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医嫡女》 001.痴傻美人 古往今来,她大概是第一位享受如此厚待的准王妃。 那场轰动天下的婚礼,便从这一刻而万古流芳…… 阳春三月,微风和煦,绿柳含烟。露水浑如珠玉,晶莹剔透,几只蝴蝶翩然翻飞,似落英,如流水,一切美轮美奂的盛景都在预示着,这将是纵横古今,一个最特别的清晨。 蔚蓝的天空闲适的卷来,如雨后出笋的幼苗在麦田里茁壮,与之大相径庭的自然要数那袭如火如荼的红。 近看,蜿蜒于十里如蛟龙的震撼,竟是一支别样的迎亲队伍。 上百匹汗血宝马头戴大红花,拥簇在左右两侧。数千名红装侍卫佩刀护航,谨慎严明。八十箱价值连城的聘礼皆是由皇上亲自允的,玫瑰花瓣漫天漫天的飘,如天街小雨,将那寸寸土地铺成一条巨长的红地毯。 滔天锣鼓,惊鸿号角,震狂鞭炮,晋州城的百姓还隔着花轿千里之远,就能隐约听见那浩瀚震惊的场面。 据说此次婚礼的花费加起来能比上三分之一国库,乃天下第一奢侈! 寒王娶亲,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期待着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举世队伍。 百姓将晋州城门堵得个水泄不通,大批官兵在前开路,号角声、鞭炮声、欢呼声震耳欲聋,这样的阵势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凌孝皇后大封! 落于花轿里的女子,一袭红袍灼灼其华,婀娜小蛮宛如柳曼,盖头恰巧掩去她那双凌厉的凤眸,只留嘴旁嫣然的笑容,白皙的菱骨如刀锋削成,才单单漏了半面,她的美就能堪为绝伦。 此人,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兼天下第一痴傻――御史嫡出二小姐,初晴。 她玉手拈着一株绿如意,背脊端正,盖头下深不见底的凤眸霞光异彩,如蝶的睫淡然蒲闪,左唇莞尔的笑却是越拉越深,染了一世风华。 相传,御史府足不出户的嫡二小姐天生愚傻,痴痴呆呆,盈盈十五依然吐字不清,不分东南,真是可惜了她那般般入画的美貌。人们还在替她惋惜,一则震惊全国的赐婚圣旨便如重磅炸弹,传遍了晋州城的大街小巷。一时间,准王妃的身份被传得高不可攀,御史府生出个白痴美人也不再是笑柄,地位一跃而起,鹤立鸡群。 这一切的殊荣,都该归咎于那个男人――凌孝皇后独子,良国最受宠的寒王慕容允澈! 据说,慕容允澈向来孤傲狂妄,拒上早朝,拒迎来使,拒宫廷夜宴,但凡一切不可违之事他都违之,但凡一切不可行之事他都行之。他也极少在众人面前露脸,不屑于民,不屑于臣,不屑于帝。良国真正见过他真颜之人,也就寥寥数几。 故此,以讹传讹,寒王的长相就愈发的神秘了。 还有传闻,寒王嫉女如仇,故年方二十二还不肯娶个一妻半妾,登上王府的名门闺秀都快踏破门槛儿,他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可急坏了良国皇帝慕容天,经德妃举荐,他左后思忖后擅自做主,才将痴傻美人相赐。 良国第一痴傻美人被赐予良国狂妄神秘寒王,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十里红妆进了京城,阵阵喧闹的喝彩更是洪亮如雷,密密麻麻艳红的队伍缓缓驶于寒王府,花轿虽入门,可浩瀚的迎亲队伍凤尾还排在城门外,可见阵势之大,气势之宏伟。 慕容天出动过半锦衣卫在王府门口重兵把守,谨防百姓一拥而入。 花轿刚进王府,十面大鼓三声巨响,在文武百官注目礼下,花轿稳稳停在大堂之外。御史大人初清鸿满脸笑意,如众星拱月,也成为众人追捧的焦点。 这次,可是给足了他御史府满门颜面,光宗耀祖,千秋万代代代相传。 而其中,笑得最欢的当属初清鸿的亲妹妹,良国德妃初莫淑,痴傻侄女能嫁出来,她自然最为开心。然而慕容允澈恰恰是她最憎恨的晚辈,如今他娶得傻女,大大降了寒王的威风,她心头道好大爽。 初莫淑与初清鸿对视两眼,相似一笑,彼此各怀鬼胎。 花轿一落,所有号角声、鞭炮声、锣鼓声戛然而止,慕容天满目慈祥,细细看了纹丝不动的花轿,然后冲着身旁奴才道“快去内院唤王爷出来踢轿门。” “是。”奴才应声,退了下去。 新娘到了才去请新郎出面,这举国上下,怕也只有寒王有这个特权与待遇了。 满院的梨花携风轻盈的飞,地上玫瑰花梨花交相呼应,铺了一条别样的花圃。寒王府是良国出了名的奢侈府邸,一年四季季季如春,如同人间仙境,单凭这里,也可看出这个儿子慕容天有多宠爱。 花轿帘幔突起的一角如蝶扑飞,里面隐约可见那个掩映生姿的少女,那张被传颂惊世的容颜,赫然蒙去了盖头,这不经让人有些叹息。 不消片刻,奴才归返,怯怯瞄了慕容天两眼,俯首弱弱道“回禀皇上,王爷说……说让您将这女的送回去,他……他没空搭理。” 霎时,众人哄堂哗然,膛目结舌的僵在原地,此话无疑是个巨大的晴天霹雳,惊得初清鸿连连后退,就连坦然自若的初莫淑也美目大瞪,额骨节节泛白。 皇帝的圣旨下了,名动天下的婚宴也办了,而如今到了这节骨眼儿上,新郎竟要退婚? “真是放肆了!”慕容天勃然大怒,横眉怒目呵斥奴才“什么‘这女的’‘那女的’?看来是朕太惯着澈儿了,他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天的颜面荡然无存,身为帝王,这场婚宴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轻易退婚,传扬了出去,人们嘲笑的又何止御史府? “锦衣卫使听令,你们领人去内院,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将寒王给朕叫出来,否则,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慕容天龙颜大怒,在场之人顿时鸦雀无声,周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这场婚宴可是按照皇后礼仪办的,无论精力与花费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损耗,全国百姓人尽皆知,不少外国皇帝也上书祝贺。这已经不单单是寒王娶亲,而是关乎良国社稷名誉的大事。这张高贵的皇家脸,怕是谁都丢不起。 “皇上息怒啊,臣妾想王爷也是一时赌气,您气坏了龙体可不好。”德妃上前娇声劝慰,那副惺惺作态可演的惟妙惟肖,这才让慕容天有稍稍的平息。 “澈儿向来娇纵,若不是因为凌孝,朕……朕又岂能容他。”说着他就一副痛心疾首。 就是因为这点,初莫淑才嫉妒成恨,她多年的步步为营,又岂能毁在凌孝皇后和慕容允澈手里? “皇上也不是不知道,王爷向来心高气傲,您多劝劝便好。” 寒王拒婚,这也是人人始料未及的,即便慕容允澈再狂,也料不到他敢这么不给慕容天面子,整个天下可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这场婚宴,若是寒王一意孤行,只怕整个良国都要陪着御史府沦为笑柄! 他,这是打算逆天而行?! 而慕容允澈,谁的帐也不买,他的狂妄不拘、孤傲自持、目中无人早就在良国被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这次,他究竟能不能放下那倨傲的身段,以大局着想,应了这门震惊中外的婚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2.惊华出世 轿内的初晴一直端坐于此,将轿外的一举一动听入耳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唇一牵,那抹嫣莞的笑如沐春风,伴着三分凌厉,三分邪气。 沉静的等待,在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换来了众人一片惊呼。初晴双瞳剪水,因为她已经猜到,那个传闻中的狂情男子出现了。 睨着慕容允澈迎面而来的方向,人人双瞳大瞪,脸色惨白,普天之下,敢用这种方式参加婚礼的新郎,他是第一个。 而慕容天,俊逸的脸骤然一变,闪烁的双眸轰然巨震,那个坐拥天下,处事不惊的皇帝,当即就僵在原地,头如雷劈,耳畔嗡鸣。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他们眼中纷纷流转的,是震惊?是惶恐?是悲愤?还是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只剩漫天飘絮的梨花默然而下,划过众人的眼角,他们已经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空气里有窒息的紧致,寸寸焰热冲上头顶,脑子似是要炸裂一般。 初清鸿与初莫淑也是脸色聚变,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这一切,对于御史府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锦衣卫往前走来,从中间分开的视线恰巧将那个男子一览无余。(..info好看的小说)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十六人抬着的冰棺,冰棺晶莹剔透,可隐约瞥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位女子,四周散着弥漫的冰雾,仿佛凌云之顶,带着一片阴气。 冰棺之上,俨然坐着一位男子,他身着白色孝服,颜如玉,而面若朝华。单手搭上半曲的右腿,青葱五指间握着一盏茶,茶盖微微波动茶叶,那薄如蚕丝的朱唇左右吐气,懒然之气竟不失那份优雅。 垂落的长睫正好掩去他瞳孔里的神色,只知男子的脸白净无瑕,清冷的面庞如阎王般阴邪,大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盖,仿佛任何事都入不了他的眼。那抹训傲不拘,狂骨傲慢的态度,就仿佛长在悬崖的罂粟,虽美,却带着致命的毒性! 他的举手投足间都噙着一股男子的柔美,优雅而不失贵气,倨傲而令人敬畏。 普天之下,能有这个胆量在慕容天面前如此放肆的,仅此一人。 想必,此人就是千年难见一回的寒王――慕容允澈。 那一袭莫白孝服,在那大片大片喜色之中,成之焦点,一阴一阳,亦正亦邪,形成落差极大的两个极端。婚礼最忌讳的东西摆在隔花轿两米的距离,这可是天大的晦气。(..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视线终于从茶盏中脱出,如蝶的睫毛微微往上,顿时,霞光万丈。那双眼,如沫入地狱十八层才能探寻的深邃,人们恍惚中,仿佛坠入了无休无止的黑洞,他凤眸里的高深莫测,犹似一望无垠的夜,又如一张无形的大网,不小心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从来不敢想象,这是双怎样冷漠而深壑的瞳孔,它拥有巨大的吸引力,却又不得不让人畏惧。配在那菱角分明的俊脸上,就倘如荷叶上的雨露,夕阳余晖下的彩虹,美的叫绝,美得无法用真切的词汇去形容,去窥视,因为那通通都是一种亵渎! 这,便是神秘莫测的寒王慕容允澈;这,便是天下都想一睹芳容的慕容允澈。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全然一片噤声,都害怕自己惊扰了他的美。 看着那张惊国惊城的脸,慕容天黑眸一片晦暗,呵斥时,竟失去了原有的底气“澈儿,今日乃你大喜之日,你怎能这样出来?还去惊动朕的凌孝。” 慕容允澈狭长的凤眸一转,清淡的神色孤傲的斜睨着慕容天,那惊鸿一瞥,惹得众人一片惊呼。 只因那淡漠的一眼,太珍贵了。 他慵懒的抿着茶,闲适的姿态不仅没有妖气,反而极为内敛优雅,好似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旁人的呼吸。 细看,他竟正眼也不再瞧上慕容天,垂睫波着茶盖沉冷道“本王婚姻大事,母后岂能不出面做主?若是想本王应了这女的,那得母后亲口答应。” 他的话不温不火,不怒不燥,淡淡的,冷冷的,仿从远处传来的天籁之音。嗓音浑厚低沉,磁性优雅,寸寸旋律如指尖划过琴弦,堪称旷世绝音。 老天对他太过溺爱了,给了一副无法挑剔的外貌,还伴着一口沁人心脾的嗓音。 而他清浅淡漠的话语,却似巨石震鼓,惊得满府王公大臣目瞪口呆,膛目结舌。 凌孝皇后逝世十年,若要让她重开金口,除非天地覆灭,华佗显灵。 慕容天瞪大双瞳,睨视着目中无人的慕容允澈,有些薄怒“此事非同小可,朕岂能纵你如此放肆?你母后魂归九泉也会不得安宁。” 倏地,慕容允澈凌眸一膛,满目阴霾的瞥视着他,不怒自威“这个世上,最没资格提及母后之人便是你,慕容天!” 慕容天瞳孔甄然闪烁,满朝文武大惊失色,就连初莫淑也是不敢有只言片语。 万万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这么恨他?给他特权,给他荣耀,给他至高无上的荣宠,他依然将他这个父皇拒之千里,性子越来越孤僻冷漠,凤眸中越来越不留半寸事物。 还要他怎么做?到底还要他怎么做啊? 慕容天哑口无言,慕容允澈淡淡扫了密密麻麻前来祝贺的众人,狭长的黑眸深不见底,空无一物。 少顷,只听他冷冷道“该走的走,寒王府现在要闭门谢客!” 这话的重量可太沉了,犹似一声巨雷漫过,惊得府内所有人举步维艰。 “你……你……”慕容天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珠一转,整个伟岸的身子瞬息倒地。 “皇上――” 初莫淑吓得花容失色,惶恐捧住他不停抽噎的头,看来是他的哮喘犯了。 “皇上――” 众人围拢,惊慌失措,全然如热锅上的蚂蚁,事态紧急,也没来得及带药,看着快要窒息休克的皇帝,大家急得焦头烂额,而此刻请御医已是来不及。 “皇上这病我来治。” 猛地,轿内女子发了话,声音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抹绰约多姿、婀娜冶丽的身影从花轿盈盈走出,贤淑羸媚的站在中央时,全部人惊恐万分。 这便是吐字不清,痴痴傻傻,智力只有三岁的御史嫡出二小姐?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3.医术精湛 “晴儿,你出来干什么?”见状,初清鸿竖眉呵斥,满目惶恐。 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傻女胡言乱语闹出笑话,丢了自己与御史家上下百口的颜面。 女儿脑子有问题,别说医术,就连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分不清,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比谁都了解了? 初晴红唇一牵,梨花树下,那抹惊艳绝伦的身姿如一尊高不可攀的神像,这让人禁不住猜想,这真的是人人传之的傻子么? 不顾旁人惊愕的目光,她上前两步,蹲下来,盖头下炯亮的凤眸审视着慕容天苍白的脸。而后,只听她淡淡道“将皇上扶坐端,我现在实施急救。” 初莫淑浑然一振,紧锁住初晴的盖头,美目浑圆,她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初晴话里的严肃还是震慑了她,眼下皇上的命要紧,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便明知侄女痴傻,却也甘愿冒这个险,因为她也别无办法。 “德妃娘娘要三思啊。”有人提出异议,指责道“御史家二小姐自幼患有脑疾,您是她的姑姑,可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贵为天子,岂能让一个白痴小姐胡来?” “是啊德妃娘娘,这可关乎良国的江山社稷。” “请德妃娘娘三思――” 霎时,上百位官员双腿跪地,反对之声震天。几乎没人敢将慕容天的龙体拿去赌,痴傻二小姐初晴智商三岁,可是天下皆知。 初莫淑的举措,简直荒唐之极。 而慕容允澈也是静静的打量她,指尖在茶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抱着那副看好戏的心态,深邃的黑瞳瞧不出任何神色,全然一副身在此府,不问府事的模样。 面对满朝百官的阻力,初晴语笑嫣然,神色却凝聚一股凌厉,喝道“若是出了事,我初晴愿被杖毙!” 这话,分量可是举足轻重,震的王府上下满目惊惶。 “晴儿!”初清鸿大惊,这眼前女子,真的是自己说话结巴的女儿么? 虽看不清脸,但她微风震箫、掷地有声之词却是耀眼芳华。别说言行举止毫不愚笨,且步履盈然,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娟柔之态。 莫不是三日之前那场顽疾过后,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虽他之前就稍感哪里不妥,可也没多想,只当是女儿大病初愈,还有些不适罢了。 而短短三日,根本不足以令人性情大变,却能借尸还魂。 她不过是来自现代一缕孤魂,从小生在武学与中药两大世家,带着一身修为,意外魂穿。 父亲自小悉心栽培,在她身上注入了全部精力,势必要让她成为光环萦绕的上流名媛。而她,不负众望,仅仅二十岁,便在国际医学界与武学界享有极高的盛名。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女,竟当场解下慕容天胸襟的扣子与腰间裹带。 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勃然大怒,恶语相向“淫妇,还不快快住手。你这是嫁不成寒王,继而预想勾引圣上?” “光天化日,岂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文武百官纷纷斥责,各个怒火冲天,痛心疾首。(..info好看的小说) 初晴却全然不理,顶着从四方夺唇而来的漫骂,镇定自若的为慕容天实施急救。 “晴儿,快住手!”初清鸿顶着莫大压力,还不住拱手向百官赔礼“小女脑子不好使,望各位见谅,她这是无心之失,准是将皇上当成玩偶,犯了糊涂。” “御史大人,我看你这女儿可不傻,莫不是你故意造谣声势,假传二女脑疾,就是为等有朝一日她在皇上面前一鸣惊人,从而如了你做国丈的愿!” 初清鸿大惊失色,“李将军,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污蔑的言辞未免扣的太大了。” “哼。”李将军一记冷哼,背过身去“那谁知道你御史大人怀的什么心思。” “微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见,岂容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他两眼怒红,愤恨不已。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怒不可遏,满腹道德,竖目横眉的对初晴进行语言攻击,好好的成亲典礼不仅混作一团不说,还成了对二小姐的批斗大会。 连冰棺上孝衣胜雪的慕容允澈也是饶有兴致的享受着这出好戏,只是他眉宇间流露的神色太过冷绝,不带半分情感。 不出片刻,伴随着慕容天呼吸顺畅,面色骤然恢复,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悠悠众人当即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膛目结舌瞪大眼睛,目视着慕容天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所有人脸色一片惨白。 其中最为惊讶的当属初清鸿和初莫淑,初晴竟真懂医术?在众人毫无对策的情况下,将快要休克的皇上救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养育了十五年的女儿连吃顿饭还要丫鬟看着,行为举止还比不过小她八岁的女童,又岂能连正常人都束手无策的事给轻易解决? 今日给的震撼接二连三,第一美人被拒,寒王坐冰棺亲临,痴傻小姐医术精湛! 这怕是要轰动举国上下,给个翻天覆地的千古流传。 故,刚才那些七嘴八舌满口仁义道德的重臣也是哑口无言,满脸尴尬的躲闪着慕容天凌厉的凤眸。 “你们现在还相信是晴儿要勾引皇上么?”初清鸿压住惊愕,一阵扬眉吐气,不屑的冷视众臣。 李将军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闷声不响闭了嘴。 他们万万没想到御史府竟出得个如此亭亭玉立,聪慧过人的女子。本欲要看笑话之人也是交口称赞。 慕容天也对初晴投来赞赏的目光,谁说御史府嫡出二小姐乃痴傻之人?依他看呐,可是跟寒王相配得很。 可她还不打算完,清淡如菊的面容一沉,方才在轿子里可把慕容允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身姿媚然一转,在众人目视下,她面朝慕容允澈,微微向前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唯一的隔阂就是她头上那层面纱,她也只隐约瞧见他分明的菱角。 温婉的朝他福了福身,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振,她初莺娇啭之声才道“寒王爷孝弟忠信礼义廉样样皆备,初晴自愧不如,故此,愿意取消婚约。” 闻言,众人哗然,四面向炸开锅一般喧闹。 初清鸿、初莫淑、慕容天以及在场之人震的唇色煞白。 她的意思是,她要退婚? 而慕容允澈握着盖子的手一紧,高深莫测的凤眸满目阴霾,他咄咄逼人的冷视着面前女子。 孝弟忠信礼义廉――无耻! 这个女人,竟敢公然跟他抗衡? “你这是在亵渎本王?”他沉声冷问,只这一句,吓得众人倒抽凉意。 她一声轻笑“王爷身份尊贵,初晴自然不敢僭越,皇上尚且未查明王爷心思就私自做主,岂不是将我御史家推入不忠不义之地?” 语音刚落,她厉眸一膛,掷地有声“而我初晴,不屑于皇家,不屑于寒王,不屑于这个王妃头衔!” 她言辞犀利,丝毫不畏于天子,不畏于权贵。此话一出,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胆敢对最尊贵的皇帝与王爷口出狂言,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传言足不出户的御史小姐芊芊羸弱,智于幼童,对于别人之词向来言听计从,可今日一见,震撼连连,她与传闻中根本就是大相径庭! 对于女儿天差地别的改变,初清鸿早已是脑子空白,说不出一句。 一时,就连慕容天也插不上话,寒王府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地表仿佛有一层薄蒙蒙的冰雾蹿升,阳春三月的天气,骤然巨变,人人惊而惧畏,不寒而栗。 能指着寒王与慕容天鼻子骂的,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4.公然挑衅 八抬大轿抬入王府的准王妃遭遇冷落,寒王绝情拒应,准王妃巧言善变,怒骂皇帝扬言退婚,天下第一王爷遭天下第一美人相负。 才少顷功夫,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知晓这则消息的。 寒王府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若不是无数侍卫把关,只怕那黑压压的一片已然闯入。 御史府懦弱二小姐不畏强权,大肆与良国王爷据理力争,丝毫不忌惮自己所遇的耻辱,俨然要求退婚。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为眼下迫在眉睫的局面增添一注高垒。 御史嫡出二小姐乃名门闺秀,自小不出家门半步,相传她容貌可赛月里嫦娥,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若不是生性呆傻,上门提亲的名媛望族怕是会踏破门槛儿。 为急于将傻儿嫁出,姑姑德妃为她据理力争,费了无数唾沫星子才将慕容天说通赐婚。 可奇怪的是,三日前二小姐大病初愈,得知婚约,竟要求寒王府必须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天价聘礼,否则――不嫁! 她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位能与皇后相媲的女子了吧,也应该是第一个有胆量挑衅皇家之人。 众人都在猜测,莫不是大病过后,御史千金痴傻的病也给医好了? 而今日名动天下之事,恰恰印证了这则谣言。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初清鸿却早已吓得瞳光闪烁,他蓦然跪在皇帝面前,拱手道“恕老臣教女无方,可小女初晴无心冒犯皇上与王爷,请皇上网开一面。” 故而,他转头,冷冷道“晴儿,还不快快向皇上赔礼道歉。” 初晴却是嫣然而笑,盈盈上前,嘤然有声,道“敢问皇上,小女子何错之有?” 她这话可是在质问慕容天! 众人大惊失色,纵观古今,又有多少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冒犯皇上的? 就连初清鸿也震得脸色泛白,眼前之人,当真是他那言听计从笨笨拙拙的女儿么? 初晴剪瞳一闪,清喉娇啭之声再度传来,“是被当众退婚有错,是被不受待见有错,还是被无端羞辱有错?” 她字字清脆,声声贯耳,震的慕容天与初莫淑哑口无言,膛目结舌。而众人,无不对伶牙俐齿的初晴交口称赞的。看来,嫡女二小姐绝非等闲,皇家惹上她,怕是淌了一滩浑水。 而她的意思也很明显,作为皇帝,必要让天下人信服,如今寒王以权压人,她势必要讨回一个交代! 慕容天早就面白如粉,看着眼前只见身影不见脸的被退儿媳,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语言狂妄放肆,他理应处置,可奈何自己性命由她所救,这份恩情天下皆知,若是他翻脸不认人,良国国君让人所不耻,孰轻孰重,他自见分晓。 而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黎民百姓,无不对初晴的相貌好奇的。这风娇水媚,女中豪杰之下,该是怎样一张惊世骇俗之颜? 惊了良久,慕容天终于缓神,他款款道“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皇家有负于你御史府。” 他细细瞧了脸色煞白的初清鸿两眼,继而转向初晴,道“要朕如何补偿,你说吧。” 初晴莞尔一笑,凤眸一裂,道“我要寒王亲自到御史府登门道歉!” 她的声音如微风振箫,一袭凉风刮过,卷起盖头菱角,白皙的下巴下,那勾勒的唇色朱樱一点,如落日山红。 众人惶恐,心脏寸寸俱裂,担忧的扫视了眼高高在上的寒王,又细细看了淡然如菊的她两眼。今日,别人不敢做的她做了,别人不敢说的她也说了。 慕容允澈狭长的凤眸一片阴邪,缕缕发丝拭在唇角,异常冷漠傲然的俊脸将天气都转为纳凉。 众人抿紧呼吸,身子抽紧,周遭的空气寒彻肌骨,静的只剩呼啸在耳旁的风声。 她的盖头在风中波荡,扬起的喜袍末角狂肆翻卷,与他那一身阴气的白反其道而行。 这将是一场令人终身难忘的婚宴。 然,还未等背脊发麻的众人回神,初晴已决然转身,重回花轿,朱嘤娇啭道“既然寒王不相远迎,那小女子也不便久留,麻烦皇上将小女子原路送回,多谢!” 单单只听她口中话语,也是那样寒意逼人,果决的不带半分拖沓。 如今,她再不是懦弱痴傻的嫡出二小姐,她是懂医术会武学的上流名媛――初晴! 别人敬她一分,她敬别人一寸;别人欺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 而慕容允澈,空无一物的瞳孔也有了缤纷流华,那深不可测的眼底,该是怎样一种难以揣摩的复杂? 胆敢放言要他登门道歉的,她是古今第一个! 胆敢在自己婚礼上身穿孝服,坐于冰棺之人,他是天下第一绝! 她的气势那样磅礴,即便被辱退婚,即便被天下人所不耻,她依然身姿昂然,噙着凤眸里那三份倔强,三分凶狠毅然决然的离府而去。一个坐拥天下的良国皇帝,竟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子也奈何不了,真真是奇了! 他的倨傲那样狂妄,他的俊颜那样冷若冰霜,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毫无相干,名利、权势、尊贵,他样样不屑。他的激情早就随着母后的死而被万古覆灭,即便眼睁睁看着慕容天气死于他的脚下,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与其说他是王爷,倒不如说他是空有躯壳的活死人。 准王妃花轿在寒王府转了一圈又被退回御史府,一时间,天下皆知。第一美人初晴臭名远扬,成为天下第一弃妇,举国上下,每每谈及于此,都会成为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的第一笑料,御史府名誉一落千丈,世人都知御史大人生了个嫁不出去的嫡出二小姐初晴。 而就是这个被世人誉为第一弃妇的女子,却敢面对皇权,大肆宣扬要寒王登门道歉! 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初晴却有闲情逸致在屋外研制她的草药,她仔细的将那些配好的药草磨成粒粒小丸,这是方便往后有了些伤风感冒可直接服用的。 贴身丫鬟晒好衣服过来,看着稳如泰山的主子,轻声道“小姐,奴婢刚听小柔说,二太太待会儿要过来,怕是又要来找麻烦了。” 初晴纤手一顿,不消片刻又继续手头的工作,轻笑道“那你去为二太太搬把椅子出来。” 丫鬟黑瞳炯亮,难以置信主子此刻的沉稳与淡然,若是换做从前,早已吓得面色如灰,躲进被子里,哪还能这样安然于世? 虽然举国上下都知小姐变了,可她还是很难镇定,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能变得这样快? 见她久久不动身子,初晴稍稍抬睫,问道“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丫鬟这才回神,赶忙笑道“小姐,现在的您可真好看。” 初晴笑了,她知道丫鬟说的并非相貌,而是她这副处事不惊的态度。谁能想到,初晴那场疾病收了她的命,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初清鸿一共娶了三房,御史夫人死得早,初晴自幼没娘,又痴痴傻傻,于是交给三太太一手抚养。不料,三太太为人不争不夺,性子极为软弱,二太太又掌管着家里财政大权,娘儿俩常年被二太太欺负。前年三太太病世,初晴唯一的依靠也殁了,二太太更是嚣张跋扈,合同她两个女人整日来万厢房找茬,若不是御史大人一心护着,只怕是她早就被赶了出去。 今时不同往日,谁若再敢来万厢房虚张声势,她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哟!弃王妃可是好生贤惠啊,这是准备为御史府省去请大夫的开支么?” 说曹操曹操到,才半响功夫,远处就传来二太太含嘲带讽的调笑。 初晴左唇一扬,下放手里的活儿,睨着二太太时,眉目间隐然有股英姿飒爽的清气。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5.有怨必报 初晴身穿一袭紫烟白裙,身影翩若轻云出轴,腰枝袅娜似弱柳扶风,明媚妖娆的脸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映月。 相比之下,二太太到逊色的多,不过还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她嘴旁那难以入眼的嫉目掩去了她几分美。 这便是自初晴穿越而来认识的二太太,为人善妒,争强好胜,实属得理不饶人之辈。 初晴莞尔,知书达理的福了福身,轻唤了句“二娘。” “哟,可别。”二太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虽笑着,可凤眼流转一袭嘲弄“你可是连寒王与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之人,我又岂敢受如此大礼?你现在可是咱们良国的名儿人。我呀,可不敢得罪啰。” 她鄙视的目光上下审视了初晴大家闺秀的模样,没想到这个傻女竟这样有福气,大病一场还把脑子给治好啰,真是想着就让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丫鬟躲到一旁,胆怯的低着头,明知这是羞辱的话,可她身份卑微,也是有怒不敢言。 闻言,初晴非但不怒,反而嫣然一笑,只是没有接话。她转过身,柔荑五指拈起一颗黑色药粒,再细细看了二太太两眼,笑说“二娘,这粒药丸可治话唠与嘴臭之症,晴儿觉着二娘嘴里的疾病太盛,不治着怕日后得上顽疾,还请二娘笑纳。(..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话不温不火,不骄不躁,俨然一副屡事不惊之态。 这话可不得了,二太太当下就美目大瞪,孰能料想,从前听之任之的嫡二小姐今日竟能拐着弯儿骂人。不过,就算脑子好了又如何?自己依然是这御史邸唯一的女主人,她的长辈,看这贱人能放肆多少。 二太太双眸一膛,抬手往初晴手心一拍,药丸落地后,她一记冷哼“放肆!” 初晴凌光一闪,方才的笑意全无,长翘的睫毛往下一垂,瞥视了眼地上的丸子。再看二太太时,剪瞳漆黑一片,满目阴霾。 “把它给我捡起来!”她冷冷一喝,寒意逼人。 二太太当然不屑,趾高气扬道“一个天下笑柄,第一弃妇,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横?你都将御史府的脸丢尽了,没赶你出去就算好了,还不知足!” 而初晴,双眸犹似一泓清潭,只是一眼望不见底。只听她绝冷道“我再重复一遍,把它给我捡起来。” 这次的口气稍平静些,却比不怒时还要骇人。 身旁的丫鬟早已吓得哆嗦,二太太的脾气她知道不少,可小姐的转变太叫人惶恐了。(..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呵…”倏然,二太太双手撑腰,仰头就是一阵天花乱坠的笑,“初晴,我看你是病傻了吧?呵呵呵…一个臭名远扬的弃妇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初晴勾唇冷哼,凌厉道“我有没有吃雄心豹子胆,你试试便知。” 猛地,她厉眸一顿,纤手拉过二太太,只听二太太一声惨叫,待她与丫鬟反应过来时,二太太已然狗吃屎的趴在地上,而初晴的绣花鞋不偏不倚踩在她背上,速度快的几乎没人看清。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片惨叫之人,初晴邪魅一笑,道“二娘,晴儿都说了让您捡起来,您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非得让晴儿亲自帮您” “娘——” 初晴话音刚落,远处就跑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打扮贵气妖艳。初晴虽未见过她,但凭她的一举一动便知,此人定是御史府的庶出大小姐,因为三小姐她已经见过了。这两人都是二太太所生,平日里嚣张得很。 “初晴你干什么?还不赶快放开我娘。”初沫沉声一喝。 “沫儿啊,快,快教训她,这个贱人疯了,竟敢如此对我!”被踩在身下的二太太惨叫连连,进御史府这么多年,她可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哼。”初晴不屑冷哼,孤傲的瞥视着初沫,柳眉一挑,半眯左眸“大姐,晴儿可算是好心呢,二娘这病若是不治,只怕你与三姐会整日杞人忧天。” “你——”初沫气的双眸赫然瞪大,俏脸薄怒,目光游移在地上,瞥见不远处的长棍,她捡起来就往初晴敲来“今日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可棍子还未落下来,就被初晴稳当的接住,她懒懒的看着她,嫣然一笑“大姐,你这棍法可不太熟练哦,不如改日让妹妹教教你?” 初沫双手握紧棍子想抽回来,奈何初晴力气太大,她忍不住加大力道,“死贱人快放手!” 初晴朱唇一牵,单手一松,初沫没能反应过来,惨叫着后退,一个‘噗通’栽进前面那片池塘里。 “沫儿——” 趴在地上的二太太惶恐大喝,被初晴钳制着,怎么也起不来。 “你急什么?”她俯身,玩味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二太太,左唇媚然一扬,满目笑意“晴儿不是向来对你们言听计从么?大姐让晴儿松手,晴儿自然不敢不听。” 而初沫不停在池塘里扑腾,惨叫救命,她根本不会游泳。 “大、大小姐——”初沫的丫鬟带着初清鸿赶来,还有一大批奴才,一见大小姐落水,三个奴才赶紧跳下去救人。 “晴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逆不道了?”初清鸿怒目横眉的指着孤傲的初晴,喝道“把你二娘放了!” 初晴扬高眼角,一道冷笑“我这万厢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爹爹要来看我,何须如此客气带这么多守卫?” “真是放肆!”初清鸿黑瞳一裂,冷冷瞪视她,双拳一握“来人,将二小姐给我绑了!” “爹爹可真是好父亲,从小听从二娘的片面挑唆,冷落你的正房夫人和三太太,庶出小姐比嫡出小姐还受宠,如此,这笔账,晴儿该怎么与爹爹算呢?” 她这个女儿初清鸿固然也爱,可他却不究事实,喜欢听旁人之词,而御史大人的偏心也是全府上下人人皆知的事,不然,她又怎会知道这么多?更可气的是,初晴平日足不出户,为人单纯,若不是他与德妃想联手镇压寒王,又岂能将她往火坑里推? 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如此,这笔账,他们又该怎么算?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6.寒王驾到 初清鸿气的不轻,二女冒犯皇家,丑名天下,他早已是失望透顶。 听令的两名奴才也是凶狠上前,本欲抓住初晴,可手臂还未碰上她,就被她反手一扣,她羸弱的身姿牟然架住了两个身材魁梧之人,这可让在场众人惊得膛目结舌。 “你,你何时学的功夫?”初清鸿难以置信的看着淡然一笑的女儿。 神智不仅恢复,还懂医术,会武功?难不成,她有神灵帮助? 而脚下之人还在凄厉的哭喊“老爷救救妾身呐,晴儿她反啦~” 初晴冷静如湖,斜唇一勾,推手往前一松,两名奴才大叫着冲下池塘。 初清鸿更是怒不可遏,双目一红“岂有此理!” 只见他迎面而来,看样子身手不凡,他这是打算亲手将败坏门风的初晴镇压。 他一出拳,初晴头轻轻一侧,躲过拳头的同时,双手一记伶俐,果决的将他的手握在两手之间,凤眸含笑,清浅一哼,她反手一抬,将身材伟岸的初清鸿丢翻在地,而至始至终,她的右脚都未曾离开过二太太身子半步。 “老爷――” “爹――” 二太太与闻讯赶来的三小姐齐声大喝,初碧慌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抬头看着初晴时,凤眸满是恶毒。 “大家都给我上,二小姐触犯家规,谁若教训了她,赏银百两!”初碧满目阴霾,这个贱人她是早就想教训了,今日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时机。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能不能变成无所不能的神仙了。 倏地,二十多位下人朝她聚拢,带棍的带棍,拿鞭的拿鞭,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仿若遇敌。 初晴心头沉声冷笑,这就是所谓的亲人,真是连个外人都不如。初晴,你怎能活的这么可悲? 众人大叫上前,棍子、鞭子无情扑来,初晴急速一闪,将地上的二太太两把拽起来,无数棍子就架在她脖子上,长鞭挥下,为初晴挡去一切。 “啊――” 二太太哀声惨叫,初碧与初清鸿大惊失色。 “娘――” “夫人――” 而初晴凤眸寒意流转,只听她沉声喝道“御史府今日欠下的,我要一并讨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双手撑住二太太,双脚腾空而起,霎时围绕她旋转,围拢的下人只在那一瞬便被她全然踢出两米开外,功夫厉害的让人叫绝。 一切停止,地上哀嚎一大片,二太太双眼一闭,直接倒地昏死过去。 “娘――” 初碧第一个冲出来,趴倒在二太太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真是难以接受,从前的初晴对她的辱骂不敢有半句怨言,可如今,御史府上下都被她大闹了一遍,伤的惨不忍睹,哀声再造。 而初晴,像只雏鹰一般倨傲的站在初清鸿面前,一阵大打出手后,她竟还能这样冷静。 这局面一时难以僵持,周遭之人满是惶恐,就连唯一几个站着的下人也是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她半步。 变了,她的一切都变了。 还是由远及近的奴才打破了这份沉静,他惊愕的扫了扫狼藉的一片,最终定了定神,恭敬的站在初清鸿面前,拱手道“老爷,寒……寒王殿下来了。” “什么?”这可是比二女性情大变还要晴天霹雳。 那个不屑皇帝,不屑百姓,不屑天下的寒王在几日前的婚宴上已是让众人见识过了。虽时间极短,可慕容允澈孤傲目无尊长的姿态人人皆知。他的高不可攀,他的冷漠倨傲,他的灼灼其华自那次过后名满天下。 可如今,连皇上也请不出面之人,竟无端端来了御史府? 下人哆嗦的瞧了初晴两眼,又小声道“寒王殿下说……说……他要会会二小姐。” 这、这算是寒王亲自登门道歉?这可是天塌下来都绝不可能之事。 初晴却是一副淡若止水之态,清浅的凤眸划过一袭稍纵即逝的诧异,她可断然想不到,慕容允澈真的会来,凭他那高傲自满的性子,做出这种事,着实叫人猜不透。 可未等初清鸿开口,她便扬眉道“你去回了寒王,御史府今日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见!” 昨日寒王拒婚于御史千金,今日御史千金拒见于寒王! 这个局面,不是只有他慕容允澈才能主宰,她初晴,一样可以! 众人惶恐,纷纷惊慌失措的睨视着那个孤傲的女子,初清鸿也是震的脸色煞白,朱唇干裂,那晦暗的凤眸急剧闪烁。 天底下,还没人敢将寒王拒之千里,就连良国皇帝慕容天也没那本事。 “谁若敢对慕容允澈敞开大门,就是与我初晴作对!”她沉声一喝,猎豹的寒眸扫视众人,果决转身,摔门入了万厢房,大门紧闭,不给门外那群人有半分插话的机会。 “嫡二小姐侠胆铺芳,本王可是好生敬畏。” 一声浑厚冷然之声自上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凤眸一膛,当即震得魂飞魄散。 只见天边出现一顶八人相抬的步辇,四周青幔波动,将那个狂情男子隐没于帐内,八个人随着轻功缓缓降落。 步辇稳当停在正中央,轻启的微风在青幔上荡漾,八名侍卫腰佩长剑,面无表情的守在四方,拉开了其余人与他的距离,也形成一道‘闲人勿进’的屏障。 他斜卧于软榻,单手优雅的支着头,两鬓沐发缕缕搭入半敞的胸膛,划过性感的锁骨间,有吐千丈凌云之清气。 那张莺惭燕妒的俊脸果决沉冷,即便有这副猫姿狐态,却显不出半分的妖孽,倒是徒增一袭距离与震慑人心的感觉。 初清鸿见状,怔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领着家眷颤颤巍巍跪地,将头匍匐于地,道“微臣拜见寒王殿下,寒王殿下屈尊降贵而来,微臣未能远迎,还望寒王殿下恕罪。” “拜见寒王殿下――” 霎时,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震耳欲聋。 步辇上的男子却是一片冷然,猎豹的凤眸透过幔帐将外面的狼藉一览无余。 他稍稍变换了睡姿,蛊惑的嗓音冷冷道出“那日,御史嫡二小姐放言要让本王登门谢罪,本王可是不敢遗忘,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的话不偏不倚,不大不小,正好传入了屋内的初晴耳里。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7.天命贵女 三月初春,自是一片盛景,微风淋漓在漫天遍野,他的青纱幔帐一波波的飘,那优雅俊冷的脸在缝隙间若隐若现,竟连一旁之人都看得呆了。 屋内女子先是噤不作声,随后一记沉冷哼笑,余音绕梁之声打破常规惊鸿而来“王爷屈尊降贵赶来下舍,这份恩初晴不得不领,既然王爷如此诚意,那就跪下道歉吧。” 她字字清脆,声声婉转,翩若惊鸿,震于九霄。 这话可让初清鸿心惊肉跳,其余人也早已是呆若木鸡,跪于地面神色紧绷,一副心胆俱裂之容,脸色寸寸泛白,大气也不敢喘。 只因辇上男子超越脱俗的不凡之气满布全府,微风在他身上停留半刻也会变得寒彻肌骨。 慕容允澈猎豹的黑瞳一裂,寒意逼人,直戳万厢房大门。每个人喉结都有股窒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若是活腻,本王不防送你一程。”他话语极淡,明明一副懒态,却让初清鸿不敢插话,背脊冷意节节攀上,纵使对屋内之人在怎么痛恨,这时,他们也免不了为她捏把汗。 只听初晴一声冷笑,道“自古红颜多薄命,但小女子偏要做那长命之人!” 慕容允澈拈着胸前沐发的玉手一顿,那优雅之姿如一幅美人图斜卧于此,阳刚中噙着一袭柔美,却不会觉得他如女子。 她已为天下所不耻,背负满身笑柄,却仍坦然自若,清净如湖。这还不算,竟三番五次对他出言不逊,如此忤逆照样不卑不亢。 这个女人,可真有意思。 他两弯浓眉似蹙非蹙,一双黑瞳似冷非冷,唇齿间,隐然有股倨傲的淡气。 “若是你能取悦本王,可考虑是否饶你不死。” “小女子并非戏班出身,不懂如何耍猴取悦人群。再者,王爷素来尊贵无常,想逗你开怀之人长如蟠龙,又何须小女子自作多情。” “果真是伶牙俐齿。”他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玉手搭于曲起的单膝。两旁守卫恭敬上前,拉开了他面前的青帐。 只一瞬,斜阳隐没,天地骤变,那尊贵优雅,倨傲俊冷的身影如梦如幻影。 他身穿一袭盘锦服,如烟沐发被王爷凤冠高绾,狭长的凤眸一眼望不到底,犹似万丈悬崖。俊美如仙的气质挑着几丝霸气,有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流华。 初碧看得有些出神,白皙的两颊泛了朵朵红晕,这样的男子,让她一目倾心。(..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你誓要与本王抗衡到底?”他的声音冷上三分。 “不敢!”初晴也提高嗓音,口蜜腹剑。 周遭的空气倏地转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寒流,慕容允澈双眸如剑,眉目间的阴邪高窜。 旁人吓得浑身哆嗦,密汗连连,空气里铸成一道致命的紧张。 “你这是在激怒本王。” 余音刚落,他长袖一挥,只见两道白光雷厉风行,咄咄逼人的冲万厢房急速而来。一声巨响,大门被破,直接四分五裂。 御史府上下震的石破天惊,初清鸿早已汗流浃背,苟延残喘。他撑在地面的双手瑟瑟发抖,满目惶恐。 “难得小女子能领教王爷功夫,真是三生有幸。”话语威不露,耳畔笑先闻,初晴依旧面不改色。 慕容允澈黑瞳一滞,这个世上,极少有人能让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更别说让他动怒。 “本王看你有何本事嚣张。”他玉指一弹,一道内力直入屋内,不出半响,不见初晴身影,两抹水袖却清然洒出,直逼慕容允澈。 她家世代研究古学武术,对于古人的轻功论法可谓了如指掌。 “看来,王爷的功夫还未能伤及于我。”她的话里过多的只是调笑。 慕容允澈一把接住她的水袖,用力一拉,白袖在中央拉直,铸成两道力度。 “是么?”剑眉一抬,他左唇抿笑,黑瞳一片高深莫测“那就试试。” 蓦地,他瞳光一闪,单手往水袖一缠,掌心注满内力,一道白光如影随行,变换成蛇的模样缠绕水袖急速而去。 初晴凤眸一裂,脸色一片煞白,惊呼“蛇影术。” 这武功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失传已久,爷爷曾花了三十年翻遍古书找寻它的踪迹也无功而返,如今竟让她在这里看到。 水袖寸寸断裂,碎成残渣,一道白光巨闪,众人抬袖蒙住眼睛,待光环消失,四周忽然一片死寂。 慕容允澈下巴微抬,孤傲的剪瞳满是阴霾,那张莺惭燕妒的俊脸一片冷绝。 因为他知道,她已经逃了。 这普天之下,能从他蛇影术下逃命之人,只有两个。 一个还未出生,一个已经死了。 而她,是第三个! 他突然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御史府家不可能藏匿着武功如此高强的女人,而他却全然不知。 莫非,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天命贵女? 大掌一握,慕容允澈深不见底的墨瞳一沉再沉,那股浓烈的冷气令人不寒而栗。 若真是天命贵女现身,那么,不管花费多大代价,他都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这个不孝女大逆不道,冒犯圣恩,微臣铁定不会饶她。” 从震惊呆愣中回神,初清鸿领着家眷连连求饶。寒王势力无可抵挡,不可小觑,就算他有妹妹德妃撑腰,也根本不能相安无事。 慕容允澈凤眸一裂,居高临下的瞥视着他,话语寒彻肌骨“三日之内,将你女儿的画像送入寒王府,若敢有半点欺瞒,本王抄你满门百口!” 初清鸿吓得浑身哆嗦,连连道是“微臣定将女儿画像完好无误奉上,请王爷放心。” “哼。”一声冷哼,慕容允澈黑瞳空无一物,冷冷道“御鹰,回府!” “是,王爷!”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8.悬壶济世 从御史府逃匿,初晴跑到城南河畔,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她终是撑不住,扶着杨柳喷出一口血水。 蛇影术果真厉害,若不是她武艺精湛,只怕难逃此劫。 抬起右手,封住胸口两道大穴,初晴这才稍稍缓神。但体内重伤,若不及时治愈,不出三日,必定气绝身亡! 正在她所思该往何处,身后轻盈的脚步声让她凤眸一凝,倏地回头“谁?” 猛地,只见她青葱五指一抬,眨眼睛便停在来人眼球前,吓得此人美目大瞪。 原来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子,初晴目光寒意逼人,细细打量她一番,发现女子身后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草药。 “姐姐别误会。”女子发出银铃般的声音,慌忙解释“我叫浅洛,家在前面开了个小医馆,我上山采药路过这里发现姐姐面色苍白,所以才过来看看。” 初晴黑眸一闪,这才警惕的收回手,胸口却传来一阵刺疼。 “姐姐你没事吧?”浅洛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身子。 初晴道“我受了些伤,可否在你家借宿?你放心,他日我会还你这份恩。” 眼下,她也无处可去,正巧浅洛家又是学医,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在合适不过。 浅洛点点头,道“若姐姐不嫌弃家里简陋,住多久都可以。” 初晴莞尔一笑“你不怕我是坏人么?” “为医者,悬壶济世,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说着,她搀扶起她,将初晴带到一家名曰‘济世堂’的小医馆,这里摆设简陋,地方窄小,来往的病人也不见多,却透着些温馨。 “爹、娘,这位姐姐受伤了,你们快给看看。”浅洛将初晴扶到一旁坐下,初晴见着老实慈祥的浅父浅母过来,她摆摆手。 “两位二老不用劳烦。”她轻笑一下,礼貌道“请问你们这里可有活的五步蛇?” 浅父思忖两下,看着她,道“姑娘,这五步蛇毒性可不轻,你要来作何?” 初晴抿唇而笑,“我这病乃顽疾,需鲜活五步蛇做药引。” 浅父恍然大悟,看着浅母,道“去将前些日我上山抓来的五步蛇为姑娘捉来,小心些。” 浅母与初晴相视一笑,便往里屋走去,这一家看起来都非常老好,难怪她一进门就觉得这里有种温暖。 浅洛放下背篓,为初晴倒了碗水,两人小聊了几句,门口突然进来一拨人。两个人抬着一个面如土色之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孤傲富态的中年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张公子,您这是……?”一见来人,浅父恭敬的迎上去,一脸敬畏。 浅洛一看,俏脸顿感苍白,两步躲到初晴身后,吓得哆嗦。 看到浅洛的反应,初晴看向男子的眼神凌厉了些。 两人将木板往地上一放,上面之人就苦苦哀叫,惹得前来寻医问诊的人围观了过来。 身后富态男子推了浅父两把,恶狠狠道“浅长贵,我这家丁昨天在你这儿看了病后,今天就下不了床了,你今儿要是不给本公子一个交代,我就将你这济世堂给砸了!” 浅长贵面色苍白,霎时焦急“张公子,其实我昨天为他把脉并没有发觉他身体有何不对,所以只是简单的开了一些安神的药,怎么会下不了床呢?” 闻言,男子两眼薄怒“你这意思是说我栽赃嫁祸?” “不敢不敢,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我看你这庸医是想推卸责任吧?”男子的话引来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急的浅长贵焦头烂额,老实巴交的脸上一片愁苦,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旁坐上的初晴嫣然一笑,缓缓站起来,忍着心口的痛盈盈而来。 在众目睽睽下,她朝两眼放光的男子略微欠了欠身,道“公子毋须动怒,若真是济世堂有错,我们自然担当,绝不推搪。” 男子对初晴的美垂涎欲滴,他心神一片荡漾,笑道“姑娘是这济世堂之人?在下为何从未见过?” “小女子乃浅叔叔远房,今日浅家之事由我做主,有何问题,公子不妨对小女子直说。”她笑的盈媚,男子差点不能自持。 浅洛在身后偷偷拽了她两把,小声道“姐姐别惹祸上身,这位张公子是有心来找茬的。” 初晴只淡然一笑,周遭散发着一股大家闺秀之气。 她的一颦一笑,迷得男子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远房?远房!远房的好,远房的好啊。”他上前两步,竟不顾旁人想要握她的手,却被初晴反手握住。 男子凤眸一闪,心底如触电,以为是初晴主动投怀送抱,更是心花怒放。 下一秒,随着她的力道加重,男子原本猥琐的脸开始拧了起来,直到后来惊声惨叫。 “快松手,快松手,痛痛痛!” 初晴抿唇,笑的目眩神夺,凤眉一挑,媚然道“小女子的豆腐,公子可还喜欢吃?”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气得男子怒目横眉,大骂“臭娘们儿!” 初晴黑瞳一裂,单手用力,竟听见男子手骨脆响,以为自己骨头要断,男子慌忙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她扬高左唇,凤眸一转,凌厉的看着木板上唉声连连之人,声色一沉“怎么?还不打算起来?若是真病得不轻,要我替你亲自问诊?” 闻言,男子吓得身子一僵,赶忙跪地就连连叩头“女侠饶命,小的知错了,女侠饶命――” 明明活泼的像个猴子,却非要装下不来床。 初晴一声冷哼,狠狠瞪了他们两眼,绝冷道“若再敢来此闹事,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还不快滚――” 如此,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冲出人群。顿时,人群里就响起一片掌声,对她赞不绝口。 浅洛浅长贵也是感激涕零的看着她,连连道谢。 “谢谢姐姐,这次若不是有姐姐在,那个恶霸不知又该如何了。”浅洛握着她的手感激不已。 “没事的,若他们还敢来此欺人太甚,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初晴勾开唇角,下一秒,双腿一软,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姐姐――” “姑娘――”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9.百蛇不侵 寒王亲临御使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入初莫淑耳里,她趁慕容天不在,找着借口迅速去了御使家,推门进入书房时,就见初清鸿大汗淋漓的在画着初晴的肖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初莫淑皱眉,上前两步,细细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玉手一把撑在画上“哥哥,你疯了?” 初清鸿抬头,初莫淑是他派人去皇宫通风报信的,故此商量对策。 “妹妹,寒王咱们谁都招惹不起,牺牲晴儿,可保的御使府上上下下。”他凌眸一闪,眼睛愈发的深了“况且那个不孝女已没有从前那般好欺,既然她对我有威胁,留那傻子何用?” 想着痴傻女儿的千变万化,他的眼神越发犀利了。 初莫淑一片懊恼,道“哥哥也不想想,寒王这么急着要找晴儿,其中定有蹊跷,你如此着急将她拱手相送,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御使府也难辞其咎。” “别忘了,当年凌孝皇后之死,哥哥你也脱不了干系!”她话锋一转,沉上八分。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初清鸿双眸程亮,一脸惊愕。 她这是在威胁他? 初莫淑沉声冷哼,冷冷瞪着他,道“晴儿现在可不是砧板上的鱼,你出卖她,你以为她会给你好活?若她真念旧情,就不会将御使府闹得鸡飞狗跳。更何况,寒王她也不放在眼里,若是他二人争锋相对,晴儿触怒慕容允澈,御使府还能苟活?” 身子一偏,她话语咄咄而来“御使府死不要紧,可别拖累了本宫!” 初清鸿惶然,顿感她的话不无道理,稍稍斟酌一番,他谨慎道“那依妹妹的意思,晴儿的画像断然不能给?可不给,寒王那边不好交代。” 她勾唇冷笑,怡然自得“晴儿从小足不出户,除了御使府上下,谁又知道她长什么样?咱们不如就来它个声东击西。” 说着,她尖锐的凤眸凌光万丈,一把将桌上画像捏碎,初莫淑自已走上桌面,重新铺了张白纸,提笔画了初晴的画像。 “晴儿那边怎么办?”初清鸿严谨的看着她。 初莫淑红唇一勾,口蜜腹剑,狠毒道“不管她变了也好,没变也罢,咱们都要在寒王识破前,先下手为强!” 她当着初清鸿的面儿,做了个杀的动作。 他黑瞳一闪,一脸错愕,“再怎么说,她也算我初清鸿的骨肉,死在寒王手里倒也罢,若要我亲自动手,实在是……” “呵…”冷视着他,初莫淑一脸鄙视“连自己结发妻子都敢残害之人,还会留恋一个智障女儿?哥哥,本宫可从未见过你如此好心。” “妹妹……” “凡成事者,该狠则狠,难道哥哥这么快就忘了我初家的血海深仇?” “当然不会!”他黑瞳一沉,掷地有声。 “那现在的初晴便不得不除,本宫有预感,她将成为我们复仇之路的最大阻碍。” 双手紧握成拳,回想着那日婚宴之上所见所闻,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 “姐姐,你醒了?” 见初晴缓缓睁开了眼,浅洛满脸欣喜,一把将她从床上扶坐起来,皱眉道“刚才爹为你诊过脉,说你脉象混乱不均,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姐姐,你这病当真生的怪,爹从医数十年,也是闻所未闻。” 靠在床沿的初晴微微一笑,苍白的俏脸也难掩绝色。 蛇影术一出,向来只取人命,不留活口。这次她侥幸逃脱,实属福大命大,纵然有谁医术在怎么精湛,也自然不懂如何治愈。而她,是这个世间唯一一位懂此病症之人。 这个慕容允澈,果真是神秘莫测,只怕是就连慕容天,对他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 见初晴只笑不言,浅洛转身,拿来一个小竹篓,道“对了姐姐,这是你要的五步蛇,还活着,你要小心呐。” “谢谢。”初晴接过竹篓,打开盖子,竟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姐姐――” 浅洛瞳光大闪,一片惊呼,唇色当即就白了。 可下一秒,初晴竟毫发无损的将五步蛇取了出来,她钳住蛇头,蛇就乖乖在她手中一动不动,明明活着,却显得十分听话。 浅洛眸子一阵炯亮,刚才的紧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姐姐,它怎么好像很怕你似的?” 初晴莞尔一笑,道“我自幼身体特殊,毒虫蛇蚁见之也要绕道而行,所以它们伤不了我。” 前世如此,这世这具身子居然也是如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前世今生。 话落,她命浅洛为她取来小碗,初晴将五步蛇的毒牙扣在碗沿,里面的毒液缓缓流入碗里。之后,她在用刀取出蛇的五脏六腑,端给浅洛,道“你将这碗里的毒液与其五脏合着十种毒草熬成药水,然后端给我喝,千万切忌,熬制出的药水毒性极强,你可万万不能触及。” 浅洛错愕,细细瞧了初晴两眼,有些担忧“姐姐,这样能行么?我看还是让爹想办法给你医治好了。” 她却嫣然一笑“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她的医术,可远远超越了浅长贵,就连名满天下的宫廷御医,也不敢与她相提并论! 即便有些担心,但见初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浅洛也不再多加劝阻,毕竟爹也说了,姐姐这病生的怪,只怕天下没几个人能医治。 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连毒蛇都怕之人,铁定不一般。 如此,浅洛便端着碗和死掉的五步蛇出去了,房门一关,初晴嘴上的笑就浅了少许。 她细细回味着那日与慕容允澈交手的场面,娥眉似蹙非蹙,但那清澈的瞳仁却如一泓深潭,似是在思忖着什么,又好似只是简单的发呆。 她,着实无人看得透,就如同深无可测的慕容允澈一般。 或许这两人,注定要掀起一番天下浩劫,谁输谁赢,到时候,自见分晓。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0.白纸黑字 红色的殿堂,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帘幕。书案后正坐着一身精美袍服的他,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长发一泻而下,他神情专注于桌上的画像,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 那两弯似蹩非蹩的剑眉,一双似沉非沉的凤眸,都在预示着寒王殿内一片高深莫测的紧密。 御鹰推门而入,领着四名白璧无瑕的女子,他冷眼一瞥,女子纷纷跪在堂下,低着头,不敢窥视堂前男子的美。 御鹰上前两步,拱手道“王爷,京城最美的花魁都在这里了。” 狭长的凤眼冷冽一抬,慕容允澈瞥视堂下四人两眼,浑厚的嗓音如从阴曹地府卷入的寒气,冻得她们寒彻肌骨,浑身哆嗦。 “把头给本王抬起来!” 沉声一喝,四名花魁吓得一颤,凤眼晦暗的将头稍稍往上,霎时被堂前男子如深潭的黑眸吸住,她们仿佛掉入万丈悬崖。 传言寒王俊美如仙,话虽不假,可他的俊透着霸气与生疏,那是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质。这样的男人不适合独占,因为谁都没有驾驭他的本领。 凤眸一眯,黑眸中升起一股危险,慕容允澈将那些脸色苍白的女人一一揽入眼底,下一刻,室内的温度急剧下沉,骇得不知所措的女人更为惊慌。.info[] 少顷,他玉手一挥,紧致的空气这才窜进稀薄的松懈。四名女子似是虎口脱险,迫不及待的提着裙角从地上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御鹰淡淡的睨视着深不可测的男子,道“王爷有何吩咐?” 话语里,是与慕容允澈言行举止间该有的默契。 慕容允澈黑眸满是阴霾,大手一把捏碎桌案上的画像,寒意逼人“按兵不动!” 语毕,两侧的红幔洒下来,将慕容允澈高深莫测的俊脸遮住,隔开了御鹰的视线…… 经过多日调养生息,初晴的病情很快好转,这可让浅长贵一家交口称赞。他们万万没想到,如此怪异的病情竟能用如此怪异的方法治愈,真是天下罕见。 这还是她这么些天第一次从屋内出来,看着店里平平淡淡的生意,初晴一下紧了眉,走到正在磨药的浅洛身旁,柔道“济世堂生意一直这么差么?” 浅洛苦笑两下,道“我家开的是小店,除了接诊一些没钱的穷苦百姓,那些达官显贵都是去大药房寻医抓药,所以生意自然要比人家的差些。” 闻言,初晴垂下长睫,那抹霞光从眼底稍纵即逝,她的嘴角也在刹那间牵起一抹芳华。 她盈盈走到柜台,婀娜身姿姣花照水,成为店内一道靓丽。 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初晴粘了几粒浆糊就将纸张贴上药店门口。浅长贵专心问诊,浅洛专心磨药,就连浅母也仔细的抓药,一时都未能注意到初晴的这一举措。 不消片刻,店外立刻人声鼎沸,不少人排队涌入济世堂,要求浅长贵问诊。才半柱香时间,求诊的病人便排成长龙,等着他看病。 这可是奇观,浅长贵怕是这辈子看过的病人加起来都没有今日的多,他急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浅家三口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以然。 初晴朱唇晕开一抹笑,站在人群之中,声音抬高八分“各位,请听我一言。” 她一开口,哗然的济世堂霎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浑圆双眼的看着她。 只见初晴莞尔一笑,掷地有声“今日求诊病人只许一位,且未走过至少八家药铺的不治!” “那你白纸黑字上的话可当真?”人群里有人问道。 初晴点点头“自然当真!” 浅家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狐疑的盯着她。 “若是治不好病,这济世堂就赔黄金万两,若是治得好,今日也全然免费,这是真的吗?” 一名老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谁能想到,生病还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这话对浅家来说可谓五雷轰顶,世间疑难杂症颇多,不治之症在所难免,岂能索赔万两黄金?况且,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怕是倾家荡产也不够啊! 而白纸黑字已经贴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济世堂很快就涌入大批黎民百姓,京城这段交通面临全部瘫痪,行路的商人根本无法通过,只得绕道。 初晴点点头,浅长贵顿时脸色煞白,大汗淋漓,老实巴交的他也不懂出口阻拦,只能浑身哆嗦的站在一旁。就连浅洛也吓坏了,叫了声娘就躲到浅母身后。 只怕今日一过,臭名远扬的不止御史府嫡出二小姐,还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济世堂! “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治愈我弟弟!”一个调笑的声音闯入,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立即出现一个富态的男子。 初晴一见,凤眸一沉,此人不正是那日找茬之人么? 他凶狠的站在初晴面前,笑的不怀好意,合拢的折扇指了指被人抬进来的男子,道“本公子今日还要加上一条,若是治不好,不仅赔付万两黄金,你――还要做本公子的侍妾!” “姐姐――” 浅洛高声一呼,济世堂顿时人声鼎沸,喧哗不已。 “这么好的姑娘可就糟蹋了,谁不知这张临霸的弟弟寻遍天下名医也治不好,哎……” “是啊,就差太医院的名医没看过了,晋州城哪一家医馆又没医治过他?”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百姓的闲言碎语传入初晴耳朵,她不怒反笑,清弘的双眸仔细观察张临霸的弟弟,发现他面色发青,双眉紧蹙,两眼无神,浑身无力。 她斜唇一勾,孤傲瞪视张临霸两眼,凤眼微眯“若是我治得好,你就当着天下人的面给我叩三个响头,如何?” “好!我张临霸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娘们儿,有意思!”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洋洋得意的审视着初晴,冲着身后的下人懒懒开口“还不回去通知老夫人准备一下,就说她儿子要娶五姨太了!” “是,少爷。”下人胁肩谄笑,跑出人群。 众人惶恐,难得见到一位风风韵韵、芳菲妩媚的香草美人,可就要毁在张临霸这恶徒手中,真是作孽哟…… 传言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乃御史嫡二小姐,依他们看呐,若与眼前姑娘相比,御史千金怕也不过如此!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1.出口恶气 初晴不以为意,几声浅笑,掬起凤眸瞧了张临霸两把,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抓药去了。 这举措可让众人大惑不解,不把脉,不问诊,只单单瞧上两眼,便知病根缘由? 浅长贵心里没底,害怕有误,担不起这个祸子。他悄声上前,为张临风把脉,然后问其症状。 张临风有气无力道“经常头痛,失眠,心里难受。” 这话让他松了口气,这些是常见病,碍不得事,抓几副调理体虚的药便可。 可他一见初晴开的药方,整个人就懵了。 “当归、五味子、熟地黄、阿胶、人参碾成粉为药引轮作六次服下?”他满目错愕,这些药材都是止血滋阴润燥,就算补其肝胆肺,也不该将这些药全数用上。 这、这不是有病乱投医么? 浅长贵脸色当即就白了,他扫了几把众人,济世堂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若此时阻止她,是断然行不通了。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辞,明知有误,只得震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下完了,济世堂要垮了,他们浅家殁了! 初晴抓好药,将它塞给张临风,意味深长的叮嘱一番“公子,凡事都要想开些,这个世间没什么跨不过的坎儿。” 张临风两眼一掬,眼前女子似是能看穿他的心思,晦暗的眼底就多了一袭激励。 兄弟二人相比,不论相貌才学,张临风都略胜一筹。他是晋州有名的谦谦公子,上门提亲的姑娘碾破了门槛儿,奈何无一人入了他的眼。张临霸就不同,长相富态臃肿,为人使坏好色,与张临风截然相反。 张临风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好久不见的笑,他伸手去接她的药。 “慢!”只听门口一声吼,众人循声望去,见着的是一位年纪颇长的老者。 浅长贵眼睛一膛,吓得面如死灰,当即跌坐在地。 “爹——”浅洛叫了两把,上前扶住他。 下面就有人窃窃私语了“这不是京城出了名的名医李大海么?他怎么来了?” “看他样子怕是来者不善,若这姑娘药真出了问题,那济世堂可就惨了。” 李大海杏眼一瞪,一把夺过初晴手里的药,在鼻尖上闻了一回,冷哼“为医者,济世救人,姑娘为给这个破店制造名声,手段竟如此恶劣!” 初晴掬他两眼,耳旁霎时一阵喧哗,她似能听见有人对自己谩骂,而从悠悠众口也能听出,此人不仅医术高明,还在京城开了最大的药铺,好些疑难杂症都是他给治的,难怪一鸣惊人。(..info好看的小说) 想必这位李大海,是某些人有心请来的。 张临霸勾唇邪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耀武扬威走到李大海跟前,道“李大夫,你把话说仔细啰,这娘们儿是不是胡乱给我弟弟开了药?快给大家伙儿都说说,这娘们儿是不是蛇蝎毒妇?” “哥,你别为难人家姑娘。”张临风急了。 浅母早就吓哭了,一家三口紧搂在一起,任人辱骂。 初晴却是淡然如菊,脸上未有丝毫惊慌,还未等李大海开口,她到先说了“小女子敢问李大夫,这张二公子究竟是何病?” 李大海洋洋得意,背手而立,道“只是身体劳累,体内淤积肝火,开些调节的方子便可治愈。” 浅长贵吓得大汗淋漓,李大海的诊断正是他得出的结论,看来这次是栽了。 初晴沉声冷哼,凤眸寒意逼人“妄为人医!” “你——”李大海勃然一怒“你说什么?” 初晴冷笑,下巴扬上三分,当着众人的面,咄咄逼人“张公子明明患的是神经衰弱,你却非要错当内科治愈,误人子弟,妄学医术!” 在现代,很多这类病患也会被人误当内科治疗,所以往往病情得不到缓解,从而很有可能变之为抑郁症。 李大海面如土色,直指她眉心“你——你胡说,什么神经衰弱,闻所未闻,你竟敢对老夫出言不逊?”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话锋一转,她端向张临风,凌厉之色减退,嘴角染了一抹清淡。 “敢问张公子是否偶有自杀的念头?食欲不振,情绪低落且整日忧心忡忡,对生活毫无激情。” 张临风凤眼一闪,似是终于有人懂他,连连点头,激动不已“对对对,姑娘神算,真乃神算。” 初晴低声浅笑,安抚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药毕竟治标不治本,最重要还得靠公子自已。” “多谢姑娘相劝,张某没齿难忘。” 一时间,人声鼎沸,哗然一片,人们对李大海崇高的敬意跌落谷底,漫骂声铺天盖地。 “还自称神医呢?连一个小姑娘都比不上。” “就这本领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只怕是以后看病只得来这济世堂了。” “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谩骂间,竟有人扔了菜叶进来,这便是从众行为,霎时,该砸的都砸来了,李大海连连躲闪,抱头鼠窜,堪称狼狈。 而人群中也倏地响起一片掌声,他们是为初晴的处事不惊、医术高明喝彩。 而浅家也难以置信,眼前这名女子的医术竟是这样高深莫测。 张临霸也是赫然一震,心门一提,刚想走,却被初晴一把拦住。 “张大公子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个响头!” “好!姑娘好样的,叩头叩头叩头!” 百姓秉着看好戏的姿态,一阵呐喊,举手示威。张临霸平日嚣张跋扈,欺压良民,初晴今天可是为晋州百姓出了好大一口恶气! 只是,在人群一处她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双冷冽的黑瞳默默的注释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很快,他便消失在人群里。 “爷,这女子不简单,需要查查底细么?” “对于慕容允澈来说,她可是份大礼!”男子低低浅笑,对于随从的话并不详答,绛唇一牵,随之扬长而去。 而这场棋局,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2.登门请人 不过两天,济世堂生意爆满,几乎垄断了晋州城的病人。 初晴换了名字,也亲自诊脉。为此,她还提议多请了四名大夫。 浅家可对这位大恩人感激不尽,几乎将她的话当成了圣旨,言听计从。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自有好报,浅洛因善念给了初晴一个栖身之所,她便涌泉相报,给了浅家万世辉煌。 而每晚饭后,她也会将浅长贵对医学的某些误区通通矫正,大大提高了他对医术的见解。 浅家,可算是捡到宝了。 短短七日,济世堂名满京城,甚至惊动了当今圣上,慕容天得知此事还钦赐‘神医妙世’的金匾。 初晴也不过只是借了众口炒作,让家境清贫的浅家一跃而起,成为众之佼佼。 凡事自然有利有弊,且她断然料不到,‘弊’会来的那样快…… 刚过午时,门口就涌入大批官兵,点名道姓要找一位名曰浅惜的女子。 初晴,正是化名浅惜,以浅家远亲自居于此之人! 她盈盈两步,礼貌福身,坦然自若“不知官爷有何吩咐?” 为首之人噙了她两眼,冷冷道“你就是神医浅惜?” 初晴笑如映日,款款道“神医不敢当,小女子浅惜。” “那就没错了。”他朝初晴拱手,继而一股戾气自口中窜出“我乃寒王府之人,王爷想请姑娘过府一叙。” 慕容允澈? 呵。 真是冤家路窄! 济世堂人听言,颇为惊讶。要知道皇上见他一面都是比登天还难,现在寒王竟公然要请浅姑娘去王府做客,难不成……讨厌女人的寒王也看上了浅姑娘的美貌?想要收入囊中? 这浅姑娘到底是奇人呐,连天下第一美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王爷,倒被她给收服啰。 岂料,正当大家都以为初晴该喜极而泣时,她的话却如平地惊雷。 “麻烦官爷回禀王爷一声,素不相识之人,小女子无旧可叙。” 这话可在济世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寒王是谁?就连慕容天也要敬畏三分,听说御史嫡二小姐就是冒犯了寒王,慕容允澈亲自登门,将御史千金闺房毁于一旦。 现在,又来个不怕死的! 侍卫也是一震,想不到眼前女子竟敢不遵。 他沉住气,好言相劝“姑娘可该明白寒王在良国是个什么身份,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初晴冷然一笑,剪瞳锋芒一片,不怒自威“麻烦官爷回去告诉一声,小女子命薄,去不得王府那种地方,怕煞气太重,折了寿!” “你——”侍卫指着她,初晴却是笑脸相迎,凤眼清弘流转,仪态万方。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王爷出言不逊。” 她勾唇一笑,一脸媚态“难不成说句实话也不该?寒王爷宽宏大量,怕是不会如此小肚鸡肠?” 一句话,她将侍卫堵得哑口无言。若将她处置,就应了她的话。 众人都为初晴捏把汗,害怕她触怒寒王,招来杀身之祸。 侍卫气的有口难言,也不便在此久留,拱手一喝“告辞!” 见他们转身,初晴莞尔欠身“官爷慢走,有空再来坐坐。” 霎时,哄堂大笑,这里是医馆,谁愿意进来的? 她这话,可是含嘲带讽。 只是,百姓笑归笑,初晴却渐渐收了眼里的光芒,娥眉一蹙。 她的医术刚被传扬了出去,寒王就登门来访。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 三月,天气明明是怡人怡心,寒王府却如它的名字一般冷。树上的梨花落了好些,就连栖息在枝头的麻雀也识趣的飞走了。 书房,刚从济世堂回来的侍卫跪在堂下哆哆嗦嗦,汗流浃背间,他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堂前男子,一抹红幔遮去了他的身影,恰恰看不清他俊脸上的神色,食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莫名的窒息。 并列两旁的护卫,握着剑柄的手也是瑟瑟发抖。 慕容允澈低低一笑,只这一个单音,侍卫们早已将头压低,满目惶恐。 寒王,是谁都招惹不起的! 继而,叩声停止,从夹缝中传来拨着茶盖之声,不紧不慢,挑着一袭懒散。 “她真是这么说的?恩?”尾音一抬,他悠然自得的话语里竟有股危险的氛围。 汗珠骤然下坠,侍卫胸腔似要被这道紧密炸裂,颤抖道“浅、浅惜姑娘,的、的确是这么说的,属下、属下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茶杯赫然往书案一放,侍卫吓得浑然一震,连连叩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属下办事不利,王爷饶命。” 慕容允澈凤眸一眯,一袭精芒寒意逼人。 屏退左右,他冷冷道“都给本王下去,御鹰留下!” 侍卫如释重负,提着嗓子逃之夭夭,只留御鹰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查出这个叫浅惜的是个什么来头了么?”慕容允澈冷冷道,话里未有半分温度。 御鹰道“属下查过,她乃浅家远亲,前不久才刚上京。” 慕容允澈黑瞳一片魔魅,浅笑两声,意味深长“若真有这么简单,那本王倒该亲自会会了。” “王爷的意思是……” 慕容允澈细细掬了他两眼,御鹰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已心知肚明,颔首。 “属下定会为王爷铺的妥妥帖帖!” 慕容允澈脆笑三声,猎豹的凤眸一片高深莫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3.针锋相对 一袭金领盘凤服华然于身,慕容允澈化身便衣,凛凛高大的身躯俨然立在门前。 狭长的凤眼一抬,一望额上金匾‘神医妙世’,黯黑的瞳孔深邃了。 抬脚,修长的身影跨入济世堂。慕容允澈身上难掩的贵气吸引了众人目光,那绝美的俊脸让男人也垂涎三尺。 “公子,请问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浅长贵一见他气宇不凡,赶忙上前接待。 慕容允澈并不搭理他,猎豹的凤眸在堂内巡视,很快便锁住不远处的身影。 初晴正替一位病人开好药方,似是发现有人看着自己,她狐疑的抬眼,赫然对上那双深邃的瞳孔。 四目相对,彼此望深了彼此,竟让初晴莫名一滞,抽回了眼神。 “谢谢浅惜姑娘。” 初晴点了点头,起身扶了老人两把“陈伯慢走,记得再来抓药。” 慕容允澈狭眸一眯,不动声色的走向她,排队的病人似是被他气场震住,纷纷闪开一条道。 初晴执笔,埋头时,一双修长的大手拈了枚金定子放在桌上。 如蝶的长睫往上一剥,初晴停下手里的活儿,望着眼前冷厉的男子。 这时,一旁有人窃窃私语,济世堂变得有些嘈杂了。 对视良久,她蓦然一笑“公子看病,麻烦请排队。” “济世堂我包了。”他的声音不重不轻,不紧不慢,却有股不容忽视的傲气。 初晴放下笔墨,站起身,面不改色“公子看病,麻烦请排队。” 她青葱五指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容允澈两眼微眯,攥着一袭危险审视着眼前女子,面容决绝的叫人胆寒。 他向来对女的无喜感,特别是这种妄想跟她作对的女人! 他倏地俯下身,高大的身躯黑漆漆的压下来,俊脸隔在离她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即便如此,初晴照样淡然如湖,凤眸未有丝毫异色。 半稍,左唇魅然一扬,透着一股寒,慕容允澈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嗯?” 他明明是笑着,话屡却冷如冰剑,空气伴着浓浓的紧密,旁人经不住吓,逃也似的哄堂散去。 初晴面容毫无波澜,一眼望穿慕容允澈,虽不知他的身份,但却知来者不善。 “你想怎么样?”她扬起了头,将自己的脸与他逼近。 这是输人不输阵! 慕容允澈端倪着她殷红的朱唇,冷冷一笑“怎么?这是打算吻我?” 她凤眸一闪,退离三步“无耻!” 这两个字,突然让他想到一个人,那个曾经敢公然挑衅他之人。(..info) 孝弟忠信礼义廉――无耻! 慕容允澈不屑冷哼,嘴角笑意荡然无存,高深莫测的凤眸一片寒凉。凌厉的黑瞳往空荡荡的济世堂一扫,伟岸的身子显得不可一世。 “你就是浅惜吧?”他背过身,懒懒的问。 初晴沉声道“是又如何?” “那就对了。”身躯一转,他目光里含着一道逼迫,愈演愈烈“我要的就是你!” 初晴左唇一牵,笑了起来“公子这是打算向我提亲?” 慕容允澈身形一顿,歪侧着头端详她,眼里有种藐视“你还真能抬举自己。” 初晴笑道“天下奇闻怪事这样多,公子又怎知是抬举?” 他一声嗤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不带半分情绪。 斜阳正好从屋外探头进来,拉长了两人的身影,看起来,竟如此般配。 在京城,御史府乃名门望族,与寒王府,也算门当户对! 只可惜,这二人都不清楚彼此的身份,若是知道了,他们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谈么? 呵。 这两个冤家。 “我今日来,是有事请姑娘帮忙。” “呵,这就是你求人的姿态?” 慕容允澈掬了她两把,脸上倒并未瞧见不悦的神色,初晴的轻蔑闯入了他眼里,他也不以为意。 不过他俊颜上的倨傲,倒是证明了一点,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是他慕容允澈想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尾袍一甩,他坐上一旁的椅子,单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搭上了曲起的膝盖。 他身上那份冷傲霸气,是藏不住的! “你可以考虑先为我备上一盏茶,记住,我只要铁观音。” 语态里的懒散从那薄凉的朱唇里散出,竟多了别样的美。 初晴不知道这个男人哪儿来的自信,他凭什么就认为她一定会为他奉茶? 她脸容一沉,转过身,并不打算理会坐着的男人。 这是打算走了。 “你确定要无视我?” 初晴头也不回,调笑道“无视你,在正常不过的事!” “嗯哼,脾气不错。”一声轻蔑的笑,他左唇一牵,还未等初晴跨出去,御鹰就领着浅家三口进来了。 明晃晃的刀可一把把的架在他们脖子上。 “姐姐――” 浅洛吓破了胆儿,声音都在颤抖。 而浅长贵连什么时候被抓去了她都不知道,看来,这些人武功绝非一般。 她凌眸一闪,身后懒懒的声音又想了起来“你也可以考虑直接走人,我不打算拦着你。” “看来公子是有备而来。”初晴这才转身,语笑嫣然。 她微笑的唇角,镇定的模样,无不显示她此刻的不慌不乱。 这倒是让慕容允澈惊了一把,这个女人,果然沉得住气! “只是想与姑娘做一桩买卖。” 初晴笑道“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是不是做生意的料,可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浓眉一挑,慕容允澈笑的异常冷魅。 那笑里藏刀间,可让浅家三口唇齿泛白,背脊发麻。 单凭此人周遭的气场,他们就能猜出,这个男人,谁都不能去招惹! “公子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初晴绛唇一牵,凤眸寒意逼人。 只怕,待会儿又免不了一场针锋相对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4.屈尊降贵 慕容允澈红唇抿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黑眸中满是戏谑。(..info好看的小说) “本王保证这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 初晴凤眼流光溢彩,良国被封王的只有两位,听说晋安王一年前领军出征,那么眼前这位…… 还真是冤家路窄,当场退婚让她为天下之耻不说,又将她打为重伤,这单仇,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慕容允澈! 浅家三口也是吓得唇齿惨白,寒王亲自驾临,这该是无上光荣。 初晴眼底荡过一袭深意,笑道“好,既然王爷如此厚重,那么小女子应了便是。” 慕容允澈凤眼微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初晴笑道。 他哧鼻冷哼,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妥协。 见慕容允澈不言,一副懒态,初晴又答“在这期间,王爷必须一切都听我的!” 他哼笑几许,浓眉微挑,望过来的那一眼,深不见底。继而,大手一挥,御鹰便放掉浅家三人,他这应该是默许了。 “爽快!”初晴沉声一笑,任你慕容允澈有多猖狂,她都得治的服服帖帖! 然,她话音刚落,御鹰竟命人端进了被褥棉套。初晴大惑不解的端倪慕容允澈,只听他慵冷道“为本王腾出一间上房,本王打算住在这里。” 她立即皱了眉头,不悦道“家里简陋,容不得王爷高贵之躯,无房可住。” “无房?”他斜唇一牵,冷冽而复杂。 一袭高大的身躯笼罩过来,初晴看仔细时,慕容允澈竟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大手一把稳住她的下颚,两人四目相对,他满目玩味,暧昧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流转“若是无房,那本王就与浅姑娘同睡一屋。” 初晴沉住气,也不怒,两道凌光在空中交汇,刀光剑影。她知道他在威胁她,这个狡诈之人。 一把拍掉慕容允澈的手,初晴侧头,对着浅洛道“洛洛,你去将柴房收拾一下,我们也好招待贵客!” “这……”浅洛偷瞄了慕容允澈两眼,见他凌厉望过来,吓得缩了脖子。 那可是尊贵的王爷,怎么可能让他睡柴房呢?她可不敢。 浅长贵也倒吸了几口凉气,见着局面僵持不下,他哆哆嗦嗦道“我、我可以领着夫人睡柴房,王爷还是、还是住我们的房间吧。虽然简陋,不过……不过还能将就。” 初晴却不依,似是有心跟他作对,调笑着“王爷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小女子还怎么跟您做生意?” 他,寒王慕容允澈。含着金汤勺出生,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狂妄傲慢,目中无人,吃要吃最贵的,住要住最好的,能屈尊降贵来到这里,也是浅家的百世修来的福气。如今,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处处与他抗衡? “你这是在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半眯左眸,寒光四射“你以为这样就会勾起本王对你的兴趣?” “王爷可真会抬举小女子,我可不敢与第一美人媲比。” 慕容允澈凤袖里双拳一握,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怕死呢。 “惜惜。”还是浅母上前拉了她一把,面容早已变白“不得对王爷无礼。” 浅母偷偷用眼神知会,寒王的名望良国无人不知,这样不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到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自己。 御史千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听说被寒王教训了一顿,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初晴也不是不懂适可而止,这个男人她虽很是不喜欢,但也知道,太过了,也捞不到好。 “白吃白住可不成,王爷得先交银子。”她道。 慕容允澈冷视她两眼,“本王说了,不会让你吃亏。” 话落,他竟反客为主,大摇大摆就领着随从进了内堂,看来,他还真将这天下都当了自己家。 而慕容允澈口中所谓的生意,他还未与初晴明说,这到让她颇为好奇。嫉女如仇,高不可攀的寒王能有今日这般不符常理的举措,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惜惜,这可如何是好呀?”浅母拉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寒王要住这里,他们还不得每天提心吊胆?那可是一尊佛,怠慢不得。 浅长贵、浅洛都围拢了来,一家人老实,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现在家里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初晴一手包揽,明明是个外人,却得到了浅家所有人的信任,他们早就将她看成了亲人。 看着面露难色的三个人,初晴思忖少许,缓缓道“叔叔婶婶,你们先别担心,暂时见机行事,都放心,还有我在呢。” “姐姐,那可是王爷,洛洛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大的官儿。”浅洛两眼放光,脸颊俏红,那个王爷可真好看,跟姐姐一样美。 初晴笑了,捧着浅洛粉嫩的脸,十三四岁的年纪,若放在古代,还在念国中呢。 浅洛裂开洁白的牙,嘴旁两个梨涡加深“姐姐,你说王爷会不会喜欢你呢?姐姐这么漂亮,王爷一定是喜欢姐姐,所以才来的。” “洛洛,不准胡说!”浅母吓坏了,赶紧捂了她的嘴,还好没被人听见。 初晴也只是微微一笑,童言无忌,她也不在乎。虽然她这副身子年纪也不大,但心智却成熟很多。 浅洛不依,嘟了嘴“姐姐那么讨人喜欢,王爷铁定也会喜欢姐姐的,他刚才还说跟姐姐睡一屋呢。” 想着,她两颊就酡红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一个闺女家,懂什么?”浅母蹙眉,害怕女儿一时有口无心给初晴带来麻烦。 “不碍事,洛洛是无心的。”初晴劝阻着,她自然不怕慕容允澈。 只是,少顷过后,她的凤眸陡然下沉了。 目光越过堂内,一门心思想着后院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知道慕容允澈根本不晓得她的真实身份,而他专程来找她,究竟是意欲何为? 能让寒王如此劳师动众,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对他有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5.收到情书 浅长贵与浅母收拾好柴房住下了,特意为慕容允澈腾了房间。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地方吃饭,原本温馨的小舍偏偏来了一尊玉佛。慕容允澈坐于上位,俊脸面无表情,为本该温暖的气氛注入一道寒。 平日里吃饭都热热闹闹,而今晚,却显得极为安静。 初晴倒不以为然,只顾吃自己的,偶尔会给浅家三口夹菜,却独独将某人当了空气。 济世堂生意日渐好起来,他们的积蓄也开始多了,寒王到此,浅长贵自然不敢怠慢了,这一桌子丰盛的菜可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这是慕容允澈第一次跟这么多人吃饭,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王府的饭桌向来只有他一个人把酒言欢,他还从来不知道,农家小院里的生活虽然简单,却很是惬意。 倏地,他白米饭里多了一夹青菜,众人一鄂,看着浅洛的筷子递到慕容允澈碗里,浅母浅长贵吓得头皮发紧。 “王爷,您尝尝,这道菜可是姐姐做的,姐姐说多吃青菜对身体有益。” 其实浅洛也怕他,只不过她年纪小,很快就放下了戒备。 “洛洛。(..info)”浅母忍不住唤了句,看着慕容允澈沉冷的脸,她赶忙赔笑“小女不懂规矩,若有什么地方冒犯王爷,还请……还请王爷恕罪。” 慕容允澈不言,冷冷掬了初晴两把,她正将一夹米饭往嘴里送,几乎没正眼瞧过他。 浓眉一蹙,他将筷子放桌上一放,不悦了。这个女人,还真敢这么无视他?他慕容允澈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遭遇上这样不知轻重的女人。 这可将浅家三口吓得不轻,连忙跪地叩头,以为是浅洛冒犯了。 初晴这才抬眼,淡淡瞧着他,不言不语,当着他的面就起身,将他面前的碗端走了,只留下一句不轻不浅的话“既然王爷吃好,那小女子便撤了。” 慕容允澈也不恼,左唇若有似无的牵着,从黑眸中流转的寒意,倒是惊得浅长贵一身冷汗。 他的饭可一口还没吃呢,这个女人,还真有意思。 起身,他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出了房门,慕容允澈一走,浅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舒口气。 初晴独自去了厨房,将碗放于锅里,刚准备转身去取水来洗碗,自己的手腕猛被人扣住。她的背也顺势抵到墙面,刚站稳,慕容允澈的俊脸就栖覆了过来。 “女人,休想在本王面前耍花招!”他是笑着的。 初晴淡然如湖,程亮的眸子镇定的看着他,笑道“王爷这是作何?投怀送抱么?” “哦?”他扎紧她的下颚,左唇倨傲扬高,“原来你是想让本王要你?” 初晴瞳孔晦暗不明,她知道,若慕容允澈以牙还牙,吃亏的就是她。 她的笑随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倔强。慕容允澈黑瞳闪过一袭高深莫测,大手揽过她的柳腰,往怀里一带,初晴便被他抱了个满怀。 “放开我!”她挣扎着,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岂料,慕容允澈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俯下高大的身躯,薄热的唇暧昧的蹭到初晴耳旁,声音戏谑而沙哑“你信不信,本王立刻在这里把你办了。嗯?” 她身躯僵直,狠狠瞪视他,早不知在心里骂了他千百回了。 而慕容允澈,真的很享受她这种憎恨的眼神,难得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倔强,他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将她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给拔啰。 “王爷可别忘了今天答应过我什么。”她冷冷道。 慕容允澈松了她,指腹却很挑衅的在她朱唇上抚了两把,明明是笑着,声音却充满危险“在本王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翅膀,否则……本王会亲手折断它!” “哼!”俊脸骤然一沉,慕容允澈笑意皆无,冷视着她,一甩长袖,扬长而去,不带半点柔情。 初晴追着他的步伐上前两步,清澈的剪瞳在月光下异常光亮,凤眸深处,是一片冷冽。 慕容允澈,咱们走着瞧! 翌日,济世堂一大早就开了药铺,慕容允澈也不知去了哪里,浅洛奉浅母吩咐为他端洗脸水时,就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张临风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一见到初晴,温柔的俊脸更是谦谦有礼,“浅惜姑娘。” 往日无精打采的他也如精神焕发,病症全被初晴治好了。 初晴莞尔一笑“张公子又来抓药了?” 张临风摇了摇头,将背于身后的手伸出来,一块缝秀精致的荷包递到她面前。他面容染了羞涩,“这个、这个送给你。” 浅长贵与浅母面面相似,笑了起来,只怕这张公子对惜惜可是别有一番情。 初晴接过荷包,仔细看了两眼,还来不及对张临风说点什么,那抹温文如玉的身影就走了。 而初晴这才发现,荷包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张纸,上面提了一首诗,是情诗! 浅母也凑了过来,一见初晴俏脸微红,忍不住也高兴了起来。 “惜惜啊,被张公子看上,你可有福气了。” “他父亲可是三品参领,后台大着呢。”浅长贵一脸憨笑,补充道“知道张公子表哥是谁么?权倾朝野的楼相,那可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除了寒王,良国可无人敢与之抗衡,就连皇上也要敬畏三分。” “哎哟你小声点儿,可别被王爷听见了,这可是杀头的!”浅母压低声音提醒。 楼相?初晴心底一惊,这个男人,她也有所耳闻,听说野心勃勃,武艺高强。天底下,除了蛇影术,怕再也没人能够动他了。 的确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只是不知,他与慕容允澈,哪个更厉害些?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6.被人追杀 夜里,大家都睡下了,只留初晴房里还亮着烛火。 她青葱五指间拽着张临风送的荷包,浓密的睫毛搭下来,墨黑的睫影盖了细嫩的脸。 这番景况,只是不知,她心里究竟在捉摸什么。 倏,院子里有些响动,初晴神色一凝,一脸警惕。只怕,来者不善! 四名黑衣蒙面人卷着浓烈的杀气靠近,利剑在银灰的月光下闪着白光,他们步伐轻盈,呼吸拿捏清浅,只怕各个身手不凡。 悄然靠近初晴房间,这里的环境似是早就被他们摸索的一清二楚,领头人冲其余三人使了一记眼色,他们猛地推门闯入。 烛火随着风不停摇曳,黑衣人屏息凝神,并不见屋内有人。他们凤眼一眯,双眸陡然一转,锁住了敞开的天窗。 这个女人,逃了! 飞身下窗,四个人一路追随,在一处空野的草丛,果然发现那抹白色身影。 初晴察觉他们跟来,左唇一牵,蓦然停在一颗老槐树下,转身,冷视着身后之人。 风起,撕扯着她一身白衣,荡在睫毛上的缕缕沐发,在皎月下,美的天地都变了色。 她面容温婉,语笑嫣然,娟娟道“敢问各位出自何门何派?也好让小女子死个明白!” 领头人上前一步,杀气逼人,凶狠道“天下会!” 初晴凤眸一膛,她虽屈居浅家,但也暗中调查了武林之事。 天下会!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帮派,只要给银子,没有不敢杀,没有不能杀的,一出手,必定不会无功而返,死在他们屠刀下的亡灵多如牛毛。 她初来乍到,不曾与谁结缘,唯一想至她于死地的,恐怕只有…… 容不得她多想,黑衣人顺势逼近,初晴目露凶狠,一个下腰,四把利剑架在她肚子上。腰身一百八十度旋转,她凤袖挥去利剑,往后退了几步。 黑衣人举剑而来,初晴翻身上树,一个空心跟斗跳下来,单脚踏在一个人背上。落地,双腿交叉坐于地面,嘴角微微一扬,嫣然一笑。 “素闻天下会人才济济,震撼武林,怎么就这点儿本事?” “大言不惭!”一人喝道,四人直逼过来。她凌眸一闪,甩出水袖,四把白绸拴住他们腰身,四人在空中侧翻几个跟斗,包裹的利剑内力凝聚,只听水袖寸寸断裂,将初晴弹出三米开外。 她在空中一阵旋转,落地时,后脚立即稳住自己。 “没想到一个女人,武功竟如此不凡。”黑衣人道,看来,还是他们太低估对手了。 “让各位见笑了。”她笑如烟花,优雅屹在原地,卓越多姿“你们的功夫也不错。” 她的话里分明就有浓浓的挑衅! 只见黑衣人沉声冷哼,四把剑骤然搭在一起,剑端凝聚一股白光,引得剑身‘叮叮’作响。 猛地,他们身后涌出四条红色的蛇,看起来纤细一米多长,却是剧毒无比。 初晴神态自若,微微一笑,这不是天下会的必杀技‘灵蛇出洞’么? 毒蛇缓缓朝她逼近,张开大嘴,露出犀利的毒牙。不过,它们只敢停在一米多远虎视眈眈,却不敢靠近她半寸。相反,初晴上前一步,它们便退一步。 她特殊的身体可是万蛇不侵,这些杀手事先都不搞清楚状况的么? 这一奇特的现象也是让黑衣人巨震,天底下,还没灵蛇怕的人。 “快撤――”领头人低声一喝,不过瞬间,他们便飞身上树,消失在月色下。 看着遗留下来的四把剑,初晴斜唇而笑,挥出水袖捡起一把剑握在手心,指腹轻抚着它。 “天下会的剑,果然非同凡响。”身为一个杀手,剑在人在,他们居然被她吓得丢盔弃甲? “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好戏已经散场了。”她的目光仍然落在剑上,嘴角是浅浅的笑痕。 她身后那棵树下,便有个人走了出来。 初晴没有回身,嘴角的笑一点点消失,绝色的面容变得清淡了“见死不救,才是寒王爷的作风,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身后之人不动声色,初晴骤然转身,冰冷的利剑直接架在他脖子上。四目相对,彼此深邃的眼里,复杂的只有他们自已才懂。 慕容允澈垂睫,幽暗的目光落到脖子上那把剑上,俊脸一片寒凉,冷的风起云涌。 “你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本王想象中还要多。”他似笑非笑,俊脸多了一道戾气。 初晴勾唇冷笑,收回剑,孤傲道“秘密知道多了,对王爷可没任何好处。” “哦?是么?”浓眉一扬,他冷冽的黑眸多了一袭魔魅“若是本王说,偏喜欢去窥探你的秘密呢?” 说着,他微微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腕,迫使她直接撞入自己怀里。 她想挣扎,奈何他力气太大,朱唇驻扎在她耳畔,声音暧昧沙哑“本王就喜欢一层一层慢慢刮掉你身上扎人的鳞片!” 话落,他俯身,一口含住她白皙的耳垂,狠狠允了一道。 初晴疼的抖如筛,猛地推开他,却发现他在舔舐嘴角的血,眼锋里的阴鸷转为调侃“真香。” 她香,她的血,更香! 初晴的脸,转瞬沉冷“王爷是属狗的么?” 慕容允澈也不恼怒,大拇指拈过嘴角的血,在指腹蹂躏,薄唇掬了道优雅。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性感的舔掉指腹的血香,慕容允澈跨出一步,这是打算走了。 “王爷所谓的生意,似乎到现在还没有眉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初晴问着。 慕容允澈不语,抿着薄唇边意味深长的笑,逐渐消失在凛冽的夜风下,他的心思,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懂得呢? 慕容允澈,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初晴凤眼一抬,白袖里的玉手扎紧,随后,也缓缓消失了。 那抹雪白的身影逐步远去,而地上慕容允澈一枚翡翠戒指安详的躺在草丛里。 然,在那个无人的地方,一双绣花鞋恰恰停在了戒指旁…… ------题外话------ 更新时间下午五点。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7.翡翠戒指 济世堂多了四名大夫,浅长贵一家也怕初晴累着,就没让她问诊。这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怠慢不得。 只是一大早,就有人送来了绫罗绸缎,指名道姓是给初晴的。 她刚从后院出来,浅母就笑眯眯的上来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一旁“惜惜,你看看,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是张公子送来的。” 浅母可笑的合不拢嘴,不停拍着初晴的玉手。 初晴水眸浅浅,侧过身去,脸上并未见到任何喜色,也瞧不出什么异常。 “惜惜,怎么了?”浅母似是察觉出了什么。 初晴思忖良久,轻轻一笑,柔和的瞧着浅母,道“婶婶,这些布料看着价值不菲,您拿去给洛洛做几件衣裳吧,姑娘家,该打扮的漂漂亮亮。” “这怎么成?”浅母皱眉,摆了摆手“这可是张公子对你的心意,再说,这么上好的布料,配不得洛洛,倒是符合了你的气质。” 她虽不知道初晴的真实身份,但这姑娘瞧着第一眼浅母就知道,一定是个富贵命。 初晴道“不碍事,拿去吧,也省得花钱去买。” “惜惜……”浅母想在唤她,初晴却转身走了。 恰好这时,浅洛从山上采药下来,一见初晴,她便嬉笑着跑过来“姐姐!” 初晴嫣然一笑,上前两步,为浅洛取下了背篓,拿着秀绢为她沾了沾额上的汗“累着了么?” 浅洛裂开牙摇了摇头“不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浅母拿过初晴脚下的背篓,进了后院。 浅洛对着初晴笑的开心,猛地,她小嘴一张,似是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翡翠戒指,递给了初晴“姐姐,这是刚才一个红衣姐姐给我的,她说是你落下的。” 初晴皱眉,将戒指摊在手心,低头思忖半会儿,双脚跨出大门 她凌厉的凤眸在来往的人群里审视,猛然瞥见不远处一抹血红身影,女子见暴露了,赶紧拉下头上斗篷,逃之夭夭。 初晴想追已经来不及,只是不知,那个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姐姐,那个戒指……”还是浅洛的惊呼换回了她的思绪,初晴低头一看,凤眸大瞪。 翡翠戒指在她的手心发出忽明忽暗的绿光,似是感受到什么不同,而当初晴将戒指放到浅洛手里,戒指便不在有奇特的反应,就好像戒指认人。 这枚戒指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姐姐,你在想什么?”浅洛握着戒指,狐疑的看着她。 初晴摇摇头,细细掬了浅洛两眼,压低声音“洛洛,今日之事你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及,知道么?” “嗯,我听姐姐的。”浅洛点了点头,猛然又道“对了,我好像见王爷戴过这个戒指,他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跟这个一模一样。” 闻言,初晴更是大吃一惊。难道,这枚戒指是昨夜慕容允澈落下的,然后被人捡了去? 可那个女人是谁呢?为什么要将戒指送回来,这枚戒指看着价值连城,想必她不是求财。 “待会儿王爷回来,你就把戒指还给他,我对你说的话都还记着么?” 浅洛认真的点了点头“姐姐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浅洛一走,初晴便独自呆在门外良久,淡淡的目光望向了一望无垠的蓝天,心底深处划过一丝暗潮。 老天安排她穿越此地,是有心要她卷入一场风起云涌的纷争么?怪事在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个天下的局面,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究竟又是谁,在背后操控着整个棋局,执棋之人,会赢到最后么? 晚饭的时候,初晴的确见到了慕容允澈大拇指上的玉戒指,她睨视了浅洛两眼,见她点点头,便明白了。 奇怪的是,玉戒指在他手上也没有出现异常,就好像那枚戒指只认她一样。 不过她却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吃着碗里的饭。 经过几天的相处,慕容允澈沉冷的俊脸还是没有让浅家人松懈,自他来后,饭桌上就再无欢声笑语,吃个饭像做任务,比赶考还紧张。 他倒似习惯了这份安静,旁若无人的享受着家常小菜,这些可都是在王府吃不到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慕容允澈,难得喜欢吃这些菜。 “张公子什么时候娶姐姐过门啊?”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饭桌的僵局。 浅母面露难色,低声呵斥“吃你的饭,多什么嘴?” “本来就是,张公子三天两头送东西来,当然是想娶姐姐了。”浅洛皱了鼻头,给了浅母一个鬼脸,这饭桌上,也就她敢开口。 “洛洛!”浅长贵也开了口,瞪视她两眼,害怕稍有不慎触怒了慕容允澈。 慕容允澈终于有了反应,细细端倪初晴两把,哼笑“原来还有个张公子仰慕你呢。” 初晴一愣,只消片刻,又开始咀嚼嘴里的米饭,话语不轻不浅“没听人说过寒王爷这么八卦。” 慕容允澈黑瞳微眯,一股危险自眼睑流出。浅家人见事态不对,赶忙赔笑道“王爷见谅,惜惜她……她就这性子,说话直爽。” “是啊王爷,惜惜她无心冒犯,您、您大人有大量。” “王爷莫不是在吃姐姐的醋?”不懂见风使舵的浅洛笑微微的道出一句,这可把一桌人惊得呆若木鸡。 此话一出,浅洛一眼望深了慕容允澈的黑瞳,差点没被吓哭。 “你、你这孩子!”浅长贵一阵呵斥,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因为慕容允澈已经不悦了。 初晴微微抿笑,斜瞥着面容阴戾的慕容允澈,调笑道“王爷该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紧接着,慕容允澈睟她一眼“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样最好,因为被你喜欢上,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懂么?”初晴晕开左唇,满目不屑。 慕容允澈不怒反笑,眼底却逸出一股戾气,阴冷的空气将其余之人背脊绷直。 “哦,王爷似乎对女人不太感兴趣呢,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如若不然,小女子为王爷安排两名男宠伺候着?如何?” 慕容允澈绛唇里阴鸷着,玉手的筷子稳住她的下巴,眼锋斜眯“若是想激怒本王,那么你,已经成功了……” “呵呵,原来小女子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8.幕后黑手 女子一脚跨入堂内,低着头,不敢直视书案前稳如泰山的男子。(..info)她单膝跪地,拱手道“主公!” 男人浓眉雷厉风行,高深莫测的黑瞳一片漆黑,绝俊的脸上瞧不见半分柔情。他手握毛笔,静静的在白纸上作画,并未抬头,雷霆的声音随即冷冷道出。 “怎么样了?” 女子一愣,一脸为难的抿了抿唇,惊悸道“属下办事不利,被发现了,请主公责罚!” “所以,你并不知道玉戒能不能在她手里发光?”他依然平静如湖,低头细细描绘他的山水图,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女子凤眸一沉,道“红鸢甘愿受罚!” 倏地,男子寒眸一抬,一股戾气逼近,红鸢凤眸一膛,还未看清,一道劲风打来,她的脖子已被男子单手掐住,而她整个人,都被男子一把提了起来。 “本座养的狗,何时不懂咬人了?” 血红的身影在男子墨黑的瞳孔里痛苦挣扎,他面容决绝,不带丝毫留情,大手的力气一大再大。 “主、主公……红鸢看见……看见她百蛇不侵……想必……想必她定是能让玉戒发光的……天命……贵……咳额……贵……” “哼!”一记冷哼,男子大手一挥,女子笔直撞入门上,重重摔下去,一口鲜血自体内喷出。 来不及喘息,她赶忙跪地叩头“谢……咳额……谢主公,不杀之恩!” “滚――”凤袍一扬,红鸢连滚带爬的退下了。 男子半眯左眸,危险的凤眸暴露了他残忍的本性,周遭的空气也被他身上散发的黑色所染,冷的不带半寸温度,寒彻肌骨。 随即,一名侍卫走进来,跪地道“楼相,德妃娘娘来了。” 楼诺煌背手而立,黑瞳一片寒冷“带她进来!” 侍卫退下,候在门外的初莫淑一袭紫衣,见着背对着自己约莫二十四五的男子时,她低着头,恭敬的跪了下去“主公!” 初莫淑虽是初清鸿妹妹,年纪也不过才二十一二罢了。 “不陪在那个老不死身边,来本座这里做什么?”他抛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初莫淑不敢抬头,怯怯道“属下、属下是有要事相求主公。” “要事?”楼诺煌浓眉一挑,转过身,冷冽的凤眸寒意逼人“你是想让本座亲自帮你铲除了你那个痴傻的侄女?” “主公英明。”初莫淑道“那个傻女一夜之间变幻巨大,连天下会的人都取不了她的性命,怕是唯有、唯有主公出马了。” 楼诺煌左唇一牵,俯下身,一把稳住初莫淑绝色的脸,“你明知道她身边有个慕容允澈,你是想让本座前去送死?嗯?” 初莫淑一惊,慌忙解释“寒王不会轻易救人。” “你以为你很了解慕容允澈?”他加大手中力度,初莫淑疼出一把泪来“连本座都不敢轻易招惹之人,你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 “主公!”初莫淑惊呼,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她道“主公势力遍布全国,寒王不过是个小喽喽,属下不明白主公为何总是望而却步,难不成以主公的势力,还斗不过区区寒王?” ‘啪――’ 她话音刚落,就吃了楼诺煌一巴掌,雷霆的声音一片暴戾“愚不可及!” “主公……” “你把慕容允澈想的太简单了,如此轻敌,还怎么在本座身边做事?”楼诺煌扬眉凝目,慕容允澈只一招声东击西,就将他身边这些狗给瞒天过海。 这么多年,他不闻权贵,不闻皇位,藏在寒王府似是不敢见人,好像身边也没什么强大的势力。然,天知道慕容允澈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自己当年跟那个慕容允澈短短交过手,却输得一败涂地,试问,如此强大的对手,怎可能任人鱼肉? “属下只是想尽早为主公除害!”初莫淑捂住红肿的脸,爬跪在地上。 “本座的事,还容不得你自作聪明。”他黑瞳一片凌厉,转过身冷冷瞪视她,喝道“还有,若在敢找人刺杀初晴,本座将你碎尸万段!” “滚――” “主公――” “需要本座说第二遍?”狭长的凤眸一凝,吓得初莫淑瞳光闪烁。 她跌坐在地,胸口紧紧的抽气,泪如雨下“属下……告退……” 初莫淑一走,楼诺煌黯墨的瞳孔越来越深,深到如一口吃人的漩涡,似是要将这天下都卷了进来…… 夜,一如既往的深。初晴睡不着,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望着天边的月色,她水眸清弘流转,实在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到那棵桃树下,慕容允澈正悠闲的坐在下面独自饮茶。 她眉心一蹙,转身刚要进屋,身后就传来他浑厚的嗓音“耗子见了猫,想躲?” 说话间,他连正眼也没瞧她,提着茶盖拨了拨面上的茶叶。 初晴顿住脚,回过身,瞧着他思忖几许,盈盈上来“这么晚了不睡在这儿数星星?” 慕容允澈笑得魔魅,优雅起身,黯黑的瞳孔霞光异彩,多了一道炙热。 他提起步伐,不紧不慢朝她靠拢,俊脸含笑,步履却紧凑了。 她浑然警惕,步步后退,很快被他逼到死角,只见慕容允澈单手越过她肩膀撑在墙上。 他不怀好意的掬了她两眼“你怕什么?本王会吃人么?” 初晴敛了眉“不是怕,是嫌你染我一身晦气。” 慕容允澈直了背脊,并不打算离开,嘴角始终勾着。狭长的凤眸也淬满了笑,都快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倏地,他的脸在她放大的瞳内寸寸俯近,慕容允澈俊脸歪侧,两道唇瓣越拉越拢,她能嗅到从他唇齿间传来的温热,睇着一股清幽的茶香。 初晴心口一紧,下意识的闭了眼,掐紧了两侧的衣角。 掬着她末白的脸,他嘲讽的笑愈燃愈烈,两唇相隔不到半厘,“怎么?你以为本王会吻你么?” 她猛地睁开双眼,酡红的两颊在月色下显得淋漓尽致。杏眼一瞪,怒从中来“慕容允澈,你混蛋!” 她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还想着就当被狗咬,没想到…… 可他却笑得越来越坏,玉手将她脸上的沐发撂到耳后“本王对你可没有半点兴趣,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你――”她扬手,想在他俊脸上甩一巴掌。 他骤然一闪,点了她胸前的穴位,令她动弹不得。 初晴俏脸薄怒,想张口说话,却发现他还点了自己哑穴。 慕容允澈很自然的无视身后的女人,直接进了屋,大门一关,灭掉蜡烛。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9.遭到惩罚 黑夜里,初晴默不作声的站在墙角,她努力的想要解开穴道,却发现慕容允澈的穴位跟一般人的不一样,若是平常人点她,她早就解开了。(..info) 天气总是多变的,刚才还可以晴空万里,说不准下一秒就闪电雷鸣。大概是老天爷故意跟她过不去,一道闪电砸下来,就有了小雨点坠落。冷风刮过初晴瘦小的身体,她却只能将这一切承受。 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夹杂着雷电,月亮不知何时藏进了乌云里。哗啦啦的雨将她整个淹没,如烟的沐发形成一条水线,弄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样恶劣的天气,才刚进屋不久的慕容允澈不可能睡得着,可是他却冷眼旁观,没有要出来帮她解穴的打算。 冷,刺骨的冷,它们无情的就像一把镰刀,撕扯着她寸寸肌肤,渗入骨髓的寒令她浑身开始哆嗦,一阵热一阵凉交替着,即便如此,她依然高傲着头颅,纵使嘴唇都变了色,她依然像一只雏鹰。 他说过,他会一根根拔掉她身上的刺,可他却不知道,她身上的刺早已根深蒂固,不是谁都能够拔得一干二净的。 她绝对不会输给慕容允澈,绝对不会! 他就站在窗边,闪电劈过的时候,初晴脸上的倔强刺入他眼底。慕容允澈沉着一张脸,双手抱胸,伟岸高大的身躯显得如此阴邪,就如同地狱而来的魔鬼,原来他的俊脸,也可以这么狰狞。 他是有心要惩罚这个小女人,惩罚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或许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道闪电划过,点亮了黑漆漆的一片,透过朦胧的雨帘,初晴正好瞧见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他如一只倨傲的兽,居高临下的窥视她,狭长的凤眸充满挑衅与嘲讽。 四目相对时,她狠狠的撇开眼睑,那一袭不屈不挠,深深扎进他黑瞳深处,落入了那一汪深潭里,久久不见回旋。 “求本王!”他话语轻佻而不失优雅,顺着狂风大雨淬入她耳里,竟是那样雷霆。 “只要你肯求本王,本王就放了你。用你的眼神告诉本王,你服软了!” 他的话语很轻,但有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初晴一声哧鼻,别过瞳孔,苍白的脸满是冷绝。她已经冷得浑身颤抖,可她骨子里绝不容许向敌人屈服,士可杀不可辱! 慕容允澈凝眉,大手一握,胸腔有股莫名的怒火。.info[] 这个女人,宁可不要命,也不跟他低头?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多有骨气!”凤袖一挥,窗户砰然合上,冰冷的阻隔了他的视线,可慕容允澈体内的愤怒丝毫不能减退。 还从没有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就算用这种方式惩治她,她一样孤傲的像只雄鹰。他要往东,她偏偏往西,这个女人,真是他见过脾气最犟的,简直不可理喻。 她的身子正在水火交替中煎熬,而那扇紧闭的窗户再无打开过,慕容允澈这是有心要让她受罪,或许,他还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初晴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拧紧眉头,凝聚体内的力量,开始一次又一次攻击穴位,一连试了好多次,无论如何,她都解不开。 多么希望此时叔叔婶婶能够发现她,可她知道,下这么大的雨,除了慕容允澈,没人会出来,他们更不会知道她在这里。 心底涌起一丝绝望,但她却不肯认输,使出浑身力气,在一道巨雷中,挣脱了穴道的束缚,她一声低吼,身子向前倾,迫使自己单膝跪地,双手顺势撑在泥潭里。 雪白的衣衫被污泥沾的面目全非,初晴喘了口气,尝试让自己站起来,几次过后,她终于抵挡住晕眩的头颅,站直身姿时,双眼猛地一白,她蓦然倒地,失去知觉…… 整整一夜,慕容允澈的房门都没有打开过,她一直倒在雨帘里,无人问津。 翌日,大地经过一夜洗礼,尤为清新,程绿的叶子沾满水露,迎着朝阳散着馨香。 浅长贵依然很早就起来开店门,浅洛原本是要上山采药的,可昨夜刚下了雨,路面又滑,怕山体滑坡,浅母阻止了她。 慕容允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他是娇生惯养的王爷,自然不懂百姓起早贪黑的苦。 拉开房门,一见空野的院子,他墨黑的瞳孔凝向邻房。初晴的房门紧闭,连窗户也是关的严严实实。 想必她淋了一夜雨,现在正躺在床上下不来。 眼底未有一丝愧疚,他唇角一扬,伴着一袭得意。 当然,这就是招惹他的下场! “王爷,您看见姐姐了么?”浅洛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我一大早起来就不见姐姐踪影,房里也没人,难道姐姐出去了么?” 她歪侧着头,一脸凝重。 慕容允澈身子一僵,冷冷道“那个女人不见了?” 浅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姐姐平日起的很早,今天我见她没起来就去房里唤她,结果发现房里没人,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姐姐会上哪儿去呢?” 慕容允澈俊脸一沉,浓眉拧紧了。他可不忘昨夜的那一幕,他明明点了她的穴,让她在大风大雨里吃尽苦头,怎么可能不见呢? 难道……出了什么事? 凤袍里的拳头握紧,慕容允澈咬紧牙关,黑瞳寒意逼人。 那个忤逆的女人,总是跟他作对,出了事才好,省得他看见心烦。哼! 倏地,慕容允澈转身回了屋,也不理会身后浅洛的叫喊,重重的关了大门。 粉红的幔帐如烟如雾,眼前似是有人影在晃动,初晴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可试了好几次,头疼的像要炸裂一般。 她抬手捂住头,极力撑开双眸,朦胧里,瞧见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随即,一道温柔浑厚的嗓音闯入鼓膜“你醒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0.有趣的她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优雅俊美,嘴角染上三分笑意,样子倒是温和,只不过总是透着一股翩若惊鸿的气度。(..info无弹窗广告)这抹笑,不太适合他。 她不说话,婢女端来汤药递给男子,他掬了她两把,盛了一勺推到她嘴角。 初晴别开脸,“现在还不想喝。” 楼诺煌抿笑起来,也不多劝,将碗放到一旁“你都不晓得感谢我么?” 是他在危难里救了她,这算恩情吧? 初晴不屑冷哼,嘲讽的目光睇到他脸上,“我倒在自家院子里你也能救?敢问公子是入室抢劫未遂,还是有意而为之?” 楼诺煌不动声色,耳旁在传入她这些话时,薄唇微抿,眼锋稍稍眯了起来。的确是个难伺候的女人! 楼诺煌的脸,转瞬阴鸷。 初晴躺下身子,背对着他,将被子一把裹住自己,假意蒙头大睡。 楼诺煌敛了眼睑“你不打算走么?” “身子尚未康复我为何要走?你急着赶我走吗?”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在他家里还敢对他态度这么恶劣。他当然没打算驱赶她,只是他以为说过那番话后,她应该甩门而去的。 呵。 有趣的女人! 瞧着她的背影,楼诺煌起身,凤眼里提着两寸笑“你休息吧,有什么事让下人唤我,我叫楼诺煌。” 名字嘛,他倒是不打算瞒她,怕是也瞒不住。 初晴没有搭理,浅浅的呼吸倒像是睡着一般,楼诺煌笑意深了几许。这个女人,倒挺能装的。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门口两名侍卫,就这么走了。 房门一合,初晴挣了眼,眉眼睇着微涛,抿了墨白的唇色。楼诺煌,权倾朝野的楼相! 浅家这两日可谓是不得安宁,初晴不见,这可急坏了两老,四处打听无果,走哪儿都把心口提着。若是真出了事,他们着实不敢想。可这一个大闺女家,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王爷,您能不能派人去找找?” 若不是真急的没法,浅母不会跪下求他。 慕容允澈正坐在房内,端着一盏铁观音,悠然自得。薄唇抿着些茶香,凤眼掬着雅态。 “王爷……”她抹了两把泪,拉着浅洛也跪了下来。 她们需要仰视,才看得到慕容允澈眼底的细碎波澜。阴风吹的浅母背脊僵直,心口一点点沉浮。 “王爷,您帮帮姐姐吧,姐姐铁定被坏人抓走了。”到这个时候,也只有浅洛敢说话了,其实她一直认为慕容允澈心眼儿不坏的。至少,他应该也是关心姐姐的。 但她似乎错的有些离谱,“你们这是求本王去找她的尸体么?” 他优雅的睟了娘儿俩一眼,眉峰微敛。 浅母被他的话砸了个遂不及防,遏制心口的紧密,脸色深深浅浅,似是狠狠栽了个跟头一样疼。 喝进他嘴里的茶像淬了毒,嘴角微扬,慕容允澈周遭有些凉。 这个角度,她恰好能看见他黑瞳里有些碎末星子,泛着阴鸷的凌厉。 不过,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掳走一个女人,也是需要些本事的。 “王、王爷……” “你们先下去!”他语气陡然降冷。 “可是……”浅母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慕容允澈狠狠盯了回去。她拉着浅洛起来,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若是再不走,只怕事态会更糟。 这个男人,谁都招惹不起! 楼诺煌第二次进屋时,碗里的药已经没了,看着床上睡态安详的女人,他坐到床沿。 “楼……” “嘘!”他摆了摆衣袖,丫鬟悄无声息的放下热腾腾的药,拿着空碗走了。 她的眉梢并不舒展,唇齿间睇着一道戾气,即便睡着,也不忘发出警惕。这应该是个犟到骨子里的女人,不然也不会惹得慕容允澈那样治她。 果然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他眉眼如剑,但并不锋利,深邃里掬着细碎的婆娑,瞳孔里的女人动了动,醒了。 初晴两把坐了起来,冷视着笑得浓郁的楼诺煌,她并不做声,倒是他先开了嗓。 “这么乖就喝掉了药,你不怕我在碗里下毒么?” 初晴敛了神色,“要下早该下了,何必等现在?” 她环顾了四周,装潢倒是别致,自己在这里怕是也躺过两天了。 楼诺煌低低笑了笑,眉峰扬了几分,凤眼里原本残存的阴霾褪去,温和渐渐溢出。 “能解了慕容允澈的穴道,你也算有两下子。” 初晴掀开了被褥,一眼瞧见还热着的药碗,也不客气,一阵咕噜给喝个精光,优雅的沾了沾嘴。然后说着“我有的不止两下子,你们男人别总是小瞧了女人。” 这话他倒是感兴趣,牵了唇角,目视着她套上鞋,将搭在衣架上的衣服当着他的面儿就穿上,也不避讳。 这个女人,总是能出其不意,她都不怕他的么? “你放心,我谁也不怕!”似是看懂了他眼底的神色,初晴冷冷道出,转过身,准备走了。 楼诺煌眼锋逸出笑意,初晴前脚刚过门槛儿,两名侍卫的长矛便架在了中间。 她转过身,细细睇了他两眼,“楼相这是打算将我囚着?” 他长袖一挥,两旁侍卫撤开,楼诺煌上来两步,面容雅致“我还能找你么?” 他眼底可还拂着笑,杏眼明眸,异常深醉。 “我能说不么?”她两声轻笑,道明宗旨“我知道你的出现并非偶然,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提防的。” 他被她逗乐了,唇齿夹着脆笑,俊脸是难得的愉悦。 初晴撇了娥眉,俏脸转冷“笑什么?” “笑你有趣。”他优雅的勾唇“难怪慕容允澈也想接近你,只是我似乎比他更懂得疼惜女人。” “我不需要谁的疼惜!”特别是两个城府极深的男人。 “可我的心在告诉我,它很想疼惜你。”楼诺煌握住了胸口,不得不说,他笑的很坏。逗这个女人,似乎是令他开怀的唯一途径。 好不容易遇见个有趣的,他可得好好调侃。 而初晴递过来的眼神正在告诉他,他的样子很无耻,但他却不这么认为,他的样子应该只是有些邪恶罢了。 初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男人身上,款步姗姗的走了,这次侍卫倒没有拦她。 楼诺煌笑的越来越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薄唇紧抿“有趣的女人,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1.一碗馄饨 初晴刚踏入济世堂大门,浅长贵与浅母从坐上站了起来,浅母步履蹒跚,走过来一把握紧了她的手,她失踪的这两日,浅家人可是担心的紧。 “叔叔婶婶,让你们担心了。”她敛了一抹苦涩。 浅母抹了把泪,什么话也没说,左右端倪着她的脸,浅长贵还为她搬来了椅子。临近黄昏,橘黄的光圈罩下来,拉长了三个人的身影。 慕容允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番温馨的场景,他们如同一家三口,在他狭长的凤眼聚成一道靓丽,墨瞳深处多了细碎的微波。 浅母发现了他,慌忙松了初晴的手,浅长贵也恭敬的唤道“王爷。” 初晴背对着他,凤眼掬了把凌厉,僵直的背脊在慕容允澈眼里格外惹眼。黄昏逐步褪去,洒在两人头顶的便是一片灰,如一张大网笼罩下来,将浅长贵与浅母的脸都刷白了。 不难看出,这两人之间出了矛盾。 浅母面露难色,趁着不注意拽了浅长贵两把,老实如他,这才憨笑起来。 “呵呵,洛洛的饭菜差不多也做好了,我,我们快进去吃饭吧。” “是啊是啊。”浅母这才有幸搭腔,重拾初晴的手说“惜惜,这几日没吃到家里的菜,不习惯吧?走,婶婶带你吃去。” “王爷也请。” 两夫妻噙着笑,极尽缓和气氛,慕容允澈凤眼睟着阴鸷,初晴脸上也多了道戾气。 浅洛将菜摆上桌,见到初晴可乐坏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张公子都来过五回了,没见到你失望的走了。” “洛洛,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浅母睇了慕容允澈两眼,他俊脸倒也瞧不出异常。张公子能与惜惜在一起,她自然开心,可这些话似乎不能当着王爷的面儿说,否则难免多了几道口舌。 这不,她话音刚落,担忧便应验了。 “哼,没想到那姓张的还对你一片痴情。” 初晴低笑两声,掬着慕容允澈时,剪瞳似淬了毒。他也正巧望过来,狭长的桃花眼提着阴霾,初晴不以为意,有心要作对“谁对我痴情与你何干?王爷在贵族府邸出生,说话向来如此没有轻重,连半点教养都没有吗?” “惜惜!”夫妻二人异口同声,都给吓坏了,初晴凤眼里全是笑,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拉直了夫妻二人的背脊,他们是见不得初晴这样笑的,因为慕容允澈黑瞳睟了阴戾。 浅洛也敛了神色,筷子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原本尚且疏松的氛围转瞬紧密,浅长贵连抽好几口凉气,浅母也抿着呼吸,几道目光在慕容允澈和初晴脸上来回游移,心都提了起来。 他眼锋敛了把凌厉,凤眼微眯“你还不知教训?” “我的教训只从我父母身上学,王爷,你又算哪根葱?”初晴淡如清秋,可对浅家来说,这话却如平地惊雷,他们想劝,舌头不听使唤的打结,就差没晕过去。 慕容允澈的脸,转瞬阴鸷。 “你似乎还不太清楚激怒本王的下场!” 初晴三声笑,凤袖里早备好的匕首扔在慕容允澈桌前,俏脸无波。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嚣张完后,麻烦卷被子走人,这里已经不欢迎你!” “王爷息怒,惜惜无心冒犯,您别怪她。”浅母两把跪了下去,哭腔里一片惶恐,浅洛也给吓哭了,筷子坠地时,她与浅长贵也跪了下来。 那三跪,跪进了初晴心坎儿里,慕容允澈俊脸睟过一道戾气,她赫然读出他黑瞳里盛满的笑意,且提着两分轻蔑。 从她踏入浅家大门时,她应该明白,她不在是一个人。 初晴敛了眼,拽着那身傲骨在众人压抑里转身离去,浅母的呼喊她似是听不见,只留了飘在尾后淡淡的清香。 她想一个人走走! 夜市的喧闹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看着每张误入剪瞳的笑脸,她也允了两寸苦笑。 她有些烦了这个女卑男尊的古代,他是王爷,她是百姓,他们身份悬殊的天差地别,所以他可以提着高贵的姿态鸟瞰她,她却只能欣然接受? 不,她不是轻易妥协之人。 “浅惜姑娘。” 身后多了一袭激励,她转身,张临风已经笑微微的靠近了她。他喘着气,满头热汗,酡红的俊脸也不知是热还是羞。 她淡然如菊,将手里的秀绢递给他。 “擦擦吧。” 她能看见张临风凤眼划过的欣喜,木讷的抓过她的秀绢,他笨拙的往额上两抹,初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焦急的喊“浅惜姑娘。” “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丢给他一个比声音更平静的背影。 张临风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没打算打扰,只是一直默默尾随在后,掉的老远。初晴犹如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张临风则不想去惊扰她。 路过一家馄饨店,初晴这才察觉饿了,青葱五指轻拂在平坦的小腹上,她剪瞳一沉。 “老板,来碗馄饨。” 她刚一坐下,张临风只顾看她的背影,双腿撞上前面的桌椅,疼的他俊脸扭曲。 见她转过脸,他慌忙躲到一旁。 掬着身后隐没的身影,初晴唇角一牵“出来陪我吃碗馄饨吧,一个人也没味儿。” 张临风脸上挂着欣喜,从小摊贩的桌底下钻了下来。 那抹高大的身影挡去了灯笼照在初晴脸上的光,她缓缓抬睫,一眼望穿面前男人邪魅的俊脸,初晴双眉敛了不悦。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本王?” 慕容允澈拂了臀后的尾袍,一把坐在初晴身侧,张临风顿在原地,慕容允澈侧过脸,正好瞧见他眼里的惊悸,慕容允澈的眼锋随即挑了起来,不在正眼多看。 老板端来了热腾腾的馄饨,初晴没了胃口,起身要走,胳膊被他一把拽住,她不受控制又坐了回去。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慕容允澈凤眼提了两寸笑,合着嘲弄,对着老板冷冷道“在添把勺子。” 两勺在一个碗里相碰,他也不客气,将馄饨摆在中间,舀了一个含进嘴里,眉峰满是笑。 “味道不错,你尝尝。” 初晴敛了眼“我怕被你染了狂犬。”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2.欠钱不还 慕容允澈居然不恼,眼锋提着笑,初晴一脸阴沉,远处的张临风也变了脸色,泛白的绛唇被慕容允澈全揽入眼底,他挂着玩味。 初晴转过脸,就对上张临风惊悸的神色。 她敛了笑,“张公子,你过来坐吧。” 张临风掬了慕容允澈两眼,他正盛了一块馄饨,直接递到初晴嘴旁“乖,张嘴。” 张临风凤眼一沉,“浅惜小姐,我,我突然还有事,先走了。” 初晴将目光意味深长睇到慕容允澈俊脸上,张临风一走,他一把将馄饨吞掉,眉目噙着似笑非笑,他知道初晴正看着他。 “无聊。”低声呵斥,初晴推开凳子起来,却被慕容允澈给拽了回来。 “不给钱么?” “是我吃的吗?” “是你点的。”他倒说的义正言辞,初晴竖了眉,也不打算跟这种人瞎扯,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请慢用,不够再来一碗。” 初晴愤然转身,走了两步就停下了,慕容允澈拉着她的裙角就没打算松手,她不悦了。 “你这算调戏良家妇女么?”她扬了眉峰,这个角度,正巧淬在他黑瞳里的光圈,比天上的皎月还亮,让初晴恨了一把。 “倒还觉得委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我可不敢。” “坐下,好好说话。”他挥开了面前的碗,将她拉了回来,初晴脸色并未缓和,虽笑着,却笑的刺目,扎进了慕容允澈的黑曜石。 晚风凉了些,街上接踵的脚步来回挪动,有些晃眼,他们这桌的气氛也稍显怪异。 半百的摊老板过来收碗,见着初晴脸色不好,他忍不住替慕容允澈多了句嘴。 “夫人,夫妻向来床头打架床尾和,看公子不也在哄你么?小两口之间有啥大不了的?闹闹就过去了,日子还得本本分分的过。” 初晴面色更沉,睇到慕容允澈,他倒笑的不怀好意,睢过来的眉眼全是意味深长,那种嘲弄她可受不了。 “老板你误会了,我是他的债主,这人老不还钱我心里烦。” “哟!”老爷子凤眼一膛,瞅了慕容允澈两眼,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夫妻,哎,看着你俩挺般配,没想到是我误会了。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子也不能坑了人家姑娘,看你也不是没钱的主儿,现在挣几个钱也不太容易。” 慕容允澈刚还得意的俊脸转瞬阴鸷,换着初晴牵唇一笑,“现在像老板您这样打抱不平的人不多了,死皮赖脸的人倒是出现不少。(..info)” 指桑骂槐的话慕容允澈懂,他俊脸一片戾气,凝着她淡如清秋的脸,凤袖里的玉手跕紧了。他这样的眼神初晴也见过不少,知道某些脾气不好的在涌动了。 “公子,你还是将银子还给姑娘吧。”老板说着,端着碗走了,初晴眉眼都是笑。要是老板知道面前这位他帮忙催促还钱的是当朝寒王,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 原本低沉的心情,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变得开怀,她嘴里允了清脆的笑,优雅捂住嘴,那抹笑竟停不下来了,无端飘到慕容允澈深邃的眼底,他俊脸有片刻的木讷。 赫然,他的玉手递了过来,拂去她掩着嘴的手,话语听不出情绪“难得见你在本王面前这样笑,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这话如淋盆冷水,初晴迅速敛了神色,恢复那清沉,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慕容允澈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你这女人,还真是说不得了。” “干你屁事!”她斜瞥他两眼,冷冷吐槽。 慕容允澈攥紧玉手,扬起的眉眼如剑,在初晴眼里寸寸成寒,她也不怕,一个激灵起身走了,这次他没能抓住她。 初晴很快扎进人堆,等停下来发现身后之人没跟上,她才松了道气,一个人不知不觉就逛到街尾。 霎时,头顶越过八名黑衣人,一个空心跟斗翻在她面前。 初晴眼锋微眯,冷视着那群人,如果她没记错,这次来的也是天下会。 “这次人数倒加了不少。”她一声冷笑。 领头人道“上次抓不到你这妖女,这次你休想在逃。” “就凭你们八个?”眉眼一挑,她斜勾左唇,黑衣人一脸得意,上次四个人稍稍显弱,这次八人拿下她不是问题,他们可都试探过她的功夫。 黑衣人眼底的自信初晴揽在眼里,她笑的浓郁,一眼凝向旁边巨石,单手一劈,巨石当即四分五裂。 碎石让黑衣人连连后退,惊悸道“你武功怎可能在短短几日增进?” “我该说你蠢还是什么呢?”初晴哧鼻冷哼“你会让敌人摸清自己的功力么?” 这还只是个小小的提醒! 黑衣人脸都白了,这个娘们儿,没想到竟这样算计,看来他们这次又栽了。 初晴读懂了黑衣人眼底的神色,笑了两把,曲起美目,稍显慵懒“你们是打算走呢,还是打算抓我呢?” 他们八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天下会还从未受到谁如此侮辱,竟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三番四次调侃。 见着他们不肯走,初晴浅笑“看来是准备抓我啰?” 她几声调笑,才往前走了两步,黑衣人握着剑柄就退了。 “怕什么?”初晴笑的深,在黑衣人看来,她满眼的轻蔑。 他们也不算怕,只是经过上次的教训,连灵蛇都怕这个女人,武功也很深厚,更可气不知她是何方神圣,若是贸然行动,只怕失了大计。 初晴盈然的身姿还在往他们靠近,黑衣人屏息凝神,紧锁她淡然如菊的脸,竟有些木讷了。 “八个人一起上吧,不然说我欺负人。”她低声笑了笑。 “你倒是挺大言不惭的。” “我一向大言不惭!”初晴凤眼流转三分戾气。 黑衣人蹙眉“你真以为我们才八个人?八个人你有自信打过,若是八十个人呢?” 初晴淡如清秋的脸睇着浅浅的光华,黑衣人笑的邪,他们的话她也信,天下会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若是加上本王,你认为,能打得过么?” 由远及近的浑厚嗓音,慕容允澈的身影在皎月下越来越清晰,俊脸那股魔魅,惊得天下会之人连退三步。 “寒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3.不为人知 慕容允澈的身份,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初晴睨了他两眼“你怎么来了?” 慕容允澈抿着笑,也不答话,目光睇到黑衣人脸上,他们的脸虽被蒙面,却不难看出里面的慌乱。 初晴这就奇怪了,习惯了见死不救的人,今夜转了性子? 此时,乌云正好遮去了月,一片风起,从树梢落下密密麻麻的黑衣武士,他们各个手握利剑,面容阴骘。天下会能出动这样的兵力,也算对手的本事。 慕容允澈与初晴扬眉凝目,两人靠背而立,被那群人围在了中央。 “你行不行?”他冷冷问了句。 初晴低声哼笑“别太小看女人,还有,谢了!” 慕容允澈背脊一怔,侧过脸瞧她时,初晴冷睨着黑衣人,眼锋有道凌厉,她并不知道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心都在黑衣人身上。 他性感的薄唇噙了浅笑“谢可不是嘴上说说,得实际行动。” 初晴眼锋一转,恰好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眼,她埋怨了句“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 “那你还需不需要帮忙了?” 初晴敛眉,他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但很明显,这么多人她没把握全身而退。 “说吧,你想怎么样?”她怎么感觉自己的敌人不是黑衣人,而是慕容允澈? 他微微一笑,俊脸提着三分阴邪,三分魔媚“本王要你……” “恩?” “以身相许。” “慕容允澈!” 初晴急的低吼,一扫呆若木鸡的黑衣人,她两颊莫名酡红,而罪魁祸首还幸灾乐祸的笑,她简直气的牙痒痒的。 更没想到的是,黑衣人竟然笑了,原本酿造好的杀气霎时转为闹剧。初晴抿着唇,从小良好的素养在身,她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就是现在! 慕容允澈眉眼一凝,大掌内力一出,猛地,只见大片黑衣人倒下,速度快的连初晴都闪了眼。 他左唇一牵,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唉声再造之人,冷冷道“下次可别如此轻敌!” 初晴也惊悸了把,原来这是慕容允澈的缓兵之计,她还以为他真的落井下石呢。如此,她看着他时就多了愧疚,慕容允澈睇了眼神过来,初晴接了那道目光。 他哼笑道“本王刚才可没有开玩笑!” 语词间的认真,让初晴怔住。 她凤眼一膛,目光迅速从慕容允澈脸上抽了回来,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她转身就想走,却被他一把拽入怀里。.info[]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你怕了?”他坏笑着,暧昧的气息吐到初晴脸上,还好黑衣人跑了,不然她会无地自容。 “哼,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初晴凤眼裂开,一个掌风劈在慕容允澈肩上,被他轻易躲开,反手握住了她。 “无耻!”她愤恨道。 慕容允澈笑容邪魅,一把稳住她的下颚,凤眼一眯“瞅瞅,这小脸红的,你当真以为自己值钱了?” 初晴瞪视着他,慕容允澈一阵脆笑,松了她,不留一言转身就走。 她又被他耍了! “慕容允澈,你究竟在玩儿什么花样?”初晴两步追了上去,身旁的男人只笑不言。 初晴咬牙,事已至此,她必须将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她使出力气,一把纠正他的身子,凶恶道“你来浅家究竟什么目的?” 慕容允澈原本清淡的脸转瞬阴鸷,他浓眉蹙紧,初晴握着他两边手腕,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寒。 “你怎么了?” 慕容允澈一把推开她,冷冷转身“不干你的事!” 初晴紧随其后,恍然大悟“你中毒了?你来浅家的目的就是要我帮你医治?” 他还是不说话,沉着英俊的脸,举步维艰的往回走。 “慕容允澈!”初晴稳住他的身子,却被慕容允澈一把挥开。 他眼锋如剑,绝冷道“别招惹本王!滚――” 初晴的脸转瞬阴戾“你以为我想管你?你死了才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若不是看着他今晚帮过她,她又怎会感恩道德? 她初晴向来恩怨分明! 她没走几步,身后的男人就倒了,初晴驻足,背对着他沉吟几分,叹口气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倚着大树的慕容允澈就雷霆道“让你滚,给本王滚――”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你是谁吗?” “再不走,可别。后悔。”他竖直眉峰,掬着初晴时,凤眼里全是戾气,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初晴瞧他脸色沉冷,瞳孔凝聚一股火焰,不顾慕容允澈的话,她上前两步去诊他的脉,他脉象奇特,是她也不曾见过,他究竟中了什么毒? “慕容允澈,你哪里不舒服?” 他的凤眸直接猩红,紧锁在初晴脸上,字里行间都是笃定“本王,想,要你。” “你说什么?!” 伴着初晴一声惊呼,慕容允澈一把将她扑倒在地,她还没认清他的脸,他的吻已经淬着毒落了下来。 容不得初晴挣扎,慕容允澈双手并用,一只手钳住她,另一手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浓烈的呼吸都在显示他对她身体的强烈渴望。 他的吻如此凶猛,舌头如蛇般滑入她嘴里,挑着她的舌极尽缠绵,那种力道让她倒抽凉气,他势要将她融入骨血,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一股子热没入她心底,他蹂躏着她身前的一片,吻的她全身多瘫软下来,挣扎的力度逐渐小了起来。 此情此景,初晴就明白了,他中的毒需要女人来调剂。 难道这就是寒王一直闭关的原因?不是讨厌女人,而是根本无法接近女人,因为一旦发作,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就好比现在!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给他下毒,而谁又能有这样的本事呢? 慕容允澈身上,到底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4.登门报仇 趁着慕容允澈眼神弥乱,初晴一个激灵,取出凤袖三根银针,往他头颅上扎。 他终于安静下来,高大的身躯无力依在她身上,初晴松了道气。 她一把将他推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昏厥过去之人,她墨瞳稍显晦暗。 蹲身,为他把了脉,初晴暂且封住他胸口三道大穴,将他头顶的银针取下,一个人迎着风曲腿坐到一旁。 不知等了多久,身旁的人才有反应。慕容允澈醒来时,初晴凤眼淡如清秋,眼里有光,映着夜里的皎月,唇角染了道深沉。 “你救了本王?”他睨着她的侧脸。 初晴没有瞧他,从地上站起来“没死就好,否则这个责任我摊不起。” 她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拽住,初晴的唇上还残留了他的痕迹。她睇了他两眼,嘴旁淬了抹冷笑“怎么?王爷还没玩儿够么?需要我现在就解下衣服?” 这自然是气话,慕容允澈紧了眉,一脸缄默,这个女人嘴上虽逞能,却并没真心作对,他知道她功力不差,只是她怕连累了浅家。 在她眼里,他似乎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本王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对你。” “呵,我可不敢。您是王爷,您愿意做的事我们都得受着,您让往东谁敢往西了不成?” “晴晴……” 这话从慕容允澈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她整双眼都在颤,那种晦暗只消片刻就亮堂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到底还是寒王,瞒不过他的眼。 她转过脸,眼锋睇了把冷冽“慕容允澈,别触及了我的忍耐底线!” 她目光下滑,斜睨着他拉紧她的手,慕容允澈明白她的意思,松了她。初晴提了道嘲讽,迎着浅风往回走。 “你的病我治不了,买卖不做了,王爷请回吧。” 那道背影亦如往常般孤傲,他还记得她当初撤离寒王府的身影,穿着一袭大红,不带半分留恋,那个时候,他甚至没有多瞧一眼,可如今,他清弘流转的凤眼怎么都从她身上挪不开。 大拇指的玉戒在闪,忽明忽暗淬着他黑瞳的高深莫测,就如那晚的夜,玉戒触及她,还是那样狂舞的亮,只是她却不知道,慕容允澈什么都知道。 他刚才,只差了一点就…… 回去的时候,济世堂大门紧闭,他站在后门外,看着地上被扔出来的被褥行李,看来这次,那个女人是来真的了。 “没想到本相还能见着王爷如此狼狈的一面。” 随着几声脆笑,楼诺煌的身影逐步从漆黑里闪现出来,狭长的眉眼虽笑着,却锋利无间。 慕容允澈凤眼流波,冷冷扬了脸“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说话?” 楼诺煌也不恼,笑说“看来当朝寒王,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女人。” 慕容允澈并不多言,转身欲走,那道调笑之声再度砸来。 “若是王爷不懂屈尊降贵,你永远都拿不到你想要的。” 慕容允澈越走越远,孤傲的背影逐渐隐没在暗夜之下。楼诺煌忤在原地,紧锁他消失的背影,凤袖里的手越攥越紧。 慕容允澈,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目中无人到几时! 初晴的生活恢复了常态,与她所想不同,慕容允澈并未找浅家麻烦,她算是在暗中松了道气,只是有些问题,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随手握了把剑,初晴一大早就跑出家门。 两名侍卫从门面上摔下来,初晴冷冷踩上台阶,直接闯入御史府大门。 “快去、快去请老爷出来……” 这是侍卫在晕过去时说的最后一句,初晴冷视着围拢而来的侍卫,俏脸阴鸷,将剑一把放回鞘。 “不想死的话,都给我让开!” “二小姐,您别在大闹御史府了,老爷已经被您气出病了。”苦口婆心之人是闻讯赶来的管家,瞅着初晴戾气的脸,吓得哆嗦。 她一声冷笑,自打她重生以来,就不认识什么父亲! 给她这么一闹,二太太、初沫、初碧都跑出来,初清鸿出来时,衣服扣子还没扣好。 “晴儿,你,你这是做什么?”初清鸿指着她,眼底惊悸。 二太太还不知好,唾弃两把“老爷,早先妾身就说过,这贱人生来就是个祸害,让您给扔了您还不让,现在晓得谁才是真正对您好了吧。” “爹,初晴上回将娘伤成那样,今日又带剑登门,看来她是忘了您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这样的女儿您不要也罢,往后我和碧儿会孝顺您。” “是啊爹,赶快传来家法,打断她的腿!” 她们的狠绝初晴揽入眼底,凤眼也不带温度,果决比剑,停在初清鸿喉结处。 二太太美目大瞪“初晴,你还有胆了,难怪你娘会生出你这么个杂种。” “大家快将她围上,今日进了这御史府,就别想好着出去。”初沫掬了她两眼,两人皆是冷眼相望,没有半分情义可言。 突来的大队人马,将初晴围了个满,他们各个面色沉冷,拿刀带剑,在初晴眼底铸成一道风吹不破的屏风。 “虎毒不食子,初清鸿,你不配做父亲!” 她上前两步,其余人便退了两步。 “初晴你好大的够胆,竟敢拿剑指着你爹,你简直大逆不道!”二太太竖目横眉。 初晴冷笑“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是第一次,二娘,您别来无恙!” “你……” 她挑衅的话如此扎耳,二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初晴她又不敢如从前那样对待。 “娘,您别跟她废话,我看她根本就不是那个傻子,铁定是个假冒的,抓起来乱棍打死!” 初沫睇了眼色给初碧,她会意,立即忤在初清鸿耳旁,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爹,二姐从前哪懂功夫会医术?她还躲过了王爷的功夫,爹您想想难道不奇怪么?说不准真正的二姐早被这贱人给害死了,她是个假货!” 这话俨如平地惊雷,初清鸿黑瞳闪过一道戾气,转瞬阴霾。 “来人,把她给我压起来打入天牢!”他这是要替天行道。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5.讨不到好 “蠢驴!” 初晴一声喝,截住迎面而来的剑,单脚往头上撩,踹倒欲偷袭之人。 几番轮回,刀光剑影,眼看着侍卫一个个倒地,初清鸿一干人等杏眼大瞪,无数侍卫护在他们面前,初清鸿抖嗦道“快!快拿下她!” 初晴凤眼凌冽,眼锋一转,纵身一跃,踩在侍卫头顶翻了一个空心跟斗,直接朝初清鸿而来。 “老爷——” “爹——” 初晴撑住初清鸿的肩,双腿劈叉,将两旁面色煞白的初沫初碧撂倒在地,脚尖这才平稳落了地,只是冰冷的利剑忤在他脖颈间,吓得他瞳孔巨闪。 “晴、晴儿,你别冲动,刀剑无眼……” 她眉眼如冰,淡扫众人,无人敢靠近,初晴一眼望穿旁边的二太太,她面如傅粉,缩着脑袋躲到一旁,再没有刚才的气焰。 初沫与初碧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初沫掬了初晴两把,声音降了几分,“你快放了爹。” “二姐……” “谁是你二姐?”初晴提着两寸冷笑,初碧吃鳖,嘎了嘎嘴。 二太太迎上两步,揪着初碧的耳朵就往后拉,初碧惨叫“娘,您扯我干嘛呀?” “还嫌不够丢人?”二太太怒目横眉,脸一下就青了。 初碧敛眉,幻作了墙头草“二姐好不容易回趟家,你们也不说好生招待着,难怪她要生气了。” “初碧,你——”初沫睇了冷眼过来,牙关都扣紧了,初碧还一副理所当然。 好个见风使舵的女人,这算是窝里反么? 初晴将这场闹剧揽入眼里,嘴旁允着三寸嘲讽,将凤眼睇到初清鸿脸上“初清鸿,你看看自己教出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精。” “晴儿,你也是爹的女儿啊!” “哟!难怪人家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爹的都懂阿谀奉承,又何况了女儿?” 她俏脸攥了嘲弄,将初清鸿晦暗的眸子夺入凤眸,冷哼了把。 初碧想上来说话,被二太太两把拽了回去,初沫也瞪视她两眼,初碧不服气给瞪了回去。 “初碧,你这性子也转的太快了点儿吧?当初是谁整日在我面前贱人前贱人后叫着初晴的?”她这是死也要拉了她下水。 初碧心头有气,奈何是自己的姐姐,她才没好开口。 初清鸿自是痛心疾首,这便是他一心疼爱的女儿,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晴儿,有话好好讲,你这么久没回来,爹也实在想你。”初清鸿眼锋一膛,推了把慈祥上脸,这眼神,可是连初沫她们也不曾瞥见的,看来他也着实演了一把。 “想我?”她牵着唇便笑了,差点没笑疼了肚子,初清鸿错以为她这是开心,连连点了头。 “你可一直被爹记在心里,虽说当初对你态度不好,但爹也是护着你的。” “打是亲,骂是爱,二姐,咱们心头都有你。”初碧忍不住多了句嘴,被一脸阴黑的初沫睟了两眼。 “你们是想我怎么还不去死!”初晴冷笑,凤眼犀利“初清鸿,你两次派人刺杀我,闹得我不得安宁,我本不想追究,可你愈发放肆,这笔账我究竟该怎么讨?” 初清鸿一脸惨白,被初晴逼得步步后退,他惊悸道“晴儿,那些人真不是我派去的,我虽气你,但也不至于下此狠手。” “你以为我会信?” 余音刚落,初莫淑就带着大内侍卫闯进来,她冷眼掬了初晴两道,眉眼锋利“晴儿,快放了你爹,人是本宫派的!” 初晴转过脸,一眼对上初莫淑清淡的眉眼,她娥眉微挑“是你?” “是本宫!”初莫淑上来两步,身后四名大内高手也跟了过来“不过,本宫只派过一次,至于你说的两次,本宫一概不知。” 初晴淬上她凤眼时,里面确有笃定,样子倒也不假。初晴不笨,若人真是她派的,她为何只认其一不顾其二?莫非,事有蹊跷? 初晴从初清鸿脖上抽回剑,比在初莫淑面前。 大内侍卫往前上了一步,被初莫淑拦下了。 “你打算怎么赎罪?”初晴冷视她两眼。 “悉听尊便!” “德妃娘娘——”初清鸿双瞳巨颤,自己妹妹做事,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初晴勾唇冷哼,剪瞳流转三分阴鸷,三分凶狠,长剑挑起她的下颚,初莫淑需要斜视才能看清她的笑脸。 “德妃娘娘如此大仁大义,想必你后台够硬!” 她眼锋递过的光晕被初晴收入眼底,初莫淑不怒反笑“你不也一样么?假冒本宫侄女的身份,意欲何在?” 初晴眯了凤眼“你又怎么我乃假冒?” “这还用问?” 初晴朱唇斜勾,曲起两道桃花眼“若是滴血验亲,你可认?” 初莫淑闪了两道凤眼,初晴淡然如菊,丝毫不避忌,单凭这话,她不得不信,侄女乃真的,她真的变了,不仅不痴不傻,还多了凌气与智慧。 “晴儿……” 初晴敛了唇“别套近乎!” 御史府之人一时插不上话,初晴浑身傲气,初清鸿也纳闷,当初势要铲除易患的妹妹今日为何如此举措,难不成她也怕了晴儿?看似不像,若真怕,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俯首认罪。 “你要的,本宫给,欠你的,本宫还!”她眉眼多道锋盈,在御史家满目惊悸的神色里,初莫淑又道“若有朝一日,你有事相求,本宫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说进了初晴心坎儿,德妃乃当朝宠妃,背后势力自然不弱,若是得到她的相助,自己日后的路子便好走了些。但初晴不傻,这话她既然敢说,肚子里咽下的黑水自然不少,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就如同初晴没那么好糊弄一样。 她抽回剑,审视着初莫淑“记住你今日之言,若敢欺瞒,他日定当取你狗命!” 初莫淑惊悸两把,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为表诚意,她之后还做了许多功课,看来是用不上了,只是事态远没有她料想的那样简单,初晴不易对付。 她肚子里的积水,初晴又怎能不知? 嘴旁扬起几声笑,她收回眼,毅然决然踏出御史府。 望了那抹消失不见的身影,初莫淑沉了眼,这场局,她并无胜算! 初晴一走,初家上下都松了口气,初碧恢复神色,见着初沫瞪视自己,她染着笑。 “大姐……” 初沫冷哼,别开脸“不好意思,你的姐已经走了。” 说完,初沫扶着二太太散了,初碧只得唤上初清鸿,可他也甩袖离去,满脸怒意。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6.湖面交锋 从御史府出来,初晴没有直接回浅家,而是在城内绕了个大圈子,直到走到一汪湖。 她转过身,凤眼凌厉,只等了一会儿,该来的男人便出现了。 “为什么要跟着我?” 楼诺煌缕了抹笑“不是我跟着你,是你一直躲着我。” 初晴冷笑,眼锋高挑,掬向楼诺煌,开门见山的说“德妃是听了你的话才打算帮我的吧?” 楼诺煌凤眼一眯“此话怎讲?” “你们想用我来对付慕容允澈!”她笃定道,虽然并不清楚自己价值所在,但当初那玉戒在她手里有反应时,初晴就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楼诺煌脆响几声,不答腔,眼锋有光,睟在初晴眼底竟那般明亮。 她不想多言,转身要走,楼诺煌上来想抓住她,初晴瞳孔一洌,挥出水袖,缠住楼诺煌腰肢,两人在湖泊岸上交锋。 “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别激怒我!” 他朱唇一牵,不怒反笑“在慕容允澈面前你趋于弱势,是怕他伤了浅家,在我面前,你如此锋利,就不怕我也伤了浅家?” 初晴红唇斜勾,丝丝冷笑睇在他眼帘,竟步步生寒。 “若是就此认为抓了我的小辫子,你还想的太简单了些。” 楼诺煌敛唇,俊脸转瞬阴鸷“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没有太多妇人之仁。” 话落,他栖身而来,初晴往后连翻四个空心跟斗,劈叉在地,绷紧了白绸,剪瞳寒冽,莹然有光。 “功夫不错,难怪天下会也奈何不了你。” “你一样奈何不了我!” 楼诺煌半眯眼睑“我只想跟你做个朋友,御史府不留你,我留。” “呵,你以为自己是谁?”初晴冷笑,眉眼里的楼诺煌阴霾不断,他咬紧牙关,使出内力,初晴灵机抽回水袖,将它化作两道利刃,在空中与他对决。 两人纵身一跃,踩上湖内绿水,初晴的水上漂经过家族修改演练,自然要技高一筹,毕竟还融入了现代不少东西。 水花四溅,她脚尖停在一片荷叶上,水袖突卷,在空中形成一道巨浪,楼诺煌使力躲闪,双拳紧握,他身后注入一道水墙,初晴凤眼一闪,心都提了起来。 没想到又是个武功高深的男人! “随我回了相爷府,我让你做相国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笑的邪恶。 初晴瞪视他两眼,冷冷道“皇后我都不稀罕,还稀罕你个相国夫人?” “皇帝是个老不死,自然配不上你,我就不同。” “大言不惭。”她撒开白绸,水袖直线敞开,栓紧两旁树干,将初晴拉在空中,那模样,俨如仙女落尘,染在楼诺煌眼底,竟心生涟漪。 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你是不准备就范了?”浓眉一挑,他笑的深,初晴眼角多了把戾气,楼诺煌尽收眼底,双手高举,身后的水墙也被举了起来。 初晴凤眼一闪,楼诺煌笑着“放心吧,我只是让你受受轻伤,回了相爷府我会亲自为你疗伤。” 话落,他两拳交握,水墙极速而来,初晴水袖收拢,往前挥去,抵着水墙在空中滑了很远,感觉到水墙的冲击力变大,她紧了眉,想收袖已经来不及,水墙一声爆破,一道身影从天边划过来,揽过她的腰肢躲开,安全着地。 楼诺煌眼锋凌厉,睇着岸边安然无恙的两道身影,怒目横眉“能让寒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慕容允澈淡然如菊,也不正眼瞧他,睇着初晴的脸很冷“你先回去。” 楼诺煌笑道“怎么?他让你走,你便走?” 初晴朱唇往两边拉,凤眼里溢满了笑,睟在楼诺煌阴邪的俊脸上,多了把阴霾。 “不好意思,他让我走,我还真就得走。” 楼诺煌双眸阴洌,仍旧笑语如珠“我以为你有什么不一样,却一样受了寒王的迷惑,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儿女情长的女子。” “哦?”娥眉一扫,初晴笑说“那么楼相认为,小女子该如何便算好?” 还不等楼诺煌开口,慕容允澈就抿唇浅笑起来“别费唇舌了,这丫头的性子本王比你了解。”能这么容易拿下,他早拿下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楼诺煌仰头脆笑,飞身踏入陆地,“原来还有寒王办不到的事呢,果真是奇了。” 他的凤眼意味深邃,睇了道玩味在初晴脸上,竟与慕容允澈打起了哑谜。 “王爷可想明白要怎么做了?” “你不就等着这一天么?借本王之手,完成你的千秋大业。” “我这也不是替王爷斩草除根么,反正你与皇帝老儿也没个感情,等我坐了皇位,一定将寒王好好供着。” 慕容允澈斜唇而笑,眼锋淬了阴戾,“楼诺煌,你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斗得过本王?” “王爷此言差矣。”楼诺煌上来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嘛,干嘛撕破了脸呢?” 慕容允澈两把挥去他的手,一脸轻蔑,初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也没打算捞上什么话,倒是两人话里的话她懂了一半,虽懂,却愈发看不透彻了。 楼诺煌也不恼,脆笑着,极富深意的望了眼初晴,转身就这么走了。 掬着他倨傲的背影,初晴揽了神色,与慕容允澈并肩而站,她侧过头,就瞅见他精细的侧脸,他凤眼里的深邃她没有看见。 “你不来我也逃得掉。”她不含感情道。 慕容允澈这才侧过脸,眼锋复杂。 “本王知道。” “知道干嘛多管闲事?” “就是想来瞧瞧你。” 初晴怔住,掠过慕容允澈的黑瞳,她牟然发现里面有笃定,这让她惊悸了把,急速抽回眼,转身便走。 “我不需要你瞧!”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7.他要追她 初晴的态度很冷,他掬着那道走远的身影,思忖少许,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一进浅家大门,张临风早就等在那里,见着初晴回来,两眼有光“浅惜姑娘,你回来了。” 她点了把头,侧过脸时,身后站着慕容允澈,张临风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不是。”她摇了摇头,径直往里走,张临风跟了进来,慕容允澈墨瞳里全是阴沉,在浅家人惊悸下,他也进了里头。 浅母上前两步,拉了浅长贵的手,压低声说“长贵,你说这可怎么办?” 浅洛过来插话,声音没有压下,很清脆“王爷跟张公子都喜欢姐姐,我们要站在哪边呢?王爷他……” 后面的话被浅母捂个正着“小孩子,瞎说啥?” 初晴的脚停在门口,转了脸,对着二人冷笑“屋里小,不能招待。” “浅惜姑娘……” “张公子,你的良人不是我,谢谢你的抬爱,我不想伤害你。” 慕容允澈眼锋睟了把笑,俊脸那道戾气散去,提着柔和。 下一秒,初晴也没给他留面子“王爷请回吧,小舍容不下你的贵躯,我也不想招来谁谁谁的不满,纵而惹火烧身。” 她这‘谁谁谁’可说的紧,慕容允澈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原来自己也没能讨到什么好。(..info好看的小说) 张临风面子浅,怕惹了初晴不高兴,转身就走,虽有些失落,却也没打算放弃。 慕容允澈可不同,依旧赖着不走,初晴心头有气,进了屋端来一盆水,直接朝他泼去,还好他躲得快,不然闹了一身水。 “王爷若是再不走,接下来止不着会不会临门一盆洗脚水。”她的话语可冷的很。 慕容允澈的脸阴霾不断,黑如焦炭“女人,你胆子真是肥的冒油。” “冒油算什么?还能冒了黑水,你到底走不走?”她眼锋冷冽,那吻过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嘴皮子厉害,现在还提了真劲儿,见着他就凶。 慕容允澈也明白,贞洁对女子家的重要,毕竟初晴没嫁人,就这么被他给吻了,心头添堵自然说的过去,他也没打算横着心。 “上次的事本王可以道歉。” “哟呵,可别,您贵为王爷,连皇上都不怕的,大婚之日演了把晦气,闹的满城风雨,您寒王爷要是能对谁道歉了,那才真正奇了怪了。” 初晴也料不到自己话语这么刻薄,从前爸爸规范的名门素养荡然无存,她只想逞一时口舌之快,似乎这样心头才能好过。(..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允澈的脸是越来越阴沉,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塞出来的“本王的忍耐也是有一定限度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初晴噙了两抹冷笑“倒是忘了告诉王爷,小女子千杯不醉。” “你——” “惜惜啊,你别吵啦,少说两句吧。”浅母再也听不下去,上来就劝,初晴这才别开脸,甩给慕容允澈一身孤冷。 “再怎么说王爷也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你怎么能对他如此无礼呢?”浅长贵也低声呵斥,只是不住给初晴递眼色,皇家之人是惹不得的,那可是要杀头的。 浅家人老实,初晴自然不想多做辩解,只是冲他们微微一笑。 “叔叔婶婶,晚饭我不在家里吃了,我还有事,准备出趟门。” “才回来怎么就要走?”浅母曲起凤眼。 初晴笑的温婉,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好生吃,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着便走了,她也知道慕容允澈要跟来,没有搭理。 走了一小段路,接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初晴这才驻足,没有转身,背影很冷。 “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慕容允澈狭长的凤眼微眯,哼笑起来“脸倒是变得快,你能拿对他们一半的态度对我,那也算好了。” 初晴这才回过头,眼锋很亮“王爷这算什么?当初在天下人面前羞辱我,如今又来抵死纠缠?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慕容允澈的脸,转瞬阴鸷。 初晴也没将他放入眼里,眉峰一挑“你与楼诺煌背地里有什么勾当我不管,但我希望你俩都得离我远些,省的看了烦。” “若是本王不愿意呢?”他竟邪魅的笑起来,狭长的凤眼满是挑衅。 初晴拉开阵势,敛了眼“那就用功夫说话!” “你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不是,不代表永远都不是。”她声音潺潺,面容无笑,冷风刮过眉眼,里面凌厉无间。 慕容允澈脆笑两声,上来两步,玉手又要拉她,被初晴躲开。 “男女授受不亲,王爷别老是动手动脚。” 他掬了三分笑,抽回手臂,背手而立,下巴微扬,样子倒孤傲了些。 “女人,你听清楚,本王要你做本王的女人!” 他的话语十分笃定,有股不容忽视的傲气。 初晴霎时笑出声,捂着肚子前俯后仰,慕容允澈黑着一张包公脸,耐心的等着她笑完。 “原来王爷也有幽默的时候。” 慕容允澈沉了脸“本王这样子像是开玩笑么?” 初晴细细曜了他两眼,敛了笑,神色严肃,少顷,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的俊脸更沉,眉峰凑成了倒八字“本王希望你不计前嫌,我们重新开始,本王会让你好好了解本王。” “慕容允澈,我知道你不笨。” 初晴眼锋里的嘲弄他看得清,却也顾不上,他当然知道初晴没那么快答应。 “你放心,本王会让你爱上本王,到时候本王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好马不吃回头草,王爷这是想重新追求我?” ‘追求’二字慕容允澈耳生,但也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提了把气,他深沉的点了点头。 “你想如何追?若是我无动于衷呢?”她笑了起来。 慕容允澈冷视她两眼,声音雷霆“若是无动于衷,那本王就绑你进王府。” 她剪瞳一闪,的确是个不懂情调的男人,追女孩子没几句甜言蜜语可不成,不过看慕容允澈的样子也没什么经验。 不过…… 既然他慕容允澈想玩,那么她也就奉陪到底。 追她? 呵。 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8.又来赐婚 御鹰碾过门槛,睇着堂前眼锋凌厉的男子,低了头“王爷,您送去的东西被初晴姑娘给退了回来。(..info)” 他眉峰一闪,冷冷道“她说什么了么?” 御鹰低了把头,按部就班道“姑娘说,绸缎颜色太深,看着老气;首饰打造太丑,看着俗人;衣服布料太多,不够……不够性感。” 慕容允澈当下膛了眉,御鹰也不知他脸上究竟藏了什么,才能让一双眼如此黑曜而深不见底。 “她想布料如何少?”他语气生寒。 御鹰又道“姑娘说,至少腿要过膝,臂要到肘,大热天的,她怕热。” “放肆!”大掌往桌案一拍,慕容允澈眼锋冷冽,咄咄逼人掬着跪下之人“这算什么话?她这分明是故意挑本王刺。” “姑娘还说……”御鹰小心翼翼睟了他一眼,学着初晴的怪里怪气“王爷也别恼,追女孩子要懂手法,若是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就别说那种大话,日子还长,咱俩慢慢玩儿。” 说完他便埋下头,再不敢多抬一眼,不用看也知道,慕容允澈此时的俊脸有多氤氲。 他算是被那女人惹了一身气,大掌一把挥掉书案上的笔墨,两旁候着的侍女也跪了下去,都不敢抬脸,在寒王府,慕容允澈的脾气可是阴晴不定,只是出了门他多少有些收敛,不会让谁看准了他的性子。 初晴这边正优雅的啃着苹果,嘴角允着笑,猜想着慕容允澈那被气歪的脸,她就闲不下来,一整日都神清气爽。 不止慕容允澈,张临风也派人送来了东西,奇怪的是,楼诺煌也凑了热闹,送来的绫罗绸缎摆满了桌子,这几个男人商量好来的吧? 也成,反正不让她自己出钱,初晴也就借花献了回佛,将这些名贵的东西送给了城南的乞丐。 此事不知怎的就传入慕容天耳里,初晴的藏身之处也不再是秘密。 那天她正从外面回来,老远就看见门口围满了侍卫,初晴正纳闷,一见看着一位穿龙袍的男人坐在里头,浅家人跪在地上,两旁水泄不通的百姓被侍卫挡开。 “皇上都亲自驾临了,济世堂真是风光。” “也不知皇上来到底什么事。” 闲言闲语也多,初晴敛紧眉,刚踏进济世堂,浅家就睟来视线,浅母跪着向她走来两步,连连叩头。 “民妇不知准王妃身份,民妇该死,民妇罪该万死!” “姐姐,原来你是御史家的小姐,许给了王爷,难怪王爷那样守着你,是怕你被张公子给拐跑了吧?” “洛洛,不许乱说!”浅长贵低声呵斥,瞳孔都在闪。 初晴蹙眉,凤眼睇了慕容天一把,起身扶着浅母“婶婶快别跪了,我不是什么准王妃。” “您别瞒民妇了,民妇都晓得了,您就是十里红妆的准王妃。” 这下可不得了,传得满城风雨,济世堂住着贵人,是曾被寒王拒婚的御史傻千金。 怎么可能?说出来谁信?可事实就在眼前,眼前这个国色生香的女子确实是拒婚小姐,第一美人兼第一痴傻。 初晴的脸,霎时冷冽,瞪视着慕容天。 他笑的好,起身道“晴儿,朕知道当初是皇家不对,可朕也知道澈儿现在回心转意,朕今日就是前来下旨,择吉日为你们完婚。” 天底下,还没有谁的婚约要皇帝亲自传旨,这可是给足了初晴颜面。 “这是慕容允澈的意思?”初晴冷冷道,即便皇帝,她也没给过好脸色。 慕容天道“当然不是,朕是想瞒着澈儿,朕的话,他不一定听,但只要你答应,他没有理由再次拒绝,朕也看准了你这个儿媳。” “呵。”初晴两声脆笑,眉眼睇着锋刃“皇上这次又打算私自做主,再把小女子羞辱一回?” 慕容天顿时语塞,思忖后又道“这次澈儿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敢问真心值几两银子?他真不真心,皇上何时如此清楚了?是慕容允澈亲口告诉你的?”她话语轻佻,初家二小姐不是头一回辱没圣上,百姓固然惊悸,却也有些见怪不怪。 “晴儿……” 对于慕容天的无奈初晴俨然不愿见,冷漠转身,背对他“皇上请回吧,恕不远送!” “你这是要抗旨不尊?” 初晴朱唇斜勾,一袭冷笑“若是皇上要诛九族乘早,德妃娘娘也在内,皇上别忘了她的头衔,哪日想好要灭九族了,麻烦知会一声,小女子好赶个早!” “你——” 慕容天脸色铁青,浅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门外的百姓也倒抽凉气,慕容天黑着脸,甩出龙袖,冷哼离去。 初晴上前两步,朝他背影欠了欠身,温婉道“恭送皇上!” 她睨着那抹怒不可遏的背影,眼锋低处异常深邃。 若是让她在做寒王妃,那便如痴人说梦,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慕容天坐上步辇,两旁侍卫散去,嘈杂的人群里,她一眼望见不远处的楼诺煌,他一袭灰色凤袍,眼眸很深,如一汪清泓,唇齿睇着似笑非笑,整张俊脸就多了道高深莫测。 等人群散去时,他径直朝她走来,初晴转身,在大门即将合上之际,楼诺煌挤了进来。 “擅闯民宅,楼相这算不算知法犯法?” 楼诺煌也不恼,笑了两声“大夫拒医,这又该判个什么罪?” 初晴上下扫了他两把,眉眼冷如清秋“楼相身强体壮,怕是八匹马也拉不倒吧。” 他俊脸多了份柔和,也不客气,直接坐上身旁的椅子,凤眼环顾四周,落到浅家人脸上。 “看来你呆的环境不错,他们没让你吃苦。” 初晴眼锋多了把凌厉,她听出了楼诺煌话里有话“我明儿就搬走。” 浅母一惊,却也立即暗下眸子,初晴乃大小姐,小地儿自然委屈了她。 实则,初晴只是不想连累这一家,她不想身处火海,却被慕容允澈与楼诺煌推了进去,两人死缠着她不放,不在威胁,她得全身而退。 “那好。”楼诺煌笑道“明儿我相府之人来帮你收拾东西,后湘院已经被你腾出了地儿。” “呵,楼相倒还来得直。” 楼诺煌勾唇,眼锋深不见底“这叫,先下手为强!”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29.毁他颜面 知道了初晴的真实身份,浅家人再不敢多有怠慢,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晚,摆了丰盛的晚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家人什么话也没说,只顾吃着饭,心情稍显沉重。 连最爱搭腔的浅洛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往初晴碗里夹菜。 浅母鼻子酸,一口米饭含进嘴里,老是吞咽不下,眼泪啪啪就落进碗里。 “叔叔,婶婶。”她轻唤了句,没再多言。 “初晴姑娘,您真要去了相爷府?”浅母抹了把泪,眼眶都是红的,这丫头在家里住惯了,离开她还不习惯呢。 初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楼诺煌的地儿,她当然不去染,这不是摆明了送进狼窝么?她拿着慕容允澈的玉戒能闪,说明戒指认她,其中的奥妙她不懂,但她相信自己身上对他们来说有很大的价值,至于究竟是什么,她尚且不明了。 “那姐姐要去哪儿?”浅洛歪侧着头,清脆如铃。 初晴还是摇了摇头,“四海为家!”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御史府是断然不会回的,楼相府更不能去,浅家也不会呆,她不想给他们找来麻烦,不过她去哪儿都能生活,难不倒她。 这一家老小也不再说话,只是浅母与浅长贵心情沉重不少,往后这济世堂没了她,也不知能不能继续维持。 晚饭过后,初晴说想去街上走走,她拉上浅洛,两抹身影穿梭在夜市里,这里虽比不上二十一世纪五光十色,但也算烛火通明。 “洛洛,你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她轻笑起来,也算给这丫头送个道别礼物。 浅洛低着头,拉了她的手摇晃几下,凤眼隐然有光“姐姐,姐姐,你能不能不走啊?” 初晴敛了脸“洛洛乖,姐姐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姐姐是要去找王爷?姐姐要做王妃?”一提到慕容允澈,浅洛眼锋都在亮,裂开的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弯了眉“姐姐跟王爷长得一样好看,以后生出的小世子更好看。” 初晴眉眼一闪,正欲开口解释,一道浑厚的嗓音从身侧响起。 “这话本王爱听。” 她立刻搭了眼,朝慕容允澈睇了道冷笑“王爷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能遇上你。” “姐姐这话不对,洛洛知道有句话叫妇唱夫随,说的就是王爷和姐姐。” 慕容允澈俊脸满是笑,瞅着初晴氤氲的脸沾沾自喜,一把拽了浅洛的手“洛洛嘴甜,今儿喜欢什么随便选,本王全为你买。.info[]” “谢谢王爷!”浅洛笑的开怀,立刻松了他跑远,慕容允澈从那抹身影上抽回眼,掬上初晴满脸的阴黑,她那眼神,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慕容允澈也不恼,拉过初晴的手腕“跟本王来。” 她眼锋一洌,凶狠的扯回手,灯笼的昏红睟在脸上,罩上一层阴鸷。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慕容允澈敛了眉“怎么这样说?” 她冷笑“今日皇上来了济世堂,王爷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初晴往前走,慕容允澈意味深长的掬着那抹孤冷的背影,左唇微扬,跟了上去。 他将她贴得紧,初晴加快脚步,他也加快,她慢他也慢,两抹莺惭燕妒的脸吸引不少人频频回头,惹得初晴满眼愤怒。 “堂堂王爷如此跟在一个女子身后,成何体统?” 她发现慕容允澈眼锋很亮,唇瓣的笑越来越坏,那一汪清弘怕是谁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本王跟着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妥?”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这话说的特别洪亮,夜市人多嘴杂,睟来的目光不少,窃窃私语也就传入初晴耳里。 “这不是寒王与寒王妃么?瞧这小两口甜蜜的。” “当初的拒婚怕也不是真的吧?你看看王爷多疼咱们王妃。” “哎哟可真配,听说皇上今日还亲自下旨赐婚,不愧为御史府千金,门当户对。” 初晴心头固然有气,可当掬上慕容允澈挑高的凤眼,他俊脸上扎人的笑倒是让她镇定不少,只冷冷瞪视他两眼,不发一语的往前走。 慕容允澈也奇怪,若换做平时,这丫头不是大骂无耻就是牙尖嘴利,今晚难不成转了性子? 初晴左唇一勾,心头腹诽:慕容允澈,你不是尊贵无比么?哼,我就让你在百姓面前酷一回。 刚走了几步,初晴就觉晕头转向,纤手扶上自己的额头,往后倒,顺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半睁凤眼,递上他惊悸的黑瞳,娇声喘喘“王爷,妾身头晕胸闷想呕,怕是肚里的孩子在皮了。” 这话俨如平地惊雷,慕容允澈的脸唰的黑了,所有的视线打过来,他正瞅见初晴眼底那若有似无的调笑。 双拳一紧,他藏住怒意,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就说寒王爷早就喜欢王妃,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能逃得过王妃的美貌?” “咱们晋州城怕是有喜了。” 听着百姓的闲言碎语,慕容允澈压低声“女人,你究竟想玩儿什么花样?” 初晴起身,双手攀住他的肩,邪笑着在他耳边妖媚的吐气“王爷不是想追我么?呵。希望你别后悔。” 余音刚落,她扔给他一个极度邪恶笑,然后凤眼一拉,作势要晕“王爷,妾身想让你背。” 慕容允澈的脸,转瞬阴鸷。 身旁的百姓也开心的起哄,巴掌声极其悦耳,初晴当着他的面挑了左眉,里面的全是嘲笑。 寒王不是一向高高在上么?她初晴就要将他踩在身下! 慕容允澈的俊脸黑如包公,却依然沉住气,允了把笑,他一把揽过初晴的腰肢。 “爱妃,本王怕这样会压坏咱们的孩子。” 初晴撇开双唇,早料到他会来这招,不急不喘的开了朱唇,声音尤为响亮。 “的飞雪姑娘您都能背,居然不背妾身?讨厌,你们男人呐~就是喜新厌旧。难怪人家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这话说完,一片哗然,慕容允澈眼锋都在抖,俊脸霎时怒目横眉,百姓的流言更是一跃千里。 堂堂寒王,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 而初晴在那个只有慕容允澈瞧得见表情的地方,笑得天花乱坠,凤眼满是挑衅。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0.身体异常 “女人,你够了!”他低声呵斥。 初晴睇过冷笑,柳眉一挑“那你是走,还是走,还是走呢?” “你——”他眼锋允了道戾气,胸口深吸了把,放沉眼睑“女人,本王就不信治不了你!” 初晴绛唇紧抿,只笑不言,浅洛逛了一圈过来“王爷,姐姐,那边有人唱戏,好热闹。” 她挤到两人中间,拉着他们的手就跑,初晴想唤,可看着浅洛这样高兴,她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只是不满的瞪视慕容允澈两眼。 戏台搭的低,百姓端着椅子凳子坐在下面喝彩,浅洛拉着他俩站到一旁,看着台上六人拿着长矛善斗,各个画着脸谱,自然瞧不出原来面目。 慕容允澈眯着凤眼,凌眸紧锁站在最前的女人,她伸手敏捷,形如流水,举手投足间都有股清雅与力度。 慕容允澈上来两步,走到初晴身后,她的脸很沉。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他浑厚的嗓音在她耳边悄然响起。 初晴自然有所察觉,冷冷道“只怕都是道上之人。” 他睇了她两眼,薄唇碎了道笑,俊脸难免有几分刮目相看。 初晴凤眼掬在一旁同样没凳子坐的年轻男子脸上,礼貌的勾唇而笑,道“敢问这位小哥,这戏唱的是哪儿出?” 男人将眼递过来就再也挪不开,只顾傻笑“新编的戏,偷换狸猫。” 慕容允澈有些不悦,高大的身躯一把挡住男人的视线,还挤得初晴连退两步。 她蹙眉“这么多人,你挤什么?” 他黑着一张脸“本王爱走哪儿走哪儿。” 初晴冷眼相瞪,这才敛住神色,将目光落入戏台,浅洛站在前头不住鼓掌,看样子似是挺喜欢。 此时,站在另一旁的张临风一眼瞅见对面的初晴,眼底一亮,他挤过人群走了过来,也不知看没看见慕容允澈。 “浅,不对。初晴姑娘,我刚才听人说,你……”他面色煞白,眉眼睇过她的小腹。 初晴的脸霎时转阴,连忙解释“张公子,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人胡说。” “真的?”张临风眼角膛开,算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张临风望着初晴那眼神,似是怎么都看不够,慕容允澈黑着一张包公脸,手握成拳忤在嘴旁咳嗽,他这才被张临风发现。 “王、王爷……”很显然,他有些失落。 慕容允澈斜眼相视,面容孤冷,将张临风看了个透“这里挤,本王怕容不下你。” 初晴转过脸,几声冷笑“王爷这话我可不依,论身高论气魄,张公子一介书生,站的地不到半尺,王爷怕是站了一尺有余吧?” 慕容允澈侧过身,凤眼犀利,俊脸在初晴眼里霎时变得铁青。张临风见大事不妙,连连摆手“王爷说的对,是我占地方,是我占地方。” 初晴左唇斜勾,咄咄逼人“王爷的胸襟若能有张公子一半,那世道便太平了。” 慕容允澈咬牙切齿,大手直接稳住她的下巴,初晴也不认输,纵使抬了眼,凤眸里依旧带刺,那睟着班底的光异常亮堂。 他左眸微眯“你是非要与本王作对才开心?” 她冷笑,咬重发音“不敢!” 慕容允澈眼锋一洌,欲要发作,然,说时迟那时快,戏台上带头的女人拉着丝绸飞身过来,只听浅洛一身尖叫,顿时消失在人海里。 “洛洛!”初晴反应及时,飞身跳进戏棚后面,却发现后面只有一块空地。 慕容允澈也跑了过来,眉峰犀利,张临风不会武功,跌跌撞撞挎着进来“初晴姑娘——” 初晴顾不上谁,想去追,却被慕容允澈拉住,他道“他们有备而来,你省些力。” 初晴怒不可遏的甩掉他的手,“都怪你,扫把星!若不是你洛洛怎么会被抓去?” 她几步上前,不住的往慕容允澈胸膛上推,他已经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谁让你阴魂不散的?我初晴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就算天底下男人都死光,我也不会嫁给你!” 慕容允澈的俊脸转瞬阴韵,握紧的双拳节节泛白,那双凤眼挑着史无前例的怒火,几乎要将她融进骨血。 “你有种,就在对本王说一遍?”他的牙骨都在想,阴风吹得张临风背脊发直,慕容允澈往初晴走的每一步都那样沉,似是脚下的土地都要裂开一般。 她满目阴霾,恶狠狠的瞪视回去,嘴旁噙着冷笑,只是她发现他黑眸的东西与以往有所不同,那把危险与戾气非同小可。 但她初晴并不是吓大的! “说多少遍都一样,全天下男人都死光我也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她也算急坏了,浅洛失落让她失控的吼,平时遇上什么事我都能很快镇定,可洛洛还是个孩子,那么小就受她连累,那些人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他黑瞳聚满怒火,一把掐住初晴的脖子,使得她连连后退,张临风吓坏了,扑上来想扳掉慕容允澈的手,可无论他是打是咬,慕容允澈都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你快放了初晴姑娘,快放开她!” 初晴喉咙瞬间窒息,她怒目横眉,水袖一出,缠住他有力的臂弯,使劲往旁一带,她这才有空喘息,扑倒在地咳嗽不止。 慕容允澈的怒气丝毫不减,上来两把扳过她的手,扑上去就含住她的唇,腥红的双眸满是可怕。 她瞪大双眸,双手被他钳死在头顶,身子如蛇扭动,奈何他压着,她有力也使不出,任由他霸道的掐开她的牙,而那颤耸的身子正向她预示着,他体内的毒性又一次发作了。 “慕……唔……”她拼力挣扎,他火热的吻更加浓郁,几乎想将她吻死在自己怀里。 张临风也慌了,抱了块大石头没走几步就落了,他身子文弱,只好捡了小的,砸在慕容允澈身上不管用,他急得只得去推大的。 “初晴姑娘你别慌,我、我立马来……来救你——” 初晴眼眶寸寸发红,体内的挣扎越来越大,仿佛有火烧灼自己。 “慕容允澈——” 一身暴吼,只听五十米远的槐树数枝断裂,她的俏脸忽红忽白,慕容允澈喷出一口血,压在她身上晕死过去。 她的身体,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内力?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1.住进王府 张临风也驻在原地愕然,初晴摊在地上不停喘气,等身体的热度恢复正常,她这才屈身,想将慕容允澈从身上推开,却一不小心吻上他的唇瓣。 她凤眼惊悸,俏脸霎时酡红,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竟心跳加速。她想掩住眸里的慌乱,发现慕容允澈霎时半搭眼,迷蒙的神色掬上她白皙的俏脸,这才晕过去。 初晴勉强稳住呼吸,让他平摊到地上,撑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体内那股强大的内力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张临风从惊慌失措里回神,急急忙忙跑过来“初晴姑娘,你没事吧?” 他担忧的望上她的唇,上面还有些红肿。 她冷然的摇摇头,目光睟在慕容允澈脸上,眼底发亮。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从她体内窜出一股强大的内力,将慕容允澈打伤了,那股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她现在又完全感受不到了? “初晴姑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将王爷丢在这里不管吧?” 初晴敛了凤眼“张公子,麻烦你去寒王府一趟,我在这里看住他。” 张临风面色有些偏白,点了点头。 他一走,初晴便蹲在慕容允澈身旁,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放入他嘴里,她的神色倒是越来越凝重,自己这副身体,怎么这样奇怪呢? 眼下她也没做多想,将慕容允澈沉重的身子扶到树旁靠牢,张临风很快唤来了御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 他想过来,初晴拦住他“你放心,他已经服了我的药,并无大碍。” “王爷怎么了?” “受了些轻伤,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你还是将他先带回去再说。” 初晴转过身,目光睇上张临风白面书生的脸,微微一笑“有劳张公子了,时间不早了,您也该累了,请先会吧。” “初晴姑娘呢?”他眼底满是失落。 初晴淡化了那抹笑“我要去寒王府!” 不仅是张临风,就连御鹰也惊悸了把,浑圆的眼斜睨她,御鹰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就如皇太岁,八抬大轿也请不来,如今竟主动要求去住寒王府? 慕容允澈有伤在身,也容不得他多想,他派来了轿子,张临风一走,他们就回了寒王府。 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里,两次的遇见截然不同。 初晴被安排在王府西厢,离慕容允澈的住所只有几步之遥。 夜晚,她无论怎样辗转都无心睡眠,满脑子都是浅洛的笑脸,一口一个姐姐的唤,那丫头还那么小,为人单纯,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月色正笼罩下来,透过半掩的窗户洒进来,银白的月光点亮了她的凤眼,她无奈的盯着那丝光晕,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就入了眠。 第二日,她睁开第一眼就对上慕容允澈半笑的俊脸。 初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拢紧胸前的被子“谁让你进来的?” 慕容允澈笑道“这里是本王的地盘,本王爱上哪儿上哪儿。” 初晴凤眼一洌“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慕容允澈眼底盛满了笑,睟在她饱含愤怒的脸上,他起身,也没多言,径直出了房门。 慕容允澈刚一走,两名丫鬟就端着新衣服进来,欠了欠身“王妃,奴婢为您梳洗打扮。” 初晴皱了双眉,冷冷道“我不是什么王妃,叫我姑娘便好。” 丫鬟面面相觑,抿了下唇“是,姑娘。” 她们为初晴一番洗漱,也不知慕容允澈是有意还似无意,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与他穿的衣服有些雷同的地方,就好像情侣衫一般。 “姑娘穿上王妃凤袍可真好看。”一名丫鬟为她插好步摇,忍不住多了句嘴。 初晴的脸立即黑了下来,透过铜镜发现慕容允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丫鬟朝他欠了欠身,这才端着金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拉好房门。 “王妃可真美。”合上房门,丫鬟捂着嘴笑出了声。 另一名丫鬟点点头“难怪王爷对她与众不同,咱们王府还从未有哪个女人享过这种待遇。” 两位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离开,慕容允澈沾沾自喜,初晴却没给上什么好脸色。 她站起来,瞪视慕容允澈两眼,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她给的药功力比一般药房抓的药都好。 慕容允澈眼锋里全是初晴绝美的身影,王妃凤袍端庄大气,穿在她身上正巧将这种气质全盘托出,让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无数惊异。 这种美,不是所有女人都有。 “你知道我来寒王府是为了什么。”她直切主题,单手却开始解下身上的凤袍。 慕容允澈揽了眉,目光睟在她青葱五指上“向本王服一次软,不行么?” 他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一切行为。 初晴甩开他,冷冷一笑“这衣服我穿不起,寒王高贵,辱没不得。” “晴晴。” 她只留白色亵衣,将王妃凤袍一把丢掷在椅子上“麻烦王爷找一件素衣来,谢了。” 慕容允澈背过身去,声音转冷“王府没有女人的衣服,也就这么一件,你爱穿不穿。” 初晴斜唇冷笑“那麻烦王爷送来一件丫鬟服!” 他眼锋多了把阴鸷,黑眸凌厉如剑,怒目过来“本王的东西就令你这么讨厌?” 初晴别开脸,笑得燃媚“怕是我与王爷八字不合,怨不得谁。” “你——” 初晴仍是一脸倔强,气得慕容允澈吹胡子瞪眼,不过还好他沉住怒意。 “若是你想本王帮你找回洛洛,那这衣服你就必须穿上,不然,本王充耳不闻,闻而不问!” 她睇了到利刃过去,两人眼眸皆是冷色一片,都有不容忽视之气。 初晴咬紧牙关,阴霾藏进那声笑里,不过就是件衣服,她穿便是! “我虽妥协,并不代表我认输!” 她两步走过去,拿起那件衣服,慕容允澈的俊脸这才多云转晴,笑得莺惭燕妒,朗目疏眉。 看来,他也不是难以满足。 “你想吃什么,本王命下人去做。” “不用了,我不饿。”她扣好了盘扣,也没睁眼看他。 慕容允澈敛下凤眉“不吃不成?本王让厨房炖了燕窝。” 初晴两眼睟上他温柔的俊脸,声音发冷“王爷,您别忘了,我来这里可是有正事要办。” 慕容允澈脆然一笑,甚是开怀“既要办正事,那更该填饱肚子,本王说的对么?女人!”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2.他很狡猾 不过是个早饭,慕容允澈却摆了满满一桌,鲍生翅肚都有,初晴只简单喝了几口燕窝,吃掉一个鸡蛋。 “早餐吃的这么油腻,对身体很不好。” 慕容允澈微微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本王?” “我是关心我自己。”她语气生冷,放下勺子,掬了他一眼“现在可以告诉我洛洛的下落了么?” 慕容允澈优雅的允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眯起狭长的凤眼“你怎么知道本王就一定知道?”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告辞。”她起身就走,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初晴回身,笑了一道“寒王爷觉着他们能拦得住我?” 慕容允澈为她小碗里夹了个菜,不急不躁,样子甚是悠闲“这些都是本王专门让厨房做的,快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沉下眼睑,转过身欲要对侍卫出手,慕容允澈浑厚的嗓音再度响起“若是想知道洛洛的下落,那就乖乖陪本王吃顿饭,本王难得与你这样心平气和。” 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道,奇怪的是,竟都是些她平常比较爱吃的。 初晴揽了到眉,俏脸淡如清秋,也不恼,径直回了座位。 慕容允澈眼里都是笑“快尝尝味道如何,不对本王让他们换。(..info无弹窗广告)” 初晴拾起筷子,慕容允澈睟来一袭期许,俊脸噙着三分笑意,三分邪魅,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悦的放了筷子“哪有人这样目不斜视看着人家吃饭的,若是王爷,您还能吃得下?” 慕容允澈拉深了眉眼里的笑,唇瓣牵起一丝玩味“本王觉着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好看。” 这话让初晴立刻黑了脸,冷冷的瞪视他,却捕捉到他眼锋里的意味深长。 “慕容允澈,洛洛的生死不是开玩笑。”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丫头对你很重要,只是不知本王在你心里有个什么位置?” 瞅着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初晴思忖少许,继而嫣然一笑“王爷在我心目中当然有位置” “哦?”他莹然有光,斜勾朱唇,将筷子放上了碗“那你倒是说说看。” 初晴清了清桑,样子严肃认真“王爷在我心里好比那……夜来香。” 慕容允澈的脸,转瞬阴鸷,在递上初晴笑的前俯后仰的身子时,他更是黑了张包公脸。 这女人,就不能说句好的? 不过瞧着她笑的如此开怀,他也就不恼了。阴邪的左唇饶有兴致的拉深,他身子往前屈了些,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若是本王没有记错,昨晚某些人趁着本王昏迷,偷偷吻了本王。” 这话差点没让初晴呛到,她立即止了笑,“你少自作多情,只是不小心碰到。” 慕容允澈却不依,骂了句“色女。” 初晴一把将筷子朝他甩过去,慕容允澈闪过躲过,气得她一拍桌子,面前的饭碗顺势弹起,初晴眼疾手快,将碗施力急速冲向他。 慕容允澈快速接住那个碗,笑得魔魅“若是本王今日全接了你的招数,你就做本王王妃如何?” 初晴冷笑“想得倒美!” “难不成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不会上你的当!” 初晴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不知昨晚突然强大的内力来自何处,那股力量太强,若是她能控制,对付蛇影术也是轻而易举,不过现在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见她低头冥思不语,慕容允澈坐回凳子,托起茶盖轻允两道“还在想昨晚之事?” 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 初晴凤眼一膛,扬眉凝目“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现在想想,她突来的内力将慕容允澈打伤,他竟不闻不问,似是早有所料,难道他很清楚? 慕容允澈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睇着她“若是你做本王的王妃,本王就告诉你。” “无聊!”她冷冷一喝,就知道不该问这个无赖,问了也等于白问。 “本王可是认真的。” 初晴懒得理他,耐着性子等他吃完,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洛洛在哪儿了么?” “你急什么?”丫鬟端来茶水,慕容允澈漱了口,擦了嘴,这才又道“你会抚琴么?本王可好久都没听到什么好曲子了。” 他慵懒的坐上一旁太师椅,狭长的凤眼假寐,甚是享受。 初晴站起来怒喝“慕容允澈,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 他挑高左眉,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你放心,本王敢保证洛洛不会有事。” 初晴两眼一洌,微眯的凤眼多了道警惕“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一声嗤笑,“女人,你该不会认为人是本王抓的吧?本王才没有这么无聊。” 初晴含恨握紧凤袖里的拳头,这个该死的男人,老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实在看不透他。天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俊脸看似慵懒倨傲,实则处处暗藏戾气。那张脸也不知究竟藏了什么,才能令那一对眸子那样黑曜而深不可测。 她可不想陪这个男人玩儿什么老鹰捉小鸡。 在心底叹口气,初晴冷冷斜睨着他“你想听什么曲子?” 慕容允澈斜勾朱唇,大手在旁边的茶桌上敲了两下“霸王别姬。” “好,这首曲子恰恰我会,弹完之后,你必须告诉我洛洛的在什么地方。” 他慵闲的耸了耸肩“那本王自然要看你的琴技如何。” “若是让你满意呢?” “那本王就告诉你洛洛的下落。” “我凭什么相信你?” 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三番四次反悔,没有信用。 慕容允澈笑得意味深长,屈过身,单手撑住自己的大腿,眼锋掠过一袭高深莫测。 他狭长的凤眼一眯,笑得异常深邃“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3.去楼相府 丫鬟送来一把琴,慕容允澈形色慵懒,初晴细细瞧了他两眼,发现他眉目都染了笑。 初晴二话不言,径直坐到琴旁,青葱五指一览琴弦,一股沁人心脾的音乐侃侃而出,慕容允澈抿茶的大手一顿,抬起的凤眼掠过一袭惊艳。 悠扬的旋律余音绕梁,扩散到寒王府邸,四处的鸟语花香都被衬的美轮美奂。 她显得很投入,并未发觉眼前男人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只顾弹琴,就是那样的专注,让慕容允澈有顷刻的愣神,不过很快被另一道复杂的目光掩盖,他这才别过脸去。 一曲不长,很快便告一段落,初晴抬眼,本以为慕容允澈会反悔,没想到他却道。 “洛洛在楼相府,你去找她吧。” 他的声音浑厚有劲,眼底曜着的流华极深,她差点不慎跌入。 初晴点了点头,“谢谢。” 双脚迈出门槛时,慕容允澈黑眸深处淬着的毒,她没有看见,或许就算看见了,她也读不懂,因为这个眼神太黑,藏得太深。 御鹰进门,跪在慕容允澈脚下“王爷。” 他形色闲散,目光落于茶盏里,悠然自得的拨弄茶盖,声音寸寸生寒“本王玩儿累了,没心思在陪这群人耗下去。” 御鹰眼睑晦暗不明,“王爷,皇宫传来消息,皇上近日身子大不如前,德妃怕是出手了。” 慕容允澈朱唇斜勾,鹰眸掬着一袭魔魅“楼诺煌不会那么傻,这个时候出手,他也算自取灭亡,想必是那个女人自作聪明。” 他一声冷笑,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眼底的邪毒被某些东西藏住了。 楼诺煌自是早就料到初晴会来,早早就派人侯在门口,初晴一路被带到书房,楼诺煌正专心书法,知道她进来,他也没有抬头,依旧练着笔。 听慕容允澈说洛洛在这里,其实初晴并不惊讶,她心里能猜到的地方不多,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伤害洛洛的人,她是不会给他好过的。 丫鬟送来了茶,初晴冷笑“楼相真是好闲情。” 楼诺煌面不改色,仍不抬头,笑说“晴姑娘有些心浮气躁了,那碗茶正巧熄熄火。” 初晴掬了他两眼,眼锋掠过冷然,只是楼诺煌的笑太过不真实,她也就抵触不少。 “一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终于让他停了笔,楼诺煌抬眸,放下笔杆,“初晴姑娘怕是对在下有些误会。” 初晴哼笑了声,并不作答,将绝色的脸别上一边,不给正脸。 楼诺煌走下来“我只是想请姑娘来我楼某府里做个客,姑娘怎是如此面色?莫不是下人招呼不周?既然如此……” 他面色一沉,掬着一股厉色,面朝书房外“来啊,将怠慢晴姑娘的下人给本相杖毙,以示惩戒!” 刚在门口迎接她的下手立即跪地求饶,可惜被侍卫无情的拖下去,几乎不给半点犹豫就听见不远处的几声惨叫,随后有侍卫拱手来报。 “回禀相爷,小福子已就地正法。” 楼诺煌点点头,意味深长睟了初晴沉稳的脸一道,这才背手而立“拖去乱葬岗。” “是。” 如此,坐在凳子上的初晴这才站起来,白皙的脸曲起三分笑意,声音娟娟潺潺,不怒不急。 “相爷这是做戏给谁看?” 楼诺煌三声脆笑,“晴姑娘怕是对楼某误会的有些深了。” 初晴凤眼当即转为阴鸷,别过身去,冷冷道“相爷也知道我今日来的目的,又何必拐弯抹角?” 楼诺煌细细看了她两眼,笑说“你是在说你的妹妹,浅洛?” 她眉眼如剑,横扫过来,楼诺煌竟笑意盈盈坐到一旁,神色悠闲。 “寒王说她在我这儿,她自然就在我这儿,你放心,本相不会亏待她。” “少给我卖关子打哑谜。”初晴冷笑。 “你是我良国的准王妃,本相又岂敢不恭?”他允了三分魔魅,冷酷的俊颜转为复杂“本相说的还对么?晴姑娘。” 初晴转过身,直面对着他,“既然如此,出手吧。” 楼诺煌笑了笑,凤眼睇到她阴鸷的脸“你心中的疑惑,都不想解开的么?” “你又想玩儿什么花样?” 楼诺煌摇了摇头,“我并不想玩儿花样,我只是想帮你,帮你得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初晴敛紧凤眉,丝毫不动他究竟在说些什么,疑惑归疑惑,她自然也不会上了他的当,天知道这个男人在玩儿什么鬼把戏。 他也站了起来,绕到她身旁“你身上总有股莫名的力量,时隐时现,你都不觉得奇怪么?” 初晴眉眼一膛“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没有本相不知道的事。” 他走上练笔的书案,随手从上面拿出一幅画递给初晴,初晴冷视着他,却见他示意自己看看。 半信半疑,她打开了画,上面的女子骑着一只浑身燃火的巨鹰翱翔在天际。 初晴皱眉,不懂楼诺煌给她看这个的原因,他当然也看出她的疑惑,又重回座位,允着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她是天命贵女,浴火飞鹰唯一的主人。” 初晴从画里抬出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楼诺煌曲起高深莫测的眼锋,那双眸子黑曜而深不见底。 “天命贵女拥有主宰天下的能力,半臂内力便可排山倒海,制造生灵涂炭。”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她好像就是天命贵女。 可她没有他所说的那种能力,她连慕容允澈和楼诺煌这两个男人都打不过,还拥有主宰天下的能力?真是笑掉大牙。 “我想说的是,你就是画里的女人!” 这话楼诺煌说的十分笃定,眉眼间流露的认真让初晴心底一阵惊悸。 他说,她就是真正的天命贵女? 怎、怎么可能?她什么都没有啊! 虽有些震惊,但她还是稳住气,冷笑起来“楼诺煌,这是你的把戏。” 他哼笑几许“我没有必要骗你,相反,我是在帮你。” “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什么天命贵女?什么浴火飞鹰?” “慕容允澈说的话你信,本相说的话你就不信?”他不恼,只呵呵一笑“晴姑娘,是敌是友,你还分不清楚。” 初晴一记嘲讽“对于我利的就是友,对我有害的就是敌。”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4.不让她走 “那怎么才算有利,如何又算有害?” “这个就不必我掂量了,楼相自己心里明白便可。” 看着初晴决然的脸,楼诺煌似是早已料到,也不生气。 “以后你便知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本相劝你还是离慕容允澈远一些。” 初晴嫣然一笑“相爷放心,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做我初晴的朋友,你和慕容允澈就更不可能。” 楼诺煌悠闲的喝一口茶,放下茶碗“不过本相还是得告诉你,若你想恢复自己的本领,就必须与自己心爱的男子结合,到时候你便会恢复身份,而天底下唯一能够与你抗衡的,只有浴火飞鹰。你是它的主人,同时它也是你最大的敌人。” 楼诺煌说的认真,样子没有半点像是开玩笑,初晴却皱了眉头,若是他真想谋权篡位,又岂会告知她这些?这个男人的目的不会简单,她当然也不会相信这些胡扯的东西。 她扬高下巴“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快点告诉我,洛洛究竟在哪里?” 该说的楼诺煌说了,不该说的他自然不会说,信不信就由她了,日后的事情谁能知晓?天命贵女恢复身份,浴火飞鹰也会出世,到时候就怕天下大乱。 慕容允澈是他最大的敌人,是成是败,自见分晓。 楼诺煌俊脸生寒,大手拍了三下,声音如泓,响彻书房,不一会儿,门外的侍卫就领来浅洛,她手里正握着一枚糖葫芦,见到初晴,满脸都是笑。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见到浅洛,初晴两下跑上去“洛洛,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 浅洛摇摇头,笑得很是开心,还将手里的棒棒糖递给她“姐姐你尝尝,这里的糖葫芦比外边买的还好吃呢,大哥哥对我很好,还送了我一个好大的布娃娃。” 初晴一愣,直起身转过脸,发现楼诺煌笑得高深莫测,只是没有看她而已。 “小孩子最容易收买,相爷这招可真是妙。” “似乎谁在你眼里都是坏人。”他这才转了脸,淡淡道“洛洛也十三四岁,再过不久也能许人了,不算小,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自然能够判断。” 浅洛也点了点头,声音稍显幼嫩“姐姐,大哥哥人很好的,你误会大哥哥了,他真的没有欺负洛洛,他还问了我不少关于姐姐的事情。” 楼诺煌不语,初晴倏地皱了眉,冷视他“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会按什么好心,说吧,你又想在我身上打什么坏主意?” 浅洛拽了她两把“大哥哥只是问问姐姐平时都爱吃些什么,问姐姐喜欢穿什么衣服,问姐姐最讨厌什么东西,大哥哥说这样以后接姐姐来相府住,他就不会出错。” 这话让初晴语塞,狐疑的瞥视楼诺煌两眼,他正漫不经心的喝着杯里的茶,并没有刻意去注视她,只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可别告诉她,楼诺煌在关心她? “洛洛,你要记住,咱不能随便住陌生人家里,尤其是某些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人。” 她表面是说给洛洛听,实则在告诉楼诺煌,他也不是听不出来。 “可是姐姐,大哥哥人真的很好……”浅洛嘟着嘴,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委屈了。 初晴也不再反驳,反正她没事就好,她让洛洛坐到一旁,然后瞪视着楼诺煌,声音发冷“楼相用洛洛将我引到这里来,不会就是说些无聊的事情吧?” “那些事情并不无聊,若是你信了,它就是件大事。” “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楼诺煌笑了一下,脸立刻淡然了。 “你身上才残留有天命贵女的力量,遇到突发情况或情绪失控那些力量就是控制不住跑出来,等你清醒时就会完全消失,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楼诺煌俊脸噙着抹意味深长,初晴的眉头越收越紧,当他睇过眼时,就看到她朱红的面色有些转白,那个时候他便知道,即便她嘴上再说不信,她也信了。 “我说过,我没必要骗你,这些无聊之事我也做不来。”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再说,她跟楼诺煌只不过见了短短几次,还曾交过手。 他端着茶一下笑起来,看着她时,眼底都在亮。 “若是本相说,对你这女人很感兴趣,你会信么?” 初晴挑了眉头,眼锋掠过妖媚的笑“若是我真乃天命贵女,你就不怕我得到力量后,杀了你么?” 楼诺煌笑得更甚,眸里盛满玩味“洛洛面前,可别这么凶巴巴的,你这个姐姐在她心目中形象可是好得很呢。” 浅洛一口含掉最后一颗糖葫芦,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姐姐在洛洛心目中永远最好,永远都不会破坏形象。” 楼诺煌勾起左唇,忽然转了话脚“那洛洛你说,在你心目中,是王爷与姐姐比较配,还是我与姐姐比较般配?” “楼诺煌,你在洛洛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初晴皱了眉头,急忙喝止。 浅洛居然还真歪侧着头思忖稍许,顷刻说道“好像都挺不错的,王爷跟姐姐是定过亲的,可他老欺负姐姐,大哥哥虽然没有跟姐姐定亲,可是大哥哥对我和姐姐都很好。” 实则浅洛是以为楼诺煌对她好,就是对初晴好。 这话楼诺煌听着舒服,雷霆的笑不断响起,初晴的脸却越来越氤氲。 她也不愿在这里多费唇舌,拉着浅洛的手就往外走。 “多谢相爷的招待,就不劳您在费心了,告辞。” 刚出来,两名侍卫夹来长矛,楼诺煌的话在身后浑厚响起。 “晴姑娘来都来了,楼某岂有不招待的道理,若日后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楼某寒酸了良国准王妃?” 初晴转脸瞪视他,俏脸霎时曲起一股阴鸷。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5.一桌吃饭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会给你安好,但就是这些人,会让你逐步进步。初晴不敢说慕容允澈与楼诺煌就是让她进步的人,但他们的确是不想给她安好之人。 对于他的要求,她没有抗拒,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初晴脸色不好,筷子也不怎么动,早膳在寒王府也吃得不少,这种情况下更是没胃口。 楼诺煌也注意到她深冷的脸,笑说“你一向都喜欢板着这副脸么?” “不好看吗?”她一声冷笑,杏眼明眸里是楼诺煌若有似无的笑。 他点了点头,“依然好看。” 初晴搭了脸,绝色的容颜那样清淡,浅洛倒是自顾自的吃着,也闻不出桌前的火药味,楼诺煌细嚼慢咽,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入初晴身上,眼里都是笑。 她将凤眼睇出大门,红鸢握刀带剑,领着约莫十人把手在门外各个关口,这些人看起来就身手不凡,防的便是她初晴。 她掬过眼,发现楼诺煌笑得柔和,阴鸷隐藏恰到之好,她先他一步开口。 “相爷这是准备将我们永囚于此?” 楼诺煌笑意春风“论武功,这些人不是晴姑娘的对手,红鸢之所以在此,只是不希望有谁打扰我们用膳罢了。” 说的倒是好,相府有谁敢入?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她为这样的虚假懊恼。 初晴收敛了眼中的戾气,回归正位,原先躺下的筷子竟奇迹执起,瞅着满桌子她最爱的菜,她从面前那盘下了手。 这一举动让楼诺煌稍眯眼锋,沉静少许,这才试探性的开口。 “若本相没记错,你的正常反应该是闯出去,不会这样安静,还愿意吃菜了。” 初晴面色沉稳,轻声咀嚼,也不抬眼看他“我没你想的那么彪悍,麻烦相爷收起那些自作聪明。还有……”她这才抬了眼,睇过楼诺煌泛光的眼,哼笑两声,举起手里的筷子,筷子上正好夹着她吃过的菜“味道不错。” 她收回眼,像是什么都没做,把他彻底惊了一回,这个女人总能让人应接不暇,他本以为她会说多么犀利的后话,没想到仅是四个字,且与正题无关紧要。 莫名的,楼诺煌就被她无意的举措逗笑,这个女人总是能带给他不断的惊喜,并没有任何刻意,可他却打心底笑了。 她虽动了筷子,却也没吃几口,抬起头时,无端端就发现他的笑脸,那抹笑很难得的达到眼底。 不多时,门外就走进一名奴才“楼相,西厢院已经打点好了。” 他的样子甚是恭维,也不敢多看楼诺煌几眼。 他点了点头,目光睇到初晴脸上,凤眼里有询问,她却冷笑起来。 “相爷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你现在也没地方住,本相将西厢让你暂住,若是晴姑娘觉着不妥,可每月给些租钱,这不算限制于人,就当给钱入栈。” 他声音听起来浑厚,有股不怒自威,眼锋里不知藏了些什么,她一眼望过去,差点跌入那幽深的藻泽,嗓子口便提上一口气,压得胸闷。 “好!”她的爽快让他始料未及,似乎他对她一次胸有成竹的猜测都是假象,这个女人他也有些捉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有个条件。”仔细一看,她的凤眼像把尖锐的利刃。 她一开口,楼诺煌就知她下一句是什么,且先她一步开口“你放心,洛洛本相会亲自送回去。” 初晴从腰间掏出一定银子,直扣在桌上,声音发冷“这是定钱,多退少补。” 楼诺煌目光掬上那有些刺目的钱,唇瓣的笑变得锋利了些,她倒是来真的了,这个女人。 他笑了两把,这才将眉峰落入奴才之脸,冷冷道“还不下去为晴姑娘多准备些衣物,这还要本相提醒吗?” 奴才连忙倒是,狗撵似的逃出门槛,引来浅洛阵阵发笑。 “大哥哥,刚才那个人好像很怕你呐。” 楼诺煌一改冷色,温柔解释“他只是对大哥哥有些误会而已。” 初晴鄙视他两眼,楼诺煌也不恼,刻意忽视她眼中的轻蔑,不慌不忙为浅洛夹菜。 “大哥哥,我以后能来这里看你和姐姐吗?” 面对浅洛的天真,楼诺煌曲起两弯笑,声音一反常态的暖“当然可以,若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相府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浅洛开心的脸都笑成两道弯月,又睟过初晴阴沉的脸。 “姐姐,娘说男女之间会日久生情,姐姐以后喜欢上大哥哥的话,王爷怎么办呢?” 初晴还在呆愣,楼诺煌的脆笑便雷霆般响起,他忤过桌旁那盏茶,明明是在俯头浅抿,眼锋却是在不经意掠过她的脸,剑眉里也染上复杂,那道目光对她来说有些扎肉,锥背一股凉意从尾骨端窜入。 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怡然自得等待她的下文。 初晴确实有些哑口无言,一是不愿在浅洛跟前烙下对外人什么狠话,不想她听了心里涩。二是也不可能正面回答,毕竟这几乎是无稽之谈。 楼诺煌和慕容允澈,无论哪方,她都不会去爱,就像明知道一米之内有定时炸弹,你还会不往远处跑吗? 她不傻! “姐姐怎么不说话?”浅洛这个年纪,正是半知不解的时候,好奇心也特别旺盛。 她的大眼里全淬着波光,无端端就曜进初晴心底。 楼诺煌睇来的目光愈发深沉,杯里的茶一点点被他吞入,空气都有些发紧。 初晴有些懊恼,却依旧保持该有的镇定,抿出薄唇三寸笑,挑起筷子夹上菜往浅洛碗头递。 “男女之间不仅能日久生情,还能日久生厌,等日后姐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浅洛点点头,初晴却发现楼诺煌的脸转瞬黑沉,她心头是说不出的好滋味。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6.皇上病危 初晴便这样堂而皇之住了相府,而楼诺煌的一举一动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近日慕容天病重,他显得很忙,随时要去皇宫,两人的见面次数也就少之又少。 没想到慕容允澈也能前来,富丽堂皇的皇帝寝室,慕容天半倾睡眼,面黄肌瘦,头顶缠着明黄的绸缎,俨然一副生息恹恹之气。 慕容允澈坐的远,太监端上一盏茶,他黑曜的眼与楼诺煌相睇,眸底深处的电光火石只有彼此才懂。 初莫淑端坐于床,掬了楼诺煌两眼,这才将脸挪开。 朝堂的大臣该来的都来了,太医全然束手无策,太医院连夜商讨治疗对策,均无结果。 慕容允澈倒显得怡然自得,似乎并不因父皇即将离世而担忧,倒像是看好戏的。 “听说民间有间济世堂,名声大噪,声名远播,不如将那里的大夫请来医治。” 有大臣提议,却立即惹来非议。 “这可不妥,天底下,有谁的医术能敌过太医院,可不能拿皇上的性命开玩笑。(..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得的是疑难杂症,若是我们都找不到医治的办法,恐怕……” 说话之人乃太医院太傅,是医学界的权威,众人纷纷低声讨论,慕容天嘴巴张了几下没说出话,以往生龙活虎之人一下就变得奄奄一息,楼诺煌在场,初莫淑也不敢多言,只得看他脸色办事。 慕容允澈向来不将皇帝当父亲,倨傲蛮横,众大臣自然不敢与他多说话。 “楼相,您觉着这事儿该如何办?”终于有人将矛头指向一言不发的楼诺煌。 慕容允澈托茶的手烧顿,凤眼这才抬起,终于有了些反应。 楼诺煌恰巧看见他眼里的戏谑,似是慕容允澈早就料到有这一出,他也无所畏惧,脆笑三声。 楼诺煌掌管良国半壁军令,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即便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无人敢造次,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还有个寒王来此坐镇。 初莫淑将凤眼掬在楼诺煌脸上,抿紧的朱唇略显白色,多年的忍辱负重,她等的就是今天,当年慕容天斩杀她初家上下七十二口,如今,该是血债血偿之时。 楼诺煌答应过,会帮她报仇雪恨的! 只见他不慌不忙,眼底曜着复杂,说道“救治皇上,本相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初莫淑惊悸了声,当着重臣的面脸色骤变,却也强压内力惶恐,笑说“楼相有何法子救治皇上,快快说来,本宫着实不想皇上如此难受了。” 她提了手绢,往眼角拈了两抹。 慕容允澈神色慵懒,轻吹面上茶叶,允了一口,并不抬睫也知他黑眸里的高深莫测。 “楼相若真有法子诊治皇上,那可真是我良国之福啊。” 恭维的话楼诺煌听过不少,也并不在意,他转过脸,目视一脸清冷的慕容允澈,笑起来“不止本相知道如何救治皇上,连寒王爷知道。” 矛头顿时指向慕容允澈,众人侧过脸,满目惊愕。 慕容允澈冷笑道“楼相可真会抬举本王。” “难道寒王不知道么?”楼诺煌可笑的深,初莫淑眼珠瞪得很大,心都提及嗓子眼。 主公曾答应过不会给慕容天好过,她好不容易才让这狗皇帝一病不起,如今,又岂能让他活过来?她十四岁进宫,尔虞我诈多年,吃尽苦头,受尽凄凉才有了今日,怎能功亏一篑? 慕容允澈一声轻笑,楼诺煌声音很洪亮,床榻上的慕容天不可能听不见他的话,他已病弱膏肓,儿子却仍然见死不救,呵呵。 楼诺煌这些小伎俩慕容允澈又怎会不知?不过他不在乎,床榻上的男人若真死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两人一直不说话,众位大臣有些急了“相爷倒是说说看,能有什么法子治疗皇上的病?” 楼诺煌沉静良久才道“本相府上正住着一位神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慕容允澈脸上,初晴不正是他送过来的么? 太医院之人有些惊悸“楼相府住有神医?老臣为何从未听相爷提及过?” “哼,你这是在质问本相?” 太傅面色一青,哆嗦拱手“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便闭上你的口,小心本相撕烂你的嘴!”敢当着如此之众发怒,怕也只有他和慕容允澈了,只是慕容允澈性子不比楼诺煌急罢了。 太傅急忙退后三步,将头压低,不停抬袖擦汗,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再有半句不敬。 初莫淑似是不服,明知楼诺煌的脾气,却顶死起身,声音干脆直朗“本宫倒是想象相爷问问看,您所说乃何方神圣?” 这也自然是大家想知晓的答案。 楼诺煌微微一笑,想从慕容允澈清淡如菊的俊脸上瞧出异常,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多了道电光火石,细细一看,皆是复杂得很。 那个时候,慕容允澈也恰好瞧见了楼诺煌眼底的深不可测。 他斜勾朱唇,声音雷霆浑厚,寸寸入耳“御史嫡出二小姐,初晴!”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7.只为自己 楼诺煌此话一出,哄堂哗然,却无一人敢出口相辩,初晴的医术早在寒王大婚初莫淑就见过,傻女惊天重生,她这个做姑姑的,竟束手无策。 慕容允澈嘴角睇着似笑非笑,不语。 正在大家踌躇满怀时,门外有侍卫来报。 “启禀皇上,御史二小姐在宫外求见。” 慕容允澈与楼诺煌皆是一愣,其余人都以为初晴是楼相事先安排好的,其实不然,那个女人能来,他可是始料未及。 “快传!”楼诺煌沉声冷喝。 少顷,初晴身着简约白衣踏入寝宫,绝色之气掩映生姿,唇瓣允了道婉笑,大家闺秀之色不道自来。 她这一来,旁人还来不及多言,初晴的目光就落到初莫淑脸上,笑道“德妃娘娘愣着干嘛?不为侄女搬坐么?” 她这个德妃当的也够窝囊,竟被她随意使唤,在加之众臣在场,要她面子往哪搁?可初晴般般入画的眉眼分明就在挑明当日御史府她的誓言,若来日初晴有求她必应! 抿了抿唇,德妃还是将旁边的凳子为她搬到中央,初晴点头道声谢,也不客气的坐在那里。 “大胆刁民,皇宫内院,岂是你放肆之地?” 终是有见不惯之人出来叫屈,初晴唇角之笑拉深,直面质问自己的李将军,当初娶亲大会他所言之语,她可是到现在还记着。 “李将军若是不服,大可让刑部司将小女子押出殿外,不过,就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 “你!”李将军气恨的咬牙切齿,上来一步直指她冷然的脸“早先你便目无君主,口出狂言,没想到今日还是如此刁样,御史府出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蛮横。” 初晴不怒,只是从凳上站起,目光一扫慕容天微弱的脸,叹道“哎,算了,既然有人这么不待见我,皇上这病我也没法儿治了,本来还说这病不难治的。” 她神色淡然慵懒,起身时,刻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掉头就走。 楼诺煌和慕容允澈眼里都含了把笑,这个女人,果真能装。 李将军脸色骤变,吏部尚书上前阻止,挡在初晴前头拘了个礼“初晴姑娘,李将军是心口直爽之人,您别往心里头记,若是皇上这病您真能治,那可就是我良国的第一大功臣!” “大功臣可不敢当,不是刁民就很不错了。” 她面色孤冷,话语不含半点温度,李将军冷哼着别开脸,再不敢有半句多言,初晴却执意要走,大臣们都上前来恳求她,到最后,李将军受不住那份压迫,也转好面容。 他拱手道“刚才是本将多有冒犯,还请初晴姑娘看在本将无知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若是小女子没记错,李将军可对我一直心存芥蒂。” 李将军低了头,赔笑道“是本将小肚鸡肠,请初晴姑娘莫怪!” “知道最好!”她冷冷道,这才转过身,重回刚才的位置,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 当着所有人面,初晴走到慕容天跟前,替他把脉,然后检查了身体某些部位。 初莫淑心都提到嗓子眼,自己给慕容天服用的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平常人很难查出,也不知她究竟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初晴把完脉站起来,目光不经意落到初莫淑脸上,她的心仿若依附上冰块,彻底的凉了。 难不成她看出了什么端倪?“初晴姑娘,皇上他怎么样了?”太傅紧着眉询问。 初晴垂了眼睫,嘴旁的笑意味深长,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下,她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食物中毒而已。” 她云淡风轻的话听在初莫淑耳里,让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算自己走运。 太傅一听,立马提出自己的质疑“若是简单的食物中毒,我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初晴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的解释“食物中毒也分很多种,皇上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而已,以后让御膳房多多注意饮食,中途最好不要经过他人之手。” 说这话时,初晴的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就看向初莫淑,只那一眼,德妃便别过脸去。 众人对初晴是大加赞赏,似乎当日她对慕容天解衣宽带之举也不再追究,有人为了阿谀奉承,却说了某些不该说之言。 “初晴姑娘,听楼相说您目前住在他府上,莫非……” 兵部侍郎也只是想成人之美,试想她都住在府上了,两人关系铁定不一般,若是他在推波助澜去讨好,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日后铺路。 楼诺煌开怀的笑了起来,见楼相如此高兴,兵部侍郎也更加鼓动,拱手而道。 “楼相与初晴姑娘可谓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是啊,果真是金童玉女!” 有大臣随声附和,初莫淑愤恨的咬牙切齿,初晴的凤眼无意间便递到慕容允澈,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寒沙射影,那股深沉,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懂。 “我与楼相不过是平常交好,大家不必乱猜。”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却很洪亮。 旁人的赞许还在耳旁,慕容允澈收紧黑眸里的锋芒,冷冷起身,径直走出大殿。 他这是要走了。 “微臣恭送寒王殿下――” 数十位大臣拱手做拜,慕容允澈几乎头也不回,孤傲伟岸的背影竟也是如此决绝。 将目光从慕容允澈远去的背影上抽回来,初晴沉了眼眸,执笔调了张药方递给太傅,叮嘱一番后,也准备走了,只是楼诺煌在后面跟了过来。 “你是为他而来?” 出了殿门,楼诺煌在身旁淡淡的问。 初晴面不改色,冷冷道“我初晴做事只为我自己!” 她说完加快脚步,楼诺煌驻在原地,凝视着她快步莹然的背影,黑眸越来越深。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8.对她质问 “你喜欢他?” 这话从初晴身后传来,她脊骨都僵直了,楼诺煌虽看不清她的脸,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不安。他皱了双眉,几步上前,睇上她宁静的侧脸。 “本相猜对了?” 初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少自作聪明。” “别告诉本相,你今天来皇宫只是为了救慕容天,晴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国事操劳了?”犀利的言辞从楼诺煌口中脱出,竟是那样寒凉与咄咄逼人。 初晴绝色的容颜依旧孤冷,目光睇向远处,慕容允澈正头也不回的坐上寒王府的步撵,从他们身旁经过时,慕容允澈神态慵懒的斜靠在软卧上,眼帘假寐,明知他们在此,竟正眼也没瞧过分毫,形如空野。 初晴面不改色,往慕容允澈相反的方向走,楼诺煌紧跟其后。 “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认得回府的路。”她的声音比刚才还冷。 “他可是不想理你,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 “与我无关。” “你真的不在乎?”楼诺煌本相从初晴清邪的侧脸瞧出什么异常,奈何却一无所获。 她一声冷笑,并不掬眼看他“这些不该是相爷你需要关心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楼诺煌半眯凤眼,他自然希望初晴现在的冷漠都是真的,她不能对慕容允澈动情,否则事情就难办了,所以他才要千叮咛万嘱咐,只是她今日来皇宫的举措,难道还不足以充分证明她对慕容允澈的心意? 慕容允澈故意将她推给他,是因为他早就清楚德妃的诡计,料定他一定会举荐初晴,如此,慕容天不仅不会有事,另外还能试探自己在初晴心目中到底什么分量。 以她的脾气,自然不会心甘情愿救慕容天,除非那是她心上人的父亲! 她真的,喜欢上了寒王慕容允澈?那就表面不屑权利,实则满腹野心的男人? “本相只是想提醒你,越是看着没什么动静的人,才越是危险。” 他楼诺煌虽然残忍,对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狠,但他至少在明,而慕容允澈一直都在暗,他是个伪君子,手段阴狠,且防不胜防。 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楼诺煌又岂会不知? “我说了,收起你那些无聊的猜疑。” 她声音沉冷,加快步伐,出去皇宫时,借着街上人多脱离了楼诺煌。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反感这类话题,她会喜欢慕容允澈?那个极为可恶无耻的男人? 呵。 真是可笑之极! 可她真会好心的为了天下百姓去救慕容天?见到慕容允澈对自己视而不见,她难道一点都无动于衷? 不,不会的,她不可能喜欢慕容允澈,她初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一直跟她闹得不愉快之人。 甩掉那一头烦人的思绪,她独自走在长街上,耳旁的嘈杂全然听不见,她竟边走边发呆,就连有个人跟到身后都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时,警惕的侧过脸,那张熟悉的脸就在身旁。 初晴霎时恢复从容的神色“张公子,怎么是你?” “见初晴姑娘你在想事情,我也就没有打扰。”张临风书生气的笑了笑。 初晴沉下眼睫来,轻轻应了声,没有接话。 张临风有些尴尬“初晴姑娘,是不是我扰到你了?” 初晴摇了摇头,本已经尽量遏制自己的情绪,可楼诺煌那些话还是多多少少让她有些心烦。 见她似乎有些不开心,张临风转移话题“这么久没见着你,你现在还过得好吗?” “我很好。” “听说你住进了寒王府?打算与寒王结亲?”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初晴身形一顿,脸上提了把苦笑。 这八卦新闻怎么这么多?且以讹传讹,原来版本已经演变成这种了。 她只笑不言,没打算多做解释,张临风更加确定这些谣传,晦暗了神色,脸色都有些煞白。 “恭喜你啊,未来的……寒王妃。”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初晴也没打算解释什么,毕竟她不想给张临风任何希望,长痛不如短痛。 “张公子,你对我的心意初晴感激不尽,但我们真的不可能,希望你能够明白。” 张临风笑容几乎僵在一旁,目光寻不到焦距,“初、初晴姑娘,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就先,就先走了。” “张公子,希望我没有伤到你,世间还有很多美好,如果你真是男人,这点对你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 张临风的背脊僵在前面,没有回头,他只微微点头“谢谢初晴姑娘,我都明白了。” 说完跑离在人群中,初晴摇头叹了口气,她只是不希望张临风又像从前那样看不开,这样害得只有自己罢了。 这样的一幕,自然扰了她逛街的好兴致,转身正准备离去,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另一个男人。 她瞳孔挺时放大,眼里的惊悸立刻被良好的克制力压下去。初晴低下头,从他身旁擦过。 慕容允澈面容沉冷,猛然抓住她的手腕。 初晴凤眼一裂,掬上他倨傲孤冷的脸,那两道如剑般阴鸷的眉多了两道邪气。 她敛了眼“放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并不看她,冷冷说道,只是手却握得更加紧。 “什么?”很显然,初晴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慕容允澈这才侧过脸,眼峰掠过的戾气如万道惊喝,初晴仿若看见他瞳孔深处闪过的黑曜,那样复杂且高深莫测。 那个时候,他浑厚冷漠的声音在她耳旁异常清脆。 “你喜欢上本王,是什么时候的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8.与他争吵 “王爷未免太自持过高。” 初晴甩开他的手,转过孤傲的背影,欲要走,慕容允澈的声音变得空阔清朗。 “难道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么?” 她的背脊有些僵直,眉头拧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是不可能喜欢这种人的,一开始就在戏弄她,对她动手动脚,还曾打伤过她,这样的人,她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声音发冷“你想太多了,后会有期。” “明日午时本王会在西街尽头那片树林等你,不见不散。” 慕容允澈没有阻拦她离去的步伐,清冷的说完这些话,反着她的方向走了,等初晴回身时,恰巧看见他孤傲的背影,竟不带半分决绝。 慕容允澈,你就那么自信,她初晴一定会去么? 回去相爷府,刚进西厢院内,就看见楼诺煌坐在屋内等她。 初晴沉了眼睫“相爷有何贵干?” 楼诺煌细细看了她两眼,却瞧不出异常“没事,本相只是过来坐坐。” 初晴朝他靠拢,往他面前的茶盏里倒了些水,面无表情声音无波“相爷有什么事大可直言。” 他这才微微一笑,一把握住茶杯“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初晴两声赔笑,坐于一旁,并不言语。 她的温婉贤淑大概是所有男子钦慕的吧,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透露的气质,正是与那张脸极为相配。 “曾几何时……”他将目光轻轻落于杯盏,笑的深不见底“本相也曾想过,你这样的女人会被什么样的男人征服。” 初晴依旧不说话,静静的听着。 “原来你喜欢的却是慕容允澈那样对你使坏的男人。”他斜勾朱唇,这才意味深长的望着她,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初晴绝色的容颜平静无波,很难从那一方净土里看到任何异常,她的脸太过平静了。 有些东西别人认定是很难被改变回来的,所以她也不想多做什么解释。 “你打算跟他在一起么?”他问,眼峰掠过深邃。 初晴转过脸深深的递过他,声音极淡“怎么?打算赶我走了?” 他一下笑了“怎么会,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楼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初晴总觉得楼诺煌今天有些怪怪的,似乎从皇宫出来就有哪里不对了。.info[] “若是你先遇上本相,爱上本相的几率会比慕容允澈大么?” 这话让初晴眉眼稍眯,复杂的黑眸掬上他的俊脸“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所以,你算是承认自己喜欢他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她皱了眉头。 楼诺煌轻笑几许,喝了口茶,把玩着茶杯“这个问题对本相太重要了,或许,对慕容允澈来说,更重要。” “相爷,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们绝对不是出于所谓的喜欢我!”两个男人都与她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根本不是源自喜欢,他们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 “天命贵女能治好慕容允澈身上的寒毒。”事已至此,楼诺煌只想阻止初晴,趁她还没有陷得太深。 她将凤眼睇向他,笑起来“寒王身中奇毒,这是我早就知晓的事,有哪个病人不希望自己的病被医者所治?他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楼诺煌眯了凤眼“你都开始替他说话了?他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给他治伤,这点你也能接受?” “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所以,他让你明天中午去赴约,你也会去?” 楼诺煌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初晴眼峰掠过一袭惊异“你跟踪我?” 楼诺煌冷冷的别过脸去,双拳攥紧在凤袖里,该死,他到底在气什么? “没想到你也会做这么卑鄙的事。” “这样就算卑鄙了?那么慕容允澈对你动手动脚就是理所应当?初晴,身为女儿家不懂贞洁,不顾礼义廉耻,你还要不要脸?” 这些话,几乎是他脱口而出的言辞,双眼都有些腥红了,是他出现的太迟,所以才会让慕容允澈钻了空子,是么? 初晴断然料不到楼诺煌会这样说自己,她冷笑两声“我要不要脸,跟相爷你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转身就走,楼诺煌跑上来想拉住她,被初晴伶俐躲闪。 “晴儿,本相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与我无关!”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比这里好,省得莫名其妙受些窝囊气。” 她从未想过要跟谁吵,今天遇上慕容允澈已经够恼了,半路还要杀出个程咬金,这两个男人是真心不想让她有片刻宁静。 越想越来气,脸上虽淡然,脚下的步伐却被加快,真想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再不受这些人的打扰。 天色逐渐接近黄昏,跑出相府,还好楼诺煌没在跟来,她总算松了口气,身上也有些银两,初晴找了家客栈先住下,她懂医,还怕脱离了楼相府就活不了? 只是自己刚一躺上床,慕容允澈的脸就在脑海里放大,明天他真的会等她么?若是她不去,他会一直在哪里等么? 呵。 怎么可能? 怕是知道她不去,他也会很快走的吧,慕容允澈才不是那种能等她的人。 可是,他去不去,会不会等不等她,又跟她有何相干? 反正她明天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的,指不着那个男人又使什么诈,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真是可笑! 不去,不去,不去!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39.一世承诺 天气似乎总是这样说变就变,刚才还可以晴空万里,这一刻早已乌云满天。 初晴自一大早醒来就在梳妆台前坐着,纹丝不动的掬着镜子里头淡若清秋的自己,直到外边的天开始打雷,她才有些回神。 慕容允澈约好的午时在逐步接近,初晴心里有些忐忑,却一再告诉自己,没有去的必要。 黑压压的一片洒下来,冷空气夺窗而来,吹得床幔摇摆不定,大雨也就倾盆落下来。 西街尽头那片树林离这里不算远,大概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可她的脚却像是灌了铅,去不了,走不动。 为什么他让她去,她就一定得去?再加之此时此刻又下着大雨,慕容允澈是不会去的,就算她去了也见不得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既然不愿去,她就不该如此犹豫不决。 心里明明已经打起了鼓捣,可女人毕竟是感性动物,骗得了自己,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打了把油纸伞走出客栈,差点及地的白色群尾沾了些污泥。 明明是告诉自己慕容允澈不会去,可还是抱着一袭期待而来。 老远,她便看见那颗老槐树下忤着一个身影,慕容允澈斜靠在树上,俊脸闲散,大树的浓密枝干恰巧挡去了茂密的雨帘,她心头分明就很窃喜,只是绝色的容颜太过沉冷。 她缓缓靠近时,慕容允澈正闭眼假寐,初晴的脚步声虽细,他还是听见了,只是并未睁眼,依旧保持那纹丝不动的姿势。 “你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她冷冷问道,目光睇上他光洁的侧脸。 慕容允澈这才睁开眼,掬上她的时候,黑眸底曜着深沉“没事便不可以叫你么?” “没想到你依然这么无聊!”她拧了眉,口中有不断的喝斥,却见慕容允澈笑了道,斜勾的朱唇竟是那样好看。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入雨帘,“本来打算带你四处走走,没想到天不从人愿。” 慕容允澈转过脸,正巧与她四目相对,初晴还来不及别开眼,他已经走过来,从怀中取出的正是他常带的那枚玉戒指,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玉戒被一根漂亮的绳子窜成了项链。 “这是属于你的。”他声音清淡,大手将玉戒戴在她脖子上,奇怪的是,初晴安静的出奇,竟没有反抗。 而玉戒,在她怀里发光。 初晴大惑不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这是良国寒王妃的象征,本王知道,它一定属于你的。(..info)” 初晴瞧着他眼里的笑,脊骨有些僵直,他这意思是说,这算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我不要!”她想从脖子上取下,却被慕容允澈一把拦住。 “你戴上很好看。” “慕容允澈……” “你希望本王将它送给别的女人么?”他失了笑,意味深长的睇着她,解释道“这是本王的母后留给她未来儿媳的,现在它也算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他的样子极其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初晴愣着说不出话,还在木讷中,慕容允澈已经执起她的手往雨帘里跑,她的伞被风甩在身后,两人皆被雨水欺凌,可他却没有要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慕容允澈,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含糊不清的问,眼睛几乎都快睁不开了。 他不说话,只是拉着她往前跑,没多一会儿,初晴还在用手背抹眼睛上的雨水,自己已经整个一轻,被他打横抱在怀里,他脚尖往地上一踩,用轻功飞了起来。 她睁不开眼,整个人就变得特别敏感,单手紧攀住他的肩,凉风习习里,她却能感受到从他胸膛传出的炙热,那一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两边脸颊顺势转红。 雨是越下越大,借着慕容允澈传来的温热,她并不觉得冷,也不知自己被他抱着飞了过久,等平地落下时,她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颗桑老的姻缘树。 姻缘红绸在风雨中摇曳,上面记载着相爱之人的名字,初晴虽是现代人,却知道古人的这个习俗,据说将两个人的名字刻在红绸上,抛上枝头,就可以白头偕老,永结连理。 她看着他宁静的俊脸,百思不得其解,他带她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看姻缘树?” 慕容允澈微微一笑,目光树梢上睇“本王也想知道,我们的姻缘能走多远。” 这话让初晴整个僵掉,俏脸当即酡红,慕容允澈又道“只可惜今日下雨,买不到姻缘绸了。” 害怕他看见自己红掉的脸,初晴背过身去,湿淋淋的身体被风吹的冷,她一个没注意,便掉入慕容允澈的胸膛,他竟从身后将她紧紧搂住。 “本王发誓,会给你一世荣宠!”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并不是因为冷,却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有些悸动。 初晴从心底升起一股暖,这一路走来,她与慕容允澈之间并不算特别好,两人曾也算对头,那种莫名的情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至今未明。 他什么时候,开始偷偷跑到她心里去的? 他扳过她的身子,慕容允澈的俊脸在初晴眼里放大,直到最后,他温热柔软的薄唇覆盖了她,那个吻不如以往,她浑身哆嗦,感受着他在温柔的吞噬她,仿佛有无数的蜜缸打翻,灌了她个措手不及。 初晴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了,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一触碰自己她就无法推开,以至于想从他身上索取一些温暖,这个陌生的古代她找不到依附,他会是那个能为她遮阳的大伞吗? 女人的确是个口是心非的物种,就像她当初所说的那些话,这一刻通通被这个吻击垮,有些东西不是自己不承认就能够释怀的,毕竟它已经来了。 “慕容允澈,你能发誓此生只娶我一个吗?” “本王发誓!” 就在这棵姻缘树下,他许下了对她的一世承诺,她也会永远记得这句话,即便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惊天变故,她依然记得这句话。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0.恢复身份 她被慕容允澈带到了寒王府,两个人浑身皆是湿淋淋的,下人送来帕子后便出去了,坐在床沿,他亲自为她擦着披肩的沐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初晴低着头,淡然的表情里掩饰不住那份娇羞,他的目光炙热而深邃,那黑的发亮的眼锋如一汪探不到底的泓湖,仿佛要将她刺穿似的。 她的白衣紧贴身体,凹凸的身形暴露无遗,慕容允澈拈着白帕子的大手不知何时便掠到了她的胸前,她身子紧绷,俏脸更是滚烫的厉害。 大手将她腰上的束缚挑开,慕容允澈敛着剑眉,眼底睇过一把锋利,眼见着初晴的衣衫被他一把挥在地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便在他的黑眸深处淬着毒液。 他稳住快要紊乱的呼吸,同时解下自己的衣服,初晴身上除了那艳红的肚兜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慕容允澈,更是一丝不挂。 她别开脸,脸上的火辣自浑身开始燃起,直到他的大手触及过来,她更是身子发颤,还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已被他狠狠推在床头。 “允澈!”她惊呼,耳旁撩着他粗浓的呼吸,刚淋过雨的身子此时却是高温磊铸。 “晴晴,本王会好好待你。”他的眼锋有些腥红,浓烈的情欲烧灼之下,他已经快显出自己的兽性。 初晴抿住双唇,闭上眼不在说话,她喜欢上他了,所以,她一定会是属于他的,是么? 见她不在抵触,慕容允澈斜勾朱唇,凶狠的吻上她的唇瓣,弄得她有些生疼,他体内的毒性开始狂肆的发作,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粗鲁,几乎是将她的肚兜撕成碎片。(..info无弹窗广告) “允澈,你轻点,好痛。” 她喘着气,指甲深陷他胳膊上的肉里,被他吻过的每一处都变得青紫,像被人狠狠拧了块肉。 他凤眸已经腥红,整个人完全没有当初的温柔,像是幻化一只没有人性的兽。 “晴晴,本王要你!” 只单一句话,她还来不急多说,她已经感受到了无限的疼痛。 “啊――” 初晴扬长的汗流如柱的脖子,指甲深陷他后背,想从手上的感官分解一点痛苦。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初晴也无暇顾及,无暇诠释。 她的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初晴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在流窜。 楼诺煌说过,只要她跟自己心爱的人交合,她就会恢复天命贵女的身份,那么说,她以后就会拥有毁天灭地的武功绝学。 她仿佛掉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仿佛死火山快要修复喷发,她被封死在体内的强大内力正突出重围,灌入血液,流便全身。.info[] 内力在凝聚,在生根发芽,她是真正的天命贵女,拥有举世无双的能力,而现在,那个男人正如一把钥匙,打开她体内封印之门。 因为她,慕容允澈体内的毒素也在一点点激化,散开。 初晴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晃,她的脑袋快要炸裂了。 “乖,在忍忍。” 他温热的唏嘘在耳旁,她这才有些安心,犹如抓住一撮救命稻草。 初晴浑身颤抖,身体仿佛被人抛上九霄,火热的身体被强大的内力烧灼,她快要不能自已,看来自己还不太适应这种灌溉。 伴随着她凄厉一吼,房间内所有的瓷器在这一刻全然碎裂,一阵砰然声中,世界终于静止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自控,身体轻飘飘的,而慕容允澈已经趴在她身上昏睡了过去,被汗水打湿的床单,冒着热气,他身上的寒毒变成水蒸气蒸发掉了。 果然还是她的身体才能够救他! 热情过后,她也甚是疲惫,将慕容允澈轻轻推开,看着他熟睡的俊脸,她微微一笑,那是从未有过的满足。现在,她已经彻底属于这个男人,无论是身还是心。 “允澈……” 她甜蜜的呢喃,将头枕于他手臂间,沉沉的睡了过去,那是她有史以来做的最美的一个梦。 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而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晴姑娘。” 丫鬟端来各式衣裳守在当口,见她醒来,恭敬道“奴婢为您沐浴更衣,晚膳选了您最爱吃的菜。” 她身旁还跟着几名丫鬟,她们手里托着床单被褥,是准备换的。 初晴掀开被子赤身起来,丫鬟赶紧用纱衣将她裹好。 她的凤眼睇过桌上丰盛的晚饭,“王爷呢?他不过来吃饭么?” “回姑娘话,王爷吩咐过,晴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今晚忙,就不过来陪您了,改日会抽空过来看您。” “改日?”她诧异的侧过头,眼锋很亮。 丫鬟低了头,小声道“王爷是这样吩咐的……” 初晴虽然略有失望,不是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现在虽然跟慕容允澈在一起了,但也不能指望他能够随时随地陪在自己身边。 “好了,我知道了。” 她嫣然一笑,丫鬟这才松了口气,领着她去了专门沐浴的地方,一切梳洗好后,慕容允澈为她准备的那间房间也已经被丫鬟收拾好,这里地处王府最偏僻地方,也算给她个清净。 待吃过饭后,丫鬟都退出房门,初晴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前,浑身的酸楚一直在提醒她今日发生的一切不是个梦,而她也摊开自己的掌心瞧了瞧,并未发觉自己身体有何变化,只是感觉身体的重量要比从前更轻。 目光一下淬到窗外那参天大树,初晴一时兴起,往着树略施内力,砰然间,大树拦腰断裂,她凤眼膛时放大,她不过使了小小的内力,竟有如此大的效果? 这便是天命贵女的力量么? 看来,楼诺煌所言非虚,她的内力真的惊人的强大! 单手捂上脖子上他送的定情戒指,初晴唇角一勾,凤眼免不了透露温柔。 她能够得到如此强大的内力,也算是慕容允澈爱的召唤,不是么? 只是之后一连数日,慕容允澈再没出现过,初晴每天独自守在这里期盼,整整十日,她都独守空房,侍女每天来报都说王爷在忙,可初晴从来不知道慕容允澈也有这么忙的时候。 她甚至开始怀疑,慕容允澈跟她在一起,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只为借她的身体除去体内的毒性! 如果是假意,他为何要将母后送的戒指给她?看得出,他其实很在乎这枚戒指的。 慕容允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她是要在这里继续等他来,还是其实早就该离开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1.名为真爱 王府练功房,明明是大白天,却换来五光十色,慕容允澈盘坐于榻上,将自己最后一个穴位冲冠。 一道白光巨闪,他终于收了内力,顶着满头大汗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天命贵女的身体果然与众不同,不仅令本王剧毒全消,且功力大增,哈哈哈哈!” 御鹰也甚是欣喜,忙单膝跪地“恭喜王爷,成为能够驾驭浴火飞鹰的男主人!” 慕容允澈俊脸一片斜冷,他从软榻上站起来,浓密的剑眉不带半分柔情。 “本王才是天下无敌!”挡他者,死! “王爷,那么晴姑娘怎么办?” 慕容允澈狭长的凤眸微眯,面色沉冷“那个女人,在浴火飞鹰未出世之前她,暂且留在王府!” 御鹰的脸上闪过一袭难懂的复杂,看着慕容允澈决然的脸,他接着道“王爷,您有许多天未去看过晴姑娘了,她可一直在等着您呢。” 慕容允澈掬过眼来,御鹰从那孤冷的目光里探寻不到丝毫温度,就连他的声音也是浑厚雷霆。 “该怎么做,本王还需要你教?” “是,属下知罪!” …… “晴姑娘,该用午膳了。” 丫鬟推开房门,初晴正在打包行李,她将午膳放在桌上,狐疑的走过去。 “晴姑娘,您这是要?” 初晴微微一笑,一边收拾一边道“在这里也住这么久了,是时候走了。” 说话时,她的瞳孔晦暗不明,或许慕容允澈真的只是想让自己帮他清除毒素吧,趁着自己还没有越陷越深,她早点离开的好,免得以后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可是,您走了王爷会怪罪我们的呀!” 丫鬟吓得脸色煞白,走过来一把按住初晴的行李,焦急不安“若是姑娘想走,待奴婢通知王爷再说。” 她略带自嘲“通不通知不都一样么?你家王爷还会在乎吗?” “谁说本王不会在乎?”浑厚的嗓音终于在第十二天在她耳边响起,初晴清淡的侧过脸时,慕容允澈深邃的目光正巧睇过来。 慕容允澈冲丫鬟挥了挥袖,她恭敬的欠身离开,屋内一下只剩他们两了。 看着她手中提着的行李,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闪过一袭流华,走过去,一把将她手中的行李拉过来,直接扔于床头。 “怎么了?跟本王在一起不好吗?” 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腰肢,声音变得温柔不少。 初晴睟在他脸上的神色异常深,似是要将他看个明白,而慕容允澈眼锋都曜着笑,温柔的眼神就仿佛丈夫注目深爱的妻子。 “你爱我吗?”她紧紧的睨着他,问的异常认真。 慕容允澈薄唇推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手又紧了紧她的腰肢“本王这几日不是都在忙么?知道有些冷落了你,本王道歉。” 初晴却是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 慕容允澈背脊一僵,接着三声脆笑“本王不爱你,又能爱谁呢?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浴火飞鹰此生只认两个主人,一个是天命贵女,一个是天命贵女真心爱上的男人,他与她的结合源自她对他的喜欢,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成了驾驭浴火飞鹰的男主人。 那可是一只天下无敌的神兽! 也许是因为她太过于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又也许是她内心太过于想要个依靠,慕容允澈能够轻易走进她的心,连初晴自己也是始料未及,慕容允澈的眼神太过炙热,她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见她不说话,他俯下头开始亲吻她“这些天,本王好想你。” 他的声音被情欲催促的沙哑,大手在她身上变得不安分起来,他想她,她又何尝不想见到他呢? 他们就好比干柴烈火,遇上了就再难自持。 慕容允澈迫不及待的将她抱上床,初晴这些天空白的心终于被他用感情填补,她要的很简单,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希望眼前的男人真的能够给她! 那样的缠绵,真的会让她一点点沦陷,女人最终的目的就是找个喜欢的男人嫁掉,即便她是天命贵女,也不例外。 除了那十二天之外,慕容允澈自然也履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对她百般荣宠,初晴几乎是有求必应,他每天不管多忙都会抽空过来看她。 初晴弹琴的手艺是一流的,慕容允澈也非常爱听,两人常在花前月下坐着,一个弹琴,一个听琴,她每次将深情的目光睇过去时,慕容允澈都会毫不避忌的迎上来,他喜欢那样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月光总会拉深他眼睑的深邃,她掉进他眼里,就再也出不来。 “明天皇宫摆夜宴,到时候你穿上王妃凤袍,与本王一同前去。”他对着她说话时,声音一直就异常温柔。 初晴的指尖一停,余音绕梁的琴声便戛然而止,她凤眼掬过他笑意浓浓的俊脸,也跟着嫣然一笑。 除了脖子上那枚定情戒指,慕容允澈便再不提娶她的事!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舍得带她进宫,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而不用金屋藏娇。 “你不是从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的么?” 慕容允澈笑的柔情,玉手把玩着那杯茶盏“本王不是怕你在王府闷么?带你出去走走也好。” 她媚然一笑,从指尖又流露出那曲音乐“你每天这样陪着我,我哪里还会闷?” “一直呆在王府总是不好的,以后本王会常带你出去走走。” 初晴弹着琴,目光抬到夜空那轮明月,满脸的幸福将她整个包围。 “好久没有见到洛洛他们了。” “想他们了?” 初晴点点头,慕容允澈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那本王明天不去皇宫,带你去浅家,如何?” “真的?”她的眼锋都在亮。 看着她欣喜容易被满足的样子,慕容允澈也跟着笑起来“你喜欢做什么,本王都会一直陪着你。” 那份甜蜜几乎灌溉了她全身,想了想,初晴变了弹琴手法,一时兴起重新创了一首曲子。 “你把你最珍爱的戒指送给我,我便将这首曲子送给你,名为,真爱!” 慕容允澈朝她睇过眼时,不知那深邃的眼底究竟藏了什么。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2.雨中漫步 第二日慕容允澈与初晴一大早便起来了,因为要去浅家,看得出她心情不错,就连为他扣胸前的扣子,眼里也提着笑。 他细细的瞧着她,还是喜欢她爱笑的样子,总归之前的冷漠好。 慕容允澈一把揽过她的腰,声音极为宠溺“跟本王在一起,开心吗?嗯?” 初晴俏脸一红,略显羞涩的点点头,然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被爱情包围的女人,似乎总有小鸟依偎般的感觉,她觉得很满足。 在那个初晴看不到的地方,慕容允澈黑眸深处却淬了浓浓的毒液。 每顿饭菜选用的都是她最爱吃的,早膳过后,两人便坐上了前往济世堂的轿子,慕容允澈自然为浅家准备了很多名贵的礼物,初晴依偎在他怀里,甜蜜的说不出话。 来到古代,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寂寞,很想找个人说说话,累的时候就这样靠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现在终于让她找到了。 她觉得他的怀很暖,比六月的天气还暖。 浅家人自是高兴坏了,浅洛拉着初晴一个劲儿的笑,今日他们的到来,可把浅母乐坏了,忙里忙外的张罗着杀鸡买菜,后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跟王爷成亲啊?”浅洛还是那样天真乖巧,歪侧着头瞪着个大眼睛忽闪忽闪,厨房里都能听见浅母传来的笑声。 初晴含着笑,娇羞的掬上慕容允澈的俊脸,他眼锋揽过一抹似笑非笑,懒散的躺在椅子上,抿着他的茶,不言不语。 初晴抽回眼,在浅洛鼻尖上刮了两把“以后姐姐成亲,让你来当花童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姐姐要当新娘啰!”浅洛高兴的双手直拍,围着她转,只是没多一会儿就被浅母叫去厨房帮忙,初晴本来也想去帮忙,被浅母硬拽着出来了。 院子里一下就只剩初晴与慕容允澈,浅洛偷偷趴在厨房窗外偷看,被浅母一把拉下来低声呵斥了几句。 看着慕容允澈那神态悠闲的样子,初晴眼里有笑,从桌上盘子里拿了一个橘子,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将橘子递给他。 “给我剥。” 瞧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慕容允澈放下茶盏,将橘子为她剥开,初晴张开嘴,他塞进她嘴里一些。 “还是我男朋友剥的最甜。”她弯起眉眼笑得开心,从前一直期望能有一段浪漫的爱情,不过她的家庭不允许,她是名门之女,注定要嫁给门当户对的男人,上贵族学院的时候老爸是绝对不允许谈恋爱的,她算是有教养的乖乖女,即便很多人追求,也不敢奢望爱情。.info[] 如今,她也算弥补了那些缺憾,能够随着自己的心真正爱一回。 慕容允澈笑了笑,‘男朋友’他没听过,却也大概知晓是什么意思。 初晴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喜欢上这个男人,慕容允澈是第一个靠她最近的人,就算二十一世纪她也从未跟男人走太近过,更别说被他们动手动脚,关于爱情,她也算初出茅庐。 初恋,是每个女人一生最美丽的回忆。 她将脑袋靠上他的胸,不知从什么时候这样的动作便养成了习惯,浅洛趴在窗前捂着嘴偷偷的笑,浅母抓着她的后领往后提。 “小孩子懂什么?还不去将那些菜洗了。” 浅洛嘟着唇“我已经长大了,过不久也要嫁人的。” “你这孩子!” 饭桌上其乐融融,慕容允澈难得的融入了这种氛围,初晴往所有人碗里都夹了菜,慕容允澈也不忘照顾她,修长的手腕为她夹了隔得远的。 饭后,浅母拉着初晴闲聊,浅长贵又上前堂医诊,浅洛则跑到慕容允澈跟前。 “王爷,喜欢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喜欢姐姐呢?” 慕容允澈凤眼睇到初晴身上,她正与浅母聊得投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敛了眼,拨着盖上的茶叶,没有正眼瞧她“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浅洛半知不解的点点头,似懂非懂,忽而又问“娘说喜欢一个人,就会跟他有很多很多小孩,可是洛洛为什么没有看见王爷跟姐姐的小孩呢?” 这样的话不偏不倚,听进了初晴耳里,她转来脸,正巧与慕容允澈对视,他眼底很亮,让她心里莫名一滞,绝色的容颜立即酡红起来。 “这个问题你该问你姐姐。” 他倒是把问题的矛头抛得快,俊脸提着玩味,掬上初晴时,目光尽是调笑。 这话让她如何回答?虽然他们几乎夜夜都在欢爱,但是危险期初晴也会自制避孕汤药,怀孕的几率很低,况且还未成亲之前,她不打算要孩子,一旦有了身孕,她就会好好珍惜那个幼小的生命。 “洛洛,说些什么呢?又想讨娘骂了是不是?” 浅母也忍不住脸红,忙过来拉住她,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浅洛嘟着唇,有些埋怨“什么都不让问,干脆我当哑巴算了。” 这样愉快的一天便悄然度过,回寒王府时,天空下起了薄朦朦的小雨,慕容允澈要为她撑伞,初晴却将伞一把推掉。 “我不想做轿子,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他发现她满眼的期待,慕容允澈微微一笑“都依你。” 初晴埋下身,脱下脚底的鞋,赤着脚踩在水潭里“小时候我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天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光着脚丫在雨里跑。” 她乌黑的沐发像抹了白糖,睫毛上也挂了晶莹,慕容允澈身子稍顿,很难想象她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傻瓜,不冷吗?”他用袖子为她拭去脸上的雨水。 初晴笑着摇了摇头“有你在,去冰窖也不冷。” 慕容允澈眼底一片温柔,竟也将自己的鞋脱下来扔在一旁,然后执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牵着一个女人赤脚在雨里走,他出生高贵,性格孤傲,除了权势,任何东西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可今日,他做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脚底心传来的冰凉淬入脊骨,耳旁却是她银铃般的笑,透过那茂密的雨帘探到他耳蜗,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越来越暖,暖到天地都变了色。 或许这一刻,慕容允澈是真正没有去在乎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3.真正的他 回到寒王府时,初晴的唇色都有些发紫,她有举世无双的内力护体,这点冷自然碍不到事,可慕容允澈却比她要急,命丫鬟赶紧带她去沐浴。 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他的凤眼变得愈发高深莫测,这时,御鹰正好停在他身后。 “王爷。” “他怎么样了?”慕容允澈冷冷道。 “已经两天了,还是不肯吃饭。” 慕容允澈一声冷哼,声音变得更为冷漠“本王还没有让他看见本王雄霸天下,怎么能够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呢?” 御鹰不敢多言,慕容允澈又道“备马!” “是!” 温水池洒满了玫瑰花瓣,初晴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水池底曜着晶莹诱人的光,就连身旁为她梳洗的丫鬟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晴姑娘可真美,难怪讨得王爷欢心。” 初晴莞尔而笑,满身都是玫瑰花的芳香,丫鬟见她心情不错,忽而又道“王爷对姑娘可真好,连奴婢看着都羡慕呢,咱寒王府从来都没住过王爷爱慕的女人,晴姑娘是第一个呢。” 丫鬟说着,俏脸满是排红,初晴侧过眼,同为女子,她一语道破“你喜欢王爷?” 丫鬟瞳孔一洌,慌忙跪下叩头,满目皆慌“晴姑娘饶命,奴婢万万不敢窥视王爷。” 瞧着她那副胆战心惊之色,初晴噗嗤笑了起来“你快些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奴婢,奴婢不敢……” 初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起来,谁帮我搓背?难不成你想我去王爷面前告状?”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丫鬟连连叩头,这才从地上起来,只是再不敢看初晴的脸。 这倒是让初晴惊悸了把,慕容允澈平时有那么吓人么?怎么把这个小丫头怕成这样。 沐浴完后,她回到万斋房时,却不见慕容允澈的踪影,只有一个侍卫拱手来报。 “王爷让属下告诉晴姑娘,今晚他不回来了,姑娘有什么事便吩咐属下。” 慕容允澈出去了?刚才不是还在吗? 初晴虽有些失落,但也知道慕容允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自己,他总归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外边的天色已经逐渐接近黄昏,她闲着无事,抱着他送的那把琴坐在屋里弹奏,嘴角的笑越来越浓,满脑子都是他们刚才在雨帘手拉手的场景,原来这便是爱情。 今非昔比,现在她功力大增,武功已在慕容允澈之上,她其实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女人,结婚后相夫教子,就算拥有了这种力量也无所适从,老天爷给她的这种恩赐,她怕是要辜负了,毕竟以后再也用不上。 初晴不知道,慕容允澈并没有自己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其实他才是掌控天下会的主人,当初的刺杀不过是试探初晴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初莫淑与楼诺煌也是被欺骗的对象。 千里驹逐步跑进天下会城池,两旁数万名黑衣人跪在地上,直呼主上,慕容允澈黑眸空无一物,驾马直奔内殿! 这大概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眼锋掠过绝冷的寒煞,俊脸没有丝毫表情,眉眼如剑,谁若敢望过来一眼,便会被那样的目光撕得分身碎骨! 他冷漠的跳下马,千里驹被人牵了下去,面前便是宏伟的殿堂,金碧辉煌甚是比皇宫还要耀眼,足有八米的红色铁门被四名黑衣人推开,光线从慕容允澈身后打下暗影,那股气质阴邪的就如地狱的修罗,只有天下会才能显出他真正的自己! 无心、绝情! “慕容允澈,别来无恙!”雷霆的笑声从慕容允澈嘴里发出,他大脚跨入殿内,迎上面前一名分外消瘦的男子。 仔细一瞧,那名男子竟然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俊脸稍显苍白,少了他身上的那种霸气。 “千冷寒,你,你究竟想怎么样?”男子坐在椅端,青葱五指柔弱无骨,两日未进食的他已经气息奄奄。 “哈哈哈哈!”慕容允澈仰头大笑,上前两步,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领,凤眼邪魅逼人“我坐了你的王位,杀了你的母后,睡了你的女人,你有没有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男人眼锋掠过惊悸,气得杏眼浑圆“那也是你的母后,是你的父皇!” “我的母后?我的父皇?”他笑得异常吃紧,大手一把掐死他的脖子,将男子从座位上提了起来,满目阴邪“自己的母亲会将自己襁褓中的儿子推出宫门?她为了荣登皇太后,宁可掐死一个儿子,就为满足她的欲望!” 皇后生双胞胎是宫廷大忌,被誉为不详,皇子将永世不得立储! 他苦心积虑多年,就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么多年吃得苦谁懂?若想练成蛇影术,必须服下剧毒,承受万骨钻心之痛。 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夜,他痛得惨绝人寰的时候,他的母亲在哪里?他寻不到这个世间一丝一毫的温暖,他的浑身除了冷之外,就是狠! 而他此生中最恨的就是女人,谁能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将奄奄一息的儿子弃之荒野?若不是后来为寻找生母,他又怎会查出这些残忍的过往? 小的时候,他幻想里的母亲是多么的仁爱,呵呵。 “千、千冷寒……” “呵。对,我姓千,你才是慕容皇姓,你是良国最受宠的王爷,而我从小到大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哈哈哈哈,现在!就是你偿还的时候!” 是他杀死凌孝皇后,然后愚蠢的初莫淑在不知情之下成了替罪羊,她一直以为凌孝之死与自己有关。 深夜闯进皇后寝宫将皇后mi奸之人就是他天下会的人,初莫淑派去的人见宫外重兵把守没敢进去,她却误以为是自己手段高明,第二日到慕容天面前状告皇后与男人私通,慕容天勃然大怒,将凌孝打入冷宫,凌孝不堪受辱而上吊自尽,逝世后才知她是被人陷害。 当初迎娶初晴,他坐于凌孝之上,那种滋味,真是数不尽的爽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眼底盛满绝望,慕容允澈的左唇却是越拉越深,他一把将男子抛于地上,一直站在一旁的四个女人这才被他揽入黑眸。 “本王让你们好好伺候慕容公子,你们竟敢失职?”他的声音寸寸发冷。 四名女子脊骨生寒,吓得唇红齿白,忙跪于地“主上饶命,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名女子的颅骨被慕容允澈当下拧掉,血流一地! 其余三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他邪恶一笑,声音冷漠里透着慵懒“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警告,本王正在品尝慕容公子的女人,礼尚往来,你们自然要将慕容公子伺候好,若谁再敢惹得贵客生气,本王就削你们的肉,刮你们的骨!” 三名女子将头撑地,神色惊悸惶恐,就连呼吸也被敛紧! 他这才满意的收回眼,冷漠离去,女人是什么?他的一切痛苦源自女人,就该由她们亲自偿还! 女人!休想在他身上讨得一丝的好,她们都不配,都只是被利用的东西。等天命贵女引得浴火飞鹰出世,他就是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4.究竟谁傻 慕容允澈从天下会回来之时,已是第二日早上,那个时候初晴正坐在梳妆台前梳那一头沐黑的长发,他从后面一把搂住她,整张俊脸窝进她颈项,微热的气息卷了些疲惫。.info[] 透过面前的铜镜,他伟岸的身影被她揽入眼底“怎么了?” “累……”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埋着头亲吻她的脖子,动作细腻而温柔。 他的心里从小就留下了阴暗潮湿的阴影,复仇是他这辈子唯一活下去的勇气,他注定是要被所有人抛弃的,只是慕容允澈从未想过,还有个女人愿意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可女人不能相信。 因为他是慕容允澈,不是千冷寒,他是慕容…… 初晴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时,目光温婉贤淑“忙坏了吧?快去床上歇歇,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为你调些安神的茶。” 他没有动,依然将身子这样靠在她身上,好像只有这样,他冰冷的心才能依附一些暖。 初晴轻轻推了推他,他低恩一声“让本王在抱抱。” 她微微笑了起来,怎才一夜不见,他就变得如此小孩子了? “午膳的时候我唤你。” “嗯。” 他这才松了她,眼里晦暗无光,初晴为他宽衣,慕容允澈倒入床头,面朝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没有立刻睡,身后的初晴以为他睡着了,嘴角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他的眼锋却深的探不到底。 若是有一天,她发现她从小憧憬的爱情被谎言蒙蔽,那么爱情,真的还是爱情吗? 低低一笑,她将他脱下的外袍拿出去准备给他洗了,刚合上房门,丫鬟就走过来。 “晴姑娘,将王爷的衣服给奴婢吧。” 她将怀里的衣服揽紧了些“不用,我来洗吧。” 作为妻子,这是她应尽的职责,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成亲,不过那都是迟早的事不是么? 知道她与慕容允澈的关系,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为难的点点头。 “对了,你去知会厨房一声,午膳由我亲自为王爷做,顺便帮我抓几副提神的药,我要为王爷调制茶。” “是。” 这样的对话闯入慕容允澈耳里时,他阴暗的瞳孔变得异常复杂,眼帘下合,正好掩饰凤眼深处不愿让人察觉的东西。 这应该算是初晴第一次下厨,从前在二十一世纪她有瞒着爸爸偷偷上过烹饪课,可由于家里有佣人的关系,她也没有机会亲自尝试,可不管学什么,她总是学的很快。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里,不单单有调料,还有她的真心。 她做的无非也是些家常小菜,青菜萝卜外加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四菜一汤,端到万斋房时弄得满屋子香,她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递给丫鬟,丫鬟识趣的退下去了。 “允澈,起来吃饭了。”她轻推他的肩膀,这样的感觉好奇妙,让她一下联想到电视里那些老夫老妻。 慕容允澈这才稍稍转醒,睡眼惺忪将那一股子水汽的俊脸托得更美,亵衣半敞开,完美的锁骨暴露无遗,只是那样柔美的画面,总掺杂了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见他坐在床上没有动,初晴端来一盘红烧肉,用筷子夹到他嘴边“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他曲起凤眼沉静的看着她笑的浓郁的脸,浑厚的嗓音托了些懒气“你做的?” 他这是明知故问! “当然啦,快点尝尝,给个评价。”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初晴一把将诱人的肉塞进他嘴里,慕容允澈这才咀嚼两口,看着她期待的弯起眉眼,他点了点头“非常好吃。” 说着,大手夺过她手里的筷子,直接夹了几块放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他吃得馋,初晴眼底都在亮“真的那么好吃吗?让我尝尝。” “不给。”他皱着眉头将盘子挪开,初晴几次抢没抢到,最后从桌上又拿了一副筷子,盘子成了两人切磋武艺的工具,几个回合下来,那块肉还是落到她筷子上。 初晴满脸得意的扬了扬手“怎么样啊,服不服?” 慕容允澈无奈的摇摇头,他的武功虽大有长进,却不可能敌得过现在的她! 见他黑着张脸不说话,她脆然一笑,张大嘴巴将肥腻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只是没嚼几口就往地上吐,瞪着杏眼惊愕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他。 她皱了眉“好难吃。” 怎么会这么难吃呢?她完全是按照老师教的做法做的。 他从床上跳下来,将空盘子放在桌上,二话不说,坐在桌前埋头津津有味的吃着其余的菜。 看着他的样子,初晴抿了抿唇,走过来制止他“算了,别吃了。” “很不错,是本王吃过最好吃的菜。” 初晴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可他的表情很认真,她呆坐在一旁看着他将那些菜吃得一点不剩,原本的失落也逐步消失,到最后心情大好起来。 “允澈,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因为我能帮你治毒么?”她撑着脑袋,浅洛问的话其实最想知道的是她,一开始他就闯入自己的生活,怎么赶都赶不走,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你相信本王么?”他淬去的目光深邃而复杂,如一弯不见底的黑潭。 初晴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不相信就不会跟他在一起,“允澈,我相信你能给我幸福,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傻傻爱着自己心仪的男人,然后为他生儿育女,做很多妻子最平凡的事。 慕容允澈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竟让他浑然一颤。 他仿佛从初晴眼里看到一种乞求,她仿佛在说:允澈,别伤害我好不好? 瞬间呆愣之后,他立刻恢复温润的笑脸,初晴又递来一双筷子,四目相撞,他低斥了声。 “傻瓜。” 她裂开唇瓣银铃的笑起来,那样的笑总是能感染到他,在他心灵深处生出稍纵即逝的悸动,短暂的他捕捉不到那究竟是什么,它又去了哪里。 “你才傻呢,那么难吃的菜都吃完了。” “这的确是本王吃过最好吃的菜!”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吃到你投降。”她瞪视着他,他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你做什么,本王就吃什么,做多少,本王吃多少,你开心就好。” 初晴的笑僵在一旁,迎上他炙热的凤眼,她眼里竟有东西再闪,那一刻她便知道,竟被他感动到了。 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向往的爱情会真的来临,她是用心在守护它。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5.一切兼得 坐在寒王府凉亭里,初晴将怀里的翡翠玉戒摊在手里瞧,里面那盛怒的光芒在不停闪烁,楼诺煌曾经说过,只要她恢复天命贵女的身份,浴火飞鹰就会出世,可它究竟在哪儿呢?已经过去一两个月,却一点动向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她虽然想安安心心做慕容允澈的妻子,可对于某些东西,不得不好奇。 慕容允澈刚从外边回来,就看到她的身影。 他脚下的步伐很轻,她想事情固然关注,却还是发现了他。 “怎么了?”他笑得柔和,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时,满目柔情。 他的目光下滑,掬上她手中的戒指,就算初晴不说,他也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见他眼神灼灼,初晴将戒指放回怀里,慕容允澈顺势过来,大手一把握住她。 “允澈,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不知是她多虑还是什么,她最近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慕容允澈微微一笑,大手一带,她便落到他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整个人被慕容允澈裹得紧,他的鼻息凑过来,薄唇霸道的含住她的朱唇,激烈的拥吻让她很快瘫软在他怀里,两舌相碰,皆在吸允彼此口中的甜。 他的温柔,总能挥去她不少的思云。 远处的御鹰望见这一幕,没敢过来,但神色又略显焦急,他懂慕容允澈的脾气,经过一番思量后,他最终没有打扰他的好事。 一番吻结束后,她已经整个趴在他怀里,慕容允澈的大手支进她的沐发,为她一缕缕理顺。 “本王选了一个良成吉日,下月十五,迎娶你过门。” 那是在浴火飞鹰出世之后,或许连慕容允澈自己都未发觉,他此刻的眼锋有多炙热,他甚至违背了当初的宗旨,浴火飞鹰一旦出世,他便将这个女人驱出王府,那个时候,所有的游戏都将落幕。 可他现在,有些想娶她,自己也搞不清是为什么。 这句话是初晴一直期盼的,他说出来时,她眼里全是惊讶,整个眼睑都在闪,那一汪鸿湖也太深了。 他似乎有些迷恋她这种欣喜的样子,每次都能那么容易满足,“本王会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让你成为世间最幸福的新娘!” 这一次他会亲自操办,当初的十里红妆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这是慕容允澈第一次想为一个女人做点什么,一个……他的女人! “不用,一切从简就好,结婚只是一个形式,不用太奢侈。” 当初要求慕容天十里红妆,那也不过是跟皇家抗衡,等自己真正遇到爱的人,就算顿顿喝粥都觉得幸福,其实她一直要的都很简单。 “我慕容允澈的女人,是绝对不输给其他女人的!”说这话时,他表情严肃而认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哪个女人幸福,这是生平唯一一次。 她笑了,深邃的笑意掠过眼锋,从脊骨直窜心窝。 看到她酡红的脸,慕容允澈将她越搂越紧,甚至恨不得在那一刻将她揉死在自己骨血里,这是种多么微妙的感觉,无论自己心里那些心思有多复杂,无论眼前这个女人利用的价值有多大,无论他从小对女人积怨有多深,他还是无法阻挡对她产生的变化。 该死的,他这是怎么了? 那样的等待对御鹰来说算是煎熬,他还是熬不住过来了,见有人来,慕容允澈松了她。 “王爷!”御鹰轻轻一换,凤眼掬上初晴,她便站了起来。 “你们谈吧,我先回房了。” “嗯。”慕容允澈点点头,睇着她离开的背影,俊脸的温润不复存在。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他的声音浑厚清冷。 御鹰立即单漆跪地,“属下坚守的罔山在紊动,且听到一声飞鹰的千里啼叫。” 慕容允澈神色一凝,他是算准了浴火飞鹰会在近日出世,没想到会这么快! “楼诺煌那边有何动向?” “楼相私下已将自己的兵力转移,怕是要凤鸾倒戈,就连德妃也已经在宫中按耐不住。” 闻言,慕容允澈狂肆大笑,凤眼犀利无边“只要本王得到浴火飞鹰,就算楼诺煌有飞天的本事,他又能奈本王如何?德妃那贱人就不用管了,楼诺煌一走,她的靠山也算垮了,不过是只等死的鱼!” 浴火飞鹰出世怕就是这两三天的事,他多年的等待总算有个盼头了! 见着慕容允澈如何高兴,御鹰沉了脸,又道“王爷,那晴姑娘……”一提到初晴,慕容允澈搭下眼帘,俊脸有些思忖,“本王不想让她知道一切。” “王爷的意思是……” 慕容允澈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日她的话,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不知为何,他忽然很害怕当她知道真相时那种眼神,既然如此,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让她安安心心做他慕容允澈的女人! “可,若是不让晴姑娘知道,她怎能召唤浴火飞鹰出世?”御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慕容允澈现在虽然成了浴火飞鹰的男主人,但毕竟只有天命贵女才能召唤它,浴火飞鹰从不侍二主,他与初晴,谁若得到它,谁就是它万世之主! “本王自会想办法!” “可是王爷,飞鹰出世在即,您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主子多年辛苦的等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为了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为了称霸天下! 难道就因为一个女人,那个有着冷血蚀骨的另一面的寒王,仁慈了? 慕容允澈眼锋一转,寒意逼人“本王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属下不敢!”御鹰脸色骤变,猛地低下头。 “传令下去,若是这事敢走漏半点风声在她耳里,本王让他生、生不得,死、死不下!” “属下领命!” “还不快滚――” 一声雷霆,惊得御鹰浑然一颤,跟在慕容允澈多年,他难得见他为一个女人这样。 女人,不是向来被他视为蛇虫鼠蚁么? “是!” 慕容允澈眼锋睇过一道千年寒流,谁说女人权势他不可兼得?他慕容允澈既要女人,也要权势! 既要天命贵女,也要浴火飞鹰!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6.命中注定 慕容允澈临近黄昏才去万斋房,初晴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拿着画笔似乎在写字,他从后一把将她搂住,目光淬在桌上,却发现她正在画画,画着一件看似很奇怪却十分漂亮的裙子。 “这是什么?”他轻轻的问,不忘在她耳际吻了一道。 初晴勾好最后的线条,声音柔软“婚纱。” 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穿上一件漂亮的婚纱,那个时候是最美的,凭借着脑中的记忆,她靠自己设计了一款红色的,而且都是长袖,古代人较为保守,红色又为喜庆,这样的设计非但不会遭来闲言碎语,还能圆了她一个梦。 “嗯?”他一把接过那幅画左右端详,越看越惹眼,真不知这个女人哪来的奇思妙想。 “怎么样?漂亮吗?”她微微一笑“成亲的那天穿上一定好看。” 慕容允澈点点头“本王明日找最好的衣坊照着它做。” 他总是能满足她各种各样的要求,初晴将画收好,转身刚要说些什么,唇瓣却被他吻了个措手不及。 “唔,允澈……” 俏脸一红,她还来不及多说什么,慕容允澈已将她抱入床头。 “晴晴。”他的目光炙热而光亮,烛光从为他侧脸打了暗影,身下的初晴笑的娇柔。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双眼睛,他的眼锋淌过复杂“若是有一天,本王欺骗你,你会原谅本王么?” 她身子一僵,本以为他在开玩笑,却发现他的俊脸十分认真,初晴霎时失笑,俏脸有股阴鸷。 “那么我只给你欺骗一次的机会,绝无二次!” 慕容允澈眼锋掠过一把惊悸,那份慌张稍纵即逝,被他掩饰的很好,初晴还来不及捕捉,它便消失在他黑眸深处。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为一件事而感到害怕! “怎么了?”她抬手一把捧起他的脸,眯了凤眼“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慕容允澈情绪拿捏恰到好处,迎上她的双眸,他却显得异常平静,眼底的暗波被嘴角的笑修饰的无影无踪。 “本王怎么可能骗你?你不是相信本王么?” 初晴在他鼻子上拧了几把“你要敢骗我,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拖出去喂狗,一辈子不理你,不见你,让你满大街找人去!” 她笑了,刚才的严肃当然是装出来的,不过那的确是她的真心话,她讨厌欺骗,要强的性格也不容许欺骗,但她既然选择他,就该相信他! “本王绝不会给你这种机会。”他俯下身,恶劣的吻上她的唇,可能是心底的惊慌没有完全消散,他的动作略显粗鲁。 他在怕! 没有人知道他眼底究竟藏了什么,只感觉那道戾气太深,他绝不容许事情脱离出他的掌控,他也绝不容许初晴离开自己,所有的事,他都要做的滴水不漏! 今夜的缠绵,他变得特别狂躁、勇猛,再不复从前的温柔,初晴几次因为受不了而唤他,他仿佛没有听见,独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一只走火入魔的兽。 迫使她握紧身下的床单,尽量平息自己,运用内力为自己护体,这样才不会被他的彪悍伤到。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的慕容允澈早已不见踪影,初晴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下身传来一阵阵的不适应,以往欢爱过后她还能走,可她现在竟没有力气站起来,慕容允澈整整要了她一夜! “晴姑娘,您醒了么?”丫鬟算准时间,在门外敲门。 初晴稍微皱眉,撑坐于床头,用被子盖好自己一丝不挂的肌肤。 “进来吧。” 丫鬟端了脸盆进来,靠近初晴时,她露在外头的肩膀一块青一块紫,丫鬟见了赶紧低下头,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 “奴、奴婢为您、为您……”“你扶我起来吧。”她的全身都好酸,根本动弹不得。 丫鬟的头快贴上胸脯“是……” 初晴撩开被子,丫鬟赶紧拿亵衣为她穿上,而后又进来两名丫鬟进来收拾屋子,她们将床单被褥重新换上新的。 “晴姑娘,王爷说他今日有事,就不回来了。”丫鬟一边为她梳着那头长发,一边将慕容允澈的话原数告知。 初晴点点头,笑说“知道了。” 现在慕容允澈离开她一步都要让丫鬟通知,他是怕她等自己等的急吧。 将一枝步摇插在她侧鬓,丫鬟又道“晴姑娘,听说今日有姻缘会,晚上还能赏花灯,不如奴婢陪您去瞧瞧?” 初晴从凳子上站起来,思忖一会儿,“也好,整天呆在王府也怪闷的。” 还记得上次慕容允澈带她去姻缘树旁,那次没有为他们求得姻缘,这次她便去买些红绸,写上他们的名字,把红绸抛到最高处。 出去的时候,外面热闹非凡,姻缘树的枝干载满了各方姻缘,初晴唤丫鬟也买来一支,写上她和慕容允澈的名字,她的凤眼一下掬上最高的枝头,莞尔笑起来。 “晴姑娘,抛得越高,两个人会走的越远呢。”丫鬟娇羞着解释,只是姻缘树太高大,顶端的枝干还没有几个人扔上去。 可初晴不同,这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丫鬟将红绸递给她,初晴略施内力,红绸便如直线挂上最顶端的枝头。 丫鬟乐的双手直拍“晴姑娘好厉害,您跟王爷一定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初晴也笑得开心,猛地,一阵突起的大风刮过,正巧将枝头最高处的红绸刮走,初晴抬袖挡住脸,目送着红绸远去,只消片刻,风便停止了。 丫鬟脸色骤变“晴姑娘别急,奴婢再去买,那只是个意外。” 可初晴却垂了眼睫,姻缘都是能替代的么? 不一会儿,丫鬟又买来写了名字的红绸“晴姑娘,这次一定不会出意外了。” 初晴有些心神不宁,一时失了刚才的激情,将红绸随手一抛,它依然上了枝头高处。 丫鬟提心吊胆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风和日丽,她这才舒口气“奴婢就说嘛,王爷与晴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您就是我大良国最受宠最受王爷疼爱的寒王妃。” 初晴一声轻笑,丫鬟的话也让她刚才的低落褪去不少“走吧,四处看看。” “是。” 那两抹身影逐渐消失在姻缘树下,只是初晴并不知道,她走后不久,写有她与慕容允澈红绸的姻缘条缓缓的落了地,被微风吹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落入旁边的池塘。 或许一切,早就命中注定,谁都无法改变!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7.有所察觉 楼诺煌将兵力转移,初莫淑也算唇亡齿寒,初家的大仇报不了,现在寒王得势,浴火飞鹰一出,就算天皇老子也不能奈何他。 初清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初莫淑悄悄潜入御史府,与其商量下一步对策。 话才刚言尽,书房大门砰然俱裂,慕容允澈清朗的笑声不见人的传来,初清鸿与初莫淑大惊失色。 慕容允澈这才跨入内堂,修长伟岸的身影异常冷冽,眉峰如剑,扫过两人,拉直他们的脊骨。 “微臣、微臣拜见寒王殿下。”眼下,初清鸿也只得胁肩谄笑。 初莫淑并不伪装,自知世态炎凉,形势败裂,她冷然侧身“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慕容允澈掬上三分笑,一把坐上镂空椅,“死还不容易?” 初清鸿凤眼聚闪,睇过慕容允澈邪魅的俊脸,心口都在紧,初莫淑手心转凉,却依旧摆出一副誓死不屈的姿态,既然大仇报不了,死有何惧? 只是慕容允澈的后话让他们两人浑然一震“就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爷!”初清鸿连忙下跪,拱手做拜“微臣自知有罪,可晴儿毕竟是将来的寒王妃,请您看在女儿的份上饶过微臣。” 慕容允澈冷笑,都不正眼瞧他“这些年,你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了?” 对于初晴之事,他多多少少也算了解。 初清鸿双眼晦暗,自知有愧,没敢往下说,倒是慕容允澈冷然的笑提在耳际。 “我慕容允澈的女人,跟初家没有任何关系,懂?” 这话说的很明显,初晴本就不再是初家的一份子,她只不过是初清鸿用来遮风挡雨的挡箭牌,可如今,这个挡箭牌根本不管用了。 初莫淑大势已去,德妃不过是个头衔,楼诺煌明哲保身,将她至于风口浪尖,就算慕容天再怎么宠她,慕容允澈一句话,她便俱无遁形。 多年的等待,到头来,唤来的不过是这样的局面。 “哈哈哈哈。”她仰头大笑起来,眼里灌满眼泪,看在初清鸿眼里,难免有份酸涩。 “没关系,反正这些年我也作恶多端,你要为自己母后报仇……”她闭了双眼,声音嘶哑干裂“那就报吧……” 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是慕容允澈的替罪羊,她更不会知道,眼前男人的真实身份,因为慕容允澈就是慕容允澈! 他微微一笑,左唇扬起的半片没有丝毫同情,声音懒懒散散“怎么?是准备让本王亲自动手?” “王爷……”初清鸿咬紧牙关,极力控制自己最后一袭气“德妃娘娘她若有事,您怎么向皇上交代?请王爷三思呐。” 慕容允澈显得有些不耐烦“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难得今日有空,就将你们欠晴晴的那份一块儿要回来!” 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而那深邃的黑曜里,也正印证着他的决绝,该除掉的他绝不留情,捏死这些人如捏死一只蚂蚁,谁让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砾? 初莫淑这才发现,今日的天空一望无垠的蓝,原来她也能看到蓝天…… 这是初晴第一次逛灯会,繁闹的景象一点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烛火四处通明,自与慕容允澈在一起以来,初晴的心情每日都非常好,红润都染上俏脸,恋爱里的女人都如她这样滋润吧。 “晴姑娘,河里有许多人放灯船呢。”丫鬟提醒道。 微风拂过她的眼角,初晴的眼眸特别亮,嘴角曲起雅致的笑,即便在灯火里,也难掩她的美。 倏地,耳旁淌过一袭类似鹰般的啼叫,她胸口一紧,仿佛闭上双眼就能感受到一只巨大的飞鹰在冲击封印,让她有片刻的喘不上气。 “晴姑娘,您怎么了?”丫鬟及时扶住她,初晴的脸色转瞬煞白。 在浴火飞鹰还未认定主人之前,是与天命贵女心灵相通的,初晴能感受到它的那份狂躁,十分正常。 那只鹰具有强大的内力能与她抗衡,若是认定慕容允澈为主人,那初晴就再不能制服它! 那种强烈的冲击感稍纵即逝,她很快恢复那种不适的感觉,对着丫鬟摇摇头。 “我没事。”说这话时,她低头陷入沉思。 因为她能够感觉到,浴火飞鹰快要出世了,而解开封印的钥匙就在她身上。 她的心头多了些疑云,无意间,初晴眼锋里引入一个身影,楼诺煌站在烛光曜不到的暗黑里,与初晴对视两眼,他起步离开。 初晴眼疾手快,跟了上去。 “晴姑娘?晴姑娘您要去哪儿?晴姑娘?” 丫鬟本想跟上,奈何初晴很快消失在人堆里,无论她如何唤都无果。 她的步伐紧凑,楼诺煌将她引了很远,那里属一片荒野,初晴孤身一人立在黑暗里,凤眼凌厉往四处观摩,却并不见楼诺煌的影子。 她沉声一喝“既然将我引来,就别躲躲藏藏,有什么话出来说!” 四处除了风声,初晴再听不到任何动向,只是不远处的烛火吸引她的目光。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 带着满心疑虑,初晴悄然前往,她站到一株大树后,目光越过远处,发现一座大山下聚集许多安营扎寨的官兵,其中一人一眼闯入她眼底。 是御鹰! 他正冲着并列于两排的官兵说话。 “我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时刻守住罔山,若敢有半点差池,小心你们的人头,你们的妻儿,还有你们的老父老母,都听明白了吗?” “都听明白了!”官兵一跺手里的长矛,喊声齐天。 初晴眉目一紧,低头思韵。 允澈叫来这么多人守在这里,难不成有什么大事? 她还在疑惑里,御鹰冷然的声音再度随风飞进她耳里。 “浴火飞鹰出世在即,若是王爷得势,你们通通都是功臣!” 浴火飞鹰? 初晴心头一惊,难道浴火飞鹰就在这罔山? 她怎么从未听允澈提及过?莫非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按耐住心头那莫大的不安,初晴悄然往他们靠近,想借助拉近的距离将他们之后所说的话听得更为仔细些。 “晴晴!” 猛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初晴回头,正好对上慕容允澈冷冽的黑瞳,他危险的眯紧眼锋。 “你到这里做什么?” 仔细一听,他的声音是如此寒冷、决然!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8.想要孩子 初晴断然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慕容允澈,他黑眸里的阴霾如天空悬挂的明月,让人瞧不见底。(..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都担了一肩的月色,欣长的身影打下暗影,风有些刺骨了。 初晴迎上他深不可测的凤眼“是楼诺煌引我来的。”慕容允澈缓缓靠近,想用手拥住她,初晴却退离两步,两人的距离明明很近,却又仿佛隔得老远。 “怎么了?”难见他俊脸上有什么神色。 初晴淡如清秋“允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稍愣片刻就笑起来,目光睟入远处的罔山,从侧面看,初晴根本探不出究竟。 “这么说,楼诺煌有意挑拨离间的诡计,你是信了?” 初晴敛了眉眼,唇色捏把苦笑“我说过会相信你,所以你别骗我。” 他转过身,俊脸异常深沉,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围着他走。那种眼神太深了,深到她害怕掉进去就再也起不来。 微风拂过,牵起那缕缕青丝,有一种信任是不可以被践踏的,不要轻易去抹杀别人对你的信任,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失去一个相信你的人。 他叹了口气“晴晴,浴火飞鹰是只困兽,若是本王不将它守住,有朝一日它出来为祸人间,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还是骗了她,只是没法跟她开口,难道让她知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他最初的原因,的确是利用她成为浴火飞鹰的第一男主人,从而得到它! 真相有时候太残忍,那还不如永远不知道得好。 初晴狭长的凤眼微眯,从里面显露质疑的光茫“真的?” “你不信本王,本王又有什么办法?”他背过身,脸色起些氤氲,似乎生气了。 初晴沉下眼睫,藏住眸中晦暗,上前两步从他身后搂住她,将脸贴上他温热的脊骨。 “我只是害怕被欺骗,你别多想,允澈,我以后不会胡思乱想了。” 女人是心口不一的动物,初晴独身来到古代,她身上没有安全感,一次的风吹草动都可将一块完璧逐渐撕裂成碎末,那悄然的裂缝从这一刻便在心头滋生,总有一天,它会山崩地裂! 慕容允澈并不知道,初晴心头对他悄无声息的隔开一道浅痕,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慕容允澈牵她往回走,初晴有意无意将目光睇向罔山,她能够感应到浴火飞鹰的狂躁,仿佛快要破茧成蝶,就如那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初晴还不知道,她的人生正在发生着悄然变化…… 德妃自刎! 这是今日晋州城最惊天动地之事,传言初莫淑悬梁自尽于御史府,她写下的遗书认了自己曾经陷害凌孝皇后的罪行。 有人说她是畏罪自杀,也有人说她是被凌孝的冤魂纠缠,总之所有的流言蜚语传来,慕容允澈还有闲情逸致在寒王府凤亭湖优雅的品茶。 初晴坐在前端抚琴,眼锋掠过对面的男人,他斜靠在躺椅上,单腿半曲,凤眼轻寐,修长的食指往着茶盖随着音乐的节奏轻敲,又仿若一个置身事外的闲人。 德妃是慕容天最宠的妃子,她自刎,打击最大的当然是皇帝,虽然初晴早就知晓慕容允澈与慕容天不和,但毕竟是血脉亲情,可此时他竟瞧不出一丝悲鸣。 她抬起青葱十指,轻放于琴面,琴声戛然而止,慕容允澈这才缓缓睁眼,睫毛刷开他黑眸那一瞬,初晴睇见他眼底有阴戾。 “累了?”他的语气松懒,笑意藏住阴鸷“那就歇会儿吧。” 慕容允澈将茶盏放于一处,初晴今日的性子变得愈发淡了。 “德妃娘娘的死,跟你有关吧?”听口气,她只是在散着家长里短,慕容允澈唇角的笑意褪去不少,他坐了起来。 薄凉的唇轻启“怎么了,难道你还顾念旧情?” 她搭下脸来苦笑“根本无情,何来念旧之说?” 只是初晴现在才发现,她对他许多事根本不了解,甚至慕容允澈这个人,她都看不透。 他笑了笑,重拾茶盏,浅抿两口,淬上她寡淡的脸“那就是在担心本王与慕容天关系破裂?” 初晴眉眼清冷,目光谦和复杂“允澈,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未过问你的事丝毫,可如今你能否告诉我,你与你父皇究竟怎么了?你身上都发生过什么?”有些伤,受一次就够,有些伤疤一旦揭露,才赫然发现,原来茶色的疤痕下面,依然有浓郁的鲜血在涌,他吃过的苦,是常人无法理解。 或许他性格的确扭曲,从小就变得扭曲,谁都矫不正! 初晴第一次睟见他眼里滑落的凄凉,那种哀伤的眼神不该属于他的,或许慕容允澈心底也有一块谁都闯不去的禁地,那里一年四季冰天雪地,寸草不生! 被亲生母亲抛弃的滋味,是那些终日围满母爱之人无法体会,更何况,那个生育她的女人想至他于死地! 呵。 “允澈……” 还是那依附阳光的嗓音挥去他沉睡的记忆,慕容允澈过快的掩饰自己的脆弱,戾气的俊颜纷乱复杂,根本看不透。 “等时机成熟,本王自会告诉你。” 谁不知道这话是敷衍?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勉强。 “昨日我去姻缘树下抛姻缘绸了。” 她话锋一转,不忍在看他晦暗的神色,嫣然笑起来。 慕容允澈这才有所好转“嗯?抛到多高?” 初晴低笑两声,嘴角难掩幸福“最高的那枝树杈。” 慕容允澈冲她招手,初晴过来后,他一把将她搂入发烫的胸膛,她软绵绵躺倒在他怀里。 他单薄的唇色在她耳边喘气,声音嘶哑“天底下,能配得上本王的只有你,晴晴。”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脸颊朱红,喝斥的口气不见分毫。 慕容允澈搂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薄唇不安分在她脸上啄,弄得她俏脸一阵瘙痒。 “晴晴,为本王生个孩子如何?” 他突如其来的话拉直她的锥背,凤眼睇上他炙热的瞳仁,她竟有片刻呆愣。 “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么?”他不悦了。 “允澈喜欢孩子?” 面对她惊悸的质疑,慕容允澈笑如洒在天边的七彩。 “本王只喜欢跟你生出的孩子。” 她算是真的笑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49.绝无二次 月光如银,在寒王府罩上一层薄雾。 初晴被慕容允澈打横抱在怀里,她脸颊微红,身上只一件单衣薄纱,身上散着玫瑰馨香,他刚从浴池将她抱出来,沿路的丫鬟纷纷睇来羡慕。 “天底下的女人无数,可王爷独独对晴姑娘不同。” 丫鬟悄然的讨论闯入她耳里,初晴眼含秋波,端倪他冷冽的俊脸,心底窜起一丝丝暖。 万斋房大门被门口的侍卫打开,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的眼。 慕容允澈冷冷道“都退下吧。” 他大脚迈入门槛,初晴眼见身后的门一点点合上,慕容允澈直往大床迈步。 “晴晴,让本王宠你一生一世好不好?” 她看到慕容允澈眼锋耀眼的深情,就好比握在手心的一把晶莹,她唇瓣含起一片羞涩与感动,这不是所有女人都想要的么?自已心爱的男人守护自己生生世世,直到老去、死去。 深吻落下,他的唇不在凉薄,火热的快要将她整个融化,滚烫的胸膛抵到她身上,形成一道暧昧不明的烟火。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那么老天,可不可以让她永远不要醒来?肌肤的玫瑰香在他周遭飘散,他看到身下女人迎来的目光,她的笑是他见过最美的,最让人悸动的。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有那么一霎,他甚至希望时光倒流到最初那场婚宴,他们之间没有利用,没有交易,没有任何复杂的东西闯入两人之间。 直到这个关头,慕容允澈才惊奇的发现,他对这个女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是他硬生生闯入她的生活,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沦陷,究竟是什么时候起的变化,他自己都忘了。 女人,他向来不是最讨厌的么?可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他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他不该让女人随意掌控他心境的,真不该…… 那夜的风华,最终成了慕容允澈记入灵魂的东西,等到多年后被他从脑海里翻起来,他依然是笑着,那个女人的脸庞依旧清晰,那段余音绕梁的琴声,那道沁人心脾的脆笑。 他都一一记得,深入骨髓! 只是,不再拥有而已。 呵。 第二日醒来,床头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撮白布。 ‘对不起,本王骗了你。罔山。’ 短短的话语,却让她心口莫名揪疼,心口的不安在狂肆涌动,初晴几乎没做多想,穿好衣服就跑去罔山。 她施展功力,飞身前往,一袭荀白将天空都染得纯净,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眼睑多了某些晶莹,只是她没有让它落下来而已。 什么叫骗了她?什么叫骗了她? 慕容允澈留下那丝布条时,那个时候她正熟睡的像个婴儿,嘴角掬着满足的笑,他知道她做了个美梦,他的俊脸很冷,缓步朝她靠近,那张陪伴他数月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也曾想过不让她知道一切,可浴火飞鹰即将出世,他想不出其他办法,迫于无奈撕裂了那层面具,他还是露出自己的爪牙,啃噬她的骨血! 他合上凤眼,在她额角落下个深吻,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可是笑得在狂又怎样?他还是感觉不到暖,冷的寒彻肌骨。 但,多年的储蓄,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 他只能放弃她,放弃爱她的权利,因为他要的一直就很明确! 初晴湿润了眼角,好几次差点从半空掉下来,他说过不会伤害她,他说过不会骗她的,不会的! 临近罔山,那里围满慕容允澈的士兵,她一眼望见他,慕容允澈坐在搭好的帐篷内,形色冷然慵懒,像是换了张脸,铁面的令她生寒。 她飞身下来,眉眼淡如清秋,慕容允澈闲散的喝着那口小酒,并不抬眼也知她来了。 他周遭的陌生,狠狠刺痛她的锥背,什么时候,他已经对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允澈你唤我来,有什么事吗?”她极尽敛住自己的呼吸,微笑着睇着他冷漠的脸庞。 他斜勾朱唇,目光落于杯盏里“咱们的合作不是才开始么?天命贵女。” 她裂开满排的白牙,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慕容允澈将欣长的身子往后靠,扬起的凤眼在初晴眼里异常疏离,仿佛这么久的温柔全是假象,直到这一刻她仍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变得那样快,快得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他一袭冷笑“我们之间的游戏结束了。” 这句话,竟被他说的那样淡然,毫无所谓。 呵呵。 初晴点点头,原来只是场游戏? “那么游戏规则是什么?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她依然笑着。 他眼锋单薄而冷情,握紧手心的酒杯,俊脸却是清寒如菊。 “浴火飞鹰,本王势在必得!” 那一刻,他终于见到她眼里的眼泪,她笑的凄美无助,赤红的眼睛化作世间最艳的花朵。 她受伤了,自己的心被他狠狠破开,撕裂成一个巨大的裂缝。 她还是笑着,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了他。 “所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挪开凤眼,“是!” 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所以,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得到浴火飞鹰?” 垂下的眼睫藏住他瞳孔深处的流华,初晴隔着那朦胧的泪眼,只能瞧见他嘴角残留的冷笑。 “是!” 呵。 原来至始至终,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她能怪谁呢?这场游戏,是她执意要当真的,关他什么事? 她凤眼忽然变得坚定,抹去眼角的泪,她只是想拥有最后一丝骄傲,因为这个眼泪流的太不值了,可是她为什么比万箭穿心还痛?眼泪抹过一次又一次,它们仿若一条决堤的大坝,湿了她的凤袖,湿了她的俏脸,更湿了她全身。 原来这就是心被掏空的感觉?空落落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无心,是不是就不会痛了?她想起他们牵手的画面,想起他们雨中漫步的画面,想起他们甜言蜜语的画面,到头来,不过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回忆一幕幕重演,她的泪洒了满天。 她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将怀里他送的玉戒放到他桌前。 她流泪笑着“麻烦你带我向你未来的寒王妃说句对不起,无故占用她的东西这么久。” 他说过,此生只娶她一个;他说过,天底下能配上他的只有她。 而她也说过,只给他骗她一次的机会,绝无二次!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0.一世之耻 慕容允澈眼里,初晴一步一步退离他的视线。 其实他从来没有在她耳边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她猛然转身,施展轻功直奔困住浴火飞鹰的大门,有侍卫想上来阻拦,被她捏碎喉骨。 脑后束发的丝带被风吹散,那一头沐黑纤长的头发凌乱于空中,她那一身素雪在数千名侍卫眼里转瞬变成大红色,眉心点上一朵梅花血印,她的眼神邪魅而冷绝,仿佛罩上千年寒冰! 罔山里的浴火飞鹰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存在,更加用力的冲撞封印,那一声声响彻云霄的鹰吼染得天空乌云密布,大好的天气刹那阴霾不断。 “拿下她!”御鹰烽火令一出,天边出现天下会上百名黑衣武士。 初晴斜眼睇来狠绝,大红眼影异常魔魅,黑衣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杀气四横。从前黑衣人与她较量隐藏了自己的功力,如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各个绝技的武艺。 情人最终反目成仇,当脸撕破后,绝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她冷魅的墨瞳掬向帐篷内的慕容允澈,他保持慵懒的姿势,并没有望过来,品着酒,好似在品着自己的人生,他们皆是同样冷漠的两张脸,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再也没有聚拢的那天。 因为恢复真面,初晴的睫毛要比从前更纤长更浓密,邪气自眼眸一举一动里流泻不止,只是那双从前灵动的双眸不在有神,唇瓣再也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笑。 御鹰一声令下,黑衣人如爬满的蚂蚁朝她杀来,初晴斜眼冷视,在他们临近之前,她几乎不做任何动作,直到黑影迅猛靠拢,她身上灵光一闪,只见那些人的身体似是被爆破过,手脚断裂,尸骨无存。 她的武功快得几乎没人能看得见招式! 妖媚里充斥着淡然,她的冷是从骨子里浸透而出的。 狂风突起,撕卷着她身后扬起的红袍,薄衣纱华,地上血流成河竟与她如此的交相辉映。 她的睫毛太长,太翘,迷蒙的黑眸一眼望不到底,更望不到她那颗心。 风云变幻,黑衣人不断过来送死,初晴甚至毫不留情,将他们撕成碎片,让他们各个死的惨绝人寰。 大概所有人都忘了,天命贵女可翻云覆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出重围,来到罔山洞穴之下,地面在俱裂的震动,天空电闪雷鸣,初晴双手合十,双眸紧合默念咒语。 在众人盼望之下,只见一阵地动山摇,罔山山头顺势蹿出一道白光,一把打开封印的钥匙破土而出,直往天空高处飞去。 若谁能率先拿到这把钥匙,谁就是浴火飞鹰出世之主! 她迅猛抬头,正要飞身上天,黑衣人却围拢过来,拦住她的去路,而慕容允澈已经先他一步去夺那把钥匙。 初晴黑眸一洌,聚集内力将那些人弹出数米开外,在他的手即将触碰钥匙之前拦住他! 而钥匙就停在他们不远处曜着湛蓝的晶光。 慕容允澈狭长的凤眼一眯“晴晴,你不该跟本王作对!” 初晴面无表情,一股邪气不停飘荡在她裙摆之上,两人的眼锋都太深,深到根本瞧不出过多的情感,昨日还温存的一双人,今日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到底是谁在掌控着全局?又是谁束缚了谁?初晴敛下长睫,声音冷赫有力“慕容允澈,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他一声冷哼“本王说过,浴火飞鹰,势在必得!” 初晴邪魅的脸甚至没有一丝笑意,睇过慕容允澈同样冷漠的俊脸,那份决然莫名就在两人之间升起。 她冷冷道“阻止我的人,最终只有一个下场,死!” “是么?”他斜勾朱唇,眼锋掠过的晦暗她来不及窥视“那本王倒要试试看了。” “哼,不自量力!”初晴冷哼,慕容允澈屈身过来,她躲过他的攻击,与之在天空厮打一片。 两人势均力敌,站在下面的御鹰为慕容允澈捏把汗,地上早已尸横遍野,寸寸黄土被染成艳红色,形势惨烈的难以形容。 天空完全变成灰色,只剩钥匙的光茫在不停闪烁,一道闪电划破山头,劈开两人狰狞的面庞。他们就仿佛站在太平洋彼岸的两端,眼睁睁的看着彼此间的距离越隔越远,永远都无法相聚,因为平行线是永不相交的两条直线。 永不相交! 人走茶凉,曲终人散。 两人各自站定于一个树头,他们之间的距离约莫五米,慕容允澈凝聚全身的内力,欣长的身影被白光包围,只见他眉峰染过冷意,睟在初晴寒彻肌骨的脸上。 她紧锁住他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蛇影术的功力较之从前竟大有提升,无数道白光汇聚成一条条蛇形朝她飞驰而来,初晴在树梢连翻好几个空心跟斗,险些丧命于他之手。 她凝眉,这才发现自己的功力不能全部释放,怎么回事? “晴晴,事到如今,你不是本王的对手!”慕容允澈雷霆的笑声传来,她冷然以对。 “你对我做过什么?” 他的眼锋稍纵即逝的黯墨在闪,眉目间对她的心疼只停留数秒便消失。 数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诡计还是得逞了! 他的笑在她眼里愈燃愈烈,不好的预感在初晴脑海奏演,倏地,她心口顿觉一阵恶心,忍不住捂住胃一阵干呕。 那抹惊慌自她眼睑流泻,初晴连忙为自己把脉,凤眼膛然,似晴天霹雳!“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样!” 慕容允澈的黑眸晦暗不明,声音听不出情绪“本王命专门的大夫换过你的避孕汤,调制过的药物你察觉不出很自然。”怀孕,才能让她功力大减,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初晴大概已经忘记自己这一刻是什么心情,她难以置信的掬向慕容允澈,冷然的凤眼里全是绝望。 “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要利用?” 老天爷,她究竟瞎得有多深? 慕容允澈别开脸,也别开黑眸里的落寞。 “是你自己蠢,与本王……无关。”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肆的笑终于从她嘴角爆发,缕缕青丝在空中荡起涟漪,就算心已经被掏空,她还是被他再次划过一刀,没有半点留情! “慕容允澈,我此生做过最错的事就是爱过你,这将是我初晴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1.一无所有 他们之间,已经再也写不出结局! 初晴煞白的脸色噙过邪恶,竟不顾自己的身体直奔钥匙,慕容允澈上去阻止,她发了疯似的撞开他,嘴里睟着狂肆的咆哮。(..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不要命了?”慕容允澈大声呵斥。 初晴冷哼,凤眼一片单薄犀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到浴火飞鹰!” 她眼锋的决绝被他一览无余,慕容允澈竟料不到她倔强到这种地步。 “那你可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施展功力,与初晴大战起来,上百个回合下来,她有些体力不支,下腹传来隐隐作痛,慕容允澈看准时机,乘其不备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晴晴,本王说过,你现在不是本王的对手,为了孩子,快点住手!” 那一刻,自她眼角流露的液体坠落而下,在他的掌心摔得支离破碎。 她的痛他看在眼里,竟让慕容允澈咬紧了牙关,为什么她伤心,他会比她更难受?“我恨你,深入骨髓!” 倏地,她奋力甩开他的大手,朝着钥匙的方向不要命的扑去,慕容允澈双瞳大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俊脸转瞬惨白,止不住惊呼。 “晴晴——”就在初晴的手握住钥匙那一霎那,她的肚子撞向旁边的岩石。 “额啊——” 钥匙的光茫在她手心越聚越大,初晴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从高高的罔山顶峰往万丈峡谷下摔。 浴火飞鹰出世,风起云涌,地动山摇,一声刺耳的鸣叫,只见一只硕大的飞鹰罩在山头,摊开的翅膀不断挥舞,地上之人受不住它扇下来的阻力纷纷吐血。 又是仰天一声啼叫,它如箭般直窜峡谷深处,在半空接住自己晕厥过去的主人。 ‘啁儿——啁儿——’ 它煽动硕大的翅膀,不停在天空嘶叫,目光睇向路面的慕容允澈,鹰眸如剑。 浴火飞鹰一旦认主,便可与之心灵相通,它是极具灵性的动物! ‘啁儿——’ 一声响彻云霄的提叫,他霎时俯冲,一个健步朝慕容允澈横冲而来,若不是他躲得快,几乎被它的鹰爪撕裂。 ‘啁儿——啁儿——’ 御鹰凤眼大瞪,尚还存活之人赶紧护住慕容允澈。 “王爷,快走——”御鹰推了他两把,慕容允澈俊脸如千年寒冰,凤眼直睇鹰背上蜷缩身子的初晴。 为什么这一刻他在乎的并不是失去浴火飞鹰,而是…… “王爷,快走啊!”御鹰再次的嘶吼终于唤醒他的神色,他无助的合上凤眼,靠其余人扛死掩护飞身离去,直到那一刻慕容允澈才真正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心那样空落落,因为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她了。 现在知道,为时已晚! ‘啁儿——’ 浴火飞鹰还在嘶叫,那些伤害过它主人之人都被鹰爪撕的面目全非,到最后,它直冲云霄,蒲扇着硕大的翅膀消失在恢复蔚蓝的天边。 初晴脸色惨白,下身涌出大片血液,小腹的疼痛闯入她的梦穴,她眉心紧蹙,额头大汗淋漓,睡得极不安稳,一只手紧握住飞鹰背上一支羽毛。 它翻过无数山头,最终收拢翅膀,停在一个长满药草的地方。 飞鹰驮着初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略显笨拙,歪侧着明黄色的鹰眸四下张望,用坚硬的嘴壳挑选她用得上的药草。 ‘啁啁。’嘴里的叫声变成娇噌,它含了些药草就着附近的河水,用嘴壳在水里来回扫,为她洗净药草上残留的污秽,它坐在地上,背后的羽毛轻轻一抖,她便安然的从它背上滑入地面。 ‘啁啁……’ 它用爪子踩住药草一端,从上面扯下一枚叶片在嘴里咀碎,俯下脑袋,用细小的舌头将它们全数推到她嘴里,如此反复几次,它便含了些枯草为她盖在身上,自已也蹲在她身旁闭上双眼小憩。 初晴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有一双明黄的大眼睛稀里糊涂的盯着她,时而歪侧着脑袋,时而发出‘啁啁’的嘀咕。 见她醒来,浴火飞鹰还用柔软的脑袋蹭了蹭她,弄得她脖子一阵瘙痒。 所有的噩梦在这一刻聚拢,小腹不断传来的隐痛时刻都在提醒她,她坐起身,借着月色看到下身残留的血痕,凤眼里更是暗淡无光。 那是她的孩子,一个幼小的生命。 纤长的睫毛过多的只是邪魅,初晴撑站起身,红裙下也染了她的血,但她神色漠然,微风凛凛里瞧不出任何异常。 赤着那双脚,她没有方向的往前走,自己究竟要去哪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哀莫大于心死,有一种极致的伤痛叫淡漠…… 浴火飞鹰默默无闻的跟在后头,她的步伐很缓,它每次都是等她走出老远之后才小跑着跟过来,见她不开心,它有时还会刻意跑在前头坐在远处等她,笨拙的样子换来的只是她更加淡然的眸色。 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够再吸引她的目光,她只是一个无心之人。 不知走了多久,脚底都磨破了皮,她才感觉有些累了,在山头坐下,旁边总是跟着一只如人大的老鹰。 她的目光空洞的落于远处,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能带我走吗?越远越好。” 初晴的声音不停在山间盘旋,饶过一座座山头,很轻很轻…… 浴火飞鹰啁叫一声,硕大的身子挡住她视线,点了点头。 它听得懂她每一句话,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带我离开良国,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个国家。”她的一切淡然都在山野飘絮着涟漪。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来得太残忍,她需要时间去愈合。 浴火飞鹰现在不过还只是只幼雏,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强大的力量却掩饰不住它的雄伟,终有一日,它会长大成人,更有能力去保护它的主人,成为翻云覆雨的主宰者! 它眨巴眨巴双眼,睇着主人面无表情的脸,它竟把脑袋靠在她肩头,有些撒娇和逗她开心的意味。 ‘啁啁……’ 她想去哪里,它就带她去哪里,不管多远,它都会一生一世陪在她左右。 她已经一无所有,输的只剩它了。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2.不问世事 我恨你,深入骨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罔山回来,慕容允澈已经忘记自己在万斋房门外站了多久,他侨杂的目光深不见底,脸上瞧不出任何异色,凤眼只这样悄然注目,人去楼空,万斋房似乎失去往日的生机。 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要利用。 呵。 欣长的身影在地面打下暗影,一名丫鬟老远就掬见他,她已经来回在这里经过五趟,慕容允澈一直维持那样的姿势纹丝不动。 丫鬟一走,一名侍卫拿着火把过来。 火苗子点燃了慕容允澈凤眸里的黑曜,侍卫将火把递过来,万斋房大门还开着,从外面一眼能望穿墙上悬着的那把七弦琴,如今琴的主人已不复存在,它也仿若变得颓然,不再那样生机盎然。 “王爷,您真的确定要……” 侍卫话刚过一半,火把被慕容允澈准确无误抛向窗户,白纸糊的窗帘遭火则燃,火势很快变得张狂,直伸入里头。 大火染上他俊脸的沉冷,将那一边天淬的通红,面朝火海的那面变得滚烫,侍卫受不了那一股冲击后退至老远,慕容允澈却依然顿足在原地不见挪动。 他究竟在想什么,怕是无人能懂。 刚经过的丫鬟又挪步回来,在远处停留稍许,凤眼睇过那抹修长的身影,她还是思忖上前。 “王爷。” 慕容允澈双眸深邃,并不因丫鬟的叫喊而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万斋房愈燃愈烈的趋势。 丫鬟抿了抿唇,低头睇了眼手头的衣服,又道“衣坊刚送来为晴姑娘订制的婚纱,王爷……” 手头那件用上等绫罗丝质而成的蓬松长裙摊在手里,明明火势如龙,站在慕容允澈身旁,她却冷得浑身抖索,到底还是物是人非。 他依旧失去反应,撩开眼底读不懂的深意,站在被火染红的地段,不见回首。 除了他之外,所有护卫都死在欲火飞鹰之下,自然也包括御鹰。 不经有人想问,若是给慕容允澈重来的机会,还能是这种结局么? 呵。 谁知道呢! 身后是一片孤寂的沙漠,初晴身着那一身惹眼的红,目光从远处望到良国那一片净土,她俏脸被蒙上一个冰冷的面具,除鼻子以下的地段暴露在外,几乎看不清她的长相,也瞧不见她眉心独属于天命贵女的梅花印。 眼锋透过那一抹银白的面具,竟是如此荒凉淡冷,欲火飞鹰蹲坐在身旁,初晴抽回眼,就掬上它明黄的鹰眸。(..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红凤衣被风打起层层叠浪,她在沙洲里留下深壑的脚印,去的方向与良国背道而驰,欲火飞鹰慢慢跟在身后,那片地方,她将永不再踏入! ‘啁――’ 月色如银,曜着一方沉浸,丫鬟刚合上大门,就见另一名丫鬟端着脸盆过来。 “小柔,王爷怎么样了?” 小柔摇摇头,拦住她的去路,压低喉咙“王爷又醉的一塌糊涂,你还是别进去了。” 丫鬟忍不住叹口气“王爷整日这样也不是办法,既然那样在乎晴姑娘,为何不去找找?” 话才刚落,小柔神色慌张,四下瞅着没人将她拉到一旁“你想掉脑袋是不?现在王府上下谁的名字都能提,就晴姑娘这人你万万提不得。” “可是……” “嘘!”小柔拽了她两把,两人一前一后跑开,慕容允澈房门外又恢复平静,似乎这满屋子酒气也不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翻倒在床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大手往里打,却残忍的扑了个空。 酒不是个好东西,它非但不会让你停留片刻的记忆,反倒让某些画面越演越清晰,清晰到他不断甩头才能勉强挥去,那种喘不上气的滋味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住。 奇怪的是,不管每次醉得有多不可理喻,他从来不愿去喊她的名字,甚至她就仿若真的从生命间抽离,再也寻不回来,没有半分踪迹。 寒王似乎又恢复如初,不问世事,不问权贵,终日呆在寒王府,亦如当初那般,再没出现过,就连慕容天也难见上几回。 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坐在那个凉亭口,面朝灰飞烟灭的万斋房,手中握着一壶酒,连最爱的茶也不再去触碰,连最爱的曲也不再去欣赏,只这样默默地盯着万斋房的废墟发呆,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等到夕阳的余辉撒下来,他的俊脸才能瞥见一丝笑。 有时丫鬟经过,发现他俊脸盛满刺骨的笑,不知他为什么要对着那个地方笑得那样美,只知道寒王越来越少言寡欲,甚至有时候好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提得起兴趣。 等到白天的硝烟散尽,月色罩上山头,他又醉了,俊脸染上那四溢的酡红,弥蒙的眼锋睇过那轮压下来的明月,他含着酒气躺在椅子里,月色不知什么时候被悄然担在肩头,欣长的沐发随意散在两侧,却终究不像他自己的。 “王爷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虽为丫鬟,但依旧少不了八卦,小霞正整理床褥,小柔推开窗户,希望刮进的风能够卷走些薄凉的酒气。 “谁知道呢,昨儿王爷还在凉亭里过夜呢。” 小霞停下手头的动作“晴姑娘走了也有好些日子吧?听说王爷从未派人找过呢。” 小柔走过来,压低嘴里的声音“听说晴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是王爷给弄没的,别看晴姑娘平日里跟我们好处,但她铁定不会原谅王爷了,找了也是白找。” “那你说咱们王爷究竟喜不喜欢晴姑娘呢?” “那还用说,你不会用眼睛看啊?” 小霞摇摇头,目光从窗外越过凉亭处“我看不像,可能过段时间王爷就忘了,从前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留恋过。” 小柔想想也是,“走,咱们让侍卫将王爷抬回来。” “也不知晴姑娘到底去哪儿了。”小霞若有所思的盯着外边的月,被小柔在头顶敲了一个暴戾。 “小心隔墙有耳,要被别人听见去王爷那里告状,你我都不会好活。” 小霞撇了撇嘴,这才跟了出去。 哎,谁能料到事情会是今日这种局面呢?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3.新的生活 繁闹的街头,陌生的目光不住往她身上睇来,曳地的裙摆下是那双赤着的双脚,银色面具下,她的脸冷如鬼魅,空洞的眼神掬不到半分涟漪。 浴火飞鹰跟在身后,足有一个人高,时而扑扇自己的翅膀,一人一兽,在这另一番国度陇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们是谁啊?好像不是本地人。” “以前从来没见过,身边怎么还带着一只凤凰?” 不断有窃窃私语淬来,她眼神暗淡,冷似寒冬里囤厚的积雪,前方的人自然为他们屏开一条道,像看怪物一样避之不及。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飞行也让浴火飞鹰略显疲倦,唇角散着轻声哼语,竟有大胆的小孩敢拿藤条来逗它。 它只微微扑展翅膀,大的如一对遮阳伞,吓得小孩忙躲入父母怀里哆嗦。 南蜀国长公主怪病缠身,浑身上下散着难闻恶臭,三年来寻遍天下名医,甚有人被其臭昏在地,当场呕吐致死,整个昭华殿几乎无人踏入,长公主常年以泪洗面,被各方人士私下嘲笑,着实丢尽皇家颜面。 告示皇榜终日挂在玄阳城城楼,能治好长公主病者,衣食无忧一生,荣华富贵一世,若是治不好,准备提着脑袋面圣! 至始至今,已无人敢如当初那般自信满满去接皇榜,那与送死无异。 她径直停在皇榜之下,周遭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两米开外之人纷纷哗然,初晴黑瞳薄凉,浴火飞鹰翅膀扑扇,卷起地上一层净土,硕大的爪子扣于墙面,坚硬的外壳将皇榜转瞬叼在嘴尖,飞上蔚蓝的天空,在初晴与百姓头顶盘旋,阳光从它身后打下来,众人脸上罩上一层暗影。 ‘啁儿――’ 这必将在南蜀国引起轰动,有传言这位怪异女子其丑无比,纵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有传言她来自仙界,是玉皇大帝派下来救赎长公主,总而言之,初晴身上自而流露的冷漠与疏离,举手投足间泛出与世隔绝的凌冽让人退避三舍,那一刻南蜀国人民都坚信,她的脸上有一块张牙舞爪的胎记,丑的常年只能以鹰作伴。 金碧辉煌的殿堂,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龙椅之上那个男人高傲的如一只雏鹰,眉目间的英俊足以令所有女子痴狂,只是那深邃黑曜的眸子太拒人千里。 他将手肘斜搭在膝间,斜眼睇来冷冽“你能救治长公主的怪病?” 初晴目不斜视,声音透过宏伟的大殿尤为响亮清澈“皇上若是信了,就能救;皇上若是不信,便不能救!” 帝锋凌左眸微眯,初晴寒意逼人,他擦过她那双邪魅的黑瞳,一眼贯穿进去,竟浑然一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眼锋如此深不见底的女子,空洞的曜不出半分情绪。 她身旁的浴火飞鹰也略显沉冷,鹰眸直视帝锋凌,眉目间也有兽性的戾气。 一人一兽,他们的气质竟那般旗鼓相当,似是天作似的合拍,让所有朝臣不寒而栗! 殿上之人久不见动静,初晴浑身孤傲如冰,与浴火飞鹰一同转身,恰在这时,被帝锋凌唤住。 “既然揭了皇榜,治不了长公主之病,岂能这么容易走?” 初晴将他背于身后,面无表情“我若想走,便一定能走,我若要留,说留便留!” 众臣哗然,至始至终,还没有谁敢对帝锋凌如此出言不逊,要知道那个皇帝可不是谁都能够招惹上的。 这话倒让他俊脸染上些兴趣,椎骨贴入椅背“那么你是要走,还是要留呢?” 她敛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住瞳孔里的神色,浴火飞鹰神态悠闲,懒洋洋的清理身上的羽毛,似乎一切之事都入不了它的眼。 初入一个陌生的国度,她很清楚自己第一步该干什么。 初晴旋过身,睇过帝锋凌阴鸷的俊脸。 “我要一间较为偏僻的住所,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帝锋凌敛紧眼底的锋芒“这自然好办。” “我需要一些蛇与我同住!” 此话一出,哄堂哗然,一个看外形不算大的女子,竟说要与蛇同住?她带了只这么大怪兽也就算了,言行举止也是如此怪异,难道真是异类? 帝锋凌将眼锋掠过浴火飞鹰,这话他倒不觉得奇怪,掬眼于一旁奴才。 “都听明白了?” 太监公公俯首“回皇上,奴才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帝锋凌点点头,从龙椅上站起来,文武百官齐跪一堂“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甚至再没往初晴这边睇来一眼,顺着大殿直接从屏风后离去。 方才的太监总管目送帝锋凌离开,这才踏下台阶“姑娘,请随咱家来吧。” 一天过去,又迎来沫白的月夜,初晴堂而皇之住进皇宫,落于较为僻静的角落,装潢却也并不简陋,地上偶有蛇类经过,它们皆不敢靠近她,这些也不过是供浴火飞鹰玩耍食用之物罢了。 她依旧赤脚,坐于浴火飞鹰背部,它蹲在地上小憩,银色的月光照耀而下,划过她那双黑无可探的眼睑,面具能遮去的,便是曾经那张再也不想去触碰的脸。 她躺倒在它身上,多日的劳累奔波在她脸上这才瞧出些倦容,也不知自己在它身上躺了多久,浴火飞鹰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枕着它悄然入睡,瘦骨嶙峋的肩头担上月色,银白的面具与之交相辉映,可惜的是,那张曾经总能扬起的嘴角永不再牵扯,冷得月光变得单薄而锋利! 经历,总能让一些事变得坦然,总能让一些人学会成长,至少同样的错误,不会在她身上发生第二遍! 黑夜不管有多长,黎明总会到来,日子不管有多苦,总有幸福的那天。 她坚信,一直都坚信! 过去的便随风飘零,新的国度,新的开始,南蜀国是离良国最远的国家,它们分势大陆两边,军事与形式上几乎没有交措,两个同样强大的国度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这便是初晴想要的,她仿佛从一个世界跳至另一个世界,镜子的两面是永远不可能融合的。 初晴,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全新的女人!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4.仅此而已 良国,寒王府冰窖。 其实这些年慕容允澈很少踏入这里,他很清楚自己对那个冰棺里的女人有多憎恨。从小背负着扭曲的性格,以复仇为目的,以报复为主旨,他的生活一再为这条路而灿烂。 这是距初晴离开的第15天,他没有刻意去记住这漫长如年的日子,只是在不经意想起那张脸,那个女人,以及……那抹笑颜! 突来的寒意随着地上窜起的薄烟深入骨髓,他俊脸苍白如雪,直视冰棺里那神态安详的女人。她很美,睡在这里倒像是一个冰美人,那是他的母亲,可望而不可及的娘! 多年的仇恨将他打磨的锋利无间,浑身长满的刺到最后伤了别人,更让自己伤痕累累。 他累了! 修长的指尖轻落在凌孝脸上,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他甚至能够清楚的睇见她的长相,原来他真的跟她长得很像,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端倪她。 那个他深爱且深恨的女人。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瞳孔墨黑如镜,嘴角曲起的笑不知藏了什么,才能变得那样凌厉而单薄。 孤独,是他最害怕的东西,一个人要从形单影只开始,到创下赫赫有名的天下会,其中所要承受的苦,所要担负的孤独是常人无法体会的。 当他的亲哥哥躲在母亲怀里撒娇时,他还在练功房承受蛇影术第三式――烈焰焚身! 那个时候,他也才七岁。.info[] 一个人的性格,以及心理过程,真的跟他从小的生存环境与遭遇的事态密切相关。 这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好累,那颗心已无力去负荷更多的沉重,浴火飞鹰与之擦肩而过,那一刻他在心底挽起嘲弄。 天意如此,只是一切过后,让他忽然发觉,他一直被仇恨牵绊的快要不能自己,没有方向。 一个女人,让他带着对世人的仇恨开始;也是一个女人,让他带着微笑放下! ‘我此生做过最错的事就是爱过你,这将是我初晴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 他斜靠于冰棺坐下,单腿盘在地上,另一腿曲起,椎骨直抵身后的女人,纤墨的沐发从两鬓洒下来,恰巧掩去他脸上的神色,隔远看来,他俊美的身影是那样孤独无依。 小时候被母亲抛弃,大了,他被自己抛弃。 原来适合他的,真的只有这份孤单而已! 呵。 他不是慕容允澈,他是千冷寒! 关押慕容允澈那扇铁门终于打开,阳光从外探头进来,照耀于他略显瘦小的俊脸上,刺眼的强光让他抬袖挡住双眼。 有侍女恭维的进来“王爷,外边备了马车,是要送您回寒王府的。” 慕容允澈满目惊愕,误以为听错了,直到丫鬟再次款款。 “主上吩咐说,除了风月阁珍藏的那件嫁衣不可动,其余的全都归还与您。” 慕容允澈敛过脸,从椅子上站起身“千冷寒在哪里?” 丫鬟道“主上在寒王府冰窖里,王爷去不得。” 他双眸晦暗,突感一阵不好的预感,焦急迈出步伐直往寒王府方向。 他认识的千冷寒,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仿若回归原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强求不得,就好比千冷寒现在,即便坐拥天下,他也得不到半点开怀。 他闭紧美目,后脑勺搭于冰棺,两旁嘴角拉出若有似无的弧形,竟不曾想,多日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敢去触碰的东西,在这一刻尤为清晰。 的确,她走了,永远踏出他的生活,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不吵不闹不打扰,她过的好就好,安静的住在他心里就好! 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是他亲手将一个愿意陪自己孤独终老的女人拒之千里,错了便是错了。 “呵。”嘴角供起一丝冷笑,他侧过俊脸,目视凌孝“在世你陪着他,死后,你该陪着孩儿的,娘亲。” 因为已经不会再有那个女人愿意与他一生一世了,永远不会再有。 晴晴…… 冰窖石门拉开,慕容允澈快步进来,远远见千冷寒斜靠在那里,他身上只一件单衣薄纱,而慕容允澈却披了厚厚的貂绒外套还觉得冷。 千冷寒将目光淬了过来,两张一模一样的俊脸,两道同样深壑的黑眸。 “你来干什么?”千冷寒的语气没有情绪,只是有些松散。 “你想干什么?”慕容允澈反问。 他垂下眼锋,低低笑起来,却是不愿再多瞧慕容允澈一眼。 在回来的路上,慕容允澈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他的事,大概了解他目前的处境,半个月醉生梦死里,千冷寒的确憔悴许多,少了往日的阴鸷。 “若是你真的放不下,我愿派人去寻她。” 不用点名,谁都知道慕容允澈提及的是谁。 千冷寒斜眼睇来阴戾“我的事,何时容你去操心?” 见他如此,慕容允澈叹口气“冷寒,你我兄弟二人不该如此,我明日便禀明父皇,还你慕容姓氏,让你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呵,好个认祖归宗啊! 千冷寒不说话,将眸放回去,慕容允澈又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女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 他冷笑“没那个必要。” “冷寒……” “出去!”千冷寒话锋一沉。 他的决绝停留在慕容允澈眼里,他在心口叹息,以他目前的情绪他也不便多说,只希望他冷静后能接受他,这自然需要一个过程。 他凤眼睇过凌孝的遗体,眼中波光不明,最终摇摇头。 “你在这呆会儿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的刹那,那一刻千冷寒的声音尤为清弘。 “谢谢你,皇兄!” 慕容允澈凤眼聚光而闪,猛然回神,眼锋里,千冷寒的身体自脚底寸寸结冰。 “不――” 慕容允澈惊慌失措,眼睁睁的看着冰块蔓延于他一身,将他整个人围成冰人,连同身后的冰棺罩在一起,连为一体! 这是蛇影术第九式――冰雪两重天! 终于,他不再饱含孤独,可以与自己的母亲永远呆在一起。 慕容允澈跪在当下,掬着动弹不得的千冷寒,落下的泪也结成泪滴。 “冷寒,你这是何苦呢。”或许他永远看不透千冷寒的内心世界,那里何尝不是冰天雪地呢? 他要的,仅是缺失的母爱,仅此而已!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55.重蹈覆辙 手掌撑在寒气四痕的冰雕上,慕容允澈双眉紧蹙,千冷寒纹丝不动被寒冰裹住,这是他第一次离凌孝有这么近的距离。 透明的白冰里,他俊美的轮廓还是那样清晰,只是隔远望来那样疏离,千冷寒的眼神太过落寞与单薄,就仿佛伸手便破的气泡,那样遥不可及! “你这样冰封自己,就真能回避过去吗?” 慕容允澈不懂,从罔山回来的这半个月里,千冷寒度日如年,酒精能麻痹神经,可谁来麻痹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早已习惯一个女人躺在身旁,每日早晨第一缕阳光淬在她脸上,他看不见自己那双阴鸷的黑眸有多柔情。 冻结自己,不就可以冻结一切,让时间过快的流逝而不用终日活在折磨里么? 只是,外表冰冻,体内那颗火热蠕动的心真能尘封么? 慕容允澈不知道,谁都不知道,答案,也只有不再言语的千冷寒知道…… 慕容允澈从冰窖出来时,阳光打上他神色黯淡的俊脸,守卫的士兵准备过来扶他,被他轻轻挥开。 “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吩咐,谁也不准踏进这里半步!” 说话间,他回头望深了缓缓合上的石门,千冷寒的冰雕像很快陨殁于眼帘。 多年的处心积虑,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是为了那个他未曾蒙面的女人么?那个传说中的天命贵女,她有什么魔力? 他紧锁住冰冷的石门,凤袖里的拳头悄然握紧,到底是血浓于水。 皇弟,你放心。皇兄一定找到那个女人来解开你为自己结下的封印,就算将天下翻炒一遍,皇兄也一定为你找到她! 不用说,风月阁那件他不可触碰的嫁衣,也是跟那个女人有关吧? 哎,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他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去了风月阁一趟,那间被提名为‘婚纱’的嫁衣映入眼帘,被千冷寒小心翼翼保存在木柜里。 他没有触手去取,虽然他也承认这是他所见过最美的嫁衣,却依然不愿去轻易触碰弟弟珍惜的东西,而柜子旁边,还放着一块什么字都没有雕刻的灵位。 慕容允澈执起那块木牌,随意询问身旁的奴才“这是什么?”奴才俯首道“千公子说,给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 其余的奴才不再多说,低着头退了下去,斜阳正从半掩的窗户曜进来,拉长慕容允澈手中灵位的影子,也拉深了他菱角的轮廓。 那一刻,他似乎有些真正看懂千冷寒了。 令他将自己永久冰封的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还有压抑在心头的负荷,重蹈覆辙,才是令他爆发的关键。 一直藏在他心底不愿触碰的东西,就是被自己的母亲亲自抛弃,二十多年后,他也同样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亦如当初凌孝一样。 他的目光睇到那件无人再穿的嫁衣上,提着眼底的晶莹长叹一口。 “小时候,母后总喜欢将自己独自关在幽暗里一呆就是一天,我也从未见她笑过,可是父皇曾经为她画的画像里母后笑得极美,或许她心里也有个无法跨越的坎儿。” 现在他才真正懂得,骨肉连心,有时候,亲手扼杀的东西却让自己一辈子都痛不欲生! 原来一切,都只是轮回…… 南蜀国。 因为随处可见各类种群的毒蛇,这里几乎无人胆敢靠近,初晴自入住这几日来,也不曾离开半步,每日将浴火飞鹰从外找来的各类药草晾晒于院口,外边甚至有人非议她治不好长公主的病,如此拖延时间不过是想骗取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对于外头的流言蜚语她也置若罔闻,闲暇时她会躺在浴火飞鹰背上小憩,这样的日子甚是舒坦,其实没有爱情,她也一样可以活得逍遥洒脱。 至少,不会伤心难过。 只是,心脏某处却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遗失后再也寻不回来,这便是无心的感觉么?甚至连嘴角牵起也是那样难,沉重的如千斤重,她其实想笑,只是笑不出罢了。 月光下,她鲜艳的身影异常醉人,它的鹰眸里,那抹如火般的影子越来越冷,以至于她每日躺在它翅膀下熟睡的时候,它都感不到一丝暖。 嘴里一声嘶吼,浴火飞鹰摊开双翅扑扇,强劲的风刮过她银色面具,凌乱了脑后的青丝,只是那深沉的眼睑太过澄澈,它差点没掉进她眼神里去。 摇摆着身子,它略带笨拙的往她靠拢,眼睑半搭,憨态可掬,短短数日,它已经习惯匍匐在她脚踝处小憩,时刻守在她身旁,用它庞大的身躯将她身上的寒冷驱逐。 初晴坐在石凳上,浴火飞鹰选择适当的位置,依傍着她,她冰冷的手掌抚了抚它的脑袋,它很享受的合上双眸,嘴里有些娇憎。 只有在初晴面前它才会有乖顺的一面,面对其余人时,浴火飞鹰鹰眸凌厉阴霾,有不断的戾气自眼睑流出,让人断不敢轻易靠近。 它此生,只为她一人效忠! 天边,一颗流星牵出欣长的尾巴,然后稍纵即逝。 她长叹一口“又有一颗星星落了。” 在二十一世纪,传说,流星落下来就代表有亲人离世。 想到亲人,她晦暗的剪瞳掬过一袭凉薄,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初晴单手莫名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个小生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存在,如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浴火飞鹰极懂人性,它两腿站起来,俯身用脑袋在她脖子处蹭着,摩擦间的温热让她有些缓神,不至于掉入那无尽的回忆里。 “我没事。”她语气很淡,将目光放于夜空,声音随着风越飘越远。 从飞跃那无尽的沙漠,千里迢迢来到南蜀国开始,她就已经没事了。 该遗忘的东西,迟早会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啁!’ 它挺直背脊,扑打两下翅膀,用自己的嘴壳在她背上轻啄两下,酥麻瘙痒的感觉传来,她虽笑不起来,心情却较之前大好。 唯一与之不同的是,面具下那张绝色的容颜除了一尘不染的冷漠之外,什么也不再拥有! 沉静了这么些天,她也释放够了,是时候融入这个国度了。 良国的一切,从这一刻开始,全都与她无关!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1.救治长公主 昭华殿门口台阶之下,帝锋凌一身明黄龙袍,他斜躺在龙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info无弹窗广告) 初晴出现时,帝锋凌身旁的太监将目光淬过来,崔公公在他耳旁尔尔“皇上,离落神医来了。” 离落,是她为自己起的新名字。 帝锋凌轻恩一声,并不睁眼,俊脸一副懒态,直至初晴顿在他身旁,打来的暗影拭去他脸上那缕温热,他的睫毛这才缓缓刷开,一眼掬见她孤冷的凤眼,只是望不穿。 “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卷过一袭清弘,拉淡了她凛冽的唇角。 初晴点点头,帝锋凌一声嗤笑,睇了把墨色给崔公公,崔公公命侍卫将昭华殿的红木门打开。 虽隔得远,依旧能嗅到一股隐隐的恶臭,初晴神色淡然,有侍卫赶紧蒙住鼻翼。 保持镇定的,除了帝锋凌,也只剩她了,显然,她要比帝锋凌更无所畏惧。 那股恶臭,有些像废墟里难闻的气息,从前父亲常常教她调配药方,再难闻的臭味她都尝过,这些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身旁的浴火飞鹰扑了扑翅膀,眼见初晴踏上台阶,它也飞快的跟上去,在初晴跨入昭华殿门口时,它被拦在门外。 鹰眸转瞬阴鸷,它两脚站立足有人高,单看那戾气的眼神也叫人后怕,它一声嘶吼,两旁四名侍卫没敢在拦它,浴火飞鹰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皇上,这一人一兽可真是怪物,那么难闻的臭他们似乎嗅不到一般。” 崔公公在帝锋凌耳边小声喃喃,他不语,高深莫测的眼锋直睇住合拢的大门,俊脸毫无笑意,也不知他究竟在寻思些什么。 长公主藏入青纱罗帷里,房内伺候的宫女全副武装,将鼻子盖的密不透风,见初晴什么也不做的进来,四名宫女颇为好奇,很难想象面具下该是个怎样的女子。 “啊!有妖怪!” 浴火飞鹰一进来,引来一名宫女的惊叫,它只微微掬她一眼,宫女便一翻白眼晕倒过去。 它嘴里发出怪异的叫,似是嘲笑。 初晴皱眉,低唤一句“小鹰!” 它这才乖乖用翅膀裹拢自己,搭下眼睑,一副乖顺的样子。 其余宫女连忙躲到屏风后,罗帷下随即传出一抹清丽悦耳之声“皇兄说,姑娘可治许多疑难杂症,不知本公主这臭……” 她欲言又止,话里有难掩的羞愧,初晴只瞧见一抹消瘦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脸。 她不语,凤袖甩出一根纤细的金丝线,直栓住长公主手腕,这头的两指往金丝线上轻轻一落,跳动的脉搏便井然有序的传来。 两旁宫女将罗帷拉开,长公主帝婉君的脸霎时映入眼帘。 她很美,眉目间能见到与帝锋凌几分相似,两人同出一胎,也能想象生母生父该有多好的基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比起初晴的美,她看起来便娇柔得多,举手投足间有股令人怜悯的气质。 难怪良国与南蜀国分布在永不相交的两个国度,否则,初晴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难保不会受到这个女子的威胁,她们两人的美不同,虽不能一概而论,却又有不分高下之色。 看她芳龄,也不过盈盈十五,帝凌峰还年长她七八岁。 初晴目光如菊,迎上帝婉君柔美的剪瞳。 “长公主身体可有何不适?” 她垂下眼帘摇摇头,动作间传出一袭卑微与不自信,大概是因为自己常年的怪病让她心里蒙上一片黑,在陌生人面前才有些束手束脚。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发出恶臭的?” 帝婉君睇来一把羞愧,娇声诺诺“出生不到五个月就有了。” 初晴凤眼一闪,抽回金丝线“以前家族可有过这种病史?” 她摇摇头“本公主不知道。” 初晴点点头,浴火飞鹰似是与她心灵相通,不知从哪儿含来笔墨,本欲放在她手中,一时没放稳落在地上,它嘴里又发出怪异的叫,像个啰嗦的大婶在抱怨什么。 见它这副憨态可掬,方才躲远的宫女也不再害怕,竟纷纷捂嘴偷笑起来。 初晴坐在桌前仔细开了单子,然后递到宫女手里“把所有药合在一起熬成三天的药,早中晚各服用一次,三天过后,我会再来的。” 宫女恭敬的点点头,经过初晴身侧时,还忍不住掬上浴火飞鹰两眼,它歪侧着头瞪视她,她也不害怕,跑到其余宫女身旁合着她们一块笑起来。 它似是有些生气,奋力扑打两下翅膀,弄得旁人裙角不住打起翻浪。 “小鹰!”她睇来冷色,浴火飞鹰赶紧收拢翅膀,眼神里透露一丝委屈。 初晴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帝婉君拘礼“长公主好好歇息,我不打扰了。” 帝婉君点点头“姑娘好走。”她朝身旁宫女递个眼色,宫女便将初晴送了出来。 打开的大门再次合拢,十多年来,帝婉君从未踏出过昭华殿半步,纵使外边晴空万里,大燕纷飞,她也看不见,享受不到世间最美的东西。 见初晴出来,崔公公第一个上来“离落神医,长公主这病如何了?”初晴与帝锋凌对视两眼,他看似悠闲,实则也在认真的竖起耳朵听“神医但说不妨!” “我需要一年的时间,一年后,长公主身上的恶臭能得到控制,但她需要常年服药,否则,一旦停用,恶臭会再次侵袭。” 言下之意,这是不治之症,不可根除,只可控制。 帝婉君与一般的狐臭略有不同,此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讲清楚的。 崔公公的脸转瞬铁青,阴阳怪气儿道“那这么说,离落神医也是徒有虚名了?”他一甩胳膊肘的拂尘,将下巴翘上天“咱家还道有多神呢,原来也不过是来骗吃骗喝罢了。” 他一脸拽态,却没注意身后鹰眸冷冽的浴火飞鹰,它三步飞身上前,越过崔公公头顶,罩下一大片黑影,待他有些晃神,浴火飞鹰已经抓住他双肩,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啊!啊!皇上救命啊!” 眼看自己离陆地越来越远,崔公公颜如灰面,只听浴火飞鹰一声嘶吼,双爪一松,他惨叫着从上面落下来,在地上摔个狠狠的狗吃屎。 “哎哟,咱家的心肝儿哟!” 他痛得一脸扭曲,初晴启脚过来,声音沉冷“忘了告诉公公,我这飞鹰护主,得罪了!” “你——你——哎哟——咱家的腰快断了。”他兰花指恶狠狠指向初晴“咱家可告诉你……” 后话被浴火飞鹰靠过来的身体堵住,看着它又要低头过来,他赶紧捂住嘴,再不敢有半句多言。 见到这一幕,一直不言不语的帝锋凌撑起难能可贵的笑,不带半分遮掩。 崔公公曾侍奉过先帝,为人嚣张跋扈,却深得先帝的心,帝锋凌自然也不管他在宫中有多蛮横,只要不过分他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很少看到有谁敢这么治他,崔公公一大把年纪,也算遇上克星了。 呵。 有趣!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2.还了名誉,就能弥补一切吗? 对于崔公公,帝锋凌也算冷眼旁观,初晴甚至不再多瞧他一眼,凤眼转向龙椅上的男子。(..info) “若是皇上没什么事,小女子就告退了。” 话里没有半分敬畏与该有的臣服。 帝锋凌眯起眼锋,晦色略带深沉的朝她毫无表情的面具上睟过,似乎是个很难驯服的女人呢? 他左唇一扬,似魅不魅的笑着“朕这几日听到有人传言,离落神医其丑无比?” 初晴面不改色,只那双邪气四横的眼眸在外,帝锋凌最能记住的就是这双眼睛,不仅仅只是它的深邃,还有空灵,望一眼,很容易在烟雾里迷失。 她的眼睛,无法形容的美! 与传言不怎么相符。 只是从薄唇传出的那抹声音太寒,纵使烈日当头,旁人也察觉不出热。 “看来皇上的朝政还不够操劳,才有闲情雅致关心其他。” 如此生冷如铁的话语对一个皇帝来说,是极其扎耳的,这的确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出言不逊,崔公公惨白着脸睇来目光,还好帝锋凌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笑着,只是笑里藏了些很难发觉的东西罢了。 “朕关切一下妹妹的大夫,有何不可?” 初晴旋过身,与帝锋凌四目相对,他甚至瞅不见她眸里的半分涟漪。 “那么皇上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我的十八代身世,皇上可都一清二楚了?” 好个女人,即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知他在背后干的那些事。 他低声嗤笑几许,也不掩藏“一无所获!” 这自是初晴能想象的结果,她与浴火飞鹰从遥远的国度而来,古代通讯并不发达,想要彻底查清从一个几乎没有交集国家过来的人,是很难的! 见她不说话,帝锋凌又道“你都不准备跟朕说点儿什么吗?” “皇上这是打算兴师问罪?” “不,朕只是对你的一切很好奇!” 呵,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皇帝到底是皇帝,凡事都不喜欢没有掌控的事,就好比她,他不容许有谁是他控制不住的。 只可惜,他该失望了。 “南蜀国的人似乎都对我很好奇。”她揽进眼底的锋芒,猛然转身“告辞!” 帝锋凌狭长的凤眼一眯,崔公公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皇上,您看看她,哎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呀皇上,依老奴看,这丑八怪定是人人唾弃才来皇宫的,真是狗胆包天啊皇上。” 帝锋凌浓眉紧蹙,崔公公曜过他满目阴鸷,赶紧掩嘴,收拢那阴阳怪气。 令帝锋凌费解的是,这个女人,真的就像一团谜,竟令他有些束手无策,多年来,他是头一遭遇上这种事! 初晴回到皇宫那个偏远的小院,地上的蛇会自行为她闪道,浴火飞鹰紧随其后,直至她进屋后,它才没有跟上去,而是蹲在门槛儿下,看样子,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就是它第一次幻化成人,三千多年来,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它现在还不过是个小孩儿,跟在主人身边,它随时随地吸取她身上散出的天命贵女精华之气,会让它的身体快速成长,不出一两年,它便可蜕变成人类二十多岁的样子,那个时候,它的心智也会瞬间成熟。 可惜的是,只有每年月圆之夜,它才有一次蜕变成人的机会! 它与初晴的心灵可谓是相通的,在很多地方,它能够感受到她心里的变化与想法,甚至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它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奇怪的是,主人对于从前那个男人的感情,无论它使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探到,就好像被她埋在了心灵最深处,那是个包括她自己也不可去触碰与挖掘的地方,她大概是准备将那段感情永远埋葬起来,直到有一天变之为尘土,化作烟尽。 只是浴火飞鹰越是探寻不到,它就越是想去窥视,它甚至不知道主人何时能够将那个男人化作一滩废水,又或者,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早就决定将他从心里连根拔起? 怪只怪主人的心思太深…… 良国。 慕容允澈派去寻找初晴多日的侍卫跪在他脚下。 “回禀王爷,属下已经将整个晋州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各地官员也陆续快马来报,均不见有个领着飞鹰的女子步入他们的地界。” 多日的寻找未果,慕容允澈几乎捍动了慕容天身边的所有兵力,初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按理说,一个带着那么大的兽之人,是不可能毫无踪迹的,除非…… 他心底一惊,难道初晴早已离开良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大海捞针! 天下之大,国度之多,要让他上哪儿去找?更何况她有飞禽,他们却只能靠马。 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他的弟弟只能永远留在冰冷的世界里,直到老去、死去? 根据从天下会千冷寒密室里找出的蛇影术密集记载,若是练就不出蛇影术第十式,本人是绝不可能自救出冰封的,那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力与意志力才能从冰天雪地里逃出来,若千冷寒真的练成第十式,当初初晴功力大减时,他不可能拦不住她奋不顾身去夺钥匙而流失的孩子。 冰封只能冰封人体,是不可能冻结活跃的思想与跳动的心脉。 也就是说,即便千冷寒冰冻自己,他的意识也极为清醒,他依然要饱受相思之苦与丧子之痛,这一点,他不可能不晓得! 慕容允澈合上双眸,阳光打来,却瞧不见他俊脸上丝毫温暖。 “你这样折磨自己,就为了弥补当初犯下的过错吗?” 可是你受的苦,谁来弥补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慕容允澈与千冷寒兄弟之情源自仇恨,但他到底也是兄长,与他心灵是相通的! 哎,这场孽债,到底又是谁最有过错呢? “王爷?王爷?” 直到侍卫唤他,他才有些回神,敛紧神色里的伤悲。 “派多方节度使到各国去打探情况,一旦有消息立即回复本王!” 就算大海捞针,他也要试一试,还千冷寒一个完整的人生! 关于前因后果,他也已经向慕容天一一道来,皇帝也算深感悲痛,封千冷寒为冷王,赐名:慕容冷寒! 这也算是慕容天欠下的。 只是事到如今,千冷寒还会真的在意这些虚有其表的美名么?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3.御花园巧遇 时间是个说走就走的人,它从不愿回首,奋不顾身向前,然后将记忆抛入尘埃,再也寻不回。 一个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的生活平静而祥和,唯一丢失的不过是从前那张笑脸,现在甚至连曲起唇角,也显得那样艰难。 她隔三差五回去昭华殿替帝婉君治病,因为一个月之久长公主病情没有进展,外边之人也议论纷纷,唯有帝锋凌没有过问,毕竟她说过,这病需要一年时间才可见效。 浴火飞鹰还在熟睡,她便出了庭院,除了给长公主治病之外,她一直闷在屋里,突然也想出去走走,皇宫的御花园向来都是人间仙境,四季如春,百花争艳,观赏之人总能有赏心悦目的感觉,难怪很多人都想当这个皇帝,因为太惬意了。 “小姐这么美,皇上见了铁定喜欢。” 银铃的笑声传入初晴耳里,她顺眼望去,一眼睇见前方主仆二人。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锦衣华服,不难看出是经过精心打扮,两腮略施粉黛,颜如朝霞映月,虽及不上帝婉君与初晴之美,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她身旁跟着个同龄的丫鬟,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牟然发觉前方站立个戴面具的女子。 女子神色先是诧异,随意掬向身旁丫鬟,思忖着才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初晴,她只一件简单素净的白,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脸上还罩着面具,若是长得好,为何不敢示人? “你是侍奉皇上的宫女?”女子不改面上顿惑,只见初晴眼神发冷,她不经退开一步“宫女能随便进入御花园么?” 御花园守卫虽没有其他地方森严,但宫俾奴才是绝不能踏入的。 初晴现在对人不甚从前那般仁和,她过于冷淡也引来女子不满,见她转身要走,女子一把握住她手腕。 “你到底是谁?胆敢私闯御花园?” 若是哪个官员的女儿也便罢,可名门之女谁会穿成这样?哪个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以求皇上亲睐,就连她这个开国大将军之女也固然如此。 初晴冷冷甩开她“这不该是你关心的话题。” 对于那些挤破头颅都想驻扎后宫的女人,自然对皇宫出现的任何女性有攻击性,更何况初晴还这样来路不明,打扮怪异,莫不是想用这般与众不同引得皇上注意? 谁都知道帝锋凌这些年一直操劳帝婉君的病情而搁置后宫,为了那个皇妹,他甚至来不及填充后宫,现在好不容易想纳妃,又有谁不想一鸣惊人? “大胆奴才,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丫鬟也一声叱喝,忙扶住退过来的李灵月。 初晴斜眼睇着主仆二人“不可理喻!” “你敢不敢报上名来?”见她旋身,李灵月站直身体,目视初晴纤瘦的后背。 她只微微侧首,声音冷如坚铁“离落!” 话落,举步离开,李灵月怔在原地,离落不是治疗长公主的大夫么? 若是开罪了她,她上长公主哪儿说三道四,她成妃之路不就前功尽弃?想来,她立即推上笑脸,几步追上来“原来是离落神医,小女子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她不说话,冷视前方并不淬眼过来,李灵月有种错觉,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人,是块冰! 纵使天下人都在质疑离落神医的医术,但若想入宫为妃的女子皆知,皇上最宠爱自己的皇妹,而世上能如此接近帝婉君之人仅于她,就连长公主身边的宫女也是随时更换,巴结了离落,就等于走上捷径。 “神医。”见她不说话,李灵月错以为自己栽了,忙将青葱五指搭于她手腕“小女子刚才只是……” “放手!”她眉目凝聚,只轻略施手力,李灵月一声惨叫扑通坠下御花园池塘。 “啊!小姐――” 御花园池水颇深,丫鬟不懂水性,只能惨白脸色在岸上焦急,眼里充盈着泪光。李灵月几下扑打,初晴抽回眼底锋芒,欲走,却闻见水下女子直呼救命。 “我……我不会……不会游泳……救……”初晴本打算袖手旁观,奈何御花园不准侍卫进来,若是她不救,她怕是必死无疑。 正犹豫,李灵月已经整个陷进水里,丫鬟急得大哭,甚至忘了跑出去呼救,千军一发之际,只见一抹白影转瞬堕入池水,四溅的水花沾在丫鬟脸上,她这才有些清醒。 忙执起跪地的双膝,抹着泪跑出去叫人。 初晴将李灵月的下巴浮稳在水面,爬上岸后,双掌按压她胸口,自己的面具何时沉入水中也不知道。李灵月一阵猛咳,缓缓睁眼时,阳光正从初晴头顶后方打下来,绝色的容颜令她眼锋一闪,霎时清醒一大半。 “你――”太美了。 虽未见过离落真容,但李灵月早有所耳闻,离落神医其丑无比,脸上似乎还长着一块骇人的胎记,难怪说悠悠众口以讹传讹,竟没想到,听来的与自己双眼见到的,竟有着天壤之别! 这还是李灵月第一次感到威胁感与压迫感,她优越的家世,优越的自身条件从未在谁面前这样自卑过。 或许她是第一个见过她真面目之人,这样美的女子,为何要戴着面具? 难道她想在引起皇上强烈好奇之时摘下它,然后引来轩然大波,故而一跃而起,成为南蜀国国母? 呵。 心机好沉的女子! 而她额头那块梅花印,更是画龙点睛,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 正在她惊悸时,闻讯赶来了帝锋凌,李灵月心头大叫不好,猛地将初晴的身子背过去,自己抵上她的背,虽狼狈,却不忘向帝锋凌展示最美的笑。 “奴家方才不甚落水,让皇上见笑了。” 她微微欠了欠身。 帝锋凌目光直越过她,睇上李灵月身后之人,初晴背对着他,他只看到她雪白的衣服贴紧身子,玲珑有致的身材沿着湿掉的衣服衬托的尤为诱人,即便同样两抹湿润的身影,但这份美,是李灵月遥不可及的,纵使背影,也难让人挪开凤眼。 李灵月自然发现帝锋凌目光,湿着的发丝紧贴胸前,正好挡住饱满的一片。 “皇上,爹爹说御花园景色秀丽,故让奴家前来观赏观赏,不曾想落了个这副模样。” 这大概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唇齿都冻得有些发紫,毕竟是大将军之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帝凌峰这才抽回放在初晴背部的睨视,吩咐身旁奴才。 “去为李小姐准备衣物。”单听帝锋凌这雷霆的声音,也能让人望而却步。 奴才应声离去,李灵月侧首睇了眼不动声色的初晴,心下盘算着如何不让她的美在帝锋凌眼前绽放,毕竟这种美确实会让人情意盎然,她得处处谨慎防备才是。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4.笑靥比花娇 帝锋凌凤眼多层阴兀,直噙住初晴“见着朕,为何不来行礼?” 一干人等皆是伏地,只有初晴骄傲的像只雏鹰,样子很不敬。上来的宫女想带李灵月前去换衣,她却纹丝不动,忙赔笑“皇上莫怪,这是将军府的丫鬟,自小怕生性子懦弱,奴家今儿是硬拉着她出来的。” 呵。 是么? 这袭话显然不能应付他,眼锋冷色直往下滑,他擦过李灵月身侧,往初晴这边过来。 “皇上――” 李灵月眼疾手快夹于中央,美目流盼,银丝紧贴两鬓,挽起的唇角淬在帝锋凌薄凉的凤眼时下沉。 李灵月的容颜随着他转瞬阴鸷的脸变为暗色,她甚至不敢迎上去,逐渐沉下眼睑,只是不愿挪开,身子因灌来的阴风在颤,手心却倾出些密汗。 “怎么?”他果然顿足,居高临下斜视她,嘴角挽起些似笑非笑的戾气。 李灵月支吾半天透不出一句话,目光随处波动也不知放哪儿才好,两手紧扎湿透的裙角,这副神情睇在帝锋凌高深莫测的墨瞳里,他绾着些嘲弄。 他单手轻搭她肩膀,李灵月身子猛僵,在俏脸渡过酡红时,帝锋凌使力,将她从旁推开。 力道适中,也避免她不慎跌倒,只是退离初晴那一刹,她剪瞳有股惊亮。 覆水难收,她怕是该功亏一篑了! 从初晴侧旁看,她菱骨精细,面色白皙透亮,几株水沫在斜下来的暖阳里耀着晶莹的润泽,饱满的胸前只单衣薄纱,水一润,甚能隐约睇见里头的春意。 纤长的睫毛打来暗影,更提亮原有的美。 他差些便失神,举步想从正面辨个仔细,初晴猛然转脸,帝锋凌银光的眼睨着她低头下跪,快得竟瞧不到正脸。 “奴婢该死,皇上恕罪。” 声音不免有些娇弱与懦怯,她这份举措,倒让李灵月吃了回惊。 帝锋凌将女人揽进眼底,“你是李将军府之人?” 初晴诺诺“奴婢正是。” 李灵月的目光越过侍卫淬狠过来,她的丫鬟倏地别开她的鹰目,得到小姐的意会,才避免惊吓过度而暴露。 这可是欺君之罪! 帝锋凌俊脸渐瞌,狭长的挑花眼深不见底“抬起头来!” 这会儿,李灵月的心直窜入领口,在她丹凤眼里,初晴的下巴渐步挽起,那张国色馨香的脸霎时被他纳进黑眸深处。 初晴甚至能够睇见他晦暗不明的瞳孔,那里深的如一汪洪湖,让人分不清是寡淡还是薄凉,总之,那种眼神太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在帝锋凌看来,她似是有些怕他,美目不顾躲闪,与从旁的宫女一般对他退避三舍,他身上却也有令之胆寒的阴戾,这是身为帝王本就该有的气场。 只是他还不知,眼前这‘胆怯的小绵羊’实则冷气盖天,只是被她藏匿在无人窥探之下罢了。 那双眼,他似曾相识,仿佛午夜梦回里真的就如见过一般,只是帝锋凌不知,初晴不过是伪装了原有的冷冽,而已。 有些人,见了一生,却只记住一瞬;有些人,只见一瞬,却惦记一生! 她的眉眼,她别样的气质,不能单从外表获悉,她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直拉他欣长的脊背,然后由心口的位置倾进里头。 初晴感觉臂腕递来一双温热的大手,他屈尊降贵扶起一位贱婢,这不经让旁人噤声。 李灵月噙眉,薄怒呵斥“小莹,不得对皇上无礼。” 初晴心领神会,与之配合的恰到好处,她退开身,搀住李灵月,曲起一把娇笑。 “小姐,若是将您凉着,回去老爷该罚奴婢了,奴婢扶您换身衣裳去。” 离落,是断不会舍得这样笑的! 这笑太过惹眼,不禁让从旁的花木都在围着她转,帝锋凌的目光从刚才就不曾挪开。 李灵月稍愣后才回神,掬上帝锋凌寡淡的俊脸“皇上,奴家今日失态了。” 他薄凉的摆摆手,眼锋却迎不上初晴,她压根儿没有看他,这让他心头噙起莫名烦躁。 见他不追究,李灵月领着初晴与丫鬟二人纷纷欠身离去,三人经过帝锋凌身侧时,他也没多望一眼,只这样倨傲站在当前,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怕是只有他才懂。 “小姐,刚才好险。”出落御花园,到一块没人的假山,丫鬟这才敢低声开口。 李灵月瞪她一眼,丫鬟恍然才醒。 皇宫耳目众多,若是稍不慎说错一句,怕人头难保,更何况她们方才还敢欺君! 还好丫鬟声音低,前头领路的宫女才没能听见。 她们被带到尚衣局,宫女朝迎来的尚衣局宫人道“这是李将军家小姐,快些找来衣服为小姐换上,不可怠慢了。” 宫人点过头,将她们三人领了进去。 “李小姐,请!” 在御花园耽搁一阵,出来时,快过晌午,三人依然佯装主仆,初晴照样上了李府的马车,与之大摇大摆出宫。 直到窗外传来人声鼎沸的街闹,李灵月这才掀起窗帘,心口舒道气,在看一身婢女服的初晴,她神色已恢复该有的凛冽,瞅不到半寸笑靥。 李灵月盈笑“没想到你还愿意这样帮我。” 初晴剪瞳邪来,声音再不是方才面对帝锋凌那般羸弱怯懦“我是帮我自己!” 李灵月敛过神色,掬着她寡冷的绝色之容“无论如何,我都该感谢你,神医放心,面具待你与我去将军府取来一模一样的。” 初晴不语,只沉下眼睫,周遭保持着拒之与人的气度,连同身旁的丫鬟也退开,挨到李灵月去。 车内顿有冷色,李灵月不想气氛僵持,先来打破。 “若是神医不嫌弃,可否与小女子交个朋友,做双患难姐妹也好。” 初晴哧鼻冷哼,寒意直逼李灵月俏脸,刺得她生疼。 “我不需要朋友!” 她笑容僵在一旁,面色免不了尴尬。 最好别等我做妃,否则,看你还敢如此出言不屑。哼! 李灵月的心思初晴不愿去猜,这种女人她也不想有染,宫闱的争斗与她无关,只消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无人前来扰乱便好。 只可惜,天命贵女的身份,让她注定要波澜不平。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5.长公主出现状况 从外面回来,初晴换掉身上婢女服,依然是简约的纱衣,午后的阳光担下来,与那银魁面具交相呼应。 老远,便睇见帝锋凌的身影。 他背手而立,站在小院外,斜眼掬着她住的地盘。 初晴面色无惧,踩上地上斑驳的树影,帝锋凌并未回头。 “回来了?” 如此,她也瞧不见他俊脸上的神色,只是话语掠过冷清。 “皇上有什么事吗?”她挪步过来,与他肩并肩,两人的目光皆是睨视不远处的清雅小院儿。 帝锋凌这才转过脸,余光触碰上她的凛冽。 换装倒是挺快。 阴风不知从哪处打来,两人衣袍微摆,她对挡在眼睫上那缕银丝置之不理。 “朕是该唤你离落,还是小莹?”他本不想点破,只是那双眼太难令人遗忘。 她凤眼淬来寡淡,帝锋凌凌厉的凤眼掬不到她眼中的晦色,更别说半尺笑颜。 “皇上愿意怎么唤便怎么唤。” 简单抛下此句,她执步往前,不想与他多在争论,帝锋凌的话却随风过来。 “早上你去过御花园吧?” 她双脚驻足,他只能望见那单薄的背影。 初晴冷声传来“没有。” 他眼锋渐眯起条直线“你认为瞒得过朕?” 她微侧首,阳光穿插而过,欣长的睫毛在面具上打下扇影,这个角度帝锋凌很难看仔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便去过吧。” 他锋利的眉梢渐敛,本也只是想过来试探,好端正他心中所想,可眼前女子一脸冷色,笑对她来说似乎是奢侈,怎能与方才所见女子相比? 难道是他多想了?“李将军府,并没有小莹这个人。” 帝锋凌这席话也改不了初晴神色,“小莹是皇上亲戚?” 帝锋凌一振“不是。” 初晴这才回身,眼里装有嘲弄,“那你一直念些梵文有何寓意?皇上何时学会谈佛诵经了?” 此话意指,他说的都是佛禅,她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她倒想不到,帝锋凌行动这样迅速,不过半会时间,他已掌握了将军府人口资料,可是他这样苦心搜寻一个丫鬟,意欲何为? 过多的,初晴也不想去深究,最后倾他一眼,竟揪不见他墨瞳底盛些什么,一双薄凉的凤眼才会有阴兀止不住往外泄。 四目相对,女子的眼睛太过迷离,仿佛刚从雾丛起来,这双与那个倾城女子过度相似的眸子太过寡冷,又或者,比起小莹来,她过于坚硬与寒凉。 两个女子,不能论为一谈! 至少,离落是断不会怯弱于他的。 “若皇上没什么事,我告退了。” 她朝他轻点头,算作礼,帝锋凌并不阻拦,眼见她举步离去,步伐铿锵有力,少了女子家的羸弱,却又带些名门淑气。(..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女人,像个迷一样的存在着,纵使他多方施计也攻不破,猜不透。 眼锋滑入云中,恰到好处的藏住他俊脸上的神色,也让人透不到底。 今夕的天气,原来有别样之美。 他不知所谓的笑起来,默然离开。 一进屋,浴火飞鹰正蹲在门槛后等她,见她回来,鹰眸温色尽显,微扑翅膀,有些小孩子得到糖果的欢喜。 它总是她的跟屁虫,乐不思蜀。 过几天便是中秋节,从前在现代她总能陪着父母过,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如今,物是人非,能够陪她的,也只有小鹰了。 不过也好,至少不是独身一人。 桌上早已摆满饭菜,还是热的,看来宫女送来不久,她们不敢进来,每到用膳之际,总是浴火飞鹰跑在前头去取,宫女将托盘摆上它宽厚的背,它便大摇大摆给驼回来。 他可是甘愿做她的小佣人,孜孜不倦。 初晴坐在桌前执筷吃饭,方桌就她一人,再不像从前在浅家热热闹闹,浴火飞鹰虽从旁陪着,但它毕竟不是人,也不会吃人类的东西,这不免有些徒增伤感,只是没能从她神色里显露出来罢了。 她只简单吃上几口便落了筷,小半碗饭几乎没怎么动过。 浴火飞鹰走近,撑开半展翅膀将饭碗推到她身前。 初晴摇摇头,青葱五指理顺它脑袋上柔软的毛发。 “我吃饱了。” 主人的爱抚让它享受其中,鹰眸半搭,做着似睡非睡的懒态。不知为何,看着它这副憨态,她心底窜起些戏弄,趁它毫无防备陶醉其中之时,初晴一巴掌轻甩在它面目,浴火飞鹰摇晃脑袋霎时清醒,抖着翅膀连退两步,神色警惕到羽毛都快要竖起来。 原来是她的捉弄,它这才放松神经,阴鸷的瞳孔又转为洋洋懒意。 这段小插曲倒让她心情平复不少,即便如此,也难见任何笑意。 她将小碗推到一旁,双手掌在桌前,目光斜视过来,浴火飞鹰歪侧着脑袋盯着她。 “小鹰,住这里闷不闷?” 也只有在面对这只鹰时,她的冷情才收敛不少。 兽与人是不同的,人之间有相互利用,她知道它不会。 它伸长脖子甩甩头,跟着她,去哪里都不觉得闷。 初晴叹口气,“你要能变成人该多好。” 也能陪她说说话,总好过外头的人心险恶。 不过初晴这样一面,也只有它才能看见。 浴火飞鹰的目光在她脸上长驱直入,她自然读不懂它瞳孔处的深意,它合拢扑打的翅膀,将自己裹紧后靠过来。 脑袋懒洋洋在她身上凑,逗得她甚是舒服。 正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三名侍卫也顾不得隐没在院外草丛的蛇。 初晴倾起身,侍卫拱手,神色慌张“离落神医快去昭华殿看看,长公主有异常。” 她凤眼掠过一袭寒意,尾随侍卫前往。 不止帝锋凌,就连朝中几位要臣也留守于殿外,见初晴过来,各个没给好脸色,有人甚至甩袖冷哼,而后别过身去。 崔公公一见她旁侧的浴火飞鹰,当即躲在帝锋凌身后,兰花指还不忘颤巍巍点来。 特色之声不辨男女,“咱家早就料到此人是个庸医,就晓得故弄玄虚,若是长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 浴火飞鹰目光冷冽,爪子往前跨上两步,吓得崔公公直抵住身后李灵月之父李傅。 “皇上面前谁敢放肆?别以为是个畜生就可为所欲为!” 他还不忘多嘴,浴火飞鹰俯下身,作势要来,崔公公忙将李傅挡在前头。 李傅睇过初晴冰冷的眼,眉色一紧,话语经过多年操兵而显得尤为雷鸿“本就是来历不明之人,若是真的无那能耐,就不该接下皇榜,害人害己!” 今日去过将军府一趟,李灵月安排的密切,以至除她之外,旁人无从觉察,李傅自然不认识她。 由始至终,帝锋凌都未开金口,俊冷的神色也睨不见多余的表情。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6.神秘人 阳光斜打下来,冰冷的面具泛着银光,帝锋凌掬见她寡淡的眼锋噙着一汪深潭。 他欣长的身影尤为摆眼,作为帝王存有的威严不胫而出,只消惊鸿一瞥,方才盛气凌人的李傅与崔公公立即闭口。 初晴杵着未动,斜下的暗影罩在帝锋凌身上,蓦然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在旁人看来,两人的眼锋都太过深沉。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总觉她眼底装有一闪即过的哀伤,稍纵即逝的流华太快,他本想抓个仔细,到头来,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往? 正这时,宫廷御医从昭华殿跑来,面色微白跪于帝锋凌脚下,仰视着一脸孤傲之人。 “皇上。”他话语不免有些颤述“长公主她,她中的是七步断肠散,恕老臣无能为力……” 众臣恍然惊色,皇宫戒备向来森严,谁敢对长公主下毒? 帝锋凌雷霆的俊脸难见色泽,寒气从眉目间逼来,灼烧着御医寸寸头皮。 长公主在他心中地位,无人能够僭越,他倨傲的铁面转瞬阴鸷,染得光彩都不再照人。 初晴不作他想,几步跨入昭华殿,门口侍卫本欲拦截,被她轻易挥开。一入门槛,她掌风一扇,足有两人半高的大门砰然合紧,将外头的视线隔绝! 欲火飞鹰留守于殿外,鹰眸一扫众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太放肆了!”这一幕叫李傅脸色铁青“如此目中无人本将还是头一次见,若长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帝锋凌紧锁昭华殿大门,狭眸微眯,戾气的俊脸似若有所思,还不等他发话,李傅领人先一步朝欲火飞鹰临近。.info[] 他食指直逼它。“你们想在里头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将闪开,否则煮你来吃!” 欲火飞鹰明黄的瞳孔淬满毒性,目不斜视,还从来没有谁敢对它如此出言不逊! 一声嘶吼,它摊开双翅,只用三成功力挥打,李傅迎面便有一股强劲的风力,身为将军,常年领兵打仗,功力自然不在话下,可这道风他竟一时抵不上,合着众人被推到三米开外,嘴里涌出一口腥红。 周遭变得狼藉,还能纹丝不动杵在原地的,也只有不远处的帝锋凌了。 很少有人能挡住欲火飞鹰的攻势,看来他内力极其深厚! 一直难发一句的帝锋凌这才冲它跨来两步,语气生寒“你们是不打算将朕放入眼里吗?” 欲火飞鹰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它也不会为主人徒增麻烦,鹰眸底处帝锋凌的俊脸显得尤为清晰,霸气外漏的龙袍与之神色交相辉映,这绝不是个简单之人。 它合拢翅膀,依然蹲守在大殿之外,身上的戾气藏敛不少。 帝锋凌朗目疏眉,凤眼却愈发黑曜不可窥视。 一只鹰,何来如此强大的功力?甚至不在他之下! 昭华殿内,处于昏迷的帝婉君盘腿而坐,头顶扎满银针,因为初晴的施功,帝婉君的脸一片酡红,热汗滚滚! 一滩污血冲破喉咙,初晴霎时收功,帝婉君顺势倒入她怀里,乌黑的唇色也逐步恢复正常。 奇怪的是,她身上原本浓烈的恶臭减弱不少,初晴眉目一闪。 难道是以毒攻毒? 她收了银针,将帝婉君慰于枕头之上,用被子将她盖好,斜眼睇过一旁宫女“长公主没事了,她醒来后两个时辰内不能进食,多给她喝些白开水。” 宫女忙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洗净双手,昭华殿大门拉开的顺间,阻隔的阳光洒来,在帝锋凌眼里,她要比刚才显得疲惫了些,颈间还残有缕缕汗香。 她甚至不多看他一眼,默然往前“小鹰,我们走。” 初晴擦过帝锋凌侧身时,他身子稍显僵硬,她鬓间那捋青丝从他俊脸上荡过,含着温热。 他微旋身,深不可测的眼睑掩映着那抹渐步远去的少女,剑气的眉峰多染了些什么,旁人无从知晓。 昭华殿出来名宫女,“回禀皇上,长公主的毒被离落神医逼出来了。” 由于帝锋凌背对着她,宫女很难睇见他的表情。 这话倒是将李傅及旁人惊了一把。 御医也难以置信,“不可能,老夫从医四十多年,七步断肠草的毒无人能解!” 宫女颔首,“若是大人不信,可进来看看。” 在众人围堵的目光里,御医毅然决然进了昭阳殿,顷刻出来,凤眼正是震惊又是欣喜。 他立即跪在帝锋凌脚下,直呼万岁“皇上,离落姑娘果真是神医,神医啊!” 帝锋凌掬来瞳孔墨色,“长公主痊愈了?” “不止如此,且体内恶臭也有所减弱,并不似从来那般难闻。” 连帝锋凌也是一震,凤眼再次掠过初晴离去的方向,虽再也瞧不着人,却让他久久不能回首。 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大能耐? 他似乎越来越想一探究竟了! 小院里,初晴回来就呆坐在院里的镂空雕花石凳上,目光平视面前湖波,时不时扔颗石子儿下去,荡漾的波纹拦进她眼底,连欲火飞鹰也难捉摸她的所思所想。 从前南蜀国朝臣一直怀疑她的医术,外头流言蜚语越传越难听,如今长公主无故中毒,她的名望很快便能在南蜀国一跃而起,若是她没有猜错,有人在背后故意帮她! 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守卫森严的昭华殿下毒,能够瞒天过海做的如此没有蛛丝马迹,就是为了帮她在南蜀国坐稳地位。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又为什么要帮她? 她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她知道,此人定是对她有一定了解,知道她医术与武功功底,才敢以长公主性命作为代价,换取她的名声。 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且自身也有一定能力,她在南蜀国,还认识这样的人吗? 一颗豆大石子呈弧形落于水中,四溅的水滴在湖中各自荡起涟漪,也在初晴晦暗不明的眼锋里窜起一股股波纹。 不管那个人是谁,既然选择帮她,总有一天,神秘人一定会在她眼前出现。 她知道,总会出现!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7.画中女子 帝婉君病情大有好转,初晴虽不能保证完全除去她体内臭味,但研制了服用的香料,可暂时抵住与她的病相斥。 这些年第一次跨出昭华殿,帝婉君遏制不住激动,第一个要去的便是帝锋凌的御书房。 刚踏进书房,一眼睇见书案上那一身龙袍的俊美男子,他神情关注的盯着摆在当前那幅画,帝婉君挽起笑颜,盈盈脚步放缓,旁边有太监欲作礼,被她用手示意别做声。 太监退下后,她提步上前,不知他看什么那样专注,竟连她靠近也无从觉察! 悄然站在他身后,越过他肩头才能掬见画中女子。 她一身素白,似刚从水头出来,地上落了一滩水,紧贴肌肤的衣物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笑容温婉里噙过怯弱,最为惹眼的要数额头的梅花印与那一双炯亮的黑眸。 如此精致的画铁定出自皇兄之手,她情不自禁伸手过去,将画拿起来时,帝锋凌这才回神,发现她正关注在画里。 “皇兄,世上真有这样美的女子么?” 她以为这世间再没有谁的美色能够与她攀比了。 帝锋凌墨瞳闪过晦色,还未答口,帝婉君先一步笑起来“若不是这眼神过于柔弱,臣妹还以为皇兄您画的是离落呢。” 银铃的调侃不免多些羸弱,帝婉君算是个病美人,纵使身子恢复,也难见唇色朱红。 帝锋凌身子微震,斜眼淬来复杂,“你也觉得她与离落很像?” 帝婉君再细细瞧了两眼,点点头,又摇了头“像,又不像。” 揪住他眉宇间揽过的深邃,帝婉君困惑道“怎么?皇兄画的莫非是离落面具下的样子?可臣妹从未见离落这样笑过,她眼里总过于清冷孤淡,断不会有这种表情。” 接触离落也有个把月,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寡淡有种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气质,与画中女子大不相同。 “不谈这个了。”帝锋凌俊脸难以捉摸,他将帝婉君手头的画收拢推到一旁,温色的曲起笑。 “身体的感觉可好?” 帝婉君顺势坐于他大腿处,兄妹俩感情深厚,就算长大也从未避忌,她可有好多年没这样窝在他怀里与他说话了。 “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离落,皇兄,你要好好赏赐她。” 帝锋凌点点头,“这自然应该。” 眼见他一脸淡笑,她凑过来,将他俊颜上的神色捉个仔细“皇兄,臣妹也对离落的事有所耳闻,传言她相貌丑陋,难以入眼,你说她真有你画中人那样好看,还是真那样丑?” 帝锋凌淬来一阵笑,指尖轻点她鼻头,“怎么了,身子刚好就想着八卦了?” 他很少见着帝婉君脸上露出这样阳光的笑,多少年了,能见着皇妹心扉打开,他也算欣慰。(..info好看的小说) 当初母后临走前,千方交代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也要治好她的怪病,如今他算做到了,也不枉周盈盈的在天之灵。 “难道皇兄不好奇么?”帝婉君神色难得如此炯亮,将头直靠在他怀里“若是离落真有那么美,皇兄纳她为妃好不好?这样臣妹就不担心她以后会离开了。” “若是丑呢?”帝锋凌若有所思。 帝婉君一愣,这点她自是没想过,审美本就人之常情,帝王身边总是美女如云,谁会选择一个丑女?说难听点,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但离落这人,她是真的喜欢。 帝婉君不经叹道“皇兄这些年为臣妹操劳,也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天底下哪个皇帝不是妻妾成群,就属皇兄孤家寡人。” 欲说着,她眼角温热“也不知皇兄看上哪家姑娘,也好早些纳入后宫,为南蜀国延绵子嗣。” 瞧着她眼泪盈盈,帝锋凌声音软下来。 “朕答应过母后好好照顾你,说到做到。” “可皇兄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她起身,再次拾起那幅画“这画中女子难不成便是皇兄的心上人?她现在何处?” 何处?他怎么知晓呢? 帝锋凌黑眸深邃,瞧不出异常“好了,既然你大病初愈,还是到东宫去给皇太妃请个安吧,虽不是我们生母,毕竟也是先帝妃子。” 说起皇太妃,他的眼锋顿时变得高深莫测,甚有锋芒逸出。 见他不愿多言,帝婉君也不好再问,只得欠着身退下。 “改日臣妹再来探望皇兄,臣妹告退。” 他俊脸转冷,点了点头,目送帝婉君离开,凤眼难见晦色。 帝婉君前脚刚走,崔公公后脚便进来,掬着他薄凉的眉峰,崔公公卑躬屈膝道。 “皇上,行刺长公主的刺客您还让人查么?” 他随手将初晴的画像插入画筒,合着那些山水图一块儿摆着,声色清傲。 “不用了,没什么好查的。”他自然已经猜到谁在暗中插手,毋需多此一举。 崔公公一顿,见他态度绝然,忙转移话题。 “那么各地衙门送来的秀女画像皇上何时过目?” 帝锋凌仔细瞅着手中奏折,也不抬眼“不必了,就暂且留李灵月吧。” 崔公公本以为还有下文,却再闻不见帝锋凌的声音,他面色难容的补充“皇上,您这就没了?” 他微抬眼锋,将手中奏折合拢“不然呢?” 崔公公胁肩谄来僵硬的笑“可这后宫,不能只一位娘娘呀。” “朕何时说过要纳李灵月为妃了?朕只说让她入宫,选不选得上,那可不一定。” 这话可让崔公公脸色泛白,本来只让一位秀女进宫就够荒唐,如今还不能指望能够选上。 “皇上……” “退下吧!”他将奏折往旁一放,垂眸间,声色过于冷冽。 崔公公忙跪下,双手围成圆放于前,将额头匍匐于手心。 “皇上,先帝曾多方叮嘱老奴要好好侍奉皇上,如今南蜀国国泰民安,长公主大病初愈,皇上也不该一心只为国事,后宫不可被搁置,请皇上三思。” 帝锋凌不以为意,“当年父皇后宫,不也只有两位娘娘么?” 一位是皇太妃,一位便是他与帝婉君生母,周盈盈周皇后。 崔公公面露难色,“当年先帝只顾创立南蜀国,即便如此,先帝在十八岁便有了第一个子嗣,如今邻国再不敢对我国侵犯,皇上今年已二十七个年头,却仍不见一妻半妾,老奴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先皇?”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帝锋凌仍一脸冷色,睇过薄凉在崔公公身上。 “你先退下吧,就按朕的意思办。” “可是皇上……” “退下!”五指猛拍桌案,他厉声淋的崔公公倏然一震,再不敢拿先帝出来说事,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出殿外。 迎上他逃也似的方向,帝锋凌嘴角挽过讥讽,“别忘了,天下是朕的!”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8.李灵月刻意讨好 李灵月成待选秀女入宫,各地画像又原封不动被退,那些多年等待的女子自是失望而归,而李灵月确如众星拱月,才刚住进西所,巴结的官员便明目张胆送来贺礼,其中不乏有想借她而为自己女儿找个机会的。 离落救治长公主有功,也打赏不少,甚至封她为太医院掌舵,皇上御用大夫! 功名利禄初晴自是不会稀罕,但为了在南蜀奠定基础,她也需一席之地。 整个皇宫,最开心的自然要属西所住进的李灵月,看着堆满桌子的各路贡礼,常年跟在身旁的丫鬟小叶扯着嗓门清清喉咙,然后有模有样朝李灵月福身“奴婢为月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逗得李灵月捧腹大笑,随手赏了她一个礼盒。 小叶接着道“小姐长得这么美,奴婢早就知道小姐一定能迷倒皇上。” 李灵月面露羞涩,“成不成妃还不一定呢。” “怎么会呢?南蜀国那么多女子,皇上单单只选小姐进宫,明眼人都一清二楚。”她过来拉住李灵月双手,“总之啊,小姐您就等着做皇妃吧。” 李灵月虽笑着,可嘴角很快若有所思的僵在旁侧,这几日脑海里一直放不下那日御花园的那一幕,离落有惊世之美。前日还听爹爹说,她救治长公主有功,被皇上大加赞赏,若是让他知道世人口中的丑八怪竟比仙女还美,她还能稳坐妃位么?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离落的确是最大的威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小姐!” 小叶见她发愣,忙摇她几下,李灵月这才回神,她笑起来“你替我送些礼物给离落神医吧。” 她起身选了几样最名贵的玉观音,直往小叶怀里送。 小叶本想说些什么,但见李灵月心意已决,她也只得点头答应。 初晴刚熟悉完太医院大小琐事,路经御花园门口,见着大批侍卫拿着竹竿往里走,她眼锋掠过杂色,悄然跟进去。 “都给我搜仔细了,若有任何遗漏,皇上怪罪下来,我为你们是问!” 侍卫的话不偏不倚正好传入初晴耳里,她站在一棵大树下,瘦小的身影被树木全然挡住,凤眼里,好几十位太监侍卫拿着竹竿在水里捞些什么。 那个位置,不正是那日她救李灵月的地方么? 她凤眼微眯,正若有所思,侍卫的厉色再度传来“荷叶底下也要仔细找,如今离落神医地位不同,她的东西你们若是找不到,都等着掉脑袋吧。” 侍卫的话也不能让她双眼有过多色泽,清淡里掬过一袭单薄。 帝锋凌果然对她的怀疑没有减弱,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找她的证据。 她眼锋渐沉,不打算打草惊蛇,本要抽身离去,刚回头便迎来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帝锋凌笑得高深莫测,初晴这才恍然,好一招引蛇出洞。 不过她依然面不改色,他难免要佩服她能有这样的淡定。 初晴欠下身去,声音冷然“臣女见过皇上。” 他左眸渐敛,嘴角扬起,声音却闻不见笑,“朕可以理解为,离落是特意过来找自己遗落的面具么?” “皇上多虑,臣女面具只这一面。” 事已至此,她还能这样清淡如菊? 帝锋凌眉眼睇过温怒,纤细五指直冲她脸上面具而来,初晴一个下腰,轻易躲过。 两人连过几招,武功皆是高深莫测,帝锋凌也算适可而止,很快收手,双手背于身后,下巴倨傲扬上三分。 他的眼锋在初晴面前流露出薄冷,“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一个女子,武功竟如此之高! 初晴淡如清秋,“臣女对皇上并无任何威胁,皇上又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陡然攀高。 “窥探别人的隐私,并不是件好事!”她转身便走,身后传来猜不透情绪的声音。 “朕只想知道,那日之人是不是你?” 初晴驻足,背对着他,“不是!” 身后再传不出任何异常,初晴最终举步远去,帝锋凌呆在原地,眼锋紧逼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耳旁侍卫搜寻的声音越扩越大,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虽有意引她来御花园,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小莹,找不到面具,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这件事,他一定会查清楚。 只是,或许帝锋凌自己都还没有明白,他千方百计想证明那个女子就是离落,究竟是何原因? 回小院的路上,还在岔路口初晴就碰上小叶。 “离落神医。” 那日御花园正是此丫鬟陪在李灵月身边,初晴自然记得。 她几乎没有停脚,丫鬟唤了好几声才跑上去将她拦下。 这些人她本不想沾染,“有什么事吗?” 小叶将抱来的礼盒伸手递给她,笑道“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送来给您的,说是谢谢离落神医的关照。” 初晴并未去接,擦过她便走。 她只扔下一句清冷“我并未关照你家小姐,请回吧。” 李灵月的事皇宫传的沸沸扬扬,她是想不去听都难,如今李灵月得偿所愿,不该来巴结她才是。 小叶旋身,曜着她孤寡薄凉的背影,不经蹙眉,却没有跟上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小小的太医院掌管么?” 她声音虽小,但初晴还是听见了,在小叶做鬼脸的瞬间回头,吓得她差点呛到,因为离落的眼神冷的有些过分。 小叶惊的说不出话,脸色一阵泛青,初晴寒彻肌骨的声音不带温度的传来。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让她别再招惹我,省得玷污自己身份!” 小叶被堵得哑口无言,支吾半天也难说一句,眼睁睁看着初晴漠然转身,她差点被冻得打冷颤。 “真是个怪物,冷死人了。” 小叶抱怨着,拿着礼盒便往回跑,待一切硝烟散尽,树丛间陡然走出帝锋凌欣长的身影,阳光从树叶镂空间淬下来,在他俊脸上打下斑驳的暗影,晦暗不明的眼锋愈发深沉了。 仔细一看,他寡淡的唇角挽有一丝藏不住的笑颜,在大好的天色间盘旋。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09.不是友便是敌 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皇宫准备在内殿举办中秋盛会,随处可见树梢上挂满的灯笼,单是这样也能想像明晚的胜景。(..info无弹窗广告) 还不等初晴出门,帝婉君便随人一道送来月饼。 “离落,快来看看,本公主给你带了些什么。” 身旁的宫女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各色糕点,御膳房的手艺果然不错,做的这样美。 初晴本要欠身道谢,帝婉君先她一步扶住她“你治好本公主的病还没谢呢,何须如此多礼?” 她左右仔细瞧了初晴两遍,忍不住说道“若不是这双眼睛过于寡淡,本公主还真以为皇兄画的就是离落你呢。” 见着帝婉君笑得柔美,初晴心中稍有警觉,面不改色,“怎么了?” 她与帝婉君一道坐下,话语随意,也不像是刻意要问。 帝婉君自然察觉不出初晴的异常,“前日本公主去拜见过皇兄,眼见他盯着一副画像发呆,画中女子貌若天仙,一身水泽,额上还有颗极好的梅花印。” 凭借着对画像的深刻记忆,帝婉君笑不露齿“对了,背景好像还是御花园呢,起先本公主还以为皇兄画的是面具下的你呢,不过那梅花印不像是点上去的,倒像是自个儿长得,后来想想,谁会那么巧合的长梅花呢?铁定是皇兄胡编乱造的仙女。” 说完,她掩嘴挽起一抹笑。 初晴未动声色,垂首理顺腿旁的裙脚,样子冷淡,嘴角也不见拉伸,不过那道清秋之词却恰到好处传入帝婉君耳里。 “近日皇上一直莫名其妙追问我是不是那个女子,我原还不知情,今日听长公主所言,算是明白了,想必此人真的在吧,不然皇上也不会对我穷追不舍。” 帝婉君凤眼掠过惊悸,“真有此事?” 初晴轻叹口,眼锋有意无意朝她睟来“若我真有皇上找寻的女子那样美,那倒也罢,谁不希望自个儿沉鱼落雁,可惜……” 帝婉君掬见她眼睑那团哀怨,心生同情,忙拍着初晴手说,“改日本公主劝劝皇兄,离落也别太过伤怀,样貌不好没关系,本公主知道离落心美,就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初晴沉下眼帘,打下的睫影正好藏住她慧眼里的暗色,连帝婉君也没能瞧个仔细。 送走帝婉君后,天色已经不早,明晚中秋盛会她也被邀请参加。 外头天色渐沉,初晴点燃烛光,今日也不知浴火飞鹰跑哪儿玩去了,一天见不着影子。她从一个小夹子里取出从池塘里找回的面具,目光透过烛火睟来,面具银白的光线难免有些刺目。 初晴如此谨慎,又怎会容许自己的面具遗落在池塘而不找回来呢? 帝锋凌找了也是白找。 她略施掌力,只见面具在她手中逐步化为粉末,从手指的夹缝中敛着晶莹散落一地。 风一吹,便再无踪影。 西所。 李灵月才刚住进来,没想到帝锋凌这么快就登上门。 她领着小叶跪在堂前,只能睇见他一双明黄的靴子,帝锋凌慵坐着,眉目间隐然有股藏不住的倨傲,眼锋直逼她的脸,久久不言,气氛免不了怪异,让李灵月浑身不自在。 皇上亲临,这本是件喜事,可周遭的氛围没有想象中好。 小叶不经意的抬眼,发现帝锋凌正朝她睟来杂色,那一眼让她慌张颔首,脸色霎时转白。 沉静良久,他的声音增添一道懒散,却不失浑厚“朕怎么没见着你另一个丫鬟?” 李灵月一震,不经扬起脸来,与帝锋凌对个正着。 他方才的话语不缓不慢,不轻不重,倒也像是无意间才问起的。 她还算镇定,“小莹的卖身契到期,奴家将她遣送回老家了。” 呵,这么巧? 他不动声色,随手拈来一盏茶呷上一口,不过杯子再放回原处时,主人手力过重,让杯盖跳来厉色。 李灵月随声而颤,却见帝锋凌嘴角荡起温润,眼锋藏得深沉。 他栖身,一片暗影罩上李灵月,帝锋凌执起她的下巴,使她被迫迎上他狭长的凤眸。 “是这样吗?” 清冷的眉宇淬来单薄,他的嗓音在她听来异常雷霆,可他还能这样意味深长的掬着笑。 她莫名拉直自己的脖颈,不忘赔笑,“皇上似乎对奴家的丫鬟特别感兴趣。” 这话原也是想避开他凌厉的眼神,却不想惹来他一记瞪视。 帝锋凌松手,敛紧眼底的戾气,李灵月刚喘口气,他便站起身。 “你好好呆着吧。” “皇上刚来便要走?”李灵月话语尽是失望。 帝锋凌铁面过冷,也不答话,修长的腿直往外跨,很快便从西所消失。 李灵月望着门外抽不回眼,身旁的小叶若有所思问道,“小姐,皇上真的相信小莹回老家了么?” 李灵月这才回神,斜眼睇来凛冽,“你说呢?” “可皇上不也没继续追问么?” 对于小叶的困惑,李灵月并未解释,甩开她的手径直往里屋走,月色正从半掩的窗口闯入,将她的身影拉的特别长。 小叶想将外头的烛火拿进来,李灵月不让。 帝王的心思,能猜懂的人又有几个呢? 她端坐在床沿,小叶借着月光进来为她换张床褥。 自帝锋凌走后,李灵月呆坐着已经有一会儿了。 小叶忍不住开口,“小姐,皇上该不会是看上离落神医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难怪李灵月要这样瞪视她。 男人有几个不爱美色的?离落惊为天人的美连她也不免要嫉妒,更何况帝王? 召她进宫,也是为了她吧? 若是让帝锋凌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丫鬟其实就是治好他妹妹的离落,她李灵月还能在皇宫保得一席之地么? 这些扰得她一阵烦闷,挥手让小叶退下,月光担在肩头,难免给她多添一丝惆怅。 现在帝婉君也站在离落那边,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那个女人? 她侧脸,迎上洒进来的月色,哀怨自眼睑逸出。 明晚便是中秋盛宴,她难免要与离落碰头,送去的礼物被退,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愿与她为伍。 既然不能成为朋友,那便是敌!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0.怎么会是他? 宴会设于皇宫后殿外那片空地,前来参加的朝中重臣陆续而来,月色如炬,掩映生姿拉下来,与树头的灯笼交相辉映。 帝锋凌端坐在中央,两旁摆出供大臣吃喝的桌子。 帝婉君坐在他身侧,另一旁是一名雍容华贵的老妇,即便上了年纪,眉目间的姿色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光。 皇太妃的目光时不时往帝锋凌这边睟来,眼底的灼华借着月色异常炯亮。 小叶刚扶李灵月坐上前排的位子,初晴冷清的身影便在众人眼中出现,她与李灵月正好面对面而坐,却至始至终不愿与李灵月目光相碰。 她恨得咬把牙,凌厉的神色落在初晴肩上,恰到好处的被一旁的帝锋凌揽进眼底,他朱唇斜勾,眼里盛着什么无人知晓。 皇太妃扫了眼众人,将目光停在身旁,“皇上,人差不多到齐了,不如宴会就开始吧?” “急什么?”他眼锋微眯,食指有意无意在桌上轻敲,甩给皇太妃的侧脸太过冷峻,她眼底滑过一袭难懂的晦色。 帝锋凌对皇太妃向来冷淡,帝婉君自是见怪不怪。 她侧头,“难不成皇兄还在等什么人?” 他一声冷笑,狭长的凤眼在帝婉君眼里异常深邃,帝锋凌笑得太过沉了。 没等到期盼中的答案,只见帝锋凌执起面前一杯酒,一口饮尽,刺辣的感觉从喉咙处流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帝婉君不免皱眉,“宴会还未开始,皇兄还是少喝些。” 她转身,身旁宫女递来一杯解酒茶,帝锋凌掌背轻挥开,锋芒这才柔和。 “这点酒,还醉不倒朕。” 皇太妃脸上也露出担忧,看他样子似乎并不见好。 “是不是朝政操坏了身子?明日哀家叫御膳房多弄些进补的给皇上,好生补补才是。” 他并未答话,目视前方,也不知目光究竟落在何处,总之不曾给过皇太妃正眼。 这样的态度她不是第一次见,这些年他一直介意她的存在,毕竟先皇最宠的还是周盈盈,她虽为先帝妃子,后来却一直遭到冷落,帝锋凌又何须这般生厌于她? 皇太妃微叹口,眼角荡时温热,无意间,初晴便掬上这抹晶莹,两把目光相触,皇太妃轻易挪开,并不想其余人见着她扫兴。 “太妃娘娘起风了,奴才为您披上衣服。” 还是身旁伺候的公公周到,一件雪绒貂狐披风搭上来,她嘴角这才挽起笑意,抬手捋了捋衣裳。 宴会久久不见动静,难免惹来朝臣私下非议,而帝锋凌一直不动声色,薄唇撑起意味深长的笑,秋风瑟瑟而过,莫名就让人心头有些发紧。(..info无弹窗广告) 李灵月扫过如坐针毡的大臣,嘴角扬笑,她倾起身,朝帝锋凌福礼。 “不如就让奴家献舞一曲,为大家助助兴。” 帝婉君先他一步开口,“也好,就让我们见见李姑娘的舞技。” 李灵月莞尔,目光又朝初晴这边睇来。 “不知离落神医可否赏脸伴奏一曲?” 她斜眼过来,小叶已将那把七弦琴拥在怀里,只等初晴一句话。 在异世,初晴也只为那个人弹过。 李灵月一记眼色,小叶将琴硬塞在她面前,众人喜色顿开,李灵月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她纤长的睫毛投来暗影,盯着那把琴竟出了神,眼睑溢出的东西太难捕捉。 结痂的伤口被人再度掀开,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难得她生了一双这样凌厉的凤眼,却看不清睡在身旁的男人。 直到此刻再敢回首过往,她才赫然发现,他有一张好陌生的脸,好陌生的眼! 奋力将眼角的温热逼回,她的瞳孔漠然而冷冽。 “我不会。” 李灵月早料到她会这样推辞,忙笑说,“女子家哪有不懂弹琴的?神医是觉着小女子配不得你的琴技?” 初晴的脸,转瞬阴鸷。 宫斗的戏码,一向不会在她身上上演,没有谁想自讨苦吃。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 她声音陡然阴兀,朝李灵月斜视过来,寒光撕得她生疼。 李灵月本来想说些什么,初晴先一步答口“若是李姑娘听不懂,我有耐心说到你懂为止。” 帝婉君自然知晓离落的脾性,忙起身笑劝,“李姑娘别误会,离落从小习医,自然少些女子家该懂的活儿。” 长公主明着说好话,摆明偏袒,李灵月不傻。 她心头固然有气,可帝婉君得罪不得,再看帝锋凌,他俊颜寡淡,凤眼深的淬不见杂色。 这个角度,李灵月正好能见着他若有似无的笑。 她藏住眼底锋利,对初晴笑道,“既然如此,刚才对神医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初晴细瞧她两眼,“希望李姑娘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也能求得一世安生。” 李灵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轻笑几下,不敢再咄咄相逼。 李傅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明知离落不好惹,她非要去摸摸虎屁股,真是嫌皇宫住的太舒坦了! 经这一闹,看戏的也看够了,终于能听见帝锋凌浑厚的嗓音。 “你们都入座吧,朕没心情看什么跳舞。” 碰了一鼻子灰,李灵月更是无地自容,只得乖乖回坐,半天不言一句。 皇太后也在心底叹息,到底是过来人,女人间的争斗到最后又有谁落得个好呢? 不过李灵月还算适可而止,虽不太聪明,但某些地方还是把握的恰到好处。 见风使舵,才是女子家该学的本事。 正这时,一名侍卫来报。 “启禀皇上,王爷回来了。” 帝锋凌凤眼又见锋芒,左唇轻飞,俊脸并不见惊悸,似是早有所料。 帝婉君到显得激动,“王兄回来了吗?还不快让王兄进来。” 皇太妃眼锋晦暗不明,搭在腿间的双手润出些汗,嘴角想笑又不能笑。她起身,单手放在公公手背上轻颤。 老远,就见一个欣长伟岸的身影靠近,他俊脸藏在斑驳的树影下,在月光间隙里忽明忽暗,眉峰的阴冷却不胫而走。 男人的脸走出阴罩,初晴紧锁于他,凤眼猛地瞪大。 怎么会是他? 楼素晚不住快步过来,身旁公公忙劝慰。 “太妃娘娘,您慢些走。”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011.看见她面具下的真面目 楼诺煌担上一肩月色,在众人盼首间,他挺拔的身姿上来,打下的暗影罩在帝锋凌脸上,突起的微风将他们眼中的黑曜拉得欣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楼素晚只这样默默站在一旁,隔着那模糊的眼睑怎么也看不清楼诺煌的脸。 母子二人,相别已有五年。 宴会上霎时宁静,只有摇曳的树枝沙沙作响,纵使五年后再度回首,年纪稍长之人也依然记忆犹新,当年那个叱诧风云的晋安王。 帝锋凌朱唇挽过若有似无之笑,“晋安王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朕好为你接风洗尘。” 他修长五指提上一壶酒,似水的晶莹笔直如线坠入酒杯,满满斟上两杯酒,递给楼诺煌时,帝锋凌嘴角的笑才见拉深。 虽与楼诺煌乃同父异母,但帝婉君对这个哥哥甚是喜欢,掬着他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她这才忍不住唤了声王兄。 她声音难免哽塞,倒底是血脉亲人。 楼诺煌并未答腔,他将杯子往桌案上放,帝锋凌恰好施来臂力挡去他即将落下的杯子。 楼诺煌仍一片淡色,握紧酒杯,在外人看似平静的气氛已变得有些紧致。 帝锋凌挽来的笑透过月色递进楼诺煌眼锋,他掌力一施,两人连过三招,帝婉君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也忍不住上下翻跳,几个回合下来,还是帝锋凌占了上风,紧要关头他瞬间收力,才避免楼诺煌当众落败。 这场切磋,懂武之人都该明白谁胜谁负! “来人,赐坐!”帝锋凌放下酒杯,笑颜中难见晦色,只是嗓音过于沉冷。 谁都知道,当年大皇子楼诺煌乃庶出,故而失去皇位的继承权! 楼诺煌不发一语,转身时目光无意中与初晴碰上,她想从他眼底淬出什么东西,却最终无功而返,他只在她脸上停留数秒便挪开了,仿若根本不曾认识她。 “煌儿。” 直到那一刹,楼素晚的声音才从嗓子口挤出来,那个角度,她正好睇见他僵硬的背脊。楼诺煌只停片刻又执步往前,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她对视一眼。 相见陌路,时隔这么多年,他还在怪她。 楼诺煌的位子正好在一棵老槐树下,月色透不过茂密的枝叶,将他俊脸藏匿在阴暗深处,没有人能瞧见他凤眼里的神色。 他一出来,当初帝婉君中毒的谜团便迎刃而解,他是有意要帮初晴,即便不惜伤害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 宴会这才算正式开始,宫女们奉上早已备好的各色月饼,宫廷歌姬百花争艳的出来,观舞赏月,听歌赏曲,在惬意不过。 帝锋凌的目光时不时朝楼诺煌这边淬来,明明睇不到他的脸,也不知帝锋凌究竟在笑些什么。 帝王心,当真是海底针。 几番烈酒下肚,能撑着不醉的也不见几个,初晴滴酒未沾,面前糕点佳肴也不见动过,这样的热闹她不是很喜欢,自然不比寻常人有闲情逸致。 正有心想走,不想会迎上帝锋凌深邃的凤眼,那黑如墨斑石的眼锋闪过难懂的流华,让初晴脊骨莫名僵直,她刚倾起身,只听浅风里一声‘哐当’,一面银色面具直撞桌案,发出的绘响惹来无数双注目。 本还醉意朦胧的十几双眼睛,在掬上她没有面具遮掩的脸时,转瞬炯亮,连李灵月也忍不住惊愕,酡红的两颊变为沫白。 帝锋凌晦眼这才揪见震惊,握紧酒杯的指关节节节泛青,竟连旁侧的帝婉君也发出轻呼,青葱五指扣紧自己朱唇,害怕下一秒会惊叫出来。 而楼诺煌,却不知在何时早已退场,孤身离去。 初晴的脸,失去面具的遮蔽,那横躺在两颊的焰红胎记暴露无遗,几乎淹没鼻梁以上的半张脸,它们狂肆里又张牙舞爪,那种丑态是无法用言语诠释,惊得旁人膛目结舌,半天不能回神。 李灵月心口发紧,她那天看到的根本不是这张脸! 再细看额间,哪还有漂亮的梅花印?那里肌肤与正常肤色并不异处,这简直与她之前看到的有着天壤之别。 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丑态故意摆在别人面前? 初晴面不改色,仍那副淡如清秋之颜,重拾面具将其拴在脸上,这才瞬间恢复原貌,在众人惊悸愕然的注目下,略带仓惶的逃走,孤冷消瘦的背影逐渐在暗色下消失,直至他们再也睇不见。 传言,离落神医奇丑无比,故而常年与鹰为伴,以面具蔽颜。 原来传言,不止是传言! 直到离开人群,她才恢复该有的冷漠,月色如银,竟不知担在肩上那样沉,压得她好几次都喘不过气。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 也不认识别人。 想哭,却发现挤不出一滴泪。想笑,却找不到开怀的理由。 就好比,那个站在湖心桥头的男人,月光打在他脸上,打在水里,风也跟着轻了些。 她迎着月举步上前,楼诺煌即便不回头,也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她停在他身侧,只能斜眼睇见他阴冷的侧脸,与之前所见之人略有所不同。 神色里总归有些区别。 “良国的楼相,南蜀国的晋安王。” 她音色很轻,传入他耳里也就更轻了。 他并不马上开口,手心掷出一颗石子,湖面的圆月霎时支离破碎,初晴还在等着他的解释,她却掬见他稍挽起的薄唇。 他黑眸落在湖面略显空淡,“你可知本王为何总是输给慕容允澈和帝锋凌?” 她不知他为何提及这个,却也如实回答,“你功夫及不上他们罢了。” 这话引来楼诺煌一袭自嘲,嘴里喃喃她那句‘及不上’,眼锋从湖面轻挪到银月里,也不知那双眼究竟藏了些什么,即便初晴那样奋力去探取,也揪不出异色。 “难道不是么?”明眼人都该知道。 他览尽眼底的黑曜,淡淡甩出一句,“应该是吧。” 说完,他抬步直往前走,这是打算离开了。 初晴凤眼一闪,声音透过阴风在他耳背后放得异常清脆。 “当初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得到欲火飞鹰吧?后来为何又收手了。” 他椎骨僵直,由于楼诺煌是背对着她,初晴自然掬不到他俊脸的神情。 他轻勾朱唇,“本王只是不想做那个伤害你的人。” 话落,他疾步消失在月色下,初晴难分此话真假,却也无力去探寻,过去的都将过去,在翻找出来理顺原委,这又是何必呢? 她也累了。 湖心亭旁有处假山,那里此时正躺着一位约莫四五岁的男童,他身无寸缕,月色的银辉裹上他肤若肌理的身子,虽还年幼,可眉目间的姿色却是惊为天人,可以想象长大后该有多俊俏。 他双手攀在岩上,只微微探出个头,偷窥着近在咫尺的初晴。 嘴角霎时荡过一抹极为俊逸的笑,男孩微闭眼,狠狠吸允了口初晴身上散出的芳泽,奇迹之处在于,不过一瞬,他的个头已有七八岁见长,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只有初晴的精气能够让他如参天大树一样茁壮! 若有人目光触碰自己,很多时候人的直觉是能察觉出的。 初晴眼神笔挺甩来,男孩捂嘴惊悸,要逃,被眼疾手快的她捉个正着。 见他大半夜鬼鬼祟祟还一丝不挂,初晴敛眉,“哪里来的小鬼?” “你先放开我再说。”他童声如同天籁。 初晴并无动作,声音冰冷,“几岁了还着这样的打扮?” “三千……”想来不对,他立即改口,“七岁了。” 看外貌确实这个年纪不假,不过初晴总觉得他神色间并无孩童该有的东西,倒多几分老练与深沉。 正当她思忖之际,男孩顺势出手挣脱她的束缚,初晴猛然回神,又要伸手抓他,却被他极快躲开,举手投足间不难看出他内力深不可测。 这可是个七岁的孩子! 她眼锋膛时警惕,“你到底是谁?” 男孩裂开一排贝齿,笑得如沐春风,“你猜?” 俊脸里难免有些得意,初晴在心头暗咒一把。 混小子! 欲火飞鹰无衣蔽体,在初晴面前也不觉得羞愧,堂而皇之在她面前叫嚣。 “你可是第一个看光我身子的人,你得对我负责!” 初晴只觉好笑,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毛孩竟要她负责? 他似乎看懂她的心思,也不恼,年纪轻轻竟也能笑得那样邪魅。 眼见天色不早,初晴也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身要走,欲火飞鹰一把抱住她胳膊。 “主人,你居然认不出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必须对我负责!”有些天机不能泄露,他只得换口说辞,多希望她能够认出他眼里的神色,不过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初晴皱眉,他整个人已经半挂在她身上,让她难挪一步。 “自己家在哪儿赶紧回去!” 欲火飞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裂嘴笑得坏,“好呀,除非你让我亲口。”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小鹰在打她的坏主意,看她以后还要疼他不。 毕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方才还厉色的嗓子软下来。 “你住哪儿?”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初晴斜眼瞪他一把,“想挨板子是吧?” 欲火飞鹰摆出一副委屈,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一个孩童她也不多计较,难得耐下性子,“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晓得回去。” “那还不走?”她蹙眉,几次都没将他推开。 欲火飞鹰黏得紧,“你在多陪陪我,我一个人闷。” 好不容易等来十五月圆之夜,好不容易能开口跟她说话,这样的光景他该好好珍惜才是。 初晴自然没功夫跟他耗,无奈之下只得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使用武力,欲火飞鹰接连躲闪,她的每一招他都能接的漂亮,如此,她也就忘记先前的分寸,加大掌心的内力,原本只是想让他松开,到现在的真正过招。 他只避不攻,护她护得太过周全! 初晴的脸越来越阴沉,“你的武功跟谁学的?” 怕是与帝锋凌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欲火飞鹰哪能说实话? “跟我爹学的,别问我爹是谁,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初晴断然料不到,一个孩童竟也有这样无赖的神色。 本一直僵持不下,月梢处突然窜来一把乌云,浴火飞鹰眼见光晕要被遮住,心头大叫不好,对着初晴忙说,“以后我在找你,先告辞了。” 余音还在,他人已经如影般消失,轻功快的她差点捕不到。初晴膛开凤眼,随着那道风劲追过去,发现他去的方向正是她的清雅小院。 待他窜进门槛,大门砰然合上,隔断从里头探出的光线,后之又有一双手将其推开,桌上蜡烛光辉恰好染在她脸上,挑起她眉目间的凌厉。 里头静的连她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见,初晴眼锋掠过四周,睇在桌案后时,发现墙角蹲着浴火飞鹰,它一副懒态在假寐。 “小鹰。”她走近拍拍它脑袋,“有没有发现谁进来过?” 浴火飞鹰仿若刚从睡梦醒来,鹰眸噙把迷蒙,在初晴凌厉的注目下摇摇头。 它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晓得。 初晴沉下眼睑,困惑之余猛然察觉半敞的窗口,心头这才恍然。 被那个小毛孩儿跑得快,算他本事。 今夜原也累了,初晴托着疲惫往里屋走,自然很难发现浴火飞鹰眼里的奸笑。 次日,离落神医面具下的真颜被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她面目狰狞,有人说见了她食不下咽,寝食难安,更有甚者传,此女只消见过一回,其余女人再丑都觉得貌比天仙。 再大的言论她也受过,这点自然不足以为意。 人的承受能力,是从岁月里磨合而出的,就好比她的那些经历。 只是宫里难免有些八卦的宫女私底下喜欢探讨,那段风声,无意间就传入楼诺煌耳里。 “她真的那么丑?” 端着衣物的宫女显然并未发觉不远处的楼诺煌,目光直落在身旁另一名宫俾身上。 “那可不?”宫俾表情稍有夸张,“你昨夜可没看见呢,离落神医面具掉下来时,吓得好多官员面如死灰,那张脸,现在想想也觉着恶心。” 她摆出厌恶,没走几步就有个人影落进眼底,宫女仔细一瞧,面色聚白跪于地。 “王爷。”两人伏低额角,只能睇见他一双明灰色长靴,纵使楼诺煌离开五年,当年他的那些丰功伟绩还仿若历历在目,南蜀国晋安王,无不令人闻风丧胆! 楼诺煌栖下身,那道挺拔的暗影朝两人逼来,其中一名宫俾的下巴陡然被他挑起,她被迫迎上那双狭长的眼锋时,身子莫名颤耸,那是深入骨子里的冷。 他不见笑意,声色竟有不符的温存,“谈些什么这么开心?” 他有难见的俊美,宫女忍不住酡红两颊,想要开口,胳膊肘被人及时撞住,这才避免说错嘴。 “回王爷,奴婢正与百合讨论些个人私事。” “哦?”他深邃的眼锋睇过旁侧,百合见他睟来阴冷,慌忙低头。 暖阳当头,斜照下来,楼诺煌俊脸的阴鸷被藏去不少,即便如此,她们也不觉得暖。 他并未立即开口,周遭的气氛变得莫名紧致,似乎吞咽口水也那样难。 楼诺煌的脸,转瞬阴狠。 他大掌扶力,只听宫女一声嘶叫,在百合惊悸惶恐的凤眼里,楼诺煌已掐上她同伴的脖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她吓得破了嗓,却只能闻见他压来的戾气,“本王见不得这些流言蜚语,可懂?” 剑眉一抬,他的掌间竟能听见勒紧节骨之响,吓得百合大口倒抽凉气。 空气入不了宫女肺腑,她很快瘫软,脖子以上涨得青紫。 “王爷饶命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百合略带哭腔,楼诺煌的性子本就不比旁人温和,骨子里免不了有些残暴。 眼锋噙过戾气,他将宫女提起,“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倏地,掌风一甩,宫女直抛旁侧树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百合惊呼上前,却见宫女已经晕厥过去。 楼诺煌甚至不多瞧一眼,转身冷然离去,尾在身后的劲风也是彻骨之寒! 他才踏入御书房,就见帝锋凌坐在书案后,两指间拈着一枚白棋轻落,并不抬眼“来陪朕下一局如何?” 楼诺煌揽过他唇角的笑走近,赫然发现棋盘上大局已定,白子落定的位置拼接成一个‘胜’字! 他的俊脸难见帝锋凌那份笑靥,慵坐在黑子旁,大掌往棋盘上轻挥,白子随处散于棋盘,再也掬不见方才的字眼。 帝锋凌曲着笑,意味深长扬眼,他望见楼诺煌眼底深处流曳着暗潮。 “这场棋局,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说话间,楼诺煌一枚黑子落下,手力不轻不重,却将棋盘上那颗白子挤飞出去,黑子不偏不倚抢占别人的领地,孤傲的被周遭的白子拥围。 形式难分胜负! 帝锋凌笑意拉深,将一盘散沙的白子重拾回去,音色难辨喜怒。 “朕最近爱上一出戏,唱的是兄长毒害妹妹,不知为何,越听越有味。” 他全神贯注在棋局上,坚定的执下白棋,头上方霎时转来楼诺煌稍见森冷的霆笑。 “这出戏恰巧也是本王爱看的,改日有空与皇上一同观赏。” 帝锋凌执棋玉手顿在半空,少顷才放下,俊脸难见晦色。 有些话点到即止,“王爷刚回国,这里风情故土与良国大相径庭,不知吃住可还习惯?” 楼诺煌敛过眼“这些就不劳烦皇上操心。” 帝锋凌抬起眼锋,一脸温色,“看样子,王爷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介怀?” 只见楼诺煌阴鸷渐收,眼中墨色炯亮,俊脸不以为意。 “过去之事,还提他作何?”他也就勾起朱唇轻笑出来,话语极富深意,“皇上只要记得,本王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就成。” 现在不是,并不代表永远不是! 这个道理,谁不懂? 帝锋凌只笑不言,神色过多都在关注棋盘,却不见求胜心切,样子倒显得闲散,与楼诺煌之态并无太大差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阳光从斜侧朱窗打来,地上两抹暗影相形见拙,一时间很难一较高下。 直到烈头从山脚落下,一盘棋还未分出胜负,多少个时辰流逝,楼诺煌磨尽最后的耐性从软垫上倾起身。 “时日不早,本王也乏了,先回府了。” 既然他要走,帝锋凌也不多留,来日方长,某些淹在肚子里的话没能挑明,两人却是谁都不含糊。 “崔公公,还不送送王爷。”他斜眼睇过一旁奴才,崔公公立即跟出门去。 外头只见夕阳,也染得帝锋凌侧脸薄红,浓密的睫影罩在脸上,被拉得欣长,徒增一道迷蒙。 只是那双高深莫测的眼锋淬上棋盘时,他才倏然发现黑子处凑出个‘帝’,不偏不倚,摆的端端正正! 嘴角挽起的笑正寸寸消散,阴冷不知从哪儿迎来,他的眼锋变得愈发黑曜而深沉。 初晴刚从昭华殿送完药出来,天色逐步接近黄昏尾后,她沿路准备回去吃晚膳,却在途中碰上正巧也打算回去的楼诺煌。 她戴面具的样子他瞅着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眉目间确实较之从前冷淡多了,从他炯亮的眼锋,初晴仿若看到对她的一丝心疼,在他冷峻的脸上稍纵即逝,快得难辨真伪。 楼诺煌杵在她不远处,初晴并不避忌,几步迎上去。 她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见着她,楼诺煌方才还阴鸷的脸转瞬柔和,抢她一步开口,“长公主病情如何了?”他的笑淬入眼底深处,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初晴揽过眉眼墨色,“王爷既然如此关怀,何不自己去瞧瞧?” 有些话并不挑明,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关于帝婉君中毒之事,她也不愿再提。 楼诺煌轻笑几许,俊颜上藏着什么很难挖掘。 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支玉佩放在旁侧石桌上,夕阳余晖将他伟岸的身影拉的欣长,她的双脚恰巧踩在他额头的暗影处。 在她困惑里,他才开口道,“这是洛洛让本王交给你的,放心吧,本王将他们安顿的很好。” 其余的话也毋需多说,楼诺煌意味深长睇她一眼,转身离去。 初晴睨视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微眯的凤眼里,似乎越来越读不懂他,当某些时刻回首才陡然发觉,总有那么些人,猜不透,看不穿。 微风蘸满毒液般淬来,吹散她两鬓的沐发,吹淡她眼锋的阴兀,也将某些话无端端引入她耳里。 “百合,牡丹伤势如何了?” 盈走在树后石道上,只见女子忙擦眼泪,嗓口喟叹,“请大夫看过,说是不知几时能醒。” 前头女子压低声音,“王爷下手也太重了。” 女子怕是刚来没多久,年纪较百合瞧着年轻,百合将她拉到一旁,驻足的位置恰好与初晴直对,不过她们之间有几株葱茏的美人蕉挡着,那边自然察觉不出这边的动向。 “当年我还在大皇子府做丫鬟时,王爷杀人可没含糊过,南蜀国谁敢不敬畏他三分?” 说起这些,百合脑海依旧记忆犹新,时隔多年,眸底也能掬见惊悸。 女子凤眼一闪,“那王爷武功不是很高强?” “那是当然。”百合斜睇眼来,“当初王爷与皇上争权夺位之时,徒手将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是轰动一时的战神,王爷受尽先皇毕生所学,皇上武功根本及不上!” 徒手十万,这该是什么概念? ‘你可知本王为何总是输给慕容允澈和帝锋凌?’ ‘你功夫及不上他们罢了。’ 昨夜之词历历在目,楼诺煌的武功她试过,对高手而言,并不算多厉害。 但从宫俾口中她却听到了另一个楼诺煌,另一个她从未见过,却万分危险的楼诺煌! 皎月不知何时爬上夜空,宫女的谈笑声远去,能够用这种角度去探月之人,心底总有无法对别人倾诉的苦。 湖心桥头那个男人瞻月的身影顿时划过眼睑。 尤为清晰! 她莫名的,扣紧掌心的玉佩。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2.失态 这个清晨,看起来似乎与之前略有所不同。.info[] 初晴在习惯的时间段转醒,身旁的温热让她意识逐步归拢,胸前赫然多出个鹰头,浴火飞鹰庞大的身躯酣睡在身侧,欣长的脖子舒坦搭在她身上。 难怪她说今早醒来特别暖。 它睡得特别熟,半挂的斜阳淬入窗口,平缓的呼吸让身子微微起伏,她敛过眼,还是伸手去推它一把。 它非但不愿睁眼,还将脑袋往她襟口捋了捋,从亵衣领子直窜进去。 它的羽毛骚得她肌肤发痒,初晴纤手的力度这才加重。 “小鹰,快醒醒。” 它撑开睡眼时,眼前是一片沫白,阳光在单薄的亵衣外绽放,透进去的阳光不多,它温热的呼吸在她胸前打转,只这一瞬,它又贪婪的合上凤眼,装着从未醒来,反正她也看不见。 平常一喊就醒,今日推都推不动。 胆子也愈加见长,墙角的窝不呆,跑来跟她挤一张床! 她的脸,转瞬阴鸷。 “若是再不起,顶着药草簿到门口罚站去!” 她这一喝果然奏效,浴火飞鹰也装不住,从襟口将头探出,扬着欣长的脖子眼巴巴盯着她瞅。 “别扮可怜,快下去!” 她抬脚在它身上轻踹,它非但不动,还将庞大的身躯往她身上挪,怕她脚力过重真给摔床底下去了。 这会,它将窗口的阳光挡全,初晴脸上罩上一层暗影,它还真敢将爪子踩她腿上,浴火飞鹰几次没站稳,像踏上平衡木左摇右晃。 它今日算是跟她杠上了! “不听话了?”她拿眼瞪它,今日的它要比平时更加黏人。 它明黄的鹰眸在她眼里变得晦暗不明,见她黑眸有戾气在蹿,浴火飞鹰也算识趣,喉间虽蹦些埋怨,不过还是乖乖跳下床。 她这才翻身下来,理好胸襟处被它弄乱的衣裳,“以后不许睡我床上。” 它将脑袋侧向一旁,倔脾气一上来就当她说的话是耳旁风。 初晴执起衣架上的白儒裙穿好,对于它的态度也不多理,拿起桌案上的药薄,回头发现它正摊开翅膀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初晴敛眉,它今日怎么这样反常? 她举步过去,没想到才个把月它的个头已经高出她些了,什么时候长得她也不知。(..info无弹窗广告) 大门被它堵得死,连日头也勉强才能挤进来。 屋内两道暗影罩在地上,阳光从夹缝间蹿过,浴火飞鹰背后的光环仿佛都在围着它转。 它眼睑特别炯亮,掬上初晴冷冽的剪瞳,她不知它眼里滑动着什么,才能让她心脏处有半秒的悸动。 四目相对,这是它第一次这样深情的专注她,单薄的眉峰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那一刻,浴火飞鹰恨不得自己马上开口说话。 它从未有过那样强烈的欲望,它想做人!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她突如其来的话粉碎它所有的期许,她还是没能认出它,一丝丝察觉都没有。 眼锋下沉,它将摊开的翅膀裹拢,刚才的活跃尽散,爪子退离两步,它为她闪开一条道。 初晴还赶着为帝婉君复诊,自然忽略它眼底的失落,只上前轻拍它脑袋。 “乖乖在家别乱跑。” 说完后,握紧药本就走,连它从喉间叹出的气也没能捕捉。 昭华殿: 初晴抽回金丝线,正从座位上倾起身时,帝婉君挥开帐幔走出来。 “离落,本公主病情可还好?” 她旋身重新立张单子递给宫女,也不见笑,“药物控制的还成。” 如此,帝婉君也就放心多了,根治虽很困难,但只要药物能控制恶臭,她也别无所求。 正此时,门口一把欣长的影子在地上拉直,帝婉君转脸见是楼诺煌,立即迎上去。 “王兄。” 初晴睇过眼去,楼诺煌正巧睟来深邃,不过目光很快挪向一旁。 “今日借着离落为你复诊,本王特来寻寻你的身子。” 帝婉君笑着将他拉到一旁入座,初晴站在桌前背对二人,她将药箱扣好,就听身后响起他意味深长之言。 “离落见着本王怎不过来坐?” 好歹他今日也是寻着她才过来的。 手稍一顿,她这才转过身去,对上楼诺煌的那一眼,他目光如剑,似恨不得将她看个通透。 身在局外的帝婉君不知情,还在帮口,“王兄别见怪,离落就这性子,多了解她自然就明白了。” 侍女奉来茶盏,楼诺煌挽起一阵脆笑,目不转睛盯着初晴,大掌却执起茶轻允口。 他睇见她腰间别着的玉佩,眼锋里多了些深不见底。 初晴耳旁霎时荡起百合与旁人的对话,掬着楼诺煌的眼神难免改变了些。 在他看来,她倒是要将他吃了似的。 楼诺煌的目光及时从她脸上抽回,“这茶味道不错。” 帝婉君见他喜欢,忙笑说,“这可是离落用药草调的,说是帮助病情。” 楼诺煌点点头,眼见初晴杵在原地不动,这才放下手头的茶碗。 “改日也帮本王调配些,离落手艺真不错。” 初晴并未推辞,看在他有心帮她安顿浅家的份儿上,她也不该矫情。 “王爷喜欢什么味道的?” 她能这么快答应,这倒出乎他意料之外,楼诺煌原本也是想借口找些与她搭讪的话题。 “随你吧。” 话听起来虽漫不经心,帝婉君却察觉他眼锋特别深,很难见着他能与哪位女子多说这些话。 在楼诺煌看来,现在的初晴就是只迷途的羔羊,不可轻易被人惊扰,否则她会越躲越远,想要她杵在原地不走,或是放下戒心,还得慢慢来。 受过伤之人,就要用对伤口有益的方法去呵护。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会烫伤嘴。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点分寸,他还算把握得当,“好了,既然皇妹身子并无大碍,王兄就先走了。” “怎么才坐坐就走?”帝婉君随着楼诺煌一道起身,他只淡然而笑,眼锋却凌厉单薄。 他也不多看初晴,迈出修长的腿离开。 之后皇宫再无出现过任何对初晴无益的流言蜚语,有人下过死令,谁若敢再对离落造谣生事,格杀勿论! 没人知道谁在背后这样保护她,只有帝锋凌懂。 只是他不明白,当年那位翻手云覆手雨的晋安王,为何独独对这个女人与众不同! “太妃娘娘,您回去吧,王爷不在府里。” 这已经是楼素晚第四次被拒之门外,站在晋安王府门口,若不是身旁的公公扶着她单薄的身子,楼素晚那双腿怕也撑不住。 眼角再也包不住那团温热,楼素晚手心冰凉,扯着嘴角点点头,“没事,没事,哀家明日再来。” 总有一天,他会在王府的不是么? 回去的路途比来时还长,微风从上下翻飞的窗口探入,撕得她流泪的脸生疼。 是她欠下的,都是她欠下的! 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也不知这些年在良国他过得好不好?怕是每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吧? 呵。 怪她自己自私,断送了他的前程! 离去的妇人在落泪,里头的男子却在凉亭口悠闲品酒。 说不出的伤才叫伤,总有那么一些人习惯隐藏自己,即便千疮百孔,也不会对任何人叫疼! 千冷寒是这样。 初晴是这样。 楼诺煌,亦是如此! 又一抹黄昏落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他再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时间磨平他身上的菱角,一根根拔去他扎人的毒刺,直到他学会内敛与深沉。 开始用另一种情绪去隐藏自己的内心,埋葬自己的过去。 白酒烫在喉咙口,他目光空洞而薄情,酒壶横七竖八斜躺在石桌上,有些沿路滚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挑起左唇处的自嘲,俊脸也不知是醉,还是被夕阳染的,才分外殷红。 欣长的指尖陡然出现一把利刃,他迷蒙的眼锋直睇住不远处依树而站的奴才,奴才脸蛋惊恐,浑身抖如筛却挪不动步子。 楼诺煌一袭冷笑,随手甩出利刃,飞刀直穿奴才头顶的发丝,束好的头发寸寸断裂,吓得他膛及跪地,裤裆湿了一大片。 “真没用。” 他半眯眼,撩着酒气含糊而出,不耐烦的挥挥手,奴才如释重负般连爬带滚跑开。 正觉着无聊,有侍卫拱手而来,“王爷,离落神医来了。” 他眼锋揽过炯亮,斜眼紧锁侍卫,“你说什么?” 酒好似也醒了一半儿,她怎么来了? “离落神医为王爷送来茶叶,说是王爷前些日子指名要的。” 他这才恍然大悟,飘忽不定的眼神定于一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他哼来冷笑,“让她进来吧。” 很快,侍卫便将初晴领进来,还未靠近,阴风里就嗅到一股烈性酒气。 她这才掬见楼诺煌正闲情逸致躺在软卧里喝酒,看见她就笑。 “喝酒么?” 他一开口,整口酒香朝她扑来,初晴敛下眼。 “怎么喝这么多酒?” 眼见侍卫退下,楼诺煌不以为然轻笑,“你也会关心本王么?” 她原也是随口问问,“这是你要的茶叶,给。” 她将一面盒子递给他,楼诺煌鼻息有些粗浓,淬着她那张看不清的脸,眼神愈发浓郁起来。 “帝锋凌是不是看上你了?” 他并未去接,反倒问出个意味深长的话。 初晴只当他说些酒话,将盒子放在石桌上转身便走,楼诺煌及时起身扣住她手腕。 他不仅眼神凌乱,步伐也不见稳当。 “咱们也算老朋友,你就不能陪本王多坐会儿?” 还好话说得清楚,看来还算醉得轻。 她顺势甩开他,声音在他耳旁显得尤为阴鸷,“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他微蹙浓眉,见她越走越远,也不知脑袋哪里发热,竟赫然从身后搂紧她。 “本王心情不好,你留下来陪陪本王!” 初晴眼锋掠过凌厉,几乎不作他想,反手就将楼诺煌扣住,掌力一施将他推出几米开外。 或许是因为喝过酒,他本该躲闪却不做任何反抗,直到椎骨抵到旁侧的柱头,刺疼也没能让他多些清醒。 “你心情好不好,不关我的事!” 她当初就是没能及时将那个人推开,才让他乘虚而入,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楼诺煌沿着柱头滑坐在地,半搭的凤眼里是初晴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股冷漠刺得他几次睁不开眼。 无意里,他左唇扬起一把笑,合着眼角的温热在亭子里愈燃愈烈,直到那脆宏的笑声窜入云霄,他才无力的靠在身后,扬起的眼锋将暗下去的天色揽进眼底。 酒果真不是好东西,他并不愿在她面前这样失态。 他更不该,在酒后显得这样脆弱。 凤眼的晦色转瞬散尽,他倾起身,走到石桌旁,一把挥去上头的瓶瓶罐罐,支离破碎的声响随之卷走他稍许烦闷,如此来宣泄心中的愤世嫉俗! 他想要得到的,迟早会是他的! 迟早会是。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3.一场饭局 自那次在她面前酒后失态,楼诺煌已有半月未进皇宫。 初晴收拾好药箱端给宫女放好,又为帝婉君换了新药方。 她最近在帝婉君浴池里参上各类花瓣作为药引,弄得昭华殿满屋子馨香。 “离落,你可真神,近日皇兄也夸本公主香呢。” 帝婉君心情日渐开朗,从前的氤氲在她俏脸上全然消退,经过初晴为她调理,她朱唇也染上粉色,再不是当初的暗沉。 整个人看着一下精神起来,“我一定让皇兄好好赏你。” 初晴神色依然如初,不冷不淡,“只要长公主按时服药,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帝婉君嫣然一笑,也不等初晴反应,拉着她便往外跑,身后宫女唤了几句没能跟上。 外头秋风瑟瑟,枯黄的梧桐树叶铺了一地,有群太监拿着扫帚在清扫,见着帝婉君便俯礼。 她跨过堆成小丘的树叶,脸上这才见到十六岁该有的活力。 跑累了,帝婉君双手撑在膝处,扬眼掬着淡如清秋的初晴边笑边喘,小脸被阴风挤得发热。 斜阳融合两人的身影,帝婉君弯下的身子只及过她的腰,大片光彩都揽在初晴身上,看起来特别美。 “离落,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未这样开心过。”她泛红的眼睑睇着认真,“谢谢你!” 初晴微愣,从不知道一个人真挚的感谢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成就感。 其实她做的并不多,她身上的怪病大多来自楼诺煌的歪打正着。 或许是老天开眼,好人总能因祸得福! 初晴拍着她的肩膀劝慰,“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每天都会好好的。” 这话不止安慰别人,更安慰自己。 帝婉君直起腰,两人个子相当,她淬在初晴脸上,忽然想到那晚看到的一幕,心里终于坦然,其实一个人心美比什么都重要,她觉得此时的初晴就是最美的,谁都及不上。 “离落,我知道你会抚琴。” 初晴不知她为什么会提及这个,睇过帝婉君的脸,阳光拉长她睫毛的暗影,将那双水眸衬得透亮。 初晴的右手突然被她摊在胸前,“这双手一看就知是用来弹琴的。” 初晴凤眼窜起晦色,她极快的抽回手,那抹稍纵即逝的涟漪还是被帝婉君睟个仔细。 现在想想,认识约莫两月,离落总是独来独往,也从不愿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 看来,她的过去并不好! “你们在这作何?” 帝婉君正不知如何引开话题,帝锋凌浑厚的嗓音便直端淬来,让她松了口气,忙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跟离落闲聊呢,皇兄来得正是时候。” 帝锋凌将眼锋及过初晴的脸,笑意浓郁起来,“聊些什么?” 眼见她面露难色,帝婉君抢先答话,“聊些女儿家的事,皇兄听不得。” 帝锋凌扬起笑靥,那双眼在斑斓的阳光底下,幽深,而探不到底。 秋天的日头在烈,也不见得热,时不时引来的风吹得人襟口萧瑟,初晴穿的不多,只一件单薄的红色襦裙,她抬手环住自己,借此挥去不少寒意。 “你们聊吧,我先不打扰了。” 帝锋凌敛过眉宇那道戾气,“朕一来你就走,是有多不待见朕么?” 正巧左鬓一缕沐发擦过她墨色眼睑,谁也不愿相信这样完美的外形下会是那样一张狰狞的脸。 初晴也不多说,福身过后,大步跨出去,暗影罩在地上变得倾斜,比起自身总要显得更纤长些。 这是个不愿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女人,浑身都是刺! 帝锋凌尾随两步后停下,帝婉君只能睇见他寡淡的肩头担过缤纷色彩,欣长的椎骨笔挺僵直,并不知他俊脸上藏些什么,总之周遭气氛并不好。 回去的路上竟碰上迎面而来的楼诺煌,上次晋安王府之事她并非一直耿耿于怀,那样显得过于矫情。 见着她,他起先顿足,之后才举步过来。 “又去昭华殿了?” 话语间听不出情绪,也不见他脸上有何异常,似乎那日之事早没记在心上。 就如此时的她一样。 她点点头,风起得大了,在她薄唇处染上粉紫,手心自然也跟着冰凉。 楼诺煌二话不说脱下外衫递给她,“别着凉。” 初晴见着他手掌宽厚有力,并不接,样子分外冷淡“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楼诺煌稍作迟疑才收回手,并不加以阻拦,“也好。” 初晴擦过他身侧离开,楼诺煌随意搭下的手无意间与她青葱五指触碰,彻骨的寒从她手背递来,没有丝丝暖意。 他眉头竖成‘川’型,执意将外套裹在她肩上,“穿上本王的衣服死不了。” 他手力过重,压得她双肩生疼,初晴也不再推辞,低声道过‘谢谢’大步往前,楼诺煌是等到眼底那抹身影消失无踪才离开的。 “王爷似乎对离落神医格外用心。” 才跨过两步,迎面淬来李灵月笑靥葱茏之颜。 他揽过剑眉处的薄凉,眼锋转瞬阴鸷。 “你想说什么?”楼诺煌的声音夹杂着秋风在氤氲里变得格外孤冷。 李灵月莞尔,直睇住他阴沉的俊脸,不得不承认,他冷峻的相貌与帝锋凌有得一拼。 “奴家只是想告诉王爷个秘密。” 楼诺煌幽暗的黑眸深不见底,他朝她迈近两步,她的身高也只及在他肩处,这无疑是给李灵月一种无形的压迫,使得她不经意往后退开,直到椎骨抵住身后那棵伟岸的树杆。 斜阳越过他的肩头为她沉下一片暗影,从李灵月惊悸的凤眼中,楼诺煌单薄的左唇挑起一袭意味深长的笑。 “你想告诉本王什么秘密?” 李灵月稳住自己,反手撑住树杆,无力荡起笑颜,“离落神医不是丑女,她甚至比长公主还要美,这是奴家亲眼见到的,若是王爷不信可以偷偷去查。” 楼诺煌眉眼揽过深意,“你为什么要告诉本王?” 他黑眸深沉而炯亮,李灵月尽量让自己不去触碰那道锋利,害怕会险些栽进去。 嗓口有干涩的水泽滚落,李灵月屏息凝神,鼓起勇气直面他阴兀的俊脸。 “奴家只是想帮王爷抱得美人归!” “哦?”他倒一时来了兴趣,单手越过她头顶撑在顶峰,不止拉近两人的距离,更挤得她不敢多喘气,仿若泰山压顶“说说看!” 李灵月颔颚,并未察觉楼诺煌半眯的眼锋有多少危险在燃。 “月圆之夜王爷所见并非离落真面,当日奴家在御花园落水,离落救起奴家时面具不慎掉入水池,奴家是亲眼看见她拥有惊世之貌!” 她自顾说着,害怕他不信,表情尤为认真。 楼诺煌若有所思,眼睑半搭“此话当真?” “句句属实,奴家断不敢欺蒙王爷,否则愿受棍杖之苦。” 李灵月高举右手起誓,胸襟直挺,大有烈女胆色。 只可惜,这桩态度在楼诺煌身上半点都使不通! 他倾起身,同时隐住眉峰凛冽,“你想要本王给你什么好处?” 李灵月见他态度有所改善,心头窃喜之余不忘胁肩谄笑欠下身去,地上那把暗影也一同朝高大的男子福去。 “奴家只希望王爷能够如愿以偿,并非要拿什么好处。” 楼诺煌一股冷笑,“你心肠倒是不错。(..info)” 他随意捋捋衣襟,模样倒还温和,单从表面也瞅不出异样。 李灵月正挽来羞涩,只听楼诺煌传出下文,“你可知宫里有个叫牡丹的贱婢?” 他咬重措辞,话语陡然深沉,厉声浑厚而寡冷。 李灵月若有所思之余点点头,本想起身,肩头突然多道力度,楼诺煌将她按跪在地,双膝撞入石子路,她疼的龇牙咧嘴。 “离落美不美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你的下场与那贱人无异!” 她猛然抬眼,“你要罚我?” 这个角度,她能将他冷峻且寡情的眼锋一览无余。 光线从他背后炫过,那片阴影冻得她双唇青紫。 他斜眼睇来墨色,“这是迟早之事,不是么?” “为什么?” 这种情况下问出这个问题,也确实证明这个女子脑子不好使,他还真替李傅担忧,当年跟着帝炜南征北战的开国大将军,竟生出个这样愚昧的女儿。 就凭她也想做妃? 呵。 帝锋凌在瞎也不会瞎到这般程度! 这一幕正巧被路经此地的兄妹俩碰上,帝婉君困惑掬过身旁淡漠帝王,思忖着上来。 “王兄,出了何事?” 即便有人过来,也不见楼诺煌脸上有过多神色。 他背手而立,杵在旁侧异常孤傲。 “没什么,李小姐不慎滑倒罢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实被他扭曲的理所应当,李灵月只能赔笑。 “瞧我,走个路都这样不小心,还劳烦王爷关怀,真是不应当。” 她试探的眼神睟向楼诺煌,见他不动声色这才小心翼翼起身,连裙角沾染的尘土也来不及挥去,忙退到一旁,化作一抹空气。 既然李灵月知趣,帝婉君也不打算穷追不舍,忙走过来踩在楼诺煌影子上。 “王兄,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进宫了。” 她撑开凤袖在他墨黑的眼底转上一圈,扬起的风被花香衬得别样诱人“王兄你闻闻,离落医术神奇吧?我现在不仅不臭,还香着呢。” 楼诺煌与帝锋凌四目对视,两人瞳孔皆深,他笑着将眼锋挪至她脸上。 “见着你好,王兄便安心了。” 只那一下,帝婉君便停下动作,微叹口气,“只可惜,离落性子太冷,总不愿别人走近。” 她坐上柳岸旁的石凳,随着垂下的杨柳一道颔首,将手头的秀绢旋紧,不知何时肩头放上一只手,帝婉君抬眼便对上楼诺煌蓄意深醉的笑靥。 “每个人总有说不出的苦衷,皇妹何须强人所难?” “我只是不想离落将自己尘封起来。”帝婉君稍显委屈,朝他侧来身子“王兄你都不知道,认识离落两个月我从未见她笑过,连多扯动嘴皮对她来说都是奢求。” 有些人,是为博取别人而活;有些人,却是不在乎世俗的言论而仅仅只为自己活着。 初晴,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楼诺煌拍拍她的肩,帝锋凌举步过来,欣长的身材与楼诺煌旗鼓相当。 “回去吧,外头风大。” 就因为帝婉君有两个哥哥宠着,她才很难去理解初晴那种孤苦。 有时候同情心泛滥,并不见得是好事!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入冬,初晴来南蜀国已有半载。 这里的冬天特别冷,整日飘着大片大片的鹅毛雪,房顶上满是皑皑,只要敞开屋子,阴风很快钻进来,天寒地冻哪处都不好躲。 初晴披着楼诺煌执意送的貂狐大衣,脚踩在雪地里深浅有度,身子虽暖,一双玲珑巧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这半年下来,楼诺煌对她关怀不少,她也从起初的冷漠转变为现在的淡然,虽不将他纳入朋友一列,但也没有先前的排斥。 帝锋凌近来染上风寒,初晴是太医院掌管,自然要照应他的病情。 这里毕竟不如现代,打针见效,严重的最多吊几瓶点滴,省事。 她才刚推开帝锋凌寝殿房门,里头就传来一阵轻咳。 她转脸,就睇见那个男子披着衣裳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眉峰自然而然敛紧,还是身旁的崔公公着急。 “皇上,您先歇会儿吧。” 夹雪的阴风从她身后探来,门口的侍卫赶紧将门合紧,她拭去肩头的雪沫,越往里走,屋里的暖鼎越能驱寒。 崔公公见她进来,忙在帝锋凌耳旁喃喃,“皇上,离御医来了。” 如此,他才放下手头的奏折,抬眼睇来暗潮,见她满身是雪,唇处也染上淡紫。 帝锋凌扣唇轻咳几声,大掌掠过苍白的俊脸,崔公公忙从衣架上取来一袭厚绒衣搭在他肩上。 衣服还没落下来他便挥挥手,“搁下吧。” 崔公公这才退离,将衣服重新搭于衣架。 初晴走上来,帝锋凌将手腕递给她,她指尖触及他肌肤时,传来的寒意让他将眼锋紧落到她脸上。 “很冷么?” 话语不免有些关切,他大掌驽来,宽厚温热的握紧她的手,初晴寒意尽散,只那一瞬便抽开。 “不冷!” 她的冷淡他也习惯了,将手放回原处,嘴角噙过笑颜。 “朕这风寒几时能好?” 宫人送来笔墨,初晴就着他面前的桌案奋笔几行字,帝锋凌见到白纸上很快落下她的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娟秀不失大气。 她将单子递给宫人,叮嘱几句,这才转过脸,“皇上只要按时服药,很快能好。” 他眉峰一紧,“那药很苦。” 那样子倒像个小孩了。 “良药苦口。”她随手接过宫女刚送进的汤药,上面还保持温热,乌浓的水面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昨儿听说皇上这几日喝药困难。”她将药碗放在他面前。 氤氲的雾气在他眉眼间回旋,睫毛上仿若也沾染些东西。 他笑靥温和,大掌执起碗一口饮入,干涩里能尝出些馨甜,他掬着她寡淡的脸,狭长的凤眼变得炯亮。 “这药怎么没先前苦了?” 初晴随手将碗递放到宫女托盘里,“加了些蜂蜜。” 在屋子里待了会,初晴的手掌渐暖,外边的雪越下越大,狂风猛将窗户刮开,太监迎风按住窗门,她才暖的身子受冷风抖索几许,帝锋凌倾身,将衣架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在这里坐会吧,天暖了再走。” 她冰凉的手裹垄衣领,见着太监忙用木头撑住窗户“这天怕是暖不了了。” “那你就住这,反正朕这里多的是床。” 她敛过眼,挨近暖鼎,伸出微红的手往里挪。 他只能睇见她斜侧的脸,她目视暖鼎出神,从里头探出袅袅烟雾将她罩在晦色里,宽厚的大衣失去掌力控制,很快从肩头滑落,连同她自己的披肩也带下来。 正这时,大门处迎来一袭锥冷,楼诺煌大步迈入,飘进的雪冻得她浑身哆嗦。 “王爷怎么来了?” 帝锋凌眼见初晴将衣裳捡来披好,话语生涩。 楼诺煌扫过初晴那件雕龙外套,相比生病的帝锋凌他倒显得更有精神。 屋里不比外头冷,楼诺煌取下自己外袍弹去雪粉,举步朝初晴过来,将自己的衣服与帝锋凌的衣服调换,这才笑脸过来。 “在王府闲来无事特找皇上下几盘棋。” 他随手一扔,掌心衣服稳当扣在衣架上,帝锋凌神色难见异常。 楼诺煌从宫外而来,身披衣服显然要比帝锋凌的厚,初晴身子很快暖起来,再加上他刚穿过,本就带些温热,隐隐里还能闻见有他身上的馨香。 帝锋凌服过药也不见止咳,中药药性确实缓慢。 “也好。”他斜眼睨向初晴,“离落也来?” 她本要拒绝,楼诺煌先一步笑道,“离落敢来,还不被杀得片甲不留!” 他冲她睇来意味深长,初晴知道他这是激将法。 “不了,我原也下不来。” 象棋倒可以,黑白棋她不懂。 楼诺煌与帝锋凌落座棋盘,初晴能在这里多呆也是想观察帝锋凌病情,顺便借个暖地儿驱寒。 棋盘开局,屋内转瞬静下来,两人全神贯注,仅用食指中指运筹帷幄,每一步棋都好似握紧的半壁江山,稍有不慎便可颠覆天下! 一盘棋,便可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斗智斗勇,指尖落子的节奏变化,放布棋子的力量大小都可反应出当局者的心智情况,如同在棋局中以手语交谈一般。 观棋不语真君子,况且她也不懂,没多久眼皮就稍显沉重,什么时候挨在椅子上睡着的也不知道。 等再度醒来,寝殿早已亮起蜡烛,转眼一看,屋内的两个男人还未较出高下。 烛光将他们的暗影投在墙上,两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半柱香才能落下一枚,她也不便开口。 外头的积雪足有两尺厚度,初晴揽眉,谁都知道在雪地里徒步有多困难,若是宫人不尽快将雪扫尽,她回去怕也有困难。 随着一声叹,将她放远的思绪拉回,定晴一看,楼诺煌无力挽起薄唇。 “又是平局。” 他起身,崔公公眼见棋局结束,赶紧往身旁奴才使眼色。 不久,御膳房送来晚膳,色香味俱全丰盛得很。 “既然都在,陪朕用膳也好。” 帝锋凌倒不见惋惜,一如既往笑得俊美,只那一双眼太过深沉。 初晴为他把完最后一道脉,这才放下心,取下外套还给楼诺煌。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离落向来不给朕面子。” 他清朗的笑声传来,也不知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楼诺煌俊脸也阴兀不少,难免几分呵斥,“还是大夫呢,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他将衣服重新套在她身上,这次倒还把领口的细带栓上。 “就算真要走,方才那样还不把你冻成冰柱?” 地上两道暗影过分暧昧,帝锋凌俊脸神色难辨。 他往杯里盛满三杯酒,欣长五指一一将杯子摆好,“喝杯酒暖暖身子。” 皇帝盛情难却,初晴也不再固执,加之外头侍卫们还在清除积雪,她也就不急。 初晴落座,楼诺煌冲她道“改日本王教你手谈。” 手谈,就是他们方才下的那种棋,算是围棋的另一种尊称。 初晴摇摇头,“我也不学。” 下棋挺费神的,一盘棋若是高手过招,可比后宫更显得尔虞我诈! 一场饭局下来,初晴也不见两兄弟有何兵戎在里头,反倒是其乐融融,她说的话并不多,他们偶尔问些什么她才答口,样子依旧冷淡。 奇怪的是,两人似乎都特意跳过某些敏感话题,断不会让她觉得不舒坦,但她还是能从他们眉眼间睇到幽暗,那股银亮始终探不到底。 都是些满腹深沉的男人,身旁总围着过分危险的男人并不好。 是友倒罢,若是敌…… 呵。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4.新人在,旧人去 晚膳过后,楼诺煌将初晴送到院口,夜色下不断有雪花凋落,为两人担了一肩白。 她正要取下衣服还他,被他按住手,“衣服你留下吧。” 她固执的将衣服递还给他,“你半年前还有件衣服在我这呢。” 雪夜下,他眼锋油亮,眼看她双唇冻得青紫,他的大手也不愿去拿那件外套。 初晴见他杵着未动,摊开衣服旋到他身后给他硬披上,这一路送她回来,他也被冻得不轻。 楼诺煌挽过唇角半片笑,初晴斜眼睇来暗色。 “冻成这样还能笑得出。” 他眉角轻飞,俊脸墨黑如烟,藏在暗夜里的厉色被眼锋那道晶莹剔除,初晴无意对上那双炯亮的眸子,微凉的大手已将她温热的双手裹入掌心。 她起先一愣,随后几次抽手,奈何他力道过重,单凭这样她根本挪不开。 他注视着她,薄唇几次微张,却发现面对她时根本难挤出那些话。 眼见她加大手力表情不悦,他这才松手,凝重的叹口气,还不忘扬起笑靥。 “进去吧,老站在外头怪冷的。” 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否则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目送她推门进屋,初晴关门的刹那,方才耀出的烛光转瞬隔断,楼诺煌的脸只那一瞬有过晦暗,紧接着眼锋的东西消失在她眼帘。 今夜无月,他在门口小站会才走,沐发早已染上沫白,积雪厚重的压在肩头,犹如挑起的担子,让他步履有些蹒跚。 身上那件衣服还沁着她独有的药香,随风引入楼诺煌鼻翼,那张薄凉的唇顺势勾起一抹笑,在这天寒地冻里与雪融成一曲别样的风情。 她熄掉灯火,将自己窝进温床,她早把自己那颗心尘封起来,谁也进不来! 外头的雪花连夜的飘,以至于初晴将房门紧闭,碳在盆里烧得极旺,即便不点灯,屋子里也是通红一片。 浴火飞鹰熟睡在墙角,窝里被她铺满枯草,再加之它有厚重的羽毛护着,自然冻不坏。 它是只只有她才能驾驭的神兽,如今它也甘愿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与她过着这样平凡的生活。初晴没能将浴火飞鹰的本事与价值发挥到极致,不知是损失还是安逸。 有它在,她即便画地为王也不为过,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还没有那种聪慧去治理一个国家,她要的本就很简单,一个温暖的家,安静的生活。 如此,安好! 近来李灵月对帝婉君特别殷勤,隔三差五往昭华殿跑,她发现帝婉君对琴特别热衷,故而想方设法以之讨好,还花高价请来宫外琴艺高超的女子为帝婉君教授曲目,逗得她不亦乐乎。 初晴刚跨过昭华殿门槛,里头立即迎来一首畅快淋漓的曲子,合着李灵月的笑闯入初晴耳里。 她往里走,果然见着两人眉开眼笑坐在琴旁,帝婉君睇见初晴来了,忙起身过来。 “离落快来听听我最近刚学的新曲儿。” 她拉她过来坐,挨在李灵月身旁。 帝婉君坐下,两指放于琴面,青葱五指间划出一首曲子,旁边暖鼎烟雾袅袅,屋子里特别暖。 琴技高超之人一听便知此曲弹奏者刚学不久,曲目间的跌宕还略带瑕疵。 帝婉君俏脸认真,一曲完毕,她忙问初晴意见,初晴才微张口,身旁就传出李灵月浓烈的掌声。 “长公主弹得真好。” 初晴沉下扬起的唇,闭口咽去下文,她这话可将帝婉君逗得笑逐颜开。 既然如此,初晴也不愿多嘴,她忙倾起身,“好了,我先为长公主看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旁侧李灵月睇来笑靥,“离落神医可真是尽职,长公主怪病都好这么久了,你还能定时过来为她做检查。” 初晴眉眼如秋,举步走到帝婉君身旁,三指放于她腕处。 脉象并无异样,宫女送来的笔墨被她轻拒开。 “这次不用换,还是用原先那张。” 帝婉君拉下袖子驱尽偷跑过来的寒意,见初晴要走,她忙拉住她。 “既然来了,也不多待会?” 她难见初晴脸上有何表情,“不了,反正我也对琴曲没什么兴趣,长公主和李小姐慢慢研究吧。” 李灵月及她两眼,挽过唇瓣“离落神医学学也不妨,女子家总归该有这技巧,否则日后嫁人,浑身除了药草味,什么取悦丈夫的本事也没有。” 初晴敛眼,李灵月只能睇见她冰冷的侧脸。 “这点就不劳烦李小姐费心了!” 她自知离落对人向来冷淡,也不恼,反而扬唇笑得深。也不知哪探来一股阴风,将初晴狭长的桃花眼淬得特别幽暗,在李灵月看来,这对眸子太过邪魅。 她突然觉得有股冷沿着尾骨直窜锥背,李灵月拢了拢身前衣裳,目送初晴大步离开,奴才只为她拉开左边那扇门,单这样窜进来的寒风也扫去屋内暖气,李灵月直往暖鼎旁靠,待到初晴身影彻底在瞳仁处消失,她才收起那抹晦色。 “长公主这样喜欢离落,为何不让皇上封她做妃?” 李灵月随性坐下,脸上也不见凝重,这话倒像是随口谈及的。 帝婉君重回琴旁,指尖往弦上一滑,潺潺流水之音响起,她唇瓣这才掬笑。 “这是皇兄的事,本公主哪能管得着?” 谁都知道李灵月进宫半年有余,却不见帝锋凌封个一妃半职,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住进皇宫,别说侍寝,就连堂而皇之见他的借口都没有。 李灵月揽过眼底的晦暗不明,叹口气“只可惜离落性子太淡,只怕呆在皇上身边不太合适。” 帝婉君莞尔而笑,“那可不一定。” 李灵月一怔,随后无力挽过唇瓣,帝婉君一门心思在琴弦上,李灵月的话深浅有度试探道。 “说句不中听的,若是离落与皇上同房,女子不懂迎合,怕也……” 后话她也不便点名,帝婉君抬脸掬她,挽起的唇角转瞬放直,目光很快下挪至琴弦上。 “刚才本公主明明记着是这么弹的,怎么总感觉不太对。” 这话已让李灵月心知肚明,她挥去方才话题,起身几步过来,“长公主把曲子前后两个调混错了。” “哦?是么?” 经她指点,帝婉君了然一笑,随即再试手法,果然与师傅教的无异。 眼见帝婉君全神贯注抚琴,李灵月将半倾下的身子挺直,嘴角的笑随外头的冷风一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外面的雪压断好些树枝,一只被冻僵硬的鸟躺在角落,初晴朝它几步走近,不知为何盯着它发神。 人活着,便不觉得生命脆弱,等到有天灾难降临,才陡然发觉,拥有的真的不会珍惜。 旁侧有脚踩雪的声音,初晴微侧目,楼诺煌深邃的凤眼睇到她心头,两人皆是满身雪,厚重的穿着早已看不清原先欣长的身材,他双眉处染过的白结成小块冰,不仅不影响俊美,反而徒增几道雅致。 寒风呼啸而过,绷紧他的俊脸。 遇上她,他眼锋总有几道柔情“晴儿。.info[]” 她身子微震,好久都听不到这个名字了,若不是他唤,她都快忘记自己是谁。 她嘴角终于见到几分笑颜,很浅,若有似无,双瞳里戾气挥去,在楼诺煌炯亮的凤眼里缀成一朵抓不住的无言花。 初晴俯身,将两旁雪往里推,小鸟的身影整个被覆盖上,很难见着踪影。 她随手堆成个雪人,楼诺煌目不转睛盯着她发红的手,小鸟的坟墓被堆的很大,很高。 才堆了一个滚圆的身子,她就停下来,低着头发神,楼诺煌能从夹缝里探到从她眼睑掉落的晶莹,烫的脚下的雪化开。 他的眼锋有晦暗在闪,才恍然明白她埋得不是别的,而是自己那颗残旧的心。 他跨来两步,蹲身用大掌将雪堆几下推开,心脏的残骸被他握在手头。 “本王陪你一起将它捂暖!” 初晴裹紧自己,脸被埋入双腿间他也掬不见她的神色,只能探到她不停颤抖的身子。 一推积雪正巧从树头落下来,整把整把打在她头上、颈上、背上。 楼诺煌发疯似得将她身上的雪拍开,猛地将她搂进怀里,这次初晴并未推开他,而是顺势抱紧他的腰,哭声这才敢放肆出来,在这雪花纷飞的季节声嘶力竭! 为什么她会觉得四肢百骸寒彻肌骨的冷? 给她一点暖,一点点就够。 冰窖里,时隔半年,慕容允澈才敢踏入这里,肩上担了不少雪,一走进来,全凝成冰块。 千冷寒依旧如故,俊脸隔着透明的冰块异常清晰。 慕容允澈大掌撑在上头,刚触碰,他的肌肤被冻得刺疼。 双眸睇过他那张再也见不到表情的脸,墨黑剪瞳下赫然倒映出一抹晶莹,慕容允澈起先误以为自己看错了,几次捕捉才看清。 从千冷寒眼锋缓缓坠下的泪刺痛他的眸,慕容允澈握紧双拳,他知道他又在想她了。 “没有她,真的就不行吗?” 他揽尽眼底的温热,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时,才发觉外头竟那样暖,在那满天阴风里,原来外头的冷丝毫及不上里头。 风雨过后,真的还有彩虹吗? 呵。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 “皇上,天儿太冷,您别站太久了。” 崔公公睇见远处满身是雪的两人,不住劝慰旁侧的帝锋凌,他在这里已经小站会了,目光就没从初晴与楼诺煌身上挪开过。 平静无波的俊脸上,帝锋凌凤眼要比平时还幽暗,还深沉。 他仍杵着未动,拳头搭在薄唇处扬起轻咳,本来要完好的身子骨病情又见加重,崔公公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多劝,只能替他拢紧衣裳。 帝锋凌垂下手,唇色稍显煞白,他敛过一口气,也不知眼锋究竟提着什么,才能让那双墨瞳如此黑曜而深不见底。 人在饥饿时,给口水都是一种救赎。 楼诺煌扎紧自己搂她的手,帝锋凌蹙眉,凌厉的凤眼挪到崔公公身上,话语生寒。 “吃过这么些药怎还不见好?” 崔公公微震,这几日帝锋凌身子明明恢复的快,若不是方才站久了,兴许没几天就能好全。 “皇上……”他一时也不好评判,只见帝锋凌背身离开。 崔公公凤眼直睇住他欣长的背影,目光转瞬移至远处二人,这才恍然,他一拍脑门唾自己几许,忙胁肩谄笑的撵上去。 “皇上,不如老奴唤离御医为您瞅瞅病?” 帝锋凌只顾轻咳,眉目薄凉冷情,也不见他多说什么。 崔公公似心领神会,顿足冲帝锋凌大步离开的背影颔首。 “老奴领旨。” 帝锋凌消失在拐角,天空的雪似乎小了,一片片黏在手背上,透凉透凉。 崔公公朝他那方向叹口气,“虽然老奴不太喜欢离落,但看在皇上的份儿上,还是勉勉强强,将将就就吧。” 话落,他得瑟的笑起来,沿着脚印返回去时,嘴里还哼出五音不全的小曲儿。 初晴踏进帝锋凌寝殿,眼眶还腥红一片,只是情绪已恢复常态。 帝锋凌知道她来,也不抬眼,斜躺在软卧上独自掌控满盘棋,白子黑子在他手头游刃有余。 “坐吧。” 初晴微震,见他神色悠然,两鬓垂过沐发,凤眼也懒得抬。 “皇上把手腕给我。”她杵着不动,见他落下一枚黑棋,仍不见他抬起眼锋。 两枚黑白棋被他把玩在手心,思忖后方才抽出一枚落下“朕有个习惯,开棋后,若是一局不落,天塌下来也不管。” 他似笑非笑,唇角一颗梨涡若有似无。 屋子里多加了几个暖鼎,她觉得热,取下衣服挂在一旁便坐在他对面。 崔公公来通知说皇上又病了,楼诺煌当时只一声讥笑,也不见多言,拍拍她的肩让她过来便走了,她这才得空前来。 有了前车之鉴,她自是最讨厌男人下棋的,他们神色专注不说,这样倒显得她是摆设了。 果不其然,帝锋凌将她唤来便全神贯注在棋局上,屋内很静,一旁守候的奴才也被崔公公遣退,明明暖意绵绵,却让初晴觉得冷,冷清。 “需要朕帮你处理么?” 突如其来的话打破片刻的沉静,初晴掬眼过来,发现帝锋凌正抬眼,眼锋炯亮而不失寡淡。 她似有不明白,“什么?” 他勾唇深笑,抽回眼,落下棋。 话语漫不经心,“你过去遇上的麻烦。” “什么意思?” 初晴拉直脊骨,眼见帝锋凌左唇更深,“若是觉着在良国那段日子让你痛苦,朕可以帮你解决。” 初晴凤眼掠过惊悸,“你怎么知道我是从良国来的?” 她从他微启的绛唇里闻见脆笑,纤长食指点点自己太阳穴,只凭脑子。 帝王,不是谁都当得起! 初晴脸色转瞬阴鸷,再睟眼过去时,他已恢复神色,一门心思投其所好,方才之言仿若昙花一现,似并未被他脱出口过。 他知道,初晴断不愿他插手自己的私事。 有些话不是为了做而说,只是为了说而说! 殿内再度被寂静所覆盖,期间偶尔穿插帝锋凌微咳,崔公公几次进来为他加衣裳都被他拒开。 一局终落罢,只闻他轻叹,“到底还是只有自己才能输给自己。” 他蓄意深邃之言她也不愿去剖析,见他推走棋盘,撩开凤袖支手过来。 微凉的指尖往他腕上轻触,初晴淡言,“皇上可有按时服药?” 帝锋凌点点头,眼锋愈发黑曜。 “皇上可有在外走动?” 这次,帝锋凌掬起笑,“从未出过这殿门。” 初晴意味深长睇他两眼,他潭底及深,她也懒得去猜测那里藏着什么。 她拢好他的袖子倾起身,“皇上记得按时吃药,病没好之前,绝不可出去走动。” “若是出去呢?”他眉目都染了笑,初晴淬来一道厉色。 “体虚出去容易加重病情,一直好不了。” 她走到桌前自个儿取来笔墨,帝锋凌目光一路尾随那道身影。 “不是还有你在么?” 执笔的手一顿,初晴稍愣片刻再次落笔,“若皇上愿意这样病着,那也无妨。” 他眉角轻扬,倒还轻松自在,掬着她忙碌的身影,眼里嘴里都是笑。 写好方子,她大步过来放他眼帘,随后取下衣架上的衣服穿上。 “皇上记得将这方子拿给崔公公,我药下的重,一次喝小半碗就好。” 眼见她拢好自己,帝锋凌平放嘴角,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上。 “会苦么?” 这话大致像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添些蜂蜜就好,我改日再来复诊,走了。” 帝锋凌目送她出门,一出去就被卷走不少暖气,初晴将襟口往上裹,把自己裸露在外的下颚全然藏住,从半透的窗前,帝锋凌直睇住那身影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揉碎手头的单子,喉间随即传出一阵轻咳。 初晴走后,崔公公再度进来,见着帝锋凌慵坐在软卧上发呆。 “皇上,离御医如何说?” 他撑开半搭的眼,“方子照旧。” 崔公公低首索思不对,本欲询问帝锋凌,却见他两指轻按眉宇,俊脸困乏。他只得含词未吐,当咽下的话全都咽下。 皇家祠堂。 楼素晚为帝炜上了两柱香,目光平视两座牌位,紧合的大门外寒风呼啸,即便穿的多,她两只手依旧冰凉。 她从周盈盈牌位上挪开眼,盯着帝炜时眼角滚烫。 “是你先对不起我。” 身旁伺候的公公眼见她抹泪,顺势递来帕子。 “太妃娘娘别伤坏了身子。” “太妃。”她曲起一把自嘲,直面帝炜,眼角朦胧里稍带怨恨,“是啊,哀家原也只是个妾。” 可就是她这个妾,敢与他造反良国,为他披巾挂帅,跨马持枪征战沙场,背负颠沛流离被慕容天驱逐出境,跋山涉水创立南蜀国! 当年的辉煌仿若历历在目,她是举世闻名的战妃,怀有一身绝技,纵横天下! 再多的丰功伟绩,到头来,也逃不过‘女人’二字。 眼角的湿热怎么都抹不尽,她消瘦的背影看起来那样孤冷。 “你答应过此生只爱我一人的,你答应过的。” 她到底还是抵不过周盈盈美,人是越过越旧。为他,女子青葱五指早已被刀枪剑棍磨成茧,粗糙的她都不敢多看一眼,着实比不上周盈盈那双抚琴的玉手。 她是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不离不弃,而周盈盈出现在他最辉煌之际,到最后,她还是未能成为他的糟糠之妻。 第一个被他娶进门的,就是她这个妾! 即便到这步,他还是不愿陪她终老,独留她一人在世,随着他心心念念的周皇后而去,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她。 呵呵。 脸上的泪痕被她挥去,她藏紧最后一袭悲凉,转脸缓声询问一旁奴才。 “皇上近日病情如何了?” 公公如实回答,“皇上病情不见好转,一直咳嗽。”楼素晚点点头,嗓口微叹,也不愿多言,搭着公公的手背退离祠堂。 大门拉入一抹光,楼素晚及在地上的身影随之远去,阴风不断往里吹,堂前两抹灵位不经有些歪斜,还是守祠堂的奴才将他们摆正。 新人在,旧人去,只爱新欢,不念旧情。 这,便是男人!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5.离落,朕不觉着你丑 帝锋凌的病一直不见好,初晴几乎每天都来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倒不以为然,似是算准她每日来的大致时间,总能碰上他在独个儿下棋。 然后她就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等,有时候等来好几个时辰才见结束,把脉开药方的时间小半柱香都不到,倒是陪他静坐的时间不短。 今日初晴换个时间段来,崔公公老远见着她,匆忙闯进寝殿,等初晴进门时,果然见着帝锋凌悠闲的坐在棋旁。 她这才恍然,原来有个通风报信的。 他是故意的! 她敛紧眉宇,有些不悦取下噙雪的外套放好,走到帝锋凌跟前,一把暗影挡在他俊脸上。 他正打算抬眼,一双纤手赫然撑上棋盘,某些棋子歪离原来的位置。 初晴敛过一道戾气,“是不是非得把棋下完才成?” 帝锋凌深邃的眼锋落及她脸上,唇瓣挽起一抹似笑非笑,初晴见他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一屁股落座,“好!我陪你下!” 她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归位,帝锋凌饶有兴致盯着她的动作,眼见棋盘空无一物,初晴猛地掷出一颗白棋。 帝锋凌眉角半飞,顺应她落下黑子,举态优雅。 他知道她不会,不过没关系! 初晴自然料定这盘局下不了多久,不管帝锋凌如何下,她的棋子都不按常理出牌,四分五裂的散在棋盘各个角落,俨然一盘散沙。 帝锋凌也不见怒,勾起左唇耐着性子随她,初晴见他俊脸慵色,剪瞳更是凌厉无间。 她什么也不懂,只见他将死棋捡回棋合,如此来来回回,一炷香时间流去,也不见分出个胜负。 若他有心让她,这盘棋能下到天明!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隔着白纸窗淬入里头,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沉下一道扇影。 帝锋凌虽掬不见她眉目间的神色,但从那双墨瞳里也能猜到她有多愤恨。 如此,他扬深薄唇,梨涡愈发深醉。 这可是她甘愿掉入虎口的,不怨他! 初晴固然有气,执拗的性子却拉不下脸悔棋,毕竟是她先开的口。 阳光烈气不重,冷风依旧如故,初晴却满手的汗,黏在棋子上还能睇见莹亮。 帝锋凌的咳嗽俨然要比往日要强,崔公公几次进来,见棋局还未结束只得退出身去。 约莫一个时辰,初晴率先打破沉寂。 “皇上是不打算治病了?” 帝锋凌凤眼也不抬,两指间拈过一枚黑子瞅准地方落下。 初晴鼻翼气道加重,一把挥掉棋盘,“我不下了!” 棋子散落一地,她撑起身,欣长的影子覆在脑后,帝锋凌神色难见异常。 她挪步到他面前,张手便喝“拿来!” “什么?”他勾唇,扬起的眼锋深不见底。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初晴曲眉,复又道,“还真有人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帝锋凌只顾笑,似早料到般从棋盘底将单子抽出,初晴接过一看,面具下的柳眉惆然。 她拿眼睇来询意,帝锋凌单手支住头,显出无奈。 药方的确是她最后开的那张,纸张凹凸不平,仿若被谁揉过。 “你一直按上面服用的?”她将单子扬在指尖,就见帝锋凌额角轻点。 “我不信!” 她随身唤来崔公公询问,答案依旧,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身子是他的,吃不吃药她自然不管,但行医者既然选择这行就该遵守医德,每天顶着寒风往这寝殿跑她也嫌烦。 她的药方绝对没问题,定是他背地里使坏。 “那好,依着单子在煎药来,我守着你喝。” 她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初晴似是铁了心,从旁搬来镂空椅坐他跟旁,两人距离不远,帝锋凌稍动身子就能触及她。 他俊脸无奈锁紧,“朕可真是找了位好御医。” “我管你死活,我只管自己的病人。” 帝锋凌点头,嘴角轻扯也不见有笑。 崔公公得令端来药,初晴尝一口才递给他,掬着碗里那泛光的黑水,帝锋凌苦笑。 “会苦么?” “死不了!” 崔公公颔首憋住笑,引来帝锋凌一阵瞪视。 也只有在喝药时,才能让人睟见帝锋凌同于常人之处。 他敛着苦涩将药一口闷尽,初晴随之将空碗递还给崔公公,帝锋凌拿过宫女送来的帕子擦嘴,睇在初晴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她也懒得搭理,收拾收拾要走,帝锋凌先一步拉住她。 “局还未完呢。” “皇上还是自个儿下吧。” 她甩手,帝王心思沉,惹不起躲得起。 帝锋凌眼见初晴叩上肩后帽子出去,眼里放出难懂的色泽,直到那抹身影隔窗纸成点消失,他才旋回俊脸,两指轻按眉宇。 初晴才下寝殿,途径御花园门口遇上楼诺煌,算算日子,也有四五日没看见他人了。 她原本想避道走,还没能转身他就睇见她了。 初晴只得硬着头皮过去,楼诺煌左右打量她。 “刚从皇上那出来?”他就算不问原也知道。 “皇上病情不见好转,只能过去看看。” 她袖口长,两手藏住能保些暖,楼诺煌随她一道走,两人脚步深浅有度。 经久不见的阳光淬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映在脚下。 “晴儿。” 时过会,他轻唤句,声音暗哑。 “嗯。”初晴垂头只顾往前,化不开的积雪裹入眼底有些刺目。 她身高只及他肩处,楼诺煌张开手想从后挽住她,掌心快遥到肩口便顿住,思忖后还是给抽了回来。 他勾起自嘲,“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楼诺煌话语中那股惆怅不容忽视,初晴随即引来一道杂色,见他俊脸无样,才转回脸。 他将一肚子话咽在嗓口,一路送她回屋,还是老样子站到门口就停,初晴也不挽留。 “你先去忙吧,我进去了。” “真小气,也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初晴愣住,见他扬笑将大掌揉上她帽顶,“随便说说而已,干嘛当真。” 她顺势取下他的手松开,楼诺煌挽起的笑逐渐拉直,故意捧出一口气掩去不少尴尬。 “本王看着你进去。” 她也不多说,转身头也不回进屋,直到守着她把门合上,楼诺煌才大步离去。 楼诺煌步入寝殿时,帝锋凌正稳坐椅上看兵书,听到脚步声他也不抬头,目光随着翻过的书页落在字上。 “怎么这会才来?” “在王府多呆了会。” 他随意坐下,奴才奉来一盏茶,楼诺煌只睇一眼便不再动它。 帝锋凌掩上书,将幽暗的目光掬来。 楼诺煌稳当接住他的黑曜,“皇上这么急着唤本王来所为何事?” 帝锋凌从画筒处抽来一张图,“良国的军事布局朕也大致看过。” 那图是楼诺煌亲自画的,在良国这五年他也算劳心劳费。 “皇上有何想法?” 说话间,他指尖轻叩桌面,狭长的凤眼微眯处有流华绽放。 帝锋凌推开地图,两指沿路滑向良国晋州城,潭底异常幽深。 “一年多前,寒王迎亲可谓轰动天下。” 他若有所思,随之将目光平落在楼诺煌身上。楼诺煌稍愣,帝锋凌托嘴的轻咳才换来他回神。 他点点头,“此事的确闹得满城风雨。” 帝锋凌朱唇深勾,椎骨抵住椅背,“寒王在良国一向最为受宠,势力也不小,似乎扳倒不太容易。” 楼诺煌引入一抹讥讽,“他现在怕是魂不附体,一具躯壳罢了。” “哦?”这话倒惹来他兴趣,“此话怎讲?” 良国之事,楼诺煌自然比他更为清楚,即便千冷寒认祖归宗,被封为冷王,外人也只知其一未明其二。寒王突然间多出个孪生弟弟,这也是外界匪夷所思之事。 但无人知晓,当初那桀骜不驯的寒王,是个假货! 桌上凉掉的茶被奴才换来新的,楼诺煌轻允些润润肠喉,帝锋凌耐着性子等他品茶,眼锋深沉且有肌骨之寒。 待他合上盖沿,“为了赢得权势,他抛妻弃子,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 细看楼诺煌半眯的凤眼,里头锋利无比。 闻言,帝锋凌一袭冷笑,“朕还以为堂堂寒王有多了不起,原也躲不过儿女情长。” 楼诺煌挥尽眼锋戾气,视线重回帝锋凌脸上。 帝炜临死前曾叮咛,势必要扳倒良国,也好了去他此生遗愿。 两兄弟明里达成共识,暗里却各自争斗,当年帝炜驾崩,楼诺煌重现帝炜当年矫勇,虽落败,下场却不比帝炜惨。 他依旧是晋安王,地位谁都撼动不了! 回想当初,楼诺煌潭底愈发深邃,那股探不尽的瞳孔一片漆黑。 南蜀晋安王,武功天下无双,如今,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这,败谁所赐呢? 帝锋凌卷紧图纸,挺直脊背,朝楼诺煌寡淡的俊脸睟来凛冽。 “过几月,朕决定与婉君亲自去趟良国,为慕容天庆贺六十大寿。” 楼诺煌身子微僵,斜阳从半敞的窗口探入,耀在地上的暗影难见动弹。 帝锋凌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懂呢? 他斜眼睇去笑意,“皇上可都想好了?” 帝锋凌沉下眼,唇角梨涡荡过深意,楼诺煌揽尽他俊脸的神色,心狠手辣的,怕也不止他楼诺煌一个! 果真是无毒不丈夫,连自己亲妹妹也不放过。 初晴回回去昭阳殿送药,总能睇见帝婉君在抚琴。 “离落,你觉着我琴技有进步不?” 她起身拉住她手腕嫣然一笑,满排皓齿露出刺眼的白。 初晴目光落在琴弦上,纤手只那一划,一股行云流水之声不住灌入帝婉君耳里,染得她眼角发亮。 “离落,你好厉害!” 初晴敛紧眸底晦暗,“待会在弹吧,先让我为长公主检查检查。” 帝婉君却不愿松手,“离落,你教教我好不好?” 见初晴呆愣不言,她复又道,“我真的很想学好琴,像母后当年一样可以弹给心爱的男子听,离落算我求求你行不行?我真的很想学,拜托拜托了。” 今日听着初晴简短的琴技,她便感觉李灵月从外头请来的老师不行。 帝婉君似认定她这个师父,吵闹着不松手,初晴原也一时兴起才随意弹的,没想到惹来帝婉君浓厚的兴趣。 她能从简短的音律中听出一个人的琴技如何,可想而知在这方面的天赋! 眼见她兴致勃勃,初晴也不愿拂了她的兴,“要想学琴得先把病看好。” “离落真愿意教我?”帝婉君盯着她的眼睑盈亮。 初晴沉下眼,半搭的睫毛恰巧盖住剪瞳神色,见她点头,帝婉君转瞬笑起来。 “我就知道离落最好了。” 替帝婉君号过脉,初晴遵守承诺坐在琴旁,她所会的曲子全是自创,除她之外别人也不会。 一曲落罢,引来帝婉君赞不绝口,她不断掷出掌声。 初晴琴技来源现代,从前教古筝的老师还曾获过大奖,教法各方面及过一线水准,通俗易懂。初晴按着老师的法子教给她听,帝婉君学得仔细,半句不敢落下。她是有心想学,自然得多花些功夫。 折腾半天,临近夜幕,帝婉君还不愿放初晴走,也不知帝锋凌从哪得来消息,直到欣长身子迈入半尺高门槛,初晴才从琴前拂起脸。 他的掌声不断迎合而来,帝婉君抬眼唤句皇兄便将他凉于一处。 多日的调养他病情大有好转,初晴也不再去寝殿,一门心思顾及这边。 帝锋凌慵于椅面,背脊往椅背上靠,轻瞌在桌前的玉指拂出一道浅啧,并不影响初晴那道余音绕梁,反倒有序的节奏交织出紧凑,看起来异常合拍。 帝婉君十指在半空反复做弹,铭记住初晴手法,这才折身往帝锋凌这边靠来。 “皇兄,刮目相看吧?” 她依着他坐下,同挤在一张椅子把空间拉小。 帝锋凌轻笑下,“还成。” 帝婉君对他的回答似有不满,粉拳往他胸前轻捶。 “什么叫还成啊?离落这手艺怕是比母后都强。” 他止不住挽过薄唇“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这才满意,奴才端来晚膳,帝婉君强留初晴一起,饭桌前,她不住往初晴碗头递菜,还改口称她师父。 初晴面色尴尬,朝帝锋凌淬去求助,他倒好,只顾自己故意忽略她的眼色。 初晴暗自咬牙,下次他病死也不管了! 饭后,若不是帝锋凌随口帮她句,帝婉君还不肯放她走,夜幕下,两人一道踏出昭华殿门槛。 崔公公也不见带人过来掌灯,月头只露了半张脸,光线并不强烈,双双脚步层次不齐步在地上,地上的暗影并不明显。 尽管白天有太阳,晚间天气还是不见暖,新年越来越近,宫廷四处都挂有各色灯笼,大多以红色为主,喜气。 她朱唇冻得发紫,背过一株灯笼,斑驳的灯光打来,初晴一眼能睇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前头并肩而走。 他们的脚步交错,却也整齐。 “冷么?” 若是他不出声,她怕是能一直这样静走下去。 初晴下意识拢紧自己,暗影在前头微摇,“还成,不冷。” 帝锋凌笑了声,初晴斜眼过来。 “你笑什么?” “笑有些人口是心非。” “谁是有些人?”她拉下脸,“说冷你能给我衣服穿么?真是!” 哟呵,随便说说还能生气。 他身子修长,前头有树枝挡住脸,帝锋凌掷出纤手将其折断,步伐依旧稳健。 他将还栩栩如生的枝头递给她,“送你。” 初晴忙挥开,“不要。” 帝锋凌能从她眼睑里看出她的不耐烦,经不住挽过眉眼,她似乎还在为他之前将药换掉的事耿耿于怀。 他将枝干拂在一旁,拍去掌间的水泽,目光转瞬及在那轮弯月里,在初晴听来,那道声色异常喑哑。 “离落,朕不觉着你丑。” “难不成你觉着我美?”她冷哼下,冷面略带讥讽。 帝锋凌扬扬唇,抽回视线放她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来。” 初晴噤声,一顺不顺紧盯地上两道暗影,脸上的戾气褪尽,眸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放软。 “带着面具看不出,取下面具还是挺吓人的。” 当初面具被她刻意弄落,所有人表情惊恐,甚至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帝锋凌身子微震,想将她眼中那道晦暗瞧个仔细,奈何从侧面什么也睇不见。 地上两道暗影停下一注,初晴的个头很快超离他,她困惑旋回身,还来不及看清他眼锋到底掖有什么流华,就被一股暖拥过来。 “离落……”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6.本王喜欢你 他滚烫的胸口隔着衣物递过来,方才的冷转瞬散去。 初晴几乎不做迟疑,猛将他推开“做什么?” 眼见她神色警惕,帝锋凌无奈挽起唇角,“你不嫌朕没给你衣服么?” 初晴敛紧眼锋晦色,灯光在肩头绚烂,帝锋凌杵在原地目送她极步离去,稍等会才跟上。 他们路径岔路口便要分开,这段并不同路,初晴原以为他会直接回寝殿,没想到会跟她一道。 “你不回去么?” 见她眼神似是有些埋怨,脚底步伐加快,想尽快将他甩掉。 帝锋凌直好笑,“朕怎么就成瘟疫了?” 初晴不理会,帝锋凌也不是穷追不舍之人,既然她不太愿意别人跟着,他也就很快驻足,呆站会等她不见才转身回去。 新年新气象,外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宫里自然也不例外。 初晴隔两天会去帝婉君哪儿一趟,复诊完又被她硬拉着教琴,经过几天特训,她琴技大有进步,能把初晴好几首曲子弹好。 浴火飞鹰的个头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短短半年,竟已超出她一个头之多。 年三十宫里正举行盛会,歌舞升平之际,漫天的天灯承载祝福徐徐往上,不少宫女在池塘放灯船,随处可见人影在灯笼下攒动,好不热闹。 初晴也领着浴火飞鹰出来逛逛,很多人都去大殿看歌舞,她却在一旁乐得清闲。 雪下得不小,不停从天空坠落,覆在地上堆砌厚厚一层,丝毫卷不走人们的热情。 她从御花园摘来些花窜成花环扣浴火飞鹰脖子上,它的羽毛外层被飘雪打湿,鹰眸里再也睇不见稚嫩,总有别样的神情不断流窜。 “小鹰,开心么?” 青葱五指拍拍它脑袋顶,初晴朱红的唇角黏上一片雪,眉眼里提上一股似笑非笑。 浴火飞鹰挺直胸膛,摊开翅膀在地上形成巨大的黑影,初晴罩在翅膀底下显得极小,这半年多,它的确长高不少。 这是它表达情绪的方式。 她随处坐上一块花斑石,目光平落在湖面上,眼见有不断灯船沿水飘来,一支放有双蜡烛的船只似刻意寻她而来,落在跟前不走了。 她俯身便能勾住它,船身上写有字。 ‘别以为躲这别人就找不着你。’ 她微凉的五指一顿,回头四处望望不见人,误以为是哪个宫人在调情,便再度将船从水面推出去,正这时,背后多出一道暗影挡了她所有的光泽。 初晴折回头,楼诺煌背光而立,俊脸阴在暗影里见不清神色。 她揽过脸,“是你?” 楼诺煌走过来与她同挤一块,初晴往外挪开,不挨着他。 他不免好笑,“怎么就不能是本王?” 她将凤眼放入池面,一排排灯船划过,湖底对应有倒影,加之雪花不住往里落,此情此景难能可贵。 初晴的连衣帽也被铺上一层白,“你不是应该在大殿参加盛会么?” 浴火飞鹰杵一旁未动,楼诺煌放眼过来时,它也正一顺不顺盯着他瞅,鹰眸里流曳的东西他难以探究。 楼诺煌剃掉眼锋那道阴鸷,挽嘴笑起来,“喝了些酒脑袋觉着晕便想出来走走。” 经他这一说,初晴的确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从鼻唇间闪出时,很烈。 “没事干嘛喝那么多酒。” 她这话多有责备,楼诺煌及眼过来,黑眸底弹出炯亮“关心本王了不是?” 初晴拿眼瞪他,“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 “还不承认。” 他左唇斜来魅意,借着酒气就将脑袋往她肩上倒,一脸无赖。 “借个地方靠靠。” 还没能来得及放上来,初晴先一步稳住他脑袋。 他不管了,顺势合上凤眼,压得初晴两手发酸。 “你起是不起?”听声音像是生气了。 他也不见动,只那绛唇张合“大过年的,本王头疼的厉害,你就不能菩萨心肠一回?” “我这又不是开尼姑庵的。” 他还真来劲了,双臂张开裹紧她小腰,将头用力往下压,很快落在她肩头。 “别动,本王吃不了你,真的头晕。” 他双臂用力圈紧,呼吸抵在她耳旁略显凌乱,浓烈的酒香合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探入她鼻翼,看样子他真的醉的不轻。 这人一喝醉就想对她性骚扰,有了前车之鉴,初晴对他可没那么松懈。 “再不起来我可不客气了啊!” 她眼锋犀利,肩头之人再没动静,少顷递来平稳的呼吸,似是睡着了。 初晴敛眉,目前这姿势极其暧昧,她被他整个搂在怀里,两人身上的温度很快交融,在红色灯笼下罩上一层难鸣的气氛。 初晴几次试着推他,奈何他力气太大,敢情真想让她使用武力? 身旁浴火飞鹰不淡定了,鹰眸满目阴兀,及在地上的暗影面积很大。初晴自知它的实力,也不愿它出手伤人,只得劝退它,浴火飞鹰还满眼的不乐意。 “楼诺煌,我知道你是装睡的,快给我起来!” 她使力将他往后推,欣长的身子似软物转瞬往后倒,若不是初晴及时拉住他胳膊,他会真给栽地上。 那股暖再度袭来,楼诺煌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初晴被压得有些喘不开气。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能醉成一滩烂泥。 初晴呵出的热气很快被卷冷,夜风如针,扎在脸上刺疼。她用力将他扶住,唤来一旁奴才帮忙,两名奴才小心翼翼架住他胳膊,往前头引路的初晴掬来担忧。 “离御医,咱们这是将王爷送哪儿去?” “找辆马车送回晋安王府再说。” “王爷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见他样子醉的挺厉害,王爷不是一向海量么? 初晴头也不回,肩上担过的光泽时不时被枝头的暗影藏住,单看背影,很难淬见她眼里神色,不过想想脸色也不太好。 途径岔路口,初晴命浴火飞鹰先回去,自个儿坐上马车随楼诺煌一道去了晋安王府,路途中她为他号过脉,很多人都是在酒精中毒中丧命,她不可大意。 也不知什么酒的后劲如此之大,方才还好好的一下就晕了。 王府离皇宫说远不远,马车跑得快,抵达也不过半柱香时间。 初晴刚想跳下去唤人,楼诺煌欣长的暗影猛朝她扑来,嘴角含糊不清。 “冷。” 他将她裹得喘不上气,滚烫的胸膛隔着衣料递来,大掌在她后背不停摩擦以求更多的温暖。 他现在意识不太清楚,她也不跟他计较。 两人坐在马车内,外头的寒风被隔断在外,翻飞的窗脚偶有徐徐冷探进,楼诺煌半撑开眼,借着王府大门两旁悬挂的灯笼,初晴能从他朦胧的眼锋睇到盈亮。 他顺势将唇杵在她耳后,旋来的热气瘙得她浑身发痒,那个地方可是她的敏感之处。 初晴见他醒来,倾起身欲将他抬出去,奈何忘了他圈在腰上的大掌,才刚起来就给送弹回去,猛然撞入他炙热的怀里。 他也不知是醉是醒,只嘴角递过稍纵即逝的笑靥,没被她灼见。 初晴撑在他胸膛几次没挣开,再看他已经合眼像是又睡去了。 她实在无奈,只得大声喊来王府下人,几个人联合着折腾才将他送进房去。 “离御医,王爷可还好?” 闻讯赶来的管家老脸担忧,初晴口气略带安慰。 “放心吧,应该没事,我先看看再说。” 管家点点头,将旁侧杵着的丫鬟遣退,他也跟着退出门,顺便把房门给一并带上。 屋内霎时安静,初晴坐在床沿,不远处的桌上放有徐徐烛火,将她暗影折断在墙头。 楼诺煌如一滩死尸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屋内暖鼎热气很大,她起身脱下外套,折步搭上衣架,还没回头,就有人从身后拥紧她。 初晴的脸转瞬阴鸷,被他推得半趴入柜子上,腰腹也轻微有些撞疼。 “别走。”楼诺煌含醉呢喃,复又道,“本王喜欢你,别走。” 说话间,他十指将她圈死在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初晴很难有何动作。 若不是他醉着,她铁定给他好看! 她也只当他在说醉话,微叹口气,“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再说。” 楼诺煌不见任何动作,俊脸抵紧她头顶,初晴这才有空隙站直锥背。 “晴儿,本王喜欢你。” 这次他声音放高,在她耳蜗处尤为响亮,“本王要先下手为强,不会再给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话落,他将她腰肢猛旋过来,初晴背部很快杵于柜子,强烈淬入的灯光刺得她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他的俊脸,唇底就迎来温热。 他大掌箍紧她脑后,灵舌直抵她贝齿,力道很大,似要拼尽全力允干她口里的芳泽。 直到一股暖流沿脚底往上窜起,初晴分散的思绪这才聚拢,她掌风施力,双手猛拍他腰处那六块腹肌,还好楼诺煌反应及时退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女人下手真是没个轻重! 初晴眼见他眼锋噙过黑曜,欣长的身子与他一道被烛光拉入墙角,他此时的样子与正常人无异,哪还是方才那个醉汉。 初晴沉下脸来,“装醉很好玩吗?” 见她生气,楼诺煌声音软下,“追女人不都需要手段么?本王也不算过分。” “无聊!”她冷眼睇他,举步到衣架前取下自己衣服穿上,楼诺煌知道她要走,忙去抵住门。 初晴冷哼,“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楼诺煌无力挽过唇角,“本王还有话要对你说,保证不再碰你。” 她才没那耐心听他瞎扯,折腾这半会功夫天色也不早了,若再耽搁,回去怕是天都快亮了。 “让开!” “你现在也回不去,宫门早关了。” 他笑得幸灾乐祸,走到桌前倒杯茶,折身递来“这茶刚换不久,还是热的,暖暖身子。” 初晴忙挥开,楼诺煌支开险些被她碰到的手,提唇斜笑下,自个儿将茶干掉。 初晴见不得他那双炯亮的凤眼,里头也不知掷过些什么,总归太深曜,难见到潭底。 她黑着张脸,也不做争论,随他一同坐下,初晴掬过冷眼,发现楼诺煌笑得意味深长。 他肚子里就一股子坏水儿没地儿放! 她还来不及开口,楼诺煌大掌便往她放在桌前的纤手支来,初晴及时拂开他。 “做什么呢?” 他扬扬眉眼,话里竟还委屈了。 “碰碰也不准,真小气。” “你当我是打哪儿来的?说碰就能碰?怡和苑的姑娘花钱请多了吧你。” 楼诺煌陡然脆笑出声,斜眼睇来怪异“真有本事,还知道怡和苑呢。” 初晴忙支眼瞪他,把桌子拍的响,“别想岔开话题,你究竟想怎么样?” 楼诺煌俊脸逐渐肃然,方才挽起的唇角软直,他从盘中放只杯子在她跟前,合上些茶水。 初晴见明黄的水里还递着热气,也没抬手去喝,等着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楼诺煌只轻笑下,凤眼难见情绪。 “晴儿,方才本王说过的话你考虑考虑。” 他及过眼来,狭长的凤眸溢出黑泽,那稍带严谨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 初晴圈紧杯身,目光落入茶水里,“你说过那么些话,我哪里知道说的是哪句。” 楼诺煌也不怕再说一遍。 “晴儿,本王要你做本王王妃,本王不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只愿过问你的现在与将来。” 她身子僵直,斜来惊悸,楼诺煌一顺不顺迎上那道愕然,表情真挚。 半响,她嘴角这才见扯动下。 “开什么玩笑!” 他也早料到她会有这道反应,浓郁的睫毛渐沉,拉在脸上的扇影盖住他眼锋晦色,初晴一时半会也及不见什么。 “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本王有的是耐心与时间等。” 话落,他倾起身,折身将大门拉开,阴风顺势探来,外头无月,只大片树木遮下的暗黑在风底骚动,多放了些诡异。 他背光而立,初晴见他肩头担上不少烛光,暗影及在身前,欣长而俊美。 她不愿风挤入体内,裹紧自己。 “今晚你就暂住这里吧,明日一早本王送你回宫。” 他声音遥遥淬来,免不了有些凛冽,甚至堪比外头的寒风。 初晴不做声,楼诺煌修长的腿直迈出去,在初晴浓郁斑斓的眼底健步消失在树影下,硕大的暗影在远处不住摇曳,起得桌上蜡烛左右摇摆,道不尽的凄厉。 她面不改色,起身挪来步子,掌心合上大门,桌上的蜡烛这才见平息怒火。 屋内又恢复暖气,初晴终于得空环顾四周,摆设奢华不失简洁,床褥间引入楼诺煌独有的男子气息,初晴宽衣躺上去还有些不太适应,总感觉身旁像躺着他这人。 一夜辗转,何时睡去她也不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淬入窗口,初晴转醒,被褥里全是她的芳泽,与他的熟悉交融一起。 她皱眉,穿好衣服推开窗户,外头只见阳光不见雪,对大年初一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兆头。 昨夜取下的面具没及时戴上,她绝色的脸上覆满斜阳,这一幕恰好被迎面而来的楼诺煌掬见,他僵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她,四目相对,双双眼底皆是深邃。 这张倾城之脸,好久没能这样及过暖色。 见他大步过来,初晴折身要去柜台上取面具,手还未碰及,楼诺煌径直闯入阻止。 她收回被他握紧的玉手,神色阴鸷。 “又想干嘛?” “又不是见不得人,就不能让自己放纵一回?” 初晴依着柜沿,眼见他将面具藏在身后。 “我的事不容你过问!” 她拂开他欣长的身子,楼诺煌还是不愿给她,初晴眉目紧蹙,声音厉声起来。 “楼诺煌,你别太过分!” 她摆出欲要使用武力的架势,楼诺煌唇角染笑,软下嗓子。 “知道你功夫厉害,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她冷哼,“是你不可理喻在先。” 楼诺煌眼底都溢满深意,他的目光顺势落在她腰处,上头别着的正是他送的那枚玉佩。 “看在洛洛的份上,你就不能熄战么?” 他旋身,将面具一把扔桌上,自己也坐下,绝俊的脸上揽过慵懒。 提到浅洛,初晴绷直的眼角这才放柔,倒杯凉茶润下肚,也没去取近在咫尺的面具。 楼诺煌睇她一眼,“今日初一,本王带你出去走走。” 初晴俏脸冷冽,回他一记瞪视。 “不去!” 昨儿还说送她回宫呢,男人的话果然没句真的。 楼诺煌浓眉稍见肃然,“你不给本王机会,本王如何表现自己?” 初晴放下茶杯,朝他掬来晦色,一把拽过面具拴到脸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落下这话她头也不回往外走,楼诺煌的目光一路尾随她远处,眯起的凤眼愈加锋利。 死心这词,不该用在他身上。 初晴本以为他会跟来,故加快步伐,出去王府回身才见无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晋安王府屹在繁闹的街段,初晴才跨出大门就见一阵热闹景象,街道两旁四处挂满迎新对联,小孩子捧着大风车尾随大人闹腾,繁荣景象才是南蜀国征兆。 不置可否,帝锋凌将这个国家打理的异常之好。 嘴角挽起一抹欣慰,那抹俏丽身影很快融入人群,消失在晋安王府双狮口。 只见门口杵着个欣长身影,眼锋椰有深不见底的暗潮,在那斑驳的阳光底下淬满毒液,尔后才徐徐散尽。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7.黑衣人 大年初一的风俗不劳作,给新的一年带个好兆头,望来年风调雨顺,衣食无忧享不尽的玩乐。 宫里大多人也给了一天假期,只有少数人在值班。 帝婉君那病要根治很有困难,先天性总比后天病棘手,虽能以毒攻毒,但稍不慎便伤及性命,不可取。初晴每隔段时日就会去送新药,若是不服药,她浑身还是会有隐约的恶臭。 帝婉君琴技颇有进展,在加之初晴悉心调教,如今她已能畅快淋漓掷出好几首曲子。 从晋安王府回来,初晴直接到太医院取来研制好的新药,硕大的太医院人影空空,些许大伙儿早放假,只剩打扫的奴才在忙。 见着她来,奴才福个礼,“大家伙儿都去宫外热闹了,离御医怎还来忙?” 初晴翻找药柜,明明记着药是放这里的,却不见踪影,她随之又四处查找。 “给长公主送完药就走。” 奴才点点头,噙起扫帚要走,初晴复又唤住他“你记不记着有什么人来过?” 她所有地儿都翻遍了,很确定药不见了。 奴才想想后摇头,提步上来便问,“怎么了?” 他年纪稍大,是宫里老一辈儿了,常年负责太医院里里外外卫生,这些活儿本不该他干,奈何其余人放假,他是这负责人,只得亲自下手。 初晴顿觉奇怪,摇头忙冲他挥手,“没什么,你去忙吧。” 见她还在继续翻找,奴才也不便开口询问,只得退出身去。 大过年所有人警惕性自然不高,四处职守也松散,若是谁有心进来,要被发现是不容易的。 她淡去眼底戾气,揽过冷冽往外走,往日太医院外四处可见巡逻士兵,如今已是寥寥无几。昨夜还热热闹闹的皇宫今日显得异常冷清。 她杵在门沿上,呼出的热气很快散尽,单脚蹬上门槛便迎向外头,去的方向不是昭华殿,而是帝锋凌的寝殿。 昨夜的盛宴闹腾到很晚,帝锋凌喝下不少酒,日晒三竿还不见起,崔公公见她过来,忙笑脸拦住。(..info无弹窗广告) “离御医等会在来吧,皇上还在寝呢。” 初晴眼锋略有晦暗,既然如此,她也不做强求,正转身想走,门内一道浑厚之声卷入清冽探出。 “让她进来吧。” 崔公公应了声,站在门外将初晴引进门,待她进去后,他从后将门带上,屋内暖气袭过男子淡淡的薄香,初晴一眼睇见只穿明黄亵衣的帝锋凌。 他倚坐床头,半曲起腿,一缕沐发从鬓角泄入半敞的襟口,锁骨精伦性感,里头亚麻色肌肤健壮魅惑。 俊脸还伴有起床气,氤氲的眼眸似有层薄雾迷在当前,让她一时也掬不太深。 帝锋凌敛过眼角那道似笑非笑,放眼望来,“很少见你无事主动往朕这跑。” 他袭身起来,旁侧两名宫女拿崭新的龙袍过来侍奉,被帝锋凌的大手及时拂开。 “命人送件素装来。” 宫女点头退开,他饶过初晴走往桌前,用茶漱下口,随即吐在宫女递来的净瓶里。 初晴见他优雅的用帕拭嘴,这才出声“我来也是有事。” 他斜眼递来询意,擦过手将帕子放到一旁待宫女去收拾。 宫人一向速度快,送来一件白色儒袖凤袍,与她身上衣服很搭调。 眼见宫女为他穿衣,初晴站久觉着累,退到椅上坐下“给长公主的药不见了。” 帝锋凌微震,随即挥手遣走宫女,剩余的几颗扣子他自己扣上。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样子倒也淡,一时半会儿睟不见什么寻常。 睇着他落坐在旁侧的身子,初晴道,“方才去太医院发现的,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 也不知他听没听,凌厉的凤眼转放出窗外,隔着窗纸也难见外头情景,只大致觉着天气不错。 他唇角转瞬勾深,狭长的眼锋睇来墨色,“今日陪朕出宫走走如何?” 初晴拧眉,“长公主今儿该服新药的。” “少个一两天也不会有何事。” 初晴惊悸的不是他的托词,而是这话能被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嘴角甚有温柔笑靥,淬进她眼帘变得刺疼。 皇家之事她也不便过问,初晴支起身,“成吧,那我还是回去重新做药。” 帝锋凌睢眼过来,“难得大年初一,朕带你出宫走走。” “不用了!”她眼睑厉色,“连自己亲妹妹都可不管不顾之人,我还是少惹些。” “你是怪朕无情?” 他睇住那道即将跨出门槛的身影,初晴杵在门口停下,只微倾过脸颊,唇角那厮揶揄在他眼底异常深曜。 “难道不是么?” 帝锋凌举步过来,欣长的身影罩在她当前,她发现他绝俊的脸上有晦色徐徐窜来。 阳光被他拦在身后,隔断洒在她肩头的流华。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初晴冷笑,好不容易挽起的朱唇竟是那样薄凉。 “所以呢?”她抬眼睇住他眼锋里的寡淡“是我误会你了吗?” 他眉峰渐敛,精细的菱骨揽过暗色,初晴收回眼,撞住他肩胛离开,她的性子还是太过冷淡了。 眼见初晴愤然离去,崔公公噙道愕然进来,一时没注意门口之人,差点撞个正着,还好他反应及时。 “皇上,还让备轿不?” 自知帝锋凌脸色不好,他低声询问。 帝锋凌折身回去,崔公公只见那袭俊美背影,也掬不见他有何神情。 得不到回应,他只得狗腿跟上,“皇上,您,还出宫去不?奴才好作安排。” 帝锋凌斜来孤冷,声色渐沉。 “你觉着呢?” 崔公公一时哑然,见他落座椅上,自打初晴离开后就没给出好脸色,俊颜如那三伏天里的漫天乌云,骇人得紧。 他捧着拂尘忙上去胁肩谄笑道,“离御医的脾气就如外头吹得风,虽冷,却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皇上真觉着无聊,老奴再去试试请请?” 帝锋凌倨傲的脸上难见有何神色,随手拈过一盏茶轻允,崔公公杵在一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皇上……” “你先退下!” 他出声打断,眼锋黑曜且不容窥探。 初晴回去太医院重新制作新药,选药、配药、捣药,冷清的地方只有她一人忙前忙后。老奴才时不时会过来帮会忙,不过大部分还是她在弄,毕竟他懂得也不多。 “离御医你看看,我这捣得还成不?” 他忙将捣药罐递给她,初晴瞅着里头交杂的十几种药材“在细些。” 她用杆秤称好药,一一堆到纸张上好供他捣,忙忙碌碌一整日,临近傍晚总算略有所成。 大冷天的她还热了一把汗。 初晴解下围裙小步走到老奴才跟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便好,今天辛苦你了。” “离御医哪里的话,这些都是该做的。” 送走老奴才,太医院已燃起灯火,她面露倦色,将药材归位这才合门离去。 才出太医院口,初晴想来不对,折身回去。 前车之鉴,她掌灯把药提在手上,准备带回小院子过夜,省得又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次还未出门,就见远处闯进个人,初晴凤眼一膛,吹灭灯火躲入桌底。 月色不浓,此人一身夜行服,很难瞧见长相。 他从桌上翻身跳进药柜,撑开手头烛火开始翻箱倒柜,似要找什么东西。 初晴拽紧手里药包,复又松开。 她趁黑衣人不注意,看准路子掷出药袋,眼见脚下有东西落了,黑衣人起先一愣,捡起药仔细确认后方才翻桌走。 初晴眼疾手快,趁机擒住他脚腕,黑衣人回头见有人在,忙挥腿,初晴反手拧来,黑衣人顺势翻落于桌,她只用两成功力便将他拿下。 “你是要吃敬酒,还是想要罚酒?” 她以掌做爪,掐死黑衣人颈处死穴,令他动弹不得。 黑衣人只递出两道眼锋,单看身型也知是个男人,栽她手里算他倒霉! 他默不动声,初晴施出两道力,黑衣人吃痛低吟,斜眼淬来瞪视。 被初晴摁在柜前,除去她那两把锋利目光,他也难见她长相。夜色渐黑,微薄的月光挡在外头难以进来,屋内更是黑灯瞎火的一片。 眼见他不做反抗,她松手,杵在原地那对眸子愈发黑曜。 她才刚背过身去,他便起身要逃,初晴并未去追,顺应拉开药柜抽屉掷出一把药材,别看药材轻,从她手里扔出那就是利刃。 黑衣人受力趴下,她噙起冷笑,“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可没几个。” 他折过身,用背抵住袭冷的地面“你究竟想怎么样?” 初晴样子倒还平缓,随手将自己撑坐上台面,掬着他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谁派你来的?” “没谁,是我自己要来的。”他别开脸,在初晴面前骨头硬得很。 她先不做声,捡起他方才落地上的明火吹燃,屋子陡然亮堂,他这才看清她的脸,带个生冷面具,朱唇处别有一番薄凉。 男子眼睑下沉,随着她靠近的身子,一把暗影罩他身上,在这暗夜里倒还诡异着。 他支手往后挪动,“你想干嘛?” “现在知道怕了?” 她从旁蹲下,火苗在男子瞳底张狂,他滚落喉结,迎着她手头的动作,面色如灰。 初晴将火凑近他的脸,差一步面纱就着火了。 她的手不停在他面纱上方打圈,方才的冷冽散尽,初晴唇瓣翘起。 “谁派你来的?” 男子一瞬不瞬紧盯她那道火焰,“是我,是我自……” “可想清楚再说。” 她陡然打断,将火苗凑近些,男子瞬间亮堂的凤眼溢出惊悸。 …… ------题外话------ 若是我忙的话,就会更的比较少,如果亲嫌慢的话,可以养文滴说。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8.去良国 “别,别冲动。” 初晴冷笑,“要想我不冲动,还得看你如何表现。” 外头天色已不早,若不是她多长个心眼,如今药又不见了,她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要害帝婉君! “皇上,天儿也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寝下了?” 寝殿里,崔公公眼见帝锋凌披着外袍还在批阅奏折,忙上去劝慰。 他的病也才刚好没多久,要在这么熬下去,保不准龙体能不能行了。 帝锋凌抬眼目光,外头漆黑一片,只微风瑟瑟而过。 他将奏折合拢放到一边,刚支身起来,就有侍卫来报。 “回禀皇上,太妃娘娘来了。” 她还真会挑时候。 “让她进来吧。” 帝锋凌又坐回原处,墨色眼锋里睇过那道羸弱的身子,她被公公扶着进来,大冷天穿的较厚。 帝锋凌并不起身,笑脸相迎“这半会了,太妃娘娘怎还有空过来?” 楼素晚坐在旁侧,以眼遣走余人,屋内顺势只剩二人,气氛略显得怪异些。 她这才迎上他,“前些日子哀家命人为皇上送来的补药,可都有服下?” 他从堆积的奏折里取来一张在看看,“嗯。” 楼素晚闻言,欣慰挽起唇瓣,手绢杵在鼻翼前,一脸慈善。 相比她,帝锋凌脸色不算好,灯光从旁侧打来,不难看出他的氤氲。 楼素晚知道他不待见她,回回她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脸部生戾,这么些年她自是见怪不怪,不过心头总归不是滋味。 “皇上。” 帝锋凌几乎就不正眼瞅她,甚至连多睇眼都是奢侈,楼素晚心里难免梗塞。 受尽烛光照顾,他左侧俊脸异常炯亮,楼素晚盯着这张脸一时有些晃神,他眉目间的神色与帝炜竟那样相似。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他也不抬头。 楼素晚微叹气,眼见他这份冷漠,她凤眼霎时滚烫。 “哀家知道有些事也瞒不住你。” “知道你还去做?”他起过冷笑,奏折里苍劲的字体在他微眯的眼底渐混成一片。 楼素晚柳眉蹙紧,臀有些激动的从椅子上支出些。 “哀家这么做,也是不希望你……” “若你真好心,当初就不会那样做!”他顺势截住她的话,“现在良心发现,迷途知返?” 他唇角的笑如剑,狠狠刺穿她胸膛,撕个粉身碎骨。 一袭温热坠入襟口,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楼素晚眼里沉淀悲凉,只顾拭去扎脸的水,起身便走,她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帝锋凌这才抬眼,睇着那把骨瘦如柴的背影,眼锋愈发薄凉而深戾。 楼素晚刚走不久,就赶上初晴临门,帝锋凌还笑说他这里难得有个这样闹热的初一,初晴自然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只将方才发生之事向他过一遍。帝锋凌听得专注,头枕在椅背,眼里有难见的柔和,与疲惫交融。 初晴说完只等他发言,却骤然发觉他睡着都不知道。 崔公公放轻脚步,“离御医,您明儿再来吧。” 初晴沉下眼,帝锋凌睡态安详,只眉梢有些微敛,她也只好折身离开。 越出门槛,一面冷风从她襟口拂进身体,两鬓的发丝不住往后摆,天上虽无月,她脸上的面具却比月色还亮。 崔公公还未来得及将被褥搭上帝锋凌的腿,他便刷开浓郁的睫毛,眉眼间不见丝毫困意。 “皇上,原来您没睡啊。” 帝锋凌面色透明如镜,他倾起身,崔公公忙绕开道。 他徐徐步向窗口,外头的风不断迎来,帝锋凌背手而立,目光放入一望无垠的夜空,很难睇见他眼锋里的神情。 烛光从椎骨揽入肩头,在他尾后莫名噙起一股惆怅。 谁心底没个愁呢? 之后初晴来过两回,帝锋凌皆是寻借口推脱她,她起先觉着奇怪,久后便不介怀,毕竟那是他皇家之事,她虽为帝婉君打抱不平,痛恨宫廷的尔虞我诈,却也并不能真正融入其中。只每天多留心眼,再不希望类似案件发生。 或许就如帝锋凌所说,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 日子飞逝,转眼入暖,宫里花花草草争相竞艳,随处引来的微风也透入芳泽。 一年四季在于春,对于毫无污染指数的古代,这话无疑发挥的淋漓尽致。 离慕容天大寿不过短短两月之多,南蜀国离良国路途遥远,跋山涉水,就算驾驭千里马快马加鞭也要个把月才能抵达,所以帝锋凌准备早些出发。 初晴提前为帝婉君备好半年的药让她带上,这一去一反日子也久,她的药丸储存最多半年,日子再长就没有效果。 临别前,李灵月也在场,知道帝锋凌要走,哭得梨花带雨,她在皇宫虽算摆设,不过对他感情是真。 帝婉君拉着她嘘寒许久才肯放手,帝锋凌上马车前掬初晴的那眼意味深长,她一时也难辨里头藏有什么。 眼见马车越跑越远,初晴始终难以抽回凤眼,心底陡然掷出惆然。 楼诺煌欣长的身子擦过她肩膀,目光顺应睨向远处马车翻飞的帘角。 “他们去的是良国。” 初晴凤眼难见异常,“我知道。” 他稍震,直睇住她侧脸,初晴折眼迎上他俊脸上的晦暗。 他掬见她唇瓣轻挽下,初晴转身,身后的风吹得她衣衫凛凛,一缕沐发从他肩胛擦过,楼诺煌摊开掌心,柔顺的黑发从他指缝里溜走。 “你心里还有那个人吗?” 杵在原地的楼诺煌骤然回身,初晴在离他只两米的地方停下。 问出这句话他便有些后悔,初晴肩膀生硬,就算一把利剑也未必刺得穿。 她突然笑起来,瘦小的身子在他晦暗不明的眼底抖动,那抹笑被主人无限放大,直到淹没周遭一切。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及不进她眼底,苍白的五指在凄茫中陷紧。 似乎回到她刚来南蜀国那般,初晴不必每日去太医院为帝婉君调配新药,也不必隔三差五往昭华殿跑。 她整日坐在院口那张石凳旁,两尺远就是池塘,有时她能依着浴火飞鹰呆上一整天,淬着池里自由自在的鱼,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个月后,南蜀国马车也抵达良国晋州城,帝锋凌推开窗幔,环视这里的一草一木,帝婉君也一脸新鲜好奇。 “皇兄,原来这跟我们那儿一样繁荣,臣妹还以为只有南蜀国才是那个样子。” 这是帝婉君第一次出远门,自然兴奋。 帝锋凌抽回凌厉的凤眼,“出趟门,瞧把你乐的。” 帝婉君绾起笑,从对面窜到帝锋凌这边,“若是这里好玩,以后臣妹将离落带来好不好?” “你放心,不久后她会来的。” 大掌搭在她手背上轻拍,帝锋凌眼锋愈发薄凉且深邃。 “真的?那太好了皇兄!” 南蜀国皇帝初来乍到,两个强大之国算第一次有交集,帝锋凌能千里迢迢而来,自是给慕容天无尚颜面。 马车才刚驶入皇宫,慕容天就领着重臣迫切侯在殿外,慕容允澈从旁而站,俊颜掬不见神色。 “南蜀皇能不远万里来我大良,真是我大良之福啊!” 慕容天将帝锋凌引进大殿,初次见面他总觉帝锋凌面熟,却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方才帝婉君下车,惹来不少朝臣噤声,毕竟除第一美人初晴之外,良国很久未有如此绝色之女子。 她被丫鬟扶着上到台阶,路径慕容允澈身旁,四目相撞,他眼锋墨黑深邃,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除皇兄、王兄之外又一俊美男子。 帝婉君冲他福礼,慕容允澈点头回应,以示礼数。 众人围坐在宏伟大殿前,开篇都是些客套话,帝婉君自是不感兴趣,她静坐在帝锋凌身旁,绝美容颜惹来不少王公大臣窥视。 被人那样盯着,她显然不自在,顾以饮酒掩去尴尬。 少顷,有人将目光寻向她,提议南蜀国长公主为大家抚琴一曲。 双双生涩面孔令她俏脸微红,忙将询意睇向身旁,帝锋凌点点头,她这才稍见勇气。 宫女搬来一把上等古琴,帝婉君莞尔,坐在琴旁,众人眼光唰唰过来,只见她青葱五指弹指间逸出余音绕梁,震的大伙儿目瞪口呆,交口称赞。 这首曲子乃初晴所创,曲风婉转悠扬,表达女子对男子的深切爱慕,情意绵绵处又不失雅致,鼓人心弦。 慕容允澈箍紧酒杯,放眼睇来暗色,只那一瞬便散尽。 一曲落罢,她赢得全场掌声,此曲除她之外,只有千冷寒听过,故而无人察觉异常。 “长公主不仅人美,琴艺更是绝顶一流!” 有人当面竖起大拇指,帝婉君莞尔欠身回礼,随后起开身反坐。 到底出自皇室,举止大方得体,堪称完美。 “长公主真是倾国倾城,与当初御史府嫡二小姐有的一拼!” 有人将矛头朝向初清鸿,初莫淑一死,他如今势力锐减,再不复当年那般盛气凌人。 御史嫡二小姐仿若一夜失踪,谁也不知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只知当初寒王拒婚在前,后又对她穷追不舍。听说两人后来在一起了,寒王对她百般宠爱,只是不知为何又失去踪影,如今寒王独来独往,身旁也并未有佳人相伴。 提及初晴,慕容天面露难色,他放眼望向堂下慕容允澈,他眉骨间也是阴霾不断。 其中原由,怕也只有他二人才懂。 帝锋凌不动声色,杵着一杯酒轻允,眼锋将大殿之人快速扫进眼底,左唇挽起的笑与他神色一样浅淡。 “听说良皇还有位冷王,不知今日可否在场?” 他放下酒杯,再看众人,面如傅粉,帝锋凌倒神态怡然。 慕容天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实不相瞒,南蜀皇怕是难见冷王一面。” “噢?”他一时兴起“此话何解?” 慕容天正欲言口,慕容允澈先一步出声,“南蜀皇怎对本王皇弟如此感兴趣?” 他睟来笑靥,看在帝锋凌眼里竟是如此阴鸷。 寒王,若不其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帝锋凌扬起朱唇脆笑,“朕原也是随便问问。” 帝锋凌寻着他举杯,慕容允澈与他一道饮干白酒,唇齿间酒香环绕,两人放下杯子的动作一致。 气氛这才后知后觉燃起热烈,这段小插曲无疑是将帝婉君目光吸引到慕容允澈身上,怎么都挪不开眼。 她的表情全然揽入帝锋凌黑曜的潭底,只那一瞬,他挽起的朱唇放直,表情却更为柔和。 帝婉君发现他及来的目光,慌忙抽回神色,低声唤道“皇兄。” 帝锋凌轻拍她手背,她两颊更是如映日山红,扯紧唇角面露羞涩。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19.她迟早是他的 晋安王府: 楼诺煌盘坐在软垫上,气运丹田处有一组力将他运转的真气阻截,越是使力想去冲破,他胸口愈发难受。 猛地,随着锥背真气泄漏,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主公!” 杵在旁侧的红鸢忙将他扶住,才避免他从软垫上摔下地。 楼诺煌撑稳身,朝她挥手,红鸢听命起开。 楼诺煌忍痛收回最后一道力,这才支腿下来,“你先下去。” “主公!” 红鸢陷在嗓口的话被他挥出的手硬生生塞回,她只得叩身退开。从窗口睇着她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楼诺煌这才侧身倒地,撞得旁侧桌子发出碎响…… 晋安王府下人第一时间去皇宫请初晴,她起先犹豫,但毕竟身为医者,人命关天,往日之事她只得先搁下,救人再说。 初晴简单拿些伤药后随下人一道过去,进门后一干人等全然退下,楼诺煌躺在床头,初晴走到他跟前发现他眉目间神色痛苦,俊脸苍白如雪,样子比平日生龙活虎时憔悴多了。 下人只说他是在练功时受的伤,具体也没道个清楚。 初晴坐在床沿,执起他手腕探脉,脉象紊乱毫无规矩,体内似有石头做阻碍,初晴拧眉,这脉象颇为奇怪,仿若之前就受过重创。 一时半会她也不敢多作定论,只得命人唤来一直跟随他之人。 进来之人乃红鸢,她与初晴双双对视,“离御医唤奴才似有何事?” 她相貌倒还略有姿色,面容清淡可人,对初晴客客气气像极大家闺秀,如此女子若单看,不太像跟随他的随从,倒像王府妻妾。 初晴先是简单了解些她的情况,发现她年纪虽轻,却跟在楼诺煌身旁有些年头。 “你想救你家主子么?” 初晴探过去的眼锋炯亮,唇色间淡如清秋,红鸢点点头,初晴复又道,“那我问你话你可得如实回答,若有隐瞒,王爷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担不起这责任。” “是。”她微微探首,不难看出对楼诺煌的担忧。 又是个多情女子,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初晴将身子微侧向她,“你家主子曾受过重伤?” 红鸢不作隐晦点点头,初晴敛过眼,“若是我没猜错,这伤直接影响他之后功力?” 红鸢一震,抬眼淬来惊悸,复又颔首,初晴见她面露难色,大概也知一二,她倾身为她搬来把椅子,红鸢推辞不敢坐,她也没在多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怪起初楼诺煌问她自己武功为何及不上慕容允澈与帝锋凌,原来其中另有隐情。 她掬向床头睡不安稳之人,心底某处逐步软下,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初晴叹口气,“他是怎么受伤的?” “这……” 红鸢抿紧朱唇,俏脸绷紧,初晴打开携来的药箱,红鸢见她在里头翻找。 屋内转瞬安静,对于初晴的问话红鸢也不便开口,初晴等不来答案,只得合上药箱。 “若是你不说,我很难对症下药。” 红鸢面色灰白,直睇住床头昏迷未醒的楼诺煌,眼底的惆然被初晴一览无余。 猛地,那把身影跪在初晴跟前,“离御医,求您务必要救救主公!” 初晴忙将她扶住,“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离御医不答应,红鸢就不起来。” “为医者,救人乃是我职责所在,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该怎样做。” 红鸢见她眉目炯亮,样子虽淡,却不似玩笑,她这才站起身,沉默稍许还是将某些话一一道出,初晴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掬着楼诺煌时,眼锋愈发深邃。 春天里的风不如晚秋那般清冽,初晴迎窗而站,深潭的剪瞳睇向枝头的墨绿,红鸢已退下许久,她的话却仍在她耳旁徐徐。 身后骤然传出一声轻咳,初晴折身,楼诺煌从床头支起身,见她过来,凤眼逸出些愕然。 “你怎么来了?” 他面色苍白,嗓音略带喑哑。 初晴淬着他出神,直到楼诺煌迎来迥异的凤眼她才回神。 “噢。是王府奴才让我来的。” 她随手帮他捋捋被褥,“现在感觉如何?” 楼诺煌一顺不顺端详她潭底神色,初晴的眼锋总归太过嘈杂,唇角沉淀的东西他一时也难以估摸,反正与往日不太对。 “你在关心本王么?” 他眼里全是探寻,初晴也不如从前那般措辞犀利,只端过凉在一旁的药。 “先把药喝下,再晚该凉了。” 他意味深长及她一眼,律动唇角终是一言不发,乖乖将她递来的药送入嘴里。 自方才红鸢走后,初晴的心情总不见好,楼诺煌放掉药碗,瞅着她心事重重,晦暗的眼锋愈渐下沉。 他噙起一丝苦笑,重躺回床,只留她一个伟岸的背影。 “你先回去吧,本王还想在睡会。” “楼诺煌……” “你走!” 听他话语决然,初晴只能出声答应“那好,你先歇息,我待会在过来。” “不用了,本王已经好的差不多。” 他们之间也有两个月没见,方才他见到她第一眼,初晴能感觉他眼底那份欣喜,只可惜却在后来藏得无影无踪。 初晴不明白,他只是不想被她可怜,从她眼底泛出的怜悯对他和他自尊心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你的伤那样重,怎能说好便好?就算当年……” 发觉自己说错嘴,初晴眼锋下沉,“对不起。” 楼诺煌背着她,也瞧不出俊脸有何异常,不过话语间不难嗅见惆怅。 “你既然觉得本王可怜,能永远陪在本王身边么?” 初晴的脸,转瞬阴兀。 “不能!” 可怜与施舍是两码事,她不可能因为同心情而泯灭自己的知觉。 楼诺煌冷笑,“那不就结了,保持你原有的态度,本王才会觉得自己没爱错人。” “你别这样!”她敛眉“你明明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毕竟认识也有一年多,虽然原先对他并无好感,但在南蜀国这半年多来,初晴对他的态度还是有很大改观,至少某些方面楼诺煌一直在帮她,不管是明里暗里,那些支持是毋庸置疑的。 他突然变得很安静,初晴想起当初他在晋安王府醉酒,他说心情不好希望她陪陪,那个时候她推手离去,如今她知道他心情一样低落,不管他如何努力想要寻回当年的武功,到头来只会伤的自已体无完肤。 她叹口气,坐在床沿,“反正我也没事,你这屋子暖,我想多待会。” 楼诺煌不愿做声,也不愿睡去,两人杵在一张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虽皆是背对背,却能清晰的感受彼此蠕动的心率。一袭春风从窗口打来,微摆起初晴两鬓沐发,那抹含有淡淡药香的味道闯入他鼻翼,有股莫名的暖。 沉静总能使人疲惫,初晴依着床头脊梁渐合上凤眼,稍许功夫就睡着了,她呼吸平稳规律,方才为他治病耗费她不少内力,她着实有些倦了。 睡梦中她察觉一丝暖,仿若自己被谁拥入滚烫的怀里,她眼睑太沉,只往暖处挤,贪婪这份安宁。 等她再次睁眼,映入眼帘是张放大的俊脸,她还未看得仔细,唇角霎时湿润。 两片薄唇相触,犹如含着一层棉花,楼诺煌双唇温热,吻得她全身酥软,舌尖在她口里获取芳泽,点燃的烈火在两人间烧灼。 她不拒绝,也不回应,楼诺煌高大的身躯整个压上来,唇角的吻加深,似要将她映入骨髓,初晴意识愈发模糊,直到他滚烫的薄唇滑入她颈处,楼诺煌腰间那六块腹肌抵得她生疼,初晴才如淋盆冷水,猛将他推开。 她坐起身,嘴里微喘粗气,青葱五指抚上自己两颊,才陡然发现面具不知何时被人取下。 初晴方才力道过重,楼诺煌捂住胸口往床内侧倒。 “你没事吧?”初晴忙过去扶他,却被他一个激灵搂入怀里。 “没事。”他斜勾朱唇,初晴这才掬见他眼锋里的笑意。 她这才惊见两人此刻的暧昧,初晴还与他睡上一张床,这人本就不老实,她一时心软倒还放松警惕了。 她发誓,真的不知道怎么滚上这张床的! 她皱眉挣扎,楼诺煌不许,还出声威胁,“本王现在可是病人,你就不怕本王病情加重么?” 初晴拿眼瞪他,“死了也活该。” 他有些好笑,奋力扎紧她不安现状的手,“你现在可是本王的人了。” 初晴面色铁青,“谁是你的人,快放手!” 初晴几乎是半趴在他怀里,这姿势她身体的力道也施展不上,加之床褥过于柔软,人陷上去有种无力感。 初晴是又气又恼,楼诺煌一脸得逞的笑,折个身又将她压下去。 “既然你不愿承认,那生米煮成熟饭也好。” 对她这种再无勇气去爱之人,他就该耍些无赖手段,否则到嘴的鸭子该飞了。 他的如意算盘可是早在心里盘算好的! 见他薄唇又要过来,初晴扬开脖子躲闪,好不容易从身下挤出一条腿蹭他,楼诺煌一脚过去就把她的腿压死,初晴眼疾手快,趁他稍不注意抱着他腰肢就往他壮硕的胸膛下了狠口。 楼诺煌吃痛松手,赫然坐起身,拉开亵衣,胸前咬出一排齿印“你属狗的?” 初晴绝美的脸戾气不断,“这是对付病人最好的办法。” 楼诺煌愤恨咬牙,“算你狠!” “谢谢!”她起身下床,本还昏沉沉的脑袋经这一闹腾精神不少。 丫鬟可真会挑时候,选准时机送入汤药,见着初晴眼神也不如之前那样生疏,反倒有些怪异。 她把药递给初晴,“王妃,这是按照您的吩咐熬的。” 初晴满脸错愕,丫鬟起身离去,床上半曲腿的楼诺煌左唇笑的邪魅,掬着她时,眼底满是得意。 初晴狠睇他,楼诺煌敞开的胸膛肌肉壮硕,她的牙印与之融合,竟过分暧昧,两道锁骨精致有型,身材堪称完美。 她放下药碗的力道过重,使之药水都荡出稍许。 “笑什么笑!” “这可不能怪本王!”他耸耸肩,一副懒态“方才你睡着时丫鬟进来过,她见着你在本王怀里睡得香甜,铁定误会了。” 这话他倒说得云淡风轻,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将她拖上床的! 见她气得满目阴霾,楼诺煌出声,“不管你承认与否,反正现在晋安王府上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若是你敢不从本王,就是水性杨花!” 呵。 敢情给她下套让她往里钻呢? 亏她方才还心软可怜他,如今看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死了尸体还要拖出去喂狗! “药搁这,你自己爱喝不喝。” 她淬去冷眼,折身便走,楼诺煌也未去追,只锁住那抹背影,左唇勾出意味深长,眼锋染得魅意覆满整张俊颜。 哼哼! 这个女人,迟早会是他的!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0.千冷寒 以前初晴从来不知道,楼诺煌简直跟无赖无异。(..info好看的小说) 她算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给他看病对他不冷不淡,他似是摸清这个女人的底,想着法儿接近她。 初晴收拾好药箱,“胸口还疼么?” 楼诺煌光着膀子,腹部那六块腹肌异常性感,初晴睇他两眼,他似乎并未想着穿好衣服。 初晴敛眉,取下衣架的凤袍扔给他,楼诺煌一把接住,“你的医术虽好,可本王还是觉着浑身都疼。” 他斜勾朱唇,慢吞吞将衣服穿上,“不如你直接住王府吧,这样若是本王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个照应。” 初晴拿眼瞪他,“敢情你当我是你家保姆?” “保姆?” 初晴将药箱放到一旁柜子上,没在理他。 治疗也已经个把月,楼诺煌除了当初那几天有些棘手,之后病情倒还稳定,明知道自己武功寻不回来,他还执意运功,这不是自找么? 楼诺煌一顺不顺盯着她在屋内来来回回的身影,头合着手臂枕在床头,嘴角那慵懒的笑在初晴看来真的挺欠揍。 “我先走了。” “做什么这么着急?”他俊脸懒散,交叠的双腿太过欣长。 初晴懒得搭理,说走便走,跨出门就不管了,连楼诺煌何时跟出来都不晓得,她出了晋安王府才发觉。 “你跟着我干什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的口气不算强,楼诺煌两步过来与她并肩,“这么不待见本王?” “还算有自知之明!” 那袭白很快淹没在人群,楼诺煌杵在原地目视她离开,嘴角的笑容稍稍牵直。 初晴身上到底还是长满了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拔掉只怕还需要些时候。 她回到小院时,浴火飞鹰照例这个时间段在家门口等她,见它回来,它展展双翅,以此来表达对主人的喜爱。 初晴大步过去虎摸它几下,浴火飞鹰享受的合上凤眼,耳旁顺势传出她的叹息。 “小鹰,你说一切是不是造物弄人?” 浴火飞鹰不会说话,只得用那双明黄的鹰眸紧锁她,它算是她最好的倾听者。 不过地球每天都在公转与自转,她相信一切不好的事物都会随之流逝。 帝婉君与帝锋凌来良国也有个把月之久,慕容天六十大寿过后,他们也打算过些日子回国,帝锋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帝婉君自是不懂,不过慕容天倒是挺喜欢她的,临别前几天慕容天特意集齐慕容允澈来皇宫为帝锋凌举行送行宴。 宴会只他们四人,这也是帝婉君第二次见到寒王。 与第一次相同,他话不多,但俊脸上已无初见时那份倨傲,两人的目光偶尔会相触。 眼见慕容允澈目不转睛的盯着帝婉君,上位的慕容天朝帝锋凌举杯,且笑脸相迎。 “良国与南蜀国虽从未有经济与军事来往,但这次南蜀皇能不远万里来为朕贺寿,这份友谊朕终生不忘。” 帝锋凌斜唇而笑,“良皇客气了。” “朕倒是希望我大良能与南蜀成为终生盟友之国,不知南蜀皇意下如何?” 闻言,帝锋凌黑眸深不可测,薄唇处的笑意愈发难懂。 他望帝婉君淬来柔色,她眼锋盈亮,并不晓得哥哥这眼有何意欲。 见着帝锋凌俊脸无样,慕容天这才引入正题,“我儿寒王今年也有二十八九,如今还未曾娶个能料理王府的女主人。” 他一口酒下肚,话锋转入帝婉君这边来“南蜀国长公主落落大方,香姿国色,若是做了朕的儿媳,怕是我大良之福。” 帝锋凌俊脸融融笑意,帝婉君却是惊得目瞪口呆,在掬眼到皇兄那边,她这才恍然,原来此次帝锋凌带她来良国就是想着联姻的。 她虽对慕容允澈有些好感,但根本谈不上喜欢,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帝婉君俏脸有些偏白,她偷偷睇斜对面的慕容允澈两眼,他也正看着她,凤眼深处有流华。 就算帝婉君不明白他眼神里是什么光彩,帝锋凌和慕容天未必不懂,当男子见到心仪的女人,眼锋里就会流露这种神情。 慕容允澈正中意这个女人,就算慕容天不提,他也想要她! 帝锋凌收回眼,“朕回去南蜀后,在考虑考虑吧。” 他本就是打着这个目的来的,如今事情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倒能耐着性子将他们一军。 如此,帝婉君松了道气,还好皇兄没有硬着头皮将她往外推。 一场送行宴在循序渐进里落幕,慕容天提议让两个年轻人走走,见帝锋凌不推辞,帝婉君也只好顺从。 她说想要参观寒王府,慕容允澈便带她到寒王府四处看看。 当年被千冷寒焚烧的万斋房如今寸草不生,只留一大片空地在此,较之王府其余地方的茂密,这里倒显得清清淡淡。 由于好奇,帝婉君出声,“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大片空地呢?看着与其余地方不太相符。” 慕容允澈神色有半秒惶然,“这里原有个屋子,后来给拆了。” 物是人非,算算日子,再多两三个月,就是他弟弟冰冻自己一年的日子,时间转瞬即逝,寒王府看似与从前并无两样,谁知,某些痕迹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 帝婉君点点头,也不多作过问,只是转身骤然发觉慕容允澈眼底藏了些苍凉。 她心情也略受感染,不知为何徒增悲怀,目光再次陨落那片空地。 “这个地方,是有什么故事吧?” 慕容允澈沉下眼,“走吧,本王带你去前面看看。” 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轻易触碰的! 帝婉君跟随他脚步,寒王府建筑宏伟奢华,不难看出这位王爷在良国的地位,各个地段建造都比寻常地方要奢侈得多。 逛了一圈,慕容允澈怕她走累,将帝婉君带到凉亭,这里正巧可将远处万斋房的空地一览无余,而这里也是唯一距冰封千冷寒那个冰窖最近的地方。 “你的琴弹得不错。” 慕容允澈坐下,丫鬟送来两盏茶,帝婉君也随之落座,慕容允澈递给她的茶被她搁在跟前。(..info无弹窗广告) “谢谢。”帝婉君莞尔,“若是王爷喜欢,我现在也可以为王爷弹奏一曲。” 两人皆是不知,当初就是在这里,初晴的琴声在寒王府余音绕梁,千冷寒喜欢躺在软卧上听她弹出最动听的旋律,如今人去楼空,那张他最爱的躺椅也早就搬离这里。 侍女搬来七弦琴,帝婉君坐下后,青葱五指落于琴弦间,琴声宛转悠扬,较之寻常曲子大有不同,可从这弹指间听出作曲人最事态有着很深的见解和与众不同。 这首曲子,不偏不倚正巧闯入冰窖里,熟悉的旋律,仿若昨日还在千冷寒耳旁奏响,往事的一幕幕追随而来,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历历在目。 这首曲子,除她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女人能弹,难道是她回来了? 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千冷寒体内骚动,曲声如波纹不断抵入他耳里,仿若巨大的冲击在充斥他的脑神经,如此熟悉的记忆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想出去的冲动。 他要见她! 若要解开冰封,除非他练成蛇影术第十式,如若不然,那就必须要另一个更为强大的东西解救他,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挣脱束缚! 琴声一曲接着一曲沁人心扉,帝婉君对琴取有着过人的天赋,在加之初晴另类的教授,她要代替她以假乱真根本不难。 难怪连千冷寒都误将她认错了,当一个人对另一个的思念到达一定顶数时,产生幻觉在所难免,更何况他的幻觉本身就与他思念的那个人有关。 帝婉君弹得专注,慕容允澈掬着她几度发神,她样貌的确毋庸置疑,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令他心动的女子,若是进展顺利,她以后会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光是想想,他薄唇处就扬起一抹柔情。 正此时,有侍卫过来在他耳旁小声道句什么,慕容允澈脸色不见好,挥手退下侍卫,忙朝帝婉君道,“本王去处理些事,你先在这做会,本王很快回来。” 帝婉君点点头,“王爷慢走。” 目送他走后,帝婉君又扬起琴声,凉亭四周花草树木样样皆有,此情此景在奏出此曲,果真会让人心情畅快淋漓。 而冰窖里的冰块也在发生悄然变化,只见千冷寒身上传来冰裂的声音,才稍许功夫,随着他头顶一阵白烟蹿升,那一块块厚重的冰如山体滑坡般滚落在地。 解救他的,正是他心底那一袭见她的信念,有些东西的存在是强大且可怕的,就好比千冷寒现在,若他没有听到初晴的琴声,体内那股巨大的力量也不可能凝为一体。 猛地,他身上余下的最后一层冰封解体,千冷寒还布冰的睫毛刷开那双空洞如夜的黑眸,浑身弥散寒冷的雾气,他跨出一步,从白衣间滴下的水碎入地面。 初晴的琴声成为他最后一道助燃剂,现在的千冷寒已非昨日,冰封到现在,蛇影术第十式已被他驾轻就熟,这样的能耐,可不是谁都做得到! 帝婉君似感觉不到危险临近,一袭冷风由远及近刮来,她两鬓的沐发被吹散,凤眸因为卷来的残风而微眯,她还未回神,一只如千年寒冰的大掌就稳在她脖子处,使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说!你这曲子是从哪儿得来的?” 浑厚的嗓音雷霆而凌厉,帝婉君这才得空睁眼,眼前男子不正是慕容允澈么?他眼锋再不是方才温柔,取而代之的寒彻肌骨,让人望一眼便浑身哆嗦。 她被他掐得有些窒息,帝婉君两手掰住他手腕,刚触及他肌肤,冻得她心底一颤。 “王、王爷……” 千冷寒眼锋如剑,帝婉君被他按在琴弦上,她半弯身子掬着他,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功夫他就变得如此可怕。 “快点告诉本王你这曲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帝婉君俏脸扭曲痛苦,绝色的容颜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是……是我师父教的,是师父――”“你师父是谁?” “离落!师父是离落!” “离落?”千冷寒狭长的凤眼渐眯起,陷入她脖子处的大手这才松开。 一阵新鲜空气闯入她喉咙,帝婉君俯下身大喘,发现自己的心跳都快漏掉半拍。 离落?不是她,不是她! 千冷寒摇摇头,绝冷的眼锋淬满失落,他也顾不上旁侧女子,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步下台阶,帝婉君恢复神色唤他几句,他仿若闻不见。 她敛眉,借由好奇尾随上去。 “王爷,你怎么了?” 王府内奴才丫鬟都错将千冷寒当成慕容允澈,在加之帝婉君跟着,更是无人怀疑他身份。 这一路他都对她不理不睬,帝婉君总觉着哪儿不对劲,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跑上前拦住他。 “寒王爷,你到底怎么了?” 他睇来厉色,“让开!” 帝婉君满目错愕,“是你带我来寒王府的,你得把我送回去才成。” 千冷寒止声,冷峻的脸全是不耐烦,他擦过她的肩要走,帝婉君再度挪步将他挡住。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会就把我当仇人了?” 就着这个角度,她才能全然睇住他。衣服也换成雪白色,身上有些寒气在涌,似刚从冰推里出来般,这样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探出的冷冽,帝婉君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能与冰人相提并论,不单是那双空无一物的凤眼,就连他周遭的空气也郁结寒流。 方才她不小心触及他手腕,仿佛依附了冰! 若不是这张脸,她真怀疑他是慕容允澈么? “不想死的话,别靠近本王!” 他表情坚硬如铁,帝婉君睇着他逐步走远的背影,一缕阳光担在他肩头,也丝毫挥不去他身上所散出的寒意与拒人千里的气质。 这人怎么一下变得这样怪异? 她无奈,毕竟对良国不熟,来这里一个多月,这是第一次出皇宫,若不跟着他,她怎么回去? 帝婉君跟着他出了寒王府,千冷寒脚步极轻,两人越走越远,几乎已经远离人群,去了荒无人烟的地段,他落及曳地的白袍扫过地上的青草,帝婉君默不作声跟在后头,也不敢靠他太近,千冷寒知道她在身后也不搭理。 山野的风很轻,她将沐发缕至耳背,他双腿极其修长,她甚至要小跑好几步才能跟上,路上杂石不少,帝婉君好几次都差些崴到脚。 “王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直到她的脚发酸,她才忍不住开口,掬着他冷漠的背影,帝婉君有些委屈。 他似她如风,对她的话也置之不理,千冷寒双脚蹬上一块较高的山丘后便停下,薄凉的目光顺势眺望远处,微风从斜旁探来,看不清他黑眸底子是何神色。 帝婉君吃力的爬上去,双手已染上污迹,她一面挥去掌间尘土,一面随他目光一道拉远。 峡谷对面是座很大的山,山脚下有片空地,放眼望去,能从这个角度看见对面半山腰上有个很大的洞穴。 帝婉君并不知道那座山就是赫赫有名的罔山! 千冷寒的眼锋沉淀着某种读不懂的神情,单薄的眉峰掬不见半寸表情,他的样子太冷,太淡了。 帝婉君淬着他寡淡的侧脸,“王爷,你在看那个洞么?” 他依旧不言不语,站在风里纹丝不动,雪白的尾袍擦过她瘦小的身子,帝婉君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她对他有些好奇,至少比初见时要好奇的多。 约莫一炷香后,她先出声打破沉寂,“你、你答应与我和亲么?” 他终于有些反应,斜眼睇来那双幽深探不到底的眼睛,帝婉君心底莫名一颤。 只那一眼,他便折回墨色瞳孔,直睇住罔山山脉。 快一年了,当初发生的事情依然彷如昨日,就是在这个地方,他彻彻底底的失去她,失去他们的孩子。 千冷寒的唇角挽起一袭揶揄,就是这把笑,闯入帝婉君眼眸时,让她剪瞳如镜。 她不经感叹,多么弥足珍贵的笑! 连她自己都惊奇自己能陪他在这里呆站这么久,折返时天色已临近夜幕,山路显得漆黑模糊,帝婉君不懂武功,自然及不上千冷寒的好身手,她倏地绊倒在地。 他竟不闻不问,从她旁侧踏过去。 帝婉君掬着他薄情的背影,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就算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该见死不救,我对你们良国一点都不熟悉,你干嘛这样对我!” 她的哭喊他置若罔闻,帝婉君脚裸处扭伤,趴在地上根本难以动弹,而千冷寒早已不见踪影。 夜幕下,凉风习习,山野便处传来阴森森的狼嚎,帝婉君一身尘土,眼泪沾过污迹更显狼狈。 好一会她才艰难的从地上支起身,一瘸一拐摸黑凭感觉走,左脚不断传来刺痛。 “慕容允澈,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我才不要嫁给你!” 话说完她就有些后悔,满脑子都是他那张冷漠无情的俊脸,还有方才那抹笑,给她印象太深刻了。 她赌气,直甩去他的影子“敢这么对我,我坚决不要嫁给你!”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1.你师父叫离落? 长公主不见了,这对慕容允澈来说,真可谓是个晴天霹雳! 他几乎撼动晋州城大大小小侍卫,慕容天与帝锋凌也异常担心。 慕容允澈曾问过寒王府内院奴才,他们都坚称长公主是与他一道出去的,慕容允澈心头起先疑惑,等他凭直觉去到冰窖,眼前的一幕才恍然大悟! 是什么力量让千冷寒解开冰封的? 不过还好,侍卫在城外十里地发现了昏迷在水沟里的帝婉君,经检查除了受些风寒外并无大碍,慕容天也向帝锋凌赔礼道歉。 从帝婉君房里出来,慕容天将慕容允澈拉到御书房。 “究竟是怎么回事?” 撼动那么多侍卫寻了一夜才将她寻回,还好没个三长两短,否则谁担得起这个责? 事已至此,慕容允澈也并不打算隐瞒,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然道出,慕容天怒气这才消减,取而代之的是漠然,毕竟千冷寒这个问题上,他也有错。 慕容天叹口气,“你也一夜没睡,先回王府吧,至于冷王……”他欲言又止,最终道不出一句,慕容允澈见他挥挥衣袖,他这才离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淬到他俊脸上,慕容允澈眼睛下罩上一层黑,才过一夜,他就显得有些憔悴与疲惫,看来帝婉君失踪,他也着实担心得紧。 帝婉君醒来第一眼便不依不饶要见慕容允澈,除慕容天知道真相外,慕容允澈将罪责全替千冷寒揽下,他借口说当时遇上棘手问题,才将情绪迁怒到她身上。 帝婉君自是信了,头枕在床头,未施粉黛的脸清秀可人,只眼角有些埋怨。 “在怎么也不能那样对我,还好我的脚没事,否则……” “否则?”他顺势坐在床沿,耐着性子等待她下文。 帝婉君挽起唇角,“否则你养我一辈子。” 慕容允澈一振,掬眼过来,阳光正巧洒入她白皙的俏脸,合着嘴角的笑探进他心底深处,这是他第一次被一抹笑感染,美得他来不及触碰! 他莫名就陪着她笑起来,纤手将她沐发捋到耳后,“好,本王养你一辈子。” 她抿直双唇,原也是玩笑,哪知他眼锋那样认真,让她两颊止不住发烫。 千冷寒从昨晚就一直坐在浅家瓦房上,阳光时不时搀和进春风,拈过眼角时,他空洞的眼锋愈发深邃且探不到底,就仿若一尘不染的冰,太过透明。 “洛洛,都什么时辰了,怎还不起来?” 浅母解下围裙,推开浅洛闺房门,“这丫头越发懒了。” 她掀开浅洛被子,强行拽她起来,浅洛皱眉,嘴里略有所不满。 “娘――” 她揉揉惺忪睡眼,样子还如从前,扎两个小辫子,稚嫩犹存。 “快起来,你爹在外头等你,这医术才学多久就嫌累了?还说要比过你晴姐姐呢!” 浅母一面絮叨,一面从柜子里找来两件衣裳递给她,见她还要懒床,使劲推她两下,浅洛纵使不情愿,也得慢吞吞穿衣起来。 “若是晴姐姐在就好了,她教的比爹爹教的好学多了。” “自己不长进还诸多借口。” “这本来就是事实。”她踏上绣花鞋,院子头的花开得早,浅洛一出门就能睇见,“娘,我想姐姐了。” 她伸出手拈住一片花瓣,上面的晨露透入指尖,传来刺凉。 浅母看着她瘦骨的背影,总觉着自初晴走后,浅家少些活跃。 她叹口气,“要是我们知道晴儿在哪儿就好了。” 浅洛旋回身,“兴许王爷知道,娘,你就让我去寒王府找找。” 浅母皱眉,拉住她往外走,“做什么非要去打扰王爷?” “可是姐姐是跟王爷走的,虽然别人都说王爷不要姐姐了,可是我不信!” “你这孩子,不准胡说八道!” 她们的声音由近及远,千冷寒眼锋揽过一袭幽暗,阳光淬入眼底,却掬不见过多情绪。 看来,他还是将某些东西藏得太深,深到一锄挖不到底。 晋安王府后院那片空地上,初晴与楼诺煌面对面而站,两人相距五米远,两旁矗立的樱花树不断有花瓣飘落。 放眼望去,两人双瞳皆是杀气十足。 初晴冲他冷笑,“你确定?” 楼诺煌朱唇斜勾,“你不是巴不得本王死么?” 她眼锋荡过暗流,楼诺煌俊脸也不见得有多柔和,周遭的空气被这份煞气感染,花瓣在地下打转,撩起两人的袍尾。 “既然如此。”她右掌心凝聚内力,“楼诺煌,你受死吧!” 倏地,只见一抹极快的黑影朝他噙来,楼诺煌眼疾手快闪之,初晴也不是吃素的,掌心往他俊脸扇来,他侧身,极快躲过,两脚变换姿势与她对打。 苍劲有力的臂膀在空中划出声响,初晴轻易躲过,伏地单腿旋出个圈,震得旁侧樱花树不断坠下花卉。 两人连过数十招,初晴最后使出一记回旋踢,楼诺煌稍占下风,她的腿在距他半指盖处收回,劲风还是伤到他,楼诺煌单臂撑地,噗出一口腥红。 初晴凤眼一膛,刚扶住他,楼诺煌整个高大的身影就侧倒过来。 “你怎么不躲?” 他神色痛苦,使劲握住她双手,整个身体已经陷入她温热的怀里。 “你才使了三成力本王都挡不住,呵。” 初晴拧眉,“干嘛说些丧气话,既然我答应帮你寻回武功,便说到做到!” 楼诺煌摇摇头,“功力怕是寻不回了,与其如此,本王还不如死了才好。” 这话可不像楼诺煌能说的,初晴捧住他的下颚,想要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他却出手制止。 楼诺煌掬向初晴,眼锋炙热炯亮,“别对本王这样好,成么?” 话才说完,他双手圈紧她腰身,搂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初晴几次想瓣开他,他都无动于衷。 初晴未开口,楼诺煌接着道,“你越是如此,本王会越来越喜欢你。” 她就知道,从他嘴里道不出什么好。 初晴沉着脸将他推开,楼诺煌黏着不愿动,她的脸转瞬黑下来。 “楼诺煌,你以为嘴角蘸着鸡血我就看不出来么?” 他俊脸稍僵,初晴强行从他嘴角抹去血迹递到鼻翼嗅,果不其然,这个奸诈小人! 被抓个现行他还理直气壮,翻过身就将脑勺枕在她蹲跪下来的腿间,俊脸担上一把暖阳,薄唇处逸出得意“你迟早是本王的女人!” 初晴气急,一把拧在他结实的胸上,“你给我起来!” 楼诺煌疼的俊脸扭曲,很快倾起身,睇向初晴冷漠的脸时有些薄怒。 “你这样的女人还就只有本王敢要。” “狗改不了吃屎!”她狠瞪他,拍手起来便要走,被楼诺煌给及时拽回来。 “能不回回绷着个脸么?要不咱俩和解?” “免谈!”她出拳挥开他,本也是好心想帮他寻回武功,哪知他在正事上还要打她如意算盘,一天不吃她豆腐心里痒痒。 楼诺煌跟紧她步伐,晋安王府虽大,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初晴也混熟了,打哪儿走都能找条出路。 “干嘛这样小气?方才本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路过池塘拐角,楼诺煌大步往前挡住她去路,两臂张开稳于她双肩,初晴只得迎上他暗黑的眸底,他那股玩味褪尽,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初晴懒得去理会那种眼神更深层的寓意。 “你不会是担心本王真的有事吧?” 此话一出,初晴心头直窜怒意,两臂从里往外拂开他大掌,举步直往外跨。 楼诺煌杵在原地,极深的凤眼随之睇去,大拇指指腹拂尽唇角最后一袭鸡血,薄凉的眉峰稍稍挽起。 对于她来说,他兴许是个无赖,可对于晋安王府其余下人而言,他是个不可触碰之人。 “爷。”直到初晴不见踪影,身旁才陡然出现一个随从。 楼诺煌背手而立,眉目间咻然转冷,“快说!” …… 千冷寒回去到寒王府,慕容允澈早在大堂静候多时。 他命下人为他端来他当初挚爱的茶,却被千冷寒搁置在一旁,见他冷然入座,慕容允澈这才启唇。 “冷寒,出来便好,以后别做傻事。” 仔细一看,慕容允澈眼角还僚有温热,他心底对他的那份愧疚始终不曾脱减。 千冷寒不语,慕容允澈心底稍叹,接着道,“日后你便是良国冷王,若你真想寻到她重温旧梦,之前你对她所作所为便都是本王所做,你得用全新的身份追回她,当初的罪责,为兄替你揽下。” 他这是要赎罪! 千冷寒斜眼睇来戾气,“说完了?” 慕容允澈渐愣,随即点头,“说完了。”千冷寒起开身,大步迈出大堂,慕容允澈紧锁那抹远去的背影,他身上的寒凉并不因冰封解开而褪去,反之,性子愈发孤冷,慕容允澈无奈的摇摇头。 外头皎月如勾,放眼望去,千冷寒盈亮的眼锋竟是如此深曜,路旁的树枝无心拂到他雪袍,竟也仿若受到寒一般哆嗦。 帝婉君后日便启程回国,她早早寻着记忆跑出宫去,费尽心思才寻到寒王府,管家见是南蜀国长公主也不加以阻拦,径直给她打开门。 当千冷寒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站在凉亭里,他才明白什么叫已不由心。 他还记得她为他谱的曲子,从前他们总喜欢躺在这里,每近黄昏时,酡红的夕阳总是第一个探在她颊上,合着她朱唇的笑一起揽入他眼底,那般日子总是惬意而梦幻,如今他都不愿去深入回忆,记忆会令他苦不堪言。 他依着柱子坐下,锥背枕于后,银冷的月色被他担在肩头,眼锋深处却始终瞧着空洞,好似这个人再也装不下东西,孤孤寥寥也不愿多说几句话。 他太安静了! 帝婉君过来,正睇见这一幕,那个男子如莲花般清泽,他慵懒的枕在柱头上,月光洒到跟前,精致的俊脸寒彻肌骨,那一袭沫白凤袍与月色交合,她一时竟分不出人与月究竟谁更胜一筹。 脚裸处还有些隐隐作痛,帝婉君也顾及不上这些,轻悄悄朝他靠近。 到底不是习武之人,脚步声再轻也会被发觉。 千冷寒淬来冷眼,帝婉君被那单薄的黑眸震住,双脚像是黏在地面,再靠不近一步。见是她,他面不改色抽回眸,头也一并枕上柱头,浓郁的睫毛扑下,盖住那双望不透的眼。 “又遇上棘手之事了么?” 她小心翼翼从旁坐下,隔他有两米远,不知为何,这样的他才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千冷寒脑子空无一物,自然对帝婉君不理不睬,他胸襟起伏有序,呼吸均匀,倒像是睡着了。 帝婉君抿紧朱唇,总觉着此人与慕容允澈有很大不同,虽样貌一模一样,身上散出的气质截然相反,至少慕容允澈不会有这样冷冽的气质。 帝婉君顺势裹紧自己,挨着他太近就发觉好冷。 “我后日一早便走了。” 她知道他没睡,思忖后,她还是打算说些什么道别。 “回去南蜀国后,若是皇兄答应、答应我们成亲,我才能来见你。” 她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复又赫然抬脸,“对了,到时候说不定我师父会跟着一块儿来,你不是对我的琴声感兴趣么?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师父不仅琴艺好,医术更是棒呢!” 提及医术,千冷寒咻然睁眼,折过眼时,帝婉君被他眉目中的利剑触及的心口发疼。 他狭长的凤眼渐眯,“你师父长什么样?” 这算是另一个‘慕容允澈’主动与她说话,帝婉君有些欣喜,仔细辨别他话中意思,方才嘴角的笑转瞬僵直。 初晴的样貌她见过一次,但就是那一次却让人印象深刻,但她不愿去接人之短,只得含糊着提口气在胸口。 “不知道呢,师父老是戴着面具,指不定是个大美人呢。” 千冷寒双眸晦暗,帝婉君从他那陷紧的拳掌中清晰睇见他泛白的指关节,罩在地上那把暗影也越见清晰,她的椎背莫名就有冷意直窜尾骨,帝婉君更是把身子缩紧些,可容不及她多想,整个身体就被迅速闪来的影子拽住。 “你师父叫离落?” 帝婉君身子绷直,双臂被他握得发疼,当她一顺不顺迎上那幽暗薄凉的黑眸时,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师、师父说她叫离落,我、我也不清楚……”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2.不准走 “南蜀国……” 千冷寒低声呢喃,冷月下,那张绝俊的脸曲起一袭苦笑。(..info) 她对他的恨,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么? 他沉下眼睑,帝婉君黑眸底那幽冷之人逐渐离去,她杵在原地,双唇抿成条直线,连唤他几声也得不到回应。 乌云藏住银白的月光,被他担在肩头的光泽褪尽,由远望去,帝婉君被一种落寞感染,眼角竟揽来温热,等到泪烫在手背上,她才赫然发觉。 原来这就是为一个人心疼的感觉,莫名的,奇妙的感觉! 另一个全新的,完全不一样的他,来无影去无踪,却不愿任何人靠近,空无一物的眼锋装不下任何东西,冷得月头都不敢轻易探出。 他是慕容允澈么? 甚至连千冷寒自己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少言寡语,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开始爱上这种孤独,像小时候一样,一个人哭,一个人笑。 累了,随意靠在一处便睡;苦了,把自己丢在寂静里便好。 再也没人与他分享喜乐悲凉,因为除了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女人,他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敞开心扉。 如此,一辈子形单影只,足以安好。 他独自枕在寒王府房顶上,这个角度,能够将当年她所留下的痕迹一览无余。微风吹来,拂过脸颊,他晦暗的眼锋幽深而空洞,纤手拈过一枚玉戒,千冷寒把它睇入眼睑。 薄凉的左唇扬起一袭清冷,只有它,才能唤出他凤眼的柔情。 “晴晴……” 一片落叶划过初晴眼帘,她摊开掌心,叶子正巧陷入手头,被她蓦然握紧。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不用回头,初晴也知道是谁。 楼诺煌两步上来与她并肩,前头是一汪池水,月色正浓,拉在地上的暗影变得欣长。 晚风总能使人心情平静,他拂开眼底的黑曜,直睇住她漠然的侧脸。 她脸上的面具代表的不过是种逃避! “在想什么?” 楼诺煌出声打破沉静,初晴沉下眼睫,扇形暗影藏住剪瞳的色泽,楼诺煌硬拽她坐下。 初晴掬眼过来,她发现他眼锋异常炯亮,“红鸢说……” 她止声,及见楼诺煌俊脸并无异常,这才启唇“楼诺煌,红鸢跟我说的不细,我想听你自己说。” 他眼锋难见晦色,唇角挽起笑靥,“你想听本王说什么?” 初晴敛眼,“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楼诺煌别开凤眼,目光送入湖心那道宁静的月色,这个角度初晴只能睇见他淡然的侧脸,及不见过多表情。 尔后,他转脸,恢复常日的无赖,“怎么?还未过门就想着关怀本王了?” 初晴皱眉,“楼诺煌,你态度正经点好吗?” 他勾起邪魅,与她挤上同一块石凳,初晴要倒,被楼诺煌顺势揽入怀里,她出拳拂开他。 楼诺煌轻笑下,“本王怎么就不正经了?” 初晴起身,大片暗影罩在他脸上,楼诺煌顺势仰脸,发现她眼锋隐忍薄怒。 她双眸直逼他俊脸,“我想知道,为什么皇太妃宁可用尽自己毕生武功,也要封住你体内的功力?” 楼诺煌唇角的笑僵在一旁,眼锋那道黯墨也只一瞬便消逝。 他无谓的耸耸肩,“本王是大魔头,你怕不怕?” “楼诺煌,你能不能认真点?” 可想而知楼素晚当年武功有多深厚,连初晴也解不开他体内的封印。有一点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宁可废掉自己的武功,也要封住儿子体内的功力?若不是她横插一脚,如今坐上南蜀国那把至高无上交椅的,便是楼诺煌! 当年野心勃勃的晋安王,却遭受被生母废掉势力的打击,从此受尽侮辱,从前的手下败将通通像踩死蚂蚁一样踏在他背上,这对一个如此自负的男人来说,是致命的! 楼诺煌睟着她凌厉的凤眸,唇角的笑逐渐放直。 “说实话,本王也不知道,她说是不想看到本王在殃及无辜,呵。”他站起来,面朝池面,晚风轻拂而来,“也对,本王在她眼里,从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他锥背笔挺,单从背影上看,初晴也能掬见他周遭所带的戾气,有些恨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不会减弱,反而愈发深刻。 他又何尝不想多些母爱呢?人生最大的悲凉莫过于,母亲近在咫尺,你却感受不到她的暖。 她恨帝炜,所以连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也改成自己的姓氏,同时,她是不是也恨帝炜的骨血? 他的母亲,他从来看不透! 初晴软下脸,那天听红鸢提及时,她也颇为震惊,与楼诺煌的交谈还算轻描淡写,红鸢把从前的暮暮朝朝说得极细,初晴甚至融入其中,很能够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那是一种心酸。 “楼诺煌……” 他转脸,掩去眼锋黯墨,“要不你来抚平本王的伤口?” 可他越是笑得轻松,初晴越是能看进他眼底深处。 她叹口气,那场皇位争夺战他本运筹帷幄,可最后输的惨不忍睹,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最信任的母亲,不管怎样,如此高高在上之人,都难以去理解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孤身去良国,依附三品五旗参谋张传修重创自己的地位,过多的,只是不想回到那片伤心地,如她一样,躲得越远越好吧? 他也有累的时候,也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只是男人与女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他们能抗的都抗,很少显出软势。 见她不言,楼诺煌折身过来拥住她,初晴起先要拂开,楼诺煌出声。 “本王突然有些冷,借个怀抱靠靠。” 仔细一听,他声音略带沙哑,初晴挣扎的幅度渐弱,一个肩膀,她不会吝啬。她也不是不知道楼诺煌对自己的心意,只是许多次她抚过自己的胸口,发觉那里头空空如也。 她两手垂在身侧,身子陷入楼诺煌怀里,这个姿势显得初晴太过被动,可他喜欢与她在一起的感觉,真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答应嫁给他。 他的胸肌隔着衣料传来滚烫,初晴鼻翼处探入他好闻的男人香,她还是一如既往像块木头。 “你该不会一直把我当成你母亲吧?” 楼诺煌一震,俊脸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能不这么大煞风景么?” 初晴笑了,顺势从他怀里探出身,不过那抹笑睇入楼诺煌眼底,他炯亮的眼锋全是惊异。 晚风吹得她有些冷,初晴合拢衣领,“走吧,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楼诺煌忙拽住她,初晴睇来询意,他将大掌陷入她手腕,弄得她有些生疼。 “要不,临睡前再来个告别之吻?”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初晴甩开他,眼锋拉下来“方才那是还你玉佩的恩情,往后我们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还得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说完,她举步便走,楼诺煌杵在原地望到她远去的背稍,嘴角挽起无奈的轻笑。 这女人,真是一会一个样,比唱戏的还多变。 初晴答应暂住晋安王府,也是希望楼诺煌的伤尽快治愈,新伤旧患加在一块要根治不容易,楼素晚当年下手太狠,否则这伤疾也不至于牵连他至今。 帝锋凌与帝婉君今日正式启程回国,临上马车时,帝婉君深深睇过慕容允澈,今日的他笑靥温柔,眉目间染过阳光的暖色,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多。 帝锋凌与慕容天说些客套话,她杵在旁侧,慕容允澈渐步过来。 身旁奴才递来一些糕点,帝婉君发觉他凤眼盈亮。 “这是本王命厨子做的良国特产,你路上若是烦闷可以带着吃。” 帝婉君往丫鬟使记眼色,丫鬟从奴才手头接过糕点,“谢谢。” 余音刚落,她的目光环向四周,慕容允澈见她似在找谁,“怎么了?”帝婉君转瞬回首,忙扯动嘴角掩饰脸上尴尬“噢,没有啊。” 她怎么都给忘了,寒王就在眼前,她怎么似乎还在期待什么? 慕容允澈并未多想,挽起唇角温柔“路途奔波劳累,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他们都明白,两人和亲,已成定局! 目送帝婉君上车,慕容允澈为她拉下车帘,帝锋凌也随之上车离去。 他杵在原地,睨视马车远去的方向出神,直到慕容天搭上他左肩,慕容允澈方回神。 “澈儿,别心急,她迟早是你的!” 慕容允澈斜唇而笑,与慕容天一道往宫殿走,两人脚步深浅交错。 “儿臣看上去很心急么?” 慕容天一声脆笑,拍拍他肩膀“你的心思,朕是愈发猜不透了。” 慕容允澈顿在原地,端倪他加快离去的脚步,少顷,鼻翼拂出一袭轻笑。 他回去寒王府时,一眼睇见房梁之人。千冷寒斜枕在上头,手中握着个酒壶,醉生梦死处掬不见半分笑靥,绾起的沐发缕缕倾下,眉眼的阴鸷与薄凉再远都能感受到。 慕容允澈纵身,咻然踏上瓦片,他一甩腰处凤袍,顺在千冷寒身侧坐下。 难怪他喜欢待在上头不走,慕容允澈上来才知道,这里能将从前的万斋房睇个仔仔细细,再看千冷寒凤眼,更是不愿从那里挪开。 慕容允澈沉下心思“不回你的冷王府,打算在本王这里赖着不走了?” 他未语,慕容允澈的待遇相比帝婉君好不到哪儿去,一样被千冷寒视作透明。 “你的东西还在本王那呢,若是你不稀罕了,本王往后可将那件嫁衣做给婉君穿了。” 嫁衣? 呵。 他侵入一口闷酒,嗓子干涩刺辣,那件嫁衣他还用得着么? 慕容允澈原以为千冷寒会有所反应,岂料他拿嫁衣出来挑逗,他竟也不给半个反应,越来越不像他先前认识之人,性子冷得也太可怕了,莫不是真被冰封久了,骨子里都带有千年寒冰的气质? 慕容允澈无奈叹息,千冷寒身体的冰封解除,怕是要解开心灵的冰封,非卿不可。 正待他愣神,千冷寒倾起身,酒量也比原来要好,喝了那样多的酒也不见醉。慕容允澈随他一道起来,两人个子相当,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寒王的确比冷王看起来易亲近,他兄弟二人的气质,一个和蔼可亲,一个拒人千里。 “你去哪儿?” 千冷寒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如铁,“这里太吵。” 现在的他,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得,宁愿将自己尘封于孤寂里,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她清晰的沉淀在心里,拥有着独属于他们的记忆,谁也不准打扰。 抱着回忆生活,是千冷寒目前唯一能够听见自己呼吸的方式! 她其实一直都在身边陪着他,摸摸自己的心,她在,未曾离开! 折返的途中,帝婉君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怀里紧抱他送的糕点,盖子开开合合,也舍不得吃下一口。 坐在对面的帝锋凌眼锋墨黑如烟,“在这样被你蹂躏下去,糕点都快熟了。” 帝婉君努嘴,淬来询意,“皇兄,你说一个人能转瞬变成另一个人么?” 一个是温柔的慕容允澈,一个是冷漠的慕容允澈,她自己都快给搞糊涂了。 “怎么?” 他从她怀里抽出盒子,打开取出一枚桂花糕轻尝,味道果然不错,不愧为良国特产,不难看出准备此礼物之人有多用心。 他嘴角荡起意味深长之笑,凤眼那道藏紧的黑曜与深沉很难被她挖掘。 “你指的是谁?” 帝婉君摇摇头“也没刻意指谁,就是问问。” 有些事,她也不好跟他开口,就是觉着两个慕容允澈挺奇怪的,她对自己的美貌还是极有自信,可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冷漠之人对她很不屑呢? 是她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么? 帝锋凌吃糕点的动作很优雅,眼锋的笑意溢出,在帝婉君看来,自己的皇兄是个精于算计之人,她怕自己一旦说错话,此次的和亲就没了。 比起刚开始听到要联姻那会,她态度截然不同。 “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随便问问而已,呵呵。” 她心底惊嘘,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 帝锋凌见她俏脸略见羞涩,“婉君,你是不是喜欢上慕容允澈了?” 帝婉君木讷,凤眼掠过惊悸,当她睇见他眉目中的笑,更是染得脸颊通红,挪开眼不知往哪儿放。 “臣、臣妹……”如此,帝锋凌黑眸幽深,他拂开窗幔,“良国风景不错,往后你嫁过来,铁定能幸福美满。” “皇兄……” 她羞笑起来,忙执起手捧住自己酡红的脸,从纤指夹缝处咻然闪过千冷寒雪白的身影,逗得她心底莫名一惊。 要嫁给他了吗?万一是做梦怎么办? 呵呵。 南蜀国的马匹向来精锐,普通马匹也能媲美汗血宝马和千里驹,所以路途中自然缩短两国间的距离。 一大清早,楼诺煌欣长的身子紧趴在初晴房门处,他大掌没个轻重的拍打,吵得她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栓好内衣束带便拉开房门。 他倏地掉进来,直扑她身上,随处探来浓烈的酒气。 初晴皱眉,他大清早喝酒? 楼诺煌半眯凤眼,半挂在她身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吐露字眼。 “晴儿,本王想你……” 初晴敛眼,他又发什么神经?又打算借醉对她施暴?这人死性怎么老改不了。 她忙将他扶于椅子上,有了前两回的教训,她可是对他提防得很,也不知这次是真醉还是装醉。 这次他倒安分,没有做出过分之事,躺在椅子上很快失去知觉,也没有先前吵闹。 眼见楼诺煌醉的不省人事,初晴唤来红鸢,这才理清事情原委。 她叹口气,“你先下去忙吧,我会处理好王爷的。” 红鸢点点头,起开身时,不忘将房门一并带上。 初晴使力把他高大沉重的身躯扛上床,这次他可是来真的,无论她怎样磕磕碰碰也不见他醒。 “既然那样在乎她,干嘛装冷淡拒之千里?” 她伴有一丝埋怨,为他解开襟口,好让他尽量呼吸顺畅些,楼诺煌锁骨精美,纽扣才松开两颗,那若隐若现的肌肤便暴露性感。 兴许母子俩真有什么误会,何不坐下敞开心扉好好谈谈?这样折磨来折磨去,也不见得有多大意义。 楼诺煌似在呢喃,初晴端来盆温水为他擦脸,他醉眼蒙蒙,感觉到有人在,迷离的凤眼渐步撑开,熟悉的身体荡时睟入黑瞳,趁着初晴的玉手停在他俊脸上,楼诺煌一把摁住她青葱五指。 初晴睇来戾气,“又不老实了?” “你迟早是本王的女人!” 他含酒香轻笑,想在她手背上吻几口,被她及时拂开。 初晴在盆子里清洗帕子,拧干上面的水“大清晨喝那么多酒,你也不怕肝受不了。” “病了才好,这样你就能一直住在本王王府了。” “你少做梦!”她将帕子甩去,被楼诺煌顺势接住“你体内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我打算今日收拾收拾便回宫去。” 他蹙眉,似有不悦,“为何这样急?” 楼诺煌坐起身,眼锋的晦暗直逼初晴剪瞳,不难看出他的怨言。 初晴按住他双肩,楼诺煌受力倒下去,她从他腰上弯腰理顺靠里的被子,楼诺煌端倪两人暧昧的姿势,若是初晴在俯下些,就能触到男性独有的阳刚之气。 这女人真会折磨人! “晴儿,本王想非礼你!”这话差点让初晴栽他身上,还好她及时稳住,一揽被子盖住他的不安分。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楼诺煌酒气浓郁,衬得俊脸愈发性感,他弯起眉眼,将头慵懒的枕在床头,睇去的眼神难免炙热且邪恶。 “男人看见自己心仪的女人,想碰碰也是正常,不然本王算什么男人?” “你还有理了?” 他拉深嘴角,狭长的桃花眼渐眯起“你能顺从本王的理不?” 初晴捡起方才被他放盆里的帕子直往他脸上甩,帕子上的水全溅到他脸上,楼诺煌还来不及拉下帕子,她的声音就在上方拂起。 “总有天,会有人收了你这妖孽!” 他刚扯下帕子,一袭凉意卷来,他也不恼,顺便擦擦大掌“放心,这个女人只会是你,赶紧来收了本王,省得本王再祸害乡里。” 初晴瞪怨他,低咒“德行!” 经这满脸水一淋,他酒气挥去好些,凤眼环顾屋内四周,被子处满是她的芳香。 “本王先前怎从未发觉,睡在这屋这样舒服?” 他黑眸还有些腥红,初晴知道楼诺煌酒量好,方才指不定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 初晴不语,端起盆子放到架子上,楼诺煌一顺不顺盯住她。 “你身上可真香。” 他笑意正浓,把被子撩上鼻翼,想耐在心上人闺房不走,醉酒这法子真是不错,看来往后他还得多使使这些手段。 他发誓,这次真是个意外! 初晴依然不理他,开始自顾收拾行李。 楼诺煌两眼瞪得浑圆“要走?” “再不走止不着你怎么恶心我!” 她头也不回,绷紧行李的绳子,明明在这里没住几日,怎么感觉东西变得这么多? 楼诺煌眼锋炯色渐敛,也顾不上头是否还晕,拂开被子直往她过来,待她反应时,他大掌已经死按住她行李不放。 初晴抬眼,迎上楼诺煌寡淡薄凉的眼锋。 兴许还伴些酒气“本王不准你走!”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3.答应与他试试看 他五指深嵌入包裹里,压扁她的行李,初晴杵着未动,眼神沉淀为冷静。.info[] “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他从包裹处抽身,双臂张开陷紧她肩膀,嵌拢的五指力道过重,使得她双肩酸疼,他指关节也偏白“你心里还装着他?他有什么好?难道你忘了他……” “住口!”初晴赫然打断,聚光的凤眼星火缭绕。 她咻然拂去楼诺煌手腕,他眼帘下沉,薄唇拉直,方才激动的情绪软下。 “对不起。” 初晴抓紧包裹,折身飞速离开,楼诺煌端倪那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噙起的苦涩加满又褪尽。 之后楼素晚来过晋安王府几次,皆是被拒开,楼诺煌是她一手带大,她虽恨他,但那二十几年的母子感情是毋庸置疑,秉承着爱恨交织的情感,大概是这世间最悲凉的一种刻骨。 途径两月,帝婉君与帝锋凌折返,皇宫自然大肆铺张迎接,热闹过后,一切又恢复往日寻寻。帝婉君带去的药后几颗已然坏掉,初晴为她重新调配,见帝婉君合水吞下,她这才有些放心。 从前爸爸说,为医者,便要全心全意为自己的病人着想,尽可能为他们解决困难与痛苦。从小的家训她一直记得,她会真诚善待她手里的每一位医患,这是作为一名医生最起码的责任心! 帝婉君喝尽那碗水,笑弯了眉眼“离落,你真好。” 初晴敛眼“长公主别这样说。” 帝婉君嫣然一笑,忙从身侧抽来盒子递给她,“你尝尝,这是我从良国带回的特产。” 她此次回来容光焕发,明眼人一看就知她肯定遇上喜事,初晴尝着一口的确不错,帝婉君凑近了来“离落,怎么样?允澈送我的糕点好吃吧?” 猛地,初晴被卡上喉咙,她皱眉轻咳,帝婉君忙拍住她背稍,初晴缓过口气才舒畅。 她眼锋揽过晦暗,剩余的糕点被初晴放到一旁,“噢。” “没事吧?”帝婉君凑近来,见初晴眼圈发红,铁定被呛得不轻。 她摇摇头,嗓子还有些干燥“没事。” 帝婉君这才放心,坐回初晴身侧时,她的目光放到正对面,表情贪婪,初晴能从她挽起的唇角看出她洋溢的幸福。 “离落,你知道谁是允澈吗?”她没看初晴的脸,自顾说道“他是良国的寒王,潇洒,俊俏。”她这才旋头看她,初晴表情淡然,细细听她说着“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我的琴声很喜欢,离落,那可是你教我的琴。” 帝婉君出手握紧她腕部,凤眼炯亮“第一次见他时,只觉得他长得好看,后来慢慢接触,我被他的气质吸引,喜欢他白衣飘飘,喜欢他眼神孤冷。” 越往下说,她俏脸愈发红润,初晴知道,那是少女懵懂的初恋开始,这种表情,她曾经也有过,所以记忆犹新。 直到帝婉君红晕蔓延至耳根,她才羞涩止口,掬着初晴的眼神也飘忽不定,满目含春。.info[] “离落,我要嫁给他了。” 初晴身子一愣,帝婉君从她手臂退开身,凤眼搭入地面,挽起的唇角太过嫣然。 她再次睇眼过来,“他说会养我一辈子。” 初晴扯动双唇,却发现嗓子干哑“那不是很好吗?” 她将双手藏入腰腹,双掌紧扣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那样冰冷,冷到暖阳的天气还浑身颤抖。 那个人,他曾说过,此生只娶她一人,不管爱破灭与否,她永远记得这句话! 可是,她忽略了一点,他还说过,他从未爱过她,是她自己愚蠢相信那些假设的谎言,直到现在也没有勇气走出那抹阴影,在心底默默形成一种心理障碍。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因为他的伤害,而不去相信幸福,这,折磨的只会是她自己,不是么? 初晴从未见过如此幸福的帝婉君,爱情果真是滋润女人最好的神药。 “离落,你说他会对我好么?” 初晴软下眼,坚定的点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美,善良,可爱。”最重要的是,你们之间没有利用,这样才会有纯粹的爱情。 帝婉君的柔美是男人无法抵挡的那种,她有最清透的笑,最惹眼的纯真与可爱,南蜀国登门提亲的王公大臣太多,他们都忌惮长公主倾国之美,慕容允澈是何等孤傲的男人,他身上所需要的正是她这种能够给他感染力的女人。 以初晴对‘慕容允澈’的了解,对她而言,帝婉君才是真正适合他的那个女人。 这个,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女,能够让他一见倾心,不像她,与他在一起那么久,多少个日日夜夜,甚至同床共枕,他也对她没有丝毫感觉。 呵。 帝婉君别开羞涩的脸,“离落你别这样说。” “看到你能够幸福,我也开心,我相信你的允澈是真心喜欢你,咱们的长公主人见人爱。” 帝婉君被初晴说的一张脸红如柿子,还好在初晴面前她向来比较放松,若是换了别人,还不得给羞死才好。 帝婉君莞尔而笑,继而想起什么,折眼询问“对了,离落你说,一个人的性格有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么?” 初晴想来点点头,“若是精神分裂的话,一个人可以分饰两个或多个角色。” 帝婉君凤眼炯亮,忙睇住她如水的剪瞳,“那就是有可能了?” “怎么了?” 帝婉君欣喜的收回眼,“没什么,随便问问呢。” 依离落说的,她的忐忑总算放下心来,虽然她不懂什么是精神分裂,但能确定两个人是一个人,她就挺开心的。 见帝婉君不愿说,初晴也不便追问,只是补充句,“精神分裂的话,他所扮演的每个人是不同的,性格、行为、思想都是一个全新的人,所以若是遇上这种人,可以融入他的角色去。” 帝婉君听得半知不解,却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是说,当碰上那个冷冰冰的慕容允澈,她就暂且不把他当成慕容允澈? 呵呵,明白了! “离落,谢谢你!”帝婉君弯腰过来,将头枕在她腿上“以后我跟允澈成亲,生的小孩一定要认你为干娘。” 做他孩子的干娘? 初晴眼锋晦色,嘴角扯动好几次方才牵起“我没做过母亲,胜任不了这个娘。” 帝婉君翻身坐起,“那你什么时候也生小孩呢?离落,我偶尔会听宫女们说,做母亲很幸福呢,孩子会在你的肚子里乖乖的,等到一定时候肚子就会大起来,可好玩儿了,不如你也试试怀孕?” 初晴苦笑,长扎深宫,十多年也未迈出过昭华殿的她,怕是连怎么怀孕都不晓得吧? 一提及孩子,初晴方才淡然的脸逐渐褪去,眉梢的黯墨攀起,她有意无意抚向自己的小腹,这里曾几何时,不也有个小生命么? 生命对于初晴的意义,怕是没有人会懂。 从小生活在济世救人的家庭里,爸爸管教甚严,她知道每个生命诞生的价值! 她合上双眼,藏住眼角的温柔,有些泪,流出去就不再值钱,有些苦,咽在肚子里烂掉,才能永远记住某些走错的路,吃过的教训不该再吃! 睫毛再次刷开凤眼,那里头早已恢复原先的淡漠与冷然,初晴往帝婉君俏脸上睇去盈亮。 “准备做最美的新娘吧,你是第一个他愿意真心去娶的女人。”那个男人,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娶。 帝婉君掬来询意“离落怎么知道?” 她搭下凤眼,倾起身“猜的,我还有事先走了,空了再过来坐坐。” 帝婉君本想唤她,却发觉她走得那样急,踏出昭华殿大门,外头暖阳高照,淬在初晴苍白的脸上,银色面具漾过刺眼光芒,她朱红的唇却未有先前艳丽,稍稍偏白。 纵使不爱,她至少以为做过那些事后,他能感到愧疚的。 呵呵,倒底是个天真的女人! 楼诺煌等在她回去的路途,初晴睇着他冷峻的脸,眼睛透明如镜。 “你都知道了?” 他过来,执起她玉手时,发现她手心异常冰冷。 初晴照例抽出,楼诺煌眼锋晦暗不明“若是长公主和亲,为她的病情,你也得去良国,会住在寒王府,你……” 后话被他截时止住,再看初晴,她凤眼并无杂色。 “晴儿……” 初晴掬眼过来,楼诺煌面容略带苍色,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沉下凤眼。 楼诺煌接着道“本王知道你没有忘记他,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 “所以呢?” “所以。”楼诺煌眼锋溅起深情,“给本王个机会,就算是恨,本王也不希望他一直留在你心里不走,跟本王在一起,本王会让你爱上我。” 初晴拂开他再次递来的大手,“你应该知道,我不爱你。” “现在不会并不代表永远不会,你不给本王个机会,不给自己个机会,你怎么知道事情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结局?” 初晴椎骨僵直,她发现楼诺煌凤眼腥红,话语有些激动。 阳光横在两人空隙处,说到底,她只是害怕去触及爱情,害怕受伤。 她敛紧眼锋沉淀的晦色,不管从哪儿走,楼诺煌欣长的身躯总能过来将她挡全,初晴抬眼,暗淡的瞳孔底处倒影他冷峻的脸。 “给本王一次机会?” “这不是机不机会的问题,选感情不是菜市场选大葱,我不喜欢你。” 她出手推上他壮硕的胸肌,他那里的肌肉很硬,楼诺煌纹丝不动,初晴只得无奈抽手。 她背过身去,不愿看见他那张深邃且黑曜的眼。 她明白那种被伤害的痛苦,所以她不愿去伤害楼诺煌,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做好重新接纳一段感情的心理准备。 “你打算把自己的心封闭多久?” 楼诺煌曲起嘴角苦笑,初晴单薄的身影极其消瘦,她紧抱住自己双臂,他复又道“难道非要等到他与别的女人成亲你才肯死心?”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你不要每次拿他来说事!” 她咻然折身,凤眼火焰高涨,“能给我些单独的空间吗?能让我喘口气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冥冥中总是与过去有剪不断的牵扯?” 如果帝婉君嫁去良国,她甚至有想过放弃为她的治疗,那就意味着,她要亲手毁掉一个女人的幸福,她会将她燃起希望的火苗彻底浇灭! 她不知道个人与责任她究竟该怎么选,爸爸从小的教育她一直都记得,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仅此而已。 楼诺煌没想过会激怒她,眼见初晴坐在旁侧石凳,将整张脸埋入腿间,他微蹙的敛眉有些自责。 他只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慕容允澈在伤害她过后,就可以大肆铺张的宣布与别的女人成亲风流,而她连再爱的勇气都没有。 他两指按住眉宇轻柔,眼锋沉淀为冷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楼诺煌蹲身,伏在她当前,声音软下。 “晴儿,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你也有选择幸福的权利,本王一直都在等着你为本王敞开心扉。” 初晴不做声,就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楼诺煌知道她心里苦,即便再强悍之人,听到曾经深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不管出于爱也好,恨也罢,心里也堵。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么?”他斜唇苦笑“你跟本王先处处,若还是对本王没感觉。” 他沉下眼锋流曳的墨色,“本王发誓,从此后不见缠着你,彻底退出!” 初晴猛然抬眼,四目相触,双双眼锋皆是腥红。 “楼诺煌,你别这样。” “难道一次也不行吗?本王真的……就那么令你无法接受么?” 她见不得他受伤的表情,初晴搭下长睫,目光转瞬坠入地面,直到冰凉的玉手裹入一双温热的大手,才嗅见她暗哑的声音。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么?” 楼诺煌凤眼划过炯亮,方才黯墨挥尽,大掌嵌紧她十指。 “这意思是,答应本王了么?” 初晴这才睇眼过来,剪瞳的晦暗不明被他一览无余,她抿紧朱唇“试试吧。” “本王绝不会伤害你!” 他猛将她揽入怀里扣紧,两张侧脸相触,楼诺煌挽起薄唇一袭暖色,腥红的眼角有温热稍纵即逝。 这次,她没有推开他,他往后可以名副其实的搂她。 他会让她爱上自己的,只要她愿意朝他跨过一步,剩余的步子他会不断朝她迈进。 初晴靠在他肩头,眼锋底处掬不见半寸笑颜,黯墨与冷然充斥面具下那张俏脸,或许,他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楼诺煌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依着的大树忽然飘下不少嫩绿的树叶,它们纷纷从初晴眼角划过,在她黑眸深处坠落…… 十指相扣,两人并肩相携,楼诺煌还是照常把她送到小院门口便停。 他侧过身,在她额头淬个吻“本王看着你进去。” 初晴扯唇轻笑下,这才折身小步离开,他紧睇她单薄的双肩,好一会,绝俊的脸上才见笑靥,有一缕轻风挽在唇角,天气也随之甚好。 她回到屋内,径直走到铜镜前落座,纤手取下脸上面具放到跟前,绝色的容颜不失粉黛而颜如朝霞映月,她青葱五指划过生冷的脸颊,耳旁荡时闪过楼诺煌先前之言。 ‘能不回回绷着个脸么?’ 她沉下脸,算算这一年来,自己笑的时候加起来五根指头都能数清。 真的是她把自己封闭的太久么? 她睇住铜镜前袅袅之姿,唇处逐渐挽起一袭僵硬的笑,极浅,且不达眼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已经不再适合笑了? 浴火飞鹰从旁过来,拿硕大的身子撞她,初晴转眼,方才的笑意尽散。 “怎么了?” 它似有些闷闷不乐,扑扇翅膀将头往她怀里靠。 其实最近,她对小鹰的关怀很少,太过忽略它了。 初晴重拾起面具束紧,轻拍它俯下的脑袋“我陪你出去坐坐?” 浴火飞鹰点头,明黄的鹰眸霎时揽过愉悦,它对她的依赖已愈发深了。 …… ------题外话------ 同痔们,支持老千与支持老楼的,乃们是在虐我! 艾玛,后面剧情除了我,谁又知道呢? 得瑟着,走……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4.一年后,再度相遇 南蜀皇宫已经开始在着手帝婉君的嫁妆,楼素晚闻讯赶来,帝锋凌正坐于御书房批阅奏折。 楼素晚俯身坐在靠窗处,与他距离不远。 “上次是哀家误会你了。” 她睇去愧色,帝锋凌俊脸如常,也不多抬眼过来,楼素晚依着椅肘,软下脸。 “哀家误以为你打算将婉君许给慕容天。”早知如此,她又何须故意偷走帝婉君的药?若是帝婉君不服药,身上恶臭过不久又会脱出,这样帝锋凌也不能将她嫁去良国。 她这,不也是为婉君好么? 帝锋凌一记冷笑,酌情倒下奏折,眉峰处幽深且探不到底。 “胳膊肘何时学会往外拐了?” “凌儿……”楼素晚眼见他黑眸寒意逼人,沉下凤眼晦色,方才改口“皇上,晋安王毕竟是哀家一手带大,你已经夺去他皇位,哀家也费尽心思封住他内力,你何须咄咄逼人?” 帝锋凌噙起冷笑,“你这是在提醒朕,朕才是那个庶出大皇子?” 楼素晚抿紧朱唇,掬着那张与帝炜极其相似的脸,她长叹息“你明知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当年她将还在襁褓中的楼诺煌与帝锋凌调包,原也是想报复周盈盈,让楼诺煌随她姓,也是想那个狐狸精的孩子一辈子不能姓帝,但再狠之人终归有情,起先她对楼诺煌是恨,可随着他一天天长大,她渐渐发觉这孩子特别孝顺,加之帝炜可能也顾念她当年的战绩,才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她的‘儿子’楼诺煌,她也开始适应母亲这个角色。 总归没有血缘,不如亲生,当真正抉择皇位时,她还是向着自己亲生儿子。帝炜有心要将皇位传给周盈盈之子‘帝锋凌’,岂料楼诺煌野心日渐勃勃,到头来,她逼于无奈,为保帝锋凌顺利登基,宁可毁掉自己功力,也要将楼诺煌绝世武功封印大半! 如今,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只她与帝锋凌母子二人知晓,楼诺煌至今也不晓得帝婉君才是他亲妹妹,若是知道,他怕是死也不会下毒害她吧? 说到底,不过造物弄人罢了。 可如今,她两个儿子都不认她,她也算得到报应了,不是么? “你目前在盘算什么,哀家不知道,但哀家希望你往后不管做什么,还能顾念顾念旧情。” 毕竟,论武功,楼诺煌如今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绝顶天下的晋安王了。 帝锋凌不语,重拾奏折,眼锋底那道深不可测的流华随之遗尽。 楼素晚回回来也不被他待见,她也知趣,坐坐便走,只有如此,才不会让儿子更加讨厌她。 “那哀家先回去了,你先忙。”她倾身,脸上不免有些惆怅。 直到那抹孤寂的背影闪出御书房,帝锋凌才逐渐抬眼,黑曜的眸子幽暗如夜,仿若一张无形的大网愈发让人难以看透。 他随手取出画筒那副美人图摊开来,初晴绝美的身影如映日之莲,在帝锋凌深邃的潭底收紧。(..info好看的小说) 历经个把月收拾整理,帝婉君带上嫁妆远赴良国和亲,初晴自然得陪在跟前,楼诺煌也随之一并前往,这次帝锋凌留在南蜀国料理国事。 送行之初,楼素晚被公公搀扶而来,她才往楼诺煌跨来几步,他的身子冷冽别开,若不是初晴携住他手腕,他指不定退到哪去。 楼素晚冲初晴点头笑笑,忙让公公将准备好的衣物递过来。 “这是哀家为你缝制的几件衣裳,这一路途遥远,哀家也不知何时才能与你再度相见,你好生照顾自己。” 楼诺煌睇来冷色,单肘一把拂开她,楼素晚手头的衣服直挥入地面。 初晴眉眼不见异常,她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插手,解铃还须系铃人。 楼诺煌孤傲的瞪过楼素晚热泪盈盈的脸,与初晴相携上到马车,直至帘幕放下之际,他也未正眼瞧过楼素晚一眼。 她直睇住启程的马车,热泪烫在手背上,若是让他知道真相,他们更加无相聚之日。 帝婉君在前头车上,后车只楼诺煌与初晴二人。 一上到车,他往她侧来身子,头枕上她双腿,两指轻按眉宇,俊脸这才见着倦容。 初晴睇住他歇息的模样,“昨晚没睡好么?” 他轻‘嗯’声,微挪身选个更舒适的姿势,凤眼从半寐里撑开,有些惺忪。 他虽为大皇子,却从小背负庶出身份,嫡庶之分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权利地位,不免受人歧视,比起别人,他付出双倍努力才在南蜀国有一袭之地,晋安王威名远比太子爷威望高,他所做这些,也是希望自己的母亲能过得好些,殊不知,最后那致命一击也是她给的。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他起身,从旁侧搂紧初晴瘦弱之姿,两人身体的滚烫仅隔一层衣料,拥着她,他漂浮不定的心才觉着踏实。 他知道她现在不爱他,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他的。 马车高处,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总能掬见不少飞禽,阳光如烟如尘,从车窗播撒进来,微微伴着花草的芳香…… 她叫离落,医术绝顶天下,银白面具配在两颊,只有这样,才可以看不到过去,看不到那张随着时间推移不会笑的容颜。 帝婉君告诉千冷寒,离落总是戴着一张银白面具,所以他便在脑子里记下这个身影,往后再遇时,他要第一个认出她! 时隔一年,不长不短,却改变的太多太多…… 辗转两月有余,帝婉君马车驶入晋州城,停在寒王府大门当前,楼诺煌扣紧初晴冰凉五指,借此,传给她些许勇气。 慕容允澈将帝婉君迎下马车,初晴与楼诺煌随之也跟着下来。 她一眼睇见不远处的慕容允澈,他掬眼过来,初晴还来不及躲开眼,慕容允澈只含笑点头算作礼貌,瞳孔深处的陌生在她眼里尤为清晰,尔后他的注意力全停在帝婉君身上。 这一年,恍如隔世,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有再见的那天,初晴沉下脸,楼诺煌发现她冰冷的手心满是汗。 “本王已为公主备好上房。”慕容允澈笑容温柔,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只属于她初晴一个人。 帝婉君含羞点头,随着慕容允澈步伐踏入寒王府,初晴渐抬凤眼,额角上方那烫金大字掩映生辉。寒王府,这个给她梦却又硬生生将其撕裂的地方! “别怕,还有本王在!”身旁的男人大手处淬来温暖,初晴折眼,睇进他眼锋深处,心里总归能稍稍好些。 她沉下晦眼,“没什么,都过去了。” “走吧。”楼诺煌拉她进门,初晴凤眼缤纷复杂却又很快沉淀为淡漠。 楼诺煌此次是以南蜀国晋安王身份前来,自然与当初的楼相截然不同,良国还需以礼相待。 慕容允澈在寒王府各自为他们准备几间上房,离婚期还有些时日,闲暇时,帝婉君与慕容允澈喜欢四处逛逛,楼诺煌也是三天两头往初晴这杵着,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初晴刚从外头进屋,就见楼诺煌慵懒枕在她床上,她敛眉,大步过去拿枕头挥他,楼诺煌躲得快,直接跳下来。 “想谋杀亲夫么?” “谁让你睡我床上的?” 楼诺煌斜唇坏笑,起过身来从后拥住她,“咱们以后迟早是要睡一屋的,本王这不是先操练操练么?” 初晴忙拿眼瞪他,“早先刚认识时,我就该发现你真面目。”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下颚枕到她肩上,两只大手在她身上捣鼓着乱摸一气,被初晴狠掐手腕,疼的他俊脸拧成‘川’型。 “咱不能一直这么素下去吧?” 说着说着,某只手就想往她衣服深处探,初晴眼锋一凝,胳膊肘直抵他壮硕的胸膛,楼诺煌吃痛,快速抽回手,一并从她身上退开。 “别忘了,我们目前只是处处,若是我依然不爱你,你就不再打扰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楼诺煌一脸无奈“本王说的话你也信?” “你的意思是,你的所有话都是假的?”初晴挑起眉峰,这自然也包括楼诺煌说不会伤害她之事。 楼诺煌头疼,两指直按眉宇,他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坐到一旁,随手倒杯茶轻允,模样这才恢复正经。 初晴依着柜沿,抱住双臂“有事?” 他将茶盏放到跟前,掬起眼锋那道黑曜,初晴见他双眸炯亮,挺直枕在柜旁的锥背,他含住唇齿茶香,徐徐说道“回来良国已有几日,你感觉如何?” 初晴交错双臂,十指在臂膀轻点,楼诺煌见她沉下眼锋,睇不进她究竟是何神色。 “还好。” “还好?”他挽起剑眉,俊脸只见戾气“去趟长公主那边就能与他见面,你觉着自己还好?” 初晴目光随后放到他身上,复又下沉,轻点的指腹转为在胳臂打圈“我跟他不再可能了。” “所以你承认还是爱着他?” 初晴敛眼,直迎他紧逼的眼锋,双双眸底皆是凌厉“与爱无关。” 他别开脸,目光处沉淀有晦暗不明,拈起茶盏再度呷口,方才的阴鸷挥尽。 楼诺煌将茶盖与杯身磨出意味深长“今日这茶比往日要苦涩些。” 初晴单腿蹬靠柜脚,轻使力,她便往他小步过来。 楼诺煌黑眸深处那道暗影由远及近放大,她从他手心握住茶盏,楼诺煌随她动作睨去,初晴将茶倒入茶壶内“我去换壶新的。” 她还未折身,楼诺煌大掌张开搂她入怀,初晴手中的茶壶险些摔下,还好她及时稳住。 楼诺煌夺去茶壶放到旁侧,初晴睇来询意“怎么了?” 她倚在他胸前,身子及不过他高大,看着倒像小鸟依偎。 楼诺煌绾唇,解下她脑后束面具的带子,霎时,阳光从窗口探来,她完美无瑕的俏脸整个揽入光辉,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在围着她转。 初晴蹙眉,抬手去取他手中面具,楼诺煌背过手“以后别戴它了。” “快给我。” 初晴双手从他腰肢两侧及过,楼诺煌好笑。 “用得着这么主动么?若是你想要本王,给个暗示就好。” 初晴瞪他两眼,“把面具还我!” 楼诺煌嘎嘴挑眉,大掌施力,面具转瞬只剩粉末,从他玉指间悄然坠落。 “楼诺煌!” 初晴倾起身,怨恨的瞪视他,他却一脸无谓的邪笑。 “做本王的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初晴差点背过气去,从他腿上起开身,她猛将他从椅子上拽起,“你给我出去!” 她连拉带拽,楼诺煌哭笑不得,最后硬生生被她拂出门槛,玉手砰然合拢房门。 眼见她把敞开的窗户一并带上,楼诺煌杵在当前无奈起出笑。 这是将他轰出门的意思么? 呵,那以后还不得将他踹下床去? 她这几日除了去帝婉君那里复诊,就是呆在屋内,两点一线让她上哪儿去找新的面具? 恰好这时,有侍女送来糕点,说是帝婉君让她端来的,初晴麻烦丫鬟给她个面纱斗篷。 她待会还得去王府内院找些药材,不蒙住脸怎么成? 丫鬟动作到快,送来一面白纱斗篷,初晴道声谢,随即合上房门。 初晴面容绝色,与帝婉君有得一拼,丫鬟一时还未从惊悸里回神,南蜀国过来之人,怎一个比一个美? 初晴换好装,戴上斗篷这才打算出门,浴火飞鹰不便跟来,她暂且把它安排在王府外。 这几日在寒王府,她也算混熟了些,当初的丫鬟如今见不到几个。 “离落姐姐又来选药么?” 见她进来,丫鬟们热情招呼,她未取下斗篷,“公主该换新药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她走到柜台旁,执起秤杆开始称起药材,一旁丫鬟也是各忙各的。 “离落姐姐,性子脾气能治么?” 一名丫鬟忙洗盆里新采的药材,忙睇来笑靥。 雪色斗篷下难见初晴神色,“怎么这样说?” 有丫鬟掩嘴在笑,那名丫鬟又道“咱们冷王性子可是冷得很,也不愿谁多靠近半分,前些日子小梅见他一个人枕在亭里酗酒,她本想过去收拾地上的酒壶,被冷王瞪眼给吓哭了。” “冷王?”初晴隔着薄纱掬来询意“哪个冷王?” 她在良国那样久,怎从未听说这人? 丫鬟手肘撞住旁侧之人,身旁的丫鬟忙起身合上内院大门,洗药的丫鬟声音压低说。 “一年前不知怎的皇上封了个冷王,而且与咱王爷长得一模一样,听说是双生兄弟,不过冷王性子太冷,之前一直了无音息,几个多月前才见着人。” 方才关门的丫鬟补充“冷王住咱王府也有五个多月了吧?就没见他与谁多说几句话,连咱王爷也与他搭不上几句口,整日来无影去无踪的。” 初晴越听越玄乎,怎么感觉丫鬟描述的是刚去南蜀国时的她? 她将称好的药归于一处,也不多作口舌,只落下句“性子这些我可没法治。” 她提上包好的药材,照着丫鬟吩咐几声才走,内院药房侍女闲来无聊就爱讨论些主子之事,她自然也见怪不怪,只可惜回回她都未曾参与。 别人,也碍不着她什么事。 出去时,微风拂来,在她斗纱上荡出条条细纹,初晴环顾四周,这里与一年前无异。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就到了曾经住的地方。 这里的万斋房早已不复存在,只四方长有茂密的草,中间那块原来的建筑寸草不生,显出一大片长方形空地。 她晦色的眼锋渐敛起,连她住的地方也给拆了,可想而知,他对她有多不待见。 五指嵌入药包,折好的药材受力下陷,轻风吹过她一身素雪,卷走她体内最后一丝余温。 小站会,她折身便走,路径那处凉亭,初晴见上头紫藤萝枝繁叶茂,恍然间,亭里出现两抹身影,一个慵懒卧在躺椅上品茶,一个娇柔落于琴旁抚琴,女子笑声如铃,合着指腹递出的天籁普成一曲别有洞天。 过去如烟,蓦然回首,才发现,留下的不过是一世凄凉。 白纱下,她朱唇挽起些自嘲,挥尽那刻骨之痛,待凉亭里幻影被拂开,她才咻然察觉,原来真有个白衣男子枕靠在柱子上饮酒。 传说中的冷王? 借由好奇,她小步靠拢,白布绣花鞋盈盈踏上台阶,千冷寒感觉身后罩下一片暗影,他空无一物的黑眸绝冷回首……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5.被他打伤 眼前的女人一身素雪,微风探入,轻抚她面上白纱,千冷寒醉眼朦胧,看不清女人的脸,那双稍显腥红的凤眼滑过淡漠,只睇她一眼,他冷然折回头,一口酒沿着喉口淬入肚腹。 他椎骨枕于柱头,空洞的眼锋直睇住远处万斋房,初晴再也不见他噙来正眼。 他俊脸倨傲,精致的轮廓不见丝丝笑靥,笔挺的眉峰彷如一道利刃,稍稍多睇两眼也会浑身刺疼。他身上有千年寒冰的气息,刻意把自己关在幽暗的心门内,不愿任何人闯进来,连一缕阳光也不曾探入,他的心,早已成为一片漆黑的夜,不分白昼。 内院侍女话语不假,冷王眉眼间竟与慕容允澈一模一样,让她差点误以为眼前之人就是他,可惜,他周遭绝冷的气质非凡,凤眼犹似容不下半寸东西。 斜阳从浓郁的紫藤萝缝隙处罩下,两人身上皆是打下稀疏的暗影,一道永远跨不去的桥梁横在两人之间,曾经的恋人,如今早已形同陌路,演变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千冷寒视初晴为雾,他眼里怕是再也容不得任何女子,单手搭在半曲的膝上,他垂下的眼锋睇不见神色,两鬓沐发如烟,勾出黑眸底处朦胧的黑曜。 他醉了,却是发觉自己越醉越清醒,性格寡淡如他,就连醉后也要保持该死的理智。 初晴离他并不远,两人不过两尺距离,从前的熟悉早已烟消云散,不过短短一年,该变的都变了,两人再不是从前的性子,都学会冷漠,学会尘封那颗当初滚烫炙热的心。 她那把欣长的暗影正巧落在他身上,身影交错着,彼此却不记得彼此是谁,千冷寒浓郁的睫毛在脸上打下半圈,细碎的阳光在他俊脸揽起灿烂。 日头在烈,她都觉得冷,这个男人如同他的封号,让她不禁有股薄凉自脚底直抵尾骨。 她并不是不识趣之人,漠然折身,大步准备离开,这才举出袅娜之姿,千冷寒手头的酒壶坠到地面摔碎。 初晴稍震,蓦然回眸,男人精致绝伦的俊脸掬不见杂色,酒壶何时滚落他也不在乎,懒懒的枕靠在那里,呼吸均匀有致,纹丝不动的像个木偶,也不正眼瞧她。 阳光染亮他氤氲的脸,雪白凤袍在微风里突卷,他冷峻的颜容罩上一层婴儿般的薄雾,酒气弥散在周遭里,紧皱的眉宇才挑起眼锋那股凄凉。 她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瓶瓶罐罐说明他喝了不少酒,她打哪儿都谨记自己为医者的身份。 初晴小步过去,蹲在他身侧,发现千冷寒黑眸紧合,浑身酒香合着那股冷冽闯入她鼻翼,初晴怕他出事,青葱五指轻拍他手臂。 “喂,醒醒,你还好么?” 千冷寒赫然睁开,眉目间传来幽暗与薄凉,他似有不悦,斜来冷色,长袖咻然将她挥开。 “滚!” 初晴受力蹲趴在地,玉手顺势撑住那些玻璃碎片,扎入肉里惹出些腥红。 鲜血从酒壶尖锐处蔓延,她单薄的双肩担过一肩阳光,手心的刺疼使她蹙眉,千冷寒坐视不理,挪个姿势便再也不见动过,他白袍在微风里轻轻翻飞,至始至终,他都不曾给她好脸色,就连侧影亦是如此孤冷。 她坐直身子,摊开掌心,一块瓷片正在手心处,伤口颇深,使得鲜血成直线沿着手腕流入臂弯,素白的袖口染成艳红,初晴迅速点住手部穴位,这才逐渐止住血。 她倾起身,冷眼扫过纹丝不动的男子,“我就当你是在发酒疯!” 千冷寒凤眼晦色渐沉,他不动声色翻身站起,擦过她身侧扬长而去,初晴旋身睇住在眸底逐步成点的男子,微眯的眼锋有些薄怒。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回去将右手伤口小心处理包扎好,这才前往帝婉君住所送药,一进门,里屋滕时传出帝婉君的笑声。 帝婉君一见她来,忙从琴上下来,镂空椅上的慕容允澈也睟来光芒。 帝婉君拉住她,“离落,你手怎么了?” 面纱下初晴的表情半分都瞅不见“没事,方才不小心划到的。” “怎么这样不小心?” 帝婉君一脸担忧,慕容允澈左右端倪初晴的模样,今日她不戴面具,竟带了这样不方便的斗篷面纱,长相是有多不令人待见么?半点都不愿让人瞧着。 初晴照例守着帝婉君服药,婚期临近,帝婉君想提前见见自己的新娘服,又怕不吉利,她拉住初晴手说。 “允澈说新娘服很别致,离落替我去看看?” 初晴面露难色,隔着薄纱往慕容允澈那边睇去,他正巧望过来,可惜看不清她是何表情。 见她不作声,慕容允澈大步过来,“离落代婉君看看吧,不然她会一直缠着本王不放。” 帝婉君含羞瞪他,复又别开身去“谁缠着你了。” 两人多数算打情骂俏,初晴本以为自己会有所反应,却猛然发觉,她心脏某处一点涟漪都没有,看着帝婉君这般幸福,她甚至为她开心。 这代表,她对慕容允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么?就连恨,也不再拥有?初晴敛过眼“好吧。” 帝婉君嫣然一笑,忙握住慕容允澈手臂,将他拉到初晴跟前“你快带离落去看看,若是美,离落可要快些告诉我。” 初晴点点头,慕容允澈为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并肩踩在小道的石子路,她的身高只及他耳处,她记得当初她才及他肩膀,自己怎一下高出这样多? “听婉君说,你与她认识不过一年?” 若是慕容允澈不出声,初晴怕是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她目视前方,慕容允澈隔着白纱只能掬见她隐约的轮廓,初晴声音冷涩。 “是!” 被包扎好的右手不断传出隐痛,白布纱约莫浸出些红,阳光渐步往西方陨下,夕阳迎面打来,两人欣长的暗影尾随于后。 走过一小段路,慕容允澈引她来到风月阁,他大掌推开双木门,微红的余晖随着探入的人影拉开。 初晴随他进去,环顾四周,这里大多都是些珍品,她目送慕容允澈去到一旁,自己到被正中央柜台上一块无字牌位吸引。 初晴小步走近,出及右手握过它,手心传来一道刺痛,她置之不理,全神贯注在灵位上,不知为何,心里某处竟有些异常。 “这是做什么的?” 她目不转睛,声音伴过不少沙哑。 慕容允澈正打开一面箱子,睟眼过来,黑眸晦色渐沉“给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灵位咻然落地,震下的声音让她退跳两步,初晴黑白分明的凤眼晦暗不明,直睇住脚下那片牌位,一股冷从襟口直入心肺。 慕容允澈忙挪步过来,“怎么了?” 初晴纹丝不动,唇色转瞬煞白,慕容允澈看不见她表情,俯身执起灵牌归于原处,陡然触及到她,暖和的天气她浑身泛冷。 给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她渐挪眼至他黑瞳,慕容允澈温润的俊脸不见半分神色,背后木箱内装有他为别的女人准备的嫁衣,定晴细看,初晴幽深的剪瞳闪烁不定,紧握的右手伤口崩裂,鲜血浸湿白布,再也噙不出原先的颜色。 那件嫁衣,是她曾为自己制作的,如今,他却甘愿送给别人? 呵。 慕容允澈率先掬见她受伤的右手,浓眉微蹙,举步过来,初晴下意识退离两步。 他睇来询意“怎么了?” 初晴别开脸,声音转冷“没什么,只是觉着你与这裳嫁衣不配!” 话落,她摔门而出,消瘦的脊骨小跑在他诧异的眼底,慕容允澈满脸不知所措。 初晴直冲入自己房内,背椎缓缓合上木门,她紧靠冰冷的门背,身子顺势往下滑蹲起。 一年了,她还是做不到在他面前平心静气,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当做未发生,那些伤害深入骨髓,随意一句话,一段往事就能挑起她的情绪,她该怎样走出这种魔障? 她恨他,恨他的一切,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掏他心肺,可她却要装个无事人一般任他潇洒,任他娶妻生子? 可她有什么资格恨呢?曾经是她执意掉入他精心编制的谎言,是她把他演的戏看得太投入,没有人逼着她去跳那个陷进,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该她受! 她曲腿坐在地上,取下斗篷,将自己冰冷的躯体搂紧,爱让她伤痕累累,如果可以,她真的好希望自己能够抹去从前的记忆,抹去从前那个人,没爱过,没恨过。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好过!仅隔一扇门,楼诺煌静靠在门外,与她只一门之隔,两人背抵背,方才的一切他全揽入眼底,知道她去了风月阁,也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他挽起薄唇处的冷笑,直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散尽,月色朦胧的被他担了一肩,他一直没走,静静的守着她有一个时辰之久,待感受到屋内女子呼吸不在紊乱,他知道她心情稍稍平复些许。 “喂。”他出声,将头枕在门上,目光淬入银白的月色里“快出来看这趟月,本王看着愈发像你的脸型,你是月饼脸么?” 初晴不做声,楼诺煌懒懒斜依着门,单薄的眉峰微挑起“哎,又看见某些人哭鼻子了。” 大门被人顺势拉开,楼诺煌稳住差点栽进去的身子,初晴冷眼瞪视他“谁哭了?” 她俏脸干涸,双眸盈亮,并不见半点泪痕,楼诺煌自然知道她没哭。 他轻笑,大脚跨入里头,还未坐下,初晴便启唇“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方才路过,见你屋内点着灯,便来坐坐。” 楼诺煌慵懒坐下,月色正浓,为她漆黑的屋子亮起一把天灯。 初晴别他两眼,“尽胡说!” 她从回来就一直倚门坐着,屋内从原先的光泽渐退至墨黑,若不是楼诺煌进来,她还不准备把大门打开,哪里有什么烛火? 楼诺煌眼见她点燃桌上烛灯,坏笑下“你不就是最亮的那盏灯么?本王实话实说而已。” 他端起跟前的茶碗要喝,被初晴两步过来拍掉“这茶得换换,不新鲜了。” 楼诺煌放下手,目光噙到她搁在旁侧的斗篷,初晴走过去将它挂到衣架上,折身过来时,正好听见他出声。 “看来本王还得想个法子将你斗篷拆掉。” 初晴懒得理他,不过还是出去为他换了壶新茶,楼诺煌这才发觉她右手裹有纱布。 他皱眉,执起她玉手询问“怎么了?” 白布已然变成红色,初晴还来不及换药,楼诺煌将她玉手摊在掌心,湿润的裹布有血迹染在他手心。 初晴欲抽手,楼诺煌不让,她只得开口“不小心划伤的,不碍事。” “怎这么不小心?自己还是大夫呢,亏得你一身绝世武功!” 他似有不悦,起开身取来药箱在里头翻找出药瓶,初晴紧锁他一系列动作,烛光将两人折断在墙角的影子融为一体,他解开纱布的动作很温柔,生怕一不小心触动她伤口,初晴睇眼过去,楼诺煌浓郁的睫毛下,神色异常认真,那模样好像兵临城下时的严谨。 她掌心的伤口颇深,纱布松开只见血肉模糊,楼诺煌眉梢拧成‘川’型,往日无赖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肃然。 “疼么?” 他抬眼,发觉她睇着自己出神,楼诺煌有片刻惶然,直到再度出声询问,初晴才有所反应。 她忙挥头,拂开一脑思绪,“不疼。” “都这样了还不疼?” “真不疼,不信你按按试试。” 她要放手上去,被他硬生生制止,楼诺煌瞪她两眼,这才耐下性子为她一边敷药,一边呵气。 “还疼么?” “都说了不疼。” 今夜的月色格外亮堂,寒王府各个角落也能睇个仔仔细细,帝婉君闲来无事,正欲往初晴这边过来坐坐,借此询问她嫁衣之事。 自来寒王府之际,慕容允澈温柔相对,她开心之时,却总归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好像缺点什么似的。 直至再度遇上千冷寒,她飘忽的心才见落地。 他枕在树梢,衣袍坠在半空,月色从空隙处洒来,与他那一身银白交相辉映。 她嫣然一笑,大步杵在大树跟前,仰起脖子唤他。 “你在呀?” 千冷寒纹丝不动,手臂搁在脑后,似是睡着了。 帝婉君一顺不顺盯住他,俏脸曲起把娇笑,她记得初晴那日所言,帝婉君更加坚信眼前之人就是另一个慕容允澈,只可惜她不能时常见着他,若是这个人能如温柔的他一样时刻出现,那该有多好? 她不打算打扰他,径自抵住树杆,选个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地方依着,唇角扬起满足的笑,好像这样守着他心情也很好呢。 夜晚的风有些嗖凉,她抱住自己双臂,以此借取些暖和,月光将她身影拉在地面,比愿身材要欣长得多,千冷寒两缕沐发随风轻摆,孤傲冷峻的轮廓淬不见丝丝暖意。 约莫半柱香时间,他才见些微挪动,帝婉君凤眼炯亮,“你醒啦?” 千冷寒坐起身,一条腿曲起踩于枝干,另一条修长的腿坠下,样子稍显寡冷。帝婉君见他睇来眼锋,交叉相扣的十指深陷,朱唇抿紧,千冷寒复又折开眉眼,帝婉君不免有些失落。 他深邃的目光染过墨灰,睇向缝隙处的月色,圆月皎皎,把黑漆的暗夜罩层朦朦薄辉,他如夜的眼锋空洞而薄情。 纤掌往树杆一撑,千冷寒咻然跳下,稳当杵在当前。 帝婉君挽住嗓口心跳,小步上前,本欲开口,他薄凉的俊脸只见黯墨,擦着她身侧离开。 帝婉君随他身影折去,“你去哪儿?” “最好离本王远点!” 他冷冷道出,步伐不见放缓,雪色身影步入前方那片葱茏的树林,欣长冷冽之姿转瞬在月色下失尽。 帝婉君杵在当口,挽起的朱唇渐沉,凤眼满是失落。 好不容易才见着他,竟这样走了,她有那么讨厌么?精神分裂之人,怎这样奇怪?前一秒还能对你无尽温柔,后一秒就像躲瘟神一样躲着。 她努唇,再无心思去找初晴,旋身往回走,满脑子都是千冷寒绝冷完美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次日,初晴一大早便去料理帝婉君婚事,帝婉君信得过她,所以将一切都拜托给她,初晴也并未推辞。 后天便是寒王大婚,这趟婚事与两年前相仿,备受关注。 她照常戴上斗篷,楼诺煌昨夜把她右手包成粽子,今早起来右手不仅僵硬,还麻了,血流不畅反倒让她恼火,只得解开重新换药包扎。 这算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 想来,她轻笑下,才踏入附院,就有丫鬟拿着喜烛过来“离落姐姐,你瞅瞅这对喜烛还成么?” 初晴细看两眼,“在大个号,这边喜字不够正。” “离落姐姐,这是皇上送来的布匹,奴婢照着你的意思让裁缝做成喜被,你瞧瞧。” 初晴手背往喜被上轻抚“这个送去新房吧,记得让贴窗的丫鬟们动作快些。” 屋内忙个不停,初晴张罗一整天,帝婉君的婚礼她全权上手,半点不敢怠慢。 她记得昨夜告诉楼诺煌要帮着料理婚事时,还被他嘲弄句。 ‘还未嫁过门,就想着帮本王皇妹忙了?你这王嫂真称职。’ 当然,这话自是惹来她不满,他就图个嘴贱。 “离落姐姐,你手怎么了?” 直到半下午,眼尖的丫鬟见她疲惫的依着柜子,才敢过来多舌。 南蜀国长公主钦点之人,她们自然都得敬畏,其实初晴也不严厉。 初晴俏脸上忙出不少汗,她取来白帕从面纱底探入拈拈汗水“没什么,一点小伤,都弄完了么?” 丫鬟点头“姐姐吩咐的事都做好了。” “那成吧,都先下去歇息,今日辛苦大家了。” 她最后一个才走,锁上附院大门,初晴这才得空舒口气,总算忙完了。 回去路途,不曾想冤家路窄,又遇上伤她的冷王,两人相对而走,他眼锋亦如往常孤傲,见不得她半分影子在他黑眸里头。 初晴加快脚步,不打算与他有过多交集,腰间浅洛送的玉佩却猛然坠地,初晴忙屈身去捡,手才刚要碰到,一只脚赫然从玉佩上踏过去,被他踩成两片。 她蹙眉,倏地抬眼,千冷寒直给她个单薄的背影,他像个无事人一般离开。 她倾起身,“站住!” 千冷寒步伐平稳矫健,视她之言为空气,初晴渐眯起眼,执起两片玉佩拦住他去路。 他这才驻足,冷视面前女子,凤眼寒意逼人“有事?” 初晴将玉佩摊在他眼前,双双眼锋皆是幽深而探不到底。 “道歉!” “找死。”他声色不见起伏,拂开她径直往前走去,初晴再度挪步挡住他伟岸的身影,她身材只及他肩处,这点,她趋于弱势。 千冷寒幽暗的眼锋渐眯起,薄凉的剑眉微挑“需要本王说第二遍?” 初晴丝毫不给退让“道歉!” 千冷寒睇来寒冷,折身欲往回走,初晴忙扣住他肩膀,霎时,他凌眸一凝,出拳反击,两人在寒王府茂密葱茏的树林里交手。 树上茂密的枝叶在两人内力间蝶落,千冷寒蛇影术以练就第十式,武力要比从前更具威力,要想伏拜他几乎不可能,初晴内力深厚自然也是人尽皆知。 两人过完三招,心里皆知对方功力深不可测。 初晴倒也惊悸,眼前之人论武功,绝对比慕容允澈高太多了,千冷寒俊脸除去冷色之外空无一物。 她右手受伤较重,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说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加之她不想在帝婉君婚前生出事端,毕竟此人乃寒王亲弟弟,她出手多少把握些分寸。 浅洛的玉佩嵌入她左掌深处,她连侧翻三个空心跟斗才躲过他的攻击,初晴借助两片飘落下的绿叶为暗器施力过去,千冷寒侧身躲过。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武功难见高低,双方皆是有所保留,并未全部出手,在不知晓对方的实力前,断然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底。 “我敬你乃良国冷王,但这并不是你嚣张的资本!” 千冷寒斜睇来冷色,薄唇紧抿,并不打算接话,现在的他,似乎多说一个字也费劲。 月头不知何时探出来,两抹素雪,千冷寒在明,初晴在暗,至始至终,他都看不清她的长相,他也毋需去看清,因为这并不是他所要关心的。 他态度过硬,初晴握紧粉拳,地上落叶突飞,在两人之间盘旋。他们相距不过三米之远,煞气四横,后天便是帝婉君大婚之日,她不想节外生枝。 两人交手时她有些晃神,本欲能抵住他那招,却硬生生被他拍在腹部,初晴受到重力,惨叫一声撞住粗大的树干,她单膝跪地,张口噗出一口腥红。 千冷寒知道她乃一时失手,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初晴腹部传来剧痛,她咬牙强撑住身体倾起,他眼锋冷然如冰,没有丝毫怜悯。 初晴睇去冷眼,拇指抹掉嘴角腥红,千冷寒漠然掬她两眼,银月下,一道强劲的风刮过,她白纱打起层层叠浪,有股冷沿锥背淬入骨血。 能在受他一掌之后站起来,她也算功底深厚。 千冷寒掬来冷漠,面纱下她是何神情他不知晓,也毋需知晓。 倏地,他折身离去,独留重伤的她滞留原地。 士可杀不可辱,初晴明知自己肝肺受重伤,却咬牙撑到他走。 直到那抹欣长的身影消失不见,她这才合眼倒地,完全失去意识的昏厥过去,罩脸的斗篷也随之滚落一旁,任由劲风将它越刮越远……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6.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月色染过银白,有几名丫鬟提着灯笼经过。(..info无弹窗广告) “艾,你们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啊?” “好像是哎,走,过去看看。” 走在前头之人将灯笼凑近初晴,霎时,她惊恐的瞪大铜铃般的双眸,惊呼“晴、晴姑娘!” 其余人皆是一脸茫然,“晴姑娘,谁是晴姑娘?” 丫鬟捂住煞白的双唇,她灯笼坠地,整个人被惊悸充斥得说不出话来,她曾侍奉过初晴起居,自是对她再熟悉不过。 晴姑娘不是消失了么?怎么出现在寒王府里? 有人出手去探初晴鼻翼,复又对着方才那丫鬟道“小柔,她还有气儿。” 小柔这才回神,忙使唤旁人“我守着她,你们快去叫人来。” 奴才们将初晴送到客房,慕容允澈正与楼诺煌在帝婉君房里闲聊,小柔过来禀报说晴姑娘受重伤,楼诺煌与帝婉君一时还未反应,楼诺煌就先一步箭步出去。 她面色惨白,额上布满密汗,柳眉痛苦的拧紧,大夫为她诊过脉,才刚起身,楼诺煌陷紧他手腕“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沉下眼,叹了口气,迎上楼诺煌腥红的凤眼“恕老夫无能为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大夫挎上药箱,与随后赶来的慕容允澈擦肩而过。 楼诺煌晦暗的眉峰冰冷如剑,他陡然转身,目视慕容允澈时,凤眼阴鸷且幽暗。 “是谁将她伤成这样的?” 慕容允澈过来时,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小柔打听清楚,他断然料不到,离落就是他弟弟心心念念的女子,难怪她不愿让别人看见她那张脸。 如今,她却早已陪在另一个男人身旁。 慕容允澈敛过眼,“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有人一定会救她。” 说话时,他喉咙干涩,俊脸徒增一袭悲凉。楼诺煌左眸微眯,浓眉挑高“是他干的?” 他早听闻良国多出个冷王,先前在良国楼诺煌的确不知事情真相,自从来到寒王府,与慕容允澈接触这几日,从他言行举止里,楼诺煌能够断定,这个慕容允澈不是原来那个! 两兄弟被对调了,冷王才是当年伤害她之人! 慕容允澈不作正面回答,只稍稍解释“除他之外,你我二人的功力都无法救她。” “本王不会让他知道她在这里!” 若是楼诺煌没猜错,千冷寒到目前还不知道他打伤的是谁,否则,那个男人绝不会下如此狠手。 慕容允澈叹口气“她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楼诺煌一震,眉目转瞬拧成‘川’型,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肯让她接受自己,如今怎能因为一个千冷寒而全军覆灭?虽然他清楚初晴再也无法原谅他,可他还是担忧。 慕容允澈拍拍他肩膀,楼诺煌渐合凤眼,内心挣扎好许,方才点头答应。 天色越来越晚,小柔掌灯找好些时候才在寒王府最角落荷花池找到千冷寒,眼见远处男子冷视那一汪池水出神,小柔碎步上前。 听到有脚步声,他冷然回头,小柔没敢直视他凤眼“王爷。” 千冷寒不语,目光再度挪回原处,小柔咽咽喉咙,“王爷,奴、奴婢见着晴……” 她抿紧朱唇,盈亮的目光睇过他欣长的背影上,月色从斜处打来,他的影子将她整个藏进墨色里。 “奴婢见着晴姑娘了!” 她提股气在胸口,千冷寒赫然回眸,小柔被他眼锋那道凌厉唬住,脸色转瞬煞白。 这名字,他似乎听不得。 小柔陡然跪地,“王爷,奴婢方才在树林真的见着晴姑娘了,她穿着一身白衣昏迷不醒,旁边还有斗篷,奴婢听人说,晴姑娘是随长公主从南蜀国来的,先前一直叫离落。” 银月下,他空洞的凤眼终于见着暗色,绝俊的脸染过粉白,还不等小柔作何反应,千冷寒风也似的往树林方向跑。 “王爷,晴姑娘被送到客房去了!” 小柔冲他疾驰的身影大叫,等四周宁静下来,她摸摸自己眼角满是泪。她曾见证过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如今两人再度相遇,不管是合是离,或许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去客房的路途,千冷寒再不是那个冷静沉稳的男人,眼锋不知撩有什么,才能让那一对眸子凄绝而悲切。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初晴的脸,过去他伤她心,现在他伤她身,总而言之,遇上他,她只会伤痕累累,见不到半寸完整。 那一路的狂奔,却在客房门口驻足,屋内灯火通明,仅一扇门,他便能够看到她,可千冷寒发觉自己没有勇气进去,他害怕看到她惨白的脸,害怕看到她痛苦昏迷的表情。 因为这一切全是他的杰作! 纤手缓缓探出去,千冷寒眼锋晦暗不明,直到五指贴住冰冷的门板,随着琴弦拉断的声响,他欣长的影子淬入里头。 除烛火在桌上摇曳,屋内掬不见其余人影,他缓步往里走,脚下像是灌有铅般重。 越往里,床幔愈发清晰,朦胧里勾勒出初晴的影子,他明明就在眼前,却发觉伸手触及不到她的脸,他们之间早已隔有千山万水。 直到爱消失,他才懂得去珍惜枕边人,可惜,她已经对他不再留恋。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连她站在眼前都认不出?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做出伤害! 纤手拂开幔帐,时隔一年,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能与她再相见,她精致的轮廓,倾城的俏脸,多少次在他午夜梦回里荡起,千冷寒挽起苦笑,深邃的黑眸溢满炯亮。 他的玉手隔空抚摸她毫无血色的脸,没有去实质碰她,大门再度被人拉开,楼诺煌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里屋,千冷寒目不转睛看着初晴,一双大手却先他一步握住她双手。 千冷寒侧头,四目相触,双双眼锋深曜而探不到底。 “希望你尽快治好本王的女人。” 千冷寒墨瞳一滞,放在半空的手抽回,神情恢复往日冷然。 “你们在一起了?” 楼诺煌斜唇冷笑“还得谢谢你的成全!” 千冷寒沉下眼锋,目光睇到初晴脸上,这个角度,楼诺煌看不清他眼底究竟是何神色,只微微发觉他薄唇处牵起一袭笑,很浅很浅,稍纵即逝。 他藏紧眉宇晦色,淡漠的瞳孔掬住楼诺煌俊美的脸“你先出去吧,把她交给本王。” 楼诺煌露出警惕,千冷寒别开脸“你放心,本王不会趁人之危。” “这可难说。” 千冷寒朝他睇来幽暗,楼诺煌轻哼下才拂袖离开,桌上烛火随风摇摆不定,在他眼底愈发透亮。 他将初晴轻扶坐起,复又盘腿上床,她昏迷的身子及软,他稍不注意初晴就倒入他怀里,那袭温柔卷入他冷然的胸怀,一股炙热袭来,千冷寒沉下晦眼,眼底落寞揽尽。 他再度将她扶稳,大手把她外衫缓缓从光滑的背部脱下,初晴如烟的沐发垂于左胸,诱人的脖颈及背部全然覆入他眼锋,千冷寒抑制住那股想要吻她的冲动,沉淀出冷静后,十指覆于她脊背,为她运功疗伤。 约莫半柱香,初晴吐出一口鲜血,千冷寒顺势收力,她随即软入他怀里,被他搂个满怀。 汗水沿她香肩下滑,几缕发丝黏在初晴脖颈,她胸前只一件殷红肚兜,呈半裸状复在他怀抱里,两人姿势太过暧昧。 千冷寒任她依着,双手从她腰间搂紧,恨不得将她潜入自己骨血。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密接触,她的幸福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合上凤眼,侧脸恋恋不舍在她脸上摩擦,从眼睑处赫然溢出一滴泪,摔在她胸前落个粉碎。 “对不起,晴晴……” 他声音暗哑的自己都快听不见,搂紧她的大掌不住颤抖,多么希望时间停着永不再走,其实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他想她,很想她,想到已经成为习惯,不知不觉把她当做依赖。 千冷寒用尽全力拥住她,他此生只爱过两个女人,可是到头来,两个女人都不愿陪在他身边。 从初晴消失在他的生活,他已经没有快乐的理由。 千冷寒明明笑着,眼角的泪却一滴一滴浸入她胸口,透过肚兜狠狠烫在她肌肤上,初晴似是感受到异常,柳眉蹙拢,在他怀里极不安稳动了动,千冷寒这才回神。 他将她平躺下,玉手开始为她拉拢衣服,初晴睫毛微微蠕动,意识逐渐苏醒。 她缓缓刷开凤眼,眼前有个模糊的身影,她几度睁眼,终是看清眼前男子。 猛地,初晴咻然瞪大双眸,拢起自己衣服一巴掌甩他脸上“下流!” 门外楼诺煌听见响动,忙推门进来,初晴愤恨瞪视千冷寒,凤眼寒意逼人,见着楼诺煌过来,她忙说“快将这个人赶出去!” 她身子还很虚弱,不宜激动,楼诺煌坐在床沿搂住她“晴儿,你伤还未完全恢复,别动怒。” 初晴抑制不住,“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谁让他进来的?” 她对他的恨溢满眼眶,千冷寒沉下长睫,相见时的场景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翻唱,却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场面,她的那个耳光并不算重,这原也是他欠下的。 楼诺煌拥紧她,初晴并不反抗,也不知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着千冷寒的面在她煞白的软唇上深吻一口,这招倒也管用,初晴一下呆滞,竟忘了骂他。 千冷寒敛过眼,不忍去看两人恩爱的模样“你们忙吧,本王先走了。” 楼诺煌轻点头,目送千冷寒离开,他转过脸用袖子擦拭她额角的汗“你今夜着实吓坏本王了,瞧着本王这脸,比你还憔悴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本王?” 初晴皱眉,眼见他嘴旁确实渗出些胡渣,方才的吻也不打算计较了。 “怎么老想站我便宜?” 她轻推他,楼诺煌搂她更紧,还好虚惊一场,“不如今夜本王留下来陪你,如何?” “想得美。”她瞪他两眼,胸口还有些不适,她也就枕着他,似乎这样才比较舒服。 方才见着千冷寒的不悦全然消失,她知道病人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也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 站在门外的千冷寒将这一幕揽入耳里,银月如辉,隔着那薄朦朦的光晕,陡然见他曲出薄唇一袭凉薄的淡笑,随同眼锋深处流曳的凄美一并隐藏。 从小的感情缺失造就他今日的性格,他人生并不完整,因为母亲曾经对自己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心里阴影,让他清楚的懂得,有些伤害,是无法被原谅的,就好比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凌孝那样。对初晴的再次伤害,为他那千疮百孔的心更是划出一道沉重的打击,只是他早已习惯默默去承受,不需要谁来懂,不需要谁来安慰。 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她找到自己幸福的时候,离她越远越好。 稍后,他举出大步,在树林口彻底消失,他带着风月阁那块无字灵牌离开了。从这之后很久,寒王府的人再没见过他。 分开之后,无需泪流,若她快乐,他就觉得足够。 没有人知道,那个冷如冰霜,有一抹孤单背影的男子,究竟去到何方。 他能留给她的,只是自己最后一丝温存,和那不曾在别的女人眼前逸出的笑……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7.爱到放开 第二日,初晴刚服下药慕容允澈就来了。.info[] 她坐在床上,见是他,沉下凤眼“你怎么来了?” 初晴气色恢复的不错,这张脸的确如传言中美,他叹口气,杵在她眼前。 “或许,你对本王有些误会。” 他原是打算与千冷寒对调身份,把千冷寒当初对她的所作所为全揽在自己身上,也好再次给他制造个机会,但如今他已经选择离开,绝心彻底退出这场爱,慕容允澈也选择释怀。 此时的慕容允澈只希望,千冷寒能遇上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女子,不愿去真心了解他的内心,不愿给予他理解与包容的爱人,都不叫爱人。 或许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适合他吧。 初晴睇来困惑,慕容允澈搬把椅子坐她跟前,“这么跟你说吧,你之前爱的男人不是本王,他已经走了。” “你什么意思?” 慕容允澈苦笑,迎上她掬来的询意“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排斥女人么?” 自慕容允澈第一次见千冷寒开始,他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少,软禁,报复,甚至步步紧逼,千冷寒就像个魔鬼吞噬着他的生活。他内心阴暗、潮湿,没有半点阳光,不愿相信任何人,且最痛恨女人! 那是一个从内到外都冰冷如雪的男人,只有她,像蚀骨的旭日在一点一点侵入他内心,在他也毫无察觉的时候,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像条毒蛇一样缠绕他,深深咬入他尘封的心脏,直到他中毒,直到他无法自拔,再也无法从她设置的藻泽里脱身。 其实千冷寒就如一个得不到温暖的孩子,他想要的只是一双能够拥紧他的双手,在他犯错甚至寻不到方向的时候依然攀附在他腰间,不抛弃不放弃。 不管他曾对他做过什么伤害,慕容允澈还是选择原谅,他没有抛弃自己这个弟弟,因为千冷寒就像个病人,内心的疾病远比身体的疾病更致命,他心中的阴影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步变大,直到有一天仇恨爆发,伤人伤已。 慕容允澈止声时,凤眼已变得腥红,他对初晴提及那些过往,只是希望千冷寒能被原谅。人往往总是宽容自己的错,而耿耿于怀别人的过错,这是为什么? 初晴曲起双腿,将自己狠狠搂紧,俏脸深埋,慕容允澈看不清她的表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是做错后便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那这世间根本没有好人!”因为坏人永远都是坏人,好人错后便再也不是好人。 这句话的意思,慕容允澈相信初晴能懂。 当千冷寒知道他打伤的是她,那一刻,没人能懂他内心是什么滋味。 人前,他尚且可以佯装坚强,可人后呢? 他故意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一个人伤么。 如今,千冷寒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从前,他至少还有一颗心陪着,如今,他连自己的心也丢了,那个人,算是个彻彻底底的空壳了吧? 不管怎样,他退出了,把她遗失的幸福再度还给她,让她与别的男人插上翅膀飞翔,她的世界里,他再也不出现,不参与…… 慕容允澈从镂空椅上站起,叹口气“既然冷寒选择成全,那本王也衷心祝愿你与晋安王白头偕老,本王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别在恨他,若你真心原谅他,本王相信他能够感受得到,本王只是希望冷寒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够重拾自己的快乐,没有负担的活着。” 他举步过来,大掌拍拍她肩膀,腥红的眼锋揽过落寞“希望明日本王婚宴上,能够看到一个完好无缺的你。” 说完,他蓦然转身,大步踏出客房。 杵在门口时,慕容允澈抬头掬住一望无垠的蓝天,发现今日太阳特别暖,淬在他挽起的朱唇处,掠过一把柔和。(..info无弹窗广告) 稍后,他才举步离开。 冷寒,不管你在何方,记得要幸福,还有哥哥愿意陪着你。 初晴将双腿圈到生疼,五指节节泛白,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不到暖,好冷,深入骨髓的冷。 她曾问过他: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是他自己说不爱的。 可是初晴若是观察仔细,应该不难发现千冷寒当时说这话时,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若说慕容允澈那些话对她没有造成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她不知道一个人从小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变得如此孤僻。恨女人,恨生活,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恨阳光能照遍大地,却独独不愿为他施舍一缕。 还在襁褓中的他做错了什么?本该嗷嗷待哺的他又做错了什么? 她从二十一世纪过来,拥有渊博的见识,非常清楚心理疾病远比癌症更叫人可怕。 其实千冷寒,真的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楼诺煌跨进客房就睇见初晴蜷缩在床头,她浑身冰冷,阳光从窗口直探入她消瘦的脊骨,她也不觉得暖,人冷,心更冷。 他执起她的脸,发现上面泪流成河,初晴只能透过那双红肿模糊的凤眼掬见他,楼诺煌拧紧眉宇,眼锋晦暗不明,他为她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初晴俯头,朱唇抿成条直线。 “慕容允澈来过了?”他渐坐到床沿,初晴抱住自己点点头。 “所以,你打算与他重归于好?” 这个‘他’自然是指千冷寒,即便楼诺煌不点明,初晴也知道,她稍愣会,摇了摇头。 手肘在鼻翼处擦拭,初晴吸住鼻子,凤眼却不敢直视他凌厉的黑眸,只是觉得心里好难过,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知为什么要哭,为谁哭。 楼诺煌沉下眼睑晦色,大掌执住她玉手,大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摩擦,初晴任他牵着。 她听见他嗓口允出道轻叹息,楼诺煌直睇住她浸湿的俏脸。 “晴儿,你跟本王说实话吧,其实你心里一直都还爱着他,越是爱越是无法释怀他对你的伤害。” 他曲起苦笑,双眸晦暗不明“如今,那道在你心头高垒的门槛也被慕容允澈的话击垮,你终于找到原谅他的理由,你会哭,是因为你终于找到借口可以跟他重归于好,你肯回来良国,不仅仅是为婉君,还为心中对他抱有的侥幸,对吧?” 初晴将下巴深嵌入手肘里,眼泪不停涌落,她在他眼前不住摇头,堵在喉咙里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年了,她能走到这步真的不容易,她在南蜀国生活安逸时,还有个人为她在冰天雪地里尘封自己,他有悔改之心,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的伤害有人买单,可他的伤害谁来买单? 千冷寒,他一直都在等她的手。 如今,他却选择先一步松手,不是不爱,只是爱到放开。 楼诺煌合上双眼,藏住眼锋阴兀,拧紧的眉宇不见舒展,“晴儿,你有没有想过本王的感受?”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如黑夜飘落的红尘,抓不到,摸不着。 初晴不作声,与楼诺煌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若说真的对他没有丝毫感觉,那也是在自欺欺人,他总是在她最需要怀抱的时候出现,给她那么些些温暖,她承认对他产生了好感,可初晴清楚的知道,这还及不上爱的字眼。 窗外不见一丝风,正如慕容允澈所说,千冷寒的离开,是对他们最好的成全,当一个人夹杂在两人之间无法选择时,总要有一个人退出才好。 他们静坐在一起,屋内霎时陷入沉寂,初晴与千冷寒的爱情,仿若夜空划落天边的流星,很美,很短,却让人惦记一辈子。 越是珍贵的东西,才越是容易让人珍惜。 某个角落,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一直默默的、安静的爱着她。 寒王大婚,举国同庆,初晴与楼诺煌一并出席,慕容允澈着一身喜服,牵着帝婉君进入喜堂时,他与初晴对视两眼,慕容允澈点头以示招呼。 初晴大伤初愈,看着还有些虚弱,眼见慕容允澈与帝婉君冲慕容天拜堂,她恍惚间仿若见着千冷寒,若是当初没有那场闹剧,这一幕早已在她身上发生。 帝婉君穿着她做的那件婚纱,很美,成为全场议论焦点,这是多么登对的一对新人。 初晴的脸也没在遮遮掩掩,她方才进来就有人惊悸,慕容天自然也是目瞪口呆,若不是寒王大婚,如今她会成为新论点。 参加婚礼的自然少不了御史大人初清鸿,他断然料不到一年多后还能再度见着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不得不说,自初晴离开后,他眼锋也沉淀出愧疚,回头想想,他确实未尽到做父亲的职责,让她受苦了。 楼诺煌扣紧她玉手,初晴折眼与他对视,她凤眼底处有东西再闪,他紧了紧她,十指间传递些温暖,大好天色,她掌心却很凉。 初晴挽起朱唇笑靥,在那缤纷的世界里沉淀出别有一番风情。 这场婚宴虽热闹,总归少些什么,连本该开怀的慕容允澈也感受到异常。寒王府少了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孤冷身影,他多少有些不适应,凉亭、湖畔、树梢、房顶,再也睇不见饮酒寻欢的沫白男子。 细看慕容天,他虽与千冷寒父子间有隔阂,见不到他人,眉眼间总能见些惆怅,倒底是血浓于水。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8.去浅家 寒王大婚过后,一切仿若恢复平静,一连好几个月的天气都是反反复复,在那阴雨绵绵里,总能见着一个身影杵在屋檐下遥望。 初晴摊出手,冰冷的雨水在指腹微凉微凉,轻风挑起她两鬓沐发,眼睑那道晦色渐收起。 朦胧的雨如棉,偶有几丝侵入她脸颊,空气里卷过馨香,她脱下脚上的鞋,踩在雨水里,任它尽情洒在身上,如没有味道的糖。 回忆是座断壁桥,跨过后便无法倒退,千冷寒的确从她生活里消失了,与一年多前不同,这次,是他选择离开,没有地界,没有局限。身边的人重重,她却发现只有自己没有梦。 小柔送来糕点,老远就发现她的踪影,初晴一身浅紫,雨丝静静染白她长发,眼锋空洞无物,有股冷自脚底直往上串。 同来的丫鬟靠过小柔肩膀“王爷失踪有四个月了吧?” 小柔点点头,放眼到初晴身上,“晴姑娘变得这样安静,也有四个月了吧。” 丫鬟叹口气,初晴性子愈发不冷不淡,似乎也没有先前来时爱说话了,有时在内院半天听不到她开口多说一句,问她些话的时候,也是慢半拍才答。 丫鬟本欲开口,小柔先她一步往前“走吧,把东西送到晴姑娘房里。” “咱们放着晴姑娘不管么?淋坏可怎么办呢?” 小柔轻挽嘴角,眼锋却见不到笑靥“病着也比这样好。” 帝婉君后来也知道真相,自己嫁的并不是心仪的男子,若是慕容允澈无意中不提及,她至今还蒙在鼓里。 眼见窗外阴雨绵绵,她倾城之脸越发惆怅,从前不知道离落生的那样美,与他还有那样一段刻骨之爱。 她扬起苦笑,下巴撑在手肘,坐在镂空椅上已有好些时辰,慕容允澈进来她也未能察觉。 直至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她才回神察觉,见着慕容允澈冲自己笑,帝婉君拢紧外套。女人总归感性,明知道被爱比去爱更为幸福,可还是执着的选择去爱,嫁给他四个月,慕容允澈可谓对她无微不至,两兄弟长相也一模一样,但大相径庭的气质却划分得相当清楚,慕容允澈始终给不了她见着千冷寒时那种心动的感觉。 作为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别无他法,只得认命。 那段在心底萌生的悄然爱恋,只能成为她一辈子最美的回忆,仅此而已。 “夫人,用过午膳了么?”他同她埃坐一起,大掌宠溺的将她揽入怀里,慕容允澈今日下朝有些晚,平日里都是与她一道用膳的。 帝婉君反问“你吃了么?” “方才在皇宫与父皇吃过了。”她点点头,复又道“妾身也吃过了。” 其实两人皆是没吃,她一直在等他,他一下朝就赶回来了。 慕容允澈张开手臂拥住她肩膀,帝婉君顺势倒进他怀里,两人一同端倪窗外不停飘落的细雨,世界被翻新,如眼睛一样清晰,只可惜,这样的天气总能让人多些感叹。 楼诺煌去到初晴房里时,她还在屋外站着,浑身都被浸湿,他拉住她往回走,发现她手心异常冰冷,他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却并未对她过多指责。 他将初晴按坐到椅子上,拿着帕子为她擦脸,初晴截住他大手“我自己来。”他鼻翼重重输出气,也不勉强,退到椅上坐下。 她朱唇有些发紫,楼诺煌睇见她擦头,身子前倾,手肘靠入面前桌子,“晴儿,什么时候选个良成吉日,我们也成亲吧?” 她手霎时顿住,递放眼中的惊悸在他俊脸上,楼诺煌面容极为认真,两道眉峰宛如利剑,硬生生割紧她幽深的瞳孔。 她敛过眼,这才恢复手头动作,并不多作回应,楼诺煌伸手过来,大掌覆住她手背。 初晴掬他一眼复又别开,声音较之前多些嘶哑“容我想想。”楼诺煌掌心僵住,稍愣后才抽手,眼锋不知装有什么,幽暗而探不到底。 他提住笑倾起身,凤眼放落至她头稍“去换洗下,本王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 “去了你便知道。” 他目光沿路下坠,直睇住她那双赤红脚掌,眼神愈发看不通透了。 初晴洗完澡,换件浅青色长裙,随他上到马车,外头雨时大时小,时停时起,近几月总这样反复无常,如人的心情那般难以捉摸。 约莫半柱香,马车停及一处,楼诺煌为她撑开车帘,眼前霎时闯入‘济世堂’三个烫金大字,这牌匾是当年慕容天亲笔御赐,意义非同凡响。(..info) 初晴回望眼他,楼诺煌笑如花靥“愣着做什么?下去看看吧。”她后知后觉,缓缓跨下马车,杵在门口却不敢进,楼诺煌怕是不知道,回来良国这么久,她不是不想来,只是这里有太多她不愿记起的回忆。 “娘,你快来看啊,是晴姐姐!” 浅洛第一个发现她,浅母听闻后立即跨出门槛,连围裙还来不及解下。 “晴儿,真的是你?”她站在离她两米之远,闪烁不定的眼睑稍显激动,浅洛也猛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晴姐姐,这么久你去哪儿了?都不回来看看。” 初晴揽过凤眼墨色,牵强笑起来“姐姐这不是来看洛洛了么?” 她目光挪回浅母脸上,轻唤口“婶婶。” 浅母点点头,拂起围裙拈拈眼角,忙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坐。” 浅母热情的进门搬椅子,浅洛也奉来茶盏,济世堂一般早上看病人多,晌午过后人也只依稀几个,浅长贵还在问诊,只剩母女俩招呼。 浅洛见到楼诺煌,她趴在初晴身侧小心询问“姐姐,他不是那个大哥哥么?” 浅母并不知晓浅洛曾去过楼相府,她就奇怪初晴身边怎换了个男人,当年初晴明明与寒王在一起,听说之后分开了,如今寒王也取了南蜀国长公主,也不知初晴可好?初晴与楼诺煌四目相视,他眼锋深曜不见底,她把目光抽放到浅洛脸上“他是长公主的王兄,南蜀国晋安王。”“哟,也是个王爷。”说起,浅母起身要拜他,楼诺煌忙稳住她。 “婶婶不必客气,晴儿的亲人自然也是本王亲人。” 这话可说的暧昧,浅母恍然大悟,冲初晴睇来意味深长,旁侧浅洛听得半知不解,样子还如从前一样单纯不染尘世。 “姐姐,大哥哥不是良国之人么?怎成外国人了?还有,王爷怎没跟你一起来?听说王爷娶了别人,是真的么?他为什么不要姐姐?” “洛洛,小孩子不懂不准胡说,边上呆着去!” 浅母出声喝止,才避免随后引来的尴尬,初晴只牵强笑笑,埋下头也未去看楼诺煌的眼,她知道他正淬眼到她这边。 浅母及时岔开话题,两人闲言闲语聊些不关紧要之事,初晴将自己在南蜀国的经历避重就轻讲诉一遍,浅母听得认真,知道她过得好也就安心许多,关于千冷寒之事她闭口不谈。 “对了!”尔后,初晴取出被千冷寒踩碎的玉佩递到浅洛跟前,“洛洛,你送姐姐的玉佩被我弄坏了,姐姐向你陪个不是。” “玉佩?”浅洛执起她手心两半上等和田玉,一脸讶异“姐姐,洛洛什么时候送你玉佩了?” 若是懂玉之人,定晴一看就知这玉色泽通透,是千金难求的上等好玉,一般人绝对拿不出这样的宝贝,更何况还是个十五岁孩子。 初晴目光递放到楼诺煌脸上,见他漫不经心呷口茶盏,这才恍然。 这玉明明是他送的,为什么要说洛洛给的? 楼诺煌一副‘不这样说,你会收下么’的表情,初晴有些无语,只得将玉收进兜里,若是她今日不问,怕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一年多不见,她与浅家自是有很多话要说,这一聊着时间很快便过,眼看太阳快下到山去,浅母硬拉着他们留下来吃顿饭。 她做了一桌拿手菜,全是初晴当初爱吃,饭桌前浅母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初晴执筷子拔拔米粒,却不见吃上几口。 浅母把筷子放到碗上,“晴儿,怎么不吃呀?不合胃口么?” 初晴摇头“不是,婶婶做的菜还跟以前一样好吃。” “晴姐姐想王爷呢吧?当初我们也是一家人围着一桌与王爷……” “洛洛!”浅长贵猛叩下筷子,喝出声唬得浅洛转瞬埋头。 初晴见着气氛不对,忙搂住浅洛胳膊“没事,叔叔婶婶吃饭,洛洛原也是有口无心。” 气氛总归平静下来,浅洛脸色也逐渐恢复,她一直是有话直说之人,也不见半点心机城府,自然懂不上见风使舵。 一顿饭很快下来,初晴执意要走,浅母也不多作挽留,目送二人上到马车,她挥挥手。 “有空常来看看。” “会的,婶婶快些进屋,这雨比方才又大些了。” 她搁下帘幕,马车启程回府,外头只闻风声雨声,车内挂有灯笼,才燃亮那一片漆黑。 两人的身子随马车振幅摆动,楼诺煌坐在她对面,直视初晴的脸,她却没有迎上来。 阴冷从窗口探入,初晴拉过一旁毛褥搭住双腿,就见楼诺煌放声过来。 “今晚都没见你吃上几口。” “嗯。”她低应句,凤眼也不知挪到何处,总归不愿看他“我不饿。” 楼诺煌眼尖,她暗影罩上车墙,灯笼恰好淬入她眼锋深处,纵使不看他,他也能发现她剪瞳底处的流华。 之后,他便再不做声,折身坐起,拂开旁侧车窗,外头斑驳的树木房屋不断倒退,帘幕拈过他手背递来湿润,方角有雨水碎入地面。 漆黑里,他眼锋如夜,尤为幽深且透不到底。 马车在寒王府大门外杵下,楼诺煌撑起一把油纸伞送她到门口才停,初晴折身回望他。 “进去坐坐么?” “不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油纸伞四周水珠如线,方才为她撑伞,过半都打到她跟前,他露在外侧的肩膀浸湿大片,初晴掬住他俊脸,两人眼锋被大门两旁的灯笼淬得尤为亮堂。 若是换做从前,不用她邀请,他也会死赖着不走。 初晴折身进屋,楼诺煌目送她合上大门,在门口小站会才走,初晴坐到梳妆台前,取出那两枚碎玉。 突然想起一句名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打开抽屉,将玉放入里头,取来钥匙锁好,有道裂缝的玉,不能重圆。 窗外下了连夜的雨,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拍打瓦顶睡去,第二日起个大早,推开窗户,雨停了,四周焕然一新,难得这样好的天。 风雨过后,总能见着彩虹,就好比天边此时悬挂的美景,在她深邃的瞳仁映入一番缤纷色彩。 “晴姑娘,今日起的这样早?” 小柔送来热水,往日里她还要坐门口等上小会她才能起身。 初晴打开门迎她进来“小柔,长公主四个月前穿的嫁衣还留着么?” 小柔将热水放上桌,侧身睇来笑靥“在呀,晴姑娘要用么?”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29.抉择 “随便问问。” 她将玉手浸泡在水里,水泽波荡起光圈,小柔退开身,如今的初晴再不是一年多前寒王府那个女子,总觉得她身上较之从前缺少什么。 那件嫁衣,原本就是她的。 此后,楼诺煌再未提及过成亲之事,初晴也从未放入心底,因为楼诺煌知道,纵使追问下去,结果也一样,她不会嫁给他的。 帝婉君的病情已无需三天两头去瞅,服药量愈发减少,这是个很好的大逆转,若没有当初毒药在她体内霸着功底,这病怕是要一直纠缠她。 今日楼诺煌过来陪她用午膳,满桌子他爱吃的菜全是初晴让小柔做的,肘子汤在他跟前氤氲袅袅雾色,他透过那朦胧睇住旁侧之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了解本王口味的?” 肘子汤是他从小钟爱喝的,还有那三三两两个简单的菜肴,都是他平日喜欢让人做的。 初晴为他盛碗汤放到跟前“慢慢就知道了。” “你做的?” 他舀勺允口,清香爽口,滑入肚腹整个身子都暖。初晴忙夹菜放到他碗里,随即搁下筷子。 “是我让小柔做的,我做不来菜。” 他扬眉,尔后笑开“这胡萝卜看起来很好吃。” 初晴为他夹起“尝尝?” 他张嘴,她将那块煮嫩的胡萝卜送入他朱唇,眼见楼诺煌囫囵咽下,初晴这才执筷吃起,他夹菜过来准备喂她,被初晴轻拒开。 “我自己来吧。” 楼诺煌并不作勉强,直导入自己嘴里,之后吃饭的声音很静,她只顾小口吃菜,也不出声,楼诺煌几次欲开口,见她吃得认真,也不转脸看他,他也就闭口不言。 千冷寒离开后,她变得异常安静,俏脸难见过多情绪,或许连她自个儿也未察觉出变化。 “晴儿,我们谈谈吧。” 他吃好后搁下筷子,握住桌旁帕子擦嘴,这才出声打破沉寂,初晴轻恩声,夹过米粒送入嘴里,眼锋沉淀出宁淡。 楼诺煌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你心里现在还有千冷寒幺?” 她敛过眼,倾身收拾碗筷,楼诺煌坐着不动,端倪她忙碌的身影,初晴将空碗叠起后方折过脸,她凤眼的寡淡在他深邃的眼锋底处异常清晰。 “有。” 呵,终于承认了。 “所以呢?”他眉眼揽过晦色,双瞳渐眯成条直线“打算去天涯海角找他?” 初晴沉下羽睫“这并不代表我要跟他在一起。” 楼诺煌挽出讥讽,直逼她深曜的剪瞳“你爱他,他爱你,两个有情人不是该终成眷属幺?” 初晴脸上掬不见墨色,她折身用钥匙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那两瓣玉佩放他跟前。 “这玉坏了多可惜,还能修幺?” 楼诺煌睇一眼便挪开,声色渐冷“再美的玉,坏了便坏了,修好也及不上从前。” 她低‘噢’声,分一半放到他掌心“那咱们一人一半吧。” 楼诺煌一愣,斜眼睇来询意,初晴黑眸掠过细碎的光圈,玉凉入他手心,被他深嵌进肉里,勒得肌肤有些泛红。 他这是要告诉她,这玉不管曾经多美,如今再无法重圆,既然如此,何不让彼此各安天涯。就好比一块破玉,被两个人守候,远比一个人戴着要有意义。 千冷寒有他的生活,她也有她的生活,那些过往如跨不去的高门槛,始终存在他们之间,不管起初的伤害有任何理由,发生的总归发生了,彼此的心再近,已不能站进同一个圆。 窗外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一丝风推开半掩的房门探来,撕得初晴俏脸微疼,她眼锋放入透不到底的天空,朱唇终染上笑靥,很久很久,不曾从她唇瓣飘散。 我会过的很好,你过的好幺? “你又输了。” 树梢下,只听白发苍苍的老妇微叹,跟前放有棋盘,上头白棋显然被黑色全副吃尽,千冷寒沉下眼中冷色,绝色俊脸不见涟漪。 老妇出手取回棋子“这么久了,你的心思还是不够静。” 眼见她将黑子白棋分合归位,千冷寒沉声不语,老妇似是早习惯他这样的少言寡语,轻笑两声。 “当年婆婆捡回你时,你就是这幅摸样,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你性子怎总不见好?” 她收好棋合,将棋盘也拂开到一旁。 “还在想那个女人?” 千冷寒寡冷的眼锋这才见黯墨,观花婆婆扬唇笑起“既然如此,何不下山找她?” “不用了。”他嗓音浑厚且冷冽。 “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不想。” 观花婆婆轻笑下,“这样也好,反正我明月峡美人如云,婆婆还怕你找不着中意的么?” 她双掌一拍,一名婉约女子盈盈上来,她眉目如烟,朱唇赛血,凤眼娇柔悠转,的确是个上等美人。 “婆婆。”她轻唤,声音宛转悠扬,自谱成曲。 观花婆婆招手唤她到跟前,笑颜睇到千冷寒脸上,拍拍女子手说“她叫若芸,是婆婆最疼爱最贴心的丫头,你瞅瞅,若是喜欢,婆婆把她送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若芸轻睇他,四目正好相触,千冷寒眼锋空洞不见底,她周遭一股大家闺秀之气,明明才十七八岁,气质却与同龄女子截然不同。 若芸举来两步,盈盈福身“若芸见过少主。” 千冷寒亦如往常,不见搭理,若不是观花婆婆让她起身,指不定她能维持这个姿势多久。 “怎么?连这丫头也及不上那个女人?” 这可是明月峡珍品,观花婆婆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怎会将如此宝贝拱手送人? 见他搭下眼锋,朱唇紧闭并不打算多说,观花婆婆眉宇赫然皱起。 “不就是个天命贵女么?论武功琴技姿色,若芸绝不再她之下!” 眼见观花婆婆动怒,若芸忙笑说“婆婆莫气,感情之事不可强求,想必那位姑娘的过人之处并非在容貌琴技之上。” 观花婆婆拿眼瞪她,却不见怒,她隔空虚点她额头“你呀,就爱帮着别人说好话。” 若芸嫣然一笑,目光轻放到千冷寒寒彻肌骨的俊脸之上,与他对视时,她下颚轻点,眉眼间的温柔让人舒心安怀。 难怪她深得观花婆婆心,这样的女子,怕是谁见了都难逃她魔掌吧? “婆婆与少主聊吧,若芸暂且不打扰了。” 观花婆婆点点头,目送若芸起开身,直到她走远,她才转脸过来“若芸对你似乎很感兴趣。” 方才她虽未表现出来,不过那丫头自小在她跟前,观花婆婆自是最了解她之人。这世间,除去千冷寒之外,怕是很难有男子对若芸那样不屑。 千冷寒面不改色“我对她没兴趣。” “那你对谁有兴趣?”观花婆婆脸色骤变,话语铿锵“那个不要你的女人?” 千冷寒起开眼,欣长的身子站起,举步坐到一旁躺椅上,顶头的大树偶有落叶坠下,从他冰封的眉眼缓缓淌过,不留半点痕迹。 观花婆婆凌厉的凤眼直送入他这边“才多少日子,瞅瞅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叹口气,倒底是她一手养大,自他料理天下会后,她虽几年也与他见不着面,但其中感情不可忽视。 她不是拿他没辙,只是不想用极端的手段强迫。 正待她踌躇在原地,远处过来一男一女两名头发花白之人,他们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那一头纤长盈亮的头发却寸寸如雪,多好的头发,就这样给可惜了。 两人单膝跪在观花婆婆跟前“婆婆。” 观花婆婆挥挥手,“你们还是看看你们的主子吧。” 绿束比轻风先一步起身,她走到千冷寒跟前,忙从腰间取出一枚墨色药丸“主子,这个给你。” 轻风也上来,阳光透过两人雪白银发,在千冷寒眼底淬出白光。 他蹙眉,坐起身“你们头发怎么全白了?” 明月峡之人都明白,绿束轻风二人视发丝如命,那一头乌黑油亮的沐发令所有人羡慕,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打小他俩就将头发视如珍宝。 绿束与轻风相视一笑,轻风也取出一枚同样的药碗“主子,这是我与绿束用头发跟婆婆换的。” 绿束点点头“不过婆婆说你只能从中选取一颗。” 明月峡有个规矩,凡事要找观花婆婆办事,无论是谁,都必须拿最珍贵的东西跟她交换,这个规矩数百年来从未被人打破。 明月峡与观花婆婆,一直就是世间最大的谜团,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只知道一般人根本上不到明月峡,死在半途的人如麻。 千冷寒往观花婆婆睇来询意,她杵在原地不动,唇瓣只见淡笑“绿束手里那颗,能帮你永远除去对那个女人的记忆,从此往后,你会有全新的生活,生命里再无那个叫初晴的女人。” 千冷寒一愣,淡漠瞳孔闪过惊悸,观花婆婆复又道“轻风手头那颗,能让那个女人消除罔山之后所有记忆,若她服下后,她的眼里心里亦如从前,只你一人!” “你自己选吧。” 千冷寒眼锋幽暗而透不到底,他掬住摊在眼帘两粒一模一样药丸,绿束轻风期待他的大掌递过来,千冷寒有些犹豫,绿束忙出声。 “主子,你选我这颗吧,把那个女人彻底忘了,世间好女人多得是,说不定下一个会更好呢?” “才不是呢。”轻风出声打断“主子应该选我这颗,这样就可以与初晴姑娘重新开始,主子那么爱她,当然应该跟初晴姑娘在一起。” “你懂什么?”绿束挪眼瞪他“你看看那个女人把主子变成什么样了?照我说就选这颗,把她忘得干干净净,主子不用痛苦,我们也不用看着主子痛苦。” “主子不能没有初晴姑娘,就选我手里这颗,不然主子会后悔一辈子。” “后什么悔?忘都忘了上哪儿后悔去?主子值得更好的,让那女人跟别的男人过吧,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傲得跟什么似的,还不如咱若芸姐姐好看。” 绿束抱住双臂直蹲入地面,谁若让她主子不好过,她就讨厌谁,喜欢主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排长队呢,随便抓一个都比她好。 “我说你这人。”轻风气结,瞪她一眼复又转向千冷寒“主子,跟初晴姑娘重新开始吧,有些东西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如今眼下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你何不抓住它?抹去初晴姑娘痛苦的记忆,这对你们两人都好,主子,给你。” 他将药丸递到他跟前,千冷寒目光直落到他掌心,绿束气不过,起身一把夺走他手里药丸。 “你做什么?快还我!” “不给!主子不该选这颗!” 两人你争我夺,绿束说什么也不让他,轻风还未来得及抢,就听她大叫。 “遭了,哪颗是哪颗呀?” 她摊开双手,眉目拧在一起,方才太过激动,把两颗搞混了,这可怎么办呀? 轻风也傻眼,两颗分不清,若是主子选错,那可不得了,婆婆断不会给第二次挑选的机会。 闻言,旁侧观花婆婆举步上来,一把握过绿束手头两枚药丸“这样也好,让命运做回主吧,不管选到哪颗,都是命。” 如今能分清两颗谁是谁非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她支到千冷寒跟前“冷寒,选吧。” “婆婆!” “婆婆!” 绿束面带自责,轻风用手肘撞她几许,她这才反应,“婆婆,不如就让主子明着选吧,也总好过胡乱选出违背心意的药丸强。” “是啊婆婆,还是让主子明着选吧,否则选错怎么办?” 轻风附喝,引来观花婆婆一记呵斥“选错那也得认命,不管谁忘却那段痛苦的记忆,都好。” 千冷寒俊脸无样,沉下的睫毛挡住眼锋墨色,让人一时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凤眼直睇住观花婆婆放到跟前的药丸,几乎不做思忖探出手来,眼见他手快触碰到左边那枚,观花婆婆转瞬出声。 “冷寒,她身边已有良人相伴左右,再也不需要你去干涉。” 话语点到即止,却睟明主旨,千冷寒玉手顿在半空,端倪左旁药丸,黑眸折眼到另一颗上,轻风面露难色,欲要开口,被绿束硬生生瞪回去。 千冷寒挽出冷笑,若他真想干涉她的生活,就不会选择远离。 就如他对观花婆婆所言,他不会去找她的,也不想再去寻她了,一年多前不想,一年多后…… 也一样! 见他玉手往右侧挪去,还未落下,轻风惊呼“主子!” 而他,一个小小的下属,又能做什么改变呢?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0.编造谎言 千冷寒挪过玉手,绿束扬起朱唇,缕缕风沙荡过衣幔,那一头素雪如此耀眼。 他欣长五指在右侧杵停,三双眼睛直盯住他玉手,千冷寒敛过眼,顺势抽回,两颗药丸这才见着阳光。 “这两颗都不是我所需要的。” 观花婆婆稍愣,直睇住他欣长身影,千冷寒倾起身,刚迈出长腿,观花婆婆询声。 “不愿打扰她?也不愿忘记她?” 千冷寒擦过她身侧驻足,绿束轻风探不到他眼底,他亦如平时安静,并不愿多作解释,观花婆婆传来厉喝“这些罪,都是你自找的!” 她猛然转头,掬着他寡淡的脸,凤眼薄怒“你枉费绿束轻风一番苦心,他们的头发白费了。” 千冷寒目光及住远处,声音冷冽“我并不需要谁为我牺牲。” 他大步离开,绿束轻风直望到他孤冷的背影,“主子……” 观花婆婆传来长叹,目视两枚药丸“既然如此,婆婆就暂且替他收着,终有一天,他会用得上。” 换出去的东西,她是断然不会收回,这两颗其中一个还是属于千冷寒的,她只是暂时替他保管而已,希望有一天,等他承受不住那份痛处,自会找她做个选择。 是要她,还是忘却她,静观其变吧。 绿束斜眼蹬住轻风,骤然折身离去,轻风忙尾随上去。 “做什么?” “滚开,谁让你跟着了?” 轻风皱眉“药丸是你自己弄混的,你干嘛赖我头上?” “你还说?”绿束赫然转头,食指直戳他胸腔“我都说让主子选我那颗,你非要横插一脚,轻风,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不也是为主子好么?跟初晴姑娘在一起哪点不好?你看不出主子日日夜夜都想着初晴姑娘?若是初晴姑娘能留在主子身边,主子用得着这样么?”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也不知她给主子下了什么迷魂药,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绿束捂住自己耳朵吼,气得直跳脚“都是她把主子害成这样的,狐狸精,不要脸,都是她的错!” “你小声点!”轻风蹙眉,拉住她手腕往旁边走“若是被主子听见,你准备受罚吧。” “我说错了吗?我最讨厌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见一个爱一个,狐狸精!” “绿束!”轻风眼里窝火,见她愤恨不平抱住胸,他叹口气“你不知道真相不准胡说,是主子当年做错在先。” “可主子该受的也受了,不管你我闯再大的祸,主子罚过之后都会原谅我们。”说起,她眼角转瞬温热“这么好的主子上哪儿找去?干嘛非那么小心眼,就好像全天下只她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一点不大度,她根本配不上咱主子。” 绿束吸住鼻子,蹲下身直抹眼泪,旁侧冒尖的杂草扫到她脸颊,被她狠狠拂开。 “要是我,直接吃药忘掉算了,也不知主子怎么想的,有那么舍不得么?” 闻言,轻风一拳砸上身旁树干,复又转身过来“要不,我们下山把晴姑娘绑来得了?” “你有病吧?”绿束顶着腥红的双眼直瞪他,破口便吼“天命贵女是你我能打得过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归要想个法子把她给弄到明月峡来。” 绿束倾起身,拂去眼角盈泪“还是让主子服下药比较实际。” 说完,她折身便走,轻风直睇住那抹瘦小背影,杵在风口纹丝不动,也不知那双凤眼里盛着何物。 帝婉君呆站窗口,老远就掬见初晴绝色身影,她走到门口去迎她。 “初晴,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初晴与她相携进屋,两人一道入座,帝婉君伸出手腕,初晴指腹放上去诊脉。 “内院有事给耽搁了,所以来得有些晚。” 帝婉君点点头,直睇住她倾城俏脸,这张脸打哪儿看都美,也不知她当初为何要在南蜀国晚宴上将自己扮作惊世丑女。 她琴技好,医术好,人又生的极美,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冷王,输给她,帝婉君心服口服。 她一时看得入神,初晴连唤她几声帝婉君方才回神。 “怎么了?”初晴凑近些,帝婉君揽过眼底窘色。 “没、没什么。” 初晴简单交代她病情,帝婉君身子恢复很快,或许再过些时日可试着停药,毕竟服药一年有余,若是一直这样,她担心她不宜受孕。 初晴一门心思在她病情上,帝婉君有些走神,“初晴?” “嗯?”她斜眼睇来询意,见着帝婉君朱唇抿成条直线,面色有些异常。 “你……”她凤眼闪烁不定“与我王兄还好么?” 初晴还当她要问些什么,拂开一脑思绪,她点点头,算作回应,帝婉君复又道。 “冷王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初晴神色稍愣,尔后不作声绾唇笑起,掬来凤眼盈亮“怎这样说?” 帝婉君两手捧住脸颊,目视初晴收拾药箱,她今日穿身浅紫,长及曳地,腰身裹有素带,将那欣长窈窕之姿衬的淋漓尽致,连帝婉君也有些自愧不如。 “允澈说的,他跟我讲了好些你们从前之事,初晴,你还好么?” 初晴脸见粉白,手心稍不注意,药箱咻然落地,里头的药膏翻倒在地,乱作一团。 帝婉君惊悸,忙起身过来“怎么了?” 她这才见回神,蹲身收拾地下,帝婉君随她一道捡,药瓶里的粉末撒出,只得重新调配才成。 慌忙里,帝婉君无意触及她手背,从她肌肤处递来的冷冽依入她胸口,让帝婉君霎时愣住。 同为女人,她又怎不懂女人心思?她目视初晴低头忙碌的双手,她脸色并不好,平时震定淡然之人今日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其实很在乎那个人吧? 因为在乎,才不敢去深入触碰,一旦被人挖掘,自己的情绪就不容自己掌控。 这,或许也是千冷寒放弃寻她的原因,明知道她不会给他机会,他便也没了那种勇气。 想见不能见,其实比思念更折磨人。 “没事,让我来吧。”初晴勉强露出笑靥,帝婉君微愣后才倾起身,明明是两个相爱之人,却因为从前的种种而不愿推开横在中间那堵墙。 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弥补么? 帝婉君不免感到惋惜,楼诺煌虽为她王兄,不过她帮理不帮亲,还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目送初晴离开,她不免叹息。 明月峡,千冷寒依旧如故,不愿与人多接触,整日除了与观花婆婆下棋,便是独自一人呆于一处,谁也不让靠近。 毕竟是她养大的孩子,千冷寒的功夫也是她亲自传授,他这样折磨自己,她看着也心疼。 风月宫里,有侍女来报“婆婆,少主又喝醉了。” 观花婆婆曲起眼锋“这次又醉哪儿了?” 侍女俯头,五指陷紧手中佩剑,低声喏喏“本来是待在观花楼屋顶,后来……” 她欲言又止,偷瞟观花婆婆两眼,“后来醉的不省人事,给摔下来了。” “太放肆了!”观花婆婆凤眼窝火,猛拍座椅扶手“忍无可忍无需!凤凰,你速速聚集明月峡弟子来我这里,我要断了他对那个女人一切念想!” 千冷寒房里,绿束用温水为他搭脸,千冷寒睡得极其不安,眉宇袒露痛楚,酡红的俊脸早已分不清原先色泽,轻风咬牙,握起剑折身便走。 “站住!”绿束率先喝住他“你去哪儿?” “下山,我非得去把晴姑娘给主子弄来!” “就凭你?”绿束执起帕子拦住他,“人没带来,恐怕还得通知我去收尸。” “收尸倒好了,她若敢杀明月峡之人,婆婆铁定抓她来这里受众弟子锥刑,到时候主子就能见着她了。” “你猪脑子吧?”绿束一帕子拂他脸上,甩出的水四溅出来“受锥邢她还能活吗?她死了主子还能活吗?” “主子才不会让她受刑呢。”轻风别开脸,思忖后凤眼炯亮,扯来唇角笑起“对呀,这是个好法子,咱们派两个明月峡弟子去行刺她,若是她杀了明月峡之人,婆婆出马她指定跑不了。在天下会受锥邢时,咱主子来个英雄救美,晴姑娘再一感动,说不定还留着不走了呢?” 绿束气得直翻白眼,折身回到千冷寒跟前,轻风追来询问。 “要不咱就这么办吧?” 绿束咻然回身,直指他脸“我可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小聪明,若是闯下大祸,后果不堪设!” “还能有什么大祸?为主子甭说牺牲明月峡一个弟子,就算牺牲所有人我也愿意。” “婆婆不是谁都能招惹的,你最好省点心!” 轻风不以为意,依着桌沿,反手撑坐上去,眼见她为千冷寒敷额头,他抱住胸“婆婆那样疼主子,我们还怕出事么?” 绿束冷笑,不断替千冷寒换帕子,也不看他“你只是没见着婆婆狠起来。” 轻风抿唇,反正在他眼里这事儿准没错。眼锋顺势落入千冷寒绝俊的脸上,他凤眼晦暗不明,手心交握住双臂,狠狠按压下自己的肉,他一定要让晴姑娘回到主子身边。 大门猛被人推开,两人转头,一眼睇入若芸清澈如湖的凤眼,她一身浅青色纱衣,玉手端有一碗汤,绝色容颜挽起笑颜。 若芸淡扫呆滞的二人,绿束这才回神,忙笑脸迎上去“若芸姐姐,你怎么来了?” 若芸莞尔,掬住床褥冷峻男子,“我为少主熬了些解酒汤送来。” 轻风从桌上跳下,绿束撞开他挽住若芸胳膊“还是若芸姐姐贴心。” 若芸轻笑,举出袅娜之姿盈盈上来,绿束睟住她背影笑得灿烂,偷偷拽住轻风胳膊往外拉,轻风似有不悦,“做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木讷?”绿束挪眼瞪他,强拉硬拽将轻风拖出门去,大门顺势被带上,屋内只留若芸与千冷寒二人。 若芸深潭端倪他莺惭燕妒的俊色,扬起的朱唇撩来温柔,她替他捋捋被褥,青葱五指抚过他温热的脸,两抹肌肤摩擦处,似有股电流直蔓延她椎骨。 “这么些年,你可知有个若芸一直在默默注视你?” 从二十年前,婆婆第一次将他带上明月峡,她便芳心暗许,当年那个清风少年,如今早已蜕变成只可瞻仰的男人,他极少上到明月峡,他们也不过短短见过三次,他眼神从不曾为她逗留,可她,一直不忘收集他的消息。 从天下会到寒王府,从寒王到冷王,另一个女人,如一条毒蛇般寸寸侵入他心脏,她眼看着他中毒一天比一天深,却只能躲在暗处无能为力。 因为她明白,自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其实这样也挺好,能够站在远处默默关注他就好,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与他在一个屋子独处,能抚摸他寸寸肌肤,能对着他许出自己心意。 虽然他根本听不见。 嘴旁掬出自嘲,若芸拂去眼角滚烫,千冷寒似是感觉有人,长睫蠕动,若芸见他转醒,忙抽回手,放下汤碗“你醒了?” 她出手去探他额头“感觉还好么?有没有哪儿疼?” 千冷寒拂开她,支身枕上床头,微眯的黑眸睇出腥红,他酒劲还未退,只觉浑身如散去支架般。他酒量向来好,也不知这次究竟喝进多少,才失去知觉。 见他样子冷淡,对她爱理不理,若芸执起汤碗递去“尝尝吧,能缓解些身子的不适,这是我亲自熬的,婆婆最爱喝的一款。” 千冷寒紧眉,双眸紧合,两指按压眉宇,递出的声音也那样冷冽“搁下吧,你先出去。” 他都不愿正眼瞅她,若芸嘴角僵笑,尔后才作应,再度过来为他拢拢被褥“那我先退下了,少主有何事唤我便是,若芸随传随到。” 她退开两步,欠身福拜,折身出去,玉手带上大门。 屋内转瞬安静,千冷寒枕靠于床头,目光从幔帐放入梁上,腥红的眼锋探不到底,只一道暗流涌过,稍纵即逝。 翌日,明月峡各个角落流言蜚语,千冷寒踏出房门,随处可见明月峡弟子,他们见着他皆是露出怪异。他向来不以为意,大步往观花楼走,途径一处,一群弟子正在此高谈阔论,见他过来,有人喊道“少主来了。” 尔后,一片鸦雀无声,众人朝他福礼后皆是散开,似是不愿让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之后遇上些人皆是如此,千冷寒浓眉渐敛,睟见一人欲从他身侧离去,千冷寒出手截住他,男子回身,朝他拘礼“少主。” 千冷寒斜眼睇来冷冽“你们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 他眼锋渐眯起,男子没敢直视他单薄的眉宇,千冷寒再度沉声“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讲?” 男子慌忙低头“属下不敢!” “那还不快说!”男子迫于无奈,只得如实招来“方才有两名下山弟子上到明月峡,他们说,皇上昭告天下,三日后御史嫡二小姐许给南蜀国晋安王。” 复后,男子小声喏喏“御史嫡出二小姐不正是初晴姑娘么?” 千冷寒凤眼巨震,俊脸转瞬煞白,他直退到旁侧石凳坐下,沉下的长睫藏住黑眸底处神色,男子之后又补充句“听说御史千金还是未婚先孕,她与晋安王,算是,算是奉子成婚。” 阿弥陀佛,少主你可千万别怪我啊,这都是婆婆的注意,我们也不想见你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大家都是为你好。 男子在心底一阵虚惊,明月峡几乎与世隔绝,若不是时常有弟子下山打探江湖情况,他们又怎会知道这么多情报? 见着千冷寒安静的出奇,男子悄然挪步上前“少主,你,你没事吧?” 千冷寒抬起凤眼,里头愈发黑曜且深不见底。 他挥挥手,男子只得退开身,再不敢有半句多言。 身后,有一双鞋碾过杂草,观花婆婆将手放上他肩膀,千冷寒并不回头,只听身后之人轻叹口。 “冷寒,现在你满意了吧?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也毋需为过去自责,若是不经历那些痛,她又怎会遇上现在的真爱?所以,她应该感谢你才是。” 感谢他? 呵。 多么残忍的话! “忘了她吧,试着从阴影里走出来,多年后当你想起那个女人,你会感到释怀,她注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婆婆相信下一个女人你会倍加珍惜,因为初晴让你学会如何去认真对待感情,不是么?” 一袭冷风吹来,直入他单薄的白衣,千冷寒双眼腥红,观花婆婆旋到他跟前,一把搂住他脑袋,千冷寒依着她,将脸埋入她腰间,颤抖的身子,泛白的指关节,她能从肚腹处隐约听到男子撕心裂肺的哭泣。 为什么他就是放不下?为什么他就是舍不得?若让他忘记她,比死更痛苦,比烈火焚身更折磨! 观花婆婆轻拍他“没事的,都会过去,婆婆相信你能够走出来,明月峡之人都会陪着你,没事的冷寒,没事了。” 痛到极致,便痛无可痛,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将那个女人从心底连根拔起。冷寒,别怪婆婆狠心,婆婆都是为你好。 明月峡的天空,亦如往常绚烂,蔚蓝的天空一望无垠,不管日子再难,还得遵循规矩一天一天过,她相信,她观花婆婆养的孙子没有跨不去的坎! 夜,拉开帷幕,若芸刚从千冷寒屋里出来,观花婆婆守在当前。 “睡了么?” 若芸点点头“睡下了。” 观花婆婆叹口气,目光直落入若芸如镜的眼锋“总算都过去了。” 若芸挽起抹苦笑,她是真为他心疼,不愿看到他受丝毫委屈。 观花婆婆上来,拉住她手轻拍“若芸,你会离开他么?” 若芸坚定的摇摇头“我永远站在他身后,一直陪着他。” “不管他给你再大伤害,你都不会怪他么?” “我不怪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会爱他一辈子,我不怕他伤害我,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观花婆婆微微一笑,欣慰的握紧她玉手“婆婆果然没有选错人,你的确比初晴更适合他,冷寒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伤害,你懂吗?” “懂……” 观花婆婆松开她,拢紧胸口衣裳“丫头,去睡吧,往后他只属于你一人了。” 若芸俏脸微红,欠身送走观花婆婆,她转眼睇住千冷寒紧合的大门,挽过唇瓣柔美,小站会才小步离开。 “我看不下去了!”藏匿在树后的轻风霎时倾起身,绿束忙将他按住。 “你干什么?婆婆还没走远呢,万一被发现我们死定了。” “他们太过分了,这样欺骗主子!” “婆婆与若芸姐姐也是为主子好,你现在去戳穿真相,那主子的痛不白受了?你想见着主子还跟从前一样像副躯壳么?” “凭什么呀?”轻风怒红双眼“你们一个个都是打着为主子好的旗号招摇撞骗,你们有真正了解过主子吗?他已经失去母亲,不能再失去晴姑娘,你们女人根本就不懂我们男人!” 轻风甩开她手,折身往回走,身子莫入斑驳的树影底,他扬起手背直抹眼泪,绿束忙追去。 “轻风,现在这样不好吗?” “若你们真为主子好,应该想方设法将晴姑娘弄来,婆婆武功那么好,蛇影术都能创,抓个女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她干嘛藏着掖着呀?” 得,现在又换他哭,他抱怨了。 “你以为她来了就能跟主子好么?那女人那么傲,她能屈服才怪了。” 轻风一屁股坐到分叉的树干上“来了至少有希望,不来永远没希望。” 绿束白眼直往上翻“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一个大男人哭得跟娘们儿似的。” 轻风吸住鼻翼,顶着双红眼看她“咱们下山去替主子打探打探成不?” 闻言,绿束猛背身抱住胳膊“不去,我讨厌那女人!” 阳光折入初晴屋内,她习惯早起,小柔每日按时送来洗脸水,她简单绾个发髻,碧玉簪子也不愿插上,穿件素白凤袍拉开大门前去内院。 “晴姑娘,早啊。” “早。” 丫鬟在庭院里晒药材,这些都是慕容允澈专门引入上等药物,供初晴为帝婉君研制新药。 她杵在药柜前调配方子,门外树梢上有些响动,绿束皱眉,猛拍打轻风背部。 “让你挤我,让你挤我!” “你小点声,万一被晴姑娘发现咱们完了。” 两人压低声音争吵,绿束脾气性子不比寻常女子温和,她动作过激,树枝摇晃间隙,她单脚猛然踩空,从葱茏的树头直坠入地面。 轻风吓得捂住双眼,绿束惨叫声摔入侍女晒药的筛里,侍女惊得面如傅粉,初晴听起响动,忙跨出门槛。 眼前一幕让她赫然呆住,面前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白发女子蜷曲在地哇哇大叫,腿部擦有血迹,似乎被摔得不轻。 初晴举步过来,蹲身检查她伤口“小梅,叫些人过来。” 小梅点头,快步进屋,初晴也来不及过问女子身份,救人要紧。 绿束想着千冷寒,对她浑身是气,她忍痛拂开初晴玉手“谁让你假好心了?” “你的伤口比较深,若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 小梅带人出来,初晴让人将她扶进屋,绿束坐椅子上瞪视初晴,她拿药过来为她敷腿,绿束推开她“装什么好人?恶心!” 她小腿处被树枝划道深口,顿时传来疼痛,绿束努唇。 死轻风,最好别让我再见着你! 她对初晴的恨意极为浓郁,内院谁都可以碰,就不让初晴碰她。 初晴眼锋掠过晦色,俏脸温和之气荡然无存,眼前女子对她而言,就如一个任性的孩子,欠调教! “小梅,拿红色那瓶药来!” “啊?”小梅露出惊悸,旁侧之人皆是脸色煞白“晴姑娘,这……” 绿束似有所察觉“你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放心,死不了!”初晴扬眉,逸出冷哼。 小梅递来药瓶,初晴吩咐四名奴才压住不让她乱动,绿束脸蛋憋成通红,忙扬声大喊。 “死轻风,你还不来救我,这个狐狸精要把我害了。狐狸精,你最好能让我一命呜呼,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不停挣扎,初晴在帕子处杵上药膏,叩入她伤处。 “啊——” 绿束仰头猛喝,伤患处涌来剧痛,她一时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小梅捂住双眼,缩紧脖子迈往初晴这边“晴姑娘,红瓶里的药虽比白瓶的药好得快,可痛却要强上十倍呀。” 瞧把这白毛女给疼的,满脸全是汗。 初晴敛过眼,声色冷冽“把她送到客房休息,醒后唤我。” 若她没猜错,这个女子,是冲着她来的!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1.想她死 绿束醒后在客房大吵大闹,侍女只得唤来初晴,她才进门,绿束执起床头柜一盏茶往她砸来。(..info) 初晴侧开身,茶杯与地面擦出碎响。 绿束左脚裹有纱布,她坐在床上没有下来,身旁能扔的东西都往下扔,被子枕头砸得四处狼藉。 在初晴眼里,她也不过是个任性的主。 她两步过去,绿束挪眼瞪她“你又想使什么坏主意?” 初晴面色沉冷,坐上床沿,绿束愤恨往里退开,不愿贴她太近。初晴垂首,随意整理自己襟口,目光坠到身上,淡然的口气却是对她讲的。 “说吧,谁派你来的?” 绿束没给她好脸色“什么谁派我来的?” 她这才掬眼看她,绿束脸颊气得涨红,初晴深邃的凤眼满是凌厉“不说?” 她倾起身,从柜台处握把剪子,吓得绿束撑身往床脚靠“你这坏女人要干什么?” 窗口有一缕阳光探入,剪子在光茫下璀璨,初晴面不改色,绿束的小脸由白便青。 “不说也可以。”她曲来冷笑,剪子在那淬毒的笑里泛出幽冷“留下一根手指吧。” 云淡风轻的话语可将绿束吓得不轻,她瞪大如铃的凤眼,直睇住初晴手头那把剪刀“你、你想干什么?” 她早就说过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也不知道主子着了什么魔,这样狼心狗肺的女人连若芸姐姐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太心狠手辣了! 初晴勾起左唇邪魅,剪子直逼绿束的脸,她惊得动弹不得,脸部肌肤被剪子按压下去,那股冰冷愈发清晰。 “我可没太多耐心,你可懂?” 绿束心跳几乎快漏掉半拍,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就算加上轻风二人联手,可远远及不过初晴的功力,这个女人,除了长着一副上等人皮面具,整个一蛇蝎心肠,她今日算是领教到了! “说!” 随她一声喝,绿束身子一震,抿唇露出委屈,差点没被她吓哭。 “我说就是了嘛,你干嘛那么凶?”她眼中竟真有温热,掬住初晴时凤眼闪烁不定“我替我主子打抱不平,你就是个狐狸精!” 她声色哽咽,说着说着愈发委屈,手背拂开眼泪“你跟别的男人逍遥快活了,干嘛非拉上我主子一块受罪?” 初晴敛过眼,方才绿束开口那句她确实不懂,可后话她是越听越明白。 “你主子是千冷寒?” 主动提及这个名字,她眼锋闪过晦色,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异常。 绿束瞪她眼,推出双手将她挥离身侧“知道还装什么装?假惺惺的!” 初晴挪站稳自己,掬住绿束殷红凤眼“他让你来的?” “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绿束含泪冷笑,深吸住鼻翼,平缓心情后复又开口“我是偷偷来的,主子不知道,你以为主子会找你?我可告诉你,我主子身边现在已经有佳人作伴,若芸姐姐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武功也与你相互伯仲,你连她跟汗毛都比不上。” 初晴抱胸,依住身后柜台,狭眸微眯“所以呢?” “所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绿束直喝出来,复又想想不对,忙改口“所以我想告诉你,喜欢我主子的女人排长队呢,别在那儿傲,也别以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没有你,我主子能遇上更好的,懂不?” 初晴点点头,唇齿逸出冷笑“话都说完了?” 绿束有些惘然,良久才木讷点头“说完了。” 初晴折身张开双臂拉开大门,旋身盯住绿束目不转睛的眼“希望你还能记着回去的路,不送!” “你――” 绿束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带着那只受伤的左腿下床穿鞋,一瘸一拐大步过来,食指指住她眉眼“初晴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像你这种女人虚伪造作,那些被你蒙骗的人迟早发现你的真面目!” “需要我亲自送你一程?”初晴扬眉,唇角处皆是笑,只是这笑越发放人不寒而栗。 “我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幸福!泼妇!” “谢谢。”眼见绿束冲气跨出门槛,初晴合掌将门重重关上,绿束正回头欲怒骂的脸差点撞上冰冷的门。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她握紧双拳仰天咆哮,“太不要脸了,主子这什么眼神?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绿束气冲冲往寒王府大门外走,也不知这死轻风死哪儿去了,见她危难关头也不出面营救,就算知道自己不是那狐狸精的对手,做做样子她心里也舒坦。 寒王府人并未拦住她,出了大门便是一条长街,绿束绕过一条小巷,这是去明月峡的必经之路,她腿脚受伤,走路自是吃力不方便。 上到郊外,她小嘴不住对初晴骂骂咧咧,随手折断根杂草当成初晴撕个粉碎。 “蝎子、毒蛇、猪狗不如、狼心狗肺,她哪点及得上若芸姐姐?死轻风还敢帮着她说话,也不知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下的迷魂术!” 她全神贯注在嘴力上,猛被什么绊住脚,绿束趴在地上吃痛,回身一见才知是个人,她剪瞳一愣,这衣服不是明月峡的么?她倾起身,将趴倒在地之人翻过正脸,这人满脸是血,绿束探过她鼻翼已然没气,很明显是被人重击致死,这个弟子她见过,跟着婆婆已有两三年之久,怎么会死在这里? 能成为明月峡弟子者,皆受观花婆婆照护,若是谁遭遇不测,她必追究到底,看来,又有人准备送往天下会受众弟子锥邢! 绿束叹口气,伸手把女子瞪大的眼合拢,本欲抽身离去,才踏出两脚她便定住。 她似心有所思,睇住尸首的神色凝重,若这个人是初晴杀的,她岂不是要受锥邢?她死了,主子不是彻底断了对她的念想?既然如此,她何不瞒着主子来个将计就计? 明月峡: 有弟子上到观花婆婆寝殿“婆婆,绿束姑娘有要事相告。” 观花婆婆坐在虎皮椅上“让她进来。” 女弟子将绿束引入观花婆婆跟前,绿束面容狼狈,跪在地上朝她俯首“婆婆。” 观花婆婆左右打量她,目光落到她左脚伤处“跟谁打架了?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绿束抿紧朱唇,目光下坠至地面,观花婆婆神色幽淡,好一会才闻见绿束的声音。 “婆婆,明月峡有弟子,被初晴杀害。” 观花婆婆凤眼一膛“你说什么?” “是我亲眼所见,我为帮助师姐逃脱她追杀,方才与初晴交战时受伤逃逸,若不是师姐拼死护住我,恐怕我也命丧她之手。” 绿束绘声绘色,眉宇处不容半点玩笑可言,那一缕银发染上脏乱,看着也像刚从战火里出来。 观花婆婆忍住怒意“她与我明月峡弟子无冤无仇,为何出手伤人?” 绿束道“婆婆有所不知,初晴表面看着心善,实则心狠手辣,也不知师姐怎样让她看不顺眼,仗着自己天命贵女有身武艺便目中无人,当初罔山之战,她血洗天下会,婆婆也是知晓的。” 绿束越往下说,观花婆婆老脸越发盛怒,五指深陷座椅扶手,深艳的红指甲仿若滴血般骇人。借着千冷寒之事,她早对初晴心生不满,但她最后一丝理智尚且还在,如今,听着绿束这样言论,她更是怒火攻心。 “哼!就她那点功夫,还真当自己无人能敌了?” 眼见观花婆婆动怒,绿束下颚抵住胸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深勾朱唇,这张脸,突然就变得异常慑人,完全像不得十六七岁该有的面具。 伤害主子之人,她都不会让她好过,那个女人,必须得死! 从观花婆婆那里出来,绿束心里才觉踏实,想着婆婆说的务必将初晴押上天下会处置,为明月峡弟子讨来公道,她就心底大爽! 她走过葱茏的树林,身后猛一双手扳过她身子“你是不是疯了?” 轻风怒红双眼,绿束此时的样子,太过陌生,他完全不相信这种事是她能干得出的。 “你当初不就想这么做么?现在眼下有个大好机会!” “我这么做的目的与你完全不同!”轻风怒喝,却见绿束端倪他逸出冷笑。 “有什么不同?咱们不都为主子好么?” “我是想她跟主子重新开始,不是要她死,绿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 “我狠毒?”她一声冷笑,轻风猛然转身。 “我去告诉主子,他不会让晴姑娘有事的。” “轻风,婆婆心意已决,主子也改变不了她受刑的事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受苦,然后在痛不欲生,主子是生是死,你自己选吧!” 轻风背对她驻足,双拳紧握两侧,那道背影在斑驳的树荫里异常孤冷,两抹同样雪白的沐发,如今再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当我没认识过你。”他微侧首,唇角勾出嘲讽,绿束抿紧朱唇,眼角明明腥红,却不愿屈服。 “好啊,不认识就不认识,反正你们都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不轻,她是大好人,我永远都是大坏人,轻风,你就是个混蛋!” 吼完,她撞过他身侧跑远,在轻风深邃的眼锋里成点散尽。 绿束,那个连小动物都不忍心伤害的女孩……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2.废章 ,明天13点修改,抱歉。 见她眼神似是有些埋怨,脚底步伐加快,想尽快将他甩掉。 帝锋凌直好笑,“朕怎么就成瘟疫了?” 初晴不理会,帝锋凌也不是穷追不舍之人,既然她不太愿意别人跟着,他也就很快驻足,呆站会等她不见才转身回去。 新年新气象,外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宫里自然也不例外。 初晴隔两天会去帝婉君哪儿一趟,复诊完又被她硬拉着教琴,经过几天特训,她琴技大有进步,能把初晴好几首曲子弹好。 浴火飞鹰的个头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短短半年,竟已超出她一个头之多。 年三十宫里正举行盛会,歌舞升平之际,漫天的天灯承载祝福徐徐往上,不少宫女在池塘放灯船,随处可见人影在灯笼下攒动,好不热闹。 初晴也领着浴火飞鹰出来逛逛,很多人都去大殿看歌舞,她却在一旁乐得清闲。 雪下得不小,不停从天空坠落,覆在地上堆砌厚厚一层,丝毫卷不走人们的热情。 她从御花园摘来些花窜成花环扣浴火飞鹰脖子上,它的羽毛外层被飘雪打湿,鹰眸里再也睇不见稚嫩,总有别样的神情不断流窜。 “小鹰,开心么?” 青葱五指拍拍它脑袋顶,初晴朱红的唇角黏上一片雪,眉眼里提上一股似笑非笑。 浴火飞鹰挺直胸膛,摊开翅膀在地上形成巨大的黑影,初晴罩在翅膀底下显得极小,这半年多,它的确长高不少。 这是它表达情绪的方式。 她随处坐上一块花斑石,目光平落在湖面上,眼见有不断灯船沿水飘来,一支放有双蜡烛的船只似刻意寻她而来,落在跟前不走了。 她俯身便能勾住它,船身上写有字。 ‘别以为躲这别人就找不着你。’ 她微凉的五指一顿,回头四处望望不见人,误以为是哪个宫人在调情,便再度将船从水面推出去,正这时,背后多出一道暗影挡了她所有的光泽。 初晴折回头,楼诺煌背光而立,俊脸阴在暗影里见不清神色。 她揽过脸,“是你?” 楼诺煌走过来与她同挤一块,初晴往外挪开,不挨着他。 他不免好笑,“怎么就不能是本王?” 她将凤眼放入池面,一排排灯船划过,湖底对应有倒影,加之雪花不住往里落,此情此景难能可贵。 初晴的连衣帽也被铺上一层白,“你不是应该在大殿参加盛会么?” 浴火飞鹰杵一旁未动,楼诺煌放眼过来时,它也正一顺不顺盯着他瞅,鹰眸里流曳的东西他难以探究。 楼诺煌剃掉眼锋那道阴鸷,挽嘴笑起来,“喝了些酒脑袋觉着晕便想出来走走。” 经他这一说,初晴的确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从鼻唇间闪出时,很烈。 “没事干嘛喝那么多酒。” 她这话多有责备,楼诺煌及眼过来,黑眸底弹出炯亮“关心本王了不是?” 初晴拿眼瞪他,“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 “还不承认。” 他左唇斜来魅意,借着酒气就将脑袋往她肩上倒,一脸无赖。 “借个地方靠靠。” 还没能来得及放上来,初晴先一步稳住他脑袋。 他不管了,顺势合上凤眼,压得初晴两手发酸。 “你起是不起?”听声音像是生气了。 他也不见动,只那绛唇张合“大过年的,本王头疼的厉害,你就不能菩萨心肠一回?” “我这又不是开尼姑庵的。” 他还真来劲了,双臂张开裹紧她小腰,将头用力往下压,很快落在她肩头。 “别动,本王吃不了你,真的头晕。” 他双臂用力圈紧,呼吸抵在她耳旁略显凌乱,浓烈的酒香合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探入她鼻翼,看样子他真的醉的不轻。 这人一喝醉就想对她性骚扰,有了前车之鉴,初晴对他可没那么松懈。 “再不起来我可不客气了啊!” 她眼锋犀利,肩头之人再没动静,少顷递来平稳的呼吸,似是睡着了。 初晴敛眉,目前这姿势极其暧昧,她被他整个搂在怀里,两人身上的温度很快交融,在红色灯笼下罩上一层难鸣的气氛。 初晴几次试着推他,奈何他力气太大,敢情真想让她使用武力? 身旁浴火飞鹰不淡定了,鹰眸满目阴兀,及在地上的暗影面积很大。初晴自知它的实力,也不愿它出手伤人,只得劝退它,浴火飞鹰还满眼的不乐意。 “楼诺煌,我知道你是装睡的,快给我起来!” 她使力将他往后推,欣长的身子似软物转瞬往后倒,若不是初晴及时拉住他胳膊,他会真给栽地上。 那股暖再度袭来,楼诺煌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初晴被压得有些喘不开气。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能醉成一滩烂泥。 初晴呵出的热气很快被卷冷,夜风如针,扎在脸上刺疼。她用力将他扶住,唤来一旁奴才帮忙,两名奴才小心翼翼架住他胳膊,往前头引路的初晴掬来担忧。 “离御医,咱们这是将王爷送哪儿去?” “找辆马车送回晋安王府再说。” “王爷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见他样子醉的挺厉害,王爷不是一向海量么? 初晴头也不回,肩上担过的光泽时不时被枝头的暗影藏住,单看背影,很难淬见她眼里神色,不过想想脸色也不太好。 途径岔路口,初晴命浴火飞鹰先回去,自个儿坐上马车随楼诺煌一道去了晋安王府,路途中她为他号过脉,很多人都是在酒精中毒中丧命,她不可大意。 也不知什么酒的后劲如此之大,方才还好好的一下就晕了。 王府离皇宫说远不远,马车跑得快,抵达也不过半柱香时间。 初晴刚想跳下去唤人,楼诺煌欣长的暗影猛朝她扑来,嘴角含糊不清。 “冷。” 他将她裹得喘不上气,滚烫的胸膛隔着衣料递来,大掌在她后背不停摩擦以求更多的温暖。 他现在意识不太清楚,她也不跟他计较。 两人坐在马车内,外头的寒风被隔断在外,翻飞的窗脚偶有徐徐冷探进,楼诺煌半撑开眼,借着王府大门两旁悬挂的灯笼,初晴能从他朦胧的眼锋睇到盈亮。 他顺势将唇杵在她耳后,旋来的热气瘙得她浑身发痒,那个地方可是她的敏感之处。 初晴见他醒来,倾起身欲将他抬出去,奈何忘了他圈在腰上的大掌,才刚起来就给送弹回去,猛然撞入他炙热的怀里。 他也不知是醉是醒,只嘴角递过稍纵即逝的笑靥,没被她灼见。 初晴撑在他胸膛几次没挣开,再看他已经合眼像是又睡去了。 她实在无奈,只得大声喊来王府下人,几个人联合着折腾才将他送进房去。 “离御医,王爷可还好?” 闻讯赶来的管家老脸担忧,初晴口气略带安慰。 “放心吧,应该没事,我先看看再说。” 管家点点头,将旁侧杵着的丫鬟遣退,他也跟着退出门,顺便把房门给一并带上。 屋内霎时安静,初晴坐在床沿,不远处的桌上放有徐徐烛火,将她暗影折断在墙头。 楼诺煌如一滩死尸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屋内暖鼎热气很大,她起身脱下外套,折步搭上衣架,还没回头,就有人从身后拥紧她。 初晴的脸转瞬阴鸷,被他推得半趴入柜子上,腰腹也轻微有些撞疼。 “别走。”楼诺煌含醉呢喃,复又道,“本王喜欢你,别走。” 说话间,他十指将她圈死在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初晴很难有何动作。 若不是他醉着,她铁定给他好看! 她也只当他在说醉话,微叹口气,“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再说。” 楼诺煌不见任何动作,俊脸抵紧她头顶,初晴这才有空隙站直锥背。 “晴儿,本王喜欢你。” 这次他声音放高,在她耳蜗处尤为响亮,“本王要先下手为强,不会再给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话落,他将她腰肢猛旋过来,初晴背部很快杵于柜子,强烈淬入的灯光刺得她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他的俊脸,唇底就迎来温热。 他大掌箍紧她脑后,灵舌直抵她贝齿,力道很大,似要拼尽全力允干她口里的芳泽。 直到一股暖流沿脚底往上窜起,初晴分散的思绪这才聚拢,她掌风施力,双手猛拍他腰处那六块腹肌,还好楼诺煌反应及时退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女人下手真是没个轻重! 初晴眼见他眼锋噙过黑曜,欣长的身子与他一道被烛光拉入墙角,他此时的样子与正常人无异,哪还是方才那个醉汉。 初晴沉下脸来,“装醉很好玩吗?” 见她生气,楼诺煌声音软下,“追女人不都需要手段么?本王也不算过分。” “无聊!”她冷眼睇他,举步到衣架前取下自己衣服穿上,楼诺煌知道她要走,忙去抵住门。 初晴冷哼,“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楼诺煌无力挽过唇角,“本王还有话要对你说,保证不再碰你。” 她才没那耐心听他瞎扯,折腾这半会功夫天色也不早了,若再耽搁,回去怕是天都快亮了。 “让开!” “你现在也回不去,宫门早关了。” 他笑得幸灾乐祸,走到桌前倒杯茶,折身递来“这茶刚换不久,还是热的,暖暖身子。” 初晴忙挥开,楼诺煌支开险些被她碰到的手,提唇斜笑下,自个儿将茶干掉。 初晴见不得他那双炯亮的凤眼,里头也不知掷过些什么,总归太深曜,难见到潭底。 她黑着张脸,也不做争论,随他一同坐下,初晴掬过冷眼,发现楼诺煌笑得意味深长。 他肚子里就一股子坏水儿没地儿放! 她还来不及开口,楼诺煌大掌便往她放在桌前的纤手支来,初晴及时拂开他。 “做什么呢?” 他扬扬眉眼,话里竟还委屈了。 “碰碰也不准,真小气。” “你当我是打哪儿来的?说碰就能碰?怡和苑的姑娘花钱请多了吧你。” 楼诺煌陡然脆笑出声,斜眼睇来怪异“真有本事,还知道怡和苑呢。” 初晴忙支眼瞪他,把桌子拍的响,“别想岔开话题,你究竟想怎么样?” 楼诺煌俊脸逐渐肃然,方才挽起的唇角软直,他从盘中放只杯子在她跟前,合上些茶水。 初晴见明黄的水里还递着热气,也没抬手去喝,等着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楼诺煌只轻笑下,凤眼难见情绪。 “晴儿,方才本王说过的话你考虑考虑。” 他及过眼来,狭长的凤眸溢出黑泽,那稍带严谨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 初晴圈紧杯身,目光落入茶水里,“你说过那么些话,我哪里知道说的是哪句。” 楼诺煌也不怕再说一遍。 “晴儿,本王要你做本王王妃,本王不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只愿过问你的现在与将来。” 她身子僵直,斜来惊悸,楼诺煌一顺不顺迎上那道愕然,表情真挚。 半响,她嘴角这才见扯动下。 “开什么玩笑!” 他也早料到她会有这道反应,浓郁的睫毛渐沉,拉在脸上的扇影盖住他眼锋晦色,初晴一时半会也及不见什么。 “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本王有的是耐心与时间等。” 话落,他倾起身,折身将大门拉开,阴风顺势探来,外头无月,只大片树木遮下的暗黑在风底骚动,多放了些诡异。 他背光而立,初晴见他肩头担上不少烛光,暗影及在身前,欣长而俊美。 她不愿风挤入体内,裹紧自己。 “今晚你就暂住这里吧,明日一早本王送你回宫。” 他声音遥遥淬来,免不了有些凛冽,甚至堪比外头的寒风。 初晴不做声,楼诺煌修长的腿直迈出去,在初晴浓郁斑斓的眼底健步消失在树影下,硕大的暗影在远处不住摇曳,起得桌上蜡烛左右摇摆,道不尽的凄厉。 她面不改色,起身挪来步子,掌心合上大门,桌上的蜡烛这才见平息怒火。 屋内又恢复暖气,初晴终于得空环顾四周,摆设奢华不失简洁,床褥间引入楼诺煌独有的男子气息,初晴宽衣躺上去还有些不太适应,总感觉身旁像躺着他这人。 一夜辗转,何时睡去她也不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淬入窗口,初晴转醒,被褥里全是她的芳泽,与他的熟悉交融一起。 她皱眉,穿好衣服推开窗户,外头只见阳光不见雪,对大年初一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兆头。 昨夜取下的面具没及时戴上,她绝色的脸上覆满斜阳,这一幕恰好被迎面而来的楼诺煌掬见,他僵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她,四目相对,双双眼底皆是深邃。 这张倾城之脸,好久没能这样及过暖色。 见他大步过来,初晴折身要去柜台上取面具,手还未碰及,楼诺煌径直闯入阻止。 她收回被他握紧的玉手,神色阴鸷。 “又想干嘛?” “又不是见不得人,就不能让自己放纵一回?” 初晴依着柜沿,眼见他将面具藏在身后。 “我的事不容你过问!” 她拂开他欣长的身子,楼诺煌还是不愿给她,初晴眉目紧蹙,声音厉声起来。 “楼诺煌,你别太过分!” 她摆出欲要使用武力的架势,楼诺煌唇角染笑,软下嗓子。 “知道你功夫厉害,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她冷哼,“是你不可理喻在先。” 楼诺煌眼底都溢满深意,他的目光顺势落在她腰处,上头别着的正是他送的那枚玉佩。 “看在洛洛的份上,你就不能熄战么?” 他旋身,将面具一把扔桌上,自己也坐下,绝俊的脸上揽过慵懒。 提到浅洛,初晴绷直的眼角这才放柔,倒杯凉茶润下肚,也没去取近在咫尺的面具。 楼诺煌睇她一眼,“今日初一,本王带你出去走走。” 初晴俏脸冷冽,回他一记瞪视。 “不去!” 昨儿还说送她回宫呢,男人的话果然没句真的。 楼诺煌浓眉稍见肃然,“你不给本王机会,本王如何表现自己?” 初晴放下茶杯,朝他掬来晦色,一把拽过面具拴到脸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落下这话她头也不回往外走,楼诺煌的目光一路尾随她远处,眯起的凤眼愈加锋利。 死心这词,不该用在他身上。 初晴本以为他会跟来,故加快步伐,出去王府回身才见无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晋安王府屹在繁闹的街段,初晴才跨出大门就见一阵热闹景象,街道两旁四处挂满迎新对联,小孩子捧着大风车尾随大人闹腾,繁荣景象才是南蜀国征兆。 不置可否,帝锋凌将这个国家打理的异常之好。 嘴角挽起一抹欣慰,那抹俏丽身影很快融入人群,消失在晋安王府双狮口。 只见门口杵着个欣长身影,眼锋椰有深不见底的暗潮,在那斑驳的阳光底下淬满毒液,尔后才徐徐散尽。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3.逼他吃下药丸 阳光璀璨里,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千冷寒。观花婆婆眉眼里太过绝情,完全看不到对他的丝毫怜悯。 此时,有人过来报告说“婆婆,楼诺煌带人上到明月峡半山腰了。” 观花婆婆置之不理,毕竟明月峡并非谁都能上去,既然如此,她也毋需多做搭理。 身旁若芸拂开眼角温热,举步上到观花婆婆跟前,在观花婆婆凌厉的神色里欠下身躯“婆婆,您真愿见着少主如此么?” 观花婆婆睇来冷眼“这便是与婆婆作对的下场!” 她转眼到绿束身上,绿束早已哭的泣不成声,观花婆婆凤眼深不见底“还不将你主子抬回房去。” 绿束含泪跪走在她跟前,她双手颤抖捧住观花婆婆凤袍“婆婆,求求你救救主子吧,绿束知道婆婆一定有办法,绿束愿意用自己去换主子的命,婆婆。” 观花婆婆拂袖甩开她,决然转身“若芸,与我回去明月峡。” “婆婆…” 观花婆婆怒眼相瞪“怎么?你还打算留下陪他最后一程?” 若芸跪地,面容寡淡“若芸恳求婆婆救少主性命,若芸愿不惜一切与婆婆换取。” “你私自做主不听婆婆劝,我念你一片痴心,你竟还…” 观花婆婆眼见她脾气倔强,叹口气,千冷寒毕竟乃她看着长大,方才若不是气急,她又怎会如此心狠? 思忖少许,她凤眼直睇住远处千冷寒,他以被天下会之人扶于镂空椅上,俊脸惨白无血,半撑眼睑毫无生气。 他还能忍到现在,怕也需要极大耐力。 她软下眼,从凤袖递出粒药丸,大步往他走开来,“吃下它,忘掉那女人,婆婆非但不会伤她,还会送她回去,从此后,你与若芸好生相爱。” 千冷寒敛紧眉峰,染血的下颚绷直,纵使气息已近微弱,他仍冷漠别开脸,不愿服下观花婆婆手头的药。 观花婆婆将掌心药粒陷紧“就算是死,你也不愿忘记她?非要自取灭亡?” 她怒瞪眼峰,若芸不愿起来“请婆婆成全少主与晴姑娘。” “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芸低头不语,她从小跟在她身边伺候,观花婆婆又怎会不知她性子? 罢了,多说无意! “你愿留便留,七七四十九日后,待到他身体腐烂,婆婆再来收尸也不迟。” 她举步要走,若芸跪到她跟前拦住去路,观花婆婆掳住她倔淡之色“若他不服药,婆婆是断不会救他的!” “婆婆见死不救,若芸便长跪不起。” 她声色如常,分明不见波澜,俏脸迎见朝阳却是那般决绝。 绿束也咻然折身跪来“请婆婆开恩,婆婆开恩呐。” 之后,千冷寒被送到初晴隔壁,胸口的触目惊心让人惊悸,若芸为他上的药全都染红,纱布换上新的立即浸湿,如此镇定的她,上药时两手都在颤抖。 绿束情绪几度失控,眼见千冷寒痛到晕厥,她跪到若芸跟前“若芸姐姐,您骂我吧,您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心眼坏害了主子,您打我吧。” 她执起若芸覆血的手直往脸颊扇,若芸任她撕打,也不抽手,待到绿束跪坐下来扬声嚎啕时,她这才轻启朱唇。 “少主的血再不止住怕难熬过几日,你守着他,我去婆婆那儿管她拿花粉迷毒的解药。” 关于绿束之过,她并未提及丝毫,若芸性子自幼清淡,凡事极少露于表面。 绿束起身,忙抹泪抽泣“这次我闯这么大祸,婆婆至今还在气头上,她不会拿出解药的。” 若芸沉下凤眼,试试总归多些希望。 她举步,还未去到门口,观花婆婆身影便屹立在眼睑。 “若他不服药,我断不会救那女人!” 她过来站到千冷寒床前,他满脸热汗,俊颜毫无光泽,从小到大,他吃得苦也够他受了。 “明知道锥邢之痛,呈什么能?” 她从血盆里拧出帕子,为他擦干汗水,若芸与绿束站到身侧,皆不出声。 若不是他有强大内力护体,怕挨不过第二锥。 观花婆婆什么也不说,看过他后便要走,若芸出声管她提及初晴,她脸色陡然阴下,取出药丸,来来回回还是那句老话。 绿束先前犯过错,这次她不敢多作口舌。 若芸沉下眼“婆婆为何非要强人所难?” 她不愿违背千冷寒之意,他死也舍不得忘掉初晴,她断不会勉强。 爱,分很多种。她的爱很简单,与绿束轻风都不同,但爱里总有伤害。 绿束因为爱伤害千冷寒,千冷寒与若芸因爱伤害自己。 见着观花婆婆决然折身,若芸忙跪下,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用,救人要紧。 “好吧,若芸愿他服药。” “若芸姐姐!” 绿束惊声,不知道为何真到这步,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懊悔在何处。 千冷寒誓死护住初晴周全,她还有何颜面启齿? 观花婆婆这才见着笑,将药递放过去,若芸盈步而来,眉眼间淡然而惆怅。 她伸手拈住药丸,握在指尖竟有千金多重。 观花婆婆一瞬不瞬盯住她,若芸沉下心把药从他薄唇放入,略施功力,在他昏迷下将药逼入他腹内。 见若芸抽手,观花婆婆扬声“都出去吧。” 她把花粉解药递给若芸“解毒后,速速送她下山,从此他二人再无瓜葛!” 绿束与若芸带上房门,绿束鼻子泛红,眼睑又见温热“若芸姐姐,这可怎么办?” “若你真忠诚与你家主子,便该爱他所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她只这一句,便小步往前,去到初晴房内,绿束眼见她俏脸在渐合的门缝处消失,心头总堵的慌。 若不是她,主子怎会被害成这样? 绿束在门口伫会,刚折身,就见轻风不知何时站离到 不远处,他眼峰底子流冶有难以琢磨之色。 绿束举步过去,还未靠近,他已转身离去。 楼诺煌等人并未上到明月峡,若芸命人将还没苏醒的初晴送出去,合着欲火飞鹰一并与另一波人会合。 此事终归落下帷幕,千冷寒经观花婆婆救治才见气色,不过毕竟受到重伤,要完全恢复说不准日头。 轻风为他做把木头轮子的椅子,闲暇时若芸推他上到明月峡四处转转。 千冷寒朱唇干涸,喉间偶有轻咳。 若芸绕到他跟前,为他添上薄被“还是不舒服么?” 他胸前留有为初晴受过的痕迹,非但不影响美观,反到更徒增一记性感。 千冷寒长睫下并不见神色,“没事。” 他俊颜寡冷,逸出的话也生生聚寒,但总好过从前对她不理不睬要好。 若芸推住他往前走,绿束一直悄然跟在后头,自千冷寒服下药丸,愈发让人琢磨不透。 她现在全是看明白了,主子真把初晴给忘了。 原有的欢喜并没有,她满是愧疚,主子与若芸在一起她虽双手赞成,但总归觉着主子身上少些什么。 也并不见他有多快乐。 这几日她一直被自责充斥,连轻风也不在搭理她。 眼见千冷寒与若芸走远,绿束扬眼让眼泪倒回。 初晴自三日前醒来就在寒王府,她也并不知发生何事,只晓得自己与一个老婆婆交过手,后被她暗算,难不成是慕容允澈与楼诺煌将她救回来的? 之后楼诺煌并不提及此事,她自然也不主动开口询问,若他不说,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解毒后她身子并不受影响,楼诺煌隔三差五过来坐会,好些时候深夜才走。 个把月时日说过便过,当日楼诺煌放出之言再度被他提及。 几个人的饭桌上,他当众说出“晴儿,两月之前本王管你提到的婚事,你考虑如何?” 帝婉君放眼过来,慕容允澈也把筷子搁到跟前,三双凤眼其刷刷睇过来。 初晴原以为他把这事给忘了,也没放心上。 她十指交握放到桌前,端正态度正视三人。 楼诺煌眼锋颇深,初晴一时也难往深处想。 她沉下眼睑,一瞬不瞬的三道目光很难见到她是何神色。 “这件事,我想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她的话对楼诺煌来说,有些敷衍,帝婉君掬住楼诺煌时,他正挽起朱唇旁的苦涩,慕容允澈也收回眼,重拾筷子,气氛被他拉入平静。 “没事,本王等你。” 他声线渐转嘶哑,一口饮入杯中薄酒,喉口溢出的干涩直抵胸腹,初晴拨拨面上米粒,思忖后落筷。 “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她心头总归有些添堵,一月之前那日被老妇掳走,她先前一直未有知觉,但隐约里还是听到千冷寒之声,她听到他说伤害明月峡门徒之人不可姑息,尔后似有人在她跟前纵火,她虽沦入半醉半醒,但那股强烈的感应还是很强! 她回来后虽对那事不闻不问,心头总归有丝不安,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她不知道,心里很乱,这个把月来一直未有安宁。 她前脚刚走,帝婉君后脚跟来。 两人并肩步入林荫小道,起先谁都不开口,帝婉君走过小桥才扬声。 “初晴?” “嗯。” 她沿路都低下头,目视阳光打在跟前的暗影,她与帝婉君个子相当。 帝婉君驻足,初晴眼见她的影子没有跟来,这才折回眼去。 “怎么了?” “既然放不下,你去找他吧。”帝婉君执住她玉手,发觉她手心低处都异常冰冷“听允澈说,冷王或许在天下会,你去瞅瞅,说不定他真在里头。” 初晴勾唇,收回手,目光落及曳地。 “当初是他不要我,如今我为何要厚着脸皮去寻他?”岂不显得她太矫情?非他不可吗?天底下男人死光光了? 想起后者,她眼锋下敛。 对啊!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她不肯跨出那步,答应楼诺煌的求婚? 她的确相信自己听到了,那天千冷寒是有出声,绝情的话语至今还在耳旁回旋,她不知道他对她使过什么极刑,她身子一处也没受伤,可她也相信自己真的听见不假! 他当初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纵使慕容允澈说清他变成这样的原由,也让她对他心生另一种看法,但初晴不得不承认,千冷寒当初的确蒙骗在前。 也许,那个老妇跟他真有某种关系,这次他又是要利用她天命贵女的身份,是吧? 一定是的! “感情之事不容许倔强,你懂吗?” 初晴摇头“这不是倔强,我并不是非他不可!” “那你为何不答应我王兄的求婚?初晴,你骗得过自己吗?” 帝婉君凤眼满是笃定,却迎来初晴抹自嘲。 “不就是成亲么?我答应便是。” “你说什么?” 帝婉君敛紧呼吸,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但当她睇见初晴水眸里的寡淡时,有股道不出的堵塞。 这口气,真的咽不下么,先前不都还有些动容,如今竟然…… 眼见初晴越走越远,帝婉君杵在原地纹丝未动,目光一瞬不瞬盯住她消入树丛的身影,剪瞳深处满是探寻。 她是愈发读不懂她了,方才说要嫁给王兄,也是气话吧? 呵。 一定是的,女人的直觉。 …… ------题外话------ 这几章貌似有点虐哎,所以我要躲着亲些(邪恶),今儿下午看了湖南卫视,白发魔女传里头居然也有个明月峡,我勒个去,难怪亲以为我看了白发魔女传,我先前一直以为亲说的是里头有两个白发魔,原来是明月峡啊。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4.婆婆逼婚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天气有些转凉。(..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本该观花婆婆八十高寿,她不打算大张旗鼓,就邀着几个人围一桌吃饭。 千冷寒还走动不得,在明月亭用膳时,若芸推他上来,几位长老站起来恭迎,奉承过后,主位上的观花婆婆才唤众人入座。 席间他偶有轻咳,今日气色看起来并不算好,朱唇总染不起光泽。 若芸用公筷忙为他夹菜,几位长老观住二人直露笑,还有人夸赞郎才女貌,若芸也只是宛尔笑笑,千冷寒如同冰附。 长老的话题并不在两人身上多逗留,毕竟今日主角乃观花婆婆,一阵寒蝉之后,观花婆婆目光有意寻到若芸与千冷寒身上。 她对千冷寒笑说“不如婆婆就乘着今日各长老们都在,为你们选个吉日成亲,冷寒,不知你意下如何?” “婆婆。”若芸先他一步开口,“少主目前这身子着实不容成亲,还是等他好全再说吧。” 观花婆婆凤眼立即沉下,尔后才恢复“婆婆已经尽力救治他,锥邢之苦不比寻常,他若好全,不知等到何年何月。倒不如趁此机会成亲,也当冲冲喜。” 千冷寒不作声,左拳抵住唇瓣轻咳,若芸见他俊颜色泽渐退,她执筷往婆婆跟前递菜。 “此事还是往后再说吧,我与少主下去好生商量,婚姻大事总归急躁不得。” 观花婆婆似早有准备,铁了心要在这趟事上指婚,她命侍女捧来老黄历,若芸睇住她眼睑皱纹,放到桌底的玉手缩紧。 观花婆婆在黄历上翻找会,很快曲眼笑说“下月初三日子不错。” 初三?那不是还有五天么? 若芸折眼掬住千冷寒,他面不改色,深曜的墨瞳底里未见波澜,若芸荡下双睫,样子愈发淡然,窥不见丝毫喜色。 “婆婆,这日子有些急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放心,一切有婆婆在,这个你二人不用操心。”她往若芸睢去笑靥“好好等着做新娘子吧。” 这是摆明的赶鸭子上架,观花婆婆也是担心夜长梦多。她要执意之事,谁都做不了主,若芸也不愿多作口舌,长老们见生米已熟,纷纷举杯起来道贺,若芸只简单应付几句。 千冷寒胸口还有些隐痛,他轻咳转深,若芸回坐为他拍背,他猛一口腥血喷出。 “少主!” 若芸惊悸,观花婆婆也倾身站起,掬住他撒入菜盘的血水,下桌过来。 “冷寒?” 千冷寒抬手挥掌,示意他无碍。观花婆婆眼见他脸色苍白,转身凌住众位忧心忡忡的长老“今日寿宴到此结束,各位请回吧。” 长老们一一拜别,观花婆婆忙唤人将他送回房去,她复又对若芸道“你也先下去吧,婆婆为他运功疗伤。” 若芸这才稍稍放心,出去时一并带上房门。外头小雨转瞬下到瓢泼,她凤眼扬高,探不到底的乌云沉压下来,仿若也在她肩头落下重担。 她只愿老天伴他早日康复,不管代价如何,她都愿给。 五日后便是观花婆婆指定的婚期,嫁给他,虽是她梦寐以求之事,但若芸知道,真爱并非强求,而是以对方的快乐为快乐,她只想有朝一日,能够见得蓝颜一笑。 天下会盟主下月初三大婚,不过半日,这则消息几乎传遍晋州城大街小巷,一直极少被人知晓的明月峡也首都被曝光,新娘子乃明月峡深受谷主抬爱的若芸,听说此女子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且武艺高强,与天下会盟主堪称绝配! 天下会早在良国赫赫有名,如今有窜出个神秘的明月峡,霎时,晋州城穿的沸沸扬扬。 别人或许不知道天下会盟主是谁,但初晴不可能不晓得。早在先前慕容允澈就曾告诉过她,曾经那些欲要暗杀她之人不过是千冷寒唤来试探她天命贵女身份的。 成亲,对她来说,多么滑稽的字眼。其实不是谁少了谁就不能再活,她对千冷寒要说完全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更多的可能是责怪吧。 当初慕容允澈告诉她,千冷寒为她冰封自己,他爱她爱到骨子里,如今看来,她真的不该有一丝动容,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孪生兄弟,慕容允澈自然不会站到她这边,他骗她也是应该。 楼诺煌上到她房间的时候,初晴正以一种慵懒的姿势枕在椅背上,半搭的眼峰不见半分神色,楼诺煌俊美的身影在她狭长的凤眼里拉直。 她知道他是特意过来试探她的,千冷寒要结婚,他该第一个探探她口气。 但她的表情似乎与楼诺煌所见到的不一样,初晴懒卧在躺椅上,交叠的双腿伸到镂空凳上,眉眼间越发难让人读清。 他靠近才发现她两指间拈过两片花瓣,她单手枕住下颚,端倪花瓣有些出神。 “做什么?”他随她坐到身侧,初晴维持原姿势闻丝未动“在想如何破解这花粉迷毒。” 楼诺煌一震,睨着初晴这姿势有些深意,她脸上并没有半点关乎千冷寒成亲的痕迹,是她藏得太深,还是本就不愿去在乎了? 初晴从那次苏醒后,便从自己身上找出花粉迷毒残害,她近日一直关注在这些事上,她一个医术高手,还怕对付不了那个老妇? 楼诺煌含笑“看出什么眉目了么?” 初晴不作答应,只稍稍沉下浓郁的长睫,楼诺煌一时半会也从她身上瞅不出端倪。 两片花瓣在她指尖跳舞,被她把玩的游刃有余,楼诺煌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天下会盟主择日大婚,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她美目触及指尖,眼见花瓣随指腹纷飞,清眸淡然如菊,半点涟漪都不曾卷起。 这有点不太像她,至少楼诺煌是这么觉着的。 倏,他还未作出回应,初晴先他起身,任由花瓣落及曳地,楼诺煌目光尾随她走到柜前,她锥背依住柜沿,双手抱胸朝他说道。 “我需要你的帮忙。” “嗯?”他扬眉,凤眼似有询意,初晴折身打开抽屉取出纸墨奋笔疾书,复又将那张纸拈在两指“这是我想出的花粉迷毒解药。” 她脚跟往后蹬,身影往他走来,临到楼诺煌跟前,初晴俯身,朱唇处挽过一袭邪魅。 “帮我试试?” 二人的距离不过掌背宽,楼诺煌迎入她深邃的夜眸深处,那道笑从她眉眼染过,在他眼锋深处形成一把光圈。 方才他引起的话题在她脸上不着痕迹,似乎并不被她放入眼底,前头日子她还心事重重,如今却如换副容颜,这样子连究竟事物的他也半知不解,这女人,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他拂开一脑思绪,扬笑与她相望“给本王什么好处?以身相许?” 她倾起身,交错抱肘的食指隔衣料轻点,初晴这样俯视他,竟有些居高临下。 只见她挑挑柳眉,唇瓣似笑非笑“兴许是笔不错的交易。” 这话可将楼诺煌震得膛目结舌,他差点错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她这是受刺激呢?还是怎么? 对于初晴突如其来的转变,他还有些不适应,这便是被她拒绝久了,形成一种被拒的习惯么? 他方才的话原也是个玩笑,没想到她的答案与他料想的截然不同,如此,楼诺煌这才重归某些话题。 “晴儿,以身相许是说,你愿意嫁给本王了么?” 她歪侧头,似在思忖,面容似真非真,亦假非假“或许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开玩笑。” 这话转瞬把他打到谷底,初晴眼见他俊脸沉淀失落,青葱五指杵上他肩膀。 “开工吧,小楼子。” 先前一直是他挑衅她,如今他俩还倒过来了,这算不算她已经开始骑到他头上了? 他曲起抹苦笑,审视她跨出门槛的背影,尔后才跟去。 距离天下会盟主大婚还有两日,若芸趁着观花婆婆为千冷寒疗伤之际,偷偷潜入她房内翻箱倒柜,被她翻找过的抽屉柜子未被动乱,她是按照观花婆婆原来的摆设给归位的,半点没有落差。 屋子内响动极轻,以至于门外守候的弟子也未察觉,约莫一炷香后,门口两名弟子唤句婆婆,若芸及时从窗户翻出,动作之快,期间并未有半个人注意。 她肩背抵住墙面,摊开掌心,上面有一枚药丸,这枚是刚从观花婆婆房里用平常药换来的。 婆婆,若芸对不住你了。 她在心头腹诽自责,随即快速飞身离去。 之后她去看过千冷寒,这几日观花婆婆精心为他治疗,他身子要较之先前硬朗,若不是千冷寒有深厚功底护体,他怕早已熬不住。 英雄难过美人关,回想从前对任何女人不屑一顾的他,若芸紧合凤眼,朱唇荡出抹自嘲。 说到底,她还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若芸坐在床前,为他拢好被褥,兴许是他本就睡得浅,很快转醒。 “醒了?” 他支手要坐起,若芸为他竖起枕头,他也好靠在上面,千冷寒能从她凤眼里看见些晦暗不明,她别开眼,不想他瞧出什么异常。 他样子依旧如故,对谁都不冷不淡,绝俊的脸染上沫白,竟徒添几丝性感,胸前敞开两颗扣子,显得领口极大,甚至有一边布料已经滑下肩去,露出极为邪魅的身段。 千冷寒将雪白亵衣拉来盖住肩头,若芸顺势支手为他扣上纽扣。 “这几日身子如何?胸口还会疼么?” 冰锥疤痕虽留的不深,但它强大内力却直抵胸肺,这便是所谓的伤里不伤外。 回回问及,千冷寒总是那句冷话“还好。” 她也不再多问,沉下晦眼,周遭空气转为冷冽,死寂的屋内让人愈发觉得难受。 千冷寒面容紧绷,若芸却觉着尴尬,这个男人无论如何心底总归没有她,她是太在乎他了,否则也不会连向来言听计从的婆婆也忤逆。 为他,她甘愿承受一切折磨! “推我出去走走吧。” 他浑厚清冷之声率先打破沉静,若芸点点头。 “好……”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5.找她 外头的风很浅,千冷寒身子尚还虚弱,若芸执意为他披件薄衫。柳树似乎永远都生得这样年轻,微风拂来,几株柳条便在二人周遭嬉戏。 若芸俏脸迎风,她目视静湖中央“少主明知明月峡弟子是死于婆婆之手,为何不动声色?” 千冷寒握拳轻咳,尔后才作声“婆婆执意借绿束之手嫁祸晴晴,断不会让人搅局。” 若他不承担罪责,此事还不算完,观花婆婆是有心要置初晴于死地,他可不准。 不过有一点两人皆想不明白,观花婆婆与初晴素未蒙面,她为何对她恨之入骨?若说全然是为千冷寒与若芸,明眼人都该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若芸若有所思“少主觉得婆婆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千冷寒拈住那柳条把玩,左唇逸出冷笑“这样质疑婆婆,可不像是你说出的话。” 他眼峰落入平静的湖面,幽深且凌厉无间。 若芸苦笑“那日在婆婆眼皮底下将药丸狸猫换太子,不也不是我的作风么?” 从小到大,她何时对观花婆婆忤逆,那天她冒险把抹去记忆的药换成普通药物,若是稍一失手被婆婆发觉,她的后果不堪设想。观花婆婆虽对她好,不过也是在不触怒她的情况下罢了。 千冷寒放直唇角,方才那袭彻骨冷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若芸见他神色有变,忙笑颜错开话题“少主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想必婆婆这几日也是煞费苦心。” 千冷寒轻恩声便不再多言,两日之后便是二人婚礼,其实除了初晴之外,其余女人不管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没多大意义。 见他俊脸一如既往孤傲凉薄,若芸沉下晦眼,抿紧的朱唇里满是惆怅。 哪怕丝丝柔情,他都不曾吝啬给她! 初晴的日子一如从前,未有丝毫改变,人倒是变得跟先前不太一样,心思藏得愈发深沉,好些时候就连楼诺煌也猜不出她的所思所想。 次日早晨,初晴拉开大门,见到的并非是小柔亦如从前坐在台阶下等候,门口站着一个陌生面孔,女子娟娟十八模样,举止间总有柔美,在睇她面容,生得天姿国色,不过她穿着侍女服,玉手稳端一盆热水,对着初晴毕恭毕敬。 “晴姑娘,小柔昨夜不幸惹上风寒,便使唤奴婢来伺候您。” 初晴凤眼如露,退开身让她进来,若芸乔装打扮混入寒王府,再加之她功底深厚,劈晕小柔便将她送回屋去,这之中她的小心翼翼并没有人觉察。 当日在天下会,初晴昏睡不醒,所以她并不认得这张脸孔,只觉得这侍女看着眼生。 “你是新来的?以前在寒王府可从未见过你。”眼见若芸退开身,初晴玉手放到水泽里,水面波纹四起,折得她十指若隐若现。 若芸面不改色,淡然俯首“回晴姑娘话,奴婢前些日子刚来王府,规矩还未懂全,若是有伺候不周之处,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初晴执起手,往她睇去笑颜,若芸顺势送来帕子,她接过擦干手“听你说话这口气倒向大家闺秀,读过书么?” “小女子不才,粗略读过几本。” 若芸目光掬住她入到梳妆台前坐下的身影,盈盈步子忙跟过去。 初晴刚睡醒,乌黑沐发还没绾成髻,长及臀部,倾城脸蛋如染过晨雾,美得令人惊悸。 若芸拿起梳蓖为她束发,初晴水眸透过铜镜一瞬不瞬端详她,方才热水里被她撒有花粉迷毒,只是过去这样久了,初晴为何还不发作? 若芸并不知,早在两日前初晴就研制出花粉迷毒解药,不比观花婆婆的解毒一时,她这是能一直对这药产生抗体,若芸自然毒不倒她。 她与初晴闲聊几句,花粉迷毒不会这样久还不作用,唯一可解释的便是它失效了。 初晴盯看着她,她俏脸的表情不能有太大波澜,因为若芸听得出,初晴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里隐藏有不少试探,这是个不易蒙混的苦差事。 还好初晴的问题她都答得巧妙,这才有幸过关。 她帮初晴绾上流云鬓,手法巧妙精致,初晴对她大加赞赏,若芸只宛尔一笑,很快退出房去,她知道失手后万万不可贸然行动,初晴非等闲之辈,还有一日时间让她从长计议。 若芸走后,初晴微眯的眼峰满是凌厉,她抬手到鼻翼,花粉迷毒无色无味,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她来说,自那旖旎雾气进门,她就知道此女乃明月峡之人! 初晴唇瓣曲把冷笑,凤眼深处的幽暗尔后才消散。 若芸才走出初晴房间百米远,她水眸深处有些枉然,玉手抬起到额前,有些头晕目眩,她这才猛然警觉自己上当,方才的帕子在不知不觉里被初晴覆上蒙汗药。 潜伏的药力发作,若芸头重脚轻,眼前霎时转为一片白,她袅娜之姿猛然倒地,等到再度清醒时,自己已被人绑在树上,初晴坐上一把镂空椅子,椎骨枕在椅背上,挑起的眉峰略带轻蔑。 若芸见她模样懒散,眉目清冷里太多单薄,她抿住朱唇,自己能瞒过观花婆婆之眼,却败在她手头! 初晴手里把玩有根藤条,不长不短,只要一挥,正好及到她身上。 “你倒还挺聪明。”初晴递来冷笑,若芸脸色淡如清秋,掬不见半点喜怒。 “若真聪明,便不会沦落到树上绑着。” 初晴轻笑声,也不拐弯抹角“说吧,那个老妇派你来如何对付我?” 若芸嫣然一笑,即便狼狈,依然保持如此宛尔之姿。 “若我说婆婆不知道我来,你会信么?” “你觉着呢?” “我觉着你不会信。” 初晴斜勾朱唇,眼峰极其深澈“我信!” 信,是真信,既然她明知她不会信,便不会多此一举说这这些话,初晴虽与她交涉不深,最多只能算一面之缘,但仅凭方才,她也算知道她几分。 若芸倒颇为吃惊,没想到初晴会信她所言。 “所以呢?你冲我使用花粉迷毒做什么?”初晴交叠双腿,对她目不斜视,若芸知道她在审视她脸上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你还能破解婆婆研制的毒药。”难怪千冷寒对她这样喜欢,不无道理。 初晴面容露出不快“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做什么,只为一个人。” 她避重就轻,不想提及太多,明日便是若芸与千冷寒成亲之日,她只想送他份大礼,这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为一个人?” 初晴眼峰渐眯起,若芸不愿提及千冷寒名字,只一句“我叫若芸。” 这话让初晴挺直背椎,交叠的双腿放下,“你就是若芸?” 难怪生得这样美,脱口便与一般人有些说不明的差别,传闻说若芸与天下会盟主绝配,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谁见着她,能不动心的? 初晴俏脸无痕,方才惊悸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默然。 若芸朱唇开合“正是。” “不好好回去做你的新娘,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这话她方才已经说过,只为一个人。 “有些话我不愿重复,知道晴姑娘能懂。” 她为千冷寒来找初晴,原因只有一个,她这新娘子当得不太顺利,这其中最大的绊脚石便是她初晴! “与我何干?” 她递来不屑,若芸软下眼“晴姑娘,他为你所作所为,远比你料想的要多得多。” 初晴能从她言语神色中看出她对千冷寒深深的情谊,她拂鞭劈断若芸身上的绳子,“感情里不该存有大度,你回去吧,我给你机会逃走。” 她背过身,若芸非但不走,还往她举步过来。 “这并非大度,一个人单一的付出太累,我在他身上索取不了什么。” “大婚前惜说这些,芸姑娘不觉着滑稽么?” 初晴神色太过冷然,若芸面不改色,“晴姑娘……” “请回吧。” 她出声打断若芸后面的话,态度过硬,若芸也不是不懂脸色之人,她知道多说无意,只得冲她欠欠身“告辞。” 初晴椎背极冷,阴风也拂不进她周遭,若芸心头叹口气,这才小步离去。 直到最后,她还是不能帮到他,甚至连为他做些什么的机会都没有,若芸只是不想千冷寒往后只剩一副躯壳。 若芸消失在王府尽头,初晴才回身,如夜的水眸瞅不出任何杂质,比那一汪潭水还要清澈。 夜里,观花婆婆为若芸送去新娘服,明月峡四处张贴有喜色,她将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也毋需若芸亲自动手。 “十八年了,婆婆终于见着你和冷寒修成正果。” 她拉住她手背轻拍,若芸扯动朱唇,笑容温婉,却不见那抹笑达过眼底。 明日的婚宴,均不是双方自愿,这样的结合,是断不会换来幸福的,这点,若芸比谁都清楚。爱是相互,是一辈子携手,而不是只一人付出,得不到回应的爱情,就算爱到极致,也不会有下场。 千冷寒,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不愿变成他,因为她要看见他幸福! 观花婆婆在她这里小坐会才走,若芸将她送出门外,眼见她消失在月色尽头才合上房门。 她坐回到梳妆台前,铜镜里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貌若天仙,没瞧出哪点及不上初晴,只可惜感情是个很难说得清道得明之事,也不是光凭美貌就能赢得一个男人的心。 她沉下晦眼,支手从凳上起来,凤眼环顾四周,四处蒙上艳红色喜气洋洋的色泽,往日恬静的房内顿时焕然一新,她心头还是见不到愉悦。 别人成亲欢天喜地,她为什么这样压抑? 小柔睡去半天,直到半下午才醒,她将耽搁下来的工作忙完,已经接近暮色,她去到初晴房内敲门,“晴姑娘?” 初晴拉开房门见着是她“怎么晚上过来?” 小柔跨进门,手头端着的糕点放到桌前“我想说早晨过不来,晚上便过来看看。” 她没向她提及被人打晕,初晴自然不问也知道她出了何事。 “晴姑娘你尝尝,这是我方才亲自去厨房弄的糕点,可香呢。” 她递过手来,既然是小柔心意,她也不好推脱,忙支手接过“哪有人这样夸自已的?” 她试尝一口,果然味道爽滑可口,小柔的厨艺向来毋庸置疑。 “可好吃?” 初晴点点头,糕点不大,她能两口咬完“很好吃。” “是吧?”她曲眼笑的开心,随手拿过一个糕点自己吃起来“我就说好吃呢,晴姑娘在吃一个,给。” 初晴刚要去接,却觉得头晕目眩,她惊悸瞪视小柔两眼,小柔忙垂下头。 对不起晴姑娘,我也是想主子好,您不能怪罪我。 她与绿束轻风都是千冷寒的衷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枉她这么信任她,初晴还来不及多说一句,便失去知觉……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6.险些被发现 小柔先前也知道千冷寒要成亲,不过主子娶谁不是她一个奴婢说了算,若不是若芸从初晴那里出去后去看过她,她也不知道主子对晴姑娘念念不忘。 若芸原也是好心,怕自己方才手力过重伤到她,索性前去看看,正好赶上小柔转醒,她本不愿多说,随若芸一道来的绿束轻风却认得小柔,几人聊着便达成共识,目的都是出自对千冷寒好。 眼见初晴晕厥,小柔偷偷打开房门引绿束轻风进来。迷药是若芸重新给的,药力不比花粉迷毒强,一干人等怕初晴醒来,动作速度都要比平时快些。 绿束轻风将初晴从后院搬上车,这一路有小柔在前引路倒还顺利得多,若途中遇上侍卫巡逻绿束轻风则藏于一处,待小柔打点好他们才敢抬人出来。 初晴身子轻,轻风一人就能扛动,绿束跟在后头打个下手。 停靠在后门的马车从隐秘地方驶来,绿束轻风忙将人送上去,两人掌背相触,轻风与绿束对视两眼。轻风道“谢谢。” 绿束掀开帘子上到马车“不是只有你对主子忠心,我也是。” 她还在怪他这几日对她不理不睬,虽然绿束明白是自己的错。 见轻风脚步跟上,小柔为他们取下帐缦“快些走吧,今夜我会暂且住到晴姑娘房间,也好挡个万全,你们上到明月峡我才安心。” 她鼓动车夫往前,马车在月色下驶出,小柔不敢等车消失,折身进门,瞅着四下无人才敢往回走。在晴姑娘未上到明月峡之前,她断不会让人发觉。 马车超小道走,一来小道隐秘不易被人察觉,二来这是捷近,能比寻常路更快上去。 若芸早在屋内恭候多时,她打点开明月峡弟子,杵在半掩的窗前忘断脖子也不见人上来,机会只这一次,若是轻风绿束任务失败,那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 她算是急得焦头烂额,在屋内来回挪步,桌上烛火徐徐,打下的暗影在墙头拉的老长。 约莫半注香时间,门外这才见敲门,若芸着急过去开门“怎么才回……” 后话还来不及说,她立即止口,若不是月色罩着,她煞白的脸色会被观花婆婆睇得仔仔细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深更半夜的,还在等什么人?” 若芸退身供她进来,她恢复往日淡然,踩着观花婆婆暗影过来。 “若芸肚子有些饿,本来让绿束为我热些菜端来,哪知道她耽搁迟了,若芸到现在还未尝着。” 观花婆婆顺势坐下,掬眼到跟前的若芸脸上,这丫头左右瞧着都比初晴好,那女人除了抢别人丈夫,还能干些什么? 她撩过眼峰凌厉,拍拍身侧示意若芸坐下“晚上少吃些。” 眼见她入座,她斜眼睇去慈祥。 若芸笑笑,转来正题“这样晚了,婆婆不歇息怎还有空过来?” 经她这么一提醒,观花婆婆才想到自己的正事,她忙从兜里递出颗药丸,“明日你便与冷寒成为真正的夫妻,往后他的病也毋需婆婆亲自插手,这粒药你让他吞下,再多加为他运功疗伤,他身子能恢复些。” 若芸顺手接过,面露羞涩“让婆婆费心了。” “知道婆婆的好就成。” “婆婆养育之恩,我与少主没齿难忘。”观花婆婆要起来,若芸为她搭把手。 她起身站定,回身端倪她,还不打算走“都快结成夫妻了,还不改口?少主少主的现在听着总觉着别扭。” 观花婆婆一脸嫌色,若芸扬声笑起“明日在改口也不迟,反正我也急不在这一时。” “你呀……”观花婆婆虚空点她眉心,拢拢衣袖“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婆婆先且去睡,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有重头戏呢。” 若芸欠身送退她“婆婆慢走。” 正此时,绿束在外敲门,“若芸姐姐。”毕竟她们办的事见不得光,绿束声音要比平时听起来弱小,很明显是怕被人察觉。 若芸咬唇,凤眼露出惊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几乎不多做思忖,大步越到观花婆婆身前,一把将其扶稳,扬声“婆婆,若芸送送您吧。” 她声色不大不小,只算准外头之人一定听见,观花婆婆心中不见疑云,但对绿束却颇有怀疑。 她稍驻足,尔后才举步,若芸跑前头,玉手掌入门面时,指关节全数变白,心底狂肆的鼓动被她沉淀为冷静。 她几乎不作迟疑拉开房门,就是不想观花婆婆起疑心,毕竟紧要关头,谁都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大门拉开的瞬间,阳光直线闯入,撒了她一脸,欣长的暗影打在观花婆婆身上,若芸是害怕绿束没有听见她方才的提醒。 “若芸姐姐。”绿束轻唤,目光随即落入观花婆婆脸上“原来婆婆也在呢?” 屋外只她一人,若芸与绿束四目相触,双双眼峰皆是灌满冷银色光泽,着实深邃的探不到底。 她两手空空,若芸蹙眉有些责备“我让你帮忙热好的饭菜呢?” “我正是来告诉若芸姐姐,饭菜被我给热糊了,今夜怕是吃不得。” 她话接的顺溜,表情还附赠委屈,若芸忙折身挽住观花婆婆手肘“婆婆你瞧瞧,少主的属下可是半点嘴使不得,日后我还不得遭罪了?” 她原也是笑谈,观花婆婆原本的猜疑消退,“你厨艺可是天下一绝,何不自己动手,就想偷个懒是不?” 她眼睑笑出眼纹,拍拍若芸手背溢出宠溺“还是说想提前尝试少主夫人官威?” “婆婆尽取笑人家。”她甩手背过身去,观花婆婆眼见她害羞,笑笑复又道“都早些睡吧,明日梳妆之人可都来得早。” 若芸与绿束齐点头,婆婆沿着月色逐渐走远,直到消失好一会,若芸才敢与绿束有声音交汇。 “人带来了么?”她压低声说,绿束点头,凤眼炯亮“带来了。” 她往旁轻吹口哨,轻风抗住初晴从茂密的矮树丛出来。他们跟在观花婆婆身旁许久,自然知道如何压运功力,才能让自己的呼吸放到她听不出的程度,再加之夜晚有风,昏迷的初晴才不容易被察觉,毕竟昏迷之人是不懂掌控自己呼吸的。 若芸不敢有所怠慢,瞅着四下无人将他们引进门“先把她搁到床头。”她带上房门,压低桑音。 其实这半会也不会有人过来了,只是这事非同小可,若芸自然要多个心眼。 轻风放好初晴,若芸将蜡烛离到合适的位置,这样才避免三个人影淬在纸窗上。 绿束轻风围拢过来,看着若芸从腰蔸掏出药粒,绿束还是有些担忧的开口“这药真能抹去晴姑娘部分记忆么?” 这便是她两日前从观花婆婆房里偷出来的,若芸面容肃然,声色拿捏不稳“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毕竟这药谁也没试过。 “那万一出什么状况怎么办?”轻风的担忧若芸眼里并不少见,她睇住手中那枚药粒,又转眼到初晴脸上,额角竟渗出密汗。 先前做了那么多,不就为等这一刻么?若是止步不前,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绿束轻风还来不及阻止,若芸已将药丸供初晴吞下,她用内力把药给她输送进去,绿束刚扣紧十指,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自从个把月前那次教训,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若晴姑娘死去,主子也活不长久,绿束至今还记得若芸之言:若你真忠心于你主子,就该爱他所爱! 迷魂香药力并不长,三个人都盼着初晴能早些醒来。 直到深夜,千冷寒也无法安睡。 他躺在床上,枕住自己左手胳膊,深曜的眼峰一瞬不瞬盯住自己右手指尖拈过的那枚玉戒。 这是他当初与初晴的定情之物,也是他伤害她的证据,不管赎多少罪也换不回他那次相负,若不是他,他们也到不了今日这份局面,说不定早就生儿育女。 其实再多的自责也无济于事,千冷寒合上深不见底的凤眼,玉戒被狠狠陷入掌心,肌肤都按压出腥红! 这些天观花婆婆来得勤,他气色较之先前要好很多,只是站起来还有些困难,胸腔总归传来隐痛,走不得,岂不是如同废人? 其实这些,现在他倒也不会太在乎了,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 快到三更,一直昏迷不醒的初晴长睫才见律动,这可将默默守住她的三人乐坏了,同时他们却担忧着。 少倾,初晴浓郁的睫毛终于刷开,一团烛光在她迷惘的眼底刺得生疼,待适应后,那三个围在周遭盼头盼尾之人便落入她水眸。初晴蹙眉,撑身做起,两指忙按太阳穴,似乎头还有些疼。 绿束凑近她看“晴姑娘?” 初晴没有立即答应,绿束轻风眼见她低头揉住两边太阳穴,双双质疑的目光直睇住若芸。 若芸蹲身,从下头仰视初晴。 “晴姑娘,你还好么?” 初晴这才有些恍然,抬眼环顾四周,水眸最后定格在若芸身上。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若芸压住脸上惊悸,镇定问出“晴姑娘,你不认识我了么?” 她们可是今日才见过的。 初晴折眉,俏脸似有不悦,面带紧剔“允澈呢?” “她真的忘记了,这药是真的。”绿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惊呼,轻风赶紧捂住她双唇。 “你小点声,还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绿束努唇,却不忘欣喜,如今初晴记不得某些事,心头只有千冷寒。 初晴头有些涨疼,若芸命绿束取来嫁衣,初晴认得这衣服,不就是她做的那件么? 这是若芸在寒王府顺手牵羊得来的,别的她不敢说,偷盗这事算一流。 “晴姑娘怎么把这么重要之事给忘了?”若芸笑说“今日是你与王爷成亲典礼呀。” 天一亮,便会有弟子进门为若芸梳洗,不过新娘却另有其人。 初晴猛然惊悸,“今日我与允澈成亲?”她可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 ------题外话------ 国庆期间很难多码字,今天朋友过生,我本来想多码字可是不成哎,艾玛,我打麻将去了,嘿嘿。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7.成婚 若芸面不改色,将事情避重就轻告知初晴,如今初晴部分记忆被消磨,许多事她们也不能与她提及,不过关于千冷寒真正的名讳,若芸说是千冷寒之所以利用假名,是因其帮远出塞外的哥哥维护地位,现在真正的寒王归来,千冷寒才带她上到这里居住。(..info) 若芸之言,初晴自然半信半疑,不过从她凤眼也瞅不出端倪,初晴也不好开口。 唤了那样久的允澈突然变做千冷寒,并且她明明记得昨夜还住在寒王府,现如今一觉醒来却到了陌生之地,还说要成亲,这其中种种,免不了让她心生困惑。 初晴下床,在三双一瞬不瞬的注目下,她最后将眼峰定格在若芸脸上。 “允澈在哪里?我要见他。” 但谁都知晓,现在他们并不适合见面,若是被婆婆发现,那岂不前功尽弃? “晴姑娘你何须急在这一时?”绿束先若芸一步出声“天一亮你就能与主子见面,婚前见面是不吉利的。” 若芸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下,若是换做她,也断不会轻信他人。 她嫣然一笑,小步往初晴过来“晴姑娘自是放心,既然嫁衣在此,我们又怎会欺瞒你?若婚嫁时你当真见不着少主人,再来惩治我们也不迟,我们几个加起来,也绝不是姑娘的对手。” “我们若真要加害姑娘,又何须多此一举?方才趁姑娘熟睡时下手,岂不更有胜算?” 若芸之言还是有些说服力的,初晴虽不全信,剪瞳却沉淀为冷静,这帮人她各个不认识,现在她在明,他们在暗,目前她要摸清事情来龙去脉,只得先静观其变。 “好吧。”她重坐回床言“既然如此,那就在等等看吧。” 她能这么快妥协,也是三人史料未及的,绿束还准备有一大堆说服的话,现在看来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事终于落罢,三人才稍稍觉出疲惫。若芸让绿束轻风先去歇息,养好精神。 送走他们,屋内只剩二人,初晴起先睡过,并无困意,倒是若芸有些撑不住,毕竟折腾这么久,她眼皮也没合过。 她举步到躺椅上,初晴眼见她躺下,若芸喏喏轻语“我先睡会,天亮时麻烦姑娘唤我,也好帮姑娘梳洗打扮。” 说着,她便枕着太阳穴合眼,初晴看着她睡态淡道“你不怕我走么?” 若芸并不睁眼,挽唇笑说“我知道姑娘不会走。” 之后她便再不出声,初晴幽暗的眼峰变得黑曜且凌厉无间。 她是不会走,可她又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罢了,先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再说。 初晴依着枕头躺下,身子精力无限,并无睡意,不过她还是闭眼假寐,养精蓄锐总是好的。 哪知,她还真睡去了,不知过去多久,初晴被人吵醒,睁眼一看,外头天一片亮堂,惺忪里有无数人影在周遭晃动。 大概是药力还有作用初晴才会睡得那样沉,以至于连被换上嫁衣也全然不知。 这衣服是她亲手做的,不就为等着与千冷寒的这天么? 红盖头也搁在床头,隐约有些透明,正好她能朦胧看清别人的脸,但若是有人要想从外头看清她的模样,几乎不可能。 初晴的身材也与若芸难分伯仲,这招狸猫换太子更是天衣无缝。 待她眼睛适应住从窗外递进的亮色,初晴这才有空环顾四周,侍女们忙前忙后布置,若芸从旁指点,这些人往日都是若芸手头信得过之人,她自然不怕。 “姑娘醒了?” 眼尖的侍女唤她句,若芸掬眼过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初晴梳妆。 这一切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如梦,虽然早前他就许下娶她的诺言,不过真到这时,却又极其不真实。 打扮好后,若芸命人将她送出去,大堂有绿束轻风守着,这是以防万一,若芸才是公认得准新娘,所以她不便出席。 眼见那队人马离去,方才热闹的屋子一下空了,若芸环顾喜气洋洋的四壁,嘴角挽起抹苦涩,眼峰里头有些温热,那袭滚烫却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初晴被绿束迎进门,千冷寒一身喜服坐在椅子上,周遭围满有明月峡各路弟子,那些面孔她皆不认识。 初晴隔着盖头从朦胧处睨见千冷寒时,她才稍稍放心,唇瓣扬起抹温柔,只是他的目光未能如约睢来,冷竣的脸见不得半分喜色。 观花婆婆坐在堂中央,谁都瞧不见新娘的脸,自然不知新娘被调包,只是千冷寒无意间发觉她身上穿的那件嫁衣时,还是有些惊悸,这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虽是帝婉君穿过的,不过在她身上还是别有一番韵味。 绿束与千冷寒旁侧的轻风对视两眼,她将新娘送到新郎身旁,除去千冷寒之外,其余人皆是笑逐颜开。 期间他偶有轻咳,面容倒还有些润色,初晴误以为是千冷寒染上风寒了,她正盘算着今夜为他拈点药来。 算算时辰,差不多已是吉时,喜婆杵在一旁用眼神给观花婆婆会意,见她点头,喜婆这才冲诸位扬声“吉时到,新人拜堂!” 千冷寒咳声加重,轻风将他从椅子上扶起,初晴挨着他近,他甚至能从她周身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产生错觉了么? 他并未过多在意,全当是自己的问题。 见二人对着观花婆婆站稳,喜婆道“一拜天地!” 初晴同他转身,堂上的老妇被他们背过去,她对观花婆婆可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只奇怪以前在寒王府从未见过她。 其实只有初晴弯腰,千冷寒并不作礼数,观花婆婆知道他不太愿意,也就没多计较,反正往后有的是机会与这丫头培养感情。 见两人折过身,喜婆递来笑脸又道“二拜高堂!” 或许千冷寒做梦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还能与她结为夫妻。 眼下最为开心的自然要属观花婆婆,在她心里早就认定千冷寒与若芸是一对,初晴不过是夺人之夫的女人。 初晴弯下腰,红盖头下那张容颜倾城绝色,唇瓣在没有谁看得见的地方荡起。 千冷寒面不改色,俊脸依旧寒彻肌骨。 “夫妻对拜!” 喜婆扬起的话声声悦耳,初晴与他相对而站,千冷寒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不见丝毫笑靥,她隔着那层盖头注视他,挽起的唇角渐步放平。她以为他会同她一样开心,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丈夫。 她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多想,初晴俯身,耳旁随即传出一阵掌声与喝彩,声音响亮的连躲在门外潸然泪下的若芸也觉得刺耳,他的婚礼她都不能参加,连这对他最后祝福的机会老天爷都不要吝啬给她,为什么? 喜婆笑的喜庆,一甩手头的绣娟高喊“送入洞房!” 霎时,门外不远处响起一阵鞭炮,躲在暗处的若芸抹把眼泪走了。 绿束轻风私下偷偷挤眼色,双双皆是不怀好意的笑,他们可是很期待主子揭开盖头的瞬间。 新娘子被引入千冷寒房内,他身子不适,观花婆婆也没留他陪酒,只吩咐轻风将他一并送回房,剩余的婚宴她来主持,明月峡之人也知道千冷寒身负重伤,再加之婆婆发话,他们才没能强行拉住新郎官喝上几口。 初晴先她一步进屋,被绿束请到床上坐下,被子下撒有花生莲子,桌案上满是酒菜水果。 “少夫人先坐会,主子马上就能到。” 绿束把挑盖头的喜称放好,随后退出身去,房门刚带上就被轻风推开,她还来不及歇气,千冷寒就被扶进门。 经过这么久调养,他才能勉强站起,可见锥邢绝非寻常。 门外有弟子躲在窗口围观,轻风将千冷寒扶坐到她跟前,递来喜称,却见他挥挥手。 “你先下去。” 轻风只得放下喜称,睇一眼初晴才敢退下,带上门时,他一并赶走那些瞅热闹的弟子,原本喧哗的地儿转瞬安静,阳光从半掩的窗户进来,还能隐约听见大堂外头嘈杂喧闹的场景。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辰也到午时,明月峡与天下会弟子众多,摆有百来桌筵席,形势相当可观,老远还能感受那种氛围。 只是这新房显得有些乏味,总觉着少些什么。 千冷寒一瞬不瞬盯住她,并没有掀开盖头的打算。 初晴也不出声,大概是他今日拜堂时的神色让她无言以对吧。 明明夜夜睡在一起,她却觉着他们已有许久不见,之间变得陌生不少。 难不成是她把日子给混错了? 她听见他叹口气,玉手刚拈起喜称没多久又放回去,如今他们算作名副其实的夫妻,可他一点兴奋劲儿也提不起来。 这件嫁衣配得不是那个人,叫他如何去掀开这层纱? 两人一时竟有些僵持不下,初晴一直等待他动作,外头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屋内却如混入冰窖,冷得天寒地冻。 良久,他才出声“你饿了么?” 初晴摇摇头,如今她还有什么心思吃东西?别人成亲欢天喜地,她成亲却这派景象,且她着实想不通,他们之间似乎并没出现过什么隔阂与矛盾,他究竟怎么了? 只这一句,他们之后便再无沟通,千冷寒与初晴相对而坐,这一晃,便过去一个下午,观花婆婆请出的戏班子已经开始演唱,屋内还是死寂一片。 初晴皱眉,眼看夕阳快落山,他还是如同一副冰雕。 绿束轻风刚从席上下来,也挤进人群在戏班子下头找位置看戏。 放坐下,绿束就往他身侧靠去,声音压低“你说主子现在什么情况了?” 戏班子开唱,很快就绿束声音淹没,轻风稍稍扬声“还能什么情况,说不定见着晴姑娘,主子的病都好了。” 绿束看一眼最前排的观花婆婆,今日一直不见若芸身影。 她再度靠靠他“若芸姐姐怕是躲在哪里哭呢。” 轻风沉下晦眼,“那能怎么办?若芸与主子,总有一个要难过。” 绿束叹口气,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撒那个谎,也好过让主子受这么多罪强。现在想想,晴姑娘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次她从树上摔下来,她是真的救过她,虽然当时态度并不好。 她一脸无奈,耳旁是轻风的声音“认真看戏吧。” 看戏?看谁的戏?依她看呐,观花婆婆才是坐观全戏的那个人。 绿束凤眼直睇住远处老妇,她右手在扶手处轻点,随着这出戏摇头晃脑,样子好不惬意。 也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明明与晴姑娘无冤无仇的。 天气渐渐暗下来,一场戏下来,大家伙也都散去,新房内还是那片死寂,两人一天未进食,似乎都不觉得饿。 千冷寒似是有意等到现在,眼看外头天色不早,他这才强撑起身,初晴到现在还顶着红盖头,身为新郎,他岂有不掀开之理? 他只是不想揭开盖头后,看到一个与自己想象中不符合之人,那种失望比锥邢更痛苦,即便知道事与愿违,他也不想那么做。 他掬着她时,眼锋深处有光,声音听起来异常沉冷。 “若是饿了唤人将桌上凉掉的菜换了在吃,若是困了就歇息吧,我暂且去睡书房。” 说完,他转身便走,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千冷寒缓缓跨出门槛,初晴才一把扯掉头上盖头,目视他渐步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她俏脸转瞬粉白。 明明日日与她同床同枕,如今成亲不是更该名副其实么?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莫名的,初晴扣紧五指…… ------题外话------ 前两天与家人去玩儿今天下午才到家,所以没有更新,明日会多更些滴。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8.真正的家人 若芸知道千冷寒昨夜睡的书房,她虽主动放弃与他的成亲机会,但那双脚还是控制不住要去寻他,昨夜新房外,若芸一直躲在暗处,两人一举一动她都瞅在眼里,他把红盖头底下之人当作她,就那么不愿待见么?她垂下眼,早早起身去到书房,婆婆给她那粒药还在她手头,即便做不成夫妻,他的病她还得负责。 她端有早膳,敲几声房门未见有人来开,索性推门进去。 大概昨夜辗转难眠,他今晨起得晚,还是她将他吵醒的。一见是她,千冷寒漆冷的黑眸渐沉,若芸一时睨不到他暗瞳底的光泽。 她莞尔,把早膳放于桌前“早啊。” 观花婆婆说他身子不适,就暂且免了今日的奉茶礼。 千冷寒点点头,若芸走到脸盆架上取下帕子在热水盆中拧尽,然后递给他,他稍愣后才接过,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两人结为夫妻。 “身子好些了么?”见他今日已能自己下床,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似有些走神,又似不太愿意说话,若芸在他薄唇处久久闻不见回应,只得自己苦笑几许,复又道“我这么早过来是为少主疗伤的。” 她将药丸摊在手心,千冷寒别过身把帕子放入水盆,若芸只能掬见他伟岸高大的身影,亦如从前那般冷然,见不得半寸温暖。 “以后改口唤名字吧。”他浑厚清冷的嗓音递窜而来,若芸眼锋晦暗不明,抿紧的朱唇转瞬煞白。莫名的,眼角温热,千冷寒刚旋过身,一眼望穿她眼底的晶莹。 她慌忙背过身,抬袖拂尽快要溢出的泪,狠吸住鼻子,腥红两眼笑道“叫惯了少主,一时还改不来口,就这么唤吧。” 她对着那面冷壁,极力克制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明明说好不哭,此话一出,她鼻头的酸涩浓郁,紧蹙柳眉隐忍着不出声坠泪。 她好想说,他的新娘不是她,可是所有的语言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启不出声。 千冷寒俊脸寡淡,并不勉强,他盘腿坐上床,孤冷的眸子轻睇她一回“来吧。” 若芸不敢马上回头,待心情稍稍缓解,她这才折身过去,长睫处还撩有几缕晶莹,千冷寒没有过问,若芸盘腿坐他身后,眼见他解开雪袍,她拉下眼。 “得罪了,少主。” 千冷寒点点头,她帮忙把他衣衫褪尽到下面,结壮在椎背露入她眼帘,让她两颊荡时酡红。她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子,且还这样完美。 她一时有些难以出手,方才湿过的剪瞳如镜,若芸努力遏制心底汹涌,闭眼把手支到他椎骨。 她全神贯注,极力控制不让走神,从她体内探出的那道内力往他身子输送,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千冷寒结实有力的背膀附注热汗直往下坠,若芸也是满头湿润,发丝紧贴两鬓。 咻然,她收起最后一道力,身子仿若刚下地里干过粗活,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少。 她喘着气将药递到他跟前,声音有些虚“服下吧。” 初晴上到书房时,掬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人衣衫不整,大汗淋漓躺在床上,门缝内这一番胜景的确有些滑稽。 她唇角挽起抹苦笑,终于恍然大悟,沉下的凤眼见不到神色,她重新退出那只脚,帮他们轻带上房门。 外头的天空很蓝,一望无垠,大片大片云往头顶拂过,在她墨色的眼底点起一道光斑。 既然看上别人,又何须多此一举跟她成亲?是准备管她问问意见,准备纳妾么? 她挥去脸上暗色,举步回去新房,四周喜气还未褪去,可洞房花烛,新郎却独留新娘独守空房。她知道古代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她无法接受,纵使很爱那个男人,她也没有那样的胸怀去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 她撑住桌案缓缓落座,渐合的双眸溢出两行清泪,她记得他说过不会伤害她的,她还记得他说过这世间只有他们最般配! “少夫人?”门外绿束的叫唤让她猛然回神,初晴忙拭干眼泪。 “怎么了?” 绿束推门进来,手里端有一个空托盘,她笑着上到她跟前,嘴角露出不怀好意。 “婆婆让我来取主子与少夫人的落红。” 说这话时,她两颊忍不住转红,初晴沉下眼锋,绿束会错意,咻地从身后递出伪造品在指尖轻扬“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为少夫人准备好假证,来这里不过走走流程。” 她一屁股坐上凳子,也不客气,拈起桌上一盏冷茶就往朱唇靠,她当然知道初晴与千冷寒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能有什么落红? 初晴想笑,却扬不起唇,绿束这才发现她眼眶有些泛红,她忙搁下茶碗凑近脸。 “少夫人,你怎么了?” 初晴不答话,她的喜怒哀乐总能写在脸上,纵使想伪装也不行。 绿束似乎有些后知后觉,她环顾四周,凤眼最终定格在她脸上“主子昨夜不在?” 初晴终是挽起半片唇瓣“昨日为我梳洗之人,叫若芸吧?” 眼见绿束狐疑的点点头,她笑笑,又说“长得挺好看的,手也巧,人也好。” 绿束偶有犯笨,她一时还不未想太多,错以为初晴喜欢若芸。 “呵呵,若芸姐姐是咱明月峡最讨喜欢的姑娘呢,偷偷告诉你,其实许多师兄弟都暗恋她呢。” 初晴点点头,难怪,若是换成她,那样的姑娘她都喜欢,更何况像千冷寒那样的男人?自顾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相信当初他给的誓言是真,但也仅限下一个美人没有出来之际。 男人,又有几个不花心呢? “看得出来,她对允澈挺有情的。” “是啊。”绿束点头,复又察觉不对,忙倾身摆手“不对不对,她与主子什么都没有,少夫人你别乱想。” 见她模样慌张,初晴低头轻笑“我只随口这么一说,瞧把你急的。” 绿束这才松口气,能不急么?她们冒着多大危险才促成这桩姻缘,若是就这么给误会没了,岂不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划不来划不来。 “对了,如何从这明月峡出去呢?” 初晴这话可让绿束提高警惕,她一顺不顺盯住她,“若是少夫人要下山,让主子带你就成。” 她可是机灵鬼,若云姐姐那日吩咐过,断不能让晴姑娘一人出去,虽观花婆婆药丸功力毋庸置疑,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我只是想下山做点事,很快就回来。” “好啊,那我去通知主子,让他带你去。” 绿束刚折身,就被初晴拽回来,“成,我不问了。” 她曲起一把坏笑,故意凑到初晴耳旁“少夫人,嫁给咱主子,你这辈子都休想在逃,认命吧。” 初晴沉下晦眼,单从表面掬不到异常,凤眼深处却有流华淌过。 是谁安排绿束来她身边的?一点也没小柔听话,奸诈的很。 之后一连三晚,千冷寒都未踏入过这间房门半步,起先她有些不适应,后头也不觉得怎样了,只是想着书房二人夜夜在一起的场景,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旧爱永远及不上新欢,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纵使成亲还可以被休离。 第四日晚,初晴趁着都睡下,偷偷收拾起包裹,不知道明月峡出口在哪儿,她可以自己找。 行李才刚收拾一半,门外响起一记拍门。 “谁?” “是我。” 千冷寒清冷的声音传进,初晴敛过眼“什么事?” 她把行李放到桌前,小步走到门槛处停下,千冷寒高大的影子淬在白纸窗前,这个人,自成亲以来,她就很少触及。 他们之间,是不是隔有什么? 初晴与若芸的声音都是那种细若流水,不过说到底不是同个人,到底有些区别。 千冷寒起先就察觉不对,不过隔着门板,声音稍稍走样也在所难免。 “你先开门再说。” 初晴稍愣,抬起的玉手杵在门把两侧顿住,思前想后,她还是没有将门拉开。 “你就这样说吧,我睡下了。” 她的声音就在门后,这借口显然不太合常理。 千冷寒索性将壮硕的身躯压入门板,大掌往上轻拍“快开门!” 口气稍带命令,明月峡耳目众多,他不愿被人发现。关于初晴,若不是若芸背后那些人护着,说不定观花婆婆早就知道真相。 不过,怕也撑不了几日了。 初晴蹙眉,着实拗不过他,只得咻然拉开大门,趴在门上的他一时来不及反应,直往里坠,猛扑进初晴怀里,被她及时搂住。 “你小心点。” 她话里有些斥责,千冷寒从她怀里脱身,深曜的眼锋看清她的刹那,整张俊脸转瞬震住! 那摸样,倒像是见着鬼了,初晴抬手在他眼前两晃“做什么?” 他丝毫给不出反应,若是千冷寒没记错,他今日可是滴酒未沾,没道理看错人。 桌案上还放有没来得及栓好的包袱,初晴折身坐到凳子上,“有什么事就说吧,我都同意。” 她大概也能猜出他过来找她是为什么,不就是要纳妾么?甭说若芸一个,就算加上绿束与其余女子,她都没有异议! 眼见她别开脸,千冷寒空洞的声音在屋内打转“晴晴?” 他唤得极其小心翼翼,生怕嗓音稍大,就把这种幻境也戳破了。 初晴这才转来脸,俏脸淡的没有丝毫表情“你不就想与若芸在一起么?我同意,举双手赞成,若是你着急的话,明日就成婚吧。” “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全然听不懂? 并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冷寒眼中突然荡起这几日绿束轻风的异常,加之若芸有时的反应也不太对劲,如今见着初晴,她看他的眼神与罔山之前别无两样,难道…… “晴晴?”他大步过去,张开双臂扣紧她肩膀,按压下的力度让她双肩酸涩,初晴抬眼就能看见他闪烁不定的眼锋。 千冷寒一瞬不瞬锁住她,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她真的服下婆婆的药,忘却那段记忆? 初晴余怒未消,拂开他“现在是怎么?施舍我么?” 千冷寒夜眸充血,不顾她反应将她猛然搂入怀里,有力的臂弯把她深陷入自己怀中,力气出其之大,涨得她两颊通红。 他忘我的沉溺在自己世界里,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薄唇处逸出的笑越阔越散,好难得的柔情,多久没有向世人露面? 初晴发觉他身子有些颤抖,他大掌将她后脑勺扣死,这姿势,她压根儿动弹不得,连喘口气都是那样艰难。 千冷寒激动的一言不发,无论她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怪只怪他力道太大! “允澈,快放开……” 后头的话被他炙热的吻全封死在嘴里,初晴瞪大凤眼,没想到他反应会那样大,倏地就将她推上床,初晴狠摔在床上,还好有软被挡着她,否则她会瞌上墙。 她翻过身,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压覆过来,如一只走火入魔的兽,不给她半点逃走的机会。 这是什么情况?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来不及合上的大门被微风挑开,桌上蜡烛被吹灭,屋内转瞬暗下来,只剩外头的银月探进来。 千冷寒狂热的吻落及她嘴里,灵舌凶狠的在她里头扫上一圈,初晴试着推开他,浑身解数使尽也不见他有丝毫动弹。 她唇瓣发出抗议,他大手探入她酥胸,两把撕裂她凤袍,初晴喘着粗气直往后退。 “允澈你干什么?”话语扬高,也不见他清醒,那双如黑曜石的眼锋有光不断闪烁,他跪上床,快速剥下自己衣服甩到地上,那样子对她来说,陌生又可怕。 初晴莫名生出畏惧,双臂交叉放到胸前,周遭的气氛紧密而暧昧不明。 “晴晴……”他声音极尽嘶哑,若是在小点声,她便听不出语调。 初晴蜷缩在床角戒备的睇住他,千冷寒目光炙热“我想,要你……” 她神色一惊,还未反应,他再度扑来。 滚烫的吻落及她脸颊,初晴一时半会也不见清醒,头发凌乱的散在肩侧,衣服被他狂野的兽性撕成碎片,她赤裸身子,半点遮掩物都没有! 若是换做平时,她自然心甘情愿,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那样的一幕她看在眼里,他这样算做什么?两个女人调节么? 初晴奋力推他,躲闪他霸道的吻,千冷寒丝毫不给她机会,手臂探入她后脑勺下,扎紧她使劲摇晃的身子骨。 他是要定她了! “允澈,你住手!唔……住手!” 床幔由于争执而晃动过大,无论她如何相劝,他仿若听不见一般,初晴实在毫无办法,只得运用内力,动武力将其震开。 千冷寒受力,被她强大的功夫振到地面,唇角猛逸出一口腥血。 初晴惊悸,方才太过慌乱忘记把握分寸,她清楚他的实力,不曾想他能这么容易受伤。 “允澈?” 初晴下床,随手披件衣裳,借着那团月色稳住他身子。千冷寒浓眉紧蹙,新伤旧患加在一起,还能不痛苦么? 好不容易快要恢复的体质又见加重,初晴见他不言,玉手放入他腕处为他把脉,整张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伤的这样重?” 她要起身为他寻药,千冷寒一把稳住她“不碍事。” 他撑着她起来,初晴将他扶坐上椅子,关好房门,顺势点燃蜡烛。烛火燃起之时,他苍白的脸引入她凤眼底。 千冷寒大概能猜到她在为何事生气,眼见初晴过来趴蹲在他跟前,他缓缓道“那日若芸只是帮我运功疗伤,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千万别误会。” 初晴敛下眼,“我还是帮你看伤吧。” 她刚折身就被他拉住“你先原谅我再说。” “我不生气便是。” 他挽起声脆笑“说的真委屈。” 初晴瞪他眼,随后去取药箱,从里头拿出几根银针“你忍着些,这针下去会很疼。” 疼?这点疼,怎能比得过当初锥邢之疼?更及不上,她当初与他破裂时那撕心裂肺之痛! 初晴拾起银针至他头顶穴位,针下到这里是极疼的,他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只那样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一眼也不敢挪开。 她施药时的认真,他最爱看。 烛火在桌前晃荡,她那把暗影打在他脸上,藏住他眼锋深处窜动的流华。 差不多两年了,他们没有这般处过,即便是药物的关系,让他有这样片刻的温存,也值了。 “这伤是如何弄得?”她小心下针,小心询问,千冷寒凤眼睇不见异常,单薄的唇齿逸出笑靥,表现的那样轻松。 “一点小伤而已。” “伤小不小,我可比你更清楚。” 她冲他睇去怨言,又一根银针在火上消毒“我医术不好么?运功疗伤我不也会么?” 他轻笑“吃醋了?” “少臭美,我才不吃醋。” 她脸色不见好,烛光染在长翘的睫上,这个角度,他眼里的女人格外美。 只是初晴总归觉着,她自苏醒后总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已先前那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一切轨道都接不上,感觉错过许多有他的生活。 两人一时皆不出声,千冷寒紧锁的目光让她稍稍有些不自在,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硬生生撕成两半,多半算虎视眈眈。 地上、床上还很狼藉,他赤裸着上半身,方才的动作让初晴到现在还惊悸。 待他头顶穴位插满,初晴才收手“好了,如今感觉如何?” 她迎上他深邃的凤眼,千冷寒曲起笑“你觉着呢?” 他眼中的神色她算读懂了,两颊一红,有些温怒“我说正事呢!” 他微挑浓眉,狭长的桃花眼渐眯起,就是不见开口。 “慕容允澈!” 她低喝,千冷寒大掌往外一揽,她顺势落入他怀里,他胸前滚烫,隔着她单薄的布料递来盈热,胸口那道浅浅的印迹她方才就想问了。 “你老实说,成亲当晚为何不愿与我同房?是不是寻到新欢了?” 他逸出无奈“有你在,我哪敢鬼混?” 他是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娶得是谁好不好? 她可不信,窝到他怀里不安分窜动,若不是他压着她,她又该跑了。 千冷寒懊恼他为何早点没发觉是她?错过他们洞房花烛不说,都没来得及好好观赏她为他穿嫁衣的模样。绿束轻风与若芸为他做的这些,他是真心感谢,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得到她远比忘记她更能幸福,纵使手段有些恶劣,但他已经无所谓了。 她,是他生命中的最舍不得,千冷寒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后,但这辈子能够有段路程是她陪着度过,已再无遗憾! 他俯头,炙热的吻落在她颊侧,这次她到没有推开他,任他吻着,他粗浓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有些酥痒。 见他大手越来越不安分,初晴忙挥开他“头上还在施针呢。” “什么时候能取?” “大概个把时辰吧。” 千冷寒俊脸搭来不满,久不见暖色的俊脸寒意挥尽,满目柔情。 他停止动作,就这样紧搂着她,贪婪的吸允她体内的药香,初晴声音在耳旁荡起。 “待会取下针你去到书房睡。” 千冷寒一震,浓眉蹙起“为什么?” “身体尚未恢复之前,不准碰我。”那样会影响他身子的恢复状况。 千冷寒手臂紧住她“我早就没事了。” “还是得睡书房。” “为什么?” 初晴折身看他“在我没说恢复之前,必须去睡书房。” 千冷寒沉下脸,极其不悦“我就睡这里。” “你敢!” “大不了不碰你便是。” “不――行――” 干柴烈火,那种事谁说得准 ?万一没把持住,后果不堪设想,既然他不愿说自己如何受伤,她也就不愿追问,但这是容不得他,必须她说了算。 个把时辰后,她为他取下银针,起先千冷寒死赖着不走,初晴强拉硬拽把他轰出门,吹灭灯火直接上到床头睡觉,隐约间还能听见门外有男子在叹气,她藏入被窝的唇瓣挽起把好笑。 果然纸包住火,千冷寒除去夜晚,每天一早就往初晴房里跑,观花婆婆很快知道真相,刻意找来若芸逼问情况,她自知瞒不了几时,索性全盘托出。 观花婆婆不发怒还好,若是将她惹急铁定六亲不认! “没想到我最信任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她手头长鞭狠挥在跪地的若芸身上,她咬紧牙关,并不躲闪,满身血痕,俏脸却没有屈服。 “你知不知错?” 若芸敛下眼蜂晦色,“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若芸做的没错!”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 她长鞭直挥,直甩入她腰腹,若芸十指撑地,额角有淋漓大汗落入地面。 “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很伟大?他根本看也懒得看你一眼!” 若芸喘着粗气,惨白的面容未有丝毫血色,可她依旧不后悔! 观花婆婆气急,加重手腕力度,鞭在她消瘦的身子骨上毫不留情,对于这等叛徒,死不足惜! 枉费她十多年来的悉心教诲,枉费她对她这些年的错爱。 “偷换婆婆药丸,你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观花婆婆猛然加大力度,那一甩直挥入她头部,她倏地涌出口鲜血,额上也有腥红滴落。 杵在旁侧的弟子再也看不下去,八个人纷纷跪地求饶。 “婆婆息怒,若芸已经知错,请婆婆看在多年情分上饶她一命。” 观花婆婆冷哼,斜眼睇去狠色“一个叛徒,留她何用?” “若芸对婆婆的忠心弟子们都看在眼里,恳请婆婆看在她对少主用情至深的份上,饶她不死!” 观花婆婆冷哼,“你们一个个翅膀都长硬了,婆婆的话也不管用了,是不是?” 众弟子压低头,皆不敢出声,观花婆婆复又道“想求情也可以,那就一道受罚!” “婆婆……” 若芸扬起脸,半撑的身子有些微弱“错是若芸犯下的,与她们无关。” 观花婆婆自然不会心软,她唤来侍女将八名弟子带入刑房受刑,然后冷视着若芸。 “滚!” 她长臂一挥,若芸受股内力猛撞到一旁墙上,从上头滚下来时,猛地昏厥过去。 这,便是背叛她的下场! 夜里,观花婆婆刻意邀来千冷寒与初晴一道用膳。 席间,初晴对她极为客气,大概是爱屋及乌。虽他们生米已成熟饭,观花婆婆心底还是有些愤恨不平,初晴这张脸,无论她怎么看都来气。 永远改变不了那一脸的狐媚性子,就知道勾引别人的丈夫! 初晴动用公筷为她夹菜,“婆婆快些尝尝我的手艺。” 奈何千冷寒在场,她心头有气也只能压着,拾筷去尝她做的菜。初晴今日听闻婆婆邀着一块吃饭,她才绝心下厨的。 观花婆婆刚放块肉入嘴里就给吐出来,只见她声色厉喝“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你到底会不会做菜?就这厨艺连若芸一半都及不上,冷寒跟你在一起能过日子么?” 初晴唇角渐放直,千冷寒从旁握住她转瞬凉掉的玉手。 “晴晴做的菜向来独特,婆婆吃不惯自然正常,绿束,重新为婆婆上几道新的。” 他将初晴做的菜全摆在自己跟前,观花婆婆气得脸色铁青,千冷寒俊脸冷清,半点不留颜面给她。 她真是不知道这女人施了什么法术,将这些人全迷得神魂颠倒! 倏地,她扣下筷子倾起身,“不吃了,吃着就来气!” 她拢紧肩上的披风,瞪视初晴两眼后迈步离去,晚风轻拂过几人脸颊,明月亭内徒留一袭寒凉。 初晴敬她是千冷寒亲人,按在心头的怒火才没有发作。 她也算不得什么好惹之人,对于那些不喜欢她的,没必要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 “生气了?”千冷寒睇来询意,初晴迎上他温柔的眼锋,嫣然笑笑。 “没有,我做的菜本就不好吃,婆婆不喜欢也是应该。” “谁说不好吃的?”他眉头竖成‘川’型,大把夹过菜放到自己碗里,几乎是囫囵吞咽下肚。 初晴知道他原也是想逗她开心,就如上次在寒王府一样。 既然他原场,她也不是那般矫情之人,得过且过。 “喜欢就多吃些,这些全归你了。” 她将菜全推到他跟前,她做的菜色多,他也吃不下。初晴抬手枕住下颚,眼见他吃得欢,她噗嗤笑出声,玉手夺过他碗“好啦,吃不下就别死撑。” 千冷寒挽起唇角,“既然这么心疼我,不如今晚……” “打住!”她赶紧执手捂住他双唇,千冷寒沉下眼,初晴俏脸不容忽视“身子还没好全不可以。” 他一把扯下她玉手握在掌心“我保证不碰你。” “谁信!” 她倾起身,被他又给拽到怀里“女人,你还要折磨为夫到什么时候?” 初晴摆正态度,爪子递窜到他俊脸上往两边拧起,“‘为夫’,我就喜欢折磨你。” 余音刚落,千冷寒大手往她胳肢窝捞,初晴左右挣扎,脸上都笑出泪来。 “错了没?”他剑眉底下那双黑眸异常严肃认真。 初晴本欲道没错,眼见他大手又要探入她衣服,她只得可怜巴巴点点头“错了……”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千冷寒俊脸在她瞳孔处放大,他凑近她冷笑“今晚我睡你房里。” “不行!” 她倒是反应的快,想阴她?拉倒吧,后门儿都没有! 千冷寒这回是真生气了,黑着张包公脸不再出声,连初晴逗他也没反应,实在没法,她主动献上香吻,他还是没正眼瞅她。 初晴从他腿上站起,千冷寒立即起身往外迈步,她紧跟过去。 “我也是为你好,你身子还没有康复呢。” 银月洒来,他精细的轮廓更显冷冽,单薄的眉峰见不到半寸柔情,果然生气了! 她无奈,拉他凤袍被他挥开,甚至还加快步伐。 初晴杵在原地,目送他逐步消失的背影,欲哭无泪。 绿束可一直站在明月亭没走,方才甜蜜的二人是真把她当空气来着。跟在千冷寒身边已有好些年,她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温柔的主子,看来这晴姑娘身上真有魔力。 她两步上前,与初晴肩并肩“少夫人,您老这回可真把主子给惹毛了。” 初晴挪眼瞪她,她赶紧递来狗腿的笑“当我什么也没说。” 初晴叹口气,那一桌子菜她可没动几筷,如今该散的都散了,就算给她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 借着月色,她回到房间,刚推开门,就见千冷寒躺在床上,衣架上挂有他的凤袍,她走近,他背对着里头纹丝不动,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初晴挪手推他“喂!姓千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走错门儿了?” 她如今也在尽量改口唤他新名字。 千冷寒依然不动声色,初晴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他今日就硬赖着不走了。 她叹口气,天色也不早了,她自己都觉得乏了。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她退下外衫挂上衣架,只一件单薄内衣,头饰也一并卸下,千冷寒睡在里头,初晴能顺利上到被窝,与他同盖一床薄棉被。 她才刚睡下,男子猛然转过身将她拥住,黑曜的眼峰底处烫过无数光斑。 他一丝不挂的胸膛烫染在她衣服上,方才说过不会碰她也全成戏言,千冷寒一只大手将她锁死,另一手从腰侧探入她衣服内乱抹一把。 她就知道这是羊送虎口。 她被他牵制的动弹不得,千冷寒翻身将她压倒身下。 两眸相触,彼此眼峰皆深曜探不见底。 “不生气了?” 她维持这般暧昧的姿势睇去探寻。 千冷寒斜勾朱唇,凤眼极深。 “你给我,我便不生气了。” 初晴唇角软下抬手撩开他挡眼的刘海,好将他神色揽得细些“我不是说过么?这样对你身子不益,等你好全我自然是你的,这还不成么?” 千冷寒起先不语,思忖后俯身吻住她唇瓣,他轻咬她软唇,一股电流在两人间涌串,温热里能听见彼此粗浓的鼻翼。 他逐步加深这个吻,初晴也着实抗拒不了,手肘挽住他脖颈,随着他舌头的滑入一并迎合上去。 她知道,若是他与她同房,不管是谁,一定会把持不住! 纵使她再怎么懊恼,也难以抵挡这份诱惑。 他的舌尖在她朱唇里挑逗,初晴降唇逸出的呻吟尤为震人,千冷寒怕在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按耐不住要了她,趁着欲火还能止熄时忙从她身上抽身下来。 胸前的滚烫转瞬消散,初晴睁眼,千冷寒那双如夜的黑眸被烛火覆得尤为盈亮。 初晴被托起的情欲得不到满足,他到全身而退在她身侧坏笑。 她俏脸的酡红久不见消散“笑什么?” 他薄唇处还伴有他偷腥的证据“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我要你?” 她狂晕,这是什么话? 不等初晴出声,千冷寒背过身去,抛给她一记孤冷的背影“睡了。” 他是故意的! 初晴瞪住他,待心情平复后才敢合眼,为了不让阴风挤进来,她只能紧贴着他,玉指触及他椎骨,竟有些烫手。 他的那把火,怕是比她烧的还旺,所以才不敢面对她,非得背过身才能逐渐熄灭! 她都说了不让他睡这儿,这不是两个人一道折磨么? 初晴也背过他,与他背抵背睡去。 只是睡梦里似乎有谁开始不安分了,对她又是抱又是吻,初晴眼皮太沉也不愿抬眼,全当自己在做梦,第二日醒来坐到铜镜前梳妆才看见脖子处满是罪证。 她递眼睨视他,千冷寒正一本正经落坐于桌前品茶,知道她在看他,也全当看不见。 “你今晚睡哪儿?”她极力沉住气。 千冷寒形色慵懒“这里才是我该睡的地方。”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去书房睡了。 初晴随意梳个简单的发髻,起身过来为他把脉,经过这些日子调养,千冷寒身子已恢复大半,只是还不宜用功。 “什么时候能好全?” 初晴取出药放到他掌心“两个月后吧,这药可不能与茶同饮,会减药性。” “还要等两个月?” 他似有些不耐烦,将茶盏拂开,初晴为他端来碗白开水,他合药吞下“能快些么?” “心急吃不成热豆腐,身子这事急不来。” “那我不还得等两个月才能碰你?” 他眼峰有调笑,刻意凑近她说“我怕你也会憋坏。” 初晴俏脸一红,他还在为昨夜之事取笑她呢。 见他露出羞涩,千冷寒适时止口,大手想要去端茶水,被初晴拦下。 “个把时辰内都不准沾茶水。” 千冷寒笑眼看她,有她在的这些日子感觉时光飞逝,他寻回许久不见的笑靥与温存,即便天空连日绵绵细雨,对他来说,也是晴天。 他朝她招手“过来。” 初晴起先一愣,尔后缓缓过去,千冷寒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下颚搁上她肩头缓蹭,她模样倒也乖巧,任他搂着。 两股温热融为一体,彼此的馨香交合,充斥着整间屋子满是温存。 他转瞬倒在她肩头,目视她白皙诱人的香肩,竟伸出舌头去舔,温热的气息弄得她有些酥麻,尔后他拭过的地方变得微凉。 这便是成亲么? 把两个曾经毫不相识之人变为最亲密之人,与之前在寒王府相处总归有些不同,他们如今是真正的家人,谁也分不开!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39.回去王府 算算日子,初晴失踪也有个把月了,起先楼诺煌还派人去寻,不过后来便没有动静了。 她失踪在千冷寒成亲前夕,不难猜出其中奥秘,说到底,她还是忍不住去寻他。 观花婆婆没少给她刁难,起初看在千冷寒的面儿上她还能忍些,可初晴毕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这天,她被单独邀去观花婆婆房里,刚进门,一股递着戾气之声传来。 “到底是冷王妃,架子的确大了不少!” 她是迟到了些,只不过那也是为千冷寒疗伤所致。 初晴面上无波,上前几步唤声婆婆,她不给好脸色,背过身冷哼道“不敢当!” 如此,初晴也不是矫情之人。她经自坐到一旁“婆婆唤我来有何要事?” 她到还不客气,桌上摆着那碗观花婆婆还来不及喝的茶被初晴大肆享用。 她压根儿没打算在她跟前做作,这个老妇对她处处刁难,她学不来奉承! 观花婆婆固然有气,却忍着未发作,她甩出一封信,初晴出手隔空接住。 观花婆婆扬声“现在你可以滚出我明月峡了!” 她打开信封,里头是张休书,初晴斜唇轻笑,“婆婆这一大把年纪是要休谁呢?” 观花婆婆猛睇来寒意“初晴,在我面前嚣张你还嫩了点!” 初晴不以为意,当着她之面将休书捏碎,手头内力一紧,纸片粉末从她掌心流泻而下。 观花婆婆脸色铁青“你还打算赖在明月峡了?” 初晴邪笑倾起身,“行李我来之前就收拾好了,婆婆这意思是打算用八抬大轿送送我?” “你这金贵的身子我怕明月峡的轿子污秽了你。” “婆婆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你……” 观花婆婆旋身探住她离去的背影,气得一掌拍在桌案上“初晴,看你能嚣张多久!” 初晴刚回去,就见千冷寒依着门板注视她。 他形色慵懒,烙有一身邪气,她小步过去,方才在观花婆婆那里的阴鸷早已瞧不见。 “她说什么了?” 这话他问的轻,手中把玩有那枚玉戒,抬起她手指直送去。 难怪她说一直找不着这戒指,原来被他给拿了。 “没什么,你想好跟我走了么?” 戒指在她指头上泛光,其实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过她这话让他露出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初晴稍楞,发现他深曜的眼锋溢出光斑,还未待她瞅个仔细,千冷寒合着玉姐一并握住她手心。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我到哪儿,你都必须跟着,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他凤眼特别幽深且探不到底,执住她时力道过重,将她五指硬生生染成白色。 初晴微微一笑,方才在观花婆婆那里的怒气扫尽,他的浑厚之语再度递窜而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随我一道走?” “成!”她点头,跨进门取出包裹,与他相携一并出去,她的身高才及他胸口,咋的一看,竟那样般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抹白杵在一块,之间并无间隙,夕阳余辉将他们影子打在侧角,越拉越欣长。 这样的画面,过分唯美。 他们并未去到慕容允澈那里,千冷寒直接带她入住冷王府,这里他也从未住过,大概是慕容天想要多些弥补吧,这里看起来要比寒王府辉宏得多。 府内几乎应有尽有,随处可见侍卫,起先他们还错将千冷寒当做慕容允澈,不过后来算看清楚了,此人正是他们一直未曾蒙面的主子。 除去初晴外,他对谁都是那副冷颜,也不愿跟谁多交涉一句,直接领她回房。 对于失忆的她来说,千冷寒身上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当然,她也没打算刨根到底去问。 冷王与冷王妃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入慕容允澈耳里,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楼诺煌与帝婉君也跟着一并过来。 其实到现在慕容允澈还以为千冷寒娶的是若芸,当在大堂睟见一身冷王妃华服的女子,人人逸出错鄂。 千冷寒与楼诺煌对视两眼,双双眼锋皆深不可测。 初晴也惊悸会在这里碰见楼诺煌,只是他朝自己睇来神色时,眼里掷出的复杂她着实难以琢磨。 与千冷寒长得不分伯仲之人才是让她最惊讶的,当初若芸她们所言不假,只是真正见到她还是沉淀不出冷静。 这两张脸,除去他们周遭迷散的气质不同,其余的着实辨别不清谁是谁非,就连身高也要仔细比对方能发觉异常。 个把月见不着初晴,帝婉君自是欢喜,她径直往她跨来,在初晴困惑的注目下稳住她双手。 她忙笑说“没想到才足月不见,你竟成了冷王妃,恭喜。” 她就知道她准放不下冷王,若说帝婉君完全放下见到千冷寒时的心动,那是无稽之谈,但能见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着实为她二人开心。 初晴轻笑下,睇来询意“姑娘是…?” 此话一出,刚要坐下的楼诺煌与慕容允澈皆是一震,几道目光齐刷刷往她探来。 侍女奉来茶盞搁置一旁卷出氤氲雾气,千冷寒慵坐主位上,神色寡冷,眉眼间未有过多色泽。 “初晴,你不认识我?” 好一会,帝婉君才闻见自己的声音,她往千冷寒看去,男子眉锋一如既往单薄,他随手怗过茶盞拨盖轻允,精致孤傲的俊脸桀骜不驯! 初晴如实摇头“我该认识姑娘么?” 慕容允澈脸如傅粉,楼诺煌五指深陷椅子扶手,若是在稍加动力,那金丝楠木质地怕要断成粉碎! 她,失忆了,或者更应该说,她失去部分记忆。 楼诺煌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切拜谁所赐,卑鄙! 他的情绪尚且在自己掌控范围内,千冷寒自是知道楼诺煌与初晴那段情史,不过,现在这个女人是他的! 帝婉君也算恍然,不免自己说错话,她只对初晴笑笑便退到慕容允澈跟前不再多言,还是他先出声介绍“这位是本王内室。” 初晴嫣然一笑“原来是寒王妃,妾身方才多有失礼。” 她坐到千冷寒身旁,帝婉君挽起朱唇强颜欢笑“都是自家人,冷王妃毋需如此谦怀。” 如此生疏的言语,帝婉君着实想不到会用在她二人之间,她悄悄朝王兄那方探去,楼诺煌裂出光斑的黑瞳早已布满阴兀。 暗潮,在室内悄然滋长! “早前就听冷寒提及寒王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初晴覆住千冷寒搁在扶手上的掌背,眉眼间温婉尽出,其实他从未向她说过慕容允澈,管她讲这些的都是绿束占多份,她与若芸也只有成亲前夕接触过而已。 千冷寒也只有掬住初晴时,夜眸深处才有柔情溢出,这样的场面总归恩爱不少。 做不做这冷王妃的她到并不在意,只要枕边人是他就好。 之后的闲聊多数在初晴,楼诺煌一直不出声,千冷寒偶尔才能开句口,知道初晴已记不清过往,帝婉君与慕容允澈也刻意避及,除去千冷寒,屋内其余人谁都不晓得她发生过什么。 对于他的家人,初晴向来热情,加之她觉得自己与帝婉君投缘,索性留他们在府内用晚膳。 下人在风雪亭摆好酒菜,五人一道前往,楼诺煌与初晴走在最后头,他故意放缓脚步,似有意要让身后女子跟着慢下来。 不多时,前头三人已离他们有些距离,楼诺煌退后与初晴并肩。 她斜睇去剪瞳光泽“楼相有话要说?” 他能有这般动作,她自然猜出一二,索性跟着缓下步伐,否则她大可从旁走过,毕竟这道并不窄。 楼诺煌神色复杂,肩头担有一记月色,两人脚步深浅有度。 “你当真把本王忘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唤她。在南蜀国,初晴对他的态度由起先的厌恶到不排斥,再到后来的接受,这一路过来多么不容易,他有时甚至感觉,她在逐步对他产生感觉,不想如今会出这趟事。 “楼相怎这样说?” “晴儿……” 他敛眉,很是不喜欢她现在看他的眼神,与之前大相伯仲。 他难以遏制内心的激动,杵在当前扳过她肩膀“他对你的伤害你难道都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本王不会跟他在一起,现在又是做什么?玩儿本王么?” 她迎上他眸子里的腥红,越到他手肘内往外拂开他。 “楼相,请自重!” “本王自重?”他掷出冷笑“你是本王的女人,如今却另嫁他人妇,你竟让本王自重?”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在乱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提住裙角想快些往前走,没多迈出几步,千冷寒那袭雪色身影倚进她眼帘,与冷月交融。 楼诺煌那句话,他是想从耳盼挥去都难,其实他早该清楚,楼诺煌与初晴在一起时,不可能未行房事。 “冷寒?” 她唤他,发觉他眼锋黑曜而冰利如剑! 千冷寒出手将她轻拂到身后,他大步往楼诺煌走来,停在隔他两米处,双双对视的夜眸皆危险。 楼诺煌扬眉,先他一步出声“千冷寒,你以为自己真正拥有她了么?” 千冷寒逸出冷笑,眼锋在银月下异常深暗“别忘了,现在夜夜枕在她身旁之人是本王!” “是你手段卑鄙,她爱的根本不是你!” “不是本王,难不成是你么?” 他薄唇的嘲讽将楼诺煌激怒,五指垂在身侧嵌紧,勒出一阵脆响。 千冷寒面不改色,圈在眼底的扇形睫影也孤傲异常。 阴风在两人之间窜动,即便是穿有较厚衣裳的初晴也觉着冷。 久不见人的慕容允澈与帝婉君夫妇也随之折回,他们同初晴站到一起,看这阵势有些不妙。 “千冷寒,你个畜生!” 楼诺煌咻然出手,初晴满覆惊悸,千冷寒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楼诺煌实力也不弱,初晴当初同他交过手,还是知道一二。 “住手!” 眼见二人飞去树稍,初晴随即去拦,她摊开双臂挡在千冷寒跟前,冷视楼诺煌。 “你想对我丈夫做什么?” 枝头的风显然要比路面起得大,三人凤袍不住摇曳,楼诺煌顾不上帝婉君在下头的劝蔚,越过初晴把眼中戾气放到千冷寒身上。 “堂堂良国冷王,需要一个女人护航?你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争取吗?” 千冷寒幽暗的眼锋闪过一道光波,他冷视楼诺煌,单薄的话语却是对着她道“晴晴,这里没你的事,先下去。” “冷寒…” 她旋身睨他,才小指粗细的枝杆被三人如履平地“明知道他是激将法,做什么跟着一道无理取闹?你自己的身子还不清楚么?” 她搞不清楚楼诺煌今日这是发什么疯,就那次在大街上他挑破她心事过后,他们从此再无交集,她着实想不通他今日这又是唱的哪出。 千冷寒身子好不容易恢复到这空挡,她岂能给他再次加重之理? 他却不依,沉下俊脸“男人之事,自然该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他复又扫到楼诺煌身上“你记清楚,初晴是本王的女人!” “笑话。” 楼诺煌冷哼,正欲出手之际,千冷寒猛地点住初晴穴位,施力送她到慕容允澈跟前,被他接得稳当。 千冷寒来不及迎合他送上来的拳头,只得单手接住。 下头的初晴动弹不得,千冷寒虽然有伤,但点穴功底极深,无论她如何运动内力也解不开,连慕容允澈也束手无策。 他武功没二人深厚,拦是拦不下的,谁都料不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 地上三人眼看着上面的风起云涌,他们由树稍上到风雪亭房顶,慕容允澈领着初晴与帝婉君过去,招来侍卫去阻止,可这里毕竟是冷王的地盘,没有千冷寒命令,谁都不敢擅自行动。 初晴抿紧朱唇,瞅着愈加激烈的战况,忙从旁对侍卫喝道。 “我以冷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们,速速拦下他们。若王爷有何闪失,唯你们试问!” “是!” 侍卫拱手听令,初晴虽才住冷王府一天,但千冷寒对她的宠爱众所周知,兴许慕容允澈的话他们还敢斗胆不听,但冷王妃之言可是借下天大的胆子也不得不从! 只见冷王府上百名官兵搬来梯子上阵,帝婉君睟见密密麻麻侍卫上去,忙说“别伤了我王兄。” 寒王妃发话,他们也只得小心翼翼,但两人周遭内力太强,侍卫们根本还未靠近就被震下来。 初晴更是心急如焚,千冷寒之前受过重伤,若是再多添一笔,形式绝对不妙。 “冷寒,你快住手!” “王兄,你们快别打了。” 两个女人的撕喊他们仿若闻不见,千冷寒使出的蛇影术功力明显不足,若换做平时楼诺煌不会这样轻易躲过。 他逸出冷笑“千冷寒,你有伤在身,根本不是本王对手。” 千冷寒凤眼决绝“你不配跟本王说这句话!” 楼诺煌黑眸薄怒,掌心内力逐步增大,挥出的暗潮还好被千冷寒一一破开。 初晴玉手已近冰凉,她日日为他治疗伤患,对于他目前能使出的实力十非清楚,在这样强打下去,他一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楼诺煌命中! 她眼角转瞬温热,她现在是恨惨千冷寒,她怪他明知道自己之前伤有多深,为何非要如此强撑?她怪他不爱惜自己,干嘛为她拼这个?他难道不知道她的人、她的心从头到尾就只属于他千冷寒一个人吗? 一袭滚烫坠入手背,初晴眼见千冷寒被楼诺煌一掌击落下来,血珠把撒来的月色染红,如花瓣在风中飘絮。 “冷寒!” 初晴猛然吼出,体内的穴位被她强烈冲开,她飞身上去一把接下他,千冷寒苍白着昏迷过去。 “冷寒?冷寒!” “冷王!” 帝婉君一把扑来,慕容允澈发疯似的冲旁侧侍卫大吼“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冷王扶回房去!” 已近呆滞的侍卫这才回神,赶紧上来几人扶起他往屋子跑,初晴等人紧跟其后。 “准备好药箱、热水。” 初晴加紧步伐叮嘱下人,楼诺煌依旧杵在风雪亭青石瓦上,他渐眯起黑曜的眼锋直睇住初晴跑远的身影,明明自己赢了,可他为何半点喜悦都没有? 反而,心头空落落的呢? 他扬起唇瓣自嘲,能说造物弄人么?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40.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爷如何了?” 见着初晴拉开房门出来,帝婉君靠前两步。(..info好看的小说) 初晴方才为千冷寒运功疗伤耗费体力过大,如今看来,她面色稍显苍白。 “暂时不碍事了。” 她抬袖拭去额上汗珠,冷风夹过,挥走汗水的温热,初晴一下发觉凉起来。 帝婉君上前拉住她玉手,面露愧色“初晴,你别怪我王兄啊,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楼诺煌早已径自离开,现在只剩慕容允澈与帝婉君在外陪同。 月色下,也见不得初晴脸上是何神色,总归觉着寡淡。 “今夜招呼不周,你们多些体谅,时候也不早了,王爷王妃请回吧,家中出了这趟事,我也不好挽留你们下来住。” 既然她都说到这份上,帝婉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与慕容允澈相携步出冷王府,初晴为他们安排有马车,目送他们消失在月色尽头方才折身回去。 外头已打到三更,银月逐步在云雾中移尽,冷王府羊长石道上,那抹消瘦的背影隐没入漆黑里,独留那一双炯亮的凤眼。 初晴去到另一间房,并没有回去千冷寒那里,之后一连三日,都是她安排好送药的丫鬟去他房里,总之自己没有去见他。 起先他还能按时服药,直到第四日早晨也见不到她影子,千冷寒俊脸转瞬阴鸷,一把将丫鬟递来的药拂碎在地。 “滚!” 他那道戾气直逼丫鬟,她吓得慌忙跪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王妃去哪儿了?” 丫鬟下颚直抵胸口“回禀王爷,王妃这几日一直呆在雅苑很少出门。” 千冷寒探来冷色“让她来见本王!” “是……” 丫鬟忙起身便往外跑,去到雅苑时,初晴正在专心翻阅良国大小医书,这几日她一直结合自己所学与这里的典藏融会贯通,也好快些治好他的病。 “王妃。” 丫鬟喏喏轻唤,初晴目光专注,并不抬眼,坐在书案后轻语“何事?” 丫鬟开口时,她正翻过一片书页“王爷说要见您。” 初晴面不改色,放到医书上的神情清淡“就说我暂且没空,切记定让王爷按时服药。” 丫鬟面露难色,偷扫见她绝色容颜上的冷静,只得拉紧朱唇道是。 只是一柱香时辰未到,丫鬟又来跪地禀告,还是方才原话“王妃,王爷说要见您。” 初晴微愣,这才从书中扬脸,丫鬟咻然俯首“王爷还将药碗给砸了。” 初晴敛过眉“再送去便是。” “奴婢前前后后送过三回,都被王爷摔个粉碎,王爷说……”她偷瞄初晴两眼,见她有仔细听,才敢往下说“说若是王妃不见他,他便死也不吃药,说痛死算了。” 初晴沉下凤眼,俏脸转瞬铁青,她叹口气,合上书本归到旁侧起来“去,再备碗药来,我送去便是。” 丫鬟这才露出喜色“是,奴婢这就去。” 房门再度被人推开,尚且睡在里屋的千冷寒传出喝斥“本王说过不吃药,都给本王滚!” “还在病着也能生这么大气。” 初晴轻坐到床沿,千冷寒这才看清是她,只是她脸上淡然,方才的话也听不出涟漪,声线过分平稳。 他脸上阴兀这才挥尽,一时也安静下来,枕在床头一瞬不瞬盯着她瞅。 丫鬟把药碗递到她手头便退开身,初晴轻舀一勺吹吹后支给他“这药我让下人放有蜂蜜,还不算太苦。” 千冷寒端详着她,轻张薄唇,苍白的俊脸大概由于起先动过怒,到现在还未恢复常色。 这次他到乖,安静的喝完整碗药,初晴将药碗送到丫鬟手里,起身打算同她一道出去,千冷寒及时扣住她手腕拉坐回原处。 “还在生本王气?” 她沉下眼,“没有。” “那你为何不理本王?” 初晴抬眼看他,千冷寒微蹙的眉宇多少有些紧张,收紧的五指下陷,她腕部顺势传来酸疼。 僵持良久,她先出声叹气,拢紧他被子“你歇息吧。” “要走?” 见她点点头,千冷寒猛地坐起“要本王如何坐你才能原谅本王?” 初晴坐定,椎骨拉直,方才的淡然挥去,取而代之的是薄怒。 “你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为何还要去跟楼诺煌动武?” 她掬住他的神色里满是担忧,这双水眸无时无刻不再述说她对他的情意,但千冷寒很清楚这是昙花一现,若不是她失忆,她会与楼诺煌有段不解之缘。天知道当他听见楼诺煌宣称初晴是他的女人时他有多愤怒,他不难猜出他们闺房时的甜蜜,其实初晴的心早不在自己身上。 千冷寒只是害怕唾手可得的幸福悄然溜走,他害怕若有朝一日她记起与楼诺煌的点点滴滴,他们之前就再无可能! 他很清楚,除去药物,她的心只为楼诺煌一人停留,他们之间就差那一纸婚书而已。 倏地,他把她紧扣入怀里。 “本王只是嫉妒他。” 他声音无尽嘶哑,嫉妒楼诺煌没有伤害过她,嫉妒他偷走她的心,嫉妒他夺走她的人。总之,那个男人让他感到威胁!他不知道初晴对楼诺煌的爱有多深,他其实很害怕那种爱有朝一日会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体内的药力彻底摧毁。 “他有什么值得你去嫉妒的?” 千冷寒深埋入她颈间“答应本王,你只能是本王一个人的,谁都不准跟本王抢。” 初晴终究还是软下脸,出手反搂住他“好,我答应你。” “永远别忘记你的誓言……” 他猛地吻住她双唇,唇瓣里还残留有一股清淡的药香,初晴也作出回应,两股温热在降唇处流转,她的吻总是那样甜,仿若从蜜罐掀翻的蜂蜜,让他无法自持。 之后她从雅苑搬回到他身边,反正非要她守着他才肯喝药,一连数日她精心照顾,千冷寒总算恢复完全,自知二人离开明月峡,绿束轻风也下山跟过来,小柔一并被慕容允澈派来冷王府,千冷寒身边总要有几个信得过之人才好。 冷王府多出绿束,自然要比先前欢腾不少,小柔的性子要比她沉得住些。 冷王对冷王妃的宠爱也算远近闻名,几乎有求必应,不过初晴也并未为所欲为,倒是厨艺精进不少。 帝婉君偶尔会邀她到寒王府坐坐,初晴也并不推辞,有些时候会碰上楼诺煌,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极深,初晴好几次都视而不见,就连他唤她也充耳不闻。 她才从帝婉君房内出来,就被楼诺煌拦住,初晴皱眉,帝婉君眼见事态不对,忙横在两人中间笑说“王兄找臣妹是有要事商讨么?” 楼诺煌轻挥开她,冷睇住初晴“本王想跟你谈谈。” “我想我跟相爷没什么好谈的!” “晴儿……” 初晴逸出冷笑“相爷还是别唤的那样亲切,我不愿自家夫君误会。” 她欲走,楼诺煌猛扣住她手腕,初晴眼锋掷出凌厉,直甩袖施力将其拂出两米外。 帝婉君惊蛰“王兄!” 楼诺煌及时稳住自己,初晴凤眼满目阴鸷“楼相可别逼我出手!” “你当真这样无情?”他手肘处传来酸麻,他的确不是她对手。 “只要相爷自重,我还能留你几分薄面。” 她折身决然离去,身后传出楼诺煌愤恨的咆哮。 “本王是不会放弃你的!” 初晴并不理会,加快步伐彻底消失在他幽暗的瞳孔深处。 她刚从马车下到冷王府大门,就见一女子恭候在外,直到她被小柔搀扶下来,女子才盈盈过来,见她便唤。 “二姐?” 眼前之人,不正是两年多未见的御史府庶出三小姐初碧么?什么风倒把她给吹来了。 初晴眼见她斜肩搀笑,手里抱有送给她的礼物。 她面容寡淡,往着小柔睇去询意“你妹妹?” 小柔摇摇头“不是。” 初晴轻笑“那便是认错人了。” 她同小柔一道往里走,初碧猛然拦跪在她跟前“二姐,我知道从前都是三妹不对,我不该处处与姐姐你计较,你别不认我呀,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初晴冷冽的眼锋探远,笔挺的椎背总有些盛气凌人。 初碧见她神色冷决,几乎哭出声来“爹要将我嫁给五旗参谋长子张临霸,谁不知那张临霸是个玩世不恭的好色之徒,爹爹这是毁了我呀,二姐,你就看在多年姐妹情分上为三妹做回主吧。” 呵,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知道她这个二姐了? 不过,既然初清鸿敢牺牲自己女儿联姻,怕也是想巩固自己在良国地位。 初晴斜睇去清淡的眸子“起来吧,你这般模样,旁人还以为我冷王府之人欺了你。” “二姐,你这是原谅我了?” 初碧抹把眼泪端倪她,初晴转头对小柔道“你去为她备间上房。” “是。” 初碧欣喜若狂,忙站起身挽来初晴手肘“二姐,还是你菩萨心肠,这回连大姐都不帮我,她到好,嫁给尚书大人公子,却将我往火坑里推。” 初晴宛尔,任她挽着一道走。 “既然你不喜欢,让爹另许人便是。” “爹就是看上张家的权势。” “听说张家二公子人才品行皆不错。”初晴意味深长扫她一眼,初碧自然听不出异常。 “是不错,不过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往后要考取状元,顾不上儿女私情。”初碧面露惋惜。 路子初晴算探清了些,笑说“爹这样拉拢各方官政,莫不是有何动作?” 她半开玩笑,初碧也看不出什么,只摇摇头“这我不知道,不过好像自从得知二姐成为冷王妃,爹就有些不对劲了。” 初晴沉下眼,唇瓣渐挽起,想必初清鸿是怕她对初家报复,才这样慌不择路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将初碧送去厢房,陪她一道用过晚膳才走,回去屋内时,还来不及卸下华服,千冷寒从后侧将她拥住。 他精致的下巴枕在她肩头,“听说你引御史三小姐入住了?” 初晴语笑嫣然“冷王府你耳目众多,何事能瞒过你双眼?” 他渐合墨瞳,揽在她细腰上的大掌收紧,声音已近沙哑。 “想对付初清鸿?” 他薄唇开始在她诱颈处摩擦,温热的气息直扑上她脖子,有些瘙痒。 “先暂且按兵不动,我不想管你要兵权惹事。” 她玉手覆住他放到腰腹的手,烛光将二人身影往旁侧拉至欣长。 千冷寒轻笑,“以你的实力还需管本王要权利么?” “到底做过一家人,自己出手总归不太好。” 她原也不打算咄咄逼人,若初清鸿能息事宁人,她也就这么算了,只是见不得他先前的刻意讨好,如今又在暗地耍阴手。 这倒应了那话:拉拢不成反成仇! 他薄唇笑靥变淡,转开话题“今日去过寒王府了?”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的一举一动他可都留意着。 “恩。” 千冷寒合紧的眼锋自是寻不到神色,长睫里头的东西藏得太深。 “见着楼诺煌了?” 呵,跟她饶这么大圈,终于讲到重点了。 初晴心底暗笑,面容却一本正经点点头“见着了。” 他呼吸平缓的拨到她身上。 “他又纠缠你了?” 他可是挨个挨个问的细,方才遇上楼诺煌时小柔并不在场,与帝婉君闲聊之时她便让小柔先退下了。 初晴逸出苦笑,“是么?” “你们单独杵在一起?” “加上寒王妃算么?” 她旋身,千冷寒这才抬眼,一时半会她还是睇不清他眼锋那道流华的寓意。 初晴携起他双手,“这么怕我飞走啊?” 他斜唇哼笑“你以为自己还有翅膀么?” “那我的翅膀呢?” 千冷寒勾深那袭笑,凑近她耳垂轻吐丝卷“早被本王给拧折了。” 她露出委屈,“好吧。” 瞄着她那模样,千冷寒笑出声,大掌开始在她身上不安分起来。 初晴及住他黑瞳深处的盈亮,“做什么?” “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 眼见初晴又要开口辩驳,千冷寒先一步启开声“别找借口,本王身子已经无碍了。” “所以呢?” “所以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啊!” 伴随初晴一声惊叫,千冷寒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睨见他那眼神,她怎么感觉有些像白娘子跌入法海那收妖的金铂里? 他三两下除去她身上的衣料,“本王要将错失的洞房花烛一次补足。” 其实初晴很想询问,能不能商量下分期付款? 可是讨价还价已经来不及,某人霸道的薄唇已经覆住她唇瓣,他灵舌直滑入她嘴里,与之搅合为一体。 桌上蜡烛扫尽,只剩那灰黑无月的夜悬挂住,屋内娇声喘喘,男子誓要将女子不留余地的吃干抹尽。 反反复复几次,她身子着实酸疼的厉害,她想告饶,他却不准,如一头不知疲惫的狂兽,不把她生吞活剥断不会善罢甘休! 如此,着实应了他方才那句话,依她看,不仅将洞房花烛给补足,连之后她欠下的,他也毫不亏本的全给讨要回去。 她一定个把月不准他再碰她,否则她小命难保! 果不其然,第二日她睡到日晒三竿才醒,且床都下不来了,身旁的罪魁祸首早已不闻去向。 小柔与绿束算准她醒来的时间进门,两双眼大有虎视眈眈之意。 她几次撑坐不起来,也不见她们过来搭把手。 绿束掷出浓浓坏笑,“王妃,主子让我跟小柔帮你们换下床单。” 小柔脸唰就红了,用手肘靠住她。 初晴坐不上来心头有气,冲着看好戏的二人咆哮“还不来搭个手。” 两人这才过来,绿束不忘补充“没想到主子治人的功夫这般厉害,瞧把咱王妃脸都气歪了。” 初晴挪眼瞪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这腰是不是也快断了? 绿束做个鬼脸,小柔忙找出亵衣裹住她身子,方才那满身的吻痕让她别开熟透的脸。 小柔扶她到梳妆台坐下,绿束开始整换床单,铜镜前女子俏脸有些苍白,小柔忍不住担忧道。 “王妃,需要奴婢为您熬些东西补补身子么?” “才不呢!”床畔扬起绿束的笑声“王妃平日生龙活虎的,比谁都猛,就算再埃几个晚上也能挺住。” 初晴出声喝她,“这死丫头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小柔在旁掩嘴直笑,初晴妆容刚整理完,就有丫鬟进来。 “王妃,初碧小姐在外说要见您。” 初晴敛过眼,这一时半会的,她倒把她给忘了。 “让她进来吧。” “是……”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41.小跟班 “二姐。” 初碧才进门,一见初晴便笑的热情“这冷王府可比咱们御史府大多了,方才我转了好久都未转完,还差点迷路呢。” 她走到初晴跟前,初晴正好从凳子上起来,样子稍稍有些寡淡。 绿束、小柔退开身到旁侧,初碧久不见初晴开口,上来拉住她手说“不如二姐就让我一直住这吧,省的回去被爹嫁给张临霸。” “御史三小姐可真会做买卖。” 绿束笑出声,语气多少伴有嘲讽,初碧不以为意,只瞪她眼。 初晴淡然道“常住这里总归不好,若是你娘寻上门,我也不好交代。” “就是。”绿束抱住自己说,也不知她打哪听到的留言,说是御史府没个好东西,索性有些针对她。 初碧不理会她,掬住初晴的凤眼发亮,她凑近她跟前“二姐那身手,我娘才不敢怎么着呢,上次你将我娘打的落花流水,我娘不敢惹你的。” 此言一出,连小柔也捂嘴轻笑起来,初晴到见不得多少笑,倒是绿束不让口。 “哟,三小姐可真孝顺,若是这话让你娘听见,指不着如何夸你呢。” “嘿,我说,我招你惹你了?我跟我二姐说话你个丫鬟多什么嘴?别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里的管事。” 若论岁数,初碧还该管绿束唤声姐姐,只是对绿束这般不待见她可不服,再怎么说冷王府女主人也是她二姐,一个小小丫鬟得瑟什么劲? 绿束被她堵的脸红脖子粗,初晴也不拦着,任由她二人在屋子里吵,眼见双方争执愈发激烈,初晴小步到小柔跟前。 “随我出去走走。” 小柔点点头,尾随着跟出门,步出房门老远还能听见里头人的大吵大闹。 初晴步屡稳健,绝色容颜也瞧不出喜怒。 沉默良久,还是小柔先出声“王妃怎不管管?任她们这样闹着。” 初晴微微一笑,额上那梅花印记也跟着点缀起来。 既然主子不愿说,她也不好再过问,没出几步路,就有侍卫前来通传“王妃,南蜀国晋安王求见。” 初晴敛眉,都寻到家里来了?小柔偷睇她两眼,初晴薄施傅粉的脸提些阴鸷。 “就说王爷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晋安王说他是特意来见王妃的。” 关于楼诺煌真正背景,起先帝婉君已经告诉过她,所以初晴听到晋安王字眼并不惊奇。 明知道冷王府之地他来不得,上次打伤千冷寒,他今日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想必定是有所准备。 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叹口气,“请他到风雪亭候着吧,我随后便到。” 睨着侍卫离去的背景,小柔颇为担忧道“王妃要去?” 关于楼诺煌与初晴,她是再晓得不过了,当初初晴还未失忆之前,二人的关系就在寒王府公开,她还常见着楼诺煌夜晚去到初晴房里,如此暧昧不明的关系对千冷寒来说,无疑是不愿待见的。 依小柔看,王妃还是少惹楼诺煌为妙,省得惹主子生气。 “去看看。” 初晴轻道,楼诺煌都能来冷王府,不管初晴见不见他,千冷寒都会知道,冷王府这双双眼睛,有几个不是千冷寒的雷达探测仪呢? 初晴随后去到风雪亭,老远就从树丛间隙里扫见里头坐着的男子,他穿有一身精致的华服,走近细看,身旁还杵着一头巨鹰。 那只老鹰足有一米八几高,瞅着初晴上来台阶,它竟尾过来,吓得小柔惊叫往一处躲。 先前在寒王府欲火飞鹰并未现过身,小柔自然不认识,只是这般大的雄鹰她从未见过,单看那双鹰眸也挺唬人的。 初晴也免不了往后小退两步,凤眼稍后才转为冷静,她噙住楼诺煌睇来的黑曜冷笑。 “楼相今日找这帮手来,是打算大闹冷王府?” 楼诺煌眼锋幽暗,他倾起身对住她,并不往前过来,也没有开口,只是欲火飞鹰突然蹲下身,欣长的脖子在她身上蹭,咻然温顺下来。 初晴稍露惊悸,这老鹰就好似认得她一般。 “这是你的神兽,天命贵女。” “你什么意思?” 当初在楼相府,她的确听楼诺煌提及过天命贵女这事,只是他现在突然带着只老鹰说是她的宠物,她可是大惑不解。 楼诺煌靠近,拉她到旁侧坐下“你忘记没关系,本王今日好好跟你说说怎么回事。” “晋安王爷。” 一旁小柔闻言后赶紧过来“某些话是不可乱说的,恕奴婢斗胆直言,冷王府上下皆知晋安王爷与我家王爷从前是死对头,那日又将我家王爷打伤,王爷王妃都并不计较,若是晋安王爷今日还要做些挑拨离间之事,请恕奴婢去唤人了。” 小柔这番话,倒是让楼诺煌挽起笑,眼锋有些高深莫测。 “本王可还什么都未说,你心虚什么?” 小柔的脸,转瞬煞白。 楼诺煌一瞬不瞬盯住她“当初晴儿自寒王府失踪,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小柔俯首,抿紧朱唇“奴婢根本不知道晋安王爷再说这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知不知道你自己清楚。” 他一声冷笑,最终将凤眼探到初晴脸上,关于他与小柔方才的讨论,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楼诺煌挨着她坐,大掌想去执住她玉手,被初晴拂开,他尔后只一记轻笑,大手随即放到自己膝处。 “此次你从哪儿醒来,容貌上为何会出现细微的变化,这些,你都不曾怀疑过么?” 小柔又要出声,被欲火飞鹰挡开。 初晴剪瞳闪过一袭流华,他是说她额上那株梅花印?还有那无故变得纤长的睫毛,眼神里总比从前多些邪气,不管哪个举措,凤眼流曳的东西都跟先前不同。 很多破绽,她并非看不见,只是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不管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至少此时的生活是她真正想要的,有千冷寒陪在身边,一切足矣。 她牵唇笑起,站起身,刻意退离他一定距离。 “相爷有时间关心别人的私事,倒不如多关怀关怀自己。” 楼诺煌微眯起眼,“你当真不愿知道?” “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宛尔,冷然背过身去,“大门往右直走,恕不远送!” “晴儿……” “晋安王爷还是请回吧,若是我家王爷回来撞见,对晋安王爷似乎不太好。” 小柔绕到初晴身侧,避开欲火飞鹰才有空出声。 楼诺煌俊脸转瞬阴鸷,“若是你以后忆起那个男人曾经是怎么对你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小柔,送客!” 楼诺煌转身便走,小柔随之跟去,不知为何,楼诺煌最后那袭话在她心头荡起涟漪,她玉手撑住跟前石桌,为什么会觉得身子有些发软?肩头似背负一座大山,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千冷寒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旁侧罩下一大片暗影,她才猛然发觉方才那只老鹰没走,它俯下头用脑袋将她扶起,鹰眸处及出的东西总让她感觉眼熟,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何看着它那样亲切? 楼诺煌方才说,它是她的神兽? 莫名的,初晴出手试探着抚摸它的脑袋,柔顺的羽毛从她掌心递来温热,欲火飞鹰微合双眸,嘴里发出乖呢的叫,似乎很享受她这种疼爱。 许是初晴并不知晓,很多时候,她与它有心灵想通的感觉。 她出声唤它小鹰,欲火飞鹰猛扑展双翅以此来宣誓它此时的愉悦。 它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她唤它了。 小柔回来时,初晴安排她将欲火飞鹰送去给楼诺煌,毕竟它是他带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都得把它遣送回去。 可断然想不到,它说什么也不愿走,初晴打哪走它就跟去哪,谁都阻止不了。 她是它的主人,它只认她,它也只为她一人守候。 不过身后老跟着个如此庞大的怪物,她到底还是不太适应,总归觉着别扭。 冷王府巡逻的侍卫穿梭不定,看见初晴后面跟着个怪兽,各个震得目瞪口呆,连小柔也躲得老远。 初晴回去屋子,初碧与绿束的吵架算停了,不过当初碧睨见欲火飞鹰那恐怖的庞然大物,吓得瞬间晕过去。 绿束还算镇定,毕竟一直生活在明月峡,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她偷偷靠拢小柔,盯住欲火飞鹰,压低声说“这不是当日天下会见着的那只兽么?” 小柔摇摇头,那时她并不在,自然不认识它。 可眼下这么大只老鹰,到底该搁哪儿啊?不可能一直让它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王妃吧?那晚上呢?若是让主子知道,还不得爪狂了不是? “它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小柔声音压的更低,只绿束一人能听见。 “那咱们得想办法把它弄走。” “它不走。”小柔为难的挥挥手“方才我都试过了,它说什么也不走。” “那主子回来怎么办?” 绿束心想这下完了,欲火飞鹰可是天命贵女的神宠,它这一生只认这一个主子,这不是摆明跟她家主子抢人么? 有个楼诺煌就够她们头疼的,现在还多只非人非妖的怪物,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正惆怅着,门口正好跨入一抹高大的身影,千冷寒眼见初碧昏迷不醒的身子被侍卫抬走,眼锋睇入屋内时,幽暗里染有灼灼阴鸷。 绿束小柔端倪他脸色不对,忙过来福身唤句主子。 他目光一瞬不瞬放到初晴脸上,复又移上欲火飞鹰,它瞅他的眼神还是如当初那般戾气,欲火飞鹰对千冷寒的戒备只增不减。 空气转瞬紧密,绿束小柔呼吸都有些发紧,她俩赶忙退出身,带上房门后,屋内只剩他们三。 初晴见着他,张张嘴,一时也难以对他说些什么,加之此时千冷寒墨瞳黑曜而深不见底,似是不管说什么都不妥。 他往她上来两步,欲火飞鹰赶紧拦在前头,将初晴瘦小的身影完全从千冷寒视线里阻隔。 它扑扑翅膀,样子虽笨拙,但鹰眸那道寒意直逼他瞳孔深处,两双眼睛皆是冷气逼人! 初晴不愿那日之事重倒复撤,从欲火飞鹰身后饶出,千冷寒绝俊的脸已见不得多少暖意。 “冷寒……” 她轻唤,面容有些怅然,拧紧的玉手指关节都泛出白。 “方才楼诺煌来过,还……” 她绷直朱唇,见到他眸子底处有暗潮,竟不知如何往下说。 初晴明白,即便她不说,千冷寒自是一清二楚,但她亲自开口,总归比单他从下人那儿听来得好。 千冷寒眼锋渐眯起,大步迈入椅上坐下,耐下性子且听她下文,奈何初晴思筹半会也开不出口,欲火飞鹰是横着心不离开,对千冷寒的敌意也愈发浓烈。 当初罔山之事,它还历历在目! “所以你信楼诺煌的话了?” 千冷寒冷不丁出声,初晴俯下的头猛然抬起,待消化掉他话后赶紧摆手。 她走过去在他身旁落座,这回欲火飞鹰倒不拦着。 “他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愿听,只是将这鹰给我后便走了,你别生气啊,我跟他没什么的。” 闻见她那紧张的话语,千冷寒唇色渐软下。 他大掌覆住她玉手,五指收紧,她冰凉的青葱手指顺势落入一袭暖。 初晴往他探去,他面容虽冷清,眼里却有无限柔情燃起。 “本王没生气。” 她这才松口气,心头的大石落地,千冷寒斜眼及在欲火飞鹰阴兀的眼上。 它瞳孔底揽过怒意,奈何初晴在场,它不会做出过分举动。 “本王为它备间房住。” “冷寒你……” 初晴断然料不到他会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她么? 千冷寒朝她挽唇笑起,“既然你喜欢它,就留下吧。” 初晴一把扑入他怀里,千冷寒顺势搂个满怀,两人隔住衣料感受彼此体内涌出的温热。 欲火飞鹰一听要它去别的房间,它轻叫两声直摇头抗议。 初晴眼见它不满,从千冷寒怀里起开身,端住它憨态。 “怎么了?不睡上房那你要睡哪里?” 欲火飞鹰抬起大爪跺跺地面,示意它就睡这间房。 千冷寒方才见好的俊脸咻然下沉,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鹰是要跟他争女人么? 他渐眯起凤眼,眼锋深处泛起的利刃直逼欲火飞鹰鹰眸,五指在椅子扶手处骤然收紧!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42.吵架 屋内空气骤降,初晴眼见千冷寒俊脸转为阴鸷,忙笑说“只是只鹰而已,何必跟它计较?” 她出手覆住他手背,预防他伤到它。 千冷寒斜眼睇来晦色,“鹰也不准。” 就算是兽,也不准跟他抢女人! 初晴沉下眼锋,浴火飞鹰那模样也不愿善罢甘休,大摇大摆上到她跟前,支起脖子蹭她,可是将千冷寒气得脸色铁青,若不是初晴在场,他怕是早怒了。 先前与楼诺煌交手后,他为了不让她生气,也熄了不少火。若是初晴再来个三五天的不理他,他可受不了,指不定冷王府哪些丫鬟又得遭罪。 浴火飞鹰在她跟前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羊羔,不过在千冷寒看来,他的地位受到威胁,总归觉着这只老鹰对她心怀叵测。 既然它是只兽,初晴自然不会有隔阂,出手抚它埋下的脑袋。 “这只小鹰好可爱。” 她莞尔,它罩下的暗影打在她俏脸上,掩去身上不少光泽,旁侧的千冷寒瞪视它,眼锋渐眯起。 “有什么好可爱的?” 初晴侧头掬他两眼,千冷寒似有不悦,她只笑不言,回头抚弄浴火飞鹰肩胛里的软毛。 “小鹰,某些人吃你醋呢。” 她捞它痒痒,浴火飞鹰昂首挺胸,执步往她再度靠过来,鹰眸还故意转向千冷寒,凤眼里全是得意与挑衅。 原以为浴火飞鹰说要睡到这里是顽皮,哪知到了深夜,它真的耐在这里不走,无论初晴说多少好话,它也不听劝,硕大的身子杵在柜口,两只爪子也似黏合在地面一般,纹丝不动。 这对千冷寒来说,绝对是个极大的挑衅! 初晴没有办法,只得转头对旁侧千冷寒道“冷寒,不如你先将就着去睡书房?” 他冷眼扫她,楼诺煌送这鹰来,无非就是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虽目前他蛇影术已练到第十层,功力自是从前许多倍,但若真与浴火飞鹰交手,若说百分之百胜算那可不一定。浴火飞鹰是兽,观花婆婆自是有办法治它,但若没有明月峡的天罗地网,单观花婆婆一人,还是要大费周折才能将其制服。 千冷寒断不是怕它,只是不愿初晴又怪自己不爱惜身体,故而惹她生气。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便分房睡了?” 此话从他口中说出寸寸生寒,浑厚的嗓音硬如坚冰,砸在初晴心坎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尽快将它送走。” 浴火飞鹰口中发出轻蔑的挑衅,那寓意很明确,它就是不走,偏不走,气死你,气死你! 千冷寒凤眼有怒,起步往它过来,若不是初晴挡在跟前,他怕早已不知道要做出什么。 “你别跟一只动物计较啊。” “本王计较?你现在是在为一只鹰怪本王么?” 初晴软下眼,“它只是只动物,你有必要生那么气么?它根本什么都不懂。” “它不懂?它跟楼诺煌一样都对你心怀不轨,你看不出来?” 初晴有些哭笑不得,凤眼直逼他腥红的瞳孔,先前与他在一起那样久,她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自从变成冷王后,他似乎将她看的分外紧,稍有风吹草动就喜怒无常,他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她都给不了他安全感吗? “冷寒,你变了!” “变得不是本王,是你!” 她的心已不再属于他,她变得会为别的男人驻足,千冷寒恨惨了她瞅楼诺煌的眼神,与两年前的冷漠完全不同,他讨厌她身边一切的狂蜂浪蝶! 初晴五指陷紧,深吸口气,“好吧,就算我变了,小鹰,我们走。” 她擦过他肩侧,领着浴火飞鹰出去,千冷寒旋身,目送黑瞳底那逐渐成点的背影,漠然沉下眼。 是他变了么?因为怕什么来什么,是他心虚么?明知道观花婆婆的药不会让她忆起从前,可他还是担心某一天,她与楼诺煌相携,永远走出他的生活。 再次得到她,若要他放手,真的比死还难! 初晴一路跨出冷王府,浴火飞鹰乖乖跟在后头,晚夜的风总能卷起丝丝凄凉,她抬头,皎月掩映在那双如镜的剪瞳里,异常程亮。 眼角荡时温热,却没有溢出来,她这是怎么了?浴火飞鹰上前,伸出翅膀将她裹在怀里,初晴贴住它胸前柔软的羽毛,火热的暖就从它体内探出,她总觉得小鹰能给她异常安心的感觉,虽然她并不知道,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是它不离不弃默默陪在她身边。 柳岸边,一人一兽在银冷的月色下尤为惹眼,她紧搂着它,渐合双眼,想要尽量索取它身上的暖意,天空方才缺口的弯月从云雾间稍稍逸出,如盘的圆月洒下,浴火飞鹰陡然变成一个俊美如仙的男子。 他拥有极其完美的身形,精细的轮廓,修长的沐发洒下,微风一拂,发丝随同柳条轻扬,眉眼那道柔情,也知在她跟前才有。 初晴紧搂住他,五指收紧,俏脸贴入他滚烫的胸膛,他一丝不挂杵在她当前,绝美的身材美得天地都不能运转。 原来,当初那个少年,早已长大,他也有一篓健硕的臂弯,可以供给她无数温暖。 只有他,能看到她更多的脆弱,且,伸出那个最需要的怀抱。 他的脑袋凑近,绝俊的脸贴紧她颊侧,待初晴的心情沉淀为冷静,她才发觉有些不妥,睁开眼,折脸过去就能睇见浴火飞鹰安静的鹰眸,它默默的注视她,那一眼,望得极深。 初晴微微一笑,放眼到天空,那一轮弯月如此耀眼,藏入云海间的另一半,渐渐消散。 她方才有顷刻的错觉,误以为自己搂住个人,初晴扬起抹自嘲,从它怀里退开。 “随我走走吧。” 阴冷正拂来,它点点头,即便初晴不说,它也会一直跟着她,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刀山火海,她到哪儿,它便跟去哪儿,义不容辞。 初晴脚步很轻,落及曳地的裙摆划过滚滚红尘,尾后便是两只硕大的鹰爪,它步履笨拙,动作竟与鸭子不相伯仲,大摇大摆起来左右都在晃。 约莫静走半柱香,方才的微风霎时阴冷,迎面扫来一窜不明动向的狂风,领着枯叶直抵她脸颊,初晴抬袖捂脸,夜空便是一声讥笑。 “好感人的一幕啊。” 这声音化作灰初晴都认得,不是观花婆婆又能是谁? 果然,风声渐收,观花婆婆身影杵在不远处,浴火飞鹰举步与初晴并肩,纷纷冷眼扫她。 初晴藏住神色,敛唇笑起“婆婆这会儿前来,不会是找我叙旧吧?” 观花婆婆冷哼,“你倒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初晴面容寡淡,也不见她有何怒意,观花婆婆复又道“不过我来找你也是为你好。” “看不出来婆婆还是个大善人。” 她轻笑,观花婆婆举步上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跟冷寒不会有好结果。” 初晴方才还扬在嘴角的笑,荡时僵掉,“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会选择他的。”观花婆婆到笑起,眼见初晴凤眼有凌厉逸出,她不以为意“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失忆时究竟发生过什么么?” 失忆?这个词汇对初晴来说并不陌生,如今回去冷王府所遭遇的种种,初见帝婉君时她那熟悉的眼神,慕容允澈与楼诺煌的诧异,如今身旁这只小鹰,都是她之前从不曾见过的,还有从明月峡醒来,期间隔有什么,那些困惑,她不可能没有怀疑。 观花婆婆直逼她眼锋,“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当年你与冷寒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从观花婆婆的言辞里,她寻到一袭不安,当年她与千冷寒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不想知道他当初是如何欺骗你?你不想知道他当初是如何利用?”观花婆婆步步紧逼,初晴步步后退“你不想问问他,你们当初那个孩子的去向?” 她凤眼一膛,脚步差点踉跄在地,观花婆婆斜勾于朱唇那张笑脸,仿若魔鬼寸寸割入她心底。 欺骗她,利用她,还有个,不知去向的孩子? 她心里有些涟漪,那莫名的慌张从何而来?或许连初晴自已都不知晓。 所有泛起的困惑,在那一刻聚拢,尔后,在从她俏脸渐步消散。 纵使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不适合与千冷寒在一起,又如何?纵使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千冷寒曾经伤害过她,又如何?纵使全天下都在拦着她,那又如何?当初的一切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记不起什么伤痛,只知道她爱他,想要跟他白头偕老。 初晴挥去脸上色泽,沉淀出漠然。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走吧。” 观花婆婆一震,没料到初晴会这么说。 “你这是选择逃避?” 她轻笑,“既然都说是不愉快的回忆,何必记得?” “何必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愚弄?知道真相,做出你最正确的选择。”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相信你的添油加醋。” 她冷冷背过身去,观花婆婆一直就不希望她与千冷寒在一起,她虽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有何过节,但她的人生也毋需别人去掌控! 她领着浴火飞鹰大步离去,没料到观花婆婆会跟来,“不准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你说不说完是你的事,我听不听是我的事,懂?” 初晴拂开她放到肩上的手,观花婆婆似是心有不甘,再度追上来“初晴!” 初晴眼锋掠过一袭冷冽,她水袖一挥,缠紧观花婆婆双臂,“别在跟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真是冥顽不灵,妄我好心想要帮你。” “你还是留着那仅有的好心去帮别人吧!” 她冷哼,观花婆婆施力,撕碎她的水袖,初晴受重往后退却,被浴火飞鹰及时撑住,它一声嘶吼,直逼观花婆婆而去。 这里不比明月峡,观花婆婆自是布不出天罗地网,再加之初晴在场,倘若二人联手,就算是在明月峡观花婆婆也不见得能赢得过,如此,她只好识趣飞身离开。 “初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明月峡求我换回你的记忆,咱们走着瞧吧,哈哈哈哈。” “小鹰,别追了。” 眼见观花婆婆消失在月色里,初晴敛过眼锋,深曜的眸底不知埋藏了什么,才能让那一汪湖水如此寂静。(..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人说,过去是道过不去的坎儿,而她的过去,她想让它永远过去,不再回来。 她只想与千冷寒并肩携手,一起走下去。 那一夜,她没有回去冷王府,直到第一缕阳光洒来,在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覆上绚烂,她才同浴火飞鹰回去,刚进大门,绿束轻风早侯在那里。 “王妃,您怎么才回来啊?” 绿束轻睇眼浴火飞鹰,将初晴拉到跟前忙说“主子昨晚在大堂等了你一夜,轻风劝他少喝些,他就是一听,今早才醉晕过去。” 初晴掬住绿束轻风二人,“他人呢?” 绿束抿直唇瓣,“被轻风唤人送回屋里了,王妃,你与主子是不是吵架了?” 初晴不语,直迈开大步,“我先去看看,小鹰,你暂且留下。” 浴火飞鹰本想跟去,被绿束轻风拦住,“王妃都说了让你留下,你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想造反?” 轻风抬手肘靠靠她,“跟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动物说这些,你不感觉奇怪?” “它能跟其他动物一样吗?它是浴火飞鹰,是最具灵性的圣兽。” “那又怎样?” 绿束退开身,出手将轻风往外推“那你跟它打打试试,三招以内,看你俩谁先趴下。” “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知道最好,我们还是把它看紧些,别让它去打扰主子跟王妃。” 不难猜出,昨夜王妃跟主子是为谁吵架的,眼下这个罪魁祸首还昂首挺胸杵在他们跟前,若不是看在它功夫不错的面子上,她早一巴掌给它拍过去了。 初晴去到屋内,玉手刚推开门,满屋子酒气溢出,她皱眉,伸手挥开几扇窗,这才折身坐到床前。 千冷寒俊脸酡红,眼圈下稍稍泛出乌青,定是一夜没睡,一直在大堂内等她回来。 她叹口气,拧起旁侧盆里的帕子为他擦脸,观花婆婆之言还在她耳旁回旋。他们的过去,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惨,可那些她现在都不曾有感觉,单凭别人说说,是体会不到那种身临其境的痛苦。 利用他,伤害她,还有个他们不知去向的孩子?孩子…… 他们曾经真有过孩子么?她还依稀记得,当初千冷寒亲口对她说:晴晴,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将他放到面上的手拿回被子里,却被突然转醒的千冷寒一把握住,待初晴两道身影在他黑眸底处重叠后,他才出声。 “回来了?” 他声音伴些沙哑,下颚处都有胡渣渗出,眼锋也不见有多少光泽,只这样一顺不顺盯住她看,大掌把她玉手收紧在五指间。 初晴点点头,“刚回来。” “去哪儿了?” 初晴放眼过来,千冷寒抬出另一手揉上自己眉梢,呼出的鼻息异常沉闷“算了,当本王没问过。” 酒喝太多,他头疼的厉害。 她轻挽起笑靥,“我去为你做些解酒汤吧。” “嗯。”他应声,初晴倾起身,却发现他大掌不愿松开。 “冷寒……” 她唤他,他这才睁眼,眉梢两侧按出的红印渐消,“还是陪本王坐坐吧。” 既然他开口,她又坐回原处,他想撑手起来,她不准。 “你躺好。” “本王想跟你谈谈。” 初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锋,“也好。” 或许他们之间,是该沉静下来好好谈谈,否则前方的障碍会很多。 千冷寒还是倾身坐起,头懒枕上床头,换个可以将她神色全然揽尽的角度。 “你有什么要问本王的么?” 初晴摇摇头,一时难见她眼底色泽,“没有。” 他半眯的眼锋蒙上迷魅,这种眼神打在她身上,让她浑然不自在。两张皆是绝色的脸,总归染有什么,周遭的空气才能如此凉薄。 “或许,你可以问及本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初晴低头逸出笑靥,“你变得怎么样了?” “不可理喻。” 他轻扬眉峰,话语不见半分玩笑,初晴抬眼便跌入他深达万丈的黑眸。 “你没有不可理喻。”兴许是她做的不够好。 “本王有。” “你是在介意我昨夜那些话?”初晴往他睇去询意,“那些原也不是真心话,你别放到心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丈夫。” 他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 千冷寒不在出声,就着这个姿势深深注视着她,不过才一夜而已,许是那一吵让他们彼此都有些清醒,夫妻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隔阂,他们需要相互包容与理解。 初晴知道,许多人想要拆散他们,她不同意,谁又能得逞呢? 她俯身,紧趴入他炙热的胸膛,他半敞的胸襟那两轮性感的锁骨覆上她玉手,她能清晰的闻见他的呼吸在平缓的蠕动。 “不管过去曾发生过什么,我们都让它过去好吗?” 她能听见他转瞬狂肆的心跳,和那紧绷的胸膛。 “昨夜我遇上婆婆了,她跟我说了许多,她说起你当初利用我,伤害我,以及,那个不明去向的孩子……” 她渐合凤眼,千冷寒明明炽热的胸膛却染得她五指生寒,她眼角溢出的温热烫入他锁骨深处。 “我不知道那一切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想知道,所以,都让它过去,我们重头来过,好么?”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难受,那片刻的窒息总让她喘不上几口气。 当日罔山一幕或许她能忘,他却历历在目。 她说过:我恨你,深入骨髓! 那句话,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环绕着他,总有一天,也蔓延到他骨髓深处,不管怎样去精心雕琢,上头都有一片污渍,无法抹去。 如果可以,他也好想同她一样拭去那段记忆。 重头来过,多么美好的词汇,兴许他们是该挥别过去,重新开始,至少她的心现在是只属于他的,不是么? 初晴起身,他探入她眼底那股清澈,她揽来笑脸。 “你先睡会,我去给你熬些粥。” 他点点头,这次终于肯放她走,初晴知道,千冷寒很在乎她,越是在乎,才越是害怕失去。 欲火飞鹰被安排在隔壁,是它执意要挨近初晴,若是隔远了,它也不依,千冷寒也没在同它计较,只是这小跟班太粘人,不管她打哪走它都飞快的跟在后头。 平日里也不知千冷寒在忙些什么,有时候好些天也见不着人,今日好不容易有空陪她一道用午膳,将就着初碧也在,三个人便一道入座。 这还是自冷王府以来,初碧第一次与千冷寒相见,大概有外人在,他俊脸总见不得多少柔情,挨在初晴身侧,她为他夹菜时他也不见笑,太过冷冽些了。 初碧自是不习惯这样沉闷的场面,回回掬住千冷寒时,她都不敢多在他面容上逗留,如此好看的男子她还是头次见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冷王。 她扬起朱唇,迎上对面认真吃饭的二人,“二姐可真有福气,我要能嫁给像王爷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初晴往他碗里递菜,“好吃么?” “难吃。”他话语生寒,正要将她给的菜吃入嘴里,初晴管他夺走。 “难吃就不吃了吧。” 他俊脸更为氤氲,初晴轻笑,这才递还给他,她知道,他好不容易能陪她好好吃顿饭,二人世界突然多出外人,他心头自是有些不悦。 她凑到他跟前,“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恩。”他出声敷衍,只这一个单音便再无后文,初碧误以为千冷寒根本不在乎初晴,娶她二姐,也是因为她的美貌吧?日子相处久后才晓得,跟初晴没法过下去? 如此想来,她竟挽唇笑起,捧起碗好生扒饭,目光一顺不顺落到千冷寒身上,俏脸不由酡红。 “姐夫喜欢吃什么?我晚膳可帮忙布菜。” 初晴没有多想,只及她两眼,“也好。”她转头至他脸上“晚上还在家中吃么?我多做些你爱吃的。” “不用麻烦二姐,我来就可以。”初碧插话,当初在御史府,她厨艺算最好的。 千冷寒放眼过来,初碧见他看着自己,剪瞳深处覆满荧光。 “本王吃不惯别人做的菜。” 冷冷的话语如巨石砸在她心头,初晴意味深长探她一眼,初碧抿紧的朱唇似是要渗出血来。 千冷寒是典型的食肉动物,初晴夹走被他推到碗角的蔬菜,这种不管吃多少肉都长不胖的身材,是女人最憎恨的。 “碧儿也是好意。”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 “成,我说不过你。” 她无奈笑笑,女为阅己者容,初晴为维持身材,都是照着蔬菜下手,夫妻二人恰好互补,只不过千冷寒偶尔会砸来一块肥腻的肉。 初晴睨住他,“做什么?” 他敛眉,拾筷尾抬抬她手肘,“瘦不拉叽难看死了。” 初晴一脸嫌弃,“我不要,好恶心。” 油腻的地方都亮堂了,这能咽得下去么? 兴许初晴少吃高热量是为了保持身材,但肥肉她是真不敢恭维,为补充体内的膳食纤维,她会适当从牛羊身上索取。 毕竟是做医的,自个儿的身子自然要调惜好。 眼见千冷寒俊脸愈发阴兀,初碧忙搭口,“若要长肉可有许多法子,不一定非得吃这个。” 其实初晴若真不愿,千冷寒不会强求,他将肉搁到一旁,寻声往初碧瞅过来。 “听说御史大人准备将你许给张府?” 初碧稍做楞后摆手,“我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之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初晴随声问句,初碧忙掬上千冷寒两眼,竟羞的沉下脸。 “二姐这话问的好生难回答。” 初晴宛尔,“若是碧儿不嫌弃,我可让王爷纳你为小妾。” 初碧猛抬眼,两颊咻然暴红,目光也不知要及在何处。 “这…这……” “怎么?不愿意?” 初晴笑的极深,千冷寒往她斜来道高深莫测,还不等初碧搭话,他已冷哼扔下筷子扬长而去。 好好的一顿饭,岂因她的言辞而散去,初碧面露难色,初晴凤眼却极其平缓。 初晴叹口气,随后也倾身站起,“碧儿,别妄想在我夫君身上打些歪主意。” 撂下这话,她冷然折身离去,在冷王府巡视一圈,也不见千冷寒踪影。 若不是小柔告诉她主子又出去了,她还不知道他生出那么大气。 她怎么可能让他娶别的女人?方才说那些话也是为了警示初碧,只是断然想不到,他会那般介意。 算她错了,还不成么? 当晚,千冷寒说好要在家吃饭,她独自依住门守候好久也不见他踪影,桌上布好的菜早已凉掉,她也无心胃口,只得唤人撤掉,这一连好些日子,千冷寒也没回过冷王府,整日陪着她的,只有那只欲火飞鹰。 若不是帝婉君唤她过去寒王府,她指不定要在冷王府宅多久。 帝婉君说她最近老感觉身子不适,害怕慕容允澈担心,又不敢管他提起,索性偷偷请她前来看看,初晴为她号过脉才知是道喜脉,帝婉君怀孕了。 初晴道声恭喜,帝婉君自是开心,忙拉住她手说,“你与冷王也该加紧时日,到时候你我肚子里的孩儿说不定还能让两家结为亲家。” 这话自是玩笑,古代人虽不懂,但初晴自然明白近亲结婚的后果。 说起孩子,她沉下眼,帝婉君见她俏脸转瞬失色,“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他好久都不曾回来过了。” 也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么,约有半个月未见上一面了,他还在生她气么? “出了什么事?” 初晴摇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估计他的确有什么要忙吧。” 她只是愈发想念他而已,没有他在,饭桌上再丰盛的菜肴她都不觉着香。 帝婉君拍拍她发冷的手背,“冷王对你的宠爱晋州城人人看在眼里,可能他真有要事在忙,相信过段时日会回来的。” 初晴点点头,她就是知道这点,才能如此安然。 大概得知初晴过来,楼诺煌随后也跟进门,帝婉君一见他便起身去迎。 “王兄,臣妹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与初晴对视两眼,随即坐到她侧旁,侍女奉上一盏茶。 “你们聊到何事如此开心?” 帝婉君嫣然含首,“我怀孕了。” “哦?”楼诺煌勾唇笑起,“的确是个好消息。” 她俏脸更为羞涩,初晴起身,面朝帝婉君,“我改日再来看你,先走了。” 帝婉君笑意渐收“不留下吃饭么?” “不了。” 见初晴折身,帝婉君将那一汪黑潭淬在楼诺煌身上,她这才有些恍然,如今初晴与楼诺煌的身份颇为尴尬,帝婉君自是知道自己王兄不会轻易放弃初晴,毕竟这次初晴是个意外,选择千冷寒绝非她本意。 小柔同她一道出门,楼诺煌起身追出去。 “王兄。” 帝婉君喊话被淹没在脑后,楼诺煌大步向前拖住她腕部。 “本王一来你便要走,什么意思?” 初晴拂开他,“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么?” 楼诺煌眼锋似有薄怒,“千冷寒将近个把月没有回去冷王府,你怎知他不是到哪个青楼妓院寻女人了?” “我不准你乱说他!” “王爷可别信口雌黄,我家主子只会爱王妃一个。” 楼诺煌斜唇冷哼,“他当初得到你后不知珍惜,如今也可同样如此。” 初晴皱眉,自是没必要与他一般计较,冷冷瞪视他两眼起身欲走,楼诺煌不顾往前,挡去她去路。 “让开!” “不让。” 帝婉君寻声出来,瞅着愈发不妙的事态,上来就劝。 “王兄,算了。” 楼诺煌斜睇去冷眼,“你明知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还吃里爬外帮着那个男人,你既然嫁做人妇就该安分守己,别妄想跟千冷寒能盼出个结果!” “王兄……” 帝婉君不堪受辱,折身冲进门扒到床畔低声哭泣,她虽喜欢千冷寒不假,可从未想过能与他盼出个什么结果,王兄可是误会她了。 “你干嘛这么说她?她是你妹妹,如今还怀有身孕。” 初晴瞪住他,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可理喻。 只见他斜唇冷笑,“又不是亲妹妹。” 初晴凤眼一闪,不知为何心头堵有怒火,反手就甩他一巴掌,旁侧的小柔惊悸出声。 “没人性!” 她折身便走,那抹瘦小的背影很快从他眸底成点消失。 直到徐徐轻风漫来,他嘴角扬起的苦涩才愈见浓烈。 …… ------题外话------ 昨天断更偷懒去了,不过我今天有多码字补回来,以后如果遇上卡文的话,我都会及时补上滴哈。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43.她醉了 “不是。(..info)” 初晴摇摇头,方才还荡漾于四处的琴声不复存在,欲火飞鹰摇晃身子杵到她跟前。 她幽暗的眸子放远,小柔抿紧朱唇,耳旁煞时闪过绿束之言,“王妃。” 她轻唤,目光擦过初晴颊侧,方要脱口而出的话转瞬止住,初晴斜睇来询色。 “怎么了?” 小柔压低头,主子之命难为,她也不好在背后多添口舌。 “奴婢想,王爷不回来定是有些原因的,王妃别难过,说不定王爷明儿就回来了。” 初晴挽唇笑笑,她还当她要说什么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独自呆会。” 小柔若有所思,尔后只得点头应是,这才三步一回头的走远。 “哎,王爷快回来吧,您若再不回来,奴婢真的撑不住了。” 这种日子,何时才能盼到头? 她从早上一直呆在风雪亭抚琴,直挨到傍晚,小柔送来的糕点菜肴她都没有沾过。 初碧寻着琴声过来,她上到台阶,将手头的灯笼搁到一旁。 “二姐,别弹了。” 她小步过来稳住她玉手,初晴的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眼迎上初碧凤眼的焦躁,初碧俯身,合着手将唇放到她耳旁。 “我今天偷听到绿束她们的谈话,她二人明知道王爷去向却有心瞒着你,也不知她二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初晴沉下眼,初碧方才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那袭温热散去,她残留的呵气转瞬冷冽。 本以为初晴要找绿束问个明白,哪知她只淡然一笑,心中明亮如镜,耳旁琴声渐起,初晴神色恢复如初,初碧倒是急了。 “二姐,你都不管她们问清楚么?你等了王爷那样久,也该知道他去向啊,你就不怕他真的去找别的女人么?” 初晴仍是一言不发,一门心思在琴弦上,初碧俏脸再度凑近,扬声“二姐,绿束她们铁定知道王爷在哪里,你寻她们来问问,王爷都走这么久也该回来了,他不在,这冷王府也不像个样。再说,这王爷……” “我的夫君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初晴款款,止声站起,初碧面色顿时尴尬“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二姐您着想么?这独守空房的日子能好过么?有王爷在,总归是好的。” 初晴冷哼,“你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你心里最清楚。” 她折身便走,欲火飞鹰紧跟其后,初碧也大步追去。 “我怎么可能是为自己呢?二姐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乏了,你回房吧。” “可是二姐……” 眼看着初晴放快脚步越跑越远,初碧杵在原地轻跺脚,她自是心有不服,低声咒骂句。 “狗咬吕洞宾。” 初晴将欲火飞鹰送回至隔壁,“小鹰,去睡吧。” 欲火飞鹰晃晃身子,靠过来用颈部的羽毛擦它,恋恋不舍的样子甚是可爱。 她拍拍它额头,“快些进去吧,时候不早了。” 它这才乖乖听话,欲火飞鹰自是知道初晴也累,才没有那般倔。 今晚满天的星星在闪,却总瞅不见月头,兴许它是刻意藏起来。 初晴叹口气,何时连皎月也这般不待见她了? 她擒起一丝苦笑,抽手推开自家房门,折身带上门后,屋内一抹漆黑,四周窗户紧闭,周遭的寂静赫时蔓延而至。 许是她已习以为常,桌上的蜡烛没被她燃起,凭借自己的感觉走到床畔。这样的黑夜,她才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她其实很不愿回到这间房,空空荡荡,一个人,有什么好? 她寂寞,却是独独为他。 她对着透有稀薄光亮的纸窗叹声气,正欲转身坐下,一双大掌咻然从后搂住她,初晴还来不及震惊,就听见那股沙哑。 “晴晴…” 许久不见的声音倦意浓浓,千冷寒沉重的身躯全然压到她身上,漆黑里,她身子遏制不住颤抖,他的温热丝毫不能供给她多少暖。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眼角赫然浸湿,爱情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伫在原地一动不动,千冷寒薄唇凑过来,在她耳旁亲吻,细密的声音星星碎碎,从他舌尖传出的温热在她耳旁翻卷。 他扳过她身子,初晴像具木偶,千冷寒火热的吻狠狠砸来,却挑不起她半点回应,他唇瓣无意碰上那两行清泪,合拢的双睫缓缓唰开,他的动作停滞不动。 “晴晴?” 黑夜里,他们皆探不清彼此,千冷寒捧住她俏脸,任由那温热烫入他手心。 “对不起,本王回来晚了。” 初晴仍一言不发,寻住他的方向狠狠睇去瞪视,凤眼模糊成团,良久,身体的颤抖才被放大,她微哭出声。 千冷寒一把拥她入怀,初晴愤力挣扎,玉手不住捶打他胸肌,“千冷寒,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他不动声色由她发泄,初晴哭声放大,“一声不吭的走,一声不吭的回来,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你凭什么丢下我不管?你不负责任,烂人!”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吼完,她抽身离去,千冷寒大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她手腕。 “晴晴,本王知道错了。” 她的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两双眼睛在漆黑里愈发炯亮。初晴自然不依,想挣脱他走,千冷寒猛地吻住她双唇,想以此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初晴十指强撑到他胸前,左右闭闪他的炙热,千冷寒力道越发加重,几乎将她圈死在怀里,支在她身子两侧的大掌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你放开我,让我走!” “没本王的允许,你哪也别想去。” “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吗?”初晴瞪视起他,“凭什么就你能消失我却不可以?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本王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让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千冷寒扣住她双肩,“晴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为我想的是怎样?以为你有别的女人了吗?呵,就算那日饭桌上我说错话,你给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没有,本王爱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去惩罚你?” “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骗子!” 她狠狠拂开他,旋身要去拉门,千冷寒从后搂住她腰枝,“本王不准不走!” “你放开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里,就我一个人蒙在谷里,我讨厌你!” 她玉手去坂他扣在腰间的大掌,奈何千冷寒交错的十指越陷越紧,无论她使多大力气,他都不肯松开。 “你先冷静下来,明日本王会给你个交代。” “我不要你的交代!” 她算是铁了心要走,千冷寒只得把她打横抱起。 “千冷寒,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他将她轻搁到床头,初晴正欲起身,他两指点住她穴位,她的身子转瞬安静下来。 夜很深,她根本难见他动作,才没有防备的被他给点了。 “千冷寒,是你自己犯错,还敢无理取闹点我?” 面对女人恶声质问,他允出一记苦笑,合衣倒头睡到她身侧。 “睡吧,有什么我们明日再说。” “我不要,你快点解开我。” 他敛眉微挑,思忖后点头,支手过去解她衣服上的盘扣。 “你做什么?” “帮你解开。” “千冷寒,你……” 初晴气的脸红脖子粗,奈何身子动弹不得,除去那张嘴还能出声外,她压根儿阻止不了他手头的动作。 眼见自己身上衣服一件件被他退尽,只剩那一袭肚兜。 暗夜里,她看不清千冷寒俊脸,只知道他大手正往她探过来。 “千冷寒,你要再敢有所动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斜勾朱唇,几乎是上下其手,“这么些日子不见,你不想本王么?” 感触他大掌停在她身子何处,初晴浑身抖颤,“你别乘人之危。” 千冷寒火唇凑近,“为夫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黑夜里她自是瞅不见他俊脸何其认真,千冷寒忽略她带走戾气的话语,复又道“晴晴,跟本王生个孩子。” 她一愣,此话他当初对她说过一次,只是她身子大不如前,初晴兴许并不知道,导致她身子不容易受孕是因为当初那次痛彻心扉的流产。 她能生育的几率很小,这个秘密,是得知千冷寒要娶若芸那夜初晴才知晓的。所以,若是她记忆还在,绝不可能跟他再有机会。 她还来不及多想,千冷寒的吻便覆了过来,似是久逢甘露,时隔两月半久,她终于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柔情。 初晴身子并不能动弹,千冷寒害怕她跑掉才没有解开,不过她唇齿间的低吟并未因此而减缓。 若说初晴是千冷寒这辈子都无法逃过的劫,那么她又何尝不是被他所束缚呢? “冷寒,以后别这么对我。” “本王保证,再也不会了。” 嘶哑的嗓音从他喉间窜出,初晴被他的火热弄得浑身密汗,气喘不断。 其实爱情对她来说,不需要轰轰烈烈,这么简单就好吧? “冷寒,你轻点。” ……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044.温存 “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初晴摇摇头,方才还荡漾于四处的琴声不复存在,欲火飞鹰摇晃身子杵到她跟前。 她幽暗的眸子放远,小柔抿紧朱唇,耳旁煞时闪过绿束之言,“王妃。” 她轻唤,目光擦过初晴颊侧,方要脱口而出的话转瞬止住,初晴斜睇来询色。 “怎么了?” 小柔压低头,主子之命难为,她也不好在背后多添口舌。 “奴婢想,王爷不回来定是有些原因的,王妃别难过,说不定王爷明儿就回来了。” 初晴挽唇笑笑,她还当她要说什么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独自呆会。” 小柔若有所思,尔后只得点头应是,这才三步一回头的走远。 “哎,王爷快回来吧,您若再不回来,奴婢真的撑不住了。” 这种日子,何时才能盼到头? 她从早上一直呆在风雪亭抚琴,直挨到傍晚,小柔送来的糕点菜肴她都没有沾过。 初碧寻着琴声过来,她上到台阶,将手头的灯笼搁到一旁。 “二姐,别弹了。” 她小步过来稳住她玉手,初晴的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眼迎上初碧凤眼的焦躁,初碧俯身,合着手将唇放到她耳旁。 “我今天偷听到绿束她们的谈话,她二人明知道王爷去向却有心瞒着你,也不知她二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初晴沉下眼,初碧方才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那袭温热散去,她残留的呵气转瞬冷冽。 本以为初晴要找绿束问个明白,哪知她只淡然一笑,心中明亮如镜,耳旁琴声渐起,初晴神色恢复如初,初碧倒是急了。 “二姐,你都不管她们问清楚么?你等了王爷那样久,也该知道他去向啊,你就不怕他真的去找别的女人么?” 初晴仍是一言不发,一门心思在琴弦上,初碧俏脸再度凑近,扬声“二姐,绿束她们铁定知道王爷在哪里,你寻她们来问问,王爷都走这么久也该回来了,他不在,这冷王府也不像个样。(..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这王爷……” “我的夫君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初晴款款,止声站起,初碧面色顿时尴尬“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二姐您着想么?这独守空房的日子能好过么?有王爷在,总归是好的。” 初晴冷哼,“你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你心里最清楚。” 她折身便走,欲火飞鹰紧跟其后,初碧也大步追去。 “我怎么可能是为自己呢?二姐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乏了,你回房吧。” “可是二姐……” 眼看着初晴放快脚步越跑越远,初碧杵在原地轻跺脚,她自是心有不服,低声咒骂句。 “狗咬吕洞宾。” 初晴将欲火飞鹰送回至隔壁,“小鹰,去睡吧。” 欲火飞鹰晃晃身子,靠过来用颈部的羽毛擦它,恋恋不舍的样子甚是可爱。 她拍拍它额头,“快些进去吧,时候不早了。” 它这才乖乖听话,欲火飞鹰自是知道初晴也累,才没有那般倔。 今晚满天的星星在闪,却总瞅不见月头,兴许它是刻意藏起来。 初晴叹口气,何时连皎月也这般不待见她了? 她擒起一丝苦笑,抽手推开自家房门,折身带上门后,屋内一抹漆黑,四周窗户紧闭,周遭的寂静赫时蔓延而至。 许是她已习以为常,桌上的蜡烛没被她燃起,凭借自己的感觉走到床畔。这样的黑夜,她才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她其实很不愿回到这间房,空空荡荡,一个人,有什么好? 她寂寞,却是独独为他。(..info无弹窗广告) 她对着透有稀薄光亮的纸窗叹声气,正欲转身坐下,一双大掌咻然从后搂住她,初晴还来不及震惊,就听见那股沙哑。 “晴晴…” 许久不见的声音倦意浓浓,千冷寒沉重的身躯全然压到她身上,漆黑里,她身子遏制不住颤抖,他的温热丝毫不能供给她多少暖。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眼角赫然浸湿,爱情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伫在原地一动不动,千冷寒薄唇凑过来,在她耳旁亲吻,细密的声音星星碎碎,从他舌尖传出的温热在她耳旁翻卷。 他扳过她身子,初晴像具木偶,千冷寒火热的吻狠狠砸来,却挑不起她半点回应,他唇瓣无意碰上那两行清泪,合拢的双睫缓缓唰开,他的动作停滞不动。 “晴晴?” 黑夜里,他们皆探不清彼此,千冷寒捧住她俏脸,任由那温热烫入他手心。 “对不起,本王回来晚了。” 初晴仍一言不发,寻住他的方向狠狠睇去瞪视,凤眼模糊成团,良久,身体的颤抖才被放大,她微哭出声。 千冷寒一把拥她入怀,初晴愤力挣扎,玉手不住捶打他胸肌,“千冷寒,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他不动声色由她发泄,初晴哭声放大,“一声不吭的走,一声不吭的回来,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你凭什么丢下我不管?你不负责任,烂人!”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吼完,她抽身离去,千冷寒大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她手腕。 “晴晴,本王知道错了。” 她的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两双眼睛在漆黑里愈发炯亮。初晴自然不依,想挣脱他走,千冷寒猛地吻住她双唇,想以此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初晴十指强撑到他胸前,左右闭闪他的炙热,千冷寒力道越发加重,几乎将她圈死在怀里,支在她身子两侧的大掌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你放开我,让我走!” “没本王的允许,你哪也别想去。” “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吗?”初晴瞪视起他,“凭什么就你能消失我却不可以?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本王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让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千冷寒扣住她双肩,“晴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为我想的是怎样?以为你有别的女人了吗?呵,就算那日饭桌上我说错话,你给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没有,本王爱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去惩罚你?” “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骗子!” 她狠狠拂开他,旋身要去拉门,千冷寒从后搂住她腰枝,“本王不准不走!” “你放开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里,就我一个人蒙在谷里,我讨厌你!” 她玉手去坂他扣在腰间的大掌,奈何千冷寒交错的十指越陷越紧,无论她使多大力气,他都不肯松开。 “你先冷静下来,明日本王会给你个交代。” “我不要你的交代!” 她算是铁了心要走,千冷寒只得把她打横抱起。 “千冷寒,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他将她轻搁到床头,初晴正欲起身,他两指点住她穴位,她的身子转瞬安静下来。 夜很深,她根本难见他动作,才没有防备的被他给点了。 “千冷寒,是你自己犯错,还敢无理取闹点我?” 面对女人恶声质问,他允出一记苦笑,合衣倒头睡到她身侧。 “睡吧,有什么我们明日再说。” “我不要,你快点解开我。” 他敛眉微挑,思忖后点头,支手过去解她衣服上的盘扣。 “你做什么?” “帮你解开。” “千冷寒,你……” 初晴气的脸红脖子粗,奈何身子动弹不得,除去那张嘴还能出声外,她压根儿阻止不了他手头的动作。 眼见自己身上衣服一件件被他退尽,只剩那一袭肚兜。 暗夜里,她看不清千冷寒俊脸,只知道他大手正往她探过来。 “千冷寒,你要再敢有所动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斜勾朱唇,几乎是上下其手,“这么些日子不见,你不想本王么?” 感触他大掌停在她身子何处,初晴浑身抖颤,“你别乘人之危。” 千冷寒火唇凑近,“为夫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黑夜里她自是瞅不见他俊脸何其认真,千冷寒忽略她带走戾气的话语,复又道“晴晴,跟本王生个孩子。” 她一愣,此话他当初对她说过一次,只是她身子大不如前,初晴兴许并不知道,导致她身子不容易受孕是因为当初那次痛彻心扉的流产。 她能生育的几率很小,这个秘密,是得知千冷寒要娶若芸那夜初晴才知晓的。所以,若是她记忆还在,绝不可能跟他再有机会。 她还来不及多想,千冷寒的吻便覆了过来,似是久逢甘露,时隔两月半久,她终于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柔情。 初晴身子并不能动弹,千冷寒害怕她跑掉才没有解开,不过她唇齿间的低吟并未因此而减缓。 若说初晴是千冷寒这辈子都无法逃过的劫,那么她又何尝不是被他所束缚呢? “冷寒,以后别这么对我。” “本王保证,再也不会了。” 嘶哑的嗓音从他喉间窜出,初晴被他的火热弄得浑身密汗,气喘不断。 其实爱情对她来说,不需要轰轰烈烈,这么简单就好吧? “冷寒,你轻点。” …… 045.他给的惊喜 第二日醒来,身旁的男人已不复存在,初晴支手坐起,若不是全身的酸楚感并济涌来,她真的会误以为昨晚那是个梦。 他又不见了? 初晴皱眉,小柔适时跟门进来,初晴清探她两眼。 “什么时候了?” “刚过午时。” 她点点头,梳妆完毕,阳光闪耀着彩色在斑斓的世界盘旋,侍女在桌前布菜,满满一桌,虽全是她爱吃的,却难见她脸上露出什么喜色。 一个个侍女来去匆匆,从烈阳下隐来,又担着烈阳出去。 初晴眉眼的秋光转为暗色,她倒希望昨夜是个梦。 小柔退出门,初晴坐上桌,拾起筷子撩开面上米粒,一层层往下拨,叠放的白色跟她此时心情一样,混乱如麻。 她呆坐着有些入神,一双筷子咻然搁在她碗里,初晴抬眼,对上那一双黑亮的瞳孔。 千冷寒夹了她最爱吃的菜,欣长的身子顺势坐在她身旁,在她还未抽神的惊悸里笑了笑。 “你这眼神,是见着鬼了么?” 她半愣半解,昨夜她都没发现,几月不见,他消瘦不少,凤眼苍茫迷离间总有倦容。这模样,似是刚从战场回来,看起来连夜都没有休息好,这些日子,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千冷寒支过筷尾靠靠她,“在不吃菜都凉了。” “额……” 这是她给的反应,搞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到底有多久没陪她吃饭了?这比账,怕是算不完。 “你还要出门么?”初晴藏紧眼底的心疼,问的寡淡。 两人同时往彼此碗里递菜,似乎只记得各方的喜好,千冷寒爱吃清顿排骨,初晴则喜欢呛炒凤尾。 “本王不是答应过你不走么?” 初晴凑近他,愈发觉着他瘦了,“真不走?” 他搁下筷子,用旁侧的帕子怗怗嘴,大掌支到她左鬓,拇指在侧郏摩擦。(..info好看的小说) 初晴总觉得这双眼太过炙热,特别是他顺势扬起的斜笑,让人有些…… 额,慎得慌。 “晴晴,原来你这么依赖本王?已经爱到时时刻刻都不愿离开本王么?” 初晴的脸,转瞬嫣红。 来不及辩解,他的双唇覆来,延着她艳色朱唇顶开贝齿,他的舌尖仿若带有道风劲,轻易就把她香唇里的路探清。 少许,千冷寒适时止住吻,口中满是她的芳泽,他圈紧她白嫩的玉手轻陷,“吃好饭,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是哪?” 他神秘一笑,不予作答。 初晴也不在多问,匆匆扒了两口,同他相携往外走。 冷王府外备有辆马车,初晴刚被送上车,随后上来的千冷寒就递来张裹布。 她剪瞳映入他深曜的眼锋,“做什么?” “把脸蒙上。” 她笑了笑,接过裹布握在手心,“什么事啊?搞的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会是想给我什么惊喜吧?” 她溢出满嘴的甜,抬手将脸栓好,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比上他在身旁更欢喜。 千冷寒从对面坐过来,一把揽她入怀里,初晴隔着单薄的衣料贴上他滚烫的胸脯,黑暗里,这样是最有安全感的。 马车一路走的平稳,她方向感向来不错,走的都是些宽敞的大道,并没有郊外那种颠簸。 约莫一柱香,马车终于停了,千冷寒直接将她打横抱下车,她挽住他胳膊,走了一小段路才被放下。 “到了么?” “恩哼。” “那我可以解下布条了是不是?” 话语中免不了要有欣喜,她也很想知道他葫芦里卖有什么药。 千冷寒睨住她嫣然的脸庞,绕到她身后,亲手为她解下来。 眼睛与外界阻隔太久,初晴刚睁眼,视线有半秒停顿,一股强光刺入,稍会,她才恢复。 千冷寒修长的身子就在跟前,不论长相还是身型都近乎完美,有霎那,她竟被面前桀骜的男人迷住。 尔后,她的目光管他身上离开,环视四周,熟悉的一幕幕如电影在脑海倒流,额上,万厢房几个烫金大字,一半镂空,一半填实。 她缓缓步入门槛,一模一样的摆设,亦如当年,甚至细到每一个角落,墙上的那副山水图大小位置都无半点落差。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回忆轮番重演,初晴眼角浸湿,目光送入他深邃的眼锋,里头一片腥红。 “为什么这里的摆设跟寒王府一模一样?” 她知道,这里并不是寒王府,当初那所屋子,早在那里寻不到。 千冷寒过来,张开双臂拥紧她,初晴鼻翼深陷入他胸膛,深深吸允他浑身的芳香。 “这是本王送给你迟来的礼物。” 他声音稍显沙哑,万厢房当初毁于一旦,若要滴水不漏的还原,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 初晴恍然抬眼,“所以你消失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弄这个?” 合着慕容允澈等人一道瞒着她,就是为这一刻的惊喜? 千冷寒笑了笑,深邃的眼窝有些下陷,消瘦的额骨伦出更为精致的脸,她还记得他昨夜时的疲倦。 兴许她并不知道,这连日来的几个月,他都没有真正合几次眼。 千冷寒牵着她,在这新建的冷王府转,许多地方都还有工人在修建,不过她惊奇的发觉,好多他们当初在寒王府能够回忆的地方都保留下来。 其实他真的没有必要为她大肆铺张打造这里,还好他是王爷,若成皇帝,为个女人如此,世人还不将她归为迷乱君主的妖妃? 但她,早已让他神魂颠倒,注定是会施妖术的祸国王妃。 他们在新王府用了晚膳,这里还没正式竣工,不过万厢房尚且恢复原貌,初晴说今夜想留下来,他自是听她的。 一切那样熟悉,千冷寒同她搂坐在门口,双双目光放至银月里,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打在二人身上,他覆下的暗影将她隐于黑暗,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多日的劳顿,他俊脸的倦容还是不见散尽,下巴轻枕到她肩头,他合上眼里的疲惫。 他想,这辈子他都无法逃出这个女人的魔窟了吧,直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只愿与她厮守,若奈何桥真有孟婆汤,他不要喝。 晚秋的夜,卷着斯冷,单薄的衣服是遮不住这道寒的。这里及不上二十一世纪,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水马龙,掀开落地窗,外头有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暗夜下,人们在夜店纸醉金迷,疯狂的沉醉、糜烂。可那个世界再美,也美不过有他的地方。 什么是爱情?她大概,有一点点明白了吧。 回去冷王府时,已是几日之后,初晴与千冷寒十指相扣,脚步交错步入大门。 初碧老远就见着二人,慌忙跟来,“二姐。” 话虽对着她说,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千冷寒看,只是他并未正眼瞧过初碧而已。 初晴沉下眼,“什么事?” 她目光落到二人相携的十指间,抿了抿唇,凤眼这才往初晴这边挪。 “二姐。”她拉直唇线,“我娘和大姐方才又来过了。” “来做什么?”她这是明知故问。 “来…让我回去。” 初晴笑了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回去御史府了。” “啊?”这话对初碧来说史料未及,“二姐,你你你让我回去?” 若是回去,就意味着她要嫁给张临霸,冷王府现在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这是我家,你打算住多久?即便是亲姐妹,我也没有义乌养你。” 说这话时,她口气平缓,也不见半分怒意,明明一句逐客令,还能被她说的如此亲和。 不过就是这样,才让初碧的脸不知道往哪儿搁,“二,二姐…” 她宛尔,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同千冷寒举步离开。 “初清鸿那边并无动向。” 千冷寒双腿修长,迈出的步子要比她小。 初晴抬头看看他,“有冷王爷把关,他还敢放肆么?” 眼见千冷寒笑的深,她渐眯凤眼,“你怎么这样清楚?” “你认为什么事能瞒得过本王的双眼?” 初晴稍愕,他的步伐变大,那袭欣长的椎骨在地上布出道剪影,她凤眼里的雪亮化开,小步过去跟住他。 “看来我不能小觑了我丈夫。” 他逸出轻笑,“你何时小瞧过本王?” “岂敢?” 呵…… 帝锋凌还在前往良国的路途,他对冷王却早有所耳闻,他更是极有兴趣去见见聚集冷王万千宠爱的冷王妃,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蛊惑那个男人的心? 两国之间,事情本就棘手,如今还多出个冷王,看来许多事,他还要从长计议。 推手掀开马车帘幔,他高深莫测的眼锋放远,车子刚驶入良国边境,他扬起的朱唇愈发幽沉。 “皇上,下一个驿站还需换马么?”车夫的话放高。 “到时候再说。” 这一路的快马加鞭,他已经死有一匹千里驹,不然,他也没那性子坐这车子。 既然都齐聚良国,那就等着看好戏吧,谁才能笑到最后? 谁又知道呢。 帝锋凌眉眼间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迷乱…… 046.报恩的方式 帝婉君的肚子已见微凸,临近四个月的身孕,为今年的深秋染过一袭欢愉,迎接新生命,是每对父母最幸福的期许。(..info无弹窗广告) 初晴跟千冷寒也一直在努力,却迟迟不见肚子有何动向。 她为自己调了几服药,千冷寒坐到旁侧,目视她喝光那一碗深暗色。 好苦。 初晴蹙眉,他用帕子为她擦嘴,“这事慢慢来,急不得。” “我想为你生小孩。” 千冷寒笑了笑,“你还怕本王离开么?” 初晴微愣,这点她倒没想过,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小孩,不是天经地义么? 她不说话,千冷寒误以为她默认,大掌裹入她玉手,“你放心,本王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有多远? 千冷寒兴许不知道,终有一天,这句话不能变成他们之间的誓言,终有一天,他会残忍的抽手离开,彻彻底底…… 从她的世界,散尽! 个把月后,新王府交工,初晴同千冷寒搬过去,与此同时,南蜀国皇帝也匆匆赶到,直接入住寒王府。 冷王是请不来的一尊佛,即便南蜀皇大驾光临,也不见他出席寒王府晚宴。这会,帝锋凌自是见不着传说中的冷王与冷王妃。 慕容天还算招呼周到,南蜀国长公主怀孕是两国大喜之事,虽然先前他们已经办过家宴,不过这回意义又不同寻常。 席间,楼诺煌同帝锋凌目光交汇,双双眼锋皆是高深莫测。 他挽过笑,接住慕容天敬来的酒。 无非就是些迎来送往的客套话,楼诺煌起先是良国相爷,如今转眼却成为南蜀国晋安王,其中的奥秘,即便慕容天不点明,彼此心中皆是明朗。 他从不觉着,两国之间应该有什么恩恩怨怨。 饭后,帝婉君提议抚琴,每首都是初晴亲自教授,帝锋凌与楼诺煌埃坐一起,目光送入她曼妙的身姿上,两人嘴角都带有似笑非笑。 “皇上此次前来,不单单是为婉君吧?” 楼诺煌黑眸放远,帝锋凌也未侧首看他,随手端过跟前小酒一饮而入,周遭某些东西在悄然滋生。 他轻笑,却不言。 酝酿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了。 楼诺煌朱唇斜勾,眼见帝婉君弹得入神,“有千冷寒在,你想赢,难。” “那就与朕一道,拭目以待。” 二人举杯,两杯相碰,擦出的暗潮划破这片寂静的黑夜。 彼此的各怀鬼胎,终究不能两全。 明月峡,并非任何人都能上去,观花婆婆坐在明月亭,凤眼直睇住面前浑身是血的浴火飞鹰,它能上来,怕是受到的折磨不会小。 观花婆婆面色平静,“你想做人?” 浴火飞鹰点点头,观花婆婆掖住襟口,这天是愈发凉了,她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风寒。 女弟子送来热茶,她这才喝下一口暖暖身子,“想做人也不是不可以。” 浴火飞鹰闻言,鹰眸转瞬雪亮,观花婆婆复又道,“但你得付出代价。” 它依到她身侧,凤眼一片笃定,既然选择上来,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观花婆婆一声冷笑“还真是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做了人又如何?不照样得不到初晴么? 情是何物?三千年来,浴火飞鹰从来不晓得,可这将近三年,它恍然大悟,爱情,不就是以对方的快乐为快乐么?它只想默默守着她,其余的并不强求,仅此而已。 “变成人后,若是你想变回兽来,可是死路一条。” 见浴火飞鹰没有异议,观花婆婆又说,“那么你就拿你最美的嗓子跟我换吧。” 不论是谁,要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都得付出更多才成。 她知道,浴火飞鹰一定会同样。 莫名的,观花婆婆扬起唇瓣,眼里到底装有什么暗潮,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晓。 初晴每隔段时日会去到浅家看看,回来时,正巧遇上初沫与二太太。 她们倒也能找,连冷王府挪地儿了也知道。 她被小柔扶下车,初沫与二太太对视两眼,这才举步往前。 “民妇见过冷王妃。” 初沫自是心有不甘,奈何如今初晴的身份不同,她只得福福身子。 “奴家给冷王妃请安。” 初晴笑了笑,“哟,今儿这风吹的。” 二太太面色一沉,却只能赔笑,“冷王妃,民妇在冷王府门口早已恭候多时。” 先前她来过数回,都被初晴给退了,今日好不容易等到她归来,如今身份地位不同,连架子也拉大了。 二太太眼里的阴兀,初晴岂能不懂? 她敛住眼锋,“说吧,找我什么事?” 初晴掖掖衣领,软下眼也没正眼瞅她,初沫见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欲要起身过来说理,却二太太及时给拦下。 她别过身,鼻孔逸出冷哼。 初晴寻眼过去,初沫脸色极其难看。 她嫣然一笑,“御史府大小姐看来是不太愿意待见我?” 如今她已是尚书大人家的儿媳,这身份虽及不上冷王妃,到底还是个王孙之家,岂容初晴蹬鼻子上脸? 初沫板着个脸,若不是二太太轻拉她,她止不着如何口不择言。 “奴家岂敢?您是堂堂良国冷王妃,若是一个不悦,将奴才砍了脑袋,奴才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 她阴阳怪气道,身旁小柔凤眼睇出戾气,初晴却莞尔笑笑。 “瞧大小姐将我说的,跟个十恶不赦之人似的。” 她迈入门槛,忙唤跟前小柔,“快带大小姐和二太太进来坐。” 小柔虽有不悦,但初晴的吩咐不敢不听,她推开大门,恭敬的迎入二人。二太太才刚踏进门,就被眼前的宏伟震撼。据说这里是冷王亲自为初晴重金打造,冷王妃果然盛宠不断,这般的庄宏,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二太太脸色极其不好,当初她是如何对待初晴的,怕至今难忘,现在人家平地崛起,捏死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个样? 想来,她跟在初晴后头胁肩谄笑道,“天底下,怕也只有倾城国色的冷王妃能赢得冷王爷的欢心,王妃如今可是好生幸福。” 初晴笑笑,别开的眼锋却锋利无比。 将二人唤到风雪亭,三人坐下后,初晴命小柔去唤来初碧,她来时一见二太太与初沫那一脸生涩的脸,抿唇轻唤。 “娘,大姐。” “你眼里还有我和你姐呢?” 二太太搭下双眸,冷喝出声,初沫脸色也不见好转。 “若是我与娘不来,你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初碧努唇,上到二太太与初沫之间,忙支声撒娇。 “爹让我嫁给张临霸,你们自然也知道,那分明就是个坑。” 三个人当着初晴的面儿闹得不可开交,她倒悠闲,取来小柔送来的茶盏轻允,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初碧自是说不过两张嘴,起身到初晴跟前寻求援助。 “二姐,你给评评理,这还是我的家人么?” 初晴放下茶碗,凤眼有笑。 “你们家的事,我也不好插嘴。” 二太太哪能管得那么多? 一把拽住初碧就往外拉,“你爹聘礼早前就收了,张公子哪些不好了?别尽听外头人瞎说。” 初碧死愣着不走,初沫管她后头推,这场面滑稽的如同小丑,差点让初晴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一家子,还在冷王府不管不顾的闹开了。 绿束轻风闻讯赶来,这一幕倒让人傻眼,若初碧真能走,她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赶紧将人弄走了,省得死乞白懒老在这,也不知要吃咱们王府多少口粮,养头猪还能换点银子呢。” 绿束不饶人的话让轻风小柔掩嘴笑去,初沫本就不是省油的灯,眼见有人如此辱骂她妹妹,她旋身就抡来一巴掌,绿束还未反应,五根手指印就覆上了,初沫双手撑腰的骂。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们冷王府的下人都是这么调教的?不知尊卑!” 初晴自是乐的清闲,也不见她出声去管,她了解绿束的脾气,某些话自然不需要多说,绿束的巴掌也第一时间挥过去。 “打狗还的看主人呢,你这什么东西?竟敢在冷王府汪汪直叫。” 绿束挽起袖子跟上去,陷住初沫胳膊几掌甩下去,打得她耳朵一阵嗡鸣。 她是练过家子的,初沫柔弱的身子哪里扛得住? 风雪亭顿时乱作一团,二太太随上来帮忙,轻风见事情不妙忙上来阻止,初碧傻愣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二太太原先就对初晴不满,如今她做上冷王妃,她心头本就窝火,既然都闹成这样了,她索性也就甭装了。 二太太咻然坐到地上,“你们冷王府人多欺负人少,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外头人笑话?” 绿束掬来冷哼,她双肘环胸俯视地上的二太太“喂,我说老太婆,这里又不是大街上,你坐在地上耍什么赖?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围观,省点力气吧。” 初沫绾好的髻早就蓬头散发,方才大战一场,她的脸如今火烧火燎的疼。 绿束气势太凶,二太太凤眼探到冷眼旁观的初晴脸上。 “初晴,再怎么说也是御史府将你一手养大,你如今有了男人忘了爹,也不知道自家身上流着谁的血了不是?” “你――” 绿束正要上去,初晴出手拦住。 她折身,往二太太那边睇去眼锋“御史府养育之恩,我自是该还。” 二太太别开眼哼笑出来,因她的话变得多少有些扬眉吐气。 初晴最见不得谁在她跟前卖弄,她执起桌上茶盏,将里头的茶水一股脑倒入二太太头顶。 一袭温热自上由下,被风拂去暖气后骤然变冷。 “你做什么?” 二太太大惊失色,只见初晴斜唇冷哼,“这便是我报恩的方式!” 047.昏倒 二太太一身水泽,头上覆有几珠茶叶,样子甚是狼狈。 初晴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对她,冷王府送来的道道目光,刺得她浑身都疼,二太太心有不甘,既然如此,破罐子破摔! 她豁然起身,打算伸手过来管初晴要理,绿束还是头次看到这样好笑之人,跑到人家屋里闹,自己还当是满腹委屈。 初晴支手过来就将她抡来的拳头接住,她笑道,“二太太今儿是不打算出这冷王府了?” 胆敢对堂堂冷王妃动手,她怕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二太太瞪视她,初晴玉手收紧,陷下的五指在她手腕留下道道红印,二太太不愿服软,强撑着气纹丝不动。 想当初,任她欺凌打骂的疯子,如今还倒过来了,当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 这口气,无论如何她都咽不下! “初晴,若你今日真有那本事,最好别让我活着走!” 呵。 一个妾室还当真蹬鼻子上脸了,若她要生在现代,不是个人人喊打的小三又能是谁? 御史府与尚书府连成的势利不容小觑,二太太是料定初晴不敢多生事端。 若真让她猜中,初晴这席鸿门宴岂不是白做了? 她松开二太太玉手,二太太鼻孔逸出得意,趁其不备,甩手掴来巴掌,随同绿束三人惊呼,初晴腹部撞上石桌,直摔到地上。 “王妃!” “王妃!” 众人睇来惊悸,二太太也吓得连步后退,眼见初晴面色发白,她脸色骤变。 “我没有使那么大力,不关我的事。” “几双眼睛都看见的,二太太,你胆子也太大了!” 小柔沉声厉喝,初碧、初沫脸色也极其难看,初碧慌忙拉拉二太太衣角,压低声说。 “娘,会不会是二姐怀了孩子?” “什、什么?” 二太太的脸,转瞬惨白。 轻风将欲要昏厥过去的初晴打横抱起,小柔跟在后头,临走时,绿束喝人押住二太太。 在冷王府伤及冷王妃,她的日子怕也是走到头了。 猛地,二太太瘫软在地“不管我的事,我下手没那么重。” “娘……”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竟连两个女儿也不能帮她说好话。 轻风送初晴回屋,小柔从后带上房门,“王妃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得让大夫过来瞧瞧。” 轻风小柔神色慌张,绿束把二太太关起来后,才匆匆去到初晴房内,才刚推门进去,眼前一幕将她震的目瞪口呆。 初晴怡然坐到镂空椅上削苹果,旁侧小柔轻风同绿束对视两眼,他们也是刚刚才发觉被骗的。 绿束走近初晴“王妃,你身子还好吧?” 方才她的样子可将人吓坏了。 初晴嫣然一笑,苹果削好后分成四片,她分给每人一片。 “二太太怎么样了?” 绿束努唇,“被我给关起来了。” “做的不错。”初晴哼笑,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她,皆是一脸惘然。 她不以为意,既然初清鸿想对付她,她就来个先下手为强! 正这时,有侍卫前来通传,“启禀冷王妃,南蜀皇登门拜访。” “南蜀皇?”初晴稍愣,他来做什么? 屋内几双目光也是纷纷往她送过来,初晴使眼色让他们退下,冲侍卫道,“快请吧。” 这日子过得可是奇了,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来了。 初晴换身衣服,起身到大堂,帝锋凌背对着门,一瞬不瞬紧盯堂正中悬挂的那副山水图,欣长的身子闯入初晴眼底,竟有丝丝难懂的情绪。 到底是君王,打哪儿走都能招来气场! 初晴小步靠近,帝锋凌寻声回首,映入眼帘的,是初晴那张倾城绝色的笑脸,她着一袭正红色王妃华服,嘴角的一颦一笑映入他暗瞳,竟是那般光彩炫目,见着这张脸,帝锋凌眼睑深处崩裂无数光斑。 是她! 初晴福福身,“南蜀皇大驾光临,妾身未能远迎,望恕罪。” 帝锋凌随即愣在当场,初晴见他久没有动作,凤眼抬起抹询意,“皇上?” 南蜀国皇宫后花园那张脸,被他亲笔画在纸上,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挥走跟前成堆奏折,从画筒里抽出她的画像掀开来看,总觉着能为他撵走不少疲惫。如今,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竟成了良国冷王妃? 天底下,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女子? 他不信! 帝锋凌回神,目光从未自她身上挪开,初晴抬手请他入座,命侍女搬来茶水,自己也跟他一道坐下。 “皇上今日登门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她眉眼的陌生不是装出来的,若真是她,当初在御花园她自是认得他,如今,他从她莞然的眼帘寻不到半分熟悉。 帝锋凌渐眯起眼,也不知那深谙的凤眸究竟藏有什么,稍后许久才散去那道凌厉。 他笑了笑,“朕早前就听说良国冷王与冷王妃威名,来良国这几日还未真正见着面目,索性过来拜访。” “皇上真是客气了,你来我良国是客,若不是冷王这几日忙,我们早该去寒王府坐坐才是。” 她看他时的眼神太过陌生,若真是装出来的,那这女人的演技太好了。 这张脸,他是越看越挪不开眼。 帝锋凌托起茶盏浅尝,大概是由于方才二太太的关系,初沫初碧直闯入大堂。 小柔尾随在后,“对不起王妃,奴婢没能将她们拦住。” 初晴朝她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初碧眼见屋内有客人,上到初晴面前压低声说,“二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娘吧。” 初沫却没给好脸色,“方才还疼的那样厉害呢,这会就没事了,准是装的。” “大姐,你少说两句。” 初沫冷哼着别过身去。 初晴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她折脸至帝锋凌身上。 “娘家家事,让皇上见笑了。” 帝锋凌只笑不言,初家两姐妹自初晴口中得知这是南蜀国皇帝,纷纷惊悸了把。 初晴凤眼睇到她二人身上时,已是寒凉一片。 “若是想救你们的娘,唤初清鸿亲自来吧。” “初晴,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也是你爹!” 初沫出声,初碧忙过去拽她两把,毕竟她们现在处于下风,再加之她先前一直住这里。 初沫却凶狠甩开她,“胳膊肘现在往外拐了?你忘了是谁生你养你了?” “大姐……” 初碧面色有些难看,初沫目光直逼初晴,“哼,我可不会对谁矫情奉承,纵使冷王妃,我也断不会怕!” 初晴不怒反笑,还是个贞烈女子。这样的人不矫情不作做,她喜欢! “你们先回去吧。” 初晴的一句轻描淡写,让初沫很是不服气。 “初晴,你先放了我娘。” “这是她自找的。” “明明就是你使计才套上我娘的,你身子根本没事!” 初沫气的脸红脖子粗,帝锋凌坐在跟旁默默欣赏一出好戏,初晴面色淡如清秋,不怒不急。 见着初沫气势咄咄逼人,她惋惜的摇摇头,她刚才还对她有所欣赏,只可惜,她不够聪明! “来人,把放肆之人给我赶出冷王府!” 初晴一声令下,侍卫进来拽起初沫就往外走,初碧站在当前左右为难。 “初晴,即便我们当初在怎么不待见你,你身上还是留着初家的血,如今你愣是六亲不认,你这种人不得好死!” 初沫被拖出老远,还能闻见她尖锐的大骂,初碧掬过初晴两眼,最终还是选择随初沫一道走。 大姐的脾气她懂,她还不想背上卖身求荣的骂名。 看来,初家的恩恩怨怨,初晴得尽快解决。 她合上眼,神色稍显疲惫,手背枕住额角,竟一时忘记旁侧还坐着个笑靥归唇的男子。 直到帝锋凌搁下茶碗的声音窜来,她才有些醒神。 被初沫一闹,倒还把正事给忘了。 她直起背脊,掖紧衣服,深秋染的她五指生寒。 “今日王爷出趟门,皇上怕是等不到他了。” 逐客令,又彼此不伤及薄面,难怪外头说冷王妃温柔贤惠,将王府事物料理妥妥当当,今日他算是稍稍见识了。 帝锋凌倾起身,“改日朕再来冷王府拜访王爷。” 初晴点点头,“轻风,送送皇上。” 侯在门口的轻风应是,这一天就算这么过来了,她的确有些疲乏。 傍晚,初晴亲自炒了几个菜,她准备坐下等他一道回来吃饭,等来的却是千冷寒打横抱回一个女人。 她凑近细看,他怀里浑身是血的不正是明月峡的若芸么? 眼见千冷寒放她到万厢房床上,初晴急声问道“她怎么了?” “快拿药箱来。” 他声音冷淚,救人要紧,初晴也没敢耽搁,抱来药箱为她把脉,床铺都被染上斑斑血迹。 “她伤的太重了。” 起初千冷寒受锥刑时,那也是观花婆婆做过许多补救,如若不然,她也不能有百分百把握治好他。 “什么意思?” 千冷寒睇来黑眸,深曜里的色泽竟是如此阴郁,初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使过这种光芒。 她沉下眼,“我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千冷寒扬声打断,“不管耗费多大,你都要把她给本王治好,懂么?” 初晴意味深长探他两眼,这种口气,真是他说出的? 她十指在两侧陷紧,少倾才叹出口气,“我试试,你先出去吧。” 千冷寒点点头,退出去的俊容极其难看,初晴带上房门,关好的刹那,他伸手稳住她手肘。 “晴晴,本王不许她死!” 一股凉意自她椎背蔓延,她睫毛下滑至地面,“好……” 他这才松口气,收回手时,初晴关全屋门。 他的剪影在脑海穿梭,她告诉自己,救人要紧! 桌上的菜随时间的蔓延在悄然凉掉,个把时辰过去,初晴滴水未进,手头的刀片消毒后为若芸手术,满手的血腥覆在她眼底,额头上铺满的热汗她没敢让它们落下来。 千冷寒依在门外,冷王府外街道打更的已捶至二更,他无法合眼,初晴更是睡不得。 其实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为他做的那一桌他爱吃的菜,谁都没有来得及品尝一口,就这么,坏掉了。 桌上燃尽的根根蜡烛,蜡水全注入菜肴内,可这,并不会让谁在乎。 接连四个时辰的手术,从傍晚到至鸡鸣,初晴没能合过眼,直到最后一针缝上,她才稍稍觉得身子发软。打开大门唤他进来,千冷寒大步往若芸跟前过来时,初晴昏倒在他身后。 “晴晴!” 她听见他那一声惊悸的呼唤,其余的,再也不知道了。 手术虽然成功,但若芸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她最想说的那句话,终究没有力气告诉他。 …… ------题外话------ 昨天下班回家结果发现停电,好像附近要修电路还是装电路,这段时间都会断断续续停电,最近工作也比较忙,所以字数可能有些跟不上,平常上班不忙都可以码些字。现在我qq都只能一直潜水,不然编辑有可能随时杀过来,你们也别揍我,断更我也桑不起…… 048.怒不可遏 初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脑子还有些晕眩,大概是因为睡太久的原因,那双眼睛还有些朦胧。他侧过头,就发现,千冷寒不知何时趴在她身前睡着了。 大概是他一直守着她,很疲惫吧。 初晴并没有打算去打扰他,她就那样默默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瞅,昨夜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难看出,千冷寒很在乎那个叫若芸的女人。 莫名的,初晴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其实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外头不见半寸月亮,今夜,又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桌上的烛光,往他身上打来。千冷寒的暗影,那样俊美,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打量他。 他为别的女人担心的样子,如果说初晴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在明月峡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这个女人,注定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可是她告诉自己是她想多了,是她多虑了。 她抿起双唇,目光一瞬不瞬落到他跟前。千冷寒沐黑的发丝浓如泼墨,他整张脸都枕进手肘内,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其实最想知道,若芸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唉。 她的叹气声似乎太沉,惊扰到他了,千冷寒突然动了动,转醒。 “你醒了?” 两人异口同声,他看起来还有些睡眼朦胧,而她却笑了笑。 面对她就张笑脸,他有些愧疚。 千冷寒执住她玉手,“晴晴,对不起,是本王没有想的周到,忽略了你。”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拉住她的手到嘴边亲吻“昨晚本王是太着急了。” “我不怪你,对了,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自你累倒后,本王还没过去看。” 闻言,初晴猛撑身坐起,“你怎么这样大意,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呢,快去看看。” 见她如此着急,千冷寒扬笑,重新拉她手到跟前,“有绿束她们在,不碍事。” “你们昨晚去哪了?她怎会伤成那样?” 初晴本不打算多干涉他的私事,可她又怕出什么意外。 千冷寒沉下眼,不打算瞒着她。 “本王是在郊外发现她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至于她是怎么受伤的其实他也不知道,不过看这个情况,铁定是遭到观花婆婆惩罚,若芸几次三番帮助他们,观花婆婆盛怒之下,才这样六亲不认。 欠下的这份恩情,他不得不还,没有若芸,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初晴点点头,没在细问,不过心里头总算放心些,她其实有些责怪自己,不可以这样怀疑他。 正这时,丫鬟送来汤粥,千冷寒亲自喂给她吃,初晴算是饿坏了,没几口就全然吃下。 “今日你父亲来过了。” 他的嗓音挥去睡意,变得清朗,初晴一愣,掬眼盯住他“被你打发走了?” 他点点头,“你放心,他还会再来的,只是你不在,本王也不能随意绞局。” 他这话可说的,有些意味深长。盯着她扬唇笑起,初晴莞尔,“怎么?你是不打算插手了么?” “本王哪敢?夫人爱怎么着,便怎么着。” 他话说的极为宠溺,逗得初晴想不笑都难。 “那我可就胡作非为了,到时候为你捅出了娄子,可别怪我。” 千冷寒凑近她,在初晴耳旁温声呵气,“本王知道你不会。” 初晴俏脸一红,忙将他拂开“越来越没个正经。” “更不正经的还在后面。” 他笑起来,推开被子上床,与她同挤到一块儿,照在她脸上的烛光,被他挡在身后,初晴的脸藏入黑暗,他的大手过来,在被子里头对她乱摸一通,初晴出手止住“你弄得我好痒。” “哪里痒?”他笑的好坏,初晴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两颊顿时变成西红柿。 还不等她反应,千冷寒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过来。初晴顺势勾住他脖子,那袭火热在屋子内蔓延。 初晴并不知,这样的温存,还能持续多久?是永远,还是如流星划过天际,稍纵即逝。 她忽然记起一句话:当昨日变成回忆,回忆却只能是回忆。 她想永远保留这份回忆,直到老去死去。 千冷寒,我爱你,深入骨髓。 他的吻,太猛,似乎要将她硬生生撕裂。好像他知道点什么,却总是不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千冷寒黑眸深处涌起一股落寞。命运,总是不可能给他们太多幸福。他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其实,很难。 千冷寒知道,很难,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那一晚,他要她数次,每一次的结合与抽离,就好比他们这一路过来,坎坎坷坷,每一次相聚,都好像会永远在一起,可是,老天爷不允许。 他不知道,他拥有她的日子,还有多长,还有多久。 过一天,少一天;少一天,减一天。 若芸晕倒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会一直埋藏在心里,永远不会告诉她,直到有一天,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步错,步步错,他只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他们之间能有这段美好,能够成为他多年后的追忆,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千冷寒唯一期盼的就是,若芸说的那一天,迟点在来。 他爱她,胜过爱自己,兴许也胜过,他小时候对母亲的那份期许。 注定孤单的人是不可能拥有温暖的怀抱的,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若芸的身子经过初晴精心调养,总算开始缓缓康复,她是耗费很多的力气,才将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 若芸对她自是千言万语的感谢,不过看她的眼神总归有些奇怪。 “怎么了?老这样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初晴往她睇去询意,若芸忙挥去凤眼的空灵,牵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初晴莞尔,上床坐到她跟前,“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若芸一愣,没想到她这样聪明,一看就看的出。不过她答应过少主,永远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初晴。 “我想知道一件事儿。” 初晴点点头,“你说吧。” “你……对少主,究竟有多爱呢?” “为什么这样问?” 若芸别开眼,“没有,就是想知道。” 若芸的面容还有些苍白,一提到千冷寒时,她凤眼满是盈亮,即便她不说,初晴也能猜个大概。 “你很喜欢他吧?” 若芸沉下眼,初晴根本探不清她眼底的色泽,只能闻见她娇弱的款款之言。 “少主那样优秀,喜欢他的人何止我一个,其实整个明月峡若说不想嫁给他的女弟子,怕是10个手指头都数得完。” 她这才抬眼看了看初晴,扬起抹苦涩,“可少主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谁都代替不了。” “我也没有什么好。”初晴笑笑,目光平放到她脸上,若芸嘴角的笑靥散尽。 “我也很想知道,你身上究竟什么地方吸引他。现在我才明白,你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情敌,不是都该不依不饶,想见如仇么? 若芸的话语中,不免听出些惆怅,她出手,叩紧初晴五指,眼里竟逸起温热。 “少主他,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初晴点点头“我也不能没有他。” “不,你能!” 若芸激动的话语让她有些呆滞,“你什么意思?” 若芸这才惊觉自己说多了,她收手擦拭自己脸颊,强颜笑出,“瞧我,铁定是给病糊涂了,才会这样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若芸伪装的好,初晴一时也很难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不过她心里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乎感觉往后会有大事发生。 她在若芸那里呆有半柱香时间,推出房门时,天色还尚早,王府剩余的药材都不太多了,若芸这伤还需过一阵才好,初晴让小柔备好马车,她打算亲自管药店去取。 她到济世堂选了些药材,回去途中恰好遇上楼诺煌,他几步跑上车,将她一把拽下。 “你做什么?” 初晴起先不从,楼诺煌直接从马车上横抱她下来。 初晴脸色极其难看,“楼诺煌你有完没完?” 她奋力挣扎,他阴郁着张俊脸,霸道的直接把她推上自己的马背,然后翻身带着她扬长而去。 “快放我下来,再敢如此无理,修怪我不客气。” “有本事你就杀了本王,否则别想本王消失出你的生活。” “你――” 她还没见过天底下有这样莫明其妙的人,屡次三番咬着她不放不说,还敢如此威胁,他当真以为她不敢杀他么? “楼诺煌你快放不下!” “不放!” 这个男人,太不讲道理了。 “究竟想干嘛,一次说清楚。” 他的脸,愈发难看,“初晴,你就是个红颜祸水。” “凭什么这么说我?” “不是么?”他冲怀里的女人冷哼,“你不是红颜祸水,怎能招惹这么多男人。?” “你莫名其妙,无耻!” 她似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管不顾,翻身就跳下马背,差点摔个踉跄,还好她懂武功才站得稳。 楼诺煌绷紧马绳,低咒,“该死!你想受伤么?” 初晴瞪他一眼,便往前走,他可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楼诺煌哪里准?翻身跳下马追去,猛扣住她双肩,“这么久,为什么要躲着本王?” 他眼里有些腥红,大概是太过愤怒了,说出的话也有些严厉。 “已经有两个男人缠绕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帝锋凌?你还想多少个男人围着你转?全天下的男人,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你才舒坦,是么?” 初晴自然也是怒不可遏,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奈何他早有准备,她力道还不够强。 准是帝锋凌回去冷王府在他耳旁说些什么,否则,楼诺煌也不会这样愤怒。 “我不想在这听你的无理取闹。” 她什么时候招惹过帝锋凌了?她没有!可她也没必要去跟他解释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看见你的样子?” “我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么?” 她觉得楼诺煌真是太无理取闹,再说,就算她真的去招惹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天生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他大概是气疯了,才会这样说。 初晴又怎能受得了这般侮辱?她甩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只不过,被他给率先握住手腕。 “你快放开我!” 初晴几次欲要挣脱,岂料楼诺煌非但不准,还咻然稳住她后脑勺,那张薄唇凶狠压来,吻的她个措手不及。 他还从未像今日这样愤怒过! “唔唔……” 他伸出舌头,想要撬开她封闭的牙关,初晴死咬住不准,今日的他力道爆发的尤为强烈,她显然有些吃不消。 他的呼吸十分粗浓,在这保守的古代,冷王妃当众与南蜀国晋安王拥吻,自是引来不少非议。 这下,她的名声,怕是要十传千里了吧。 楼诺煌完全不顾让人,舌头硬生生抵住她,试图往里钻,初晴的力气在被他一点点瓦解和耗尽。 她不想使用暴力! 倏地,只那一瞬间,他们身后,猛然窜出一抹身影,还未等谁看的清楚些,楼诺煌的俊脸已被狠狠砸来一个拳头。 他与初晴转瞬分开,嘴角立马趟出一股腥红,当即红肿。 千冷寒满目阴郁,那一双黑曜的眼锋冰冷如剑! “本王的女人也敢碰,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楼诺煌跌入地面,如此,千冷寒欣长的锥背看起来有些气势逼人。就连覆下的暗影也同他本人一样,冷的寒彻脊骨。 楼诺煌自地上站起来,还未来得及站稳,千冷寒的铁拳又一记逼来,只是这次被他躲开。 楼诺煌抬舌头顶起嘴角,一股血腥顺势尝进嘴里。 他冷笑了下,目光自初晴身上挪开,对上千冷寒戾气的眼锋。 “你的女人?你确定?” 千冷寒捶在身侧的大掌块块陷紧,楼诺煌依然那副盛气凌人的脸,即便嘴角已红肿起来,他也有该有的姿态。 “既然是你的女人,从前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本王又怎能尝到甜头?” “找死!” 千冷寒黑眸转瞬阴霾,他出手掐住楼诺煌脖子,力道大的同疯子无异。 楼诺煌俊脸涨红,墨瞳也布满红血丝,纵使如此,他依然如只骄傲的雏鹰,强笑着从牙缝塞出那些扎人的字眼“你愤怒吧,本王就喜欢看你愤怒的样子,你越是愤怒,证明你越是害怕,本王心里越是爽快!” “楼诺煌,本王今日便送你归西!” 千冷寒,早已变得失去理智! 在初晴看来,他这副样子太可怕了,仿若走火入魔般! …… 049.暗地之人 “冷寒!” 眼见楼诺煌被千冷寒从地托起,初晴脸色颇为难看。(..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若她再不阻止,说不定会闹出人命,但若阻止,又被千冷寒误会可就麻烦了。 楼诺煌俊脸憋为映红,那双眸子却蒙上幽暗的色泽,他直视千冷寒阴冷的眼锋,没有丝毫屈委。 咻然,一道人影闪来,大掌奋力拍开千冷寒长臂,楼诺煌唇瓣这才灌入一口新鲜空气。 待几人站定,才见帝锋凌杵在原处,欣长的身子挡在楼诺煌眼前,他微侧首,声音清冷。 “你要死,还得经过朕的同意。” 楼诺煌冷哼,俊颜渐步恢复常色,“本王之事,何时需要你多管闲事?” 帝锋凌朱唇斜勾,目光扫入千冷寒脸上,四目相触,瞳孔里泛起的晦暗都太过深曜。 少顷,还是帝锋凌先开口笑起,“想必这位便是良国的冷王爷,先前朕也去过王爷拜访,只是也见不得王爷真容,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徐徐风絮从千冷寒俊脸划过,两鬓的沐发浅荡,那双孤鸿的凤眼瞅不到丝丝暖意,从旁百姓眼见事态不妙,路过时都疾驰而去,断不愿招惹什么麻烦。 初晴上来两步,拉住千冷寒手同帝锋凌莞尔,“南蜀皇莫怪,我夫君是这性子。” 帝锋凌一声脆笑,一瞬不瞬端倪她,这道目光让千冷寒很不爽,他伸手勾住初晴腰肢,“随本王回去。” 初晴与帝锋凌点头以示礼数,这才跟他一道走,楼诺煌上前两步,同帝锋凌并肩,睨住初晴走远的背影,他瞳孔深处蒙上一起黯潮。 待初晴消失,他才收回眼,转脸发觉,帝锋凌的目光还放在远处,唇角的笑寓意深邃。 “别妄想打她主意!”楼诺煌冲他冷冷道。 帝锋凌垂下眼,浓郁的睫毛藏住黑眸的神色,徒留那一袭笑靥,复后,他折身便走。楼诺煌盯视那抹孤傲的影背,食指掐入掌肉。 回去的途中,千冷寒一直沉默不言,明明不算远的路程,却被两人走过许久,初晴侧头,多次欲要冲破齿贝的话,还是生生咽回去。 脚下的步伐参差不齐,碾在枯叶上,发生‘咯吱’的脆响,她沉着脸,余光扫到他一袭白衣,阳光沐浴的天气,使得她心情一阵烦躁。 直到进去万厢房,他也不曾多言,初晴后脚跟来,旋身带上房门,转回去的刹那,千冷寒的俊脸赫然放大到跟前,他双掌支在她两侧,将她圈死在门与他胸膛之间。 若芸自知这间房对他们的意义,主动提出搬到其他房间住,这里也就不存在其余人。 初晴望入他黑黝的眸子,千冷寒菱骨精细的脸近身凑过来,细腻的肌肤看不见丝毫毛孔,初晴绷直唇色,默不作声。 他目光自她剪瞳下滑,锋利的瞳孔直落到她殷红的唇瓣上,她贝齿陷入唇肉,晶莹的双唇似是能拧出水来。 他瞳孔微张,也不知眼锋睬有什么,染得周遭的氛围覆上压抑。 他这般,倒给她强烈的压迫感,初晴胸口犹放了块巨石。 咻然,他的俊脸在她水眸深处拉大,千冷寒霸道的吻上她双唇,舌齿管她唇上舔舐撕咬,并不急着进入,温热的气息递窜过来,她唇皮每一寸都留上他的痕迹,惹得本就朱红的嘴更是娇艳欲滴。 初晴合上双眸,感受他赐予的柔情,尔后,他贝齿力道陡然加重,初晴吃痛,嘴里浸入一股腥味,她猛然睁眼,千冷寒的俊脸早已退开到半尺距离。 他唇上还染有嫣红,是她的血! “知错么?” 他搂住双臂,依着墙侧似笑非笑瞅着她。 初晴苦笑,舔去那抹腥味“还生气呢?” “没气。” “还说没气,鼻子都气歪了。” 千冷寒斜睨她两眼,不答话,径自走到金丝楠木前坐下,初晴随后跟来,停在他跟旁坐好,殷勤的为他斟了碗热茶,千冷寒看着茶叶在被子里打圈,升起的白色雾气漫过二人之间,蒙上层迷离。 隔着那些白雾,掩去他眼锋不少色泽。 初晴放眼过去,“我只是去给若芸取药,不知道楼诺煌怎么会在那儿。” 她有些委屈,他方才下嘴可没轻过,到现在唇瓣还在隐隐作痛,铁定是气坏了。 经过他刚才那吻,她薄唇也留不住其余男人的温柔。千冷寒敛住眉宇间的阴霾,神色沉淀为冷静。 “若芸的病如何了?” 他话题错开及时,初晴还未能反应,若是换做他之前的脾气,准死咬着这段不放,今日怎就如此开明了? 初晴还在呆愣,一只大手朝她拍来,她这才有些恍然,迎入他湛冷的瞳底。 “她的伤不轻,还需在多多观察。” 他点点头,端来茶盏喝上一口,澄澈的水面上他的俊脸愈发模糊,眼里那稍纵即逝的暗淡隐入她永远也探不到的地方。 他倒底不是她的良人,又何须强求阻止她的幸福? 他笑了笑,搁下茶碗,初晴还直视他不放,千冷寒神态掩藏极好,她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笑什么?” 他扬扬眉,方才那袭自嘲转为浅淡,“没什么。” 初晴撑桌搁他俊脸倾近,俏脸在他瞳底放大,直到变成初晴的一面镜子。 他迎上她狐疑的脸“做什么?” “瞅瞅你眼里有没有异常。” 他噙起一股无奈,正要别开脸,被初晴强拉着给拽回来“躲什么?” “你这样子像是要把本王给吃了,本王能不躲么?” 初晴瞪视他,这才退身回坐“少自作多情。” 午后的阳光有别样的暖意,初晴唤小柔给若芸端去汤药,千冷寒吃过午膳说要出去趟,二太太一直在冷王府关着,初清鸿那边再不见动静,初碧也随之一道搬离这里,两家都闹成这样了,若是她还赖着不走,只怕更是火上浇油。 初晴到别院小屋看过二太太两回,她态度依旧硬朗,也没有服软的意思,御史府身份地位毕竟也不低,若是这样长期下去,慕容天插手此事就不太好。 初晴命人打开屋子,二太太倒乐的悠闲,坐在屋里给初清鸿缝制一件衣裳,见初晴进来,也不搭理。 她让人将送来的糕点放到桌前,二太太冷笑“冷王妃可真是好心。”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她管她身侧一坐,眉眼似笑非笑,“糕点里方才放有老鼠药。” 她这一说,二太太那口气还上来了,冷哼声当着她面儿一口喂入一块桂花糕。 似乎再大之人,都有这些小孩子心性。 初晴掖住襟口,往她递去帕子擦嘴,二太太没接,她伸手过去放到她眼前。 二太太混茶强咽下嘴里的东西,真是差点没把她噎死。 这几日她都没有好生吃饭,侍卫送来的饭菜好多时候都给原封不动退回去,不过几日,整个人看起来就消瘦一圈。 “初晴,开门见山的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二太太也没像先前那般讨好,都闹成这样了,她何须做作? 初晴斜唇笑了下,“不是我要如何,你得问问御史大人想如何。” “碍着他什么事了?”二太太两眼一瞪,“再怎么说血浓于水,即便我不待见你,他还是当你做女儿,早前你在御史府,若不是老爷护着,我老早把你赶出去,省的浪费口粮。” 她回答的倒也干脆,可今非昔比,当日初晴是个痴傻小姐,今日却是一跃而起,身份地位都显赫的冷王妃。早前初清鸿护着她,那是念于情分,加之初晴并不能影响他前程,可今时,他还敢说对她还有半点父女亲情? 初晴只笑笑,没在多做辩驳,她在屋内呆了小会儿,起身就要走,二太太没拦着,反正在哪儿住着也一样,有本事,她初晴就将她关上一辈子!出去时,方才还五光四射的天就变了,如此氤氲,看着怕是要下雨。 她步过那条林荫隧道,总觉着暗影处似是有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瞅,初晴环顾四周,又总见不到人影,莫不是自己心理在作怪? 初晴心头有些欠,顺势加快脚步,冷王府乃她的地盘,谁还敢私闯了不成? 可她越是往前走,身后那股强烈的感觉越是跟的紧,她凤眼凌厉,目光下沉,发现地上有道人影自身后打开,初晴猛然回头。 “谁?!” 她目光犀利的往后搜寻,却没有任何人,方才明明瞧见有人,难不成她眼花? 不可能!定是有人在跟踪她! 照理说以她的功力,不可能辨认不出来人的方向行踪,可她现在眼见徐徐风声在四周荡起,嗅不到半点踪迹,如此,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初晴站定脚步,朝身后树丛隧道冷哼“既然来了,何须躲躲藏藏?” 回应她的,只不过是袅袅轻风漫漫,树叶浅浅翻飞。她皱眉,心里窜起一潮惊慌。 “若是在下光明磊落,又为何要躲在阴地里不敢见人?” 她身边,何时有过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她又何时得罪过这样的人? 此人到底是谁? …… ------题外话------ 那啥的,看了乃们的留言,我还有最后一个大虐点木有虐完,女主功力要到最后才能完全展示,呜呜呜,乃们表拍,结局一定是喜剧,不是悲剧。 050.来的太快 为引那人出来,初晴起先假装不在动作,折身往回走,没几步,后头传来动静,她猛然转身,只见一个黑影急速闪过,初晴眼疾手快,顺势跟追上去。 酉时的天气已开始下起小雨,这几日初晴没有出过冷王府,关于那天被她被楼诺煌亲吻的谣言自是没有过问,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那个人将她引到长街尽头那片小树林,他停杵在柳岸旁,背对着她,身型近乎完美,初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一身紫衫,沐发长到臀部,上面已蒙上一片雨糖。 是个年轻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试探性的问,男人起先没反应,少顷后才转过脸。 那一刻,初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男人很俊,菱角精致而细腻,唇瓣似染过映山红,这张脸,犹如上帝刻意的雕琢。他有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明黄的眼锋参杂太多别人看不透的色泽,不知为何,初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会觉得暖暖的,就好像…… 他们一直相识,很亲密的感觉。 “我们认识吗?”为什么看着他,那么的熟悉? 他不说话,只这样瞅着她,似是要望穿她心里去。 初晴往前两步,她对陌生人向来有种戒备,可是对他,没有。 “你……” 她抬手,玉手才刚擦过他手臂,男人疼的拧起眉头,她这才有所反应,发觉他紫衫袖上溢出鲜血,他受伤了。 不是人人都能够去到明月峡,浴火飞鹰想要上去,自然得经受伤痕累累的痛。 她对他似乎一见如故,他对初晴也并不抗拒,坐在跟旁的溪边,她挽起他袖子,从旁找来些药草洗净,在嘴里绞碎后敷到他手臂上,他眉宇竖成川,明黄的眸子有些懊恼。 初晴发现,他浑身是伤,完好的地方几乎没有几处,一一处理完这些伤口,天色也过戌时,雨没下多久就停了,四周逐步暗下来。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开过一句口。 “你不会说话吗?”她斜睨住他,见男人点点头,初晴垂下眼低‘噢’一声。 初晴并不知道,浴火飞鹰同观花婆婆的交换条件就是,她要拿走他最美的声音,且一旦成人,他将永远不能再做回鹰,也不能让初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否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永世不得投胎做人! “你家在哪儿?需要我送你么?” 男人摇摇头,初晴想想也是,看他样子也有二十七八,还有身绝顶武功,断不会有什么意外,只是天色不早了,她必须得回去。 “那你记得这几天暂时不要洗澡,记得按时换药,我先走了。” 她想,或许这个人来冷王府是想让她治病吧,初晴旋身,脚下一阵碎草响,相互交错,她发觉声音不对,折回头,原来他默不作声跟在后头。 “怎么了?”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瞅,灰色下,那双眼睛却是如此清晰,她甚至有种感觉,这双眼睛同已经不见三天的小鹰好像。 他不懂表达,她是他的主人,她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儿。 “是不是哪儿还疼?” 他摇摇头,上来两步,与她肩并肩,他高出她一截,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冲着她露出温柔的笑。浴火飞鹰有想过,有朝一日,他定会这般执起她的手,当年假山后那个清朗的少年,如今早已茁壮成长,可以有一双臂力去保护她,静静守着她。 初晴稍愕然,他的掌心很宽,一把就能将她握个完全,若是换做旁人,她早一把甩开,可是不知为何,对他,狠不下那个心。 她是他的主人,他们有默契,有心有灵犀,冥冥之中,的确有种莫名的东西在他们之间牵扯。(..info) 男人拉着她朝前走,他目光放远,薄唇处噙起满足与愉悦,若是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他愿不惜一切代价去跟观花婆婆换取,这一刻,他觉得之前那些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声音可以不要,灵兽可以不做,但是她的手,不能不牵。 初晴没有挣扎,同他一道回去冷王府,到了门口,他自动松开她,他知道她最爱的是千冷寒,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她伤心,所以,他只要默默守护她便好,看着她幸福,便好。 初晴的玉手被他握得很温柔,在他松开的刹那,她手心陡然一凉,她困惑的看着他,他正冲她笑的很暖,在这阴风阵阵的天,还能无限制供给她温度。 他似乎,对她很了解。 其实浴火飞鹰的家就在冷王府,那是个有她的地方,可是,他如今化作人形,还能这般明目张胆的进去吗? 他不想,因为他的关系,闹得他们夫妻不和。 他站在冷王府,想要目送她进去,显然,初晴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先进去了。” 他点点头,初晴复又道“你先回去吧,过会天真黑下来就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关怀,看着他,总有种好想他留下的冲动,就好像自己心爱的宠物要离开一般,难受。 从她最伤害,最难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开始,浴火飞鹰就一直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这样默默过去几年,他们之间其实早有根深蒂固的感情,那种情感,介乎情人与亲人之间。 其实他们,谁都离不开谁,只是谁都没有仔细去发现罢了。 眼见初晴在他明黄的鹰眸成点消失,他沉下晦眼,在冷王府冰冷的大门外屹立好久,都不曾离去。 他该去哪里? 天空,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缠缠漫漫,一望无垠的掉落,凋零。 初晴回去屋子,千冷寒已经让人备好饭菜在桌前等她,见着她没有,只微微一笑,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饿坏了吧?” 初晴摇摇头,“还好。” 他回坐,为她夹了爱吃的菜,至始至终,他有没有过问她一句,若是若芸没来之前,她这么晚回来,千冷寒一定会刨根到底问个究竟,这些日子,他的行为总有些反常,却不知究竟反常在哪里。 她心头总有不好的预感,似乎不久的将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想来,她胃口全无,咻然,脑子传来阵阵剧痛,手头筷子猛地掉地,千冷寒俊脸大失颜色,直奔过来。 “晴晴?” 那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他嗓子底处漫过来的嘶哑,脑子那阵剧痛稍纵即逝,她这才有力气扶稳他胳膊,唇色去掉一半。 “怎么样了?” 初晴摇摇头,“只是头疼而已,你紧张什么?” 千冷寒黑曜的眼锋掠过漠淡,看来,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且万万想不到,会来的这样快! 他扶她到旁侧椅子上坐好,神色总归有些不对,初晴侧脸过去“冷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千冷寒迎上她,大掌握住她玉手,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我总感觉你这些日子不太对劲。” 他一声嗤笑,“傻瓜,你想太多了。” 他的笑里,似乎总藏有一抹悲凄,初晴紧盯着他,想要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异常,可最后却无功而返,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方才那剧痛只沉淀一会,初晴并不在意,她自己的身体最为清楚。 她叹口气,千冷寒的暗影从她身上起来,“吃晚膳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她点点头,随同他一起坐过去,不过饭桌上却没动几下筷子,她侧头,发现他正大口大口吃着米饭,那样狼吞虎咽,总归与之前的优雅不同,好像刻意要隐藏什么似的。 她的目光忽然透过半敞的窗户往外探,雨下大了,阴风吹得窗户摇摇晃晃,这样的天气让她心情变得沉闷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临近了…… 是什么呢? 这个冬日,特别冷,帝婉君已经快接近临盆,初晴隔三差五会去她那边看看,之前那个紫衣男人再没出现过,而她头疼的毛病却是日渐厉害,她也曾为自己诊过脉,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若芸伤好后离开了冷王府,她爱千冷寒,但她的爱并不是他幸福的阻碍。 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很多什么,似乎一切都是堆积到一起来的,二太太在冷王府关押几个月,初清鸿不仅不管不问,甚至强行将初碧嫁给张临霸,三家连成一气,却没有想说救二太太出来。 毕竟当初是二太太先推伤冷王妃,这般谣传都已经传扬出去,谁又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片片雪花成片凋落,初晴呵出的暖气也能结成冰块,又是一年冬天,这种季节,总能让人惆怅不少。 跟千冷寒在一起,她很幸福,只是不知道这种幸福,能不能持之以恒? 她那种不好的预感,来的越来越快了。 在这个别样的季节,似乎注定会有别样的事情发生,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寒王妃快要生产的喜悦中,朝廷炸出一条爆炸新闻。 慕容天驾崩,传位诏书不翼而飞,有人说他传位于寒王慕容允澈,有人说他为了弥补冷王传位于慕容冷寒,就连常年伺候在慕容天跟旁的太监公公也一问三不知。 这一切来的太快,似是有人刻意谋划的阴谋。 051.交换条件 国不可一日无君,良国久不见君主继位,弄得人心惶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帝婉君临盆再急,慕容允澈无心过问朝纲,千冷寒更是不愿过多干涉,这一切,似乎正应了某人之意。 见着良国惶恐,帝锋凌却有闲情在亭台楼阁独自饮酒,楼诺煌上来,他也装作没看见,目视远处。这个楼亭,能将晋州城大片沃土揽入眼底。 “你在良国皇宫安排有内线?” 帝锋凌笑了笑,为他倒上碗酒水,“寒王府的女儿红不错。” 楼诺煌顺势坐下,不过他给斟满的酒,他没碰,只是目光随他一道放远。 “看看这天下,多乱。”帝锋凌噙起股笑,说的自然是慢条斯理。 他打什么主意,楼诺煌又怎会不知? “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得逞么?” “呵,朕从未想过失败。” 兴许,他也从未失败过吧,不管是从前稳坐南蜀国君主之位,还是如今良国慌乱,不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么? 楼诺煌牵起抹笑,没有说过,小坐会就折身走了,徒留帝锋凌一人在那处消遣。 初晴的头疼日渐厉害,她出手掀翻万厢房桌子,不论绿束小柔如何喊她,她都如同听不见,那阵阵剧痛自太阳穴晕开,这是什么怪病?为什么她一点查不出来? 若芸似是知道些什么,可她就是不愿说,当看到千冷寒心急如焚迈出冷王府时,若芸追了上去。 “要去找婆婆么?” “你不用跟着本王。”他冷冷道,若芸却是不依。 “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样凡事好相互照应着。” 千冷寒斜眼瞅她,“你以为这次是去玩吗?” 若芸摇摇头,贝齿深嵌朱唇,她自是知道此去凶多吉少,观花婆婆性子他二人谁都该明白,断不会有半分情面可言。 如今良国兵荒马乱,冷王府自是扣押不住二太太,若是初清鸿闹上门,更是无力招架,慕容天死去突然,谁都料想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 这其中原委,千冷寒又怎会不知呢? 见他欲走,若芸出手拦下,“让我去找婆婆求情,眼下良国如此,定是有人心怀不轨,若你有事,就真应了敌人的诡计。” 千冷寒冷笑。“良国死活与本王无关,若是本王不去,婆婆是断不会救她的。” 他,绝不可能为国,而舍弃她,当初的覆辙,永不可能重蹈! “少主……” 若芸眼角有抹晶莹没敢流出来,千冷寒这一趟,谁都知道命运会被指引到什么地方。 “要救她,必须让她恢复记忆,你……” 初晴乃天命贵女,体内有极其特殊的体质,区区一颗药丸虽能抹去她记忆,但也同常人不一样,这药对初晴起到致命的副作用,这便是若芸当初听到的,若要让她摆脱痛苦,必先让她恢复记忆,而这段靠药物得来的感情,将永不再初晴脑中停留! 造物动人,谁说不是呢? 千冷寒只一袭苦笑,垂下的眼帘藏住眸子里的东西,若芸到底还是望不穿。这段感情本来就不该属于他,是他硬生生撕裂她的幸福,现在,他把幸福全然还给她,可好? 呵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很想仰天大笑,滑稽,真是滑稽! 见着他那副表情,若芸声色有些沙哑,“少主,你想用什么跟婆婆交换?” 要知道,观花婆婆一向对初晴不满,现如今有这样的大好机会,她又怎肯放过拆散他们的念想? 千冷寒闭唇不言,若芸复又道,“对不起,是我们当初中了婆婆的计,还害得你们……”走上万劫不复! 她怎么给忘了,观花婆婆料事如神,又岂会不知道偷换药物之事?当初对她的惩罚,也不过是观花婆婆为掩人耳目做做样子罢了,其实,谁都是她手头的棋子,不是么? “你让开吧。(..info好看的小说)” 千冷寒什么也没说,其实绿束轻风说的对,他是个好主子,对属下宽容,从不去怪怨他们什么,即便当初绿束创下那么大祸,千冷寒依旧没有怪罪,甚至连责备都没有。以德报怨,这样的人,才是让人心服口服,自惭形秽的! 若芸自是此刻不管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既然他心意已决,她也就自行退开身去,千冷寒自她侧身擦过,那一刻,她心都在抽搐,她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初晴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起先开些中药还能控制,到后来止痛药完全不起作用,绿束小柔也不愿她这般痛苦,整天守着她怕出个什么事。 千冷寒一路上到明月峡,观花婆婆还是坐在那颗老槐树下,目视面前那盘棋,独自执着黑白棋。 千冷寒脚步声临近,她并未看他,只是笑了笑“这天底下,看来还是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对手。” 她笑声清脆,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千冷寒面容沉冷,深曜的眼锋一瞬不瞬盯住她。 欲火飞鹰的声音真是无比美妙,换在她身上,还真不太符合她这张老脸。千冷寒自然也惊讶她声音的转变,不过眼下这个不是他愿意过问的。 “说吧,什么条件?” 观花婆婆冷哼,手头的棋子依旧在动。 “冷寒,你也别怪婆婆心狠,许多事你不知道罢了,初晴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婆婆这也是为你好啊。” “我只想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怎样才可恢复她的记忆?”他知道,她一定有办法。 待她放定黑子后,这才折过身,锋利的眸子一向扫入他凌厉的眼锋,这让双方,都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这,就是你求人的姿态?” 千冷寒黑眸晦暗不明,眼前之人,他似是从来就不曾认识过一般,既然早知如此,当初她又何必捡他回来?多年的情分,竟在她眼里寻不到半分。 观花婆婆叹了口气,“婆婆也不想这样为难你们。” 这话,却让他觉得好笑,不过强牵朱唇,却发觉什么笑都没有。 他的话在她面前,是愈发少了。 得,他不说,那便换她来说,“其实她这样也挺好,虽然会头痛,但也伤及不了性命,若是你真要恢复她记忆,你们可就再无回头之日,她会依然恨你,然后跟着别的男人走,你当真愿意么?” 千冷寒捏紧十指,她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其实观花婆婆也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明知道千冷寒断不会让初晴受苦的,既然一对鸳鸯都要被她拆散了,她又何须伤口上撒盐? 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过,看着千冷寒那张难看的脸色,她倒解了些气。区区一个女人,就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且连她的命令也敢违抗,如此,她能不气么? 这,也算她给的教训! 她站起身,走上一旁的虎皮椅子坐定,千冷寒同她四目相对。 她道“若要拿到解药,可比之前要难的多。” 话中之意,想必不需要她多言,这代价,肯定是有的。 “你说吧,要多大代价。” “呵,倒真是不怕死,说的云淡风轻。” 观花婆婆一声冷笑,也不见千冷寒有后怕之意,为了那女人,看来人人都疯了。 红颜祸水,一身的狐媚妖子劲! 她定了定神,目光挪回他脸上,这回,神色认真不少。 “她要解药,你让她来找我要吧。” 千冷寒眉头竖成川型,“我替她换取就可以,婆婆又何须刁难人?” “哼,你替她换取?你算她什么人?” “她是我妻子!” “妻子?她真的愿意成为你妻子么?真是笑话。”观花婆婆没给什么好脸色,“若不是她失忆,恐怕那女人早跟着楼诺煌了,你以为你们还能成亲么?别忘了,她爱的是别的男人,根本不是你千冷寒!” “闭嘴!” 他出声一喝,似是真被观花婆婆给激怒了。罢了,她也不想存心刁难,只是想着初晴她就忍不住这口气,现在是若芸一干等人都向着另一边了,枉她当初那么疼她,都是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观花婆婆沉住那口气,若真激怒他,自己精心安排的局也就功亏一篑了。 她长叹一口,“好吧,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想要解药,必须将你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换给我。” 千冷寒冷着张俊脸,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观花婆婆反问道,“你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么?” 他沉默少顷,隐隐露出两个字“眼睛?” 她微微一笑,凤眸藏去不少色泽。 “若真是眼睛,你愿意给么?” “既然你要,便拿去吧。” 猛地,观花婆婆仰头大笑,似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停不下来,这抹笑却是如此刺耳,硬生生扎入旁人心底。 明月峡,明月老太,真不是人人都能琢磨得透的,没人知道,她对初晴有多恨之入骨! 良久,她才止住笑,放下来的眼睛异常寒冷,如以把利刃,生生刮入他骨髓。 疼,却不见血! 千冷寒的俊脸,依旧如故,冷的寒彻肌骨。 这便是一手将他养育成人的婆婆,当初她肯教他武功,肯告诉他自己的身世遭遇,也是为了某一天,让他起到作用吧? 她早就料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从他被收养的那刻起,就步入一个永久的深渊。 只听观花婆婆声音寸寸生寒,“可惜,不是。” 不是他的眼睛,还有比眼睛更重要的东西! …… 052.若有来世 他回去冷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黄昏的橘红打在脸上,拉长那本就欣长的身骨。初晴经过几次疼痛面色有些苍白,她坐在桌前,瞅着跟前布好的菜发呆,这些日子,她消瘦好多。 千冷寒在门口小站会,提步进去,她侧过头,那一眼,直落入他眼锋深处,夕阳染得她一张俏脸徘红。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这把目光。 “去哪儿了?” 她要支身起来,千冷寒过去按住她肩膀,“出去走了走。” “噢。” 他斜下来的暗影把她娇瘦的身子拢入,影子放下,他坐到她跟旁,四目相处,初晴总觉得这对眸子隐着什么。 他让婢女送来碗白开水,“头还疼么?” 初晴摇摇头,看着他端着那碗水压在唇边试水温。 “不疼。” “不疼就好。” 他笑了笑,拉过她玉手摊开,在她掌心放了颗药丸,初晴不解的端望他,千冷寒推水到她跟前,朱唇噙起抹笑意。 “晴晴,你爱本王么?” 初晴稍震,凤眼满是探寻,她发现他一瞬不瞬看着她,那眼神近乎贪婪。 初晴软下眼角,“爱!” 他勾深唇角,强逼回那袭滚烫,“本王,也爱你。” 今晚的他,好伤感。 他拿起筷子,扫了眼满桌的菜,还是引不起食欲,只是夹了他最不爱吃的菜放入嘴里,味同嚼蜡。 之后,他再没看过她一眼,初晴睨住手头那粒药丸,依他这意思,是让她吃下对吧? 她眼睑荡了荡,见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初晴也没做多想,合着水把药一并吞下,闯到喉间,竟苦的她凤眼蒙上层冰薄。 他给的,她也不问。 今晚这趟饭,吃得好安静,只听筷碗相撞,却在嗅不到谁话里的踪迹。 饭后,侍女忙着撤走剩菜,千冷寒望着天空那轮被云掩去一半的明月,一对眸子愈发深曜而幽邃。 “晴晴,为本王弹首曲吧。” 初晴审视他杵在窗前的背影,出声应了句,他也有好久都不曾听到她的琴声了。 小柔送来古琴,这把琴不曾变过,当初的寒王府,是它的主人掷出的优美旋律,然后一点点浸入他那颗冰冷的心。原来,空空的左心房,真能奇迹般的生还。 架好琴,初晴端坐上去,一把姹紫嫣红的身影在烛光前,青葱五指划过指尖,曲,还是原来的曲,他合上凤眼,百听不厌。 浅风自他俊脸刮过,如刀刃般疼,他始终背对着她,地上的影子再长,也不能同她交融。 留什么,也留不住时间,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晚,同之前暮暮朝朝有天壤之别,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甚至,一点眷恋都不敢有。 他神色平淡,一张寡冷的脸看不出复杂,初晴不是察觉不出异常,只是她知道,他不愿说的事,逼问也没用。 一曲一曲,弹者不疲,听着不倦,若芸悄然藏于外头树下,这个角度,她能将千冷寒每个神色揽入眼底,她不知道他跟观花婆婆的交换条件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此刻的心,揪疼。 一摸脸,才陡然发觉,原来上头早已是泪流满面,若芸泣不成声,漠然转身,身影逐渐在月色下散尽。 他想把这最后一丝温存留住,记住她的芳泽,记住她的一颦一笑。 那一晚,他倾尽全力的要她,几次以为自己会死在她身上,她忘记那是何种心境,只知道某些东西,似乎在一点一点,从她身体抽离,她恍惚看见,有个男人,在罔山之巅对她放肆大笑,那种眼神她不认得,那种痛,却是刻骨铭心。 是什么,在阻碍着她? 醒来,日晒三竿,那个噩梦让她哭湿了软枕,昨夜的柔情还在床上孜孜不倦荡漾,身旁的男人却已人去楼空,床头柜上,白纸黑字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体。 ‘若有来世,还能再遇,定,不负卿。’ 左心房传来抹窒息,莫名的,初晴凤眼覆上层朦胧,娟秀的字迹落满伤感,她的心,空空落落。 她掀被下床,目光环视四周,不由敛紧眉宇。穿上衣服推门出去,眼前熟悉的摸样在她眼底圈出光晕,阳光自她周遭穿透,不暖。 她随后拽住经过的侍婢,“这是寒王府?” 侍女瞅着她的神色有些复杂,“这是冷王府,晴姑娘。” “噢。” 她垂眼,松开让她走,心里有片地寸草不生,荒漠孤寂。 冷王府…… 她徒步走出冷王府,大门口那几个烫金字体被她甩在身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不远处依马站着个男人,他拉着马绳,一瞬不瞬端倪她。 初晴思忖后上前,楼诺煌出手扣紧她玉手,没被她拨开。 “走吧。” 初晴点点头,同他一道上马,其实她该问他些什么,可话到嘴旁,自是无言。 回去寒王府,帝婉君还在做月子,屋内偶有婴孩的哭啼,一切仿若变得那样快,初晴才恍然,她错失了某部分记忆,却无力去搜寻。 她的记忆,永远留在天下会盟主成亲那篇,再也翻不过去。 她的生活绕过大圈,最终回到原点,良国似乎从未有千冷寒这个人,没人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慕容允澈登基为帝,暂且平定良国眼下的局势,初清鸿眼见冷王离开,私下拨弄政权,箭在弦上,大有蓄势待发之意。 是夜,她正要和门去睡,楼诺煌趁机挤进门,初晴挪眼瞪他俊脸的不怀好意。 “做什么?” “来看看你。” “我要睡了。” 初晴皱眉,楼诺煌自顾坐上软榻,看着桌上徐徐的蜡烛。 “晴儿,随本王回南蜀国,可好?” 初晴甚是错愕。“要回去了?” 楼诺煌点点头,为自己斟了杯凉茶“在良国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如今良国虽被慕容允澈稳定,却也大不如前,千冷寒这一走,无疑是让本不敢有野心之人见到曙光,帝锋凌野心勃勃,初清鸿敢勾结朝廷官员,自是后台底子硬,同帝锋凌绝脱不了干系。 他们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击得良国溃不成军,接下来,便是他与帝锋凌的恩恩怨怨! “什么时候动身?” 楼诺煌浅尝口茶,凉意自心肺散开“本王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耸耸肩,“我没意见,什么时候走都成。” 他笑了笑,“本王可以理解为,你是迫不及待想嫁人么?” “嫁谁?” 她一把暗影打上他俊脸,擦过他坐到旁侧,楼诺煌落下茶碗,扫住她剪瞳的漠然“明知故问,除了本王,你还能嫁谁?” 她轻笑,也难见脸上有何色泽,笑声散后,楼诺煌俊脸转瞬认真起来。 “晴儿,本王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多年了,难不成不对本王一点心思都不存?” 初晴沉下眼,盯着在茶碗打旋的茶叶出神。 扪心自问,她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之前的过往历历在目,她对他的转变自己都觉着惊讶,原本以为某些感觉是道永远跨不去的坎,可谁说,受到伤害就不能再有追寻幸福的权利? 千冷寒可以,她更可以,不是么? 她皱眉,越想却觉着越发烦闷。 “容我想想。” “你先前已经说过这话了。” 他逸出苦笑,初晴凤眼往上扬起,揽住他眼锋的黯凄,贝齿轻咬唇肉。 她,的确很乱。 静默少许,她的声音已变为嘶哑,“我,还是想再想想。” “那要多久?” 她别开脸,“不知道。” “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噙起嘲讽,初晴望住自己的影子,若是能同地上的暗影那般没有牵绊,那该有多好? 她谁都不想耽搁,兴许某些事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逃避不是问题,她得站出来说句话。 她盯着自个影子出神,“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给你准确答案。” 楼诺煌沉默后,少顷才答,“好,本王已经等了这样久,还欠这一个月么?” 他起身,为她压下一片暗影“你先休息吧,本王明日再来找你。” 送走楼诺煌,初晴睡意全无,稀薄的月色透过窗户过来,她熄掉灯,躺在床上,那盏窗户正巧对着雕花床,一把银月点的她眸子雪亮。 她知道,面对感情不该这样优柔寡断,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她对楼诺煌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 千冷寒自然已是过去式,他们之间再无可能,所以,眼前的幸福,是不是该好好把握? 她掖紧被子,背过月色,刻意驱走那一推烦绪。 翌日清晨,还不等日头开烈,初晴早早起来,刚打开门,就在帝锋凌高大的身子杵在跟前,也不知他来了多久,总之一张脸看起来清冽深沉。 都这样了,她也不必同起初一般躲躲藏藏。 “皇上找我有事?” 帝锋凌斜勾朱唇,“朕在想,应该如何称呼你。” 想起当日御花园,再加之先前冷王府,如今又是这副样子,她可谓身份重重,多重角色扮演。 初晴自然知道他话中意思,“皇上爱怎么换,都成。” 她到机灵,索性推个干干净净。 053.突来的转折 他笑了笑,“若是你不介意,朕便唤你小莹?” 初晴踏出门槛,顺手带上房门,一双眸子也见不得过多色泽,转身时,正巧与他望个正着。 “皇上今日来,应该不是空出闲工夫说这些的吧?” 她擦过他肩侧,帝锋凌折身同她一道走,他目光放远,眼见树头泛出嫩绿的新芽,又迎春天了。 “打算何时回去南蜀国?” 初晴一震,目光自他俊脸望去,帝锋凌目视前方,一对眸子愈发雪亮,难以让人捉摸。 她收回眼,“快了吧。” 千冷寒临走时,找过楼诺煌一回,当时帝锋凌也在场,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算太懂,但大概知道,千冷寒说,她会恢复记忆,从此后就不要再提及冷王府那段日子。 许多事没人讲,初晴也不爱问。 他随她走过一道,直到跨入后院那座桥,帝锋凌才拽住她手肘,初晴探来询意,他五指越收越紧,疼的她竖直眉宇。 “你想做皇后么?” 她震住,帝锋凌深邃的眼睑有抹流华,身为帝王,他往这一站,自然有绝对的气场,但初晴却觉得鼻翼发紧,她不喜欢他周遭散出的阴兀。 他的城府,还是太深了! 她噙起浅笑,出手拨开他,帝锋凌也没再执拗,主动松手。 她提步往前,望住这一片春天的迹象“过些日子,这梨树该开花了吧?” 她笑得不深,却是原先在南蜀国见到的模样,这张脸,至今还保存在他的画册内。 帝锋凌同她一道望去,“是快开了。” 她轻笑几许,之后什么话也不说,径自走了。帝锋凌一瞬不瞬盯住那袭蓝影,眼锋在阳光底浴出别样黯沉。 一切都似乎来得那样快,慕容允澈孩子满月当天,初清鸿起兵造反,皇宫准备大肆铺张为皇子庆祝之事也押后,慕容允澈亲自领兵,帝锋凌成隔岸观火之人。.info[] 冷王不知所踪,慕容允澈等同于丧失左膀右臂,初清鸿勾结乱党,也不知究竟哪来那样大的兵力,总之战况对良国极其不妙。 没想到,区区一个御史,还能有如此雄大的野心。 朝政之事,自有定数,初晴也不会过问,只是进宫探望帝婉君时,从她哭哭啼啼的口中得知,初清鸿能敢如此胆大包天,怕是她皇兄从中作梗,事已至此,帝婉君也难能两全,初晴陪着她吃顿饭,她食不下咽,泪水啪嗒啪嗒往碗里落。 帝锋凌要吞并良国,难道都不顾及亲妹妹死活? 初晴叹口气,到底是权势面前,亲情也不过是利用的对象罢了。 初晴踏出殿门,没走几步就觉得头脑晕眩,眼前石阶变得模糊不清,她扶稳梁柱,一口反胃将方才吃得饭菜全吐了。 帝婉君似是听到她作呕,忙从屋内出来。 “初晴,你没事吧?” 初晴接过她递来的手绢擦嘴,依着柱头摇摇头“这几日没睡好,兴许是凉着胃了。” “不如本宫让御医给你瞧瞧?” 初晴苦笑,“我不就是大夫么?” 帝婉君还是不太放心,执意拉她进屋,唤来宫里的老御医给把把脉,初晴起先要推脱,可她太过执拗,初晴也就不太好说。 初晴坐上凤椅,眼见帝婉君将小皇子抱在怀里逗哄,她神色有片刻晦暗,半响才出声。 “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方才小皇子睡着,初晴忍着没去抱,如今醒来,她倒是被这个小娃娃吸引。 若是她的孩子在,现在也该两岁多了吧? 她扶着自己小腹出神,帝婉君递来的孩子在她跟前哭啼,她才拉回思绪。 他才刚满月,骨骼又软又小,一张嘴努成拱形,逗得她们阵阵发笑。(..info) 御医在第一时间赶来,帝婉君接过孩子,吩咐着“秦御医,你快些来给初晴瞅瞅,她方才都吐了。” 秦御医点点头,恭敬的走到初晴跟前,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为清楚,奈何帝婉君热情她也不好推脱。 初晴支出手腕给他把脉,少顷,秦御医拱手给她行了个礼。 “恭喜姑娘,您有喜了。” “有喜?”二人一道惊悸出声,帝婉君往她脸上探去复杂,初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显然不信秦御医的话,自个儿执起脉搏。 的确是喜脉! 她俏脸骤变,回望住帝婉君难看的脸色,脚下一时没站稳,差点往旁栽去。 帝婉君赶紧扶住她,挥退御医“初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孩子是谁的?”她审视帝婉君的脸,完全茫然。 帝婉君抿住唇瓣,张了张嘴,却发觉嗓子内一个字都掷不出。 看着她面色尴尬,初晴这才抽回视线,想来好笑,孩子在她肚子里,她却要去问别人是谁的。 可她,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他们,都有事在瞒着她! 回去寒王府,也不知帝婉君是否告知了楼诺煌情况,她才刚进房门,他后脚就跟来了。 他看她的眼神,较之前没什么不同。 初晴刚想出声询问,他先一步开口,“今日之事,本王听婉君说了。” 他在她屋里都快进出自如了,初晴总归觉着自己像没个自由似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男人盯着清清楚楚。 见初晴不说话,他斜眼送来晦暗,“不如我们尽快成亲吧。” 初晴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过来拉住她玉手,她十指很冷,被他大手裹着,挥走不少凉意。 他逸起抹笑,“难道要孩子出生就没父亲?” “这孩子……” “孩子是本王的!”他出声打断她,初晴更为差异。 “你的?” 楼诺煌重重点点头,神色不见半分玩笑,初晴却抿出讥嘲。 “孩子不是你的。” “你这么确定?”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一股酸痛自四肢百骸传来,初晴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楼诺煌,你们都有事瞒着我。” 楼诺煌松开她,径自坐到一旁,还是习惯靠窗的位置,习惯喝上一口凉茶,他一双眸子直视她。 “那你想听什么?你心里想让这孩子是谁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把很多事弄清楚!”初晴蹙眉,很不喜欢楼诺煌此时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我肚子里不会平白无故冒出个孩子,这之中一定发生过什么。” 她凑到他近身,审视他的俊脸,想从其中看出些端倪。 “我有意识的时候是从冷王府醒来,回来的时候婉君连孩子都产下了,这其中空白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楼诺煌,我失忆了是不是?” 她初晴平常不问,并不代表就可以把她当傻子! 楼诺煌锥背枕上椅背,半眯起眼,“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段时间,我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他一声轻笑,一双眼直扫入她眼底,“你去了冷王府。” “嗯?”这果然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不过初晴心里还是凉了一下“去做什么?” “你真这么想知道?” “嗯。” “好吧。”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实话告诉你。” 如今到了这节骨眼上,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初晴坐到跟旁,目光一瞬不瞬瞅着他,楼诺煌的眼神也放过来,同她一起交汇。 “你说吧。” 楼诺煌扬声,“千冷寒找观花婆婆要了一种能抹去你罔山之后一切记忆的药,然后你记不得那些苦,在明月峡同他成了亲,之后下山回到冷王府。”他目光自她身上挪开,也不知究竟定在何方,“孩子,是他的。” 闻言,初晴能听见自己倒抽的冷气,她俯首,一张脸埋入双掌内,楼诺煌自然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 她就知道,这之中定是有原因的,却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又有了千冷寒的孩子,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凌乱,惆怅,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指缝传出,竟变得有些嗡鸣且含糊。 楼诺煌别开脸,幽邃的眼锋难以探到底处,“他走了。” 之后,便是久久的沉默,初晴没再开口,一张脸没从双手抽出,楼诺煌起身,过来拍拍她肩膀,大概是太累,她也想找个依靠,她顺势将身子偎在他身上,想借此寻求些支撑。 “晴儿,你嫁给本王吧,孩子我们一起抚养。” 他抚顺她泄腰的长发,初晴脑子混乱如麻,几乎转为空白。 “我累了,想先睡会。” 好几次她都给自己勇气去接受楼诺煌,可每次快要开口的刹那,总有什么事情出来阻拦她,她现在特别乱。 楼诺煌点点头,不想逼得她这么紧,初晴自他身上起来,他笑了笑。 “你去睡吧,本王晚上过来陪你用晚膳。” 她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即便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 他语重心长,初晴盯着一处出神,楼诺煌见她不说话,退出去时,顺便将房门掩起,屋内荡时只剩初晴一人,空空落落,心口某处,似是多了道缺口,怎么都缝补不上。 054.离别 慕容允澈登基,这寒王府自然也是个虚名,想来不过短短几年,该变的全变了,楼诺煌这几日虽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初晴总归安静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有心事,更有心结。 她从马厩牵出匹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要出去好生走走,等想通了,自然心里就明朗了。 外头的天色有些阴沉,她骑上马,任马儿悠闲的走,不敢跑太快,也没有刻意去规定它的方向,只希望自己那颗沉重的心得到释放。 楼诺煌的话还历历在耳,她开始乱起来。 浅风从她两鬓划过,个把时辰后,她出了郊野,初晴目光放远,一片葱茏尽收眼底,绿色自她瞳孔深处散开。 这种空野的寂静,大山大水才能净化心灵,她享受着这样的姿态,压力也拭去不少。不知何故,竟流连忘返,想着要回去时,天色已经晚下来。 初晴有些口渴,四目张望,陡然发觉不远处有间茅草屋,她下马,牵着马儿上前。院子有些简陋,茅屋里约莫八九十岁的老爷爷正在烧着热水,他瘦骨嶙嶙,眼见有人进来,愣了下。 初晴将马绳拴在院外的树头,小步往他过去,老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个姑娘。 “老人家。”她轻声一唤,老爷扯开嘴角笑起来,苍老的脸爬满皱纹,他放下手头的水勺,杵根拐杖过来。 “姑娘,你有什么事?”他声音稍稍嘶哑,一双眼睛蒙上层梨黄,初晴见他行动不便,忙过去扶稳他。 “我从晋州城里下来的,想在这里要些水喝。” 闻言,老爷恍然,折身去为她取水,初晴却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我自己来吧。” 他也不逞强,径自坐到躺椅上,目送初晴自个儿到旁边井里取水,他笑了笑。 “那就麻烦姑娘再帮我看看煮的茶好了没。” 初晴点点头,倒也没觉得生疏,到灶头上为他忙活一阵,老人在躺椅上一瞬不瞬瞅着她,凤眼有些出神。 灶头只建在一个简陋的茅屋,四壁也没有东西挡着,只几根柱头支撑着,别人一眼就能瞧见她。 纵使初晴这般忙碌,他还是能从她时不时转来的神色里探出些惆怅。 临近黄昏,这里隔着晋州城还有段距离,乌漆麻黑的又是荒郊野外,若是换做从前初晴自然不在意,可如今不同,毕竟她肚子里还怀有身孕。 似乎知道她一个人走山路不方便,老人主动开口留她一宿,初晴没有推辞,主动帮忙做好晚饭,她在桌前布好菜,同他一道入座。老人上了年纪,行动有些不便,饭桌前,她忍不住开句口。 “老人家,这里你一个人住么?” 她环视四周,院子内只一道灯笼在树上挂着,晦暗的灯光多多少少让人有些茫茫。 他扯了扯嘴角,“还有我老伴和孩子。” “是么?”她莞尔,“是出门了么?” 老人轻嚼蔬菜,目光落在跟前碗里,“在屋里呢,他们不常出来的。” 说这话时,她自他眼里噙住一道晦色,初晴侧头望住左手侧的那道门,双木门如同冰冷的地窖,她的脸色莫名一变,大概是能猜到里头是什么场景。 之后,她便再无说过这个话题,各自夹着米粒往嘴里送,良久,老人冲她斜睇来一把目光“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 初晴一顿,抬眼扫了扫他后勉强笑起来“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老人落筷,“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 反正他已是两脚快入土之人,想来,老人哼出一袭自嘲。 初晴放缓咀嚼的动作,凤眼直勾勾盯住眼前几道菜色出神,半天没做回应。 “为情所困?” 他出声,这才拉回她的思绪。 “跟相公吵架了?” 她摇摇头,“不算。” 老人执起手旁一盏茶,灯光拉的他一张脸变得朦胧“人生在世,难得能遇上一个对自己好的,姑娘可要珍惜眼前人。” 看着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大概能猜出个一二。 初晴扬起眼睑同老人对视,他勾开眉眼,放下茶碗时语重心长说,“想当初我跟我夫人也是错过了许多。” 说起这,老爷梨黄的眼里覆上一层水泽,只一瞬便被他压下去,初晴抿住双唇,老人见被他说中,他复又道。 “你爱他么?” 初晴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想随时见着他么?” 初晴剪瞳映入眼前饭碗,里头的白米饭刺得她瞳孔发疼,想时时刻刻见着他?她想了想,脑子千冷寒与楼诺煌的影子交织成一起,分分合合,叠叠离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千冷寒自然是不可能了,而楼诺煌…… “我不知道。”她声音稍稍有些喑哑,“他陪在我身边很多年,每次再我最艰难的时候就出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他有些依赖。” 虽然她有时会对楼诺煌态度不好,但不得不说,回回自己心里乱时,都会想到他,初晴并不知道这种依赖算不算恋人,但一定算亲情。 老人放上大腿的手有些颤抖,目光挪向她的脸,“别再错过了,你已经爱上他了。” “我爱上他了?” 初晴猛地抬头,眼里那股惊讶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爱上楼诺煌了么?可是,为什么对当初面对千冷寒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老人扯出浅笑,之后很久都没再说话,有些话点到即止,还是需要她自己去领悟。饭后,她把桌碗收拾干净,陪着老人说会话后,觉得有些困了,寻着老人手指的方向进到旁侧一间房,虽然有些简陋,不够将就睡一晚还是可以的。 他睡下很久,老人都没有去睡,坐在院子里,目光放的老远,任缕缕冷月打在肩头,凤眼的盈亮忽明忽暗。 第二日初晴同老人用过早膳才道别,虽然一直没能见到老人的夫人和孩子,不过她还是让老人给他们道声谢。 “他们会听见的。”他笑了笑,目送她上马。 经过昨夜一宿的考虑,初晴似是被老人点醒,终于明白回去该如何面对楼诺煌,她驾马离去,这回步履加快了些。来时与回去的心情大不相同,或许她真的应该挥别过去,将放下的遗忘,珍惜眼前幸福。 初晴一夜未归,楼诺煌都快急疯了,良国眼下本就处于乱世,她还身怀有孕,几乎要将晋州城掀翻了。 初晴才从寒王府门口下来,楼诺煌就气势汹汹出来,他黑着张脸还未发作,她便猛扑入他怀里,震的他半天没回过神。 初晴喘口粗气,“楼诺煌,我想好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眼锋深处窜过几许流华,回抱住她的手有些颤抖。 “你说……什么?” 初晴松开他,含笑看着他难以置信的俊脸,重复一遍“楼诺煌,跟我在一起吧。” 她松口的太快,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眼见他久久不给回应,初晴竖眉“怎么了?不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他只是太激动,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回过神“真的?” 见她点点头,他一把拽她到怀里,薄唇直接叩上她唇瓣,激动的嘴角都在颤抖。 他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来,是时候同良国道别了。 在寒王府呆了几日,初晴去了趟皇宫,告诉帝婉君这个好消息,她要随楼诺煌回去南蜀国,帝婉君多少有些不舍,但顾及初晴的终生幸福,她也只得挥手道别。 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一切交代完后,初晴与楼诺煌坐上千里驹,他将她环在怀中,寒王府门口,她直勾勾盯住那几句烫金大字,眼里的神色,分明是在跟过去道别。 “走吧。”楼诺煌的话拉回她思绪,初晴点点头。 “是该走了。” 最后去了趟济世堂,听初晴说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浅家多多少少有些不舍得,几声寒碜后她便走了,浅母送她出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初晴让她一定给浅洛安排个好人家,某些话含在浅母嘴里哽咽着没说出口。 当初浅家的辉煌,全是初晴给的,这份大恩大德,他们自然没齿难忘! “晴儿,你去了南蜀国要好生照顾自己,那么远的路,婶婶也不能带洛洛去看你。” 初晴上到马背,“我知道……” 离别时,谁都有不舍,纵使残忍,却还是要各自去过各自的生活。 南蜀国的路,遥不可及,这一去,怕是再无相见知日。 初晴强忍住眼睑温热,别开脸去,楼诺煌上马,执起缰绳起步走了,浅母隔着老远都还在挥手。 “记得好生照顾自己。” 这一路上,初晴都不爱说话,鼻子感觉有些发酸,到底是女人,总是感性多过理性。欲火飞鹰也不知去到哪里,她想,它大概也是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吧。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若不是那晚遇到的那个老人,兴许她不会这么快做决定吧,有些时候前方的路不是不知道,只是缺少个引路的人。 她逸出抹笑,晋州城背离他们越来越远,途径那片山野,那日借宿的房屋荡时映入眼帘,初晴唤楼诺煌停下。 “怎么了?”他探来询意,初晴让他下马。 “我还要去个地方。” 他护她下马,楼诺煌杵在原地,目送她推开一扇篱笆门,院子外也是用篱笆围起半人高的竹墙,她在院内唤了声老人家,楼诺煌随后也跟进去。 老人正从后山捡了几枝干柴,杵着拐杖看起来行动缓慢,初晴率先注意他那抹身影,侧过楼诺煌肩侧出门去搀扶他。 老人冲她笑起,“姑娘,怎么又是你?” 初晴扶他进门,“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老人这才注意到院内才站着个高大的人影,模样俊朗,看着她时凤眼满是柔情,他恍然的拉深唇角。 “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初晴敛唇笑了笑,扶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干柴放到一旁,楼诺煌走近与她站到一起,乍得一看,竟是如此郎才女貌。 初晴同他十指交扣,“老人家,我们要去别的国家了,那晚真的要谢谢你,我不会错过手里这个男人的。” 楼诺煌反握住她,老人的目光挪至他们相连的手,眸中隐去一道黯淡,他噙起笑“既然牵着了,就永远别再放手,我祝福你们。” 他别开眼,强撑着身子倾起来,话语带出一道叹息“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路吧,我有些累了,想进屋歇会。” “我扶你吧。”她松开楼诺煌要过来,老人背过身去摆摆手“走吧,都走吧。” 初晴没再执拗,同楼诺煌站到一起,目送老人进屋后关紧房门,之后里头再无任何动静,她总觉得,这是个有故事之人,他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吧? 楼诺煌紧了紧她的手,“走吧。” 二人折身,相携出去,等到马儿一声鸣啼,马蹄声才缓缓走远,阴风笼罩着整座茅屋。 屋内,只隐隐光晕能够穿透进来,老人紧紧盯着桌前一具无字牌位,粗糙的大手抚过掌心那件血红嫁衣,一股温热自眼角烫入手背,化成朵朵花卉。 “晴晴,为夫又促成一桩好姻缘,你开心吗?” 055.定,不负卿 孕期头三个月最为重要,回去南蜀国路途遥远,千里跋涉,这一路的走走停停,回到那边时,她肚子已经明显大了,孩子偶尔会在肚子里胎动,初晴呕吐的反应倒不是特别大,不过短短几个月,听说良国那边发生巨变,帝锋凌独揽大权,他的狼子野心,还是应了愿,初晴早就知道他不简单,却没想到是个如此可怕之人,连自己亲妹妹也不放过。(..info无弹窗广告) 楼素晚也误认为初晴肚子里的孩子是楼诺煌的,她几次三番过来照顾,楼诺煌虽不待见她,但碍着初晴的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对她,是极宠的。 楼诺煌承诺,待孩子生下,会给她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对于帝锋凌吞并良国之事,楼素晚也曾旁敲侧击试探他的反应,奈何楼诺煌眼中并无半点对帝婉君的疼惜,帝婉君是以良国皇后的身份同慕容允澈关押于天牢,若是让他知晓真相,他还能这般坦然自若么?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为何要牵扯上这一代呢? 想来,她泪眼婆娑,初晴恰好捕捉到她眼里的痛心疾首,直觉告诉她,她定是有事瞒着楼诺煌没说。 转眼,春去秋来,据说良国那边已经乱的不成样,初晴也接近临盆,在南蜀国呆的这几个月内,楼诺煌对她无微不至,她其实不确定自己对他什么感情,兴许,她只是想要个依靠吧。 帝锋凌凯旋,楼诺煌那颗暗藏的野心也在蠢蠢欲动,先前他一直不动手,无非就是等到帝锋凌为他扫去前方障碍,到时候,他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来到初晴床前,临盆在即,她很少出去走动,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初晴眼睑酸涩。 楼诺煌自她床前坐下,执起她玉手“晴儿。” “嗯。”她发现他眼底有波涛,似是有话要对她说,但话到嘴旁,又不知该从何启口,可即便他不说,初晴也猜出个一二来。 “你是想我帮你夺回皇位?” 她一语道破,楼诺煌略显紧张“若是你不愿意,本王并不勉强,全当本王没提过。” 初晴叹口气,“我已经没有小鹰了,不一定是帝锋凌的对手。” 再者,她手惯性伸到腹部,如今她已身为娘亲,更不愿去插手朝堂之事,奈何楼诺煌是将来要成为她夫君之人,夫妻二人理应携手共计天下,若是他做皇帝的念头不倒,谁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此事,楼诺煌也不再提及,他武功被楼素晚封住,自然不是帝锋凌的对手,可初晴不同,她乃天命贵女,单从武功上比,帝锋凌可能略低一筹,但他有众多兵权在握,初晴形单影只,胜算把握大减,况且,她从未同欲火飞鹰联手,威力有多强,她心里没个底。 她的兽,怕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吧? 初晴目光放到窗外,外头明色晃晃,她仿若看见天际一展鹰翅,它陪她走过多少风雨,如今,她有些想它了。 她说累了,楼诺煌退出门去,初晴闭目,孕妇嗜睡特别厉害。再度醒来,已是傍晚,夕阳似被染缸染过,别样红润,楼诺煌命人做了好些她爱吃的菜,不论再忙,他都会过来陪她一道用膳。 因为怀孕,她身材稍微有些走样,胃口也变得大增,满桌子的补品炖菜,楼诺煌没吃几口就落筷,目不转睛瞅着她优雅的吃相,嘴角挽起满足的笑。 这些日子,千冷寒这个名字,谁都没有在提过,他真的如同从未出现过她的生命中那般,消失的彻彻底底。 饭后,天色也压下来,丫鬟送来灯盏,撤退桌上的剩菜,他回回让人做得多,初晴能剩一大半,每次她劝他少弄些,他都不依。 跟旁丫鬟将她从凳子上扶起,她大腹便便,许多时候都极其不方便,刚要站起来,楼诺煌还来不及同她讲话,初晴就感觉肚子传来一阵抽搐的疼。 “啊――” 她一声叫喊,楼诺煌双目圆睁,“怎么了?” “肚子……肚子,像是要生了。” 楼诺煌忙过来扶住她,吩咐着旁侧傻愣的丫鬟“还不快去请稳婆来。” 眼见丫鬟跑出门,楼诺煌将初晴扶到床上躺下,肚子上的疼痛使得她两鬓直冒冷汗,支出的手也死死拽住楼诺煌手肘,掐的他一阵泛疼。 “没事的,别紧张,稳婆马上就过来了。” 初晴张开小唇直喘息,“好、好痛啊……” 她咬住下唇,劲道似是要破出血来,她知道孕妇是必须要过这关了,还好她之前有为自己调些帮助顺产的药,减去不少苦头。 楼诺煌早就请好稳婆,丫鬟只是去隔壁房请她过来,忙忙碌碌烧水,他被稳婆请出来,初晴自己懂医,孩子还好生,在肚子里乖乖的基本上没让娘亲吃什么苦头,顺顺利利就能听见一声啼哭。 站在门口的楼诺煌露出欣喜,稳婆用裹被包住小孩,初晴虚弱的枕在床头,稳婆不忘奉承几句。 “小王爷可真听话,没让王妃多受折磨,将来定是最孝顺的。” 初晴微微勾唇,她虽未能同楼诺煌成亲,但南蜀国人都认了她这个王妃。有丫鬟出去给楼诺煌报喜,他兴冲冲进来。 “快让本王抱抱。” 看他这般疼爱的摸样,谁又能猜出个异常? 初晴诞下小王爷,可谓大喜,楼素晚闻讯过来,说是定要给她孙子办个轰动的满月酒,不过楼诺煌还是依照初晴的意思,一切从简,不想太过招摇。 孩子,沉甸甸的抱在手里,胖嘟嘟的模样也可爱,初晴见到的第一眼,那双雪亮的眸子就晦暗下来,他简直,就是与千冷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往后,让她如何去面对这张脸? 楼诺煌倒并不在意,满心欢喜抱着孩子逗弄,初晴却再也没有出手抱孩子的勇气。 说到底,他是千冷寒的孩子,骨子里,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 想来,心里不由一阵发酸,丫鬟将屋内收拾干净退出门去,楼素晚自他手里接过孩子不肯松手,坐在椅子上逗得不亦乐乎。 “这孩子看着长得不像煌儿,也不像晴儿。”她笑着,话语却是无心之失,室内空气陡然降下,楼诺煌看看初晴转白的面容,冷冷说了句。 “难道不像父皇么?” 楼素晚一愣,孩子是说不得的,这般说来,她瞅着还真有些像。 可这话,到底还是让初晴留了阴影,孩子的确不像她,眉宇间的气度就同千冷寒一样,连神韵也是如此相似。 那个名字,似如一块冰锥,狠狠扎入她心底时,还是会泛疼。 之后那些日子,楼素晚隔三差五的来,初晴的月子被伺候的很好,言语间偶尔穿插一些摄政之事,起先初晴倒不觉得什么,可奇怪的是,楼素晚似有意要打听楼诺煌对帝锋凌的看法,言辞间不难听出她很想知道楼诺煌还会不会有再为帝的野心,话语也是尽数偏向帝锋凌。 楼诺煌毕竟算她半个夫君,这些日子来楼素晚的异常,她也全然告诉他,楼诺煌表面风平浪静,私下却是派红鸢去偷偷调查,其实当初楼素晚封住他武功,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奈何多年母子亲情,他最终还是心软。 楼诺煌为孩子请来最好的乳娘,在外头都宣称孩子取名楼寻夜,这点上,初晴并未有什么意见。 楼诺煌答应她,待她做完月子后,就同她成亲,初晴明明是照着自己的幸福,可她,却并不觉得开心。 选择跟楼诺煌在一起,她也不过想要一份安宁罢了。 不出半月,红鸢调查有果,真相却让楼诺煌几度承受不住,这是初晴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他,不过短短三日,精致的轮廓已是日渐消瘦,她知道,有些事,该来的始终要来。 楼诺煌不动声色,不过晋安王曾经的威名尚在,若要联系其余朝臣自是较为容易的,奈何帝锋凌勤政爱民,甚少有官员对其不服,楼诺煌想要扳倒他的势力,并非那般容易。 眼看着这节骨眼上,晋安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初晴还在做月子自然不知情,若芸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也只见着坐在大堂的楼诺煌,男人远比之前还要清瘦。 要不怎么会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对若芸倒也客气,并没有太过为难,女子双眼红肿,像是常哭所致,楼诺煌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对千冷寒的情意,她能跋山涉水不顾千里之行,定是有何重要之事。 “王爷可否让我见见晴姑娘?” 楼诺煌一把目光放到她脸上,“晴儿目前不便见人。” “我说完就走,绝不打扰她。” “若是本王不准呢?” “王爷,此事性命攸关,我想晴姑娘也是要听的。” 她声色颤抖,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楼诺煌垂下眼,掌心的茶盏还留有余温,沉默半响,他抬了抬眼“你先说吧,什么事?” “我要见着晴姑娘才说。”于旁人,她是信不过的。 这些日子,初晴的异常他岂会察觉不出?他楼诺煌固然想她留在身边,但他更愿意见到一个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晴儿,不管若芸今日是带着何种目的过来,至最后,他都该遵循初晴自己的选择。 他起身,“随本王来吧。”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推开初晴房门,她正好哄睡孩子,听见有动静抬起眼,在对上若芸那一双红肿的眼睑时,神色一僵,眼前之人,为何有种如此熟悉的感觉,似是之前就见过般。 “晴姑娘。” 若芸一见着她,控制不住扑跪到她跟前,“晴姑娘我求求你,你救救少主吧,晴姑娘我求求你了。” 初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轻放孩子到里侧,目光询问到楼诺煌脸上,他眉宇竖直,并没有给她什么答案。 若芸尽量压低声音哭,“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少主了,即便你们再无情意,也请你看在当初少主为你受下锥刑的份上,他如今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救你啊。” 单从女子的话,她也能多少判断出她说的是谁,初晴表面依旧冷静“他怎么了?” 若芸见她终于有些反应,抽噎不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倒诉清楚,楼诺煌杵在旁侧也听得甚为认真,当听到千冷寒为初晴所做的一切后,他讳莫如深的眸子也黯沉下来。其实,他的爱,是及不上千冷寒的,这样紧咬着不放,又有什么意思呢? 听完,初晴早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遏制不住颤抖,脑中那些拼凑不全的记忆似犹如洪水决堤。原来,当初他受那样重的伤,是为她,原来,为给她幸福,他竟跟观花婆婆做了那样的条件。冷寒,你好傻。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轻易放弃他们的爱情,其实她心里早就原谅他了不是么?再大的伤痛不都已经过去了么?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她要的仅是一份挚爱,而已。 不顾是否还在坐月子,初晴掀开床褥下来,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若不是楼诺煌拦住她,她怕是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你做什么?”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冷寒。” “晴儿,你冷静点。”楼诺煌几乎拽不住她,初晴使力想要推开他。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在为我受苦,我却还在这过的安乐,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晴儿你不要这样,这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楼诺煌,他都要死了!” 初晴猛喝,听若芸的口气,千冷寒气数已尽,她能不能回去见他最后一面,还成问题。南蜀国同良国又是如此之远,即便她快马加鞭也要一两个月,她等不及了,一刻也等不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是,千冷寒真的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的头就一圈圈泛疼,楼诺煌知道他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拦不住,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就该尊重的不是么? “好,本王立刻去为你备最好的千里驹。” 初晴双眼蒙上层模糊,“楼诺煌,谢谢你。” 他揽尽眼底的晦色,“没想到都走到这一步,本王还是输了。”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根本换不回什么,可初晴能给的,只有这么多,这么多年走过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敢真正承认自己的心,她不想再自欺欺人。 去良国的路途,初晴不知疲惫,尽管楼诺煌有叮嘱路途别太劳累,她当时虽答应着,临想着若芸的话,还是心有余悸,不住挥动手里的长鞭。 冷寒,你一定要等等我。 她在沿途的这个把月,南蜀国也同样改变许多,楼诺煌扣押楼素晚,带着十万精兵起兵造反,同帝锋凌八十万大军相比,他这也不过九牛二虎,兵临城下,本就不亲的两兄弟,兵戎相见。 帝锋凌一身龙袍,站于城楼之上,俯瞰汗血马上的楼诺煌。 他薄唇挽起股冷笑,“楼诺煌,你这是自寻死路。” “是么?”楼诺煌不以为然,“皇位于你来说,可是比自己母亲的性命还要重要?” 帝锋凌眼锋有片刻晃神,也只不过一会功夫便转为阴霾“朕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他眼中噙起鄙拟,“既然如此,那本王留着楼素晚也没什么用处了。” 帝锋凌眉宇稍皱“楼诺煌,你究竟想怎样?” 他黑眸浅眯,说的不温不火“本王要你退位让贤,昭告天下,本王才是南蜀国真正的嫡出血脉,你――不过是个庶出,而已!” 这话,似是激怒他一般,握在两侧的双拳渐收“你以为朕会轻易投降?” “楼素晚的性命,在你手里。”他黑曜的眼锋不带半丝玩笑可言“想来也是,你从来就不愿认她,如今她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你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怎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轻易丢弃?” “楼诺煌,朕不许你这么说她!” 他这是,在护着楼素晚?这一句,若是她能亲耳听到,怕是死而无憾了吧? 楼诺煌凤眼有片刻暗潮,母子亲情,他何时又真正拥有过?他喊了三十年的母亲,到头来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真是可悲之至! 渐渐的,楼诺煌的声音就转冷“帝锋凌,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要楼素晚,还是要天下?” 天下与母亲,权衡左右,对于帝锋凌这样的男人而言,自然是前者更大于后者,他对楼素晚向来不冷不热,又岂能这般轻易放弃手头的一切兵权? 可,这一次,他却动摇了,原本这么容易的答案,他发现自己根本给不出。 初晴赶去那所小茅屋,远远就瞅到私设的灵堂,她跳下马,连日的奔波显得她一脸风尘仆仆,从屋内传出绿束轻风的痛苦,初晴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她脚下像是灌了铅,每走进一步,身子就锥心的疼。 “冷寒……” 她站在院口,声线已嘶哑的接近地平线,绿束轻风赫然回头,红肿的眼眶更是蒙上一层水雾。 初晴的视线穿过二人之间,睇到安详的躺在躺椅上的男子,他还是那一袭雪白,从前那张炫彩夺目的俊脸再无往昔的模样,因为被抽走青春而过分老去,与正常岁月消磨大有不同。 他用自己最昂贵的青春,同观花婆婆交换她的一世幸福。 值么?呵,其实挺值的。 他的发丝尽数脱落,千冷寒苍苍白发,只一双眼睛微微圆睁,其余的,都在印证他逐步散去的气数。 日子,是时候到头了。 狭长的凤眼里,她的身影逐渐模糊,千冷寒溢出的眼泪已没有正常人的温度,他没想过,临死前,还能在见着她一面。 他的,晴晴。 只是那声唤,她再也听不到了,他已无力挤出一个字。 她站在院外,没有勇气向前,枫叶在头顶尽数散落,如同他凋零的生命体征,初晴忘记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只是垂在两手的拳头,似是要捏出血来,体内有股隐隐的火焰在四散奔逃。 这一切,都是观花婆婆搞的鬼! “啊――” 一声嘶吼,她身上那件绿纱全然碎裂,只转瞬之间,罔山那一幕再现,初晴眉宇间的冷冽与邪气四横,艳红的血衣同额间的梅花印相仿,那般骇人蚀骨,仿若一个失去心智的魔! 今年的雪似乎来得别样早,绿束摊开掌心,满天的白落在手里,冷的五指都不能弯曲。 千冷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初晴,看着她在自己毫无光泽的眼睑消失,带着那股强大的怨气冲入明月峡。 观花婆婆似早有准备,初晴还未上到明月峡,就在半山腰上见着她,观花婆婆再也不是先前年老的模样,而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同现在的初晴,不相伯仲! “哼,初晴,我可是等了你许久,你还记得我么?” 初晴的脸,寒彻肌骨“我们应该认识吗?” “倒也是,喝下孟婆汤,再世轮回,你自然不记得我。可我,却永远忘不掉你――” 观花婆婆痛心疾首,骨子里对初晴的憎恨只增不减,为了让初晴死个明白,她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说个清楚。 竟没想到,造成初晴今日这个局面的,居然是上世轮回之事。 说来剧情也算老套,同如今的楼素晚有所雷同,无非就是那时的初晴心术不正,拆散她的家庭,夺走她挚爱的丈夫,丈夫将观花婆婆赶出家门,她曾多次偷偷去找过初晴,奈何初晴铁石心肠,不仅奚落观花婆婆,还当着她面虐待观花婆婆的孩子,这般日子她自是受不了的,最后酿成她带着女儿一道跳崖的惨剧,当日的痛让她化作厉鬼,不肯接受轮回之苦,发誓要与初晴同归于尽,索性这口气一直帮助她到现在。 上一世的罪孽加到这一世,初晴受到应有的惩罚,变得痴痴傻傻,却不曾想,这副身子,早就住上别的主人,那个作恶多端之人,早就散去魂魄。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一切都是观花婆婆一手造就,包括当初的罔山,她从小在千冷寒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就是料到有朝一日,他们定会相爱,她要让初晴尝尝被心爱之人抛弃的滋味。 其余的,初晴也不多做辩解,既然是她害得她如今家破人亡,夫离子散,她就要让她十倍偿还! “哼,就算你恢复天命贵女身份又如何?失去欲火飞鹰,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 这才是她最终的阴谋,欲火飞鹰一旦成人,即便武功再强,这种人与人的联手,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她可是存在两世之人,她要为她死去的女儿报仇,天下敢负她,她就要拉着天下一起陪葬! 初晴眼锋一裂,“受死吧!” 她急速往观花婆婆飞去,观花婆婆同她一道施力,两掌相接,只听四周的枝干被强大的内力折断,在空落的天际炸出一阵轰响,满天的雪花,缕缕倾下,冷风在耳旁呼呼直过,如此对掌,初晴的功力明显要比观花婆婆弱。 她是超凡之人,并不受天命贵女制服,如此,才可这般逍遥法外,铸成她的复仇计划。 初晴甩力,两人在半山腰对打,蹿出的内力染得半边天通红,许多花草枯竭,殃及明月峡,大火滚滚而下,大好的一片林子,转瞬被无情的火势吞灭。明月峡弟子逃不出困境,惨叫连连,那些可都是观花婆婆精心调教的弟子,这般惨状,她却连眼皮都未眨过一下,如此狠心,比起上一世的初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她的手上,也沾满血腥。 “初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观花婆婆一声冷笑“你不是很爱千冷寒么?那好,今日我就成全你,让你一对苦命鸳鸯一道进入轮回!” “别得意的太早!” 初晴毫不罢休,使出全力抵死抗衡,白昼黑夜交替,不过短短五个时辰,整片明月峡烧成灰烬,初晴与她站有上百个回合,那一抹红愣是被升到地平线的太阳照耀的尤为鲜艳,整整一夜,谁都没有分出个胜负。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你了。”观花婆婆一张俏脸勾起嘲讽,初晴凤眼邪肆而讳莫如深。 双方势力势均力敌,强大的内力殃及池鱼,经过一夜,这片秀丽的风景早已不复存在,天命贵女本就能移山倒海,如今这般拼斗,这里很快便能被夷为平地。 先前那么多次,她也曾与千冷寒交过手,他的武功自后来的确有所大增,稍微不走神就被他伤到的,如今,她可是全神贯注去对付这个老太婆,从前那些事,断不会在她身上发生第二次。 第二轮交战,观花婆婆明显开始使出全力,初晴也奋力阻挡,二人内力震的山巅动荡,观花婆婆一再加力,初晴逐渐转为下风,昨夜那场战斗,她已经磨去初晴不少体力,今日,便是决断胜负的关键。 “我是不会输的!”初晴两眼膛开,一道喝,只见身子霞光一闪,观花婆婆被拒开数米,若不是她退开及时,险些就受伤了。 “初晴,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 观花婆婆一脸决绝,再次煽动掌力,往她打来,初晴极力躲闪,二人停住在某个山头,约莫隔有十米远,双掌隔空施出内力,两人周遭皆是形成一道保护屏,一蓝一红,谁的功力都倾进不了另一个人的身子。 倏地,就见观花婆婆方才的武功一转,初晴还来不及辨别,她另一手的内力化作一把利剑,一声脆响,直破她的结界,震飞她数百米远。 “噗――” 初晴捂住胸口,洒出一口鲜血,观花婆婆飞身过来,站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单膝跪地的女子。 观花婆婆仰头便是一声大笑,“初晴,你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 初晴纤长的睫毛一阵邪魅,她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受伤不重,又朝她打去,不过到底是受过伤,没出三十个来回,她又被观花婆婆连击数掌,这回,初晴直撞入一块岩石,猛趴到地上。 观花婆婆见着她突出一大滩血,环顾四周溢出嘲讽,“真是可惜,死在这种地方,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初晴撑起上半身,明知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输定了“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可是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你。” 说着,观花婆婆凤眼一片阴霾,她端望住初晴的额头,这一掌劈下去,她是想不死都难了。 哈哈哈,多年的仇恨,终于快要报了。 担心夜长梦多,观花婆婆瞅着她的颅骨,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股绝强的内力,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头顶一声嘶吼。 ‘啁儿――’ 莫大的黑暗罩下来,初晴扬起头,就见欲火飞鹰展开双翅在天际翱翔,那一瞬,她眼里莫名淌下一股温热,到最后,它还是来救她了。 观花婆婆甚是震惊,脸色煞白的瞥住落到初晴跟前的欲火飞鹰“你竟然……” 它鹰眸一片邪毒,瞅着观花婆婆时甚是冷冽,如今,他已如愿牵过初晴的手,此生再无遗憾,若是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它定不会轻饶。 初晴借由欲火飞鹰的力量起身,两人站到一块,两道内力凝聚一块,观花婆婆瞪大双眼连连后退。 “不!欲火飞鹰,你忘记我之前的叮嘱了么?” 它的凤眼却是一记轻蔑,初晴拭去唇角血迹“观花婆婆,今日我就要你为你所做的一切偿命!” 欲火飞鹰展开双翅,匍匐在她跟前,这个臣服的动作,预示着她圣洁而高贵的身份,自她在二十一世纪出生,被选中为天命贵女那一刻,注定会有不平凡的一生。 初晴踩上它后背,欲火飞鹰飞上天际,一缕阳光洒下,穿插在那片片飞雪之内,仿若一记光圈罩住她血红的衣裳,观花婆婆眼见于此,黑眸留下最后一丝希翼。人兽合一,天底下,只有天命贵女能够做到,而二者一旦融为一体,便是如来转世也束手无策! 观花婆婆一声狂笑,猛跪在地,眼睑不断溢出汹涌的泪,到最后,她还是输了,败得惨不忍睹。 “为什么?为什么――” 她摊开双臂,初晴照耀下的那道光环从她体内直插而过,观花婆婆满脸痛苦,嘴角依旧倔强的笑着,那张绝色的容颜逐步衰老,深曜的瞳孔由内而外泛起刺目的光泽,直至最后,她的脸开始扭曲,腐烂,甚至化成脓水,这样的过程,让她痛不欲生,直到最后灰飞烟灭,骨髓埋入尘土,微风一吹,便不留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是不是都该结束了? 初晴嘴角挽起笑靥,欲火飞鹰飞跃的高度快到云端,这样,她便能将这天下一览无余,心里,忘记是什么滋味,空空落落,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 直到…… 脚下的兽开始呈直线坠落,初晴大惊,她身子还驻足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欲火飞鹰沉闷的栽入草丛,身子在那一瞬化为人形,奄奄一息。 观花婆婆曾经说过,它一旦成人,若敢再度为兽,必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张脸,猛然让她忆起野外遇见的那个人,她脑袋咻然一片空白,差点跟着栽下去,等自己下地后,才直扑到他身上痛苦。 “原来你就是小鹰,原来是你……” 他只虚弱的瞧她两眼,绝俊的脸上扬起抹浅笑,想要抬手去摸她的脸,却没有那个力气,还是初晴抓着他的手捧上脸颊,欲火飞鹰唇齿转瞬干裂,声音极尽嘶哑。 “这泪,是为我留的么?” “小鹰……” 初晴滚烫的泪水沿着他手背往下涌,欲火飞鹰一阵心疼,眼锋又那般炙热而认真的看着她。 “谢谢你,让我长大……陪在你身边,是我几千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别说了,都别说了。” 她不住摇头,想要将他抓得更紧,却发现他的身体在逐步变轻,初晴一阵惊慌,猛扑到他身上,想要制止他即将散尽的躯体,欲火飞鹰紧紧盯着她的那种眼神,像是要将她的心抽空一般,尔后,他的身影化为一抹硝烟,半点踪迹都未曾留下。 “小鹰――” 初晴望天一阵嘶吼,回应她的,只不过是源源不断的回音,越传越远,在狭长的山谷间不住荡漾,空空落落。 她撑入地面的手,抽搐一般的疼,眼泪寸寸坠入地面“小鹰……” 很快,连日来的疲惫加之这份悲痛,让初晴的心承受不住,失去知觉。 再度醒来,她昏昏沉沉,微微睁眼,眼前似有许多抹人影再晃,初晴凤眼反反复复才撑开,熟悉的万厢房,让她有片刻的晃神。 “啊!王妃醒了。” 绿束惊声,趴在床沿熟睡的千冷寒被惊醒,那张恢复如初的俊脸怔怔的瞅着她,四目相触,双双眼锋皆是腥红无比。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初晴含着泪,右手颤抖的抚上他那张脸,摸上去滑滑的,皮鲜肉嫩,她一个不敢相信,还出手掐扯两下,疼的千冷寒拧紧眉峰。 “这是真的么?” 她吸吸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当看见千冷寒点点头,她才敢扑到他怀里,搂着他脖子哭出声来。 “冷寒,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再也不要了。” 千冷寒的脑袋在她颈窝不住蹭着,近乎完美的声音透着微颤“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经历这么多事,还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的么? 变老的那将近一年里,他把他们从初始到罔山那段往事通通翻忆一遍,再度回想起来,她已不再属于他,他更不再拥有她。他一度认为自己会这样安详的死去,抱着对她的思念遁入轮回,只希望下辈子老天爷能让他们再度相遇。 没想到,峰回路转。 欲火飞鹰,是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才换回她的幸福,所以这次,她定会倍加珍惜,否则,太对不起小鹰了。 我会好好的,小鹰,你听见了么? 据千冷寒说,帝锋凌已经放了帝婉君和慕容允澈,并答应同良国签署永久交好的协议,楼诺煌并未成为南蜀国皇帝,他虽有野心,但对楼素晚这么多年的母子亲情并非是说能割舍就能割舍的。 初清鸿起兵造反,这可是株连九族之罪,他被捕后,没出三日就在刑场举行砍头,连同御史府上上下下,无一幸免。初晴虽与他们断绝关系,毕竟这副身子还是留有他们的血,说到底,她还是狠不下那个心,最后,亲自为初家建造了陵园。 若芸自南蜀国回来时,楼诺煌将孩子交到她手里,他让她给初晴带个话,若是千冷寒敢欺负她,她随时可以来找他,当时,可把千冷寒气得一脸铁青。 之后,若芸没再冷王府多逗留便走了,说是现在明月峡没了,她想去浪迹天涯,人,总归是要出去走走的,毕竟一辈子,也就那么短。 千冷寒对初晴,对孩子倍加珍惜,看着千寻夜一天天长大,他越来越适应做父亲的角色,一家三口可谓羡煞旁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的很贪心,更奢望自己当初临走时,留给初晴那张纸条能够成真。 若有来世,还能再遇,定,不负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