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案簿,唐队请积德》 第1章 砸到人了 作为协警,辅助警方破案是第一基本准则。 但是协警没有执法权,需要在民警的带领下进行相关的法律工作。 “我说的这些,你不知道?” 市立医院的内科重症监护室外。 a市警局局长刘sir黑着一张脸,他对面站着的小协警叫舒福家。 根据工作记录,今天是第一天当协警。 偏偏就这第一天,他从案发现场的窗户边上掉了下来,正正砸中了楼下的唐铭。 唐铭是谁? 唐铭是他警局里面破获重案大案无数的特殊案件处理组die的组长,办案能力极强,身手也极强,就是性格差了点。 不过这差了点是对着外人,对着他组内的成员那可是护短护得一点都不含糊。 要不是他压着,die那一票人已经把舒福家给扣到警察局去了。 去之前,免不了底下还会有一点小动作。 “局长,唐队长的情况,他......他真的会死吗?”说不慌是不可能的,舒福家也没想到自己会从五楼阳台的窗户跳下去。 关键在于,他跳下去一点事情都没有,被砸到的唐铭看着没事。 没流血没带外伤,但是人就是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听进进出出的医生偶尔飘来一句,都是人快保不住之类的言语。 他不说还好,一说刘sir就忍不住了,抬起手往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记。 “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唐铭要是出事了!你得坐牢,你知不知道?!”越说越生气,刘sir横着舒福家,质问道:“你说说你一个小协警,没有别的民警带着,你怎么就进了第一案发现场?还从窗户上跳下来,你知不知道在没有取证的前提下,你这是破坏现场,破坏证据!” 舒福家脸上阵红阵白,头微微低着听训,也不敢立刻回话。 等到刘sir终于训完,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听见自己身后走廊传来了一连串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刘sir的脸色一变,颇有些愧疚和担忧,甚至还有一点心虚。 舒福家心里一咯噔,他之前有听到刘sir给唐铭的家里打电话,看这反应,十有八九,来的,是唐铭家里的人。 果不其然。 他刚才这么想,身后陡然走近的脚步声带来了询问。 “老刘,你说的那个砸到唐铭的人呢?” 舒福家僵硬的转过身去,对着询问的中年男人歉疚道:“我就是砸到唐队长的那个人。真的很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了。”后面想要替自己解释一下的话再次被打断,只是这次打断的是唐铭父亲唐义然,他皱着眉打量舒福家。 刘sir在一边想要说什么缓和一下,也让他抬手给止住了。 唐义然身边站着的中年女人是唐铭母亲,她双眼通红,看上去是在来的路上就哭过了。 舒福家僵着脸,硬着头皮给唐铭的父母打量。 他唯一庆幸的,是没有被急匆匆赶过来的唐铭父母给动手打一顿。 一边在看,一边在被看。 气氛诡异又沉闷,直到他们左手边的重症监护室2号房里传来了警报铃声—— 风闻而至的医生在进到唐铭病房后没多久,就又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鼻上的口罩,神情严肃。 “病人的生命体征在衰退,你们做家属的,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又快速钻进了监护病房。 唐义然身边的妻子管彤差点站不住,她苍白着脸看向唐义然。 “带唐铭走......” 声音在发抖,说的话却让人惊愕不解。 舒福家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会有父母在自己儿子紧要关头说要放弃治疗带人走的?! 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唐铭送死吗? “阿姨,你别着急,唐铭不会有事的。”他忍不住壮了胆子提醒道:“给他做抢救的医生,都是很专业的医生。在医院,总比在家里好。” 没有人回答唐铭。 管彤连看都没看舒福家一眼,仿佛他在她眼里只是一团空气。 唐义然倒是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舒福家心脏一缩,不敢再说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场医闹。 唐义然闯进了监护病房,二话不说拔掉了唐铭身上所有的抢救仪器,然后一扯舒福家,把昏迷不醒的唐铭放到了他背上。 “走。” 身后是吵翻了天要追上来的医生护士,能够很清楚听到刘sir的劝阻声。 舒福家深一脚浅一脚背着唐铭,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他们就这样把一个快要死掉的大活人从医院带走了? 楼下停着车,黑色小轿车。 见到舒福家他们下来,立刻有人开了车门,将唐铭迎上了车。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好,舒福家还想说点什么把人给劝回医院,脑袋后面一疼。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把他塞到后车箱。”唐义然冷着脸。 车里下来帮忙的是两个年轻人,点点头正要动手,管彤叫住了人。 “还不知道待会儿先生要怎么把小铭给救回来。对他还是客气点吧。你们把他弄到小铭旁边,我和你们叔叔开车回去。你们就先去忙你们的吧。” “知道了,婶子。” 就这样,回程的六个人成了四个人。 唐义然开车,管彤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后座昏迷的唐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总觉得,有舒福家在唐铭身边,唐铭脸上都没有那么苍白了。 一个人的命,是有命数和运数的。 命数可以算,运数则要靠自己造化。 管彤从前不信算命这些东西,自从有了唐铭后,她就开始信了。 唐铭当初是在寺庙里面出生的,她去寺庙还愿,胎动生产,凶险万分。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终于把唐铭生下来,唐铭鼻息间都没什么气了。 那会儿有个算命先生,不知道怎么找上门来的,挨了唐义然一顿揍给唐铭戴了一串长命绳。 说来也怪,殷红的长命绳无头无尾,带到唐铭右手手腕上就取不下来。 先前还呼吸微弱的小唐铭顿时一声嚎哭,响亮清晰。 面色正常,呼吸也正常。 小命就这么保住了。 算命先生当时说过,唐铭一生注定大凶大险,长命绳只能保他到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关口,他遇得到一个命里带福的福星就能逢凶化吉。 要是遇不到,唐铭就得折在二十三岁的这道关口里面。 提心吊胆的等了一年,终于在年底最后一天听到有人跳楼砸到了唐铭。 整整五楼,换做别人,不死也成残废了。 偏偏唐铭身上外伤内伤一点都没有,就是毫无征兆的昏迷不醒。 “所以,你们以为我就是那个福星?” 车程是十几分钟,舒福家醒过来的时间也差不多。 他不是昏迷过去后自然睡醒的,而是车停下来被眼前这个算命先生掐人中掐醒的。 舒福家现在待在唐家独栋别墅花园的地下室里,身边站着算命先生,身前的木床上躺着唐铭。 整个地下室里照明的灯光只有摆放在唐铭床边的红白蜡烛。 准确一点来说,是唐铭床边那个阴阳八卦边上围了一个圆的红白蜡烛。 说是阴阳八卦,实际上也就和生活里常见的黑白太极圆形八卦图一样。 唐铭睡在八卦阵的中间,就是那黑白两个圆点的点上,床头是黑点,床尾是白点。 他一半身体在黑,一半身体在白。 “不是以为,是你就是。”算命先生笑了下,微微偏头看向他。 舒福家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他除了配合,还能做什么? 不过,唐家找的这个算命先生看上去也太年轻了一点。 唐铭也没看出来是二十三岁,整个人都很沉稳,他原本以为唐铭比自己大的,没想到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那我要做什么?” 算命先生又笑了一下,这一回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步伐走到了唐铭床头,伸手取走了床头木板上放着的灯盏。 舒福家认得出来,那是长明灯。 家里亲人故去时,灵堂里都会点长明灯。 是给死人点的。 他心里没来由一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地下室里的气温好像突然低了很多。 算命先生走了回来,还是同样古怪的步伐。 “你护着这盏长明灯。” 舒福家点头,伸手正要去接,算命先生的话又飘了出来。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长明灯灭了。不然,死的不是唐铭,是你。” 伸出去的双手一抖,舒福家被他说得一惊,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长明灯灭了,死的是你。” 冷冰冰的重复,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舒福家心里之前生出来的那股寒意更凛冽了,他还想再问具体一点,手心里一沉,长明灯已经被算命先生给塞了进来。 他连忙紧紧握住长明灯的灯盏,手心里出了汗,胸腔里的心也跟着紧成一团。 “只是拿着,它就不会灭吗?” 算命先生又笑了,和前两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似笑非笑。 “你心里得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唐铭不会死。要是有一分一毫的杂念,待会儿阴间鬼门关一开,阴风肆虐,长明灯一灭,你就会跟着那些索命的阴魂一起下去了。” 第2章 地下赌命 说得很玄乎,换做平时舒福家一定是当惊悚小说听的,现在落到自己头上。 他除了点头也就是点头。 “那我开始了。你要静心念着唐铭平安。” 舒福家再一次重重点头,左手护着灯芯,右手握着灯盏,人就站在算命先生指着的唐铭床头。 也不知道算命先生嘴里念了些什么,明明就隔了一个床,他却一点都听不清。 地下室的气温骤然降低。 这次不是舒福家的错觉,是真的。 一阵又一阵刺进骨头里的阴冷爬上身,舒福家嘴里念着‘唐铭平安’,眼神不经意瞥到自己脚下,冷不丁对上一张满脸血污的婴儿脸,吓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要转身往后跑。 混混沌沌的,一道冷声厉喝劈头盖脸扑向他。 “不想活了就走!” 是算命先生的声音,舒福家头一沉,他意识到,自己那种混混沌沌的感觉是真的,身体也开始发冷。 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他索性闭上眼睛,狠狠咬住嘴唇在心里默念起了‘唐铭平安’四个大字。 一遍又一遍。 意识渐渐变得清醒了些,身上也没有那么冷了。 发现自己正在经历的不是惊悚小说虚构桥段,舒福家更加大气不敢出,他一遍又一遍,死死念着唐铭平安。 “吱呀......” 在舒福家身后有一道门开的陈旧声响。 随后,是一阵又一阵比先前还要冻人的冷风。 而且和先前一比,这些冷风刮到身上更像是冰冷的刀锋,刮得人生疼。 连皮肉带筋骨。 才暖上来的体温,顷刻间全都冷了下去。 任凭他怎么念,都没有往上回升的迹象。 更糟糕的是,他的头又开始沉了,昏昏沉沉,混混沌沌。 意识有向模糊不清发展的趋势。 不能睡,清醒清醒。 好像是幻觉,舒福家竟然听到了自己身后有人在哭叫嘶吼。 凄厉,令人不寒而栗。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吵得他头都快要炸开,人却更昏沉。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失去意识,舒福家一发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有血腥味儿蔓进嘴里。 连疼痛也是冰冷的,麻木更多一点。 好歹清醒了一些,周围那些冷得太厉害出现的幻觉好像也都消失了。 舒福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强大的拉力缠上身,用力拉扯着他,把他往后面拉。 他刚开始以为是算命先生,一睁眼回过头一看,人就呆住了。 满眼满脸的惊恐。 面前的哪里是算命先生,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地洞,只不过开在了身后墙上。 里面张牙舞爪着要扑向自己的,男女老少都有。 有青面獠牙的,有半张脸都是骷髅的......等等...... 统统不是人。 这是鬼啊! “唐铭平安!”强烈的求生欲致使舒福家突然大喝一声,叫了算命先生之前交待的话。 他不敢停,一声比一声大。 像是有了威慑,那些可怖的鬼魂身体虽然还在地洞外面,但是没有再往舒福家方向扑喊。 舒福家咽了咽口水,不往他身上扑,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看,他也受不了啊。 这救唐铭的法事,到底要什么时候才算完? “唐铭平安!”再这么喊下去,他嗓子哑了喊不出生,这些鬼魂是不是就又要往他身上扑了? 鬼门关,原来就是这样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袋里过了一转,很快又让他停了下来。 可是已经晚了。 念头不能够有别的。 眨眼之间,舒福家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半边身体进地洞。 他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转了个身。 所以,那半边身体,实际上是舒福家的背部、肩膀以及胳膊。 伸出去的双手紧紧握着长明灯灯盏,舒福家像是在求救一样念着‘唐铭平安’。 他看得到算命先生在哪儿,还是在床尾,一动不动,嘴里还是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他只有‘唐铭平安’这四个字了。 二选一的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算命先生要救一个也是救唐铭。 你要是真的能活,可不可以快一点有反应? 唐铭,你活了,我就有活的希望了。 一念生万念。 舒福家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念的‘平安’都没什么太大用处,关键在于他不够心诚。 现在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转到唐铭身上。 有因有果,躺在木床上的唐铭眼睑一颤,心灵感应一般,他睁开了眼,倏忽间到了唐铭面前。 长手一伸,舒福家被他轻轻一拽,扔到了床头地上。 踉跄着站稳,舒福家还是碰倒了床头地上八卦图边的两根蜡烛。 一红一白。 他刚想问算命先生现在怎么办,眼神落到身前的木床上却是一愣。 唐铭没有醒?! 那刚刚把自己从地洞那边拉回来的是谁? 猛地转过头往身后一看,舒福家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还是唐铭! 两个唐铭?!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地洞边上。 而那些厉鬼怨魂在唐铭出现后就消失在了地洞里,冷风渐渐停住,地洞洞口也渐渐封住了。 一切归于平静。 要不是自己脚边碰掉后熄灭的两根蜡烛,舒福家都要怀疑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了。 就和他在案发现场经历的一样,是心理催眠?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心理催眠做不到这种地步,唐铭是真的成了两个。 一个活人,一个鬼魂。 “鬼不是碰不到人的吗?” 算命先生手一伸,舒福家很自觉地把长明灯灯盏还了回去。 “是碰不到。”他回答完,走到能动的唐铭身边,还是手一伸,直直穿过了唐铭的右手胳膊。 来回抓到的都是空气。 “你试试?”他转过看舒福家。 后者蠢蠢欲动,对上唐铭那张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的脸,还是很自觉。 自觉地收回了刚迈出去的左脚。 “唐队长,你好,我叫舒福家。早上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舒肤佳?爱心妈妈,呵护全家?” 换做平时,听到这样的话,舒福家铁定翻脸。 可对着的人,哦不,应该是鬼。 对着的鬼是唐铭,他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只是小声解释。 “是福气的福,家人的家。” 唐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才转向算命先生。 “我要怎么才能回到我的身体?” 算命先生起初也有些意外,照着这布下的阵法,唐铭有意识就意味着他能活过来了。 现在人是有意识了,魂魄和肉身却分开了。 他想了想,把目光投向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舒福家。 “你到楼梯那边去。” 舒福家愣了下,不知道原因,算命先生不解释,他只有照做。 “你附身你自己试试。” 等到舒福家到地下室的楼梯口下面站定,算命先生又朝鬼魂形态的唐铭看了过去。 唐铭皱眉,心念一动,眨眼出现在了床边。 他俯下身,让自己的魂魄和身体完全重合。 “你试着控制你自己的身体。” 躺在床上的唐铭睁开眼,手动了动,一撑床边下了地。 算命先生看看魂魄归位的唐铭,又看看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舒福家,按着距离来算,刚好五米。 “你出去。” 求之不得。 舒福家抬腿就往楼梯上面走,刚跨上去一层,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转过头,原本没事的唐铭又成了两个。 一个站在地上,一个倒在地上。 站着的没影子,倒着的有。 他僵在当场,这是什么情况?不会又要再像之前那样让他经历一次灵异现象吧?! “你下来,到床边。你再附身。” 算命先生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掐着手指在算些什么。 舒福家迅速走回到床的右边站好,对面站着唐铭,他盯着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舒福家想,自己就死了好几回了。 “你且试试,注意下附身的感觉。”一边的算命先生出声提醒,算是间接解围,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舒福家终于松了口气。 唐铭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又很快出现。 同样的合二为一,他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 舒福家看得心里一紧,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舒福家就是你的福星。你气运不佳,命中带煞。能稳住你魂魄,让你一直待在身体里的方法,就是带着舒福家,不能让他离开你超过五米。” “……” 舒福家和唐铭对视一眼。 他惊愕慌张,后者则冷静得多,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耐烦,嫌恶。 “那总不可能一直都这样吧?”舒福家忍不住问道。 他要一直都和唐铭待一起,还不能超过三米,一段时间还好,要一辈子都这样?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人生无望。 算命先生摇头。 “办法有,就是积阴德。” 舒福家一瞬间想到电视剧电影里刻画的积阴德对象,都是无恶不作的反派。 杀人越货,霸人妻女…… 难不成唐铭是做过什么坏事? 看着不像啊,就连他这个第一天上班的小协警都知道,a市警局有个很厉害的破案神人。 什么大案重案到他手上都能够解决。 这样一个人会跟无恶不作的反派扯上关系? 第3章 五米同命 脑海里把那些恶霸的脸换成了唐铭,舒福家才一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恶寒。 “会有冤魂厉鬼找上你们。冤魂你们申冤,厉鬼你们除鬼。这就是积阴德,阴德满了,唐铭的魂魄就不会再离体。” 舒福家开的小差被中断,他才在消化算命先生说的话,迎面就飞来了一道燃烧着的黄符符咒。 没等他后退,那道符咒倏地钻进了他的右眼。 “啊!!!” 舒福家大叫,下意识伸手去摸眼睛,却发现自己右眼一点都不疼,看东西还是很清楚。 符咒确实是钻到了右眼里面没错啊?! “不必惊慌,这两道符咒都是同命符。入了你们的眼就会在眼下化一颗红痣。什么时候你们两人眼下的红痣消失,什么时候唐铭的阴德就积满。” 舒福家放下手,先看了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唐铭,然后低头从身上掏出了手机。 真的都有红痣,只是他的是右眼,唐铭的是左眼,都在眼角下面。 接受事实也没有多久的功夫,舒福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适应。 他看向唐铭,出声问道:“那我要搬到你住的地方去吗?” 五米,要想不在一个空间,根本不可能。 唐铭没有住家里,他单独有公寓,就在离警局不远的景苑花园小区。 五楼,左a–9。 一百四十平米,三室两厅,两卫一厨,外加个阳台。 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再住一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跳楼换个地方,我没心情给你收尸。” 唐铭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站在阳台左手边客房窗户前的舒福家往后退了一步,讪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见着唐铭转身要走,舒福家连忙跟了上去,伸手拉了他一把。 “唐队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和昨天的凶案有关!” 走在前面两步的唐铭停了下来,他瞥了眼被舒福家拉住的右手胳膊。 其中意味太过明显,舒福家讪讪收回手,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再开口时,他声音都在不自觉的发着抖,眼里也多了惊惧。 “昨天早上,我是接到报警电话去的园丁小区三幢五楼a-2。我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叫了几声没有人,我就进去了。进去以后,我在阳台左边的卧室见到了尸体,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那股被人盯着如芒在背的寒意好像又出现了,舒福家打了个冷噤。 他一边搓着手臂,一边继续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对我说‘到窗户上去’,我就真的上去了。他说话很低沉,好像可以控制人。” 唐铭眉头皱了皱,照舒福家这么说,那个男人应该和凶案有关系。 不是凶手,也应该是认识凶手的人,否则他不会杀人灭口。 “东西收拾好了?”他问着,往舒福家身后的卧室扫了一眼。 舒福家点头。 “换身衣服,跟我去警局。” 要是真的和自己推测的没错,去警局那边,应该会有线索。 “真的要去啊?”舒福家有些怯意。 之前在楼下的时候,他就挨了唐铭队里的一个大个子拳头。 不是刘sir开口,他恐怕都上不了救护车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唐铭懒得管舒福家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手一伸就把人抓到了自己身边。 五米的距离是可以目测,为了避免在这中间出现什么纰漏导致意外,他恨不能把舒福家整个人都绑在自己身上。 下楼,上车。 唐铭开车,舒福家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说实话,被一个同性拉着手上下楼,舒福家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有些不太确定。 “唐队长,你不会一直要拉着我进进出出吧?”那像是什么样子? 年纪小一些,还可以说是两个小男孩儿感情好。 这......他们两个,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四。 两个大老爷们再这么在人前拉手,实在是不合适。 唐铭本来也不爽,听到舒福家语带嫌弃,他倒是改了主意。 他一打方向盘,把车子拐进了左边的中和街,再往前开个两百米,就是市警局。 “哐当......” 一副银白色的手铐被唐铭扔到了挡风玻璃上,往下一滑,不偏不倚,刚好是舒福家面前的仪表台。 “选一个。”唐铭补充,不紧不慢。 舒福家大概明白,唐铭的性格并没有唐铭的长相那么招人喜欢。 二选一,让他被手铐拷着,那不如给唐铭牵着算了。 他和唐铭不一样,向来都是得过且过,不然也不会那么配合唐铭,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样的事情,在舒福家这里,都只是小事。 于是—— 两三分钟后,市警局门口负责看门的大爷愣了。 他们警局里一向生人勿近的die唐队和一个年轻男人拉着手进来了,两个人挨着,并肩走。 看上去极其亲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等到舒福家硬着头皮跟唐铭进了警局一楼大厅,他才意识到唐铭在警局的受欢迎程度。 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太多了一点,不少惊呼,议论声却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唐铭的威压还真是厉害。 舒福家脚下踩着的步伐更贴紧了唐铭,他不想被人拉去追问,成为八卦谈资。 die在六楼,市警局总共有七楼。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所有的组员都像被定格了一样。 一动不动,目瞪口呆。 所有的忙碌在一瞬间停滞。 原来‘万众瞩目’是这么个感觉? 舒福家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唐铭身后缩了缩。 “都查了些什么出来?”唐铭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手底下组员的异样,手上稍微一用力,把舒福家从身后拽了出来,继续道:“从今天起,福家是die专用协警,和我们一起工作。” 舒福家一点都不意外会从唐铭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听着好听而已,实际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协警。 而协警的本职工作就是协助警方,协助的对象从民警转成了威名赫赫的die。 “你们好,我姓舒,叫福家。以后请多多指教。” “舒福家,舒肤佳?爱心妈妈,呵护全家?”昨天早上对舒福家动过手的大个子郭明嘴里过一转,其他几个组员也陆续回过神来。 吭哧吭哧的笑声憋不住,此起彼伏。 舒福家抽了抽嘴角,难得的没有照旧解释。 换了工作环境的第一天,再怎么说,之前他跳楼把唐铭砸到医院去的事情,这些人心里肯定都存着不满的。 让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福气的福,家人的家。都查了些什么,还要我问第三遍?” 唐铭的反应出乎意料,居然在替自己说话,舒福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和唐铭,先是他砸到唐铭,然后又是他被迫和唐铭绑了同命符。 谁欠谁,真的说不清楚。 郭明脸上一片苦色,他是die里面最直来直去的一个。 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意味着他们调查到的东西,在唐铭这边拿不出手。 “头儿,现场的取证要再过两天才有结果。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die办公室进门左右四张办公桌。 一前一后相对拼接在一起的长桌,左边两张,右边两张。 一张长桌两个座位,右边靠后长桌后面有一张可以推动的白色黑板。 唐铭用脚勾了椅子到黑板前,他松手,瞥了眼自己这边的长桌。 舒福家会意,坐到了离他最近的转椅上。 “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在凌晨十二点。死者女性,姓名黄雅丽,二十五岁,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上班。日常交际很简单,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亲人,是孤儿。” 左边长桌后正在使用电脑的思嘉做了调查总结,她是die里面唯二的女组员,情报科出身,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网络收集情报。 另外一个唯二的女组员是die的法医袁理,她还在办公室进去的解剖室做尸体的进一步解剖。 女组员两个,男组员撇开郭明,还有两个。 一个是狙击手陈瑜,另外一个宋词,和郭明一样都是格斗好手。 宋词活泼得多,从人民群众口中套话绝对称得上是一把好手。 他接着思嘉的话补充了上去。 “队长,有时候还是得靠人脑,电脑没那么好用。” 开头的调侃惹了思嘉一个白眼,宋词笑眯眯道:“黄雅丽是有男朋友的,叫王俊杰,和她在一个超市里面工作过。一个月前因为黄雅丽被超市经理骚扰动了手,开除后就没在超市里面工作了。” 郭明听得拍了一下桌面,愤愤道:“要我见到有这样的,我也动手!这个经理打得好!” 坐在舒福家对面长桌后的陈瑜摇了摇头,他拿自己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搭档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是个警察。” 宋词吃吃笑,附和。 思嘉帮腔郭明,你来我往,办公室里紧绷气氛和缓了一些。 舒福家犹豫了几秒,还是出声打破了好容易和缓下来的气氛。 “我在案发现场见到了一个陌生男人,你们有黄雅丽男朋友的照片吗?” 从宋词说了黄雅丽是有男朋友的那一刻起,舒福家就把控制自己跳楼的怀疑对象放了上去。 宋词从左边前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舒福家面前,将手上拿着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相册页面,只有一张。 只是一眼,舒福家就白了脸色。 他的异样太明显,die几个组员对视一眼,刚想询问,舒福家从面前长桌的笔筒里拿了一支签字笔。 签字笔笔尖是尖锐的,要说杀人,光是听着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是人身上总有脆弱到足以致命的部位。 譬如说—— 攥着的左手手心里有血水不断往下滴落,刺得很深,唐铭皱起眉,他没拿手替舒福家挡的话,这一下刺到舒福家右边太阳穴里,怕是凶多吉少。 再看舒福家,眼神呆滞,手上机械挣扎,他把人箍得更紧。 还真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把这个王俊杰带回来问话。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回来。” 抬手敲晕舒福家,唐铭抽走他手上紧握的签字笔,打横抱把人抱出了办公室。 不用背的,是怕舒福家又会有什么异样。 能够让人在短时间里面丧失自主能力和意识,除了药物之外,就是心理催眠。 警局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用的心理侧写师。 唐铭没有带着舒福家走远,就抱着他进电梯下了两楼。 四楼,重案组。 一路无视众人哗然惊愕,他闯进了重案组组长办公室。 “齐衡。帮我看看,他中了催眠。” 重案组组长齐衡,年纪比唐铭大两岁,又是心理学专家,人自然要沉稳得多。 饶是如此,齐衡还是让唐铭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他不太淡定,起身到办公室门口驱逐了跟过来看热闹的一干人等,关上门朝唐铭看了过去。 他办公室里有一张沙发床,平时忙得累了在办公室留夜时就会在上面休息。 被唐铭抱进办公室的年轻男人现在就躺在那上面,脸色苍白,呼吸凌乱急促。 像是陷在了噩梦里面。 唐铭让到一边,齐衡坐到了沙发床边上,一边打量舒福家的面貌,一边问道:“催眠?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我住院的那起凶杀案,你应该听人说过了。他就是那个从五楼掉下来砸到我的人。他说在凶案现场见到过一个男人,记不起来对方的样子,却在听了对方说的话后跳了楼。” 唐铭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不解。 照着杀人凶手的心理来判断,五楼跳下去,下面全是水泥地,不死也难活。 他为什么还要再在给舒福家的心理暗示里面加一层手脚? 第4章 催眠解除 “我想你不用那么紧张。”齐衡收回翻看舒福家左右眼皮的手。 “他的催眠,已经解除了。” 唐铭微微愣了一下。 那么快? “你说的是真的?” 被人质疑了自己的专业水准,齐衡也不生气,他点头,耐心解释道:“催眠三种,轻度、中度、深度。他只是中度催眠,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会自动醒过来。即便是不正常的外界暴力把他弄醒,也不会有太大伤害。” 说到后面的‘外界暴力’,他眼里的意味深长钉在了唐铭身上。 上下来回打量。 唐大队长是喜欢护短没错,可是极少和别人发生非暴力以外的肢体亲密接触。 而且这个年轻男人,他没在die见到过。 “我没对他做什么。”唐铭领会错了齐衡的意思,他走近昏睡状态的舒福家,一俯身,满是黏腻半干血水的左手手指就掐上了对方人中。 效果立竿见影。 “嗷!” 舒福家痛叫一声睁开了眼。 唐铭没有很快把受了伤的左手收回去,反而朝着舒福家往上一翻摊了开去。 “医药费,赔钱。” 懵了几秒,舒福家双手撑在沙发床上往后推开,脑袋里很多画面闪过,他很快明白过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谢谢。”办公室里面不是只有唐铭在,还有另外一个长相和身高都很出挑的年轻男人,舒福家礼貌性朝对方微笑了下,转向唐铭,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我没钱,唐队。” 唐铭皱眉,要发作。 “而且我之前也救过你。可以算扯平吗?” 唐铭眯起眼,他以为舒福家和看上去一样老实好欺负,没想到人挺精。 他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自己和舒福家之间的纠葛,也就没对舒福家的话进行反驳。 什么扯平?他进医院差点救不活是舒福家给砸的,后来算命的施法布阵,最后关口也是他救的舒福家。 算起来,哪儿都扯不平! “回去了。” 唐铭话是对一边看热闹的齐衡说的,说完,他一把拽了舒福家起身。 后者踉踉跄跄,刚解除催眠状态人还有点昏沉,心有怨言,也不敢当面再说。 厉害的人都有气场,他扛不住唐铭的气场,讨价那会儿已经后背发寒。 来得匆匆忙忙,离开的也匆匆忙忙。 齐衡看了眼办公室窗外,三月暖春的天怡人得很。 难道真的是春天到了,唐铭这个暴脾气煞神也荡漾了? 再回到die办公室,舒福家没见到宋词和郭明。 缩头缩脑拎了医药箱过来的思嘉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汇报道:“队长,宋词他们去找王俊杰了,还有那个经理赵强。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 她说完,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催促。 “小福家,你帮队长上药,我继续去工作了。” 天啦,到底在他们队长和舒福家离开的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队长现在真的好可怕啊! 被吐槽好可怕的die队长放开舒福家,自顾自去扒拉药箱,发出叮铃哐啷的动静。 说是找药,不如说是拆药箱。 舒福家想远离唐铭,也只是想想,五米的距离,他的记性很好。 “唐队......”算了,两个人都僵着不是办法。 唐铭没理欲言又止的舒福家,从药箱里拿了消毒药瓶出来,褐色玻璃小瓶,瓶盖有软胶塞着。 很紧,试着用右手扯了扯,他放弃了单手开瓶塞的主意。 不是扯不开,瓶儿就一小瓶,硬扯会洒大半药水出来。 “我错了。” 他抬眼瞥舒福家,后者一脸诚恳和小心,试探着伸手来拿消毒药瓶。 “错哪儿了?”唐铭撒手,自认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等着舒福家给自己上药再说点好话,他就把这茬给揭过去。 两只手是比一只手好使劲儿,舒福家扯开瓶塞,从药箱里又拿了袋装医用棉花球。 包装纸撕开,医用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酒精蘸湿棉花球,最后直奔伤口。 钻心刺骨说不上,倒抽冷气是有的。 “错在没给你打欠条。” 唐铭磨着牙,要不是舒福家态度极度诚恳,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反话来故意报复他的。 “唐队,不然先欠着,等我发工资了,我再拿给你?” 最初的刺痛过去,剩下的就是凉意。 舒福家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消毒,撒消炎止痛药粉,包扎。 唐铭活动了下被白色绷带包扎好的左手,包扎得还凑合。 不紧不松,很轻便。 “我还是个实习协警,今天是第二天上班,我现在真的没钱。” 等待是很熬人的,舒福家忍不住再次询问。 唐铭听得没了火气,照着舒福家这么说,他好像是有点大题小做。 “行了,收拾下。待会儿人带回来,你跟着好好学。” 没等来欠条,等来了和解,舒福家微微愣了下,回过神来满脸欣喜和放松。 “谢谢唐队。” “嗯。” 这头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两个人说话时的声音都很低。 舒福家不想让人误会,唐铭不想丢人。 陈瑜和思嘉都待在左边办公长桌,隔右边有一段,听不清楚唐铭和舒福家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得清楚—— 思嘉张大了嘴,陈瑜也有些讶异。 在他们看来,他们一向脾气极坏的队长是被新来的小协警顺了毛。 才说一会儿悄悄话的功夫,他们队长的脸色竟然就阴转多云再转晴了。 虽然晴也是没什么表情。 乖乖,原来他们队长喜欢的是这一款?! 舒福家并不知道自己在短短时间里面已经从die编外新成员成了die组长夫人,他在整理思绪。 有些话在警局不方便说,回了唐铭住处是可以说的。 心理催眠会解除,需要他本身感受到生命威胁,或者被外界暴力唤醒。 他好像两者都不属于。 唐铭在关键时刻救了他,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生命有危险。 外界暴力唤醒。 唐铭在救他,至于暴力唤醒的部分,就算他想,也来不及。 还有那个他在凶案现场见到过的陌生男人,照宋词他们的调查情况来看,是没有发现的。 否则,这会儿他们应该是上门去抓人了。 他在进了黄雅丽房间后转身才看到的陌生男人,对方完全可以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捅他一刀,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死,要用催眠他跳楼的方式? 越想越多疑问,舒福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人生,好像要从此变得不太一样了。 让他意外的是,唐铭口中提到的‘待会儿’,是真的‘待会儿’。 他们回到die办公室后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之前出去执行任务的宋词和郭明回来了。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之前他在宋词手机相册里见过照片的王俊杰以及多多超市经理赵强。 唐铭有特别注意舒福家的反应。 没有出现之前的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看样子,催眠的确解除了。 他站起身,手上又拉上了舒福家。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都表现得很自然。 至少面子上看是这样。 “陈瑜,你带赵强去袁理那里处理一下。”唐铭瞥了眼王俊杰,后者只是笑。 得意又畅快。 别说是唐铭,就连舒福家都看得出来,赵强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怕是和王俊杰脱不了什么关系。 赵强是被陈瑜半扶半拖进解剖室的,他走不动路,不光是脸上有伤,身上也有。 两分钟后。 王俊杰进了审讯室,负责审讯的是郭明和宋词。 舒福家看着监控室玻璃墙后面的王俊杰,眼里突然多了些疑惑。 他偏头去看身边站着的唐铭。 “唐队,你觉不觉得,这个王俊杰,有一点奇怪?” 岂止是奇怪。 唐铭见过很多凶手,有负隅顽抗的,也有悔悟自首的,但是就没见过像王俊杰这种极力承认是自己杀了被害人的。 不是替人顶罪,替人顶罪的人再怎么样心甘情愿,都会有担心事情败露的焦虑和自我矛盾。 王俊杰完全没有。 “雅丽就是我杀的。我杀她是在救她。这个世界太肮脏了,会玷污她。” 郭明圆眼一瞪,大手猛拍桌子道:“杀人是在救人?!开什么玩笑?你小子在放什么狗屁!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王俊杰又笑了,愉悦,满足。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从身上掏出了一个u盘丢到审讯桌上,不断重复道:“黄雅丽是王俊杰杀的,我就是王俊杰。” 反反复复的,念叨的都是同一句话。 郭明想动手,被拿了u盘的宋词拉着出了审讯室。 u盘的内容和众人猜测的一样,是王俊杰的犯罪记录。 从头到尾。 从他给黄雅丽打电话说要到黄雅丽住处给她庆生开始,到他亲手用刀刺穿黄雅丽心脏结束。 “视频数据,我用电脑分析比对过,没有合成的迹象。”思嘉厌恶的咒骂出声:“这个男的,真的是个疯子!神经病!我看我们国家的死刑就不该废除凌迟啊五马分尸那些刑罚!就该用它们来对付这些变态杀人犯!” 一旁的法医袁理点头附和,冷静分析。 “站在法医学的角度上,也算是他们作为活人的唯一价值。为尸检提供更多可研究的素材。” 同样义愤填膺的die其余组员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不管相处多久,袁理始终会给他们这些铁血汉子一点渗人的‘小惊喜’。 第5章 下乡 唐铭例外。 “陈瑜,郭明,再跑一次现场和王俊杰住所,物证人证。凶器要找到。” “袁理,你提取王俊杰的指纹、dna血液,郭明你去看着。” “王俊杰的所有资料,思嘉。” 组内成员的任务一一分布,都各自去忙各自的工作。 舒福家成了最闲的那个,他有些心痒痒,做协警之前他都是片警。 就是解决下小区里的家庭矛盾,接触最多的是猫猫狗狗走失案,最大是老人离家出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跟着唐铭进了组员办公室往里的单人组长办公室,空间大,设施配备齐全。 左上靠墙是书柜,书柜前面办公桌,台式和笔记本都有,窗户开在办公桌后面。 窗户右边墙上是空调。 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投影屏,旁边放着冰柜,再往右一点是饮水机。 门进来左边是迎客松盆栽和沙发。 真的很不像个办公室。 “不是有话要说?”唐铭打开冰柜,从上层拿了一罐冰可乐出来,转身,贴到了身后舒福家左边脸上。 后者一哆嗦,回过神。 “唐队,你平时跟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是怎么介绍的?” 唐铭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兜圈子。 但是舒福家说得认真,他看到舒福家左眼眼角的红痣,又皱了下眉。 “唐铭。” 等了等,没有下文。 舒福家耐着性子提醒。 “唐队,没了?” 唐铭也在耐性子,他想了想,正经补充道:“市警局警察。” “......” 没性子了,舒福家有些无语,同时也意识到唐铭不算正常人的范畴。 正常人向别人做自我介绍,通常有两种情况。 一种用的是‘我叫某某’。 另外一种用的是‘我是某某’。 两者区别就在于,后者的性格更强势和自信,所以自我介绍是向别人宣告,用的‘是’,不是‘叫’。 唐铭应该算第二种,或者说,他比第二种更为自信强势。 “学过心理学?”唐铭听着舒福家的分析,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舒福家没有否认,他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上大学报读的就是犯罪心理学专业。 “看来学得不怎么样。”唐铭晃了晃自己被包扎过的左手,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催眠了。 “是不怎么样。”舒福家老老实实承认,和之前自白没钱时一样诚恳。 唐铭顿觉无趣,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你是想说,王俊杰的自我介绍有问题?” “不是自我介绍。”舒福家想了想,纠正道:“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王俊杰杀了黄雅丽,我就是王俊杰’。为什么他要强调他是王俊杰这件事情?为什么他会说‘就是’,而不是说‘我杀的黄雅丽?’” 不是强调杀人,而是在强调谁杀的人。 ‘刺啦......’ 唐铭单手拉开可乐罐拉环,他喝了一口,又从冰柜里拿了一罐橘子汽水,右手手指往上一勾拉开拉环,最后往舒福家面前一塞。 舒福家有点受宠若惊,他以为唐铭不会管他。 “王俊杰可能不是真的王俊杰。” 太惊讶,刚喝进嘴里的汽水呛到喉咙,舒福家咳得有些难受。 他还没有往这上面想过。 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是这个人自己? 唐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随手一丢手上可乐罐,然后扯了舒福家快步往办公室外面走。 舒福家下意识往后看了眼,可乐罐正中办公桌前纸篓。 还真准。 “思嘉,帮我查一下王俊杰近年来的住院记录和出入境记录。” 之前的分配任务就是调查关于王俊杰的一切,思嘉飞快嚼下嘴里的牛肉干,双手在键盘上敲打没一会儿,她出了声。 “队长,王俊杰没有住过院。出入境,只有他一年前去r国旅行的记录。那会儿他刚大学毕业,六月底。“ “没有住过院。”舒福家有些意外。 一个人,就算没有什么大病大灾,感冒之类的严重些去医院打个针吊个点滴应该是会有的。 思嘉这里居然一条关于王俊杰住院的记录都没有。 他平时都是在小诊所和药房解决的小病小痛? “还有,队长,这些是你之前要我调查的王俊杰资料。”思嘉也意外,她一边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拿给唐铭,一边摇头感慨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种变态居然身体会那么好!啧啧!” 资料只有一份,舒福家探头探脑,唐铭粗略扫了下,把资料往舒福家怀里一塞,拿了主意。 “我和福家去王家看看。这边的证据都收集全了先别急着结案,等我们回来。” 思嘉愣了愣,这都有王俊杰认罪了,也有证据,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变故? “队长,王俊杰不会不是凶手吧?” 替人顶罪还会有这种画风的?! 而且那段视频录像,的确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他是凶手。”唐铭回答得很肯定,话说完就没再停留,拉着舒福家出了die办公室。 舒福家原本以为王俊杰的家就在a市,到王家去转一圈,也用不上多久的功夫。 直到他再次坐进唐铭车里的副驾驶位置,他才知道自己是想岔了。 王俊杰的家,不在a市,在隔壁s省的浏阳县。 看资料上的具体位置地名,还不是在县城里面,是在乡下。 来回的时间,一天绝对是拿不下来的。 “我们就这么去?不回去收拾点东西?”右手边的车窗开着,下午三点后的天气在泛凉,凉风吹得人心更凉。 唐铭看了舒福家一眼,有些嫌弃。 “我带了钱包。到了地方需要什么买就行了。” 行吧,有钱就是任性。 不对! 舒福家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焦灼。 “我钱包里面没钱。” 唐铭脸上的嫌弃更深,他撇了下嘴道:“我买。” “要还吗?”舒福家眼巴巴,不是他抠门,实在是生活拮据。 “谈钱伤感情。我下次请你吃东西,这样比较好。” 这是进一步的商量。 唐铭懒得再理身边的舒福家,他就没见过像他这样坦白的。 坦白得让人发作和不发作都觉得郁闷。 没有搭乘别的交通工具,唐铭开车,路上经过加油站都会补一道油。 现在不比以前,省市之间的车路多是高速。 不是高速的地方也没什么山路,沥青柏油刷的平展,自驾车也没有比班车慢得到哪儿去。 一天半的功夫。 他们到浏阳县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 说是远,这个车程时间算下来,其实也没有多远。 都到了地方,县警局当然要去一趟。 唐铭的车就停在县警局的车库,听钱局长说,他们下午要去的那个小华乡车路都到不了村门口,只能到村子山下。 要上山,车子进不去,得用走的。 “唐队,舒警官。先吃了中午饭再上山吧。我让小钱带你们去。小华乡他跟着你们去,也方便一点。” 钱局长说话的功夫,已经送唐铭和舒福家到了县警局门口。 他身边跟着一个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小警察,看样子应该就是他口中提到的‘小钱’。 唐铭皱了下眉,以舒福家对他这几天的了解,他知道唐铭是要拒绝,连忙轻轻扯了下唐铭的胳膊,抢在他前面接了话。 “谢谢钱局长。那我们就和小钱警官吃了中午饭再去小华乡。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这边自己能行。” 答应下来就是催人走,再不走他怕唐铭会拆自己的台。 钱局长点头答应,又叮嘱了小钱两句,终于放人走了。 “小钱警官,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带我们开开眼呗。”舒福家笑着看向两人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小钱,主动开了话头。 好像是比自己这个新人还要新人的新人。 人都是要对比的,有唐铭在,主动示好的舒福家就显得格外有亲和力。 小钱镇定了些。 “我知道有家豆花饭很好吃,就在去小华乡那边的加油站前面。” “行,就去那里吧。”舒福家看了眼唐铭,见他没出声反对,答应了下来。 小钱拦了出租车,他刚拉开后排左边的车门,一道冷冰冰的男声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你坐前面。我们要坐后面。” 到县警局之前,舒福家跟唐铭提了要求,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只是挨得近,没有像在a市那样时刻都把手拉在一起。 但是,距离最好还是不要有得好。 五米,太短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限制住舒福家,在超出距离时提醒双方。 他一点都不想在自己没防备的情况下魂魄离体。 事情处理完以后,算命的那里,要再去一趟。 心思再兜兜转转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小钱一让开位置,唐铭就把身边的舒福家先塞到了后排车座里,再猫腰钻了进去。 午饭吃得不算沉闷。 有舒福家在一边打听小华乡的事情,小钱说得多,一顿饭下来,小钱已经开口叫舒福家‘舒哥’了,叫唐铭还是‘唐队’。 亲疏可见。 唐铭觉得吵,上山落在了后面一两步,舒福家和小钱很自然走在了一起。 “舒哥,你们到小华乡来,除了找人就没别的了吗?”但凡是当警察的,都有一个热血干探梦,小钱不太相信鼎鼎有名的die队长唐铭到他们这里来,只是为了找一家姓王的住户。 第6章 打听 舒福家笑着摇头。 “这是秘密,你要想知道,得问我们队长。” 一提到唐铭,小钱立刻消停了,也不胡乱打听了,继续往前给舒福家和唐铭带路。 事实证明,有个冰山脸的队长,外出做事是会省下很多麻烦。 舒福家不动声色放慢了脚步,一晃眼重新和唐铭走在了一路。 怕的人,不止他一个。 唐铭是他们自己人里面唯一一个武力值爆表选手,他出事,等于自己出事。 “唐队,小华乡村里很贫困。外出劳工人员很多,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儿。” 情况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唐铭不是很满意,更懒得搭理舒福家。 聊了一路,得到的消息毫无用处。 舒福家早就适应了唐铭的冷脸,不觉得有什么。 三人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上山,下山绕山腰水库,又上山。 他们在下午四点半过两分到了村子外面向下的山路。 只有一条进村的山路,两边都是田地,大概是春雨的关系,挖出来的狭窄山路里都是泥水和小石块。 一不留神就会踩滑陷进去,山路是有大石头堆砌台阶的,不过都是天生天堆,雨下的大了就不稳,踩着摇摇晃晃,陷进去不注意会崴到脚。 很不幸,舒福家成了中招的那一个。 唐铭身手好,至于小钱,来小华乡这一类小村子不是第一次。 刚开始会中招,现在是不会的。 他一拐一拐的走路,唐铭没有要伸手扶一把的意思,走在前面的小钱见了和舒福家磨叽了起来。 “舒哥,我背你吧?” “不用。几步路,不是这条路走完就到村门口了吗?” 小钱摇头,好心解释道:“没有那么快,还有好一会儿,路不好走。还是我背你吧,舒哥。扶着你也不好走。“ 这是实话,山路夹在两边田地中间,左右都是比人高的田埂。 牛羊从里面过没什么影响,一个人走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要两个人一起走,就很拥挤了。 他们都在唐铭前面,说话间停下来,唐铭也就被迫等在后面。 一个游说着要背,另外一个估计是死撑着面子说不用。 听来听去听得烦了,唐铭走上前,右手往背对着自己的舒福家腰上一搂。 没有背没有抱,扛着放上了左边肩膀。 头朝下的感觉说实话一点都不好。 舒福家有意见,刚挣扎了两下,崴到的右脚就让唐铭腾手用力掐了一把。 眼泪花儿都差点飙出来。 “我来,你带路。”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小钱犹豫了一下,被唐铭看了一眼,不敢再管舒福家和唐铭之间的事,往前面走了一截拉开距离,继续带路。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警察?” 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轻得多,个子都白长了,不过本来也没他高。 唐铭扛着舒福家在山路上,时间长了费劲是费劲了点,脚下还是很稳。 舒福家大概是被问得没了脸面,到村门口被唐铭放下来,也没说话。 他的确是不想说话,但是乡派出所的民警来接人,小钱这边给他们做了介绍,唐铭就算了。 冷着一张脸谁都看得出来不好惹,他没唐铭那气场,和事佬他不做也没人做。 “你们好,我们是从a市市警局来的。想要到你们这里来了解一点情况。王俊杰家里的人,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乡派出所的人显然没想到来他们这里的警察那么着急,互相看了看。 小钱打圆场,软硬兼施道:“是急事。你们也别磨蹭了,再天黑,人都要睡觉了。到时候事情耽误下来,你们负责?” 负责这个词甩下来,就没有什么谁敢接了。 村门口左边是一片空地,走过去往前再走一段就有一户人家,泥瓦房,木门上两个铁环都生了锈。 一左一右贴着的过年年画门神也脱落得不成样子。 很近,这里就是王俊杰家。 村口第一家。 有乡派出所的人在,王俊杰家里的姥姥姥爷算是镇定了一些。 人上了年纪,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毛病。 耳背首当其冲。 留太多人不合适,除了小钱外,别的民警就留了一个年纪稍老一些的来稳老两口。 “姥姥,姥爷!你们有多久没见到王俊杰了?”大声询问的是舒福家,唐铭在知道他们耳背后就起了身,到外面去了。 小钱没胆子跟,只好拿眼去看舒福家。 舒福家装作不知道,继续自己有些困难的询问工作。 好在耳背是耳背了点,人不糊涂。 慢归慢,在理解了舒福家要问的东西后,他们开始断断续续跟他做起了交流。 “俊杰出息。全村最出息,王家祖上积德,考了个好大学。俊杰读了大学忙,没回来了。” 回答的是姥爷,姥姥在旁边笑,一边笑一边夸孙子乖。 看得出来,王家对有王俊杰这个孙子是很骄傲的。 “四年都没回来吗?”舒福家继续问,等到他们点了头,又问起了别的。 “俊杰的父母怎么不在家里?他还有别的姐妹兄弟吗?” 资料上是没有兄弟姐妹,独生子,但是保不齐有什么过继的。 落实清楚了好。 他这边问着话,摸不准唐铭的心思,都没有把话说开,挑着些边边框框。 小钱和老警员听不出端倪,更奇怪舒福家和唐铭的目的。 要说王俊杰在外面犯了事,那也不太像啊。 哪儿有这么和和气气、尽打听些家长里短问话的? 和舒福家分开的唐铭也没闲着。 他在王家到处转了一圈,最后从后院猪圈右边的侧门出去了。 要应付乡派出所和县警局的人,舒福家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想知道的,是别人对王家的评价。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声音。 侧门出去是下坡,往下有另外一户人家。 同样的泥瓦房,前面有一棵歪脖子梨树,梨树不远处卧着一只大黑狗。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声。 唐铭走过去,大黑狗守着的是另外一户人家的后门,都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一片有一片各自有归属的田埂地,种着应季的瓜果蔬菜和果树。 后门没关严实,隐约听得到人声。 有自己感兴趣的字眼,唐铭面不改色走近,等大黑狗扑向自己就顺势抱住。 左手抱狗,右手轻而易举夹住大黑狗的狗嘴,让他没有办法扑咬自己。 大黑狗挣不开,嘴里还想发出哼哼喝喝声,唐铭眼一眯,它立刻没了动静。 十分乖巧,温驯得丝毫不像平时作威作福吓人的看门狗。 往前离得更近了些,听到的内容一下子清楚起来。 “我看啊,就是一准王俊杰那个白眼狼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要不然犯得着惊动别人外地的警察来我们这个穷地方?” 女声尖酸刻薄,听着不像上了年纪的,也不年纪,大概三四十岁。 紧跟着叹气的男声没有那么刺耳,充满了无奈和不耐烦。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村长之前就说了,别多嘴多舌!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白眼狼? 有意思。 唐铭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多的,想了想,把大黑狗放回到了地上。 弱肉强食,动物本性使然,大黑狗这回没冲着唐铭凶,反而贴着他的裤腿摇尾巴,很亲昵。 “叩叩叩......” 唐铭抬手敲门,问一两个不耳背的,可要比舒福家轻松得多。 村里不比城里,两户人家离得近,院坝外面是隔着的水沟,也就是两堵墙。 亮了警察证进屋,就站在院坝里也听得到舒福家一声比一声大的问话声。 “我想知道,你们说的‘白眼狼’是什么意思。”唐铭开门见山,看对面站着的中年夫妇有些犹豫,他冷了脸色,出声警告道:“我是警察,配合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们要是敢说假话,或者知情不报,我可以现在就用手铐拷你们去县警局。” 在家里说别人是非和在警察局里说别人是非当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越是交通不发达的偏僻小山村,村里人的文化和思想都越落后。 去警局一趟,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不用在村里做人了。 “我来说!我可不想我女儿被人说爹妈是坐过牢的!” 中年夫妇在一边小声僵持了一会儿,最终男人被女人一把推开,啐了一口到地上,抱怨出了声。 “警官,你要找的王俊杰。不瞒你说,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当初为了给他凑齐大学学费,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多少出多少。没什么钱的,吃的穿的,也没少往他家里拿。这个白眼狼倒好,村里希望他做个采访,让我们村受到重视。” “怎么说?”唐铭的兴趣终于起来了点,顺着中年妇人的话问道。 “就是有县城里有记者要来采访,他死活不答应。你说就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什么老板给我们村子花钱。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啊!他倒好,死活不答应,还一走就‘一个老江不回头’。他家里没钱给他了,他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 接下来的话,大半是村里上了年纪的妇女长舌那一类内容。 唐铭听得差不多,看时间到饭点,先道了谢,然后从身上摸了四张粉红钞票往中年夫妇递过去。 “我和我同事今晚要待在山上。王家没什么吃的了,麻烦两位,替我们准备点吃的。” 一顿饭当然不会要四百块钱。 钱多却是好办事的。 一直絮絮叨叨的中年妇人止住了抱怨,满脸喜色。 “这,警官是不是多了点?” 唐铭看了眼不远处,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从正门推门跑了进来,背着书包。 “没事,多的就留给你们家小孩儿买糖吃。” 第7章 视频通话 舒福家是没有想到唐铭出去一趟,再回来已经把他们的晚饭全给张罗好了。 唐铭手上什么也没拿,端着饭菜的是村里其他住户。 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三四十岁。 人送了饭菜就拿着腾出来的自家碗盆走了,没多留。 和想象中的实在不太一样。 趁着老民警和小钱到灶房去忙活,舒福家往坐在自己身板的唐铭凑近了些。 “你认识的?” 唐铭摇头,到手的消息有意思,他心情明显比来之前好了不少。 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 “给了他们四百块钱,买的晚饭。吃了今天就在村里睡。明天一早下山回去。” 四百块钱买一顿饭,就一顿,听口气是明儿早早饭不吃就得走的。 舒福家心疼之余少不了好奇。 “唐队,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四百块钱说拿就拿了,换做他,得是小半月的菜钱了。 “八千。” “......” 舒福家心更疼了,他当片警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还是没扣掉水电费房租费的。 协警工资没发,不过估摸着也就一两千。 见他愁眉苦脸,唐铭脸色更好看了不少。 他发现,只要舒福家不痛快,他就觉得很痛快。 对面坐着的姥姥姥爷本来很安静,他们听不到舒福家和唐铭在说什么。 可是表情是看得出来的。 突然的,姥爷发话了。 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花白,颤巍巍从老伴儿手里接过一块红布包条,翻开后里面是皱巴巴整理成一叠的人民币。 “警察同志,给。” 老两口都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唐铭没坐着了,他扯了一把身边跟着站起来的舒福家。 意思很明显,让他去摆平。 舒福家抽了抽嘴角,心情复杂。 “姥爷!姥姥!我们不收的!警察收钱要被抓去蹲大牢!” ‘蹲大牢’三个字像是一个开关,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位老人身体同时一僵。 姥姥已经老泪纵横的哭出来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办’、‘乖孙’这一类的字眼。 听得人心直发酸。 姥爷眼圈也红着,他一边颤巍巍收回红布条,一边安慰着老伴儿重新坐下。 气氛陷入沉闷。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警察到家里来会是为了什么? 除了家里的人犯事儿,哪儿还会有别的。 舒福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王俊杰的的确确是杀了人。 他想起唐铭之前说的话——王俊杰可能不是真的王俊杰,头一次无比希望这个荒谬的推测是真实的。 两边都不说话,姥姥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大概怕影响他们吃饭,蹒跚着脚步回了正厅左手边的房间。 木门关上,那哭声听着就渐渐没了。 等到灶房里忙活好的老民警跟小钱端着饭菜过来,姥爷又是之前那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舒福家没什么胃口,他心情不好。 小钱和老民警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劝饭,他最后统统吃下肚的后果就是撑得胃疼。 他有胃病,老毛病了。 “就不麻烦了。”吃过饭后,老民警想商量给他们安排住处,唐铭客气拒绝道:“姥爷想孙子,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也好开个视频通话给他们,让他们见见王俊杰。” 姥爷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跟着点了头。 双方都说好了,老民警没再坚持,跟他们道别后就揣着一肚子疑惑离开了。 王俊杰没犯事,那他们来这里给老头头老太太看视频通话是干什么?王俊杰有那么大本事,让他们这些比城里人还金贵的市里人来代自己孝敬家里长辈? 越想越糊涂,糊涂的老民警糊涂的离开了。 王家正房一楼有两个房间,正厅左右各一间。 左边是姥姥姥爷在用,右边是王俊杰父母的,只是他们都过世好几年了,房间也就跟着空了下来。 二楼还有两间空房间,以及一间和下面一楼同样布置的晒玉米等粮食的大房间。 唐铭有洁癖,不想住别人住过的,就选了楼上撇开王俊杰的另外一间。 “那舒哥你跟我住下面吧。你右脚崴伤了,爬上爬下的不方便。” 唐铭是洁癖,小钱就是单纯的有点怕。 毕竟是死人住过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舒福家,舒福家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刚想开口答应,身边的唐铭说话了。 “不行。” 多的也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得小钱发懵。 让他更发懵的—— “啊。我刚想起来,我和唐队晚上有点事,得睡一起,不然不方便。”舒福家连想都没想的就跟着给出了解释,一副唐铭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架势。 用狗腿来形容不合适,小钱没见过谁狗腿能狗腿得那么不令人反感的。 太自然了,好像这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 “灶房里有烧水,盆子都在下面,你们洗了就睡吧。”坐在正厅的姥爷一边说一边搬了矮板凳出来,坐在走廊上抽旱烟。 舒福家和小钱答应了一声,先去成灶房的是小钱。 舒福家刚往前走一步,就让身边的唐铭给拽了回来。 “等一会儿。” 唐铭说完,半蹲下身体,看着抽旱烟的姥爷。 “姥爷,你想见王俊杰吗?” 舒福家愣了下,之前在老民警面前说的那一番难道不是推辞? 可是这小华乡的网络信号有那么强吗? 地方都那么偏僻和穷苦了。 更让舒福家觉得惊讶的是,唐铭的声音不大,很正常。 之前他问话时耳背的姥爷居然一遍就听清楚了。 他手上拿着的旱烟袋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唐铭伸手捡了起来,重新递到他手里。 “那我安排。姥爷,你去叫姥姥也出来吧。” 姥爷猛地从矮板凳上站了起来,连着说了好几声‘好’。 舒福家心惊胆颤,生怕老爷子出什么事,伸手扶着人,看人推了正厅左边房间进去,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唐队,你说话做事能不能稍微顾及一点?”他皱着眉,回头看跟着自己走到正厅门槛的唐铭。 后者右手掏了手机出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拨通思嘉的手机号码。 “思嘉,安排一下。我和福家到了王俊杰的老家。我想让他跟他家里的姥爷姥姥视频通话。” 还真的打得通? “让路。”唐铭看他一眼,语气一转对思嘉的淡漠,冷得吓人。 舒福家眉头皱得更紧,不满道:“我凭什么让?你不会从门另一边进来?” 他的态度不好,唐铭态度更不好。 “你瞎?看不到他们要出来?” 下意识回头,姥姥姥爷果然就站在他身后,他的确挡了出去的路。 舒福家脸上一时阵红阵白,气焰也下去了。 唐铭手机响了,看样子之前是说了就挂掉了通话。 他调了下,再递给姥姥姥爷时,手机页面是视频通讯的画面。 这头是王俊杰的姥姥姥爷,另外一头是王俊杰。 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取掉了,在的地方看布置还是审讯室。 听得到陈瑜和宋词的声音。 die里面两个关键时刻稳得住的都在,舒福家松了口气。 他注意到,唐铭再把手机给姥姥姥爷时提前按下了录屏键。 视讯通话,一个大窗口是对方,另外一个小窗口则是自己。 所以是想用姥姥姥爷来试探王俊杰的反应? 可是,不说王俊杰,现在的年轻人和长辈待在一起也都没什么话好说的。 他们相处,应该也得不到什么想要的结果吧? “舒哥,唐队长,你们在干什么啊?”拎着一壶烧开热水从灶房走出来,小钱带着疑惑和好奇走近。 唐铭没回答,他接了小钱手上的铁水壶,抬腿就跳下了走廊。 走廊有半米左右高,下面是院坝,洗脸盆就挨个放在院坝上。 灶房出来的走廊上也有水盆。 一看就是经常使用,是姥姥姥爷的。 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唐铭知道是舒福家。 对方就算不愿意,也得跟着。 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离开对方超过五米,不然他的魂魄会离体。 舒福家担心会出意外,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两个人仍然没有什么交流,气氛冷得都要结冰。 落在别人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小钱看着舒福家巴巴跟在唐铭身后,亦步亦趋,像极了小媳妇。 脑袋里冷不丁响起舒福家之前给出的解释。 晚上有事要一起睡,不然不方便。 小钱瞬间张大了嘴巴,像是领悟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红。 院坝下面也有摆着矮板凳。 水盆不算脏,一层灰,不多。 看起来,平时也有被姥姥姥爷收拾过。 唐铭冷着脸给舒福家也倒了水,这倒是让舒福家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吵架加冷战。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 他们是来查案的,唐铭提出让王俊杰和王俊杰的姥姥姥爷视频通话已经很顾及姥姥姥爷。 要不然,也犯不着让思嘉去提前安排,粉饰王俊杰现在的疑犯身份。 至于唐铭本人,更是连提都没提过。 老人家上了年纪情绪太激动难保会出事,但是唐铭只能止痒做,也是分开说的。 先讲给姥爷,再让姥爷去找姥姥。 他好像,是发作得有点过了。 第8章 你吓我 不管舒福家如何纠结,唐铭这边已经手脚快的洗漱完毕。 院坝前面的泥土墙有一个小圆洞,半圆,挖出来还糊了水泥,水盆里的水往那里一道,就稀里哗啦往下流到了两家人家泥瓦房之间的水沟里。 水沟往下滑,排到地里去。 舒福家动作慢一些,唐铭完事,他刚洗完脸,还没洗脚。 左脚泡在热水里是挺暖和的,右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之前走山路时不小心崴伤的脚踝又红又肿,不光是脚踝,顺着脚踝往上的小腿到膝盖都粗了一圈,脚背自然更不用。 他一边费力脱鞋,一边龇牙咧嘴把右脚往水盆里放。 刚放进去没两秒,一盆冷水浇进了他用的水盆里。 院坝右手边有水缸,距离他们不远。 那冷水,是唐铭用水瓢舀进盆里再倒到他盆里的。 冷冰冰。 一点都没了之前的热乎气。 舒福家还没惊讶完,唐铭冷声道:“崴伤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能接触热水。泡完冷水,我背你上去睡觉。” 语气表情都是冷冰冰的,舒福家心里却一下子暖了起来。 “对不起,唐队,我之前不该那样和你吵架。” 认错认得倒是挺快的。 唐铭冷哼一声,脸色仍然很臭,不过没再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此和缓下来。 另一边的小钱洗漱完毕,磨磨蹭蹭过来倒水,顺带把唐铭的手机还了回来。 “唐队长,王俊杰和姥姥姥爷他们的视讯通话说完了。” 舒福家有些讶异,这么快? 他以为还得有一会儿,毕竟是四年的时间。 整整四年,家里两个以孙子为傲的老人再没见过王俊杰,要说的话,应该有很多吧? “好。你去休息吧。”唐铭点了下头,示意小钱回屋。 姥姥姥爷这会儿不在走廊上坐着了,互相扶着先一步进了屋。 小钱应声,一楼正房人进去了得锁大门。 他先到进来的正门去锁了门,然后进了一楼正房屋子,关了屋子大门。 舒福家清洗干净双脚,又泡了一会儿冷水,用洗脚巾擦干,鞋子只穿得上一只。 另外一只被他拎在了左手上,右手则抱着唐铭的脖颈。 唐铭稳稳当当背着他,大长腿一迈就轻松跨上了院坝往走廊上去的坎儿。 一楼到二楼不是走的楼梯,是要爬的木扶梯。 就支在走廊靠近后院的地方。 “吱呀......” 舒福家正在担心扶梯的稳固性,正房的门开了半边,小钱从里面探出身来,挠头道:“还是我扶着吧。” 他是进到房间才想起来上下靠的是扶梯。 舒福家连忙点头,道了声谢。 有小钱扶着,他提着的心放下来,一眨眼功夫,唐铭背着他上了二楼。 “回去睡吧,小钱。”舒福家探头往下看。 “知道了,舒哥。你和唐队长也早点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福家总觉得小钱在和他们说早点休息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应该是他脚太疼了,才会有的错觉吧? 早点休息有什么好奇怪的? 扶梯上来第一间就是空着的房间,往里走的第二间是王俊杰的,姥姥姥爷在他们上来之前说过。 唐铭背着舒福家进了王俊杰的房间,门一推开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好很多。 应该是经常都有人打扫,没有什么灰尘,被面也是干净的。 “啪嗒......” 舒福家伸手拉到床边的吊线开关,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灯泡就挂在吊线上面的泥墙上。 唐铭把他放到了床上。 “在这里待着。” 舒福家没有什么意见,都到了王家,没道理不来王俊杰的房间里面看一看。 他腿不方便,唐铭方便。 房间里就一张床,木床,被面干净,床头放着一个有老旧牡丹毛巾垫在表面的枕头。 床周围还笼着一层用来防止蚊虫叮咬的白色蚊帐,舒福家半靠在床头坐着,受伤的右脚搁在床边,避免腿脚肿得更厉害。 王俊杰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很普通,普通农村孩子的房间。 除了一张木桌子之外,别的地方都放着家里的杂物。 木桌上面是书,满满当当,各个年级都有,墙上糊满了奖状。 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年都有拿回来。 “王俊杰看上去像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乖孩子。”舒福家扫了一圈,总结道。 唐铭没有发表意见,他在看王俊杰的书本,翻了一会儿,逗放回去。 抽屉里面没有别的,也是书。 但是这书,内容就不太一样了。 是小说。 “小说有什么不对?”舒福家一头雾水,哪个小男生上学的时候没迷过一段时间的小说啊? 他又看回唐铭,看唐铭神色淡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吧,面前这位可能真的和小说这些东西无关。 其实吧,唐铭性格冷归冷,人还是挺好的。 跟他吵架都没忘了他右脚崴伤,背自己一句话都没有。 “你喜欢看小说?”在心里想着的对象突然走近自己,手上拿着两本小说。 舒福家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点头。 下一秒,手上多了两本小说,就是唐铭拿过来的那两本。 “你觉得,这两本小说怎么样?” “《透视神农》、《乡村兵王在都市》?” 舒福家一头黑线,抽着嘴角翻了几页,他敬谢不敏的还了书给唐铭。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这两本,都是在讲主角农村出身,然后获得某项天赋异禀的技能开始碾压各路富二代、官二代,虏获各类漂亮妹子的芳心。哇!这也太能欺负人了!都说城里人歧视农村人,我看两边都差不多。” 一开了头就喋喋不休个没完,唐铭有些嫌弃,他俯下身把舒福家扛到右边肩膀上,再把书放回到抽屉。 关门,到了隔壁房间。 自己没穿的鞋子被唐铭一路踢到床边,舒福家抽了抽眼角,想说点什么,放在床边的右脚脚后跟和小腿被塞了好几个枕头。 右脚两个,小腿两个。 “你睡外边。” 唐铭说着,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前。 舒福家疑惑,到嘴边的控诉成了问话。 “你不睡里边吗?” 木床空间不大,但是睡两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村里不比城里,一到晚上,家家户户的灯火熄了,外面就是黑漆漆一片。 天黑得快,舒福家不小心瞥到房间门口,就是一片黑。 撇了房间里灯光照出去的,别的地方都看得不清楚。 灯泡也不是白炽灯,是老式的灯泡,照出来的光都是昏黄的。 昏黄的灯光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温馨,有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渗人。 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里,唐铭低着头没回答自己,一动不动。 舒福家不禁想起之前在y城时遭遇的地下室鬼门关。 “唐队?” 没有回答。 “唐铭?” 难道魂魄离体了?! 舒福家僵了下身体,然后大着胆子把手往唐铭方向伸了过去。 他想试一试唐铭的鼻息,手刚伸出去一半,一直低着头的唐铭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吓得舒福家差点叫出声。 “你!你你你......” 不光手收回去了,人也一个劲儿的往床里面缩。 因为唐铭不光是抬头,人也逼近了舒福家。 右腿被唐铭按着,下半身动不了,上半身只缩了一半就再次僵住。 “胆子这么小。要是我真的有什么异常,你是打算这副德性去应付周围的人?” 大脑一片空白,唐铭就着上半身倾向舒福家的‘床咚’姿势等。 等到舒福家回过神,他才收了手,重新坐回到床前的椅子上。 “你吓我?”舒福家心有余悸,说话时声音发着颤。 唐铭毫不避讳,认得很干脆。 “你的胆子要多练练。算命的说的话,你不会都忘了吧?” 不能离开五米,不然会魂魄离体。 他记得的啊。 还有什么? 积德......对,要想尽快结束这种关系,必须积阴德...... 想到点子上,唐铭更快一步指出了问题所在。 “伸冤除鬼,都要遇到鬼。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没遇到,不代表现在不会遇到。” 话音落下,房间里就有冷风吹了进来。 窗户在床尾的墙上,是玻璃窗,封死了,推不开。 舒福家一下子蹿到了唐铭身边,他两只手都紧紧抓着唐铭,眼睛盯着开着的房门方向。 “有东西,唐......唐铭.......” 太害怕了,连队长都不叫了,舒福家用东西形容的,不是人。 首先,人有影子,门口飘进来的那个黑影没有影子。 就是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依稀辨别得出来是个‘人形’。 手上的温度骤然变冷,低到一点活人体温都没有。 唐铭倒在了自己身上,舒福家惊恐抬头,心一下子就定了。 又是两个唐铭。 一个昏迷、被自己扶着,一个清醒、在和黑影打斗。 说打斗也不准确,单方面的碾压。 黑影很快被唐铭掐住喉咙控制住,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舒福家起了一身冷汗,就怕楼下的小钱和姥姥姥爷听到动静,侧着耳朵分辨了一会儿。 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大概鬼魂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到吧? “闭嘴。”唐铭冷喝。 效果立竿见影,黑影不再发出声音,哆哆嗦嗦,抖得跟个筛糠一样。 看样子,是怕极了唐铭。 第9章 无主孤魂 舒福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的想法果然没错,有唐铭在,遇到的是人,他能平安无事。 是鬼,也一样。 “唐铭,现在怎么办?” 被询问的对象转过头,一脸不正常的煞白,惊得舒福家打了个冷噤。 这会儿的唐铭,一点活人的感觉都没有。 “你过去把门关上。”他魂魄离体,现在和鬼魂对峙的是魂魄,没有肉身,接触不了阳间的东西和人。 舒福家是个例外。 两个人之间现在也不存在什么五米不五米的距离。 舒福家‘哦’了一声,听唐铭语气和平时一样,心里总算踏实些。 他单脚跳到房门前,伸手拉了木门上的门栓铁条。 “吱呀......” 老旧的木门合上,舒福家很快把门后的门栓插上,重新跳回到了床边。 他眼巴巴看着唐铭,唐铭也没让他等多久,紧跟着就有了动作。 之前那只鬼魂被唐铭拎到了床边。 唐铭就着拎鬼的姿势,眨眼间附身回了自己身上。 舒福家惊恐,因为唐铭拎着的那只鬼,并没有因为唐铭是个活人就有什么变故。 它还是牢牢被唐铭抓在手上,满脸惊恐。 看上去比它还要害怕。 “这就是算命先生说的——找上门来的鬼魂吗?”他忍不住嘀咕,打量在唐铭右手手上抖得不行的鬼魂。 黑漆漆的,连性别都辨认不出。 “唐铭,你打算把它怎么办?” 唐铭坐在舒福家左手边的位置,他在外,舒福家在里。 鬼魂拎着朝着门那边。 这人问着问着,身体还在往后缩,叫他名字倒是一次比一次顺口。 “算命的说,有冤申冤,没冤找死的就成全。你说,我怎么办?” 没好气的重复,也算是警告。 果然,鬼魂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别的反应,开始说话,缠绕在身上的黑气也在转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露出来的面容让舒福家又是一阵惊恐。 “我才是真正的王俊杰。我被人占了身份,死了也没有牌位,成了无主孤魂。希望两位能够帮我拿回属于我的身份。” 是的,显露出来的面貌就是王俊杰。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 唯一不同的,是声音。 在警察局的王俊杰声音比较低沉,这个声音则更清亮一些。 用以前工作时遇到的小女生那些话来形容,警察局的那个应该是更偏向于男神音,现在这个是少年音更重一点。 “你说有人抢了你的身份,那个人是谁?”舒福家忍不住出声问道。 王俊杰是鬼魂,他说的如果是真的,也就意味着占用了他身份的这个人不止杀了一个人。 除开黄雅丽,还有王俊杰。 或者,还有第三个,甚至更多。 “我做鬼太久了,不记得他的名字,连他的样子也记不清楚了。” “......”舒福家噎住,这不就等于没说? 王俊杰也知道自己提供的消息一点用处都没有,一脸尴尬,更多的是慌张。 他怕舒福家和唐铭不帮他。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可以看到自己的活人,而且刚好是他这桩案子的间接负责人。 涉及到的案件,是黄雅丽,他的女朋友。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舒福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王俊杰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懵住了。 “什么?” 舒福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要再问,边上一直没有出声的唐铭拍了他右边胳膊上一下。 “睡里面去。明天一早,我们下山。” 舒福家不是傻的,知道唐铭不是无缘无故体贴别人的人,他闭了嘴照做。 人一下子缩到了床里面,眼神往前飘。 他很想知道唐铭打算怎么安置王俊杰。 算命先生好像教了唐铭一些别的,不然他不会知道怎么去制住王俊杰。 果然是收了别人的钱做事,他就不知道这些。 舒福家坐在床里面,在唐铭身后颇有一种探头探脑的嫌疑。 唐铭这边倒是让他失望了。 什么好戏都没看成。 “你要想伸冤,就老实待着。明天一早,跟我们下山。如果不老实,下场你自己清楚。”唐铭淡淡道。 他扔下话就翻身上了床,见舒福家坐着发愣,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想陪他守夜?” 舒福家猛地摇头,鬼才要跟鬼一起守夜! 他‘唰’一下躺回到了床上。 本来是紧贴着墙的,睡了不到两秒,他缩到了唐铭身边。 唐铭说完话已经转了身,面向床外面,王俊杰的鬼魂很老实蹲在了房门边的墙角。 透着床边的蚊帐也看得清清楚楚。 唐铭微微皱了皱眉,对舒福家的主动靠近不太适应。 “我可以挨着你睡吗?” 身后的男声听着底气不足,唐铭没吭声。 舒福家就当是默认,隔着一层被褥挨到了唐铭后背,被褥有些薄。 陌生的体温透过被褥传到身上,对鬼魂的恐惧压过了和同性睡得太近的别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心安,伴着它,舒福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唐铭在他闭眼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 算命的说他煞气重,压得在找上门的鬼魂。可万一压不住? 所以这一宿,唐铭都没有睡。 天刚刚亮的时候他起了身,在抬手拍醒舒福家之前将王俊杰的鬼魂禁锢到了手机里面。 禁锢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手机对王俊杰鬼魂进行拍照。 一照,王俊杰鬼魂就被吸进了手机。 屏幕上那张阴森森的鬼脸顶替掉了原本的手机页面。 在解放王俊杰鬼魂之前,他的手机都用不了了。 同样,这也是算命的给他的一点帮助。 他的手机被算命的提前施过法术,可以禁锢鬼魂。 “啪......” 右边脸上挨了一记实的,舒福家茫然睁开眼,半天才醒过神来脸上疼。 “唐队你可以用更文明一点的方式叫我起床。”他一边代表个人提出意见,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睡的时候就没脱衣服裤子,这会儿起床掀了被子下床就行。 崴伤的右脚仍然肿着,不过比起昨晚明显要好一些了。 大概是昨天用冷水泡过的关系? “鞋子就不要穿了。我背你下去,跟姥姥姥爷打了招呼就走吧。” 唐铭是个急性子,得了线索就想要快点落实。 鬼神之说也可以算得上是线索。 王俊杰想不起来是谁害死的自己,那就去找算命的让他想起来。 到时候再顺着线索去查证,做得再完美,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留下。 他说话间已经蹲到了床边,舒福家右脚的鞋子还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塑料口袋装着,这会儿就让舒福家提在了手上。 舒福家没矫情,要说走,真的不太好走,耽误事儿。 唐铭背着舒福家出了房间,舒福家关上门,唐铭背着他从扶梯下来。 刚站定没多久,就听到一楼正房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出来的是姥爷。 舒福家有些意外,农村的人是习惯早起,可是王家也没有什么农活是老两口能够做得了的。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起得那么早。 刚过了冬季的初春天,哪儿的早上也夜里都发着凉。 “姥爷,我们要走了。”唐铭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舒福家想,恐怕是天塌下来,唐铭脸上也很难看到除了生气和烦躁以外的表情。 “哎。”姥爷冲着他们点点头,等到他们走近,突然伸手拉住了唐铭。 “警官。昨天那个人,不是俊杰。” 舒福家惊呆了。 难道昨天晚上他们在楼上的动静被听到了? “姥爷,你怎么这么说?” 姥爷神色很严肃,也很认真,朝舒福家回答道:“自家的孩子,哪儿有认不出的。他不是俊杰。我有个请求,你们能不能等你们忙完了,带俊杰回家。我和他姥姥都很想他。” 说到最后,看上去不擅长表达的老人再隐忍,一双老眼里也泛了泪花儿。 舒福家喉头一哽。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俊杰已经死了。 昨晚上见到的那个鬼魂,不用确定,十有八九就是王俊杰。 阴阳相隔,自己想要见的孙孙就在家里飘荡,成了孤魂野鬼,自己却不知道。 “好。”答应下来的人是唐铭,他神色如常,如老人所愿的许诺道:“等事情都处理好,我会带王俊杰回来看你们。” 本来是很温馨的话,此时此刻听着直让人后背发寒。 死了的人,怎么和活着的人见面? 舒福家觉得唐铭是在存心敷衍,可是看样子又不太像。 “唐队长,舒哥。你们起来了啊。” 正房大门那边又走了个人出来,是正在穿衣服的小钱,一头睡得立了起来的乱发,舒福家应了声。 “我们要下山了。你跟我们一起吧。” “这么早?” 小钱以为唐铭和舒福家会再在王家待几天,问问别的。 唐铭没搭腔,又跟姥爷道了声别,说不用送了,就背着舒福家径直往前走了。 后面的小钱连忙追上去,关上门往回一看,姥爷果然没来送。 嘿! 要说这人和人,真是有差别的。 换做他这么说,以往去过的人家,没有哪一户是听的,都要在屁股后面追着送下山。 第10章 秘密审讯 舒福家和唐铭并没有在浏阳县多待,连去县警局跟钱局长打声招呼也是舒福家拿的主意。 一来小钱好交差,二来毕竟是有小钱带路,怎么着也算是和县警局有交际。 走了不打一声招呼,总显得过于自大,目中无人。 不好。 “唐铭......”舒福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负责开车的唐铭这会儿已经开着车上了回a市的高速。 他又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什么......王俊杰的鬼魂呢?”舒福家一边问,一边缩了缩脑袋四下张望。 车里空荡荡,车窗外面是一路晃过的山区景象。 半点鬼影都见不到。 唐铭难得正视舒福家的问题,他看了眼被自己上车时就扔到仪表台上的手机。 “想知道的话,看看手机。” 舒福家下意识伸手,拿了唐铭手机往自个儿面前一凑。 他完全没有听懂唐铭的话中之意,等到他猝不及防见到禁锢在手机里的王俊杰鬼魂。 ——那张阴森森的凄惨鬼脸,张牙舞爪,像是下一秒就会从手机里面扑出来。 “啊啊啊啊!!!” 在s省浏阳县通往a市的市郊高速路上响起了一连串惊叫,吓得偶然停在路边栏杆上的两只麻雀迅速逃离现场。 车内。 舒福家没控制力道,下意识把手机往仪表台上一扔,发出好大一声‘哐当’。 下一秒,唐铭不满的眼神扫了过来。 舒福家咽了咽口水,试探。 “那是你给王俊杰鬼魂拍的照片?”不是说鬼魂是拍不出照片的吗? “那就是王俊杰的鬼魂。”唐铭毫不留情戳破了舒福家最后一丝幻想,他很厌烦舒福家的胆小。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需要练练胆子。手机,自己拿着。到a市以后,我的手机也还是你保管。你的给我。” “.......我可以申请慢慢练吗?”舒福家不死心,后背紧紧抵在车椅靠背上,尽量拉开和唐铭手机之间的距离。 知道跟舒福家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这个家伙之前跟他借个钱都有一堆话。 唐铭很直接选择了掐住舒福家死穴来进行‘友善’劝说。 “算命的说了,你和我会一直见鬼。你觉得,是你能够处理找上门来的鬼魂,还是我?或者说,你想要试试自己去制服那些鬼魂?” 威胁!绝对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两分钟后。 天人交战完毕,舒福家硬着头皮拿起了被自己丢回到仪表台上的手机,并且相当自觉的把自己手机从身上掏了出来。 解锁,设置里面取消密码锁,最后放到唐铭面前的仪表台。 天刚刚亮的时候就下的山,进城去县警局打了个照面取车走人,是早上八点半。 来是一天半,走要快很多。 唐铭在允许提高车速的高速车段都飙了车,作为唯一目击者的舒福家除了提心吊胆抓紧安全带也不敢有别的想法。 一天半的车程,硬生生缩减成了一天。 他们晚上八点半进入了a市郊外,十点整回的市警局。 别的职业,工作需要会有加班的时候,干警察这一行就更不用说了。 市警局里仍然灯火通明,进电梯上到重案组所在的四楼,听得到是一团乱糟糟,大概出什么大案子了。 舒福家好奇,他看唐铭,照着唐铭之前跟重案组组长齐衡的关系,怎么说,不去问问? 唐铭是有点心痒,但是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自己手上的案子。 不出意外的话,王俊杰的案子,这两天就会有一个明朗结果了。 他伸手又按了电梯按钮。 是数字按钮,还是6。 舒福家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跟在唐铭身后跟个尾巴一样出了电梯。 他手上拿着的是唐铭手机,唐铭手上拿着的是他的。 好巧不巧。 两个人刚刚踏进die办公室,舒福家的手机就响了,理所当然是唐铭接。 “小福家!你手机总算......” “不用打了。”接通手机的唐铭吭声,中断了通话。 办公室里还没下班的所有组员一愣,再看向唐铭和舒福家时,眼神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队长你和小福家回来啦。”先打破诡异气氛的是思嘉,她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八卦和兴奋,说了这一天下来自己拨打的电话数量。 “队长你的手机打不通,小福家的也是你们到了办公室才打通。你的打不通山上信号不稳定,小福家的,是没充电吗?” 唐铭‘嗯’了一声,不打算解释,转而抓着舒福家进了审讯室。 有证据的扣留时间,可不只是短短的四十八个小时。 “那个,你们不要进来。我们有办法审讯王俊杰,但是他太狡猾,有别人在的话,会影响审讯。监控视频最好也关一下。” 舒福家一边被唐铭扯着往前走,一边不断回头叮嘱身后的众人。 “队长?”郭明叫了一声。 唐铭脚步不停,发话道:“照福家说的做。你们谁也不能进来。思嘉,切断监控。” 审讯流程期间必须有实时的监控录像,唐铭这样操作不合规矩。 甚至已经踩了法律的底线。 die整组组员却都没有什么意见,他们这个组,本来也就不按规矩做事,只按事情真相和正义。 彼此之间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堆起来的。 唐铭发了话,本来还有些犹疑的众人顿时忙碌了起来。 宋词滑动椅子到办公室门口,陈瑜则直接往走廊摸了出去。 他们在六楼,警察局一共七楼,最顶层是警察局局长刘sir的办公室,得守着,以防万一。 郭明直性子,怕露马脚,袁理把他叫到了解剖室,陪自己再进行尸检的资料整理。 负责切断监控的思嘉动作很麻利,只等着唐铭和舒福家重新从审讯室出来就恢复审讯室监控。 审讯室外一切部署就绪,审讯室内,唐铭坐在审讯桌上,舒福家坐在他这边的桌后椅子上。 对面待着的,则是这几天一直被关在审讯室里的王俊杰。 “说说吧,为什么要冒充王俊杰?”唐铭朝舒福家一伸手,舒福家心领神会,很快把属于唐铭的手机放了上去,连手机屏幕都点开了。 上面那张鬼脸,清清楚楚,随着唐铭往前一凑的动作,凑到了‘王俊杰’眼前。 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人说谎时表情和肢体动作可以经过时间训练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眼睛的反应做不了假。 舒福家知道,眼前的‘王俊杰’是被他们捉住要害了。 “你还是现在说了吧。”他忍不住劝说,唐铭手机里关着的那个可不是个什么善鬼。 “早点坦白,也能争取一下宽大处理。”舒福家不是在胡说八道,眼前的‘王俊杰’看上去心理状态不太正常。 好像真的有心理疾病的迹象,心理病和精神病是两种病症,但是由其一衍生出其二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为了黄雅丽?”唐铭突然出声,问了也不等骤然抬起头的‘王俊杰’反应,他扯了下唇,一惯的刻薄讥笑。 “你喜欢的黄雅丽,在王俊杰眼里什么都不是。而你,现在只能用你最不屑的人身份,去接近黄雅丽。可惜,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还是王俊杰。你说,你可不可怜?死了也要背着自己憎恨的男人身份一辈子。” 一句比一句更狠,就像是用锋利的刀尖往人心上剜肉。 鲜血淋漓。 听得舒福家更坚定了不得罪唐铭的念头。 撇开原则以外的事情,唐铭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巴太毒了。 旁观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本身就被针对的。 ‘王俊杰’情绪激动起来,他冲着面前的唐铭大吼大叫。 “你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杀了你!” 他坐着的椅子是特制款型,专门用来禁锢审讯室犯人。 除了正常椅子的外形,椅子上下都多了铁板,左右各嵌进手铐和脚铐。 人是不能够离开椅子的,更别提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能够原地挣扎,愤恨、痛苦、绝望。 舒福家期间想出声,被唐铭用眼神制止。 两个人就什么都不再说,也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看着‘王俊杰’发疯。 审讯室的隔音效果应该不错,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受到惊扰之后的慌乱。 ‘王俊杰’癫狂的时间也不长,十分钟都不到,他就安静下来了。 舒福家有看着时间,六分半,不多不少。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恢复了冷静,‘王俊杰’冷着脸,看向唐铭和舒福家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唐铭懒得兜圈子,他手指一动,放出王俊杰鬼魂的同时,自己也魂魄离体。 “嘭......” 重物落地。 唐铭额角青筋跳了跳,他一把扼住刚被放出来的王俊杰鬼魂,回头看向舒福家。 “你打算让我躺地上多久?” 舒福家猛地回神,讪笑,手忙脚乱去扶倒在地上的唐铭。 他把唐铭扶到了自己原本坐着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在旁边拿手稳着唐铭,以免他的身体再往地下倒。 两个人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能够见鬼,不代表别的人也可以。 此时此刻的他们,落在‘王俊杰’眼里,一个是昏迷的,一个是神经的。 哪儿会有人对着空气说话,就好像真的有人在他身边,而舒福家在对着那个人说话。 “告诉‘王俊杰’,你能够看到死掉的黄雅丽,黄雅丽就在他旁边。” 唐铭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换了策略。 第11章 招鬼条件 一个人总会有在意的人。 男女关系更是如此。 唐铭掐中了‘王俊杰’的死穴,能够让一个人轻易改变自身容貌的根源,就是‘王俊杰’对黄雅丽不正常的在意。 果然,他的话一出口,对面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王俊杰’有了别于之前癫狂的反应。 “你说的是真的?” 他半信半疑,看向舒福家。 舒福家则看向‘王俊杰’身前不远处的唐铭。 唐铭魂魄离体,除了舒福家之外,没有别的人可以看见他。 他在等唐铭更进一步的授意。 ‘王俊杰’却以为舒福家是在看自己。 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紧绷,松弛。 再紧绷,再松弛。 在一定时间内往复次数到了极限,人就会觉得疲倦。 从而也会对审讯自己的警察松懈戒备。 “你们都查到了什么?”他坐直了身体,眼睛重新低垂了下去,没有看舒福家,也没有看别处。 话语的主动权好像都在他们这边。 舒福家看了看唐铭,后者只是皱眉,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想了下,将自己和唐铭在隔壁s省浏阳县的调查过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是讲给‘王俊杰’听的。 说调查过程,其实也算不上。 这次调查,更趋向于警民之间的一次普通走访。 不过他们运气挺‘好’,在王俊杰的家里遇到了王俊杰的鬼魂。 心思打了个转,舒福家略过这一茬没有提。 别的,都说了。 ‘王俊杰’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低着眼,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 气氛一时之间静默下来。 “你告诉他,黄雅丽并没有和超市经理赵强发生关系。” “......”这个弯儿拐得有点急,舒福家愣了一下,然后照着唐铭说的复述了一遍。 “不可能!”‘王俊杰’的情绪再一次变得激动起来,他脸色涨红,双手握着审讯椅前端,平滑光整的缝隙因为是特殊材质的关系,有些锋利。 很快,攥紧的手里有猩红液体染到了禁锢犯人的铁板上。 放在平时,鲜血最多会让人联想到受伤、治疗。 die有法医,袁理是会处理伤口,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可能进来,也没有必要进来。 都说了是平时,现在的状况,不一样的。 鬼魂会闻到血腥味儿蜂拥而至,时运低的人、快要死的人,都会遇到鬼魂。 不巧,唐铭手上就扼着一个鬼魂,还是和‘王俊杰’极有渊源的鬼魂。 舒福家暗自祈祷着唐铭千万不要手滑把王俊杰的鬼魂给放了,要不是后果恐怕不是一般严重。 好的不灵坏的灵。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再看向唐铭时,唐铭手上已经没了王俊杰的鬼魂。 舒福家往‘王俊杰’那边一转,又散发出黑气的王俊杰鬼魂扑向了‘王俊杰’,嘴里发出憎恨至极的嘶吼。 “我要杀了你!” 鬼魂是碰不到人的,当然,这得建立在普通鬼魂,没有怨气的那一类。 什么厉鬼怨魂,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是唐铭动作快,‘王俊杰’右边脸上也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抓痕。 鲜血淋漓的,皮肉往外翻,五指抓痕,再深一点就能看到骨头了。 舒福家坐不住,想起身,唐铭转头厉声喝道:“坐回去!” 好吧,唐铭说了算。 他紧了紧扶在唐铭身体上的双手,刚刚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 唐铭是故意放开王俊杰鬼魂的,他卡准了时间点,为的是给‘王俊杰’一些实质性伤害。 子不语怪力乱神。 要想让‘王俊杰’相信他之前说的,就要做一点毫无逻辑可言的事情。 可是唐铭胆子是真的大,他要是慢一步,王俊杰的鬼魂已经张嘴咬上了‘王俊杰’的喉咙。 人死在审讯室,那就真的交待不了了。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舒福家这一回没有等唐铭授意,他隐隐觉得离了体的唐铭有些不对劲,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场未经过正规程序的审讯。 “黄雅丽是被你杀死的。她恨你,你右边脸上的伤口,你自己也清楚,就是她做的,不是吗?” 人在紧急关头总会爆发出一些潜力来,舒福家盘问的还算能看。 循序渐进。 唐铭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他没插手,由着舒福家继续说下去。 “她想要你的命。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现在能够保住你命的人,只有我们。你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和我们警方合作,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全部交待出来。” 说到这里,舒福家停顿了下,看了眼唐铭的方向。 “不只是黄雅丽。你不是王俊杰,原来的王俊杰早就已经死了。” 在舒福家大着胆子盘问的过程中,‘王俊杰’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除了最初的震惊,其余时间都在盯着自己右前方—— 也就是舒福家看过来的位置。 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不,不能用人来形容。 是鬼魂,黄雅丽的鬼魂。 ‘王俊杰’的脸色过于苍白了,他眼神恍惚,神色间有了渐渐明显的悲戚。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都做了什么。”艰难的,晦涩的,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舒福家不知道是王俊杰鬼魂之前攻击所造成的后遗症,还是‘王俊杰’的情绪出了问题。 太沙哑了,好像连张嘴说话都很困难。 “你们有办法让我见到她吗?” 舒福家心里一紧,他知道后面这句不是问话,是条件。 折腾了半天,话题居然扯到了招鬼头上,他很想站起身从审讯室里出去。 最好能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大不了协警不做了,做回听老头老太太唠家常的片警。 然而这些都只能想想,有唐铭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告诉我们全部,我们就让你见到黄雅丽。” 撒谎不是第一次,这么不切实际的却是第一次。 勉强算得上是善意的谎言,对于他们来说是善意。 “我要先见到黄雅丽。”‘王俊杰’出乎意料的坚持。 算盘打偏了,舒福家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向唐铭。 唐铭扼着王俊杰鬼魂走回到了他身边,一瞬的功夫,被舒福家双手扶着身体的唐铭苏醒了过来。 他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冷声接了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舒福家惊了一跳,尴尬收回手,要回来提前说一下不行的吗? 唐铭这魂魄离体又归体,还真的是和他们平常喝白开水差不多。 随心所欲的,一点限制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次,说不说?不说,我们自己也可以查。你说,一个人要想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医院记录国内没有,会不会是在国外?比如,r国?” 脑筋转得快的聪明人做事多半十拿九稳。 唐铭出马,‘王俊杰’脸上终于有了惊慌,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唐铭。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失态,就是很严重的失误。 ‘王俊杰’彻底落在了下风。 他没有僵持多久,五分钟,他缴械投降,交待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 “我是王俊杰的大学同寝同系同班同学。他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故事的最初,一切都很美好。 ‘王俊杰’脸上也有了平和一些的微笑,怀念的,淡淡的幸福感。 “雅丽很好。她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出来工作。赚了的钱,都给了王俊杰。他们原本是恋人,我也不能说什么。” 时间是催化剂,好坏却是未知的,没有办法选择,没有办法控制。 “她总是想着要王俊杰好,所以连我们这些王俊杰身边的人,她也都对我们很好。” 具体好到什么地步,舒福家和唐铭不得而知。 ‘王俊杰’没有细说,他交待的话打斗很简洁。 “王俊杰在大三的时候,和学校副校长的女儿程丽好上了。他需要用钱,不想在程丽面前丢脸,所以也一直维持着和雅丽的恋人关系。” “脚踩两条船啊,都没翻船吗?”舒福家听到这里,忍不住气愤出声。 被唐铭扼在身边的王俊杰鬼魂一声不吭,典型的心虚表现。 舒福家朝他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脚踩两条船的额时候去哪儿了? “雅丽太喜欢他了。所以她见到了,也当作没有发生过,甚至比以前对他更好,想要这样来挽回。“ 王俊杰的鬼魂猛地一颤,他身上的黑气眨眼消失不见。 “所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唐铭没有心情去听男女之间的那点情感纠葛,他把被舒福家扯远的话题又纠正回了轨道上。 ‘王俊杰’笑了下,说是笑,其实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单纯的扯动面部肌肉。 “要想取代,就要先毁灭。那次毕业旅行,学校保送了两名去r国的新生。一个是王俊杰,一个是我。程丽提议去r国做毕业旅行。有她在,自然不缺人一起。”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是国内三流悬疑电影里面的狗血桥段。 一群人出去旅行,雨天不好好待在旅馆,偏要上山。 那么遭遇山难这么恶俗又可怕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场山难,遇难的只有王俊杰一个。我顶替了他的身份,整容回国,回到了雅丽身边。” 第12章 一半真相 “那程丽那边,你是怎么交待的?”舒福家很疑惑,照着‘王俊杰’的说法,他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去的毕业旅行,同班同系玩得好的都去了。 前前后后,十多个人,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是消失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唐铭虽然在旁边没有吭声,但是没有阻止舒福家的提问。 这个小协警笨是笨了点,关键时刻,还是很能够抓住某些问题的。 ‘王俊杰’笑了下,比起之前的无意义,这次更生动了不少。 因为出现了别的情绪。 鄙夷的,嘲讽的。 “当初是程丽耍了大小姐脾气坚持要到山上的不知名山洞去探险。下山遭遇山体滑坡,去的十二个人,死是只死了王俊杰一个。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当时他们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昏迷不醒,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他说到这里,舔了下嘴唇,眼里的嘲讽更深。 “程丽好歹也是名校大学副校长的女儿,她接受的治疗更好。情理之中,和其他的十一个人分开了。等到她苏醒再去找王俊杰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王俊杰了。” 王俊杰的鬼魂张了张嘴,半天,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是一个人的名字。 “许久。” “你是许久?”唐铭看向‘王俊杰’,后者脸上一震,显然是被说中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许久很快脑补了唐铭获取自己名字的过程—— “你们调查过那次毕业旅行的遇难人员死亡名单了?” 死的人只有一个,王俊杰被顶包了,作为顶替王俊杰的人,自然就成了死掉的那一个。 唐铭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有那么快,是黄雅丽告诉我们的。你难道忘了,她现在就在这间审讯室里面。” 舒福家小心脏一抖,顿时明白过来,唐铭是想把‘黄雅丽’这一条计谋从头用到底了。 太阴险了。 他以后得用心琢磨下唐铭说的话,要不然什么时候被骗了都不知道。 就像现在的许久一样。 “雅丽......知道是我,不是王俊杰?” 王俊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做了鬼后本就苍白的脸上气愤不已,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侮辱。 “狗男女!”他咬牙切齿的骂。 舒福家眉头皱了起来,很想出声挤兑王俊杰。 就许你脚踩两只船,不许别人有心思重新喜欢上一个人值得被喜欢的人? 等等......这么说的话,黄雅丽还真的是遇人不淑。 王俊杰是第一个垃圾,骗了感情又骗钱。 许久没有脚踩两条船,但是直接一出手就要了她的命。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掉黄雅丽?她想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都有了唐铭在前面开头,顺水推舟,舒福家做起来也是特别的顺手。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事关自己的心上人,许久没有坚持多久,只是神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紧牙根,眼神流露出来的是愤恨和心痛。 “在被赵强开除后,我到了一家酒店工作,做侍应生。赵强和雅丽去包间吃饭,那家酒楼的包间墙角都有镜子。我看到了,雅丽,在用脚勾搭赵强。她不该是哪个样子的!她怎么可以变成哪个样子!就算王俊杰不要她!她也不应该变成那样!” 许久说着说着,眼睛红了,他死死盯着唐铭和舒福家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够看见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黄雅丽鬼魂。 “是这个世界不好,对雅丽不公平。这个世界玷污了雅丽,我要让她重新变得干净、单纯。” “你杀了她。”唐铭冷冰冰道:“你并没有经过黄雅丽的同意,就擅自做主拿走了别人的生命。” “你说这个世界对黄雅丽不公平,那么你呢?口口声声说着喜欢黄雅丽的你,又做了什么?” 嘴巴毒分为两种,一种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一种是占据情理而言的。 唐铭是后者,又准又狠。 许久脸上霎时间一片惨白,他似乎没有想过唐铭说的这些。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在当场,魂不守舍。 舒福家忍不住用手拉了拉唐铭,示意他注意下分寸。 “唐队,你稍微......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经过刚刚的审讯,他大概可以判断出来许久的心理状况出了问题。 逼迫得太紧的话,怕是会出问题。 真的把人给弄疯了,就得不偿失了。 唐铭转头看他,眼神冷冰冰的,分不出来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王俊杰是你杀的,还是意外?” 再开口问话,舒福家听得松了一口气,话题被扯到了别的地方也好,能够给许久一点缓冲的时间。 许久可能真的在情绪崩溃边沿,唐铭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兜圈子。 除了语气和神情太平静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是我杀的。他被山体滑坡冲下来的泥石冲走,我没有救他,亲眼看的他断气。” 没有直接杀人,间接的也有,可是在法律上,这个罪名不好定性也不好定型。 该问的,陆陆续续都问了出来。 日久生情不是什么难事。 许久是孤儿出身,对感情的渴求远胜于一般人,在遇到王俊杰之后,他认识了王俊杰的女朋友黄雅丽。 两个人之间并不正常的感情收支,在他眼里是可望不可求的美好。 他想,要是有一个女生像黄雅丽那样就好了。 一开始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他的暗恋心事藏得很深。 日积月累的沉淀久了,大概也就不会太在乎。 可是有些东西,比如感情,不同人的感情,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日积月累的,有可能淡忘、释然,更有可能成积压太久的活火山,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爆发。 王俊杰的出轨就是那个机会。 许久以为自己有了希望,却迎来更深一层的绝望。 黄雅丽太死心,眼里只看得到王俊杰,对他的接近和示好统统选择了礼貌性的疏远。 想把话说开,刚起了个头就被拒绝。 求而不得,怨恨不能怨恨自己的心上人,就牵连了给不了对方幸福的王俊杰身上。 那一个雨夜,r国的神社山上,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往下向他们冲来。 他们四散奔逃。 王俊杰就在他身边,他因为山腰的一棵大树保住了性命。 泥土松软,他爬到了树顶,抱着枝丫,看着树干一点一点往下陷。 快淹没到他大腿的时候,他附近区域的泥石流塌陷速度缓了下来。 王俊杰陷在里面,离他咫尺之遥。 救人是一件难事,他的处境不比王俊杰好,但是搭一把手,让王俊杰挨到救援队伍搜索过来还是可以的。 “救救我。”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泥石流里不断下沉,王俊杰睁大了眼睛盯着他,死死地,一秒也不敢放松。 他恳求,恳求过后是咒骂。 咒骂过后是哭求。 然而从始至终,许久什么都没有做,听着他的求救声越来越虚弱,直至完全消失。 “许久有妄想型人格,也就是偏执型人格。”跑到六楼来串门的齐衡听完舒福家转述,在跟许久进行进一步接触后,做出了更专业的分析。 “行为特点常常表现为极度的感觉过敏。敏感多疑,心胸狭隘,嫉妒心重。别的,我也就不说了,你应该都知道。我说的这些,才是和许久有关的部分。” 他们这会儿都在唐铭的个人办公室,审讯室的监控恢复正常,外面的die组员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开始进一步对审讯出来的内容进行相关性查证。 齐衡说的是舒福家,舒福家用力点头,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亮晶晶的。 很显然,他很佩服齐衡。 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一个超级厉害的心理侧写师,齐衡比那个身份更厉害,还是重案组的组长。 有他的心理分析,舒福家放松了很多,他对于许久的心理状态猜测没有跑偏。 “你有专门学过心理学方面的东西吗?”齐衡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舒福家亮晶晶的眼神实在让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承受不住。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让别人生出亲近的心。 “大学有学过一些,我学的专业就是犯罪心理学。”舒福家脸上更兴奋了,眼巴巴望着齐衡,恍惚给人一种身后安了一只尾巴的错觉。 唐铭抽了抽眼角,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丢脸。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给我的人上心理学课程?” 一边热络的气氛被打断,舒福家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唐铭无视了很久,从齐衡到了唐铭办公室以后。 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对不起,齐队长。我就是太高兴了,你真的好厉害啊!” 被人夸奖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齐衡眼里生出笑,难得真的有了教人的心思。 “有什么不好?”他故意朝着脸色越发难看的唐铭挑了下眉,转而走近身前不远处的舒福家,伸出手,笑眯眯。 “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到四楼去找我。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吧?” 舒福家求之不得,下意识去摸身上。 唐铭适时冷哼一声,提醒了他一个事实。 唐铭的手机回了唐铭手上,而他的手机,还没回到自己身上,在唐铭那里。 第13章 粉红色 科技日新月异,现代社会,手机成了不可或缺的日常必需品。 也是比较私人的物品。 舒福家能够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唐铭,齐衡一点都不意外。 唐铭那个性格,威逼利诱是绝对不会有利诱的。 他意外的是,唐铭居然会对一个小协警的手机感兴趣。 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说你的正事,没事,我就送客了。”唐铭惦记着去找算命的一趟,语气不耐烦极了,只等着齐衡识趣就正式下达逐客令。 齐衡忍着笑,咳嗽了一声收回手,同时将自己到六楼来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新接到的命令,重案组和die合作,以公司嘉宾的身份出现威尼斯公司举办的年会晚宴上,保护目标贺平。刘sir那边已经批准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唐铭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应酬,齐衡说的贺平,很不凑巧,更踩中了他的死穴。 所以之前在电梯里看到的四楼喧闹场景,就是因为这场年会晚宴? 舒福家想起来,之前晃眼一瞥,四楼有镁光灯闪烁,喧闹是记者到了重案组的关系吧。 可是,警察局是那么好进的? 还真的是那么好进的。 有一个词语,叫做‘职务之便’。 齐衡是第一个收到通知的,刘sir是第二个,至于唐铭这边,则是第三个。 去找齐衡的人是齐衡的亲姐齐芸,a市检察院最优秀的检察官之一。 她过来要齐衡和唐铭保护的,是她的男朋友贺平。 唐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完全是因为贺平有一个弟弟。 亲弟弟,同父同母,关系很好,叫贺安。 兄弟俩合起来就是‘平安’。 贺家家大业大,人一旦什么都有了,就会开始祈盼自己的子孙后代平安无忧。 可惜了了,在贺平和贺安父亲的眼里,贺安是个不正常的异类。 他喜欢男人。 要命的是,他曾经在以前的宴会上调戏过唐铭。 “下场很凄惨。”齐衡当着唐铭的面,光明正大给舒福家科普唐铭和贺安之间的那段纠葛。 他本来以为唐铭会回避,哪儿曾想对方脸色黑是黑,但是到底也没有起身出去,更没有杀到刘sir的办公室。 “贺安当场断了两根左胸肋骨,右手手腕折了。要不是我拦得快,啧啧......” ‘啧啧’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光是用想的,舒福家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贺安是啥样。 太惨了。 “那唐队当时?”不会就这么打了人还没事吧? 知道舒福家是什么意思,齐衡刚张嘴要回答,一边一直没出声忍耐着他俩八卦的正主有了动静。 唐铭冷哼一声,极其不满道:“一个袭警的神经病,没被打死已经算不错了。” “......”舒福家突然觉得唐铭其实对自己还可以。 至少他没有和唐铭被迫牵个手就弄得折了手腕,再断两根肋骨。 “贺安是有点流氓,哪儿能够一见面就想要给你来一个法式热吻宣扬国外开放性礼节文化。可是怎么说,这应该也勉强算得上是追求人,到你这里就成了‘袭警’。唐铭,你真是个人才。” 齐衡继续笑眯眯,不紧不慢揭了唐铭老底。 说完,他动作迅速蹿到唐铭办公室门前,拉开门再蹿了出去。 很及时。 “啪嘭......” 留下来的池鱼舒福家咽了咽口水,齐衡要是跑得不快,这会儿砸到门上掉下来的硬装书籍就砸到齐衡脑袋上了。 唐铭是真的很暴力。 “唐队,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舒福家小声问道:“是先去找算命先生,还是去准备晚宴的保护计划?” 唐铭从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舒福家在办公桌前面站着。 前者一起身,他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两步。 没办法,没听齐衡讲述唐铭之前的丰功伟绩时他就在怕唐铭,现在听了,左边胸腔里放着的那颗小心脏就更控制不住的乱跳了。 “先去找算命的。”唐铭皱着眉头手一伸,紧紧抓住了还是一脸惊慌的舒福家。 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半,唐铭开车,带着舒福家杀到了算命先生家里。 住的地方意外的比想象要现代化,也要高档得多。 至少比他这么个小协警以前住的地方体面得多。 紫东新城小区,a市出了名的哟前人聚集地。 唐铭开的车是四个轮子里面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加上警官证,登记之后就轻松进了小区。 当然,负责登记的是舒福家。 唐铭没有那个耐心。 “他住在哪儿啊?”舒福家一边跟在唐铭身边,一边在小区里面东张西望。 环境很好,楼下随处可见小花园、喷水池。 空气里能够嗅到的都是清新的花草香,也对,算命先生的确有两把刷子。 赚了的钱肯定都好好花了,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所以,一个很会享受的人,晚上会不把手机关成静音,接受来自自己凶巴巴客户的骚扰电话? 舒福家想,要是自己像算命先生这么有本事的话,绝对绝对要挑客人。 不顺眼的,钱不多的,凶巴巴的,一律不要接。 然而现实总是会有所想有出入。 舒福家看的唐铭打电话,那个接通前会有的‘嘟嘟’声绝对连五秒都没有,他就听到唐铭问话了。 “我是唐铭,算命的,你住哪儿?” 舒福家有一种从唐铭手上抢走手机的冲动。 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不说话的。 有求人是这么求的吗? 等见到算命先生,他也问对方刚要一个联系方式好了。 他现在被迫上了这条贼船,总不可能一直等着唐铭来对自己指挥来指挥去。 有些事情,他也必须有知情权,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 就在舒福家心里打着算盘的同时,唐铭那边也有了具体的地址。 他带着舒福家去了二幢二单元二楼二号房。 上楼左手边。 这个房间号还真的是很‘二’。 尤其是在见到穿着一身粉红色睡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算命先生后,这个‘二’字更在舒福家脑袋里面无限放大,旋转着不停滚动。 “您好。我们大晚上的还找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算命先生笑着摇头,看样子对舒福家的礼貌很开心,一个劲儿的摆手夸奖道:“没事。我就喜欢帮你这样的小孩儿忙。”说到这里,他还故意看了眼唐铭,叹气。 “也不知道你旁边这个小朋友什么时候能够有你这么可爱。” 唐铭翻了个白眼,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直奔主题,拉着舒福家进了算命先生住处。 “有什么事情,先进去再说。” 二楼的楼层数不低,左右都有住户,楼上楼下,大晚上的是没什么人经过,难保不会有晚归回来或者是要出去买东西的。 算命先生笑笑,也不跟擅自做主的唐铭计较。 他知道唐铭是什么性格。 门关上。 舒福家真正意识到算命先生是真的很喜欢粉红色。 之前在唐家花园地下室的时候,或者说在外面克制得很好,没有让别人看出来。 家里的每一个摆设,每一个地方都是粉红色的,墙面,天花板。 真的太粉了。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心理研究表明,人长期面对粉红色的环境,会产生不正常的兴奋,躁动,甚至是暴力倾向。 “你很喜欢粉红色吗?”他看向示意他们坐到沙发上去的算命先生,后者到了客厅前面的饭厅,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可乐过来。 算命先生又摇头,无可奈何。 “我在布置招鬼的房间呢。弄完这些,得让老板给我付清重新粉刷回来的装修费。” 招鬼...... 舒福家一下子想起待在警局的许久,他和他们交换的要求也是招鬼。 许久想要再见一次黄雅丽。 “我手上有一只鬼魂,自己找上门来的,伸冤。现在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以有别的变化了?”唐铭说着,将之前离开审讯室时重新拍进手机里的王俊杰放了出来。 后者懵懵然,显然也受到了一波粉红色的冲击。 算命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着左手手指开始算。 越算,他脸上的神色越奇怪,看得一边等着的舒福家心里七上八下。 唐铭面上不显,手上抓着王俊杰胳膊的力道也大了很多,疼得王俊杰蜷缩身体不敢出声。 气氛凝结成一块,冷冰冰的一块。 在舒福家以为自己要被身边唐铭冻死之前,算命先生总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起头,一脸的讳莫如深,像是算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估计要是有胡子蓄在下巴上的话,他能够摸着胡子吊吊自己的胃口。 唐铭眯眼,出声提醒。 “你不想一直都待在a市,哪儿都去不了吧?” 威胁,绝对是最理直气壮的威胁。 舒福家听得小心脏一跳,立刻去看算命先生的反应,生怕对方急眼了来个撒手不管。 可是没想的是,算命先生倒像是真的被唐铭威胁到了。 脸色’唰‘一下就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惊慌失措。 舒福家看得惊讶又不忍心,插话进去企图缓和一下子僵掉的气氛。 “先生你不要生气。因为我们队长接了一个不想接的任务,所以他想不在任务过程中出什么纰漏。人也不怎么......” 唐铭一个眼神扫过来。 “额......” 后面想用来形容唐铭脾气不好的词语咽了回去,舒福家讪讪,夹在中间,屏气凝神装花瓶。 第14章 招鬼 唐铭没有找舒福家的茬儿,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发生在自己和舒福家身上的这种诡异关系,到底有没有因为处理王俊杰的事情而有所变化。 “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回算命先生很识趣,没有再企图卖什么关子,他看向站在唐铭身边的舒福家,说道:“从客厅这边到大厅阳台那边不多不少,刚刚好有十米。你走过去试试。” 又要拿自己来做实验小白鼠。 舒福家有意见也等于没有,照做不误。 他一步一步,往客厅正前方的大厅走,刚阳台门口是十米。 他转头往客厅方向看,唐铭站得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舒福家禁不住一阵欣喜,看样子算命先生说的是真的,没有拿话来忽悠他们。 十米,比起束手束脚的五米要好得多。 不过只是十米吗? 心里有些发痒,但是舒福家还是征求了唐铭。 “我可以再往阳台上走一点吗?” 身体是唐铭的,要魂魄离体的也是唐铭。 不打招呼来的话,等唐铭魂魄归体,倒霉的人只会是他。 “嗯。” 冷冷淡淡的一个字,唐铭倒像是没有舒福家想象当中的那么开心。 他转回身往前迈步。 就一步。 左脚踏到阳台瓷砖地板上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舒福家身后出现,它活生生把舒福家拽回到了唐铭身边。 不偏不倚。 正正撞回到了唐铭怀里,后者伸手扶正舒福家,目光又落在了算命先生身上。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解释。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五米加长到了十米。”算命先生先挑了都知道的,紧跟着补充未知的部分。 “舒福家是你命中注定要遇到的福星。换句话来说,他的福气是可以抵消你命里带来的厄运。所以,你们两个人当中注定会有一方被另外一方所限制。”他只是没想到,被限制的那一方是舒福家。 照理来说,夺取别人福气要比施恩对方福气更困难。 “所以我现在是被你说的那个限制,限制在了只能离唐铭十米的距离里面?”舒福家抽了抽嘴角,他这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感觉和拴狗一样,离开唐铭超过十米就会被拽回到唐铭身边。 “每一次的伸冤和除鬼,所得距离都是逐次往上增加五米?”比起舒福家感情上的纠结,唐铭这边的着重点是放在两人关系方面。 算命先生摇头。 “我不知道。要看你们两个人自己的造化。可能一次两次,你身上的厄运就被他的福气给抵消没了。也可能你们要这样维持一辈子。” 那就不是概率学的问题? 跟生病了期盼会出现奇迹的概率差不多。 舒福家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可以解除这种关系吗?” 唐铭也想问,舒福家先问出来,他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乐意。 大概是看不惯舒福家,所以不想让对方在自己前面先开口的关系? 一个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个是冷飕飕的瞥向自己。 算命先生觉得自己压力很大,得想个办法转换掉这个话题。 “你们大晚上的来我这里,除了问这个,就没别的事情了?“ 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的是舒福家,他下意识摇头回答道:“不是,还有黄雅丽的事情。我们这次处理找上门来鬼魂的事情和她有关系。杀了她的许久,想要再见一次她。” 弯弯绕绕刚开始听是听得不太明白,舒福家只得把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简短给算命先生说明了下。 期间,唐铭没有打断,他照着舒福家之前做的那样,从客厅走到了大厅阳台前,然后试探着往前跨了一步。 没有出现和舒福家一样的被拽回状况,他的状况再熟悉不过。 “嘭......” 身体撞击到地上的沉闷声又一次见证了身体主人的魂魄离体。 舒福家和算命先生齐齐回头,前一秒还在阳台的唐铭后一秒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去扶我过来。”唐铭有些憋气,他的身体超过了十米,魂魄想要重新附身,竟然进不去。 算命先生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舒福家懵头懵脑,‘哦’了一声,等他把唐铭从阳台边上扶起来,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被自己扶着的人体温已经迅速回温。 从冰冷到温暖,‘嗖’一眨眼,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没等舒福家扶到客厅,唐铭已经在安全范围内魂魄归体。 “撒手。” “啊?哦......” 唐铭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到舒福家自动自觉走到自己身边,再一起回到了客厅。 算命先生看看他,又看看舒福家,像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抿着嘴微微笑了下,但是没有打算早早揭穿的意思。 “我教你怎么招鬼。”他看的人是唐铭,唐铭似乎早就知道算命先生的反应,没有拒绝。 抱着学习的心态,舒福家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将自己和唐铭的距离拉开了两三米,没有之前那么贴近。 方便唐铭跟着算命先生比比划划做动作。 他是想学,但是刚听算命先生说些阴阳八卦就听得头都晕了。 没有办法学。 他站得累了就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听着听着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没有‘嘭’的一声,在觉得想要睡过去的时候,舒福家就很自觉躺到了地板上,睡着睡着就缩成了一团。 舒福家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是在唐铭的背上。 “唐铭?”刚睡醒的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他叫了唐铭的名字。 被点名的人一松手,舒福家从他背上摔了下去。 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 舒福家痛叫一声,这一回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们两个人就在die办公室门口。 舒福家一叫唤,里面顿时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唐铭扯了下嘴唇,皮笑肉不笑。 “要你们查的东西,都查完了?” 众人齐齐打消了好奇的念头,舒福家拍拍屁股上的灰跟唐铭进了die办公室。 “头儿,你之前让我查的出入境记录,是在r国。登记时的人数和你说的一样,人员名单里面有许久、王俊杰,以及程丽和其他的学生。”思嘉将手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了唐铭。 唐铭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不光是出入境记录,不能够只是出入境记录,需要r国那边的警方记录。 具体的,更进一步的警方证据,那具尸体,不是王俊杰的证明。 光是王俊杰单方面的认罪,不足以将王俊杰定罪。 “宋词,你和思嘉跑一趟r国。给你们算公费旅游,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唐铭点了名,思嘉和宋词当场来了个击掌,嘻嘻哈哈跟唐铭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不做什么,两人很快获取了唐铭的批准提前下班回家收拾东西。 郭明羡慕得不行,在陈瑜耳边碎碎念,袁理笑眯眯插话进去,一边说一边往唐铭和舒福家的方向努嘴巴。 “别羡慕了,我们明天晚上可都得去参加年会晚宴,保证不会比出国的公费旅游差得到哪儿去。不信,你们问队长。” 袁理说完,就溜达回了自己解剖室。 可以预想得到郭明踩到唐铭雷区的场景,哎呀呀,一定没有之前精彩了。 毕竟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队长身边可是有舒福家了。 话说到这里来,die所有的人都在反应过来后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明天晚上的晚宴上,要是让贺安和舒福家碰了面,啧啧,那贺安的下场,怕是会重蹈覆辙。 他们队长可不是一般的护短,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护他们队长。 贺家的小少爷看样子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不管别人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没一会儿伴着郭明哀嚎声进了审讯室的唐铭跟舒福家提了许久出来,转换的地方是唐铭的办公室。 招鬼总不可能在做了加工的审讯室。 到唐铭的办公室,没有监控,门一关,有舒福家在房门背后当门神守着,万无一失。 舒福家是听不懂唐铭嘴里念叨了些什么东西出来的,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唐铭办公室的气温瞬间降低。 许久眼睛猛地迸发出光芒,狂热,刺眼。 他很激动,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才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这一切,都在唐铭招来那熟悉的身影后化为了乌有。 他大步向前,伸手想要去触摸却平白落了个空。 生生从对方身体里穿了过去。 左胸,心脏跳动的那个位置,就像自己当初对黄雅丽做的那样。 他又做了一遍同样的事情。 许久惊慌,他猛地往后倒退开来,眼睛看向了一边走到门口的唐铭。 “可能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你最好抓着我的左手,站着不要乱动。”唐铭低声警告。 他说的话向来都不会是开玩笑,舒福家用力点头,抓着唐铭左手胳膊,人也挨了上去。 “至于你......”唐铭看回到许久身上,继续说道:“你是人,黄雅丽是鬼。你碰不到她,你想要见她,就不要吓着她。别的,看你们之间的缘分。如果她不愿意,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15章 另外一半的真相 这话就说得讲究了。 缘分。 人和人之间有缘分,人和鬼? 人已死不是就犹如灯灭吗?尘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再和自己有关系。 鉴于唐铭有前科,舒福家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心里也在揣测—— 他们队长不会是在撒谎吧? 就跟之前用同样的撒谎招数来迫使许久跟他们合作,主动招供。 可是仔细想想,根本又没有这个必要。 黄雅丽的鬼魂都招来了,还用得着撒谎? 除非这个鬼魂不是真的黄雅丽。 舒福家忍不住往许久前面的位置看,那里站着一个黑影。 没有黑气,和他们见到王俊杰时不一样。 算命先生说了,有黑气的鬼魂就是有怨气。 黄雅丽是被许久给杀死的,一个人被另外一个冒充了自己男朋友的凶手杀死,心里面竟然一点怨怼的情绪都没有吗? 隐隐地,舒福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和他们从许久口中得知的真相不一样。 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不会对杀害自己的这个人产生怨恨? 换位思考是个好东西。 黑影渐渐浮现出真正面目,脑袋里灵光闪过,一个令人愕然的念头生了出来。 “你喜欢许久?”舒福家的一句话,成功引得办公室两人一鬼视线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人是许久和舒福家,鬼则是黄雅丽。 黑影就是黄雅丽,不过许久接触不到她,从最初的下意识碰触和到现在的试探性碰触,他都没有办法碰触到黄雅丽。 黄雅丽沉默了一会儿,不长,可能就几秒钟的功夫,但是对许久而言,像是过了一辈子。 她没有否认,轻轻地点了下头,脸上同时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是他。”黄雅丽看向许久,这一次,她在许久伸手想要碰触自己的时候,也伸出了手。 没有碰到,隔了一点距离,但是就像是隔着玻璃互相贴着手掌,像是碰在了一起。 “从你回国来找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猜到了真相,舒福家嘴巴都张得能够塞下一颗鸡蛋了。 许久浑身僵硬,脸上更木得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哆嗦着嘴唇,眼眶里酸涩得厉害,一眨眼,‘唰’一下就有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控制不住的,不断往下掉。 都说男儿流泪不轻谈,许久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他一直以为黄雅丽喜欢的人是王俊杰,却没想到黄雅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王俊杰。 照这样说来,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她会答应他的重新追求,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已经不是王俊杰,而是自己了? “你为什么......”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许久压抑不住喉咙间的哽咽,他紧紧盯着黄雅丽,颤声问道:“为什么要和赵强牵扯不清。”如果不是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杀了她。 “为什么!” 黄雅丽的身影开始恍惚,就一闪一闪的晃荡,显得模糊不清。 好像一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再也找不到。 “她怎么了?”舒福家跟着紧张起来,在他看来,黄雅丽和许久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太让人难受了。 死了才有机会说出心里话。 “鬼魂不是不会哭,是不能哭。所以才会说鬼魂没有眼泪,那些眼泪凭空掉在她的灵魂上,就会灼伤自己的灵魂。太伤心的话,没有怨气的善鬼是等不到鬼差来引渡自己去往生的,它会提前魂飞魄散。” 一张嘴说话,就有提不下来的趋势,唐铭微微皱了下眉,眼里有一瞬的疑惑。 这不是他。 他就算和算命的学了点东西,也不会对这些——他本来就没狩猎的区域那么熟悉。 熟悉到连他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 舒福家没有察觉到唐铭的异样,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黄雅丽和许久的身上。 那一人一鬼也听到了唐铭说的话。 黄雅丽收回手,她摇了摇头,眼里都是伤痛和不舍。 “我和赵强没有什么。那天,我去找他,只是想让他不再追究你动手的事情。他和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你看到的,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你生病了,许久。” 好像是时间赶得很紧,她没有停顿,也很坦白。 舒福家刚想说什么,眼前的黄雅丽一阵身影晃悠后就消失了。 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听得人莫名心疼。 “我不怪你的,许久,你要好好的。” “雅丽?”许久呆站在原地,下意识念着黄雅丽的名字,他头疼欲裂,四下张望,却怎么都不可能再见到黄雅丽的身影。 “黄雅丽!” 最后一声大叫后,他眼睛一闭往后仰倒在了地上。 闻声而来的郭明站在外面敲门。 “队长,有没有事啊?” 这个傻大个想着的是帮忙,没来得及拦住他的搭档陈瑜站在不远处扶额。 看样子是一辈子都教不会了。 前不久才挨了他们队长一巴掌的。 “我们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做完事就早点回去休息。精神养好了,才能够去参加明天晚上的年会晚宴。” 唐铭没有要搭理郭明的意思,从嘴里挤了个‘嗯’出来算是回应,舒福家认命解释和安抚。 郭明在外仍然迟疑,唐铭出声赶人。 “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衣服什么的,我会帮你们安排。” “谢谢队长!明天我们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不是那个人,说话还真的一点都不好使。 听郭明那个傻大个的语气就知道对方被唐铭说得感动了,舒福家翻了个白眼,撇嘴。 下次,他绝对不要帮唐铭圆场! 外面很快也传来了陈瑜和袁理的声音,都收拾东西下班了。 脚步声由近及远。 “他这个样子,要不要联系下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对他进行一个心理健康和精神健康的评估?” 会出现幻觉、幻听,已经不是一般的心理不正常了。 赵强那边得出来的审讯口供,也是完全和黄雅丽所说相同。 他只是单纯交待黄雅丽工作注意事项,就让许久给打了一顿,流言蜚语闹得他颇受周围人冷眼冷待,家里更闹得不可开交。 好在许久最后揍他的那几顿,让家里人和超市里面工作的人意识到许久有些不太正常,之前受到干扰的情况才算是有所好转。 “不用特别找,你打个电话给齐衡。”唐铭将属于舒福家的手机丢回给了对方。 舒福家犹豫。 “不太好吧,现在都这个点儿了。” 他们从算命先生那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到警局折腾这一会儿快四点。 正常人的作息时间,早就睡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什么好不太好的?”唐铭不满,一指躺在地上的许久,威胁道:“你要是说想要陪他待一晚上,我向你保证,你能够站着走出我的办公室,算我跟你姓。” 活动手脚的动作意图很有指向性。 舒福家咽了咽口水,最终屈服在了唐铭的暴力之下。 “可是我不知道齐队长的手机号码。” “我知道。”唐铭是一点后路都不打算给他留。 最后一丝余地被堵住,舒福家照着唐铭念出的手机号码给齐衡打了过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齐衡接的很快。 “小福家,有事找我?” 没等舒福家说话,他已经出声询问了。 舒福家有些讶异,他没有跟齐衡交换成功自己的手机号码,对方是怎么知道打这个电话的人是他的? “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之前从案发现场跳楼下来的时候,我暂时接管了那桩案子。” 舒福家更惊讶了,同时对齐衡的钦佩更上了一层楼。 简直神了,他什么都不说,对方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齐队长你好厉害啊!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唐铭说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你现在睡了吗?要不明天......” “磨磨叽叽!”在旁边等了半天的唐铭抽了下嘴角,直接抢走了舒福家手上的手机,冷声道:“给你十分钟,要么,你来die接许久去做精神评估,要么我把人给你送到你住的地方。你自己看着办。” 扔下话,他就挂断了通话。 舒福家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又暗自替自己的崇拜对象打抱不平。 什么人啊这是!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别人就一定要帮你的忙吗?! “你再在心里面骂我,信不信我招几只鬼出来陪你?” “我错了......”舒福家又惊了一跳,下意识承认自己的错误。 随后他又觉得不对,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真的知道我在心里骂你?” 唐铭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他道:“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舒福家脸上阵红阵白,想骂人又怕唐铭招鬼,只得装作不介意走到许久身边去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弄到了门口这边的沙发上躺下。 唐铭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两桶泡面出来。 “要不要吃?” 舒福家有一种被人哄的错觉,可是看唐铭的表情又不像。 大概唐铭是属于过了话就扔在脑后的那种人? “一桶不够吃,我还要一桶。”舒福家趁机替自己谋福利。 不知道die队长亲手泡的泡面是什么味道。 “有卤鸡蛋和火腿肠吗?”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客气。 唐铭抱着四桶泡面放到桌上,瞥了眼舒福家,又从抽屉里拿了别的出来。 后者踮脚看了看,还真的和他说的一样,是卤鸡蛋和火腿肠。 第16章 光 齐衡来得快,十分钟是唐铭定下来的时间。 舒福家有注意自己手机上所显示的时间,六分钟,不多不少。 六分钟的车程好像只能够用飙车这一条来解释,除非住的地方离警察局很近。 要是用走的话,就更近了。 “齐队长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舒福家咽下嘴里的泡面,看向坐到自己身边沙发上来的齐衡。 “味道不错啊。不是泡的,是唐铭煮的?” 一眼就看得出来,因为没有用原本的泡面包装桶,唐铭翻了个白眼,舒福家连忙点头,跟着十分狗腿地把属于自己的另外一份端给了齐衡。 “齐队长要吃吗?我这里还有一份,我没碰过的!” 唐铭这回已经懒得再翻白眼了,舒福家一对上齐衡,根本和一只傻不拉几的宠物狗没什么区别。 沙发有两张,进门靠墙的长沙发上躺着许久。 对面那张稍微短很多的双人沙发坐着舒福家,唐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位置上。 齐衡没客气,接了舒福家端给自己的泡面杯碗,长腿往前伸了伸,探进面前的茶几,开吃。 一时之间,唐铭办公室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泡面声。 唐铭是吃得最快的那一个,他吃完就端了泡面杯碗到茶几这边,往上面一放,走到许久那边,俯下身伸手掐上了对方的人中。 昏迷不醒,不是因为内伤外伤的关系,而是情绪所导致的,那么就容易得多了。 想要强行唤醒对方,掐人中很有用,当然了比这更暴力的都有。 许久醒了,一脸的呆滞,眼神里面也是呆滞的。 在见到唐铭后,他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抓住了唐铭的胳膊。 “求求你!再让我见见她!“ “她已经死了。”唐铭面无表情,他并不想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自己会招鬼,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舒福家之间的限制关系。 “死了的人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你也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就像她说的,你要好好的。” 世间人有千万种,能够及时劝阻住一个人的,只有这个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无论生死。 许久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要求唐铭做什么。 唐铭抽走手,走到齐衡身边,一拍对方肩膀,坐到了齐衡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人带走,该做的精神评估一类的,你看着办。” “......你这和把人送到我住的地方有什么区别?”齐衡快速活动了下自己的腮帮子,咽下嘴里的泡面,不满道。 唐铭拍他那一下太用力了,手上端着的泡面杯碗里面险些撒出面汤来。 洁癖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唐铭有,他也有。 没撒出来,但是弄到了些在手指上。 都是一样的要他把人带走。 把一个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从警局带走,相关手续要办起来不是一般麻烦,就算是重案组组长也一样。 “他不会逃跑。”唐铭说的很平淡,他这回直接拿走了齐衡手上端着的泡面杯碗和筷子。 “有什么后果,我负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齐衡没了推辞,认命给许久拷上手铐,把人从唐铭的办公室带走了。 做精神评估和心理评估虽然是都在白天进行,但是晚上加个班,打个电话给相关部门曾经共事过的同僚,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照着这个速度,天快亮了。 当他是提前带着许久出去兜兜风,给他一个完成心愿的最后机会? “你有什么想要做的,只要不是太不切实际,我都能够帮你。” 齐衡也有车,开了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许久,手铐拷着双手的他低着头,沉默了半天。 就在齐衡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许久开口了。 “我想去c大。” 要是有一天,一个人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一个心愿,你希望做的事情是什么? c大曾经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就在那个一亩三分地的四人宿舍,他发烧得以为自己快要被所有人遗忘而死掉的时候,有一个人推开了他们宿舍的门。 那个时候的黄雅丽是来找王俊杰的。 她找的不是他,却在发现他有不对劲的时候,找来了宿管阿姨,和阿姨一起带着他去了学校医务室。 很聪明的女孩子,知道避嫌,知道怎么帮助男朋友的舍友而不引起男朋友的误会。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内心期盼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光芒。 阴沉沉的天,看不到太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光照在自己身上。 要掉下去了,要跳下去了。 突然,有那么一束从厚厚云层之间不经意落下来的光。 不是特别温暖,甚至夹杂着冷意,就跟阴沉沉的天一样模糊不清。 但是,那个瞬间,那种被救赎了的感觉,会让你突然没了想要跳下去的念头。 并且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每次当自己撑不下来的时候,都会想起来,靠着这一点模糊不清的光芒活下去。 对于自己来说,黄雅丽就是那一束光。 他亲手熄灭了自己的光,可是她要他好好的。 人的精神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自己可以承受的极限。 过了这个极限,很容易会崩溃。 至于崩溃以后能不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正常世界,就很困难了。 “你觉得他活着好些,还是死了好些?”a市隶属警局管理的独立精神病院门口,舒福家抬头看向身边的唐铭。 他们两个人都是盛装打扮,其他die小组的组员都让唐铭送到了相熟的造型师那里。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在见了许久之后,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在晚上八点以前赶到贺氏集团的年会晚宴现场。 唐铭没有回答舒福家。 问题的答案,只有许久自己知道。 他们谁都不是许久。 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许久突然提出了要见舒福家的要求。 具体的精神评估和心理评估内容,需要一周的时间。 在此之前,许久被移交到了这里进行严格看管。 犯人提出的要求,警方方面都是看情况处理的,因为有时候会涉及到案情。 自己负责的,已知的,或者是未知的,尚未被调查出来的。 许久住的单人病房楼层在七楼,701号。 这里的病房有别于普通医院,也和普通的精神病院不同。 里三层外三层,大门,窗户,都安装了铁栅栏。 犯人平时也都戴着手链和脚链。 “唐警官和你的关系,好像不错。”许久坐在病床上,他的状态看起来要比舒福家想象中的差很多。 脸色憔悴又苍白,好像一夜之间消瘦下去了很多,整个人风一吹就能够被刮走。 又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啊,对啊。”舒福家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唐铭,其实就算唐铭不想来,他也得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目测了下病房门口到病床这边的距离,没有到十米,应该是安全范围。 “要不,你到门口去抽根烟?”他跟唐铭商量道。 唐铭没动,舒福家咽了下口水,转头又看向了病床上的许久。 “你介意他在这里吗?” 许久点头,罕见的坚持。 舒福家没辙,走到唐铭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借着这个理由,一直僵在这个地方,不去晚宴吧?” 唐铭抬手,揪住了舒福家的右边脸颊,用力拉扯。 来回左右。 舒福家疼得眼泪花儿直冒,不住的倒抽凉气。 “这倒是个好提议。” 舒福家瞪大了双眼,开什么玩笑! 要是真的照着唐铭说的去做了,他们die会有失职的问题的! 而且,晚宴没出事就是检讨和批评,要是出了事,那事情就大条了! “亲爱的队长,要不你就先委屈委屈?移步到门口,就门口靠墙抽一根烟的功夫。我和许久谈不了多久的?” 疼是疼,倒是一点都不影响说话。 两个人又僵持了一会儿,舒福家都有点自暴自弃了,唐铭让步了。 他松了手,转身走出了病房,还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很体贴,体贴得舒福家背后寒毛直竖。 以唐铭的性格,现在退步了,就代表着他在别的地方会找回来。 不要问舒福家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这么感觉到的,心里又这么一个声音自然而然冒出来。 舒福家有一瞬的怔愣,但是很快又被自己抛到了脑后。 他走回到病床边上,站定,等着找自己来的许久说话。 毕竟是许久找他,不是他找许久。 “关于你说的那个人,那个对你做了一些事情导致你跳楼的那个人。我在离开雅丽住处的时候见到过一个人。他是从楼上下来的,脚步不急不缓。我以为他是那里的住户。” 舒福家觉得奇怪。 “那你是怎么觉得他会是那个人的?” “他不是人。”许久皱着眉,脸上没有后怕的惊恐,大概是已经对什么都觉得不在乎了。 “他没有人的影子。我是现在才想起来的。” 舒福家愣在当场,许久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可是,你怎么会看得到?” 许久也不清楚,他摇头。 “我能够告诉你的就是这些。那个人除了没有影子,看到身上有血迹的我,也一点都不惊慌。我当时惊慌,没有注意。” 第1章 撇清 自从许久说了他遇到的那个人不是人之后,舒福家就陷入了一种惶恐的状态。 也不用唐铭去考虑他会离自己太远。 因为舒福家压根又回到了之前和唐铭相处的五米状态。 要不是怕像贺家二少爷贺安那样被唐铭打进医院,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拉着唐铭的手。 就算没拉手,两个人也形影不离得太贴近了。 “你男朋友?”当天晚上的年会晚宴,唐铭一组人到的时候,齐衡他们重案组的也到了。 贺安早早等在酒店门口,一看到唐铭出现,脸上原本是很兴奋和高兴的,没一会儿瞥到唐铭身后跟着的尾巴,他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不用语言形容都能够直观感受到的敌意。 舒福家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活了那么些年,总算成了被别人妒忌的对象,可是这个妒忌的根源是一个男人。 不是女人,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你好,我是die的新组员,跟在唐队身边是......”不管怎么样,舒福家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人也稍微远离了唐铭一些。 只是没有等他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一边的唐铭已经伸手直接当人面抓住了他的右手,把他从身后拉了出来。 “我和我们福家是奉命行事。私人感情方面,就不劳您费心。没别的事,我们先进去了。” “我们福家?!什么鬼!唐铭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野男人你从哪儿勾搭到你们警察局去的!还福家!名字有没有这么土的!” 唐铭一番话成功惹毛了贺安,而贺安的一番话又成功惹到了舒福家。 前者拉着舒福家头也不回往前走,后者转头对着紧追不舍的贺安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追什么追!你才是野男人!你全家都是野男人!” “......”唐铭脚下一顿,随后加快了速度,更加坚定了不要掺和进去的念头。 幼儿园吵架什么的,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真的太难看了。 舒福家进电梯之前嘴里还不满的嘟嘟囔囔,不用留心去听,他吐字清楚,想听不见都很困难。 “名字怎么了?我名字多喜气多福气!好像你名字就很洋气了,贺安贺安,跟你哥加一起还不是土到家了。平安,呸!” 唐铭听得吵耳朵,抬眼看向舒福家。 “我们是来做事的。” 简简单单的的八个字就堵住了舒福家心中不忿,他撇了撇嘴,没再念叨,只在心里用针扎了名为贺安的小成百上千次。 电梯到十层,年会晚宴的场地就在十层的宴会厅。 监控室也在同层,特地新布置的,撇开酒店原本的监控系统,他们警察局的人又在宴会厅进出口和各个角落安装上了新的微型监控摄像头。 人员配备也有不少,明着的是穿了制服的警卫,暗着的是装扮成服务员和来宾的便衣。 舒福家和唐铭属于后者,来宾。 之前说的盛装出席,是一点没差。 两个人都黑西装白衬衫加身,身形修长,本身长得也不差。 舒福家温和清秀一些,唐铭则像是一把收敛了锋芒的利刃,冷俊得更叫人移不开眼。 站在一起相当登对。 一个柔,一个刚。 die来参宴的其他三人,陈瑜、郭明以及袁理也都受了唐铭造型师朋友的静心打扮。 大概是好看的人都扎堆,陈瑜属实冰山美男,郭明则阳刚霸气,袁理更是说不出的御姐风范。 一堆人都做了贺氏集团的年会晚宴受邀来宾,凑在一堆说笑,引来别人目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郭明有些别扭的扯了扯身前领带,向唐铭轻声问道:“老大,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要不我换身衣服?这么穿着帅是帅,可是我太难受了。” 唐铭看他一眼,就一眼,郭明立刻老实下来,也不扭来扭去的扯领带了。 舒福家看得好笑,出声安抚道:“应该等他们贺总说完该说的,就譬如年终总结什么的,我们就可以送他回去,然后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郭明偷偷看唐铭一眼,见他没有出声否决,心里一喜,点头答应道:“哎!那就好!” 陈瑜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好骗了。 他这个搭档,脑袋长着果然是个摆设。 公司年会什么的,哪儿能够是来个年终总结就结束的? 应酬,少不了,也避不了。 不过暗着的是他们die这组人,明着的是重案组齐衡那些人,今天晚上这场年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 袁理一边吃着手上盘子里的点心,一边歪头思考。 突然的,她惊呼了一声,满脸惊喜。 “那不是今年韩国最热门的男团组合12to吗?!居然是真的?!” 顺着袁理的视线看过去,众人发现宴会厅最里面的表演舞台上深红色帷幕拉开了。 里面有不少穿着帅气舞台服装的年轻男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也都很帅气,正在舞台上跟着主持人商量些什么。 “十二.....兔?”郭明反应不过来,疑惑道:“那台上是有十二个男的没错,不过兔,是说他们都属兔子的?还是长得像......” 话还没说完,郭明就收到了袁理一记狠瞪。 “你才是兔子!你长得像兔子!你属兔子!他们是12to,to是英文,面向粉丝献给粉丝的十二份真心的意思!” 舒福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袁理是追星的。 都说追星的粉丝惹不得,郭明那张嘴啊,点燃炸药桶了。 这边吵吵闹闹的,也不影响宴会厅里的气氛,因为12to的出现,宴会厅里的人群不少都兴奋了起来。 议论纷纷。 有讨论的,有拍照的,他们这点骚动,还算不了什么。 戴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有了人声,是齐衡通知他们的声音。 “贺平上楼了,已经出电梯,在宴会厅正门。” “你们两个去舞台附近看着。”唐铭扔下话,袁理眼睛亮晶晶,瞬间就拽上同被点名的郭明顺着人群往舞台附近靠近。 “我去舞台后台转转。”陈瑜向来是die里面最让人放心的一个,唐铭‘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意见。 他带着舒福家往前走了一段,从路过服务员手上拿了两杯香槟。 一杯自己,一杯给了舒福家。 他们靠近贺平一行时,舒福家一眼就见到了跟在贺平身后的贺安。 贺安像是受了教训,满脸的不高兴。 他看得幸灾乐祸,美滋滋喝了一口手上的香槟。 贺平他们也没想故意避开唐铭这边,进了宴会厅正门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舒福家刚开始没注意贺平身边长得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伴,他以为只是贺平应酬里的一个舞伴。 直到对方笑眯眯先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唐铭的男朋友小福家吧?阿衡跟我说过你,我是他姐姐。你好,我叫齐芸。” 舒福家呆呆点了点头,下意识回应道:“齐小姐好,我叫舒福家。”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果然对面站着的齐芸没撑住乐出了声。 他脑袋里面晃了一圈,在贺安的冷哼声中恍悟。 “你是齐队长的姐姐?!” 自己认识的姓齐的,名字又是衡的,除了齐衡也没别人了。 “不.....不好意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理清楚是理清楚了,话还是不会说,说得乱七八糟。 唐铭抽了抽眼角,对着扶住齐芸的贺平点了下头,招呼道:“老规矩,不要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最好尽快结束关于你在这场晚宴上的部分。” 贺平眼里的宠溺满满,他轻轻顺了顺越笑越开心的齐芸后背,也点了下头。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难做。” 像这种保护自己的差事,警局那边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他这个女朋友很关心他。 齐芸终于笑够了,从贺平的怀里直起身,看向一脸绯红的舒福家,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顶多也就我们家阿衡知道。我挺喜欢你这小孩儿的,你以后要是被唐铭欺负了,来找姐姐我!我帮你收拾他!” 舒福家忍不住去看唐铭,后者难得的乖巧,竟然真的由着齐芸往他头上揉了揉,就像是姐弟。 原来齐衡和唐铭之间的关系,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好得多得多。 不是普通的同事朋友,这架势,妥妥的应该算是发小了吧? 对方的姐姐对唐铭也像是个姐姐。 “好了,该过去了,芸。”贺平无奈,带着齐芸往舞台左边的看台走。 贺安没跟过去,他没有去管齐芸对舒福家的打趣,只是紧紧盯着唐铭。 “你真的喜欢这个什么都没我好的家伙?” 怒气冲冲,不满到了极点。 他的声音有刻意压低,大概是不想搅和了自己哥哥公司的年会晚宴。 舒福家想,这个富二代也算是有脑子,没有到完全不可救药。 不过,要当挡箭牌的话,最好一次性解决,长长久久的磨叽下去,实在是太让人心烦了。 “我已经带福家见过家长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也不要来缠着他。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往警局里送。” 唐铭冷冷淡淡,一次性把事情给摊开来说了个清清楚楚。 第2章 听不到 再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当着情敌面说不喜欢自己更伤人的了,贺安的情绪一下子变得萎靡,一双眼睛也红通通的。 换了女人,可能会被激发出母性来,想要安慰他。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位是男人。 一个是面冷心冷,另外一个则是面热心冷。 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对于贺安的‘楚楚可怜’,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贺安找不到安慰也找不到台阶,只得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离开,去了贺平和齐芸那边。 舒福家没再喝手上的香槟,和唐铭走到一边的长餐桌上,给自己换了一杯柳橙汁。 还加了冰块,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刚好盖掉口腔里那些他并不适应的酒味儿。 “唐铭啊,我说,现在应该算是结束了?” 唐铭没有放下手上的香槟,工作期间最好是不要碰酒没错,但是他们都来了这里。 什么样的身份就应该配合着做什么样的事情。 他喝了一些香槟,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细长高脚酒杯,一边出声纠正。 “不是结束,根本就没开始过。” 还真的是很无情的男人。 舒福家没有再琢磨唐铭和贺安之间的情感纠葛,他把注意力放到了贺平那边。 主持人在跟贺平一行人打过招呼后,就走到了舞台上,开始宣布由韩国最热的男团12to为现场来一个热身开场曲目。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不少,一片昏黄。 不是看不到彼此,而是看不清楚。 靠得近了才能够看清楚身边的人到底长一副什么样子。 唐铭开始往舞台左手边的看台上靠近,那里是整个宴会厅的vip位置,因为举办这场年会晚宴的主人——贺平就坐在上面。 与宴会厅灯光亮度所相反的,是舞台的灯光。 舞台整个亮了起来。 不是‘唰’一下,是缓缓地,足够令人接受的逐个亮起来,配合着12to,十二个人。 两个队,一个队六个人,舞台造型分布都不一样。 劲歌热舞,是真的很能够吸引台下观众的注意力。 舒福家上大学的时候也追过星,他能够理解袁理对12to的喜欢,尤其是在见过这十二个人在舞台上发光以后。 天生属于舞台的人,这些人的确配得上当红男团成员的身份。 “扣擦......” 眼前一花,紧跟着是打响指的声音,舒福家看向示意自己回神的唐铭。 后者微微一挑眉,突然低头从背后靠近他。 “正前方、右边、三点钟方向。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看见了?” 舒福家顺着唐铭的指点看过去,眯起眼认了一会儿才算是认了出来。 他眉心一跳,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会跟着你动,你过去,想办法把他拿下。拿不下,就不用在die待着了。” 十米的距离,除了两位当事人以及算命先生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唐铭这么说,监控着他们所有人一举一动的齐衡组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齐衡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多半是唐铭的心血来潮,想要舒福家去进行实战。 能这么带人,换做别人,有玩忽职守的嫌疑,唐铭却不是那一类。 他要做每一件事情,都势必会有这件事情的目的。 舒福家去实战的那个对象,经过他的观察,应该是一个不请自来的狗仔队。 打扮得太不入流,极有可能是个新手。 能够避开酒店安保人员进来是没什么稀奇,可是他们早在整个人进入到宴会厅后就注意到了。 唐铭不让舒福家去实战,他安排在那周围的同事也会过去的。 他比较想知道的是,唐铭会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隙做什么。 舒福家那边,他肯定清楚他这边会有人帮忙。 不得不说,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一起的确是很好猜准对方的意图。 唐铭的确另有打算。 那些东西,舒福家看不到,他却看得到。 跟贺平那一行人没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台上正表演的12to其中一个成员。 有一个女鬼和他叠在一起,他每动作一下,就会穿过女鬼的身体,自己却毫无所觉。 那个成员周围的人也看不到。 应该来说,整个宴会厅,只有他看到了。 唐铭放了舒福家一个人去行动,也注意着自己和舒福家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向舞台靠近。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女鬼身上,鬼本来就比活着的人要无感敏感得多。 距离稍稍一拉近,女鬼就察觉到了人群当中不太一样的唐铭。 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女鬼像是见到了什么比自己还要可怕的东西,大叫一声消失在了舞台上。 唐铭抽了抽嘴角,整个宴会厅的人仍然是毫无所觉。 他转回头看舒福家那边,舒福家正拿了证件给那个鸭舌帽男人看。 没有直接拿出来,是解了西装扣子亮的内衬,里面挂着警员证。 算他还机灵,没有光明正大的掏出来坏事。 鸭舌帽男人有些慌张,竟然愣在原地,等舒福家伸手扣下了他藏在包里的摄像机,他才变了脸色企图去跟舒福家抢夺。 两个人拉拉扯扯,纠缠到了一边暗处角落。 谁也没有多好的身手,菜鸡互啄现场,唐铭懒得管,见舞台又有了新的一轮,他低声对着安装在衣领内侧的微型耳麦问道:“die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袁理和郭明的答案一致。 陈瑜那边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信号受到干扰的滋滋声。 唐铭皱眉,这下想不管都不行了。 “齐衡,你看下陈瑜现在的方位和情况。” 每个人身上安装的微型耳机里面都有定位的功能,齐衡有些疑惑,他注意过die每组人的情况。 陈瑜哪儿有什么不对劲? “他就在舞台后面,没有什么异常,刚刚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唐铭松开了皱着的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却已经在翻江倒海。 他没有听到陈瑜说的‘没有’。 直觉告诉唐铭,很有可能和之前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女鬼有关系。 看样子,他必须得跟12to的人接触接触。 “唐......唐铭......”抓了人的舒福家一脸兴奋,只是说话还有一点喘,他没有带人过来,在那个暗处角落跟唐铭交流。 “齐衡,你的人接手。” 几乎是唐铭把话说出口的下一秒,舒福家就发现离他和鸭舌帽男不远处的宴会厅侧门口迅速移动过来了两个人。 亮了身份,是自己人,舒福家抿了下嘴,有些遗憾地走回到了唐铭身边。 “我做的挺好的吧?”他小声嘀咕。 唐铭没有回答。 直到这场年会晚宴平安结束,唐铭都没有再说话。 照着他平常的处事作风来看,很正常。 齐衡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舒福家一个才跟他接触了不到一个月的人偏偏看了出来。 “你今天晚上,怎么了?”坐在唐铭车里,舒福家一边松解开领带,一边出声询问道。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唐铭没有继续往他们住的地方开,他折返回了之前的酒店。 “在酒店的时候,我问陈瑜他们情况的时候,你听到陈瑜的回答了?” 舒福家愣了一下,不太清楚为什么唐铭会冒出这样一句。 他仔细想了想,那个时候,虽然正在跟狗仔队新人动手,但是他也有注意耳机里的声音。 他的记性很好。 当时注意力分散没觉得有什么,等到现在脑子空闲下来,有时间有机会去想。 舒福家才愕然到,真的没有陈瑜的回答。 “有一小段‘滋滋’声,我还以为是我在跟那个人打的时候碰到了耳机导致的。” 可是不对啊? 舒福家皱着眉,满脸不解。 “齐队长说他们听到了啊。是我跟你的耳机坏了吗?” 唐铭又把车子停了下来,这一回是停在路边,没有再往前开。 “不是耳机坏了。我在舞台上,看到了一个女鬼。”他说得太过自然,好像发生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和大不了的。 舒福家憋住了喉咙里的惊吓,唐铭太淡定,他不淡定的话,就感觉是落了下风。 太幼稚了。 “你的意思,是想现在回酒店去看看那个舞台。找不到的话,考虑看看整个酒店?”舒福家知道唐铭为什么要把车子往回开了,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晚宴结束了,警察要到酒店去找鬼。 就算程序上没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太想跟唐铭一起去。 毕竟要去找的是鬼,不是人。 他没有唐铭那么大的本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呸呸呸!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乱说的都大风刮走! 唐铭被他说的一愣,终于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有别于常的情绪。 这样的他太焦躁,像是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 “明天,你跟我出外勤。”他紧了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定下了明天的行程。 车子又转了个头,舒福家看着,这一回是真的回他们住处了。 “出什么外勤?又是保护贺平吗?” 黄雅丽的案子是结了没错,他们答应过要带王俊杰回去看姥姥姥爷。 王俊杰死了,许久被关到了警方管制的精神病院里面。 答应别人的事情,总要做到。 “所以说,我们头儿最有爱心了!”在知道许久、黄雅丽和王俊杰之间的纠葛以后,郭明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在接到和陈瑜一起回王家探亲的任务时,拍了胸脯就保证会安抚好两位老人家。 陈瑜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他比较在意的是唐铭给他的一枚平安符,让他到了王家后,避开人交给王俊杰的姥姥和姥爷。 第3章 突然昏迷 外勤出到了隔壁s省浏阳县,舒福家不觉得有什么。 那的的确确是唐铭答应的事情,他现在自己没去,让陈瑜和郭明代替他去也没什么。 总归能够给王俊杰的姥姥姥爷一个交待就好。 他比较好奇的是,唐铭之前说了会让王俊杰回去看姥姥姥爷。 那么王俊杰在哪儿? 他没在陈瑜和郭明的身边看到王俊杰啊? 鬼魂这种东西,唐铭看得到,他好像也能够看得到。 哎!不对! 之前在宴会厅的时候,唐铭说的舞台上面有女鬼,他根本也没看到啊? “你到底打算让陈瑜和郭明怎么应付王俊杰的姥姥、姥爷?” 想不明白,舒福家也就不想了,大早上被唐铭从被子里挖出来下楼上车。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没睡醒的状态。 头重脚轻,云里雾里,难受得不行。 “我给了陈瑜一张平安符。那符,我动过手脚,王俊杰的鬼魂在里面。它被交到自己的至亲手上,就会在至亲的面前出现。别人看不到,姥姥姥爷可以看到。” 唐铭打着方向盘把车往左边街道拐了进去,舒福家认得路,不是去警局的路,也不是去昨晚那酒店的路。 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那王俊杰不会一直跟姥姥姥爷待在一起吧?”脑袋里面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舒福家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唐铭总归给了他去洗手间洗个冷水脸再刷个牙的时间。 要不然,他恐怕连现在一半的清醒都没有,更邋里邋遢的自己都受不了。 “鬼魂不能够和活人在一起待太久的。阴阳调和,阴盛就阳衰,活着的人阳气不足,很容易出事,会死人。那道平安符,够他们一家说说话。王俊杰心里有数,他没多少时间。” 舒福家闷着头想了半天,才算是理顺了唐铭话里的意思。 心里有数,说说话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唐铭那道平安符,怕是给了姥姥姥爷,王俊杰在阳间的最后时间就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王俊杰知道这一点,所以只可能是长话短说。 也好,这样这个家伙才知道珍惜时间,说些该说的,哄哄两位这个世界上剩下对他最好的人了。 所以,话说回来—— “我们到底是去哪儿出外勤啊,唐队?”舒福家有意见,不敢明着提,只能够拐弯儿抹角,他小心瞥向唐铭,继续道:“你肚子不饿吗?我们买点东西路上吃?不然到了地方,肚子咕咕叫,影响警方形象。” 唐铭没拒绝,真的照着舒福家的提议在路边停了车。 舒福家喜上眉梢开了车门要下去,他出声叫住了舒福家。 不是,这是要反悔? 舒福家皱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转头。 迎面飞过来了一个钱包,他下意识往后退,伸手接住。 “你那点钱,能撑得到发工资?” 舒福家从善如流,摇头附和。 “不能,绝对不能!谢谢长官!谢谢唐队!你有什么想要吃的想要喝的,尽管吩咐!” 唐铭没心情考虑这些,摆了下手,赶人。 “你自己看着办。” “得嘞!交给我!”舒福家自认口味审美还凑合,立刻关了车门往旁边超市溜达了进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出来那会儿天色蒙蒙亮,这会儿天色渐渐亮堂,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上学的,上班的,上工的...... 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身影。 唐铭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他越来越没有办法弄清楚自己和舒福家之间的关系。 不是牵扯了感情的那种。 是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一样的地方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绕来绕去,绕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 硬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就和那个算命的说的一样,舒福家是他命里的福星。 有舒福家在他身边,他能够逢凶化吉,遇到再大的危险,都能够平安无事。 太玄乎了。 可是他们遇到的事情,有哪个地方是会不玄乎的? 迄今为止,只有更突破下限,还没有就此打住的。 “唐队,开下门!”能给唐铭单独思考的时间也不多,舒福家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就拎着两大口袋小吃、零食和饮料。 腾不出手开门,他冲唐铭叫门。 唐铭探了身拧开车把锁,往外一推,扫了一眼舒福家手上提着的东西。 有蒸饺、锅贴、煎饼果子......有豆浆、豆腐脑、八宝粥...... 别的零食,诸如鸭脖、牛肉干、豆腐干一类的,也是一大堆。 看得他都有点饿了。 唐铭接了两袋锅贴和一碗豆腐脑。 都是热气腾腾的,送到嘴里很香,心情也跟着好了些起来。 舒福家吃的蒸饺,有凉面和杂酱面,凉面给唐铭没收了,杂酱面就成了他的。 两人收尾喝的豆浆,胃口都很大。 车子开到超市外面街道上的垃圾桶,舒福家从自己这边的车窗伸出手,把装好的垃圾都丢了进去,只剩下另外一口袋的零食。 舒福家撕了一包山楂卷,自己叼了一个,也往唐铭那边递了一个。 人在开车,当然没办法用手接。 唐铭顿了一下,还是从舒福家手上叼走了山楂卷。 酸酸甜甜的,有点太甜口了。 “健胃消食,唐队。”舒福家笑眯眯,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个。 在他接着往嘴里塞第三个的时候,唐铭冷不丁答了话。 “我们今天出的外勤,是12to住处。” “咳咳咳......”舒福家没有准备,一下子被惊得咳嗽了起来。 要说这样的指令,他们昨天也没有回警局,也没看到唐铭有接电话。 “不是刘sir那边的意思吧?”不是他们警方的意思。 私人行动,唐铭想要见12to,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粉丝去见偶像那么简单。 何况,唐铭根本就对12to不感冒。 “你说的那个女鬼,该不会是和12to这个组合里面的人有关系?” 舞台上面出现的,他们没有去酒店,转而要去找舞台上做表演的12to,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 “不确定。” 那就是了,舒福家了然。 唐铭接通了齐芸的电话。 “芸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以前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更多的时候是有人更管事。 舒福家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大意就是齐芸那边会弄两张门票给唐铭,12to来国内活动,当然不会只是一场公司年会晚宴的热场表演那么单一。 会有其他的商演一点都不稀奇。 “内场票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你小子果然是谈了恋爱人都不一样了。还有心思想着带男朋友去看演唱会。放心吧,今天中午一点半和晚上八点半,月亮体育馆,早点去。我给你们安排了惊喜。” 唐铭戴着耳机听的电话,身边舒福家听不到齐芸嘴里的调侃。 他听得见,不过他一向忽略这种没营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事情。 距离下午一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我们可以提前去,你不是想确定12to和那个女鬼的关系吗?”舒福家见唐铭挂了电话就一声不吭,车子也停了下来,忍不住出声建议道。 坐在车里等三个半小时,不如去月亮体育馆后台待三个半小时来得好。 反正有齐芸安排,他们到了再亮出警察的身份,效果自然会更有用得多。 唐铭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说话,车子会再次停到路边,是因为他突然之间浑身发冷,没有办法再把车子往前开。 他想说什么,眼前却一阵一阵的发黑。 好死不死,舒福家在这个时候往他右边胳膊上拍了一下。 轻轻地一下,本来就是为了起到提醒的作用。 “咣当......” 舒福家后背抵到了车门上,后脑勺狠狠磕到了车窗边上。 他面前扑过来的唐铭靠在他身上,双眼闭着,眉头紧皱,看上去很不舒服。 应该纠正一点,不是扑过来,是倒过来。 唐铭的状态很不好,浑身冰冷,冷得跟个冰窖一样。 他都被跟着冻得直抽冷气。 舒福家缓了缓,等后脑勺没那么疼后,一边直起身,一边伸出双手把唐铭给扶了起来,坐回到驾驶位。 “唐队?” 没有反应。 “唐铭?!”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舒福家摇上了打开的车窗,开始尝试对唐铭动手动脚。 轻轻拍脸。 “唐铭?” 捏鼻子捏耳朵。 “唐铭!” 难不成要打耳光才行? 舒福家犹豫着,摸了摸唐铭的手,还是很冷。 要不,打吧? 他刚刚扬起手,原本昏迷着的唐铭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舒福家心脏瑟缩了一下,急急解释道:“你刚刚晕过去了,身体冷得不行,我担心你出事才......” 手下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舒福家愣住。 唐铭抓着他的右手放到了他额头上,不是冷的。 温热,很正常。 “你.......” 怎么会又变回来了?! “我刚刚晕过去了?” 舒福家眼睛瞪得更大了,听唐铭这话的意思,他好像不记得他停车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唐铭,你刚刚为什么要停车到路边?”他收回手,出声试探道。 “废话,你不是要下车去买东西吃吗?还不去?!” 同样的动作,唐铭把钱包丢给了舒福家。 舒福家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他哆嗦着指向自己面前的仪表台。 上面放着一口袋的零食和饮料。 “我们半个小时前,才吃过早饭,这些是剩下的零食和饮料。你刚刚是第二次停车,停了车人就昏迷了,身体体温也变得冷冰冰的。” 顿了顿,舒福家面带担忧道:“你这会儿不记得你之前做的事情,体温也恢复正常。唐铭,你真的出问题了,去找算命先生吧?” 第4章 不和 有病找医生,这是常识。 可是自己的病,不是医生能够治得了的。 而且,唐铭的直觉告诉自己,算命的不在a市了。 他不想解释。 舒福家的提议也就在明面上跟耳旁风一样,刮了就算。 他们随后到达的地方,不是算命先生的住处,是月光体育馆。 在做表演之前,都有彩排。 舞台后台除了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在公用化妆室接受各自化妆室对自己进行妆发的12to成员。 舒福家也是现在才更详细一些的了解了12to,从他们经纪人左丽华的嘴里。 “他们主要分成了两个团队,一个是以团内国内成员为组的e队,六名都是国内成员。另外一个是以韩国本土成员为组的z队。e队在国内活动,z队在韩国活动。两支队伍,看行程会狙击在一起。” 国内六个,本土六个。 所以说,12to里面是六个中国人,六个韩国人。 组合里面的关系,恐怕少不了有摩擦的情况了。 刚刚被左丽华领着走到化妆室门口,就有东西从里面砸了出来。 唐铭伸手扯了一把舒福家,舒福家盯着从门上摔到地上的电吉他,长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唐铭,这电吉他砸的就不是门,是他了。 更离谱的,是化妆室里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可惜都是韩语,舒福家听不懂。 而且,他也没能够听多久。 左丽华脸色一变,从地上捡起电吉他后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去。 “你们都在闹什么!” 他说的是国语,第一句是,后面是韩语。 舒福家和唐铭对视了一眼,都明白12to成员的关系也就舞台上能够看看。 果然,他们一走进去,化妆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们是警察。”舒福家说的一本正经,他亮了自己的警员证,身边的唐铭也不例外。 后台顿时有工作人员往外去了,大概是想要找体育馆的负责人。 警察找上门来,可不是单纯请别人喝茶的事。 “不用了。”左丽华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干练,她镇定道:“都是小孩儿,长不大的叛逆期,闹闹也就过去了。男孩子嘛,不记仇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 “不好意思,警官。刚刚我们有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你没有伤到哪儿吧?要不让我们的随行医生给你看看?”搭腔附和的是12to里一个长相俊美的成员。 舒福家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我们来这里,没打扰你们排练就好。你们该忙什么就先忙吧。” 唐铭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眼神只钉在这个附和的俊美成员身上,听舒福家给他们找了台阶,他看向一边准备送他们出去的左丽华。 “左小姐,不介意,我们跟着看看12to的现场彩排?” 介意也不可能当着你面说出来啊。 左丽华暗自在心里叫苦,早知道就应该推掉贺平的商演邀请,不过鬼知道会遇到这么些个难缠的主。 两个警察而已,看看彩排也没什么要紧。 “好啊。两位自便,有什么需要再打电话给我。我先去忙了。” 12to成员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是被两个警察盯着彩排的。 不是出于保护,他们并没有向当地警方发出安保邀请,今天的两场见面演唱会都是用的随行保镖,以及体育馆给他们安排的安保人员。 趁着等他们妆发的时间,舒福家凑到唐铭耳边轻声问道:“是刚刚说话那个?” 每个成员的身形和身高都相差不大,妆发和服装方面也一模一样。 要想认出谁是谁,就连粉丝也会不小心弄混。 因为他们今天表演的主打歌‘假面’需要每个人都戴上面具,所以他们每个人的服装上都有挂着胸牌。 韩文和中文都有。 舒福家认了下,刚刚说话的,是e队队长奇睢。 唐铭微微点了下头。 舒福家还想说什么,做完妆发的奇睢从身边助理手提包里拿了一个文件袋,接着,他朝他们两个人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们两位帮忙。”奇睢的态度很客气,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脸上挂着的微笑很平易近人。 舒福家不自觉点头,应声道:“放心,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好了。” 奇睢脸上的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他把一个信封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递给唐铭,舒福家探头去看。 “我收到了恐吓信,今天早上在宿舍门底下发现的。” 恐吓信。 作为一个明星,会收到恐吓信,不是什么稀罕事。 有的粉丝就是会用这样的招数来引起自己偶像的注意。 “会不会是粉丝,就是网上常说的什么私生饭?就老爱跟踪、偷窥、偷拍、追车你们,影响你们以及家人日常生活的粉丝做的?” 奇睢摇头,语气很肯定。 “不是。公司安排给我们的保镖都很专业。” 这话说的....... 舒福家下意识往一边或坐着或站着的其他成员看过去,有一个看上去年纪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小一些的成员抬手就丢了东西过来。 是放在他化妆台上的奶茶。 朝的对象是奇睢,奇睢往旁边一侧身,站在奇睢面前的舒福家就成了新目标。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操作。 唐铭把舒福家往自己身后一拉,脚下顺势往上一扬,把装满了奶茶的杯子踢了回去。 正中那个小成员右手边的垃圾桶。 奶茶装得太满,没有丢到小成员身上,也溅了一些到他裤腿上。 他立刻瞪向了唐铭,抬高下巴,十足十的骄横。 活像个被人宠坏了的小孩子。 “你把我裤子弄脏了,给我弄干净,不然就滚出去!” 说的是中文,在场的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这个圈子里面,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事情不闹大,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唐铭冷笑一声,刚要发作,旁边舒福家先憋不住往他面前一站,重重哼了一声。 “滚什么滚?你叫谁滚?你的裤子为什么会弄脏,你心里没点‘哔——’数吗?!我告诉你,你刚刚那是袭警!我们是正当防卫!还有,奇睢说了有人给他送了一封恐吓信!我现在就可以请你们到警察局去配合工作。因为那封恐吓信是在你们宿舍里面收到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噼里啪啦的一大顿,说得又有气势又条理分明。 12to所有的成员,包括化妆室的工作人员都稳不住了。 舒福家眼尖,已经有人又出去了,应该是去找左丽华和体育馆能做主的。 他脸上更横了,比一个劲儿拿手指着他跳脚的小成员集星洲还要横。 要说集星洲是被12toz队成员给宠坏的,他现在可就勉强算的上是被唐铭给宠坏的了。 六比一,遇到唐铭就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了。 “怎么样?你要给他道歉,还是要我请你们在表演时间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不得不说,仗势欺人这种感觉有时候真的不错。 舒福家有偷眼去瞟唐铭,正好和他撞了个四目相对。 似笑非笑。 舒福家顿时后背一凉,强撑着瞪向集星洲,只装作看不懂唐铭的不满。 做都做了,半途而废算什么样子? 僵持没有多久,z队队长徐经武站出来了。 他先是压着集星洲走到舒福家和唐铭这边,然后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说道:“辛苦各位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们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中文的咬字很清楚,也没有什么口音,比起集星洲,徐经武要圆滑得多。 他出面了,奇睢这边也帮着解释,化妆室里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他们。 门也关上了。 “道歉。”徐经武瞬间变了脸,面无表情。 集星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抬头看向唐铭,哽着一口气道:“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场子找回来了,舒福家得意洋洋,唐铭抽着眼角,忍住往他后脑勺上拍下去的冲动。 “‘袭警’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他拿起手上的信封,往众人面前晃了晃,问道:“至于恐吓信,你们不想现在去警局,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是谁做的。” 舒福家有一点是说对了的。 要在有一堆保镖包围的男团宿舍动手脚,太难了。 何况,是在奇睢的个人房间,不是宿舍大门,是宿舍个人房间的房间门底下发现的。 难上加难,是内部人员——他们12to自己人动的手脚,要比外人动手脚来得轻松。 又是一阵互相对视的沉默。 舒福家以为这些人多多少少会扛得住一会儿,没想到的是,唐铭的话才撂下,徐经武那边就招供了。 又是徐经武站出来的。 “是我做的。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想给奇睢一点教训。” 唐铭看舒福家,你信吗? 舒福家撇了撇嘴,会信才有鬼! 是啊,都不相信。不过既然有人要陪他们玩,就玩玩。 反正那只女鬼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奇睢周围,也没有出现在这些人身上。 他和舒福家需要时间来观察。 “你们现在可以继续忙你们的事情了。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应该不会影响你们什么?”唐铭问的是奇睢,看的人是徐经武。 第5章 事故 四十五分钟后。 舒福家看着已经在舞台上照常排练的12to,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前不久还闹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现在到了台面上,又光鲜亮丽,又和乐融融。 娱乐圈,娱乐圈,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圈子。 就像他们彩排表演的歌曲‘假面’一样,每个人都戴着做工精美的齐脸面具。 就到鼻子,露出下半边的脸。 是国外狂欢节游行时戴的那种面具。 歌曲放的是纯伴奏,彩排已经有在开麦唱了,又唱又跳,听上去挑不出什么毛病。 作为当红男团,自然是拿得出手的。 “那个女鬼,你见到了吗?”舒福家偏头看唐铭,他们现在就坐在齐芸之前给他们内定的内场第一排位置。 最中间,正正对着舞台,能够把舞台上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视野很好。 唐铭摇了摇头,眼里也有一些疑惑。 “那个女鬼,身上没有黑气。” 没有黑气,意味着没有怨气。 她没有怨气,缠着12to的人是想要干什么? “那她不是来找我们伸冤的?”舒福家愣了愣,照着算命先生的说法,会有鬼魂自动送上门。 可是他们在贺氏集团年会晚宴上见到的那个女鬼,没有来找过他们。 而且,是唐铭看到对方,又把对方给惊吓走了的。 唐铭没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舒福家倒是没泄气,唐铭是挺厉害的没错,但是他终归是个普通人。 会有不知道的,很正常。 他理了理思绪,把话题扯回到了奇睢收到的‘恐吓信’上面。 “那封信,会不会是那个女鬼的恶作剧?” 既然是内部出的事,人可以算,鬼也可以算。 “一半一半,说不准。”唐铭伸手捏了捏鼻梁,眼睛闭上稍稍休息的时候,他在回想那个女鬼对奇睢的态度。 没有强行附身,就是爱待在对方身边。 那场表演的过程当中,她也没有做什么。 这一人一鬼,怕是有点意思。 “等会儿表演结束,你帮我去打听下,奇睢有没有女朋友。” 舒福家脑袋转得飞快,他四下看了看,除了在舞台那边彩排的12to成员之外,舞台下面仍然没有人。 除了他和唐铭。 保险起见,他凑到唐铭面前问道:“你的意思,奇睢可能有一个曾经交往过又死了的女朋友?”所以才会在死了以后还要缠着他。 可能他们会遇到一段影视剧里层出不穷的凄美人鬼恋。 舒福家八卦心熊熊燃烧,决定从12to内部挖掘秘密。 12个人一个男团,没有谁能够保证不跟谁有过节。 有人喜欢,就一定会有人讨厌。 以e队和z队之间的不和谐,要想打听一点关于奇睢的八卦,应该很容易。 然而,没有等舒福家去实施行动,他这边已经被迫中止了行动。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 唐铭出事了。 下午的演出是一点半开始,彩排结束,时间刚刚好一点。 剩下半个小时,就是补妆和休息,等待粉丝入场。 他们本来是要跟去舞台后台的,舒福家没来得及站起身,左手边坐着的唐铭头一沉,倒在了他肩膀上。 冷冰冰的,又和之前在车上发生的那一次一样。 完了!完了!!! 舒福家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大字在飞,什么时候不好发作,偏偏在已经有粉丝入场后发作。 唐铭靠在他肩膀上不说不动,现场气氛太热烈,周围的男男女女没有过多注意他们。 偶尔瞟到一两眼,很快又被舞台上的12to吸引走了视线。 这是万幸。 舒福家除了坐好让唐铭靠在自己身上外,只能够在自己的心里祈祷,在演唱会结束之前,都别再发生什么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了。 唐铭身上太冷,他身上的外套也都脱下来给唐铭套上了。 冷之外,被他抓着的唐铭右手手腕处还是有脉搏在跳动的。 和他的一样有力,甚至比他要平稳得多,没有那么紧张。 人活着,就是莫名其妙的昏迷和体温下降。 左边肩膀上好像都被冻得麻木了,这样下去,会得风湿的吧? 舒福家忍着没有去掏手机,内场的粉丝太狂热,当着粉丝们的面打电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唐铭身上的手机和他的,都调成了静音。 舒福家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给算命先生发短讯,一边注意着舞台上面的表演。 节目单之前也看过,开场上来是三连假面,三首主打假面。 同一首歌,用不同的编曲和表演方式来进行表演。 除了这三首,还有其他三首同专辑的歌曲。 一共六首,现在是第三首,也是最后一首假面。 前两首都没有戴面具,最后一首戴了。 舒福家忍不住皱眉,他在12to上场后,心里生出了一股很难形容的违和感。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唐铭要是醒着的就好了,一定能够看出什么地方不对。 灯光亮起来,音乐起了前奏,12to两支队伍随着音乐亮相,或唱或跳。 算命先生那边没有回讯。 舒福家揣了手机,紧了紧唐铭的右手,挨着他低声道:“唐铭,你再不醒,我怕真的会出什么乱子。你介不介意我给你一耳光?” 顿了顿,他低头飞快瞥了一眼唐铭,然后看向舞台,继续道:“呐,我现在数三个数。数完我就动手了啊!一、二......” “三。” 不是自己的声音,也不是旁边粉丝的声音。 舒福家瞪大了双眼,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唐铭已经坐直了身体,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唐......唐铭......你要冷静!你不能袭警!” 唐铭‘嗯’了一声,阴森森逼近舒福家。 “我也是警察,还是职位比你高的警察。我打你,不是袭警,是教导部下。” 舒福家咽了口口水,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好话,被唐铭按压着的左边肩膀突然一轻。 那种凉到麻木的感觉没有了,沉沉的冰冷转瞬间成了轻飘飘的暖意。 “我之前,也和现在这样?”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丢回给了舒福家,唐铭问道。 舒福家用力点头,补充道:“不光是这样,你那个时候还不记得你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说完,他紧张兮兮的看向唐铭,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奈何对象是唐铭,能够让他看到的情绪都是本人允许的,本人所不允许的,他就是扒了唐铭的脸皮也看不出来到底会有什么情绪。 他看不出来唐铭这一次是不是也忘记了他们前不久说过和做过的事情。 “啊!!!” 不是一个人的惊叫,是很多人的惊叫。 震耳欲聋。 不光是耳朵,心脏也被震得很难受。 舒福家脸色一白,跟着唐铭从位置上站起来就往舞台后面跑。 场馆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们,因为之前在后台闹得那一出,所以在最后一首‘假面’表演出事以后,他们并没有拦住这两名‘不请自来’的警察。 舞台上出现了事故,粉丝那边才是他们目前最需要安抚和遣散的人群。 12to里面,不只是一个成员出事,舞台上方悬挂着的大吊灯掉了下来,底下的人没防备,挨着被砸了好几个。 清场做的怎么样,舒福家不清楚,他跟唐铭经过舞台的时候有看到上面的血迹。 都砸到人了,还出了血,事情真的很严重。 “你们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故!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人都给送到医院去找最好的医生!你们最好祈祷他们不会出什么事!” 一踏进舞台后台就撞上了左丽华在发飙,舒福家其实也很惊疑,像12to这样的重量级场馆嘉宾,怎么会在主办场地里面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故? 主办方和体育馆的负责人,的确得为这场事故负上责任。 “两位警官来的正好,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调查一下,为什么在他们表演的时候,舞台上的吊灯会突然掉下来。”左丽华转过身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一边急得不行的负责人是体育馆馆长乔信鸿,他焦头烂额,想要说话,左丽华冷哼一声,他又只得赔笑暂时先咽回去。 走前门是不行的,出去这会儿就会有粉丝堵着。 12to一行,所有成员是走的后门离开。 伤着的人里面没有奇睢,舒福家和唐铭对视一眼,最终没有留在现场。 他们先去了医院,叫了齐衡那边的人来现场接手调查工作。 a市市医院恐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医院外面到处都是媒体,医院里面,单独腾出来的特殊病房楼层被隔离了。 里里外外都围着保镖,楼梯进出口,电梯门口。 戒严得就跟是国家重要人物住院一样的大排场。 12to的十二名成员,被吊灯砸中的不是单独一个队,两个队的人都有。 国内活动的e队,受伤了两名队员,z队伤到了三名。 剩下的七名队友,各自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所以12to成员集体住院这个消息估计是瞒不住了。 舒福家看左丽华根本就没有要息事宁人,她想要趁机炒作一波,提升12to国内知名度的意图太明显。 “总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全责是主办方和月亮体育馆那边。还有之前的那个后辈男团,不是前两天才在体育馆举行过见面演唱会吗?他们最近冒头得太快了.......” 接下来的话就很娱乐圈了,舒福家没有兴趣听下去,他撤回到男卫生间里面,没再藏在门后偷听。 说这些话的左丽华,真的没有考虑过到更隐私一些的地方会更好一些吗? 第6章 第十三名成员 能够在娱乐圈混下去的,都是人精。 舒福家反应过来,这层楼已经让左丽华这边的人里里外外都给守了个严严实实。 也就是说,她手底下的人,都是些嘴巴严的? 思绪有越飘越远的趋势,他连忙打住,没再想下去。 “我们出去,要找奇睢吗?”他看向洗完手走过来的唐铭,唐铭没有回答,反而抓住了他的手,头微微低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铭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每次醒过来,都赶上舒福家要给自己脸上来那么一巴掌。 难道是本能反应? “唐铭?”舒福家叫了 砰地一声枪响,拿着手枪的二哥被这股后坐力震得颤了一下手,感觉虎口的位置有点发麻的迹象。 几天的时间,樱也算是熟悉了人类的世界,不再像最初那样那么怕生,不过总的来说,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芥蒂,这不是那么简单能抹除的。 这是她习惯的距离,一直以来她好像都是离他这么近,若是他要喝水了,她也方便近前服侍。 刚刚他们竟然跟洛辰熙和夏云锦,柯子戚和绍凯伦一起等待电梯。 当时候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了,要什么手机号,还不如和穆美晴在一起激情多爽的。 “天雅!天雅!”餐厅的外面,柯子戚见到罗天雅在对面马路上,刚刚进了一辆出租车,他隔着马路大喊她的名字,罗天雅似乎充耳不闻,出租车载着她离开了。 白宝国在推开门走进包间的时候,说实话,他还是挺紧张的,但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心慌感了。 吼天命令族人,有序的一部分返回部落,命令另外一部分兽人继续留守在这里,防止意外发生,或者兽潮再次来袭。 巨鬣狗族部落,种族数量至今有两百多的兽人,比最强的猛虎族还要多将近一倍的人数。 倾吐口气,只是由于实在太口干舌燥了,这呼吸让嗓门都是有些干痛。 叶晴雪闻言一愣,然后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裙子被褪到了腰际,整个上半身都luo露在外面。 “咳咳。”一听上床这两个字,楚枫猛地咳嗽了两声,他明白长阳子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这在玄界被称为‘合体双修’。 谭雅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无数传说中创世的神,无论是她的言行还是她的外貌都与谭雅所知道的神话中的神相差甚远。 止雾真人自嘲的笑了一下:“呵呵,当然!当然!你忙~你忙~”说罢,止雾真人直接拉门出屋,动作均带有风雷之势,看来心情不太好。出门后也不与任何弟子交谈,直接下楼走去,弟子们恭敬的在身后一一跟随。 “也就是说,你可以查到。”天神坚持,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朱珈萱。 那种欣赏,丝毫没有姐姐对弟弟的关爱了,而是一种单纯的欣赏。 但就在这时,可不好了,只见灵光一闪,信城主只感觉似是有一根钢针径直从头顶插入,痛的信城主一声惨叫,险些没背过气去。而就在这时,只见路西法另只手猛然在信城主的胸前一拍。 这让他们感觉到一丝的不同寻常,开始派遣传讯兵往大玄王朝帝都方向赶去,然而结果还是一样的,依然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 家具城的效率很高,在两人还没到地方的时候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托运到了指定地方。刘勇到了现场一看,他哪里会想到,这床和椅子不能像其他的现代床那般拆解下来,只能一整套一整套的放在原地。 第7章 替换 不是第一次被威胁,从做警察这一行开始,他收到的威胁和投诉是成正比的。 唐铭抿了下嘴唇,要不是抱着舒福家,他很想动手。 奇睢身上附身的男鬼,他不是没有办法。 刚刚破开结界的那一瞬,有很多不属于他的想法进了脑袋里面。 听上去很荒谬,他在那一瞬间无师自通会了算命的这一行很多东西。 阴阳五行、八卦乾坤。 “我也给你一个忠告,把路给我让开,带着你附身的人立刻滚。否则,后果自负。” 站在门口的奇睢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向威胁,他脸色 刚夹起一颗白菜的手猛然一抖,眼神有些游离,望着桌上的菜,迟迟没有开口。 只刺了一半,刀尖离想要刺的对象足足还有一尺远,她的手腕便被抓住。 可是,就是我这点头吧,让赵秦原本开心的俏脸瞬间就变得冰冷起来。 但福亲王在朝堂三股势力中,说平分秋色显然还太过抬举。表面看来,他也是手握兵权的一员大将,但实打实的较量起来,却要落后甚远。假如不攀上个合作者,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的。 从他们出手的一瞬间,我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壮汉,也是练家子,不过想想也是,蒋明川奶堂堂一个蒋家大少,这里可是京城,是他的地盘,既然下定决心要杀我了,找来杀我的人肯定都是高手。 楚梦琳见他默不作声,神色怪异,笑道:“我可没说你的武功是花架子,你只是不来同他一般见识。”暗夜殒行事虽狠,但自认输便是输,绝不会口出抵赖之言,对梦琳也未附和。 跟这儿来的护士看到了这模样,连忙让人把沐熙墨给帮到了对面的床上。 沈星见我骂他龟儿子,他就不服了,指着我鼻子就骂:你马谁龟儿子呢。 因为邪道钟藜,绝望魔主陨落了,魔道修罗、鬼道玄魁不在了,自己也变成阴灵,就连绝望一脉也没落了。可见冥道狄龙心中的怨恨究竟达到怎样的地步? 从饭庄出来,程倚天大步向东走。走了好一会儿,头顶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叫声,抬起头,一只巨大的鸟儿掠过树顶,离弦的箭一样射在前方的草丛里,旋即又弹射起来,直接刺入高空。 就在她笑容满满的看着这些评论的时候,公寓的门被打开了,彤姐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楚姒面色通红,她的身子是碰一下就容易留下青紫的,如今楚其泰一松手,她脖子上便是大片的淤青,瞧着极为恐怖。 我拿过手电筒往他所指的地儿照了过去,往前又走了两步,发现竟是一处铁栅栏,因时间太长了,被四周长深的草给遮盖得严实,没有人发现。 傅司墨离开师安琪的病房后,凌之鸢走到床边,探了探师安琪的气息,也稍稍松了口气。 手上没抽完的烟,在阳台上拧了又拧,直到成了手指尖的碎屑,他才停下了手,挂断了最后一通电话,然后将手机留在阳台上,推门走了进来,楼下传来了医生的脚步声。 许诺点头,李婶去将保温箱里的早餐拿出来,许诺接过梅洛怀中的醒醒。 他更不会想到,师兄老白的种族正是这一支印第安人所崇拜的图腾,是他们祖先之灵的化身。 如果不是知道身上的婚纱是许诺设计的,陈漫一定会被他这番话感动到痛哭流泪,但现在,她心里没有感动,只是极力维持脸上的温婉笑容,做一个合格的新娘。 刀疤男早已经听到门外的动静,站在门口等着。只是没想到的是,对方带了家伙。 第8章 记忆 男鬼说得理直气壮,舒福家不明所以,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了。 他拉着唐铭左手胳膊的手抖啊抖,身边的唐铭看不下去,冷了声音拆掉男鬼的台。 “你是被追到这里来的,没点自觉?再不把那些唬人用的鬼火撤了,信不信,让你有来无回。” 之前自己给男鬼施下的法术是追魂术,却又不同于一般的追魂术。 一般的追魂术,只是起到追踪鬼魂的作用。 他用的追魂术,附加了攻击属性,追到鬼魂会对其做出攻击,并且是无休无指的攻击。 除非施法的人,也就是唐铭自己施法叫停, 蓝羽也就没有再说话,刚开始还在沿途观赏山水景物,后来就慢慢儿的入睡了。出发前,王闫叮嘱她吃了药,是帮助她延长休眠时间的。 要不是陈静和表姐每天都要坚持修炼的话,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间应该会更加的充足。不过修炼还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所以我也并没有要求他们过多的陪伴我,给我“治疗”。 五人离了老龙‘洞’,向盘口进发。到达丹涪水龙奚渡口,盘瓠湖舟师战舟早来接人,上舟向下游开去。 然而赵元荣那股怒气看到林曦沉静如水的面容顿时犹如火星进了水潭灭了。 自打圣诞前夕,她和王闫共同来到境外,往返于k、j以及太平洋彼岸,见到了伊凡的那天起,她仿佛跨越了很多很多个年头儿。不知怎么,现在的感觉,又几乎是,期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伊凡一样。 “我知道,爸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放心吧。”沈耀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让他放心。 我拿着缴获的m16,藏身在一块靠近公路的大石头边上,然后瞄准了一个正在哇哇大叫的外军。这外军应该是指挥官,他喊的话应该是在指挥外军攻击。 苏珺瞧见她蓝色的校服,就知道她是和自己同级的学生,看她的状况以及在打的点滴,也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她是感冒了。 晚餐后,桑托斯将两人送到机场,机票自然早已订好。史晓峰打电话向安东尼奥辞行,将桑托斯好好赞扬了一番。 薛建成没有再说话,其实在他的心里沈铜不只是侄子而是儿子,他一直把他当儿子来培养,看着窗外薛建成摇了摇头离开了办公室。 庭院里躺椅上的日子十分惬意。厨房里每日送来的饭菜都十分不错,躺了这几日,柏乔倒是觉得自己胖了些,身上也有了些肉。 洗完澡换过衣服之后,郎乔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之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刘茹脸色一凝,她原本打算借助这里的摄像头,搞点动静出来,没想到徐浪完美地反击回来了,还弄得她相当狼狈。的确,手表的事,是她抹不掉的黑点。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张迟一只手搭在了路婷的肩膀上,吊额郎当的冲着孟孜宇摆了摆手。 今天是林安平的母亲,当着他的面全部都说出来了。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看不起自己的。 即刻吩咐家将忙前忙后地为尤浍接风洗尘,酒后尤浍吐出了真言说道:是申公豹宰相推荐两位将军的。 德隆家族便是因为海上航行和洛肯具备一定的联系,然后便现在便是通过这一联系搭上了奈瑟的线。 都不用说话,就已经用眼神交换了彼此的想法,交流是无声的,平静中蕴含着汹涌波涛,两人都有各自的诉求。 柏章骑马而至,下马时恰好看到张巡捕跟着那帮学生往花灯那条街去了。 “我打算今天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你手里这是什么?”林清琬早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第9章 隐瞒 舒福家想笑,也想骂人。 他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再说了,现在这种年代,哪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也是古灵精怪,懂的有时候比他们这些大人还要多得多。 而且,听着这话,更像是哄小情儿。 他不是女的,哪儿能够一两句情话就给打发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除了唐铭这一条路,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那就麻烦唐大队长了。”舒福家冷嘲热讽,他的脾气这一次是全起来了,并且有一种怎么样都压不下去的趋势。 唐铭没有跟人做过这样的保证,更不擅长解释和安慰。 宋子和脸色阴沉了下来,那对于他来说是耻大辱,他借助塔的威压竟然还是没有压下他,这令他的神情难看了起来。 在公司办公大楼五层,古斯拉夫宽大的办公室里,老纪告诉他,在他看来,原本江山集团和马西奇公司两方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两方面都是他不错的朋友嘛。 这次魔莲也有大赏,只不过她的都给父母了,要不然也不会身上连块多余的灵石都没有。 他目前的修为虽然不如白起,但他的眼界却不是白起能够相比的。 毕竟他们花费了半年的心血在药材种植上,前期投入更是高达数千万。 酒宴还未开席,宾主谈笑尽欢,魔陨几人以魔尘为首走了进来,已经坐好的个个首脑人物见他们走来都是过来交谈一番,有些相熟的还会以长辈的身份给他们一些建议。 还是赵杰对他好,没出一个礼拜,就给他打听出来了,江山机器厂有个中干,也在那里买了房子。 吴晓波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都能说到销售部这些经理的心坎里。 “这太惊人了,班吉拉和大力鳄的破坏能力也太强了,它们的技能直接把十分坚固的岩石场地破坏成这样”霍克看着场上那满目疮痍的岩石场地感慨到。 张静闭着眼,昂起头,指点着刘万程揉哪儿:“靠下点,往两边一些。对,就是那儿,使点劲!”不时倒抽一口气,一副舒服和享受的表情。 间融入空间之中,进行瞬移赶路,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会变得越来越艰难罢了。 开车的冷飞燕大惊,一枚暗器随手扔了过去,陆云飞马上闪避而过,冲到前边,伸手去控制冷飞燕的脖子。 江海所能做的只能是看着他的双眸,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相信了他,可能是不想接受,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九翼魔龙在这片地区盘旋,刚才它察觉这里有人,可一眨眼就消失了。 古国帝王看到唐夜,手持一把黄金宝剑,朝唐夜攻击过去。唐夜运起枯木逢春之力,顿时从他身后破空而出一根根藤蔓,前去缠绕古国帝王。 楚天泽绝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离开起源之地的时候,陆玖南看着楚天泽的背影,不禁唏嘘不已。 她不敢去看叶寻欢的眼神,这一刻叶寻欢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柔了,太具有吸引力了。 “龙王,你之前不是信心满满的吗,怎么现在我一说赌了,你倒是有点犹豫不决了,是开始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白鲲看到北海龙王的犹豫了一下,当即道。 一种事情上面,他竟然拿犯了两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让一向高傲无比的燕青帝,此刻根本就无法接受。 几人看着乌鸦衡量着权益到底带不带,之后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首领,你看我们不但找到了食物还找到了一伙幸存者。”老周兴奋的向阎云邀功。 “大哥就是笨。满肚子怨气的通关与开开心心的通关,你认为哪个更好?”百花贞抱着狄冲霄胳膊,对大哥做个鬼脸。 第10章 前十五 唐铭的办公室往里就是法医解剖室。 不能够离开对方超过十米。 舒福家只能够站在办公室门口,朝着法医解剖室方向大叫出声。 “袁理!袁理!唐铭说请我们吃外卖,你想吃什么!” 扯开嗓子吼了,法医解剖室的大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袁理探出头,兴冲冲叫出声。 “真的?!” 舒福家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凑到唐铭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拿了手机开始挨个在网店上点外卖。 吃的,喝的,连饭后甜点跟零食都没放过。 起初袁理还有些顾 叶倾城听着这话,心中暖暖的,她狠狠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挣开他的怀抱,回头看着他,就见墨幽浔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人也比之前消瘦憔悴了许多。 索隆只觉这一幕有些眼熟,好像在出海的时候遇见过,那个鬼剑亚索变身的时候也是这般诡异。 “大司徒那可是京都的大官,平日里公事繁忙的很,没来也是正常的。”狱卒解释。 将巴基挟持的人自然是索隆,让大鱼重获自由后他便来到了巴基号上,正巧听到巴基在大放厥词,便准备吓吓他,不想这家伙竟然比想象中要有骨气的多。 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海水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一旦接触海水便会全身无力且无法使用能力。 在他身后不远处,则是巴洛克工作社一众高级特工在开会,罗宾也在其中。 万祈最后用鱼血和何晨的血做了实验…并没有什么用,那剑诀石头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如今药已经喝下去,他也查探了权少卿的咒语,锁链上的记忆,全都被洗干净。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抬头盯着沈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泪光,眼底深处带着期待,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桃源市的夜里,灯火辉煌,这座沿海的城市和王华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风格气质都不同,人有人的气质,城市也有城市的气质,桃源市的气质充满了暴力是无数探险记的乐园。 “难道是我的方式错了嘛。”白子川心想,不应该在这冷清的角落摆摊? 这游戏确实有些难玩,给的提示起卦八乱的,每每觉得真相要浮出水面时,另一大坑又重新打开,如果脾气不好的人,真的会被这游戏折磨心态炸掉。 青峰冷笑的看着前方急速飞行的张志平,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法术,不过可以看出,与血遁类似,绝对支持不了多少时间,而飞舟可是能以用灵石催动的,他不信对方的法术会比自己的飞舟更能飞。 她痴痴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她并没有流泪,可是她全身却已冰冷。 秦宇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在他看来,魔清风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虽然,拼不拼的结局都一样,但最少努力了,最少在死前有个美好回忆,死的也会有意义。 每人三个币是吧,行,我打完我下,不过我可以挑战下一个上来玩的玩家,哥有技术,还有,看到游戏机上那么多游戏币没有,哥还有钱。 阮碧筠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捂住伤口,随后就愣住了。 这个工程,如果用自己的公司全权负责的话,成本最多六百多万,可是让外面这些公司搞的话,最少要八九百万,这等于刚到泉城,就要赔出将近三百万块钱来。 前者蔡旭之前还有侥幸心理,后者,蔡旭此时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侥幸想法了。 这一句话,是安若换了口气说着的,眼神中充满了的神色让一边的路凌不能移开视线了。 第11章 迷雾 两个人在车子里面交锋的这段时间,舒福家觉得很漫长,实际上也只是短短几十秒的功夫。 唐铭和齐衡先后下了车。 舒福家真的像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绕到了唐铭身边跟着,齐衡快两个人一步,在前面走着。 他现在是12to这桩案件明面上的负责人,所以12to成员的安全,实际上是跟他们重案组挂的钩。 齐衡去找舒福家和唐铭之前,就已经安排人手来医院12to组合住院的楼层去看着。 进出口,两间重症监护室,一间八人大病房。 十二个人,大病房里面两个可以行动自 “喂,你在看什么呢?”苏灵绝美的脸庞忽然出现在孙言的眼前,醉人的芳香围绕在鼻翼间,令他感觉一阵恍惚。 “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把你死在水之国的消息透露出去,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灼遁叶仓死于木叶忍者之手的消息传出来了。”说完,那人就跳到了旁边。 上一次,因为是兽潮期间进入的,不光是忙于奔命,而且状态奇差,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沿途魔窟的风光。 走出上议院的大门后,凯撒发现外面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陆天雨看向她,发现她的眼晴,还是那样清澈明亮,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不再是冷冰冰的面孔。 只是看见,这一阵阵冲天而起的光芒,转瞬之间便已然是达到了一种惊人的极致。动荡的威能,以着一种可怕的姿态,迅猛的席卷向了四面八方。 ‘嗖!’剧烈的气流吹动着孙言的身形,却仅仅让他的身形向后一颤,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坐这吧,和你开个玩笑,我还记得你,刚才是你一直让人去放鞭炮的,在这里我谢谢你了!”许阳突然笑道。 看见最强的刀疤强盗,被一招灭杀。其余同伙,也皆是心中震撼无比。但,他们还未反应过来。那半空中的云天扬,已然是在此刻,食指连连点动。 片刻之后,弥彦率领三百名雨忍进入战场,这股力量成为了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枚砝码。在木叶和雨隐的围攻下,岩忍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有黄土和大野木带着少数精锐逃了出去。 先装作打斗,让他们消耗,然后拿下看起来比较强的暮绝,剩下的常茜就不足为惧了。 这吕雉也不是单纯的发号施令,而是一开始便与沙悟净讲军纪法令,讲一个势力的兴建,与发展过程中年的注意事项。 更何况这三个月的时间,武格格一点点怀孕的症状都没有,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是不是怀孕了。 她下午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几次偷瞄,看到两人端坐在桌子前,安夏跟陆柏川的头被电脑屏幕挡住,也不知道二人在干什么。 这刀朴实无华,没有过多装饰,但能看出是纯手工打造的,对寻常人来说,绝对是把致命利器。 紧随其后的,便是刘淑珍发出了一声尖叫,同时屋里还有些家具被掀翻的声音。 金乌王用尽全力将两位黑魇绝世真仙留下,随后化做恐怖的烈日,轰隆一声炸开。 后面关羲没有在遇上李东家的变故,总算顺心如意的搜救完了菏泽。 从那以后,乔佳月不知道怎么跟新导演沟通的,她的戏份强度加的更多,白天晚上都在拍。 “……”司马承祯和任天行两人看着玄奘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止,而是一起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形飞掠而去。 武宗虽然消失了,但武家的人都相信,他只是去渡劫了,想要突破到那最后的境界,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第12章 天台 “他不会有什么事吧?”舒福家不确定道。 唐铭摇头,解释道:“要想让鬼魂清楚记起自己身前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到自己身死的地方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舒福家不解。 东承望明明都已经是鬼了,再死一次,不是就魂飞魄散了? 知道他在想什么,唐铭压着性子继续道:“鬼魂自己重复身死前的动作,魂魄不会有所受损。” 舒福家放下心来,他站在一边,和唐铭一起静观其变。 东承望再死一次,事情的真相,两年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就都可以真相大白了 听到东方冷羽的话,那名超跑俱乐部的人脸色一阵发青,嘴巴张开,下意识地要反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恶性事件刚发生不久,此时村里有些冷清,几乎见不到什么村民走动,更不可能见到那干部所说的众多的外地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从其中传来几声狗叫,才知道有人在家。 “凝丹大圆满境界……”金袍男子咳血,嘴中喃喃,被自己门派的长老扶起带走,甚是狼狈。 我心中满是疑惑,因为神鹰从之前开始都是使用火系技能,这倒是让我对神鹰的转职职业感到了一丝好奇。神鹰对我微微一笑。 钟凌羽把她逼到了落地窗边,后边就是云州,从这里可以将大半个云州的豪华收入眼中。 钟凌羽让玉秀不要胡思乱想整天净除馊主意,什么时候真的开了一家黑暗料理店还真的让她去管理,到时候看看她会不会再潜移默化中变得喜欢那些个重口味的菜肴。 “因为只有咱炸掉了水天一色,也只有咱干倒了旭风堂,就连在sz市很牛逼的阿豪也是在福山全军覆没。”祝磊淡淡道。 基干营如此,教导一营,教导二营同样是掀起了追赶海涛,学习海涛的浪潮,尤其是这两个营,都有亲卫提拔的班正、都副,这也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除了练习基本的军事技术外更考验的是人的意志和心理,也算是一个残酷的心理训练,高宠就是要将他们训练成铁军,面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必色的坚强及顽强的意志。 结果到最后,直接把安藤纪子的妹妹给甩了,然后老姐想给妹妹出头,只不过现实中不好实现罢了,所以只能在游戏中实现了。 这修炼之初要得到天道法则的认可,才能通达天道巅峰,否则盲目修炼终将一事无成。 也许大家会认为这个结局还不够圆满,可是没办法,当时合同定的字数到了,所以只能简简单单写了这个不算很完美,可是还算美好的结局。 “啥???”,凯撒看到罗淡定地拉开衣服拿出一颗心脏丢在地上然后把手上的那颗放进去,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扑上去心疼地拿起自己那颗心脏。 修心境的第二层突破,意味着若是修出元神,那元神力量将是同境界元神的两倍,这可是一种逆天修炼。 夏夜诺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一步有一步的慢慢的靠近她,同时嘴上露出灿烂却又恐怖的笑容。 果然夏夜诺见到郝萌难得表现出这么服从的神色,也就没坚持帮郝萌换衣服,唇角轻轻勾起。自己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就独自一人走到浴室更换。 有鼓励,有凑热闹的,也有喷子,对于这些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我大西恩,喷子和鼓励总是并存的,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键盘侠,除非你和自己过不去。 是的,智者的数量,一个后天靠兑换成为智者的,一个先到先死先复活的,一个后到后死后复活的,还有一个则是直接在任务世界之中拉来的大科学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剧情人物了。 第13章 两年前后 一个人临死之前,肯定是有心愿想要完成的。 人死了以后变成鬼,快要去转世投胎之前,肯定也是有心愿想要完成的。 只是通常不会有鬼差会法外开恩。 他们只能抱着心愿到孟婆那里去领一碗可以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汤。 东承望张了张嘴,他有心愿。 死之前也曾反复犹豫,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能帮我告诉徐经武,我喜欢他吗?” 舒福家摇头,拒绝道:“你不想亲口告诉他吗?” 东承望的双眼一下子被点亮。 “你有办法吗?” 林克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一定是被什么肉食性掠食者给攻击了。 医生那边状态倒是还算好,揉了揉眉心,显然也对盛纤的母亲有些无奈。 王恕也看向这一枝梅,目中却有几分复杂之色,只温温一笑,并不多言了。 吴思雨这样子实在是怂,黎芸怕孟颂年看不上,愣是把她调教成了看上去有些高冷难接近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阴阳轮转宗的大长老有一种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本能判断。 景姵挑了挑眉,哪有净挑她不爱听的话说,在食堂她不是说了她最爱听的话了吗? 刚要探向药柜旁那具刺客尸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眉头更是瞬间微蹙,一命先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醒来,便下意识唤值守的宫人端杯水来,只是刚咳了一声,一只手便唰地掀开帘子,少年急急忙忙地端一杯水凑了过来。 尹献之瞬间头大,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把揪住这个不孝子的耳朵,在儿子的哇哇乱叫中把人提溜起来,回家教训去了。 美丽的宋相思,单独往那里一坐就美的如一幅画,更别提人家还有一手如此精湛高明的棋术,立刻就把不少人给迷的神魂颠倒。 叶蓁蓁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程曼蔓,自从程曼蔓嫁给轩辕昊做侧妃之后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一见竟在天牢内。她作为囚犯,程曼蔓则心疼地替真正弑君之人擦拭口水。 陆栀意原本不想理会,可手中手机突然被抽走,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贺司樾捏着她的手机按了强制关机。 仿佛吃过满汉全席,再吃糠咽菜的感觉,让她无法勉强自己装出热情。 面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沉浸风月场所的人,林景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太久不参与宴会,这种糟心事很少能被他撞见,偏偏这次主角还是自己的妹妹。 都说枪打出头鸟,如今这出头鸟儿自己都送上门来了,云舒当然也不会放过。 轰隆一声,城门大开,洛都如同待宰的羔羊,像联军敞开了怀抱。 但太子却半点儿不在意美人泪,反倒是在看见云舒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用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方向去了。 丁二狗居高临下,一边疯狂地骂着,一边丝毫不顾高金钿腹内宝宝,动作很是粗野。 他都不知道怎么捅了马蜂窝,一句话就让这两口子对他有了一种恨之入骨的感觉。 赵璟烨眼神坏坏的看着她,云婉清脑中瞬间想起了自己那日亲口所说的话,不由撇了撇嘴,郁闷无比。 不同于云母,百花之中,他独爱桃花,而百色之中,他独爱青色,只因母亲曾说过,他穿青衣最是好看,于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青色,深浅不一,花纹却始终相同。 “把他们绑起来!”战士们一下子涌了上去,把这些二鬼子五花大绑了。 仲陵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钻进了四个没穿衣服的超级大美人的被窝后,哼哧哼哧的直接就开始脱衣服和裤子来。 第14章 结 任凭舒福家在旁边怎么抓狂,齐衡也看不到。 东承望没有否认,事情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成了默认。 “好吧。”东承望脸上没有什么醋意,也就是舒福家的身体脸上没有什么醋意,齐衡答应了。 他现在还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八卦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唐队长会带奇睢离开一会儿,过后他们会把人送回来,你们守着其他人就行了。” 齐衡对着一边不远处的两个小警察交待。 “知道了,队长。” 齐声声的答应。 带走奇睢这件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人类离开之后,大贵族三人也迫不及待地离开,刚才热闹的这里,在阮翼添的出现后,瞬间变得冷清。 不对,怎么有一种这丫头在给自己出气的感觉。他看向莫溪,莫溪一边装钱,一边用余光调皮的看着尹若君。 杨羽溯将真气释放出来,发现真气自然形成一个防御盾,杨羽溯将真气聚集在手上,感觉真气也不像以前的感觉了,感觉随手一出就可以发射出去,类似与元气弹。 眼前发生的一切,刚好在佩德房子的院子下面,都完美的证明了莉亚思是对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村长佩德。 莫溪呼的一下将蜡烛吹灭,“君少,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她一边鼓掌,一边盯着蛋糕流口水。 不过这也正常,前几天沈寒落才在这儿闹了一场,警察叔叔们来了一大把,作为娱乐场所中颇有名气的水之恋,可是惨得一批。 说罢,杨羽溯把体内真气汇聚在拳头上,一拳打了过去,杨雨幽反应过来用双手挡但直接被退飞了七米左右,直接倒在地上。 没错,林云修了几次眼皮,都觉得不满意,她左右闲来无事,而且公司里的进项不断……于是乎,她直接奔赴太极国。 莫溪身上也被打湿了,只是没有彭遇那么严重,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显露出。 骨碌碌旋转的声音,从扭蛋机中掉出一物,程大雷收到了系统提示。 “哎哟,我的恋奴宝贝,你让为夫怎么疼你好呀,来咱们一起吃!”许子陵拉着张恋奴来到了院内石桌子前坐了下去。 秋离的话一出,可是炸开了锅,众人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在林寒早就习惯了这种局面,一点都不觉得羞愧,他可是没少被费彬等人打击,抵抗能力已经是天下第一的了。 这笑容绽放,脸上的粉末立时扑簌簌地往下掉。秋离一惊,这才注意到林寒的脸已经被抹得像个大花猫似的。连忙洗了手,从旁取过面巾,走到林寒身前,仰着头细细地给他擦拭。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齐冠玉就是锐盟的盟主,我们扎营之地的老主人。 若真只是单纯的拐卖去给人做新娘,还算好了,就怕有什么邪恶的事情发生。 但他全身焦黑,衣衫早已粉碎,就像一截烧成木炭的枯树干,面目全非,很是吓人,根本无法分辨。 徐深与徐行的对话,我之所以能够听到,是因为在与徐逸对战之时,我在他的身上下了手脚,他离徐深很近,两人的以对话自然也落入了我的耳中。 少年因为个子比较低矮,而且没有想到这厮居然会如此无礼的伸手推他,于是便当场被这厮推了个趔趄,退了两步之后才站稳脚跟。 他猛然一回头,华彬已经冲到了眼前,手如鹰爪,下一刻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邪异的紫芒再次燃起,就在令狐冲准备挡下这次攻击就转守为攻的时候,意外情况突现。 第15章 假面命案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解决了。 舒福家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和唐铭这段时间以来碰到的两起案件,都是由鬼魂在旁边来给他们直接提供线索,并不是像以往他在刑侦剧里面看到的那样—— 方方面面都需要去实地调查,调查过程还会很困难,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帆风顺。 好的不灵,坏的灵。 舒福家觉得案件破得没什么困难,唐铭给齐衡提供的信息是真的,经由袁理尸检,两年前后的两个东承望都的确是死于自杀没错。 可是新的案件又发生了。 12to两个待在重症监护室的成员活 林峰这才发现原来隔壁是一家电信营业厅。声音从这营业厅内传出。 慕容若这样想着,没什么好气地敲着国师府的大门。直把那铜铁铸造的大门敲地轰隆作响。 “影二密信,上月中旬,楚云哲身边出现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子,右手时常出现你所说的夹烟动作。”楚云逸嗓音低沉,眸色晦暗不明。 端木徳淑闻言急忙拿开手,将两本册子盖在裙子下面,抬起头,一脸无辜纯看着戏珠、明珠。 冷风吹拂起即墨的黑色长发,深蓝色的衣袍飒飒作响。他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藏在迷雾里的神情,叫慕容若看不懂,猜不透。 晏秋白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顾云烟的身影,只看到了一把黑色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发出冰冷刺耳的鸣声。 “你哭什么哭,我都告诉你了,别来缠着我,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柳千展惊得腾地坐起:“怎么会?近日我与阿湛同吃同……”柳千展似是想到什么,一时噎住嘴。 他明白,没人在乎他的死活,在旁人眼中,自己是个朝廷大员同尼姑私通的孩子,若不是自己,或者说,若是不是自己的生母,韩家就不会落得旁人笑话。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白石花崎竟然来了华国,而且还找上门来了。 此时此刻,威势更为恐怖的第三道雷,已追着蔚凤劈下,他躲闪不得,强行受着,坠向湖心想要捞住浑身残破的雪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了手转身离开了,左林玉和陈定一时慌了神,先是看了看低着头的傅星河,又看了看头也不回的宁湛,到底是傅星河的冷漠让他们心生畏惧,两人犹豫再三还是追在了宁湛身后。 中午11点,严魏然出现在记者见面会的台上,面对一排记者,他脸上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焦躁不安。 对方这样古怪的走神已不是第一回发生,就算掩饰得不错,次数多了,谢征怎会分辨不出来? 周傅川就看着他儿子,使出自己夸人的招牌动作,然后给自己升了辈分。 他话里不免感慨,引得琼光不禁回忆起先前那趟堪称波澜壮阔的行程,露出一抹苦笑。 宋之意把今天下午遇到谢庭言的经过跟周晴和黄海青说了一下,周晴和黄海青同时发了惊呆了的表情过来。 还没有等到两人的答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傅子遇和那位商业新贵齐泽意。 想到胡叔和胡婶儿这么好的人呢,姜姝觉得他们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江妩想替自己辩解,可那丫鬟扭头就走,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虽然这是王风和她第一次见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她第一眼起,王风就瞪大眼睛,并且皱起眉头,目不斜视的盯着她,仿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风这次回乡其实也抱了一部分要帮家乡人致富的想法,既然这两姐妹是做药材生意,那就更好了。 第16章 地下停车场 舒福家和唐铭下楼,顺着监控里陌生男人经过的楼层挨个进行查看。 别说,这一招还真的有点用。 不是在外科住院部里面发现的,是在外科住院部楼下左边停车场发现的。 地下停车场,要想避开监控再进行一次换装,那是最合适的场所。 不是每一个角落都会有监控摄像头存在的,总会有死角。 地下停车场的垃圾桶那边,有一个靠墙的角落是死角。 舒福家打开最靠近死角的垃圾桶桶盖,里面赫然多了一个用来装清洁工人制服的透明塑料口袋。 这个嫌疑人,到底是太过 姜炎一阵心酸,一直没有娘亲的消息,他非常想念,他想去道州看一看。 “哈哈,大哥,前面就是寄主的藏身之地了所在了!”一阵很轻微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好不容易哄着刘氏安稳下来,江玉玲和司衍便退了出去,母子二人相视一眼,无声却充满深意。 司御轩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犀利如刀一般,似乎要劈向谢斐内心深处:“是吗,难道你看过不少的男子?你倒不如仔细看看,反正你也不害臊。”说着,他那手似乎要挪开。 赵惊寒娶她是为了周全两家的婚约,与她生子是为了尽传宗接代的义务。 一到了自己的屋子才想着康妈妈的时候,又忙取了新制的心宝丸去了大厨房。 树伯的虚影缓缓从池塘中间升起,微微荡漾的水花,凌空而立的身姿,仙风道骨的样貌处处彰显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水蛇也不是吃素的,蛇首一扭,躲过一击之后猛然张口照着白鲨的腹部就是一口。 血河汇集处的洞口发出神光,地面开始摇晃起来,结界散去,真正的灵药谷终于现身。 大峡谷里面的战况激烈无比,不过都是鬼影在攻击,武帝一直信步闲庭的在四周走动,对于它的攻击都是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陈惇被吆五喝六地架起来,扔进了府衙大牢里,摔得七荤八素。在这里他不算是孤单,因为他遇见了熟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衙役口中的“妖人”蓝道行。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感觉怎么说呢,看着面前豪华的影音设备,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钱了。 他双脚一蹬,躲开了盗匪的攻击,将身后的陆东君暴露出来。果然那盗匪一见东君,狞笑起来,伸手就抓住她的大腿,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狎亵之态。 豪格眼睁睁的看着第一波进攻失利退了下来,气的他亲自提刀连砍数人,才稍稍平息了些怒火。 李沐警惕的抬头扫了眼赵莹,又低头看一眼自己点的那些烤串,纠结了许久后才挑出一根有些烤焦了的牛肉串递给赵莹,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乞力玛被山顶的明军气的要死,可见到对方许久都没有射出铳弹,不由得大声的催促甲兵继续上前。 到时守备营若是乖乖听话还好,如若不然拿下守备营,关宁军也能训练出一支无敌的强军。 “这是你该问的吗?”宋天魁扬了扬手中的冲锋枪,一脸的杀气。 一百五十年过去,中亚大陆早就今非昔比,不是陈诚记载中的国家了,林州那一次重走路上丝绸之路,也自有一部日记,陈惇要过来看过之后,发现他的大部分行迹都可以对照上自己的记忆。 他悻悻然的不再说话,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他要是在继续猖狂,恐怕他老爹也救不了他。 罗天对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他慌里慌张的想躲起来,却被所来之人看到。 第17章 男女有别 12to的影响力,不光是在韩国和国内,乃至全世界的粉丝都很多。 一下子死了两个12to成员,还是韩国籍。 事情大条了。 舒福家猜的没错,他们警察局的刘局下午就来了医院。 原因是左丽华要求解除国内警方保护,并且已经向韩国警方协商,不日后会有韩国警方过来接手关于12to的保护工作,并且将12to余下的十个成员平安送回韩国首尔,接受最好的医疗救治。 人是在国内出的事,舆论控制不妥当,极有可能引起两国国民之间的骂战。 所以国内高层对这件事情 “告辞。”潇辰趁墨相飞退的时候发动了玉天瑤,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爷爷,味道好吗?”田思思有点心急,这是她想了好几日想出的一个食疗法子。 录像带他也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但非但没能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加确信那段声音的熟悉。 陈志宁得了道兵之助,发现实力大涨,以前面对霸主岛龟肯定要费一番手脚,现在居然是吊打的局面,所以急切地希望九阶道兵越多越好。 “大人,您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洛宁指着海平面,李明堂看了过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说貊冰舞好歹是一国的公主,颜泠皇后身为齐国的皇后,来参加貊冰舞的葬礼也不为过。 水晶宫的地图握在李熯手里,而李熯又肯定不会太过轻易的就放他们离开,至少他这条性命,李熯肯定是会算计的。 严君黎立刻也从腰侧掏出配枪,但还没等他拿稳,肖静蓉就果断的开了枪,子弹刚好打飞了严君黎的手枪。 李鸿心里腹诽说你看着就挺像那种人的,跟上了大步流星的严队长。 至尊邪魔还在考虑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已经开始行动,而且一瞬间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力量在那一刻突飞猛进,使得他完全琢磨不透是怎么一回事。 “田风乱和你什么关系?”林奇眉头一挑,忽然感觉这人跟田泽富有几分神似,而且同样姓田。 在餐厅里面动手打架,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如果是别人家的餐厅,我还不至于这么烦。 徐府的管家匆忙地带着从宫中请过来的御医赶了进来,瞧见老爷的夫人着急的脸色,心中瑟瑟不敢多嘴。 七月二十五号,李伉接到了林卫轩打来的电话,告诉他签证已经办好了。 大师兄是值得依靠的男人,卫怡宁现在满脑子只充斥着这样一句话,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以后她嫁给大师兄所过的日子,大师兄外表看上去冷漠如斯,但内心却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一定可以带给她很多关怀吧。 而且,她也听说过,某些有钱人都喜欢装穷酸,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兜里都是真金白银。 为示崇敬之意,除了皇太后称作软轿之外,皇帝和一众后宫都亲自攀登。 眼见着光头上气不接下气了,林奇急忙走上前去,将钱所长一把拉开。 “照师父这么说:天劫,其实就是天地在自我保护了?”本来问题多多的李兰,又有了一丝新的想法。 林副省长好像是挺有时间的,一个上午到各个局里走了一圈,然后就回了办公室,各个局都暗自庆幸好歹是结束了,走个形式就完事了,哪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等我到了李崇山跟前之后,我抬起头,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那李崇山却是偶然间睁大了眼睛,直接就上前一步,吓得我不由得后退一步。他那股子压迫的势头真是太强大了。 第18章 教 他不计较,放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两个人之中,唐铭高一些,唐铭一米八八,他一米八二。 唐铭在他身后站着,低头在他耳边说话,看上去就像是将舒福家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而舒福家则丝毫没有抗拒,反而配合地低下头去,仔细听着唐铭说话,神色温和。 一个冷俊一个清秀,看上去实在很登对。 贺安收到消息过来看热闹,虽说是借由自己亲哥贺平的公司之名前来表示慰问,但是他一见到走廊上形迹暧昧的两个人,脚步就停下来了。 恨得巴不得眼睛都要从自己的眼眶 一开始郭大路写武侠的时候,这些人都嗤之以鼻,不认为郭大路是一个合格的作家,最起码不认可郭大路的写作水平。 不过,相对于能保存许久的灵丹,厨师制造出的食物,再如何精心保存,始终保持不了多久的时间。所以以厨入道的厨师所制作的道菜,必须现做现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巨蟒发出一声悲鸣般的怒吼,直扑妖姬而去,巨大的头颅往前一拱,索性妖姬身手敏捷,纵身一跃,躲了开来。巨蟒因体型庞大,惯性也大,再加上受了伤,身体已变得迟钝,竟一头撞到了大厅的墙壁上。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先跟上去看一看。”大和下达了指令道。 一切都弄清楚了,我也只能叹口气不知该说点什么,本来我就觉得这一趟不会很安稳,但是现在看着我们这一队人我的心里更加没底了,死这种事也算经常听到了,但是能够坦然面对的,真的没有多少人。 部族的祭祀仪式如期进行,是在羽蛇神庙里举行的,刘万勇他们四人都没有参加,在房间里窝了几天,商议着如何探索神庙和圣井。 正在他等待着唐明可回来报信时,对方不但没有回来,反而门外的嘈杂之音越来越响了起来。 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还有扮演反派角色的秃鹰的王英雄,此人在片中的打斗也极有亮点,大力鹰爪功在影片中能硬生生的把人开膛破腹将肠子都抓了出来,观者无不动容。 仙道大罗与神道大罗完全不同,神道与外界大道相合,神力自宇宙大道而来,而仙道大罗的一切源于自身。 就在此时,魔天真人感觉到自己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崩断了一样。 “姨娘……她还好吧?”冷轻夏忽地想到了楚莹嫣,她失去了两个儿子,想必如今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了,她就也只是问一问她的情况。 一听堂堂摄政王竟弯下腰屈身来到了蜀王府,除了在外打仗未归的冷蜀王未归之外,全府上下全都来此大堂恭恭迎摄政王。 当天晚上便围了大臣府邸,不仅砸了门前牌匾,而且逼得大臣赔礼道歉。 就连月前十五代天师张守正之死,对外放出的消息也只是意外走火入魔,兵解升天。 下午大约3点多的样子,齐衡回来了,按了白楚和戎霆房间的门铃,白楚这才醒来,只是依然觉得很困。 大力哥先是看了看在地上被打了个半死的瘦猴青年,又瞥向秦风。 夏梦之在夏风最后的寻问下并没有说完,而是离开了夏风的房间,只是在她出房间的时候,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韩枫有些尴尬,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八咏楼,毕竟自己是北方人,很少来南方,只知道金华,至于八咏楼,那可真是一问三不知。 接下来,其他人就也不敢吭声了,堂堂三皇子的水给他喝,摄政王殿下还满是嫌弃,那其他人的就更嫌弃了,也都沉默着。 第19章 渡气 所以果然是跟唐铭脱不了关系。 舒福家抿了下嘴唇,有意见,但是没说。 唐铭拉了他的手以后,店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多了,还有几个小女生讨论得很开心,看向他们的眼神都让他凭空在自己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出了奶茶店,上车,警局那边没去。 唐铭这回终于带着舒福家到了算命先生的住处。 敲门,没人应。 打电话,也没人应。 舒福家蹲下身在门口花盆底下试着摸了摸,顿时傻眼了。 有钥匙,还有一封信。 如果只有二郎神杨戬也就罢了,或许他不敢太放肆地扫视七公主周边,但是在他旁边还跟着一头黑色细犬正抬着鼻子四处嗅,正是哮天犬。 “前辈,莫非您的师尊,没有亲传弟子?这须弥金山,现在也没有真正的主人?”林风目光灼灼地问道。 而坐在主位右手侧的,则是两个身穿黄袍,胸口处绣着‘阳’字的男子。 “砰砰——!”李杰背靠着墙壁,身子不动,反手向身后就是两枪回敬宫木太郎,李杰虽然只是听音辨位地开枪,这两枪却是均打在离宫木太郎不远处的门框上。 携带着巨山压顶之势,煌煌砸来的九星天珠,在一瞬间就砸得安倍丰泽筋骨尽碎,血肉模糊。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而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兽人族派出的斥候半兽人战士,它们兽性的敏锐嗅觉,似乎已经闻到了炼魂族幸存者的气息,它们已经在接近,再接近。 我不得不对擎天盟飘雪刮目相看,巫医,范围性禁锢技能,战士物理攻击,距离法力伤害,5米腾挪转换能力,非常不简单。 火红的蜡烛轻轻跳动着,外面夜风吹过,灯笼随风摇曳,夜色迷蒙,斗转星移,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初尝雨露的林诗曼羞涩而疲倦地偎依在石凡怀里歇息着。 整个家族,只有一个武帝,而且还是低阶武帝,如何抵抗眼前强大的百里世家? 复杂与着急,但是这些都是无用之举,薰儿只能在这里无助的看着萧炎在山间跪伏。 柔和的声音,暧昧的话语,侵袭着兰溶月的心房,屋内瞬间充斥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铛铛铛声不断,四人之间的争斗也渐渐进入了白热化。战斗又开始的夺命追杀渐渐演变成了拉锯战,因为体力消耗太多的缘故,四人的脸上,身上都满是汗水。 “那么好的一枚戒指,居然被那家伙给拿走了,这让我情何以堪呢。”擎天柱忿忿不平的坐倒在甲板上,甚是无奈的对我们几个说道。 宛缨失去重心后脑重重的撞在地上,一个闷重感从头至脚贯穿全身,一股咸湿顿时从鼻子流出。 就在真嗣打算离开之时,真嗣一转头就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大木博士,大木博士身穿白色大褂,在黑夜之后还真是很明显呢!大木博士见真嗣看到自己,就笑着走了上去和真嗣打起了招呼。 “哈哈,七杀,咋了这是,要是换成是我,我才不去呢。”擎天柱坐在地上,指着正朝紫灵妹子疾行而去的七杀,大声笑道。 直到这个时候,直入他们内心的那股子寒意又被溅起,顺着他们的血管,滑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陛下,刚从燕国传回的消息,燕晖明日抵达边境,随行的有谷家谷雪仪。”夜魉收到消息后即刻来报。 “呵,真了不起呢。”陪着自己来购物的劳拉,尽管连具体内容都不知道,就“真厉害呢”地称赞着夏洛特。 第20章 名字 舒福家以为,唐铭说的报销是报销他们两个的份。 直到思嘉和宋词带了东西回来,他才知道,唐铭说的报销是die全组报销。 路费和住宿费用于查案需要,上报上去可以获得一定的经费审批下放来报销。 日常开销和礼物开销,唐铭这么一开口,就全落到了他头上。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应该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了?”唐铭问道。 舒福家点头,他在被唐铭渡气过后就恢复了正常,没有疼痛的感觉,更全身轻松。 “我们去医院。” “好。”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院里除了涟漪,再无一人。她等了又等,不见宋薇有任何动静。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享受知道不?呃,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左眼皮一直跳。”许凌揉着自己的眼睛出声说道。 聂风被这个母皇的叫声弄的怒不可歇,要不是玄蜂王要控制这个母皇,聂风恨不得马上将这个母皇炸个稀巴烂。 而精灵族这边,除了有几个狼人冲进阵地,被其杀伤了五十多个外,就没什么伤亡了。 酒是她端来的,因此她得为这个负责。如果酒有毒,那么她会先死。 三人向前穿行了两百米,没有遇到攻击,三人相视一笑,自以为得计,都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只怕三千年前是如此,三千年后的今天,还是如此,简直罪恶滔天。 是伊莫顿,是活着的他。身上还穿着埃及神官的服饰,戴着项珠和金色臂环。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是我所熟悉的,阿蒙神殿里熏香的气息。尼罗河水清的发蓝,水面上荡漾着万点鳞状的金光。 在人间之里,神子发现了自己曾经制作的秦河胜的面具变成了付丧神,也就是所谓的秦心。 “郭虎,现在几点了?”陈鱼跃突然没来由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从此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再也无法挽回。 鲜血,残肢,内脏,头颅,铺垫在地面,一层又一层。肠子,肢体什么的搅成一团一团,被活着的,还在拼斗的士兵踩来踩去。这副场景,比刚才挖心脏的一幕更加冲击视觉。 蔡礼一手拎橘子,一手提着一串玩意儿,扶留肩膀上扛着戏剧糖果,两人跟货郎似的出现在院门口时,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光明战仆降临主世界并不是一次了,每次魔劫都出现过光明战仆的身影,那是终结魔族的杀手锏。所以在很多典籍中都记载有。而罗迪释放出了光明战仆,又瞬间爆裂了,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无组织的进攻能够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许峰和慕容婉儿是在遭受着法术和箭矢的洗礼。 他还必须在这片海域漂泊更长的时间,至少等他再转一次职,各项属性达到石秀的级别再说。 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就感觉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消失在丛林的深处。 “讨厌!”云若诗脸色一红就躲上了车,肖楚生开着车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就离开了。 “如果你找到这个地方,你在周边的村子里找一个复姓诸葛的道人,他的真名叫做诸葛雄飞。但是他会不会隐姓埋名隐居在此也未可知。 他们只有这样走过去,况且,他们走过去,也有非常大的危险的,这两边的灵力,相差实在是太过于大了。 她一把搂住他的腰身,把脸埋进温暖又宽厚的怀中,使劲蹭了蹭。 “哼,这首诗谁知道他是不是抄的,就算不是抄的,他有讽刺我的嫌疑,不尊师重道,绝不能通过。”齐宇红着脸,就算点破讽刺诗,也绝不容留叶尘。 第21章 自首 不管怎么看,刚刚那个小女鬼都不像是要找他们伸冤,也不像要找他们动手的。 唐铭没再说,舒福家也就没再纠结。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早晚都会知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左丽华跟12to的事情。 没想到躲过了东承望的报复,没躲过左丽华的精心算计。 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下,才会做出变性的决定? 还到了自己想要杀害的12to身边,做起了他们的经纪人,照顾他们日常生活起居以及工作行程。 舒福家一心两用,替唐铭洗完头发就闷着出去了。 “该不会返回地面的坐标也出了问题吧?”贾正金有些担心地看向第一个选项。 不过似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咨询处和蟑族工作人员接收了这个说法。 胡强看人家杨参谋也算是帮了,现在被孙大力给‘呛’了,就想和人家一起去股长那道个谦。 比起公子光居住的城主府所来说,伍子胥此刻的屋子倒是只能勉强称之为府邸,不过若是与城外专诸家来比,倒是可以算得上豪宅了。 扰攘了半天,方得回家,张贞娘看得林冲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才定了,紧紧握着他的手,柔情万道。 “主公军师之言晃必牢记心间,不敢或忘,不过太史将军定要留在主公军师身边,否则晃实是心中难安!”徐晃言道。 “同志们!我想大家也知道了。我们特战旅现在又成立一个新兵连。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新兵连,而是一个特殊的干部新兵连。 武大郎筹划已久,第二次要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现在遇到性急的武松,他又吞进肚子里了,他是随和的人,心想,总是有机会说的,不要打扰了二哥的雅兴。 醒来后房间里已经没了那人的气息了,我的手稍微的动了动,浑身又是一片酸痛之中,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察觉到,原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的心是又害怕又愤怒,诚如老太君所言,李逵为人做事极为孝义,只要老母亲一句话,不要说杀一个云雀儿,便是让他去杀武松,他也是义无反顾的,云雀儿一直挑衅老太君,所依仗的自然不是蒋门神,而是武松。 是林凡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镇压一方,她这个管事才得以存活。 但迄今为止,还没人能打破岳青青创下的纪录,十分钟内击杀所有匪徒,闲庭信步一般的走上高坡,从容的点燃油灯。 就这么一分神,四名黑衣男子已经围了上来,他们不敢强冲驾驶室,但四人也不敢轻易放他离开。 不过,既然是两位营督的决定,岳青青也不敢多问,下来找余督说吧。 温鹊语:“……”敢情是去买吃的路上碰见祁照檐,就把他带过来了吧,还说得像是祁照檐自己来的一样。 就在准备袭击到黄曦梦的时候,一根长箭飞出,直击冷枫的后背。 “不告诉你。”李寿不想暴露自己太多东西,只是喃喃自语着“死亡规则”这几个字。 正是这双手,沾满了我至亲之人的鲜血,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雨化田听后哈哈笑了起来,英王对于他来说,唯一感到棘手的,就只有房龙。 柴安平咧嘴一笑,身体素质有了速成法,接下来他就得开始考虑怎么学习些技法了。 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了,口气一如当初,仿佛只是上午出门下午回来的模样一般。 玄木岛准圣后期高手只有云霄一人,而佛道两教准圣后期高手有如来、鲲鹏、玄都等三人。自然不会退缩。 第22章 较量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误会。 能不能够解开,完全看当事人双方,什么有缘无分,有份无缘,都是说了骗自己的。 如果真的诚心相待,去相信对方,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都会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心意。 心意是真实的,感情上自然就再也生不出半分嫌隙。 唐铭在心里对奇睢和徐经武两人间的纠葛不置可否,他在想的,是徐经武告诉他们的事情。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你看到的,不是奇睢看到的?”舒福家倒是能够想得通,两个情敌,没了追求的对象,会有些惺惺相惜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