次不是吗?”站在她身旁的谢珩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缓缓开口道。 阿商盯着他看了看,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哪怕此刻脸上的那道伤痕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但他的面色依旧还是波澜不惊。 这个才是她所认识的谢珩玉,那个崩于泰山前而不改色的谢珩玉。 那个在幻境中遇到的疯子谢珩玉绝对不可能是他。 一定只是一个幻境而已,真正的谢珩玉凉薄无情,他才不会因为她的死而疯成那样。 更何况谢珩玉并没有一个名叫沈明尘的兄弟。 所以,先前那荒唐的一幕,一定是假的,是进入这轮回盘后的幻境。 阿商握紧无霜,看向不远处的獓狠,眼中闪过浓烈杀意。 “那就试试吧,看看作为凶兽你,能不能成为我百妖斩下的第一个亡魂。”阿商话音刚落,手中的无霜周身已然缠绕上了一层醒目的红光。 那一边的獓狠瞧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在发现是一个障眼法过后,它心中大怒,猛地伸出了一爪子。 下一秒,眼前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消失,化作成了一个小小的薄薄的一片银片,掉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清脆声音。 獓狠看此,一脚将那小银片给狠狠踩在了脚下,面露凶狠。 该死的凡人,居然敢戏耍它! 獓狠恶狠狠转头,看着一旁手中拿着刀的少女,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道冒着红光的刀上。 若是普通的刀它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很快它在那把刀上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是神族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强烈的、令所有生灵闻之望而生畏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袭来,它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但,只是一小步。 狩猎和杀戮是它的原始本能,在它的本能中从来都不会有退缩和胆怯。 所以,它选择了迎战。 獓狠一声怒吼,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阿商举起手中的无霜朝着它狠狠斩了过去。 原本它全身那坚硬无比的毛发这一次不再坚硬无比,在触碰到它皮肉那一刹那,阿商手中力道加重,狠狠给了它一刀。 刀刃从它的后颈刺入,一直划到了它的右臂,红色的刀意刺入它的骨中,大片血液涌出,它的口中不由发出惨痛哀嚎。 趁着獓狠吃痛间,阿商又是一连划伤了它好几下。 眨眼间,它原本雪白的皮毛此时已经鲜血淋漓。 下一秒,阿商紧紧握住无霜,心中默念法诀,大片的红光以雷霆之势涌入无霜的刀刃,红光涌现大片灵力疯狂流窜、汇集,最后融合。 在那一刻,獓狠看着刀刃上闪烁着的强大力量,那双火焰般的双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她的那把刀上此刻居然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灵力。 它惧怕的,它不惧怕。 强大的、弱小的…… 第一次,獓狠的恐惧克服了它狩猎和杀戮的本能。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避、想要躲藏。 只是,它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少女举着大刀的飒爽身影在它的瞳孔中放大,它听到了一声: “斩!” 下一刻,汇聚了天地间的强大灵力朝着它袭来,它还来得及闭上眼睛,巨大的身躯消失在了那一抹强大的灵力当中,化作了点点细小碎粒,最后归于尘埃。 在那道强大袭来时,不远处的谢珩玉不由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好似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凶兽獓狠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萦绕在周身的白雾也散了。 阿商依旧还保持着方才握刀的动作,看着四周的白雾散去,密林显现。 她的心跳还未彻底平复,她紧紧盯着手中的无霜,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她成功了! 她成功练成了父亲的百妖斩!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圆盘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了一圈淡金色的游动符文。 阿商看着漂浮在她面前的圆盘,不解道:“这是……轮回盘吗?” “是。”一旁的谢珩玉缓缓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漂浮在半空中的轮回盘上。 在感受到那轮回盘上熟悉的气息时,他眉头不由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轮回盘上……有他的气息。 谢珩玉皱了一下眉,神情晦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轮回盘,这轮回盘上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气息。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梦……? 回想起在进入轮回盘后,那一段荒唐至极的梦,谢珩玉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谢珩玉。”阿商看向他,“你来清河镇是不是就是为了轮回盘?” 阿商正想将轮回盘交给他时,突然一道虚空横空出现,强大的魔气从那虚空之中溢了出来。 第96章:他的夫人阿商? 阿商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那虚空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中了她的左肩,阿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虚空一瞬间撕裂,一个身穿着紫衣的女人走了出来,稳稳将轮回盘收入了手中。 深紫色的连帽披风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的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具,也掩盖了她面具之下的真实容颜。 阿商捂着被女人一掌拍痛的左肩,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站在虚空之中的女人。 她是魔族派来抢夺轮回盘的吗? 下一瞬,恢复灵力的谢珩玉召唤出了自己的青霜剑,朝着女人刺了过去。 不过女人好像早有所料,在谢珩玉朝着她袭来的那一刻,她掌心化作一道利剑朝着不远处的阿商袭去。 如她所料一般,谢珩玉的青霜剑里面拐了个弯,横在阿商的面前挡住了那一击。 女人看此不由冷笑了声道:“这情蛊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阿商听言猛地一怔,目光震惊万分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情蛊的事情? “是你!”阿商立马明白了。 给她和谢珩玉下药的人是她! 阿商:“是你给我们二人下药!” 女人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喜欢我送给你们两位的见面礼吗?” 见面礼! 听着女人这含笑的语气,阿商气得双手都在发抖。 她上一世所有悲惨的开始,皆是因为她被人污蔑对谢珩玉下药,而如今真正的始作俑者,居然称这是给他们二人的见面礼。 多么讽刺!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你找死!”阿商举着无霜朝着女人狠狠砍去,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女人连同轮回盘一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在她消失之际,阿商还听见她的声音在上空回荡道: “多谢你们杀了獓狠让我拿到了轮回盘,我们还会再见的。” 魔气随着虚空一道消失,四周也皆是恢复了平静。 阿商看着女人在她的眼前消失,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无霜。 她和谢珩玉二人当真是被魔族陷害设计的。 可……为什么? 魔族为什么要那么做? 阿商想不明白,也更加想不通。 听着那魔族女人的语气,好像认识她和谢珩玉。 若她是因为惧怕谢珩玉的修为,而通过设计她给谢珩玉种下情蛊,在知晓她和谢珩玉生死与共之后,不应该杀她吗? 杀了她,谢珩玉也会死,可偏偏那个女人并没有,这就说明她的目的并不是谢珩玉的性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女人她知道情蛊的事儿。 阿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谢珩玉,却见谢珩玉此刻也正在看着她。 想必谢珩玉也听到了,知道了真正对他下药的人并不是她。 上一世阿商费尽心思想要寻找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在方才那一刻得知真相过后,她发现自己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喜悦。 那么知晓下药之人不是她又如何,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阿商看着满身血痕的谢珩玉,正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声响。 阿商回过头一看,就见原本消失的众多修士此刻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在看见不远处躺着的楚灵竹,阿商赶紧走到了她的面前:“灵竹师姐,你还好吗?” 楚灵竹缓缓睁开眼睛,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哆嗦道:“别吃我别吃我!我一点也不好吃的!” 听着楚灵竹这话,结合众人此刻身上那一层透明的粘液,阿商一下子就想到了獓狠。 “师姐,你也遇上了獓狠?” 听见阿商熟悉的声音,楚灵竹渐渐恢复了意识,“獓狠?” 阿商:“就是那个全身长着白毛的巨兽。” “对对对,就是它!”楚灵竹说完,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见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天啊,我没死啊,我明明记得我被那个可怕的家伙给吞进肚子去了。” “我也是。”一旁的陈明川也醒了过来,“那家伙也太吓人,我的刀怎么都伤不了它,它追着我跑了好久,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被它一口吞下去了。” 听着两人的回答,阿商心中已经了然,恐怕在场的众人同她和谢珩玉一样,都遇到了那个名叫獓狠的凶兽。 不过惨的是他们并没有降服它,反而被那獓狠给吃进了肚子里。 直到她斩杀了獓狠过后,原先被獓狠给吞进肚子的众人才得救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竹林,原本沉睡着的众人也渐渐苏醒。 在意识到自己都还活着时,众人皆都喜极而泣。 “咦,是我眼花了还是什么,谢珩玉他怎么会在这里?”其中一个修士醒来,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珩玉,语气有些震惊开口道。 谢珩玉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可是无人不知,听说第一剑修谢珩玉在此,在场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谢珩玉。 瞧着谢珩玉全身上下一身血痕,众人纷纷猜想是不是谢珩玉救了他们。 直到听了众人这话的谢珩玉将目光看向他们,开口道:“是我夫人阿商斩杀了凶兽獓狠,救了诸位。” 听了谢珩玉这话,不光是阿商惊到了,连同在场的诸位修士也震惊了。 他的夫人阿商? 在场诸多修士脸上的表情皆是神色各异。 谁不知道谢珩玉对他那个半妖夫人并无真情,是那名叫阿商的半妖对他下药,因此谢珩玉这才被迫娶她。 要知道谢珩玉喜欢的可是同他青梅竹马的沈月清沈大小姐。 可现如今,谢珩玉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承认那半妖阿商是他的夫人。 等等,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而是他那半妖夫人斩杀了凶兽獓狠,救了他们!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女,心中震惊。 “看,好像来人了!”其中一个修士指着天上开口道。 众人纷纷将视线看了过去,就见头顶上头有一大批修士飞了过来。 众人认出了为首的那群修士身上穿着的道服,是风清门的道服。 第97章:这是她的刀,不是他的剑。 “商商。” 阿商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了为首的秋月言。 但赶来的不止有秋月言,还有逍遥宗、万剑宗、合欢宗的修士。 宗门镇妖塔有妖邪出逃一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毕竟有妖邪能从镇妖塔逃出来,也就说明了是宗门看管不力,所以几个宗门也并没有将此事上报,想着派几个弟子前去捉回便好。 可直到几个派去的弟子在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联系,几个宗门核对了一下信息之后,这才知晓原来不止他们一个宗门的镇妖塔有妖邪出逃,这些妖邪在逃出来之后全都去了清河镇。 几个宗门的镇妖塔同时有妖邪出逃已经算是不正常了,且妖邪在逃出之后全都去往了清河镇,那就更加不正常了。 在秋月言得知这一切过后,意识到清河镇可能是个圈套,万分着急赶来清河镇,在瞧见阿商完好无损站在那里时,他原本悬着的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清河镇是魔族故意将我们引来这里的圈套。”在看见秋月言过后,阿商如实跟他说。 秋月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封印在清河镇的轮回盘。” 一刻前,轮回盘的封印突然被解除,它的气息已经被各大宗门所察觉到了。 当年剩余的四件神器被当年的四大宗门的宗主以毕生修为祭献封印,无人知晓四件神器的下落。 可万万没有想到,也就是今日,轮回盘居然被解除了封印,且就一直被封印在清河镇。 秋月言看着在场的修士们,并没有察觉到轮回盘的气息,大抵也明白那轮回盘恐怕已经被魔族给抢走了。 轮回盘被抢,恐怕接下来剩余的三件神器也会接二连三的现世。 魔族狼子野心,一直想要收集十二神器助魔神突破封印。 如今只差三件神器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会大乱。 * 那凶兽獓狠着实厉害,在场诸多修士同它打斗时都受了不少的伤。 谢珩玉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灵力,瞧着自己身上的血痕,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进去轮回盘的他会突然灵力全无。 不过最让他不解的是,还是他和阿商那荒唐的梦。 是梦吧…… 他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梦中那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像一个疯子。 回想起在那个不知是梦还是幻境中,他对阿商所做的那些事,谢珩玉眉心不由一拧。 荒唐。 太荒唐了。 “咦,这位修士瞧着有点面熟啊!”秋月言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盯着他看了看。 怎么感觉长得有点像他家商商那个不守男德的夫君? 注意到秋月言那探究的眼神,谢珩玉开口道:“晚辈谢珩玉,见过秋宗主。” 秋月言一惊,还真是商商那个不守男德的夫君啊。 “怎么伤成这样了?”秋月言盯着谢珩玉身上的血痕看了看。 心中忍不住想:不是说是什么第一剑修吗? 秋月言看了看谢珩玉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明子谦说话的阿商,见谢珩玉的目光一正落在阿商身上。 秋月言一时犯了难,不清楚如今这两人究竟是何关系。 虽说阿商说过段时间会和谢珩玉解灵,但现如今他瞧见谢珩玉这直盯着阿商看的模样,好像也并非对阿商全然无情。 秋月言:“仙门宗距离清河镇应当有些距离,你如今受了这般重的伤,风清门离这不远,再怎么说你如今也是商商的道侣,可以跟我们一同回去医治,” 去风清门? 谢珩玉想到和阿商那个荒唐的梦,眼神有些冷,正要拒绝秋月言的好意,不远处阿商和男人的谈话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师兄,今日谢谢你的小银子。”阿商说:“师兄送的小银子帮了我大忙,它真是个很不错的护身法器。” 明子谦:“真的吗?它帮上阿商妹妹你的忙了?” 听着男人那亲昵的阿商妹妹,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 阿商点了点头,但随后有些歉意的对明子谦道:“是的,小银子帮了大忙,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把它弄丢了,对不起师兄。” “没事没事,原本就是送给阿商妹妹你的,阿商妹妹你要是喜欢,我改日再做一个小银子给你,咳咳——” 明子谦话刚说完,突然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阿商急忙扶住了他,“师兄你还好吧。” 不远处的谢珩玉平静收回了目光,对着一旁的秋月言道:“那晚辈打扰了。” 直到一行人打算离开清河镇,阿商的视线无意间和不远处的谢珩玉对上,她这才想起来她差一点儿把他给忘了。 阿商从储物锦囊中掏出了几瓶药递给了谢珩玉:“对了,这些疗伤的药给你。” 到底此刻他们两人还并没有和离,他还是她的道侣,若是就这样让他满身是伤的回去仙门宗,阿商都害怕他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路上。 虽然说他谢珩玉是第一剑修,但现如今他身上的伤痕也是看着真的疼。 谢珩玉看着阿商手中递过来的几瓶药,并没有伸手去接。 阿商见他一动不动,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珩玉也在看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不远处的秋月言催促着,“商商,走了。” 见谢珩玉不要她的药,阿商也不想管他了,将药瓶放回了锦囊里。 脚踩上无霜打算御刀飞行时,原本站在她身旁的谢珩玉突然也踩了上来。 阿商回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脚下踩着无霜的谢珩玉:“?” 阿商:“谢珩玉,你干什么?” 这是她的刀。 不是他的剑。 听着少女这话,谢珩玉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着的无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 谢珩玉:“秋宗主让我先去风清门疗伤。” 叔叔? 阿商愣了一下,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面容,知晓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说谎骗她。 但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青霜剑,反而跟她挤一起。 阿商看了看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最终还是将自己想要说出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阿商:“那你站稳了。” - (宝宝们可以帮忙点一下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吗?感谢感谢) 第98章 惊!高冷剑修谢珩玉和他那美貌夫人…… 清河镇距离风清门并不远,从清河镇回风清门御刀飞行大概需要一刻的时间。 这个距离并不算长,但也许这是阿商第一次御刀飞行载人,尤其这人还是谢珩玉。 阿商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和不自在。 明明之前他们二人又不是没有共乘过,只是那时是谢珩玉带着她。 阿商深吸了一口气,挥开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御刀飞行。 可就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突然扣住了她的腰肢,他那掌心带着的温热隔着衣料传进她的肌肤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阿商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由开口道: “你干什么!” 谢珩玉见少女突然跟个炸了毛的猫一般,他那眼中明显滑过了一丝不解。 等到阿商炸完毛过后,对上谢珩玉那有些不解的双眸,她这才意识到她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都是那荒唐的幻境闹的。 阿商一想到在幻境之中那疯了的谢珩玉扣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榻上折腾…… 所以,方才在谢珩玉大掌扣住她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以为…… 真的是疯了! 阿商别过脸,语气闷闷地对着身后的谢珩玉来了句:“没事了。” 谢珩玉没有想到他只是扶了一下她的腰,阿商的反应居然会那么大。 他之所以伸手扶住阿商的腰,也是因为阿商这御刀飞行的技术,好像并不是很熟练。 起初谢珩玉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他注意到了少女那微红的耳根。 也就是那一霎那,他的目光落在了他扣着她腰的那只手上。 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谢珩玉一下子明白了此时的阿商在想什么。 昏暗的寝殿、少女雪白的脊背在乌黑长发的映衬下几乎白的发光。 他的大掌握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因为控制不住掌心的力道,在松开手时,她那白皙纤细的腰肢上,被他留下了几道青紫痕迹。 她也进入了那个幻境,看到了同他所看见的一样的场景。 谢珩玉抿了抿唇,眼眸沉了沉。 一路上,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谢珩玉扣着阿商腰肢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过。 * 风清门医药堂 相比起阿商所受的一切皮外伤,谢珩玉身上所受的伤倒是重多了。 在他褪下上身的衣袍,露出胸膛还有后背的伤痕。 獓狠的每一下利爪几乎都抓得很深,一片血肉模糊之下,可见森森白骨,显得触目惊心。 饶是伤成这样,在医修给他医治时,谢珩玉面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没有表露出丝毫痛色,仿佛身受如此重伤的并不是他一样。 “你这伤口伤得有些太深了,这几日安心修养,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轻易动用自己的灵力。”医修给谢珩玉包扎完伤口,开口嘱托道。 谢珩玉点了点头:“嗯,有劳了。” 阿商来到医药堂时,医修已经帮谢珩玉包扎好了伤口。 看着男人赤裸着上身,身上缠上了不少纱布。 阿商将带来的一套衣服放在了一旁,对着谢珩玉说:“叔叔说你和我父亲的身形很相像,便让我把父亲曾经的衣服拿过来,都是干净的。” 阿商没管谢珩玉究竟会不会穿,反正她已经拿来给他了,替叔叔尽了地主之谊。 他穿也好,不穿也罢。 都和她没有关系。 阿商放下衣服后便打算离开医药阁,她等一下还要回去练刀法。 结果阿商刚走到门口,站在门口的楚灵竹和钟乐二人急忙拉住了她,一人一边将她架着。 “阿商妹妹阿商妹妹,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啊?”楚灵竹对着阿商一阵挤眉弄眼,看着里头的谢珩玉。 阿商有些懵,不解问道:“什么什么情况?” “你和谢珩玉啊!”钟乐一脸八卦道:“他喜欢你吧,他一定喜欢你吧!” 谢珩玉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阿商摇了摇头。 楚灵竹:“他一定喜欢你,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清河镇,还伤成那样,我就说那些小道传言压根不可信,谢珩玉若是真的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娶你!” “就是!”钟乐狠狠点了点头,万分赞同。 阿商听着两人这笃定的话,轻笑了摇了摇头:“他去清河镇是为了轮回盘,他受伤是因为意外,并非是因为我。” 钟乐和楚灵竹:“啊?” 阿商也并未打算隐瞒她们,开口说:“过段时间我和他就会解灵的。” 钟乐和楚灵竹:“啊?” 二人还以为阿商在开玩笑,但是瞧着阿商那认真的模样,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解灵啊…… 她们两人还以为谢珩玉这次出现在清河镇,然后又来风清门,是来追妻来着。 钟乐:“没事,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谢珩玉都是被魔族陷害的,日后若是你真的和谢珩玉解灵了,那些背地里的小人也不会再乱嚼舌根。” “我和谢珩玉被魔族陷害?”阿商听了钟乐这话,有些懵。 “对啊。”一旁的楚灵竹点了点头,“阿商妹妹你不知道,灵卡里的识海关于你和谢珩玉的事情已经被修士们聊翻天了。” 钟乐:“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在识海里上传了一段留影珠的画面,证明当初并不是你给谢珩玉下药。” 阿商开启了许久没有用的灵卡,在进入了灵卡中的识海过后,看见了聊天频道的第一条加红加大的字条: 惊!高冷剑修谢珩玉和他那美貌夫人阿商不得不说的亲密往事。 阿商:“……” 在那加红加大的字条下,有一段留影珠的画面。 阿商点开一看,一段熟悉的画面映入她的眼中: “是你!”只见她手握着无霜,愤怒的瞧着不远处一身紫衣的女人:“是你给我们二人下药!” 紫衣女人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喜欢我送给你们两位的见面礼吗?” 留影珠最后的画面就定格在此。 阿商看着那就此停住的画面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留影珠拍摄的角落也很刁钻,似乎是在某个有绿叶遮挡的草丛中。 阿商记得当时除了那个魔族的女人,现场只有她和谢珩玉,她没想到也并没有发现还有第四个人在场。 第99章 谢珩玉确实有一张很不错的皮相 阿商看完那短短的一小段留影珠的视频,瞧着下方滚动的都是各路修士留下的话。 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有好的话,也有坏的话…… 她前世如此渴求的真相如今近在她的眼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无辜的、清白的,她没有对谢珩玉下药,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阿商本以为自己会开心,可没想到当事实真相摆放在她眼前时,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迟来的真相确实也是真相,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上一世惨死的代价告诉了她答案,永远不要活在他人的眼下,要为自己而活。 不管散播这一段留影珠画面的究竟是谁,他有何目的,对阿商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楚灵竹和钟乐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瞧着走出来的男人,两人立马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阿商退出来灵卡的识海过后,见楚灵竹和钟乐两人莫名安静了下来,眼神有些奇怪看向她的身后。 阿商下意识扭头一看,瞧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 阿商不得不承认,谢珩玉确实有一张很不错的皮相。 哪怕此刻他的脸上还有一道被划伤的伤痕,却依旧阻挡不了他那张过分俊美如神祇的相貌。 她父亲的衣裳已经被他换上了身,正如叔叔所说,的确很适合,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漂亮的皮相是最容易迷惑人,上一世她就是栽在了谢珩玉的这张脸上。 因为他的这张脸,而忽视了他那一颗冰冷凉薄的心,结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楚灵竹和钟乐盯着他们二人瞧了瞧,许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有些奇怪的氛围,楚灵竹率先开口道: “那个什么……我们俩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你们俩聊哈~” 说完这话,楚灵竹已经拉着钟乐离开了此刻。 两人一走,门口就只剩下阿商和谢珩玉两个人了。 阿商抬起眸子,对上谢珩玉那意味不明的双眸,她不知道她们的谈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她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毕竟他们俩打算解灵的事情是真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商说完这话正打算离开,谢珩玉突然开口问她:“你住在何处?” “流云峰。”阿商下意识回答完,这才反应过来他突然问她住在何处干什么? 谢珩玉问:“是你父亲曾经的住所?” 阿商点了点头。 “嗯。”谢珩玉缓缓开口道:“你去忙吧。” 阿商听言转身离开,可直到走了三步过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如此听谢珩玉的话。 阿商心中有些气不过,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谢珩玉,结果发现他的目光也正在看着她。 谢珩玉站在那儿,见阿商刚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看向他。 他以为她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说,谁知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过后就已经转过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谢珩玉:“……” 阿商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她同谢珩玉说自己有事,不过是想要借机离开的措辞而已。 毕竟现在她一看见谢珩玉那张脸,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闪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方才她见到灵竹师姐和钟乐师姐的时候倒是忘记问了,大家都是一同进入了轮回盘,他们会不会跟她一样进入到了幻境之中,看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商妹妹!” 阿商刚走到了流云殿门口,便听见身后像是有人在叫她,一转头,看见了手中拄着一个拐朝着她走来的郑大川。 “郑师兄,你怎么来了?”阿商目光落在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腿上,语气有些震惊道。 郑大川见阿商看上去活蹦乱跳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听说清河镇出了事,有点担心你的安危,便想着来看看你,你人没事吧?” 阿商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关心,我没事。” 郑大川开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想着等我脚好了之后教你我的独门刀法小鸡十九式呢。” 阿商轻笑道:“我等着师兄来教我呢。” 郑大川将手中带来的东西递给了阿商,“阿商妹妹,这个给你,先前说要传授给你一些我的独门心法,这本心法秘籍就借给阿商妹妹你看吧,还有这几瓶丹药也一并送给你。” 阿商接过郑大川手中的心法秘籍,拒绝了丹药:“谢谢师兄,我拿这本心法秘籍就好了,这些丹药就不用了。” 大家都是刀修,不是会做丹药的丹修,所以阿商知晓这些丹药也是郑大川花了灵石买来的。 “阿商妹妹你拿着,也就是一些增长修为、强身健体的丹药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的,小鸡十九式学起来可是有些累的,不吃点强身健体的丹药怎么行?” 虽然阿商拒绝了郑大川带来的丹药,但最后郑大川还是强行将带来的丹药塞进了阿商手中。 “可是——” 阿商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落在她的身上。 阿商下意识环顾一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阿商怔了怔,是她的错觉吗?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郑大川早已经走远。 阿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书籍和丹药,最终对着郑大川的背影喊了声:“谢谢师兄!” 拄着拐的郑大川听着身后传来少女的话,他并未回头,而是抬起手对着阿商摆了摆手。 直到看着郑大川走远,阿商这才收回视线,抱着怀中的东西进了流云殿。 就在阿商刚将怀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阿商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谢珩玉不知何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那双清冷的双眸此刻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第100章 :“我们还没有解灵。” “谢珩玉?” 阿商看着坐在那儿的谢珩玉,脸上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商赶紧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了这就是她住的流云殿没错了,她并没有走错。 阿商看向谢珩玉,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以为他疗完伤之后会回仙门宗的。 在阿商对着谢珩玉说完这话过后,眼看着谢珩玉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四周的温度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不高兴了。 阿商感觉到了。 “商商。”谢珩玉语气听不清起伏的唤了她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莫名压迫感袭来: “我们还没有解灵。” 听着男人这话,阿商面色怔了怔。 阿商从未想过“我们还没有解灵”这话,居然有一天会从谢珩玉的口中说出来。 所以,他的潜台词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解灵,所以今日他不回仙门宗,而是要跟她住一起是吗? 怪不得他方才会问她住在何处。 “我们很快就解灵了不是吗?”阿商也不甘示弱回应道。 明明是他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来了流云峰。 她一进来他不仅吓到了她,还给她脸色看,她不过是收下了郑师兄给的东西,他这突然质问她,搞得她就像背着他干了什么错事一样。 听着少女这反驳的话,谢珩玉不动声色轻挑了下眉,轻笑出了声。 听着谢珩玉这笑声,阿商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看着他。 他笑什么? 他在笑什么? 是开心吗?并不是。 是生气吗?也不是。 谢珩玉那低沉的笑声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快到仿佛是阿商的幻觉一样。 但在看见谢珩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后,阿商知道那声轻笑声并不是她的幻觉。 真的是他在笑。 这笑声让她一下子梦回到了那个幻境。 她一动也不动了,像个人偶一般被那个“谢珩玉”抱在怀里,那个“谢珩玉”的轻笑声,跟他刚刚的低笑声一模一样。 尤其是现在,谢珩玉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光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窗沿洒了进来,他逆着光,有一侧的脸隐匿在阴影中,高大的身影坐在那儿,压迫感十足。 这样的压迫感只是持续了一息,两个傀儡的到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听见动静的阿商转过头,看见两个傀儡腰间系着围裙,手中都拿着一个托盘。 哎呀呀,老婆回来啦~ 两个傀儡急忙快跑到阿商的面前,纷纷将刚做好出锅的点心拿上了一块递到了阿商面前。 老婆吃点心~ 阿商站在那儿,看着两个傀儡一人手中拿着一块点心递到她的嘴边。 她没想到谢珩玉居然把这两个傀儡也带过来了。 等等! 阿商盯着面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看了看,问谢珩玉:“之前那两个双胞胎不会就是它们俩吧?” “嗯。”谢珩玉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了阿商面前,拿过两个傀儡放在托盘里的点心,趁着少女愣神间,将点心喂到了她的嘴里。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那块点心已经化在了她的唇齿间。 “不要浪费它们的心意。”谢珩玉语气平静,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喂她吃点心这个举动,不应该在他们二人之间发生。 一旁的两个傀儡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原本想要喂给老婆吃的点心:“???” 虽然主人对老婆说不要浪费它们的心意,但是主人他什么意思啊? 不让它们喂老婆,反而自己喂?! 两个傀儡一下子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主人很不对劲! 阿商自然也震惊谢珩玉这突然走到她的面前给她喂点心的举动,但他的神色格外平静,就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回想起他方才说的他们还没有解灵,阿商明白了。 他对她做这一切的前提,全都基于她是他的道侣,他才会如此。 阿商将点心咽了下去,明明点心是甜的,但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这点心苦到发涩。 阿商在识海里对无霜道:“无霜,我已经练成了父亲的百妖斩,是不是可以拔情丝了?” 无霜:“可以,但是商商,拔情丝是件极其痛苦的过程,你确定要……” 阿商:“我确定。” 她要拔掉情丝,和谢珩玉解灵,然后和他一刀两断! 拔情丝最好的时机是要在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且身体完好无损的情况下。 先前在清河镇在和獓狠打斗时,阿商身上受了些伤,还有左肩被那魔族女人拍了一掌,如今还隐隐约约有些疼。 阿商和无霜商量好了日子,打算将拔情丝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的晚上。 这三日她就先吃些治疗的丹药还有打坐修炼,养好自己的身体。 阿商和谢珩玉还没有解灵,但是他们二人也不可能真的住在一个寝殿,睡在一张榻上。 正如她入住他的玉阶峰,他将她安置在了偏殿,如今他来了流云峰,阿商捣腾出了偏殿给他住。 阿商本以为谢珩玉在流云殿住一晚就会离开,可没想到他这一住就住了两个晚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一日下午的时候,阿商收到了秋月言的通讯符。 通讯符中,传来了秋月言的声音: “商商,小谢还没走吧,这两日叔叔太忙倒是疏忽了,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你的道侣,晚上你跟他来天玄峰吃个饭吧。” 听着秋月言口中的小谢,阿商有那么一瞬间竟忘记这个小谢所指何人了,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叔叔口中的这个小谢所指的是谢珩玉。 和谢珩玉去叔叔那边吃饭? 阿商心中自是不愿,想必不止是她一个人心中不愿。 没有必要,因为她和谢珩玉现在是即将要解灵的关系。 阿商给秋月言回了一张通讯符,说谢珩玉可能等下就要走了,没有时间和她去天玄峰吃饭。 第101章:是文相礼,不是谢珩玉 无霜说拔情丝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需要找一个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 阿商在流云峰上上下下逛了一圈,最终决定将地点定在了她父亲的一间密室当中。 这扇密室的大门藏在书房书架后面,是阿商那天翻阅书籍时无意间发现的。 书架上的墙壁上似乎隐藏着的一道灵力,要不然她也不会轻易发现这间隐蔽至极的密室。 说是密室,但其实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寝室,书桌、衣柜、床榻等等应有尽有,应当是父亲先前用来修炼闭关的地方。 墙壁上还刻着一道屏蔽声音的符文,哪怕已经隔了近二十年,阿商还是能感觉到那符文上的强大灵力。 不过让阿商唯一不明白的是另一侧墙壁上那刻着的符文,若是她没有记错的,那道符文好像是禁锢某种妖力的符文。 父亲的密室之中怎么会刻着禁锢妖力的符文? 阿商随手翻阅了一下书架上的书,无意间撞翻了一侧的盒子,盒中一个类似于画轴的东西滚落到了地上。 画轴滚落,画像上女人的身影映在了阿商的眼中。 阿商蹲下身子将画轴拿了起来,在看清画像上女人的相貌时,阿商眼中不由露出了几丝惊艳:“她长得好好看。” 画像上的女人一袭白衣立于亭中,月华如水,她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如仙,美貌绝伦。 只是寥寥几笔,却画出了女人的脸上的神韵,仿佛真人一般跃然于纸上,可见作画之人的画技高超。 在看见画轴左下角写着的“吾妻枝枝”时,阿商立马明白了,这画像上的女人是她的娘亲。 这画像是爹爹给娘亲画的。 这是阿商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娘的样子。 “原来娘亲长这个样子,真好看。” 阿商将那幅画看了又看,越发觉得她娘应该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 只可惜……她没有亲眼见过娘亲的样子,想必娘亲真人一定比这画像上的好看千倍万倍。 阿商盯着那画像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她的眼睛看得都有些累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将画轴收起来。 难得有一张娘亲的画像,阿商本想着将这幅画像带出密室,却听见无霜突然开口说: “商商,这幅画你是带不走的。这密室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主人下了阵法,它们离不开这间密室。” 这也就是为什么,已经过了二十年了,这间密室里的东西依旧完好无损的原因了。 阿商拿着那画轴看了看,果然是在画轴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灵力。 无霜:“若非是主人在这间密室布下阵法,恐怕这些东西在主人死后早就已经被丢弃或者烧毁了。” 阿商想到叔叔先前说过,关于爹爹和娘亲他们二人相爱,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份,其实并不被人看好。 阿商将画像放回了原位,既然爹爹将娘亲的画像藏在如此隐秘的密室之中,还布下了阵法,那就说明这里的东西是爹爹万分重视。 阿商不知道自己在密室待了多久,也许是因为有阵法加持的原因,阿商不太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速。 等到她离开密室时,却发现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她在密室待了一个下午吗? 一张通讯符飞到了阿商的面前,阿商打开一看,发现是秋月言下午给她发来的通讯符。 因为密室中有阵法,通讯符飞不进来,所以这通讯符一直停留在密室外等待她。 直到她这会儿出来了,它这才飞到了她的面前。 通讯符中,秋月言的声音传进了阿商的耳中: “咦?小谢要走了吗?可他刚刚跟我说会跟商商你晚上一起来天玄峰吃饭啊。” 阿商听着通信符中秋月言的话,愣住了。 阿商不知道谢珩玉为什么要答应秋月言他们二人一同去天玄峰吃饭的事儿。 在谢珩玉住在流云峰的这两日,同住在他的玉阶峰一样,除了看见他那两个傀儡,她和谢珩玉几乎见不到面。 他们两人心中都明白,他们二人是即将解灵的关系,彼此之间都保持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他完全没有必要应下这顿饭。 阿商不解间,又一张通信符飞到了她的跟前。 秋月言:“商商,你人去哪了?怎么会小谢一个人来了?” 阿商看了看天色,御刀飞行赶去了天玄峰。 阿商原本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可直到阿商赶来了天玄峰过后,看着热闹的殿中坐着不少人,拉过一位侍女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秋月言的生辰。 看着坐在最上方主位上的秋月言,阿商头一次觉得他在坑她这个侄女,他生辰如此大的事情,他居然都不提前和她说,她就这样空着手来了。 阿商在最前排的席位上看见了谢珩玉,她走到谢珩玉身旁坐了下来,正要问他有没有准备什么生辰礼时,就见他转过头:“阿商?” 听见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阿商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在看清男人的样子过后,有些惊讶:“文师兄。” 是文相礼,不是谢珩玉,她认错人了。 阿商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一看,看见了坐在对面的谢珩玉,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在看着她。 “我应该没有喝多走错,这是我原来的位置?”一个穿着青衣的男人站在阿商的桌位前,阿商瞧着面前桌子上喝了一半的酒水,还有盘子里的吃食,意识到她真的坐错了地方。 将文相礼错认成了谢珩玉。 “阿商,怎么了?”文相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 “抱歉,我走错了。”说着,阿商赶紧起身给青衣男子让开了道,朝着坐在对面的谢珩玉走去。 这也不怪她认错,文相礼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跟前几日她拿给谢珩玉穿的她父亲的衣裳一模一样。 直到阿商坐到谢珩玉的身旁,这才发现谢珩玉今日换了另一件银白色的衣袍,并不是先前她父亲的衣服。 谢珩玉看着少女在他的视线之下直接坐到了文相礼身边,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并未露出半分不满,但是他手中握着的酒杯,杯中已经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 (宝宝们动动小手点一下免费的爱发电,为玉玉发疯助一份力) 第102章:灵印代表着传承、信任和坚守 谢珩玉:“第二次了,商商。” 阿商刚坐下,听见身旁的谢珩玉突然出声。 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了? 阿商面色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谁知谢珩玉别开脸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阿商觉得谢珩玉有些莫名其妙。 文相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阿商落座,在方才少女主动坐在他身侧的那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居然坐到他的身旁,她主动坐在他的身旁。 本以为阿商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讲,直到他瞧见她那慌张神色,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认错了人,把他认错成了谢珩玉,坐错了地方。 文相礼垂放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握紧,在少女起身离开的那一刻,他险些就要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将她拉回来。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眼睁睁看着她朝着另一个男人走去,那个她名义上的道侣,那个令他嫉妒到发狂的家伙! 文相礼朝着对面的谢珩玉看去,正巧,谢珩玉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视,一种无言的火花在两人的视线之下摩擦。 这一次文相礼并没有退缩,而是直面谢珩玉那清冷的视线,毫不掩饰地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阿商。 倘若阿商同他在一起能幸福,他自然乐意祝福他们,但……她如今并不幸福。 既然她不幸福,那他完全可以将她抢过来! 阿商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谢珩玉和文相礼之间的不对劲。 因为她还没来及问谢珩玉知不知道今日是她叔叔的生辰,坐在不远处主位上的秋月言在看见她过后,立马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商商,过来。” 秋月言的声音并不大,但今日他作为寿星,受人瞩目,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视线便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阿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开口祝贺道:“叔叔,祝你生辰快乐,那个贺礼……” 秋月言温和一笑道:“那个贺礼叔叔很喜欢,你和小谢有心了。” 阿商本来还想着找个借口回流云峰给他准备贺礼,但听了秋月言这话过后,顺着秋月言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不远处摆放着众多贺寿礼物的台子上,其中有一块赠礼人的牌子上写着她和谢珩玉的名字。 礼物堆砌了好几层,都是些极其罕见的珍贵灵药和法器,可见送礼之人下了血本。 阿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珩玉,心中明白是他提前让人准备的。 他知道今日是叔叔的生辰。 “今日是鄙人的生辰,感谢诸位远道而来,今日除了庆贺我的生辰外,我还要向诸位道友介绍一个人。”秋月言话音刚落,便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阿商,“好商商,到叔叔跟前来。” 阿商对上秋月言那温柔的目光,走到了他的身旁。 下一秒,秋月言便握住了她的手,对着下方的众人道:“想必无需我介绍,诸位也知道她是谁,但今日我还是要认真给诸位介绍一下,她叫阿商,我已故兄长秋月寒的女儿,我的侄女,同时从今日起她也是我风清门的少宗主,风清门未来的宗主!” 阿商:“!!!” 未来的宗主! 听了秋月言这话阿商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要挣脱秋月言的手,“叔叔!我不能!” 她怎么能做风清门的少宗主呢?! 这不合规矩! “为什么不能?!”秋月言紧紧抓着阿商的手,眼眸认真:“你父亲能!你也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阿商眼睁睁看着秋月言握紧她的手,将那原本属于风清门未来宗主的灵印传进了她的手中。 在灵印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阿商只觉得一股滚烫之感袭来,意识到秋月言正在过继,她下意识想要挣扎,但被秋月言身上的那股强大的灵力镇压,一时动弹不得,任由秋月言将完完整整的灵印传输到了她的掌心。 灵印代表着传承、信任和坚守,灵印中包含了风清门历代宗主所有的灵力秘法和宗门秘事,见灵印如见宗主。 日后若是秋月言出了什么意外身故,拥有着灵印的阿商,便会是风清门的新宗主。 这样的担子太重了。 阿商撑不起。 阿商:“叔叔,我不能……” “又不是现在让你做风清门的宗主。”秋月言轻笑了声道:“毕竟你叔叔我还年轻,这个宗主之位可是还能再做个一两百年,之所以让你做这个少宗主,我秋月言就是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阿商,是风清门的少宗主,你的身后是我秋月言还有整个风清门,日后如若有人敢欺辱你,那便是跟我秋月言和整个风清门过不去!” 在秋月言说完这话之后,不过是一息之间,在场众人的灵卡疯狂震动。 今日来参加秋月言生辰宴的不止有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和弟子,还有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散修、甚至于还有朝廷中人。 秋月言此番举动,无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她阿商不再是无权无势的孤女,她如今也有了靠山,她背后的靠山是整个风清门。 阿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上,在她刚坐下没有多久,便有不少人过来跟她敬酒。 阿商酒量一杯倒,不敢喝,只能以茶代酒。 她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如此受人瞩目。 哦,有过一次。 是她被陷害给谢珩玉下药的那日。 “恭喜。”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商抬头一看,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文相礼。 “文师兄。”阿商看着面前的文相礼,“之前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这才坐到你身边。” 文师兄:“你可以将错就错。” 阿商一愣:“什么?” 阿商看着眼前的文相礼动了动唇,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他的声音已被外头的烟花声所掩盖。 今日是秋月言的生辰,生辰当晚理应放烟花的。 楚灵竹和钟乐二人走到阿商的跟前,拉着阿商的手便往外跑:“阿商妹妹快去外面看烟花,今日这烟花可是明子谦那家伙花了好久搞的。” 阿商还没来及同文相礼说些什么,她就被楚灵竹和钟乐两人给拉了出去。 第103章:刺骨深寒的冰霜附上了她的双腕 夜幕低垂,烟花如流星划破黑幕,在如黑绸一般的夜空中绽放,细碎的花火点缀黑夜,仿佛闪动星辰,最后化作一串串璀璨的珠帘垂挂。 这一场烟火持续了很久,阿商站在高楼之上,烟花炸出的一串一串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这是阿商两世以来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烟花。 其实她很久之前也看到过,在父亲死后她流落在人间,那时正值人间的什么节日,晚上有一场烟花。 不过当时她的年纪还小,有了新年放炮竹驱邪避祸,身为半妖的她因为长着一对狐狸耳朵和尾巴,被百姓称为妖祸,用炮竹驱赶。 阿商是有些惧怕那烟火声。 在她听见那烟火声时,心中莫名惊恐,不得不将自己的脑袋给塞进一侧的草垛里,对于那漂亮的烟火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来啦来啦!”一旁的钟乐激动地扯了一下阿商的袖子,“重头戏来了!” 在烟花声消逝过后,阿商以为这烟花已经结束,直到下一瞬,原本暗淡的夜幕再一次炸出成千上万的火光。 这一次的火光不再转瞬即逝,而是突然定格在了夜幕之中,然后如同发光的灵蝶,重新排序,变成了一行又一行的贺寿语。 阿商看着正出神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碰了一下,回过头来一看,发现文相礼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眸色很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说话,但是阿商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他似乎是有什么话跟她说。 阿商再三犹豫间,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关于文相礼,她确实是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 阿商跟着文相礼走到了大殿后面的一处走廊,此时正值夜晚,四下无人,众人都在热闹的前殿看烟花。 见文相礼还要往最里面的那间殿里走,阿商停下脚步叫住了他,“文师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本来他们孤男寡女来这里说话已经有些奇怪了,要是再往里面走,那就更加怪了。 文相礼停下脚步,转身目光炽热地盯着阿商的脸,开口道: “阿商,我喜欢你。” 哪怕阿商隐隐约约知道文相礼要对她说什么,但是听着他这个近乎直球没有半点缓冲的话,还是被吓了一跳。 阿商正要开口说话,文相礼却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听我说完,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中的要久,或许你早就不记得了,但是自从十年前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十年前?”阿商被吓了一跳。 “在安州城。”文相礼指了指头顶,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根有些泛红:“你当时头顶还长着一对很可爱的狐耳。” 阿商愣了一下,十年前她七岁,和父亲一直住在安州城外,直到那一年父亲突然亡故过后,她实在是饿的不行,这才去了安州城中找吃的。 因为长着一对狐耳,城中的百姓都把她当做妖怪。 她并不记得她有见过文相礼。 文相礼缓缓开口道:“当时城中闹了妖邪,我仗着和师尊学习到了一些除妖的皮毛,就想自己去除那妖邪,结果不仅没有除掉那个作恶的妖邪,反而被它所擒。是你替我解开了绳子,救了我。” “我救了你?”阿商想了想,脑海中隐约好像有些记忆。 当时她饿得实在是受不了,稀里糊涂爬到了一个狗洞进到了一个院子,在那个院子中,她看见了很多被绑在那儿的孩子,还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妖气,那并不是普通的妖气。 是一种充满了血腥之气的妖气,她曾经听父亲说过,在这个世间,有些坏妖为了增长自己想修为,会去选择吃人。 好妖的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那血腥之气的妖气。 她当时看着他们作为妖怪的食物绑在那儿太可怜,便顺手帮他们解开了绳子。 文相礼:“是你帮我解开了绳子,也正是因为你帮我解开了绳子,我才有机会给师尊发了消息,让师尊及时赶来除妖。 阿商,我的命是你给我的,若非没有你,恐怕那天过后,世上再无文相礼这个人。从仙门宗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能再一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我不敢相信,我一直暗恋着的姑娘,居然会喜欢谢珩玉。” 他曾经无数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她躲在树后满眼都是爱意的窥视另一个男人,那个名叫谢珩玉的男人。 那一段时日他疯狂嫉妒,嫉妒到发疯。 他不明白宗门长相俊美的弟子那么多,她为什么喜欢谢珩玉,偏偏就喜欢谢珩玉,那个他一直当做目标想要超越的谢珩玉。 “说实话,在你成为谢珩玉道侣之后,我有怀疑过你,怀疑你真的因为太喜欢谢珩玉,才对谢珩玉下了药,所以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才会对你那般冷落。 可直到正式跟你相处过后,我才发现是我错了,你那般好,怎么可能会对谢珩玉下药。阿商,我之前挣扎过,挣扎了很久。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你若是过得好,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但现在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谢珩玉压根就不爱你,所以听闻你来风清门过后,我决定勇敢一次,争取一次,哪怕……你会拒绝我。” “所以……”文相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带着点点期待问她:“在你和谢珩玉解灵之后,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阿商对上文相礼那隐含期待的眸子,垂下眼帘抱歉道:“对不起。” 听着阿商这一句对不起,文相礼原本期待的双眸也渐渐暗淡了下去,“你还喜欢谢珩玉吗?” “没有,我不喜欢他了。”阿商认真道。 爱情的痛她上辈子已经尝过了,让她遍体鳞伤,甚至于最后丢了性命。 这一世她不想尝了,等到明日她斩断情丝过后,她就不会再为情所困,她会专心修道,像父亲所对她期待的那样。 所以,她不会给文相礼期待,因为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文师兄,你值得更好的。”说完,阿商便已经转身离开。 听着阿商那一句他值得更好的,文相礼不由嘲讽勾了勾唇角,他不会再遇到比她更好的了。 若是她没有说如此狠绝的话,说不定他还并不会伤心至此,但是她偏偏说了,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如此果断、狠心。 “阿商,可以抱一下吗?”文相礼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阿商顿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文相礼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一下子将她紧紧抱住。 阿商想挣扎,但在听见文相礼那一声哽咽着的谢谢过后,她还是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因为她喜欢过谢珩玉,所以知道暗恋和爱而不得的痛。 文相礼只是抱了一下便松开了手,然后转身离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商知道文相礼已经离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抚平有些皱的衣袖,正打算离开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 也就是那一瞬间,阿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冰冷的双眸。 谢珩玉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树下没有点灯,他的身形全都隐匿在阴影之下。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边的? 站了多久了? 她和文相礼的谈话他听去了多少? 在看见谢珩玉那面无表情的脸时,阿商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惊慌之感,但转念一想,她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着,阿商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就见站在不远处的谢珩玉突然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四周越发有些冷的寒气,好像正在宣示他如今的心情并不好。 “谢……唔——” 阿商刚吐出一个字,谢珩玉突然捏住她的脖子,将他的唇压了过来,堵住了她口中的话。 阿商愣了那么一瞬,意识到谢珩玉在做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挣扎。 双臂却被谢珩玉反剪到了背后,紧接着那刺骨深寒的冰霜附上了她的双腕,一时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第104章 “谢珩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商万分震惊间,对上了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 谢珩玉是疯了吗? 在谢珩玉吻上来的那一刻,阿商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他疯了! 察觉到他的唇舌探入,阿商反射性闭紧嘴巴,谁知谢珩玉就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原本掐住她脖子的手上移捏住了她的下颚,只是轻轻一捏,阿商便不得不张开了口。 他探入唇舌,大张旗鼓地开始攻略城池,浓烈的酒气在两人的唇舌间弥漫。 阿商此刻整个人都傻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谢珩玉会突然发疯吻她。 有那么一瞬间,阿商还以为自己又在某一个没注意的时刻,进入到了某个幻境当中。 可直到看着面前谢珩玉那双清冷深沉的眼眸,和他唇齿间弥漫着的酒气。 阿商明白这不是幻境,是真的! 谢珩玉真的在亲她,可以说是在强吻她。 他是疯了吗? 他怎么会这样对她?! 阿商双臂被固定在身后,他的白霜凝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挣扎不得。 阿商挣扎不了,只能任由谢珩玉一手搂紧她的腰肢,一手掐着她的下颚,逼她被迫去承受他这突如其来的吻。 “唔……谢……谢珩……”阿商被他吻得险些要喘不上去,逼急了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这才让谢珩玉停住了动作。 得到喘息的阿商赶紧将脸别到一边,大怒道:“谢珩玉你干什么?!” 她说话间,甚至于语气中还有点哭腔。 听着少女带着哭腔的怒吼声,还有唇上的疼痛,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谢珩玉这才反应过来他自己做了什么。 她那梨花带雨的小脸,还有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都在清楚控诉着他的恶行。 阿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沈月清!” 阿商只当他喝多了酒认错人了,被反剪到身后的双臂挣扎想要挣脱那冰冷的白霜。 阿商:“放开我!” “阿商。”站在她面前的谢珩玉突然出声,那双低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听着谢珩玉这声阿商,阿商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细弱的脖颈再一次被谢珩玉的握住,他那掌心的寒气让阿商控制不住地后退,却因为被谢珩玉扣住脖子,她后退不了分毫。 阿商眼睁睁看着谢珩玉的俊脸在她的眼前放大,在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那一刻,她听见谢珩玉声音冰冷地对她说: “阿商,把嘴张开。” 阿商,把嘴张开。 听着男人这话,阿商震惊瞪大眼睛,双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谢珩玉吗? 这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谢珩玉吗? 唇瓣再一次被男人的唇吻住,这一次他吻得更重,吻得更深。 阿商的双唇都被他吻得发麻,甚至于她隐约还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阿商抬起脚就想要去踹他,却被谢珩玉毫不费力地拦腰抱起。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抱着抵在了一旁的树上,两条腿无力地蹬在半空中。 阿商从来都没有见过谢珩玉这般样子,此刻她的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他怎么突然就发疯这样对她? 直到一个荒唐的念头从阿商的脑海中划过。 不可能,谢珩玉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怎么可能因为她跟文相礼抱了一下,就导致他吃醋成这样。 这绝对不可能! 但若不是这样,阿商想不通,想不通谢珩玉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阿商被迫承受着谢珩玉的每一次凶吻,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清冷眸子还在盯着她,阿商像是见到了鬼。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走廊上突然传来楚灵竹的声音:“陈明川你干嘛?有事就说,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阿商被吓了一大跳,原本不停挣扎的身子也安静了下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灵竹师姐和明川师兄。 如今她和谢珩玉正在院中那棵大树的背后,只要他们一下来,就能看见他们。 陈明川一言不发的站在楚灵竹的面前,语气听不清起伏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和子谦师弟走那么近了?” “哈?”楚灵竹听言,差点儿笑出了声:“陈明川你脑子有病吧,我跟谁走得近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管得住吗?” 楚灵竹说完,正打算转身离开,可谁知她还没走上两步,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扣住,她一下子被陈明川给拉进了怀里。 “我喜欢你!楚灵竹!”陈明川扯着嗓子大声道:“楚灵竹我喜欢你!” 听着陈明川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楚灵竹被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唇,脸红得险些要滴出血来。 楚灵竹:“你扯那么大嗓门干什么啊!” 不仅楚灵竹震惊了,被谢珩玉抵在树后的阿商也震惊了。 明川师兄喜欢灵竹师姐啊! 不过阿商来不及震惊走廊上的两人,因为紧抱着她的谢珩玉又有了动作。 他似乎是料定了有外人在,她定然不好意思出声,所以这一次他没吻她的唇,而是将唇瓣落在了她的脖颈上,一点一点的亲吻着。 微微的刺痛从脖颈上传来,阿商的手动不了,只能任由谢珩玉一点一点的吻着她,从她的脖颈处吻到了她的锁骨。 阿商的身子都在颤抖,红着眼咬着唇,一脸愤怒地看着面前的谢珩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走廊的两人脚步声渐远,在彻底听不见后,阿商这才哑着嗓子愤怒开口: “谢珩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105章 :拔情丝,踏入无情道 她问他在做什么? 谢珩玉冰冷的目光落在少女通红的双眼、红肿的唇瓣、遍布吻痕的脖颈和锁骨。 他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清楚。 谢珩玉的指腹轻擦了一下阿商红肿的唇,阿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亲上来时,听见谢珩玉清冷的声音裹挟着阴郁: “阿商,离文相礼远点儿。” 回想起方才那文相礼将她抱在怀里,谢珩玉心生嫉妒,掐在阿商腰间的手也忍不住收紧,“我不喜欢。”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意识到他真的是因为文相礼抱了她一下,他就忽然发疯亲她了? 阿商险些要被谢珩玉这话给气笑了。 什么叫他不喜欢,因为他不喜欢她和文相礼在一起,所以他来发疯亲她? “谢珩玉,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搞笑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快要解灵了,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因为我和文相礼抱了一下,你就吃醋发疯成这样?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阿商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要恶心一下谢珩玉,因为她知道谢珩玉不可能喜欢她。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说完这些话过后,谢珩玉压根就没有反驳,而是用一种她看不透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阿商看着他那近乎露骨的视线,心头都咯噔了一下。 不……不会吧,谢珩玉他真的…… “喜欢?”谢珩玉突然轻笑了声,下一秒,他突然抓住阿商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锁骨处。 那里,是他被种情蛊的地方。 谢珩玉冰冷深寒的声音响起:“阿商,我自幼修的是无情道,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但如今因为这个情蛊,它影响了我的道心,让我不得不时刻关注你,想着你,甚至于在看见你和文相礼抱在一起后,我嫉妒得快要发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如果你将这些认定为喜欢,那我无话可说。” 在谢珩玉说完的那一刻,束缚在阿商手腕上的白霜消失,阿商重新获得了自由,但同时也因为谢珩玉的话,让她无地自容和羞愧。 他之所以对她如此,皆是因为情蛊作祟,因为情蛊影响了他的道心。 她无力反驳,因为他的情蛊确实是她给他种上去的。 饶是阿商心中一直都知道谢珩玉从未喜欢她,但是如今听着他这冰冷无情的话,她的心却还是会弥漫上一股酸涩的痛。 疯狂纠缠的牵扯过后,清醒着的痛更加让人痛彻心扉。 “你放心好了。”阿商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找到了解蛊的法子。” 听言,谢珩玉的眸光微动。 阿商:“过几日便能解除情蛊,到那时情蛊不会再影响谢道君的心。” 听着阿商这一声疏离的谢道君,令谢珩玉不由蹙起眉,心也跟着泛起隐隐抽痛。 在他的目光看向她时,她低垂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隐约瞧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上掉落了下来。 “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谢道君请便吧。”阿商转身离开,徒留给谢珩玉一个背影。 谢珩玉望着阿商离开的背影,垂放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抱进怀中的冲动。 他从出生起,走下的每一步都是定好的棋盘,从未有过偏差和意外。 但唯独阿商,是他唯一的意外。 一个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出错的意外。 * 阿商回到流云峰过后便去了她父亲的那间密室。 对着巫烛说:“我要在密室里闭关,大概需要三日的时间,若是有人来找我,你就帮我回绝掉。” 巫烛听着阿商这有些不太对劲的语气,不由心中起疑:“商商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感觉她去了一趟天玄峰回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劲。 巫烛注意到阿商脖颈上的痕迹,不由瞪大了眼睛,“商商,你脖……” 巫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阿商已经踏进了密室之中,关上了门。 密室内并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无霜的声音在识海传来:“商商,你确定好了吗?真的要拔情丝?不反悔?” “我确定,不反悔。”阿商将无霜放到了一旁。 拔掉情丝,就意味着她迈入了无情道。 阿商并不觉得无情道不好,她曾经在某一本书籍上看到过,无情道其实是有情之道。 修无情道的人并不是常人所认为的那样冰冷无情,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真正修无情道的修士修士内心都非常温和,他们对这世间万物的一切都充满了情感,心中装着所有人,却对万物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样东西而产生别样的情绪。 对无情道者来说,这世间万物在他们的眼中都一样,没有区别。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最爱,只有大爱。 所以,必要时舍弃掉无关的情爱,对于阿商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修炼无情道的修士一般都是从小开始抽掉自己的情丝,循序渐进,虽然痛,但是也并不是痛到无法忍受。但对阿商来说,她并没有从小就开始抽情丝,所以她做不了循序渐进抽掉情丝。 无霜将如何抽情丝的方法告诉了她,阿商打坐在中央,双手结印,周身的法阵已经逐步显出了模样。 饶是阿商心中早已经做了准备,但在那真正开始抽掉情丝的那一刻,她还是会痛到惨叫出声: “啊——” 无霜:“商商!” 阿商狠狠咬着唇,脸色苍白,大滴的汗水从她的脸颊滚落。 “没事,我……可以!” 她可以忍着。 下一瞬,那刀绞一般的疼痛已经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阿商一度痛到窒息,蜷曲着身子不停颤抖,痛到连同她的妖形都显现了出来。 锋利的指甲陷入肉里,浓重的血腥味从手中弥漫。 这样的过程还要持续很久很久,直到她身上的情丝被拔的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珩玉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身体各处传来那熟悉的痛楚,他神情凝滞,恍惚了一下才猛然惊觉,阿商如今正在做什么。 第106章:人和神一样都贪婪、虚伪、狡诈 夜色微凉,万般寂寥。 巫烛坐在内室的椅子上,目光盯着不远处的书架,那书架后面是阿商所进的密室。 他并不知道阿商进入密室的真正目的,只当她是真的为了提升修为,闭关修炼。 困意忽然来袭,手中拿着话本子看的巫烛下意识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话本子丢到了一旁的桌上,单手撑着下巴闭上了眼打算眯上一会儿。 阿商让他在密室外守着她,他自然不敢睡得太熟。 可在他闭上眼睛还没一会儿,他还是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巫烛……” “巫烛……” 巫烛在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过后,睁开双眼后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片昏沉之地。 在他的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浓雾之中,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正是九阴。 “九阴!”巫烛看见他过后,正要朝着他走去。 “你别过来!”就在巫烛正要迈步时,就见九阴忽然用衣袖捂住口鼻,神情冰冷嫌恶。 巫烛停下脚步,面露不解:“你怎么了?”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恶心。”九阴皱着眉头道:“上一次我好不容易进入你的梦境,就是因为你身上这气息,害得我被逐出了你的梦境。” 巫烛听言,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并没有闻到九阴口中所说的让他感到恶心的气息。 九阴:“你什么时候和那群该死的修道之人厮混在一起了?你的身上全是那股子令人生厌的味道。” 对上九阴万般嫌恶的面容,巫烛一下子便明白了九阴所说的令他生厌的味道,有可能是修道之人身上的正气。 他如今是阿商的契灵,阿商是修道之人,他的身上自然会沾染上阿商身上的正气。 那股令世间妖魔胆颤厌恶的味道。 巫烛如实道:“我和一个修士结了契,我现在是她的契灵。” “契灵?”九阴狠狠皱了皱眉:“巫烛你疯了不成,你怎么能做那修士的契灵?” 巫烛:“是她救了我,若非是她救了我,恐怕我还被封印在万崖渊。” “你是说她救你的代价就是让你做她的契灵?”九阴语气冷笑道:“好有心机的修士,居然让你做他的狗,与其让你做他的契灵,那你还不如被封印在万崖渊。” 听见九阴说阿商有心机,巫烛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商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很好。” 九阴冰冷的目光看向巫烛:“人和神一样都贪婪、虚伪、狡诈,说谎是他们的本性,你别告诉我万年过去了,你还相信他们的话?” 听了九阴这话,巫烛一时之间无力反驳。 在他和九阴降生于这世间之初,他们曾有过同一个主人,他们都死心塌地的信任她,可后来昔日的信任化作成了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们的心脏…… 巫烛沉默了许久,最后九阴听着他低声呢喃道:“商商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商商不会害他。 “商商?”九阴皱眉:“和你结契的是个女人?” 巫烛点了点头:“是,商商人很好,等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喜欢?”九阴轻嘲了一句。 他厌恶极了这喜欢二字。 “你被封印在何处?我去找你。”巫烛认真说。 九阴眸光微动了动,笑道:“好呀我就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风清门镇妖塔塔底的幻境之渊。” 九阴与生来无情根的巫烛不同,他是由着三界众生的七情六欲所化成的凶兽。 只要这三界众生的七情六欲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被抹杀。 就算他被抹杀了,也会再一次重新降生到这个世间,正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也正是因为他无法被彻底抹杀,万年前天帝将他封印在了幻境之渊,让他这万年来还在不断吸引这世间众生的七情六欲,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些相互交错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在将他折磨的遍体鳞伤。 “你来幻境之渊找我。”九阴撂下这话过后,连同那周身的薄雾,一同消失在了巫烛的视线之中。 巫烛再一次睁开眼睛,身处熟悉的地方。 他盯着那闭紧的书架看了看,最终决定站起身。 九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封印在幻境之渊。 他要去幻境之渊把九阴救出来。 巫烛临走之时在屋子里替阿商布下了一道结界,用来保护她的安全。 * 幽暗寂静的密室,静到连同微弱的呼吸声都能被无限放大。 “嘎吱”一声,在此刻极度安静的环境中,突兀的开门声被无限放大。 密室外的一抹光影洒下,驱散了些室内的浓黑。 男人高大的身形欲意踏入,在看清室内的场景后,步履顿住。 阵法之上,化作成妖形的少女一动不动的躺着,好似没了呼吸,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腔,显出阵法的地板上,到处都是交错着的血痕,触目惊心。 到底是过去多久了,阿商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好痛,痛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凌迟。 意识模糊之间,她感觉自己走了好久,那藏匿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也渐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商商……商商……商商……” 一道烦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商一下子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李二牛,面容有些愣了愣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最近她的发热期来的太过于频繁了,所以阿商心中很是苦恼。 李二牛大惊:“我刚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讲了一大波的肺腑之言,你完全没有在听吗?” “……”阿商:“额……可能……没听清?” 李二牛听言,不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耳朵,下一秒,少女顿时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一掌拍掉李二牛摸上她耳朵的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耳朵,大怒道:“李二牛你干什么?” 李二牛没想到阿商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不知所措道:“我……我只是想摸一下你的耳……” “谁允许你摸我的耳朵了!”阿商站起身气鼓鼓道:“我不喜欢你,无论你说多少次我都不喜欢你,李二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107章:他矜贵出尘,不似凡间人 如今他们二人站在厢房的后院,阿商此话一出,楼上楼下听见声音的客人不由将脑袋探入了窗户,看起了热闹。 一时之间,楼上楼下窃窃私语声传来。 李二牛听着那窃窃私语声,完全没有想到阿商居然会把话说的这样死,完全都不给他留下任何的余地。 李二牛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哇的一声直接哭出了声:“哇呜……阿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我恨你,我要去告诉我爹娘你欺负我!哇呜……” 说完,李二牛低头用衣袖遮面,又哇呜一声冲出了后院,那凄惨的哭声仿佛是受了偌大的委屈。 阿商早就看透了他的脾性,这会儿哭得伤心欲绝,等一下明天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如同狗皮膏药一般贴上来。 阿商懒得理他,伸出手狠狠揉了一下被李二牛摸了一下的耳朵。 “我听说小狐狸的耳朵可是很脆弱,可不能这样粗鲁的蹂躏。” 一道陌生的男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阿商一转身,便看见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不由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瞧着她这副样子,猩红的蛇信舔了一下唇,轻笑道:“是我吓到你了吗?小狐狸?” 眼前的男人是个蛇妖,赤红的蛇瞳盯着她,那几乎贪婪的眼神让阿商尤为不自在。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漂亮。”盯着少女那张过分惊艳的脸蛋,男人原本正常的眸子因为兴奋猛地变成了竖瞳。 阿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突然凑近到她的跟前嗅了一下。 像这样贪图她美色的家伙,阿商有时一天都能遇到好几个,早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好在极乐之境的城主是个厉害很有责任的大妖,没有妖怪敢在他掌管的极乐之境做怪。 这男人的视线让阿商极度不适,阿商拿起背篓里的草药,转身离开了后院。 她一边往前院走,还能感觉到后背那强烈的注视感,让她尤为不适。 三楼窗台,左子鹤看着抱着背篓离开的少女,不由开口道:“那个小姑娘长得可真可爱,她看样子是人吧?这极乐之境还有人住在这里吗?”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视线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左子鹤:“谢珩玉,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别告诉我你刚刚看了那么久,不是在看那个小姑娘?” 谢珩玉没理他,视线继续看向窗外站在后院的男人。 左子鹤用手指着他,大惊道:“你你你……小姑娘都走了,你还在看?衍之道君啊衍之道君,啧啧啧。” “你发什么神经。”谢珩玉冷声道:“看那个男人。” “男人?”左子鹤听言,将视线看向院子中一袭黑色衣袍的男人,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 下一秒,谢珩玉指尖结印覆上了左子鹤的眼睛。 等到左子鹤再一次看向院中的男人时,不由脸色一变,低声道:“是沉绝!” 三个月前这个名叫沉绝的蛇妖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一夜之间吃了一整个村子的百姓,被临天府列为头号通缉大妖。 他们追踪沉绝追踪了近半个月,然后跟着他来到了妖族的极乐之境。 “先给其他人发个通信,切勿打草惊蛇。”谢珩玉冷声道:“等临天府的文牒到,我们就行动。” 左子鹤点了点头:“好。” 左子鹤快速给还在极乐之境的其他地方寻找沉绝的弟子掐了一个通讯符。 阿商抱着背篓将草药放进厨房,然后便进了前厅帮忙,将三楼客人点的两壶酒送了过去。 “扣扣——” 阿商拿着酒壶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里头没有半点反应。 就在阿商正准备敲第三下时,厢房里头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男声:“谁?” 阿商:“客人,你们要的酒来了。” 厢房内沉寂了大约一息的功夫,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进。” 阿商推门而入,瞧见坐在窗户边的男人,拿着酒壶走了过去:“您要的千里醉。” 阿商低垂着头,将两壶酒放在桌子上,视线无意间扫到一旁男人的手,手指干净漂亮,指甲修剪干净,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之下,藏着脉络分明蕴含蓬勃力量的青筋。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莫名带来了些视觉冲击。 “我闻到酒香啦,是不是我要的酒到啦?”左子鹤从外头走了进来,狠狠闻了一下飘在屋子里的酒香。 在踏入门中的那一刻,看见少女过后他眼睛不由亮了亮,“咦?是你啊。” 听着男人这话,阿商不由转过头看了来人一眼,是个长相陌生的男人,她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更加不认识他。 “多谢。”一旁的谢珩玉开口跟阿商道了谢。 听着男人这过分好听的声音,阿商不由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坐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方才她进来时一直低着头,并未看清他的样子,直到这会儿抬头看他时,眼中划过浓浓地惊艳。 男人一袭淡蓝色衣袍,清冷的面容上,鼻梁挺直,弧线锋锐的轮廓,长睫垂下淡淡阴翳,整个人透出清冷与疏离的气息,衬得他矜贵出尘,不似凡间人。 许是阿商看出神的时间有些长,原本低垂着眸子的男人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她。 两人视线对视,注意到男人那微微蹙起的眉,阿商这才反应过来她盯着他出了神,急忙低下头移开视线,匆匆走了出去。 阿商走出门外,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她的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然后她就被几个女妖给拉到了一侧的走廊边上。 阿商捏了捏自己被扯痛的手腕,正要问她们做什么,就听见她们一脸激动道: “商商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那个男人的样子,是不是长得超级好看,超级英俊!” “我猜他一定是个鹤妖,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清冷气息,一定是品格高洁的鹤妖没错了。” 第108章 对谢珩玉的爱不过只是肤浅的见色起意 阿商听着一旁几个女妖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那滚烫的红晕还没消散。 那个人确实长得好好看。 阿商平日里见过很多的男妖怪,但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般清冷绝色的男妖怪。 他是鹤妖吗? 阿商不太能看出来,只知道他身上的妖气很淡,修为并不是很高的样子。 虽然阿商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她那有些狂跳不止的心脏,正在很清楚的告诉她,她好像对那个男妖怪一见钟情了。 厢房内,谢珩玉看着左子鹤拿着酒壶大口喝着,在视线收回时,无意间瞥见藏匿在一旁角落里只露出剑柄的剑,眉头猛地一皱,冷声道:“你的剑一直都放在这里?” 左子鹤喝酒的动作一顿,对上谢珩玉那有些冷的眼神,不由吞了口酒,“是……是啊。” 谢珩玉的神色不由冷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指腹轻点了几下桌面,漆黑的双眸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冰冷。 方才来送酒的那个姑娘,她看见了吗? 极乐之境是妖族的住所,妖族民风开放,若是看上了谁,对谁有好感,都可以大胆示爱。 阿商深受影响,喜欢就去示爱这一想法刻印在了她的脑子。 妖馆里的客人人来人往,阿商知道那个漂亮的男妖怪在妖馆住不了多久,所以她要抓紧时间。 阿商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总算在最里面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一打开,一条精致的粉白相间的毛绒挂坠静静的躺在里面。 妖族都有用自己的东西做信物的习惯,可以用来赠给自己的心仪之人。 就像是李大牛之前给她示爱时,要将他的一根牛角送给她。 只是李大牛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阿商从未收下过。 阿商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毛绒挂坠,她第一次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妖怪,他会收下她的东西吗? 阿商有些苦恼的想。 * 沉绝是个很棘手的大妖,先前他在人间吃了一个村子的人,修为大涨,为了防止他这一次在逃脱,谢珩玉特意在四周都布下了阵法,确保这一次万无一失。 但,有一个例外。 谢珩玉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一片少女的衣角,眼底一片冰冷。 她一直都在跟踪他。 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谢珩玉冰冷的眼神之中闪现出了一道杀意。 虽说如今妖族和人族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互不干扰,但今日她若是坏了他们的大事,他定然不会放过她。 谢珩玉有意避开众人,朝着一片竹林走去,果不其然,那少女果然跟了过来。 谢珩玉神情骤冷,停下脚步,衣袖之下的掌心灵力聚集,他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就见少女突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他,紧接着谢珩玉听见少女抬起漂亮的眸子,一脸认真的问他: “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双修吗?” 谢珩玉的表情一瞬间龟裂,盯着面前少女那双认真的眸子,他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谢珩玉从小到大在礼教中长大,知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这张脸,不缺乏那些女弟子喜欢,但是从未有过任何人,像今日这个少女一样,如此直白的将这些话堂而皇之讲出来。 谢珩玉感觉自己无形之间遭受到了她的轻薄,周身那冰冷深寒的气息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拿着盒子的阿商不由抖了一下身子,莫名觉得冷。 人生第一次示爱失败,阿商总算是知道了李大牛每次被她拒绝过后的心情。 心口酸酸胀胀的,有点难受。 阿商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太想踏出房门,可谁知最担心什么,偏偏就会来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是她的好友小红的声音:“商商,你睡了吗?” 阿商刚打开门,就见小红站在外头,突然将她手中的托盘塞进了她的手中,“不行了商商,我肚子太痛了,你帮我送到天字三号房。” 阿商还没有开口,就见小红已经着急万分的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阿商:“……” 阿商盯着手中的两壶酒看了看,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拿着托盘向着天字三号房走去。 阿商走到天字三号房的门口,正打算敲一下门,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她几乎是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 太安静了! 如今才是亥时,妖馆的大堂应该热闹万分才是,可为什么如此安静? 望着隔着一扇门那灯火通明的厢房,阿商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正要撒腿逃跑时,那紧闭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通身漆黑的蛇尾猛地缠上她的腰肢,将她狠狠拖了进去。 “啊——” 被拖进去的阿商一下子便撞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下一秒,原本明亮的灯光猛然熄灭,那如同阴冷毒蛇一般冰冷到近乎阴寒的手捏住了她的脖颈。 “呵,是个有戒备心的小狐狸呢。”男人阴恻恻的低笑声传入阿商的耳中。 阿商一下子便听出来,是昨天那个蛇妖,阿商被舔的浑身上下都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开我!”那黏腻阴湿的感觉让阿商极度恶心,伸手拼命的用爪子想要挣脱他缠在她腰上的蛇尾,冰冷的蛇鳞坚硬无比,阿商反手挠上了他的脸,男人吃痛叫出声。 缠在她腰上的蛇尾松开,阿商赶紧连滚带爬的爬到门口。 就在她即将要爬出的那一刻,脚腕处一股强力袭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阿商直接被狠狠甩上了床榻。 挣扎着起身声,男人那张着尖锐毒牙的嘴巴已经朝着她的脖颈袭来,就差那么一寸的距离就要咬了上去: “再乱动,我咬死你!” 阿商原本挣扎的身形猛地一僵,不敢在乱动。 沉绝显然很满意少女这样识趣的态度,尖锐的毒牙收起,在看见少女那张脸时,他那双蛇瞳中的兴奋更浓了。 “你长得太美了……”沉绝盯着少女那张小脸,蛇性本淫,虽说他如今正在逃亡,那群该死的修士随时都会追过来,但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漂亮的美人。 “我决定了,我要带你回长恒山,让你做我的第三十三个老婆,然后给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阿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妖,她气急了,伸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戳上了男人的右眼。 下一秒,男人的吃痛声响起,蛇尾剧烈横扫间,阿商被狠狠扫下了床,摔在了地上。 疼痛间,男人那恶狠狠的声音响起:“你找死!” 在男人那冒着黑气的爪子朝着她袭来的那一刻,阿商觉得她的生命大抵是要走到尽头了。 这个蛇妖修为在她之上,她打不过他。 就在阿商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时,便突然听见了声:“青霜——” 一道金光炸现,犹如破竹一般从那蛇妖的身体里穿过。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衣诀飘动,男人骨节分明,强劲用力的手稳稳握住剑柄。 男人那张熟悉的侧脸,阿商注意到了他手中拿着的剑,这才恍然大悟,他压根不是什么鹤妖,他是人,斩妖除魔的修道之人。 震惊万分间,男人那清冷的眼朝着她看了过来。 也正是那一眼,使得她心中升起了执念,在后来困住了她好些年…… 她越陷越深,挣脱不得。 如今回到最初,她才猛然惊觉,对谢珩玉的爱不过只是肤浅的见色起意。 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也并非……非他不可。 …… 一大口鲜血从阿商的口中溢出,在她喘息间,原本存在她脑海里的那道白衣身影也渐渐褪去了颜色,看不清原貌。 全身的痛楚都在清晰告诉她,如今的她正在做什么,身处在何地。 阿商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密室地板冰冷的寒气入骨,让她不自觉的发抖。 可就在下一秒,那股冰冷的寒气也又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阿商动了动无比疼痛的身子,好不容易从地上吃力站起身,却刚要走一步时,腿脚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巫烛,是你吗?” 第109章 “谢珩玉,是你的情丝长出来了。” “巫烛,是你吗?” 阿商说完这话发现了不对劲,她张了张嘴又喊了几声巫烛,发现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不仅听不见,连同她的眼前都漆黑一片,不是没有点灯的那种黑,而是失明的那种黑。 阿商听无霜说过,她并不是像从小修炼无情道的修士一样循序渐进的拔情丝,她拔完情丝过后很有可能会出现后遗症,但不会持续很久。 如今她的双眼失明和双耳失聪,很有可能便是拔完情丝之后的后遗症。 阿商握住面前巫烛的手臂,开口同他说:“巫烛,我现在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很有可能是拔完情丝的后遗症。” 在阿商说完过后,明显感觉到巫烛手臂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 阿商想了想,她要拔情丝的事情从未跟巫烛说过,想必他心中定然很惊讶。 “拔掉情丝也挺好的,至少以后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心情了。”阿商在说完这话时,心中忽然有了些许释然。 拔掉情丝的过程真的痛苦,痛苦到让她一度想要死掉。 现如今她熬过去,在抛弃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和无关紧要的人与事过后,她的心仿佛真正的静了下来。 但,有一点阿商不明白,她摸上自己的胸口,那胸口情蛊散发出来的温度,正在清楚告诉她,她和谢珩玉的情蛊并没有解开。 为什么会没有解开? 明明说好只要互相对彼此都没有情意,情蛊会自动解开…… 因为拔掉情丝留下的后遗症,阿商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便让巫烛将她安置在密室之中,谁也不见。 若是有人来找她,就说她在闭关修炼。 原先阿商还有些担忧巫烛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睡的家伙会有些不太靠谱,可没想到在她看不见和听不见的这几天里,他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靠谱。 带着几缕清香的桃花羹滑入口中,阿商今日难得夸奖道:“巫烛,你今日做的这个桃花羹比前几天的好吃多了。” 果然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在阿商刚拔完情丝那会儿,就突然很想吃点甜的,便让巫烛去做了桃花羹,结果这家伙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做得无比难吃。 不过好在让他多做了几次过后,总算是到了可以品尝的地步了。 男人拿着手中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给她喂桃花羹,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碗桃花羹已经见了底。 “巫烛。”阿商将最后一口桃花羹咽了下去,开口对他说:“等我好了,我就帮你解除契约吧,你也总不能一辈子当我的契灵。” 阿商在说完这些话过后,她的耳朵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什么都听不见。 哪怕她听不见,但她知道此刻巫烛一定很开心。 毕竟没有人不向往自由。 一样柔软的东西忽然贴上了阿商的唇瓣,阿商怔了一下,感受到那柔软的布料滑过她的唇瓣,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巫烛在帮她擦嘴。 阿商微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以巫烛的性子,他何时会变的如此细心了? 他可是有时起床被子掉在地上都不会捡的邋遢鬼。 如今坐在她面前的人好像并不是巫烛,他是谁? 阿商在第一天的时候想要用识海和巫烛交流,可不知道为何在她想要动用识海时,就感觉自己的灵力使用不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 原本她以为只拔掉情丝的后遗症,可如今想想,倘若不是呢? 不过她并未在那个人身上察觉到恶意,应当是她认识的人。 难不成是叔叔吗? 看样子像是叔叔会做出来的事情。 阿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那个人的身份,只能作罢。 她的眼睛已经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了。 所以,她总会看到那个人的样子的。 吃完桃花羹过后,阿商便准备睡了,拔掉情丝过后,她的全身上下还泛着痛意,而这点痛意好像只能通过睡觉来缓解。 阿商在黑暗之中已经将整个密室的布局都摸索透了,但是在她起身时,衣摆勾住椅子,她一时没注意直直的摔了出去。 虽说面前的那人稳稳扶着了她,但是那脚踝处传来的痛楚正在清晰的告诉阿商,她的脚扭了。 听着怀中少女的那一声吃痛声,谢珩玉一手扶着她的腰,目光落在阿商的脚上。 下一秒,阿商脚下一空,已经被人打横抱起,将她放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她脚上的鞋袜被脱下,感受到男人微热的大手托着她的脚。 这一会儿阿商心中更加断定,如今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巫烛。 他起身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回来时,阿商的脚再一次被他托住,然后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扭伤的脚踝。 那就是在那一刻,阿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眼前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室内的场景清晰印在了她的眼中。 一身银白色衣袍的谢珩玉单膝跪在地上,他长而密的眼睫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他一手托着她的脚,另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中拿着用布包裹着的冰块,动作极轻地放在她扭伤红肿的脚踝。 阿商坐在软榻上,从她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谢珩玉锁骨处那醒目的情蛊印记。 那一刻,阿商一切都懂了。 懂了为什么她拔了情丝之后,还不能解除她和谢珩玉之间的情蛊了。 阿商:“谢珩玉,是你的情丝长出来了。” 第110章 “原来你谢珩玉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谢珩玉,是你的情丝长出来了。” 听着阿商平静的声音自他的头顶上方响起,谢珩玉手中的动作一顿。 阿商:“只要种情蛊的双方对彼此都无半分爱意,情蛊便会自动解开,可谢珩玉,如今我已经抽掉了情丝,为什么我们的情蛊没有解开?” 一直以来她以为是因为她对谢珩玉的爱意,导致他们二人的情蛊无法解开,可现如今她拔掉了情丝,他们二人的情蛊依旧没有解开,所以无法拔出情蛊的原因并不在她一人身上。 是谢珩玉,他对她动情了。 看着面前谢珩玉那怔住的神色,阿商只觉得极其讽刺。 谢珩玉喜欢她,他喜欢她,可他却残忍地将这一切全都归结于情蛊。 她早应该想到了,区区一个情蛊而已,怎么会让他疯成那样? 察觉到谢珩玉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温度,阿商知晓他生气了,但他有什么理由可生气。 阿商脚尖上移,抵上谢珩玉的肩膀,微微用了一下力,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她,吐出让他不得不去接受的事实:“谢珩玉,你喜欢我。” 是他对她动了情,长出了情丝,可他偏偏不承认,那天晚上不顾她的反抗强吻她,最后几句轻飘飘的话说是因为情蛊。 谢珩玉抬起眸子,对上少女那双微怒的漂亮眼眸。 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 谢珩玉的手落在少女抵在他肩膀处的玉足上,掌心那冰冷的温度令阿商有些不适。 阿商皱了皱眉想要将自己的脚收回来,却被谢珩玉猛地握住了。 谢珩玉那双晦涩的眼眸看着她,哪怕他此刻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她在上,他在下,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丝毫下等姿态。 谢珩玉微微偏过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阿商受伤的脚踝处,令阿商生出了一种他似乎想要吻上她脚踝的错觉,但他并没有,一道灵力敷上,阿商感受到了脚踝处一丝热度袭来,原本青紫的脚踝已经恢复了正常。 谢珩玉:“所以阿商,这就是你要抽情丝的原因吗?” 不惜忍受着如此剧痛,还是要抽出自己的情丝。 听着谢珩玉问出的这话,阿商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眸依旧过分平静。 阿商讨厌极了他这番样子,她太生气了,很想扇他一巴掌。 她心中这样想了,手中也这样做了。 “啪——” 阿商用了十足的力道甩了上去,谢珩玉的脸被侧向了一边,清晰的巴掌印在他白皙的右脸浮现。 他并没有躲,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也知道她扇他巴掌是理所应当,他无力反驳。 那晚他拿情蛊当做措辞的话,如今看来像是一场笑话。 在爱情这场游戏里,谁先爱上谁注定在这场感情中就是下等人。 阿商一直以为自己是感情中的下等人,他谢珩玉高高在上,他说得那样义正言辞,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情蛊上。 阿商真的以为他会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可现如今呢,世人眼中那个薄情寡义的第一剑修谢珩玉,居然爱上她,生出了情丝。 原来他谢珩玉也并非表情上那般清心寡欲。 “太可笑了谢珩玉,你喜欢我什么?身体吗?”阿商冷笑着踩上他的肩膀:“原来你和那些贪图我身体的男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阿商!”听着少女口中的嘲讽,谢珩玉面色隐怒。 “谢珩玉,解灵吧。”阿商眼神冰冷看着他,眼神之中没有了半点爱意。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也更加不想再因为那该死的情蛊,再被他莫名其妙的强吻,轻浮对待了。 谢珩玉压下心中的怒意,他反驳不出一句话,垂下眸子替她穿好鞋袜,起身站起:“过几日解灵书我会派人送来。” “不用了。”阿商拒绝了谢珩玉的提议,“今日就解灵吧,你我之间用不上解灵书,反正无论什么时候解灵,你都要回去抽掉情丝不是吗?” 只有等谢珩玉抽掉情丝过后,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蛊才会自动解开。 他何时抽情丝,和他们二人何时解灵,并不冲突。 谢珩玉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很果断的人,但是在他听完阿商迫不及待今日就想要与他解灵,他的心头却升起了一股异样的酸涩。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那情蛊作祟,可谁知竟是他自己生出了情丝。 先前他无比希望到他们二人真正解灵的那一刻,阿商不要与他有太多纠缠 可如今真正到了二人解灵之时,她如他所料那般果断而又狠绝,真正放不下的人却变成了他自己。 先前抛出去的那一记回旋镖,此时正中他的眉心。 好在,他谢珩玉也并非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而纠缠不清的人。 他知道自己生来的使命,儿女情长终究是过眼云烟。 区区情丝而已,长出来了,拔了便是。 微微发出金光的一团灵力当中,一小滴的血珠在其中缓缓跳动, 修士合灵,皆是取出自己的心头血和双方交换,如今他们二人解灵,自然要取出对方的心头血,还给对方。 在双方归还之后,宣示二人解灵成功。 谢珩玉将阿商归还的那滴心头血收入掌心,抬起头来问她:“你想要什么?” 先前他答应过她的,解灵之后,无论她要什么,仙岛、法器、价值连城的丹药,只要她想要,他都会为她寻来。 阿商目光看向他:“那就请谢道君尽快抽掉情丝,解除情蛊。” 听言,谢珩玉神情怔了那么一瞬,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垂下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他轻吐出了一个字: “好。” 他会如她所愿,尽快抽掉情丝,解除情蛊,还她自由。 阿商:“等等。” 谢珩玉正要转身离开,阿商开口叫住了他,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紧贴着她手腕处的护心鳞:“这个还请谢道君拿走。” 谢珩玉看着阿商手腕处的护心鳞,最终抬手掌心灵力聚集,将原本紧贴在阿商手腕处的护心鳞握入了掌心。 被主人强行拿走的护心鳞发出不满的跳动,尖锐的鳞片划伤谢珩玉的掌心,似乎是想要挣脱束缚的掌心,重新回到少女的手腕处。 谢珩玉动了怒,掌心蓄力,势要将那不听话的鳞片捏碎,但护心鳞坚硬无比,饶是他自己,依旧伤不了它分毫,反而被尖锐的鳞片刺入皮肉扎入骨头,大片的鲜血从掌心溢出。 他却无动于衷,仿佛浑然不觉,感受不到痛意。 第111章 “若是动情,必遭反噬” 谢珩玉走后,阿商起身离开密室,临走之时,她无意间瞧见了放在桌边的那几束粉白相间的花,微愣了一下。 走过去拿起其中的一束花,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采来不久。 阿商盯着那几束花看了几眼,随后将手中的花扔了回去,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吞噬花束,眨眼间烧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 谢珩玉刚回到玉阶峰没多久,沈月清便来了。 刚一进门,便问他:“怎么在风清门待那么久才回来?” 谢珩玉没说话。 沈月清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笑着同谢珩玉开口说:“告诉你一件好消息,我找到情蛊解决的法子了。” 听言,谢珩玉身形一顿,无形之间身上好像又笼罩了一层寒意。 那冰冷入骨的气息在四周弥漫,坐在轮椅上的沈月清不由觉得有些寒气逼人,抖了一下。 沈月清没注意到谢珩玉此刻的神色,只当自己今天出门穿少了衣服。 沈月清又自顾自说着:“解除情蛊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只要种蛊双方对彼此都没有爱意,情蛊自然而然便会解开。不过依我看那阿商对你死心塌地成这样,解不开情蛊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 我原本的提议是想让她抽掉情丝,不过抽掉情丝这个方法并不可行,若是日后她对你的爱再死灰复燃,你们二人的情蛊还是会再一次出现,所以第一种这个法子并不行。” “你说什么?”谢珩玉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上去。 沈月清听着他语气中的冷意,无意间瞧见他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不由愣住了,有些大惊道:“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这话说完,沈月清察觉她的周身好像更加冷了,这才突然意识到这股子深寒冷意好像是从谢珩玉身上发出来的。 看着谢珩玉脸上的巴掌印,沈月清一下子就想到了阿商那个女人,毕竟她曾经也被她狠狠甩过一巴掌,疼极了。 “谢珩玉,你脸上……不会是阿商……”沈月清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谢珩玉那冰冷视线犹如刀子一般,朝着她扎了过来,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谢珩玉移开视线,捏了一下眉头,压下自己心中那股莫名酸涩烦躁之意,“你说情蛊会再一次出现是什么意思?” 沈月清说:“就是说如果在解除情蛊之后,你们二人其中一人又再一次爱上对方,那消失的情蛊还会再回来。” 还会再回来…… 谢珩玉皱了皱眉:“还有呢?你刚刚说的不是第一种吗?” “第二种可以彻底消除情蛊,但……”沈月清顿了顿。 谢珩玉看向她,“有话直说。” 沈月清沉下脸道:“你应该听说过洗骨吧。那狐族的情蛊依附情丝而长,光靠拔掉情丝不能完全消除,因为那情蛊印记深入骨髓,你的身体受到过情蛊的标记,所以若是不彻底连根拔起,哪怕只有半丝爱意,也会如野草般疯长。 只有重新洗骨重塑,抹杀掉曾经的所有印记,情蛊才能彻底消除,但你也知道这样做是有很大风险的。” 谢珩玉天生剑骨,洗骨重塑无异于断骨重生,那可是比抽掉情丝还要痛上千倍万倍,稍有不慎说不定还会毁掉自己的毕生修为。 “就算你能熬过去,但阿商可是半妖,她若是洗骨,估计性命堪忧……” 谢珩玉听完她说的话过后,冷眼瞥向她:“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当然不是。”沈月清开口道:“当然还有第三种方法,就是你以身为器,将情蛊困在你一人体内,你修得乃是无情道,不会动情,将你和阿商的情蛊放在你的身体里,最为稳妥。” “若是动情了呢?”谢珩玉问。 沈月清:“若是动情,必遭反噬,至于什么反噬,我也不太清楚了。” 谢珩玉:“只有我一人会遭到反噬吗?” 沈月清:“情蛊困在你体内,自然是你一个人遭到反噬。不过你放宽心,它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你修得可是无情道,放在你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现在开始吧。”谢珩玉说。 沈月清惊讶:“现在?你那么急吗?” * 直到阿商出了密室,她这才知道自己在密室之中待了整整半个月之久。 看着流云殿突然多出来了一群侍女,阿商问了人才知道,是秋月言给她送来的人。 因为她现在是风清门的少宗主,身为少宗主,身边没个伺候的婢女怎么行。 阿商从小到大从未被人伺候过,如今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来伺候她,她显然是很不习惯。 同秋月言好说歹说,最终留下了一个名叫惊春的侍女。 惊春是住在风清门山下的猎户之女,为了讨口饭吃,便来风清门做了侍女。 因为惊春和阿商同龄,所以少女之间都很有话聊,加上惊春做了一手好菜,干事麻利,阿商也挺喜欢她的。 只是…… 阿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榻上,原本应当躺着巫烛的榻上,此刻空无一人。 自从阿商从密室出来后过了三日,她没有看见巫烛。 巫烛他去哪里了? 阿商试着用他们两人的识海唤他,可巫烛没有丝毫的反应。 阿商看着他完好的妖丹在她的体内,知道他如今还活着。 直到第四天的雨夜,门外传来声响,睡梦中的阿商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起身走到门口时,看见雨幕之下两道狼狈的身影。 一个长相陌生的少年扶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巫烛走到她的门前。 阿商拿出无霜,抵在了那少年的脖颈前:“你是谁?” - (老婆们,求一下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 第112章 他开始像个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疯子 仙门宗玉阶峰后山密室。 沈月清来到门口时,见谢珩玉的两个傀儡正站在门口,因为门外被谢珩玉设了结界的缘故,这两个傀儡也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张望,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谢珩玉还没有出来吗?”沈月清来到了两个傀儡的跟前,眸子微沉了沉。 已经过去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只不过是将情蛊封印在体内,谢珩玉没道理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还不出来,莫非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着沈月清这话,站在门口的两个傀儡皆是别过脸去,不想看见她。 若是它们有如常人一样的脸,恐怕这会儿沈月清就能看见它们并不待见她的眼神。 两个傀儡是对沈月清有幽怨,若非不是他出的鬼主意,主人怎么可能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还如此痛苦! 都怪他! 对!都怪他! 这个该死的伪娘,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女人! 哼哼! 见两个傀儡都别过脸去,沈月清早已经对谢珩玉这两个傀儡的这番态度习以为常。 她来到结界面前,本想着进去瞧一瞧谢珩玉是为何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在她的手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结界上的那层冰霜忽然变成无数细小冰针,指腹一阵痛意袭来。 沈月清收回手一看,就见她四根手指的指腹处被扎出了血。 沈月清皱了皱眉,面色尤为凝重。 谢珩玉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结界之内,幽暗昏沉的密室之中,此时一片寂静,听不出半点声音。 偌大的密室依山而建,如今却早已经沦为冰窟,四处的山壁上皆是凝结上了一层白霜。 一侧原先流动着的灵泉,被一股深寒的气息凝结成了冰泉,悬浮在冰泉之上的细小灵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梦境。 谢珩玉一身单薄白衣,紧闭着双眼,大半个身子隐匿在冰泉之下,连同他的周身都被白霜覆盖。 深寒冰冷的气息使得他的眼睫上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被拉进了一场似梦非梦的梦中,做了一场与之前现实完全相反的梦,看着眼前的少女笑着朝着他走来。 在这个梦中,他和阿商经历的事情和现实有些不太一样。 不,都一样,只是阿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这个梦中,她喜欢他,很喜欢他。 每次他回到玉阶峰时,都能看见她如同一只欢快的雀鸟,一脸爱意对着他说:衍之,你回来啦。 有一天,他回玉阶峰时,她一如往常一样在等他回来,不过这一次她改了口,“夫君,你回来啦。” “你叫我什么?”他听着她这亲昵的称呼,尤为吃惊。 许是注意到了他那有些皱起的眉头,她意识到他有些不喜,然后再说话时的声音也变小了很多:“夫……夫君,你不喜欢吗?” 夫君……她叫他夫君…… 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异样感,谢珩玉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的想法,对上她那双无辜的漂亮眸子,他感觉自己的耳根都有些发烫。 许是害怕她看出异样,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步履匆匆,但那加快的心跳正在告诉他,他并不讨厌她叫他的这一声夫君。 在这场梦境中,同他成婚之后的阿商,作为他妻子的她,她很粘人。 她像个热烈的太阳,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为他原本冷清并无半点烟火气的玉阶峰,添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不知何时,他原本冷清的寝室,时常会多出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 用粉白的毛搓成一颗一颗的毛球,串成的挂帘、做成的两个毛绒小人,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但是看着那两个抱着一起的毛绒小人,他心中隐隐约约能知晓是阿商做出的他们二人。 他觉得那粉白的毛有些眼熟,想起来她曾经将一个粉白毛球挂坠偷偷挂在他的剑柄上。 直到被他发现之后,她这才告诉他说妖族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会亲手做出一样定情信物送给对方,那个粉白的毛球挂坠,是她用她的狐狸毛亲手给他做的。 又是挂坠、又是挂帘、又是毛绒小人,都是用她的狐狸毛做的,他不敢想象她到底是拔了自己多少的狐狸毛。 在他的印象中,她好像一直是个怕疼的姑娘,他已经能想象到她为了做这些东西哄他开心,一边忍着痛,一边欢喜的样子了。 所以在她问他布置怎么样时,他只能语气淡淡道:“你没有必要做这些事儿。” 后来,她确实没有再用自己的狐狸毛做那些可爱的小玩意了。 不过他的书桌开始出现了些极其古怪的东西了,一晒到阳光就会盛开的太阳花,时常将窗边的阳光整个挡住;一到天黑就会发出刺眼光亮的珠子,那明亮的光线时常也灼伤他的眼睛,还有那个喜欢翻身的小竹人,时常会打翻书桌上的砚台,将他的书桌搞得一团糟。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她闲来无事时便喜欢折腾他情丝所化的傀儡,那两个傀儡与他共感,她对它们做什么他都知晓。 她时常将它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给它们穿好看的衣裳,扎漂亮的发髻。 有一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同她说让她别做无用的事情。 她似乎看出了他很生气,面容很无措的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她很失落,下意识想要去哄她时,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他自幼便拔掉了情丝,习得也是无情道,他本不该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起初,他以为一切都是情蛊作祟,那情蛊不但影响了他的身子,还影响了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样,于是便故意冷落她,他本以为这样便可以消除她对他的影响,但并没有。 他开始变了,变得莫名其妙会想起她,想她的一颦一笑,但他不能见她。 于是他开始像个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疯子一样,通过两个傀儡的眼睛,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身受情蛊的影响,直到那一天,他看见她和一个宗门弟子有说有笑,莫名的嫉妒之意袭上他的心头。 第113章 可真的是梦吗? 当天晚上,明明并没有到情蛊发作的日子,他却还是强硬的将她困在了榻上,整整困了她三日。 那就是那时,他忽然明白,区区一个情蛊而已,哪怕再如何影响,也绝不可能影响他的心。 是他自己,他喜欢上她。 他的情丝因为她长出来了。 哪怕一开始他并不喜欢她,可在渐渐相处过程中,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为之动容。 他是世人口中不染半分世俗的衍之道君又如何?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在爱人这件事上,他亦不能免俗。 但他不能爱她,他肩上的担子注定他不能被那所谓的儿女情长所困。 于是,那情丝长出来一次,他便拔出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 如何也拔不完…… 那全身的剧痛袭来,紧闭双眼的谢珩玉猛吐出一口鲜血,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凝结成冰的灵泉上,剧烈的痛楚压迫着他全身骨骼。 他自万般痛楚间缓缓睁开眼睛,入眼那幽暗寂静的密室,告诉他方才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 可真的是梦吗? 还有先前在轮回盘中见过的那荒唐的一幕幕的,真的也是梦吗? 谢珩玉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一旁刚拔出来的几根情丝上,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幽暗深寒的眼眸之中闪过复杂神色。 * 胸口处传来灼热感,阿商不由伸出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情蛊的位置。 在一道滚烫的灼热感过后,情蛊的位置也渐渐恢复正常,在那一刻,某样一直牵扯着她和谢珩玉的东西忽然断裂。 原本刻印在阿商胸口处的情蛊,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刻阿商知道了,她和谢珩玉的情蛊解了。 她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咳咳……”一道轻咳声唤醒了阿商的思绪。 闻言,阿商回过神,目光落在榻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巫烛身上, 下一瞬,阿商视线下移,落在站在榻边,同样浑身是血有些狼狈的黑发少年身上:“你还没有告诉我巫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叫什么?” 九阴对上面前少女那探究的双眸,他完全没有想到巫烛这家伙找的契主居然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女,而且这个少女居然还是个半妖。 若是放在万年前,像她这样的,连给他塞牙都不够。 “我是巫烛的朋友,他为了救我而受伤。”九阴说完顿了顿,“我叫……阿九。” 九阴没敢告诉阿商他的真实姓名,在万年前他九阴这个恶名,可是整个三界都知晓的存在。 他们这群修士一向都喜欢编排,还不知道在万年之后的现在,他九阴的恶名会被他们如何编排。 若非是巫烛这家伙在昏迷之后死死抓着他的手,让他来找他这个名义上的契主,名为阿商的女人,他压根就不想来。 居然让堂堂凶兽的巫烛如今作为她的契灵活着,可见这个女人的城府有多么可怕。 他封印之地的上面就是风清门,有风清门的结界在,他和巫烛还受了伤,他们逃不出去。 更何况巫烛和这个女人结了契,她若是想要让巫烛死,动动手指头便可。 他没有办法,只能听巫烛的话来找她。 可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在九阴说完自己随口编造的假名字过后,就听见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巫烛忽然呢喃道:“九阴……九阴你先走……先走!” 九阴:“!!!” 那一瞬间,九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倒流,就在他以为那个少女会知晓他在说谎,然后对他动手时,她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走到巫烛身边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拿出一个药瓶,往巫烛的嘴里倒了几颗药丸。 九阴看着少女的背影,心中有些惊讶,她没听出来吗? 还是说……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九阴发愣间,一个拿着药瓶的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听见阿商说:“这是凝血丹。” 九阴盯着少女的手看了看,她这是让他吃? “阿九?”见少年似乎是在发呆,阿商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听着阿商这句阿九,九阴猛地抬起眸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阿商:“你不是巫烛的朋友吗?” 九阴:“……” 就因为他是巫烛的朋友,所以她并不担心他是坏人了? 阿商将药瓶塞进了他的手中,也并非是她信任他,而是以眼前这个少年现在身上这可怜的微弱的妖力,阿商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若是他想要对她做什么,无霜一点微弱的刀气,就能送他归西。 阿商闻着他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开口道:“后殿有一处洗浴的地方,你先去那边洗洗,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巫烛的衣服那边柜子里有,你自己拿吧。” 巫烛一直到了第二天正午才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之后,在看见坐在一旁的熟悉身影,眼睛不由亮了亮,“九阴!” 因为妖力还没有恢复,如今的九阴只能维持少年模样。 见巫烛醒来,他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意味道:“嗯,你醒了。” 巫烛坐起身,看着四周熟悉的装潢,意识到他已经身在流云殿。 他左右看了看,并未看见阿商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九阴问。 “商商呢?”巫烛说:“她是不是生气了?我没跟她说就出去找你,还去了那么久,她一定是生气了。” 九阴指了指后面,说:“她在后院练刀。” 睡了整整一宿过后,巫烛如今这时候早已经恢复了大半,听见阿商在后院,他急忙走到后院,果真是瞧见阿商在那边练刀。 “商商!” 阿商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不远处对着她招手的巫烛。 阿商放下手中的无霜,走到巫烛的面前,抬手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脑嘣: “巫烛,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第114章 他才不会做那个女人的契灵! 九阴走到后院,眼睁睁看着巫烛走到少女的跟前过后,硬生生挨了少女一脑壳。 看到此景,九阴眼眸微动,心中诧异,她居然敢动手打巫烛。 就在九阴以为巫烛会因此而生气大怒时,却见巫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拽着少女的衣袖,语气委屈道:“商商,你别生气了……”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宛如一条哈巴狗似得在少女跟前摇尾乞怜,九阴眼眸大惊,难以置信,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巫烛吗? 他莫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九阴神色怪异地朝着不远处的两人看了看,看着巫烛也不知道是对那女人说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总算是露出了几丝笑意。 巫烛:“商商,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有多惊险,那个封印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和九阴差点儿就要出不来了……” 见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九阴听着二人的谈话,眉头猛地一跳。 巫烛这家伙就直接把他们从封印之地的事情告诉她了? 他莫不是忘了? 她可是一个修士! “九阴。”巫烛同阿商聊了会儿天,总算把商商给哄好了,也把事情的经过和商商说了,“我和商商说了,商商说了流云峰很大,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但是……” 九阴:“我才不会做她的狗!” 他才不会做那个女人的契灵! 绝对不会!!! 听着九阴这话,巫烛一脸不解:“九阴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狗?” 九阴:“反正我不会做她的契灵的!” 巫烛:“你想什么呢?商商有我一个契灵就够了,她不会再要别的契灵了。” 九阴:“……” 她不要他做她的契灵…… 巫烛:“商商说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这里,但是不能出去害人,做不好的事情。” 九阴愣了愣:“就……这些?” 巫烛点了点头:“就这些,我都跟你说了,商商她人很好的,刚刚她还要跟我解契,我没有同意。” 九阴:“???” 你这家伙莫不是真的被那个女人给下蛊了?! 在九阴的眼中,那群修士没一个好人,他不相信这个名叫阿商的女人会对他们没有所图。 巫烛向来心思单纯玩不过这群阴险狡诈的人,所以才会一时被那个女人所蒙骗。 本来还打算离开的他,决定为了巫烛留下来,势要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结果九阴不曾想,他这一待,竟莫名其妙待了半年之久。 半年后。 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如同万千细小刀刃,庭院中的池塘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枝头上的腊梅却绽放的正盛。 室外寒风刺骨,而室内却一片暖意,火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炉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浓郁的茶香在室内蔓延,温暖了整个室内。 秋月言瞧着坐在他对面的少女,饮下了一口热酒后轻笑道:“今日这那么冷的天,商商怎么想起来叔叔这儿了?” 阿商:“好些天没有看见叔叔了,自然是想叔叔了。” 秋月言听言不由啧了声,“到底商商是想叔叔了,还是为了躲某个人啊?” 听言,阿商给自己斟茶的动作一顿。 阿商将茶壶放下,语气有些生气道:“叔叔,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任由他进出风清门!” 秋月言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开口道:“相礼是个挺不错的孩子,当真不行?” 阿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自从半年前她和谢珩玉解灵的事情传遍之后,文相礼三天两头来风清门找她。 虽然她很早之前就明确拒绝过文相礼,但是他显然并没有放弃。 【阿商,你拒绝我是你的权利,但我追求你也是我的权利】 回想起文相礼先前说的话,阿商莫名有些头疼。 阿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坐在她对面的秋月言仿佛心中了然,开口道: “别拿你修无情道这事来搪塞叔叔,商商,修无情道比你想象的要凶险,古往今来有多少修无情道的修士能有什么好下场。” 阿商明白秋月言的意思,她修炼无情道这事他一直都是不赞成,毕竟父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秋月言:“修无情道的第一步便是斩断七情六欲,有很多修士都以为只要斩断情丝不爱人便可,但实际上是他们误解了无情道的意思,要知道所谓无情之道可是有情之道,一味地的逃避、躲藏,可上不了大道。” 阿商:“叔叔,你的意思是……” 秋月言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修炼无情道和你爱人并没有什么冲突,在无情道的大爱之中,也包括爱人,若是你领悟得当,爱人就不是枷锁,而是助你得到飞升最有力工具,只可惜很少有人领悟。” 阿商听着秋月言这话,再对上他那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叔叔,你该不会修的是……” 无情道那三个字还没有从阿商的口中说出来,就见秋月言已经笑着应了下来,“是啊商商,我和你父亲一样,修得皆是无情道。” 阿商心中万分震惊,她完全没有想到,叔叔他居然修得也是无情道。 “很惊讶?”秋月言瞧着少女那震惊的面容。 阿商狠狠点了点头。 惊讶,她真的惊讶极了。 不过看着叔叔这个样子,显然是已经领悟到了那无情道中所谓的大爱了。 阿商:“那叔叔我能不能……” “商商。”秋月言看向她,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但却又夹杂着别的她看不透的东西:“别的事我都可以教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你还年轻,无情道并不是你该走的路。” * 阿商回到流云峰时,已是傍晚,天色昏暗,大片的雪花夹杂在冷风中落下。 阿商远远便看见了一道站在寒风中的熟悉身影。 听着身后传来声响,站在那儿的文相礼闻声转过身,在看见阿商时,他的眼睛不由亮了亮:“阿商,你回来了。” 看着阿商身上一路上粘上的雪花,文相礼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递给了她:“这个生火珠送给你,最近天气冷了,你随身带着它,会暖和一点。” 阿商没去看文相礼手中的那颗生火珠,而是对上文相礼那双漆黑的眸子,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这里等了她多久,头发、眼睫、肩膀上都落了雪花。 他真的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 阿商正要开口让他回去,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裹挟着几分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 在距离文相礼身后的不远处,阿商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站在那儿,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 只不过在一瞬过后又忽然消失不见,一切都仿佛是她的幻觉一般。 阿商受够了这样的幻觉,她目光看向文相礼,问他:“文相礼,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 (今天先一章,明天更三章) 第115章 文相礼他很好,但是她不喜欢他 文相礼听着阿商这突然问出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一脸认真道:“阿商,我喜欢你。” 对上文相礼那无比认真的目光,阿商捏紧衣袖下的拳头,似乎是鼓起了某种勇气。 正要打算开口时,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大片的雪花落下,冰冷的雪花无意间贴上了她颈侧的肌肤,令她不由轻颤了一下。 阿商恍惚间好似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身穿着一袭白衣的谢珩玉,他那漆黑的双眸此刻正在紧紧盯着她。 阿商目光对上他那清冷的眼,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先前很多次那样消失,而是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阿商猛然瞪大了眼睛。 “阿商?”文相礼见少女那突然愣住的眸子,下意识朝着她伸出手,他的手还未碰到她,她突然后退一步,他原本打算扶住阿商的手一下子落了空。 她躲开了。 直到不远处的谢珩玉消失,阿商对上面前文相礼那漆黑的眸子,注意到文相礼伸在半空中的手,阿商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阿商:“我……” “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商商……”文相礼收回自己落空的手,垂下眸子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受伤,“我可以叫你商商的吗?” 阿商点了点头,“可以。” 文相礼将手中放着生火珠的锦盒放在了阿商手中,对她说:“商商,别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阿商身形一顿。 文相礼:“回去吧商商,很晚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阿商看着文相礼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低头看了眼锦盒中散发着灼热温度的生火珠。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有点自暴自弃想要答应他,但是她还是做不到。 文相礼他很好,但是她不喜欢他。 就算她勉强自己跟他在一起,到头来分开后,受伤的还是他。 “商商,文相礼那小子今日又给你送什么来了?” 阿商刚踏入寝殿,便听见了巫烛八卦问道。 阿商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巫烛,巫烛打开盒子看了看,感觉到那珠子散发出的温度,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这是什么?可以吃不?” 一旁手中端着菜的九阴将脑袋凑了过来,说:“这是生火珠,冬天带在身上取暖用的。” “不是吃的啊,那我不要。”巫烛将生火珠重新放在了锦盒里。 阿商见惯了巫烛的吃货性子,早已经习以为常。 “惊春她人呢?”阿商目光看了一圈,只看见了巫烛和九阴。 巫烛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块九阴刚做好的糕点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惊春这几日家中有事,她下山回家了,你忘了?” 听巫烛这样一提醒,阿商倒是想起来,前几天惊春确实是跟她说过她要下山回家去。 阿商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丰盛的一桌子菜,问道:“那这一桌子菜是谁做的?” “九阴做的哇。”巫烛认真看了她好几眼,“商商,这几日惊春不在,我们都是吃的九阴做的饭,你不会才知道吧?” 阿商:“……” 阿商一时无言,这几日她总是能出现莫名其妙的幻觉,看见谢珩玉,搞得她自己现在整日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一道清脆声拉回了阿商的思绪,顺着声响望去,阿商看着身着一身暗红色衣袍的高大男人站在桌边,他低垂着眸子,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道:“可以吃饭了。” “总算可以吃饭了,商商你不回来九阴这家伙都不允许我动筷,我都快要饿死了!”巫烛嘟囔道。 阿商完全没有想到九阴居然还会做饭,说实话虽说他已经在她的流云峰住了近半年,但是他和话多的巫烛不同,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型的,话很少。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起什么坏心,所以看在他是巫烛好朋友的份上,就让他一直留在这里。 阿商:“辛苦你了九阴,不过你也用不着每天都做饭,下次若是巫烛想吃的,你直接给巫烛单独做就行了。” 自打修为渐长过后,阿商并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不用日日都吃饭。 “我不饿,你们吃吧。”阿商说完这话,转身去了寝殿休息。 阿商走后,巫烛看着那么一大桌子菜,手中拿起一个鸡腿,一边啃着一边口齿不清道:“九阴,我都和你说了,没必要等商商回来,她不一定会吃的,你看我说的对吧。你这个烤鸡做的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这个烤鸡……” 巫烛吃得正欢时,坐在他身旁的九阴忽然将筷子拍按在了桌子,下一秒,他猛地从桌位上站了起来。 “九阴?” 直到一旁巫烛那不解的声音传来,九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会因为那个女人的话而影响他的情绪。 他堂堂上古凶兽,为了不在这里白吃白住,特意下厨给她做饭,结果她一口都没有吃,一口都没有吃! 巫烛:“九阴,你怎么了?” 九阴生闷气间,对上一旁巫烛那不解的眸子,在看见原本一桌子的菜被巫烛吃光了一大半后,心中更气了,一时没忍住,抬手给了巫烛一脑壳,然后转身回了房。 被莫名其妙挨了一脑壳的巫烛:“???” 第116章 “你这丫头练刀都练出幻觉了!” 阿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抽情丝而留下的后遗症,这几个月来,她总是会出现幻觉,眼前时常会出现谢珩玉的身影。 如同鬼魅一般,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起初她还真的以为是谢珩玉,但每次都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这半年来阿商的修为增进了不少,若真的是谢珩玉,她不会察觉不到他,就算她察觉不到,她身边的人也不会不知道。 但那个幻觉,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了。 风清门医药堂 阿商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三长老紧闭双眼,掌中那绿色的灵力扫向她的身体各处。 阿商目光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过后好一会儿,三长老睁开了眼睛。 阿商见他拧紧着眉头,心中有些忐忑问道:“施伯伯,怎么样了?” 三长老摇了摇头,那惋惜的表情仿佛就差点儿将她“没救了”三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阿商咯噔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长老摸了摸胡子,问道:“最近你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浑身酸痛,有时候莫名乏力?” 阿商狠狠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三长老收回手,将扫视在阿商身上的灵力收回,开口道:“这几日多休息,别再练刀了,你不过是练刀练太久了,累着了。” “累……累着了?”阿商一脸懵。 三长老点了点头,苦口婆心道:“你这丫头,修士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要休息。按照你这没日没夜的练法,多少个健壮身子够你造的?” 阿商:“……” 阿商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她确实练刀练的有些太勤了。 “行了行了,你没什么大毛病。”三长老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回去多多休息就好了。” “只是累着了?”阿商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又问道:“那太累了会出现幻觉吗?比如人什么的?” “幻觉?”三长老大惊道:“你这丫头练刀都练出幻觉了,还不去歇着,是不想活了吗?” 明子谦进一门来,就听见三长老那大怒的声音,见阿商也在,不由笑着和阿商打了个招呼:“阿商妹妹你也在啊。” 阿商:“子谦师兄。” 明子谦将抱过来的一坛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对着三长老道:“弟子见过三长老,师尊让我来给你送一坛酒来,顺便来问问让您做的东西可做好了?” 三长老眼瞧着那坛酒,冷笑了声:“秋月言那家伙给我送酒是假,让你来取东西才是真的吧。” 明子谦不由轻咳了声,笑道:“您别为难我了,师尊要得急。” “哼。那家伙既然要得急,怎么不亲自来给我送酒,一点诚意都没有。”三长老嘴上不满,但手中的动作却很诚恳。 他转身去了内室,没过一会儿便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明子谦时,还不忘多说了句:“告诉你师尊,这一坛酒可不够,最起码要三坛,如果他若是亲自来跟我喝酒,那就更好了。” 明子谦接过锦盒恭敬道:“弟子定将三长老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师尊,不过后天师尊要去逍遥宗贺寿,恐怕只能等回来再和三长老您喝酒了。” 三长老:“行了行了,让他别忘了就行。” 明子谦:“弟子告退。” 见明子谦要走,阿商也不再多留,对三长老行了个礼,然后跟着明子谦一道出去了。 门外,两人一同下阶梯。 明子谦:“阿商妹妹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阿商点了点头如实道:“先前是有一点,请三长老帮我看了一下,三长老说我只是练刀练太久了,怀疑我……走火入魔,累到了……” 走火入魔?! 听了这话,明子谦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劝说道:“练刀练到走火入魔的修士也不在少数,阿商妹妹要劳逸结合才是。” 阿商本来还没觉得有多严重,但再听见他们二人都这样说,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该练刀练到不知休息。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阿商目光落在明子谦手中拿着的锦盒,问道:“叔叔是怎么了?也是身体不舒服吗?” 明子谦注意到阿商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笑道:“没有,师尊身体很好,这里面的东西是打算过几日送给逍遥宗宗主的贺寿礼。” 见叔叔不是身体不适需要来三长老这边取药,阿商心中松了一口气。 关于要给逍遥宗宗主贺寿一事,阿商前几日倒是听秋月言同她说过,到贺寿那天她作为风清门的少宗主,要同秋月言一起去。 刚好趁着去逍遥宗贺寿这几日,阿商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不练刀了,她也真的害怕自己会练到走火入魔,毕竟这段时间她出现幻觉的次数确实有些频繁。 * 巫烛作为阿商的契灵,阿商去哪里,他自然也要跟着去哪里。 还没到出发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巫烛已经迫不及待收拾自己的包袱。 九阴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一向都不愿收拾屋子的巫烛今日居然破天荒收拾屋子,莫名觉得稀奇:“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收拾屋子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巫烛:“明天商商要去逍遥宗,我早点把包袱收拾好,要不然明早起不来。” 一旁的九阴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你们要出远门?” 巫烛点了点头。 九阴咬着牙微微不满道:“那我呢?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巫烛愣了一下,说:“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明日惊春她不是回来了?” 九阴:“……” 九阴垂下头不语。 巫烛就算是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这会儿九阴他很不高兴。 巫烛:“九阴你不高兴吗?” 九阴:“巫烛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问道。 九阴看向他,目光冰冷道:“巫烛,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第117章 标题被玉玉吃掉了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现在的你让我感到恶心,我更喜欢以前的你。我以为我们兄弟二人出来会和以前一样,活得肆意,活得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九阴停顿了一下,口中吐出恶毒的话:“对一个半妖唯命是从!” 巫烛手中的动作僵硬住。 原来这就是九阴一直以来的想法吗? 九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生来并无情丝,你完全可以活得潇洒,为什么要听命于一个半妖,为什么?!” “九阴。”巫烛站起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的对上九阴那动怒的双眼,“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羡慕我?” 巫烛:“你生来就有情丝,能够感知我感受不到的情感,曾经我们的第一任主人娥女她很喜欢你,因为你能感知到她的悲与喜,而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不知道她流泪是伤心还是感动,不知道她笑时究竟是开心还是假笑,甚至于在她动手杀我们的时,我都无法感知到你的伤心难过。 后来在我好不容易懂了些,却被关押在万崖渊,一关就是上万年。她不是第一个出现在那里的人,却是第一个救我出去的人,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她是拯救我的光。” “你……喜欢她?”九阴皱着眉头道。 巫烛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情丝,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不过用他们人族的话来讲,她是我的亲人,我也是她的亲人,我会一直做她的契灵,然后陪伴她很久很久。” 九阴:“……” 巫烛:“九阴,不管怎么样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要走还是要留,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九阴没再说话,但是他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在巫烛抬起头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知道九阴心中已经选好了答案。 深夜,寒风刺骨。 经过这半年的修养,九阴的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风清门的结界拦不住他。 他和巫烛的想法终究是不同,他愿意收敛起利爪当条温顺的狗,但他不行。 一道虚空在他的眼前划过,溢出来的魔气令九阴不由皱了一下眉,但他并没有后退,而是冷眼看着虚空之中踏出一个浑身上下溢着魔气的面具男人。 “九阴大人,我奉我们圣女殿下的命令,请你去往魔界一叙,商议大计。” * 逍遥宗宗主张逍遥今日生辰,自正午起,逍遥宗的正门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贺寿的人。 同秋月言过生辰时的低调相比,逍遥宗宗主张逍遥的生辰,倒是显得高调很多。 晚上的寿宴还未开始,殿外便已经摆放上了四只巨大的镇殿灵兽。 阿商一下御灵方舟,便看见正殿旁的四只镇殿灵兽,灵兽头上的触角,还有身上那流光溢彩的羽毛,显得气派十足。 “哎呀,月言兄,好久不见啊!”一行人刚下御灵方舟,那逍遥宗的宗主瞧见秋月言,便已经立马迎了上去。 秋月言:“逍遥兄,许久未见,生辰快乐。” 秋月言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明子谦便已经将带来的贺寿礼递了过去。 张逍遥:“哈哈哈,月言兄你说你来就来,还送什么礼物了,咱俩不用那么见外!” 秋月言:“到底是你的生辰,总要表些心意,希望逍遥兄喜欢。” 当张逍遥身旁的弟子接过那贺礼递到他跟前时,张逍遥打开一看,看清秋月言送的贺礼,眼睛不由亮了亮,笑道:“月言兄啊月言兄啊,知我者非月言兄莫属啊!” 阿商看着不远处两人谈笑风生,不由心中起疑,问道一旁的明子谦:“叔叔这贺寿礼究竟送的是什么啊?我看方才上一个送了整整一座仙岛,那张宗主都没有开心成这样。” 明子谦:“灵力,师尊送给张宗主的贺寿礼是灵力。” 灵力? 明子谦:“张宗主的父亲张老宗主如今已是垂暮之年,没多少日子了,他临死之前的唯一遗愿便是想要亲眼看见他的孙儿降生,不过宗主夫人如今的身孕才刚满三个月,所以师尊如今的这件贺礼,目前是张宗主最需要的。” 听完明子谦的话,阿商顿悟了,原来如此。 几人谈话间,不远处又是一辆御灵方舟落下。 一旁的弟子在张宗主的耳边提醒道:“宗主,仙门宗的人来了。” 御灵方舟停下,一群身穿着仙门宗道服的弟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为首的女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袍坐在轮椅上,被弟子推着下了方舟,正是沈月清。 沈月清一出现,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便响了下来,“沈月清今日来了,那么谢珩玉是不是也来了?” 不知下方是哪位弟子说了这话,下一秒,在沈月清的身后,便出现了一道清风霁月的身影,正是谢珩玉。 男人一袭月牙色的衣袍,身姿纤长,容貌出色,气质清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哪怕他的相貌早已经让人熟记于心,但是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人只觉惊艳。 在谢珩玉出现的那一刻,四周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但下一秒那激动的欢快声似乎压都压不住。 “天啊,谢师兄今日真的来了!” “他和沈师姐是真爱无疑了,只要沈师姐在的地方,谢师兄就一定在。” “沈师姐可是和谢师兄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谢师兄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要知道谢师兄是为了沈师姐,才和他上一任夫人解灵的。” “啧,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吗你们,谢珩玉再怎么好,不也是个解过灵的二手货吗?” “你说什么呢?你说谁是二手货?你全家都是二手货!” “咳咳——”眼看着台下的弟子要吵了起来,一旁的管事长老不由轻咳了一声,这才让在场的弟子安静了下来。 阿商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收回了视线。 如今的谢珩玉对她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她无需对他太过于关注。 阿商这般想着,在她的身侧突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逼近,余光瞧见了月牙色衣袖的一角。 - (玉玉穿衣记: 想到今日和老婆见面的谢珩玉天还没亮就开始捣鼓自己,结果换了无数件外袍没一件满意,气得将衣服全都扔在了地上,最后躲在门外瑟瑟发抖的两个傀儡实在是看不下去,决定出手帮帮他。) 第118章 阿商和谢珩玉已经解灵了 阿商瞧着那闯入她眼帘的月牙色衣袖,眸子微动了动,不过下一瞬那衣袖已经在她的眼中消失。 沈月清:“父亲最近在闭关,不便前来,不过知晓今日是您的生辰,特让月清带薄礼前来,祝贺您的生辰。” 张宗主:“月清有心了,待回去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好。”沈月清轻点了点头。 张宗主的目光落在站在沈月清身旁的谢珩玉身上,眼睛不由亮了亮:“咦?这是衍之吧。” 谢珩玉对着张宗主行了个礼道:“晚辈谢珩玉见过张宗主,我师尊因事缠身,不便前来,由我代为献上贺礼,还请您见谅。” “哈哈哈哈,你师尊那人一向不爱热闹,我知道,他要是今日来,那才是见了鬼咧。”张宗主说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阿商,对着谢珩玉笑道说: “方才瞧见阿商那丫头时还在纳闷衍之你怎么不在,怎么?你们小两口今日这是吵架了?夫妻二人能有什么隔夜仇啊,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咳咳……”站在张宗主一旁的弟子听言不由轻咳了声,想要提醒张宗主。 不过张宗主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压根就不知道谢珩玉和阿商二人已经解灵的事,毕竟半年前他去风清门给秋月言庆贺生辰时,他们二人送给秋月言的贺礼还是以夫妻的名义送的。 “阿商。” 阿商站在那里好好的,突然听见有人在她喊,她一抬头便撞进了张宗主那带着笑意的眸子,看看着张宗主对她招了招手:“过来衍之身边来,夫妻二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听着张宗主这话,阿商显然是愣住了,无意间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那样的眼神,她曾经在幻觉中看见过无数次。 感受到在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阿商正要开口撇清和谢珩玉的关系,一旁的秋月言开口道:“逍遥兄莫不是今日一早喝多了酒,忘了我这侄女和这位谢道君已经解灵的事了?” “啊?解灵?!”张宗主大惊,直到注意到在场众人的表情好似都有些不太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啊哟,你瞧我这记性,今早喝多了酒,一时忘记了。” “想必是今日逍遥兄又贪杯了吧?”一道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瞧见又一艘御灵方舟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刻印在方舟上的徽章,众人认出那是青阳文家的徽章。 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身着墨青色的华服,容貌俊朗、举手投足稳重威严,尽显家主风范。 站在他身侧的是穿着一袭淡蓝色衣袍的文相礼,仔细一瞧,发现两人的眉眼竟有些相像,在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侍从。 张宗主看见来人,不由笑道:“文城主,好久不见啊!” 来的人是青阳城城主文少青,也是文相礼的父亲。 今日父子二人前来逍遥宗给张宗主贺寿。 文相礼一下方舟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那儿的阿商,似乎是没有带任何犹豫,径直朝着阿商走了过去,站到了阿商的身边。 文少青命人送上贺寿,正要给张宗主介绍他的儿子文相礼:“这是犬子相礼……” 文少青的话还没有说完,转过头一看,就见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已经站在了阿商的身边,他无奈摇了摇头道,“这臭小子!” 文少青知道自己儿子这半年来一直都有去风清门,也知道他今日之所以来逍遥宗也是为了阿商。 虽然说谢珩玉和阿商解灵的事情令众人很惊讶,但毕竟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众人这个瓜早就吃烂了。 在今日半年前就解灵的二人在逍遥宗宗主的贺寿上相遇,已经燃起了八卦之魂,随着文相礼到来之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就站在阿商的身侧,他这一举动令众人的八卦之魂燃烧的更加旺了。 很快,在灵卡中一则名叫:【某生辰宴惊现两男挣一女修罗场,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的帖子被推上了灵卡第一。 【哪个**写的**帖子啊?本人今日就在逍遥宗的生辰宴上,啥时候有两男争一女的场面了】 【拜托,我们谢道君已经和他那个心机的半妖夫人解灵了哈,没有关系!我们谢道君喜欢的可是他青梅竹马的沈小姐的!无良*狗写了赚黑心灵石真是什么标题都写得出来】 【楼上的也太恶臭了吧,阿商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吧,当初她给谢珩玉下药的事情不是已经澄清了吗?并不是她所为,人家白白被夺了清白,被你们追着骂那么久,结果现在都已经跟谢珩玉的解灵,还不放过人家,您生活该有多不如意啊】 【就是,就因为人家是半妖,对人家恶意那么大,是嫉妒吧】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阿商和文相礼超级配吗?我人在现场,亲眼看见文相礼一下方舟直接朝着阿商奔了过去,直接站在她身旁,天啊,谁懂啊,我真的快磕死了】 【姐妹你不是第一人,自从阿商被认回风清门过后,我听我在仙门宗的好友说文相礼也离开了仙门宗,并且阿商半年前和谢珩玉解灵之后,文相礼三天两头去风清门,你品,你细品】 【哇,你们都在磕阿商和文师兄吗?不会只有我磕阿商和谢道君吧,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谢珩玉今天看阿商的眼神很不对劲吗?他看阿商的眼神完全不清白哎】 【楼上你假酒喝多了?谢珩玉和阿商都已经解灵了,谢道君喜欢阿商?你开什么玩笑?】 【就是,楼上的你开什么玩笑?今日是喝了多少酒啊】 【说实话我一直都感觉谢珩玉有些不对劲,虽然不清楚当事人怎么想,但是我觉得谢珩玉对阿商肯定是有点心动的,若非真的不爱,当初在清河镇,他怎么会当着众人修士的面称阿商为他的夫人】 【楼上的两个你们没事吧,逍遥宗今日灌你们假酒了?】 【众所周知,谢珩玉习得是无情道,但古往今来无情道的毕业率……大家懂得都懂】 第119章 她又撞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阿商看着坐在她身旁的文相礼嘴角突然露出笑意,不由开口问道。 文相礼回过神,摇了摇头。 他望着两人靠在一起的酒桌,只觉得像做了一场美梦。 能光明正大坐在她的身侧,是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今日,他实现了。 她没有再因为认错人,而坐在他的身边。 而他也是光明正大,以他自己的身份坐在她的身边。 他谢珩玉嗤之以鼻的位置,是他文相礼梦寐以求的。 文相礼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谢珩玉身上。 不过谢珩玉如今并没有看他,而是…… 注意到谢珩玉此时的目光看向的是坐在他身旁的阿商时,文相礼猛地皱了一下眉。 他在看阿商,谢珩玉他在看阿商。 文相礼也是男人,男人总能率先出察觉到了男人的心思,更何况如今谢珩玉看阿商的眼神并不清白,甚至于还算得上是露骨。 谢珩玉这家伙搞什么? 他和阿商不是已经解灵了嘛! 他居然还敢这样直勾勾看着阿商。 下一秒,突然一个荒唐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谢珩玉他不会是喜…… 不,不可能! 若是谢珩玉真的喜欢阿商,又怎么可能同意跟阿商解灵?! 坐在谢珩玉身侧的沈月清忽然感觉一道莫名的寒意,令她不由觉得四周冷了几分。 她无意间扫视了一眼,看见谢珩玉面前盘子上的菜都慢慢凝结成了白霜,她皱了一下眉,顺着谢珩玉的视线看去,看见了坐在她们对面不远处的阿商。 沈月清压低声音道:“谢珩玉,你在搞什么?” 谢珩玉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沈月清,见她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盘子上,在看向盘子上凝结的白霜过后,谢珩玉皱了一下眉,下一秒那盘子上的白霜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月清认识谢珩玉那么久,这白霜出现的可能性只有两种,一是他故意为之,二是他生气了。 “你在生气。”沈月清一针见血道:“你别告诉我你看见阿商那个女人跟姓文的在一起你生气了?” “咔嚓——” 放在谢珩玉面前的盘子直接毫无征兆碎裂成了两半。 沈月清震惊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下一瞬,谢珩玉那冰冷不悦的声音已经在她的识海中响起:“闭上你的嘴。” 沈月清在识海中问他:“你喜欢阿商?你别告诉你这次来逍遥宗就是为了她?” 谢珩玉没再说话,但是此刻他面前那摔裂的盘子,和他此刻那冰冷嫉妒的眼神,已经向她说明了一切。 沈月清忍不住在识海中破口大骂道:“谢珩玉你**疯了吗?你修得可是无情道!你怎么能喜欢阿商?!” 沈月清骂完突然想到了另一点,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总不会是今天突然喜欢她的吧?” 沈月清顿了一下,差点儿就要跳出来破口大骂:“你**喜欢她你还把情蛊封印在你自己的身体里?谢珩玉你**疯了吗?你脑子被驴踢了?” 沈月清一时情绪太过于激动,打翻了一侧的酒盏,酒盏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此刻热闹的宴会中,酒盏的声音并不足以引人目注,但离他们近的人,还是注意到了这里。 “我去给您拿个干净的来吧。”侍女捡起地上的酒盏正要离开,沈月清开口道:“顺便给他换个好盘子。” 侍女听言看了过去,才注意到谢珩玉面前那分成两半的盘子,急忙派人给谢珩玉重新换了个好的。 谢珩玉对上沈月清那动怒的双眸,抬手将自己没喝一口的酒盏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但是沈月清却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他这是让她闭嘴。 “呵。”沈月清冷笑了声。 “天啊,沈小姐的酒盏倒了,谢珩玉居然将自己的酒盏给她了,好宠!” “那必须的,毕竟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呢。” “对了,你们知不知其实沈月清有一个哥哥,叫沈明尘。” 阿商本不想听身后几个弟子的谈话,但在他们的口中,她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名字沈明尘。 在那个幻境之中,谢珩玉的好兄弟沈明尘,他是沈月清的哥哥。 “听说过,不过他哥哥沈明尘在十年前就死了,听说当时是沈明尘和沈月清都被魔族掳走了,最后沈明尘为了救他妹妹沈月清而死的,沈月清的那双腿就是十年前被魔族所害。” “那你们还有没有听说过,其实沈月清她……”那名弟子又低声说了些话,在听见那弟子说的话过后,阿商不由瞪大眼睛。 身后的几个弟子听言也大惊道:“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沈小姐那样冰清玉洁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后面的几个字,那弟子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是因为沈小姐那样冰清玉洁的人,被魔族那帮畜生掳过去,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说完这话之后,身后的几名弟子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阿商吃饱时,宴会还未结束,困意来袭,她打算先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文相礼见她起身,也跟着一道起来,“商商,你要回去了吗?” “嗯。”阿商点了点头,“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 文相礼:“我陪你一起吧,刚好我们住的地方离的近。” 逍遥宗给阿商安排的住所在琴院,而给文相礼的住所正好在琴院的后面。 两人一道走到小道上,文相礼恍惚间忽然想起来半年前也是这夜色,他鼓起勇气跟阿商表明心意,结果惨遭拒绝。 文相礼看了眼身旁的阿商,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他够这样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已经很好了。 两人正走着,突然注意到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身影。 文相礼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人是谢珩玉。 他感觉身旁的阿商步子顿了一下,她应当也是看见了。 文相礼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见阿商继续往前走,像是当做谢珩玉不存在一样。 对,反正阿商和谢珩玉已经解灵了,现在在阿商眼中,谢珩玉本就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想着,文相礼跟在阿商的身后,打算同阿商一样彻底忽略谢珩玉这个人。 可文相礼怎么都没有想到,阿商居然会直直地撞进谢珩玉的怀里。 文相礼:“商商!” 直到听见文相礼的那声商商,还有面前男人那坚硬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阿商这才反应过来,此刻眼前的谢珩玉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明明离开宴会的时候看见他还坐在那里来着,他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她真的以为是她又出现幻觉来着! 阿商惊讶地抬起头,对上面前谢珩玉那深沉的眸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却被谢珩玉一下子扣住了腰,她又撞进了他的怀里。 第120章 是轮回转世还是……重生? 在察觉到她的挣扎过后,他手中禁锢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谢珩玉那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阿商感觉到紧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哪怕是隔着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他掌心那有些冰冷的温度。 “商商!” 听着身后文相礼的声音,阿商猛地伸手将谢珩玉推开,他松开了紧扣着她腰间的手。 阿商后退了几步,和谢珩玉保持了距离。 “商商,没事吧?”文相礼上前拉着阿商的手臂,一脸担忧的问。 阿商摇了摇头,她低着眸,不太敢看此刻面前谢珩玉的眼睛。 他会不会以为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 她真的以为是她的幻觉来着的,所以打算无视他,可谁知道…… 文相礼:“商商许是方才喝了酒,没注意到谢道君,无意撞到了谢道君,我替商商向谢道君道歉。” 商商? 听着文相礼一口一个亲昵的商商,谢珩玉眉眼间多了几分冰冷看向文相礼。 文相礼注意到谢珩玉那眼中的冷意,并未退缩,直面对上谢珩玉那冰冷的双眸。 谢珩玉没说话,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当阿商瞧见谢珩玉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一眼便认出那东西是她的狐狸毛挂坠。 阿商伸手想要将挂坠拿过来,却被谢珩玉躲开。 谢珩玉将挂坠收入手中,看向她:“商商这是做什么?” 阿商正在生气,并没有注意到谢珩玉喊她的称呼夹杂着几分暧昧。 “谢珩玉,这是我的东西!” 这是她用她的狐狸毛做的挂坠。 “是吗?”谢珩玉清冷的眸子看向她,指腹轻揉了一下挂坠上的粉白毛球,说:“可这是我在我的寝殿里找到的。” 他的寝殿里…… 阿商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记得她上一世确实有送给谢珩玉这个挂坠,是她趁着他熟睡时,亲手挂在他的剑柄上的。 可那是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阿商刚重生那会儿,她知道谢珩玉不喜欢她,所以她并没有送他这个挂坠。 那他这个挂坠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当初她住在玉阶峰时,落在他那里了? “谢珩玉,这个就是我的东西!”阿商说完怕谢珩玉又找说辞,于是干脆道:“是用我的狐狸毛做的,你又不是狐狸,怎么会做出这个东西!” 狐狸毛? 听言,一旁的文相礼将视线落在谢珩玉手中的挂坠上,目光落在挂坠上那一团粉白的毛球上,不过要说最醒目的,还是毛球下方挂着的一颗圆润的青玉珠子,上面清晰刻印着一个玉字。 阿商的狐狸毛球加上刻着谢珩玉玉字的珠子,文相礼怎么看,都觉得这挂坠有点像阿商送给谢珩玉的信物。 谢珩玉将挂坠摊开,那刻印着一个玉字的青玉珠子清晰印在阿商的眼中。 谢珩玉目光落在阿商的脸上,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注意到了阿商在瞧见那青玉珠子时,她那震惊的面容。 他双眸暗了暗,眼眸之中有种别样的情绪翻涌。 阿商看着那刻着玉字的青玉珠子,脸上闪过浓浓震惊和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若是只有这个狐狸毛挂坠阿商也不会如此惊讶,可偏偏多了一个刻着玉字的珠子。 这完全不可能? 在妖族各类大妖小妖都会结合自身优势来制作定情之物,方便日后送给未来的伴侣,所以阿商也并不例外。 这个狐狸毛挂坠是她很早之前就做好的,等待着有一日遇上心仪之人时,送给他。 上一世谢珩玉是她第一个心仪之人,也是唯一一个,当时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个修士,对他一见钟情后便想要送他这个挂坠表明心意,结果惨遭拒绝。 后来,在他们两人成婚后过了很久,有一天她无意间在包袱里发现了存放很久的挂坠,想着要送给谢珩玉,于是熬了一个大夜,在挂坠上添了一颗刻着谢珩玉名字的青玉珠子,趁着谢珩玉熟睡时,挂在了青霜的剑柄上。 挂着狐狸毛的青玉珠子挂坠是她做的没有错,但那是上一世的她,并不是这一世的她,这一世她从未给他做过。 那谢珩玉手中的挂坠是哪里来的? 阿商震惊的双眸看向面前的谢珩玉,在她看向他时,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那裹挟着占有欲十足的眸子,又冷又疯,阿商好似又看见了那个在幻境中疯了的谢珩玉。 “商商……”文相礼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忍不住想要打破这样的氛围。 文相礼的声音唤回了阿商的思绪,阿商反应过来时,发现原本站在她面前的谢珩玉已经越过她离开了。 在他路过她身边时,那逼近的冰冷气息,令阿商不由觉得有些冷。 “商商,走吧。”文相礼说。 谢珩玉停下脚步,听着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两人的背影,眼中是阴沉的冷意。 他摊开手,目光落在手中的狐狸毛挂坠上,下一秒手中的挂坠便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这挂坠自然不是阿商亲手给他做的,而是他根据他先前的那个梦,一比一复制出来的一件赝品。 区区一个赝品,她的反应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也正是因为阿商的反应,更加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是轮回转世还是……重生? 谢珩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道零碎片段,但每一个却都又模糊不清,等到他想要看清楚时,却又消失无影无踪。 谢珩玉扶着额头,心中不由觉得有些烦躁,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扑鼻而来,令他不由眯起了眼睛,屏住呼吸,目光看向四周升起的薄雾之中夹杂着微弱妖气,在注意到那妖气之下的法阵时,皱了一下眉。 什么时候? 这逍遥宗里何时被布下了这样的阵法了? 第121章 “跑什么?” 阿商正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她不由脚步一顿,“文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阿商又轻嗅了嗅,那股香味好像更浓郁了,浓郁到让她觉得有些窒息,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身旁一片安静,阿商下意识转头看向文相礼,却发现此刻她的身旁空无一人。 “文师兄?”阿商转头看向四周,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文相礼不见了。 他方才明明站在她的身后的。 四周忽然弥漫起了浓重的妖气,阿商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将无霜召唤出来。 不过阿商十分不解,这里可是逍遥宗,逍遥宗内怎么会有如此重的妖气? 阿商手握着无霜,无霜周身散发出来的结界替她阻隔了四周的妖气。 阿商走了一会儿,总算看见了文相礼的身影。 “文师……”阿商赶紧朝着他走了过去,正要叫住他时,忽然看见了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身影。 看着站在文相礼身旁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阿商的脚步不由顿住了。 那是她? 不,那不是她! 阿商正要走过去告诉文相礼那不是她,一道无形的屏障却横在她的面前,她如何也走不过去,无论她如何叫他,文相礼就仿佛是听不见一般。 阿商被挡在了那一道无形的结界后面,眼睁睁看着文相礼将“她”送到了门口。 就在“她”正要进去时,就见文相礼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商商。”文相礼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你还喜欢谢珩玉吗?” 听言,少女的眸子在看向他时,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 而她这般闪躲的眼神清晰印在了文相礼的眼中。 “很晚了,文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站在门口的少女说完,正要关上门,文相礼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那个欲意关上的门。 “阿商,你还喜欢他。”文相礼这会是肯定的语气。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文相礼看着面前的阿商沉默不语,他垂放在衣袖下的拳头不由握紧,忍不住怒道:“谢珩玉他哪里好了,就值得你这般喜欢他?” 他到底比谢珩玉差在哪里了?! 文相礼说完,注意到面前少女那微微惊愕的双眸,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控。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妒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说完,文相礼正要转身离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忽然开口跟他说:“文相礼,你放弃吧。” 文相礼脚步一顿。 “我并不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了,说实话你每次都来找我,我觉得……很烦。” 很烦…… 听着少女这话,文相礼不由僵硬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这话是从阿商口中说出来的。 他抬起眸子,眼眸有些微红的盯着阿商,“商商,我……” “是,我是还喜欢谢珩玉,我忘不了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趁着我没有彻底厌烦你之前。” 被挡在屏障另一边的阿商眼睁睁看着那四周的妖气慢慢缠上了文相礼的身子,意识到大事不好,开口朝着他大喊道:“文相礼你清醒一点,那不是我!文相礼。” 只可惜被嫉妒之意蒙上双眼的文相礼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看着面前少女别开眼,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她。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文相礼的心。 他脑海里冷不丁想起了半年前看到的那一幕,他猛地捏紧拳头,看向阿商道:“我看见了。” 他朝着站在门内的少女走去,“半年前在你叔叔生辰宴的当晚,我看见谢珩玉强吻你了。” 不仅如此,他还亲耳听到了他们二人的秘密。 因为情蛊,是因为阿商给谢珩玉种了情蛊,所以谢珩玉才会娶她的。 屏障外的阿商听言不由愣住了,文相礼说什么,他说他看见了,看见了谢珩玉那晚强吻她…… 文相礼压低眉眼,眼中透着几分冷意。 阿商听见不远处的文相礼说:“既然谢珩玉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谢珩玉能亲她,为什么他不行? 文相礼压抑住心中的怒意,扣住少女的后颈,将她抵在门上,强硬吻上了她的唇。 他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一直忍耐至今。 一直以来因为她喜欢谢珩玉,所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连同穿着都模仿谢珩玉,以为她能看他一眼。 可结果呢? 察觉到面前少女的挣扎,文相礼掐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商商,别喜欢谢珩玉好不好?” 文相礼低声的祈求声传入不远处阿商的耳中,听着那亲吻的喘息声,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切的阿商整个人都傻了。 一道熟悉的气息贴近,阿商被人揽着腰抱进怀中,然后一只手挡在了她的眼前,替她遮挡住了那有些羞耻的画面。 “别看。” 男人那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商身子一僵,是谢珩玉。 下一瞬,阿商感觉谢珩玉好像是干了什么,她的耳边一道声音响起,像是镜子的碎裂声。 原本遮在她眼前的手也移开了,她看见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文相礼。 “是情妖。”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开口道:“情妖能够窥探人最深处的情感和欲望,为有欲望的人编织出一个他想要看见的梦境,然后在梦中将人吃掉。” 阿商听了谢珩玉这话,意识到自己方才看见的是文相礼的梦境…… 谢珩玉松开了环在阿商腰上的手,听见阿商突然问他:“那我呢?为什么我没有被情妖影响?” 谢珩玉清冷的眸子看向她,“你不是抽掉了自己的情丝吗?” 听言,阿商明白了。 怪不得她和谢珩玉都没有受到情妖的影响。 “这逍遥宗怎么会有情妖?”阿商想了想:“连文相礼都中了情妖的计,是不是有情丝的人都会被情妖迷惑,那逍遥宗的其他人会不会现在也跟文相礼一样了?” 阿商走到了文相礼身边想要将他叫醒,结果她拍了他好几下,他都无动于衷。 “谢珩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阿商下意识问一旁的谢珩玉,可在她对上他那双漆黑的双眸时,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谢珩玉周身沾染上的妖气,阿商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目光落在谢珩玉身后敞开的大门,她撒腿就往外跑,还未跑出几步远,她的腰间突然一紧,低头一看,是谢珩玉的法器白灼缠上了她的腰。 一股力道袭来,阿商整个人被拖了回去,她的后背一下子撞上了谢珩玉的胸膛。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垂上: “跑什么?” 第122章 他把她困在他的梦境里了! 谢珩玉那冰冷的气息吐在耳垂上,犹如阴湿的毒蛇信子,阿商感到了阴冷无比,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冰冷的大掌握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清晰传到她的肌肤上,甚至于还暧昧地磨蹭了几下。 阿商整个人都炸了。 “谢珩玉,你别发疯!”阿商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可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要甩过去时,便听见谢珩玉突然喊了她一声: “阿商。” 听着谢珩玉那一句平静的阿商,阿商欲意甩上去的手顿住了。 在她对上谢珩玉那双清明的眸子,心中隐约有所感,他好像又恢复了些许正常。 阿商:“你……” 谢珩玉握住她的手,将他的法器白灼递到了她的手中。 阿商看着谢珩玉塞进她手中的白灼,不解间,就见谢珩玉抬手好像在白灼上加了一道阵法,语气清冷道:“我在白灼上加了一道法印,只有清醒的我才记得,若是我等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可以用它绑着我。” 出格的事情……用白灼绑着他…… 在听完谢珩玉说完这话过后,阿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当着谢珩玉的面后退了几步,漆黑的眸子警惕地看着他,“谢珩玉,你明明已经拔掉了情丝不是吗?” 既然他已经拔掉了情丝,为什么还会受到情妖的影响? 阿商盯着他那平静的脸,忍不住质问道:“难道……你没有拔情丝吗?” 可若是没有拔情丝,他们二人的情蛊是怎么解开的? 面对着少女的质问,谢珩玉并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话,那双清冷的眼睛平静盯着她。 直到阿商被他那双眼睛盯的有些发毛时,谢珩玉终于开口提醒她道:“商商,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问我这些,而是……” 谢珩玉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慢慢染上了一层妖冶之色:“该跑了……” 经过谢珩玉这句提醒的话,阿商这才想起了正事。 下一秒,阿商撒腿便往外跑。 这一次谢珩玉确实没在追过来,不过阿商跑了好一会儿,等到她再一次跑回了原点,看着站在不远处树下一袭月牙色衣袍的谢珩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树下朝着她看过来的谢珩玉,猛地抽出无霜,冷着脸道:“谢珩玉,这是你的梦境!” 他把她困在他的梦境里了! “是吗?”谢珩玉的脸上罕见露出了几丝意外。 “谢珩玉放我出去。”阿商手握着无霜,生气他方才居然敢耍她,从他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他给拉进他的梦境中了。 “不然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阿商威胁道。 明明是威胁的话,但是在阿商说完这话过后,再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双眸时,她居然诡异地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几丝兴奋之意。 他在……兴奋? 这家伙…… 阿商万分震惊间,就见原本还站在不远处树下的谢珩玉忽然瞬移到了她的面前,他捏住她的下颚,俯身便吻上了她的唇。 直到他的唇舌试图分开她的唇缝探进来时,阿商这才意识到如今他正在做什么。 阿商握着无霜猛地挥了过去,却一下子被谢珩玉握住手腕,一股强悍的力道袭来,阿商脸色一变,他的力气好大。 谢珩玉的大掌紧贴上她的掌心,毫不费力便将她手中握着的无霜给扔到了一边,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脸再一次朝着她压了回来,阿商猛地别开脸,他的唇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对于她有意躲避的动作,谢珩玉也并未恼怒,就着这样的动作,亲昵地吻着她的侧脸,然后顺着侧脸滑过她的颈侧,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处。 那密密麻麻的吻过来,令阿商尤为不适,抬起脚踢上他的膝盖,趁着谢珩玉后退了几步,挣脱他的怀抱,拿起被丢在地上的无霜,直接朝着他劈了过去。 虽说这会儿的谢珩玉确实是疯了,但到底也是个惜命的,在察觉到危险逼近时,他的身体本能察觉到了危险,避开了阿商的那一记杀招。 阿商也不想对他下手,但谁让他将她困在他的梦境之中。 “谢珩玉放我出去!不然……”阿商想了想,放出威胁的话过后,“我真的会杀了你!” 饶是阿商恶狠狠放出这一句威胁的话,但那边的谢珩玉却像是全然听不见一样,依旧是用那一双疯了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阿商活了两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会对谢珩玉动手。 不过说起来像是她单方面对他动手,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还手,只是一味躲避。 刀刃上凶狠的杀意朝着谢珩玉袭去,阿商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躲开,可这一次他没有,而是直接站在那儿,硬生生挨下了她一刀。 “咳咳……” 谢珩玉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商心中一惊,急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半跪在地上垂下头的谢珩玉,她忽然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谢珩玉,你故意的是不是!”阿商站在他的面前,咬着牙生气道。 谢珩玉没说话,缓缓抬起眸子,那双微红的眼尾,还有脸上被她的刀气划出来的几道细小的伤口,瞧着莫名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阿商气愤间,目光注意到此刻还缠在她腰上的白灼,想到谢珩玉先前对她说的话,直接用白灼把他给绑了起来,然后从储物锦囊中拿出治疗的丹药,倒出来几颗塞进了他的口中。 做好这一切过后,阿商正要起身,目光忽然注意到谢珩玉胸口衣领处露出来的一小节粉白的狐狸毛,伸出手将他放在胸口衣领处的狐狸毛挂坠拿了出来。 看着挂坠上的一团粉白狐狸毛,这的确就是她的东西。 不过在阿商看见那挂坠下方没有挂着那颗刻着玉字的青玉珠子时,心中不由起疑。 怎么回事? 那颗青玉珠子怎么没了? 先前谢珩玉将掉在地上的挂坠捡起来时,她明明看见上面挂着那个青玉珠子来着,这会儿怎么又没了? 第123章 如今是她和谢珩玉成婚的第三年 阿商心中万分不解,看着手中的狐狸毛挂坠,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一样。 不过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阿商手中握着那个挂坠,正打算将它收起来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一抬头,便撞进了谢珩玉那幽暗的眸子中,也只是一瞬间,阿商忽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的景物在疯狂变化的那一刻,她好像是一下子忘记了很多事情…… “夫人,怎么了?”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薄唇贴近她的耳侧:“在想什么?” 阿商听着这声音,下意识转过头,便看见了谢珩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阿商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谢珩玉……” 谢珩玉听言不由皱了一下眉,亲了亲她的耳垂,语气故作不悦道:“怎么忽然喊为夫的名字了?” 为夫……? 听着谢珩玉这话,阿商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很多记忆。 她叫阿商,风清门宗主秋月言的侄女,从小在风清门长大,在一次下山除妖的任务中,遇上了同样前来除妖的仙门宗弟子谢珩玉,他们二人都对彼此一见钟情,然后他们便成婚了。 如今是她和谢珩玉成婚的第三年。 阿商目光看向周围,远处山峦起伏,层峦叠嶂,近处林立的树木郁郁葱葱,四周雾气缭绕显得飘飘渺渺,犹如人间仙境。 阿商对这里有些印象,这里是玉阶峰,她和谢珩玉成婚的这三年里,便与他一同住在这里。 “夫人。”听着身后谢珩玉有些黏腻的轻唤声,伴随着落在颈后那暧昧的吻,阿商这时才注意到他们二人此刻正躺在凉亭中的软榻上,她整个人都被谢珩玉抱在怀里。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话本,放在她的肚子上,方才应当是他们二人在一起看话本。 脖颈处传来微微的刺痛,阿商转头对上谢珩玉那有些不满的眸子,他似乎是在惩罚她有些不专心。 阿商盯着他那清冷的俊颜看了看,想了想唤了他一声:“夫……君。” 听言,男人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丝笑意,他原本亲着她脖颈的唇也来到了她的唇,想要吻上去。 阿商几乎是本能想要躲开,可在看着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她却莫名其妙停住了原本想要后退的动作,任由他那有些微凉的唇吻上了她的唇。 感觉到了他的唇舌想要探进来,阿商下意识启开唇,在他察觉到了她主动张开唇让他进来后,阿商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忽然加重了几分,亲吻着她唇的力道也加重了。 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阿商看着原本放在她肚子上的话本没了踪影,下意识道:“唔……夫……君,书……书掉……唔……” 谢珩玉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大掌探入她的衣衫,“等下捡。” 阿商无力抓着他的手臂,任由他将她搓圆搓扁。 等到谢珩玉收回手时,他还不忘贴心给她整理好有些歪的领口和腰带。 阿商早已经红透了脸,看着谢珩玉起身整理自己被她蹭乱的衣衫,不由捂住脸不去看他。 谢珩玉整理好衣服后,便瞧见少女躺在软榻上背对着他,一副气鼓鼓地模样。 谢珩玉笑着将身子贴了过去,搂上她的腰肢,“怎么了商商?” 阿商背对着他没说话,赌气似得拍了一下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想要将他的手推开。 “外面的人说的话一点也不准!”阿商闷闷道。 “嗯?”谢珩玉有些不解,“什么?” 阿商转过身,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伸出手戳了几下他的胸口,语气闷闷说:“都说你是什么清风霁月不近女色的禁欲道君,结果你……” 阿商想到他方才的举动,又将脸别到了一边,“白日宣淫,愧为宗门弟子的表率。” 谢珩玉笑着握住少女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是,夫人教训的是,为夫愧为宗门弟子的表率。” “那你以后可不能再像方才那样了。”阿商又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对他说。 可谁知谢珩玉听了她这话,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嘴角勾起了笑意。 望着他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意,阿商一下子便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由气恼道:“谢珩玉,你——你……混蛋!” 阿商忍不住臭骂了他一声。 谢珩玉没生气,反而又抱着她亲了几口。 谢珩玉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一边把玩一边问道:“夫人过会儿想吃什么?为夫给你做。” 阿商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率先想到了桃花羹:“我想吃桃花羹。” “好,为夫去给你做。”谢珩玉说完这话,便已经将阿商从软榻上抱了起来,“起风了,商商回屋再睡吧。” “嗯。”阿商揉了揉眼睛,乖巧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将她抱回了寝殿。 晚些的时候,阿商睡醒了,谢珩玉的桃花羹也做好了。 阿商不太想起床,便赖在了床上,谢珩玉将桃花羹端到了她的跟前,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阿商吃着桃花羹,见谢珩玉身后空无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那两个傀儡去哪里了?” 闻言,谢珩玉拿着汤勺的手突然一顿,他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漆黑的双眸之中滑过一道暗色,不过很快便消失无影无踪。 谢珩玉伸手替阿商擦了下嘴角蹭上的桃花羹,语气平静道:“商商在说什么呢?什么傀儡?” “就是……”阿商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但在对上谢珩玉那漆黑眼眸的那一瞬间,她却又一时忘记了自己方才想要说些什么了。 谢珩玉:“这玉阶峰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住,商商可是做梦梦到什么了?” 做梦? 阿商愣了一下,随后缓缓道:“可能是我做了梦吧。” 谢珩玉轻笑了笑,又给她喂了一口桃花羹。 第124章 “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阿商觉得她能和谢珩玉成婚是件很幸福的事儿。 他人很好,对她更好,凡事处处依着她,是个很合格的丈夫,但阿商并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他对她那样好,他们二人明明过得很幸福,可她的心中时常会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并不知道这股子让她不太舒服的异样感来自哪里,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商商。”谢珩玉的轻唤声拉回了阿商的思绪,阿商抬起头,对上镜中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发那人的视线。 “这样的发髻可以吗?”谢珩玉问。 阿商看了看镜中谢珩玉给她梳好的发髻,是个很简单的低髻,上头插着一根很简单的玉簪,衬得她整个人都温婉娴静。 阿商点了点头,看着发髻上的玉簪,不由问道:“这个簪子……” 谢珩玉:“喜欢吗?” 阿商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意识到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阿商对着他笑了笑,“喜欢,谢谢夫君。” 谢珩玉听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放下手中的梳子又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过一支眉笔,弯下腰静静给她瞄着眉。 阿商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在淡雅如雾的晨光中,他的长发用和她头发上很相像的玉簪冠起。 他本就生的出色,清资明秀,俊美无俦,原本清清冷冷的眉眼此刻因为看着她时满怀爱意,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阿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阿商并未觉得自己此举有何不妥,毕竟她和谢珩玉已经成婚三年,在亲吻这件事他们早就做过了无数次,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浅浅亲了一下他的唇过后,她便离开了,然后转过头对着镜子看了看男人给她描的眉,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谢珩玉那僵硬住的身子和错愕的神色。 谢珩玉的手不自觉抚上被少女亲了一口的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他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脸颊温热,耳根发烫,心跳如同鼓点般急切。 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的背影,心跳失控,眼中满是炽热,他一把便将她揽进怀中,紧紧从身后抱着她。 他抱着她的力道有些重,阿商不由看了看他,面色疑惑:“夫君?” 谢珩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脑袋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扣着她的脸朝着她吻了过来。 阿商被他吻得脑子都有些晕乎乎时,好像又迷迷糊糊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阿商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就已经在谢珩玉急切的吻中模糊了意识。 那日谢珩玉送给了她一根他亲手做得玉簪,阿商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也该送给他些东西。 一旁正看着书的谢珩玉注意到躺在他腿上少女那困惑的小脸,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询问道:“商商,怎么了?” 阿商躺在他的腿上,手中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睁着那双漆黑的双眸问他:“夫君,你有没有什么缺……” 阿商话还没有说完,便停顿了下来。 谢珩玉是何许人,这整个玉阶峰都是他,他怎么会有缺的东西。 “嗯?”谢珩玉见她话只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 阿商无意间目光落在她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上,问道:“这个玉佩对夫君很重要吗?夫君好像一直都随身带着。” 谢珩玉目光落在腰间的玉佩上,这个玉佩是在人间将他生下的生母所赠,自小他便一直戴着,早已经成了习惯。 “是我的生母所赠,商商若是喜欢,我便送给你。”说着,谢珩玉便要将玉佩解下。 阿商赶紧按住他的手,“既是夫君的母亲所赠,便是很重要的信物。”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谢珩玉平静道。 他从一出生便被冠上了天命之人的身份,被青玉真人带回了仙门宗,对于他生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他全然不知。 他唯一知道知晓的,是他的生母是宫中女子,其他的他一概不知,也并不想知道。 既入了道,就和曾经一切的前尘往事都斩断联系。 “她是你的生母,怎么能说是无关紧要的人呢?”阿商替他系好玉佩,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几道片段,她依稀在这几道零碎的片段中,寻到了有关谢珩玉的身世。 那好像是他们成婚后的某一天,玉阶峰忽然来了一群穿着宫中服饰的人,为首的男人单膝跪在谢珩玉的面前,口中喊着什么殿下,说玉妃娘娘病重,想要看他最后一眼。 那时阿商才知道谢珩玉在人间的身份,原来他的生母是玉妃娘娘,他的生父是当今圣上,而他谢珩玉是位皇子。 阿商正想着,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了几道零碎的片段: “阿商不要做无用的事儿。” “事已至此,情蛊无解决之法,你我成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谢师兄喜欢的可是沈师姐,阿商区区一个半妖,怎么配得上谢……” “商商。”谢珩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商回过神,对上谢珩玉那双温润的眸子。 “脸上怎么变得那么难看?”谢珩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身体不舒服吗?” “沈月清是谁?”阿商盯着他的双眼,忽然问道。 谢珩玉手中的动作一僵。 阿商看向他,缓缓开口道:“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你喜欢她是吗?” 谢珩玉语气认真道:“商商,我不喜欢她。” “可他们都说你喜欢的是沈月清。”阿商坐起身,身子本能远离他,“你既然喜欢沈月清,为什么还要娶我?” 对上少女那质问的眼眸,谢珩玉的心止不住抽痛,伸手就想要抱她,却因为阿商后退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第125章 阴沉、黏腻、冰冷…… “商商,我不喜欢沈月清。”谢珩玉语气尤为认真道。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谢珩玉已经摸上了她的脸,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我不知道你听外面那群人如何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喜欢沈月清。虽说从小我和她一起长大,但我一直只把她当做妹妹,哪怕后来她……” 谢珩玉语气顿了一下,继续道:“商商,我只爱你。” 他知道她在怪他为什么不去澄清他和沈月清的谣言,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不能爱人,注定不能有软肋。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将她囚在这一方天地,向她倾述爱意。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话,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不止是沈月清,还有她脑子里闪过的情蛊二字,她感觉十分不对劲,正想要开口对谢珩玉说些什么的时候,在对上他那双幽暗的双眸时,她却忘记了自己原本究竟要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阿商轻点了一下头,注视着谢珩玉的那双眼睛,仿佛一下子没了焦距。 “嗯,夫君,我信你。” 谢珩玉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问她:“那你方才是想和我说什么?” 方才…… 阿商想了想,开口道:“是想给夫君你送件礼物,可发现夫君你并不缺什么。” 谢珩玉将一个狐狸毛挂坠递到了阿商手中,阿商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的东西。 谢珩玉将那挂坠把玩在手中,“商商帮我在这个挂坠上再加个东西好不好?” 阿商看着谢珩玉拿在手中的挂坠,开口道:“加个青玉珠子怎么样?刚好可以在上面刻上夫君的玉字。” 谢珩玉笑着点了点头,“好,只要是商商做的,我都喜欢。” 阿商本想着熬夜给谢珩玉做好,可谢珩玉并不让她熬夜做,于是阿商花了两个白天的时间,总算把那挂坠给做好了。 谢珩玉在收到后,他脸上的笑意清楚的告诉阿商,他很喜欢。 阿商看着谢珩玉将那个挂坠挂在腰上,下意识道:“夫君怎么不挂在青霜的剑柄上?” 谢珩玉手中的动作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 阿商注意到在她说完这些话过后,谢珩玉眼中的笑意好像淡了些,同时,阿商也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她第一反应会觉得她送给谢珩玉的挂坠,就应该被他挂在他的青霜剑上。 谢珩玉:“夫人送的,自然要挂在身上。” 【商商,别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阿商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声。 不能看他的眼睛…… 阿商听言,下意识别开脸,问道:“夫君这段时间怎么没有出去?” “出去?” 阿商开口道:“你之前好像并不长待在玉阶峰,有时出去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 在她的记忆中,他好像经常这样。 谢珩玉漆黑的双眸盯着阿商的脸,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之前太忙疏忽了夫人,让夫人独守空房,以后不会了。” 在谢珩玉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时,阿商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没有再出现,但这会儿阿商心中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端倪。 阿商:“我明天想回一趟风清门。” 谢珩玉问她:“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有点想叔叔了,想回去看看他。” 谢珩玉将她抱在怀中,轻捏了捏她的手,“那过几日好不好?过几日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明天就想回去。”阿商说。 谢珩玉愣了愣,最终吐出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一早,谢珩玉与她一同回到了风清门,阿商看到了她的叔叔秋月言。 秋月言见她突然来,似乎有些意外:“商商今日怎么来了?是想叔叔了?” 阿商点了点头,又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谢珩玉,同秋月言聊了好一会儿。 “不对劲?商商觉得哪里不对劲?”听着她这话,一旁的秋月言不由面露疑惑。 阿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秋月言揉了揉她的头,神情忽然凝重道:“莫非是衍之对你不好?” 阿商:“没有,他对我很好。” 只是好的让她觉得他不应该对她这般好。 “谢珩玉他好像有点奇……”怪 阿商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见谢珩玉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一旁的秋月言已经开口道:“好了商商,叔叔等下还有要事处理,今晚就和衍之住在风清门,流云峰方才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 还没等阿商说什么,秋月言好像是什么要事一般,已经离开了。 秋月言的一举一动都符合阿商心中的叔叔形象,他完全没有半分不对劲。 阿商收回视线,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发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她,也不知道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明明他的眼神还是像平日里一样,带着爱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会儿她对上他的眼眸时,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好在,谢珩玉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从一旁端来的点心中拿起一块,递到了她的嘴边,问她:“商商今日要留在这里还是……” “回去吧。”阿商咬了一口点心,说。 谢珩玉盯着她看了看,将她咬了一口的点心塞进了嘴里,“好。” 谢珩玉并没有对她来回奔波一事做出任何不满。 回到玉阶峰过后,阿商有意躲了他几次后,他不在她身边时,她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商商,把那个镯子摘下来】 【那个镯子上被他下了术法,我跟你说不了话】 镯子? 什么镯子? 阿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这个玉簪是什么时候戴在她的手上,她为什么完全不知道。 阿商将那玉镯从手中取了下来,那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起来: 【谢珩玉这个家伙太阴险,他给你用了障眼法,将他的法器戴在你的手上,用来压制你的灵力,我试图联系你好几次,这会儿可算是联系到你了商商】 阿商看向她从手腕上取下来的玉镯,随后就见那玉镯已然变成了一根银白色的长鞭,她认出来了,那是谢珩玉的法器白灼。 阿商正要问她脑海里的那个男人,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气息朝着她蔓延过来。 她不由抖了一下子,朝着门口看去时,看见了谢珩玉。 他就站在那儿,清冷的眉眼面无表情看着她,阴沉、黏腻、冰冷…… - (今天突然看到一条评论,说在开头第四章商商险些被云罗衣的剑气刮花脸时,是云兰辞出手救了商商,emmmm难道大家都没有发现出手救商商的其实是玉玉吗?毕竟只有他会结冰啊?_?心塞) 第126章 谢珩玉居然会有此等恶趣味 谢珩玉就站在那儿盯着她,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久。 下一秒,他踱步朝着阿商走来,地板上凝结出的白霜,在他踩上之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响。 他朝着她走过来的每一步,好似都踩在她的心上一样。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倾斜的光影打在他的身后,他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脸上的神情隐匿在阴影之下。 阿商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了从他走进来那一刻,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怎么取下了?”谢珩玉目光落在被阿商丢弃在桌子上的银白长鞭,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拆穿后的神情。 他拿起长鞭,转眼间银白色的长鞭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他握住阿商的手,想要将那玉镯重新戴回到阿商的手腕上。 可事到如今,阿商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见他握住她的手腕要将玉镯戴回到她的手上,阿商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带着不容她忤逆的强硬力道,要将那玉镯子戴回到她的手腕上。 “我不要!谢珩玉我说了我不要!”阿商挣扎间忍无可忍,直接朝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啪——”的一巴掌甩上了他的脸,阿商怒道:“你别再发疯了谢珩玉,我们已经解灵了。” 我们已经解灵了! 听着这番话,谢珩玉意欲给阿商戴上玉镯的动作顿住了。 趁着谢珩玉怔住的瞬间,阿商猛地推开他,要往外跑,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身后的谢珩玉缓缓开口道:“商商,你觉得你逃得出去吗?” 阿商脚步一顿。 谢珩玉语气平静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我的梦境。” 因为这里是他的梦境,除非他同意放了她,又或者他死,她才有可能出去。 “谢珩玉,你到底想怎么样?”阿商转过身来看他,发现他此刻已经悠闲地坐在了原先她坐着的位置,手中在把玩着什么。 阿商站得有些远,再加上他手中的东西好像有些小,阿商看不清,隐隐约约见那东西似乎闪着银光。 “商商知道这是什么?”谢珩玉清冷的眸子看向她,跟她解释道:“这是缚妖链。” 阿商眸子一怔,听见谢珩玉又说:“这是我特意为商商量身定做的。” 对上谢珩玉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眸,意识到他那认真的语气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阿商惊愕瞪大眸子,一脸难以置信看向他。 谢珩玉把玩着手中细小的银色长链,自顾自呢喃道:“本来确实打算用在商商身上的,但……” 谢珩玉话锋一转,淡然的眸子看向问站在门口的阿商,“商商想用吗?” 疯子,谢珩玉这个疯子! 阿商从未想过他居然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疯! “谢珩玉,你发什么疯?谁想用你那个玩意儿!” “商商不想吗?”谢珩玉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手中那条散发着冷光的银色长链,他缓缓收入掌中,冰冷的银链搁着他的掌心。 下一秒,他脸上的神色蓦然冷了下来,看向站在门口想要逃出去的少女,冷声道: “不想用,那就过来。” 他那突然冷下来的表情令阿商措不及防,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就见她的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她一下子被那股力道给推到了谢珩玉的跟前,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中。 他顺势将她抱住,他身上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住,“好乖啊商商……” 这个疯子! 明明是他用灵力将她扯过来的! 阿商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他紧紧抱着她,阿商忍无可忍,一连又甩了他两巴掌,力道又狠又重,她都感觉自己的手一阵阵发麻,更加别提如今谢珩玉的脸了。 看着谢珩玉两边脸醒目的巴掌印,阿商都已经扇他扇到了这个份上,她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就在阿商以为他会忍无可忍甩她一巴掌时,他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在唇上亲了亲,问她:“痛吗?” 阿商:“……” 看着谢珩玉没有生气她甩了他巴掌的事儿,反而还问她手痛不痛,阿商此刻的表情宛如见了鬼一样。 阿商推着他的胸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谢珩玉力气太大了,他的手犹如铁臂,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阿商气不过又想朝着他那张碍眼的脸扇过去,脑海里忽然想到先前在墟冢中,她遇到了显出真身的谢珩玉,在她和谢珩玉大打出手时,一旁那个恶龙说的话: 【它被你打爽啦!】 谢珩玉被她打爽了! 阿商本想扇过去的动作顿住了,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忽然觉得她扇过去的巴掌对他来说有可能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想到这,阿商身子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谢珩玉居然会有此等恶趣味。 谢珩玉目光落在少女垂下的手,眉眼不由轻挑了一下。 阿商知道她不是谢珩玉的对手,索性放弃了挣扎,她不想再奖励他了,任由他抱着她,语气淡然道:“谢珩玉你这又是何必,我们已经解灵了,你也拔了情丝,两不相欠不好吗?” “没有用。”谢珩玉开口道:“拔了情丝也没有用。” 阿商愣了愣,什么叫拔了情丝也没有用…… 谢珩玉握住阿商的手,放在了胸口,让她感受他心脏的跳动,对上阿商的眼睛道:“它又长出来了。” 阿商僵硬住身子,隔着衣料,感受到他心脏处的疯狂跳动。 他的情丝又长出来了…… 又长出来了…… 阿商抽出自己的手,冷眼看着他,“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谢珩玉,我凭什么要为你的情丝负责?” 凭什么现在他爱上了她,长出了情丝,她就要对他负责,凭什么? 阿商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谢珩玉,这半年来我一直看到的幻觉,不会真的是你……” 第127章 “谢珩玉,你是不是有病啊?!” “谢珩玉,这半年来我一直看到的幻觉,不会真的是你……” 对上谢珩玉那双眼睛,他并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她。 阿商一下子便悟了,大惊道:“真的是你!” 这半年来她断断续续看见的幻觉真的是谢珩玉本人。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拔完情丝留下的后遗症,后来又以为是练刀练到了走火入魔。 她从未怀疑过他,从未怀疑过那个时常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身影,真的是谢珩玉本人。 阿商:“谢珩玉,你是不是有病啊?!” 谢珩玉没说话,吻了吻紧握着阿商的手,若是他真的有病,且病入膏肓,那么阿商便是他唯一的解药。 “那个什么情妖该不会就是你的搞得鬼吧?”阿商眼眸震惊看着他,越发觉得谢珩玉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若情妖真的是他带来的,那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不是我。”谢珩玉语气平静道,他看出了阿商眼中的困惑,又道:“它确实试图影响我,不过商商,若我不想,它又怎么会影响我?” 若他不想,单凭一个小小的情妖又怎么会影响他? 阿商听了这话,明白了。 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情妖影响他。 阿商看着他那有些赤红的眸子,咬着牙说出一个事实:“谢珩玉,你生出心魔了,这是你的心魔!” “是吗?”谢珩玉轻笑了笑,对上阿商快要被他吓哭的眸子,吐出了一个令阿商格外震惊的话,“之前在轮回盘的幻境之中,商商看见了什么?” 听言,阿商瞪大双眼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谢珩玉握住少女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清冷的双眼紧紧盯着她:“又或者我该换一个问题,我的商商,是重活了一世吗?” “!!!”阿商震惊看着他,“谢珩玉你——” 谢珩玉:“这就是商商忽然对我冷落的原因吗?” 他早该发现不对劲的。 明明一开始她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慕,可只是一瞬间,她就忽然变了,变得对他避之不及。 “上一世的我让你伤心了吗?”谢珩玉漆黑的眸子望向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阿商有些微红的双眼看向他,她原先听了谢珩玉这番惊悚的话,还以为他跟她一样重生了。 可再听到他上面问她的话过后,她知道他并没有,他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他之所以起疑,也许是在轮回盘的那幻境之中,他察觉到了端倪。 她本以为只有她一人在那个幻境之中,可没想到谢珩玉居然也在。 阿商别开脸,不去看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阿商不愿意说,谢珩玉也不恼。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知晓的。 他知道上一世的他爱她,很爱她。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一世他的两个傀儡、他的情丝、他的青霜剑、他的真身,甚至于他的护心鳞,都疯狂喜欢她。 “商商不说也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谢珩玉说着,便对着阿商的唇吻了上去。 阿商想要别开脸,却又被她一股强大的灵力镇压,她一时动弹不得,被谢珩玉掐着下巴吻了上去。 阿商发了狠一般重重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他们二人的口中蔓延,但是谢珩玉亲吻着她的动作却没有退却分毫。 直到阿商受不住狼狈轻咳出了几声,谢珩玉这才松开了口,红润的唇沾上了血,显得格外妖艳,他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上,舔净她唇上的血迹,低声问道: “商商,想玩些别的吗?” 听着谢珩玉在她耳边低吟这话,让阿商一下子便想到了之前在轮回盘的幻境中谢珩玉对她做得荒唐事。 谢珩玉:“反正,梦境之外的谢珩玉不会知道的。” 她闭上眼睛,口中怒骂声。 因为她的声音太小,谢珩玉并未听清,“商商在说什么?” “****” 在听清少女口中说的话,谢珩玉不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阿商怒骂的话音刚落,谢珩玉就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感受到凶狠杀意的他本能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往后一躲,脸上还是察觉到了痛意。 谢珩玉猛地后退几步,目光落在少女手中那冒着寒光的匕首上,他皱了一下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腹沾上了鲜血的血迹。 阿商掌心结印,发出金光,她冷声道:“无霜,现!” 下一瞬,一道周身冒着红光的大刀刺破空气,发出一阵刀鸣声,稳稳握在了阿商手中。 “谢珩玉,别真的逼我对你动手!” 深夜,昏黄的孤灯之下,少女一袭粉衣,手握大刀,眼中坚硬的眼神似要弄死他。 谢珩玉看着她那恨不得要弄死他的眼神,他的心脏处可耻地狂跳了几下,他轻笑了笑: “好,商商若是打赢了,我便放你出去。” 听言,手握着无霜的阿商已经朝着他砍了过来,锋利的刀刃涌现无数道凶狠杀意,她举起刀朝着谢珩玉挥过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 她为什么要对他留情? 上一世,她只因为喜欢他,只是单纯喜欢他而已。 在妖界的极乐之境她以为他是鹤妖,妖族心思直白,喜欢谁便向谁表明心意,所以她向他表明心意,结果惨遭拒绝。 直到她去了仙门宗做弟子,才知道人族都性子内敛,妖族人直白表明心意的做法,在他们眼中轻浮而又放荡。 所以,她没有再向谢珩玉表明心意,只是偶尔想看看他,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看他一眼。 也正因为这一眼,她被人诬蔑给他下药,诬蔑她有心机,诬蔑对来仙门宗的心思不纯。 她不慎给他种下了情蛊,导致他们二人生死相依,他不得不娶她。 是她错了。 她错的离谱。 她错在不该喜欢他,不该爱上他。 在他们修道之人的眼中,原来爱上一个人也会是一个错误。 “谢珩玉,你说的没错,我是重生了,重回了一世。上一世你我二人成婚便是一场错误。如今重活一世我便要纠正这场错误,上一世爱你爱到失去自我的阿商已经死了,这一世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有什么资格再来纠缠我?” 第128章 谢珩玉他居然会生出心魔 她挥向他的每一刀都带着恨,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怨。 原来她的心中一直都对他带着浓浓怨恨,原来她曾经真的深爱他,原来当初他所看见的与这一世完全不同的阿商,并不是他所做的一场美梦。 上一世的他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让她伤心到了这种地步。 可惜他不记得了。 她该恨他的。 “噗嗤——”刀刃刺进皮肉的声音清晰传进二人耳中。 阿商举着无霜,眼睁睁看着无霜的刀刃扎进了谢珩玉的肩膀处,她冷眼看着他,语气冰冷无比道:“谢珩玉,我赢了。” 所以,他该放她出去了。 谢珩玉半跪在地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被阿商的刀意划破,洁白的衣衫和脸上血痕交错。 阿商知道若是论实力,她无论如何都不是谢珩玉的对手,他在让她,他没有对她出手。 但这重要吗? 他不愿出手是他的事,与她无关,她想要的是离开他的梦境。 谢珩玉微仰着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他没有说话,反而伸手握住刺进他血肉中的无霜,将无霜给拔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上。 阿商望着他此举,以为他是想要出尔反尔,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见谢珩玉紧握着无霜的刀尖,对着她缓缓开口道: “商商,想要杀死一个人,光用刀抵着肩膀是不够的。” 阿商听了他这话,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她就见谢珩玉紧握着无霜的手下移,将原本抵在他肩膀处的刀尖,移到了他的心口。 还没等阿商反应过来,就见谢珩玉已经将那刀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阿商瞳孔猛地一缩。 “噗嗤——”一声,刀刃狠扎进血肉里的声音比方才的那一声还要清晰。 阿商眼眸震惊,对上谢珩玉那浓稠的黑眸,还有他嘴角处留下的那一道鲜红的血迹。 四周景色映在阿商的眼中,犹如一面完整的镜子被击碎,顷刻间被碎裂成了无数碎片,当眼前的场景碎裂之后,终于变成了它原先的模样。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她站在地上,看着四周变成了原先逍遥宗的场景,这才意识到她从谢珩玉的梦境中出来了。 阿商目光落在手中的紧握着的无霜上,注意到无霜刀刃上残留着的血迹,瞳孔一缩,下意识转头看向四周,漆黑的夜空之下,万般寂寥,空无一人,只有一旁廊上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线。 “谢珩玉?” 此时她的四周安静一片,她并没有看见谢珩玉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 他……死了吗? 阿商正想着,她的识海之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商商?商商,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着识海中传来巫烛的声音,阿商回过神,“嗯,能听见。” 巫烛松了一口气,“你可算从你那前夫哥的梦境里出来了,我真怕你一直醒不来,被他困在梦里,那家伙真的太阴险了!” 巫烛一想到那家伙哄骗商商拿着他的法器,实际上是想要压制住商商的灵力,将商商困在他的梦境之中。 “我还以为他们修道之人都是正人君子,可没想到谢珩玉那家伙心里居然黑成那样,真是枉为修道之人!”巫烛愤愤说完,想到了正事:“对了,商商,你是怎么出来的?是你那疯子前夫把你放出来了?” 阿商暗了暗眸子,如实道:“不是,我把他……打伤了出来的。” 阿商如何也想不到,谢珩玉他居然会生出心魔。 这令她不禁想到先前她在轮回盘中所看到的幻境,在幻境中,谢珩玉堕魔了,他满身的孽障缠身。 难道那真的是谢珩玉上一世的结局吗? 在她死后,他从品格高洁的第一剑修,沦为了众生避之不及的恶鬼…… 阿商很难将他堕魔的原因归结到她的身上,毕竟上一世的谢珩玉压根就不喜欢,她对他的满腔爱意,他从未正眼瞧过。 阿商甩了甩头,不愿再想,反正这一世他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如今她唯一想要知道的是,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手中的无霜微微发出震动,阿商察觉到了一旁的妖气,正要朝着一旁挥过去时,女人的求饶声响起:“女道长饶命!” 阿商动作一顿,目光看到了一旁躲藏在树后,一身红衣的女人,在察觉到女人身上的妖气过后,意识到她便是那个情妖。 “你就是那个情妖?是你蛊惑了他们。”说着,阿商正准备对着她动手,那情妖急忙开口道: “女道长明鉴,我并非有意蛊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只是想要来此寻找我的二郎,无意蛊惑你们。” 阿商皱了一下眉,问道:“你的二郎?” 那情妖同阿商说了她来逍遥宗的原因,原来这情妖名叫小玉,在人间遇上了一个名叫何知礼的男子,一人一妖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很快在小玉有了身孕过后,那何知礼才向她坦白。 原来他并非姓何,而姓温,叫温知礼,他也并非是个寻常人,而是一名修士。 情妖:“二郎他答应过我,说等到他回逍遥宗过后他会和他的师尊坦白一切,然后离开逍遥宗回到我身边,我一直在等他,等了他整整一年他都没有回来,我只能来逍遥宗找他。” “你说你的二郎名叫温知礼?”阿商问。 情妖点了点头:“对。” 阿商对这个温知礼有些印象,三个月前,逍遥宗归一真人座下的大弟子温知礼和他的同门师妹成婚的消息人尽皆知。 这个还是阿商听灵竹师姐她们说的。 “可温知礼在三个月前已经成婚了。”阿商说完,看着面前女人的表情变了变,看着她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情妖听了她这话,脸上闪过震惊之色,“你愿意带我去找他?” 阿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可以带你去,不过从你方才跟我讲得那些话中,若你没有说谎,他玩弄了你的感情过后还娶别的女人,那他显然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第129章 “让温知礼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情妖听了阿商这话,眼中仿佛是有什么别样的情绪流转。 随后,阿商便听见女人垂下头,缓缓呢喃道:“是的,他就是一个抛妻弃子的混蛋!这个混蛋!” 情妖红着眼,因为憎恨,她原本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紧紧盯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她抬头看向阿商,阿商隐约看见了她眼中好像流下了一滴血泪。 情妖:“谢谢你,你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都不一样。” 她先前同很多人都说过同样的话,可他们无人信她。 他们全都在说她在说谎,说她区区一只妖,温知礼那样的名门修士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他们不仅不信她的话,甚至于还将她关了起来,对她用刑,逼她说出孩子的下落。 一旁的阿商感受到女人身上的妖气更重了,甚至于妖气之中还夹杂着几丝魔气。 下一秒,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阿商。” 阿商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月清。 一旁的情妖在看见不远处的沈月清后,立马做出了攻击的状态,直接伸出利爪朝着沈月清扑了过去。 沈月清双手结印,一件通身金色的法器便在她的掌心浮现,“缚妖锁,去!” 那情妖意欲朝着沈月清袭去的动作被法阵拦住,一时之间四周显出的法阵,直接让情妖困在了原地。 沈月清很快便来到了阿商的跟前,简明扼要道:“这情妖蛊惑逍遥宗几个送酒的弟子,在酒里下了药,在宴会上喝了酒的人如今都昏迷不醒,一些没喝酒的弟子被她蛊惑进入了梦境,也陷入了昏迷。” “啊——” 沈月清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情妖一声大叫过后,已然挣脱了缠在她周身的缚妖锁,她如今的那双眼睛已然变得血红,周身也弥漫上了浓烈的妖气。 “你们这群该死的修士!都该死!都该死!!!” 沈月清脸色凝重道:“她快要入魔了。” “温知礼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负心汉,你给我出来!出来啊!”情妖披散着头发,撕心裂肺地叫着他,“你为什么不出来!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你出来啊!” “冥顽不灵!”沈月清冷哼一声,正要上前时,阿商伸手拦住了她。 沈月清瞧着阿商此举,不由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何要拦她。 阿商缓缓开口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要找的人是温知礼。” 沈月清听言不禁皱眉:“你信她的鬼话?” 阿商:“她手上拿着的玉佩上刻着九州温家的图腾,若她真的不认识温知礼,手中怎么会有刻着九州温家图腾的玉佩?” 听言,沈月清朝着情妖手中紧握着的玉佩看去,果真是看见了九州温家的图腾。 阿商:“小玉你先冷静点,你不是想要找温知礼吗?我帮你把他找出来,你有什么话,你当面同他说清楚。” “你……真的愿意帮我?”情妖红着眼看向她,“你没有再骗我?” 阿商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来只是想找温知礼要个说法,你并不想伤害人我知道,若你真的想要害人,恐怕刚把他们拖入梦中的时候就把他们吃掉了,但是你没有。 今日是逍遥宗宗主的生辰,除了逍遥宗的人外,还有他们的宗门宗主、长老、弟子在,若当真是温知礼的骗了你,我们都会还你一个公道。” 情妖:“真的?” “真的。”阿商看向一旁的沈月清,说:“我和沈小姐都会为你做主。” 一旁的沈月清:“?” 情妖在看向一旁的沈月清时,本能往后退了退,语气幽怨道:“可她刚刚还想要杀我……” 阿商:“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如今她知道了,自然不会再伤你,是吧沈小姐。” 在听完阿商这话过后,沈月清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感觉到尤为不自然。 在对上一旁阿商那漆黑的眸子过后,沈月清冷着脸对着不远处的情妖道:“你若说的都是真的我自然信你,但你若是说谎,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沈月清说完,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人逼近,下一秒,她已经召唤出轮椅,坐了上去,将支撑在双腿后的法器取下了下来。 一旁的情妖瞧见她这副样子过后,盯着她的双腿,不由大惊道:“原来你是个瘫子啊。” 沈月清:“……” 沈月清面容顿时无语,她面无表情看了阿商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要不然我们还是把她弄死吧。 “她果然在这里!”不远处忽然来了几名逍遥宗的弟子,“快,抓住这个妖孽!” 逍遥宗的弟子话说完,便已经同她情妖大打出手。 情妖在听了阿商方才的那番话过后,也冷静了下来,并不想跟他们打,对着那群弟子开口道: “我不想伤你们,也不想跟你们动手,我只想要见温知礼,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满口谎话的孽畜,你想要温师兄给你什么交代?温师兄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会和你这样的妖孽纠缠在一起?你莫要在此诬蔑温师兄,给温师兄泼脏水。” “我泼脏水?”情妖直接被气笑了,“我那群小姐妹经常都说你们修士当中有这不少表面品格高洁,但内心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开始我还不信,今日我颜小玉算是见识到了,你们这群修士的嘴脸有那么恶心。 你们以为温知礼是个什么好东西,是个正人君子?我呸!他就是一个骗财骗色搞大了女妖肚子不愿意负责的负心汉,名门修士又如何,在床上脱下裤子还不就是鸡鸡发硬求着我弓长 开双腿的混蛋玩意儿!” “你——” 听着情妖这番粗俗的脏话,那群逍遥宗的弟子不由红了脸。 无耻,这个妖孽太无耻了!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口中说出此等污言秽语。 情妖大叫道:“让温知礼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温知礼你这个负心汉!只敢做不敢当的无耻小人,你给我滚出来!” 第130章 沈月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 “你这个妖孽简直就是满嘴胡言乱语,休要毁坏我们温师兄的名声!”那几个弟子被她那番粗鄙不堪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手中的剑便朝着情妖袭击了过去。 情妖早已经猜到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不会信她的话,既然他们要和她动手,她自然也不会退缩。 就在情妖打算和他们大打出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跟前,抬起手中的刀,直接帮她拦住了那几道凶狠剑意。 几名逍遥宗的弟子看着挡在那妖孽面前的阿商,脸色不由变了变,“阿商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对啊,你拦着我们做什么?”其中一个逍遥宗的弟子说完,脸色不由一变道:“难不成你跟这个妖孽是一伙的?” 阿商正欲开口,不远处又来了几个人,那几个逍遥宗的弟子在看见为首的男人时,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是二师兄来了!” 在看见逍遥宗的弟子称之为二师兄的男人时,站在阿商身后的情妖不由抓紧阿商的衣袖,脸上露出几丝惊恐之意。 “是……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给我用刑的那个男人……”情妖在看清男人那张脸时,几乎是本能感受了恐惧,紧握着阿商衣袖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那个男人将她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法阵中,严刑逼供让她说出孩子的下落。 哪怕被他打的遍体鳞伤,她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若是她说了,她最后的价值就没有了,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阿商目光落在女人紧抓着她的衣袖,微微颤抖的手,衣袖无意间滑落,露出了她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阿商瞳孔猛地一缩。 “二师兄。”一旁逍遥宗的几个弟子瞧见来人后,恭敬唤了男人一声。 董锦文目光扫了眼在场的几名弟子,而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阿商身后的女人,漆黑的双眸中已然闪过一道杀意。 在察觉到男人那带着杀意的目光后,躲在阿商身后的情妖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董锦文冰冷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几个弟子,语气严厉道:“都愣着做什么,宗主有令,捉拿犯事妖孽,若其反抗,杀无赦!” 一旁几个弟子不由面面相觑,目光看向挡在那妖孽身前的阿商。 在察觉到弟子的视线后,董锦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阿商,轻笑道:“阿商师妹这是做什么?你无缘无故拦着我们弟子捉拿祸事妖孽,你若是这样拦着,旁人看去了,可要误会阿商师妹和那妖孽的关系了。” 阿商对上董锦文的视线,开口道:“她只是来找温知礼想要个交代。” “呵,交代?”董锦文冷笑道:“她一介低贱妖孽想要什么交代,莫非阿商师妹当真信她那番话不成?” 阿商:“她手中有九州温家的玉佩,是真是假找温知礼一看便知。” “玉佩?”董锦文听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变,在看向那情妖时,他脸上的杀意更加重了。 阿商道:“带我们去找温知礼当面对质。” 董锦文冷着眸子没动,“阿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今日当真要为这个妖孽出头?若她当真说了谎,你今日这一出可是要犯下勾结妖邪的罪了。” “我信她。”阿商眸子看向不远处的董锦文,语气冰冷道:“怎么?我身为堂堂风清门的少宗主,替她做担保难道不够格吗?” “你——”董锦文完全没有想到阿商居然会拿出风清门少宗主的身份来压他。 董锦文握紧衣袖下的拳头,咬着牙道:“可以,当然可以,那少宗主请吧——” 阿商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开口安慰道:“别怕,我会为你做主的。” 情妖红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旁的沈月清看着她们,目光又盯着阿商看了看,眸子沉了沉。 董锦文气愤转过头,见站在他身后的弟子对着他摇了摇头,他眼神冷了冷,闪过了杀意。 情妖和温知礼的关系,还有他们囚禁情妖的事儿,绝对不能被人知晓,若是被知晓了,何止是丢他们逍遥宗的脸,他也完了。 阿商正要带着情妖去找温知礼讨个公道时,就见四周忽然升起了一道结界。 看着那突然升起的结界,对上不远处董锦文的视线,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旁的沈月清比她更快一步开口道:“董锦文,你这是做什么?” 对上沈月清那紧皱着的眉头,董锦文轻笑道:“沈小姐是个聪明人,如今我也不想瞒你,这情妖确实和我大师兄有些渊源,不过这是我们逍遥宗的家事,不方便被外人知晓。可阿商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眼力见,非要多管闲事,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月清:“你为何会觉得我不会管这件事情?” “因为我知道沈小姐是个聪明人,更何况阿商这个半妖和谢珩玉的那些事谁能不知,她抢了你的男人,我不信沈小姐不想让她死,今日我便和沈小姐做个交易如何,我替你杀了这个半妖,你替我保守秘密,如何?” 阿商在听完董锦文这话过后,整个人都大惊失色,不由大怒道:“逍遥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你居然敢说出说这种话?!” 董锦文冷笑着看向她。 下一秒,阿商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转眸一看,对上沈月清那冰冷的眸子。 阿商下意识后退几步,握紧手中的无霜。 情妖看着阿商后退几步,不由开口道:“你和她朋友吗?她怎么……” “不是。”阿商冷冷回应道。 对于沈月清的反应她一点都不意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早就一清二楚。 见沈月清并没有说话,董锦文下意识当她默认了,冷笑了声对着一旁的身后的弟子道: “杀,不要留活口!” “是!” 第131章 “董锦文,你找死吗?” 一旁几个逍遥宗的弟子听言早已经惊呆了,他们感觉到晴天霹雳。 这一晚他们一连吃了好几口大瓜,本以为那妖孽是满口谎言,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更加让他们惊讶是董锦文,不仅要灭那妖孽的口,居然还要灭阿商的口! “你们三个。”董锦文目光冰冷的看向那三个弟子。 那三个弟子在对上董锦文的目光过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他们不去杀阿商,董锦文他一定会灭他们的口。 其中一个修士道:“我……我娘从小就跟我说,做人要识时务。” 董锦文笑了声:“很好。” 下一秒,就见那修士手中握着剑朝着阿商她们冲了过去,可在半路他却突然转过身,手中的剑对准不远处跟着他们穿着同样道服的董锦文,一脸认真道: “不过我娘还跟我说,身为修士,除了本职斩妖除魔外,也是为了世间正义而存在,要对所有不平之事说不。” 董锦文:“?” 下一秒,就见一旁的另外两个弟子已经跑到了那名弟子跟前,同样拿着剑指向对面的董锦文:“好巧,我爹娘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二师兄我一直都能敬重你,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等恶心之人。” “人家这位妖姑娘不过是想来跟大师兄要个公道,可你却要杀她,不仅要杀她,还要杀阿商师妹,你简直让人作恶,愧为逍遥宗的弟子!” “阿商师妹、妖姑娘,你们莫怕,今日我们逍遥宗这三位无名弟子哪怕要死,也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迫害致死。” “想杀她们,就从我们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多谢!”阿商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三名逍遥宗弟子,开口道。 听了这三名弟子这话,董锦文气得脸色铁青,“你们找死!” 站在董锦文身后的两名弟子上前,凶狠的剑意朝着三人来袭,还没过上三招,那三名弟子已经接连倒地。 就在他们正准备对阿商动手时,听见身后的董锦文忽然道:“沈月清,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你在用留影珠!” 沈月清笑了声,将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珠又转了圈,“董公子今日这一出如此让人大开眼界,光让我们这几人欣赏怎么够呢?” “你向着那半妖?”董锦文大惊道。 沈月清语气冰冷看了他一眼,“我有说要向着你吗?” “你——”董锦文气到不行,大怒道:“既如此,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召唤出一把剑,剑上裹挟着浓烈杀意,朝着沈月清刺了过去。 一旁的阿商眼疾手快举起无霜替她挡了一下。 阿商看了眼沈月清一眼:“我也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 沈月清听言,盯着阿商看了一眼,笑道:“向着你,我就不是聪明人了?” “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我要保护小玉,现在还要保护你。”阿商知道沈月清是什么修为。 哪怕她知道沈月清的腿并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她的修为放在那里,她和董锦文硬碰硬,压根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沈月清冷笑了声。 董锦文带来的那两个弟子都是跟他同样修为的,若只有董锦文一个,说不定阿商还能打败他,可这会儿等于有三个董锦文,而且她还要防止小玉被他们伤到。 阿商有些吃力,她不过是回头救了一下小玉,就见原本坐在一旁轮椅上的沈月清已经被董锦文一脚踹倒在地。 董锦文手中举起剑,直接毫不费力便将沈月清坐着的轮椅给砍了个粉碎。 他目光落在掉落在一旁的支撑骨骼的支架上。 “这个轮椅还有这件可以让你站起来行走一会儿的法器是你的哥哥沈明尘给你做的吧?”董锦文说着,直接用脚踩上她那支撑双腿的骨骼支架,用力这样狠狠一碾,直接将那支架是踩碎成了两节。 在听见这个时隔多年的名字后,倒在地上的沈月清眸子不由微动了动。 下一秒,董锦文伸出脚,毫不费力踩在她的腿上,冷笑道:“要说起你那个短命兄长沈明尘,他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器修呢?他做的那些法器,在那时哪怕出万两灵石都有人争先购买。 明明是个跟我一样年纪的少年,他凭什么那么有天赋,就是因为他,我父亲时常对我动辄打骂,说什么沈明尘也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沈明尘可以做出价值万两的灵器,而我却只能做出那些低劣毫无用处的玩意儿!” 董锦文咬牙切齿地说着,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忽然笑出声:“不过老天有眼,沈明尘哪怕是个天才又如何?还不是早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董锦文说着,见地上的沈月清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用一种平静、宛如一潭死水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这令董锦文尤为不舒服,他猛地伸出手,掐着沈月清的下颚,“世人都说沈小姐长得宛如一朵高洁的清莲,多少修士都对你心生爱慕。本来我对你这种病弱美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今……瞧着沈小姐您这张脸,却是让人心神荡漾啊——” “放开她!”阿商看着不远处的沈月清倒在地上,下巴被男人恶心地扣住,她举起无霜便朝着董锦文砍了过去。 不过董锦文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器修,在阿商举着刀朝着他砍过来时,他的身后已然出现了一道结界,阻隔了阿商那凶狠一刀。 董锦文在他和沈月清的四周张开了一道结界,他伸出手直接将沈月清压在了地上,“不知道沈小姐这副身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不过再如何尝,都有人捷足先登了吧,哦,不是人,是魔族。沈小姐和你那兄长,当年可是都被魔族给掳走,那群畜生对你都做了什么?” 董锦文那恶心的话清晰传到了一旁阿商的耳中,阿商举着刀,连同她一个局外人都受不了这如此恶毒的话,更加别提沈月清了。 对上结界之外沈月清那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阿商猛地捏紧手中的无霜,大怒道:“我说了!让你放开她!” 无霜散发出一道凶狠杀意,直接将董锦文周身的结界给震了粉碎。 身后一股强烈的刀气袭来,就在董锦文即将被阿商那股凶狠杀意给掀翻时,突然一只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都举在了半空中。 身下的沈月清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她原本瘦弱的手臂变得紧实,绷紧的肌肉线条如同起伏的山脉,在力量和美感之间流露出独特的和谐。 董锦文的瞳孔里,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沈月清那张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然后,他看着眼前的人张开嘴,一道阴狠刻薄的男音冰冷响起: “董锦文,你找死吗?” 第132章 这个男人是沈明尘,沈月清的哥哥。 董锦文惊恐万分看着眼前的那张脸,他瞪大眼睛,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张脸……这张脸…… 董锦文颤抖唇,宛如见到了鬼一般:“沈……明尘!” 董锦文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已经被面前掐着他脖子的男人给狠狠砸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董锦文的半个脑袋都被砸进了地里,陷进了粉碎的地板还有泥土之中。 沈明尘:“那么多年未见,我竟不知道董公子那么想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神志不清的董锦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下身子。 “呵?董公子抖什么?”沈明尘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地里扯了出来,那阴恻恻的声音犹如恶鬼的低语:“不是想要对我做些什么吗?怎么不做了?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董公子是个屁股欠收拾的货色呢?” 沈明尘看着跟条死狗似得趴在地上的董锦文,嘴角勾着阴冷的笑意,正打算再说些恶毒的话时,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少女。 他抬起眸子,对上少女那惊愕万分的双眸。 阿商看着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盯着她的脸,就在刚刚,那张脸还是沈月清的样子。 可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她印象中的那个沈月清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沈明尘,沈月清的哥哥。 他这张脸跟她先前在幻境中看见的沈明尘一模一样。 沈月清其实是沈明尘,一直以来沈月清都是她的哥哥沈明尘假扮的?! 阿商此刻整个脑子都是乱的,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原本蹲在那儿的沈明尘忽然站起身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阿商以为他是要打算杀她灭口,正要举起无霜时,就见沈明尘抬了一下手,然后阿商的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声。 阿商回头一看,见一个弟子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估计他是想要从她的后背袭击,被沈明尘发现了。 “她……她不是个姑娘吗?怎么突然变成男子了?”躲在阿商身后的情妖忍不住开口道。 不仅情妖疑惑,阿商也万分疑惑,她万万没有想到沈月清居然是个男人! 沈明尘没再看阿商一眼,他手中结印,冷冷开口道:“方寸海纳,意动神随,听吾号令,为吾所用——起!” 下一瞬,众人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法阵,法阵中显出无数道金光,金光化为的金色的锁链,直接将在场众人束缚。 阿商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还有站在她身后的情妖身上皆是被锁链束缚,她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明尘,开口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若不想跟他们一样,就闭上嘴。”沈明尘冷着脸,自顾着手中的动作。 阿商目光看向他们每个人的头顶上好像都闪现出了几道片段,片段之中有沈明尘的身影。 阿商忽然间明白了,他正在清除他们方才的记忆,他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公之于众。 在将众人和他有关的记忆彻底清除过后,沈明尘终于收回了手,四周的结界消失,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传来了说话声。 阿商看向不远处的身影,有人来了。 “找到阿商妹妹了!”明子谦对着身后的众人道。 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往这边走,阿商心中一惊,正要看一眼一旁的沈明尘时,她的肩膀突然一重,一扭头便见沈明尘……不,他又变回了沈月清的模样,整个人脸色苍白靠着她,紧闭双眼。 * 逍遥宗大殿。 董锦文一行人跪在地上,上方坐着逍遥宗的宗主,下方是逍遥宗的一众弟子,还有前来赴宴的宾客。 在阿商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过后,说出董锦文要杀她们灭口一事过后,一旁不少逍遥宗的弟子不愿相信,纷纷开口道: “不可能!董师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对,这绝对不可能,二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先不说董师兄的为人如何,我们就说温师兄,温师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个情妖有染,这简直太荒唐了。” “就是,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台下一众逍遥宗的弟子愤愤不平,一道清冷的女声:“哼,看来董锦文在你们这群人的眼中还是个好人了?” 众人弟子顺着声音望去,瞧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正用手指将头发梳顺的沈月清。 沈明尘感觉到在场众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冷哼一声,直接将那留影珠掏出了出来。 当留影珠中的场景在整个大殿中央放出来时,尤其是众人看到最后那董锦文不仅提到了沈月清那个亡故的哥哥沈明尘,还意图对沈月清图谋不轨,那原本还口口声声嚷囔着董锦文清白的弟子们,早已经变了脸色。 见台下止了音,沈明尘冷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张宗主此刻脸色也并不好看,对着一旁的弟子开口道:“温知礼人呢?来了没?” 张宗主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站在阿商身边的情妖在看见走进来的男人时,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二郎……” 情妖目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温知礼,可那温知礼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弟子温知礼见过宗主,诸位长老。”男子一袭蓝色衣袍,面容俊秀,长相雅正,一举一动都尽显世家公子的典范。 张宗主:“知礼,我且问你,那位姑娘你可认识?” 顺着张宗主指着的方向,温知礼看了眼一旁的女人,在察觉到她是只妖时,他眉头不由皱了一下,收回视线道: “回宗主的话,弟子不认识。” “你说谎!”颜小玉红着眼大怒道:“温知礼你这混蛋!你在说谎,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你我二人整整相处了半年,你这个负心汉居然装作不认识我!” 听着女人这红着眼大骂他是负心汉的话,温知礼皱了皱眉,目光平静地看向颜小玉,“这位姑娘,你我二人并不相识,你为何要这样说?” “呵,不相识,好一个不相识!”颜小玉冷笑了声,拿出玉佩直接朝着他丢了过去,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第133章 标题被商商吃掉了 温知礼瞧着那女人朝着他扔过来的玉佩,眉头微皱了一下,那玉佩还未砸到他的脸上,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在他的面前,然后那玉佩摔到地上,直接碎成了两半。 对于女人这如此无礼的行为,温知礼尤为不耻,他正要问她究竟是听了谁的话来此诬蔑他时,他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一旁地上碎裂成两半的玉佩,在瞧见玉佩上那熟悉的图案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个玉佩…… 温知礼瞧着那玉佩上熟悉的图案,他一眼便认出这个玉佩是他在之前弄丢的那一枚玉佩。 “这玉佩你哪里来的?”温知礼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颜小玉,淡漠地眼神之中夹杂着无尽的冰冷,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颜小玉瞧着他这装作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心中早已经麻木,冷笑了一声道:“这位温道君何必如此?我来此只是想要道君给我一个交代,若是道君不喜欢我了,想要另寻佳人,直接跟我说好了。我颜小玉虽说是妖,但也并非是胡搅蛮缠的妖,您何必装作一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样子?” 温知礼听着他这话眉头皱得更深,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根本就从未见过她,更加别提认识她了? 这妖当真如此胡搅蛮缠。 温知礼眸子闪过不悦之意,在对上颜小玉那双微红的眼眸时,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几分零碎的片段,来不及捕捉。 下一秒,他脸色微变了变。 怎么回事? 方才那些片段是怎么回事? 看着被颜小玉扔在地上的玉佩,有些眼尖的弟子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们大师兄先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可是大师兄的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说起来自从大师兄去年历练回来之后,这个玉佩就没有见大师兄佩戴过。 对了,历练。 去年大师兄去人间历练了半年,莫非这个妖她真的是大师兄的相好? 张宗主目光看向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董锦文,冷声道:“董锦文,你来给本宗主说说,你为何要将这位颜姑娘囚禁,不仅囚禁她,还要对她痛下杀手!” 听言,鼻青脸肿的董锦文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意图杀人灭口这事,已经坐实了他的罪。 他完了! 他的前途尽毁! 一切都完了! 他想不通他如何会败,更加诡异地是,他脑子里没有丝毫印象。 看着董锦文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语,显然是不想说,张宗主正要大怒,一旁的弟子突然通报道,“宗主,大长老来了。” 大长老归一真人乃是温知礼的师尊。 一个月前大长老便在闭关,可没想到今日大长老居然出关。 见大长老走进大殿,弟子们已经主动为他让出了道。 “这一切都是我派锦文做的,宗主若是降罪,就请降我一人的罪吧!” 听言,张宗主不由变了一下脸色:“归一,是你!你……你糊涂啊!” 归一真人:“知礼乃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绝不允许知礼的人生中会有污点,所以在我得知他下山去人间历练的途中竟和一个妖孽相爱,甚至于为了这个妖孽还要离开宗主,我十分震惊,也万分震怒。于是,我没有办法,只能消除他的记忆,让他忘记那个妖孽!” “师尊……”站在一旁的温知礼听了他师尊归一真人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师尊消除了他的记忆…… 归一真人对上温知礼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开口道:“知礼,你是为师最器重的弟子,为师从未后悔过消除你的记忆,你要恨便恨,为师无愧于心!” 温知礼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的记忆被他的师尊消除了,所以他才没有回来找我,对吗?”颜小玉红着眼看向不远处有些崩溃的温知礼。 她本以为他是个负心汉,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因为被他的师尊洗去了记忆,所以才不认识她的。 温知礼看向一旁的颜小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开口道: “颜小姐,我……对不起。” 颜小玉等了他整整一年,等来的并非是他的变心,而只是一声对不起。 虽说是他的师尊消除了他记忆中有关她的记忆,但是他已经成婚了,是个有家室的人。 他们注定回不去了。 颜小玉先前就说了,她并非是胡搅蛮缠的妖,她之所以来逍遥宗,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如今她已经找到了。 “温道君你确实对不起我,本以为你是个负心汉,可如今看来,没想到竟然是人为。不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温道君如今也有了家室,我颜小玉也不会再纠缠不清,今日我便接受您这声对不起,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温知礼本以为她会胡搅蛮缠,可没想到她却如此洒脱果断。 温知礼深知自己愧对于她,他如今已经娶妻,也不可能跟她重新在一起。他的师尊洗去的不仅是他的记忆,还洗去了他对她的所有感情。 他是修士,她是妖,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并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何会爱上他,他想不明白,于是干脆不去想。 温知礼:“颜姑娘,是我温知礼对不起你,你如今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好!”颜小玉指了指一旁的董锦文:“那我要亲手惩罚他,他将我关在密室之中,对我用刑,着实可恨。他今日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杀我的恩人!” 说着,颜小玉拉过一旁阿商的手,看向董锦文:“我不仅要亲自惩罚他,我还要你们逍遥宗将他逐出宗门,永远不可再收他做弟子,像他这样心思不正的修士,哪怕日后修炼成了大能,也会变成宗主的走狗、耻辱、叛徒!” - (本以为今天能写到玉玉,可没想到还是失算了,嘤嘤嘤!那只能和玉玉明天见咯) 第134章 阿商怎么会和沈月清待在一起? 在逍遥宗宗主的寿宴上出现这等丑闻,就算颜小玉不说这话,就单凭董锦文意图杀人灭口这事,逍遥宗也不会再留他。 逍遥宗明令禁止弟子与妖有染,温知礼不仅知法犯法,甚至于还渣了人家,虽说他也是被他的师尊所坑害,但总归是他有错在先。 温知礼被罚了二十道噬骨鞭,而归一真人总归是资历较长的长老,让董锦文审问那情妖确实是他的意思,但是他也并不知道董锦文会想到杀人灭口这一出。 殿外,阿商看向一旁的颜小玉,开口问道:“小玉,你没事吧?” “没事。”颜小玉无所谓摆了摆手,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人渣啊。” 温知礼:“颜小姐。” 听见身后的声音,颜小玉转过头,看向温知礼。 温知礼张了张嘴,面露出了几丝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关于那个孩子……” 颜小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温公子不会以为我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生下来是个没爹的孩子。” 温知礼面色一愣。 她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吗? 温知礼:“可……董锦文说他审问你想知道孩子的下落,你死活都没有说……” “温公子您脑子没事吧?那个姓董的以为我生了你的孩子,想要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方便灭口,若是我跟他说我没生,我不就被他早弄死了?” 温知礼被颜小玉这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商其实挺佩服颜小玉的洒脱,若是她上辈子能有颜小玉的一半洒脱,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番惨死的地步。 一想到惨死二字,阿商终于想起了谢珩玉。 如今情妖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大家都已经从梦境中出来了,那谢珩玉他人呢? 阿商正疑惑着,对上不远处坐在轮椅上沈月清那的目光,换句话说,她应该叫他——沈明尘。 直到现在阿商都有些难以接受,沈月清居然是沈明尘假扮了,他堂堂一个男人,怎么会…… 等等,若沈月清一直以来都是沈明尘假扮的,那上一世…… 谢珩玉他知道这件事吗? “沈小姐,您的轮椅已经让弟子修好了,不过这件法器我们宗门的器修实在是没有办法。”一个逍遥宗的弟子站在沈明尘的身边,将手中那个已经断成两截的支撑法器递给了他。 沈明尘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说:“坏了便扔了吧。” “啊?”那弟子有些惊讶,这件法器不是沈小姐的哥哥送给她的吗?如今虽然坏了,可到底是她哥哥留给他的,这直接扔了吗? 沈明尘没管那弟子是何反应,他扶着轮椅滑到了阿商面前。 阿商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莫名觉得他好像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 “聊聊?”沈明尘说。 阿商盯着他眼睛看了看,确定在他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杀意后,这才点了点头,“好。” 沈明尘目光扫了眼四周,“跟我来。” 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阿商跟在沈明尘的身后,走了没一会儿,在路上迎面瞧见了被几个弟子搀扶着的文相礼。 “商……”文相礼在看到迎面朝着他走来的阿商时,下意识想要唤她,但是他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羞愧,耳根隐约有些发红。 阿商一看见他,就想起先前在梦境中看见的那一幕,确实有些尴尬,不过阿商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如往常道:“文师兄。” 听着阿商这话,文相礼也赶紧回过神来,压抑住自己脸上的羞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商商,你……没事吧?” “没事。”阿商看着文相礼脸上的伤,有些疑惑,“你脸怎么了?” 文相礼眼神有些闪躲,“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 昨晚文相礼干了一件万分荒唐的事儿,他以为是真的,可没想到在他一觉醒来过后,听身旁的弟子说了,原来是受情妖蛊惑他做了一场梦。 他这脸上的伤是他一醒来就有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阿商看了看文相礼脸上的几道伤,与其说是撞的,不如说是活生生挨了几拳头。 难不成是谢珩玉干的? 可当时谢珩玉出现的时候她也在场,在文相礼倒地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没有伤。 就在文相礼还想对阿商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沈明尘冷声道:“不走吗?” 直到听见另一道声音,文相礼这时才发现阿商身旁的沈月清。 文相礼皱了一下眉,阿商怎么会和沈月清待在一起? 沈明尘说完这话,便已经驱着轮椅离开,临走之时目光看了眼文相礼脸上的伤,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冷笑。 阿商跟着沈明尘来到了一处寝室,身后的房门刚被关上,面前的沈明尘忽然笑了声道: “阿商,我说你是不是太容易信任人了?” 听了沈明尘这话,阿商愣了一下。 沈明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敢跟我来这里,真不怕——我弄死你啊?” 阿商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看着一旁关上的门,这才意识到此刻紧闭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上沈明尘那有些玩味儿的视线,阿商面色平静地召唤出无霜,将无霜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坐下: “你可以试试。” 沈明尘本以为她会露出惊恐之色,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沈明尘单手撑着脑袋,轻笑了声,下一瞬,他原本女性化的那张脸已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原先他顶着沈月清那张脸,阿商还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如今他变成了他真实的模样,一个身形高大且强壮的男子,阿商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你究竟想要跟我说什么?”阿商冷声问道。 沈明尘听了她这话,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假扮成沈月清的样子?” 第135章 谢珩玉是上古神——祂的后代 阿商听言,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眼光看着他。 她那番表情好像在说:我为什么想要知道? 阿商承认,一开始在知道沈月清居然是沈明尘假扮的时候,她确实很惊讶、很不解,想要知道为什么? 对于未知的东西,大家都想弄清楚答案,她也并不例外,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现在她已经不想知道了,没有必要。 她和谢珩玉已经解灵了,他身边的人与事都跟她没有关系。 就算她知道一直以来她吃醋的沈月清居然是个男人,那她又能怎么样?这又能代表什么?说明什么? 说明上辈子的她活得就像是个笑话,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谢珩玉,不知道他的真身居然条龙,更加不知道与他青梅竹马的沈月清居然是个男人假扮的。 她上辈子居然吃一个男人的醋。 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站起身:“我和谢珩玉已经解灵了,你们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也并不想知道,如果你只想同我说这些无聊的问题,那我恕不奉陪。” “你难道不知道谢珩玉为什么会生出心魔吗?” 阿商正准备离开,沈明尘突然说出口的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沈明尘看着阿商道:“我知道谢珩玉把你拖到了他的梦境之中,我本来想救你出来,不过你也知道他的实力,若是他不愿意放你出来,我自然也没有办法。” 阿商盯着沈明尘看了看,他知道谢珩玉生出了心魔,还把她困在了他的梦境中。 阿商问:“他死了吗?” 沈明尘:“他是上古神——祂的后代,他不会死。” 谢珩玉是上古神——祂的后代。 阿商面色愣了愣。 沈明尘:“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日后能与魔神玄冥抗衡上古神,他降生在人间的意义便是在彻底斩杀魔神后,回到神界成为新一任的祂。他所走下的每一步都是定好的棋盘,但阿商,你是唯一的例外,你让他破戒了,让他动了情,这是作为祂最致命最不能拥有的东西。” 阿商有猜到过谢珩玉的真实身份有可能不一般,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一般。 阿商冷笑了声:“沈明尘,你不觉得你这样讲的很搞笑吗?这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已经和他解灵了,抽了情丝,你还要我怎么办?难不成让我死在他面前才能阻止他生情吗?你不是可以删除记忆吗?你怎么不把他的记忆删除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沈明尘猛地站起身,大怒道:“阿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谢珩玉忘记你,不要爱上你!这十年来为了大计,我披上沈月清的皮囊在他身边辅佐他,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彻底消灭掉魔族那帮恶心的杂碎!” “半年前你们二人解蛊时,我真的很开心,开心谢珩玉这个家伙终于清醒了,我以为他真的不爱你,对你没有丝毫感情,所以放心让他将情蛊困在他的体内。只要他不动情,就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可……偏偏这个该死的家伙……” 阿商从他的话中抓到了重点。 谢珩玉把情蛊困在了他的身体里? 什么意思? 他们俩的情蛊是因为谢珩玉将情蛊困在了自己的身体内,所以才解开的? 沈明尘气红了双眼,咬牙切齿道:“他不仅又对你生出了情丝,还生出了心魔,哈哈哈哈哈,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不想删除他的记忆吗?以他的戒备心,若是察觉到我的意图,恐怕还没靠近他,我就被他弄死了。” “不过你终于这一回干了件正确的事儿,你伤到了他,那个疯子居然疯到你动手想要杀他,他却丝毫没有还手,哈哈哈哈哈……” 阿商听着沈明尘的笑声,莫名觉得刺耳。 下一瞬,沈明尘止住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商说:“你不是想要让谢珩玉彻底忘记你,不再纠缠你,现在给你机会。” 沈明尘拿出了一个盒子,“可是固神丹,这世间仅有一颗,是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牺牲了他一半的修为炼化成。” “你要把这个固神丹喂谢珩玉吃下去。”沈明尘说完,将那盒子递给了阿商。 阿商没动,正要张嘴时,沈明尘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又开口道:“以谢珩玉的修为,在他清醒时哪怕只是闻一下,他就知道这是固神丹,也会知道我们想要消除他的记忆,所以他绝对不会吃的。” 阿商:“我喂他,他就会吃吗?” “他清醒时你喂他他自然也不会吃,但是我方才说了,你打伤了他,戳中了他的心脏,神族在受重伤之时会本能保护自己,我们将这一行为称之为——回溯。” 沈明尘挥了一下衣袖,一面镜子出现在了阿商的面前。 镜中一片漆黑,压根什么都看不清,但模糊不清间,阿商好似看见了镜中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就在阿商想要努力看清时,一双金色的眸子忽然出现在镜中。 看着镜中那一双金色的瞳孔,阿商一下子便认出来了,那是谢珩玉,变成龙的谢珩玉。 下一秒,那悬在半空中的镜子突然碎裂,站在她身旁的沈明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商:“你——” 沈明尘捂住胸口,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看见了吧,回溯过后显出真身的谢珩玉谁都不让靠近,我连想要看他一眼都不能,但是阿商你不一样,他喜欢你,他现在这副样子只认识你,龙对伴侣极其忠诚,若你喂他吃,他一定会乖乖吃下去的!” 听言,想到方才那个显出真身的谢珩玉,阿商心中不由发颤,隐约有些抗拒。 “你不愿意?”沈明尘看出了她脸上的抗拒。 阿商:“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沈明尘盯着她没有说话,但是他那表情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说拒绝的权利。 只有将固神丹让谢珩玉吃下去,让沈明尘完完整整消除谢珩玉和她有关的所有记忆,她才能真正的解脱。 神族回溯有时间限制,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阿商准备。 阿商让人给秋月言捎上了几句话,便跟着沈明尘去了仙门宗。 谢珩玉在受了重伤过后,便将自己封在了玉阶峰。 阿商一到玉阶峰,便看见了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青玉真人那冰冷的眸子扫过她,阿商看出他眼中依旧是对她的不待见。 第136章 龙的尾巴可不能随便摸 “都跟她说了?”青玉真人冰冷的眼神扫了阿商一眼,将目光看向站在阿商身后的沈明尘。 沈明尘轻点了一下头,“她知道该怎么做。” 青玉真人的目光扫向阿商,阿商看着他对着自己皱了一下眉。 阿商早已经习惯了青玉真人对她不待见,他对她没有什么好眼色,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眼色对他。 不过下一秒阿商就见青玉真人忽然对着她伸出手,阿商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热,青玉真人竟直接召唤出了她的无霜,握在手中。 “你干什么?!”阿商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将无霜给抢了回来,却被青玉真人轻而易举制止。 阿商:“把无霜还给我!” 不仅阿商震惊青玉真人这番抢刀的行为,站在一旁的沈明尘眼眸之中也闪过惊讶之意。 “无霜?”青玉真人冷哼了声,指腹落在无霜的刀刃上:“是你给它起的名字还是秋月寒起的?” 阿商看着青玉真人握住无霜后,无霜竟没有排斥他,反而任由他握住。 刀灵都是认主的,除了主人外,一般旁人是碰不得的。 除非是跟刀的主人特别熟悉的人,刀灵才不会排斥,就像叔叔也能拿起无霜一样。 可为什么青玉真人他也能? 难道……他认识父亲? 青玉真人拿着无霜,指腹抚摸着刀刃,瞧着刀刃上大大小小的划痕,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抬眼看向面前想要突破屏障拿回刀的少女,语气依旧冰冷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爱惜你的刀。” 他话音刚落,挥了一下衣袖,无霜已经被他收了起来。 阿商眼睁睁看着无霜在她的眼前消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那是我的刀。” 阿商没去想为什么无霜并没有排斥青玉真人,她对于青玉真人什么话都没有跟她说,就抢她的刀这一行为感到尤为不耻。 听着阿商这话中隐约带着几分怒意,青玉真人冰冷的双眼低垂着凝视她,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威严,“等你出来后,我自然会还给你。” 不等阿商拒绝,就见青玉真人抬手,一道虚空出现在阿商的身后,她直接被吸进了那道虚空中。 眼前的景色在疯狂倒退,等到阿商平稳落地时,眼前已经是另一副景象。 昏暗的山洞内尤为寂静,阴冷深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令阿商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是已经到了谢珩玉待着的地方了吗? “谢珩玉。”阿商开口唤了他一声便往里走,但偌大的山洞内好似只有她一人,无人应她。 阿商在山洞内摸索了好一会儿,别说是谢珩玉了,她连半分龙影子都没有看到。 越往里走,那冰冷深寒的气息就越发重,阿商走了一会儿,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不远处一潭灵泉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水面上漂浮着化为点点星光的灵力,为昏暗的山洞内,增添了一点光亮。 阿商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四周可以藏身的地方,除了面前的那一潭灵泉。 “谢珩玉,你在吗?”阿商走到岸边,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水面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灵泉有些深不见底,阿商单凭肉眼并不能看见水中的情况。 她又唤了谢珩玉好几声,他依旧是没有出现。 这会儿阿商都有些怀疑谢珩玉是不是压根不在这里,她是不是被沈明尘还是青玉真人给骗了。 “谢珩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阿商说完,看着面前那平静的水面站起身。 等了一会儿见谢珩玉依旧是没有出现,她转身打算离开,刚走了一步,身后的水中忽然传来了声响。 阿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见一条通身金色的龙的现出了水面。 在对上那双金色的瞳孔时,阿商本能心中升起了惧意。 不过想到她自己来的目的,她先前见过显出真身的谢珩玉,他好像并没有变成人的时候那些记忆。 现在显出真身的谢珩玉,就等于是才开了灵智的妖,脑子里并没有太复杂的想法。 用沈明尘的话来说,这样的谢珩玉喜欢她,他把她当做伴侣,所以这样的谢珩玉,也是最容易哄骗的。 阿商对上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瞳孔,开口对他说:“谢珩玉,你能过来一下吗?” 听着少女这话,水中的谢珩玉身形未动,那双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她,夹杂着几分少女察觉不到的冷意。 阿商说完这话,见水中的谢珩玉身形未动,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她。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阿商愣了愣,怎么回事? 谢珩玉他怎么回事? 沈明尘不是说他喜欢她,为什么她如今对他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反应。 就在阿商不解时,水中的谢珩玉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的尾巴探出水面,伸向了站在岸上的阿商。 冰冷坚硬的龙尾缠上她的腰肢,阿商整个人都被他卷了起来。 阿商以为他会将她卷向他,可没想到他却完全将她推到了反方向。 当阿商被谢珩玉的尾巴卷向离灵泉更远的地方时,阿商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赶她走,让她走。 缠在腰间的龙尾松开,阿商看着谢珩玉即将要收回去的尾巴,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那冰冷坚硬的尾巴。 龙的尾巴和龙角一样敏感,在少女抓住他尾巴的那一刻,谢珩玉的身子猛地僵硬住,那双金色的瞳孔有些晦涩地看向岸上的阿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龙的尾巴可不能随便摸。 谢珩玉没想到阿商会来这里找他,他体内的情蛊反噬了,令他生出了心魔,他控制不住自己,卑劣的将她困在梦境,妄图蛊惑她的记忆,将她永远困在梦境中。 好在最终她还是发现了端倪,她对他动了手。 可她最终还是狠不下心,那他只能帮她,帮她一起杀死他的心魔。 他受了重伤,显出了真身,只能将自己困在这里。 可她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第137章 他闻到了,她的身上有固神丹的味道 谢珩玉并不会自恋认为阿商是关心他身上的伤势而来这里。 她如今已经和他解灵,也并非是仙门宗的弟子,她来这里定然是受人指使。 想着,谢珩玉眼神暗了暗,弯下头颅朝着阿商凑了过去。 阿商看着谢珩玉朝着她靠了过来,他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裙摆都飘起了些。 下一秒,阿商察觉到了他的呼吸,对上他那双金色瞳孔,意识到他好像在嗅她…… 阿商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儿,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她和沈明尘都忽略了。 如今显出真身的谢珩玉是一条才开灵智的龙,当初在墟冢中,因为他们二人的情蛊还在,她的身上有他的气息,所以他把她当做了他的伴侣。 可如今他们二人的情蛊已经解了,她的身上并没有他的气息了。 所以……这就是他对她如此冷淡的原因吗? 看着谢珩玉那近在咫尺的脑袋,阿商想了想,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脑袋,然后在他的龙嘴上亲了一口。 谢珩玉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商亲完之后见面前的金龙没有丝毫的反应,她想了想,又亲了他一口。 这会儿的谢珩玉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猛地后退,一把抽出阿商握着的龙尾,然后一头扎进了灵泉之中。 阿商:“???” 他怎么回事?! “谢珩玉。”阿商趴在岸边,看着水面上激荡出的水圈,早已经没了谢珩玉的身影了。 阿商皱着眉头,他这样躲着,她还怎么喂他吃固神丹?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阿商顿了顿,逼不得已开口哄骗他道:“我是你的伴侣。” 伴侣? 水中的谢珩玉听了这话,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向趴在岸边的阿商。 阿商朝着水中张望间,手下突然一滑,一个没注意直接一头栽进了灵泉之中。 灵泉的水冰冷而又刺骨,在阿商掉入水中的瞬间,已经被麻痹了身子,阿商挣扎扑腾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双眸。 男人的手臂环紧她的腰肢,将她带出了水面。 “咳咳——”阿商捂着唇,轻咳了几声,感受到禁锢在她腰间的力道,她缓缓抬起眸子,对上了面前谢珩玉那张清冷的脸。 在看见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阿商差点儿就要以为他恢复了神志,直到他的头靠近她的颈窝,轻蹭了蹭: “商商……” 听着这一声带着几分粘人的意味,阿商便知道他并没有恢复神志。 因为清醒中的谢珩玉,是绝对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喊她的。 “嗯,是我。”阿商伸出手,摸了摸谢珩玉的头。 因为太冷,阿商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摸上谢珩玉头的那一刻,他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住。 不过很快,阿商便被他抱上了岸,他抱着她走到了一处石壁后,直到走近过后,阿商这才发现这处石壁后有一个巨大的石床,石床上散落着不少衣服。 阿商瞧着石床上的衣服,莫名觉得有些有熟,很快阿商便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衣服,准确来说,是先前她被谢珩玉困在梦境中时,他每日给她准备的衣物。 他居然把她的衣服全都带来了这里。 阿商眼神之中微微露出震惊之色,察觉到怀中少女视线,谢珩玉眸子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这是在他受了重伤之后回溯时神志不清,将阿商曾经穿过的衣服全都弄了过来,一遍一遍的闻着她残留下的味道,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 这会儿谢珩玉明白了,她看见他维持着真身,所以以为现在的他还处于回溯时是吗? 是沈明尘跟她说了什么吗? 他闻到了,她的身上有固神丹的味道。 沈明尘那个家伙以为他和师尊两个人做了什么他不知道吗? 固神丹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他们以为他看不出来师尊这段时日灵力甚微吗? 原来,她之所以过来,是想要喂他吃下固神丹啊。 阿商感觉谢珩玉抱着她的力道突然有些加重,下一秒,她的下巴已经被扣住,谢珩玉微凉的唇朝着她吻了过来。 阿商反射性别开脸,双手抵住谢珩玉的胸膛,开口道:“你受伤了,我先喂你吃药。” 见谢珩玉果然停下了动作,阿商从锦囊里拿出来药瓶,当着谢珩玉的面倒出了两颗,递到了他的嘴边,“吃了。” 谢珩玉低垂下眸子,然后当着阿商的面将那两颗药吃进了嘴里。 见他居然如此听话,阿商眼眸不由亮了亮,拿出另一个瓶中的药丸,倒了出去,递到了他的嘴边,“这个也吃了。” 听言,谢珩玉目光看向她手中的药丸,凑近,就见阿商以为他会和刚刚那两颗一样果断的吃下去时,他却停住了,然后鼻子轻嗅了一下。 阿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谢珩玉身子退后,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苦。” 阿商脸色沉了沉,开口道:“不苦。” 阿商话音刚落,就见谢珩玉突然朝着她凑了过来,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险些要将她手中拿着的固神丹掉落在地上。 阿商急忙将固神丹拿稳,但谢珩玉的唇也吻了上来,他的唇舌探入间,阿商尝到了他所说的苦。 阿商下意识要挣扎,但是在她感受到手中紧握着的盒子时,她最终选择了顺从,任由谢珩玉吻着她。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 因为她的主动,阿商感觉到了他的兴奋,他亲吻着她的力道也越来越重,阿商明显感觉到了唇上传来的痛意。 要被他亲肿了。 谢珩玉将她轻而易举的抱起,后背抵上了坚硬的床榻,他吻得更凶了。 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也有了向上的趋势,在即将触碰到禁区的那一刻,阿商猛地将他推开,然后她翻身坐在了他的 月要上。 衣领被少女拽住,谢珩玉看着她俯身朝着他的唇吻了过来,却在即将触碰到他唇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谢珩玉,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吧。” 第138章 她……不要他了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抓着他衣领的手猛地收紧,眼中隐含怒意。 他明明是清醒的,明明是清醒的,可为什么还要装出这副样子。 谢珩玉对上少女那隐怒的眸子,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反驳一句。 阿商此刻当真有些看不透他,正要从他的身上下来时,他原本扶在她腰两侧的手突然收紧,强行按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他的身上,不让她离开。 阿商正要生气时,对上谢珩玉含情的双眸,听见他开口问她:“商商不是要对我做些什么吗?”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双眸子,竟诡异地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温柔。 温柔? 这个词阿商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出现在谢珩玉的身上。 阿商知道谢珩玉如今是清醒的,她来此的目的他恐怕已经知晓了,她也不打算在骗他,直白问他:“我让你吃,你就会吃了吗?” 谢珩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紧扣在少女腰间的手暧昧磨蹭了几下,缓缓开口道:“看你用怎样的方式。” “好。” 阿商应了一声后,当着他的面将那颗固神丹丢进了嘴里,俯身朝着他吻了过去。 她的手扣住他的下颚,唇瓣贴上他唇的那一刻,谢珩玉听见她说: “谢珩玉,把嘴张开。” 曾经,他也这样对她说过。 谢珩玉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将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原原本本还给他。 谢珩玉比阿商想象中的要乖顺,在他听话启唇的那一刻,阿商已经将口中的固神丹渡到了他的口中。 因为担心他会将固神丹吐出来,所以在渡给他的那一刻,阿商并没有从他的唇上离开,而是继续与他勾缠。 他们二人之前每一次接吻,都是谢珩玉作为主动方,而这一次的主动方从谢珩玉变成了她。 两人的呼吸声同样变得急促,口中有些淡淡血腥味飘散,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久久没有听见男人的吞咽声,阿商感觉自己肺部的呼吸越发稀少,她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脖颈处的脉搏跳动,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下一秒,阿商感觉到掌心下男人的喉结滚了滚,那清晰的吞咽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他吃下去。 谢珩玉将固神丹吃下去了。 在阿商起身离开谢珩玉的唇时,两人的唇上牵扯出了一道晶莹的银丝。 直到阿商看见谢珩玉那过分红艳的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她这才发觉方才她所尝到的血腥味来源于谢珩玉。 是她咬的。 固神丹她喂谢珩玉吃下去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阿商收回了目光,没再看躺在那儿的谢珩玉一眼,转身正要离开之际,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他的力气一向比她大,若是换做平日里,她自然挣脱不开,但如今的谢珩玉吃了固神丹,他的灵力却被都封在了经脉里。 阿商伸手按在他紧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然后用力将他的手掰开,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语气凉薄而又无情对他说: “谢珩玉,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最终被她狠狠甩开。 谢珩玉看着阿商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道狠绝的背影。 他知道了,她真的不爱他了。 就如同她在梦境中所说的,上一世那个对他满眼都是爱意的阿商,终究还是被他弄丢了。 她……不要他了。 被封印住的经脉传来灼热的痛意,她亲口喂他吃下的东西,他甘之如饴。 他会如她所愿那般,不再纠缠她…… * 阿商所用的时间比预计中的还要快,在阿商从山洞里走出来,一直等候在外的二人见她出来,沈明尘率先开口道:“你怎么出来了?他吃了吗?” 阿商:“他已经吃了。” “那么快?”沈明尘面露惊讶。 阿商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爱信不信。 沈明尘看了阿商一眼,确定她是认真的,这才转身进了走进了山洞。 “固神丹我已经喂谢珩玉吃了。”阿商目光看向一旁的青玉真人说:“无霜请您还给我。” 青玉真人抬眸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阿商的脸上,带着几分打量。 阿商对上青玉真人那视线,见他无动于衷,以为他想要出尔反尔时,他抬了一下手,无霜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阿商正要伸手将无霜拿回来时,听见青玉真人忽然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轻易放下他。” 青玉真人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指的是谢珩玉。 阿商将无霜收回,回应道:“您的徒弟也并非是个香饽饽的。” 上一世她之所以喜欢谢珩玉,也正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君,总会让人想要将他折下的冲动。 可折下他的代价她已经尝过了,她伤得遍体鳞伤,她不想再尝了。 青玉真人没想到阿商竟会真的如此果断。 在他的眼中,妖生性狡诈,身为半妖的阿商他一视同仁。 他本就对她没有好感,尤其在知晓她对他的徒弟种了情蛊之后,他更加是厌恶她厌恶到了极致,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若非当初她与衍之生死与共,他真的会动手杀了她。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故人之女。 回想起她那惹人厌烦的娘亲,青玉真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对她如此生厌了。 幸好,她并没有继承她那狐妖娘亲的卑劣性子。 青玉真人看着阿商离开,目光落在少女挺直的脊背上,依稀从她的身上看出了几分故人之姿。 如今的她,倒是有了几分她父亲的风骨。 - (生病发烧了,今天先更一章,明天更三章) 第139章 “谢珩玉,你的神骨呢?” 沈明尘走进了昏暗的山洞,看见了躺在石床上被封住经脉的谢珩玉。 他走到谢珩玉的身边,这是他认识他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番狼狈模样。 沈明尘目光落在躺在那儿的谢珩玉身上,只见他原本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净衣衫此时万分凌乱,唇瓣红肿还被咬出了血,活像个刚被阿商“糟蹋”过的良家妇男。 瞧着他躺在那会儿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沈明尘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一个女人而已,你至于吗?” 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看着谢珩玉这副死样子,沈明尘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听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谢珩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沈明尘瞧见他那通红的眼尾,原本还想说出的话一时堵在了喉咙里。 这家伙……哭过了? “你……”沈明尘惊愕地瞪大眼睛,宛如见了鬼一般。 他没爱过人,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何滋味,所以他并不能理解谢珩玉这副要死不死要活不活样子。 看着谢珩玉被那所谓的情爱弄成这番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便知道,那情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明尘:“衍之,都会过去的。” 作为好兄弟,他只能这样安慰他。 “阿商能放下,你也能放下。”沈明尘召唤出断尘炉,口中已经缓缓念出了法诀。 断尘炉是他用上古法器断尘珠制作而成的,其中还加入了忘情水和忘忧草,能够让谢珩玉忘记有关情爱的一切。 一切都会过去的! 到那时不再受情爱所困的谢珩玉,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断尘炉涌现出灼热金光,悬浮在谢珩玉的头顶上方。 沈明尘背手而立,眼睁睁看着断尘炉从谢珩玉的脑海里将有关阿商的记忆抽出,一切都如他和青玉真人所料想的那样。 断尘炉会抽出谢珩玉脑海里关于阿商的一切记忆,阿商这个名字会永远在谢珩玉的记忆中清除,他会彻底忘记她。 到那时无人会再动摇谢珩玉的心,他的肩上是这三界的芸芸众生,区区情爱抵挡不住他的路。 沈明尘想着,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都会以他料想的那般发展,可就在下一瞬,就见那原本被断尘炉抽出的记忆突然又被吸了过去。 沈明尘脸色一变,急忙伸出手掌心浮现出灵力,想要将吸回去的记忆重新抽出来。 可他的灵力却被谢珩玉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他眼睁睁看着那抽出去的记忆全都被谢珩玉给吸了回去。 沈明尘大惊:“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吃了固神丹吗?” 有那么一瞬间,沈明尘差点儿要以为谢珩玉诓骗了阿商,他并没有真的吃下固神丹。 直到他用灵力探查了一番,那固神丹确实在谢珩玉的身体内。 既然固神丹在他的身体里,那他的力量不应该是被封印在经脉里了吗? 怎么会这样? 沈明尘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谢珩玉,你的神骨呢?” “你的神骨去哪里了!!!”沈明尘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谢珩玉,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谢珩玉的神骨怎么没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谢珩玉怎么可能没有神骨! 沈明尘颤抖着双手,又重新扫视了一遍过后,脸上的神情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神骨没了…… 谢珩玉的神骨没了! “谢珩玉……”沈明尘红着眼,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盯着他。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的神骨去哪了?你的神骨去哪里了!!!” 沈明尘怒吼间正要到他的跟前质问他,就见和谢珩玉连接着的断尘炉中又有几道属于记忆的金光注入了谢珩玉的脑子里。 沈明尘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原本断尘炉从谢珩玉脑海里抽出来的记忆不是又被谢珩玉吸回去了吗? 那么现在注入谢珩玉脑海里的记忆是什么? 沈明尘本能觉得这些记忆不会是个好东西,下意识想要去阻止,却被谢珩玉周身笼罩着的强大力量一下子震飞,他整个人狠狠撞上了一侧的石壁上。 “咳——” 沈明尘狼狈地摔在地上,猛吐出一口鲜血,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他吃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不远处还在往谢珩玉的脑海里注入记忆的断尘炉。 断尘炉中有着上古法器断尘珠,谢珩玉并未排斥断尘珠给他注入的记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些记忆本来就是谢珩玉的记忆。 断尘珠不是在给他注入记忆,而是唤醒! 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那道红光灼得眼睛生疼,沈明尘下意识闭上双眼,用手遮挡,在感受到那道刺眼的红光渐弱之后,他这才放下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珩玉,眸子猛然惊愕瞪大。 那是……谢珩玉吗? 只见原本躺在那儿的谢珩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着黑衣的男人,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白发,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极其不适的业障,万恶缠身,宛如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 直到看清他身上缠绕着的浓重业障之后,沈明尘这才看清楚,原来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黑衣,而是白色的衣袍。 只是他周身缠绕着的浓重业障,将他的那身白净的衣袍沾染上了黑气。 “谢……”沈明尘下意识出声,可在不远处的男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沈明尘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 看着男人右边那一片漆黑空无一物的眼眶,沈明尘声线颤抖: “不,你不是谢珩玉。” 哪怕他长着和谢珩玉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但是沈明尘知道,眼前这个业障缠身的男人,绝对不是谢珩玉! “你是谁!你到底——” 沈明尘话还没有说完,在对上男人那只完好无损的赤红双眸时,他一下子被夺去了意识,瞳孔涣散间,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没了知觉。 - (害怕老婆们误解,来解释一下哈,不存在会有上一世和这一世两个玉玉,一直都是一个玉玉,只有一个哈) 第140章 他谢珩玉可是仙门宗最有前途的弟子 “叔叔?”阿商刚走没多远,看见迎面朝着她走来的秋月言,“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叔叔问你吧。”秋月言盯着她看了看,确定她身上并未受什么伤后,他那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这丫头可当真不让人省心,让人给我传个话说来仙门宗,也不说是何事,给你发了几条通讯符,都没有消息。”秋月言故作沉声道。 阿商听言,感觉到掌心间传来的热度,低头一看,果真是看见了掌心围绕着一张通讯符,许是她方才一直待在结界里,所以并没有收到通讯符。 “就是宋青玉那家伙找你的?”秋月言视线越过阿商,落在不远处身着一袭青衣的男人身上,目光有些冷。 宋青玉? 听着这有些陌生的名字,阿商原本还恍惚了一下是谁,在顺着秋月言的视线看见了站在了那儿的青玉真人,这才反应过来叔叔口中的宋青玉指的是青玉真人。 阿商点了点头。 虽说宋青玉曾经和秋月言的兄长秋月寒是好友,不过秋月言一向不喜他,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宋青玉这个人太过于清高,眼高于顶。 本来他们二人便相互不待见,原先在秋月寒还活着时,看在秋月寒的份上,两人见上面还会打上招呼,但如今……啧 秋月言收回视线,问阿商:“他找你能有什么好事,又是为了他那宝贝徒弟?” 阿商没想到秋月言随便一猜还能猜得这般准。 “已经都解决了,我们回家吧叔叔。”阿商挽起秋月言的手臂,拉着他离开。 见阿商并不想说,秋月言也并未再追问。 宋青玉那家伙眼高于顶,还极度憎恨妖物,阿商身为半妖,想来先前在仙门宗,没少在宋青玉面前受过委屈。 “宋青玉那家伙为人清高自傲,最看不起妖,想必商商在他跟前定然受了不少委屈,日后若有机会,叔叔定帮你好好收拾那家伙一番。” “好。”阿商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结界外的青玉真人,见他的视线竟然还在看这里。 阿商心中更加疑惑了,回想起方才她从他手中接过无霜时,明显感觉到无霜的刀刃像是被人重新打磨过,刀刃上原本的磨痕和划痕全都不见了。 是他帮无霜重新打磨过了吗? 阿商自然不会自恋认为青玉真人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无霜打磨的,想必他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真的认识父亲。 阿商想问问站在她身边的秋月言,但瞧见叔叔方才看见青玉真人时,那眼中的不待见,阿商想了想还是作罢。 罢了,已经不重要了。 往后不管是谢珩玉还是仙门宗的其他人,都和她没有关系。 * 沈明尘醒来睁开双眼时,印入他眼帘的是他熟悉的白色帘帐。 “清儿醒了。”一旁传来沈令舟那让人厌烦的声音,沈明尘一侧头,果真是看见了沈令舟坐在床边。 站在他身上的青玉真人见他醒了,收回了给他医治的手。 沈令舟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在逍遥宗发生的事情为父已经听说了,清儿放心,你在逍遥宗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为父自会还你一个公道,让逍遥宗给清儿一个交代。” 听着沈令舟这虚情假意的恶心话,沈明尘险些要一个没控制住,当着他的面翻一个白眼。 沈令舟:“清儿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明尘冷着眼眸,默默抽出沈令舟握住的手,下一秒,他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了变,问道:“谢珩玉呢?” 沈令舟听着他这话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轻笑道:“你啊你,为父在这里担心了你半天,结果你这个丫头倒好,一睁眼就想见衍之。” 沈令舟笑着说完这话,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沈明尘一下子看见了坐在不远处身穿白衣的谢珩玉。 他目光盯着坐在那儿的谢珩玉看了好几眼,他原先那一头的白色的长发也重新变成了黑发,右眼也完好无损,连同他身上那缠绕着的业障也消失了。 看着坐在那儿谢珩玉好端端坐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沈明尘以为先前的那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可在他反应过来后,对上谢珩玉那些漆黑的双眸,他知道,那并不是他的梦,是真的。 瞧着沈月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谢珩玉,沈令舟不由轻笑了声,随后站起身对着一旁的青玉真人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既然年轻人有话要说,我们二人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们。” 很快,沈令舟和青玉真人便离开了,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了沈明尘和谢珩玉。 沈明尘冰冷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谢珩玉,冷声道: “你到底是谁?” 谢珩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沈明尘,不要发疯,把你的断魂刃收起来。” 沈明尘意图将藏匿在枕下的刀刃拿出来的动作一顿,目光震惊:“你……你真是谢珩玉?” 谢珩玉听言,皱了一下眉,看向他的视线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不,不可能……”沈明尘自顾自的呢喃道:“我先前明明看到……” 沈明尘抬起头看见坐在那儿的谢珩玉周身萦绕的业障,一时哑言。 谢珩玉平静问道:“你是说这个业障吗?” 他太过于冷静了,冷静到面对这些业障就当做不存在一样。 这可是业障啊! 每一道业障都代表犯下的大错,身上有一道业障都可以称之为大恶之人,可他谢珩玉可是仙门宗最有前途的弟子,宗门万千弟子心中的表率,他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业障…… “你……究竟做什么?”沈明尘心如死灰看着他。 好消息,他确实是谢珩玉。 坏消息,他身上何时多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业障。 谢珩玉摇了摇头,指间把玩着一个粉白的狐狸毛挂坠,声线淡淡开口道:“记不清了。” 第141章 巫烛一直把她当做家人吗? 虽说他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但是上一世他做得恶事太多了,早记不得了。 “记不清了?”沈明尘听了他这话,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起身下了床走到谢珩玉的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衣袖,震怒道: “谢珩玉,你身上可是业障!业障你懂吗?!那么多的业障你跟我说你不记不清了,你玩我呢?” 面对着沈明尘的震怒,谢珩玉面无表情地拽开他紧抓着他衣领的手。 看着谢珩玉那平静到如同一潭死水的脸,沈明尘猛地后退几步,声线近乎颤抖着问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珩玉吗?” 谢珩玉:“明尘,我一直都是。” 他自然还是那个他,只是他今日突然想起来了很多的事情,关于前世的一切,他和阿商的种种。 谢珩玉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手中那粉白的毛球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下一秒,他将毛球收入掌中,对着一旁沈月清模样的沈明尘开口道: “师尊以为你已经将我的记忆洗去,所以……不要说漏嘴,明尘。” 谢珩玉最后的这一声明尘,语气中夹杂着其他的意思。 沈明尘一下子便听出来了,是威胁。 他在威胁他。 * 阿商这几日待在流云峰专心修炼,总感觉流云峰好像少了些什么。 直到她看见巫烛躺在庭院的软榻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话本,阿商这才想起来流云峰究竟少了什么。 “九阴他人呢?”阿商想了想虽然之前她时常好几天都见不到九阴,但如今仔细想想,好像她从仙门宗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九阴,已经快半个月过去了。 阿商刚问完巫烛这话,就见巫烛原本手中拿着的葡萄咕咚一下滚落到了地上。 随后,阿商便听见巫烛语气平静道:“九阴他走了。” “走了?” “嗯。”巫烛点了下头,对上阿商那疑惑的视线,他又道:“他不会回来了。” 听出了巫烛这语气中的不对劲,阿商终于是明白了,怪不得这几日巫烛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了,原来是九阴离开了。 阿商将无霜放到一旁,走到巫烛跟前道:“巫烛,我先前说的话一直算数,若你想要解契,随时都可以……” “啪——” 巫烛猛地将手中的话本丢下,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由吓得阿商一跳。 巫烛:“阿商,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家人。” 家人…… 阿商愣了愣。 看着少女这迟疑的面容,巫烛的心都凉了半截,蹭的一下从榻上起来,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进了屋子。 阿商愣在原地,看着巫烛的背影在她眼前消失。 家人…… 巫烛一直把她当做家人吗? 巫烛是她契灵,阿商从未将巫烛放置在家人这样的称号上。 因为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解契,她以为像巫烛这样的大妖,绝对不会想一直都待在她的身边,可没想到因为她提了一下解契的事,他却生气了…… 无霜在一旁突然开口说:“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阿商:“我没有,我以为九阴是他朋友,他肯定想和朋友在一起。” 无霜:“难道商商你就不是他朋友了吗?” 听了无霜这话,阿商一时哑然,目光落在巫烛方才躺着的软榻上。 是的,比起朋友,用巫烛的话来说,他们朝夕相处,早已经形似家人了。 虽然巫烛平日里看似懒散,但也并非真的懒。 无霜:“商商,前段时间你练刀练太累把我丢在院子里,好几次都是巫烛发现把我拿回去的。” 阿商愣住了,她有过把无霜忘记在院子没有拿回去吗? 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无霜:“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每天你将我拿出来的时候,我的刀刃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吗?” 阿商:“是巫烛……” 巫烛每天都帮她擦刀,她一直都以为是无霜自带清洁功能。 “你半夜时常喜欢踹被子,也是巫烛给你盖上的,连同惊春来的第一天,你喜欢吃什么菜,也是巫烛告诉她的。” 阿商:“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无霜:“他没有说不代表他不关心你,还记得之前你被谢珩玉困在梦境中吗?我和巫烛都联系不到你,他很着急,为了和你说上话,他不惜强行突破谢珩玉的结界,受了内伤。” “他受伤了?!” 无霜:“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应当已经好了。” 阿商完全不知道巫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她做过那么多事儿。 原来巫烛早已经把她当成家人了,而她却…… * 巫烛气呼呼回了寝殿关上门,他此刻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同阿商朝夕相处的这一年中,他早已经把她当成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他以为她也是,可是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把他当做家人,还总是说什么要跟他解契,还他自由。 他若是真的想走,何必一直等到现在。 他决定了,他要一晚上不跟她讲话,若是他跟她讲话,他就是小狗! “咚咚——” 巫烛正想着,外头的门忽然被人敲了几声,阿商熟悉的声音传来: “巫烛,我可以进来吗?” 巫烛听言,眨眼间的功夫,他便已经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将被子蒙上脑袋。 阿商站在门外,见里头无人说话,又敲了一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嘎吱”一声,阿商便已经推开了门,走进寝室扫了一圈,在内室看见了缩在床上的一团。 “惊春刚做好的桃花酥,我特意给你拿了些。” 听着阿商的声音,巫烛决定紧紧闭上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刚刚发过誓,一晚上不理她,要是理她,他就是狗! “巫烛,你生气了吗?”阿商见他依旧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又开口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做家人,是我误解了你,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妖,不会愿意一直在我身边做一个契灵,所以我才会问你要不要解契。” “你现在在梦境中受的内伤好点了吗?我给你带了些药。” 阿商刚将药瓶放下,就见缩在被子里的巫烛已经一把掀开了被子,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认真道: “商商,我承认,一开始和你结契做你的契灵,我确实没有想过要跟你很久,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一直做你的契灵,然后陪你很久,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阿商急忙开口道。 听言,巫烛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意,目光落在阿商带来的桃花酥上。 阿商笑着将桃花酥递给了他,“吃吧,惊春她做了很多。” 巫烛看着阿商脸上露出的笑意,心中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幸福感。 现在的巫烛并不知道,在日后的某一天,他想要陪阿商很久很久的承诺,最终还是无法实现。 当他回想起他这万年来的岁月时,发现待在阿商身边这一小段极短的时光,是他最自由且最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他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第142章 那个名叫迦楼罗的女人 人间 上京郊外安平寺。 夜幕之下,坐落在山间的安平寺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宛如一座静谧而神秘的宝塔。 几道诡秘的黑影划过漆黑的夜幕,来到了寺庙中供奉舍利的佛塔前。 为首的女人一袭紫衣,手中托着一个锦盒。 在察觉到魔气逼近的那一刻,佛塔周身笼罩的结界散发出一道金光,却在女人打开锦盒那一霎那,笼罩在佛塔上的结界顺势而裂,顷刻间便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站在女人身后的九阴瞧着眼前那道结界消失,不由将视线看向女人手中拿着的锦盒,在锦盒关上的那一刻,他看清了锦盒里的东西,是一颗舍利。 站在女人身旁的黑衣男子见笼罩着佛塔的结界消失,上前几步伸出手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收回了手,对着身旁的女人恭敬道: “圣女殿下,没问题了。” 听言,被黑衣男人称之为圣女殿下的迦楼罗点了点头,手中托着锦盒进入了佛塔内。 一旁的九阴见女人进去之后,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半个多月前,他和巫烛吵完架的当天,几个自称魔族的人找到了他,同他说他们魔族的圣女殿下想要见他,商议大计。 九阴自然是去见了,见到了魔族口中称之为圣女,那个名叫迦楼罗的女人。 她口中所说的大计,自然是帮助魔神玄冥突破封印,重回人间。 当年他、巫烛、玄冥和黑鬼被称为上古四大凶兽,后来玄冥成了魔神,带着他们四处拼杀,与神族对抗,只可惜当年大战他们四大凶兽惨败,谁都没有逃过被封印镇压的命运。 如今他突破封印归来,神族早已消失在了这个世间,所以待玄冥突破封印之后,便是他们重新称霸三界之时。 到那时他们重新称霸三界,巫烛便会知道,他所认主的修士,堪比蝼蚁。 今日他们一行人前来这佛塔,便是为了给封印在此地的黑鬼解除封印。 虽说庇护佛塔的结界已经消失,但这里毕竟是佛门重地,九阴进入到这佛塔中后很明显感受到了不适。 佛塔中除了弥漫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后,九阴并未感觉到黑鬼的气息,他皱了一个眉,目光看向一旁的迦楼罗: “你确定黑鬼被封印在这里吗?我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一旁的迦楼罗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这里是佛门重地,有佛光笼罩,你自然是探查不到他的气息。” 迦楼罗话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什么人,竟敢私闯佛门重地!” 那穿着僧袍的弟子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刺破空气后,直接划过了他的脖子。 一道红色的血线在脖颈上出现,下一秒就见那弟子已经直直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从脖颈处流出,浸湿了深褐色的地板。 迦楼罗垂下眼,目光落在脚下,双手结印,一道紫光闪现过后,一道封印之门出现在了众人脚下。 迦楼罗轻勾了一下嘴角,冷笑道:“找到了。” 原本夜幕之下寂静的安平寺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正坐在席上打坐的住持睁开眼睛,便见一弟子急匆匆推门而入,面露慌张道:“住持不好了不好了,后山的佛塔塌了!” 深夜之中不少原本已经入睡的弟子被那一声巨响惊醒,当安平寺的住持走到门外时,看见了那萦绕在寺庙上空那浓重的妖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万年了,上万年了老子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一道猖狂的笑声盘旋在安宁寺上空。 当众弟子瞧着那悬浮在寺庙上空那一团黑色雾气中那一双赤红的双眼时,不由吓得大惊失色。 “啊——是妖,是妖啊!” “大家快跑——啊——” 瞧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弟子,被关押了上万年的黑鬼早已经饥饿难耐,红着眼便要将那群弟子吞入腹中。 一旁的迦楼罗冷声提醒道:“帮你突破封印的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我去去就来!”没等迦楼罗的话说完,那黑鬼已经朝着下方的弟子冲了过去。 他本关押在这个上万年已经是折磨,可没想到日日都有一群秃驴敲木鱼诵经,他耳朵都起了茧子,烦都要烦死了,今日他就要一口一口把他们这群该死的秃驴全都吞入腹中。 眼看着那妖物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扑了过来,作为住持的善心大师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被那妖物吃掉。 善心大师解下手中缠绕的佛珠,呵斥道:“孽障,休要放肆!” 黑鬼正欲将几个弟子活生生吞入腹中,一道金光迎面朝着他射了过来,佛珠化作无数道纠缠的枷锁,将他紧紧束缚住。 善心大师双手合十,虔诚闭上眼,口中缓缓念出了咒语。 听着那让人格外厌烦的诵经声,黑鬼一下子便认出,这个声音便是日日在他头顶上方念经的那个老头。 “该死的秃驴,凭你也想拦住我!”黑鬼一声大怒后,原本散发出无数道枷锁的佛珠在他的一声震怒下,直接应声碎裂。 在佛珠残破落地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善心大师猛吐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住持!”在场众弟子见此,急忙扶住了他。 不远处的黑鬼化作了人形,从黑雾之中探出身子,一脚碾碎地上碎裂的佛珠,伸出长长的利爪,语气阴狠道:“老子先吃了你这个该死的秃驴,然后再送你的这群弟子下去陪你!” “圣女殿下,不好了,有人来了!”站在迦楼罗身旁一袭黑衣的赤元话音刚落,一旁的九阴抬起头,便已经瞧见不远处几道御剑而来的光影正朝着而来。 九阴收回视线,对着下方的黑鬼道:“黑鬼,走了。” 黑鬼见不远处的九阴催促他,他抬头看了眼朝着这边而来的修士,抬起眸子看向不远处倒地的住持,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他抬手便要拧断那秃驴的脖子,却在利爪即将触碰到时,一道白霜迅速在空气中凝结,形成了一道结界。 第143章 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个人啊 在黑鬼利爪触碰到那结界的一瞬间,冰冷刺骨的白霜尤其会生长一般,迅速蔓延到了他的手上。 那冰冷的刺痛感袭来,令黑鬼猛地后退几步,狠狠甩了一下手,看着那挡住他致命一击的结界,猛地皱了一下眉。 站在不远处的迦楼罗看着那凭空升起的冰冷结界,抬眸看向不远处,果真是看见了那一袭白衣的身影,她皱了一下眉,对着身后的几人开口道: “撤。” 下一秒,手握着弯刀一袭黑衣的赤元一挥手,几道虚空出现在了面前。 在九阴踏入虚空之前,见不远处的黑鬼还愣在原地,开口对他说道:“黑鬼,别冲动。” 黑鬼看了眼面前的虚空,瞧着不远处那道白衣身影看了看,只是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实力不一般。 他今日刚从封印之地出来,元气还没恢复,不适合硬碰硬,想着,他便跳入了虚空之中。 仙门宗的一群弟子赶来时,魔族已经不见了踪影,看着四周早已经没了魔族的身影,其中一个仙门宗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道:“还是来迟了一步,让他们跑了。” 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仙门宗弟子,被弟子搀扶起来的善心大师开口道:“多谢诸位道长前来相救,老衲感激不尽。” 善心大师这话说完,在他目光无意间看向站在那儿的谢珩玉时,脸色不由一变,目光由平静变为了惊恐了。 罪孽! 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个人啊! 善心大师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缓缓呢喃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谢珩玉视线看向善心大师,见他比方才看见妖邪还要慌张的模样,他自然是知晓他从他的身上看见了什么。 “谢师兄。”一弟子走到谢珩玉的跟前,开口道:“寺庙后山的佛塔中果然残留的封印痕迹,想必刚刚魔族救走的那个妖物,正是上古凶兽黑鬼。” 谢珩玉轻点了下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与弟子刚说完话,就见那善心大师被人搀扶着走到了他的跟前,对他开口道:“阿弥陀佛,这位道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谢珩玉漆黑的眸子落在善心大师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上,语气平静道:“自是可以。” 善心大师伸出手:“道长这边请。” 谢珩玉跟着善心大师到了一处禅房,两人走进后,善心大师关上房门,转身对着谢珩玉开口道: “这位道长,善果亦是果,苦果也亦是果,回头是岸,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大师这是何意?”谢珩玉问。 善心大师看了他一眼后,又惊恐收回视线,叹息道:“一叶障目,万恶缠身,善与恶一念之差,你本有大好仙途,却被自己硬生生斩断,如今前尘事已断,何必在苦苦纠缠?” “纠缠?”谢珩玉听言不由冷笑了一声,“依大师所言,我若不再苦念前尘,一切还能归回原点?” 善心大师:“正是。” “那依大师所言,我该如何?” “阿弥陀佛。”善心大师开口道:“皈依我佛,青灯常伴,方能洗清道长身上的滔天罪孽。” 谢珩玉脸上蒙上一层阴寒:“你让我出家当和尚?!” 善心大师只觉得脖颈一重,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扼制住,他对上面前男人那双冰冷无情的双眼:“善心,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若是真的出家,你的佛当真敢收我吗?” 对上谢珩玉那一只空无一眼的眼眶,善心吓得赶紧闭上双眼,口中惊恐呢喃道: “善哉善哉,道长息怒道长息怒,善心自知道行尚浅,还请道长令请他明吧。” “道行尚浅……”谢珩玉冰冷的眼盯着他看了看,冷笑了声。 上一世他遇见善心已是两百年后的事情了,如今的善心自然还没有到两百年的境界。 他等不到那么久了。 扼制在脖颈处的那一股力量消失,被解除束缚的善心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谢珩玉自知此时的他无法解惑,正欲离去,身后的善心急忙开口道: “虽说善心如今道行尚浅,无法解答道长心中所惑,但有一话还是要告诫道长,前尘事已过,莫走回头路。” 谢珩玉听言脚步停顿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已经推开了房门离去。 善心坐在地上,瞧着男人万障缠身的背影,闭上双眼缓缓呢喃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寒冬已过,初春将至。 阿商手中拿着一壶好酒准备去找秋月言,一路上无意间听见了不少弟子在谈论这段时日外头发生的事情。 说什么人间的安平寺深夜魔族来袭,损坏了佛塔,直到派了弟子查看后才发现,原来佛塔下方是一处封印之地,封印着一个名叫黑鬼的上古凶兽。 魔族之所以夜袭安平寺,便是为了替黑鬼解除封印。 “听说那安平寺中的僧人险些全都要被那魔族迫害,还好仙门宗的弟子及时赶到。” “我还听说带队的是谢珩玉谢道君,还有前几日青州的彩云镇有魔族出没,也是谢道君带了人前去捉拿的。” “我怎么感觉谢道君这段时日好像一直忙着斩妖除魔,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传闻?什么传闻?” “咦?你们都没有看灵卡吗?最近大家都纷纷传言谢道君可能是这三百年间唯一能飞升的修士了。” 听着路边几个弟子的谈话声传来,阿商再一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早已经波澜不惊。 看来沈明尘他们已经成功洗掉了谢珩玉的记忆,将谢珩玉那满是情爱的脑子洗得干干净净,他总算是活成了大家想要看见的样子了。 阿商刚来到天玄殿,便见两个弟子守在殿外。 阿商问道:“叔叔人呢?在里面吗?” “回少宗主的话,宗主正在里头议事。”弟子话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 (老婆们,求一波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助力商商和玉玉尽快相遇) 第144章 摧毁神器?! 阿商担心殿内的秋月言在里头会出什么事儿,下意识推开殿门。 “叔叔!” 听见少女声音的秋月言回过头,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阿商。 见秋月言并未受伤,阿商注意到站在秋月言正前方那几道高大的虚影,意识到秋月言正在和其他几个宗主议事,正打算关上殿门退出去时,秋月言开口道:“进来吧。” 听言,阿商原本退出去的脚又重新踏了进来,随手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中央,几道高大的虚影围绕在大殿中央,正是各大宗门的宗主。 “当年无极宗一夜之间被魔族灭门的惨案,想必在座的诸位不是没听过,若这次联合各大宗门寻找剩余的三件神器,找到后放在何处?如何存放?何人看管?难不成是让我们这几位宗主效仿曾经几位先辈,献出自己的全部修为,将那三件神器重新封印不成?” 青云宗宗主此话刚说完,万剑宗的宗主不由附和道:“云宗主说的没错,且不说找到剩余的三件神器该如何存放,光是该如何找到那三件神器,恐怕还是个难题,要知道当年封印那几件神器的地方只有已故的先辈知晓,我们若是没头没尾的找,要耗时多少时日?” “话可不能这样说。”合欢宗宗主开口道:“虽说那封印神器的地方只有已故的先辈知道,但是二位莫不是忘了,原先被封印在清河镇的轮回盘可是被魔族那群狗杂碎找到了。前先日子魔族还放出了万年前作乱的凶兽,是何居心想必不用我说诸位都知晓。魔族已经在为开战做准备,难不成我们还要继续坐以待毙,等着魔族那群狗杂碎寻到剩余的三件神器,替魔神解除封印后,再来取我们的脑袋吗?” 万剑宗宗主说:“魔族一向生性狡诈,我可不信我们到时寻到了剩余三件神器,魔族会坐以待毙,就怕我们到头来辛辛苦苦找到了那三件神器,却被魔族抢夺走,白白给他们做了嫁衣,那岂不是成了罪人?” 合欢宗花宗主双手一摊,无所谓道:“那按照万宗主的意思,我们大家现在该吃吃该喝喝,等到魔神玄冥解除封印那日,大家一起等死呗!” “你——”万剑宗宗主听了合欢宗宗主这冷嘲热讽的话,被气得不轻。 阿商站在秋月言的身旁,听着几位宗主的谈话时,得知他们在讨论该不该寻找剩余的那三件神器。 若是寻找,找到了该如何保存才能不被魔族耍手段偷走。 若是不找,万一被魔族率先找到,替魔神解除封印,到那时三界将会生灵涂炭。 在场的有几位宗主意见不一致,各执一词,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一旁久久不曾出声的秋月言开口说:“今日掌司大人将我们几位掌门全都聚集于此,想必掌司大人已有法子了吧。” 闻言,在场几人纷纷将视线看向不远处一直安安静静的那道漆黑虚影。 那道虚影动了动,一道低沉的轻笑声传来,一件暗红色绣着虎纹的衣袍印入众人的视线,再往下男人苍劲有力指骨修长的双手交叠,衣领一丝不苟的包裹着脖颈,视角只是停留在了男人的下巴位置,便不再往上。 正如同外界传言中的那样,临天府的总掌司是个极度神秘的人,哪怕是各大宗门的几位宗主和他议事过很多次,除了知晓总掌司是个男人外,其它的他们一概不知。 “呵,本掌司以为你们还能再吵一会儿?” 听了临天府总掌司这话,原先吵得有些不可开交的万剑宗霍宗主和合欢宗的花宗主脸上的表情不由变了变。 “衍之,你来同在场的几位宗主说说吧。”临天府的总掌司话音刚落,就见原本总掌司的那道虚影已经变成了谢珩玉。 在看见谢珩玉竟就在总掌司身旁时,在场的几位宗主都面露出了震惊之意,不过要说最震惊的还是属仙门宗的宗主沈令舟。 谢珩玉毕竟是他们仙门宗的弟子,这一次谢珩玉作为召集他们几位宗主聚此议事,而他作为这个宗主却完全不知晓,更加让他意外的是,谢珩玉居然认识临天府的总掌司,听着总掌司唤他的语气,两人像是相熟已久。 “弟子谢珩玉见过诸位宗主。”谢珩玉的虚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弟子如今已有了剩余三件神器的下落,只要各大宗门齐心协力,定能将三件神器寻回。” “衍之啊。”一旁的崔宗主忍不住开口道:“你担忧魔族会比我们抢先一步寻到三件神器的下落,这个我自是可以理解,可主要问题是我们寻到三件神器之后,这三件神器究竟存放在何处才安全?虽说是你们仙门宗带的头,理应放在你们仙门宗,可万一你们仙门宗的人有什么性命之危……” 崔宗主的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在场众人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当年神器天罡镜被存放在无极宗,结果魔族一夜之间将无极宗灭了门。 虽说如今各大宗门的实力不似曾经,但就怕当年无极宗的惨剧会再一次重演,谁都不愿意揽上看守三件神器的活。 谢珩玉:“弟子既然想要找到剩余的三件神器,自然是有了处理的法子。万年前魔神被十二神器镇压,如今他想要突破封印,也需要这十二神器,所以魔族才会如此急切寻找。如果能将其中一件神器彻底摧毁,那自然可以断了魔族想要助魔神突破封印的念头。” 摧毁神器?! 在场众人听言脸色微变了变。 要说这十二件上古神器可是上古众神留下来的,与这世间万物息息相关,无法摧毁。 正是因为无法摧毁,所以这万年来魔族才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十二神器。 久久不曾出声的沈令舟沈宗主,这会儿终于出声道:“衍之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摧毁神器的法子了?” 谢珩玉:“正是。” 第145章 标题被巫烛吃了 阿商回忆起上一世,就如同谢珩玉所说的那样,各大宗门联合寻找剩余的神器,最后找到的神器被统一放在了仙门宗的护灵阁中。 护灵阁上下都被设置了结界,还日夜派了弟子看守,可最终还是让魔族有机可乘将神器偷走。 上一世各大宗门将寻找神器一事归为了机密,除了临天府的总掌司、宗门的几个宗主还有参与寻找神器的弟子外,旁人并不知晓。 阿商当时也是在神器被魔族抢走之后,才知晓原来宗门一直在秘密派弟子寻找剩余几件神器的下落。 阿商将目光看向大殿中央沈令舟那道虚影,沈令舟是仙门宗的宗主,将神器放置在护灵阁也是他的主意。 如果说上一世仙门宗里出现了叛徒,那么嫌疑最大的很有可能就是沈令舟。 只是阿商想不明白为什么? 沈令舟有什么理由成了叛徒,变成了魔族的走狗,他已经是仙门宗的宗主了,拥有者如此高的权利和地位。 * 上京京都 临天府 眼前几道嘈杂的虚影消失,殿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总掌司卫慈把玩着手中的玉戒,看向坐在一旁的谢珩玉轻笑道:“饶是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我都猜不透你方才当着那群宗主的面,说出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 卫慈:“好歹也是上古神器,当真能销毁?” 谢珩玉没回答,端起面前的酒盏小酌了一口,随后转眸便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窗外。 临天府的齐天楼乃是整个上京最高的建筑,从上往下看,能将整个上京尽收眼底。 见他不语卫慈也不恼,拟定好灵牒打算派人秘密送往各大宗门,就见谢珩玉突然用指腹轻敲了一下桌面,对着他开口道:“把来上京寻找神器的灵牒发往风清门。” “风清门?”卫慈眉头一挑,虽说仙门宗远在上京千里之外,不过关于第一剑修谢珩玉的那点儿私事,他可是都知晓的。 “啧,不是已经解灵了吗?怎么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卫慈嘴上虽然阴阳怪气,但手中的动作却尤为诚恳,三两下便在前来上京的灵牒上写下了风清门三个字。 当晚,秋月言便收到了临天府发来的秘密灵牒。 阿商作为风清门的少宗主,此次寻找神器的下落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这是临天府发来的灵牒,上面粗略记载了神器诛魔剑的位置。”秋月言将灵牒交到了阿商手中,“这次我派了子谦陪你一同前去,你们二人万事小心,若是实在是找不到,就在上京好好玩一玩再回来。” 阿商将灵牒收入掌中,笑道:“叔叔,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尽力寻找。” 秋月言说:“临天府将寻找诛魔剑的任务不止派给了我们风清门,除了上京有诛魔剑的线索外,其他地方也有诛魔剑的线索,不过既然是临天府派下的任务,我们自然接下。” 阿商上一世是在神器被魔族偷走之后,才知道原本剩余的几件神器已经被各大宗门秘密寻回,所以阿商并不知道剩余几件神器的具体下落。 不过就如秋月言所说的,既然是临天府派下的任务,他们自然是接下,正好阿商从未去过上京,这一次正好去上京见识一下。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和她明子谦在进入上京前掩藏了修士的身份,伪装成了平民百姓的样子。 上京郊外,阿商坐在马车中,每次出行基本都是御剑,这次难得坐了一次马车,竟有了一种别样的体验。 不过比起阿商的兴奋,坐在阿商对面的明子谦倒是显得有些病恹恹了。 “师……”阿商下意识就要喊出口,忽然想来他们两人现在伪装的身份是兄妹,于是乎赶紧改口道:“哥,你好点了吗?” 阿商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子谦居然晕车。 明子谦摇了摇头,脸色惨白,正要说自己没事,马车突然一个颠簸,他猛地脸色一变,捂着唇赶紧将脑袋伸出窗外,一下子yue出了声。 驾马的车夫听着明子谦那声,只觉得稀奇:“小伙子,平日里不怎么出远门吧,坐个马车竟吐成这样。” 阿商说:“我哥哥从小身体便不好,难得出一次远门,没想到今日会这样。” 明子谦转过头,惨白着脸对着车夫道:“让您见笑了。” 车夫:“原来是身子不好啊,那公子您可要悠着点,等下便要进城了,公子您再忍耐点。” 明子谦白着脸点了点头,忍不住用灵识和阿商沟通道:“阿商妹妹,这个马车太可怕了,等我们回宗门的时候,我们还是御刀飞行吧。” 阿商看着明子谦惨白着脸,也有些于心不忍,用灵识回复道:“好,师兄你受苦了。” 没过多久,进到了上京城中,马车外响起了喧闹声,阿商掀开车帘一看,便看见了热闹的上京城。 朱红色的楼阁错落有致,街道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们摩肩接踵,车水马龙。 两侧店铺的琳琅满目,各色的绫罗绸缎、漂亮华丽的饰品,小吃摊前热气腾腾,食客络绎不绝。 年幼的孩童们在人群中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声回荡在街头巷尾。 巫烛的声音在阿商的识海里响起:“天啊商商,这就是上京啊,这哪里是上京啊,简直就是天堂啊。” 巫烛说完这话,在闻到一旁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时,他的口水都止不住流了下来。 阿商目光看向热闹非凡的街道,竟在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的妖气。 阿商忍不住用灵识问一旁的明子谦:“师兄,好奇怪,这里为什么感受不到丝毫妖气?” 在这个人妖共存的世间,阿商从来都不知道上京这样的地方居然没有丝毫的妖气。 明子谦说:“应该是因为这里有龙气的原因,天子所在的地方有着强大的龙气镇压,一般级别的小妖不敢出现在这里。” - (呜呜呜,还以为能写到玉玉和商商相遇,看来只能明天了,跪爬走……) 第146章 他不就是个弃子! 在阿商来上京之前,秋月言便已经让人给他们打点好了一切。 马车稳稳停在了一户气派的门前,朱红的大红漆门,门上镶嵌着精致的铜钉,大门两侧摆放着两个大石狮,尽显这家主人的地位与威严。 阿商和明子谦一下马车,一个老伯便上前走到他们二人的跟前,恭敬问道:“请问是阿商小姐和子谦少爷吗?” 阿商点了点头,“是,请问您是……” “我是张府的管家。”管家说完,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厮道:“快去跟老爷通报一声,阿商小姐来了。” 说完,身后的小厮急忙小跑进了府前去通报。 管家给二人让开了道,恭敬道:“两位里面请,老爷已经等候两位多时了。” 管家口中的老爷名叫张通达,是个员外。 早些年秋月言来人间历练时,在路上随手救下了险些被妖怪给吃掉的张通达。若没有秋月言当时出手相助,这世上早就没有了张通达。 所以对于张员外来说,秋月言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一般。 秋月言托他照拂了一下他的两个侄子侄女,张员外自然义不容辞。 “月言兄与我有大恩,乃是我的再生父母,他月言兄的侄女侄儿,也是我的侄女侄儿,你们二人就宽心住在此地,若有什么缺的,大可同我的管事说。” 张员外身着锦衣华服,站在二人面前,由管事在一旁带路,府邸内富丽堂皇,青石板路,盆景绿叶葱郁,雕刻精美的花窗,宽敞阔大的庭院无一不显气派。 阿商:“多谢张伯伯,这段时日麻烦你了。” “瞧你这丫头说得哪里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张员外笑了笑问道:“对了,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奴婢伺候,若是需要,我让管事送几个人过去。” 张员外想到秋月言是修道之人,虽然这次秋月言并未说他们二人来上京的目的。 不过想来这两位小友也是修士,来上京是办事来着,害怕万一他提前给他们派去奴婢伺候,多少会有些不便,便来问问他们二人的意见。 阿商和明子谦是来上京寻找神器的下落,若有婢女在院子里,他们进出什么的自是不方便,阿商果断拒绝了张员外的好意。 深夜,张府西南侧小院。 阿商坐在烛灯下,看着灵牒上标记的几处地点,灵牒上一共标注了六个地点,这几日他们一共在上京探查了四个地点,结果罗盘没有丝毫的反应,并没有诛魔剑的下落。 “师兄,今日我们先勘查这里,若还没有,那么最后一个地点只有这里了。” 阿商指腹轻点了一下灵牒上最后一个标记,那是上京的皇宫,天子所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上京,龙气最浓郁的地方。 明子谦看着阿商所指的位置,轻点了点头,“好,希望今晚我们会有所收获。” 若今晚他们还没有诛魔剑的下落,那么最后一个勘查的地点就是上京的皇宫了。 * 上京不愧是上京,饶是现在已经到了子时,街道两侧依旧是热闹繁华,灯火辉煌,犹如白昼。 不过阿商和明子谦拿着罗盘勘查了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 明子谦看着眼前那灯火阑珊的街道,惋惜了声:“唉,看来今夜还是一无所获。” 整个人上京城都没有下落,最后一个勘查的地点在上京皇宫。 不过上京皇宫戒备森严,如何进去倒是成了件难事。 “或者明日我去趟临天府,说不定能要到进宫的文牒。”明子谦说。 “好。”阿商听言点了点头。 二人说完,正打算打道回府时,阿商的手腕猛地被人扣住,一张带着几丝醉意的脸映入了她的眼中。 “咦?哪里来的小美人啊!长得可真好看。”那男人说完,便已经嘟起嘴就要朝着阿商亲了过去。 阿商:“?” 阿商正要将他推开,站在男人身旁的近侍急忙拦住了他,低声道:“公子,您醉了!” “对不住啊这位小姐。”同阿商说完,那近侍急忙拽开男人紧握着阿商手腕的那只手,正准备让人将殿下抬上马车时,就见喝醉的谢怀靖一声呵斥: “放肆!孤没醉!”谢怀靖盯着阿商左看了看,右看了看,下一秒,对着阿商露出了痴汉笑:“你真的好好看,跟孤回宫做孤的女人!” 说着,谢怀靖便要伸手去拉阿商的手。 明子谦见此将阿商护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说着醉话的男人。 谢怀靖本来想要抓阿商,可没想到一下子抓住了挡在阿商面前的明子谦,说:“咦?小美人怎么感觉你变了?不过还是很好看,孤喜欢,孤要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明子谦:“???” 这人不仅脑子有病,眼睛也瞎了吗? “殿下,您慎言!”眼看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近侍一边对着阿商和明子谦二人道歉,一边不得不强行让人将醉酒的谢怀靖抬上了车。 直到被抬上了车,谢怀靖嘴中还在念念有词道:“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忤逆孤的意思,是觉得我的太子之位快被人抢了吗?不可能!他是父皇的儿子又能怎么样!我也是父皇的儿子,他不就是个弃子!弃子!” 近侍:“是是是,殿下您就是太子,没人敢抢你的位置,大皇子回宫是因为玉妃娘娘病重,陛下这才派人将大皇子请回宫的。” 谢怀靖听言吸了吸鼻子,“真的?” 近侍:“真的,大皇子乃是修道之人,一心修道,对皇位定然没有兴趣,太子之位依旧是您的。” 谢怀靖想了想,随后一脸认真对着近侍道:“好,但方才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孤要让她做孤的太子妃!” 近侍:“……” 第147章 她不爱他了…… “那个酒鬼是太子?”明子谦看着那马车驶远,不由语气大惊道:“真的假的?” 阿商伸手捏了一下自己被捏痛的手腕:“可能吧。” “本以为这上京城有天子的龙气镇压,我们遇不上妖魔鬼怪,可没想到竟遇上了酒鬼。”明子谦小声道。 听了明子谦这话,阿商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轻拍了一下明子谦的手臂,说:“好了哥,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听着阿商这一声哥,虽说现在他们二人伪装的身份是兄妹,但明子谦听着她这一声哥,耳根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但隐匿在暗处的那双眼睛却一直落在阿商的身上,如影随形一般未曾从阿商的身上离开半分。 阿商走在路上,背后莫名升起了一股子毛骨悚然之感,像是有一种强烈的注视感,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妹妹。”她身旁的明子谦见她停下了脚步,问道。 阿商看了眼身后灯火通明的热闹街道,然后转头收回了视线:“没什么。” 次日,明子谦去了一趟临天府,询问有什么能可以进入皇宫的法子,结果临天府的人回复的很快,可以派人送他们进宫。 “临天府的人说了,最近刚好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进宫,我们可以借用他们的名义一道进宫。”明子谦话音刚落,那宫门口已然有一辆马车驶了出来,停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明子谦看着那马车,对着一旁的阿商开口道:“应当是来接我们进宫的。” 明子谦话音刚落,车帘掀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商。” 阿商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容,有些惊讶:“许师兄。” “好久不见,阿商师妹。”许知砚对着两人笑了笑道:“上来吧。” 阿商怎么也没有想到,临天府派来接他们的人居然会是许知砚。 二人上了马车,许知砚和明子谦相互介绍了一下,随后阿商忍不住问道:“许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你们一样,是为了神器诛魔剑的下落,原先我们是在别处寻找诛魔剑的下落,不过一直无所获,直到昨晚谢师兄给我发了通讯符,告诉我诛魔剑有可能在上京的宫中。” 谢师兄? 在对上许知砚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时,阿商明白了许知砚口中的谢师兄,正是谢珩玉。 许知砚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前来上京寻找诛魔剑下落的弟子居然是阿商他们,也正巧谢师兄的生母病重,谢师兄来宫中探望,在宫中察觉到了诛魔剑的下落。 知道谢师兄和阿商早已经解灵,两人并无关系,许知砚将这些通通定义为只是巧合。 不过阿商却嗅到了不对劲,如果说来上京只是巧合,诛魔剑在宫中也是巧合,这已经是两个巧合了,但这第三个巧合,偏偏是谢珩玉很巧合的就在宫中。 阿商并不想自恋认为这一切都是谢珩玉故意为之,毕竟固神丹她已经喂他吃下去了,沈明尘理应彻底洗掉了他的记忆,他不可能对她…… 除非,他的记忆还在…… 阿商眼神暗了暗,放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捏成拳头。 谢珩玉他究竟又在搞什么鬼? 阿商心中总有些惶恐不安,不过直到她再一次见到谢珩玉,才发现是她多虑了。 因为谢珩玉在看见她过后,当真只是把她当做陌生人一般,甚至于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诛魔剑的封印之地在宫中东南方位的藏经阁中。 从许知砚的口中阿商得知,谢珩玉之所以来皇宫,是因为他的生母玉妃病重。 这跟阿商上一世所知晓的一样,谢珩玉的生母玉妃病重,所以当今天子才会派人去仙门宗请他回京看他生母。 在谢珩玉察觉到诛魔剑被封印在藏经阁中,便用了一个此方位适合给玉妃祈福做法阵,如此他们这群修士才能进出藏经阁中。 除了许知砚外,还有两个仙门宗的弟子。 虽说找到了诛魔剑的封印之地,但是如何解除封印,倒是成了件难事。 时间一晃,已经是过了五天。 “如何了?”阿商问。 一旁的许知砚摇了摇头,看着脚下的阵法没有丝毫松动,皱着眉头道:“下这道封印的主人力量太过于强大了,我们不可能强行突破封印。” 一旁的明子谦开口道:“据说当年是几位宗主耗尽了毕生修为才将神器封印,若是我们能找到这道封印是哪位宗主所下,会不会就能解开了?” “虽说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但只要查一下当年那几位宗主擅长的术法,应该能有些眉目。”另一个弟子话音刚落,抬头看见走进来的身影,起身道: “谢师兄。” “嗯。”男人清冷熟悉的声线响起,“封印如何了?” 一旁的许知砚摇了摇头,同谢珩玉说起了方才他们几人的谈话。 这是阿商来到宫中这五天里,第一次见到谢珩玉。 与他曾在宗门穿着的素白衣衫不同,也许是因为在宫中,他并没有穿着往日的白色衣袍,而是穿着一身深青色华服,衬得他整个人面容更加冷淡,眼底如深色幽潭一般,透露出浓浓的疏离感。 阿商原先还担忧沈明尘并没有洗掉他的记忆,直到他从进来到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看她,往后几日阿商又看见了他几次,他依旧没有看她。 反倒是阿商在灵簿上查找有关封印的线索时,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砚台,他那视线终于朝着她看过来时,冰冷中夹杂着几丝不耐。 这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沈明尘成功了。 他真的将谢珩玉那脑海里关于她的一切都清除的干干净净的。 阿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商商,看来你那前夫哥真的把你忘记了。”识海中,巫烛的声音传来。 “这不好吗?”阿商在识海中回复他道。 在巫烛察觉到少女明显变得欢快的情绪过后,巫烛开口道:“商商你是在开心吗?” 阿商:“当然。” 巫烛:“哇哇哇,那晚上我可以多吃点吗?宫里的菜好好吃。” “……”阿商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话憋了很久了吧。” 谢珩玉坐在一旁,听着少女在识海中和她那契灵的谈话,波澜不惊的眼底一片冰冷…… 第148章 她是被他们姓谢的给缠上了吗? “太子殿下,谢道君说了,这里被设置了结界,您不能进……” 门口守卫话音刚落,就见外头已经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吃痛的惨叫声: “啊——”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屁……屁股,孤的屁股……” 门口的嘈杂声传来,阿商听着外头那吃痛的男声传来,觉得有些耳熟,她抬起眸子对上不远处明子谦的视线。 两人视线对视,一下子就听出了外头那个男声,就是前几日晚上他们在上京城中遇上的那个酒鬼。 没想到那个酒鬼还当真是太子…… 太子谢怀靖被侍从扶起,捂着自己被摔痛的屁股,正欲不满为何要在门口设结界时,那紧闭的殿门被从里面打开。 谢怀靖抬起眸子,看着站在门口的谢珩玉,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开口道:“皇兄!” 谢怀靖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珩玉下意识要朝着他走去,却想到方才那个将他弹飞的结界,不得不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那道透明的结界:“皇兄,这个东西能不能……” “有事?”谢珩玉问。 谢怀靖道:“那个……看皇兄你们一直待在这里弄什么祈福阵挺辛苦的,所以我特意派人给皇兄还有你的道友们准备了些吃食过来。” 谢怀靖说完拍了拍手,一群手中端着托盘的宫女出现在他的身后,每人托盘中都准备了一道吃食。 谢珩玉冰冷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谢怀靖身上,瞧着他说完话后勾着脖子朝着殿内张望,他怎会不知道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谢珩玉眸子暗了暗,不悦之意弥漫在眼底。 但偏偏谢怀靖从出生起便含着金汤匙,身为太子,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哪有人敢给他脸色看,所以谢怀靖并没有看懂谢珩玉眼中的不悦。 “皇兄?”谢怀靖伸手指了指面前那道无形的屏障,等待谢珩玉将那道结界撤下。 谢珩玉没说话,但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的那道结界已经消失。 谢怀靖见那道碍事的结界消失,赶紧跟在谢珩玉的身后进入了殿中。 “诸位道长辛苦啦,孤特意让人准备了些吃食,还望道长们笑纳。”谢怀靖说完这话,扫了眼在场的弟子,在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少女时,他的眼睛都亮了亮,抬脚便朝着阿商走了过去。 原来这个小美人当真在这里! 阿商看着那太子在看见她过后,对着她露出了一脸的痴汉笑,朝着她走了过来,“你好啊,我们又见面啦。” 之前看见她时是在夜里,虽然当时街道四处都点了灯,但是因为当时他醉酒,第一眼只觉得她长得很好看。 如今她那清晰的面容映入他的眼中,谢怀靖在对上她的眼睛过后,心跳猛地加快,就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连同他的耳根都控制不住的发红。 她……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是仙女吧! 简直就是他的梦中神女。 他决定了,他要娶她!让她做他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谢怀靖:“我叫谢怀靖,你可以叫我阿靖,你叫什么啊?” 阿商看着男人那痴汉一般的视线黏腻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尤为不适。 于是语气冷漠道:“阿商。” “啊?”谢怀靖听言脸更红了,“你让我……叫你阿商啊。” 她一定也喜欢他的吧,一开始就让他亲昵的叫她。 “……”阿商看着谢怀靖那又惊又喜的神情,明白他一定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阿商:“我就叫阿商。” “啊?”谢怀靖神色有些迷茫地抬头:“你姓阿啊,好罕见的姓哦。” 阿商:“……” 谢怀靖察觉到少女脸上的不悦,一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瞧见宫女放在一旁的托盘,他赶紧往阿商的面前推了推,一脸笑意道: “商商,这个是龙须酥,只有宫里有,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阿商听着谢怀靖的那一声商商,抬眼扫了下面前托盘里的龙须酥,平静道:“谢谢太子殿下好意,我现在还不饿。” “没关系,就当点心吃嘛,可好吃了。”谢怀靖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腮看着她。 见阿商还未动,谢怀靖笑道:“难道商商是想要孤喂你吗?” 说着,谢怀靖便准备伸手。 见他并没有开玩笑,吓得阿商赶紧伸手拿起一块龙须酥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谢怀靖期待的目光看向她,“是不是很好吃?” 阿商对上谢怀靖那期待的视线,忍着心中的不悦点了点头。 东西确实是好吃的,但就是这人有点儿……让人烦。 谢怀靖:“那你在尝尝别的,除了这个龙须酥,别的点心外头也是吃不到的。” “太子殿下,我还有事要做。”阿商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怀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失落,“好吧,那孤就不打扰你了。” 谢怀靖似乎是真怕一开始就惹阿商对他厌烦,所以他也不再纠缠着她,很有眼力见没在打扰她。 在谢怀靖离开后没有多久,有一个宫女前来对谢珩玉说了玉妃娘娘醒了想要见他,谢珩玉听完之后也离开了。 他全程视线都没有看阿商一眼,对于谢怀靖向阿商开屏的举动无动于衷。 阿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体质,好不容易挥走了谢珩玉,结果又来了一个谢怀靖。 她是被他们姓谢的给缠上了吗? “商商!” 阿商刚走出藏经阁,便又看见了谢怀靖,见她终于从殿内出来,他赶紧走到了她的面前,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这里等候了多久。 这几日谢怀靖就像是粘上了她,时不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因为藏经阁的殿前设置了结界,作为凡人的谢怀靖自然不能进去,所以他每日都在她进出的路上堵她。 甚至于昨日一早直接在她睡觉的寝殿门口等她,阿商昨日故意没有回寝殿睡觉,同弟子们一同寻找破解封印的法子。 如今已经是晚上了,没想到这个谢怀靖居然还在。 他不是太子吗? 身为太子他那么闲吗? 第149章 “谢珩玉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阿商在看见谢怀靖的那一瞬间,转身打算回藏经阁中继续找法子,结果她没料到会有人跟她一道出来。 她一转身便撞进了某人的怀里,那熟悉的气息传来,阿商被撞的踉跄着后退几步,抬眸便撞进谢珩玉那清冷的眸子里。 “商商。”谢怀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商的手腕一下子被谢怀靖握住了。 谢怀靖有些委屈道:“不是刚出来了,怎么又要进去了?” 阿商垂下眼看着谢怀靖握着她的手腕,正要让他放开,余光瞥见谢珩玉离开,阿商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谢珩玉的手。 两人指骨相触,少女温热的肌肤传来,谢珩玉那漆黑的眸子不动神色滑过一抹异色。 随后,谢珩玉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阿商紧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阿商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直到看见谢珩玉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阿商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商商?”一旁的谢怀靖面色不解看向她,“你抓着我皇兄做什么?” 阿商听言赶紧反应过来,对着谢珩玉开口道:“谢师兄,关于那阵法我突然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听言,谢珩玉的视线终于朝着她了过来。 在阿商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眸子时,因为她说了谎,所以她心中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办法她自然没有,她之所以对谢珩玉这样说,只是为了摆脱谢怀靖对她的纠缠,还有方才她突然抓住他手的理由。 在等待谢珩玉回答的时间里,阿商觉得尤为漫长,久到阿商以为谢珩玉会拒绝时,他终于开口道:“过来。” 见谢珩玉朝着门口的轿子走去,阿商赶紧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一旁的谢怀靖说:“太子殿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请便。” 说完,还不等谢怀靖回答,阿商跟在谢珩玉的身后,上了轿子。 直到坐上了轿子,两人独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阿商这会儿终于是感觉到了不自在。 轿子没有马车宽敞,原先只有谢珩玉一个人坐还能宽敞些,但如今两个人坐在里面,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气息笼罩,阿商莫名觉得有些压迫感。 阿商掀开一旁的窗帘往后看了看,见谢怀靖并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一旁表情没有什么异色的谢珩玉道:“谢师兄,麻烦你让人在前面那个宫道上放我下来就可以了。我刚刚之所以那样说,只是想找个说辞离开,让太子不再纠缠我。” “你不喜欢他?”谢珩玉问。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脸上的表情不由愣了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喜欢谢怀靖? 阿商盯着谢珩玉的脸看了看,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不过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很平静,没有丝毫不正常。 阿商想了想,回答道:“现在不喜欢。” 现在不喜欢,以后却说不准了。 阿商以为在她说完这话过后能从谢珩玉的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在听完她的话过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就像真的在听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小师妹说话一样。 “商商,你还在试探他啊?”巫烛的话从识海中传来。 阿商在识海中轻应了一声。 虽说她知道沈明尘已经彻底洗掉了谢珩玉的记忆,不过她总感觉奇怪,也许是之前谢珩玉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那在轮回盘的幻境里,然后又是在梦境之中,让她不得不去怀疑他。 阿商看了眼外头,对着一旁的谢珩玉道:“师兄,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听言,谢珩玉抬手轻敲了两下窗板,那轿子停了下来。 “多谢师兄。”阿商正要下车,听见身后的谢珩玉突然开口道:“你若对太子没意思,我到时与他说说,让他莫要再纠缠你。” 阿商脚步一顿,回头对上谢珩玉那平静的脸,阿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有劳师兄了。” 下一秒,帘子落下,两人的表情皆是一变。 谢珩玉瞧着少女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下一瞬一道细小的银制链子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谢珩玉平静的眼中染成了一层疯狂的冰霜,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轿子内已然变成了冰窟,寒气刺骨。 外头,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阿商沉着脸,脚步加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巫烛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商商,你怎么了?” 阿商冷着脸道:“谢珩玉他不对劲。” 巫烛:“啊?” “沈明尘压根就没有洗掉他的记忆。” 巫烛震惊了:“啊?不会吧,他明明……” “明明已经很装作不在乎我了,甚至于还甩开了我的手对吧。”阿商冷笑了声: “他若是没有让我跟他做一个轿子说不定我真的会被他骗过去。他跟他的师尊一样都讨厌妖,他不会察觉不到我是半妖,若他真的忘记了我,绝对不会让我跟他同乘一个轿子。” 孤男寡女同乘一个轿子,这是原则问题。 “谢珩玉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阿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怀疑他能听见我们识海的谈话声。” “啊?”巫烛听言更加震惊了:“不能吧,以我的修为……不对,我的肉身还未拿到,而且他的修为比你高,若是他有意想要听的话……天啊商商,你这个前夫不会真的疯了吧?” 阿商加快脚步往寝殿的方向走了,“等下我们就收拾东西离开上京。” 阿商东西并不多,简单收拾一下便已经将东西全都收好,走之前阿商还不忘给明子谦发了张通讯符。 做完这一切阿商正打算离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锁链声,在此刻安静的寝殿内尤为清晰。 阿商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内室,只见薄如蝉翼的帘帐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那儿,昏黄的烛灯下,他手中拿着的那条细长银链,发出冰冷的光泽。 第150章 “商商是打算去哪?” 就在不久前那道身影还跟她坐在同一个轿子里,阿商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 看着谢珩玉手中的那条细长银链,阿商隐约知晓那是个什么东西,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她本能后退几步。 阿商目光看向不远处本应敞开的殿门此刻竟被关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时候? 那门什么时候关上的? 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银链上挂着的铃铛声传来,阿商看着帘帐后那道身影站起了身,她本能察觉到了危险,赶紧跑到了门口,想要推门离开。 阿商试了一下发现打不开,她知道这定然是谢珩玉搞的鬼。 眼看着谢珩玉已经掀开了那帘帐朝着她走来,阿商召唤出无霜,打算与他硬碰硬。 可当阿商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心猛地一沉。 无霜呢? 她的无霜怎么召唤不出来了? 阿商又试了几次,不仅无霜没有召唤出来,甚至于连同她的灵力也没了。 下一瞬,她原本空荡荡的手腕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细链。 看着那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泛着冷光的银链,阿商脸色一变,这链子是何时缠在她手腕上的,她竟然完全不知晓。 直到手腕处的铃铛发出声响,阿商这才后知后觉,方才她听见的铃铛声来自于她的身上。 谢珩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缠在她的手腕上的。 阿商抬眸,看着缠在她手腕的银链另一端被谢珩玉握在手中,他那清冷的面容在摇曳着的烛灯下忽明忽暗。 阿商忍不住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坚硬的门板,她无路可退。 “谢珩玉……”阿商声音微微发着颤,但是她还是压抑住心底的惶恐,咬着牙道:“你别发疯。” 谢珩玉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走到少女的跟前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烛光,将阿商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谢珩玉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明明内心极度恐慌,但脸上的表情却还故作镇定。 他朝着阿商伸出了手,冰冷的大掌抚摸着她的脸,指腹轻蹭了一下她的嘴角,问她:“怎么不叫谢师兄了?” 听着谢珩玉语气中的轻笑声,阿商知道他这是不打算再跟她装了。 他自始至终都在戏耍她,从她在风清门收到来上京的灵牒开始,他一步一步将她引诱至此,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这个混蛋! 阿商气急了,张嘴直接将他磨蹭着她唇角的那只手指咬住,狠狠用力,尖锐的虎牙刺破他指骨的皮肉,阿商很快口中便尝到了血腥味,是谢珩玉的血。 阿商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咬他,但谢珩玉就是像感受不到痛一样,任由她狠咬着他的手,甚至于还伸出他的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谢珩玉:“商商还学会咬人了。” 听着谢珩玉这含着笑的宠溺语气,阿商僵硬住了身子,看向谢珩玉的脸。 在忽明忽暗的烛灯下,谢珩玉微微勾起的唇角,他在笑…… 他居然还在笑! 这个疯子! 阿商怔神间,谢珩玉已经俯下身,他那俊美如神祇的脸在她的眼中放大。 他就着阿商咬住他那根手指而抵开的齿缝,将自己的唇齿探了进去。 他的手是凉的,但是他的唇舌却是滚烫的。 他这一次的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凶狠,可以真正称之为强吻。 在他将手指撤出来的瞬间,便已经捏住了少女的下颚,让她合不拢嘴。 阿商下意识想要挣扎着别开脸,却被谢珩玉毫不费力掐住腰提了起来。 他的一条腿抵开她的双膝,她这样背抵着门板,双腿腾空,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腿上。 耳边清脆的铃铛声传来,谢珩玉控制着她的手腕,让她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抵死纠缠,交颈拥吻,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热恋的璧人,倘若忽略掉少女身上的锁链的话。 舌根被吻得发麻,阿商只觉得脑子迷迷糊糊发晕,喘不上气,喉咙一阵发痒,她控制不住轻咳了出来:“咳咳……” 这会儿谢珩玉终于舍得肯松开了她的唇,看着少女憋红的小脸,轻笑道:“怎么商商接个吻还能被呛到?” 听出男人语气中的笑意,阿商不知道明明是他强吻她,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你这个混蛋!”阿商红着眼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沈明尘压根就没有清除掉你的记忆,谢珩玉,你耍我很好玩吗?既然要装失忆,那你怎么不装得久一点!” 听了少女这话,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波澜不惊,他盯着她的眼轻笑了声,手掌已然落在了她的腰上,轻轻握住。 “那商商你呢?”谢珩玉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过分红艳的唇上,因为太过于吻得太狠,这会儿她的唇上都沾染上了水光,“我本来自然是打算装得久一点,和商商你慢慢来,可商商刚刚收拾东西要做什么?准备去哪?” 谢珩玉常年握剑的手掌带着薄茧,轻轻磨蹭了一下她的腰肢,阿商便已经感觉两腿发软,她咬着唇,声线微颤:“你放开我!” 谢珩玉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顺着腰线往上,低哑的声线带着隐约威胁之意:“告诉我,若我今晚没有拦你,商商是打算去哪?回风清门吗?嗯?” 阿商本以为谢珩玉只是想要吓吓她,可没想到他的手当真是落了下来,然后拢住…… 他的手放在了不该放在的位置。 阿商整个人都炸了! 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阿商:“谢珩玉你这个混蛋,你装什么装!我不跑等着你拿链子绑我吗?” 一声低笑声传来。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一声低笑,头皮都跟着一阵发麻。 “原来商商都知道啊。”谢珩玉轻笑了声,指腹轻挑开她的衣领。 在肌肤触及到冰冷气息的那一刻,阿商的身子不由颤了颤。 谢珩玉吻了吻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下一秒,阿商听见他带着笑意问她: “去*上吗?” 第151章 “商商,我很想你。” “你说什么?” 阿商双眸惊愕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直到她注意到谢珩玉的视线落在内室的床榻上,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的。 他没有开玩笑。 阿商猛地将他一把推开,抬脚便要跑开,可刚迈开步子,却发现她两只脚腕上不知何时被缠上了银链。 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朝着地板摔了过去。 正当阿商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时,面前的地板处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虚空,眼前的景物快速变化,下一秒,原本理应冰冷坚硬的地板已然变成了柔软的床铺。 她整个人倒在了被褥上,衣裙在半空飞舞了那么一瞬,又很快落下。 耳边传来脚步声,阿商转过头看着朝着她走过来的谢珩玉,下意识要爬下床,却被谢珩玉毫不费力拦腰抱起,又将她重新给按回上了床榻。 “谢珩玉你放开我!”阿商拼命挣脱,但那缠绕在她四肢上的银链却如同黏腻的蛛丝,让她动弹不得。 “商商,别挣扎了。”谢珩玉清冷的眸子夹杂着浓郁的暗色。 她挣脱不了的,这是他特意为她做的。 “很漂亮,不是吗?”谢珩玉望着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银链,她每动一下,银链上的铃铛都能发出悦耳的声响。 “你何必呢谢珩玉,我只是一个半妖,你不是一向瞧不起妖吗?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何必一直纠缠我?” “商商。”谢珩玉轻唤了她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那双原先清冷的双眼这时看向她时,染上了一抹疯狂的神色:“我爱你。” 他……爱她?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愣了一下,不过下一秒阿商便笑出了声,目光轻嘲看向他。 上一世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哪怕到死他都没有给过她。 这一世她拼命的远离,对他放手,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结果他说什么? 他爱她? 太可笑了! “你以为我稀罕吗?谢珩玉谁要你的爱啊!你以为你是谁啊!”阿商直接抬起脚去踹他,结果不仅没有将他踹开,反而让他扣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拉了过去。 “不,商商,你爱我。”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你必须爱我。” 她不能不爱他,更加不能不要他。 谢珩玉握上她的手,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握,抵死纠缠。 他那炽热的吻又粘了上来,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 阿商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衣衫落地,泪眼朦胧间,阿商好似又看见了他身上缠绕着的一团黑气。 是业障! …… 阿商猛地睁开双眼,在感受到身下那柔软的床铺后,她这才惊觉她做了一场噩梦。 梦中的谢珩玉变得更加疯了,不仅用链子绑着她,强迫她和他亲吻,不仅如此,他还…… 回想起那场荒唐的噩梦,阿商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 “冷吗?”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男人炽热的吻落在她的后肩,她整个人都被谢珩玉抱在怀中。 阿商身体猛地一僵,这才猛然惊觉这不是她的梦,而是真的! 他真的…… “商商……”谢珩玉轻吻了吻她的肩膀,大掌抚摸着她勾缠在他腰上的粉白狐尾,“醒了吗?” 感受到他的大掌正抚摸着她的狐尾,阿商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 他昨天就像是疯了! 不知疲倦。 她的腰和腿就像是断了。 从一开始她强忍着不出声,直到她揪着床单哭。 他还没有停下。 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去求他。 他终于停了下来,咬着她的耳朵跟她说想要看看她的狐耳和狐尾。 最后,她自然给他看了。 但同时,他变得更疯了…… “放……开……”阿商开了一下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一旁的谢珩玉轻抬了一下手,不远处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坐起身,靠近阿商,将水杯递到了她的嘴边。 阿商没矫情,喝了几口便将杯子推开。 谢珩玉看了眼杯子里还剩下的水,“不喝了吗?” 见阿商摇了摇头,谢珩玉这才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听着谢珩玉喉咙吞咽的声音,阿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如芒刺背。 谢珩玉以为她一醒来会跟他闹,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甚至于还会对他大打出手。 但是都没有,她很安静。 谢珩玉将她搂在怀里,大掌落在她的腰上,轻轻揉了几下,声音溺宠道:“商商,腰还疼吗?” “谢珩玉,你这样有意思吗?”阿商冰冷的眉眼看向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放过我?” 谢珩玉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没了往日的平静,里面充满了对她的占有欲。 他无言胜过有言。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放开她。 “商商。”谢珩玉握住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放在唇边亲了亲,“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阿商冷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 他以为他们重新开始,曾经的一切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阿商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手腕上缠着的银链,昨夜这个银链上的铃铛响了很久,犹如魔音。 “我若是不同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关着我?” 谢珩玉轻笑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吻了吻她的嘴角,“我不会关着你的商商,我给你选择了。” 阿商:“……” 他有给过她选择吗? 他一直都在让她被迫选择。 阿商眼神暗了暗,猛地将谢珩玉推倒在了被褥,翻身将他压在身上。 阿商揪着他的衣领便要扯开他的衣服,却被谢珩玉抓着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放开!”阿商红着眼看着他,“谢珩玉,我让你放开!” 谢珩玉眼神暗了暗,最终松开了手,任由少女扯开他的衣衫,露出他胸膛处的大片业障。 阿商看着他胸膛处的大片业障,抓着他衣领的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她目光惊恐盯着他的脸,“你……谢珩玉,你……” “商商,我很想你。” 第152章 他的商商,他的妻子 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眼底是浓重的爱意翻涌,没有一丝一毫遮掩。 直白、露骨,犹如汹涌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那时的他不懂爱,把自己对她的所有情感都归结于情蛊作祟。 直到有一天,他把她弄丢了,彻底失去了她,他这才惊觉自己对她的爱。 但,一切都晚了。 跨越了百年的无尽孤寂,他从仙途无量的正派道君,沦为了三界众生避之不及的恶鬼。 他一直在寻她,上到九天,下到黄泉,最终,他终于找到了她,找到了他的商商,他的妻子。 哪怕他知道如今的他业障缠身,罪孽深重,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也不会再放手。 阿商看着谢珩玉胸前的大片业障,漆黑的双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 这一世的谢珩玉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业障?! 若是当初那个轮回盘中的幻境是真的,上一世在她死后,谢珩玉彻底疯魔了,他杀了很多人,最终业障缠身。 可那不是上一世的他吗? 明明她已经重活了一世,这一世的他怎么会有上一世的业障?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珩玉吗?”阿商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对上面前少女那泛着冷意的漆黑眸子,躺在那儿的谢珩玉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腿上,轻笑道:“商商,我一直都是我。” “什……什么意思?”阿商紧紧盯着他。 谢珩玉缓缓开口道:“我们都一样,你记得的事情,我也记得。” 他是说他也重生了,他记起了上一世的所有事情了。 “那业障呢?”阿商问他:“为什么你的业障还在?” 面对着少女的询问,谢珩玉默不作声,看着他沉默不语的表情,阿商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语气微颤着问他: “谢珩玉,我之所以重活一世,是不是因为你?” 察觉到少女的退却之意,谢珩玉大掌扶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将她按回了原位。 “这很重要吗?商商。”谢珩玉坐起身,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还在一起……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背后都升起了一股子寒意。 她僵硬着身子,任由谢珩玉抱着她,他那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阿商却犹如坠入冰窖,面对着男人汹涌的爱意,她的眼底一片冰冷。 阿商本以为谢珩玉会关着她,可没想到他并没有。 只是…… 阿商垂下眼,看着原本绑着她的那根银链已经变成了一根漂亮的手链戴在了她的手上,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谢珩玉,你给我戴着缚妖链用来压制我的灵力害怕我逃跑,那你还不如关着我,何必如此假惺惺?” 说要放她自由,其实还是害怕她逃走,所以才给她戴上压制她力量的缚妖链。 听言,面前给她戴着手链的谢珩玉动作一顿,他抬起眸子看向眼前眸子有些怒意盯着他的少女,轻笑了声道: “商商,我有说过这是缚妖链吗?” 阿商面色一顿,“什么?” 在对上谢珩玉那带着宠溺笑意的眼眸,阿商掌心蓄力,她感受到了体内翻涌着的灵力。 意识到这不是缚妖链,并没有压制她的灵力。 “那为什么昨晚我的灵力……”阿商正困惑着,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脸,她一下子明白了。 昨晚压制住她力量的并不是这根链子,而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谢珩玉。 只要他想,他压根不需要动手,便能轻而易举压制她的力量。 阿商从来都不知道,谢珩玉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怖。 “怎么脸白成这样?”谢珩玉替她扣好手腕上的手链,见她惨白着一张脸,朝着她伸手正要摸一下她的脸,却因阿商闪躲的动作而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谢珩玉那意图朝着她伸过来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了,阿商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想到自己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惹怒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想着,阿商咬了咬牙,正要将自己的小脸凑过去时,谢珩玉却放下了手,他的大掌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握住,问她: “商商生气了?” 听着他近乎宠溺的话语,阿商愣了愣。 谢珩玉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磨蹭着她的指骨,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根漂亮精致的手链,开口道:“只是觉得商商戴着会很好看,便做了。” 听着谢珩玉这宠溺的语气,阿商以为他会生气她躲开了他触碰,可没想到他却在乎她是不是生气。 阿商看着眼前男人那清冷的面容,突然意识到她险些忽略掉的东西。 谢珩玉他喜欢她,疯魔般的喜欢她。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仗着他的喜欢,肆意妄为。 “是看见了吗?”谢珩玉缓缓开口道。 阿商心中不解,直到她抬起眸子,见谢珩玉的目光一直都在她手腕上的链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看见那链子的银片好像被雕刻成了某种图案。 阿商抬起手拿起链子看了看,看见了银片被雕刻的图案,是只小狐狸。 阿商抬起眸子,对上谢珩玉那双满含爱意的眸子,她听见他问她: “商商,喜欢吗?” - (先更一章,明天三章) 第153章 他想要攻占她的心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他像个干了件好事等待嘉奖的孩童,那双原本清冷的双眸中充斥着她招架不住的汹涌爱意。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若是上一世的她,定然万分欢喜,但可惜她早已经不是了。 阿商指腹落在雕刻成小狐狸模样的银片,冰冷坚硬的银片膈着她的指腹。 现在的谢珩玉已经不是正常的样子,和他硬碰硬吃亏的还是她。 阿商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下轻点了点头,说:“喜欢。” 听言,谢珩玉伸出手抚摸上了她的脸,这一次阿商并没有躲,他温热的指腹磨蹭着她的脸颊,阿商听见他忽然轻笑了声,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小骗子。” * 阿商原本还在想如何跟明子谦解释昨夜给他发的那张通讯符,可直到她去了藏经阁,见明子谦看见她并没有任何意外。 阿商问了他一下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有收到她的通讯符。 明子谦:“啊?阿商妹妹你给我发通讯符了?可是我没有收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阿商听言愣了愣,不用想就知道是谢珩玉拦住了她的通讯符。 如今回想起来,阿商才发觉谢珩玉他真的很有心机,他若是一开始铁了心的想要囚禁她,完全可以任由她将那张通讯符发给明子谦,这样明子谦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怀疑她的失踪跟他有关。 但偏偏谢珩玉并没有,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离开,也更加没有打算囚禁她。 比起用强硬的手段逼她屈服,他选择了一种更加柔软和温和的方式,想要攻占她的心。 阿商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比起她身上流着的狐族血脉,她感觉谢珩玉更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精。 小腿被人轻碰了一下,阿商以为是坐在她身旁的弟子不小心踢到了她,她下意识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可随后她的小腿又被人碰了一下。 阿商皱着眉头,正要生气究竟是谁,抬头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眼。 明明他的表情一如既往那般清冷,像个品格高洁的皎皎君子,但阿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她隐约知道此刻还在轻碰着她腿的那条腿的主人是谁了。 阿商僵硬着身子,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腿往一旁挪了挪,却被他步步紧逼,他的腿一直紧贴着她。 阿商被逼无奈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谁知谢珩玉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宠溺的眼神吓得阿商赶紧低下了头。 他是不是有病? 如今殿内还有别的弟子在,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用那样直白到过分的眼神盯着她。 哪怕阿商已经低下头移开了视线,还是能感觉到对面谢珩玉那灼热的视线盯着她。 直到不远处的许知砚出声,这才打破了让阿商极度不自在的氛围。 “封印有反应了!”许知砚看着那面前那隐约有些松动的封印,语气大惊道。 闻言,几人纷纷将视线望了过去。 就在几人以为诛魔剑的封印即将解开时,见那原本松动的封印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知砚皱着眉头,万分不解:“怎么回事?这道封印是仙门宗的前任宗主宋行简耗尽他的毕生修为所下,我在灵书上查阅了他生前所习的所有术法,这些天攻克的也是他的术法,怎么会没有用?” 一旁的弟子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灵力不够?” 那宋行简毕竟是仙风门的前任宗主,他耗费毕生修为设置的封印,定然不会如此容易攻克的。 “不可能,有法器无尽珠的加持,不可能到现在封印还完好无损。”许知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下眸子道:“而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封印比我们第一天来时,好像更强了些。” 听言,在场几人脸上的表情皆是变了变。 “这怎么可能?”明子谦在一旁开口道:“这道封印是百年前下的,怎么可能越来越强?!” 用灵力设置的封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渐减弱,哪怕是历来那些厉害的修士,设置的结界也绝对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强。 阿商:“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是上京,有天子的龙气镇压?” 一旁的明子谦点了点头附和道。 “可能吧。”许知砚缓缓开口,他沉着眸子,握紧自己的手。 就在刚刚,在他触碰到封印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又闪过了很多零碎的记忆,那些记忆好似又完整了些。 就在几日前他第一次触碰到了那些记忆,但是不够完整。 直到刚刚又有一些记忆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中。 那些前几日他看得模糊不清的模糊记忆,依稀显示出了清晰的模样。 在那些零碎的、毫无规律的片段中,他看见了无极宗…… 血红的夜,倒在血泊中的弟子,久久不散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虽说许知砚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那些记忆是怨气,很多人的怨气。 回想起那汹涌的怨气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许知砚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道封印上不应该是前任宗主的灵力所制吗?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怨气?! 他隐约感觉自己无意间触及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许师兄?”阿商目光落在许知砚有些苍白的脸上,不由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许知砚回过神,压抑住自己心里的那抹恐惧,摇了摇头,语气故作轻松道:“没事,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 “师兄,身体为先。”阿商对着他开口说:“解除封印的法子总会找到的。” 许知砚点了点头,“好。” 阿商同许知砚说完,注意到一旁谢珩玉一直没说话,反而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封印,眸色深沉,不知再想些什么。 许是注意到少女的视线,谢珩玉转过头,目光看向阿商。 在阿商和他视线对视上的那一刻,阿商心中忽然想到谢珩玉既然和她一样都重活了一世,那么他是不是知道解除封印的法子。 既然他知道,那为什么他迟迟没有行动。 只要封印一日没有解开,他们便要在宫中留一日。 阿商不愿将他想坏,但如今他这副疯魔的模样,让阿商控制不住去将他想坏。 谢珩玉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见谢珩玉离开,阿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他。 阿商走在走廊上,不过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就见原本在她前面走着的谢珩玉已经消失不见。 阿商四处张望了望。 人呢? 她刚刚还看见他往这边走的。 正困惑着,身后一道身影逼近,她一下子被人拦腰抱起,拖进了一旁的寝殿。 第154章 他究竟给她看了什么?! 阿商吓得正欲惊叫出声,一只手眼疾手快稳稳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闻到那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阿商不由恼怒,抬脚踩上了身后男人的鞋面。 下一秒,谢珩玉的轻笑声在耳边传来,“商商怎么鬼鬼祟祟的?” 阿商听着男人这含笑的语气,他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痒。 这个混蛋! 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 明明是他跟个鬼一样突然伸出手将她拖了进来。 “放……开!”阿商伸手抓着谢珩玉的手,示意他松开手。 谢珩玉倒是没为难她,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但是却又没有完全松开。 大掌下移,从原本捂着她的唇到扣住了她的下巴。 他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耳朵,指腹磨蹭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问道: “商商找我有事?” 男人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商的耳蜗,让她觉得尤为不自在。 虽说阿商是半妖,但是她的耳朵也很敏感。 如今谢珩玉亲她耳朵的动作,让阿商不禁想到昨天他逼着她显出了狐耳和狐尾,将她亲了个遍…… “不要亲我的耳朵!”阿商伸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听着少女这有些生气的语气,谢珩玉亲吻的动作果真是停了下来。 阿商原本想要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说,谁知道他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后,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大掌握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中。 如此亲密…… “谢珩玉,你是不是知道解除封印的法子?”阿商说完之后身后的谢珩玉安静了好一会儿。 见他没有说话,阿商正准备转过头看他一眼时,谢珩玉扣着她腰肢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然后阿商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他咬了一口。 他咬得力道不重,但莫名暧昧,有点像在跟她调情。 阿商一下子就炸了,捂着自己被他咬了一口的耳朵生气道: “谢珩玉,你干什……” 阿商话还没有说完,转过头对上谢珩玉那双清冷的眸子时,她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她总感觉此刻谢珩玉的双眸之中竟多了几分落寞之意。 谢珩玉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听不清意味的声线响起:“不是说我们重新开始吗?商商为什么还如此生疏的叫我?” 听了谢珩玉这话,阿商垂下眼,看着他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要跟他重新开始,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拒绝的权利。 “谢珩玉,我曾经鼓起勇气叫过你夫君,可是……你并不喜欢。” 阿商回想起前世的自己,虽然那时所有人都污蔑她是给谢珩玉下药,才成了他的妻子。 但是能嫁给他,她心中对他的爱意早已经胜过了委屈。 自从嫁给了他过后,她也和他身边认识的人一样,叫他衍之。 但她始终觉得她想要叫他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于是,那日他回来时,她鼓起勇气唤了他一声夫君。 结果他的反应呢? 在听到她的这声夫君过后,眉头轻蹙,那双清冷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感受到他眼中的冰冷寒意,那一刻阿商觉得自己在他眼里一定是个小丑。 她一个身份低贱的半妖,给他下药得来了他妻子的身份,她竟敢不知羞耻的唤他夫君。 后来好几日,他都一直待在玉阶殿中,没有出来,仿佛并不像看见她。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他生气了。 此后,她知道他不喜欢,便再也没有喊过他。 “没有不喜欢。”谢珩玉缓缓开口道。 下一秒,谢珩玉拿起与阿商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抵在了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关于他当时的心境,分毫不差的传进了阿商的脑海中。 感受到那控制不住的心跳,还有那情难自控的欲。 阿商整个人仿佛都被他那抹情绪给烫了一下。 他给她看了什么?! 他究竟给她看了什么?! “你……”阿商对上谢珩玉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感受到他当时的情绪过后,阿商不止脸红的厉害,连同耳根都红的彻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唤了他一声夫君,在他的心中却对她起了那样恶劣的心思。 “你……你是变态吗?!”阿商忍不住开口道。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时在她心中清风霁月的谢珩玉,居然也会有…… “你放开我!”阿商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谁知道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谢珩玉:“商商,我是个正常男人。” 所以,他也有七情六欲。 “你正常就正常,为什么还要给我看这些!”阿商回想起从他脑海中看到的画面,她感觉她此刻的脑子也脏了,想要把脑子摘下扔掉。 见少女气红了脸,连同耳根都在发红发烫,谢珩玉的眼神暗了暗,开口道:“我以为商商想看的。” “谁要看你自……”意识到即将说出口的话如此不得体,阿商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咽下去。 阿商转过身就要开门离开,却见站在她身后的谢珩玉大掌一直抵着紧闭的殿门,不让她离开。 谢珩玉:“不是要问我解除封印的法子吗?” 阿商回过头来看他,她没说话,但那眼神显然是在说:你果然知道。 谢珩玉:“晚上来藏经阁。” 晚上? 如今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说出这样让人遐想的话。 这让阿商不禁怀疑他话中的真假,直到阿商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脸,这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第155章 父亲他曾经来过这里 深夜,夜幕低垂。 阿商来到藏经阁时,发现藏经阁内灯火通明,像是有人在。 如今已经是子时,这个点子谦师兄他们想必早已经离开了,那是谁还在藏经阁中待着。 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藏经阁被谢珩玉设置了结界,只有他们几人能进入。 阿商进去之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许知砚。 “许师兄。” 阿商本以为许知砚还在钻研解除封印的法子,因为太累而趴着休息了一会儿。 可在阿商走上前,看着他那苍白的面容和额间的汗水,显然发现了不正常。 正要将他唤醒时,就见不远处的封印之地忽然发出声响,刻印在地板上的封印图案此刻竟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耳边传来鬼魅的声响,阿商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阿商刚伸手召唤出无霜,在察觉到一旁封印之地弥漫上的气息时,身子不由一僵。 在感受到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怨念过后,阿商全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子寒意。 “怎么回事?” 这封印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怨念,这不是仙门宗的前任宗主宋行简耗尽自己的毕生修为而布下的封印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重的怨念? 甚至于这不是来自于一个人的怨念,而是上百人。 “啊——” 阿商正想着,她手中的无霜突然发出一道灵光,一道鬼魅的惨叫声在她耳边响起。 阿商猛地转过身,那道吃痛的鬼魅身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冷冷开口道:“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无极宗的五百六十八个孤魂会永远铭记这一天。” “他们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全都去死!” “我以为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可没想到他们却跟这群魔鬼是一伙的……” “师兄,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沈令舟他骗了我们,他就是个骗子,我要杀了他!” “死了……全都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我要让他们偿命,所有人偿命!” …… 无数道嘈杂的声音在阿商耳边混杂的响起,刀剑刺骨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甚至于还能闻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 就在阿商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忍不住反胃时,一道身穿这白衣,但是全身上下鲜血淋漓的女子突然站在她的面前,那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 “你跟他们一样,你也是骗子!” 阿商看着她那血淋漓的脸被吓了一跳。 白衣女子:“你说过会为我们讨回公道,为什么没有再回来?” “原来你和那群该死的修士一样,都是骗子,去死吧!” 那白衣女子话音刚落,那长着血长指甲的手已经朝着阿商刺了过来。 阿商下意识后退,在后退之际,那道白衣女子却又消失不见。 下一瞬,身后传来声响,阿商朝着身后挥刀时,在看清身后站着的那人后,她停住了砍下去的动作。 “是我。”谢珩玉说。 在看见来人是谢珩玉后,阿商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商沉声道:“这里不对劲。” 谢珩玉走到许知砚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微微皱了一下眉。 “许师兄他怎么了?”阿商问。 “他的灵识不在这里?”谢珩玉目光落在一旁的封印之地,“他的灵识被他们带进去了。” 他们…… 阿商听着谢珩玉口中的他们,从方才无数声在她耳边响起的嘈杂声音判断,谢珩玉口中的他们,是百年前被灭门的无极宗。 可百年前无极宗可是被魔族给灭门的,为什么他们的怨念的会在这里? 阿商隐约觉得,当年无极宗被灭门一事,没那么简单,甚至于很有可能和沈令舟有关。 她刚刚听见了沈令舟的名字。 手中的无霜隐隐发出震动,不远处的封印之地也隐隐闪现出了一道裂隙。 阿商手握着无霜,在感觉到无霜在震动之后,阿商不由开口道:“无霜,你在干什么?” 无霜:“那封印上有您的父亲留下的气息。” 父亲留下的气息。 阿商目光看向不远处缓缓显示出一道缝隙的封印之地,很快她也在那封印上察觉到了父亲的气息。 父亲的气息怎么会在这个封印上? 父亲他曾经来过这里。 阿商看着那道缝隙,隐约感受到父亲的气息正在召唤她。 想着,阿商正要踏进去时,一旁的谢珩玉伸手拦住了她。 阿商以为谢珩玉是要制止她,正要开口,她听见谢珩玉说:“一起。” 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眸子,阿商点了点头。 在踏入那道裂隙中时,耳边铺天盖地的惨叫声险些要刺破耳膜。 眼前显现出无数道光怪陆离的场景,快得让人肉眼来不及捕捉。 可当刺耳的惨叫声消失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阿商脚下一空,在急速的下坠感过后,她的腰被人稳稳托住,直到她的脚触及到坚硬的青石地板,阿商看见了身旁抱着她腰的谢珩玉。 耳边传来稀稀朗朗的谈笑声,阿商转过头一看,看见了一群身穿着白色道服的弟子,那道服她从未在其他宗门的弟子身上看到过。 直到阿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头顶上方的石匾上刻印着无极宗三个字。 阿商这才恍然知晓,这里是无极宗! “师姐师姐,你今天也太厉害了吧,你今天和逍遥宗弟子比试的那剑法真的绝了,你何时能教教我们啊?” “对啊师姐,你什么时候教教我们啊?” 一群面容瞧着有些稚嫩,看着约莫八九岁的弟子们,围着一个跟他们穿着同样道服的少女叽叽喳喳地说道。 那白衣女子听言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笑道:“等你们刻苦修炼,上到了金丹期,就可以和师姐一样啦。” “啊?那岂不是要等好久?”其中一个小弟子忍不住开口道:“师姐师姐,那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上金丹期啊?” “对啊师姐,还要多久啊?我们还要多久啊?” “嗯……”白衣少女双手叉腰想了想说,“快则五六年,慢则十年二十年。” “啊?”那群小弟子纷纷震惊,异口同声道:“那么久啊?” “不然呢?你们不会都以为斩妖除魔会很轻松吧。” 阿商看着被小弟子们围在中间的少女,一眼便认出了她便是刚刚那个跟她说话,浑身上下都是血的那个女子。 第156章 那这些代价是什么? 一群穿着白衣道服的弟子们穿过她和谢珩玉的身体,阿商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是真实,而是昔日的旧影,是那一百多年前还未被灭门的无极宗。 既然父亲的气息将她召唤于此,那一定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一百多年前无极宗上下被灭门的背后,定然掩盖着什么鲜为人知的事。 阿商看着不远处离开的白衣女子,正准备跟上去一探究竟,手腕处忽然一紧。 阿商低头一看,就见她原本手上被谢珩玉强戴着的那根银链的另一端,此刻正扣在谢珩玉的手腕上。 阿商皱了一下眉,正要问他又在搞什么,听见谢珩玉开口对她说:“别走丢了。” 意识到谢珩玉是害怕她走丢,才用银链将他们二人的手腕扣在一起。 阿商看了看两人被银链绑住的手腕,忍不住对他开口道:“这样也太奇怪了。” 谢珩玉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没有说话,阿商知道既然他绑上了,那么叫他短时间内解开,自然是不可能,索性也不再去管,拉着谢珩玉跟上了不远处的白衣少女。 阿商跟着那白衣少女来到了一处殿门口,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殿内走了出来。 “那我就先走了。”其中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阿商瞧着有些眼熟,一眼便认出那年轻的男人是沈令舟。 另一个站在沈令舟身旁的年轻男人对着沈令舟开口道:“沈师兄慢走。” “他怎么又来了?”看着沈令舟的背影,那白衣少女语气颇有几分不满道。 一旁的年轻男人听言,语气微沉道:“应溪,慎言。” 被男人唤做应溪的少女不由撇了撇嘴,走到他的身边轻戳了一下他的腰,“裴寂年,你就知道凶我。” “咳咳——”见她这副小动作,男人那原本清冷的表情微变了变,握住她轻戳着他的腰有些不安分的手,故作严厉道:“叫师兄。” 应溪说:“哼,有本事等到了新婚夜你也让我叫你师兄。” “……”男人的耳根不由红了红。 不远处的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听着里头的咳嗽声,应溪面露担忧,“父亲的身体好像又严重了,那沈令舟这段时日一直来找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 裴寂年面色沉了沉,没有开口。 应溪见他不愿意说,面色不悦道:“你要是还不告诉我,我就进去亲自问父亲。” 见她要进去,裴寂年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应溪:“你快说,不许瞒我!” 裴寂年看了四周,眸色暗了暗,道:“跟我来。” 阿商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后,那名叫裴寂年的男子还布上了一个结界。 应溪看着裴寂年在四周布下的结界,面色也沉了沉,“师兄,究竟是何事?需要如此隐蔽?” 裴寂年盯着她看了看,沉声道:“他们想要让宗主以身祭献天罡镜。” “祭献!”应溪大惊道:“他们是疯了吗?等等,你说他们?” “还有其他宗门的几位宗主。”裴寂年说:“各大宗门镇守是上古神器,他们想要以身祭献,成为神器的新主,那样便可以杜绝魔族再来抢夺神器。” “这……太疯狂了!”应溪面色大惊道:“那可是上古神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宗主也是这样说的。”裴寂年说:“但宗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一直没有答应。” “所以沈令舟这段时间来无极宗,就是想要说服父亲?” 裴寂年点了点头。 一旁的阿商听了两人的谈话也是万分震惊,“以自身祭献神器,就能成为神器的新主吗?” 谢珩玉:“上古神器乃是上古诸神留下的,每一件神器当中都有无尽的力量,他们不想白白浪费这些力量,于是试图将这些力量占为己有,让自己变得更强。但他们却忘了,哪怕众神消逝已久,对神不敬、心生贪婪者,都会付出代价。” 代价…… 那这些代价是什么? 阿商正想着,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从白天沦为了黑夜。 夜幕之下的无极宗宛如一座死城,寂静得过分,随后一道惊叫声打破了这一寂静。 “魔族!是魔族来了!魔族来了!” 夜空之上的明月沦为了血夜,一大群魔兵从一道虚空中跳出,浓郁的魔气笼罩在无极宗。 守夜的弟子第一时间发现了魔兵的踪迹,敲响了宗门的古钟。 阿商看着无极宗的众多弟子举着刀、握着剑,同魔兵在黑夜中厮杀。 虽说不少弟子都受了伤,但是比起弟子受伤的程度,前来无极宗的魔兵死伤更多。 “该死的魔族杂碎,都去死吧!”一个手握大刀的弟子直接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刀砍下了其中一个魔兵的脑袋。 魔族此次目的是想要抢夺镇守在无极宗内的神情天罡镜,一群魔兵涌入存在着天罡镜的镇极殿。 镇守天罡镜的结界和宗门宗主的灵力息息相关,无极宗的宗主应无极寿元将至,由他灵力所致的结界也日渐衰弱,因此魔族才会来此抢夺。 可直到魔族魔兵来到镇极殿前,感受到镇极殿前那强大的结界之后,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个陷阱。 等到他们想要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都升起了结界,偌大的无极宗一下子便成了一个囚笼,将今日想要夜袭抢夺天罡镜的魔兵,全都困在了这个囚笼之中。 五道金光弥漫在周身的身影出现,正在下方同魔族厮杀的无极宗弟子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五大宗门的五位宗主。 “太好了,是宗主们来了!” 他们有救了! 想着,在同魔兵厮杀的弟子更加卖力。 阿商看着眼前被弟子消灭了近一大半的魔兵,心蓦然沉了沉。 既然当年无极宗的弟子实力完全碾压魔族的魔兵,为什么最后还会被灭门? 难道无极宗被灭门一事,并非魔族所为? 第157章 他们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阿商看着那五位宗主出手,将剩余的魔兵杀了个片甲不留。 很快,最后一个魔兵倒下化为了虚无,在场的众多弟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群魔族杂碎当真是愚笨,不过是丢给了他们一个饵,就迫不及待地咬上钩。”逍遥宗宗主收起自己手中的剑,嗤笑道。 万剑峰宗主:“这一次我们瓮中捉鳖折了如此多的魔兵,短期内那群魔族杂碎定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不远处的应溪替受伤的弟子包扎好伤口,看着不远处站在那儿的应无极,正要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道凶狠的剑意突然朝着她袭来。 站在一旁的裴寂年:“阿溪!” 听着裴寂年忽然喊她,应溪下意识转过身,就见一道白衣身影挡在她的面前,然后噗嗤一声,锋利的剑刃穿过男人的心脏,沾着鲜血的刀尖刺破后背直直抵在她的面前。 刀尖的血液滴落在她的鞋面上,晕湿了一大片。 应溪猛地瞪大眼睛,刀剑收回,裴寂年那一声闷哼清晰传入她的耳中,然后直直倒在了她的面前。 “砰——” “大师兄!”一旁的弟子惊声道。 突发这一变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应溪目光震惊地看着眼前手中举着剑、双眸赤红的男人,是他,仙门宗的宗主宋行简,不久前她还叫过他一声宋伯伯。 看着面前倒在血泊中的裴寂年,应溪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她还未来得及悲痛,就见那双眸赤红的男人手中举着剑再一次朝着她刺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父亲应无极及时出现,举起剑抵住了这一下。 “宋行简!你在做什么?”应无极震惊道。 不仅应无极震惊了,连同一旁的其他几位宗主也震惊,不由呵斥道:“行简,你发什么疯?!” 直到对上宋行简那双赤红的眸子,众人这才发觉了不对劲。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宋行简赤红着眼,手握着剑,开始对着一旁的弟子厮杀。 其他的几个宗主本想拦着他,但在看见他手中拿着的诛魔剑时,脸色不由一变,沉声道:“他被诛魔剑控制了!” 应无极目光落在宋行简手中拿着的诛魔剑,脸色大惊道:“你们都祭献了神器?” 听言,在场的其他几位宗主脸色不由一变。 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好几个无极宗弟子都倒在了血泊中。 宋行简已经被诛魔剑控制,彻底杀红了眼。 四位宗主合力都未曾拦住他,直到应无极为了救一个年幼的无极宗弟子,惨死在了他的剑下。 应溪:“父亲!” 一夜之间,应溪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惨死。 阿商站在那儿,看着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无极宗。 应溪早已经哭红了眼,但在听见一旁弟子的惨叫声过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此刻无极宗需要她。 “结界,快把结界打开!让他们出去!”整个无极宗原先用来囚住魔兵的结界还未消失,弟子们出不去,出不去待在这里只有死。 听言,一旁逍遥宗的宗主正要解除结界,沈令舟开口道:“不能开,不能让我师尊出去。” 如今的宋行简已经被诛魔剑控制了,若是无极宗的结界没了,他离开无极宗,万一去别的地方杀人,那么他们祭献神器的事情便会人尽皆知。 堂堂仙门宗的宗主被神器控制杀人,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应溪看着他们犹豫的动作,一脸难以置信道:“张伯伯,你们愣住做什么?开结界啊!开结界啊!” “应溪,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宋行简离开无极宗去杀更多的人。” 应溪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你们……你们再说什么?难道我无极宗的弟子就该死了!你们闯下的祸凭什么要我无极宗的弟子来承担!” 在场的几位宗主身形未动,但是那冰冷凉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不会帮她,师兄死了,父亲也死了,他们这是要灭口,要灭无极宗上下所有人的口。 他们不仅没有解除结界,反而动用自己的灵力用加固了笼罩在无极宗的结界。 夜幕之下,笼罩在无极宗四周的结界阻隔了一切杂音,弟子的惨叫声在耳边久久环绕,尸体残肢遍布各处,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四周。 “师姐……呜呜呜……” 应溪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刚进门还未满一个月的小师妹倒在血泊上,朝着她伸出手: “师……姐,好疼……” “他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为什么……要杀我们……” 应溪下意识朝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师妹走去,可还没走到她的身边,她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把沾满无极宗弟子鲜血的剑刺入她的心脏,然后狠狠拔了出来…… 阿商看着眼前闪过的昔日旧影,眼睁睁看着那位名叫应溪少女倒在了血泊中。 在感受到应溪死前浓烈的恨意过后,阿商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 她从未想过无极宗灭门并非魔族所为,他们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道封印上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怨念,那些怨念全都来自于无极宗上下所有惨死的弟子。 怪不得诛魔剑的封印会封印在上京的皇宫之中。 是那几个宗主,他们害怕当年的事情暴露,便将沾满了无极宗惨死弟子怨念的诛魔剑封印在上京,封印在距离天子最近的地方,目的就是试图用天子的龙气镇压他们的怨念。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意袭来,阿商猛地向后躲,看见了不远处手握着剑的许知砚。 “许师兄。” 阿商话音刚落,就见那许知砚举着剑又朝着她劈了过来。 阿商:“许师兄,我是阿商。” 对于阿商的声音,许知砚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举着剑,口中还在念念有词道: “我会为你们报仇!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都该死!”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才和他们不一样!我才不会变成他们那般可怖的模样!” “杀!我要替你们报仇!杀了他们!把他们统统杀了!” 许知砚像是完全不认得阿商一般,手中的剑化作了无数道凶狠剑意,朝着阿商袭去。 第158章 “他是个骗子” 阿商举起无霜挡了一下,试图唤醒陷入疯魔的许知砚。 “许师兄!是我,阿商!”两人刀剑相撞,阿商用刀抵在许知砚的剑上,试图唤醒他的神志,可谁知此刻的许知砚就宛如疯了一般,将她和谢珩玉视作敌人,朝着他们二人发了疯一般的进攻。 见许知砚疯魔般的神志不清,阿商忍无可忍,幻化出一根绳索,直接将许知砚给绑了。 许知砚被绑住双手双脚躺在地上,饶是这样他还并未安稳下来,红着眼睛挣扎间口中还在念念有词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我帮你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谢珩玉看着躺在地上还在不断挣扎的许知砚,开口道:“是幻觉,他被困在幻觉里。” 阿商:“幻觉?” 阿商想到许知砚的为人,一心向正道,如今他亲眼看见了当年无极宗弟子惨死的真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信奉的宗门,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那几位道貌岸然的宗主曾经犯下的大错,如今陷入无尽悔恨的人却变成了许知砚。 “这对他不公平,凭什么许师兄要承认他们犯下的过错。”阿商目光扫向四周血红的夜,开口道: “应溪,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这百年来的怨念,你们无极宗五百六十八个孤魂的冤屈我替你们申,公道我来替你们还。但许知砚他是无辜的,他虽是仙门宗的弟子,但他心向正道,他和道貌岸然的沈令舟不一样。” 阿商这话刚说完,一道鬼魅身影悄无声息逼近。 那血红的长甲正要袭上阿商的后背,一道冰霜凝结成屏障,那道鬼魅的身影被逼退好几步远。 阿商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应溪,她没了虚影中那番光鲜亮丽的样子,因为巨大的怨念,她被封在了诛魔剑中百年,乌黑的长发披散、苍白的面容、血红的双眼,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鬼气,早已经沦为了恶鬼的模样。 见应溪要逃开,阿商赶紧开口对她说:“应溪,我们好好谈谈。”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少女血红的双眼盯着她,“就凭你手里拿着的那把刀,我也不会再信你了!” 刀? 阿商扫了眼手中的无霜,应溪她看见过无霜,那她一定见过父亲。 阿商正要再开口问她,就见应溪恶狠狠道:“既然你那么想见你那个同伴,那我便送你们去见他好了!” 下一秒,眼前的景物疯狂变化,阿商又来到了无极宗被灭门的那一晚。 她看见了许知砚,看见了蹲在一片血海中,手握着剑,全身都是血的许知砚。 “许师兄……”阿商轻唤了他一声,这一次许知砚认出了她。 “阿商师妹……”许知砚缓缓开口回应她,直到阿商走到他的身边,才发现许知砚怀中正抱着一具尸体,一个年幼弟子的残肢…… “他在不久前还在跟我说,要跟我学剑,可如今……”许知砚看着怀中那血淋淋的残肢,双手都在颤抖:“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阿商:“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就是我的错。”许知砚缓缓呢喃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用,是我没有救下他们!” “这不是……”阿商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眼前的那片血海已经消失,尸体也全都不见,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她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站在他们的面前,是曾经无极宗的弟子,对着他们露出和蔼的笑意,可在不久之后后,却又统统再一次惨死在了发了疯的宋行简刀下,周而复始。 鲜血汇聚成河,许知砚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却甘愿一次又一次的出手,想要阻止那场早已经挽救不了的,一百多年的那场悲剧。 阿商看着许知砚全身上下血痕累累,他的双手在颤抖,剑都快要拿不稳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硬生生将自己给活活累死。 “够了师兄,别再打了。”阿商想要阻止他,但是许知砚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同百年前那宋行简的虚影打斗。 阿商:“许知砚,他们都已经死了!” “砰——”的一声巨响,四周的景物轰然碎裂坍塌。 阿商看着应溪倒在了一旁的地上,还有站在她身旁那一袭白衣的谢珩玉。 “她愿意好好聊聊了。”谢珩玉拍了下手上沾染的灰尘,声音平静道。 听着谢珩玉那宛如魔音一般的声音,摔倒在地上的应溪不由抖了抖身子,在她看向面前的谢珩玉时,那双赤红的双眸之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恐惧。 好可怕! 这个男人好可怕! “应溪。”阿商走到她面前,还没靠近她,就见她已经瑟瑟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阿商皱了下眉,看向一旁面容平静的谢珩玉:“你对她做了什么?” 谢珩玉清冷的眸子看向她,没说话。 阿商没再理他,看着一旁的应溪,在她的跟前蹲了下来,将无霜递到了应溪的跟前,“你是不是曾经见过拿着这把刀的男人?” 应溪赤红的双眸盯着阿商看了一眼,她本不想回答她的话,可注意到一旁那比恶鬼还要恐怕的男人,她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见过。” 阿商眼眸闪了闪,可接下来应溪所说的话却让她变了脸色。 “他是个骗子。”应溪冰冷的语气中透憎恨:“他说会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我们一个公道,可是他走了之后便也在没有回来。” 阿商:“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是骗子!” “你父亲?”应溪听言视线扫向阿商的脸,冷笑了声道:“那你大可以回家问问他这个骗子。” “我父亲已经死了。”阿商沉声道。 - (今天有事耽搁了,先一更,明天三更) 第159章 他想要还你一个公道 阿商:“死在了十一年前。” 听言,应溪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缓缓呢喃道:“他……死了……” “我怀疑我父亲的死没那么简单。”阿商沉声道:“所以我想请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父亲给了你什么承诺,你为什么说他是骗子?” 见应溪垂下头不语,阿商朝着她伸出手,将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应小姐,求你告诉我。” 应溪看着少女搭在她手上的那只手上,温热的体温盖在她冰冷了百年的手上,这是属于活人的体温。 应溪看向阿商的眼睛,缓缓开口:“魔族觊觎剩余的神器百年,当年剩余的五件神器被镇守在五大宗门,而我们无极宗镇守的神器则是天罡镜。为了神器不被魔族偷走,各大宗门日夜派弟子看守,但魔族还是时不时前来骚扰,想要偷走神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还在仙门宗做弟子的沈令舟,向他的师尊,也就是当时的仙门宗宗主宋行简提出了一个想法,用自己的修为祭献神器,成为神器的新主,让神器归为己有,供祭献者驱使。” 阿商:“这太荒唐了,那宋行简作为一宗之主,他怎么能同意?” 应溪冷笑了声,“呵,听着荒唐吧,但那个时候因为被魔族日夜骚扰,各大宗主的修士本就死伤惨重,再加上人间各城爆发动乱战争,枉死的冤魂遍地,妖魔祸世,修士人数急剧减少。一个修士从踏入修道到能斩妖除魔,要耗费几年或者几十年,但死亡就在一瞬间。 当年的沈令舟被世人誉为天才器修,他是个疯子,他的师尊宋行简更是个疯子,疯子加上疯子,变成的不是天才,而是恶鬼。 他们想要改变各大宗门被动的局面,我能理解他们渴望变强,变得让魔族不敢再踏足,但是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代价要我无极宗的弟子用性命承担! 我父亲因为上一次被魔族暗算,身受重伤,身体大不如前,因为镇守在宗门中神器的结界和宗主的灵力息息相关,那魔族知晓了我父亲身受重伤之后,一直对镇守在我们无极宗内的天罡镜虎视眈眈。” 阿商:“可我在之前的虚影中看见,你父亲的伤好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应溪轻点了点头,“对,我当时也以为父亲的身体越发严重,但其实不是,是父亲和那几位宗主设下的一个局,父亲信了他们,将无极宗变成了诱饵,将魔族引于此,然后将他们一举歼灭。 这样哪怕不能彻底消灭他们,但是在短时间内也可以让他们不再来犯。但令父亲没有想到的事,那四位宗主都将自己祭献给了神器。 他们那夜前来无极宗,除了帮我们消灭魔族,其实还有一方面他们是想用魔族的魔兵来检验他们自身的力量,有没有彻底将神器归为己有。 所以他们当时才没有带别的弟子前来。可没想到就是因为他们的自大和贪婪,让我整个无极宗的弟子都死在了宋行简的刀下。” “他们为了不让此事败露,将我们无极宗这五百六十八个枉死的冤魂封印在了诛魔剑中。 在后来,他们也意识到以自身祭献神器不可能成为神器的新主,甚至于稍有不慎还会被神器蛊惑心智,他们怕了! 可就算如此,那夜我们无极宗惨死的真相他们依旧没有公之于众,甚至于最可笑的是什么,他们害怕神器会吞噬他们的神志,将他们沦为怪物,所以他们及时止损,不得不豁出自己的性命将神器封印。 这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外头还在吹嘘他们的美名,说什么四位宗主为了不让神器落入魔族之手,以自己的毕生修为祭献,多么伟大啊! 这百年间无数修士都在赞颂他们大公无私的奉献,可又有人知道他们大公无私奉献的背后,流着的是我无极宗惨死弟子的鲜血!” 应溪话音刚落,猛然伸手,一旁的树上突然一道黑影落下,悬挂于枝头,黑色的鲜血顺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流了下来。 应溪看着悬挂于枝头的那个男人,嘴角不由挂出一道阴冷的笑意:“他就是宋行简。” 阿商看着那悬挂在枝头全身上下千疮百孔的男人,他身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脸上的皮肉被搅乱的血肉模糊,早知道分不清原本的样子。 阿商本以为悬挂在那里的是具尸体,可看着男人那还在一起一伏的胸口,她眸色微微惊讶:“他还活着?!” “当然。”应溪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本来是死了,不过当年你父亲来时,救了他。你父亲是个不错的人,我本以为你父亲来是想要救走他,可没想到你父亲在得知当年的真相后,告诉我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一边折磨他,一边又不让他轻易死掉。 你父亲的法子很有效,如今过去十多年了,宋行简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选择相信你父亲,我信他带着真相出去还我一个公道,可没想到他还是骗了我。” 阿商目光落在悬挂于枝头的那具尸体上,在那具尸体上,她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不过只有父亲的气息,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是傀儡。”谢珩玉的声音突然在阿商的识海中响起,“是用青浊珠做成的傀儡。” 青浊珠可以阻挡住魔气,有恢复神志的效用。 阿商一下子便懂了她父亲的用心,应溪被封印在诛魔剑中百年,若非是没有青浊珠,她早已经没了神志,化为了厉鬼。 不,又或者是在父亲没来之前,应溪她已经变成了厉鬼,是父亲帮她恢复了神志,并在走之前留下了青浊珠制作成的假的宋行简。 因为父亲知道,若是他直接将青浊珠给应溪,应溪定然不会收,他只有这样,让应溪保持着对宋行简的恨意。 也正是因为她对宋行简的恨意,成了她可以保持清醒、恢复神志的解药。 “不,我父亲没有骗你。”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对应溪开口说: “他很想还你一个公道,还你们无极宗所有人一个公道,但是他在还你公道的途中……被人杀害了。” 第160章 那谢珩玉他呢? 应溪赤红的双眸中隐约有些波动,问道:“是沈令舟……” “我不知道。”阿商摇了摇头,但我父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阿商话音刚下,将手中的无霜收起,对着应溪开口道: “既然我父亲曾经答应过你要还你一个公道,如今他不在了,作为他的女儿,他给你的承诺,我来替他还。”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应溪看向阿商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尤其是在看见阿商身边那个男人时,眼中的恐惧之意都快掩盖不住。 “你给我们看这些,不就是想要让我们了解当年的真相吗?你若将我们困在这里,那么真相永远不会被世人知晓。” “好。”应溪指着不远处神情恍惚的许知砚:“我可以放你们出去,但是他必须留下,等你们将真相公之于世,然后将沈令舟带过来换他!” 阿商对她开口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应溪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指着上方的封印,道:“没用的,我被困在诛魔剑中,而如今诛魔剑被封印在此地,除非你们能将诛魔剑的封印解除。” 阿商抬头,看见了悬浮在头顶夜空之中的巨大金色封印。 应溪说:“当年你父亲不是没有试过,想要带着诛魔剑离开,但是这个封印的阵法很邪门,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阿商看了眼悬浮在空中的阵法,召唤出无霜,正准备给天空中的阵法来上一刀,站在她身旁的谢珩玉伸手拦住了她。 谢珩玉:“这是天煞阵。” “天煞阵?”阿商皱了皱眉,那所谓的天煞阵她曾经在书中看到过。 那宋行简当真是恶毒,之所以将诛魔剑选在这个地方封印,想的就是要用天子的龙气去镇压他们的怨念,不仅如此,居然还用这等卑劣的阵法。 天子的龙气等同于整个人国家的国运,若想要解除这个阵法,除非当今天子意外身死,趁着龙气短暂消失的那一刻,才能解除封印。 怪不得当年父亲不能解开这个封印。 他们修道之人杀天子,可是要被天罚的。 阿商正想着,便突然看见谢珩玉上前一步,他的掌心浮现出闪动的灵力,朝着浮动在空中的阵法掷去。 阿商看此不由大惊道:“谢珩玉,你做什么?!” 在谢珩玉的灵力和那相触的那一刻,顷刻间刺眼的光线朝着她袭来。 因为那光线实在是太过于刺眼,令阿商不由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裂开了。 阿商下意识伸手遮挡,在刺眼的光线之下,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那一袭白衣的谢珩玉。 等到眼前刺眼的光线消失,阿商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身处在了皇宫的藏经阁中。 谢珩玉站在她的身侧,手中正拿着那把诛魔剑。 阿商看着他手中的诛魔剑,心中诧异,他解开天煞阵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商不禁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诛魔剑的封印若也是谢珩玉解开的,那么如今他已经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所以这次才会如此轻易将这封印阵法给解开了吗? 阿商看着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想要问他沈明尘为什么要假装成沈月清的样子? 他和沈明尘谋划的一切,是不是和魔族有关? 还有关于他的真身…… 他的满身业障…… 本来阿商已经不想再和他牵扯下去,所以不想过问,但没想到如今这一切却让他们二人又有了牵扯。 尤其是刚刚那一幕,阿商有些怀疑究竟是不是她出现了幻觉。 她在那道刺眼的白光下看见了,看见了在那道白光之下,谢珩玉空无一物的眼眶…… 阿商下意识捏紧衣袖下的手,反复在记忆中确定方才她所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觉。 “咳咳……”一旁躺在地上咳出声的许知砚拉回了阿商的思绪。 阿商看着地上脸色煞白的许知砚,赶紧走到他的身边,询问道:“许师兄,你还好吧。” 阿商的手还未碰到他,就见许知砚犹如惊弓之鸟般,蜷曲着身子瑟瑟发抖。 虽说他的身子已经从那场幻境中出来,但是他自己却将自己的意识困在了无极宗弟子惨死的那一晚。 阿商还想同许知砚说些什么,一旁的谢珩玉已经将诛魔剑收起,走到了她的身旁,目光看向许知砚。 他什么话没有说,只是当着她的面,将许知砚今日的记忆剥离了出来。 等到一旁的阿商意识到谢珩玉做了什么的时候,想要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珩玉面容平静道:“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也不能……”阿商这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个她险些要忽略的问题。 谢珩玉他是仙门宗的弟子,他的师尊青玉真人和沈令舟可是一伙的。 那谢珩玉他呢? 阿商猛地后退几步,目光看向面前的谢珩玉多了几分警惕。 谢珩玉在清除完许知砚的记忆之后,看着少女当着他的面后退了几步,盯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谢珩玉,你别想清除掉我的记忆。” 听了阿商这话,谢珩玉不由皱了一下眉,目光落在少女手中握着的那把刀上。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我父亲的死一定和沈令舟有关,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阿商手握着刀,指着谢珩玉。 她知道他的实力在她之上,她不是他的对手,但她绝对不允许他抽掉她今日的记忆。 谢珩玉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晦涩不明。 过了好一会儿,阿商听见他忽而轻笑了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是吗?那我若是偏要呢?” 阿商眼睁睁看着谢珩玉朝着她走了过来,她举着刀想要让他别过来,却发现此刻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阿商瞳孔瞪大,看着他朝着她逼近,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正当阿商以为他要将她今日的记忆抽出来时,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第161章 “谢珩玉,你的这只眼睛呢?” 谢珩玉弯下腰,他那微凉的唇印在阿商的唇上,只是浅浅吻了一下,他便已经离开了。 直到谢珩玉起身,阿商对上他那隐约暗藏着点点笑意的眸子,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戏耍了。 “你……”阿商瞳孔微震,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注意到一旁的许知砚不知道何时醒了。 此刻他那漆黑的双眸正在看着他们,面容惊愕,仿佛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注意到许知砚那惊讶的眼神,阿商猛地伸手将面前的谢珩玉推开,下意识同许知砚开口解释道:“许师兄我们不是……” 还没等阿商说完,就见许知砚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又晕了过去。 许知砚在封印里经历了无极宗被灭门的无数次轮回,因此他自己也受了不少伤。 灯火通明的寝殿内,弥漫着淡淡药香。 阿商看着紧闭双眼躺在床榻上的许知砚,问道一旁的明子谦:“许师兄他怎么样了?” “已经给他上完药了,伤口有些深,不过都不是致命伤,没什么大问题。”明子谦给许知砚上完药后,目光看向阿商问道: “对了,阿商妹妹你们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邪物吗?” 阿商并没有告诉明子谦他们在诛魔剑中看到了百年前无极宗被灭门的真相。 父亲很有可能是因为得知了无极宗的秘密而被人杀害,她不能再拖累旁人。 对于许知砚来说也一样,许知砚作为仙门宗的弟子,意识到自己宗门的宗主竟是那样的卑劣小人,他一时之间定然也接受不了。 谢珩玉清除了它的记忆,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无极宗的真相不会被掩埋,父亲的死她也一定会寻到答案。 阿商:“是有些棘手,不过已经解决了,我们已经拿到了诛魔剑。” 明子谦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们在这边待了那么久,总算是拿到诛魔剑了。那阿商妹妹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回去还是你想要在上京多待几日?” “师兄,我们今日便离开吧。” 不过在离开之前,阿商有些问题要问谢珩玉。 谢珩玉似乎是知道她会出来找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殿外。 不远处的天际刚翻起云肚白,天色还有些灰蒙,走廊上悬挂了一夜的烛灯还未被宫人撤下,微弱的橙黄色光线打在谢珩玉的身上。 阿商走到谢珩玉的身边,低声道:“我们聊聊。” 谢珩玉身形欲动,阿商在两人的周身布下了一道结界,对他说:“就在这里说。” 听言,谢珩玉漆黑的双眸中滑过一道异色。 他的商商是多害怕和他共处一室。 阿商听着他似乎是轻笑了声,然后听见他问她:“商商想问什么?” “你和沈明尘到底在谋划什么?他口中所说的十年大计是不是和魔族有关?” 谢珩玉听言眉头轻皱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明尘连这都告诉了她。 见谢珩玉不语,阿商冷声道:“你说话!” “是。”谢珩玉音色淡淡道:“沈令舟和魔族早有勾结,我们之所以没有拆穿他,而是需要他这一颗棋子。” “棋子?” “没错。”谢珩玉看着眼前的少女,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颊处的长发勾到了耳后,语气晦涩不明道:“他是棋盘上一颗不可多得的棋子。” 阿商道:“所以,你们的计划是找到剩余神器,故意交给沈令舟,让他交给魔族对吗?” 听言,谢珩玉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意外,意外她连这个都知道。 阿商又接着说:“当初在清河镇轮回盘被魔族那个女人抢走,明明从轮回盘出来之后你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可你面对轮回盘被抢时,却没有丝毫动作,就像是……故意让她抢去一样。 虽说集齐十二神器可以解除魔神的封印,但是同时这十二神器也可以封印魔神,你们是想要借魔族的手集齐十二神器,所以我猜想你们的大计是不是和封印魔神有关?” 谢珩玉眼神暗了暗:“不是封印,是让他彻底消失。集齐十二神器汇集它们的力量,可以将魔神彻底抹杀。” “那上一世作为祂的后人的你,将魔神抹杀了吗?” 听言,谢珩玉面容一怔,对上了面前少女那平静的眸子。 在阿商问完这话过后,谢珩玉沉默了许久,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但那眼神却越发炽热。 就在阿商被他那炽热的眼神盯着忍不住想要后退时,他终于出了声:“抹杀了,他不堪一击。” 明明他成功了,但是阿商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他有丝毫的高兴。 阿商忽略掉谢珩玉盯着她看的那灼热的视线,又继续问他:“沈明尘为什么要装作她妹妹沈月清的样子?我听说他们当年是被魔族掳走的。” “不是掳走。”谢珩玉眼眸冰冷道:“是被送过去的,沈令舟献上自己的一对儿女,以表衷心。” 阿商面露大惊,她没有想到沈令舟居然会疯魔到这样的程度。 为了以表衷心,竟向魔族献上了自己的儿女。 谢珩玉:“明尘是他妹妹豁出性命帮他离开魔窟的,从他妹妹救他而死的那一刻起,他便决定要代替他妹妹活下去。也正是因为他代替了他妹妹的身份,他才能活下去。” “为人父母,沈令舟竟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此狠心。” 谢珩玉:“沈令舟那位亡故的夫人,是宋行简的女儿。” “宋行简的女儿?”阿商一下子便明白了,宋行简听信了沈令舟的话以自身祭献了诛魔剑,结果走火入魔屠尽了无极宗满门。 想必沈令舟之所以娶宋行简的女儿,也是为了宗主之位,对她并无真情。 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他又怎么会怜惜。 沈令舟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阿商本来还以为谢珩玉的师尊青玉真人会和沈令舟是一丘之貉,不过如今看来,沈令舟是魔族奸细的事儿,想必青玉真人也知晓。 “最后一个问题。”阿商抬起眸子看向谢珩玉的脸,然后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问他: “谢珩玉,你的这只眼睛呢?” 第162章 只是修道啊,又不是出家 少女温热而又柔软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当谢珩玉在听到少女这话时,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浮现出了点点波动。 “什么?”他语气带着几丝不解。 “谢珩玉你别装了!”阿商咬着唇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带着隐怒,“我看见了,在你解除诛魔剑封印的时候,我看见了!” “你的这只眼睛去哪了?”阿商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想要从他的嘴中套出实话。 可谢珩玉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堪称完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他面露不解地看着她,像是完全听不懂在她说什么。 “商商在说什么?”谢珩玉握住她手抚摸上他的双眼,“我的眼睛就在这里。” 不……不对…… 阿商盯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背脊发凉。 他在骗她,他不会跟她说实话的! 阿商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 她看见了,在诛魔剑中谢珩玉解除封印的那一刻,她看见他满身的业障缠身,原本乌黑的头发变成了白发,还有他的右眼空无一物。 阿商松开了抚摸着他脸上的手,后退了几步,“没什么,许是我真的看错了。” 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再过问。 她已经不爱他了。 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反正等一下她就会离开上京回风清门,她就不信她回了风清门之后,他还会继续和她纠缠不休! 阿商本来和明子谦计划好了今日离开上京,可没想到她越是想要离开,反而越容易被阻碍。 在他们一行人打算离开时,收到了谢珩玉的生母玉妃娘娘的请帖,邀请他们去她的宫中一叙。 这是阿商活了两世以来,第一次见到谢珩玉的生母。 在阿商看见谢珩玉生母的那一刻,她终于是知道谢珩玉那张漂亮的皮相遗传自他的母亲。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一袭淡雅的衣袍坐在上方的椅子上,饶是穿着一身素衣,却依旧掩盖不了她那倾城绝色。 她的美丽如同清晨的薄雾,又如同冬夜的霜雪,带着一种冷淡的、病态的柔美。 尤其是她的那双清冷的眼睛,和谢珩玉的眼睛如出一辙。 玉妃坐在椅子上,对着在场的几人缓缓开口道:“听衍之说诸位道长一直在藏经阁中布阵为本宫祈福,本想着早些款待,可没想到一直病体缠身,直至拖到了今日,还望诸位道长见谅。” 许知砚:“娘娘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玉妃捂着唇轻咳了几声,对着一旁的宫女道:“去把本宫准备的东西分给诸位道长。” 很快,宫女们便拿上来了几个锦盒,放在了他们几人的面前。 许知砚率先站起来委婉拒绝道:“在下许知砚先代在座的几位师弟师妹谢过玉妃娘娘好意,不过宗门有规定,不可在外随意收下财物,还请玉妃娘娘见谅。” 玉妃听言轻笑了声,命宫女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锦盒里的东西,“本宫之前问过衍之了,金银乃身外之物,知道送诸位道长自是不妥,便准备了些灵药,还望诸位道长莫要嫌弃才好。” 阿商看着放在锦盒中的几瓶上等灵药,每一瓶都是耗费上万灵石才能买到的。 这简直比送金银还贵重。 一旁的许知砚也看出了这些灵丹价格不菲,正欲拒绝时,一旁的谢珩玉开口道:“收下吧。” 见谢师兄都发话了,几人谢过玉妃娘娘的好意,将礼物收下。 谢珩玉四岁时便被他的师尊青玉真人以一句此子乃天命之人转世,带入了仙门宗习道。 此后的二十多年里,谢珩玉便一直在仙门宗习道,和宫中断了联系。 直到这段时日玉妃的身子越发病弱,眼看着气数已尽,她临死之前的唯一愿望便是想要看一眼她的孩儿、她的衍之。 玉妃这一生荣获的帝宠并不多,孩子也只有谢珩玉一个。 在得知她的孩子是天神下凡托生凡人肉体之后,她自然是恨过怨过。 若是没有当年那个名叫青玉的道长前来,恐怕她的衍之早已经是太子,未来的储君了,但偏偏他此生与道有缘。 玉妃看向身旁的谢珩玉,比起做凡人的帝王,她的衍之确实更适合做习道的修士。 只是修道啊,又不是出家,怎么偏偏就没带回来一个伴呢? 玉妃微微叹息间,注意到身旁谢珩玉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一下子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容貌艳丽的少女。 玉妃娘娘一下子嗅出了不对劲,原先带着病气的病体也恢复了一抹生气。 第163章 “不要叫我嫂嫂!” 那小姑娘的相貌不一般,从她刚进来时玉妃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 饶是玉妃在后宫之中见过不少绝世佳人,但在看见那少女的第一眼,眼中还是会露出惊艳。 美人养眼,尤其是在看到相貌绝色的美人过后,是个人都会忍不住会想要多看几眼。 但像他儿子这样一直将目光盯着人小姑娘身上,显然是有些不太正常。 那姑娘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视线,抬头瞪了他几眼似乎是想要瞪回去,可谁知她这儿子不仅没有收回视线,反而盯着人家小姑娘的眼神越发炽热。 玉妃眼睁睁看着那姑娘有些生气的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不再管他。 “咳咳……”玉妃不由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谢珩玉道:“人小姑娘都被你吓得不敢抬头。” 玉妃与谢珩玉说话的声音很小,故意压低,若是换做平常人,自是不太能听见,但今日在坐的可都是修道之人。 玉妃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清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喜欢人家?” 正埋头吃着饭的阿商猛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下一秒,她听见谢珩玉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很浅的一声嗯字,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虽小,但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中,却能激起了万层浪。 下一瞬,阿商感觉到身旁几个弟子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毕竟在这几个弟子的心中,阿商和谢珩玉早已经解灵,而且还是两人自愿解灵。 现如今在听见谢师兄和他母亲说着“私密”话时,谢师兄居然主动承认了他还喜欢阿商。 比起在场几个弟子的惊讶,一旁的许知砚面色都是从容多了,毕竟他之前可是亲眼看到过的。 玉妃听着自家儿子这一声嗯声,连腰板都挺直了,语气中透着几丝欢喜,压低声音道:“真的啊?那人家姑娘对你啥态度?也喜欢你吗?我死之前能当上奶奶不?” 谢珩玉:“我努力。” “咳咳咳……”本想着喝口水压压惊的阿商猛地咳出声,随后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刻阿商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成了最醒目的那个人。 “怎么了?可是茶水太烫了?”玉妃自打知道这姑娘是她儿子喜欢的人过后,同阿商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些:“来人……” 阿商急忙摇了摇头,捂着唇道:“不是!多谢娘娘关心,只是不小心呛到了,失礼了。” “人没事就好,慢点喝。”玉妃朝着阿商笑了笑,越看越喜欢。 “你瞧你,人姑娘都被呛到了,你都不关心关心人家!”玉妃忍不住对着一旁的谢珩玉低声开口道。 谢珩玉:“母亲教训的是。” 阿商听着谢珩玉和他母亲的“私密”谈话,觉得谢珩玉一定是故意的。 玉妃娘娘不知道修道之人的耳力,但是谢珩玉他是知道的。 他明明知道在座的弟子都能听见,可他偏偏还和玉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场宴会,阿商如坐针毡,很想快点儿结束离开。 一旁的明子谦也抵不住心中好奇心,忍不住在识海中问阿商:“阿商妹妹,你和谢师兄他……啥情况啊?” 阿商抿了抿唇,在识海中回复道:“没什么情况,他有病。” 而且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玉妃娘娘在宫中举办宴会怎么都不叫上儿臣啊!”就在阿商如坐针毡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音。 她抬起头一看,果真是太子谢怀靖。 “儿臣见过玉妃娘娘。”太子谢怀靖微微屈身,给玉妃行了礼。 在看见太子前来过后,玉妃眼中也闪过微微诧异:“太子怎么来了?” 谢怀靖:“听说皇兄过几日便要离开上京了,所以儿臣特来此和皇兄叙叙旧。” 玉妃:“赐座吧。” “谢娘娘。”太子谢怀靖说完这话过后,见宫女将她的位置布置在了谢珩玉的身边,他笑了笑道:“不用麻烦了,孤坐这里就可以。” 说着,他当着在场众人的面,直接毫不客气坐在了阿商身旁。 谢怀靖:“见商商一面可真难,孤都不知道商商来这里,要是知道孤就不在那边一直等了。” “太子殿下,请您注意分寸。”阿商说完这话,不动声色往一旁挪了挪。 她和他又不是很熟,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坐在她的身边,真的是太奇怪了。 “好吧,商商这样可真让人伤心。”谢怀靖好像知道她不喜他,不想惹她厌烦,就没有离她太近了。 谢怀靖那委委屈屈的样子,好似一下子将阿商衬托成了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在看到太子谢怀靖对那姑娘的态度之后,玉妃一下子看出了太子的不对劲。 太子也喜欢这姑娘。 玉妃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这次玉妃没在说话,但是她看着谢珩玉的那个眼神仿佛是再说:你小子的情敌来了。 谢珩玉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并不担心谢怀靖的出现。 原本阿商这顿饭已经够难熬的了,没想到在谢怀靖来了之后,更加难熬,他是个比谢珩玉还难甩掉的牛皮糖。 阿商心中大为不解,像他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坐上太子之位的! 阿商皱了一下眉,下一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暗了暗。 她差点儿忘了,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心思怎么可能如此单纯愚笨。 阿商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一旁谢怀靖的脸上,盯着他那带着无辜笑意的脸看了看。 “商商在看什么?”谢怀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她,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孤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阿商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啊?”谢怀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他仰起脸,想要让阿商帮他拿下来。 阿商没动,声色淡淡道:“只能你自己拿。” 听言,谢怀靖嘴角勾起的笑意凝固了那么一瞬。 不过只是转眼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宴会散时,正如阿商所料,谢怀靖跟在她的身后,又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贴了上来。 “商商,孤送你回去啊。” 阿商:“谢怀靖,现在谢珩玉不在这里,你不需要再跟我演戏了。” “什么演戏?”谢怀靖面露出几分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啊商商?” “装那么久你不累吗?”阿商转身就要离开,却在刚走了两步,身后的谢怀靖突然出声:“站住。” 他那声线冰冷阴寒,而先前那副轻浮无辜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半妖阿商,原先是仙门宗的弟子,被人污蔑对谢珩玉下药,而后成了他的道侣,后来和谢珩玉解灵之后,离开了仙门宗。” 谢怀靖说完轻笑了声,“我说的对吗?我的……好嫂嫂。” 阿商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他。 在察觉到少女脸上的不悦之后,谢怀靖这才改口道:“说错了,你已经和谢珩玉解灵,应该叫你前嫂嫂。” 谢怀靖一改先前的无辜模样,如今他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莫名有几分压迫感。 这时,阿商注意到了笼罩在他们二人四周的结界时,面色微惊,问他:“你修过道?!” 谢怀靖:“小时候无聊遇到个散修,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和嫂嫂你比起来,还相差甚远。” “不要叫我嫂嫂!” 第164章 上可缚神,下绑恶鬼 见她不喜欢,谢怀靖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你调查我。”阿商眼神有些冰冷的看着他。 谢怀靖轻笑了笑,说:“我和你并不相识,我为什么要调查你,我只是在调查我那修道的皇兄时,发现了件很有意思的事而已。” 谢怀靖说着,还不由轻笑了两声。 听着他那笑声,阿商觉得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发现谢珩玉有些不正常就算了,没想到他这个异母同父的弟弟也有些不正常。 “我对你们俩之间的私事并不感兴趣。”阿商正要离开,便听见谢怀靖自顾自道:“先前的太子并非是我,而是谢珩玉。若不是当年那个修士说谢珩玉是什么所谓的天命之人,要带他回宗门修道,我恐怕永远也坐不上太子的位置。” 阿商:“那你应该谢谢他。” “谢他?”谢怀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便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谢他,谢他将太子这个位置施舍给我吗?!” 谢怀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我恨谢珩玉,恨他为什么不是死了,而偏偏是去修了道,从小到大我一旦做错了事,他们所有人都会在背地说,说什么若不是什么真正的太子去修了道,太子这位置哪里轮得到我来做……” 阿商:“……” 谢怀靖红着眼哽咽了一会儿,见面前的阿商无动于衷,他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不说话?!” 阿商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说什么?” 谢怀靖:“你没看到我在难受吗?你不应该说点话哄哄我,让我不要在难过了吗?” 阿商:“……” 谢怀靖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对上面前少女那双绝美的小脸,平静开口道:“阿商,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你,若你没和谢珩玉扯上关系,我说不定真的会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阿商:“……” 谢怀靖:“我知道你不稀罕……”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阿商打断他的话,“这些天你有意接近我,对我纠缠不休,是因为谢珩玉吗?” “当然。”谢怀靖轻挑了一眉,冷声道:“他让我从小到大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难得他来皇宫一趟,我自然不会让他过得舒坦。” “本来我只是想要抢一下他的女人,来恶心他一下,可谁知你压根看不上我,真让我难过呢~” 阿商看了他一眼,说:“你如今这副表情可看不出难过。” “因为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法子。”谢怀靖笑了笑道:“他还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对吧。” 谢怀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可不会说谎,你不爱他,但是他偏偏一直对你纠缠不休。我派人调查过你们,你爱他时,他对你冷淡至极,和他那青梅竹马纠缠不休。可在你与他解灵之后,他却爱上了你,又来对你纠缠不休。” 阿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难道不想报复他吗?”谢怀靖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阿商的眼睛,随后阿商感觉他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 阿商低头一看,是一根,类似于鞭子的东西,但却隐约闪着金黄的灵力。 谢怀靖解释道:“这是缚灵绳,上古神龙的龙筋所制,上可缚神,下绑恶鬼,被绑者,挣脱不得,世间仅此一根。” 阿商眼眸闪过点点微动,她看着面前的谢怀靖,“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我感觉你用得上,这样的宝物留在我身边没有用,我不是修道之人,我打不过你,也打不过谢珩玉。但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看不惯他,想让他受点罪,你就当我心思阴暗吧。” 谢怀靖:“用不用随你,若日后你们在一起了,这东西可有可无,但日后你们若是不在一起,我希望它能帮到你,毕竟一直被人纠缠着的感觉也不好,不是吗?” 阿商盯着手中的缚灵绳看了看,将缚灵绳收入了囊中。 见她收下,谢怀靖嘴角勾起了笑意,将他们二人周围的结界撤下。 在结界撤下之后,阿商无意间抬头,看见了站在了不远处的谢珩玉。 谢珩玉站在不远处的廊灯下,就这样看着他们二人,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就在阿商怀疑谢珩玉有没有听见她和谢怀靖谈话内容时,她听见一旁的谢怀靖对她说: “放心,他听不到我们刚刚说了什么。”谢怀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灵巧的小玩意儿。 他收起的速度太快,阿商没太看清,只看到了露出的小小一角,她认出来了,是蔽天仪。 一般只有修为强大的修士才能制作出来,结界开启时可以屏蔽一切的声音和视线,饶是修为极高的修士也不能听见。 看来这谢怀靖并非她想象中那般无用,他居然连这种等级的法器都有。 “闲来无事就喜欢收集一些小玩意儿。”谢怀靖对着阿商笑了笑道:“走吧商商,孤送你回去。” 谢怀靖说完,对着不远处的谢珩玉开口道:“皇兄,皇弟我就先告辞了。” 谢珩玉面无表情盯着他们二人。 这一次,阿商没拒绝,让谢怀靖送她回了寝殿。 谢珩玉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阿商直到离开都能感觉谢珩玉那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明日就离开上京回风清门了,阿商回到休息的寝殿,便去了后面洗了个澡,等到她洗完澡出来,看见了坐在软榻上整理衣物的巫烛对着她使了个眼神。 阿商顺着巫烛的视线看去,一下子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谢珩玉。 瞧见她出来,谢珩玉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瞧着阿商还在滴水的头发,眉头轻拧了一下。 下一瞬,阿商就感觉自己的头发一热,原本还有些滴水的长发已经干透了。 不用想都知道给她烘干头发的人是谢珩玉。 阿商没去看谢珩玉,而是看着巫烛又变成了十二三岁的红毛少年模样,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巫烛没说话,反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的谢珩玉。 阿商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谢珩玉干的好事。 第165章 他知道,是九阴他们 “商商,你这个前夫哥真的有病!”巫烛忍不住在识海中跟阿商吐槽道。 他坐在这里啥也没干专心给商商收拾好包袱,结果这个冰块脸前夫哥一来,看了他一眼之后莫名用灵力压制他,让他变成这个少年模样了。 “我怀疑他就是嫉妒我成熟的脸比他英俊潇洒,所以他故意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他真小气!”巫烛忍不住巴巴道:“对了商商,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个冰块脸前夫哥来干什么啊?他不会又贪图你的美色了吧?” “……”阿商:“他能听见我们俩说话。” 听言,正生气的巫烛一下子便想起来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他果然在看着他。 “黑鬼已经被魔族从封印之地放出来了。”谢珩玉看着巫烛缓缓开口道。 听着那时隔万年的名字,巫烛愣了愣。 “万年前你同他们被誉为四大凶兽,如今他们归顺了魔族,你如何想?”谢珩玉冰冷的眸子看向他。 巫烛并没有迟疑,回答道:“我只认商商这一个主人。” 谢珩玉盯着他看了看,似乎是在分辨巫烛话中的真假。 他看出他话中的真心,但他并不是很信任他,因为在上一世,巫烛是归顺魔族那边。 也许这一世,因为商商先遇见了他,和他结契,影响了他的心境,才没有让他归顺魔族。 但不会那么简单,那凶兽九阴和黑鬼作为他万年前的好友,他们在归顺魔族后,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巫烛知道谢珩玉对他并不信任。 但他并不在乎,只要阿商信他就够了。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不过最近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万年前他们被天帝降服之后,魂魄和肉身分离,他的魂魄被封印在了万崖渊,而他的肉身分别被镇在了四海八荒之内。 他如今作为阿商的契灵,其实有无肉身都不重要,只要能一直陪伴在阿商的身边就够了。 但最近他感觉到了异常,有人在拼凑他的身体。 他知道,是九阴他们。 魔界魔宫。 一轮血月悬挂于夜幕之上,殿中一片低泣声传来。 听着笼中那一群人哭个不停,一旁的黑鬼不由捶了下铁笼,语气凶狠道:“闭嘴,再哭老子直接生吞了你们信不信?!” 听言,笼中的一群人不敢在吭声,只能缩在笼中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人间的寻常的百姓,都是被魔兵活捉而来的。 有年轻的男女,也有年迈的老人,甚至于还有年幼的孩童。 铁笼的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直接被魔兵给扯着脖子揪了出来。 男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哭着求饶,求他们放过他,可没想到他话还没说上两句,直接被黑鬼一刀抹了脖子。 那鲜红的血液飞溅到地上,惹得笼中的众人吓得不由惊恐出声。 眼睁睁看着那刚刚还活着的男人一瞬间被他们抹了脖子,血红的雾气弥漫在他的周身,直接被化为了尸粉,融入到了一旁冰棺之上的那具四分五裂的身体上。 那具身体上原本断掉的手臂,被重新合上。 黑鬼甩了下手中还带血的刀,看着坐在一侧专心缝合身体的九阴,轻笑道:“嘴上说巫烛是个叛徒,可没想到给他缝合身体,你倒是格外尽心尽力。” 九阴面容平静道:“他只是一时误入歧途,我会让他回来的。” “好!等到我们帮玄冥那家伙解除了封印,到那时我们兄弟四人再一次称霸三界,一如万年前!哈哈哈哈……” 黑鬼笑声刚落,殿外突然有一个魔兵急匆匆道:“黑鬼大人不好了,牢狱那边有两个人逃了!” “逃了!”黑鬼脸色一变道:“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们都能让他跑了?!” “那……那两个好像是修士……” “修士?”黑鬼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突然朝着他们这边射了过来。 “嘭”的一声,凶狠的剑气直接将地面劈了一道深痕。 黑鬼瞧着地上那一道深痕,若不是他躲开,恐怕方才那一击剑气就要打在他的身上。 黑鬼抬眸,目光看向门口那两个拿着剑的修士,“找死!” “别在这里打。”一旁的九阴冷声道。 黑鬼听言正准备出去,可没想到那两个修士直接进入了殿内。 “师兄,这里有人!”其中一个修士看着不远处铁笼中瑟瑟发抖的百姓道。 “呵,有人又如何,反正你们二人等一下就会被我吃掉了!”黑鬼冷笑了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我还没吃过修士,今日就让老子尝尝,看看修士的肉和寻常人有没有什么区别?” “孽障!受死!”那被另一个弟子称之为师兄的男人手中执剑,凶狠的剑意袭来。 刀光剑影般凌厉的剑气在大殿之内到处挥洒,那修士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如今他们只有两个人,而魔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自是寡不敌众。 一道鲜血自口中溢出,两人皆是狼狈倒地。 黑鬼甩了一下刀上的血迹,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两人,冷笑道:“若你们二人聪明一点,说不定还真的能逃出去,可谁知你们二人偏想要救这铁笼中的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黑鬼这话说完,见其中一个男人低着头,手中结印不知在嘀咕什么,他猛地皱了一下眉,“你在干什么?” 那人没回答,反而是猛地伸手将身旁的弟子推向一旁的铁笼。 那弟子在意识到男人是在干什么时,不由瞪大眼睛,“师兄!不要——” 那弟子话还没有说完,铁笼之下一道虚空升起,直接将他和铁笼中的众人吸入了那道虚空之中。 在他坠入虚空的那一刻,看着他的师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对着他说:“带着他们活着出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师兄被一刀砍下了脑袋。 - (老婆们求一波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感谢感谢~) 第166章 “我是为了极天石而来。” 阿商回到风清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找秋月言。 无极宗灭门真相背后的罪魁祸首是沈令舟没错,但是除了沈令舟外,其他几人作为共谋的宗主,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父亲的死一定和百年前无极宗被灭门一事有关,秋月言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 在阿商回到风清门,同秋月言说完她在诛魔剑中看见无极宗灭门的真相过后,秋月言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秋月言紧皱着眉头道:“这不可能!” “叔叔。”阿商脸色认真道:“这是我在诛魔剑中亲眼所见。” 秋月言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呢喃道:“这太荒唐了,我从未听过。” 阿商:“虽然荒唐,但这是真的,沈令舟骗了我们所有人。” “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晓?”秋月言问。 听言,阿商脸上的表情怔了怔,随后缓缓道:“还有……谢珩玉。” 听到这耳熟的名字,秋月言有些意外:“他也去了上京?” “嗯。”阿商点了点头。 “那你和他……”秋月言目光看向阿商,忍不住想要知道他们二人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什么……”阿商面色认真道:“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秋月言:“关于无极宗一事非同小可,除了这件事,你还知道什么?” “沈令舟是魔族的奸细。” 听言,秋月言更加惊讶了,“沈宗主……” 阿商:“我怀疑父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若沈令舟真的是魔族的奸细,那可就麻烦了。”秋月言沉思了会,随后对着阿商开口道: “这事你先别管,在无极宗灭门的背后表面上的策划人是沈令舟,但是你要知道,这也关乎四大宗门,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珩玉是如何想的?”秋月言问阿商:“这次寻找剩余三件神器的下落是他提的,他说可以彻底摧毁神器,是不是真的?” 阿商:“是真的,但不全是,他不是要摧毁神器,而是要消灭魔神。” 阿商同秋月言说了谢珩玉将沈令舟当做棋子的事。 他们要让魔族先集齐十二神器,然后彻底消灭魔神。 “四大凶兽已经有三个突破封印,两个已经开始为祸人间,商商,叔叔知道巫烛是你的契灵,但他毕竟跟那几个凶兽曾经一起为祸人间,你……” 秋月言后面的话没有接着说,但阿商也知道他的意思。 “叔叔,我相信他。”阿商语气认真道。 巫烛是他的契灵,若他对她有异心,她定然会知晓。 但是她知道,他并没有。 “好。”秋月言说:“既然商商信他,那叔叔自然也信他。” 秋月言说完这话揉了揉阿商的脑袋:“商商赶了一天的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凡事都有叔叔在。” 阿商点了点头,“好。” 秋月言一直目送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直到她走后,秋月言目光落在殿内的某一个角落,缓缓开口道: “我竟不知谢公子有偷窥我们叔侄二人聊天的癖好。” 秋月言话音刚落,身穿着一袭白衣的谢珩玉已然走了出来。 在看见谢珩玉竟光明正大走出来之后,秋月言不由皱了下眉。 谢珩玉缓缓开口道:“弟子谢珩玉见过秋宗主。” 秋月言目光看着他,问:“我若不开口,你打算鬼鬼祟祟站多久?” 谢珩玉:“她并不想见到我。” 哪怕谢珩玉没有直说,秋月言都知晓他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商商。 秋月言说:“若你是想来让我为你说些好话,大可不必,我尊重商商……” 谢珩玉:“我是为了极天石而来。” 听到极天石这三个字,秋月言眉头轻皱了一下。 谢珩玉:“当年商商的父亲将极天石放在了她的身体里,我想知道在如何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将极天石取出来。” 秋月言没有想到,谢珩玉居然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谢珩玉:“如今剩余的神器之中只差一个封印在无妄之海的净世莲,而极天石是打开无妄之海的唯一钥匙,您是秋家的最后一位家主,只有您知道取出极天石的法子,请您告诉我。” “取出极天石她便会死。”秋月言眼神冰冷看向他:“如此,你还想要吗?” * “巫烛,你小子可以啊,我们想要见你一面只能在梦境中见你了。” 巫烛耳边传来黑鬼那熟悉声音,他一睁开眼睛,见自己果然又被拉进了梦境之中。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九阴和黑鬼,巫烛不由皱了一下眉。 “万年没见,怎么?如今见了面,你不认识我了?”黑鬼见巫烛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伸手便打算搭上他的肩膀,却被巫烛一个身侧躲开。 巫烛缓缓开口问他们,“最近祸乱人间,抓活人去魔界,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啊。”黑鬼笑了笑说:“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复原你的身体……” “不需要。”巫烛开口打断他的话。 黑鬼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意因为巫烛的这句话,而凝固,“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巫烛看向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的九阴,问他:“你没有告诉他吗?我的选择。” 九阴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 一旁的黑鬼意识到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是,巫烛你认真的?”黑鬼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一下,“我以为你只是和九阴闹了别扭一时说的气话,你当真站在那群该死的修士身边? 你知不知道为了拿到你镇守在四海八荒的肉身,我和九阴费了多大的心思,我们俩差点儿就……” “谢谢你们。”巫烛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不过我现在并不需要,我是认真的,看在我们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再来找我,那我们只能刀剑相见了。” 听了这话,黑鬼脸上的表情万分震惊:“巫烛,你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连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 第167章 叛徒 要知道单凭他这一抹残魂,他原本的力量压根恢复不了一点。 只有魂魄和肉身融合之后,他才能彻底恢复他万年前的实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黑鬼一突破封印过后,就想要找寻自己肉身的原因了。 原先黑鬼还畅想着等玄冥突破封印之后,他们兄弟四个在一起称霸三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巫烛居然成了他们四个当中第一个叛徒。 九阴:“我同你说过了,他已经疯了。” 黑鬼:“那女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是没有情丝吗?你喜欢她?” 巫烛没说话,反而是一旁的九阴冷笑了声替他回答道:“他说她是他的家人。” “家人?”黑鬼忍不住大怒道:“什么狗屁家人,我现在就去弄死那个女人,区区一个半妖而已,我捏死她犹如捏死一只蚂……” 黑鬼最后一个蚁字还未落下,一道凶狠的杀意直逼他的面门。 巫烛语气冰冷道:“别动她!” 黑鬼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只差短短一指的距离就要戳进他眉心的血红色寒针,那双赤红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凶狠。 “巫烛,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要杀我?!”黑鬼面色阴沉:“看来你是真的疯了,我和九阴两个可以放过你,但是你别忘了,玄冥那家伙最恨叛徒,等到他出来之后,你的下场会比当年的那些叛徒还要惨!” 说完这话,九阴和黑鬼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临走之前,黑鬼还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在玄冥没有出来之后,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巫烛睁开眼睛,眼前那灰暗的梦境消失过后,看着那熟悉的床帘。 黑鬼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自然知道玄冥跟九阴和黑鬼不一样,玄冥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等到他出来之后,他定然不会放过他。 但是他不后悔,他并不后悔做阿商的契灵。 他们日日吃人祸乱三界,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能陪在阿商的身边,这才是他想要的。 哪怕是死,他也会陪着她一起。 魔界。 在九阴和黑鬼从巫烛的梦境中出来之后,黑鬼脸上的表情便一直不好。 他语气冰冷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和巫烛闹别扭了,他才会一时生气留在人间,可没想到竟是他真的疯了!” 九阴没说话,坐下来继续修复巫烛的肉身。 黑鬼看着他这副举动不由大怒道:“他都成了叛徒,你居然还有心思帮他修复肉身,你也跟着疯了吗?!” “别说话。”九阴冷声道:“安静点。” 黑鬼正要开口大骂,这时注意到九阴手中的动作好像并不是在帮巫烛修复肉身。 黑鬼面色不解道:“九阴,你这是在做什么?” 九阴手中的动作没动,将咒术刻印在巫烛肉身的手臂上:“我说过的,会让他回来的。” 既然他不愿意主动回来,那他只能亲自帮帮他了。 - 也许是昨日从上京回来风清门,赶了一天的路,阿商晚上入睡时睡得很沉。 等到她醒来时,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她这是睡了多久,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阿商动了动身打算起床,却感觉自己的腰上有些重。 在阿商下意识将手伸了过去,直到她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是手臂。 阿商猛地转过身,男人那双清冷的面容近在咫尺,他闭着眼睛似乎正在熟睡。 阿商盯着谢珩玉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她揉了一下眼睛,觉得有可能是她的幻觉。 可直到男人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一下收紧,将她搂进了怀里,阿商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梦,是真的! “啪”的一声,阿商一巴掌甩在谢珩玉的脸上,将他给扇醒了。 谢珩玉睁开眼睛,便看见少女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看着他。 阿商抱着被子将自己缩在了床角忍着怒意道:“谢珩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珩玉清冷的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困倦,他缓缓坐起身,白皙的脸上左边脸颊那道巴掌印尤为清晰。 见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完整,阿商轻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谢珩玉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床上,而且这里还是风清门,阿商感到十分生气。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她压根就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爬上她的床! “这里是风清门,不是仙门宗,你别告诉我你是喝多了走错了。” “不是。”谢珩玉清冷的眸子看向她,缓缓开口道:“路过风清门想着刚好看你一眼,谁知你居然睡着了。” 阿商:“……” 就因为她睡着了,所以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和她躺一起了? “你……”阿商心中很生气,但偏偏她打不过他,不仅打不过他,万一惹怒了他,谁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拿锁链绑着她。 阿商对谢珩玉发疯的样子,还有那根细长的银链,一直心有余悸。 她本以为她回了风清门后他不会在纠缠她,可没想到她这一醒来他直接就睡在他的身边。 “商商,生气了?”谢珩玉看着少女脸上的怒意,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若还没有消气,你可以继续打我。” 阿商:“……” 阿商没说话,挣脱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开口道:“让开,我要起床了。” 谢珩玉倒是没有在为难她,微微侧身给她让开了位置。 阿商在风清门自己地盘,每日醒来有泡灵泉的习惯,不过如今谢珩玉在,她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泡灵泉的念头,随手用了一个清洁咒。 阿商本以为谢珩玉等一下便会走,可没想到在阿商起床练完刀回来之后,发现谢珩玉居然还在。 男人一袭银白色的衣袍坐在窗台旁的榻上,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阿商看着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持着茶杯,有些悠然自得,显然是把她的地方当成他的玉阶峰了。 阿商将无霜搁置在一旁的刀架上,正打算问他究竟什么时候走时,一张通讯符突然飞到了她的面前。 阿商接过通讯符,明子谦的声音从符中急切传来: “阿商妹妹,不好了!巫烛他捅伤宗主后,逃走了!” 第168章 完了 半炷香前。 风清门天玄峰,秋月言住所。 “巫烛?”秋月言刚走进殿内,看着站在殿内的男人,在看清他的面容,他面色微微诧异。 听见秋月言的声音,巫烛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门口目光有些惊讶盯着他的秋月言。 巫烛回过神来,愣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不是在流云峰帮惊春在厨房里准备早膳吗? 秋月言看着巫烛站在原地,用一种愣住的目光看着他。 秋月言隐约看出了他有些不太对劲,对着一旁的弟子开口道:“你先出去。” 一旁的弟子听言应下:“是。” 在弟子走后,秋月言将目光看向巫烛,问他:“怎么了?是商商出了什么事情吗?” 巫烛听了秋月言这话摇了摇头。 此刻的巫烛还沉浸在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懵圈中。 秋月言和巫烛并不相熟,只是曾经从书中读到过他们四大凶兽的恶迹。 说实话,在商商跟她说她和凶兽巫烛结契,这个上古凶兽巫烛成了她的契灵过后,他心中是万分惊讶的。 他不相信这凶兽能有从良的一天,所以在他得知商商有这样一个契灵,他有监视过他一段时间。 他本以为这凶兽惯会伪装,商商性格纯良被他的伪装蒙蔽了双眼。 但后来,在他暗中监视了他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巫烛跟他想象中阴险狡诈的凶兽确实相差甚远。 商商并没有看错他。 只是这会儿秋月言有些不太明白,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嗯?”见他不语,秋月言疑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巫烛回过神来,对上不远处秋月言那深沉的视线。 本想着随口找个说辞搪瓷过去,但是巫烛想着这段时间九阴他们在人间作乱。 他作为他们曾经的同伙,他不能让秋月言对他心生芥蒂,因此而怀疑他。 更何况他并不太擅长说谎,他骗不了秋月言的眼睛。 于是,巫烛如实道:“秋宗主,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刚明明在流云峰的厨房里,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了。” 秋月言听言皱了下眉,盯着巫烛的眼睛看了看,似乎是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秋月言抬手,一道金光自他的掌心溢出,他用那道金光将巫烛全身上下都扫了一下。 巫烛也并未动,站在那儿,任由他扫视他。 秋月言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可真的是信任他。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现在想要杀你,只需要动一下手指你就死了。”秋月言说。 听言,巫烛愣了愣,那漆黑的眸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可你不是商商的叔叔吗?” “就因为我是商商的叔叔,所以你不害怕我杀了你?”秋月言轻笑了声。 巫烛摇了摇头说:“你是商商信任的人,商商信你,我也信你。” 秋月言听言心中微微诧异,他知道这孩子实诚,没想到实诚到这个地步。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你的身体有些异常?”秋月言目光看了眼面前的巫烛,“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只是一抹残魂,你的肉身并不在这里。最近魔族在人间四处作乱,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是不是和你的肉身有关?” 巫烛点了点头:“不瞒你说,他们昨日进入过我的梦境,说已经帮我恢复好了肉身,劝我回去。” “你拒绝了他们。”秋月言语气肯定道。 巫烛:“是。” “你不应该拒绝他们。”秋月言沉声道。 巫烛眼眸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秋月言又道:“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肉身,只有一个肉身,也能让他们做很多事。” “我不想回去。”巫烛垂下眸子。 秋月言:“他们已经用肉身控制了你的魂魄,他们应当是想要操控你。” “操控……”巫烛脸上的神色也骤然冷了下来。 怪不得他最近觉得他的身体有些不太正常。 “您有什么方法吗?” 秋月言:“你不想要自己的肉身了?” “想。”巫烛认真道:“但是要肉身就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他答应过商商的,要永远做她的契灵。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水面中,映出巫烛的脸,还有他的那一句: “我不想回去。” 无比清晰的在殿中回荡。 黑鬼淬了一口,阴沉道:“这个叛徒!” 九阴紧紧握住手中的水面镜,指骨泛白,眼神阴翳。 他已经给过巫烛机会了,但偏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选了另一边。 九阴微微叹息了一口,对着镜中的巫烛开口道:“这是你逼我的,我的好兄弟。” 缠绕在一旁肉身上的咒术猛然间收紧。 远在风清门中的巫烛身体莫名一僵,一道红光自他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 “噗嗤”一声,伴随着隐约的闷哼。 他的手掌好像触摸到了什么粘腻灼热的东西,莫名滚烫的惊人。 在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巫烛对上了面前秋月言那紧蹙的眉眼,视线落在他的心口。 当他看清他的手捅进的是他的心口时,他的眼眸猛地瞪大,一股寒意袭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巫烛麻木的张了张嘴,想要唤他,这时他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猛地从秋月言的心中抽了出来。 那灼热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大片的鲜血从秋月言的胸口溢出,浸湿了他白色的衣袍。 秋月言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猛吐出一口鲜血:“咳咳——” 巫烛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秋月言,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儿,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双手。 他杀了……杀了秋月言…… 他杀人了…… “我……我不是……”巫烛颤抖着身子后退一步。 “宗主!” 站在门口的弟子闻声赶来,在看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秋月言,和站在秋玉言面前手上还沾着血的巫烛时,蓦然瞪大了眼睛,面容惊恐道: “来……来人啊,宗……宗主他……他……” 第169章 血雨 巫烛听着门外弟子那惊恐的尖叫声,他颤抖着双手,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秋月言。 他意识到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万般惊愕的惶恐之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朝着他涌来。 他杀了秋月言。 他亲手杀了商商的叔叔。 商商不会原谅他的…… 她不会原谅他的! “孽畜!竟然敢杀害秋宗主。”殿外,带着一群弟子赶来的沈令舟看着殿内倒在血泊中的秋月言,目光落在站在那儿的巫烛身上,大怒道: “来人,还不赶快把这个杀害秋宗主的孽畜拿下!” 沈令舟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为了捉拿巫烛,带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本以为捉拿这个上古凶兽巫烛会有些棘手,可没想到在缚妖锁绑住他时,他不但没有挣脱,反而任由缚妖锁缠在他的身上。 被缚妖锁绑住的巫烛被一脚踹到地上,一个弟子的脚毫不留情踩上了他的脸,冷笑道: “呵,什么上古凶兽,原来也不过如此!” 巫烛眼神麻木倒在地上,任由那弟子踩着他的脸。 耳边传来了无数道嘈杂的声音,有羞辱、有惊讶、有愤恨、有抽泣声…… 他狼狈倒在地上,看着殿内倒在血泊中的秋月言被弟子围住。 【巫烛,杀了他们!】 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巫烛死死咬着唇压抑住体内的骚动。 【巫烛,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你就得救了!】 【巫烛,杀了他们!】 最终,黑色的双眸被嗜血所代替,疯狂的杀意掩盖的他的理智。 他沾着秋月言胸膛处血肉的手化为了凶狠的利爪,袭上了四周的弟子。 阿商赶来的时候天玄峰时,现场一切都乱了。 地上倒着身受重伤的弟子,她看见了被弟子们围在中央,周身弥漫着浓重杀气的巫烛。 他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身上穿着那件她先前给他买的那件白色衣袍,但此时他身上的白色衣袍早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的双手沾着血,他的脸上也沾着血。 “噗嗤”一声,阿商看着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弟子被巫烛一爪子斩下了脑袋。 她对上了不远处巫烛那凶厉冰冷的赤红双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宗主!”不远处的大殿之内,弟子的哀嚎声传进了阿商耳中。 阿商视线看了过去,她看见了殿内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是她的叔叔,秋月言! 阿商红着眼,颤抖着双眸,无霜紧握在她的手中,她万般震怒道:“巫烛,你做了什么?!” 听着少女这一声熟悉的声音,失去意识的巫烛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红着眼手中的刀指向他的少女。 “商商……”巫烛看着四周倒地的弟子,颤抖着双唇道:“商商……不是……不是我……” 巫烛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剑从他的后背捅进,猛地刺穿他的胸膛。 巫烛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明子谦站在巫烛的身后,手中执剑,他红着眼,对着阿商哽咽道:“师尊死了!” 明子谦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狠狠砸中阿商。 阿商愣在原地短短一瞬,叔叔他……死了。 不,不可能! 叔叔……不可能! 阿商跌跌撞撞奔向大殿,想要跑到秋月言身旁。 却被沈令舟让弟子拦住,“拦住她!” “放开我!我要见叔叔!”阿商红着眼睛哭得泣不成声,“让我见叔叔!你们放开我,让我见叔叔!” “阿商!你叔叔已经死了!”沈令舟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冰冷道:“他因你而死,若不是你将那凶兽带回宗门,你叔叔也不会死!” “不……不是的!”大片的泪水从阿商的眼眶中滑落。 沈令舟冷声道:“风清门少宗主阿商和魔族勾结害死秋宗主,来人,将阿商押下去,等候宗门判决。” “不,让我见叔叔!”阿商挣扎间一掌挥开身旁扣住她的两名弟子,“滚开!” 一旁的沈令舟见她这副举动,心中震怒,正要出手,一只手比他更快袭上了少女的后颈 阿商眼前一黑,晕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沈令舟目光看向面前将少女抱在怀中的谢珩玉,开口道:“衍之,我知道你和阿商二人曾经夫妻一场,但是如今秋宗主死了,阿商和魔族勾结的事是事实,你可不要因为一时心软……” “衍之明白。”谢珩玉打断沈令舟的话,冷声道:“所以为了不落人口舌,我亲自绑她。” 谢珩玉话音刚落,那缚灵环已然缠上了少女的手腕。 殿外,一道虚空隔空出现,将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巫烛给吸了进去。 “妖物他逃走了!”殿外的弟子开口道:“杀害宗主的妖物他逃了!” - 魔界边境。 暗夜之湖映出魔界的月亮,血红的月影倒映,鲜红色的魔花开放在湖岸。 今晚的魔界难得下了场雨,血红的雨顺着竹纸伞的伞面滑落,汇成了一条条小小的血色瀑布。 九阴手执着伞,在雨幕之中走向躺在树下的那抹浑身是血的狼狈身影。 他伸出手,手中拿着的纸伞向倒在地上的那人倾斜,遮住了大片血雨,任由那血雨将他自己淋湿。 九阴看着倒在地上的巫烛,开口道:“巫烛。” 地上的巫烛身上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面前的九阴。 “为什么?”巫烛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九阴面无表情道:“回来吧,风清门不是你该待着地方。” “秋月言死了。”巫烛颤抖着双手,“我亲手……杀了他。” “是我借你的手杀了他。”九阴蹲下手,那双漆黑的双眼看着他:“你无需自责。” 地上的巫烛坐起身,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要逼我!”巫烛红着眼,手中的力道分毫未减,似乎是想要掐断他的脖子。 九阴并未挣扎,任由他狠掐着他的脖子,他轻笑了声:“我并没有逼你,我只是想要让你回来,让你明白这里还是你该待着的地方。你若想要家人,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第170章 依靠 秋月言的命灯灭了。 命灯与他性命相连,人死则灯灭。 短短半日的时间,风清门宗主秋月言遇害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因为秋月言的死,整个风清门都笼罩在死亡的悲痛中。 风清门牢狱,此地是专门关押犯下大错的弟子。四处密不透风的石墙上,刻印着禁锢灵力的符咒。 昏暗的烛灯下,少女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缚灵环,在她的正前方,坐着风清门的几位长老,一侧坐着沈令舟和谢珩玉,还有两位临天府派来的人。 无论他们询问她多少次,少女的回答始终是她没有同魔族勾结,她对巫烛为何要杀害秋宗主的事情一概不知。 沈令舟作为主审判人,是他最先发现阿商的契灵巫烛是魔族的奸细。 今日他特意带了弟子前来风清门捉拿,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秋月言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魔族的迫害。 沈令舟:“阿商,你现在跟我们说实话,说出你与魔族勾结的后续计划,或许念在你父亲秋月寒的份上,我们还能留你一具全尸,但你若还继续执迷不悟,那我们只能对你用宗门律法极雷之刑了。” 听见极雷之刑这四个字,坐在那儿的谢珩玉眼眸忽而滑过一道异色。 下一瞬,被绑在那儿的少女抬起眼睛,语气冰冷道:“我说了,我没有和魔族勾结!” 沈令舟:“巫烛是你的契灵,他杀了你叔叔,如今他跑了,你必须要为你叔叔的死付出代价。” 听言,少女垂下头咬着唇默不作声。 “那巫烛可是上古凶兽,魔族的奸细,今日阿商的契灵巫烛杀害秋宗主后逃走,阿商作为他的契主,必须要为秋宗主的死负责。”沈令舟说着,目光看向身旁的众人: “各大宗门皆有门规,杀人者理应被处以极雷之刑,而与他同谋者自是与他同罪,诸位觉得如何?” 听言,在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想要为阿商开脱,但如今秋月言死了,被阿商的契灵给杀死了。 哪怕阿商对此并不知情,但是秋月言确实是因她而死,他们无法为她开罪。 几位长老也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沈令舟目光看向一旁的谢珩玉,问他:“衍之,你如何想?” 谢珩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那眼神看着她时冰冷平静,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便依宗主所言。” 沈令舟原先还在担忧谢珩玉会念在阿商是他前任道侣的份上,对她心慈手软。 在听见谢珩玉这冰冷的语气之后,沈令舟心中已然明了,谢珩玉对这个半妖并无半分真情。 如此,一切都好办了。 沈令舟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少女的心口处,开口道: “来人,传令下去,阿商的契灵巫烛勾结魔族,杀害风清门秋宗主后下落不明,现发布通缉令,全力通缉。另,风清门少宗主阿商,被妖邪蒙蔽双眼,蛊惑心智,间接致秋宗主惨死,现收押牢狱,三日后处以极雷之刑。” 沈令舟从风清门的牢狱出来后,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处虚海之中。 一袭黑衣脸上带着面具的男子站在那薄雾之中,对着不远处的沈令舟冷声道:“极天石,明日圣女殿下便要。” 站在那儿的沈令舟听言急忙开口道:“请圣女殿下放心,明日我定将极天石奉上。” 听言,黑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谢珩玉离开了风清门过后,并未回仙门宗,而是去往了风清门后山的一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一道结界笼罩的地方,除了下结界者,旁人一概看不见。 谢珩玉踏入结界之中,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化,双脚再次踏上地面时,周围的密林已然变成了一处仙雾缥缈,灵力葱郁的仙岛。 不远处的一间竹屋,近在他的眼前。 谢珩玉踏进竹屋,见他的那两个傀儡守着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身旁,寸步不离。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身形未动分毫。 谢珩玉在没来之前,已经透过两个傀儡的眼睛,知晓她已经大哭了一场。 想到她那哭泣的模样,谢珩玉走到床边,正要将她搂住,少女开口道: “你不应该救我的。” 阿商躺在那儿,哪怕她没有回头,从她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关在宗门的牢狱之中,而是这样一个全然陌生安全的环境里,她就知道是谢珩玉救了她。 可他救了她又有什么用…… 叔叔死了…… 她的叔叔死了! 一想到倒在血泊中的秋月言,阿商浑身发冷,控制不住颤抖着身子,将自己蜷曲成了一团,低声抽泣…… 谢珩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阿商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但在谢珩玉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滴从眼眶中滚落。 她宛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着谢珩玉的手臂,再一次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谢珩玉……叔叔他……死了……” “都怪我……都怪我……”阿商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颤抖着双唇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呜呜……叔叔也不会死……” “谢珩玉……我没有叔叔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呜呜呜……” 少女大片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浸湿了男人的衣衫。 谢珩玉抱住怀中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女,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商商,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听着男人这话,阿商停住了哽咽的哭声,哭得通红的双眸看着他。 谢珩玉伸手摸上她的脸,指腹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安抚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阿商红着眼看着面前的谢珩玉,看着他那清冷的面容,她如何也想不到,先前她巴不得要远离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和她唯一有羁绊的人。 谢珩玉将少女抱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商商,你还有我,叔叔的仇我会替你报。” 听言,阿商原本僵硬住的身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伸出手,搂住了男人的腰肢,然后抱紧:“是沈令舟,一定是他!是他害死了叔叔……” 感受到少女搂住他腰的手,谢珩玉眼中滑过了一抹暗色,他目光看向结界外那张试图穿透结界的那张通讯密符。 只是一瞬间,那张密符便烧成了灰烬。 在少女看不见的背后,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他轻拍着少女的后背轻哄着:“嗯,我知道。” 第171章 蠢货 短短一日的时间,阿商一连失去了两个亲人。 一个是她的亲叔叔秋月言,一个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经成为她家人的巫烛。 在身与心的双重疲惫之下,阿商大哭一场后,便陷入了沉睡。 床榻上,谢珩玉看着靠在他怀中缩成一团的少女,她那熟睡的小脸近在咫尺,她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就生怕他会离开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如此依赖他。 谢珩玉伸手抚摸上少女的脑袋,将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 穿过层层夜色,谢珩玉透过傀儡的那双眼睛,他看见了此时风清门中牢狱的场景。 牢狱外看守着的几名弟子早已经昏迷倒地。 牢狱外,明子谦打开结界,对着一旁的文相礼开口道:“赶紧带她走,越快越好!” 文相礼听言点了点头,踏入了牢狱之中。 “什么人!” 文相礼刚进入牢狱,外头突然一个弟子出现,他看着倒地的看守弟子和站在门口的明子谦,眼眸大惊,正欲开口叫人,后颈一痛,当场晕了过去。 明子谦看着出现他眼前的三人,面露惊愕:“你们……” 钟乐:“明子谦,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和阿商师妹关系好吗?”楚灵竹说着,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生气道:“劫狱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叫上我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明子谦张了张唇:“我……我以为你们不会……” “什么不会?!”一旁给他们把风的陈明川开口道:“阿商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我们都知道一切都是魔族搞的鬼,如今宗主死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商妹妹死!” 明子谦看着眼前的三人,不由红了眼眶。 师尊死了,当时他真的是恨极了,才对巫烛动手。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他也恨过阿商,若不是她和巫烛结契,师尊也不会死。 但在他冷静下来过后,意识到师尊是阿商的亲叔叔,她的亲叔叔被她的契灵杀死了,她比他们任何人都难过。 他不怪她,他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该死的魔族走狗。 阿商是师尊唯一的亲人,师尊如今死了,他不能让阿商有事。 阿商绝对不能出事。 明子谦本来想找谢珩玉帮忙,在上京皇宫,他知道谢珩玉对阿商还余情未了。 他本以为谢珩玉会帮忙,可没想到谢珩玉就是一个小人,阿商出了那么大事情,他全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阿商妹妹和那样的人解灵是正确的选择。 比起谢珩玉,文相礼对阿商妹妹才是真爱。 在得知阿商妹妹出事之后,文相礼马不停蹄便赶来了风清门。 牢狱内,文相礼看着双手双脚被绑着缚灵环的少女,眼中弥漫出浓浓心疼。 自打逍遥宗一别,因为情妖给他的那场荒唐梦境,他无颜面对她,本想着让自己冷静一段时日。 可不曾想只是多日未见,两人再次相见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商商……”文相礼心疼唤了她一声,取下缚住少女双手双脚的缚灵环,“我带你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将熟睡的少女揽在怀中的谢珩玉透过傀儡的那双眼睛,看着文相礼对着他露出那一副神情的模样。 他的眼中一片冰冷的寒意弥漫,心中暗骂了声: 蠢货。 牢狱外,站在暗处的沈令舟冷眼瞧着站在牢狱门口把风的那几人。 一旁的护法易川流开口道:“宗主,就这样让他们把人劫走吗?圣女殿下天一亮可就要东西了。” “不急。”沈令舟轻笑了声,目光看着不远处将少女抱出来的文相礼。 想要取藏在阿商心中的极天石自是容易,但是要如何取才能不让人怀疑他才是重点。 只有她逃走,他才能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杀人取物。 文家的大公子确实是个情种,不过做情种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站在牢狱外放风的四人见文相礼抱着少女出来。 陈明川:“都安排好了,后山那边现在无人看守,离开宗门的结界入口也打开了,你快带着阿商离开。” “快些走,很快就要来人了!”一旁的楚灵竹开口道。 “好好照顾她。”明子谦说完语气顿了顿,哽咽道:“带着她走得越远越好。” 听言,文相礼抱紧怀中的少女,深深看了眼在场的四人,低声说了句多谢过后,便离开了。 不远处的沈令舟对着一旁的护法开口道:“等他们二人离开风清门就行动,杀了阿商取出极天石,至于文相礼……看在他父亲的份上,就先留他一条命。” 易川流:“是!” 夜幕之下,文相礼抱着怀中的少女不敢停留半刻。 御着剑要带她离开风清门,就在这时,原本正昏睡着少女忽然开口道: “文相礼,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忙着带少女逃跑的文相礼并没有听出此时阿商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 文相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并不喜欢你,你一直知道不是吗?”少女声音冰冷道。 听言,文相礼抱紧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听着怀中的少女又道:“若我喜欢你,早就跟你在一起了。” 文相礼:“商商,我知道你想要激怒我,让我丢下你,没用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走的。” 谢珩玉:“……” “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也不喜欢谢珩玉,这就够了,他不值得你喜欢。你出那么大的事情,他连面都未曾露一下,他不值得。”文相礼握住少女那有些冷的双手,看着他认真道: “我会向你证明,我比他更爱你。” 谢珩玉:“……” - (老婆们,求一波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助力商商赶紧才揣崽崽跑路!) 第172章 抉择 文相礼没再看怀中的少女是何表情,他抱着她御剑离开了风清门。 本以为今夜能万无一失带她逃离风清门,可没想到他带着她御剑还没有走多远,一群御剑的修士突然出现,挡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沈令舟一袭白衣站在中央,看着他们二人大怒道:“阿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蛊惑文公子带着你一起畏罪潜逃!” 文相礼看着不远处挡住他去路的众人,眼眸大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们。 “来人!将他们二人拿下!”沈令舟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几个护法便已经有了动作。 文相礼意识到大事不妙,挡在阿商的身前道:“此事与阿商无关,是我逼着她与我一同出逃的!” 回应他的是眼前几位护法那汹涌的灵力压下。 虽说文相礼是天行榜排名第二的修士,但沈令舟的那几位随身护法,各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们的实力和文相礼不相上下,对付一个文相礼说不定还有赢的可能,可如今一下子五个护法,外加上一个宗主沈令舟,胜算已见分晓。 很快,文相礼便已经败下了阵来,他用尽灵力在少女的周身布下了结界,捂着胸口压抑住喉间的腥气,挡在少女的跟前,对着沈令舟开口道: “别伤害她,是我自己要带她出来的,我们跟你们回去,你别伤害……” 文相礼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结界碎裂的声音,击碎结界的杀气反噬,他猛吐出一大口鲜血,狼狈跪在地上。 下一瞬,他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忍着身上的剧痛转过身。 当看见倒在地上的少女时,目光落在她鲜血淋漓的胸口处,他猛地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不……不……” 文相礼红着眼眶滚出泪水,“商商……”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想要爬到少女的跟前,一道强烈的灵力朝着他压下,痛得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在发疼,他被那道强大的灵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令舟眼神冰冷扫了他一眼,对着身旁的护法道:“带下去!” “不要……不要……”文相礼红着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商商!” 文相礼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少女。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商商死了,因为他的鲁莽无知而死。 她明明还可以多活几日的…… 是他!是他害死了她! 一道金光从文相礼的体内溢出,身旁两个压制住他的护法一下子被他的金光射中,震了出去。 “你杀了她!”文相礼红着眼,猛地闪到了沈令舟的面前,“你居然敢杀她!” 沈令舟瞧着他这副样子皱了下眉,正要让他滚开,没想到他居然突破他的结界,掐上了他的脖颈。 为了区区一个半妖,这文相礼竟不惜耗费自己的全部修为也要弄死他。 文相礼看着眼前的沈令舟心中已然起了杀心,正欲动手时,一道声音在他的响起: “相礼!” 听着父亲这熟悉的声音,文相礼原本因愤怒而蒙蔽的双眼也渐渐褪下了血色。 文少青赶来,看着文相礼掐着沈宗主的脖子,不由大怒道: “逆子你在做什么?还不赶快把手放下!” 听言,文相礼掐着沈令舟脖子的手猛地收紧,他哽咽着道:“商商死了!被他亲手杀死了!” 听言,文少青视线看向一旁,果真是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女,脸上的神情惊愕。 沈令舟:“她畏罪潜逃,我错手才杀了她。” “你说谎!”文相礼红着眼道:“她没有畏罪潜逃,是我,是我带她出来的……” 沈令舟:“那她是因你而死。” 她因你而死 因你而死 沈令舟这话犹如魔音一般,缠绕在文相礼的脑海中。 文相礼听了他这话,颤抖着双手,脸上尽显悔恨的悲痛。 “她原先还可以多活两日。”沈令舟扫了眼躺在血泊中的少女,开口对他说:“是你非要带着她出逃,这才害死了她。” “不……不是我……不是……”文相礼颤抖着双唇,自顾自地呢喃。 一旁的文少青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心中已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得知风清门发生的事情后,他就担心文相礼会来救阿商,所以他将他困在家中不让他出去。 可结果他还是忤逆了他的话。 “相礼,不要冲动,把手松开!”文少青语气威严道:“想想你的母亲。” 听言,文相礼总算是有了反应。 文少青:“阿商她逃不了的,就算她今日不死,三日后的雷刑她也逃不了。相礼,你的母亲还在家等你。” “母亲……”文相礼面色闪过悲痛,是他骗了母亲,父亲知道他一定会来救阿商,便将他关押在了家中,不准他出门。 是他,是他骗了母亲,让母亲替他打开了结界。 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他错了! 是他没用! 是他没有救下阿商…… 文相礼颤抖着松开了紧掐着沈令舟脖子的手。 在他松开的那一刻,沈令舟的那几个护法上前,将他按下。 文少青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地上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少女,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沈令舟已经开口道: “令公子就请文城主带回去了,今日之事沈某也并非不讲情面之人。” 文少青知道今日之事皆因他的儿子而起,于情于理他理亏,“多谢沈宗主海涵,今日之事是犬子的错,沈宗主大人不记小过,他日我必携犬子登门道歉。” 沈令舟点了点头。 文少青离开之时,看了眼血泊中的少女,心中惋惜,当真是造化弄人。 另一边,谢珩玉冷眼看着那边的一切,眼中寒意逼人。 无形之间,他的周身散发出寒气。 这时,靠在他怀中的少女动了动,似乎是觉得冷。 谢珩玉立马收起弥漫在周身的寒气,换做了暖意。 看着熟睡中的少女本能贴近热源,谢珩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头亲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的好商商,你只有我了。 只有我,最爱你。 第173章 警惕 风清门少主阿商没死在三日后的极雷之刑下,却死在了被抓当晚越狱逃跑的路上。 魔界魔宫。 在巫烛从黑鬼口中得知阿商死讯的那一刻,他平静面容下的表情波澜不惊。 黑鬼有意探他的口风,语气故作玩笑道:“巫烛,我以为你会伤心的。” 听言,巫烛那冰冷的目光看向他,他没说话,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在看向他时,令黑鬼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 如今的巫烛已经重回了他的肉身,他的力量也尽数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这些都是他和九阴帮他拼凑好他的身体,不仅如此,他们还帮他解开了他与那半妖之间的结契,让他逃过了一死。 巫烛理应感谢他们,可他并没有。 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讲,令黑鬼极度怀疑九阴那家伙帮他拼凑身体时,是不是把这个家伙的嗓子给弄丢了。 黑鬼可不像九阴那样好脾气,见巫烛冷着脸还能贴上去。 想着,黑鬼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冷了下来,“巫烛,你也作够了吧,大家兄弟一场,我们也并没有对不起你,你投靠那群修士我们还帮你拼凑身体,结果你呢?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给我们甩脸色,我忍你很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们帮你,恐怕你就跟那半妖一起死了。” 巫烛回应他的,是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黑鬼没想到他会突然对他动手,一时躲让不开,直接硬生生挨了他一拳,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一侧的墙壁上,身子都陷进去一大片。 万年前,在他们四大凶兽的实力排名中,除了魔神玄冥,实力排名第二的凶兽便是巫烛。 但因为他并不喜欢打斗,以至于让黑鬼一时忽略了他的真实实力。 直到如今他的脖子猛地被他掐住,那凶戾的杀意袭来,黑鬼意识到他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你当真要杀我?”黑鬼冷声道。 听言,巫烛对上黑鬼那赤红的双眸,他掐着他脖子的手顿住了。 就在这时,九阴及时出现,走到了两人的跟前,按住了巫烛的手,沉声道: “巫烛,放手。” 巫烛冷戾着双眼。 在黑鬼和九阴的双重目光之下,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看着巫烛这番举动,黑鬼和九阴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巫烛哪怕心中再生气,也只是一时的,在他的潜意识里面,还是有他们兄弟四人之间的情意。 毕竟那半妖死了,而他巫烛也因为杀害了秋月言而被宗门通缉。 无论如何他都回不去了,他们是他唯一的选择。 见巫烛松开手,九阴轻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次,巫烛没再像先前那几次一样将他推开。 “这就对了,无论如何我们才是你的兄弟。”九阴勾搭上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带你去看点重要的东西。” 巫烛听着九阴语气中的笑意,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 阿商知道自己是被谢珩玉给秘密藏起来了,他将她藏在了一处仙岛内。 她也知道叔叔死亡的背后,罪魁祸首是沈令舟,她知道她和巫烛都被人算计了,她明明知道的。 但是她依旧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她陷入了深深自责当中,时常从睡梦惊醒。 她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叔叔真的死了,因她而死。 她甚至于一度想过轻生,但是她不能,害死叔叔的罪魁祸首沈令舟还活着,她不能死,她要为叔叔报仇,她要亲手杀了沈令舟! 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商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哪怕她有无霜练成了百妖斩又如何。 因为她是半妖,现在的她除非苦练百年,不然绝对不会是沈令舟的对手。 “怎么又哭了?”阿商正想着,男人那温润的指腹摸上她的脸,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花。 阿商抬起眸子,对上谢珩玉那清冷的面容。 也就是在这一刻,阿商忽然意识到她是杀不了沈令舟,但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谢珩玉可以。 虽然他有时确实很混蛋,但是他爱她。 谢珩玉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两个傀儡给她做的桃花羹。 许是因为难受,她并没有胃口,分毫未动。 一旁傀儡知晓商商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它们没有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只能眼巴巴的着急。 好不容易见谢珩玉回来了,赶紧呈上一碗桃花羹递到了谢珩玉手中,示意他赶紧喂老婆。 谢珩玉伸手接过,搅了几下碗中的桃花羹,对着阿商开口道: “沈令舟杀了我的傀儡,并对外宣称你试图逃出牢狱,他逼不得已错手杀了你。” 听言,阿商眼眸微闪了闪,从她醒来时,谢珩玉便与她说了来龙去脉,他制作出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偷龙转凤这才将她带了出来。 若不是谢珩玉偷龙转凤,恐怕如今她早就跟她叔叔一样,被沈令舟迫害致死了。 “所以,我现在对于外面的人说,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吗?”阿商抬眸看向面前的谢珩玉,看着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外头的人都以为她死了,那么只要他想,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她永远待在这里。 谢珩玉听了阿商这话,对上她那有些警惕的眼神,他不由皱了一下眉。 也就是在两人视线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好似都知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阿商看着谢珩玉轻蹙起的眉头,还有他那眼眸之中滑过的那抹受伤,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他。 他不惜冒着风险救她出现,可她却怀疑他对她心思不纯,会借机囚禁她。 “我……” 阿商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说话,谢珩玉已经收敛住自己脸上的神情,开口对她说: “张嘴。” 阿商看着他将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张开了嘴,任由谢珩玉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哪怕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阿商知道他心底肯定是在意的。 果不其然,在他喂完她吃完桃花羹过后,他便离开了。 阿商本以为他晚上的时候会回来,可一连过去了三日,谢珩玉始终都没有出现。 第174章 攻心 阿商不知道现在她对谢珩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在事情还没有发生时,面对他对自己的纠缠不休,她只想要远离他,并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她知道自己并不爱他了。 可在叔叔被害过后,她唯一可以依附的人却变成了谢珩玉。 原先她避之不及的人,却变成了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所以她的潜意识中还是想仗着他对她的喜欢,让他帮他报仇。 她很明白谢珩玉想要什么,他想要她爱他。 她知道的。 但她在这其中,却又并不想对他付出。 她好似被自己给困住了,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既要又要,却不想付出。 叔叔还活着时,她和谢珩玉在爱情这场博弈中,一直都是平等的关系。 但如今叔叔死了,她的靠山没了,她需要谢珩玉为她报仇,但谢珩玉除了她的爱,其它的他并不需要。 所以,如今她和谢珩玉之间注定不会再是平等的关系。 只要谢珩玉想,他可以随身抽离,他可以离开她,但是她不行,她有求于他。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阿商忍不住开口问道身旁的两个傀儡。 “谢珩玉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商知道两个傀儡并不会说话,但是她知道它们毕竟是谢珩玉的傀儡,它们一定可以联系到谢珩玉。 “谢珩玉他什么时候回来?” 幽暗的密室之中,谢珩玉透过两个傀儡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话此刻清晰传进了他的耳中。 听着少女这话,谢珩玉隐匿在暗处的那张脸,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她终于问起他了。 这三日他一直将自己封在密室之中,强行克制住自己想要去见她的本能。 就像她先前说的,在爱情之中,谁先爱上了,注定是个卑微者。 他爱她,所以他并不能容忍她不爱他。 一直以来,他都在试着攻略她的心,想要让她再重新爱上他。 可无论他如何做,她始终对他设下心防,他开不了她的心,她不爱他。 换句话说,她从未打算再来爱他。 他一直在寻找突破她心房的点,好在……他找到了。 如今十二件上古神器,只有藏在无妄之海的净世莲还未被找到,而打开无妄之海钥匙的极天石,当年被阿商的父亲秋月寒放在了阿商的心脏之中。 沈令舟他知道阿商的心脏就是极天石,所以为了那颗极天石,他一定会想尽办法。 阿商背后有秋月言和整个风清们,他若是想要那道极天石,必须要除掉秋月言,让阿商变得无依无靠。 所以,他们从巫烛身上下手,借巫烛的手杀掉秋月言,这样一来,作为巫烛契主的阿商自然也逃不过干系。 不得不说,他们那法子果真是一石二鸟。 秋月言自然是还活着。 不过虽说他和秋月言提前有过防备,但秋月言还是受了重伤。 哪怕他知道秋月言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但他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阿商。 因为,她必须要先学会依赖上他,才能……爱上他。 门口传来声响,谢珩玉抬起眸子,看着走进来的沈明尘。 “沈令舟拿到极天石交给了魔族,如今魔族已经拿着极天石去往了无妄之海。”沈明尘说完,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泡在寒潭中的谢珩玉,问他: “阿商还活着对不对?你把她藏了起来。” 沈明尘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谢珩玉听着他这话,并未否认,而是承认应下。 沈明尘丝毫不意外他的话,毕竟现在在他的眼中,谢珩玉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 他不会不疯,只会变得更疯。 “极天石是就是阿商的心脏。”沈明尘面无表情盯着他:“谢珩玉,你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在取出极天石后,她还能活着?” 谢珩玉:“与你无关,你知道明白我们的计划不会因此而改变。” “……”沈明尘听言冷哼了一声:“谢珩玉,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那种以我们大业为先的人?” “你是不是忘了,除了那该死的大业我还是你的兄弟啊!”沈明尘忍不住怒吼道:“你现在不肯说,是不是等到日后我去你的坟头上问你!” 谢珩玉听着沈明尘大怒的话,对上他那双气红的双眼,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尘,是兄弟就别再问了。” “你把你的心给了阿商对不对?”沈明尘冷眼看着他:“呵,衍之道君还真的大方,神骨神骨没了,眼睛眼睛没了,如今心也没了,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要轮到你人没了。” 谢珩玉:“……” 沈明尘:“我最后只问你一句,你的眼睛去哪里了?你的眼睛并不在阿商身上,所以——你的眼睛去哪了?” “怎么?你想帮我找吗?”谢珩玉轻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不记得了。” 谢珩玉说:“是真的不记得了。” 沈明尘听言捏紧拳头,沉声道:“我会帮你找到的。”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密室。 谢珩玉没去管他,因为他知道找不回来,根本不可能找得回来。 冥河蔓延万里,他在冥河寻阿商寻了百年,早就不知道他的眼睛也许是在同某一个亡魂问起有关他妻子阿商的下落时,作为报酬被吃进了某个亡魂的肚子里。 当时他的神骨还在,他全身的每一处对于冥河中的亡魂来说,都是千年难得的至宝。 神不死不灭的肉身,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是唯一能和它们交换的东西。 一口肉,一条线索,无论真假。 第175章 情香 在阿商向两个傀儡问完话过后,如她所料一般,两个傀儡皆是摇了摇头,它们也并不清楚谢珩玉的下落。 阿商隐约觉得谢珩玉有可能是生气了,但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谢珩玉并不像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三日不出现。 阿商也猜想过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受了伤,但这两个傀儡依附谢珩玉的灵力,若谢珩玉当真出什么事情,这两个傀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 阿商想了想决定再等等,若是他明日还未出现,她就离开这里。 她不能只靠谢珩玉一个人,她必须也要做些什么。 深夜,阿商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身后的被子突然深陷了一下,那熟悉的气息逼近。 阿商立马坐起身,果然看见了躺在她身边的谢珩玉。 谢珩玉看着她突然起身,眼眸中闪过微微诧异,有些惊讶:“商商还没睡吗?” 阿商不知道他整整三天没有出现,一出现并不是跟她解释他消失三天的原因,反而在关心她为什么还没有睡觉。 阿商心中莫名升起了些怒意,本来想问他这三天去哪里了,但想了想最终到嘴边变成了:“你这三天……很忙了?” 谢珩玉听言,眸子闪了闪,下一秒,阿商便听见他说:“嗯,处理了些事情。” 说完之后,谢珩玉又沉默了。 他没有告诉她是什么事情,像是在等她问他一样。 就在阿商想着要不要问他时,见眼前的谢珩玉忽然咳出了声,阿商鼻尖隐约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是谢珩玉身上的。 “你受伤了?”阿商这时才注意到谢珩玉的脸有些苍白的过分。 “没有。” 听着谢珩玉还在嘴硬的话,阿商目光落在他胸口处浸湿衣衫的血,不由生气道:“谢珩玉,你的伤口都裂开了!” 阿商将他按躺下来,伸手便想要解开他胸前的衣衫,谁知谢珩玉紧紧抓着衣服,不让她看。 “别……” 谢珩玉话说间,阿商便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衫,当瞧见他胸口那两道深间白骨的伤口时,阿商不由脸色一变。 谢珩玉苍白着脸跟她道:“沈令舟串通魔族来仙门宗的护灵阁偷取神器,为了不让他怀疑我有意要将神器让魔族拿走,只能让自己受伤。” “……”阿商看着他那还未处理的伤痕,心中更气了:“你是傻子吗?受了伤不知道处理吗?” 谢珩玉:“它们说你想见我。” 谢珩玉口中的它们,自然指的是那两个傀儡。 阿商听了他这话,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诧异。 就因为她想要见他,所以他连伤口都不包扎,就直接马不停蹄过来了。 谢珩玉看着少女有些微红的眼眶,轻笑着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商商,我没事。” “谢珩玉,你千万不要突然死掉。” 她已经失去叔叔了,她不想再有人因她而死。 晶莹的泪水从阿商的眼眶中滚落,滴落在他的手心,有些灼热。 谢珩玉瞧着她眼中的泪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猛然滑过一抹疯狂。 她为他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珩玉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的商商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但还不够…… 两个傀儡很有眼力见拿来了药箱,阿商亲自给谢珩玉包扎伤口,看着男人胸膛处那两道血淋漓的伤口。 她无论是上药还是包扎都十分认真,就像是真的担心他会突然死掉一样。 谢珩玉坐在那里,看着面前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认真小脸。 真可爱。 商商真可爱。 他的商商真可爱。 阿商低着头给谢珩玉包扎伤口,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看着她。 原本她想要忽略掉,但谁知道他盯着她的视线越发灼热。 等到阿商给他包扎完伤口后一抬头便对上了谢珩玉那幽暗的眸子。 阿商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本以为他会像先前那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吻她。 可令阿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谢珩玉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晚了,去睡觉吧。” 竹屋内只有一张床,他们二人自然是可以睡在一起,阿商并未矫情。 谢珩玉身上受了伤,所以他没有像先前一样搂着她睡。 阿商躺在里侧,在感受到谢珩玉与她十指相扣的掌心,因为不能抱着她睡,所以他将拥抱改成了十指相扣。 听着一旁男人那平稳的呼吸,阿商知道谢珩玉是睡着了。 阿商微微侧头,目光盯着男人熟睡的侧脸看了看。 屋子里的灯早就熄了,昏暗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了微弱的光源。 因为她是半妖,在漆黑的一片的环境下她也能视物。她盯着谢珩玉的侧脸看了很久,上一世能像这样看着他,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只可惜上一世他从未跟她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每每在解决完情蛊之后,他便离开了。 在她睁开眼睛时,她身侧的床榻永远都是空荡荡。 她以为他不喜欢她,但直到先前他将他那时的情绪传进她的脑子里,她才明白原来上一世,他也喜欢她。 也对,如果他不喜欢她,那么在上一世她死后,他谢珩玉又怎么可能疯成那个样子。 阿商很矛盾自己对他的感情,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上一世的种种悲惨经历让她不敢再爱他。 她的脑海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她爱他,一个叫她千万不要爱他。 就在阿商犹豫不决时,无意间视线扫向一旁熟睡的谢珩玉,望着他那张脸,阿商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控制不住加快。 她好像闻到了一阵很奇异的香气,随后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一步吻上了他的唇。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后退。 趁着谢珩玉并未醒来,她直接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等到阿商缩进被子里,意识到自己方才干了什么过后,她惊愕瞪大眼睛。 疯了! 她是疯了吗?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阿商并未看见,在她缩进被子里的那一刻,在她身边本该陷入沉睡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闪过一抹疯狂。 阿商更加没有看见,在男人挂在不远处屏风后的衣袍上,挂着一个十分小巧的香笼,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东海海妖一族的痴情香,闻香者会对下香之人陷入痴情的状态,对其控制不住的心动,造成自己爱上的错觉。 谢珩玉寻来了这香,用在了阿商身上。 第176章 开战 无妄之海位于人界和魔界的交界处,此地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翻滚的团团阴雾中雷声轰鸣。 一行人站在结界中,结界外罡风阵阵,宛如千万只野兽在嘶吼。 不知走了多久,一旁的黑鬼忍不住埋怨道:“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老子待在这个破结界中都快憋屈死了!” 一袭紫衣的魔族圣女迦楼罗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极天石,听着身后黑鬼这话,平静道:“不怕罡风将你撕碎,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这里的阵阵罡风锋如利剑,若是没有专门阻隔罡风的法器,就算是神仙在这里也坚持不到一炷香。 听言,黑鬼虽然心中憋屈,但想到结界外能将骨血都撕碎的罡风,最终还是选择将不满给咽了下去。 巫烛也在这其中,听着他们二人的说话声,巫烛将视线落在了为首那一袭紫衣的女人。 听他们都称她为圣女——迦楼罗。 魔族的一众魔兵都听从她的派遣。 也就是她策划了所有的一切,夺取神器,帮助了黑鬼解除封印、连同那仙门宗宗主沈令舟都是她的人。 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助玄冥解除封印。 前几日她和沈令舟里应外合去往仙门宗,抢夺了那群宗门刚找到不久的两件神器诛魔剑和乾坤扇。 如今上古十二件神器魔族已经拿到了十一件,就差最后一件净世莲了。 今日他们前来无妄之海,目的便是为了寻找到藏在无妄之海的最后一件上古神器净世莲。 巫烛目光落在迦楼罗手中的极天石上,他垂放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握紧。 听九阴说,那极天石是从商商的心中取出来了。 当年商商的父亲为了维持她的生命,将极天石放在了她的心中。 为了拿到商商心中的极天石,作为宗门叛徒的沈令舟设计害死了商商,拿到了极天石。 他们都在说阿商已经死了。 但他并不信。 巫烛隐约有预感,商商她并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 他待在她身边很久,知晓按照她那个疯子前夫谢珩玉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商商一定还活着! 只是…… 巫烛颤抖了一下双手,哪怕他手上沾着的秋月言的鲜血早已经消失,但是那滚烫的触感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亲手杀了秋月言…… 亲手杀了她的叔叔。 她一定恨死他了,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当初他口口声声说要永远陪在她身边的话,终究还是食言了。 “找到了,无妄之海的入口。”为首的迦楼罗察觉到手中极天石的波动,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入口处,忽然涌出了一大群修士。 在放在仙门宗的两件神器被魔族抢走之后,魔族只差最后一件净世莲便可以集齐十二件神器,助魔神突破封印。 因此,各大宗门急了,联合起来一同前往无妄之海,阻止魔族拿到净世莲。 在无妄之海同魔族打斗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没有拿到净世莲,眼睁睁看着净世莲被魔族抢走了。 仙门宗 灵光宫大殿。 作为仙门宗宗主的沈令舟坐在主位,在他的身侧分别坐着宗门的五位长老。 在大殿的中央,依次显示出其它几个宗主宗主的虚影,唯独缺少了风清门宗主的身影。 “开战吧。”逍遥宗主开口说:“如今魔族已经集齐了十二件神器,我们别无他法。” “同意。”万剑峰宗主也开口道:“我们不能让秋宗主和在无妄之海殒命的弟子白死。虽说如今魔族已经集齐了十二件神器,但是他们要是想要助魔神突破封印,还是需要一些时日,所以我提议三日后各大宗门联合攻打魔界。” “我也同意,这一战该来的迟早会来,为了那该死的十二件神器,我们和魔族整整周旋了万年了,万年了,也该做个了解。” 在几位宗主的商议之下,将和魔族开战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为此,各大宗门统一都发布了招募令,招募各路散修,一同加入三日后的诛魔大战中,凡是加入的散修,在诛魔完成后,皆是可以破例收入宗门做弟子。 此消息一出,灵卡瞬间炸了,毕竟各大宗门可从来都没有过用这种特例收取弟子。 【不是?真要开打啊?我以为你们都是说得玩笑话,魔族这都沉寂多少年了?又出来作妖了?】 【这一次的情况比我们大家想象中的要严重,万年前那个被镇压的魔神你们晓得吧,据我在仙门宗的朋友说,魔族已经集齐了能够助魔神突破封印的十二神器,不出意外的话,魔神很快就要重新降世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三界大乱】 【十二神器?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那什么十二神器镇压魔神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真有此事啊】 【魔族把十二神器都集齐了?不是,各大宗门干什么吃的?就任由魔族这样悄咪咪把神器集齐了?】 【怪不得各大宗门都发布了招募令,要是这一次魔族赢了,那我们不也是完了】 【何止是我们完了,整个三界都要玩完,万年前那魔神可是吃人的,所以兄弟们,为了俺爹俺娘俺媳妇那孩子俺准备加入了】 【逍遥宗诚招各路散修道友,三日后一同前往魔界,此战必胜】 【仙门宗诚招各路散修道友,三日后一同前往魔界,此战必胜】 【万剑宗诚招各路散修道友,三日后一同前往魔界,此战必胜】 【合欢宗诚招各路散修道友,三日后一同前往魔界,此战必胜】 原本灵卡中的各路道友们还在疯狂讨论,直到各大宗门统一发出同样的消息后,各路修士才意识到事态确实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古正邪不两立。 一旦让魔神突破封印,祸乱三界,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很快,原本消息还杂乱的灵卡中,已经全都被一句统一的话给刷了屏: 【此战必胜】 …… 第177章 心结 谢珩玉这段时间每天都很晚才来,阿商隐约觉得外头要发生什么大事。 直到今日谢珩玉回来时,同她说:“要和魔族开战了,就在三日后。” 这段时日阿商听了谢珩玉的话,一直待在这座仙岛内养精蓄锐。 因为现在外界都以为她死了,沈令舟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不能出去,万一暴露了自己,那么说不定还会影响谢珩玉他们的计划。 “三日后我跟你们一起去。”阿商目光看向谢珩玉,语气认真道:“哪怕我杀不了沈令舟,我也要亲眼看着他死,看着他所有的伪装都暴露在众人的面前,还有他曾经做过的所有恶事。” 谢珩玉:“好。” 阿商听着谢珩玉如此干脆应下,她不由将视线看向了他,目光盯着谢珩玉那清冷的面容,只是一眼,阿商便移开了视线。 不为别的,只是在看见他时,她的心跳会控制不住加快。 哪怕阿商并不想承认,但是她此刻那加快的心跳,正在很清楚告诉她。 她还喜欢谢珩玉。 一如上一世的开始,她对他的一见钟情。 而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对他日久生情。 说实话,一开始他将她安置在这一处仙岛,阿商有怀疑过他的意图。 毕竟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对他有所防备,因为他们二人并不平等的关系。 但慢慢的阿商发现,他并没有。 和他待在这座仙岛当中,阿商隐约觉得这本该就是他们二人婚后该相处的样子。 他不会再口是心非隐藏着自己的爱意,而她在每次睡醒过后,面对的也不再身旁空荡荡的被褥。 他真的有在认真的待在她的身边,补缺上一世的遗憾。 阿商躺在床榻上,感受到身后的床榻塌陷了一下,男人的手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搂住她,正如先前的很多次一样。 阿商握紧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突然开口问他:“谢珩玉,上一世我被处以极雷之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需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这个在她心中藏了两世的心结,她需要一个答案。 “我受伤了,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谢珩玉将她搂紧,缓缓呢喃道:“也就是那一天,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昏睡中惊醒,我想要找你,但……还是来迟了……” 他拖着病重的身躯去往了刑台,看见的是他那灰飞烟灭的妻子。 “商商,上一世我之所以和你解蛊解灵,只是想要放你自由,我身负神骨,背负的担子太重,从一开始我便已经做好了为了大道牺牲的准备,我不想拖累你。” 他本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放她自由,可没想到最后她无辜惨死,他却救不了她…… 阿商听着身后谢珩玉这话,从这一世知道他爱她开始,她便隐约能猜到上一世他并非真的不管她。 他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没有来的。 “后来呢?”阿商咬了咬唇问他:“后来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业障?” “也就是那天,我的神骨觉醒了。” 谢珩玉想着,嘴角露出了一道讽刺的笑意。 何其讽刺,她死的那天,也是他神骨觉醒成神之日。 “那些人宛如看到了救星,跪在地上拜我,后来,我把……他们都杀了。” 听言,阿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师尊。也就是那一日,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我,沦为的堕神。比起被封印了万年的魔神玄冥,他们好像更惧怕我。” 阿商开口问道:“他们要杀你吗?” 谢珩玉轻笑了声,将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他们杀不了我。他们可以诛魔杀妖,但唯独弑不了神,哪怕是成为堕神的我。” 所以,在那百年间,三界众生在听见他的名字后,无一不闻之色变。 他对杀人并不感兴趣,他上九天、下黄泉,只想找一个人。 找她,找他的商商。 也许是因为他做得恶事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都要惩罚他。 他找了她很久,花费了近两百多年的时间,只找到了她一抹微弱的残魂。 但他并没有放弃,他还在找她。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场梦,他梦到了她。 两百年了,她第一次来到了他的梦里,她终于舍得来他的梦中了。 她来到他梦中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是谢珩玉吗?可我记忆中的谢珩玉不长这样……” 那时,他才注意到了他当时的模样。 他在冥河中待了太久,沾了百年的鬼气,早已经沦为了一副恶鬼的模样,身上也笼罩着浓重的业障。 他早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清风霁月的谢珩玉了。 他不能让她不认识他。 于是,他按照她喜欢的样子,穿上白衣,披上人皮,在那混乱的人间重开宗门,变成了她喜欢的修道之人模样。 那几十年,他带着弟子去往人间的各处除妖,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他都会带着她。 那时的宗门上下都知道,他们的掌门夫人是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但他们的掌门很爱她。 他带着她游历了人间了很多地方,他在赎罪,对她、对他的师尊、对曾经被他害死过的芸芸众生赎罪。 他身上有罪。 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无法赎清。 再后来的某一天,他在人间的某一处得到了一块轮回盘的碎片。 在这一片破碎的碎片当中,他和一位早已经消逝万年的祂,获得了联系。 也正是从祂的口中,他知晓了神族的神骨可以逆转时空,操控轮回…… 于是,他献出了自己的神骨,只为还所有人再活一次的机会,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妻子。 “那……你的眼睛。”阿商问他:“你的眼睛是换我重生的代价吗?” 谢珩玉轻笑了笑,吻了吻下她的后颈,“嗯,只是没了一只眼睛而已。” 只是,一只眼睛而已。 阿商转过身,看着谢珩玉那宠溺的笑意。 她不得不承认,重活一世,她还是……只喜欢他。 想着,阿商抓住他的衣领,吻上了他的微凉的唇: “谢珩玉,你想和我做些别的事情吗?” 第178章 主动 少女低沉的声音在暗色之中荡进了他的耳中,对上她那双灼灼黑眸,令谢珩玉的眸子猛地滑过一抹异色。 是兴奋。 少女柔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她身上的香萦绕在他的四周,将他紧紧包裹。 听着她唇齿之中近乎暗示的话语,谢珩玉又岂会是不懂她的意思。 第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 谢珩玉大掌抚摸上少女纤细的腰肢,随后握住她的手移到了他的腰带处。 他反客为主吻上她的唇,探入她的唇齿间,低声蛊惑道: “商商,帮我。” 听言,少女眸色微动,双手落在他的腰带上,顺势解开。 谢珩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轻笑声溢了出来。 听着男人那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阿商感觉自己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很异常的香味。 她还未来得及辨别,就已经被谢珩玉越吻越重的力道蛊惑了神志。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自己被他抱起。 床帘落下时,衣衫落地。 不仅有他的衣服,也有她的。 不远处原本熄灭的烛灯不知何时又被点燃,烛火摇曳间,模糊不清的帘帐后两道身影交叠。 少女原本欲意的忍耐被依次撞出了声。 细细碎碎,听不清…… 在桌台上烛火燃尽的最后一刻,外头的太阳初升,房间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阿商太累了,在这种事上虽然大部分出力的是谢珩玉,但是受力的一直是她。 被折腾了整整一夜,在结束的那一刻,阿商眼睛一闭,便陷入了沉睡。 任由谢珩玉将她抱到后面的一处灵泉中,替她处理干净。 灵泉之中,谢珩玉抱着怀中累到熟睡的少女,吻了吻她的唇角,替她洗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遍布吻痕的身上,在他的手抚过她的腹部时,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忽而闪过了一道深邃的暗芒。 阿商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等到她睁开眼睛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外头凉亭中的软榻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体各处也没有丝毫的不适。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人莫名生出了几分慵懒之意。 耳边传来清晰的翻书声,阿商微微一侧头,便看见了坐在她身侧看书的谢珩玉。 见她醒了,他的大掌落在了她的头上,轻揉了一下,“商商醒了。” 阿商望着他那清冷双眸中夹杂着的宠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缓缓伸出手搂住他的腰肢,直到隔着衣料触及到他那温热的体温,还有他那熟悉的气息,阿商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梦。 谢珩玉看着主动环住他的腰肢,靠近他怀中的少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可接下来阿商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 “谢珩玉,你最近衣服是换熏香了吗?” 听言,谢珩玉眼睛暗了暗,大掌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面上故作几分不解: “嗯?什么?” 阿商起身凑到他的跟前嗅了嗅,“总感觉你身上多了种其它味道。” “不好闻吗?”谢珩玉不动声色问。 阿商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好闻,就是有点……陌生。” 谢珩玉见她还在嗅他,轻笑了声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可能是他们俩又捣腾出的新香吧。” 谢珩玉口中的它们,自然指的是那两个傀儡。 阿商知道平日里谢珩玉的生活都是那两个傀儡照料的,那两个傀儡为了做出她喜欢的吃的菜,经常会在厨房中捣腾新菜,会捣腾新熏香,似乎也不足为奇。 “商商若是不喜欢,我让他们下次不要熏了。”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感觉闻着有点……奇怪。”至于是哪里奇怪,阿商也说不出来,“可能多闻闻就习惯了。” 谢珩玉听言没说话,只是轻揉着阿商的脑袋。 阿商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揉她的脑袋。 不,不是揉她的脑袋,而是揉她的狐耳,还有她的狐尾。 之前阿商就发现了,只要她一妖化,谢珩玉就特别容易兴奋。 所以阿商昨天就长了个心眼,无论他怎么哄她,她都没有将自己的狐耳和狐尾变出来。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折腾了她很久。 “谢珩玉,你是不是很喜欢……”阿商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她的狐耳和狐尾,可就在他正准备问时,她在看见谢珩玉那张清冷的脸时,她的心控制不住的加快。 阿商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阿商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有些奇怪。 阿商甚至于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发热期到了,不然她为什么看见谢珩玉就心跳加快,想要亲他。 可昨夜他们不是刚作完嘛? 阿商正想着,对上面前谢珩玉那有些晦涩不明的神情,她的脸被他捧起,紧接着他那张脸便已经朝着她压了过来。 在谢珩玉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阿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胸膛处。 “谢珩玉,我没有吃避子丹。” 阿商话音刚落,谢珩玉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一下。 阿商知道昨夜是她先主动的,所以谢珩玉也不可能会提前吃避子丹。 阿商想起来前段时间完事之后她也并没有吃避子丹,至于谢珩玉有没有吃,她就不知道了。 虽说她现在已经决定和谢珩玉不计前嫌重新开始,但是孩子……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遥远。 “万一怀孕了……” “那就生下来。”谢珩玉大掌落在了她的腹部,语气认真道。 阿商愣了愣对上他那有些认真的眸子,她不由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见谢珩玉轻笑了声,吻了吻她的唇:“开个玩笑,既然商商不想,那我们再等等。” 阿商任由谢珩玉亲了她几口,缓缓开口道:“我只是觉得现在太早了。” 并不是她不喜欢他的意思。 谢珩玉:“嗯,我知道。” 第179章 前夕 阿商还是吃到了谢珩玉亲手给她做得避子丹。 和先前他给她做的一样,味道依旧是甜的,并不苦,但阿商觉得这个避子丹的味道和先前的味道又不太像。 虽然味道有点诧异,但阿商也并未放在心上,他总归不会骗她。 谢珩玉看着少女当着他的面将那颗避子丹吃了下去。 他盯着她的唇看了看,眼眸滑过一丝暗色。 随后他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做着手中的事儿。 阿商站在他的身侧,在她将避子丹吃完过后见谢珩玉还在做避子丹,然后将它们都装进了一个小瓷瓶当中。 阿商看着那小瓷瓶,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他……倒也用不着做那么多吧…… 谢珩玉在做完这些避子丹后,他也并未将其收起,反而只是放在枕边。 等到了晚上,谢珩玉当着她的面倒出一颗避子丹吃进了嘴里,阿商这才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 三日后,天渊混沌之界。 魔气笼罩的混沌之界,四处弥漫着岩浆侵蚀的火山。 那岩浆流淌过的地方,犹如火龙一般在黑色的大地蔓延。 十二件神器依次悬浮于半空之中,相互联系交错的金光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点,倾洒在不远处的祭台上。 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 本应该由十二神器灵力汇聚成的助魔神玄冥突破封印的魔剑,此刻连个雏形都没有。 “迦楼罗,这就是你说的拿到十二神器可以帮玄冥解除封印?”黑鬼目光看着那毫无反应的祭台:“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外面那群修士已经开始集结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打到这里了!” “就是要他们打到这里。”迦楼罗看着不远处的祭台,面具之中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暗色,“不过你以为我为何会将它命为祭台呢?” 一旁的黑鬼和九阴听言不由皱了一下眉。 九阴:“什么意思?” “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只要集齐十二神器就可以帮助魔神突破封印吧。”迦楼罗轻笑了声:“那可不够,还需要——祭献。” 祭献? 一旁的九阴和黑鬼听言,不由对视了一眼,想到了迦楼罗在外头布下的隐秘阵法,他们立马便明白了。 她这是故意将那群修士们引来此地,要用那些修士的血祭献。 这样不仅能彻底消灭那帮修士,还能用那群修士的生命祭献,助玄冥那家伙解除封印。 “高!圣女殿下这一计谋当真是高啊!”黑鬼忍不住为她拍手鼓掌,“圣女殿下还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我现在可越来越想知道圣女殿下这面具背后长着怎样一张脸了?” “怎么?黑鬼大人想看?”迦楼罗目光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丝笑意。 听着女人语气中的笑意,黑鬼不由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意外。 从他解除封印回来魔界开始,眼前这个被那群魔兵称之为圣女的女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从未对他们露出过半点笑意。 她脸上的面具从未摘下过,如此神秘。 若不是老祭司执意要让她暂管整个魔族,他都要怀疑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了。 黑鬼听着女人语气中的笑意,知晓她今日的心情很不错。 黑鬼在万年前也算是流连于花丛,片叶不沾身,听着女人这话,他伸手便想要抚摸上她垂落的长发: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黑鬼话音刚落,指腹还没有触摸到她的长发,一道虚空突然升起。 若不是他及时收回手,恐怕他的手会立刻被吸入到那无名空间。 下一瞬,一道黑影落下,一个戴着面具身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挡在了女人的面前。 “黑鬼大人,请您注意分寸。” 黑鬼皱着眉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面具男,知道这个面具男名叫赤元,是迦楼罗的贴身暗卫。 黑鬼盯着他看了看,随后直接一掌袭上男人的胸口,将他拍飞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跟圣女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那名叫赤元的男人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黑鬼心中气不过,正打算再给他一脚时,迦楼罗已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对着身后跪在地上的赤元道: “还不赶快给黑鬼大人道歉。” 听言,跪在地上的赤元压住喉间溢出的血腥味,对着黑鬼恭敬道: “属下冒犯了,请大人见谅。” 黑鬼听言瞧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看在圣女的面子上,他便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在黑鬼离开之际,迦楼罗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后背,面具下的眼眸隐约闪现出了一抹杀意。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她这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狼狈男人身上。 赤元跪在地上,紫色的裙摆闯入他的眼中,他低垂着头,开口道: “请圣女殿下责罚。” 迦楼罗轻笑了声,鞋尖抵上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赤元:“属下……属下不该以下犯上,得罪黑鬼大……” “不,你做的很好。”迦楼罗打断了他的话,“小狗知道护主,小狗做得很好。” 听着女人将他比作小狗,明明是个近乎羞辱的词汇,可在他听完之后,他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 下一秒,赤元看着女人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迦楼罗:“现在主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小狗去做,小狗能做到吗?” 赤元听言,急忙点了点头:“能,主人需要我……小狗做什么?” 迦楼罗:“去人间青州帮我取个东西。” “现在?”赤元听言不由愣了一下,“可等一下人族那群修士就要……” 赤元话还没有说完,对着面前女人那面具之下漆黑的眸子,最终他疑惑的话语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迦楼罗笑着将一封密信交给了他,揉了揉他的头: “去吧,给你半日的时间。” “是。”男人话音刚落,一侧一道虚空升起,他已然离开了此地。 男人刚离开没有多久,便有魔兵来报,人族修士的大队已经到达混沌之界的入口。 听言,迦楼罗站起身,目光看向不远处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光影。 她知道,那是宗门的无数修士。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终于到了要见面的时候了。 我亲爱的父亲,还有亲爱的哥哥…… 第180章 阴谋 沈令舟在开战的前夕收到了魔族圣女迦楼罗的一封密信。 在看清密信上所写的内容时,沈令舟心中微微诧异,圣女居然将如此重要的阵法交给他来办。 几十年了,他在宗门暗中蛰伏了几十年,如今大计将成,等到魔神突破封印,他便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到那时整个宗门都会被他踩在脚下,他曾经受过的屈辱,他便要让他们千倍万倍偿还。 明日那一战过后,恐怕整个三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主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护法易川流的声音响起。 沈令舟问道:“月清送出去了?” 易川流:“回主子的话,大小姐已经安全派人送出去了,各大宗门也都集结完毕了。” 沈令舟点了点头:“嗯。” 虽说他是魔族的奸细,但是月清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骨肉至亲。 他曾经亏欠过她,如今留她一条性命,也算是弥补曾经对她的亏欠了。 “走吧。”沈令舟冷声道。 “是。”护法易川流跟在他的身后,此刻脑海中想着事的沈令舟并没有发现身后护法的不对劲,更加没有注意到,他的护法易川流早已经换了一个人。 沈明尘化为易川流的模样跟在沈令舟的身后,盯着沈令舟的背影,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外头,一万多名修士集结于此。 这其中也包括易容成一位散修的阿商。 阿商手握着无霜,下一瞬她的识海中已然传来了应溪的声音。 “我看见那个混蛋了,那个混蛋沈令舟!哪怕过去百年了,我死也不会忘记他的样子。” 应溪原本是寄附在诛魔剑中的残魂,自打谢珩玉假意让魔族抢走诛魔剑过后,应溪一直被谢珩玉安置在固魂灯当中。 在得知和魔族开战过后,应溪执意也要来,于是阿商便将她安置在了无霜的识海之中。 她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沈令舟。 父亲的死、叔叔的死,都和他逃不了干系! 阿商握紧手中的无霜,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沈令舟,她不会放过他的,哪怕今日要死,她也要让沈令舟死在她的前头。 在深夜子时,宗门集结的一万多名修士出发了。 漆黑的夜幕之下,无数道光影掠过,犹如暗夜之下划过的万千星辰,朝着天渊的混沌之界出发。 人间还未入睡的百姓看着划破夜幕的万千星辰,以为是流星,纷纷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对此许愿。 人间青阳城 文相礼双手双脚缠着缚灵环绑在别苑,看着窗外无数道划过黑幕的光影,他忍不住低声祈求道: “父亲,求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咳咳……” 因为太过于激动,文相礼没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咳咳……放我……咳咳出去。” 一旁的小厮苦口婆心劝说着:“少爷啊,您就别在跟老爷犟了,您现在的身体当真不适合出门,您就听小人一句话,先好好养伤,养好伤什么都好说。” 文相礼没管一旁的小厮说什么,目光看着窗外的无数光影,还在苦苦挣扎,低声呢喃: “放我……出去……” 直到眼前的窗户被合上,他再也看不见外头的一切。 文相礼眼角滑过一行泪水,是他没用……是他没用了…… 是他害死了阿商,可如今他却在这里苟且偷生,连给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终究还是……不配爱她…… * 天渊混沌之界 魔族的大军已经在混沌之界的边境集结,看着不远处渐渐逼近的人族修士,为首的黑鬼已经迫不及待甩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魔刀,咬着牙道: “老子被封印了万年,憋了万年,这一次老子就要大开杀戒,让那群该死的修士有来无回。” 九阴听着黑鬼说完这话,目光看向身旁,见一旁魔兽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他下意识问向下方的魔兵道:“巫烛人呢?” 那魔兵听言摇了摇头。 九阴皱了一下眉。 一旁的黑鬼见此,不满开口道:“巫烛那家伙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我就知道他……” 黑鬼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暗红色衣袍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跳上了魔兽的后背。 看见来人,黑鬼意欲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九阴看了眼一旁的巫烛,问他:“你去哪了?” 巫烛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没去哪。” 听着巫烛这冷冰冰的语气,九阴眉头皱了皱,自从他带他回来后,他本以为他跟巫烛会像曾经一样要好。 他只是一时跟他闹了脾气,他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发展。 巫烛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九阴盯着他看了看,最终他还是选择移开了目光,罢了。 等大战结束,人族惨败之后,他就会知道,他们这几个兄弟才是他的靠山。 混沌之界边境,黑云翻涌,浓重魔气笼罩间,万名修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正气之道。 在万名修士的正前方,正是各大宗门几位德高望重的宗主。 而魔族这边,千万魔兵的正前方,是圣女迦楼罗,还有那三个凶兽,巫烛、黑鬼还有九阴。 人群之中风清门的弟子瞧见为首的巫烛后,忍不住指着他的痛口大骂道:“杀害宗主的叛徒果然在那边,巫烛你这个叛徒,你骗了我们所有人,你害死了宗主,连同阿商都被你害死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后,巫烛那冰冷的双眸,总算是多了几分波澜。 听着不远处弟子那辱骂的话,他不由握紧手中的缰绳。 商商她……真的死了? 不,不可能! 他不信! “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魔族的奸细,说不定他一开始接近阿商,就是别有目的!” “为宗主报仇!将魔族千刀万剐!” “为宗主报仇!” 在场众多风清门的弟子已经异口同声大喊道。 巫烛听着不远处修士的怒骂声,紧握着缰绳,一言不发。 第181章 真相 这是阿商时隔多日,再一次见到巫烛。 只见巫烛身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衣袍,坐在魔兽的背上。 同阿商所认识的那个整日面带着微笑的巫烛不同,如今的巫烛那冰冷的神情,是阿商从未见过的模样。 对于巫烛,阿商知晓他不会背叛她,他也是被魔族利用才错手杀了叔叔。 阿商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心中都明白,但他们都回不去了。 因为叔叔已经死了。 叔叔的死是横在他们二人面前的一道沟壑,他们横跨不了。 如今他们站在双方的对立面,他们注定要兵戎相见了。 阿商正想着,目光突然和不远处的巫烛对视上了。 两人视线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在阿商看着巫烛那微微怔住的表情时,她知道他认出她来了。 巫烛看着不远处人群中长相完全陌生的少女,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来了。 他做了她那么久的一个契灵,他怎么会认不出她呢! 是阿商! 她真的还活着! 不过巫烛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旁黑鬼开口所说的话,便已经毫不留情将他兴奋的心给按了回去。 “叽叽歪歪什么!吃老子一刀!”说着,黑鬼便已经举起魔刀,朝着众人挥了出去。 前来的众多修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大战一触即发,安静了近万年的混沌之界,今日注定刀光剑影涌现。 “魔族杂碎,今日便要让你们瞧瞧我等的真正实力。”逍遥宗宗主话音刚落,便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正欲上前厮杀时,突然一把剑从背后刺入他的胸口。 正想要同魔族上前厮杀的众弟子看着眼前这一切,所有人都傻了,眼睁睁看着仙门宗的宗主沈令舟从背后一剑捅进了逍遥宗宗主的心口。 “沈令舟,你在干什么?!”一旁青云宗宗主率先反应过来,大惊道。 沈令舟回应他的是猛地拔出剑,一脚将那逍遥宗宗主给踹了下去。 弟子们:“宗主!” 看见沈令舟这番举动,一旁的合欢宗宗主大惊道:“沈令舟你是魔族奸细!” 沈令舟轻笑了声没说话,他的沉默不语,还有手中他那沾了血的本命剑,已经是默认。 “你居然是魔族奸细!沈令舟你……”一旁合欢宗宗主正要将他制服,可就在这时,不知为何突然一阵气血上涌,他突然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令舟冷眼看着倒在地上被医治的逍遥宗宗主,又瞧了眼猛吐出一大口鲜血的合欢宗宗主,他对着面前的几位宗主冷笑道: “你们可都吃了灵竭草,不想死的,可千万不要动用灵力。” 灵竭草! 服下灵竭草的修士在两个时辰内不可动用自己的灵力,不然会灵力爆体而亡。 听了沈令舟这话,在场的几位宗主不由脸色大惊,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察觉到体内各个筋脉异常后,皆是脸色一变。 “是那杯酒!”青云宗宗主大惊道:“是你临走之时让我们喝得那杯酒。” 合欢宗宗主:“沈令舟你好重的心机,你堂堂仙门宗的宗主,居然是魔族的走狗!” 不仅在场的宗主、长老还有弟子们惊呆了,连同魔族那边也惊呆了。 “什么情况?那仙门宗宗主是我们的人?”黑鬼下意识问到一旁的迦楼罗。 迦楼罗盯着不远处的沈令舟,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自然。” 不,准确来说他是老祭司的人。 想到等一下要发生的事情,女人的眼中便不由闪现出了一抹兴奋。 “沈宗主竟然是魔族的奸细!” “沈令舟是魔族的奸细!” “他是叛徒!” “杀了他!” 说着,众修士正准备上前,沈令舟一道强大的灵力压下,直接将众人掀倒了一大半。 如今几位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宗主皆是被他下了灵竭草,面对着眼前这些修士,沈令舟压根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一道杀意在身侧涌现,沈令舟猛地伸出手,已经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当沈令舟看清眼前少女那张脸时,他不由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太确定道: “应……溪?” 回应他的,是少女张开嘴猛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沈令舟吃痛间猛地将她一把甩开,语气有些难以置信道: “你还活着?” “自然是死了。”说着,那应溪当着他的面,直接沦为了一副可怕的鬼相,她恶狠狠盯着他,“一百年过去,想想百年前被你所害的无极宗上下五百六十八条人命,沈令舟你每天晚上睡得安稳吗?” 听着应溪这话,沈令舟那双眸子微微颤动。 一百年过去了,若不是突然看到应溪,关于他曾经百年前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场众人听着沈令舟这话,心中皆是骇然无比。 百年前那无极宗上下被灭门,不是魔族所为吗?怎么会是被沈令舟所害?! “好你个沈令舟啊!原来百年前你已经是魔族的走狗了!”合欢宗宗主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无极宗当年被灭门,没想到居然是你所为,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呵,我一人所为?崔宗主未免也太看得起沈某了。”沈令舟冷笑了声,对着众人道:“当年无极宗被灭门一事,各大宗门的前任宗主可都是心知肚明,封锁真相,也是他们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好奇当年的真相,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们,让你们都看看你们所信奉的宗主都是个什么好东西,一个个不都是为了增进自身的修为而变得贪恋、变得面目可憎!” 沈令舟话音刚落,掌心的灵力汇聚成大片记忆,扫入在场众多修士的脑海中。 “都给我好好看看,看看你们年年祭拜、供奉的那几位前任宗主是个什么德行,我沈令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难道说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宗主就是正人君子了? 若他们当真是君子,也不会选择隐瞒当年无极宗的真相,说什么耗尽毕生修为封印神器,说得多高尚啊,他们也不过是害怕背负后世的骂名罢了。” 第182章 反转 那裹挟着记忆的大片灵力朝向在场众人的脑海,当在场众人看清当年无极宗灭门的真相时,无一不是大惊变了脸色。 尤其是为首的几位宗主,在得知当年无极宗的真相竟和几位前任宗主也脱不了干系时,脸色也变得尤为难看。 “当年以自身祭献神器的提议是我提的没错,但若不是他们自己贪婪,我一个人又怎么能说得动他们。” 听了沈令舟这话,一旁的应溪大怒,目眦尽裂道:“你去死!” 被愤怒一时蒙蔽双眼的应溪倒是忘了,如今的她只是一抹残魂,而沈令舟作为修士,想要弄死她易如反掌。 应溪还未碰到他,便已经被他隔空掐住了脖子,大片灼热的力量笼罩在她的全身。 她忍不住惨叫出声,就在她差点儿灰飞烟灭时,一道汹涌的杀意袭来,一下子斩断了应溪身上的禁锢。 阿商带着应溪直接后退了好几步远。 沈令舟被那汹涌的刀意震慑后退了好几步,他甩了下手,皱着眉瞧着不远处陌生少女手中那一把有些眼熟的刀。 一眼便认出那把刀是秋月寒的寒月刀。 “寒月刀……”沈令舟眼眸有些震惊看着她:“你是……阿商?!” 阿商? 在场众人听言,纷纷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少女。 看着那长相陌生的少女当着他们的面恢复了原貌,露出了他们熟悉的样子,正是阿商。 “你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沈令舟眸色大惊看着她。 他明明亲手杀了她,从她的心口取出了极天石。 “你死我都不会先死!”阿商将刀指向沈令舟冷声道:“沈令舟,我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你父亲?”沈令舟听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直到他的目光看向阿商手中的那把寒月刀,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半妖阿商是秋月寒的女儿。 沈令舟轻笑了声,大方承认:“是。” 听言,阿商猛地握紧书中的无霜,一下子便红了眼,“果然是你。” “是你父亲不识好歹,秋家世代流传的极天石是唯一可以打开无妄之海的钥匙,是他不愿意交给我。” 阿商咬着牙怒道:“所以……你就杀了我父亲!” “这是次因,主因还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既然你已经从诛魔剑中救出了应溪,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父亲知晓了当年灭门宗的真相。”沈令舟语气冰冷道: “是他不知好歹,非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我不得已杀了他,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我呸!太不要脸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哪位修士突然开口道:“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啊!仙门宗的宗主不仅仅是魔族奸细,居然还做了那么多恶事,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都想上去揍他两拳了!” “我也是!太他爹的气人了!” “头一次见那么贱的人!我呸。” 话说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了鸡蛋和青菜,直接朝着不远处站在那儿的沈令舟砸了过去。 虽说沈令舟周身有着结界保护,那鸡蛋和青菜砸不到他身上,但是那碎裂的鸡蛋和青菜顺着结界滑落到地上,赤果果的羞辱还是让他大怒。 “不过是区区一个宗主罢了,我就不信我们那么多人上,还打不过他一个人!” 人群中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修士手中拿着剑朝着沈令舟。 沈令舟压根没出手,就见他的护法易川流突然出现,直接将那意图上前动手的几名修士一脚踹飞了出去。 沈令舟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向众人,转身朝着魔族那边走去时,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沈令舟。” 那人速度实在是太快,等到沈令舟转过头时,就见他的护法易川流突然那逼近他。 在那一刻,他周身笼罩着的结界好似对他没有用一般,他眼睁睁看着那易川流手握着一把匕首,猛地扎进他的心口。 心脏处传来剧痛,沈令舟猛地皱了一下眉,一把将易川流甩开。 沈令舟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目光看向不远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易川流,目光落在他微微有些浮动的面容,他不由大惊道:“你不是易川流,你到底……” 沈令舟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眼前的男人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月清……”沈令舟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沈月清:“你怎么……” “父亲,你不应该叫我月清的。”沈明尘缓缓站起身,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他的面容已经从沈月清变成了沈明尘。 在沈令舟惊愕的目光下,沈明尘冷笑了声:“你应该叫我沈明尘的。” “你……你……”沈令舟震惊瞪大双眼,在对上沈明尘那意味不明的双眸后,他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双眸道: “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假装成你妹妹的样子?!” “不然呢?若不是我装成月清的模样,您会给我机会好好活下去吗?”沈明尘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当年他眼睁睁看见沈令舟、他的父亲和魔族做了交易。 沈令舟也看见了在角落里偷看的他,所以就算他活着从魔界逃出去,沈令舟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于是,他逼不得已只能装成他妹妹的模样,回到仙门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 “到底好打不打了,叽叽歪歪说什么呢?”不远处的黑鬼看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开口道。 迦楼罗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那一切,轻笑道:“急什么?你们不觉得那边的几场戏很有趣吗?” “有趣?”黑鬼目光看向一旁的九阴和巫烛:“哪里有趣了?” 迦楼罗面具之下的脸上挂着阴寒的笑意,“反正很有趣。” 十分有趣! “好啊。”沈令舟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道:“明尘你不惜装了十年的女人,只是为了杀我?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但你真的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沈令舟话音刚落,就见他掌心蓄力,猛地拍了一下地面。 下一秒无数道金光从地面溢出,众人低头一看,就见脚下无数咒术流动,是法阵,在他们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沈令舟表情阴冷道。 看着不远处的流动的法阵,迦楼罗知道时候到了,她一声令下,就见身后的千万魔兵已经朝着不远处的人族修士冲了过去。 一旁的黑鬼早已经摩拳擦掌等候多时,在听到迦楼罗的一声令下过后,他手握着大刀骑着魔兽冲了出去。 “什么情况?这下面是什么东西?!” 听着在场弟子这话,阿商低头一看,看着脚下流动着的咒文。 阿商猛地皱了下眉,也不在管脚下的咒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抬起眸子,目光看向已经走远的沈令舟,正要朝着他走去时,她的腰一下子被人搂住。 “别急。”谢珩玉搂着她的腰,看着不远处朝着他们而来的魔族大军,开口道: “好戏来了!” 好戏? 阿商看着不远处朝着他们驶来的魔族大军,在他们踏入这道法印的那一刻,法印之中涌现的大片灵力瞬间将他们击中。 等到那群魔族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不少的魔兵在踏入法阵的那一刻,已经化为了灰烬。 黑鬼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猛地停住了脚步:“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是,原本在那群修士面前的法印,突然朝着他们这边迅速扩大、蔓延。 席卷之处,魔兵皆是化为了灰烬。 很快,那群修士之间也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个法阵好像是专门克制魔族的。” 克制魔族?! 沈令舟听言猛地回过头,就见原本理应朝着他这边走来的一大群魔兵一个皆一个的在那道金光之下化为了灰烬。 沈令舟瞪大双眼,眼眸大惊,还没意识到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就见不远处的高处的祭台之上,忽然站着一个身穿着紫衣的女人。 众人看着那紫衣女人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之下的真实容颜。 她的一半脸白皙完美,另一半的脸上大片火烧的痕迹,瞧着万分可怖。 可有不少修士看着她那完整的半张脸,还是认出了她的样子。 “是沈月清,她是沈月清!” 沈月清! 听言,沈令舟猛地将视线看向她,看向了不远处站在祭台上的女人。 无数魔兵在那道阵法之下化作粉碎,狂风裹挟着碎骨,将她身穿着的紫衣吹起。 沈令舟看着她对着他勾唇一笑,然后她动了动唇,对他说: “父亲,好久不见。” 第183章 家人 好久不见啊,父亲。 送给您的这份见面礼,您一定很喜欢吧。 沈月清脸上挂着笑意,虽然她在笑,但是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冰冷无比,她居高临下看着不远处早已经震惊到变了脸色的沈令舟。 沈令舟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沈月清,目光落在她嘴角看着他的讥讽笑意,还有她右边脸颊处那大片可怖的火烧痕迹。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沈令舟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以为明尘死了,可他却活着,一直以来都假装成月清的模样,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以为月清还活着,事实上她确实还活着,但并非是以自己的身份活着,而是作为了魔族圣女迦楼罗活着。 沈明尘如何也没有想到,迦楼罗竟是他的女儿沈月清! “月……”沈令舟朝着不远处站在那儿的沈月清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刚吐出一个字,便已经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族修士给一脚踢翻在地。 “弄死沈令舟这个无耻叛徒!” “杀了沈令舟这个宗门走狗!” “杀了他!” 下一秒,无数修士手中的剑朝着沈令舟捅了过去。 沈月清冷眼瞧着死在众多修士剑下的沈令舟,眼里冰冷而又无情。 一如当年他对他们兄妹二人那般。 “迦楼罗,你居然是人族的奸细!” 祭台上,黑鬼看着身后在法印之中化为灰烬的魔兵,咬牙切齿拿着刀恶狠狠指向她。 四周皆是被法印笼罩,唯有这一处祭台之上没有被法印笼罩。 沈月清眼神冰冷扫了他一眼,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着他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你居然敢骂我!”黑鬼大怒之下举着刀就要朝着沈月清砍去。 看着朝着她袭来的凶狠魔刀,沈月清并未躲,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那魔刀砍向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上前,替她拦下了那一记凶狠杀意。 锵的一声,刀剑相撞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沈月清被人抱着后退了几步,她抬起头便撞进了那双与她极其相似的眉眼。 “哥哥。”沈月清看着面前的沈明尘猛地搂住了他的腰肢,哽咽道:“我好想你!” 沈明尘将她搂紧,红着眼睛道:“我也很想——” “噗嗤——”一声,沈明尘话还没有说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便已经看见沈月清捅进他腹部的那一把匕首。 下一秒,沈月清已经一脚将他踹下了祭台,她站起身,手中还握着那把滴着鲜血的匕首,对着他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这样说吧,我的好哥哥。” 站在一旁的黑鬼和九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哥哥不会以为我做了这一切,我就向着你们这群修士了吧。”沈月清嘴角勾起了笑意,“不是哦,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沈令舟而已。” 想要亲眼看看她那作为走狗的父亲,震惊到崩溃的样子。 “你们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祭台上没有法印吗?”沈月清回过头,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黑鬼和九阴,对着他们笑了笑:“因为比起那群修士,你们几个凶兽更加适合做祭品。” 听言,黑鬼和九阴猛然瞪大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便已经被几道红色的咒符给禁锢在了原地。 “还差一个。”沈月清站起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巫烛,还有站在巫烛面前的白衣少女。 为了不被遍地的法印击碎,黑鬼和九阴惜命,早就跳到了祭台之上,躲开那能将魔族众生给撕碎的法印。 而偏偏巫烛并未躲开,他就站在那儿,任由那能将他的骨血撕碎的法印笼罩在他的身上,将他撕扯。 阿商看着他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那儿,脸上的皮肤被分割成细小的碎肉,她二话没说,走到他的跟前,为他张开了一层结界,将他保护在其中。 但饶是如此,只是能减缓法印撕碎他血肉的速度,并不能彻底阻止。 “商商。”巫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缓缓垂下头,开口道:“对不起。” 阿商自然是知道他这句对不起指的是什么,她没说话,只是默默为他撑起结界。 巫烛握住她的手,试图阻止她,“商商,放弃吧,这个法印是结合了十二件神器的力量,我逃不出的。” 阿商没说话,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用自己的灵力固执地为他撑起结界。 “商商,放弃吧。”巫烛看着少女那依旧固执的模样,故作冰冷道:“我杀了你叔叔!” “你闭嘴!”阿商红着眼睛,眼中带着怒意看着他。 巫烛:“你应该恨我的。” “这不是你的错。”阿商看向他,哽咽道:“不是说我们是家人吗?我已经没有叔叔了,你也要离开我吗?” 家人…… 巫烛看着面前红着眼看着他的少女,听着她这话,他双眸颤动,鼻子一阵酸涩,眼眶湿润间一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他自出生起便没有情丝,万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巫烛伸手将阿商搂进怀里,大片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家人……”巫烛抽泣着,“我们是……家人。” 他和商商是家人。 我巫烛开口说:“以后,商商要天天开心。” 哪怕他再也不能在她身边了。 巫烛抬起眸子,看着不远处那朝着他们袭来的凶狠杀意。 阿商被巫烛抱在怀里,听着他突然莫名其妙来了这样一句,还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下一秒,巫烛猛地将她推到了一旁。 阿商摔在地上,听着耳边传来噗嗤一声,有什么尖锐物体刺破皮肉的声音。 阿商猛地转过头,看着一道红光捅进巫烛的心脏,然后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在巫烛被沈月清甩到祭台上的那一刻,他的鲜血溅到了祭台上,祭台之上那道隐蔽的阵法有了反应,鲜红的符咒腾空而起,直接穿透了祭台之上那三个上古凶兽的血骨。 上方的十二件神器同时发生异动,全部的灵力汇聚到了那了一处封印已久的门上。 在场的所有人只听见咔嚓一声,是封印门之上的符咒碎裂声。 第184章 祭献 在封印之门碎裂的那一刻,大片的黑色魔气从碎裂的门缝中溢出。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来了句:“封印解开了,魔……魔神要出来!” 魔神! 在场众人听言,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原本碎裂的门被彻底炸了个粉碎。 一股强大的力量犹如潮水般朝着众人袭来,以一种无法压制的力量直接将众人掀翻在地。 在浓重魔气的压制下,遍地的金色法印在一瞬间便已经被荡平无影无踪。 浓重的黑色雾气之中,依稀能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跪在那儿。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那黑色的、刻满符咒的锁链禁锢着他的全身,已经无声的向众人证明了他的身份。 咔嚓一声,男人身上的铁链应声断裂,他轻动了动手,骨骼摩擦的声音清脆传来。 “是魔神玄冥!” “魔神被沈月清放出来了!” “她把魔神放出来了!她不是我们的人吗?她怎么把魔神玄冥放出来了?” 阿商看着不远处黑雾之中缓缓站起身的高大男人,目光落在祭台之上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巫烛。 “不……不会的……” 巫烛他不会死的! 阿商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朝着祭台走去,可还没有走几步,就已经被某人给拦住了去路。 阿商抬起头,看着面前拦住她的谢珩玉。 “放开我!” 谢珩玉抱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阿商:“你放开我!” 谢珩玉:“你想让巫烛白死吗?” 阿商面容一怔,顺着谢珩玉的目光看去,阿商看见了不远处已经突破封印的魔神玄冥。 虽说魔神玄冥的力量格外强大恐怖,但在场的修士都知道今日要是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他们。 在魔神玄冥的力量之下,那些修士的力量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比起黑鬼和九阴,魔神玄冥可以被称作真正的杀人如麻。 “区区人族杂碎,竟还妄想屠神!”魔神玄冥赤红的双眼瞧着眼前这一群群不知死活的修士,他杀死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大片的鲜血浸湿地面,浓重的血腥味飘浮。 阿商的心脏处突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剧痛,她猛地揪住胸口的衣服,好疼…… 她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漆黑之中浮现出无数道流动着的金色法印。 “看见了吗?”站在她身侧的谢珩玉指着不远处祭台上的那道金光,“十二件神器灵力所化的屠魔剑,是魔神玄冥最怕的东西。” 阿商抬起眼,目光看向了祭台之上那道金光之中的屠魔剑,心脏处隐隐发出滚烫的温度,似乎是在叫嚣着让她赶紧拿起把那屠魔剑。 “谢珩玉,我是半妖。”阿商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我拿不起神族的剑。” “不。”谢珩玉握住她的手,“你可以。” 拥有着他心脏的她,是如今在场唯一一个能拿起那把剑的人。 阿商不明白,明明谢珩玉是神族的后代,只有他能拿动那把剑,为什么他要叫她拿? 阿商很想问他为什么,但她心脏实在是太痛了。 她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在告诉她。 拿起剑,只要拿起那把剑,她的心脏就不会再痛了。 阿商这般想着,便已经走了过去。 那把屠魔剑仿佛有所感应一样,在她靠近它的那一刻,它便已经化作了一道金光,融入进了她手中的无霜之中。 那一刻,她的无霜周身弥漫出金光的刀气。 不少修士都惨死在了魔神玄冥的刀下。 但就算如此,他们却依旧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直面应对他。 “我呸!区区邪祟也敢称之神,今日哪怕本宗主筋脉爆体而亡,也要让你这邪祟知道,什么叫做正道!” 百年前的几位宗门的宗主,以自身的灵力祭献将神器封印,为自己博得了个大公无私的美名,受后世敬仰。 但实际上他们之所以那般做,只是为了掩埋自己曾经做过的丑事,不背负后世的骂名。 而今日这几位宗主,是真正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所谓的正道,不惜经脉爆体而亡,也要耗尽自己毕生的修为,将魔神拿下。 玄冥看着笼罩在他周身的金光,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几个宗主身上,冷哼一笑,反手一掌直接将他们给掀翻在地。 几位宗主直接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在场众弟子:“宗主!” “当年十二天神合体才将本座镇压,如今神族早已经泯灭,单凭你们这几个区区凡人也想杀本座,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玄冥话音刚落,正要送那几位宗主归西,不知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回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少女手中握着的那把刀,在察觉到她刀上流动着的灵力过后,猛地皱了一下眉,几乎是条件反射后退了一小步。 正是因为他这一小步,让倒在地上的合欢宗宗主察觉到了端倪,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声道:“他怕阿商手中的那把刀。” 听言,一旁的几位宗主目光落在了阿商的刀上。 “阿商不是魔神的对手,但她手中的那把刀可以杀掉魔神,我们要想办法帮帮她!”青玄宗宗主话音刚落,和其他几位宗主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下子都明白了大家心中所想。 “祭灵术!” 下一秒,就见几位宗主双手结印,异口同声道:“乾坤万物,阴阳天地,三界五行,听吾号令,以吾血为契,以吾灵为锁,缚!” 掌心溢出金光,化为锁链,直接缠在了魔神玄冥的身上。 玄冥垂下眼,看着缚在他身上的几道灵力锁,冷嗤一声,正要笑这群修士不知死活,竟不惜耗尽自己的修为化为灵锁来缚住他,他看着无数道朝着他涌过来的灵锁时,嘴角原本轻嘲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嘴角。 在场万名修士同那几位宗主一样,都以灵力祭献,异口同声道: “乾坤万物,阴阳天地,三界五行,听吾号令,以吾血为契,以吾灵为锁,缚!” 无数道金光朝着他涌来,看着眼前万人祭献的场景,玄冥猛地瞪大眼睛,那双赤红的双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疯了吗? 这群修士疯了! 第185章 战后 在玄冥看不到的灵卡中,无数修士留下的话此刻正在疯狂刷屏。 【杀魔神啊诸位道友们!失败了大不了丢一条小命,成功了可是能上族谱,名垂千古的!】 【为了正道,牺牲我一条命又如何!二十年后我依旧是一条好汉】 【几个人我们打不过他,我就不信我们上万名修士的力量加起来,还打不过他】 【今日我们便要让这个所谓的什么狗屁魔神,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团结】 …… 在无数修士异口同声念出祭灵术的那一刻,无数道灵力化作成的金色锁链朝着魔神玄冥飞去,缚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将他紧紧束缚着,一时之间令他动弹不得。 对于这些人族的修士玄冥从未放在眼里,他想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一个两个,就算十几个一起来,他自然不在话下,成百上千个自然也是如此。 但若是那么多修士同时以自身的灵力祭献,就算他是魔神,也感觉到棘手。 这万人为了所谓的正道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祭献,他是前所未闻。 “阿商,动手!” 玄冥被束缚在无数道金色的锁链当中,听着耳边传来这一声叫喊声过后,他眼前那一片金色的视线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白色的裂隙。 下一瞬,一道万般汹涌的力量朝着他劈了过来,他几乎还没来得及嘶吼,他高大的身影便已经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中化为了灰烬。 万般汹涌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阿商手握着无霜,半跪在地上,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点点灰烬,大口喘着气。 原本魔气笼罩着的混沌之界,也渐渐散去了笼罩着的黑雾。 魔神玄冥死了! 彻底化为了灰烬,消失无影无踪。 不过当黑雾散去之后,阿商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众多修士,猛地瘫坐到了地上。 魔神玄冥确实是死了! 但这些修士……他们…… 阿商红着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众多修士,就在她以为他们全都牺牲时,她手中的无霜忽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扫向整个战场。 零零散散的金光融进了每一个人的身体中。 阿商看着原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众多修士突然有了反应。 “咳咳……”听着一旁躺在那儿的几个修士的轻咳声,阿商的眼睛猛然亮了亮。 他们还活着! 一个接着一个的修士从昏睡中醒来。 “我还活着?!” “这不是我在做梦吧?我真的还活着!” “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大家都还活着?” “魔神呢?魔神死了没?我们打败他了没?” 听着一旁修士这话,阿商点了点头:“死了,已经化为灰烬了。” “太好了!” 听着在场修士的欣喜声,阿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撞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过后,阿商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 人族和魔族在混沌之界的这一战,魔族惨败。 不仅消灭了让三界众生都忌惮已久的魔神玄冥,连同那三个凶兽也皆是如此。 战胜的喜悦笼罩在每一位修士的心中,不过与之而来的还有困惑。 灵卡之中的聊天频道,此刻也万般热闹: 【打死我想不到仙门宗的宗主沈令舟居然是魔族奸细,连同无极宗被灭门也是另有隐情】 【据说这几日宗门前几任宗主的石像前被人糟蹋的一塌糊涂,除了扔臭鸡蛋还有扔狗屎的,我还没去吐口水,有没有道友等下一起啊?】 【楼上的,建议你去的话最好快一点,我今天早上去的时候听那里的修士说因为人太多开始排队收费了,对着石像吐口水收五颗灵石,要是想要扔臭鸡蛋和狗屎就要十颗灵石,要是想要踹两脚的话估计差不多要二十颗灵石了】 【我勒个逗,多谢道友提醒,我现在就去】 【劝要来石像这里的道友们不要来了,现在这对太长了,太多人了,我在这里已经排了快三个时辰了,连石像影子都没瞧见】 【不是,你们难道没有人谈论一下沈小姐沈月清吗?她居然是魔族的圣女迦楼罗,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我们人族的奸细,可没想到后面她却又把魔神放出去了,我现在都搞不明白她】 【昨天有位道友分析过,大概就是先前我们在宗门之中见到的那个沈月清其实是她的哥哥沈明尘假扮的。当年沈令舟投靠魔族,为了向魔族表明自己的忠心,直接对魔族献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个沈令舟也并不是什么好兄弟,出身寒门,最后娶了仙门宗宗主的女儿为妻,这中间是什么成分的凤凰男就不用我多说了】 【就因为沈令舟向魔族献上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导致他们一双儿女知道了他是魔族的奸细,不过他们必须要有证据,于是便暗中蛰伏了十多年。 至于说为什么沈明尘为什么要假扮成他妹妹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他妹妹在魔界时为了帮他离开死掉了什么什么的,所以他便代替他妹妹活下去。】 【还有真正的沈月清,她为什么要假扮成魔族圣女迦楼罗的样子,大概也是为了报复吧,报复沈令舟。 至于说她最后为什么要放出魔神,大概是和她常年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待在魔界有关,她能从一个修士变成魔族的掌权者,可想而知她这其中吃了多少苦,性格扭曲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只有我觉得阿商那个名叫巫烛的凶兽有点惨吗?当时我亲眼看见黑鬼和九阴两个凶兽一溜烟的往没有法印的祭台上跑,只有那个叫巫烛的凶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总感觉他杀风清门秋宗主的事另有隐情】 【我听说秋宗主其实还活着,只是受了很重的伤】 - (写了几天大剧情终于写完了,后面基本就是商商和玉玉的感情戏啦,带球跑快来了,今天先一更,明天三更) 第186章 察觉 阿商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 等到她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药味。 阿商缓缓睁开双眼,看见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坐着一道白色身影。 随后,阿商见那人身形动了动,朝着她伸出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在他温热手背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阿商眼中恢复了清明,她看着面前那双熟悉的脸,下意识开口道: “谢珩玉……” “嗯。”谢珩玉轻应了一声,见她睁开了眼睛,原本落在她额头上的手下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后,俯下身一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他轻吻了吻: “身体感觉怎么样?” 阿商盯着谢珩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看,听着他这句话,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发现轻轻动一下,自己全身上下的各处筋脉都痛的厉害。 谢珩玉:“神器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在你挥出那一刀斩杀魔神时,会让你的筋脉受损。” 听着谢珩玉这话,阿商这才想起来在她昏睡之中发生的事情。 阿商缓缓坐起身,问他:“我睡了多久了?” 谢珩玉:“一个月。” 阿商心中微微诧异,她居然昏睡了那么久。 谢珩玉站起身从一旁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过后,重新坐到了床边,他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了少女的嘴边。 阿商顺势张开嘴,温热的汤药滑入口中,本以为会是苦涩,可没想到居然带着几分甜意。 就在谢珩玉正打算喂她第四口时,阿商突然问他:“巫烛呢?” 谢珩玉手中的动作一顿,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他无言之中已经告诉了她什么。 阿商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他……死了吗?” 谢珩玉清冷的目光盯着面前少女那微红的双眼,意识到她这是在为巫烛的死而哭时,眼眸之中不动声色滑过一道暗色。 看着谢珩玉这无声的答案,阿商的眼眶中已经滚落下了一行泪水: “他说过……他会永远陪着我的。” 听着面前少女的抽泣声,谢珩玉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泪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他垂下眼,看着手背上晕开的泪水,他伸手将少女搂进怀中,开口道:“商商,你还有我。”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中,听着他这话,她也伸出手搂紧他的腰。 叔叔死了,巫烛也死了,她只有谢珩玉了。 谢珩玉将阿商抱在怀里,在感受到她紧抱着他腰间的力道时,在少女看不见的身后,他的眼前一片幽暗。 * 自打和魔族的那场大战后,几个宗门之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首的便是身为魔族叛徒的沈令舟,他在那场大战之中,死在了众多修士的剑下,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对于像他那样的恶人,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也算是仁慈。 至于一直男扮女装的沈明尘,他也终于能恢复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不过据清理混沌之界战后战场的修士所说,并没有发现真正沈月清的尸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不过最让阿商不解的是,真正的沈月清为什么要对她和谢珩玉设计下药。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商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此刻她正被谢珩玉抱在怀里,她下意识将脑袋靠在谢珩玉的肩膀上,“你回来了。” 自从阿商从昏睡中醒来过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一直住在谢珩玉的玉阶峰。 她没有回风清门,叔叔的死在她心里始终都是一条没有愈合的伤疤,她害怕自己触景生情,于是她选择了逃避。 从子谦师兄发来的通信符中阿商得知,现在风清门由宗门的大长老代行宗主的职位。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进屋子里。 阿商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坐在殿外的凉亭中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书,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阿商将脑袋靠在谢珩玉的肩膀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待在她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心。 安心?! 脑海里突然想到这个词,阿商猛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她是不是忽略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阿商被谢珩玉抱进寝殿,她回过头看了眼殿外的凉亭,她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好像总是会莫名其妙睡着。 这是她先前从未有过的。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里,看着那两个傀儡端来她每日要喝的汤药。 按照谢珩玉的意思,这些汤药是修护她受损筋脉的汤药,自从在她斩杀魔神过后,她的筋脉受到了损伤,这段时日一直不能轻易动用灵力。 阿商并未怀疑过谢珩玉会骗她,因为她潜意识觉得他不会骗她。 阿商看着谢珩玉像往常一样喂她喝下汤药,她缓缓开口道:“谢珩玉,我最近好像特别容易莫名其妙睡着。” 谢珩玉拿出手帕递她擦了擦嘴角,开口说:“我在这个汤药中加入了安神草,可能有这一部分原因。” “是吗?”阿商面色有些失落道:“我还以为我怀孕了呢?” 听言,谢珩玉喂她喝汤药的动作一僵。 阿商注意到谢珩玉僵住的动作,眼中滑过一丝暗芒。 下一瞬,阿商仰头吻上了谢珩玉的薄唇,那双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谢珩玉,你以后不要再吃避子丹了。” 谢珩玉,你以后不要再吃避子丹了。 听着少女这话,谢珩玉那双清冷的双眸之中猛地颤动了一下。 在少女吻上他唇瓣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失控了,将手中的汤药丢到一旁,反客为主。 阿商任由他大掌扣住她后颈,然后单手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阿商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恍惚之间,她又闻到了那一阵熟悉的香味。 她早该想到的。 谢珩玉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在她待在他玉阶峰的这段时日里,他们二人合修了很多次。 并非是他们二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主动,往往只是一个眼神,在眼神对视的下一瞬,他们便已经亲吻在了一起,然后顺理成章做些该做的事情。 如今,阿商仔细想了想按照谢珩玉的性子,明明知道她身体虚弱、筋脉受损的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不顾及她的身体,而去碰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经脉并未受损,谢珩玉这些天让她喝的汤药,压根就不是什么修复经脉的汤药。 第187章 幻术 寝殿内烛火摇曳,在疯狂过后,偌大的寝殿内恢复了安静。 谢珩玉垂下眼,看着靠在他怀中熟睡的少女,指腹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那红晕的小脸,视线下移落在她遍布痕迹的锁骨处。 谢珩玉眼神忽而暗了暗,正打算俯身吻上去时,不知道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看向不远处。 下一瞬,他便起身离开了床榻,临走之时还不忘帮熟睡的少女盖好被子。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应处于熟睡中的阿商忽然睁开了眼睛。 结界外,沈明尘站在那儿,看着从结界内走出来的谢珩玉,他的目光注意到谢珩玉脖颈处那一道醒目的痕迹过后,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沈明尘声音冰冷问他:“阿商在里面对不对?” 听了沈明尘这话,谢珩玉清冷的目光看向他,薄唇冰冷吐出三个字:“你很闲?” 沈明尘:“阿商知道自己被你困在里面吗?” 听言,谢珩玉目光多了几分冷意盯着他。 沈明尘又道:“外面所有人都以为阿商因为斩杀魔神的缘故,遭到了屠魔剑的反噬,陷入了沉睡,连同她的叔叔秋月言也是如此认为的。可你呢,骗了所有人将阿商困在这里,谢珩玉你有没有想过阿商一旦知道真相……” “她不会知道的。”谢珩玉打断沈明尘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道:“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她总会知道的。”沈明尘冷笑了声看着他道:“一旦她知道她叔叔秋月言其实还活着,你却一直不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恨你?” “等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我会告诉她的。”谢珩玉神情淡薄道:“沈明尘,别再出现在这里了,最后一次。” 说完这话,谢珩玉没等一旁的沈明尘是何反应,他便已经转身踏入了结界之中。 他知道沈明尘的话是对的,一旦阿商知道他从她叔叔假死过后,他就一直再骗她,她一定会恨他。 但,那又如何?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能容许她不爱他。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无耻,明明知道她叔叔是假死,但是却没有告诉她真相。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做些什么,她永远不可能爱上他。 他一味的靠近,换不来她的爱,她只会一而再再而三远离他。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他确实是想采用迂回的方式慢慢攻占她的心,但他一直都未找到合适的法子。 直到那一日,在她得知她叔叔秋月言死讯的那一刻,她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也就是那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卑劣的念头。 只有让她变得无依无靠,她才会开始依赖他。 只有她开始依赖他,她才会变得离不开他。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法子很有用。 特别有用! * 阿商在谢珩玉离开之后,她就已经起身下了床,想要跟上他看看他究竟在她看不见的背后,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可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原本还在前面走着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见。 不是他故意消失不见,而是真真切切在她眼前消失。 阿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看向四周熟悉的玉阶峰。 下一瞬不知是她感受到了什么,抬起手感受到四周涌现的灵力过后,目光看向四周笼罩着一层类似于结界的东西,阿商猛地瞪大眼睛,眼眸震惊,这是……幻术…… 这是谢珩玉设计的幻术。 看着眼前的幻术,令阿商不禁想到当初在情妖的梦境之中谢珩玉对她使用过同样的幻术。 正因为他当初在梦境之中用幻术蛊惑她的意识,所以先前在风清门时,她特意向叔叔请教过。 听叔叔说过,一些修为强大的修士,可以用灵力编织出一个与现实完全相同的地方,然后将人困在其中。 因为那个用幻术编造的世界和现实如出一辙,所以被困者很难察觉到异常。 阿商万万没有想到,同样的法子,谢珩玉居然会在她的身上用两次。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要囚禁她吗? 她明明已经爱上她了,也和他重新开始了,他为什么要用幻术将她囚禁在这里? “商商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商正想着,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音。 在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逼近,阿商转身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中,然后一把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中抽泣道: “谢珩玉,你去哪里了?” 听着少女这带着几丝哭腔的声音,谢珩玉愣了愣,低头朝着怀中的少女看去时,果真是看见了少女那双通红的双眼,眼尾还带着几分湿意,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我梦到叔叔了。”阿商说着,将他抱得更紧了,连同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他浑身都是血……” 谢珩玉感受到怀中少女微颤的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似安抚道:“商商别怕,只是梦而已。” “谢珩玉,我叔叔真的死了吗?”阿商抬起头红着眼看着他,她揪着他的衣服哽咽道:“我总感觉叔叔他还活着,我梦到他很多次了……” 听着少女带着哭腔的说话声,谢珩玉那双清冷的双眼中滑过一道暗芒。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似叹息。 谢珩玉低头轻吻了下阿商的嘴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口道:“起风了,我抱你回去。” 阿商靠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似乎是知道她的叔叔是真的死了,他之所以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害怕她会伤心而已。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里,在一阵冷风吹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时,她几乎是反射性靠着他更近,脑袋靠在他的颈侧。 谢珩玉看着靠在他怀中的少女,心中升起了无限满足。 说他手段卑劣不择手段又如何,只要能够让她依赖他、爱上他。 暖玉在怀被美色所蛊惑的谢珩玉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看不见的暗处,怀中少女的眼眸之中一片冰冷。 第188章 窥视 一大早谢珩玉又离开玉阶峰了,这段时日他好像很忙,听他说要准备什么仙剑大会的事。 早上起床时,阿商特意开口同他说道:“我今日想要出去走走。” 一旁穿衣的谢珩玉听言,脸上并没有丝毫异常,反而是俯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开口道:“可以,到时候让两个傀儡陪你出去走走。” “嗯。”阿商点了点头,看着谢珩玉离开了寝殿,他似乎是真的不怕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幻术。 在谢珩玉离开之后,阿商如跟他所说的那样,离开了玉阶峰。 直到阿商离开玉阶峰,看着四周身穿着仙门宗衣袍的弟子,在看见她过后,他们的脸上的神情都太自然了,连同与她打招呼也是,完全符合她对宗门弟子的认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这才明白谢珩玉为什么如此胸有成竹让她随便逛了。 因为以她的修为,绝对不可能看穿他的幻术。 他的修为在她之上,想要将她困在幻术之中,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偏偏她有她叔叔曾经送给她的幻灵珠。 幻灵珠并是什么太过于珍贵的东西,但它可以感知到周围的灵力。 四周的灵力越浓郁,幻灵珠散发的温度就会越发滚烫。 在谢珩玉用幻术布下的这些场景,皆是需要强大的灵力。 在阿商感受到手中握着的幻灵珠散发着越发滚烫的温度过后,知道四周有股强大的灵力笼罩。 若是假的,仙门宗中一条普普通通的道路上,怎么会如此强大的灵力笼罩。 这一切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阿商心中万般骇然,后背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在她惊恐后退时,无意间踩到了路上的石子,虽说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傀儡及时扶住了她,阿商还是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痛意。 在阿商吃痛出声时,其中一个傀儡已经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想要替她查看她不小心被扭到的脚踝。 “不用……”阿商正欲出声制止,就见那傀儡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小腿,褪下了她的鞋袜,查看她脚踝。 阿商后面的话一时之间卡在了喉咙里,她目光看着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傀儡,它低垂着头,她并不能看清它的脸。 但在除去它的脸过后,它那高大的身形却和谢珩玉如出一辙。 也就是在这时,阿商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先前巫烛对她说过的话: 【听说有些修道之人的傀儡乃是他自身的灵力所化,傀儡就是另一个他,只要是傀儡看见的,作为主人的他都能看见,你说此刻你那面瘫夫君会不会正在看着你?】 【你说此刻你那面瘫夫君会不会正在看着你?】 【正在看着你?】 阿商猛地后退一步,抽回了被那其中一个傀儡给扣住的小腿。 在察觉到少女的动作之后,两个傀儡皆是抬起头,微歪了一下头。 虽然它们并没有五官,看不到它们做何表情,但是阿商看着它们两个傀儡这同步的动作,心中明白它们此刻的动作是对于她突然后退的动作,表示不解。 一想到此刻谢珩玉有可能透过这两个傀儡正在看着她,阿商心中便已经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意。 回想起先前这两个傀儡对她的种种示好,还有上一世她无意间进过玉阶峰的某一个房间,看里头看到了许许多多跟谢珩玉同样身形的傀儡。 她早该想到的,如果他们都是谢珩玉的灵力所化,他除非是疯了,不然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傀儡。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傀儡压根不是他的灵力所化,而是他的情丝。 上一世她无意间打开的那个拥有着如此多傀儡的屋子,全都是谢珩玉的情丝。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到最后她死了,他疯成那般样子,她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他对她的爱意。 一部分原因是他惯会伪装,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哪怕不在她的身边,他却能通过那两个傀儡,窥视到她的一举一动。 “我累了。”阿商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寒意和怒意,对着面前的两个傀儡道:“我们回去吧。” 在得知谢珩玉有可能会透过那两个傀儡窥视到她的一举一动过后,阿商这一整天都一直心不在焉。 她宁愿是她想多了,直到傍晚的时候谢珩玉回到玉阶峰过后,回来的第一眼落在她的脚踝处,阿商那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那两个傀儡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她上了药,阿商的脚踝早已经感觉不到痛意了。 但在谢珩玉那灼热的视线之下,阿商背后还是升起了一股恶寒。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不能一直被他困在这里,却什么都不做。 她必须要想个法子出去。 这几日阿商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暗中观察着这场幻术中的一切。 直到第三日,她发现了突破点。 那两个傀儡,谢珩玉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傀儡,它们和谢珩玉一样,可以自由进出幻术之中。 而谢珩玉让它们可以随时可以进入幻术之中的原因便是,他的修为再厉害,他可以变换出很多东西,但唯一一种东西他变不出来,是吃食,因为食物做不了假。 所以,那两个傀儡每隔几日便会离开幻术之中,去外头带食物进来。 于是,阿商在她这副身体午睡时,分出了一抹魂识,附在了傀儡身上。 傀儡整日与她相处,身上早就充满了她的气味,她的一抹魂识附在傀儡的身上,谢珩玉并不会察觉。 在她的那抹魂识离开了幻术结界之后,阿商不敢停留,已经让那抹魂识前往了风清门。 她心中一直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直到她的那抹魂识到达风清门的天玄峰,透过窗户看着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全身上下被一道绿色灵力笼罩的男人。 阿商目光看着他那有些苍白却充满生机的面容,一下子便红了眼睛。 是她的叔叔秋月言。 他真的还活着! 第189章 欺骗 阿商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秋月言,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她下意识要上前去,可在触及到那一道无形的屏障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她的这抹魂识,并不能进入到寝殿内。 她只能在外头,眼睁睁看着躺在床榻上正被医师治疗的秋月言。 在那道治愈的灵力褪下过后,就见原本紧闭双眼的秋月言已经睁开了眼睛。 “您感觉如何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阿商的耳中,随后阿商就见身穿着一袭白衣的谢珩玉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寝殿内,秋月言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对着谢珩玉开口道:“好多了,商商那边如何了?” 谢珩玉:“她还未醒,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秋月言知道商商是在那场大战中伤到了筋脉导致昏迷不醒,好在她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秋月言接过弟子递来的汤药,对着一旁的谢珩玉开口道:“听子谦说你几乎日日前来,你其实不必如此。” 谢珩玉语气平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关于谢珩玉当初从沈令舟手中偷龙转凤救走商商,这件事秋月言已经听说了。 若不是谢珩玉他提前将商商带走,恐怕商商早就死在沈令舟手中了。 秋月言知道谢珩玉对阿商还有情,不然也不会日日前来风清门。 阿商透过窗户,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 先前她如何也想不到谢珩玉为什么要用幻术将她困住,明明她已经爱上他了。 直到今日她看见她叔叔还活着的那一刻,她全都明白了。 是谢珩玉! 他一直都知道她叔叔还活着,并没有死。 可他却一直骗她,没有告诉她真相。 他之所以那样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只有在她最伤心最难过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乘虚而入,让她爱上他。 这个混蛋! 怪不得他要将她困在幻术之中,一旦让她知道她叔叔秋月言还活着,那么谢珩玉一直以来哄骗她的事情就会立马暴露。 他把她失去亲情的痛苦当做让她爱上他的筹码。 阿商气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不过更让阿商生气的还在后头,她跟着谢珩玉到了一处寝殿,在那个寝殿的床榻上,她看见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结合方才叔叔和谢珩玉的谈话,阿商一下子便明白了。 这一切全都是谢珩玉这个混蛋在设局! 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在骗她,不惜将她困在幻术中,而在叔叔这边,他用了一个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假傀儡代替她,就如同当初他从沈令舟眼皮子底下将她偷龙转凤一样。 两辈子了,阿商第一次意识到谢珩玉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 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他可谓是用尽了手段。 这就是他的爱吗? 阿商气得浑身发抖,尤其是看见谢珩玉这个混蛋坐在床边,装模作样对着那个假傀儡擦脸,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去甩他几巴掌。 阿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意。 “文公子,谢道君如今在里面。” “我知道。”文相礼将带来的一些珍贵药材交到了一旁风清门弟子手中,“我不进去,听说他最近为了医治商商一直在寻这些草药,我已经找到了,你进去交给他吧。” 弟子看着被文相礼塞进怀中的那种珍贵草药,面色有些惊讶:“那文公子你……” “我就不进去了。”文相礼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衫,他寻到这些草药后就立马赶来了,也未来得及好好收拾自己。 再说,商商身边已经有谢珩玉了。 若不是因为谢珩玉,恐怕他真的要害死的商商。 他没有脸面再出现在商商面前了,他唯一能做到便是为她寻来这些草药,希望可以治好她。 文相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门口的弟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商看着文相礼离开的背影,她没想到文相礼竟还对她念念不忘。 不过她终究什么也给不了他,因为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阿商看着弟子将文相礼带来的草药交给了谢珩玉。 她看着谢珩玉在弟子走后,神情冷漠直接将那些草药给烧得一干二净。 对于谢珩玉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在阿商的意料之内。 看着谢珩玉那冰冷的神情,阿商眼中也一片冰冷。 * 从风清门离开后,阿商并没有把魂识收回,谢珩玉一直把她当成傻子一样耍。 哪怕她的修为没有他高又如何,她受够他那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了。 阿商去了极乐之境的妖市,与繁华的极乐城不同,妖市是藏在阴暗地下的地脉之中,常年妖气笼罩,干得全都是见不得妖的肮脏勾搭。 妖市常年无光,阴森一片却热闹非凡,红色灯笼悬挂在两边的店铺,摊子上摆放着千奇百怪的摊位,蠕动的不知名的活物、灯光下血红的骨头…… 为了不引妖注目,阿商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男妖怪形象。 阿商走到了妖市的尽头,果真是在尽头发现了一处藏在角落里的铺子。 曾经她听她的那些妖朋友说过,在妖市的尽头,住着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鬼婆。 在这三界之中,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阿商刚踏进去,几乎是本能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注视的感觉。 眼前一片漆黑,饶是阿商是半妖,能在黑暗之中视物,可如今在她踏入的那一刻,她却还如同一个瞎子一般。 “小姑娘,我这里的东西可是很贵。”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万一你不小心打碎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会要了你的小命。” 听着这突然响起来的话,原本还在黑暗中摸索的阿商立马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一道刺眼的红光亮起了,阿商看清了坐在不远处的女人。 第190章 怀孕 与她那沙哑宛如年迈老者的声音不同,坐在不远处的女人相貌却十分年轻,乌发红唇,过分苍白的肌肤下,她的美貌极具攻击性。 当阿商看见盘踞在女人身上的大蛇,这才明白从她方才一进来,那道阴冷的视线来自于何处了。 见女人已经看出了她的伪装,阿商也恢复出了原来的样子,开口问道:“请问您就是鬼婆吗?” “嗯哼。”鬼婆微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阿商的那张脸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含笑看着她:“是个漂亮的小狐狸呢~” 阿商正想着,小腿突然一紧,低头一看,就见原本盘踞在女人腿上的大蛇已经缠上了她的小腿,一点点的游到了她的腰间,缠在了她的身上。 阿商并未在这条蛇上察觉到杀意,便也随它去了,她将带来的灵石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女人开口道:“我想请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鬼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阿商将封存那一抹气味递到了女人的跟前,“我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在鬼婆闻到那一抹气息过后,眉头不由一挑,开口道:“是痴情香。” “痴情香?”阿商皱眉。 “东海海妖一族的痴情香,闻香者会对下香之人陷入痴情的状态,对其控制不住的心动,造成自己爱上他的错觉。” 在听完女人这话过后,阿商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震惊。 这居然是痴情香,谢珩玉这个混蛋居然对她用了痴情香! “能用上这香的家伙心思可是很歹毒呢,闻久了会控制不住对那人升起贪欲,想要与他共赴云雨,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还没有到醉生梦死的地步。” 听着女人这话,阿商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开口问到:“那若是到了醉生梦死的地步呢?” “要是到了醉生梦死的地步啊~”女人语气停顿了一下,笑道:“除非他死。” 阿商怎么也没有想到,谢珩玉为了让她爱上他,竟会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隐瞒叔叔还活着的消息将她困在幻术中,还有用假傀儡代替她,骗过了所有人,最后居然还对她下了痴情香。 这个疯子! 谢珩玉这个疯子! 他一直以来都在骗她。 她真的有想过打算跟他重新开始,可是他呢? 居然对她下痴情香! 痴情香啊! 他怎么能卑劣到这种程度! 阿商身体就控制不住发抖。 一只微凉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商回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傀儡,看着四周熟悉的装潢,还有如今她泡着的灵泉,意识到她此刻在谢珩玉的玉阶峰。 不,应该说是在幻术中的玉阶峰。 回想起先前在妖市那鬼婆所说的话,阿商压抑住心中的怒意,眼底一片冰冷的死寂。 站在岸上的两个傀儡见商商今日在灵泉中泡的实在是太久了,不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赶紧上来。 阿商从灵泉中站起身,任由两个傀儡为她擦干身子,替她将衣服穿好。 刚穿好衣服,阿商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恶心,下意识呕出了声。 看着少女这泛恶心的动作,两个傀儡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等到它们反应过来这有可能会吐的原因过后,立马将阿商扶住,它们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肚子上。 商商刚刚吐了…… 食物是它们每天精心做的,不存在商商吃坏肚子的原因。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怀孕了! 商商怀孕了!! 老婆商商怀孕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两个傀儡眼中看见少女的近似孕吐的动作过后,谢珩玉原本清冷的眸子猛地滑过了一丝欣喜。 商商吐了。 她吐了…… 是怀孕了吗? 在从灵泉爬起来过后,阿商便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躺下了,两个傀儡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如阿商所料,在她刚躺下没有多久,谢珩玉便回来了。 在他那熟悉的气息逼近之时,阿商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他轻吻了吻她的后颈,身体紧紧贴着她,柔声开口道: “它们跟我说你今天吐了。” 阿商转过头来他,正要开口,就见谢珩玉的手已然探向了她的脉搏。 在察觉到谢珩玉的动作后,阿商脸上故作出几分不解的神情道:“可能只是吃坏肚子了。” 说着,阿商正要将手抽回,就见谢珩玉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退却分毫。 阿上盯着谢珩玉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感觉到了什么过后,闪过了浓郁惊色。 阿商似乎是都能感受到他探向她脉搏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谢珩玉指腹按在少女跳动的脉搏上,在从她的脉搏上感受到了什么过后,他愣了好一会儿。 不会错的,她的这个脉象。 “商商……”谢珩玉将她抱在怀里,原本他按着她脉搏的手向下,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的薄唇靠在她的耳边道: “你怀孕了。” 谢珩玉语气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欣喜,“你怀孕了商商。” “我……怀孕了?”阿商脸上露出怔住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惊讶。 “嗯。”谢珩玉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谢珩玉抬起眸子对上少女那有些怔住的面容,虔诚万分地吻上她的嘴角,语气近乎卑微道:“商商,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听着男人这近乎卑微的语气,阿商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伸手摸上他的脸,脸上带着几分害羞之意道:“好。” 听言,谢珩玉心中欢喜,将她搂进怀中。 阿商靠在他的怀中,在察觉到他的欢喜之意后,她也伸出了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她怀了他的孩子,谢珩玉很高兴,毕竟这是他梦寐以求。 但在欢喜的背后,一切都是假象。 要让他失望了,她并没有怀孕。 她只是从鬼婆手中买了服下去就假孕的药而已。 谢珩玉,用谎言编织出以爱为名的囚笼,那不是爱,是占有。 第191章 人夫 自打谢珩玉知道阿商怀有身孕过后,他几乎是寸步不离陪在她的身边。 阿商看得出来谢珩玉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每每他的大掌轻抚过她的腹部时,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柔情。 凉亭中,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二人的身上,阿商看着坐在一旁给她按摩腿的谢珩玉。 那金色的暖阳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脸上挂着与他清冷气质并不相符的柔和。 阿商就这样看着他,莫名觉得这样的谢珩玉身上多了几分人夫感。 谢珩玉这张脸极具蛊惑性。 就是因为他这张清冷无害的脸,阿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欺骗。 被他当成傻子一样耍! 每每想起他对她的那些欺骗,阿商心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疼?”谢珩玉按着她的小腿,察觉到掌下少女的小腿似乎是颤了一下,他抬起眸子看向她,“我弄痛你了?” 阿商听言摇了摇头,在视线看向他过后,她已经朝着他靠了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薄唇。 谢珩玉的大掌顺势扶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中,让她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少女的主动,谢珩玉自然是万分顺从,任由她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薄唇。 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渐重,谢珩玉紧握着她脚踝处的大掌也加重了些力道。 饶是如此,因为他知道她怀有身孕,所以并未越过雷池,任由少女对他肆意妄为。 阿商早就感受到了他的兴奋,看着面前的谢珩玉像个贤者一般,心中不由冷笑。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竟然能让谢珩玉忍耐到这个地步。 虽然阿商心中在冷笑,但是脸上却依旧还是一副纯良模样,对着谢珩玉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亲你。” 听了阿商这话,谢珩玉低声轻笑了声,握住阿商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柔声道:“只要商商想,随时都可以亲我。” 听言,阿商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她伸手攀住谢珩玉的后颈,笑着道:“好。” 阿商被谢珩玉抱在怀中,在谢珩玉看不见的背后,阿商的目光和不远处隐匿在暗处的男人视线对视。 对上青玉真人那面无表情的面容,阿商的眼中同样一片冰冷。 如阿商所料想的那样,在谢珩玉离开没多久,那原本一直藏匿在角落里的青玉真人现身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那一刻,四周的一切都停滞了。 一旁的两个傀儡维持着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一动不动。 窗外从枝头掉落的树叶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阿商知道,这一切都是青玉真人所为。 青玉真人一出现,他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阿商看着他皱了一下眉,在他眼中的杀意还没出现之前,阿商比他更快一步开口道:“我怀孕了,是谢珩玉的孩子。” 听言,青玉真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下一瞬,阿商只觉得手腕的脉搏出一重,青玉真人伸出手隔空按上了她的脉搏。 在青玉真人按上的那一刻,说实话阿商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她是服了假孕药,并不是真正的怀孕。 她可以骗过谢珩玉,但是要骗过这个见多识广的青云真人,她心中还是有些心虚。 在青玉真人按上她脉搏的那一瞬间,阿商已经想好了,若是他看出来不对劲,那她就跟他实话实说,她之所以骗他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因为除了谢珩玉的师尊青云真人,她确实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她知道青云真人并不待见她,尤其是不喜欢她和谢珩玉牵扯在一起,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能帮她逃走的人了。 阿商目光紧紧盯着青云真人的脸,在他探完她的脉搏之后,那双冰冷深沉的目光看向她,莫名压迫感袭来。 就在阿商以为他知道她是假怀孕过后,却听见他开口道:“阿商,你想要做什么?” 青云真人看着她,又问道:“写封密信将我引入此地,你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帮我逃出去。”阿商并未拐弯抹角,直白开口:“你也看见了,你的好徒弟谢珩玉疯了,不惜用幻术将我困在这里,拿我叔叔的死骗我,还对我用痴情散。” 听着阿商这话,站在那儿的青玉真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从他得知真正的阿商竟被谢珩玉囚禁于此时,他心中已经是惊讶。 尤其是在得知谢珩玉不仅用阿商叔叔的死骗她,还对她用了痴情散,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查看我的记忆,看看你的好徒儿做得好事!”阿商话音刚落,就见那青玉真人已经朝着她伸出手。 阿商知道他是想要查看她的记忆,所以她并未躲避,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阿商看着青玉真人那溢出灵力的手朝着她而来,阿商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到那痛意袭来。 可在阿商闭上眼睛过后,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感觉到青玉真人正在查看她的记忆,阿商下意识睁开眼睛,就见青玉真人站在她的面前。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手,此刻正用着一种阿商看不懂的复杂目光看着她。 就在阿商心中疑惑他为何没有查看她的记忆时,她听见青玉真人开口道:“你不爱他?” “……”阿商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生气道:“我为什么要爱他?!” 听出少女语气中的怒意,青玉真人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喜欢他。”青玉真人目光落在阿商的胸口处,眼眸晦涩。 他知道他那好徒儿谢珩玉为了让阿商活下去,把自己的心给了她。 在先前的那场大战中,若是谢珩玉斩杀了魔神,那他便获得了重回神界的资格,可是他并没有,他把斩杀魔神的机会给了阿商。 听着青玉真人这莫名其妙的话,阿商不由有些生气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青玉真人看着阿商有些生气的脸,看来那小子是什么都没有同她说是吗? 第192章 布局 青玉真人问:“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你愿意帮我了?”阿商语气有些意外道。 青玉真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道:“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阿商完全没有想到,青玉真人会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帮她。 虽然青玉真人嘴上是这样说的,但在他的心中也并非全都看在阿商的父亲秋月寒的面子上。 毕竟在将阿商困在幻术之中哄骗她,这事确实是谢珩玉做的不对。 用谎言骗来的爱,终究换不来真心。 就算他是谢珩玉的师尊,对于他这样的行为,他也并不能表示赞同。 “他的修为在我之上,我若是直接逃出去,他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帮我争取到一个时辰,我只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不会被他察觉到异常的一个时辰。”阿商说完,又道: “等我顺利逃出去,这个孩子我也会打掉,不会和谢珩玉扯上半点关系。” “就是因为他的修为在你之上,所以你没有办法才来找我?”青玉真人开口问道。 阿商听了青玉真人这话有些愣住了。 随后,她听见青玉真人又道:“你的修为可以在他之上的。” 阿商:“什么?” 青玉真人抬起手,指间溢出一道金光,抵在了阿商的额头,“难道你最近没有发现你的身体有异常的地方吗?” 在青玉真人指腹抵在阿商额头的那一刻,阿商已经感觉到全身上下的各个筋脉都涌现出了无尽的灵力。 神族全身上下都是宝,更何况是神族的一整颗心脏。 在阿商察觉到全身上下涌现的强大灵力过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灵力是哪里来的? 她的身体里什么时候多了如此多的灵力了? 阿商猛地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隐约有些发烫的心脏,“你……做了什么?” “阿商,你的父亲一直用极天石维持你的生命?若是取走极天石,你便会死。先前衍之设计让沈令舟拿走了极天石,你有没有想过没了极天石,你为什么能一直活到现在?” 青玉真人:“是谢珩玉将他的心给了你。” 谢珩玉将他的心……给了她…… 阿商面容大惊,她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如今在她的胸腔中跳动的是谢珩玉的心。 他把他的心给了她…… “所以呢?”阿商抬起头红着眼看向他,“你是想要我感谢他吗?就因为他把他的心给了我,让我活了下来,我就要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被他所蒙骗吗?” 谢珩玉他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一味的给她,他却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 说实话,听见青玉真人说的话过后,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感动,半分都没有。 他的心脏给了她是吗? 那她还给他好了! 他的东西,她不稀罕。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既然你说了我的修为可以在谢珩玉之上,那么我已经想好离开的法子了,就当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请你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待事成之后,我会彻底从谢珩玉的视线中消失。” 在青玉真人听完阿商接下来所说的话过后,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最终,他在阿商那认真的面容下,点了点头,应下:“好。” * 最近临近仙剑大会,各大宗门比武。 谢珩玉已经蝉联了整整六年的天行榜第一。 这一次的仙剑大会他本不想参加,但就因为阿商的那一句,她想要他一直做第一。 于是,谢珩玉最终还是去了。 距离与魔族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 五个月来,每每谈起那一战,各路修士都万般激动,此次各大宗门间比武的仙剑大会,更是让众多修士激动万分。 阿商借着怀了身孕身体困乏的由头,留在了玉阶峰,如此更是随了谢珩玉的意。 在谢珩玉前脚刚离开,阿商也并未真的待在谢珩玉为她设下的幻术中的玉阶峰。 先前她并不知道谢珩玉居然将他的心给了她,如今在她知晓后,感受到他那颗心脏源源不断涌现的灵力过后,阿商自身的修为也增加到了她从未有过的境界。 这一切,全都归功于谢珩玉的这颗心。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颗心,阿商轻而易举离开了谢珩玉设下的幻术,甚至于他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阿商本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样离开后压根就不用再担心谢珩玉会找到她。 因为她有能力将自己藏起来,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但她并不想这样做,因为她不服气,更是因为她不想欠他。 她受够了被他蒙骗戏耍的滋味,她也要让他尝一尝。 阿商易容成了一位男弟子的模样,在青玉真人的帮助下,轻而易举成了参加仙剑大会的参赛弟子。 仙剑大会的比武地点就在仙门宗,为期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中,白日阿商和谢珩玉一样作为参赛弟子,晚上回到幻术之中的玉阶峰,和谢珩玉同床异梦。 阿商躺在床上并未熟睡,在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逼近,谢珩玉已经搂住她的腰,大掌落在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阿商转过身便已经搂住了他的腰,用谢珩玉抗拒不了的甜腻语气道:“你回来啦……” 谢珩玉听着怀中少女那带着几分困倦的语气,低头便吻了一下她的嘴角,柔声道:“怎么还不睡,我说过的,若是我回来晚了,不用等我。” 阿商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紧紧贴着他,“想等你一起睡。” 听言,谢珩玉轻笑了声,伸手捏住阿商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直到将怀中的少女吻得气喘吁吁,他这才离开了她的唇。 “仙剑大会还顺利吗?”阿商下意识问道。 谢珩玉点了点头,“嗯。”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一声轻应声,面容带着笑意。 她就在仙剑大会的现场,自然知道作为天行榜排名第一的谢珩玉,压根没有对手敢轻易挑战他。 前几日在大会上有几名弟子想要挑战他,不过是一个回合,便已经败下阵来。 比起谢珩玉的轻松,为了能和他打上一场的阿商,这段时日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第193章 比武 谢珩玉将阿商搂在怀中,听着少女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明日便是仙剑大会的最后一天了,关于她叔叔还活着的事儿,他总不能骗她一辈子。 这段时日他想了很久,决定等仙剑大会结束后,向她坦白一切。 到那日无论她对他是打还是骂,他都会受着。 至于那痴情散,谢珩玉抿紧薄唇,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用过了。 这就当是他对她的唯一秘密吧。 唯一的秘密。 “商商。”谢珩玉吻了吻怀中少女熟睡的侧脸,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爱你。” 说完,谢珩玉大掌轻柔的落在她的腹部,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原本应该熟睡的阿商缓缓睁开了眼睛。 * 仙门宗 天云殿 今日是仙剑大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最万众瞩目的一天。 天行榜第一究竟花落谁家,无数修士万分期待。 上方比武之地的悬台上,悬写着最后的两个对战者。 一位是修真界无人不知的第一剑修谢珩玉;另一位则是从未听说过姓名的无名散修齐玉。 比武台下,众多修士乌泱泱的一片,激烈讨论着今日这仙剑大会的第一究竟花落谁家。 “第一名除了谢珩玉还有谁有这个资格,肯定是衍之道君啊!” 其中一个身穿着仙门宗道服的弟子话音刚落,一旁另一个仙门宗的弟子应喝道: “就是!在坐的谁不知道我们谢师兄在天行榜第一的位置坐了整整六年,区区一个名不经传的散修,什么可能会是我们衍之道君的对手,齐玉,这名字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仙门宗弟子话音刚落,一旁的另一个弟子不由开口道:“话可不能这样说,那名叫齐玉的那位修士的几场比赛我也看了,我感觉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旁几个仙门宗的弟子听了他这话,目光落在说话的那名弟子身上,目光落在他身穿着的逍遥宗的道服,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今年你们逍遥宗的大师兄温知礼怎么没有参加仙剑大会,以他的实力若是参赛了,前五不是问题。” 那逍遥宗的弟子还未回答,一旁的几个身穿着合欢宗道服的弟子开口道:“逍遥宗的温知礼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啊?” “你们不知道吗?半年前温知礼就已经和逍遥宗的宋师妹解灵了,据说那天双方都闹得特别难看,宋师妹以死相逼,还是没能挽回温知礼。温知礼离开逍遥宗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 “不过据说这一件都能温知礼先前去人间历练,遇上一个女妖怪,对人间一见钟情,一人一妖早已经私定终身。可没想到被温知礼的师尊得知后,他师尊棒打鸳鸯。不仅洗掉了温知礼对那女妖的所有记忆,还派人想要杀掉那个女妖,就因为他师尊这一出,让温知礼白白得了渣男的名声。” “我的天啊,那这事确实是他师尊做得不对,我若是温知礼,我也跑!” “得了吧你,温知礼喜欢女妖,难不成你也想喜欢上妖?” “凡是讲究缘分了,爱情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阿商站在一旁,听着几个弟子说起了温知礼,心中属实有些诧异,温知礼不仅和他那师妹解灵,竟还离开了逍遥宗。 他是去找小玉了吗? 阿商心中来不及多想,就见不远处站在台上的长老已经喊到了她的假名字: “齐玉。” 阿商抬起头,一道白衣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正是谢珩玉。 在她上前时,现场的众多弟子已经纷纷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台下弟子:“一个是谢珩玉,一个叫齐玉,齐玉齐玉,双玉对决,有点意思。” 阿商迈步登上比武台,谢珩玉站在不远处,她每走一步,他的面容在她的眼前就更清晰一分,直到她最终站在了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 谢珩玉清冷的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如今阿商的这张脸是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脸,身上的气息也是,谢珩玉认不出她,这就是她想要的。 在很久之前,阿商见过是谢珩玉斩妖挥剑的模样,在那一刻起,一个想要和他站在一个比武台上的念头就出现了。 但从他们二人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身为半妖的她,就算修炼百年千年也未必能超越作为神族后人的他。 从一开始,命运的天平就偏爱他。 如今也是一样,拥有着他心脏的她,体内汹涌的力量,他生来就拥有。 谢珩玉,让我们打一架吧。 看看和你站在同一个天平之上的我,究竟能不能打败你。 在比武的锣声被敲响后,阿商率先朝着他出手,掌心溢出的灵光化作无数道汹涌剑意,朝着谢珩玉袭来。 在无数道汹涌剑意即将触及到谢珩玉的那一刻,一道冰霜迅速凝结成屏障,轻而易举将那无数的剑意击碎。 接下来阿商同样如此,她完全没有给过谢珩玉喘息的机会,无数道裹挟着杀意的剑意朝着谢珩玉铺天盖地袭去。 一圈一圈凝结成冰霜的屏障在空中炸出一道又一道的银光。 开局她的主攻占尽了上风,但是阿商知道,谢珩玉不会一味的防守。 如她所料,下一瞬谢珩玉果真是出手了,而他一出手便直接开大,裹挟着杀意的寒刃朝着她袭来。 他想要一招将她击毙,他并不想在她和纠缠下去,因为在他眼中无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他对此不屑一顾。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 阿商的四肢一下子被突然凝结的寒冰固定在了原地。 台下的众多弟子看着谢珩玉的那一记寒刃朝着那名叫齐玉的弟子袭去,就在他们以为齐玉会和前几个弟子一样被谢珩玉一招制敌时。 就见那原本被冰霜固定在原地的男人忽然消失。 一道裹挟着杀意的剑气袭来,谢珩玉侧头躲过,但他的脸颊处还是传来一阵微痛。 谢珩玉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手中握着的短匕上隐约闪现出一抹红色。 “天啊,我没有看错了,这个齐玉他刚刚是不是伤到谢师兄了?” “谢珩玉脸上好像被划出了一道小口,流血了。” 阿商站在那儿,看着不远处的谢珩玉,目光落在他脸上被她划到一抹血痕:“谢道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自傲。” 第194章 输了 谢珩玉听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陌生男人,声音平静道:“你是第一个。” “是吗?那还真的是我的荣幸了。”阿商冷笑了声,握紧手中的匕首:“下一次我就要划你的另外半张脸了。” 阿商这话说完,就见谢珩玉已经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 台下的众多修士看着谢珩玉居然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不由心中大惊道: “谢珩玉居然把自己的本命剑青霜召唤出来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谢珩玉上一次在仙剑大会上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还是三年前吧。” “以往和谢珩玉比武的对手可没有一个能让他召唤出本命剑。” “谢珩玉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要认真了!” “这个名叫齐玉的散修究竟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让谢珩玉将自己的本命剑都召唤出来了。” …… 听着下方众多弟子的议论声,阿商视线落在谢珩玉手中的青霜剑上。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谢珩玉目光清冷看向他:“毕竟我夫人喜欢我的脸。” 阿商:“……” “夫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谢道友你貌似跟你那个半妖夫人解灵吧?怎么?你又觅得新欢了?” 听言,谢珩玉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我喜欢你的实力,不过你的话——太吵。”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话说完,他握住剑已经朝着她袭来。 饶是阿商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谢珩玉很厉害,但在他那强大的剑意朝着她袭来时,虽然她已经及时躲开,但是那余波震荡的剑意还是让她吐出了一口鲜血,被他打中的腹部隐约发疼。 阿商后退几步,捂着自己被震痛的腹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谢珩玉看着利索躲开他每一击凶狠剑意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齐玉的男人确实激起了他的兴趣,不过经过这两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找到了他的破绽。 他不想再陪他打下去了,该结束了。 谢珩玉单手结印,开口道:“青霜覆剑,万剑归一,现!” 在谢珩玉吐出法诀后,一道道金光幻化成的金光直接将阿商团团围住,筑成了剑笼。 阿商被那道剑笼围在中间,她轻微动了一下身,那被寒气侵蚀的肌肤便已经传来刺骨的痛意。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谢珩玉自创的孤霜十九剑第一式的剑诀。 谢珩玉看着被困在剑笼里的男人,正要见他降服时,就见剑笼中的男人手心忽然溢出一道炽热的红光。 下一秒,谢珩玉就见他一挥手,他原本束缚在他周身的剑笼应声碎裂,那道充满着杀意的红光朝着他袭来。 谢珩玉周身护体的那道屏障还未成型,直接被阿商一脚踢碎。 在谢珩玉向后躲避时,阿商动作凶狠万分朝着他挥刀。 哪怕谢珩玉躲避及时,但还是被她手中的刀尖划伤了脸。 又一道血痕出现在了谢珩玉的脸上。 阿商:“我说过的,要划你的另一张脸。” 谢珩玉伸手摸了一下脸,看着指腹上沾染的血迹,他眼中的冰冷之意更加深了。 周身的寒意袭来,阿商看着谢珩玉脚下结出的寒冰,她知道谢珩玉此刻生气了。 他很生气! 台下的众多弟子以为那名叫齐玉的弟子顶多坚持两个回合就会被谢珩玉打下,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今整半炷香时间过去了,两个人的实力居然不相上下。 阿商腹部一痛,又是挨了谢珩玉一记凶狠剑意。 不过谢珩玉也并未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那原本干净洁白的衣衫如今沾了不少血痕,腰腹处还出现了一道脚印,是阿商先前踹上去的。 阿商半跪在地上,捂住发痛的腹部,脸色有些发白,看着不远处跟她一样半跪在地上的谢珩玉,冷笑道: “都说谢道友是第一剑修,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如此,竟连我这区区一个散修都比不过。”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谢珩玉开口道:“接下来请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说着,谢珩玉再一次朝着阿商袭来。 两道汹涌的灵力相撞,四周的众人皆是被波及到。 坐在不远处台上的新任仙门宗的宗主忍不住开口夸赞道: “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我可是好久没看见那么精彩的比武了。那个名叫齐玉的修士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宗主话音刚落,便赶紧让弟子将册子拿过来,当瞧见那册子上写着齐玉的推荐人是青玉真人时,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的青玉真人: “青玉,那个齐玉你认识?” 青玉真人点了点头,开口道:“故人之子。” 青玉真人话音刚落,就见台下众人已经传来一声惊呼声,当目光看向台上时,就见谢珩玉的肩膀处已经被一把剑给捅了个对穿。 阿商红着眼,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她听见面前的谢珩玉开口对她道: “我输了。” 说完,他正要后退,阿商握着刀柄的手并未拿开,跟着他后退一步,冷声道:“谢珩玉,你真的输了吗?” 不,他没有输! 他发现了! 方才他的那一剑明明可以伤到他,但是他没有。 什么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是她掏出无霜的那一刻吗? 不,无霜也被她下了禁制,他不可能认出来的。 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他不再攻击她的腹部…… 谢珩玉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原本那双理应冰冷的眼,多了几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阿商看着他猛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她的面前…… - (新的一年,新的一月,祝宝宝们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求一波免费的爱发电小礼物) 第195章 羞辱 阿商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明明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隐藏了。 可谢珩玉还是认出了她,他还是认出了她! 听着下方弟子从一开始惊愕到后来的惊呼声,阿商的耳朵已经自动屏蔽了一切,连同最后那长老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也全然听不清了。 阿商目光看向一旁被几名弟子给扶起来的谢珩玉,紧握着刀柄的手不由收紧。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就算是,她也并不想谢珩玉是因为认出了她,而让她赢。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个名叫齐玉的散修在仙剑大会中打败第一剑修谢珩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各路修士都在纷纷猜测这个齐玉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饶是各路修士齐心协力共同搜索了许久,除了知晓他的名字外,其它的全都一无所知。 甚至于在这个名叫齐玉的修士在打败了谢珩玉过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不再出现。 他就宛如一阵清风而来,又化作了一阵清风而过,无人知晓他究竟从何而来。 深夜,玉阶峰。 阿商不动声色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谢珩玉。 宗门的医修先前就已经给他包扎完伤口,他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胸膛、腰腹、手臂上都缠着纱布。 阿商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儿看了他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者是两个时辰。 不过不管究竟过去了多久,原本紧闭双眼陷入昏睡的谢珩玉这会儿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开眼睛看见她的那一刻,阿商能感觉到他的瞳孔出现了波动。 阿商以为他会问她,问她为什么易容成一个男子的模样,出现在了比武台上。 可是他并没有,反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用那充满着柔情的目光看向她: “商商,怎么不坐下?” 阿商一动不动,眼神冰冷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还在装。 他还想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好啊,既然他想要装下去,那她就陪他装下去好了。 阿商什么话也没有说,上前走到他的床边,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对于阿商这突然吻上他唇的举动,谢珩玉眼眸有那么几丝的波动,不过他并未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任由阿商吻着他的唇。 就像是先前他所说的那样,只要她想,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不过很快,原本任由少女对他胡作非为的谢珩玉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突然拧了一下,他伸手就想要将阿商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腕上被缠上了一根缚灵绳。 阿商察觉到谢珩玉的视线,离开了他的唇瓣,轻笑道:“这是缚灵绳,听说可以用来缚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在阿商瞧见谢珩玉那挣脱不开的动作,想着这个应该是有用的。 谢珩玉对上面前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体内那波涛汹涌的热,他暗哑着嗓子问她:“商商,你做了什么?” 她对他做了什么。 阿商对上谢珩玉那隐约有些发红的双眼,开口道:“魅术,狐妖一族的魅术。” 阿商伸手摸了摸面前谢珩玉那隐约有些发红发烫的脸,“我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过,谢珩玉,这是我第一用。” 第一次用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阿商是半妖,但是身上留有一半的狐族血脉,狐族的魅术是天生的,但是她从未用过。 她不屑用! 饶是前世最深爱他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在他的身上使用魅术。 察觉到身下谢珩玉的挣扎,阿商伸手便按住了他的腰身。 在磨蹭间谢珩玉的双眼更加红了。 下一秒,一道冰链突然出现,直接绑住了阿商的双手,想要制止她的动作,却被她一掌拍碎。 遭到反噬的谢珩玉不由咳出了声,嘴角已然溢出了血迹。 谢珩玉闭上双眼,语气近乎祈求道:“商商,别闹了。” “闹?”阿商冷笑道:“谢珩玉,我们都别装了好吗?究竟是谁打伤你的,你心中不是很明白吗?” 对上一旁少女那冰冷的眼神,谢珩玉也深知自己如今装傻充愣没有用了。 谢珩玉:“对不起。” 听着谢珩玉的这声对不起,阿商不由冷笑出声:“对不起?谢珩玉一句对不起有用吗?你一直在骗我,你拿我叔叔的死骗我!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谢珩玉看着面前少女那动怒的面容,他压下喉间的血腥之气,看向她道:“所以这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回应他的是阿商伸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阿商:“这对你来说就是报复了?那你对我下痴情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你对我的报复?” 谢珩玉那双隐约发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惊愕。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还知道他给她下了痴情散。 谢珩玉闭上眼睛,暗哑着嗓子道:“我爱你,商商。” “啪——” 阿商又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怒道:“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爱吗?” 谢珩玉的脸被扇到了一边,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少女对他动手。 如果对他做这些能让她对他消气的话,他愿意让她撒气。 “商商,你叔叔还活着的事是我骗了你,但是我没办法,我若是不骗你,你永远都不可能向我靠近。” 阿商:“所以呢?所以你就骗我!骗我说叔叔真的死了!谢珩玉,当初我在你怀中哭得跟狗一样,实际上你那个时候心里爽死了吧!” 谢珩玉听着少女那带着哭腔的语气,他闭上眼,反驳不出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阿商听见他开口说:“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呵。”阿商冷笑了声坐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谢珩玉。 看着他面色潮红,呼吸沉重,胸口起伏,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打他…… 呵。 他以为她打了他,就能洗清他对她的欺骗吗? “谢珩玉,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第196章 心脏 看着他这副样子,阿商就很想将他这副伪善的面容撕碎。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他却始终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真的是讨厌死了他这副样子! 她想要看见他失控、悔恨、崩溃的样子! 她想亲眼看到! 心中这般想着,于是阿商也这样做了。 趁着谢珩玉被缚妖绳绑住动弹不得,阿商抓着他的手来到了她的腰带处。 在谢珩玉意识到阿商想要做什么时,她抓着他的手解开了她的腰带。 “商……” 谢珩玉正欲出声,阿商已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闭嘴!” 下一瞬,谢珩玉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黑,带着阿商气息的腰带已经落在了他的眼上,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谢珩玉感受到她抓着他的手落在她的身上,他的呼吸声不由加重,咬着唇忍耐着。 灵力被禁锢,在黑暗之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尤其谢珩玉还中了阿商的魅术,她哪怕不对他使用魅术,他也抵挡不住她的诱惑。 尤其是在她对他用了魅术之后。 谢珩玉呼吸声更重了。 阿商抓着他的手。 在谢珩玉意识到阿商抓着他的手做了什么后,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饶是他念了无数遍的静心咒,却也抵不住她这一个动作。 尤其是她那隐约压抑着的忍耐声。 谢珩玉原本清醒的头脑被欲望所代替,但因为他被缚灵绳绑着,所以他对她做不了什么。 谢珩玉甚至于要感谢这根缚灵绳,若不是这根绳子,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疯狂事。 他不能动她,也动不了她。 因为她怀孕了。 谢珩玉脑海里再一次念起了静心咒,期待这场对他来说是美梦也近乎噩梦的一场,快些结束。 在少女的一声低喘声过后。 阿商将他挥开,不做丝毫留念。 但他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备受煎熬。 阿商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喘息。 感受到她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谢珩玉的呼吸声更重了。 都结束了是吗? 终于结束了。 “商商,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她若是想,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伺候她。 她就这样抓着他的手如此莽撞,万一不小心,伤得是她自己的身体。 阿商没说话,在短暂的歇息过后,她抬头目光看向谢珩玉的脸,眼神晦涩。 谢珩玉以为结束了,可知道少女的手落在了他的腰带,在拉开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她说过,她要报复他。 她要报复他! 不知道为什么,谢珩玉一下子明白了她要如何报复他。 意识到阿商想要做什么,谢珩玉慌了,慌得彻底。 他几乎是语气颤抖道:“商商,别闹了!你怀孕了,别拿……孩子开玩笑的。” 孩子?! 阿商垂下眸子,看着谢珩玉脸上竟然罕见露出了惶恐之色,她不由冷笑了声。 孩子,他还真的相信她有孩子啊! 既然如此,就让他相信这吧。 让他自己亲手“杀掉”他的孩子! 阿商俯下身,一口咬住了谢珩玉的锁骨,手下的动作并未停。 在谢珩玉意识到她真的疯了之后,他红着眼语气几乎震怒道:“阿商——唔!” 阿商嫌他吵,直接抽出自己的小衣,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谢珩玉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她堵在了他的嘴里。 “谢珩玉,你慌什么?”阿商伸手轻抚过他的脸,眼神冰冷道:“这样的事情你曾经又不是没有对我做过,现在你慌什么。” 阿商一巴掌抽上他的胸膛,他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隐约渗透出血色:“怎么?只有你能对我做,我不能对你做吗?” “谢珩玉,你不能那么自私!” 阿商抓着他的手臂。 谢珩玉的身体得到了救赎,但他此刻的灵魂早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的每一下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她在报复他…… 她在报复他…… 她真的是在报复他…… 昏暗的寝殿内,热度升腾,世人口中清风霁月的衍之道君被蒙着眼,囚在那一方之地。 束缚在他双手双脚上的缚灵绳让他动弹不得。 遮挡住他视线的腰带隐约晕出血痕,是他的血泪。 少女灼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痛得又何止他一人。 阿商几乎是颤抖着身躯停下了动作,腹部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她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 哪怕她全身都在颤抖,但是她还是忍着痛意,看向早已经一动不动的谢珩玉。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狼狈,原本包扎完好的伤口全都印出了鲜血,赤裸着的胸膛上不仅有泛着青紫的痕迹,还有齿痕和抓痕。 他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也乱了,混乱的披散在枕间。 挡住他视线的腰带和她塞进他口中的小衣,依稀印出鲜血。 阿商从未见过谢珩玉这样的模样,如今的他不再高高在上。 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愧悔和崩溃。 阿商笑出了声,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的一副神情,原来他也并非一直高高在上。 但是还不够! 她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还给他。 她说过的,她不稀罕他的东西。 “谢珩玉。” 听着少女这声,谢珩玉的指尖本能颤了颤。 下一秒,阿商握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谢珩玉的掌心隔着肌肤感受到了她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那一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谢珩玉像是明白了她要做什么,颤抖着身子想要收回手,却被阿商强行按着,然后他的手捅进了她的胸膛。 在触及到她滚烫的鲜血时,谢珩玉的脑海一片空白。 商……商,不要……不要…… 求求你,不要…… “噗嗤——”一声,在少女的一声闷哼之下,谢珩玉的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是她的血! 是阿商的血…… 阿商按着他的手,掏出了她胸腔中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一刻,谢珩玉听着她嘶哑着嗓子道: “谢珩玉……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了……” 第197章 孤寂 那股血腥之气更加浓了。 紧接着有一股炽热而熟悉的东西回到了他的胸腔。 谢珩玉知道,那是他的心脏…… 【谢珩玉……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的耳边回荡着阿商如此狠绝的话。 我们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了…… 喉间一股血腥之气弥漫,一大口鲜血从谢珩玉的口中溢出。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 她不能把心脏还给他,她会死的! 她会死的! 商商…… 商商! 阿商看着覆在谢珩玉眼前的腰带彻底被鲜血浸湿,他抬手想要抓住她,但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阿商捂着不断流出鲜血的心脏,没再看床榻上狼狈的谢珩玉一眼,转身离开。 她周身的灵力在急速挥散,她和谢珩玉不同,谢珩玉作为神族的后人,哪怕他没了心脏,还能活。 但阿商只是一个半妖,没了心脏的她会死。 她清楚知道这一点,也决然万分将属于谢珩玉的东西完完本本还给了他。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和谢珩玉两不相欠了…… 她不欠他了。 阿商知道自己快死了,临死之前她想要去一个地方。 阿商趴在无霜的刀刃上,让无霜带着她去往她想要去的地方,大片的鲜血滴落在无霜的刀刃上。 无霜周身溢出金光,为她笼罩上一层结界,试图阻止少女身上的灵力挥散。 但它阻止不了她的死亡,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她快要死了。 “商商,坚持住,就快到了!” 阿商耳边响起无霜的声音,她吃力地睁着越发困倦的双眼,看着下方急速变化的景色。 眼前的视线也越发模糊,她知道自己坚持不到无霜带着她回到安州城了。 都说世间生灵临死之前都想要回到自己的降生之地。 阿商并不知道自己的降生之地在何处,但是她知道自己年幼时一直和父亲待在安州城,那里对她来说,便是故土。 不过安州城距离仙门宗太远了,她等不到了。 “无霜,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放下我吧,等我死后……你便去找……叔叔……” 回想起秋月言,阿商眼眶中已经流下了一行血泪。 终究是她不懂事了,抛下了叔叔一个人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怨任何人。 “商商,你别睡……” 阿商渐渐听不清无霜在说什么了,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无霜果然听了她的遗愿,将她放在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 阿商靠在一旁的大树,轻轻喘息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高山流水,犹如世外桃源。 阿商苍白的面容下勾起了一抹笑意,如此美景,当做她最后的葬身之地也不错。 在灵力消亡的最后一刻,轻阖上双眼之前,阿商的视线之中忽然闯入了一道模糊不清的白衣身影。 她看着那白衣身影朝着她走来,不过她没机会看清楚他的脸了。 阿商闭上双眼,手滑落在地,最后一丝灵力耗散,彻底没了生息。 * 最近修真界出了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便是蝉联了六年天行榜第一的谢珩玉被人打败了,打败他的人是个名叫齐玉的散修,至于他的身份无人知晓。 第二件事便是风清门的少宗主阿商死了,在先前同魔族的那场大战中,在她斩杀魔神后,便陷入了昏迷,一个多月前风清门意外失火,她葬身于火海。 至于那场火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谁也说不清楚。 第三件事便是作为第一剑修的谢珩玉失明成了瞎子。 对于他失明一事,众人背地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是因为受不了第一的位置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修士夺走,一时接受不了导致心血攻心,这才瞎了眼。 又有人说他是因为他的前任道侣阿商之死,一时接受不了伤心过度,这才瞎了眼。 不过究竟是何原因,只有谢珩玉这个当事人自己知晓。 仙门宗玉阶峰 这是沈明尘这一个月来,第三次踏入谢珩玉的玉阶峰。 往日生机盎然的玉阶峰早已经换成了另一副场景。 阴冷森寒的大雪还在下,将整个玉阶峰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下。 同峰外的温暖相比,玉阶峰内无比寒冷而又死寂,毫无生机可言。 “嘎吱”一声,沈明尘推开殿门,那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让他冷不丁都打了个寒颤。 比起殿外,寝殿内好似更加冷,屋内到处都凝结成了一片冰霜。 沈明尘目光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谢珩玉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衣摆上凝结上了一层冰霜,他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像个毫无生气的雕塑一般。 他的眼前覆上了一道白布,遮挡住他的双眼。 沈明尘看着他坐在那儿,想到前几日他来时,他便维持着这个动作,如今十天过去了,他竟然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沈明尘永远都忘不了,那日他前来找他时,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谢珩玉。 他从未看见他露出那副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代替了,而是凄惨,无比凄惨。 直到今日他还依然能想起他当时的模样。 那双漆黑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双眼流出血泪,他跪在地上语气悲惨道: “她恨我……她恨我……” 泪水化作了血泪,触目惊心。 “谢珩玉。” 沈明尘上前唤了他一声,他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反应。 沈明尘不知道他和阿商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阿商死了,谢珩玉是因为阿商的死才变成这样的。 好在,他并没有想不开,要陪阿商一起赴死。 沈明尘知道现在他说什么谢珩玉都不会有反应,他还在自己困在阿商死的那一日。 见他并未做傻事,沈明尘轻松了一口气,拿出带来的几瓶恢复的丹药放在了谢珩玉的面前。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寝殿。 在殿门被关上后,偌大的寝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谢珩玉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听见沈明尘的脚步声渐远,在关上殿门后,他依旧没有反应。 被衣袖所遮挡的手臂隐隐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原先给阿商种下的蜉蝣蛊。 第198章 重生 半年后。 人间临安城。 一大清早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熙熙囔囔。 少年背着一个背篓走在热闹的集市,他是这片摊上的熟客了,他每日雷打不动前来,所以这片摊主几乎都认得他。 “小风来啦。”一旁卖油饼的大娘热情地给少年打着招呼,“给你阿姐来两块油饼不?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听言,被大娘称之为小风的少年轻笑了笑,掏出了几枚铜钱:“那来两块吧,刚好给阿姐当早饭了。” “好嘞!”卖油饼的大娘热情从锅里拿出了三块油饼包在了油纸里。 那名叫小风的少年看此急忙开口道:“胡大娘,我只要两块就够了。” “跟大娘客气什么!”胡大娘直接将包好的油饼放进了少年的背篓:“拿回去吃。” 少年知道胡大娘执拗,只要她放进他背篓里的饼,就不会给他还回去的机会。 “谢谢胡大娘。”少年笑着跟胡大娘道了别,又去了下一个摊子。 阿姐昨晚上还说有点想要吃鱼,所以今日在他买完胡饼过后,便立马去了卖鱼的周大叔那,买了两条鱼。 在买完鱼过后,少年买了豆腐和肉,又买了些蔬菜,这才打道回府。 他和他的阿姐在城外的一处竹屋,距离城中也就半炷香的脚程。 少年背着背篓还未走到竹屋门口,大老远便瞧见一个男人站在竹屋门口,对着竹门开口道: “啊~心心~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我的心就跳个不停,好像是要从胸腔跳——啊呦!哪个混蛋敢打老子!” 男人捂着后脑勺正要大怒,但在看清不远处面色冰冷的少年时,立马收敛起自己脸上的怒意,笑道: “小风啊,你回来……” “滚。”少年冷声道。 听言,男人立马恭敬道:“好嘞,我再说一句话就滚,最近我听闻城中内外出现了吃人又吃妖的大妖,你和你阿姐一定要小心啊。” 男人说完刚走了几步,而后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对了,这是我特意让人极寒之地带来的千年灵芝,对胎儿有好处,你熬成汤药给你阿姐吃,大补品。” 白鹤年说完,又停顿了一下道:“顺便告诉一下你阿姐,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只要她愿意嫁给我,她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亲生孩——哎呦——” 少年嫌他话多,一挥手直接将他给甩飞了出去。 少年背着背篓,推开门进入结界之中。 原本熟睡的少女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窗边做着婴儿穿得小衣。 阿商:“刚刚外面怎么那么吵,是白鹤年那家伙又来了?” 巫烛轻点了一下头,将背篓里买的东西都一一拿了出来:“不过商商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是的,这个被商贩们眼熟并称之为小风的少年,正是巫烛。 “他还真是坚持。”阿商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个长相陌生的女人。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是与她先前的容貌完全不相像的一张脸。 这张脸普通而又平庸,阿商想不通她这张脸,究竟是如何让白鹤年那个家伙对她一见钟情的。 她将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洗掉了,从她的相貌到她的身份再到她的名字。 她现在的名字叫竹心,而巫烛叫小风。 半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阿商本以为自己会死,可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阿商的手落在了隆起的腹部,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怀孕,怀了谢珩玉的孩子。 更加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她这个腹中的孩子在经过了她和谢珩玉近乎两场凶残的打斗后,竟还活着,顽强到近乎可怕的程度。 多么讽刺,她费尽心机想要从谢珩玉的身边逃离,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不过最让阿商感觉意外的还是巫烛,巫烛他还活着。 巫烛同她说过,在那场大战过后他便陷入了昏迷,等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而是到了人间一处陌生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救了他。 再后来,在他得知她的叔叔秋月寒并没有死时,他便一直想要前来找她。 不过当时她被谢珩玉困在幻术之中,巫烛包括宗门的所有人都以为她陷入了昏迷。 直到她将谢珩玉的心还给了他,从宗门里出来,一直在宗门外头徘徊的巫烛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追了上来。 阿商隐约能猜到巫烛还活着的事和谢珩玉有关。 不过她也不想再深究了,因为已经都不重要了,往后她都会向前看。 - (抱歉宝宝们,最近收尾的剧情有点卡,今天也先一更,明天争取多更一点) 第199章 黑雾 在这半年之中,阿商和巫烛去了人间不少地方,最终决定在人间的临安城定居。 至于原因,除了临安城距离各大宗门较远外,临安城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对于怀有身孕的阿商来说是个不错的养胎之地。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比起其它生活在人间城中的妖,临安城的各路妖怪都很友好。 不过从阿商今日早起开始,林中便有不少小妖告诉她,最近临安城突然出现了一个食人又食妖的大妖。 “心心,这几日你可一定要小心些,我听我表姑家的儿子的女儿她家隔壁邻居的表姐说,那个大妖可危险了,最近不仅在城中吃了好几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连同城内的好些小妖也被它给吃了。” “是啊,我听溪边的小鱼妖说那妖怪每天深夜出没,黑漆漆的一团好生吓妖,谁都没有见过它的真实样子。” “就算见到了,恐怕也来不及告诉别的妖,就被它吃掉了。” 窗外林中冒出嫩芽的一群小竹妖叽叽喳喳道。 阿商坐在窗台边,听着那群小竹妖这话,眉头微微轻拧,吃人又食妖的大妖? “好,谢谢你们告诉我。”阿商开口道:“我会注意的,你们也都小心些。” 小竹妖异口同声应道:“嗯嗯。” 阿商同窗外的小竹妖聊着天的功夫,便吃完巫烛从外头买回来的油饼。 随后阿商将目光看向窗外,瞧着不远处在厨房中忙活着的巫烛。 看着巫烛在外头的厨房里忙活,在这半年中不仅阿商变了很多,连同巫烛也是。 谁能想到原先只知道吃的吃货凶兽,如今也承包了所有家务还有她的吃食呢。 阿商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 之前让城外的树婆婆看过了,大概还有两个多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降生了。 在孕肚没有显形之前,她还能拿起无霜斩妖,但是现在不行了。 直到孩子降生,这段时日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她决定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阿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在乎她腹中的孩子。 她和谢珩玉的孩子。 说实话,在一开始她得知自己自己怀孕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将这个孩子打掉。 哪怕代价是她跟这个孩子一起死。 那天晚上她确实这样做了,喝下了堕胎的汤药。 也正是那一晚,她第一次梦到了那个孩子。 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但是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在哭,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 她一边哭一边委屈看着她,哽咽道:“娘亲,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吗?呜呜呜……” 然后,等到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地上是被她吐出来的堕胎汤药。 是那个孩子,是那个孩子想活着…… 那个孩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可她却想要让它死。 最终,阿商还是心软了,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对谢珩玉的恨,而剥夺它活着的权利。 那样对它太不公平了。 “阿姐,鱼汤做好——”巫烛手中端着刚出锅的鱼汤,走到屋子里正要让阿商赶紧尝尝时,看着一旁靠在软榻上已经闭上眼熟睡的阿商,他立马止住了音。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最近商商睡觉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了。 巫烛蹑手蹑脚将做好的鱼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为了让阿商一醒来就能喝到热乎的鱼汤,他抬手施了个诀。 随后走到少女身边,小心翼翼将她的身子放平在一旁的软榻上,为她盖上了一层毛毯。 视线落在少女隆起的腹部,巫烛想了想将脑袋凑近,耳朵小心翼翼贴在隆起的孕肚上。 时到今日他依旧觉得好奇妙,商商怀孕了,肚子里孕育着一个鲜活的生命,隔着衣料巫烛都能感觉到阿商腹中那鲜活的小生命。 巫烛在得知阿商怀孕后,他看过一些书,据说怀孕之后的女子会孕吐什么的,但是商商好像除了有些嗜睡外,并没有吐过。 虽说这孩子的生父不受商商待见,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还挺乖巧的,至少没有让商商受罪。 不过巫烛心中一直有一个不解的地方,当初在混沌之界,出手救他的人,到底是不是谢珩玉…… 这是巫烛心中唯一的疑点,不过看着商商对她那前夫哥的恨,他这个疑点大概永远都不会有解开的一天了。 巫烛关上了屋门,背上背篓去后山采药卖钱。 临安城这边买卖交易都用银两,不用灵石,所以这段时日为了让商商安心养胎,巫烛都是去后山采药换钱的。 临走之前,巫烛想到今日那白鹤年说的话。 想了想,又在竹屋四周加固了一层结界,做完这一切过后,他这才安心离开。 离开的巫烛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密林暗处,一双漆黑的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黑影四周,缠绕着的黑雾窃窃私语: “他走了!那个少年他走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她怀孕了,她肚子里有孩子……” “主人,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说着,那团黑雾正要钻出密林,朝着不远处的竹屋飞去。 可在触及到竹屋外面的结界时,顷刻间便已经被那道结界击碎。 在缠绕在周身的几团黑雾见此,不由胆怯道:“好可怕,好强大的力量……” “那怎么办啊,她在结界里,我们不能进去……” “怎么办啊?” “我们要将那个少年困住,只有困住他,我们才有机会……” 第200章 蛇妖 “砰——” 原本正在熟睡的阿商忽然被一声巨响吵醒。 阿商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昏暗的屋子,外头漆黑一片,显然是已经到了晚上。 阿商从软榻上缓缓站起身,看着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下意识开口唤了声道: “小风?” 原本理应出现的巫烛,此刻却迟迟没有出现。 阿商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下一瞬,她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妖气。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几道陌生的惊恐声音: “救命啊!求求您不要吃我们……我们一点也不好吃……” “不要吃我们——呜呜呜——” 阿商走到院子一看,就见院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一旁一个年幼的孩童被那团黑雾缠着脖子,悬吊在半空。 老妇人跪在地上惊恐对着那团黑影磕头,“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可怜的孙女吧,您要杀就杀我好了……” 那老妇人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站在院中的阿商,急忙开口道:“姑娘,姑娘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阿商看着不远处那团黑雾,在感受到那浓重的妖气后,想到原本那群小竹妖同她说的话:最近临安城出现了一只吃人食妖的大妖。 “姑娘……救救……”那老妇人对着她嚎啕大哭道:“救救我们……” 阿商对着那两人的脸,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冰冷着脸道:“别装了。” “姑……姑娘?”老妇人听言,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她:“你……你在说什么?” 阿商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妖同你说过,你的演技很烂吗?” 阿商掌心闪现出一道紫光,毫不留情朝着不远处的那团黑雾掷去。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惨叫,眼前的老妇人和年幼的孩童已经消失,连同那一团黑雾也全都烟消云散。 随后,阿商听到了一阵拍掌声,还有一个男人的轻笑声: “警惕性值得夸赞呢。” 阿商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了不远处身穿着一袭黑色衣袍的男人。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蛇妖。 阿商看着他,皱着眉头开口问他:“你就是最近祸乱临安城的妖孽?” “妖孽?”蛇妖听言轻笑了声,不由啧了一声:“怎么感觉你一开口就一股子修士味?。” 阿商:“……” 蛇妖:“是又如何?就凭你区区一个狐妖,你还想杀我?识相点就跟我乖乖走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 阿商看着结界外那蛇妖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在他身上感受到嗜血的血腥之气,那就说明他并未真的吃人。 但他掳走怀孕的女子是事实,阿商在今日听完小竹妖说起这件事情时,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妖迟早有一天会找上她。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那么快就找上来了。 若是她没有怀孕,大可可以和他周旋一二,但如今她怀孕了,她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去赌。 更何况如今巫烛不在,她更加没有把握自己究竟是不是这个蛇妖的对手。 巫烛先前就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肉身,他现在的修为很强,由他布下的结界,一般的妖孽压根破不了。 所以,她此刻待在结界之中哪也不去,才是明智之选。 阿商是这样想着,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白鹤年居然会突然出现。 “这位兄台……敢问你是……”白鹤年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院子门口一袭黑衣的陌生男人,下意识对着院内的阿商开口道: “心心,他是谁啊?怎么大半夜站在你家院子门口?” 说完这话,白鹤年脸色惶恐万分道:“心心!他不会是你腹中孩子的爹吧?” 阿商:“……” 蛇妖:“……” 阿商还未开口,就见白鹤年已经猛地揪住那蛇妖的衣领,脸色阴沉道: “好你个负心汉,抛弃弃子那么久还敢出现在心心面前,她不忍心揍你,我替她揍你。” 说着,白鹤年抬起手就要一拳打在那蛇妖的脸上。 可那蛇妖又怎么会如他意,一个侧身灵巧躲过。 阿商沉声道:“他就是最近祸乱临安城的妖孽。” 听言,白鹤年脸色微变,对着蛇妖开口道:“好啊!居然敢祸乱人间,把主意打到心心头上,看我不把你这个妖孽打的满地找牙!” 说着,结界外的一蛇一鹤便已经大打出手。 两妖相斗实力不分上下,阿商看着他们在结界外打斗,看着两人打了好一会儿皆是受了伤,却并未分出胜负。 阿商想了想,最终觉得踏出结界助白鹤年一臂之力。 毕竟他们二人合力才有制服那蛇妖的可能。 可就在阿商踏出结界的那一刻,原本打斗的身影忽然消失。 阿商看着不远处站在那儿对着她冷笑的蛇妖。 不过是一瞬的功夫,那蛇妖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阿商正欲挣扎,他那锋利的黑色长甲落在了她的腹部,“敢挣扎,你知道下场的。” 听言,阿商不再挣扎,一动不动任由那蛇妖掐着她的脖子。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倒在地上的白鹤年。 那蛇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道:“你方才看到的一切确实是真的,不过不是刚刚发生的,是在你没睡醒之前,这家伙把我认成了你腹中孩子的生父。啧,真是个没脑子,我可是蛇妖,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人族的孩子。” 那蛇妖说完,目光落在阿商隆起的腹部,“喂,你腹中孩子的生父是人族吧?” 阿商听着面前蛇妖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谢珩玉是神族的后人,他的子嗣尤为强大,哪怕还在她的腹中,她都已经能感觉到它那强大的力量。 为了不让人怀疑,阿商很早之前便在自己的腹部布下了法印,掩盖住了那股力量。 从外表上,她腹中的孩子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婴儿。 阿商点了点头:“是。” “他抛弃了你们?”蛇妖突然问道。 阿商盯着他看了看,开口道:“不是。” 蛇妖眉头皱了皱。 阿商又道:“是我抛弃了他。” 听言,蛇妖那双竖瞳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是被阿商的话给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蛇妖这才缓缓开口道:“人族都是花言巧语的骗子,变心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性就不会让他们一生只爱一人,你不抛弃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也会抛弃你。你做得很好。” 阿商听着面前蛇妖这话,心中有些意外。 听着他这个语气,他这是被人伤过? “所以……”蛇妖一只手落在阿商的肩膀上,开口:“我决定让你多活几日,然后——再送你去死。” 第201章 怪物 在阿商听完那蛇妖说的话过后,眼前突然一道黑雾袭来,她便陷入了昏迷。 等到她恢复意识醒来时,耳边传来那压抑着的抽泣声,好像不止一个人。 阿商缓缓睁开眼睛,在视线恢复清明过后,寻着那压抑的抽泣声,阿商看见了不远处被绑在笼中的几个女子。 阿商视线落在她们隆起的腹部,如她所料,这些被那蛇妖抓来的女子,果真还活着。 只是阿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抓怀有身孕的女子? 直到阿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洞中央那唯一一片的明亮之地,看见了那躺在石床上的女子。 那蛇妖男站在石床旁,手中拿着一个锦帕,正动作轻柔地给那女子擦拭着手臂。 在他看向那女子时,眼中弥漫着浓烈的爱意。 只可惜那女子并不能看见,因为她那毫无生气的灰白面容,还有她周身弥漫着的浓烈死气,正在清楚告诉阿商,那女子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阿商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女人隆起的孕肚时,在察觉到她腹中的气息,阿商猛地瞪大眼睛,眼眸之中滑过诧异之色。 那女子已经死了,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却还……活着。 “她叫乔之宁。”站在那儿给尸体擦拭的蛇妖像是感觉到了阿商的目光,突然开口道。 乔之宁…… 阿商听着这名字觉得有点儿耳熟,但是一时之间却不记得自己是在何处听过。 之无:“临安的乔家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言,阿商想起来了,临安首富乔正光,临安城有名的富商,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接济穷苦人家。 在阿商来临安城过后,经常能从临安百姓的口中听到过他的名字。 阿商问:“那乔之宁是……” “是乔正光的女儿。”之无话音刚落,便已经执起女人那冰冷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也是我的爱人。” 阿商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意,还有先前他对她说的人总是会变心这话,开口问道:“她做什么?” 阿商并没有直接问那蛇妖,那乔家小姐乔之宁是不是和他相爱之后又抛弃了他。 “她是个骗子!”之无话说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道:“她说过她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结果她不仅骗了我,还想要……杀我。” 之无抬起头,原本完好无损的脸上忽然多出了大片火烧的痕迹,看上去尤为可怖。 他抬起手抚摸上自己被烧伤的脸,红着眼道:“她哄骗我喝下雄黄酒,然后还让那个该死的道士烧死我。” “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是她先招惹我的!她知道我是蛇妖,却还不怕死的招惹我,在捕获了我的真心后,却又嫌弃我的真身丑陋,毫不留情将我抛弃……” 阿商:“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有!”之无红着眼,哽咽道:“我那么爱她,我怎么可能舍得杀她。哪怕她想要杀我,我却还是爱着她,你说是不是很讽刺,花心的人伤透我们妖的心千遍万遍,但我还是……爱她……”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怕我,非要逃出去,摔下悬崖死了,还想要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死!”之无大手落在女人隆起的孕肚,感受到腹部那鲜活生命在跳动,他不由轻笑道: “不过没关系,她也并非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它,等它长大了,我会告诉它,它的母亲是个变心的骗子,但是它的父亲会一直爱她。” 之无弯下腰,耳朵贴在那隆起的腹部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阿商看着他勾起笑意的嘴角,目光落在那尸体腹部充斥着浓郁血腥之气的肚子上。 那孩子本应该和它母亲一起死,可是他为了让它活下去,逆天而行强行为它续命。 这会儿阿商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抓怀有身孕的女子了。 他是在用别的婴孩的命来续他孩子的命! “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死了,你没有看见她腹中的魔气吗?你强行用其他人的孩子喂食它,生出来的将会是个怪物!” “你闭嘴!”之无听言大怒道:“我的孩子才不会是怪物!” “它就是怪物!”阿商冷声道:“你犯下的罪孽,因果都会降这个孩子身上,它的母亲已经死了,等到它降生,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不可能!”之无红着眼,面容惊惶,眼神恶毒万分看向一旁的阿商:“你找死!” 阿商看着他朝着她袭来,眼眸微闪间,无数道交错的法印已经朝着那蛇妖袭去。 蛇妖之无看着朝着他袭来的天罗地网,在察觉到那上面滚烫的法印后,脸色不由一变。 “你——” 之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已经挣脱绳索的阿商,蛇瞳之中闪过震惊之意。 她不是狐妖吗? 她居然会宗门修士的除妖术! “呵,好啊!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之无冷笑了声:“区区除妖术而已,会的可不止你一人。” 阿商瞧着那蛇妖掌心溢出法印,朝着她袭来,阿商眼中闪过惊讶之意,他也习过道! 下一瞬,膝盖处一阵剧痛袭来,阿商扑腾一声已经半跪在了地上。 之无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阿商,冷笑道:“先前有幸拜过一个黑心道长,习到了些皮毛。” 阿商忍着膝盖处碎骨的剧痛,目光看向一旁的蛇妖,看着他周身萦绕着的魔气。 怪不得她先前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半分的妖邪的血腥之气,原来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先别说那个腹中的孩子,面前的这个蛇妖他已经入魔了。 “本来还想最后杀你,可惜了。”之无摇了摇头道:“你偏要找死!” 在感受到他那凶狠的杀意之后,阿商正准备召唤出无霜,不过在她准备召唤出无霜的前一瞬,一道的纯净剑气比她更快一步,朝着那蛇妖袭去…… 第202章 重逢 “找到她们了!她们在这里!” 山洞外传来声音,阿商抬起头看向洞口,一群白衣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当阿商看清那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她一眼便认出那是仙门宗的道服。 他们是仙门宗的弟子…… 蛇妖之无捂着自己方才被剑给划伤的手臂,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修士,脸色不由一变。 “妖孽!哪里逃!”赶来的宗门弟子见那蛇妖想要逃走,正欲将他降服,可在他们的缚妖绳绑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化为了一阵黑雾,消失不见。 在场的弟子看此不由皱了一下,那蛇妖虽然消失不见,但弟子手中拿着的罗盘此刻正在疯狂转动。 鹤安:“大家小心,那蛇妖还在现场。”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阿商的耳中,阿商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弟子看去,在看见身穿着仙门宗道服的鹤安时,阿商不由恍惚了一下。 是鹤安。 既然鹤安在,那么喜喜是不是也来了? 阿商正想着,就听见沈喜儿的声音已经在一旁响起:“那蛇妖在石床那里!” 听言,一旁的鹤安眼疾手快将一张符丢了过去,对着在场众人道:“别让他把尸体带走!” 在符箓贴上后背的那一刻,滚烫的灼烧感让之无不由吃痛出声。 当他看着在场的众多弟子,深知他若是硬碰硬定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最终,为了活命,蛇妖之无不得不忍痛放弃带走乔之宁的尸体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鹤安见那蛇妖逃了出去,对着一旁的沈喜儿开口道:“喜喜,这里交给你们,我带他们追出去!” 沈喜儿道:“好,这里交给我!” 阿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距离仙门宗万里的临安城遇上仙门宗的弟子,还有喜喜和鹤安。 不过如今的她早已经换了一张脸,哪怕她正在他们二人的面前,他们也认不出她来。 她也不能和他们相认。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的真实身份就要暴露了,只要是看见无霜,他们铁定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 还好,还好没有…… 喜喜和鹤安都是仙门宗的弟子,他们突然出现在临安城,那谢珩玉是不是…… 他发现她还活着了? 不,不可能! 阿商咬着唇,她都已经把他的心还给他了。 在他的眼中她早已经变成了死人了,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她还活着! “喜喜师姐,失踪的城中女子都找到了,不过有两个已经……”那女弟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已经止住了音。 顺着那女弟子的视线看去,阿商已经看见了不远处地上那两副血骨。 在看见那两副血骨时,一股莫名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令阿商忍不住呕出声。 沈喜儿见此,急忙对着一旁的女弟子开口道:“你先送她们出去。” “心心!”阿商那股恶心感还未平复下来,耳边便传来了白鹤年的声音。 被绑在另一头山洞里的白鹤年在弟子给他松绑过后,他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在看见阿商过后,急忙走到她的跟前,语气担忧道:“心心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快让我看看。” “我没……”阿商正要说自己没事,但那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却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鹤年低头看着阿商膝盖处衣裙印出血迹,吓得立马变了脸色,对着一旁的弟子道:“来……来人啊,心心她好像小产了……” 阿商:“……” “不是!是我的膝盖受伤了。”阿商说。 是方才同那蛇妖打斗时,他弄伤了她的膝盖。 阿商在白鹤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上还有其她几位被弟子们救出来的怀有身孕的女子。 阿商从随行的弟子口中知晓,他们是五天前来到临安城中。 这一个月来,临安城中妖邪作祟,不仅掳走了城中怀有身孕的女子,还杀了不少临安城生活的妖。 为此,临天府发布了通缉令,缉拿临安城中作乱的妖邪,仙门宗接下了此次的捉妖任务。 经过他们这五天在临安城中的调查,很快便将那个作乱的妖邪确定在了那个名叫之无的蛇妖身上。 就如同那蛇妖之无先前跟阿商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骗她,确实是那乔大小姐乔之宁先招惹的他。 临安城地处于人间的边境,离妖界极乐之境很近,这就造成了有很多妖都生活在临安城。 久而久之,人妖相爱的事就变得不足为奇。 一开始确实是那乔大小姐对那蛇妖一见钟情,然后死缠烂打,最后终于是打动了那蛇妖。 让那蛇妖也爱上了她,可好景不长,一人一爱相爱还没有多久,那乔之宁就变心了,用她的话来说那蛇妖有一副不错的人相又如何了,他的真身是一条蛇,一条通身黑色冰冷而又丑陋的蛇。 所以,她毫不留情将蛇妖抛弃,然后转身投进了一个相貌俊朗的书生怀中。 那时的蛇妖并不知道人与妖并不一样,妖可以做到一生一世只爱一人,但是人不行。 他还在等乔之宁回头,每日守在乔家的门前,期待昔日的爱人回头。 但换来的不是她的回头,而是假意诱哄他喝下雄黄酒,然后想要烧死他…… 后来,蛇妖大怒,趁着夜色将乔之宁掳走,此后,乔家大小姐乔之宁下落不明。 “如此说来,那蛇妖本来应该是个好妖,是因为乔之宁变了心,他才如此的!”马车内,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不由开口道。 一旁又有一个女子说:“听女道长这样一说,我都是觉得那蛇妖还有些可怜。” “可怜?”另一个女子不由大惊道:“他就算再可怜也不能害人吧?今日若不是道长们出手相救,恐怕我们也早就死了。” 听着身旁的讨论声,阿商默不作声,在她看来,那蛇妖害人确实可恨,但那乔大小姐也算不上好人。 那蛇妖还未抓到,为了她们的安全,将她们安置在一处别苑,由修士看守。 阿商坐在马车上,今日在同那蛇妖打斗时,便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现在很累,强忍着想要昏睡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心心到了,我扶你下来。”白鹤年殷勤地伸出手。 阿商原先还未感觉自己的膝盖痛,如今在隔了很久过后,那膝盖处的疼痛更痛了,膝盖骨好像是真的碎了。 阿商扶着孕肚,强忍着痛意在白鹤年的搀扶下了马车。 沈喜儿:“谢师兄,这几位都是方才从蛇妖手中救下的女子。” 在阿商的脚刚踩到地面时,一旁已经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嗯。” 听着那声音,阿商身子一僵。 第203章 瞎子 那深入她两世记忆中的声线,熟悉到几乎刻印在她的骨髓之中。 除了谢珩玉,再无旁人。 “哎,你看那位道长,长得可真俊,可惜了是个瞎子。”一旁几个在阿商之前下了马车的女子开口道。 “是啊,好可惜……” 瞎子? 阿商听着几位女子压低声线的说话声,僵硬着身子抬起头,在看着远处一身白衣男人时,她的眼眸之中闪过震惊之色。 微风轻抚而过,将他垂落在发上的云纹布条吹起。 阿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覆在双眼前的白色布条,瞳孔微缩。 这是……谢珩玉……? 阿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她认错了人,直到她看清他那张熟悉的脸。 半年未见,阿商从未想过再一次见到谢珩玉居然是这样的光景。 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衣,一如当年那鹤骨松姿的清冷模样。 不过和曾经不同的是,此刻的谢珩玉不再给人一种距离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半年时间好似消磨了他身上所有的锋芒,使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破碎感。 阿商目光难以置信盯着他被覆住的双眼。 他瞎了…… 谢珩玉他的眼睛……瞎了! “心心?”扶着阿商的白鹤年见她突然顿在了原地,顺着阿商的目光望去,他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珩玉,目光落在他被覆住的双眼。 “那人是个瞎子吧。”白鹤年惋惜道:“看上去那么年轻,居然是个瞎子,可惜了。” 阿商这会儿已经听不清白鹤年在说什么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不通谢珩玉竟然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怎么会变成一个瞎子…… 阿商实在是太过于惊讶,一时忽略了膝盖上的伤,在无意间扯动了膝盖处的伤过后,一阵刺骨的痛意袭来。 她踉跄着就要摔倒,好在一旁的白鹤年及时扶住了她。 谢珩玉:“鹤安他们呢?” “鹤安带着弟子去追那个蛇妖了,还未回来。”沈喜儿说完,注意到阿商膝盖上的伤口,对着谢珩玉道:“对了谢师兄,有位姑娘膝盖受了伤。” 阿商没再听清谢珩玉和沈喜儿说了什么,便已经在一个弟子的带领下,去到了一处厢房内。 厢房内。 阿商坐在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她克制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谢珩玉为什么会出现在临安城? 他是不是知道她还活着,所以才…… “谢师兄,就是这位姑娘。” 阿商正想着,那门外已经传来了沈喜儿的声音。 瞧见来人,白鹤年急忙开口道:“道长,你们快帮心心看看,她腿上流了好多好多血……” “你先别担心,我师兄来就是为了帮你娘子治伤的。”沈喜儿说。 听了沈喜儿这话,白鹤年脸上的表情微变了变。 心心她……不是他的娘子啊。 白鹤年本想着解释的,但是看着坐在一旁的阿商并未辩解。 心心没有开口辩解这位女道长的话,所以心心是不是也是默认了? 想着,白鹤年心中大喜。 阿商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白鹤年脸上的欣喜。 此刻她的整个思绪都落在跟着沈喜儿一同进来的谢珩玉身上。 在看见谢珩玉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便已经一片空白。 阿商不知道自己如今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谢珩玉。 尤其是她压根就不知道谢珩玉来到临安城是不是因为她…… 还有……他有没有认出她来? 熟悉的气息逼近,阿商看着谢珩玉放下手中的药箱坐在了她的面前。 阿商不由咬了下唇。 谢珩玉是剑修,就算医修不在,也轮不到他这位第一剑修来帮她治伤。 他究竟…… “这位道长是医师吗?”白鹤年看着谢珩玉拿着药箱坐在了阿商的面前,忍不住开口道:“可他的眼睛……” 沈喜儿:“我师兄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确实是个医修。” 医修…… 听言,阿商盯着面前谢珩玉那被遮住双眼的面容,谢珩玉他不是剑修吗? 怎么变成医修了? 阿商正想着,膝盖处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意,她不由吃痛出声。 “你的骨头碎了几块,会痛是正常的。”谢珩玉掌心溢出一道绿色的温和光芒,轻覆在阿商受伤的膝盖上:“这几日尽量不要随意走动。”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波澜不惊的语气,虽然此刻他的语气像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把她当做一个毫不相干的病患看待。 但经历过曾经的种种,阿商知道谢珩玉他一贯会伪装。 她不信他。 不信他真的是为了捉拿那蛇妖,而出现在这临安城。 可阿商还是不明白,她都差点儿死在他的面前。 他是如何发现她还活着,甚至于还知晓她在临安城的。 阿商想不通,莫非谢珩玉他真的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咦?”白鹤年的目光无意间扫到谢珩玉腰间佩戴着的挂坠,眼睛亮了亮:“这位道长,你这个挂坠上的毛球是狐狸毛吧?” “嗯。”谢珩玉回答时,语气中竟破天荒多出了几分笑意:“是我夫人亲手给我做的。” 阿商垂下眼,目光落在谢珩玉腰间挂着的狐狸毛挂坠,她一眼便认出谢珩玉腰间的那个挂坠是她曾经给他做的。 对于谢珩玉这样的除妖修士,将一个妖物的东西挂在他的腰带上,多少会有些违和。 “您夫人是……妖啊?”白鹤年惊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嗯,她是半妖。”谢珩玉说起他的夫人时,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笑意。 白鹤年听着谢珩玉应下的话,有些惊讶,人和妖相恋他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这位道长可是修士,居然也会和妖相爱,真是挺稀奇的。 “看来你和你夫人一定很相爱。”白鹤年说。 谢珩玉摇了摇头,清冷的声线响起,带着几分落寞之意: “我爱她爱的太晚了。” 在他明白自己对她的爱时,她已经……不爱他了。 - (今天先一更,明天三更) 第204章 夫人 “怎么会呢?”白鹤年没听出谢珩玉语气中的不对劲,开口道:“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爱来的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谢珩玉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道:“我夫人已经不在了。” 听言,白鹤年原本还带着笑的嘴角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他说他的夫人已经不在了,不在的意思岂不就是死……了。 白鹤年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揭开了人家的伤疤,急忙开口道:“您节哀。” 谢珩玉没在说话,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给阿商包扎好伤口。 他的眼睛瞎了,阿商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但是在他说起那话时,已经能让阿商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落寞之意。 “谢师兄,鹤安他们回来了,有两个弟子受了伤。”厢房外,一个弟子站在门口对着谢珩玉开口说。 “好。”谢珩玉话说间,已经帮阿商处理好了伤口,紧接着他对着白鹤年开口道:“已经帮你夫人包扎好伤口了。” 夫人…… 阿商听着谢珩玉这话,脸上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称她为白鹤年的夫人。 阿商目光不动声色落在谢珩玉的脸上。 “多谢道长。”白鹤年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不过更加让他欣喜的是,对于这位道长称呼心心是他的夫人,心心并未反驳。 谢珩玉在帮阿商处理好伤口后并未停留,拿着药箱转身离开。 “心心,伤口是不是很疼啊?”白鹤年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阿商刚被包扎好的伤口,眼中溢出心疼之意。 阿商:“还好。” 刚迈出厢房门口的谢珩玉听着那道陌生的女声,提着药箱的手猛然收紧,但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异常,他并未停下脚步。 阿商抬起头朝着门外看去时,只看见了那抹白色发带的一角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白鹤年目光落在阿商隆起的孕肚上,开口道:“糟了,刚刚倒是忘记让那个道长帮你看看肚子你的孩子有没有事了,今日你又是受了惊吓又是受了伤,万一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行,我再去请那位道长过来帮你看看。” 见白鹤年说完正要起身,阿商下意识想要拉住他的衣袖,不过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原本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拉上了他的手。 “不用了。”阿商开口说。 少女那柔软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白鹤年感受到掌中传来的触感,身体一瞬间僵硬。 阿商似乎是察觉到了白鹤年僵硬住的身形,目光落在自己抓着他的手上,她急忙松开了手。 可下一瞬,白鹤年忽然反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对上白鹤年那双清冷的眸子,阿商愣了下,并未挣脱开他的手。 阿商没有挣脱的举动像是给足了他勇气,然后他紧握住了阿商的手,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薄红: “心……心心,你真的不需要我叫那位道长过来吗?” 阿商忽略掉白鹤年那盯着她的炽热视线,平静道:“我只是膝盖受了伤。” “哦,好……嗯。”白鹤年说完,看着阿商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着她的手上,他这才松开了手,面色有些慌乱道:“心心,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什么?” 阿商:“小风不知道我出了事,我担心他回竹屋找不到我会担心,你能回竹屋帮我给他带个信吗?” “当然可以。”白鹤年果断应了下来。 那为祸临安城的蛇妖还未被抓到,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阿商同那几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被安置在了城中一家客栈中,有不少修士保护。 阿商担心巫烛回到找不到她会担心,于是她便让白鹤年给巫烛带了口信。 说清了她被那蛇妖抓走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有被仙门宗弟子所救的事儿。 阿商并未动用灵力给巫烛传信,如今这家客栈到处都是仙门宗的弟子,她并不想暴露自己。 至于谢珩玉…… 随他吧。 她已经彻底和他没关系,他想要做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阿商怀着孕,早早就困乏了,外头的天色还未黑,她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陷入沉睡中的阿商并未察觉到,在她熟睡过后,几道黑雾出现在了房中,直直朝着正在熟睡的她靠去。 本以为那几团黑雾是想要伤她,可在靠近她过后不但没有伤害她,反而动作轻柔的贴近她,贴上她的脸、脖颈、手臂、腹部…… 尤其是在贴近她隆起的腹部后,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睡梦中的阿商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下意识拉紧身上的被子。 察觉到她有些冷的动作后,那几道黑雾已然涌现出了几丝热意。 阿商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到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在一旁坐了许久的巫烛见她醒来,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语气欣喜道:“阿姐,你醒啦。” 阿商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巫烛。 阿商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巫烛伸出手将她扶起,然后低声道:“我先前来时看见了谢珩玉。” 巫烛回想起覆住双眼身穿着一袭白衣的谢珩玉,他万万没有想到谢珩玉居然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来临安城是不是……”巫烛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问阿商:“商商,要我带你离开这里吗?” 他如今已经恢复了所有的力量,只要商商想,他随时可以带着她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不管他来临安城是想要做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了。若他还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直接走定然会暴露。若是他知道……”阿商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们离开这里逃到下一个地方他就不会找到了吗?” “随他去吧,无论他做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阿商抚摸上自己的孕肚,“若他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而来,等到它出生后,我可以把孩子交给他抚养。” 这孩子本来就是他的血脉,若是他想要带走,她会给他的。 “咚咚……” 阿商说完没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巫烛走上去打开门一看,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喜儿。 当沈喜儿瞧见开门的少年时,眼睛亮了亮,问道:“咦?你是白夫人的弟弟吧?” 第205章 换药 白夫人的弟弟? 巫烛听言愣了一下。 沈喜儿:“你阿姐她醒了吗?我给她拿了些吃的过来。” 巫烛认得面前的沈喜儿,先前在他还是商商契灵时,他知道这个沈喜儿是商商的朋友。 巫烛目光落在沈喜儿手中带着的食盒,微微侧身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嗯,我阿姐已经醒了。” 沈喜儿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见阿商已经醒了,语气抱歉道:“抱歉白夫人,本来昨晚应该有弟子给你送吃的过来的,但是我那师妹说她来给你送饭时你已经睡着了,想着就不打扰你了,便没有叫醒你。” “没关系。”阿商摇了摇头:“你叫我竹心就好。” 阿商不知道沈喜儿为什么要叫她白夫人,大抵是昨日白鹤年那对她关心备至的样子,让沈喜儿一时误会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阿商接过巫烛从外头打来的水梳洗了下,便坐在了椅子上。 沈喜儿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问道:“心……心心,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心心…… 阿商听着沈喜儿对她的这个称呼,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喜儿注意到阿商的目光,有些底气不足道:“你介意我这样叫你吗?” 阿商摇了摇头。 沈喜儿听言脸上露出了笑意,将筷子递给了阿商:“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沈喜儿,你叫我喜喜就可以了。” 听着沈喜儿说出口的话,阿商拿着筷子的手不由僵了一下,她的这番话,让她不由想到了她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她也是如一个小太阳一般,格外热情向她介绍自己。 明明她就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她相认。 沈喜儿:“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阿商问。 “嗯,是我的好朋友,她和你一样都是狐妖,不过她是半妖,但是她可厉害了,非常厉害!”沈喜儿说话时语气中都带着几分炫耀。 阿商听着沈喜儿同她说着她那个半妖的好朋友在大殿上为受到欺辱的弟子讨回公道,还有在除妖历练中,一刀砍下了某个大妖的脑袋。 沈喜儿:“就是因为当时看见她在大殿上辩论,你都不知道那时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和她成为好朋友,结果老天爷真的眷顾我了,我第一次外出除妖历练就跟她一个队,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阿商安安静静听着沈喜儿说话,她紧握着筷子的那双手不由收紧,强忍着心中的那股酸涩。 “抱歉啊。”沈喜儿开口道:“我好像说的有些多了。” 阿商摇了摇头轻笑道:“没有。” “这些饭菜还合你胃口吧。”沈喜儿问。 “挺好吃的。”阿商一边拿着汤勺喝汤,一边问道:“对了,那个蛇妖你们抓到了吗?” 沈喜儿听言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在临安城的四周布下了结界,他逃不出去,他如今还在临安城中,相信用不了几日就能抓到他了。” “那个孩子……” 沈喜儿:“那个孩子吸食了两个婴孩的血气,它已经是魔婴了,我们不能让他降生祸世。” 哪怕沈喜儿没有明说,阿商也知道那孩子恐怕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人世间了。 阿商:“那个蛇妖习过道,他很有可能已经入魔了,但他会用术法隐藏魔气,你们要小心些。” 沈喜儿听着面前竹心这话,目光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她的眉眼、鼻子、嘴巴、脸型还有声音和阿商完全没有半点相像的模样,但她却莫名其妙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阿商的影子。 沈喜儿捏了捏眉心,她大抵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不能因为对方也是狐妖,所以就将她认成阿商啊。 商商她已经死了。 在与魔族的大战中昏迷不醒,而后彻底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也正是因为她的死,原本那清风霁月的谢师兄因为伤心过度才哭瞎了眼,再也不能拿起剑了。 虽然对于习道的修士来说,他们失去了双眼不会像平常人那样彻底变成瞎子,但是眼睛没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不能视物,只能通过灵力的感知四周的障碍物。 而如今的谢师兄,便是这样。 她和谢师兄一样,都不相信阿商已经死了,所以这半年来,借着除邪祟的由头,他们一行人去过很多地方,除过很多邪祟。 哪怕谢师兄从未说过,她也也不知道在谢师兄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谢师兄的灵力一日比一日稀少…… 他……快要死了。 “对了,你膝盖上的伤还需要再换……” 沈喜儿那个药字还没说出口,在她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对面的女子时,看着她闭上双眼睡着的模样,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立马止住了音。 沈喜儿听同行的几个女弟子说过,有些怀了孕的女子身体会出现一些怀孕的副作用,比如呕吐、嗜睡什么的。 沈喜儿看着阿商紧闭双眼已经陷入熟睡的模样,也不敢打扰她,小心翼翼的动用灵力将她轻放在了一侧的软榻上。 阿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她从熟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平在了软榻上。 在她的意识还没有回笼时,膝盖处传来的触感令她猛地回过神。 阿商睁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谢珩玉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腿。 察觉到她动作的谢珩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心心,你醒啦。”一旁的沈喜儿见她醒了之后露出了一副被吓到的神情,急忙开口道:“你膝盖上的伤该换药了,本来想在你吃完饭让师兄给你换药的,但是你突然睡着了,我叫了你两次你没有反应,我就直接让师兄给你换药了。” 阿商看着站在一旁的沈喜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谢珩玉,脸上的神情愣了愣。 她睡着了?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206章 醋意 阿商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歉道。 自从怀孕过后,她好像特别容易累,莫名其妙就会睡着。 “没事啦,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沈喜儿话音刚落,一道通讯符已经飞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看清那通讯符上的内容,沈喜儿脸上的神情一变,对着谢珩玉开口道:“师兄,鹤安他们找到那蛇妖了,就在附近,我带几个弟子去帮他们。” 谢珩玉:“嗯,注意安全。” 沈喜儿说完,看了一旁的阿商一眼。 阿商也开口道:“注意安全。” “嗯。”应下了二人的话过后,沈喜儿便已经转身离开了厢房。 直到沈喜儿离开,厢房内又恢复了寂静,阿商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厢房内只有她和谢珩玉两个人。 一时之间厢房内安静无比,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阿商目光盯着他那被白布缚住的双眼,目光下移落在他溢出绿色灵力的手上。 那道温润的灵力笼罩在她的膝盖处,连同那疼痛都减轻了些。 在灵力收回过后,阿商看着谢珩玉熟练的拿出药粉洒在了她的伤口上,然后给她包扎。 在这期间,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谢珩玉替她包扎好一切后,清冷的嗓音中吐出两个字:“好了。” 听言,阿商这才反应过来,对他开口道:“有劳道长了。” “嗯。”谢珩玉应了声,起身便收拾好药箱,然后拎着药箱转身离开了厢房。 他的态度疏离,语气平静,完完全全将她当做了一个陌生的病患。 没有多余的交流,在给她重新换完药过后,他便已经离开了。 如今,阿商心中是真的确信,谢珩玉并未认出她。 “谢道长。”门外传来白鹤年的声音,“你是刚给心心换完药吗?” “嗯。” “对了。”白鹤年举着手中的点心,道:“我买了点心,谢道长要不要再进来吃点。” 谢珩玉:“多谢白公子好意,不用了。” “谢道长别客气吗?我买了好多。” 谢珩玉并未等白鹤年说完,便已经离开。 见谢珩玉头也不回的离开,白鹤年语气惋惜道:“真的很好吃的。” 白鹤年轻叹了一口气,提着点心走进厢房,看着坐在榻上的阿商,开口道:“心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白鹤年话说间,下意识关上了厢房门。 两人的声音被那道门隔绝。 提着药箱走在走廊上的白衣身影不由停下了脚步,紧抓着药箱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指骨都在泛白。 下一秒,他的耳边便已经清晰传来厢房内两人的谈话声。 “心心,你铁定猜不到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白鹤年语气欢快道。 阿商:“是桂花糕。” 听言,白鹤年脸上的表情里面有些委屈道:“啊?心心,你怎么猜那么准啊?” “从你拿着它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到桂花味了。” “看来下次我要让老板都包几层才行。”白鹤年话说完,便已经打开包着的油纸,拿起一块递到了阿商的嘴边,“心心快尝尝,刚出锅没多久,可香了,小心烫。” “谢谢。” “怎么样?好吃不?”白鹤年眼中带着期待,目光紧紧盯着她,问道。 阿商咬了一口桂花糕点了点头,“嗯,很好吃。” 听着阿商这夸奖的话,白鹤年不由挠了挠头,耳根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他目光注意到阿商嘴角碎屑,下意识伸出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阿商咬着桂花糕的动作一僵。 白鹤年看着阿商盯着他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急忙道:“你刚刚嘴角沾了碎屑,我……” “嗯,谢谢。” 听着阿商道谢的这话,白鹤年愣了愣,心心不仅没有排斥他的触碰,而且也没有向别人解释他们二人的关系。 这是不是已经在代表,她接受他了。 白鹤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们很多同伴都说心心长得并不好看,但是他一直都觉得人有千张脸,妖有千种态。 为什么要用好看与不好看来定义一个人、一个妖。 在他眼中,心心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女子。 她的外表和她善良的心一样好看。 他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经常体弱多病,所以他的那些鹤妖朋友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当初在那场雨夜里他忽然突发旧疾,若不是心心突然出现在那个竹林中,恐怕他早就已经死了。 他的命是她给的。 一开始知晓她怀有身孕时,他还背地里伤心难过了好久。 他还在想究竟是谁有如此好的福气能娶到心心做娘子。 直到在他得知心心是同她那弟弟二人住在那个竹屋,并没有伴侣相伴之后。 他这才开始追求她。 若她有伴侣,他自然不会夺人所爱,但是她没有,所以他还是会有机会的。 整整五个月零六天,心心总算是不排斥他了。 白鹤年光是看着她的侧脸,心跳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加快。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最后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缓缓开口道: “心心,我可以亲你吗?” 什么? 听了面前白鹤年这话,阿商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鹤年已经朝着她靠近。 阿商下意识伸出手挡在了自己的脸上,白鹤年原本理应落在她脸上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谢珩玉站在那儿,听着耳边清晰地传来那鹤妖的那句: “心心,我可以亲你吗?” 下一瞬,在安静的厢房中那一声亲吻声已经传进了谢珩玉的耳中。 谢珩玉僵硬在了原地,那道浅浅的亲吻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然后放大。 “你……不喜欢吗?”白鹤年有些紧张的问。 两人的话语清晰的传入谢珩玉的耳中,在听见阿商没有反抗半分任由那鹤妖亲吻她…… 她……她任由那鹤妖亲她…… 她并没有躲…… 一想到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谢珩玉的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喉间猛地溢出一股血腥之气,下一瞬一股鲜血已经从他的口中吐出,浸湿了他身前的白净衣衫。 第207章 卑劣 白鹤年一时被爱意冲昏了头脑,做出了过界的事儿。 他以为心心也是喜欢他,所以他这才生出来了想要亲吻她的心思。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突然伸出手阻挡住了他原本理应落在她脸上的吻。 白鹤年对上阿商那漆黑的眸子,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不知道他一时冲动的举动会不会惹她厌烦。 就在他准备开口同她道歉时,他听见面前的阿商开口道:“没有。” “啊?” 白鹤年愣了一下,他怔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白鹤年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喜色,他紧握住阿商的手,认真道:“心心,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阿商没说话,无意间视线扫向不远处紧闭着的厢房门,眼中的神色一片幽暗。 在感受到那道气息消失过后,阿商这才收回了目光。 白鹤年并未注意到阿商的异常,他已经拿起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了她的嘴边:“心心,桂花糕还热着,你多吃点。” 阿商接过桂花糕刚咬了一口,突然停住了动作。 白鹤年见她突然停下动作,不由问道:“心心,怎么了?” 阿商将手中的桂花糕放下,目光看向屋外:“有妖气。” “妖气?!”白鹤年愣了一下,随后在察觉到门外那冲天的妖气过后,他脸色也不由一变。 下一瞬,那门外已经响起了嘈杂声: “啊——蛇妖……” “那蛇妖在这里!” “快抓住它!” 白鹤年打开门一看,看见盘旋在楼下大厅红柱上显出原型的蛇妖。 就见那蛇妖目眦欲裂,赤红着双眼看着在场的几个修士:“该死的修士,杀了我的孩儿,今日我要你们都死!” 白鹤年猛地关上房门,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阿商走去。 阿商看着他,问道:“那蛇妖在外面?” 白鹤年点了点头,沉声道:“对,心心现在这里很危险,我带你离开!”说着,白鹤年已经推开了一旁的窗户,打算带着阿商从窗户离开。 在他的手落在窗台上的那一刻,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后退几步,吃痛出声。 阿商目光落在他被灼伤的手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一道无形的结界,开口道:“是那蛇妖布下的禁制。” “砰——” 阿商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厢房门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连同那门一同落下的还有那道白色身影。 尘土飞扬间,倒在地上手握着剑的弟子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咳咳——” “这位道长,你还好吧。”一旁的白鹤年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子,急忙伸出手将他扶起。 那弟子捂着疼痛万分的胸口,将白鹤年一把推开,“别管我,你们快走!那蛇妖——咳咳……” 那弟子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站在那儿的阿商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妖气溢了进来,她抬眸看见了抵在门口的那一个硕大的蛇脑袋,那双赤红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她。 显出原形的蛇妖之无在看见阿商时,那双蛇瞳微缩,冷冷开口道:“是你!” 在看见是阿商之后,之无眼中的杀意尽现。 都怪这个女人! 都怪这个该死的狐妖! 若不是为了抓她,他的行踪怎么可能会暴露,被那群修道之人知晓! 若不是因为她,他的孩子也不会死! 之无将脑袋钻入厢房中,张嘴就想要将阿商给吞入腹中。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弟子察觉到那蛇妖的意图后,凭着最后一口气拿起剑,用力戳上蛇瞳,“妖孽!休想伤人!” 回应他的是蛇妖之无一甩头直接将那弟子给重重甩到了一旁的墙上。 “快……快走……”那弟子濒死之际,还不忘让他们赶紧走。 “走?”之无冷笑了声,“现在这整个客栈都被我下了禁制,你们谁都别想出去,今日我要把你们统统吃掉!” 他好不容易用调虎离山之计调走了那群修士,,等到他吃完这客栈中的人,功力大增,然后再去收拾他们! 之无张开嘴露出尖锐可怖的毒牙,朝着阿商袭来。 一直站在阿商身旁扶着阿商的白鹤年又怎么会让这蛇妖伤到她,他只身挡在阿商面前,冷声道:“不许伤害心心!” “又是你!”之无盯着白鹤年,咬牙切齿道:“你对她还真是痴情,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人族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上赶着做什么?!”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先送你去死!”之无张开嘴,那尖锐的毒牙朝着白鹤年袭去。 白鹤年一个侧身躲过,一脚踢在了之无的蛇头上。 之无一时躲避不及,身子狠狠撞在了墙上。 “卑劣的蛇妖,上一次是我大意轻敌,这才中了你的蛇毒,你以为这次我还会重蹈覆辙吗?”白鹤年话音刚落,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妖器,一把通身雪白的笛子。 “我们鹤妖一向是妖不犯我,我不犯妖,今日你居然敢伤心心,我要你死!”白鹤年冷着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 阿商看着他手中那白色笛子涌现出的白光光芒,在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过后,阿商脸上闪过微微惊讶之意。 她一直都以为白鹤年是个修为并不怎么高的鹤妖,可没想到如今看来,他的修为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不仅阿商万分惊讶,连同那蛇妖之无也十分惊讶,这个鹤妖居然还有自己的本命妖器。 他看着那鹤妖将笛子压在唇下,不过吹出的并不是悠扬的笛声,而是无数道裹挟着杀意的笛音。 在他被吹出的那一刻,一道道笛音仿佛已经化作成了有形的刀刃,朝着那蛇妖袭去。 无数道凌厉的笛音犹如刀刃落在之无的身上,在他的蛇身上划出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之无目眦欲裂,四处逃窜,可白鹤年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之无忍无可忍间直接朝着白鹤年扑了过去。 白鹤年一个侧身灵巧躲开,可就在他躲开之际,瞧见了那蛇妖嘴角忽然咧开了笑意。 白鹤年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阿商,看见了那蛇妖直直朝着阿商扑去…… “心心!” 白鹤年的惊叫声传入耳中,阿商看着之无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袭来。 第208章 算计 白鹤年最终还是比那蛇妖慢了一步,他红着眼睛看着那蛇妖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阿商袭去。 就在他以为今日心心就要葬身在那蛇妖口中时,一道冰霜腾空而现,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了一个冰盾挡在了阿商的身前。 那蛇妖之无看着突然出现的冰盾,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他的身体撞上冰盾的那一刻,已经被那道强大的灵力给瞬间击碎。 他甚至于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已经化为了零星点点的尘埃。 阿商眼睁睁看着那蛇妖在她的眼前被击碎成了尘埃,力量的余波震荡,她难免被影响到了,踉跄着后退时,一只手臂横在了她的后腰,将她稳稳托住。 那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阿商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谢珩玉被遮住双眼的那张脸。 他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身,大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心心!”白鹤年急忙来到阿商的面前,扶住她,脸上的表情万分惶恐道:“你没伤到哪里吧?!” 在白鹤年靠近的那一刻,谢珩玉那环在阿商腰间的手已经放开了。 “我没事。”阿商看着面前白鹤年那一脸紧张的模样,目光看向身旁的谢珩玉,语气恭敬而又疏离道:“多谢道长出手相救。” 直到白鹤年听着阿商说了这话,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若不是这位谢道长出手相救,恐怕心心就有性命之忧了。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白鹤年急忙开口对着谢珩玉道谢道。 “她不是你的夫人吗?” “什么?”听着男人这有些莫名其的话,白鹤年愣了一下。 谢珩玉声音清冷道:“既然是你的夫人,就该保护好她。” 听言,白鹤年对上面前男人的那张脸,听着他那平静的话。 哪怕他看不见他的双眼,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的压迫感。 白鹤年意识到自己是被他说教了,但他却无力反驳,因为确实是他没有保护好心心。 “道长说的是,是我没有保护好心心。” 谢珩玉没再说话,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转过身,压抑住喉间溢出的那股血腥之气,掩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捏成了拳头。 没用的东西! * 蛇妖死了。 被谢珩玉一击毙命。 在鹤安和沈喜儿赶回来时,看见的只有蛇妖还没完全消散的星点灵力。 看着打斗过后快要沦为废墟的客栈,沈喜儿忍不住开口道:“那蛇妖当真是太卑劣了,居然设计将我们引开。心心,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阿商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鹤年道:“多亏了谢道长出手相救。” 沈喜儿脸色微变了变:“谢师兄?” 白鹤年脸上没有注意到沈喜儿脸上的表情,开口道:“谢道长他真的很厉害,一人出手直接降服了那蛇妖。” “谢师兄一个人降服的?”沈喜儿听言脸上的表情大惊。 她本以为是守在客栈中的弟子齐心协力降服了那蛇妖,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谢师兄一个人。 可他现如今的灵力…… “谢师兄他如今在哪?”沈喜儿问道一旁的弟子。 一旁正在收拾战斗现场的弟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就在沈喜儿万分着急时,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白衣身影,她急忙走了过去,“谢师兄,你没事吧?” “心心?”一旁的白鹤年开口道:“马车来了。” 听言,阿商目光看向门口停着的马车,“嗯,我们走吧。” 阿商正要朝着马车走去时,沈喜儿已经叫住了她:“心心。” “喜喜。”阿商。 沈喜儿听着阿商这话,面容不由恍惚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明明她知道她并不是阿商,可是却总能在她的身上看到阿商的影子。 大概,这真的是缘分吧。 “这个送给你。”沈喜儿将手中盒子的递给了阿商:“蛇妖死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明日我们就离开临安城了,这个就当我送给你腹中孩子的礼物。” 阿商有些犹豫间,就见沈喜儿已经将那个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小金锁形状的香囊:“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先前无意间在摊子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下了,你不要嫌弃才好。” 阿商见不是这个贵重的东西,这才收下:“喜喜,谢谢你。” 明日他们便要离开临安城了,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不过天下之大,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阿商被白鹤年扶着上了马车,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阿商一上马车就又开始犯困,闭上眼睛后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见她熟睡,白鹤年也并未打扰她。 直到马车停在了竹屋,白鹤年这才小心翼翼叫醒她:“心心,到了。” 阿商睁开眼睛,看向马车外熟悉的竹屋,对着白鹤年开口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心心,你不用跟我道谢的。”白鹤年原本是想要一直将人送进屋内,可没想到在看见笼罩门口的那道结界时,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这是心心那狐妖弟弟设下的结界,他进不去。 阿商:“没事,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白鹤年本想着自己可以留在这里陪她,但是想着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确实不太适合。 “好,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阿商话刚应下,就见那白鹤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了她一下。 等到阿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松开了手。 “心心,明天见。”白鹤年笑着跟她挥手上了马车。 阿商看着白鹤年那张笑意的脸。 她承认,她没有拒绝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谢珩玉。 她想要让谢珩玉死心。 在抛开算计过后,白鹤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妖,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向前看。 想着,阿商转身进了竹屋。 就在她刚走到门口,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逼近。 阿商手腕一紧,被人扣住。 她抬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紧握着她手腕的男人。 正是谢珩玉。 第209章 枷锁 阿商没再看他,甩开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是谢珩玉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放开!”阿商冷声道。 “你喜欢他?”谢珩玉声音听不清起伏道。 阿商看着面前谢珩玉的那张脸,她知道他如今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就是不打算和她装下去了。 “是,我喜欢他。”阿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谢珩玉的身上散开。 阿商控制不住抖了下身子,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功夫,那刺骨的寒意消失,带着几分暖意笼罩在她的身上。 阿商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怎么?谢道君这次又是想要将我如何?将我困在幻术里,还是直接干脆一点洗掉我的记忆重新开始?” 听着阿商这冷嘲热讽的话,谢珩玉无力反驳。 他有过前科,先前他想要让她爱他,于是便算计她、蛊惑她、甚至于欺骗她。 最终的代价是她死在他的面前,两次! 他爱她又能怎么样? 他的爱对她来说是枷锁,伤得她千疮百孔。 他应该庆幸的,庆幸她还活着,是她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她的命。 谢珩玉收回了手,语气平静道:“你的预产期是在两个月后,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孩子很不一般,她在你腹中你可以用术法掩盖它的气息,但它降世的那天你藏不住它的。” 阿商没想到谢珩玉居然连她的预产期都知晓。 阿商的手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饶是她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但是她依旧骗不了谢珩玉,毕竟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我会保护好它的,提前设下结界,就算我的力量不够,还有巫烛……” “没用的,神族的身体对于这世间的妖邪来说是上等的补品,更别说是神族降生的婴儿,区区结界阻挡不住妖邪对它的垂涎。”谢珩玉话说间,伸出手,缓缓落在了阿商的腹部。 阿商本想着躲开,但是目光落在谢珩玉那双被遮住的双眼,最终还是任由谢珩玉将手落在了她的腹部。 在谢珩玉大掌贴上阿商腹部的那一刻,她腹中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似在回应。 阿商眼中闪过微微惊讶,她腹中的孩子感受到了谢珩玉的存在。 谢珩玉隔着衣衫感觉到阿商腹中的胎儿在给他回应,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浅笑。 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呢。 他和商商的孩子。 只是可惜,他不能陪着它长大了。 “商商,再让我纠缠你最后一次吧。”谢珩玉清冷的嗓音传入阿商的耳中:“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之后,我会离开的。” 阿商咬了咬唇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你知道的。”谢珩玉说:“只有我能护住他。” 保护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这是神族每一位父亲的职责。 阿商沉默不语间,听着面前的谢珩玉又道:“既然决定和那个鹤妖在一起,你理应告诉他关于你的一切不是吗?” 阿商听了他这话,眼中闪过惊讶之意。 “我只有一个要求阿商。”谢珩玉语气认真道:“我的孩子出生后,只能叫那个鹤妖为干爹。”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当然了,若是她执意让他的孩子叫那个鹤妖为父亲,他…… 他又能怎么样? 是啊,他又能如何呢? 神魂俱灭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阿商有些难以置信这话会从谢珩玉的口中说出来。 他说这些话正在清楚告诉她,他已经放下了,不会再继续纠缠她了。 阿商本应该不信他的,但他在说完这些话过后,他没再纠缠她,他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白鹤年和谢珩玉同时来到了竹屋。 白鹤年握着她的手,格外认真道:“心心,你和谢道长的事情谢道长已经都跟我说,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在阿商听完白鹤年说得这话过后,她目光看向站在白鹤年身后的谢珩玉。 她知道这一次谢珩玉是认真的。 他没有骗她。 阿商并不知道谢珩玉究竟和白鹤年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二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和谐。 谢珩玉就如同他对她所说的话那般,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他就会离开。 阿商并不知道谢珩玉住在何处,只知道每日她醒来时,谢珩玉总会端来一碗汤药,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安胎药。 因为毕竟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种,他总不会害它,所以阿商将谢珩玉每日带来的汤药都喝完了。 后来,给她端来汤药的人从谢珩玉变成了白鹤年,阿商知道这汤药依旧是谢珩玉熬的,只是送药的人变成了白鹤年。 “下雪了。” 屋内,燃烧着的暖炉散发着一阵阵的热意,阿商刚喝完汤药,便听见坐在她对面的白鹤年开口道。 阿商抬起头,看向窗外飘着的鹅毛大雪。 只不过才下了一会儿的功夫,地上便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雪白。 阿商视线朦胧间,好似能看见不远处的厨房窗口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下一瞬,阿商已经收回了目光。 窗外的大雪下的更大了,有些随着寒风吹入了屋内,在触及到屋内的暖意后,散落在桌上,如同化下的泪水。 白鹤年看着那有些雪花飘了进来,落在了少女的发间,他起身便想要将窗户关上,但在看见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时,他的动作却又顿住了。 在他有些犹豫间,一旁的阿商开口道:“关上吧,有些冷。” 听言,白鹤年这才缓缓关上了窗户。 不远处的谢珩玉只是站在那儿,不动如松,任由那从窗外飘进来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身后传来声响,巫烛抱着劈好的木材走了进来,看着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谢珩玉,开口道:“你应该告诉她的。” “然后呢?”谢珩玉声线清冷道:“告诉她我快要死了,然后利用她的怜悯逼她不得不来爱我,最后让她眼睁睁再看着我去死?” 巫烛抱着木材的手一紧。 谢珩玉这话说的没错,他快要死了,或许在阿商知道这件事后,会对他心软,会原谅以往他做错的种种,但然后了…… 在谢珩玉死后,阿商该怎么办? 与其让她知晓真相后会痛苦,倒不如就一开始就不要告诉她。 巫烛:“我以为你不会把她让给旁人的。” “让?”谢珩玉悲凉笑出了声:“没人会愿意将自己的爱人拱手相让。” 他只是没有办法。 她爱那个鹤妖。 她恨他。 他来临安城找她,便就没有想过再纠缠她,因为他知道,阿商恨他。 若他再逼她,她真的会死。 第210章 放手 “巫烛,答应我一件事。”谢珩玉缓缓开口道。 “谢道君,我巫烛的命是你给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是的,他的命是谢珩玉救的。 巫烛本以为自己会在那场大战中祭献而死,是谢珩玉救了他。 因为他不想让阿商伤心,不想让阿商失去家人。 虽然巫烛并不喜欢阿商这个有些偏执高傲的前夫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说这个世上最爱阿商的人,谁都比不上谢珩玉。 “别告诉她,还有……好好照顾她。若那个鹤妖敢负她……”谢珩玉话说间,衣袖下的手不由收紧:“别放过他。” 巫烛点了点头:“好。” 虽然谢珩玉探析过那鹤妖的人品,但是那鹤妖终究是旁人。 他并不质疑那鹤妖对阿商的真心,他能看出来那鹤妖是真的喜欢她,但是真心瞬息万变。 无论是人还是妖。 所以,他先前就让那鹤妖发过血誓。 虽然谢珩玉有万分不舍,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能为她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 阿商产子的那日,又逢大雪。 给阿商接生的是村口的那位树婆婆。 就如同谢珩玉所说的那样,对于这世间的妖邪来说,神族身体的每一处对它们来说都是上等的补品。 力量强大的神族它们不敢招惹,但是才降生于世的神婴,令它们垂涎三尺。 饶是在阿商产子之前,他们在竹屋四周布下了无数道结界,却依旧阻挡不了阿商腹中那孩子溢出的强大力量。 在溢出的那一刻,方圆千万里的妖邪蠢蠢欲动。 很快,四面八方无数妖魔鬼怪涌现,浓郁的妖气魔气鬼气笼罩着整个竹屋的结界之外。 巫烛曾经想过会有妖邪前来,但是他没有想过,会有那么多。 不仅巫烛惊呆了,连同站在屋外的白鹤年瞧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妖魔鬼怪,脸色也变得尤为难看。 “那么多妖邪,谢道君他一个人可以吗?” 巫烛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目光看向结界外的那道白衣身影,沉声道:“不知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守护好四周的结界,不能让这个妖邪进来半只。” 结界外,谢珩玉一袭白衣,手中握着一把剑。 四面八方的妖邪目光看向他身后结界内的竹屋,垂涎欲滴。 在看见谢珩玉手中的那把剑后,不少妖邪都认出了他: “是青霜剑!那个男人手中拿着的是青霜剑!” “是修真第一剑谢珩玉!” “我二姑奶奶家的三大爷的远房表姑家的儿子就惨死在青霜剑下。” “他可厉害了,杀妖邪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妖邪能从他的剑下活下去!” “那又怎么样?你们看他的眼睛,他都瞎了,还屁的第一剑修!” “是啊,大家快看他的眼睛,他是个瞎子!” “对啊,他现在瞎了,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快去咬死他!” “你们倒是上啊,怎么都不动啊!不是说去咬死他吗?” 四周的妖邪窃窃私语,口中都说着要上前咬死瞎了眼的第一剑修谢珩玉,却没有一个妖邪敢第一个上前。 直到竹屋内那道力量又溢了出来。 “是神婴,神婴快出来了,好香,它的味道好香~”其中几个妖邪说着,再也忍受不了,一窝蜂的上前涌了过去。 谢珩玉猛地一挥剑,只是一瞬间那些涌上来的妖邪便已经化为了灰烬。 但这些足以震慑那些妖邪吗? 并不能。 它们对着阿商腹中的那个神族后代的孩子垂涎欲滴。 神婴降生在人间的前三日无比脆弱,等到第四日恢复力量过后,再想要吃它,那就真的比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它们有三日的时间。 整整三日的时间,面对着如此多得妖邪,他们不信区区一个瞎了眼的谢珩玉,能阻挡得了他们。 所以,那些妖邪有恃无恐。 毕竟,它们有很多的同伴。 只是它们没有想到,在它们朝着那道结界袭去时,在无数道刺眼的金光闪现后,出现了无数道高大的身影,他们手持着剑,高大的身影同那瞎了眼的谢珩玉如出一辙。 结界内,支撑着结界的巫烛看着结界外的无数高大身影,认出了是谢珩玉的傀儡。 准确来说是谢珩玉的情丝。 浓重的血气浸湿了四周的土壤,无数道妖邪嘶吼呐喊着的惨叫声传入巫烛和白鹤年的耳中。 结界内,他们二人脸色惨白支撑着结界,不知过去了多久,妖邪太多了,遮住了太阳和月亮,他们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 外头的妖邪一波接着一波,时不时冲撞着竹屋四周的结界。 唯一不变的便是结界外那道同妖邪斩杀的白衣身影。 不知何时,谢珩玉身上的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 四周血流成河,各类妖邪的鲜血遍地,还有他无数傀儡支离破碎的残肢散落。 妖邪心中惊恐,比起它们这些妖邪,这个瞎眼修士才是真正的疯魔。 整整三日,他都如此不知疲倦 他像个永不知疲倦的傀儡一般,紧握着剑的手依稀可见深深白骨。 还有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鞭子,早已经千疮百孔 只有他一人,支撑到了最后。 不知过了多久,在竹屋内强大的灵力涌现过后,四周的妖邪一瞬间被击退。 战斗了整整三日的谢珩玉终于倒下了,他跪倒在了那片血海之中,手中还紧紧握着剑柄。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与他血脉相连那孩子觉醒后的强大气息。 作为它的父亲,他只能保护它到这里了。 谢珩玉在意识涣散的那一刻,想到了他和阿商的两世。 他活了整整两世,一直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抵万难。 但他却忘了,算计和欺骗得来的爱,终究会让他们都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如今他懂了,爱是成全、是放手。 只要她幸福,哪怕日后陪在她枕边的那人不是他。 回想起来,整整两世,他们二人好像并没有真正的相爱过。 她爱他时,他不爱她。 他爱她时,她已经对他心死。 在他用算计得到了她的爱后,得到的不是她的爱,而是憎恨。 世间如此之大,山川美景,天地万物,他却从未和她一同看过。 哪怕是一次日出、一次日落。 他终究是不配爱她,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道侣。 日后,他不会再纠缠她了。 哪怕是下一世、下下世,都不会了。 神族身陨,不入轮回,他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他彻底失去她了。 第211章 挂坠 阿商本以为生子会很痛苦,可没想到并不是。 虽然疼,但疼痛一直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她腹中的孩子便降生了。 连给许多妖接生过的树婆婆都说,阿商是她接生过程中最顺利的一位。 “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树婆婆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到了阿商的身旁。 阿商刚生产完,额间还带着一层薄汗,轻喘着气,看着身旁睁大眼睛望着她的女婴,孩子不哭不闹,乖巧过分。 在看见阿商的脸时,她仿佛知道面前的女子是她的娘亲,脸上一下子便露出了笑意,欢喜地看着面前的阿商,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那柔软无比的小手摸上阿商的脸,看着襁褓中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那和谢珩玉极度相似的眉眼,令阿商不由恍惚了一下。 这是她的孩子…… 她和谢珩玉的孩子…… 树婆婆:“这孩子太乖巧了。” 阿商朝着那孩子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她刚伸过去的瞬间,那孩子柔软的小手便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指,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娘……娘亲,好看……】 在感知到这孩子神识的那一刻,阿商眸子猛地瞪大。 这孩子的神识,她可以听见…… 【娘亲香香……要亲亲……】 下一瞬,阿商就见那小人儿朝着她嘟了嘟嘴,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阿商的心都跟着化了,她弯下腰便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香香软软的孩子,是她和谢珩玉的孩子。 阿商目光看向屋外,想要让谢珩玉也见一见这个孩子,毕竟他是孩子的生父。 可直到阿商的目光落在外头还在下雪的竹林,触及到那道无形的结界,她想起来谢珩玉说过,神族的后人降生的前三日没有神力,会有很多妖邪窥视,所以他和巫烛他们守在外头,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全。 阿商看不到结界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能够让她在顺利生产后安静静养,谢珩玉一共设立了两道结界。 他在结界之外,巫烛和白鹤年在第一层结界中,而阿商则在第二层的结界中,被层层包裹。 阿商看不见结界外那血腥的厮杀,在她生产完的第二日,她便已经可以下床了。 从她的视线往窗外望去,看见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谢珩玉说过,只要三日,只要她和孩子待在这里度过三日便好。 阿商试过隔着那道结界同外头的三人沟通,可是丝毫没有作用,那道结界阻隔了一切。 阿商心中是相信谢珩玉的,他说过的,只要度过三天就可以。 可阿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莫名涌现出几抹慌张。 但这些慌张在看见谢珩玉的那两个傀儡过后,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谢珩玉的这两个傀儡还在,就说明他一切安好。 第三日,两个傀儡像前两日那样,端来了熬好的汤药和药丸。 阿商知道这是谢珩玉提前为她准备好。 在吃之前,她没有忽略掉自己越发有些不安的心,开口问道:“谢珩玉他还好吗?” 两个傀儡的回答和前两日一样,点了点头。 饶是看着它们点头,阿商心中的那股不安还是没有被压下。 阿商喝完汤药,正打算将那药丸服下时,无意间手抖了一下,掉落在了一旁襁褓中的小人儿身上。 也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见那原本还乖巧的孩子一下子便哭出了声: “哇哇哇……” 这是这三日以来,阿商第一次听这孩子哭。 吓得阿商动作有些笨拙地将她抱起,轻声哄道:“乖宝不哭不哭,娘亲在这里,乖宝不哭……” 这孩子阿商还未给她起名,既然谢珩玉是她的父亲,所以这孩子的名字理应由谢珩玉来起。 只是这会儿的阿商并没有想到,谢珩玉连给他们孩子起名的机会都没有了。 “哇哇哇哇……” 阿商将突然嚎啕大哭的孩子抱在怀中,不仅没有将它哄住停止哭声,反而听她哭得更急了。 【爹……爹爹……血……】 听着孩子的神识之中传来的话语,阿商轻哄的动作一顿。 血? 阿商正疑惑着,目光忽然落在怀中孩子捏着手中那颗黑色的药丸。 【血……爹爹……血】 「神族的身体对于这世间的妖邪来说,是上等的补品」 阿商脑海中猛地想起谢珩玉先前所说的话。 上等的补品…… 阿商僵硬着身子将那药瓶拿起,在意识到了什么后,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存放着药丸的药瓶摔落在地,顷刻间散落了一地。 这是他的血…… 这是谢珩玉的血…… 他用他的血做成药,让她服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她生子的时候异常顺利,怪不得她并未觉得很疼…… 是因为谢珩玉,是因为他用了他的血! “哇呜!” 怀中的孩子哭声更大了,她手中捏着的药丸也滚落在地。 这一次,她并不是因为她手中的药丸而哭,而是为了结界外同妖邪浴血奋战的男人而哭。 【死……爹爹……死】 怀中孩子的神识传来,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过后,阿商目光猛地看向结界外。 死……? 谢珩玉…… 阿商猛地放下怀中还在嚎啕大哭的孩子,冲出了门外。 站在一旁的两个傀儡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拦住她。 也就是在这一刻,阿商感受到了它们身上的异样,轻轻一挥手,就见原本两个傀儡已经化为了原形——两个小竹人。 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小竹人,阿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眸震惊。 这不是谢珩玉的傀儡,这不是…… 他骗了她! 他又在骗她! “谢珩玉!”阿商红着眼冲向结界,想要从结界中挣脱,但结界丝毫没有反应。 “放我出去!谢珩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无论阿商如何拍打,那道结界犹如难以撼动的坚硬壁垒。 她恨他! 她恨谢珩玉! 恨他在鄙夷她的爱后又向她付之真心。 她恨他! 恨他骗了她! 她恨他,她最恨他了。 但是……她却从未想过要让他死…… 阿商不知道自己在那道结界拍打了多久,无形的结界上沾染上了她双手的鲜血,但是她就像是浑然不觉的痛。 “你骗我!谢珩玉你又再骗我!”阿商红着眼,一时气血攻心间,一股腥气上涌大片鲜血从她的口中咳出。 阿商半跪在地上,双手还固执地放在那道无形的结界之上。 躺在床上嚎啕大哭的孩子不仅嗅到了她爹爹的鲜血,还有她娘亲的鲜血。 她两位双亲的鲜血! 下一瞬,强大的金光用她的身体涌现,一瞬间荡平千万里。 阿商面前的结界碎裂,她的眼前不再是洁净纯白的雪景,而是宛如人间烈狱一般的血海。 妖邪的残肢遍地,鲜血将整个竹屋的四周都围绕住,只有那竹屋,只有那竹屋没有被鲜血污染分毫。 阿商踉跄着起身,她麻木地朝着面前的那片血海残肢走去。 污血浸湿了她脚上雪白的鞋袜,她仿佛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身躯朝着不远处那跪在地上的血色身影走去。 她已经不认识那满身血污、身体残缺的身影究竟是不是谢珩玉,她只认出他护在掌心没有弄脏半分的挂坠。 只认得他可见森森白骨的手中握着她熟悉的…… 狐狸毛挂坠。 第212章 身死 “商……” 一旁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白鹤年看着阿商走来,下意识出声想要唤她。 可在他刚唤出声的那一刻,就见面前的阿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直从他的面前走过,踉跄着奔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血色身影。 隐约间白鹤年看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然后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背上那一抹晕开的水渍。 意识到那是她的泪。 眼眶中的泪水早已经模糊了阿商的双眼,阿商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看着眼前那鲜血淋漓的身躯,她颤抖着双手不敢去碰他。 她难以置信面前的这副残缺的身躯会是谢珩玉…… 这怎么可能会是谢珩玉…… 他那般高傲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谢……珩玉……”阿商颤抖着双手抓着他那已经沦为血衣的衣衫,在她触碰的瞬间,鲜血已经顺着她的手腕滴落。 他的血还是温热的,但是她察觉不到了他身上的半分的灵力波动。 “谢珩玉……你说话……”阿商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衫想要让他开口说话,“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可以的吗?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又在骗我,你又在骗我……你总是再骗我!” 阿商抓着他衣衫的手用了几分力,下一瞬,谢珩玉那副毫无生息的躯体已然倒在了她的怀中。 与他一同倒下的还有他手中那不忍弄脏半分的狐狸毛挂坠。 砰的一声,那没有弄脏半分的狐狸毛挂坠顺着他的掌心滑落,掉落在了一旁那血海之中,污浊的血瞬间将它浸湿弄脏。 阿商看此,大片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她抱着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息的身体嚎啕大哭: “谢珩玉你醒来……你醒来啊!谢珩玉……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那么自私……” “我恨你……我恨你谢珩玉!”阿商拽着他的衣领大怒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那么爱骗人的男人……” “你要死就死好了,等你死了,孩子我也不会再让你看一下!我会让她叫旁人爹爹,你不是最不想她叫旁人爹爹吗?只要你醒来……只要你醒来……” 阿商说着,声音越发弱了下来,她紧紧抱着怀中越发冰冷的身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谢珩玉……” 阿商眼眶中大片的泪水滚落在他的身上,她哽咽道:“我明明恨死你了……但为什么……你死了……我会那么难过……” 她理应恨他的…… 她理应恨他的…… 可为什么看见他死了,她却会如此难过…… 都说少年时不能遇见很惊艳的人,她却遇到了。 遇到了谢珩玉。 说她对他一见钟情也好,贪图他的相貌也罢。 虽然她一直口是心非,抽情丝,断情绝爱,但是整整两世以来,她只爱他,她爱上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只会爱他…… “谢珩玉……我恨你,但……那么多年了,我还爱你……只爱你……” 阿商抱着他早已经冰冷的身躯悲痛欲绝间,他的身体也在她的眼中渐渐消逝。 “不……” 阿商红着双眼动用灵力想要让他的身躯不消逝,但最终一切都还是徒劳的,她的结界丝毫阻挡不了谢珩玉身体消逝的速度。 最终他鲜血淋漓的残缺身体在她的怀中化作成了星星点点的尘埃,一阵冷风吹拂而过,归为了尘土。 神族不入轮回,没有来世。 这世上也再无谢珩玉…… …… 沈明尘千里迢迢从冥界赶来,赶到了临安城,但在他到达那片被血海围绕着的竹屋,看着跪在那片血海中哭得泣不成声的阿商。 他的目光落在插在那片血海中的那把青霜剑,他知道他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手握着引魂灯来到阿商的面前,在引魂灯靠近她的那一刻,便已经发出了一阵阵刺眼的光亮。 下一瞬,沈明尘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呢喃道:“果然……果然在你身上。” 谢珩玉的另一只眼睛,果然在阿商身上。 “这个疯子……谢珩玉这个疯子……” 听着沈明尘的声音,跪在地上哭出血泪的阿商抬起眼看他,她的眼前一片血色,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身影是谁了。 不过从那声音中,她听出来是沈明尘…… 是沈明尘的声音…… “他死了……”阿商麻木呢喃道:“谢珩玉……他死了……” “我知道。”沈明尘握着引魂灯的手收紧,开口道:“从他用神骨换你重生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在用神骨换阿商重生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了。 神骨换她重生…… 听了面前沈明尘这话,阿商带着血泪的眼眶震惊。 果然…… 她能重活一世,果然是因为谢珩玉。 因为他用了他的神骨,换她重生。 下一瞬,一股腥气溢上喉咙,一大片鲜血从阿商的口中咳出,她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213章 之念 阿商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在她睁开眼睛时,窗外洒进来的暖阳落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闭上眼睛伸手遮挡了一下。 也就是这会儿,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片血色。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但在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后,阿商垂下眸子,看见了趴在她怀中正在熟睡的小人儿。 看着她那和谢珩玉极度相似的眉眼,阿商缓缓伸出手,搂住了她小小的身子。 就算如今阿商再不愿意承认,她还是要面对现实。 谢珩玉死了…… 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死了…… 她永远失去他了…… “商商?” 巫烛进来时,看着坐在窗口怀中抱着孩子的阿商,脸上露出几分欣喜道:“你终于醒啦!” 阿商听言回过头,目光落在面容有些憔悴的巫烛,“阿烛,我睡多久了……” 阿商醒来时,看着窗外一片绿色的竹林,寒冷孤寂的冬天过去了,她一睁开眼睛醒来时,外头已经是春天了。 巫烛:“商商,你睡了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 听言,阿商抱着熟睡孩子的那只手不由颤了颤。 她睡了整整三个月了…… 巫烛看着面前阿商那微怔住的面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巫烛将手中端着的羊奶放下。 阿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缓缓开口道:“这是什么?” “给之念准备的羊奶。” “之念?”阿商心中疑惑时,见巫烛从一旁书架的夹层中拿出了一张符箓递给了她,“那个名叫沈明尘的男人离开留下的,说是……在玉阶殿的桌上发现的。” 听着那熟悉的玉阶殿,阿商那双漆黑的眸子出现了点点波澜,她接过那张符箓,是张平安符,符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之念两个字。 阿商认出了那符箓上的字迹,是谢珩玉的字迹。 “沈明尘说玉阶殿书桌的纸上写着不少名字,不过只有这个名字放在最上面,写在平安符上的,他猜想应该是……谢道君给你们的孩子起的名字。” 阿商看着平安符上写着的之念二字,鼻尖不由涌现了一股酸涩。 之念。 吾之相思、吾之相念。 原来谢珩玉早就为他们的孩子起好了名字。 巫烛看着阿商有些微红的双眼,开口问道:“商商,这孩子的名字……” “嗯,就叫之念吧。”阿商垂下眸子,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小之念,认真道:“她叫谢之念。” 她和谢珩玉的孩子。 谢珩玉死后的第一年,阿商偶尔会梦到他。 梦到他身穿着一袭白衣出现在她的面前,眼中含着宠溺地笑意对她开口道:“商商。” 在她想要朝着他伸出手,扑进他怀中时,他已经化为了一阵虚无,在她的梦境中消失无影无踪。 在梦醒之后,阿商睁开双眼,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小之念,她那原本孤寂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谢珩玉他把一切都算好了。 不知道他究竟是高估了她的爱,还是低估了她的爱。 他真正做到了用孩子牵绊住了她。 同时,也用这个孩子治愈了她。 谢珩玉死后的第三年,白鹤年成婚了,和一个善良的鹤妖姑娘。 阿商带着孩子出席了他们的婚礼,对于白鹤年,她原先确实动过想要和他试一试的念头,不过最终还是败给了谢珩玉了。 谢珩玉在她生命中的烙印太深,让她刻骨铭心。 这所谓的爱恨一旦和生死沾边,就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还活着时,她对他的恨大于爱。 可在他死后,她最终还是忍不下心恨他了。 因为人死都死了,爱和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谢珩玉死后的第五年。 阿商带着小之念回到了风清门,去见了秋月言。 原来秋月言一直都知道她还活着。 是谢珩玉告诉他,告诉他曾经他骗了她,用幻术将她困在了结界之中。 秋月言:“回来就好,商商,叔叔很想你。” 阿商带着小之念和巫烛在风清门住了半年,陪伴了秋月言半年。 也是在这半年中,她也听说了在她生小之念时,那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她原先还在疑惑,神婴降世,各大宗门怎么会无动于衷,无一人出手相帮。 直到她听她的叔叔秋月言说,在小之念降生后的那三天,不仅各路妖邪蠢蠢欲动,连同各大宗门镇妖塔中的妖邪同样亦是。 封印在各地的妖邪皆是蠢蠢欲动,意图突破封印。 谢珩玉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让各大宗门的修士看守好封印之中的妖邪,阻止妖邪突破封印。 而他自己为了她们母女二人孤军奋战…… 半年后,阿商就带着小之念和巫烛离开了风清门。 至于原因,她也说不准,只是觉得天下之大,她不应该将自己困在宗门之中。 谢珩玉死后的第六年。 阿商成了一个散修,带着小之念和巫烛在人间各地斩杀邪祟。 也就是这一年里,年纪六岁的小之念,成功将她父亲谢珩玉的青霜剑,变成了她自己的剑。 “娘亲,快看快看,这个剑在发光!” 正在画着符箓的阿商转过头,看着小之念不知如何找到了她藏在储物盒中的青霜剑。 沉寂了整整六年的青霜剑此刻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下一瞬,就见那青霜剑慢慢缩小了自己的身形,变成了小巧的剑,任由小之念拿在手中。 “娘亲,它说它叫青霜剑,要认之念做主人,好耶,之念也有自己的剑和剑灵啦,可以跟娘亲一起杀邪祟啦!” “咦,娘亲,你怎么哭了?” 谢珩玉死后的第十年,阿商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也就是这一年,时隔十年,阿商再一次见到了沈明尘。 “阿商?” 青州城,热闹非凡的集市。 沈明尘看着坐在一侧摊子上吃饭的一大一小,目光落在那个穿着一身粉衣,扎着两颗丸子头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她那和谢珩玉极其相似的眉眼,面色有些恍惚了一下。 阿商看着面前身穿着一袭青衣的沈明尘,开口道:“沈公子,好久不见。” 第214章 眼睛 阿商:“之念,叫沈叔叔。” 听言,正欢欢喜喜啃着肉包子的小姑娘抬起漂亮的眸子,对着沈明尘开口道:“沈叔叔好。” 沈明尘听着小姑娘那可爱的娃娃音,目光落在她那张可爱的小脸,完全想不到谢珩玉和阿商的孩子竟如此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他可不是个见她可爱就会给她好脸色的好叔叔。 沈明尘故意别开脸,理都没理那小姑娘,反而目光看向一旁的阿商,语气有些冷嘲热讽道: “怎么?那个鹤妖没跟你一起吗?” 沈明尘可没忘记十年前在谢珩玉死的那日,在阿商昏迷之后,那鹤妖紧张的样子。 如此碍眼。 “他和一位鹤姑娘成婚很久了。”阿商语气平静道。 成婚很久了? 沈明尘听言,原本还想继续说的冷嘲热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有些意外,他以为在谢珩玉死后,阿商会跟那个鹤妖在一起。 沈明尘双手环胸,冷哼了声:“哦,原来你是被甩了啊。” 沈明尘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他垂下头,就见原本坐在凳子上啃着肉包子的小姑娘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扯着她的衣袖道: “沈叔叔,之念请你吃肉包子。” 沈明尘看着她递给他的包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对上小姑娘那无辜的眸子,沈明尘感觉自己就跟中邪似得,接过了她递来的包子。 沈明尘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又低头看了看还没他腿长的小姑娘,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突然给我包子吃?” 小之念笑道道:“因为叔叔看着像是没人爱,好可怜哇。” “噗。”一旁手中端着一盘包子走来的巫烛听了之念这话,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沈明尘仿佛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被气得不轻,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竟如此毒舌。 他真是疯了才觉得那个小丫头像谢珩玉。 沈明尘被气走了,但也并未完全气走。 当年他以为阿商会和那鹤妖在一起,于是他并没有告诉阿商他查到的那些事情。 但如今他还在思考,该不该告诉阿商? 客栈二楼,沈明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阿商牵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抿紧了一下薄唇。 罢了。 谢珩玉已经死了。 哪怕他查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又如何? 人死不能复生。 他何必再给阿商徒增伤心呢。 想着,沈明尘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际,原本牵着小之念的阿商回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二楼沈明尘的背影,眼眸深沉见不知再想些什么。 “娘亲?”一旁小之念的声音拉回了阿商的思绪:“刚刚那个沈叔叔不是爹爹的好兄弟吗?为什么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之念呢?” 阿商轻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怎么会?之念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之念呢?” 阿商并不意外小之念能知道沈明尘是她爹爹谢珩玉好兄弟,因为青霜成了之念的剑灵,先前之念还说过,青霜会在识海中和她沟通。 阿商视线落在小之念背后背着的青霜剑上,眼眶不由有些发红。 也许是今日看见了沈明尘的缘故,晚上睡觉时,阿商难得梦到了谢珩玉。 梦到了谢珩玉死的那日。 竹屋四周一片血海,四处皆是妖邪的残肢碎片。 她看见了谢珩玉,跪在那片血海中手握着青霜剑的谢珩玉。 她眼睁睁看着他毫无生息倒在她的怀中,他衣衫上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 在她的痛苦的哭声之中,他满身是血的身躯再一次在她的眼前消逝化为了尘埃。 梦境急速变化着,随后阿商看见了沈明尘。 沈明尘手中不知拿着什么,在靠近她时,隐约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她看着沈明尘眼中似乎是闪过了震惊之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开口道:“果然……果然在你身上……” “这个疯子……谢珩玉这个疯子……” “从他用神骨换你重生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他知道自己会死了! 沈明尘的话在阿商脑海中回响,阿商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阿商久久才回过神来。 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当时她太伤心了,以至于她忽略掉了沈明尘很重要的一句话。 【果然……果然在你身上】 当时她以为沈明尘所说的是谢珩玉神骨,毕竟他说是谢珩玉用神骨换了她重生。 可若沈明尘所说的不是神骨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明尘知道了谢珩玉用神骨换了她重生。 阿商心中隐约觉得沈明尘知道一些她并不知道的事儿。 下一瞬,阿商已经起身穿上衣,看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将另一个房间的巫烛叫醒。 巫烛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商商,怎么了?” “阿烛,我出去一趟,之念你照看一下。” 说完这话,阿商没等巫烛是何反应,便已经转身离开。 她要去找沈明尘,沈明尘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明尘没想到阿商会大半夜前来找他。 他刚打坐完,一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的阿商,被吓了一大跳。 “阿商?” 沈明尘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对上阿商那双漆黑的双眸时,他这才意识到并不是他的幻觉。 阿商:“谢珩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 沈明尘:“你来做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在听到阿商说出口的话,沈明尘不由皱了一下眉。 阿商又道:“当年他死的那日,你说他有东西在我身上,是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明尘开口道。 “你查到了他用神骨换我重生,还有呢?沈明尘,你还查到了什么?” 沈明尘本想将他查到的事情隐瞒一辈子,但是他没想到阿商会来问她。 “他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知道了。”沈明尘说完,见阿商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好似他若是不说,她今日便不走一样。 最终,沈明尘败下阵来,沉声道:“阿商,你不会想知道的,知道后……你会更痛苦。” 阿商:“我已经痛过了。” “……”沈明尘无言捏了一下眉头,开口道:“他的眼睛,他有一只眼睛在你身上。” 也正是因为那只眼睛,他看见了上一世的谢珩玉,在冥河中变成恶鬼的谢珩玉…… 第215章 冥河 谢珩玉有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 听了沈明尘这话,阿商漆黑的眼眸中闪过惊讶之意。 这让她一下子想到了先前她曾经看到过,看到过没了一只眼睛的谢珩玉。 她先前问过他,问过他的那只眼睛去了哪里,但是他从未告诉过她…… “那谢珩玉变成瞎子是因为……我吗?”阿商问。 “不是因为你,但是为了你。”沈明尘沉声道:“难道你不怀疑理应在祭献中死去的巫烛,为什么还活着吗?” 先前巫烛同阿商说过,他本应该在那场大战的祭献中死去的,但最后却活了下来,是谢珩玉救了他。 至于他用了什么救了他,巫烛也并不知晓。 直到如今阿商听了沈明尘这话,突然一下子明白了。 阿商颤抖着声线道:“他……是他用了自己的眼睛救了巫烛……” 沈明尘面无表情道:“他同你一起重活一世时,就只剩下一只眼睛了,后来他为了救巫烛,把仅剩的一只眼睛给了巫烛救了他的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谢珩玉好端端就成了一个……瞎子。” “谢珩玉和那大妖非亲非故,若不是因为你,为了不让你伤心,他又怎么会救他?”沈明尘说。 “神骨神骨没了,双眼没了,为了让你活命,把心都挖给了你,结果你却又还给了他。阿商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是你肚子的孩子维持了你的性命吧?” 听了沈明尘这话,阿商眼眸大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明尘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神族后代的力量很强,但是还没有强到能维持你的性命,连同谢珩玉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那只眼睛会在你的身上。” 话落间,沈明尘已经召唤出了他尘封已久的引魂灯。 “你不是想要知道他的那只眼睛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吗?我带你去看看,看看谢珩玉那个疯子上一世在你死后,都做了什么疯事!” 他曾经答应过谢珩玉,他一定会帮他找到他丢失的那只眼睛。 只是沈明尘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为谢珩玉寻找眼睛时,居然无意间窥视到了他和阿商上一世的。 一道刺眼的光亮过后,阿商已经被沈明尘拉进了引魂灯。 在她踏入引魂灯中的那一刻,眼前的景物飞速变化,在阿商落地的瞬间,一片血红色便闯入了她的眼帘。 她看见了血红色的天,鲜血汇聚成的血色河流,岸上长满了暗红色的彼岸花。 阿商看着眼前这些血红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沈明尘:“这里是冥河。” 在听完沈明尘的话过后,阿商已经看见了冥河各处游荡着的亡魂。 阿商记得这里,上一世在她死后,她曾经来过这里,在这里迷迷糊糊游荡了很久。 只是阿商不明白,为什么沈明尘会带她来这里? 直到沈明尘提着手中的引魂灯,带着她走到了一片彼岸花海。 血海中的花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气。 沈明尘带着她,走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面前。 顺着沈明尘指着的目光看去,当阿商看见那黑色的身影,眼眸猛地瞪大。 那副身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身上的皮肉模糊不清,到处都是啃食的痕迹,她甚至于都能看见他的森森白骨。 望着他那眼眶下空荡荡的双眼,阿商不由后退了一步,她正要问沈明尘为什么要带她来看这副尸骨时,对上沈明尘那双面无表情的脸,阿商不知怎么,一下子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 阿商全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寒意,她红着眼,语气近乎颤抖道:“你别告诉我,这是……谢珩玉……” 沈明尘只是静静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他默认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眸子近乎颤抖着的看向不远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骨。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 谢珩玉…… 谢珩玉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就在阿商难以置信间,一道亡魂已经走到了近乎变成人骨的谢珩玉跟前,开口道: “我有你夫人的线索。” 在那亡魂说完这话,原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谢珩玉终于有了反应。 阿商看着那已经沦为尸骨的谢珩玉缓缓坐起了身。 亡魂:“我不要你的血肉,骨头,给一块您的骨头给我就成。” 那亡魂说完,阿商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眼睁睁看着谢珩玉直接掰断了自己的一根指骨,丢了过去。 那亡魂在接过谢珩玉的那一根指骨后,几乎是贪婪地丢进了嘴里咀嚼着。 “在西边,奈何桥往西五十里的地方,我先前看到一个狐妖女子,和你夫人长得很像。” 在亡魂说完,阿商看着谢珩玉已经站起身,踉跄着朝着西边走去。 阿商眸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做什么? 谢珩玉他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他全身上下啃食过的模样,她忽然意识到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冥河中的亡魂来换取她的线索。 可这些亡魂真的有她的线索吗? 阿商眼睁睁看着谢珩玉在向那亡魂所说的西边走去,途中又有几个亡魂以向他提供所谓的线索,分食掉了他的整个手臂。 沈明尘:“神族的血肉可以重新长出,所以谢珩玉便用这样的方式,在冥河之中用自己的血肉换取你的下落,他想要找到你。” 他想要找到你…… 找到你…… 阿商听着沈明尘,脑海一片眩晕。 在引魂灯的指引下,阿商看着谢珩玉每一次血肉长出,被割下,长出,被割下。 但,在这冥河之中,并不是每一个亡魂都会遵守规则。 虽然整个冥河都知道有一个神族愿意用自己的血肉、骨头来换取他妻子阿商的线索。 但对于一些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亡魂来说,它们说不出话,看不见,只能循着神族的香味,趁着他虚弱时,咬上他的血肉。 也正是如此,阿商在这一批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亡魂中,看到了自己。 看见了变成亡魂,正在啃食着谢珩玉血肉的自己…… 第216章 大结局(be) 阿商眼中弥漫着一丝血色,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昔日旧影中啃食着谢珩玉血肉的女人。 那女人浑身上下笼罩着浓重的鬼气,乌黑的头发披散,虽然大片的容貌被鬼气所遮挡,但是望着那熟悉的身形和面容,她怎么会不认识她自己。 那个女人是她! 那个啃食着谢珩玉血肉的女人——是她! 是她自己! 阿商红着眼睛,脸上的面容近乎崩溃。 “不……不可能……” 那个女人不可能是她…… 那抹亡魂怎么可能是她…… 她怎么可能会吃…… 沈明尘冷眼看着一旁阿商崩溃后退的模样,目光落在不远处任由那群亡魂啃食着自己血肉的谢珩玉,他提着引魂灯的手不由收紧,缓缓开口道: “阿商,不管你信不信,那就是你,你是半妖,修为并不高,之前又是受雷刑而死,三魂七魄皆是散落在冥河各处,被冥河的鬼气所侵蚀变得神志不清,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谢珩玉那令众多亡魂垂涎欲滴的血肉。” “他一直在冥河找你,但你们却每一次都在错过。你神志不清啃食着他的血肉,通过他的血肉恢复神志,但你敢说在你恢复神志过后,看见这样一副血肉模糊的身子,你能认出他是谢珩玉吗?” 你能认出他是谢珩玉吗? 认出他是谢珩玉? 听着沈明尘这话,阿商如遭雷击,看着不远处昔日旧影中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谢珩玉,那一刻她痛到近乎窒息。 是啊,若不是今日沈明尘带着她来到这里,她怎么会想到面前那副血肉模糊的身影是谢珩玉呢…… 怪不得,怪不得她上一世死后在冥河中偶尔意识模糊,又偶尔清醒恢复神志。 那是因为……因为她啃食了谢珩玉的血肉…… “呕……呕……” 阿商跪在地上,忍不住反呕出声,大片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沈明尘冷眼看着她,语气淡薄道:“你认不出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他,这很正常,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谢珩玉认不出你吗?” 阿商听言,僵硬着身子缓缓抬起眸子,她看着沈明尘手中的引魂灯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亮。 下一瞬,她看见了全身沾染了鬼气的自己,被几个亡魂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它们撕下她的脸,然后给她换上了另一张脸。 沈明尘:“冥河太大了,谢珩玉他最终还是低估了这冥河中亡魂的恶,对于冥河中的亡魂来说,他神族的血肉是上等的补品,它们不会让他死,但也不会让他离开,更加不可能让他找到你。” 一旦让这个神族找到他的妻子,他便会离开,冥河中的亡魂清楚知道这一点。 于是,便撕下了她的脸,给她换上了另一张脸。 阿商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昔日旧影中的谢珩玉无数次从她的身边路过。 再后来的一次,他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停在了被鬼气侵蚀的神志不清的她面前。 阿商以为他认出了她,但是他并没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头顶的白色狐耳,大抵是看着那对狐耳,让他想到了什么。 阿商看着谢珩玉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看着自己狼吞虎咽将他的眼睛给……吞了下去。 谢珩玉:“我的妻子也是狐妖,不过她是半妖,她的头顶是粉白色的狐耳,如果你看见了她,请一定……告诉我。” 阿商听着谢珩玉说得这话,目光落在他那还在不断流着血的空荡荡的眼眶。 阿商几近崩溃的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拳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而她早已经哭不出声了。 沈明尘:“他在冥河中寻了你两百多年,最终他寻到了你的一抹残魂。” 引魂灯再一次发出刺眼的光亮后,阿商眼前的景物不再是一片血红的冥河,而是到达了她熟悉的玉阶峰。 她看见了身穿着一袭黑衣,周身缠绕着浓重业障的谢珩玉,看见他从冥界带回了一抹她的残魂,为她制作出了一副身体。 为了召回她剩余的残魂,阿商看着他做了不少错事,杀了不少修士。 这一切让阿商回想起了先前在轮回盘中所看到的一切。 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再后来的某一天,阿商看见了重新穿回白衣的谢珩玉,他又变成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清风霁月的模样。 阿商看着在混乱的人间重新开设宗门,招募弟子,斩除妖邪。 在那几十年间,他带着弟子去往宗门的各处除妖,只要他去哪里,他都会带着她。 又是一场春雨。 阿商看见了雨幕之中站在屋檐下的谢珩玉,他身穿着一袭白衣,对着一旁的几个弟子开口道: “城中的邪祟可都除完了?” 一旁的几个弟子听言,急忙开口道:“回掌门的话,已经除完了。” “嗯。”谢珩玉轻应了声,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 谢珩玉垂下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眼神温柔、声音宠溺道: “我带你进去。” 视线一转,阿商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看着那女人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是她。 屋外的雨势渐渐大了,阿商看着一身白衣的谢珩玉抱起轮椅上的她进了屋子。 他将她抱走在床榻上,眉眼温柔的替她擦拭着双手。 隔着雨幕,阿商听见谢珩玉半跪在她的面前,吻着她的手,语气近乎祈求道: “商商,你什么时候能再看看我。” “商商,别不要我。” …… 昔日的虚影还在眼前变化,这一次阿商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谢珩玉,他跪在一座神像面前,虔诚祈求道: “弟子谢珩玉万恶缠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神垂怜。如今弟子已悔过,自愿献出神骨,只求吾妻阿商、还有那些惨死在弟子手中的芸芸众生……归来。” 谢珩玉话落,俯身叩首。 那神像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了长长一声叹息: “吾可以给你的妻子、这世间芸芸众生一次重来的机会,但你的代价是失去神骨、失去永生,哪怕你的妻子还活着,如此……你也愿意吗?” 谢珩玉:“弟子愿意。” 祂:“既不后悔,那吾便答应你,用你的神骨,换这世间芸芸众生重活一次的机会。只是没了神骨的你,没有永生,死后不入轮回,没有来世。” 谢珩玉跪在地上,语气虔诚道: “只愿吾妻归来,哪怕世上再无谢珩玉。” - (想看be结局的宝子停留在这里就是完结啦) 第217章 大结局(he) 阿商麻木地走在寂寥的街道上,恍惚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缓缓伸出手,指腹触碰到了一片湿润,她以为是她的眼泪,直到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仰起头,任由大片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 “下雨了……” 阿商伸出手,缓缓呢喃道。 怪不得,她就说她的眼泪方才在引魂灯中早就哭干了,怎么可能还会流泪…… 是啊! 她的眼泪明明早就已经流干了,她怎么会哭了! 她怎么会哭呢? 她怎么能哭呢! 雨幕之下,阿商站在那儿,就着肆虐的雨声哭出了声。 早已经分不清脸上落得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十年了…… 谢珩玉已经死了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他了,早就放下他了。 但她知道她没有,她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一直都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 若非放不下他,她又怎么可能会抽自己的情丝…… 她只能通过抽情丝,才能放下他啊。 她终究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之念之念,执念执念。 之念就是他留给她的唯一执念,唯一的念想。 他做到了,哪怕是他死了,他也没有放过她。 她注定要守着他的这份执念,一直到死,她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这世间再无谢珩玉,也再无她的爱人。 “是娘亲!娘亲回来啦!” 不远处的竹屋,小之念趴在窗前,看着雨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开口道。 下一瞬,砸在她身上的雨水消失。 巫烛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皱着眉头道:“怎么都不遮下雨?” 说着,巫烛正要拉着她进屋,他的衣袖已经被人拉住,随后一滴泪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十年了……十年了巫烛。”阿商红着眼倒在巫烛的肩膀上,哑着嗓子哽咽道:“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他了,但是……我想他了……很想很想……” 听着阿商哽咽着的哭声,巫烛又岂会不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是谢珩玉啊! 死去的人死了就是一了百了,但是活着的人呢? 终究会被痛苦纠缠,终日不得解脱。 巫烛任由阿商靠在他的怀中哭得泣不成声,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商商,如果哭完能舒服点就大声哭出来吧,雨下得更大,没人会看见你脸上的眼泪。” 听言,阿商哭得更大声了,雨幕声掩盖住了她的哭声。 小之念坐在窗前,看着雨幕之中哭得泣不成声的娘亲,她知道,娘亲一定是想到父亲了。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小之念的青霜剑正发着一阵又一阵微弱的光。 在那场大雨中痛哭了一场后,阿商病倒了。 因为娘亲病倒了,每日起床在竹林中习剑的小之念也变得有些不太专心。 在她第六次练错招式后,她与青霜的识海中已然传来了青霜低沉的声音: “念念,这是你今日第六次练错了。” 听言,小之念已经放下了剑,轻叹了一口气,“我今日不想练了。” “怎么了?”青霜的声音传来。 小之念蹲在地上,轻揪着地上的小草道:“娘亲生病了,已经三天了,还没有好。” “没有吃药吗?” 小之念听言摇了摇头,“巫烛叔叔说娘亲得的是心病,吃药没有用的。” 听言,识海中青霜的声音沉默了。 随后,小之念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娘亲是因为太想念爹爹所以才得了心病,青霜,你说我若是画一幅爹爹的画像给娘亲,娘亲的病会不会好点?” 小之念说完,还没等青霜回答,便已经迫不及待进屋拿出了纸笔墨,打算画一张爹爹的画像。 可在即将动笔之时,小之念却停下了动作,语气有些失落道: “可是爹爹的样子我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将爹爹画出嘛!” 小之念想了想,拿着纸笔墨去找了巫烛。 在巫烛听完小之念的话过后,有些意外:“你爹爹的样子?” “嗯嗯,巫烛叔叔你一定知道的吧,你能不能画一下爹爹的样子啊?说不定娘亲看到画像,心病就被医好啦。” 巫烛想了想,接过纸笔画了起来。 当他画好过后,小之念看着画像上的火柴人,哇的一声直接哭出了声。 “巫烛叔叔你骗人,我爹爹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你肯定没有见过我爹爹!” “我见过!我怎么可能没有见过你爹爹?!” “我爹爹怎么可能长成这样!肯定是你在乱画。” “念念,你可以质疑我的眼神,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画技,额……虽然说确实画的不太像,我再改改……” 在巫烛改完之后,小之念看着画像中的人,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哇……我不管!我爹爹怎么可能长这个样子!你就是在乱画!” 巫烛:“我没有!” 阿商是被外头两人的吵闹声给吵醒的,她缓缓坐起身,看着窗外吵闹的两人。 “念念。” 小之念正生气时,听见自家娘亲在喊她,急忙拿着纸张小跑了过去了,小脸委委屈屈道:“娘亲,你醒啦~” 阿商看着小之念那委屈的小脸,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啦?念念不开心吗?” 小之念听言,正想将手中的画像拿给娘亲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没有不开心,娘亲你饿了没有?之念去给娘亲拿吃的。” 说着,小之念一溜烟便跑开了。 小之念手中拿着纸,暗自发誓道:“我一定会画出爹爹的画像,然后送给娘亲的!” 背后的青霜剑在听到小之念的话后,隐隐约约发出光亮。 随后,她的识海中已经传来了青霜剑的声音:“念念,需要我帮你吗?” 第二天,阿商收到了小之念的礼物。 在小之念那期待的目光下,阿商缓缓打开一个画轴。 在看到画轴上画着的谢珩玉时,阿商的眸子猛地瞪大。 小之念一直注意着她娘亲脸上的神情,在打开画轴的那一刻,她小心翼翼问道:“娘亲,你喜欢吗?” “娘亲,你怎么哭……” 小之念话还没有说完,阿商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轻笑道:“娘亲没有哭,娘亲这是感动。” “那娘亲您喜欢吗?”小之念问,“因为之念没有见过爹爹,是青霜,是青霜帮了念念。” 青霜…… 阿商目光落在一旁的青霜剑上,鼻尖已然涌上了一阵酸涩。 虽然谢珩玉已经不在了,但至少他的青霜剑可以一直陪着之念。 阿商将小之念搂进怀中,目光落在那和谢珩玉如出一辙的画像中,视线无意间落在左下角那不易让人发现的衍之二字时,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念念,你说这画像是谁帮你的?” 小之念:“是青霜。” “青霜……”阿商缓缓呢喃着,松开了抱着小之念的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霜剑上。 青霜因为曾经是谢珩玉的剑灵,所以字也会和谢珩玉一样吗? 想着,阿商缓缓站起身,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娘亲?”小之念看着自家娘亲朝着青霜剑走去,不由疑惑歪了一下小脑袋。 阿商走到了青霜剑跟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溢出灵力笼罩在青霜剑上。 在察觉到青霜剑上覆盖住的禁制过后,阿商猛地瞪大双眼,她几乎是轻而易举便打开了附在青霜剑上的禁制。 随后,她看见了悬浮在青霜上一处仙岛。 阿商僵硬着身子,视线被这座仙岛吸引,她没有犹豫半分,踏入了那座仙岛之中,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眼前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景象。 脚下是葱郁的草地,不远处的高山流水,阵阵鹤鸣声传来。 不远处一处雅致的竹屋近在眼前。 阿商正要朝着那处竹屋走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张她的画像。 不止是她的,还有之念的。 画着她们母女二人的纸张从一侧的凉亭中被吹出,散落一地。 阿商还没来得及捡起,不远处的一道白衣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中。 那人一身淡雅的白衣,长发被玉冠束起,那张清冷的面容已经是她熟悉的模样。 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画像一张张捡起。 直到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时,两人视线对视,眼中都映照出对方的模样。 阿商的眼眶几乎一下子便红,声线近乎颤抖着,难以置信道::“谢……珩玉?” 她生怕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若是真的梦,她不想从梦中醒来。 直到,她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对着她温柔一笑,他熟悉的声音时隔十年,再一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商商。” 阿商再也绷不住,红着眼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腰。 直到感受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还有带着温度的体温,阿商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她在做梦,这真的是谢珩玉。 是她弄丢了十年的爱人。 看着怀中女人红着眼的模样,谢珩玉搂住她的腰,伸手摸上她的脸,语气宠溺道:“商商哭什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我以为你死了……”阿商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红着眼道。 谢珩玉:“本来我应该是死了。” 但最终,祂还是对他心生出了怜悯之情,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哪怕他还活着,他也并不能去找她。 只能她来找他,这便是祂唯一的条件。 就当是对他的惩罚。 好在,他最终还是等到她了。 整整十年,他等到了他的妻子,他的商商,他两世的爱人。 第218章 大结局【终】 对于死亡,谢珩玉从未恐惧过。 从他上一世祭献出自己的神骨后,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会死的结局。 所以在临死之前他安排好了一切,能够保护自己的妻女而死,他的死也算值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惧怕死亡,直到真正的死亡逼近,在他神魂俱灭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未沾染半分污尘的狐狸毛挂坠。 他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是不甘心,不甘心将她拱手让给他人。 是他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 从一开始她便是爱他的,她已经朝着他走来了九十九步,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走一步他们便会幸福。 但偏偏他选择了后退,选择了退缩、 此后,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他真的不甘心。 他们还没有真正的相爱过,他还没有对她好好述说着他的情意,还没有和她一起好好看看这世间的大好山河。 但他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谢珩玉神魂俱灭过后,他好似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来自于祂: “这世间所爱总会让人失去自我,让人迷失心智,多少人因爱而痴,因爱生恨,但偏偏有了爱,才会有这万物,有这芸芸众生。” 在听祂说完过后,谢珩玉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一道温和的光落在他的周身: “汝如此执念,那便让吾看看,看看你的真心,能不能换来她的爱。” 在谢珩玉听完祂这话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间,意识飘浮不定,浮浮沉沉悬于三界之外。 后来,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青霜剑的气息。 他如今正在青霜剑中。 同时,他也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鹤年。” 短短两个字清晰传进了他的耳中,是阿商的声音,他听到了阿商的声音。 在他死前便已经将阿商托付给了白鹤年,如今他死了,她和白鹤年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不是吗? 如今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觉得比起亲耳听着他们二人相爱,死亡对他来说甚至也是一种解脱。 他本以为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但在听到两人的谈话声后,他心中已经震惊了。 阿商:“对不起。” 白鹤年:“没事的心心,你不介意我还叫你心心吧,比起商商,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心心,我们做不成伴侣,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在谢珩玉听见白鹤年的话过后,已是震惊了。 她……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吗? 在待在青霜剑中的第一年,谢珩玉知道了阿商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不仅没有和白鹤年在一起,她还给他们二人的孩子用上了他起的名字。 之念之念,他的执念,他们的执念。 原来她对他也并非全然都是恨。 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待在青霜剑中,听着她在睡梦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很想离开青霜,去抱抱她,哪怕只是一下。 但是他不能,他被困在了青霜中。 这一次,他才明白了祂对他的真正惩罚。 他的爱人就在外面,而他却被困在青霜剑,日日夜夜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是比死亡还要难熬的惩罚,但同时对他来说已是嘉奖。 至少他还能陪在她和她的孩子身边,哪怕是以一把剑的身份。 之念一岁时,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听着她牙牙学语,听着他的商商温柔的教哄着他们的之念。 之念两岁时,他在剑中听着之念向商商问起她的爹爹:“娘亲,他们都有爹爹,为什么之念没有爹爹啊?之念的爹得在哪里啊?” 阿商并未回答,在久久的沉默声后,谢珩玉听见了低声的抽泣声。 是他的商商哭了。 是他让她哭了,让她难过了。 之念三岁时,那白鹤年终于成婚了,他的成婚对象是和他同族的鹤妖。 在听见白鹤年成婚的消息过后,谢珩玉重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成婚了,终于不会再来纠缠商商。 但在松了一口气过后,他又想到,第一个白鹤年成婚了,难保第二个、第三个白鹤年不会再出现,他对于商商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总会忘记他,去过新的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自私,该放手,但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本就是自私的,豁达不了半分。 之念五岁时,阿商带着她回了宗门。 谢珩玉待在青霜剑中,听着秋月言同阿商说起他死前所做的一切。 在知晓他安排好一些,这样她是否能少一点对他的恨呢? 之念六岁时,谢珩玉知道阿商成了一个散修,带着之念和巫烛在人间各处斩杀邪祟。 也就是这一年,他作为一个剑灵,和小之念说上了话。 “你是剑灵吗?我叫之念,你叫什么啊?” 谢珩玉:“之念,我叫……青霜,我可以做你的剑灵吗?” “娘亲,它说它叫青霜剑,要认之念做主人,好耶,之念也有自己的剑和剑灵,可以跟娘亲一起杀邪祟啦!” “咦,娘亲,你怎么哭了?” 商商,别哭。 待在青霜剑中的谢珩玉很想出去抱住她,轻哄他,但是他不能。 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他不能出去,除非她能找到他,不然他将永世困在这剑中。 这是祂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外头又下雨了。 通过那雨声,待在青霜剑中的谢珩玉听见了雨幕之中阿商的哭声: “十年了……十年了巫烛。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他了,但是……我想他了……很想很想……” 十年了,原本在她得知他死后,已经过去十年了…… …… 谢珩玉从睡梦中惊醒,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半晌,在感受到怀中那熟悉的气息后,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怀中正在熟睡的阿商。 他做了一场梦。 梦到了被困在青霜剑中的十年。 梦到了他失去她的那十年。 不过好在是梦,都过去了。 如今,他的商商正熟睡在他的怀中。 阿商是被谢珩玉亲醒的,呼吸急促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褪下了个大半。 阿商不由伸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迷迷糊糊道:“谢珩玉,你干嘛?” 回应她的是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湿热的吻重重吻了过来:“下雨了。” “嗯?”阿商迷迷糊糊应了声。 下雨了,所以呢? 谢珩玉大掌按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吻了吻她的耳垂,“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好不好?” 谢珩玉的大掌顺着腰线往下,那低哑着的声线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就一次。” “……”阿商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不满道:“你每次做的和说的都不一样。” 听言,男人轻笑声传来,又吻了吻她的唇:“那两次?” 阿商:“……” 混蛋! 被折腾的泪眼朦胧间,阿商看着面前谢珩玉那张脸,回想起他们二人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狗男人,看着人模狗样,却对她那么坏,那么冷。 不过,她却还是对他一见倾心。 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想着,阿商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不再冰冷的唇…… 【正文完】 - 一只棉棉碎碎念的完结感言: 历经111天,三个多月的时间,正文终于可以画上句号啦~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啦。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勤快的人,能够一直连载111天稳定更新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呜呜呜,要夸夸我自己,一只棉棉你太棒啦!下一本也要努力更新不断更不渣更! 其实商商和玉玉的故事在24年的年初就已经有构思了,但是因为三次元一直很忙,直到24年的9月份才开始写,在写完开篇投稿的过程中也并不是很顺利,差一点就要被掐死在摇篮里。 不过最终我还是决定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哪怕它不挣钱,因为是我自己喜欢的故事,因为喜欢,所以热爱。 因为仙侠文的题材在番茄并不吃香,一开始我的期望是10万在读,没想到开文之后最高到了45万在读,真的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真的很感谢你们能喜欢我写的故事。 如果没有写商商和玉玉,我大概也会因为跟风,写一些自己不喜欢的文,然后渐渐埋没在人海中。 但因为写出了商商和玉玉,我才更加确定了我自己的想法,一个作者如果连自己写什么都要被人左右,那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往后,我也要坚持热爱,写自己喜欢的文,哪怕这个热爱并不值钱。 至于答应大家的番外,因为这几天三次元有些忙,要先处理三次元的事儿,所以这本先申请完结啦,番外到时候在大年三十晚上零点发出来,就当给各位宝宝的新年礼物啦~ 番外篇暂定评论区一个宝宝的灵感,商商和玉玉的身份互换: 人族和妖族大战后,人族大败,人族全都沦为了妖族的阶下囚,对妖族俯首称臣百年,大概就是低贱的人族玉玉遇到了高贵的狐族大小姐商商的故事。 希望你们能喜欢。 最后,祝看文的宝宝们三次元一切顺利,天天开心,万事顺心,发财暴富。 商商和玉玉在另一个次元也要永远幸福~ 有缘的话,我们下一本再见~ 番外 if 线:妖族大小姐商商vs 低贱人族玉玉(1) 玉阶殿 香炉内升起寥寥烟雾,淡淡的竹香萦绕在寝殿之中。 明亮的烛灯之下,将男人的身影拉长,阿商看着面前相貌清冷的男人,不由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视线落在自己拽着他衣袖的手上。 因为紧张,她紧抓着他一片衣袖的手用着力,指骨都泛着白。 面前的谢珩玉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到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盯着她,视线落在她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上。 男人的视线带着几分压迫感,但在那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下,阿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今天……到一个月了。” 到一个月了,到了他们因为情蛊而合修的日子了。 在阿商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便已经感受到了四周那突然升起的寒冷,让她不由打了个颤。 与那刺骨的寒意一同到来的,还有头顶那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没敢抬头,更加不敢去看谢珩玉的眼睛。 “脱了。” 下一瞬,男人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阿商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冰冷的双眼,意识到他这是什么意思后,她莫名有些无地自容。 他短短的两个字,好似在羞辱她。 但她反驳不了,因为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对他图谋不轨,费尽心思给他下药,逼迫他娶她的坏女人。 他并不喜欢她,对她也并没有感情,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半分爱意,所以他自然不会对她怜惜。 阿商躺在被褥之上,侧过头看着一旁的银白色的床帘,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并不喜欢她的声音,上个月他们二人合修时,她一时没控制住溢出了声,惹得他皱了一下眉。 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过,她虽然喜欢他,但是她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在男人抽身离去的那一刻,阿商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是得到了一丝松懈。 结束了是吗? 阿商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谢珩玉那穿戴整齐的衣衫。 一场丝毫没有爱的合修从开始到结束,他一直都是衣冠整齐,而她狼狈不堪。 阿商咬着唇,拉过一旁的被褥想要遮住身体,可就在这时,原本理应离去的谢珩玉却又握上了她的腰肢,将她翻了个身,再一次覆了上来…… “小姐……小姐……小姐。” 阿商被一道轻唤声叫醒,她睁开眼睛,看见了婢女惊春那近在咫尺的脸。 惊春:“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 听言,阿商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惊春身后的雪景中。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先在此处赏雪,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姐,雪下大了,可要回去?”惊春问。 阿商点了点头,开口道:“嗯,回去吧。” 阿商从亭中的软榻上起身,惊春拿过一旁的披风便给她披上。 这会儿阿商还在回想着方才的那场噩梦。 对,是噩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恋爱脑,对谢珩玉那个家伙死心塌地。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却还是为了给他缓解情蛊,而与他合修。 回想起梦中那个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子,阿商不由抖了一下子身子。 可怕,真是太可怕。 她可是堂堂百妖宫的大小姐,那个低贱的人族居然敢那样对她! 一旁的惊春看着少女那有些微红的小脸,想起今日的日子,低声开口询问道:“小姐,可要奴婢把那奴隶带过……” “商商。” 惊春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男音。 亭外大雪纷飞,听见熟悉的声音,阿商抬起头,视线看见大雪之中走来的人影,原本苦闷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相礼哥哥,你怎么来了?” 文相礼走到阿商面前,主动接过一旁惊春手中的伞,举在了少女的头顶。 “方才去你宫中没有看到你,就猜你肯定是来这里赏雪了。” 文相礼说着,便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在感受到她有些冰冷的手过后,不由皱了下眉,“手怎么那么凉?” 说着,他已经将她的整个手都包裹在掌心,带着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整个周身,隔绝了她四周所有的寒冷。 这就是他们妖族先天的优势,妖族生来便会习法术,不像那些低贱的人族,不仅寿命短暂,连同法术都不会。 回想起方才那个噩梦,阿商越发觉得荒唐至极。 “走吧。”文相礼对着阿商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好。”阿商点了点头,任由男人牵着她的手。 昆仑文家的大公子文相礼是她的未婚夫婿。 文相礼和她一样,都是狐族,他们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一起长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便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所以,关于那件事,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相礼哥哥。 阿商名叫涂山商商,乃是百妖宫的大小姐,从小便含着金汤匙长大。 她和昆仑文家文大公子文相礼的婚约,整个百妖宫都是人尽皆知。 一路上,两人手牵着手,路上的下人瞧见两人,已经纷纷跪在两侧给他们二人行礼。 当然了,这些下人自然大部分都是人族。 一百年前,人妖两族在昆仑山大战了十天十夜,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最终狐王涂山青一刀砍下了人族宗主的脑袋,妖族大胜,人族皆是沦为了妖族的阶下囚,对妖族俯首称臣百年。 为了不让阿商受到半点风雪,文相礼在二人的周身设下了结界,阻隔了一切寒意。 结界可以阻隔风雪,但是阻隔不了那个人的气息。 哪怕乌泱泱的下人跪了一地,阿商只是一眼,便看见了跪在人群中身穿着一袭下人衣服的男子。 是那个名叫谢珩玉的低贱人族。 雪下得很大,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便在他的身上覆上了一层积雪。 阿商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四周寂静无声,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在人群中响起: “咳咳——” 发出那声音的正是谢珩玉。 阿商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他单薄的衣服上。 人族啊,就是这般弱小无用,衣服只要穿得少了,就容易病了死了。 番外 if 线:妖族大小姐商商vs低贱人族玉玉(2) 在场众人看见大小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咳嗽的男人身上,以为是他的咳嗽声冒犯到了大小姐,纷纷吓得脸上苍白。 就在这时,跪在男人身旁的一个少女急忙开口求饶道: “大小姐息怒,阿玉他因为前几日受了风寒,今日冒犯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息怒。” 听着这突然响起来的女声,阿商的目光从男人的身上落在了那少女身上,看着少女那张清秀的小脸。 她叫他阿玉? 叫得如此亲密? “是吗?”阿商转而将视线落在跪在一旁的谢珩玉身上。 望着他脸上那有些不自然的红晕,她自然知道他并非不是染了风寒那么简单,而是中了情蛊的原因。 “可吃药了?”阿商问。 跪在地上的谢珩玉还未回来,他身旁的少女再一次替他开口道:“回大小姐的话,阿玉他已经吃药了?” 跪在地上的徐月话刚说完,抬眸对上面前少女那有些冰冷的视线,后背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大小姐盯着她的眼睛有些冷? 整个百妖宫的人都知道,相比起其她几位小姐,大小姐涂山商商心地善良,待人温柔。 这也就是为什么,徐月如今敢和这位大小姐说话的原因了。 不过看着面前少女那有些冷的表情,徐月心中不由升起了恐惧之意,有些怀疑说大小姐心地善良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商收敛起眼中的冷意,嘴角勾起几分笑意道:“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伴侣?” 伴侣? 听着这话,跪在地上的徐青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红晕。 少女这样的反应又怎么可能逃过阿商的双眼。 “不是。”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阿商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珩玉抬起眸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道:“不是。” “这样啊。”阿商脸上故作出几分失落,“可惜了,瞧着你们二人郎才女貌,本小姐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徐青原本还在因为谢珩玉的拒绝而心中难过,不过在听闻大小姐说他们郎才女貌后,她的脸上不由多出了几分害羞之意。 “咳咳——” 一阵寒风袭来,跪在地上面露出几分不自然薄红的谢珩玉再一次咳出了声。 阿商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丢在了他的身上。 独属于少女的馨香传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让跪在地上的谢珩玉不由一僵。 “本小姐也并非不讲情面之人,受了风寒就好好休息,这几日的差事本小姐给你免了。” 阿商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的惊春,开口道:“过会儿去找一下大哥,今年的冬天比往日更冷,同大哥说给这些下人的冬衣也准备的厚实点。要是冻死了人,外头的人还以为我们百妖宫已经穷到让下人穿不起冬衣了。” “是,大小姐。”惊春回应道。 阿商说完这话,没在看地上的谢珩玉一眼,便同文相礼一同走了。 他们走后,跪在地上的众人这才站起了身,纷纷开口道: “大小姐果真是人美心善,还如此体贴我们这些下人。” “不过要我说运气最好的还是阿玉这家伙,还得到了大小姐的披风……” “大小姐该不会是看中了这小子的相貌,所以才把披风给他的吧?” “你瞎说什么呢?大小姐那是心地善良,看他病成那样才将披风给他的,你要是嫉妒,你也病一个试试……” “大家穿得都一样,偏偏就他病了,他莫不是故意装病的吧……” 谢珩玉没理会在场众人窃窃私语,拿下那件带着少女馨香的披风抱在怀中。 一旁的徐青急忙跟上他,开口道:“大小姐免了你这几日的差事,你就不要去书阁了,等下我回去再给你熬些汤药,你好好睡一觉,明日病就能……” 徐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冰冷道:“滚。” “什么?”徐青脸上一僵。 谢珩玉又道:“离我远点,我不会喜欢你。” 谢珩玉说完,没管那徐青是何表情,转身离开,没再看她一眼。 回想起阿商离开时眼中那有些冷的神情,还有牵着她手的那个男人,他不由捏紧手中的披风。 饶是白日他果断拒绝了徐青,但到了晚上,她依旧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敲响了他的屋门。 “阿玉,你开下门,我给你熬了汤药。” 听言,屋内的谢珩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知道这个徐青为什么突然会缠上他。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涂山商商一定生气了。 今日已经到了一个月之期,她却迟迟没有召见他,情蛊发作起来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偏偏没有她的允许,他连近她身的资格都没有。 情蛊折磨着他的思绪,他像个瘾君子一般紧紧抱着那带着她身上馨香的披风,近乎贪婪的吮吸,试图从这披风上获得一丝慰藉。 情蛊将他折磨的神志不清,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惊春:“小姐让你过去。” 听言,谢珩玉难然恢复了一抹神志,起身便要向门口走去。 想要去见她。 但他还是低估了情蛊的折磨,刚下床走了几步,他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本以为会摔在地上,可没想到他竟会跌入了一片馨香之地。 阿商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她身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灼热温度的男人,眼中一片漆黑。 正要开口,他却以下犯上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阿商瞳孔猛地一缩,伸出手一掌将他推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放肆!谁允许你亲我的!”阿商语气有些生气道。 谢珩玉被推倒在床榻上,听着这响起的声音,他缓缓抬起眸子,对上一旁少女那有些怒意的眸子,他的神智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大……小姐。” “你还知道我是大小姐。”阿商冷眼看着他,伸手抚摸上方才被他咬痛的唇,眼眸隐约闪过不悦之意。 若不是那日她醉酒,不甚将情蛊种在了他身上,要不然区区一个低贱人族,怎配爬上她的床? 阿商看着男人那不自然红晕的脸,回想起今日的那个噩梦。 她上前一步,对着他冷声道: “衣服,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