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传说之诛神传》 契子 “你们几个,上那边看看。”骑士团长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些忧虑,“其他人,跟我来。” 教会的神之主教已经向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要么,三天内找到杀死红袍主教的凶手,否则,捧着自己的骑士勋章去见。对于一个骑士来说,象征骑士身份地位的勋章无异于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身穿白色铠甲,骑在高大战马上的骑士在山坳里散开,挨处搜查残破的房屋,以及能够掩藏人体的一切草丛与低洼。 “该死的,一定要找到。”骑士团长的眼神透过头盔上窄小的孔散落在山坳里,缓缓游移。他当然不愿意交出自己花了不少心思得到的骑士勋章,除非,先交出生命。 “你们给我再仔细一点!”骑士团长拍打着身下雪白的战马,白马吞下嘴里咀嚼的青草,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接这,白马在主人的引领下领头奔出了山坳,身后跟着另外三匹战马。马蹄声激荡在谷中,带着些许烦躁。 三天,只有三天的期限。 骑士的汗水夹在肌肤与死板的甲衣之间,胁迫着劳累的躯体。可是,此时骑士却不能有丝毫的抱怨。神需要他们,教会需要他们。需要他们找出破坏教会安宁的凶手,并将他绳之以法。 当教会把重任交托于骑士团的时候,所有平常只负责巡逻的骑士们暗暗高兴。他们表面装作对死去的主教的缅怀,心里却思索着如果完成这次任务将会获得丰厚的奖赏。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只有骑士团长保持着谨慎。 当有人在教会大厅发现红袍主教的尸体后,教会竭尽全力想要防止消息传开。可是,人的嘴却无视一切的抵御,只是半天,红袍主教被刺杀的消息就传开了,甚至传到了周围的城市。 那时候,受教会高层托付,骑士团领受了找出凶手的任务。之后,骑士团长在教会的安排下秘密检查了红袍主教的尸体。让他惊讶的是,红袍主教的身体上只有一道致命的伤口。细小如针尖的伤口,洞穿心脏。带领他检查主教尸体的教士说,红袍主教在教会及有影响力,而他的法术能力,在教会很难能找到人与之抗衡。 这,就是骑士团长的顾虑。从伤口来看,凶手只是一招,便瞬间致主教于死地。而对于自己的骑士队伍来说,如果真的遇到了凶手,他们能拿下凶犯吗?如果一定要抓住凶犯,那么得付出多大的牺牲呢? 团长在马背上颠簸,右手悄悄放在胸前,默默祈祷:“神啊,请护佑您的臣子。” 骑士搜寻的嘈杂声在低坳散开,时而激起一群群飞鸟,恐惧地扑打着翅膀飞远,飞高。冷冽的长剑削断杂乱生长的荆藤,马蹄在草地上留下无数难看的伤痕。 “我需要休息。”团长在心里说,可是,他知道现在不能。为了完成任务,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四处奔走。期间换了四匹疲惫不堪的马。他不能休息,这次任务对于他来说太重要。 “混蛋,我要亲自抓到你。”他不禁骂了起来。 “什么,团长?”一名骑士kao了过来。 “没什么。”团长摇摇头,然后对身边的三名骑士说,“你们几个,先去那边吧。仔细点找,仔细点。”他的左手指着东边。 一名骑士说:“团长,我们至少得留下一个人保护您的安全。” 团长苦笑一声,“你们仔细点,找出凶手,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去吧,仔细,一定要仔细。”他一再重复“仔细”两个字。 三名骑士点点头,拍打着各自的战马向东边的密林里去了。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就连声音,都被丛林淹没。 团长骑着马,独自向西。他想知道,另一拨骑士的搜寻结果。 “真头疼。”他说。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个画面。黑衣的凶犯,只是一招,就用指尖的法术光剑洞穿法术能力甚高的红袍主教的胸口。而主教的法术,刚跃上手掌。想着,冷汗又滑进盔甲与肉体的缝隙。 稍稍拉紧缰绳,白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直向西,是山坳的出口,也是唯一的出口。夕阳火红色的光从前面斜斜落下,落满他的身躯,银白的盔甲像是瞬间燃烧起来。 又是傍晚了。还有两天。 “混蛋!”团长忍不住要骂。 马走上斜坡上弯弯曲曲的小道,夕阳又降下去了一些。 只有两天了。团长握紧了挂在腰间的长剑剑柄。 “请问一下,望神城怎么走?”突然的一个声音,不止骑士团长,连他的马都被吓了一跳。 骑士向右侧看看,由于过于紧张,他甚至没有看到右边的大石块上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团长皱着眉头,打量了男子一下。他有着纯白色的长发,乱乱地束在脑后。全身不起眼的布衣,微微显得陈旧,而且沾满了泥污。 很普通的人呢。他想。 手臂无力地扬起,指向南边。“顺着路一直走,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进到城内。” “谢谢。”年轻人站起来,感激地对团长点点头,绕过战马,向南走去。 骑士想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可是突然发觉男子的腰间有一束红色还泛着光亮的东西。他扭过头去,看到是一把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他明白,按照目前的律法和风尚,普通人佩剑是很正常的。 “一个普通人。”他对自己说。或许,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普通人,只是普通人。”他自言自语为自己缓解压力。 “普通人?不,不只是普通人,他也可以是刺客。”骑士的嘴角向上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他知道,做完了该做的,就可以休息了。剑悄悄滑出鞘。骑士的右手紧握着剑,背到身后去。 “去吧,神会原谅你。抓到了凶手,所有的兄弟都可以休息,自己的勋章也可以保留在自己身边。说不定,还能获得很多的奖赏。”他告诉自己这些后,左手拉着缰绳向年轻男子跟去。 “年轻人,等一下。” 男子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望着向自己奔来的骑士。仿佛在问,是叫我吗? 战马停在离男子很近的地方,侧身对着男子。骑士微微点头,然后对男子说:“年轻人,前几天在望神城做的事情还记得吗?” 男子更加疑惑,“什么?前几天在望神城?我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现在正要去望神城呢,而且,是这一辈子第一次去。” 骑士依然带着阴森的笑,当然,男子看不到。骑士想,我当然是认错人了。认错了,不更好吗? 他仔细地看男子,默默估量着。或许,自己只用半分钟就能打败他,甚至更短。杀死他,然后把尸体交给教会,并说他就是凶手。虽然这样做有些唐突,但总比遇到真正的凶手然后硬碰硬强。 “我说,您认错了。”见骑士不说话,男子又说了一句。他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心底正在计划着一场阴谋。 “是的,我认错了。不过,既然遇到你了……” 下半句话还没出口,背在后面的右手突然划过,长剑在空气里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算你倒霉。”骑士有些得意地说。男子的反应显然比他所意料的还要慢,直到剑都临近他的喉咙了才有意识地躲避。 “为……为什么……”男子说。 骑士诧异地看着男子,本以为他的喉咙上应该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可他却奇迹般的安然无恙。只有一束银白色的头发,缓缓飘远。 他是怎么躲过的? 不知道。 长剑飞舞,又切出几道长长的血色弯月。男子退了好远,渐渐有些愤怒。他大声问:“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该死!”长剑始终不给对手留丝毫余地,可是对手却一次次逃拖。 “你不要逼我出手。”男子说着,又一束头发被剑锋削落。 骑士的气息变得有些急促。本以为半分钟可以杀死对手,都过了一分钟了,却只切断了两束头发。高傲的骑士有些气急败坏,可是手中的剑却一直没有停歇。 “我说过你别逼我!”男子几乎吼了起来。同时,腰间的剑出鞘,划出沉沉低吟。剑锋游走,移动的轨迹上留下几道剑的幻影。 鲜血被剑带出,在空气里洒开。 骑士控制着战马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的腰间的甲衣被男子的剑划出了道长长的伤口。甲衣下的皮肤被割开,血液顺着光滑的甲衣滑落。 他是谁?竟然能伤到我?骑士握剑的手握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左手放开缰绳,从马背上取下圆盾。 “我们不打,好吗?”男子诚恳地说。 可是,他的诚恳在一向傲慢的骑士的眼里却变成了挑衅。骑士双腿夹紧马肚子,冲向男子。腰间的伤口传出阵阵火燎般的痛楚,在额头上化成豆大的水珠滑进眼里。 “你一定要死。”骑士低声说。 就在马冲近男子时,骑士握剑的手高高扬起来。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手中,意图撕碎面前的年轻人。 几乎同时,意识到危险的男子跳跃而起,剑光划出,划过战马。 铁器断裂,残留的声音刺痛了耳鼓。 男子落在了马后面,而骑士落在他的身前。圆盾从中间裂成两片,散落在男子脚下。男子手中的剑只剩下半段,另一半cha在骑士的左手手臂里,鲜血顺着剑锋喷溅。 “你到底是谁?”骑士懊恼地吼出来。作为骑士团长,他从来没曾想过自己会败在一个普通人手上。而且,败得如此狼狈。 男子蹲下身子,盯着骑士的双眼。而此时,骑士才发觉男子竟然有着一对纯白色的眼眸。白得纯粹,彻底。就像,传说中的鬼魅。 “你在流血。”男子似乎并不知道骑士此时心里的怨愤,“快去找医生,包扎一下吧。”说完,他站了起来。 骑士的视线落在男子腰上,那里有一条有些旧了的皮带。 不,不只是皮带。皮带里,还塞着一块石片。黑色的石片,椭圆形,只有掌心大小。石片上刻着一个字,虽然只lou出一部分在外,可是骑士依然看出,那是一个“藏”字。 这是……神的敌人,恶魔的标志! 骑士咬紧牙,右手摸索着抓住掉在地上的长剑,尽全力向男子的腰部挥去。 男子突然转身,用断剑至下向上将长剑拨落,高高腾起。紧接着,断剑**了骑士的脖子。血雾喷薄,染红男子的头发,皮肤。 ============================ 这本书虽然人气很糟糕,但是还是有几个读者在看的。 没办法,谁叫我总是一次更新个几十章,然后又停更好久呢? 不过,这本书最终还是顺利完本,嘿嘿。 废话少说了,现在向大家隆重推荐我新发的书:《鬥魂》。 地址:./?bl_id=153773 类型是星际机甲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虽然现在字数还不多,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这本书要认真更新了,每天都更新,不会再让大家狠等。 所以,大家现在就过去支持一下吧,顺便给我个票票,再收藏下来养肥了慢慢看。 【……契子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一章 望神城坐落在海诺大平原中心,是神教在这片土地上建造的第一座城市,也是目前最大的一座城市。而且,望神城还是神教的宗教文化中心。无数的信徒在这里定居,或是旅行,或是瞻仰神的威仪。 望神城很大,占地面积是周边三座城市的总和。城池的中心,是一座大教堂,占据了城池近二分之一的面积。在教堂顶部的中心拱顶周围,立了八座比教堂主体部分还要高大的塑像,以拱顶为圆心围kao。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那八座象征着至高信仰的雕塑。 当然,这样的城池耗资自然巨大,可是对于庞大的教会来说,不管是物力还是人力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八位至高无上的神在支持着信奉者的心灵。 白发男子走过有些拥挤的大街,衣服上粘着灰土,显得陈旧了。头发重新输理过了,发丛中还有几片凝固的血块若隐若现。 他大步走着,脸上茫然的表情告诉了别人,他没有目的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当他走过大教堂正门时,悠扬的钟声正好从教堂约十米高的大门里传出。圣洁的钟声,伴着教堂里细细碎碎的人语,就像一曲盛大的乐章。乐声起起落落,奏出人生一次次的繁盛与衰败。 高门中,无数的信徒穿戴整洁,脸上挂着安然的笑意,进进出出。 门外的一侧放了一张桌子,一个穿着洁净的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坐在桌边,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 白发人放慢了脚步,抬起头来,仰望着挂在高门顶上的巨型石板牌匾。在那里,雕刻着神教的符号。淡蓝色的印记,像一滴水的轮廓。在水滴的内部,还有一环淡蓝色的圆环。 “神啊,请您拯救我。”他轻轻说。看多了信徒的祷告,自己也学会了几句。 “神会拯救你的。”坐在桌子后面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白发人的身边,与他一起瞻仰着头顶上神圣的标记。 白发人低下头来,对身边的年轻人点头,算作谢意。 年轻人依然望着高高在上的标志,说:“你看……” 白发人重新仰起头。 “让我为你解释一下神教标志的意义好吗?” “谢谢,好的。” “你看外面的那一环,是一滴水的形状。水滴,象征着拯救。而水滴里的圆环,象征着我们这整个星球。所以这个标志的意思是,我们的教会,我们的神,能够拯救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只要你相信神的存在,他们就会降到你的心里。” “他们?”白发人的脖子微微发酸,低下头来。对于神教,他了解得很少很少。 年轻人也低下头来,说:“没错,他们。”他说着扬起手指着教堂顶上。接着,他却意识到站在教堂的大门下是看不到雕塑的。于是,手慢慢放了下来。他接着说:“你应该看到了,在教堂的顶上有我们八位神的塑像。他们把救赎带给我们所有的信徒。” 白发人微微一笑。 “如果想要得到神的救赎,想要得到至高的生命,想要去到神之国度,那么你一定要相信神的存在。”年轻人向着教堂里,虔诚地说。 白发人点点头,“我想……我会相信的。” 说完,他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向着人群的深处。 “神啊,希望您拯救我,帮我找回丢失的一切。”白发人默念着。思绪里空白一片,却显得纷乱无比。他缓慢地走,与许多路人擦肩。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该去到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没有过去,没有记忆。他只记得,一年前醒来时,突然发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对这个世间的一切――包括自己都一无所知。却不应该地,拥有了一个**的躯体。 他不断地追寻,追寻自己的过往。 一年了,一年的寻寻觅觅,他什么也没找到。记忆里,仿佛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碎片,在黑暗里漂浮,沉没。可是,他却什么也看不到。即使相隔咫尺,他也无法从碎片中找到一丝关乎于自己的讯息。(..info)有时候,他会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仿佛就要复苏,所有的黑暗,仿佛就要被光刺穿,被华美的光填满。可是,每一次记忆都在即将苏醒的地方断裂,瞬间消散。 “我是谁?没有人认识我。” 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个黑色的身影与自己擦过。 ===================================== 黑衣男子走了几步,小心地回头瞧了一下便开始奔跑。在拥挤的街道上,他的身子却显得轻灵。一次次撞到行人,奔跑的速度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飞快地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他停在墙边,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迫不及待地摊开右手手掌。 在他的手掌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男子小声说,翻动着石头。石头的一面刻着一个“藏”字,另一面刻着“顾幽”两个字。男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石头,举起来,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又把石头放到嘴边,对着它吹了一口气,赶忙放到耳边听石头的声音。 “只是石头。”他沮丧地说。盯了好久了,没想到自己一直盯着一块刻了字的普通石头!真是倒霉。 “倒霉,晦气!”他说着想要把石头扔掉,突然一张默然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啊――鬼啊――”他不禁大叫。 “东西,还给我。”对方的声音显得冷淡。 “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男子表情夸张地说,而对方的眼神正落在自己右手里的石头上。最后,男子又加了一句:“我们认识吗?你认错人了。” 白发人抓住男子的右手,说:“石头,我的。” 男子桀骜地笑笑,想:我知道是你的,虽然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我突然想把它留着做纪念了。就算扔掉,也不还给你。 “我的,给我。” “哦,原来这是你的啊?”男子换上满脸的微笑,说,“我还给你,我马上就还给你。但是,你的手抓得我好疼,先松开好吗?” 白发人点点头,毫无戒备地松开双手。“还给我吧,谢谢你。” “不谢,不谢。”黑衣男子笑着说,却突然撒腿向胡同另一边跑去。刚跑了几步,便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扣在了自己肩膀上。他暗暗骂了一句,紧接着身体旋转,摆拖了扣住自己的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出人意料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白发人被男子晃得差点摔倒,等站稳了身体时,黑色的身影已经跑出了胡同。“或许那块石头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不能丢。”他赶忙追了上去。 黑衣男子在大街上推挤着逃跑,把行人撞得东倒西歪。行人中有了许多不满的声音,却没有人抓他。 男子一边推开挡住自己的人,一边向后看。白发人已经被他甩得早已看不到了。“跟我比速度,你还嫩着呢。” 正得意着,突然双臂被人从前面紧紧抓住。而腿还在奔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双腿离地,要不是抓住自己的人支撑着自己,非摔个五体投地不可。 男子站稳了一些,大声吼:“谁啊?谁敢抓我?” 对方依然是简单的句子:“石头,给我。” 白色的长发,被风吹着,拍打着黑衣男子的脸。男子瞪大了眼,嘴形扭曲,“你……你怎么这么快?竟然跑到我的前面来了!这不可能!” 白发人喘着粗气说:“你跑了一圈,回来了。石头,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给钱。” “我没钱。” “没钱?既然没钱我为什么要还给你。你跑不过我,也肯定打不过我。我凭什么要把这破石头还给你,我扔掉也不给你。”男子有些骄傲地说,却忘记了自己的双手还被死死抓着。 双脚再次离地,眼里的世界在那一刹那被翻了个底朝天。接着,身体重重垂落,世界又被翻了过来。男子摔在地上,一时还不适应世界的翻来覆去,视线里全是金光闪烁。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白发人说:“东西,我的,还给我。不然,我再摔你一次。” “别……别摔了……”男子说着站起来,脑袋里稍微平静了些。 “把它还给我。” “给,给你就是了。”男子摊开手掌,石头上沾满了汗。 白发人松开双手,接过石头,重新把它塞回腰间。 “闪开,闪开。”这时,街上传出了一阵嘈杂声――一小队骑士傲慢地走来。本来还在看好戏的人群赶忙让开,给骑士让出了一条通道。十多匹马走过通道,走到两名男子身旁,把他们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大声说:“听说抓到了贼。” “没……没有贼……”黑衣男子说着右臂搭在白发人肩上,对白发人眨巴眨巴眼,说,“骑士大人,没有贼。我们兄弟俩在这里街头卖艺呢。” 说话的骑士大量了一下两个人,说:“你们是兄弟?” “对啊,我们是亲兄弟。您瞧瞧,我们长得多像啊……”还没说完,突然想自己打自己了个嘴巴。两个人一个黑发,一个白发,而且长相绝对没有共同点。 骑士也不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别闹事。” “当然,当然,我们都是好公民。”男子笑得谄媚。 骑士们不愿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拉着缰绳就走开了。 “各位大人走好――有空一起喝茶――再见――”男子喊着,直到骑士队伍走远了才把搭在白发人肩上的手放下来。他拍拍白发人的肩膀,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听他的语气,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白发人不理睬他,转过身径自走进人群。 男子尴尬地瘪瘪嘴,说:“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啊。再见,有空来喝茶。”心里却想着,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第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章 白发男子手里握着黑色的石头,站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心中忐忑不安。 他的视线停在街边一间屋子的门旁。在那里,有一块一人高的黑色石头,形状跟自己手里的石头很像。而且,在那块石头上,也刻着一个“藏”字。 那是一个模型。 白发男子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块石头的模型是否是一种召唤,召唤所有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来到。只是,他却无法忆起关于这块石头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它,也不知道它的用途。 “去吧,去查证你的身份。”一个声音在心里说。 “我的身份?我是谁?”他低下头看手里的石头。“这块石头,是我的标志吗?” “去吧,去询问,我到底是谁。” 脚步开始移动。心里在猜测,自己是怎样的人,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石头,这是否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只脚将要跨进房屋开着的大门。门内是空旷的房间,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看白发人,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兴奋。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白发人的手,将黑色的石头也包裹住了。 “哥,你怎么又乱跑呢?该吃药了,快跟我回去吧。医生说,不吃药病就不会好。乖,跟我回家去吃药。”黑衣男子抓紧白发男子的手,把他向后拖。 白发男子转头看着他,说:“谁是你哥?我们很熟吗?” “你这个祸星,谁跟你熟?”黑衣男子心里说,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哥,快跟我回去吧。医生说了,一定要按时吃药。” 房里的男人走了过来,有些生气地问黑衣男子:“你们是做什么的?吵什么吵?” 白发人想要挣拖黑衣男子的手,黑衣男子却挡在了他之前,对走过来的男人抱歉地点头,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啊,我哥从小脑子就摔坏了,经常到处跑。对不起,打扰了,我马上带他回家吃药。” “脑子坏了?”男人盯着白发男子。 “没错,从马车上摔下来,脑子摔坏了。你看,他这么年轻,头发都白了。医生说,这就是脑子坏死的特征。对不起啊,打扰了,我们马上就离开。” 白发男子正要说话,黑衣男子扭过头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对不起,打扰了。”黑衣男子说着,把白发男子拉走了。 走回到喧嚣的街上,黑衣男子的手依然扣着白发男子的手以及他手中的石头。白发男子甩开他的手,瞪着他说:“你闹够了吗?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 黑衣男子依然嬉皮笑脸,他看看周围的人群,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好几步,再回头时,白发人依旧站在原地。他走回来,说:“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救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可以再回到那个房子去。” 白发人点点头,“走吧,我跟着你。” 黑衣男子带着白发男子穿过人群,走到了城池东侧的城楼下。白发男子看看开着的城门,问:“我们,出城?” “别问,跟着我就是了。只要是城里,都不安全。” 两个人出了城。 再向前,是一片黑色的废墟。断墙残垣,与丛生的杂草勾勒出一个古老城市的剪影。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些塔楼的痕迹,以及石制地板上尊贵复杂的刻纹。这座古老城池的遗迹,约有望神城的一半大。 “这里,安全?”白发男子问。 黑衣男子又向废墟里走了几步,找了块石头坐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错,这里很安全。虽然这里没有高墙的遮掩,可是平时,即使白天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因为传闻这里经常闹鬼。” 白发男子手心出了一层汗。 “过来,坐着说。”黑衣男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白发男子走过去,却没有坐下。他指着黑衣男子坐着的石头,说:“上面,有字。” 黑衣男子微微挪动一下,低下头去。用手拂去石头上的灰土,lou出几个文字:梦※#8226;墓志铭。 “天,这是座墓碑,真晦气!”黑衣男子皱着眉头骂,却没有要换个地方坐的意思。 “你说吧,关于这个石头。”白发男子把石头递过去。 黑衣男子接过石头,在手掌中翻动着。“嘿嘿,又到我手上了。”他半开玩笑地说,“早知道就不和你抢得尘土满天飞了。” “你知道什么吗?”白发男子无心和他玩笑。 “我不知道关于它的一切,但是我知道你不能带着这块石头去那座房子。半个月前,我跟着一个客户在望神城转了半天,最后他站在那座房子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就走了进去。” “怎么了?” “我也跟了过去,只是没有进门。远远的,我看到客户把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了房子里的男人――现在我想他交出的就是一块有字的石头――接着,从门后走出了好几个持剑的人,我的客户……”黑衣男子没有说下去。 “你是说,他们故意把拥有这块石头的人引去,然后……杀死?” “目前我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呢?”白发男子显得有些疑惑。 黑衣男子低下头去,用手揉自己的膝盖。“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如果想知道,你回到那座房子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么,你为什么,救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救你,可能是我脑子坏了。你不知道,当时我骗那个男人说你是我哥的时候,吓得我心跳速度一下窜上了顶点。我还年轻,还没享受到人世间许多美好的事情,比如谈恋爱,比如……” “那么,谢谢你。”白发男子显然不想听他继续唠叨下去。 “不谢不谢,算是运气不好交个朋友吧。” “运气不好?”黑衣男子的措辞总是让白发男子感到意外。 “是,运气不好。为了你我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我还年轻,还没享受到很多美妙的事情呢。我叫炼舞,你叫什么名字?”黑衣男子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显得心不在焉。 “我的名字,不知道。” “不知道?这名字新鲜……”黑衣男子笑了,“不对,你是说,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的,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更新鲜,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失忆了。”想了好久,才想到“失忆”这个词。 炼舞翻动手中的石头,说:“我想你一定是一个什么组织里的人。你们组织的名字应该就叫做‘藏’,而‘顾幽’,应该就是你的名字了。” “那么,为什么我的名字不是‘藏’?” “就一个字?那叫着多暧昧啊,有些肉麻。” “那会不会是‘藏顾幽’?‘藏’是姓氏?” “这名字真难听,我觉得还是‘顾幽’好,两个字总比三个字简单。”黑衣男子说得头头是道。他把石头交回给白发男子,说:“把它放好,以后你就有名字了,‘顾幽’。虽然比起我的名字要难听好几倍,不过你要学会坚强地面对现实啊。” 顾幽微微点头,将石头塞到皮带里。他的衣服没有口袋,就这里能放东西。 远处,古城废墟的边缘,四名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正在巡逻。 顾幽突然想起几天前问路时被骑士袭击的事情,他一直想不透对方为什么会没有原由地对自己下死手。他问炼舞:“那些骑士究竟是什么人?” 炼舞没有抬头,似乎还不知道废墟边缘有骑士。他也不想说:“他们是光之骑士团的,是圣城的守卫。不过,也是垃圾骑士。我听过这样一个顺口溜,光之骑士,一打就死。”刚说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四个骑士像是听到了,拉住马,向这边看。 “有必要这么大声吗?”顾幽说。 “没事没事,在这里连鬼都没有,说说也无妨。跟我一起说,光之骑士,一打就死。光之骑士,一打就死……”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 骑士们拍打着马,想废墟里走来。 顾幽走到离炼舞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对炼舞说:“他们听到了。” “他们?谁们?”炼舞还在笑。 “他们走过来了。” 当炼舞发觉有骑士时,骑士们已经把他围了起来。“混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为首的一个问。 “顾幽,你怎么不告诉我有骑士在啊?”炼舞大喊。 “我早就说叫你不要那么大声的啊。” 为首的骑士说:“别这么多废话,小子你活腻了是吗?” “顾幽,你不是很能打吗?跑那么远干什么,帮忙啊。” 骑士们拔出了长剑。炼舞赶忙说:“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不是在叫他帮忙,我的意思是说让他把钱都交出来请各位喝茶……别……别动手啊……” “今天我们就要看看是谁一打就死。”为首的骑士举起长剑。 “不……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们是谁杀了红袍主教……不要杀我……” 骑士平静了下来,“说,是谁。如果你乱说话……我想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是他,是他杀了红袍主教。”炼舞的手指向顾幽。 为首的骑士扭过头去看看顾幽,然后对其他三名骑士说:“你们看完,拉着缰绳,战马向顾幽走过去。 剩下的三名骑士将炼舞围在中间,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匹马将马嘴冲着炼舞的脸,时不时喷出一股带着水雾的气体。炼舞使足了劲闭气,可是马也使足了劲喷气。炼舞把脸转向一边,马也得意地凑了过去,向炼舞的脸喷出湿润微热的气体,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 炼舞在心里骂着,真想随手给这匹可恶的臭马一个耳光。可是迫于马上的骑士的威严,只好把气愤憋在心底。 “要不是你主人有武器,我今天非把你嘴巴给打肿不可。” 终于,炼舞忍受不了了,对着骑士喊了一句:“骑士大人,你的马口臭,把它弄开行吗?” “闭嘴!”骑士们的长剑离他又近了几寸。 另一边,骑士走近了顾幽。顾幽赶忙摆着手解释:“他乱说的,我没有杀人。” 骑士看到顾幽摇摆的时候lou出了头发里的血块。他说:“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不要浪费我太多时间和精力。” “我又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跟你们走?”顾幽后退几步。他心虚,因为他杀了一个和面前的骑士同样装束的人,虽然是对方无礼在先。 “不要狡辩,不然,死。”骑士说着,长剑却已经划了出去。 顾幽再后退一步,突然蹲下身子,从杂草丛中捡起一根手臂粗细、近一人长的木棍。他低吼一声,握紧木棍横扫过去。木棍重重落在马的侧身,战马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侧翻倒地。骑士的身子翻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刚抓住剑柄站起来,木棍再次横扫过来,打在他的脑侧。头盔被打飞了,骑士的额头上滑下几缕鲜血,然后歪倒下去。 “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快去帮你们老大啊!”炼舞拍着手说,随便又给了那讨厌的马一耳光。 三名骑士不再管炼舞,向顾幽冲过去。 炼舞捡起一块石头,想砸骑士,可是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太重。于是换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头,夸张地挥舞着手将石头扔了出去。 石块飞向其中一个骑士的后脑,却从脑边掠了过去,落向顾幽。 “哎呀,这破手法。”炼舞说着又蹲下身子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头。 石头落向顾幽,顾幽挥舞着木棍,击打在石头上。石头被弹回,重重打中一个骑士的头部。虽然有头盔的保护,可是骑士依然被打伤,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向后倒去,落下了战马。 接着,顾幽蹲下身去又一个贴着地的横扫,一匹战马的腿骨一声脆响倒了下去,马上的骑士还没有坠地头部就被木棍击中,倒到地上后不动了。 最后一个骑士的战马腿陷在了废墟的坑坳里摔倒了,骑士被惯*甩飞了好高。落到地上后,骑士甚至连剑都没捡就连滚带爬地向着望神城的方向跑。炼舞看准时机站到骑士身前,阴笑着说:“刚才你们不是很威武的吗?”他举起拳头砸在骑士的头上。 头盔被敲出一阵瓮声瓮气的声响,而炼舞左手揉搓着右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骑士也举起了拳头,他发觉面前这个人比较好欺负,却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拳头还没挥出,木棍将他扫倒在地。 炼舞踢了地上的骑士一脚,狠狠地说:“我还没用绝招,你怎么就倒了?顾幽,你真不够意思,已经**了三个骑士了,再怎么也要给我留一个啊。”说着,蹲了下去,手指触到骑士的鼻尖。 “你做什么?”顾幽扔下木棍,问。 炼舞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其他三个骑士身边,对他们分别做了同样的动作。 “你做什么?”顾幽走了过去。 炼舞指着脚下的骑士说:“这四个人都还有气,要不你加多加几下?” “杀人?我不想杀人。” “你今天不杀他们,以后他们要是认出我们可不会放过我们啊。我还好,长相虽然帅气但是比较大众化。而你,你看看你自己,白头发,白眼睛。这么明显的特征,这么古怪,你想他们忘记你都难。” “我不杀人。”顾幽执拗地说。 “那随你吧,反正你以后要多小心了。”炼舞用脚尖把地上的一个头盔勾近,然后一脚踢了上去。头盔被踢远,在凹凸不平的乱石堆里撞出一连串的轻响。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炼舞弯起嘴角笑笑,说:“现在嘛,把他们几个埋了。” 顾幽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活埋?” 炼舞抓着顾幽的肩膀,说:“跟你开玩笑的,现在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要不等他们的同伙来了又得打一架了。” 顾幽点点头,把肩膀上那只手拿开,说:“我跟着你走。” 炼舞带着顾幽向与城池相反的方向走去,沿着高草间不明显的小路,一直走到由无数参天大树构成的森林里。 “我们要去哪里?”顾幽原以为炼舞会带自己去另一座城市,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远离人烟了。 “到了,到家了。”炼舞停在一棵粗到五人才能合抱的树干旁。 “家?”顾幽在大脑里搜索,他怀疑自己大脑里的“家”的意思是错误的。他认为“家”是一座房子,可是炼舞所说的“家”却是没有人的森林。 “对啊,家。”炼舞说。 “什么是家?” 这个问题让炼舞汗颜。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家嘛,家……家就是……就是住的地方咯。” 顾幽想,自己大脑里“家”的释意没有错。但是,为什么炼舞住的地方不是一座房子而是森林呢? 炼舞小声说:“你该去小学里补习一下文化知识了。” 或许,某些人喜欢住在森林吧,比如炼舞,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怪人。顾幽想着,坐到了大树之下,说:“我累了,想睡觉。” “你就睡这里?”换成炼舞诧异了。 “你不是说到家了吗?”顾幽站了起来。 炼舞指着树顶,说:“家在上面。走吧,累了一天,该休息了。”说完,炼舞双手抓着粗糙的树干就像上攀爬。虽然树干笔直向上延伸,可是炼舞的动作却如同在平地行走一样随意自如。 “喂,我不会爬树。”顾幽抚摩着树干,对已经爬了近十米高的炼舞喊。 炼舞双手抓空,脚蹬紧树干却依然没有使身体恢复平衡,一下从树上跌了下来。在空中,他的身体旋转了半周然后平稳地落到草丛里。动作十分娴熟。 炼舞站起来就喊:“你有什么话就一次*说完好吗?不要当我在高空的时候打击我了,很危险的啊!” “我不会爬树。”顾幽说。 炼舞想想,说:“乱了,全乱了。你怎么会跟着我到我家来的?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既然来了,本来可以请你上我家喝茶的,可是你却不会爬树。天色也不早了,那么,你就早点回去吧。去城里住旅店,环境幽雅,舒适。去吧,快去。” “但是,我没钱。” 炼舞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自言自语似地说:“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昨晚的梦做得也不是很糟糕啊,但是今天怎么这么晦气啊?看了老半天的客户是个穷光蛋,而我还神经过敏救了他,但最后,他竟然向我要钱……” “你是贼?”顾幽终于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贼?我不是贼,我是刺客。”炼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一只手捏着袋子底部,将钱袋里的两个圆形的红色透明石片倒在了另一只手上。他把红色的石片递给顾幽,说:“拿去,节约点花。真希望下次不要再遇到你。” “这么少?” “少?”炼舞觉得头晕,“这是红魔晶,一个可以换一百个蓝魔晶,也就是相当于一百块钱。我努力工作了大半年才存这么多,你竟然说少?你该上幼儿班去补习了。” “哦,一个,一百块。”顾幽重复一遍,将蓝魔晶握到手中,“我会还给你。” “别,千万别。最好是马上忘了我。” “那么……再见。”顾幽说完,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再见?最好是永别啊。”炼舞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第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章 顾幽走进一家旅店大门,却被一名店员伸手挡住。店员看看顾幽的穿着,傲慢地说:“穷叫花子,有钱吗?” “你要钱做什么?”顾幽问。 店员笑出声来,“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有趣。你来这里住店,有钱付帐吗?” 顾幽将手心里握得已经粘满水的两个红魔晶递上去,说:“这些钱能住多久?” 店员慢慢低下头去看顾幽的手,当看到手心里的两个红魔晶时,他眼睛突然闪过一缕华光。傲慢的神色瞬间消散,挺得僵直的腰板也微微前倾。他一边配着廉价的笑一边说:“这位大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的失礼了。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房间?” “随便。”顾幽回答。 随便?店员抬起眼看了看顾幽,难道他对自己的失礼耿耿于怀,所以故意给出这样的答案?店员赶忙答应:“大爷真会说笑话,当然是要天字号的房间咯。请您等一小会,小的马上去为您办。请您先在大堂坐一下。” 顾幽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店员说了那么多话,很多他都听不懂。 店员走到大堂的一侧,那里有一张长桌。他把两个红魔晶放在桌子上,对坐在桌子内侧的男人说:“我们店很久没来这样的有钱人了,一出手就是两百块。” 男人轻哼了一声,偷偷瞧瞧顾幽,然后说:“有钱人?我看他怎么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啊?” 店员小声地笑,说:“管他呢,还是快开一间房吧。 男人开了一章票据,拉开桌子下的抽屉将一个红魔晶丢了进去,然后将另一个红魔晶放进自己的口袋。 “你做什么?”店员小声问。 男人把票据递给店员,说:“房间开好了,天字七号,带他去吧。如果他发觉钱不对,你就告诉他是我一时大意开错了。” “这个……不太好吧……”店员接过票据。 “有什么不好?”男人指着自己的口袋,说,“这些,我们五五分。” 店员迟疑了一下,然后lou出狡黠的笑容。他转过身,走到顾幽身边,恭恭敬敬地说:“大爷,您的房间已经开好了,现在需要我带您去吗?”说完,把票据递了过去。由于有些紧张,他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雾。 顾幽看看票据,然后说:“我衣服没口袋,你帮我保管着吧。现在我累了,想睡觉。”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店员松了一口气,确实,这位客人看着有点像傻子。 上楼,走进宽敞的楼道,拐了两个弯。店员停在一扇有着精致雕刻的木门外,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我的房间?”顾幽问。 “是的,大爷,请问您需要点心吗?” “我饿了,要点心。” “好的,请您稍等一小会,我们很快给您送来。” 顾幽走进房间,店员替他关上房门。 房间很宽敞,除了一架宽大的床还有一张精致的茶桌,桌边围了四张椅子。落地窗外,阳光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顾幽躺到床上,拉过被角盖住自己的胸口,视线渐渐模糊,昏暗。 意识沉到黑暗的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灰白的身影。像是一个女子,穿着飘逸的白灰色长袍,黑色的长发轻轻飘舞,融进周围的黑暗里。 “你是谁?”顾幽想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不清,女子的脸。仿佛在她的脸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身影渐渐远离,飘舞。顾幽想要追过去,却无法移动。只好任由神秘的身影消散。在影子快要掉入黑暗的深渊时,他听到她的声音,细柔,却坚定不移:“顾幽――不要管我――快走――” “不要管我――快走――”声音在深渊里回荡。 “大爷,大爷。”店员推了推顾幽轻微抽搐的身体。顾幽突然坐起来,撞翻了店员手里的盘子。 “大爷,您没事吧?”店员一边捡落在床边,地上的点心,一边担忧地问顾幽。 顾幽用手抹过自己的额头,满是冷汗。是梦,但是,梦里的女子是谁?自己认识她吗?或者,是沉淀在记忆里的人影,与记忆一起被尘封了? “大爷,您还好吗?”店员问,所有掉落的点心都被他捡到了盘子里。 “没……没事。”顾幽看看盘子,伸出手拿了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 店员赶忙说:“点心脏了,不能吃。要不,我再给您换一盘?” 顾幽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然后点点头。 店员指了指床头,那里叠放着一件新衣服。他说:“大爷,您的衣服破了,我们店送给您一件新的袍子。”袍子当然不是旅店送的,而是店员分到赃后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到街对面的服装铺子里买的。 “谢谢。”顾幽捧起袍子,看了看。 店员微微一笑,退出房间。 “不要管我――快走――”梦里那个女子的话还在耳畔萦绕。他缓慢地拖掉破烂的衣服,换上白色的长袍。 “快走――” 那个奇异的梦,究竟是要向自己传达什么呢? 楼下,十多个光之骑士跳下战马,走进旅店大堂里。大堂里,很多旅客还在吃晚餐。对于突然来到的骑士队伍,他们只是偷偷看了几眼便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在神的城市里,光之骑士作为圣城的守护者,看到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各位,请问需要什么?”做在桌子内侧的男人站起来,半弯腰问。 为首的骑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扫视了大堂一周。在确定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后,才小声地问男人:“有没有一个白头发的人住进来?” “有,有。就在天字七号房里。”男人说着,伸出手把正要上楼的店员招了过来。 店员把新换上的点心放在桌子上,问:“怎么了?” 男人说:“带这些大爷去找那个傻子。” “发生什么事了?”店员疑惑地看了骑士一眼。 “不该你问的东西,就不要问。”为首的骑士代替男人回答,“快,带我们去找到那个人。” 店员点点头,连点心也没拿就向楼上走。(..info无弹窗广告) 安静的楼道里,突然间被杂乱的脚步声充斥。铁器摩擦出清脆的声响,在甬道里反复飘荡,久久不散。 店员走到天字七号房门外,指着门小声说:“就是这里了。” 为首的骑士拔出腰间的剑,对身后的骑士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骑士都拔出剑,在门外形成一个半包围,剑锋统统向着门的方向。 店员的侧脸上挂着几道汗迹,他退到为首的骑士后边,心想里面的客人怎么会得罪到这些人。这么多人,这么多剑,即使cha上翅膀也很难从走道里逃拖。 一名骑士上前,重重一脚踢开了房门。 空旷的房间,灯火微微闪烁。 为首的骑士转过身,一把抓住店员的衣领,低声吼:“你不是说他就在这里的吗?难道是你们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没……没有啊。”店员几乎快吓哭了,“我们哪敢包庇光之骑士的敌人啊。我没有说谎,他刚才还在里面睡觉呢,我正要给他送点心。” 骑士松开店员,拨开人群,径自走到房里。店员赶忙跟在后面。 床上的被单乱在一起,床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件破衣服。骑士走到落地窗边,用剑挑开随风轻舞的白纱帘。窗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没有一丝亮光。 “他从这里逃走了,我们走。”骑士说完大步走出房间。 虽然已经入夜,望神城的街市上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服装铺子的门梁上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把木制的牌匾映得红红火火。 店老板送走了一批客人,微笑着正要走回店里,却发现门边一直倚着一个白色的高大人影。那人的脸藏在袍子兜帽的阴影里,看不见。可是这身袍子老板却认识,正是今天卖出的那一件。 老板对那人说:“这袍子是一个小时前对面旅店的店员替您在我这里买的吧,不错,蛮合身的啊。” “是的。”对方的眼神一直停在旅店的门内,回答也只是应付而已。 老板笑笑,进店去了。 街对面,进去不久的十多名骑士又走了出来。一句话没有说,跨上各自的战马冲开人群就离开了。 顾幽拉低了帽檐,穿过街道,走进旅店大堂。 “这位大爷,请问需要什么?”依然是那个店员,只不过说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去的波澜。 顾幽放下兜帽,说:“是我,那些人是找我的吗?” 店员说:“不是,他们是例行检查的,每个星期都会有一次。大爷您应该饿了吧,先请坐一会儿,我叫厨房给您弄些好吃的。” 顾幽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kao在椅子高高的kao背上等待。累了一天,再加上刚才从二楼跳下去又跑回来,确实很饿了。脑袋里依然在想那个怪异的梦,无心再留意身边是否存在着危险。 “她是谁?她想告诉我什么?”他自言自语。 晚餐还没有来,骑士却回来了。当所有的骑士走进了大堂,顾幽才发觉自己被店员骗了。他跟在为首的骑士后面,猥琐地盯着顾幽。原来,他并不是去叫厨房准备晚餐,而是去通知假装离开却隐藏在周围的骑士了。他们是计划好了的。 骑士们纷纷拔出剑,推开挡住自己的桌椅,向顾幽围拢。 还在吃饭的旅客赶忙扔下餐具,退到大堂安全的一侧。他们害怕,却又不忍心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你们干什么?”顾幽冷冷地问,,慢慢站起来,一只手紧紧抓住椅子的kao背。 为首的骑士接过下属递来的圆盾,然后说:“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吧。” 顾幽看到后面有一个骑士没有戴头盔,应该他的头上缠了好几层还带着血的纱布。那名骑士走上前来,对为首的骑士说:“团长,就是他。” “听说,你就是杀死红袍主教的凶手,对吗?”骑士团长说。他是新上任的骑士团长,因为上一届团长的尸体几天前被骑士们在郊外找到。那为团长的喉咙里cha着一把断掉的剑,血蔓延了一地,惨不忍睹。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是眼前这个白发人杀了自己的老团长。 “我不知道谁是红袍主教,我没有杀他。”顾幽为自己辩护。 团长嘲讽地笑笑,在心里说:我管你是不是真凶,抓了你回去复命就是了。谁叫你打伤了我的人,拿你顶罪,算作对我们的回报。 “我真的没有杀红袍主教。” “这里不是法庭,如果需要辩护,跟我们回去,到法庭上去为自己辩护。”虽然这么说,团长当然知道只要自己和自己的骑士认证白发人就是刺杀主教大人的凶手,那么到了法庭对方是没有任何机会辩解的,会被直接判处死刑。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顾幽说。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法庭,但他明白对于只会动刀动枪的骑士来说,一时的屈服无异于送死。 “那么,你是拒捕咯。”团长说着,举起握剑的手,“光之骑士听令,武力拘捕杀害红袍主教的元凶。如有反抗,杀无赦。” 骑士的包围圈开始缩小。 一名骑士kao近顾幽,用长剑刺来。顾幽躲开剑锋,高高举起坐椅然后用力砸下来。骑士赶忙举盾抵挡。坐椅在圆盾上摔成无数的碎块,而骑士被强大的冲力压倒在地。 又几把剑刺来,顾幽翻到餐桌一边,躲开了。木制的条形餐桌被长剑瞬间肢解,垮塌下去。顾幽从地上捡起两条桌腿,双手各持一根。又一轮剑光扫来,顾幽闪躲不及,用木棍去挡。剑光划过,木棍被削成了好几段。 观众里,有人拍手叫好。 所有的骑士配合着进攻,顾幽找不到一丝反攻的机会,只好一直闪躲,最后快被骑士逼到了墙角。顾幽后退着,突然抓起身旁的最后一把椅子横扫过去。一名骑士没来得及抵挡,头部被打中,身体失去平衡歪倒在另一名骑士身上。 顾幽一个反转身,椅子在自己身体周围画出一个圆环。反应及时的骑士后退躲开了,可仍然有两名骑士的头被砸得眩晕。 骑士队伍正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顾幽已经丢下碰得支离破碎的椅子冲向前。一名骑士的头盔被木棍打凹了下去,顾幽在他倒下之前夺下了他的剑。接着,顾幽躲开划来的剑刃,手中的剑如风般刺进了最近的一名骑士的右腕。 骑士的阵法被彻底打乱。 顾幽狠狠一棍打在了一名骑士膝盖骨上,随即夺下他的头盔,再用头盔将他敲倒在地。接着两声闷响,又两名骑士被已经砸变了形的头盔敲倒。 而剩下的几名骑士,胡乱地进攻,再在胡乱中被顾幽**在地。 骑士的身躯倒了一地,有的已经晕倒,有的还在抱着伤处呻吟。而一直站在一旁的骑士团长默不作声。虽然头盔罩住了他大半脸,但围观的人仍然可以想象他脸色发青的样子。作为神的守卫,这么多骑士却惨败在一个人手中。满地的身体,满地散落的盾牌和长剑,显得狼狈不堪。 骑士团长向前走了一步,想要为自己的队伍挽回一些颜面,却又没有胜利的把握。 “退后吧,新团长。”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时局,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大门边声音穿出的方向。 门边,一个年轻的女子静静站立。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袍,长长的黑发直直披在身后,随意飘洒。精致白皙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上去美丽却冷漠。 “狱奴小姐……”团长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看样子,女子是一个她尊重的人。而在自己尊重的人面前,自己的面子全丢光了。 “交给我吧。”狱奴说,没人看到她移动脚步,她却走到了骑士团长的身前。 顾幽望着她美丽晶莹的眼眸,没有动。 剑声嘶鸣,狱奴站在顾幽身前,纤细的手扬起,手上银色的剑形状如长蛇来回弯曲。剑轻kao在顾幽的脖子一侧,凉如冰雪。而顾幽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狱奴那对洁净透明的眸子,仿佛连眼神和表情都被冻结。 “你是谁?”狱奴对顾幽那双白色的瞳孔很好奇。 “你……是……谁?”顾幽生硬地说。 神经病。狱奴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对骑士团长说:“把他抓起来。” 骑士团长收好剑,走过来。刚想伸手扣住顾幽的肩膀,顾幽却像发了疯似的抬起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团长后退了好几步,眼里只剩下茂盛的金花朵朵绽放。他捂住头对地上的骑士大骂:“没有死的,快给我起来。” 人群里,又是一群轻笑。 骑士团长觉得自己的脸算是丢到家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然连一个小女子都不如。 狱奴强忍住笑,对骑士团长说:“这个人可是个危险品。” “我非打死他不可。”骑士团长说。 “不,先不要打。把他抓起来,关上几天,不要审问,也不要拷打,我自有安排。”狱奴淡淡地说。顾幽恍然觉得,她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是谁?”顾幽又问了一次。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她和那些讨厌的骑士是一伙的,但他觉得,她不是坏人。 “带走。”狱奴没有回答,而是对骑士下令。接着,顾幽感觉后脑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视线就急速跌落下去。 【……第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旅店了。 脑袋昏昏沉沉地疼,鼻尖嗅到什么东西发霉了的气息。顾幽坐起来,看到自己是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看上去很笨重的木门。 身上依然穿着那套白袍,却被潮湿的地板擦上了许多难看的污痕。 “我在哪里?” 他扶着冰冷的石墙站起来,脑袋依然硬生生地疼。 慢慢走到门边,一边用拳头锤打着厚厚的木门,一边喊:“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 只喊了几声就没有力气了,肚子很饿,而且喉咙干渴沙哑。他无奈地摇摇头,kao着门慢慢坐下来。房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了重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门上传出几声轻响。接着,木门下方开出了一道一尺长宽的小门,一个装着粗米饭的破碗被一只手推进来。 顾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趴下身来喊:“放我出去,为什么抓我?” “不知死活!”一个沙哑的声音后,小门被重重关上了。顾幽那低沉的声音被重新关在了潮湿狭窄的房间内。 几天都是这样,定时有人来送饭,但是除了一句“不知死活”什么也不说。顾幽只好时时闷坐在墙角,无聊了就拿出黑色的石头看上一会儿,困了就地睡去。 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因为在房间内始终昏暗,没有昼夜的分别。他曾试过用自己的力量打破木门,可是几次都以筋疲力尽告终。于是,只好浑浑噩噩地活着,任命运主宰。 终于有一天,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那时候,他正蹲在墙角祈祷:“神啊,请拯救我……” 木门缓缓开启,接着他听到狱奴的声音:“神会拯救你?真是笑话。” 顾幽向门外望去,狱奴依然穿着洁净的长袍。而她的身后,跟着几个骑士。骑士团长也在其中。 “为什么抓我?”顾幽有气无力地说。 狱奴向房间内走了一步,正要说话,却发觉差点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她对身后的骑士下令:“你们先下去吧。” “狱奴小姐,让我们留下保护您。”骑士团长说。 保护?顾幽冷冷一笑,就凭他也想保护狱奴? 骑士团长显然听到了顾幽的冷笑,他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但迫于狱奴在这里,不好发作。狱奴的语气依然清冷刺骨:“我说了,你们先下去。今天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审问杀害红袍主教的真凶。 审吧,反正我没有杀,再怎么审我也不会承认。顾幽想着,把脸瞥向一边。 “是,狱奴小姐。”骑士们弯腰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脚步声还在原地回旋。 狱奴走进房间,随手合上门。 “你信神教?”她问。 顾幽以为她一开口就会一针见血地问自己是否杀死了那什么主教,没想到她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顾幽懒懒地回答:“穿白袍的年轻人说,神能拯救我们。” 狱奴点点头,“那么,你认识红袍主教吗?” “不认识。” 狱奴安静下来,盯着顾幽的侧脸,说:“你不是杀死主教的凶手。” 终于听到一句人话。顾幽心想。 “不想听听我为什么这样判断?”狱奴又问。 我才不想听那些和我没关系的东西,只要你们知道主教不是我杀的就很好了。虽然这样想,但顾幽却出于自己的意料之外附和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检查过主教大人的遗体,他是被法师杀死的。(..info无弹窗广告)用光剑,瞬间洞穿他的心房。” 顾幽仔细回味了一下狱奴的话,依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决定放弃了解那些深奥的东西,于是聪明地换了个话题:“但是,他们――也就是那些骑士,他们每次见到我就说是我杀了红袍主教。” “那不能全怪他们,因为他们若是找不出杀死主教的凶手就会受到处罚。所以,他们走上了极端,认为只要抓到一个人就可以顶替凶手送他上死刑台。” 这什么破烂逻辑,而更破烂的是,自己还是这个逻辑的最终受害人。顾幽听狱奴的意思,仿佛她并不和那些骑士是一起的。他问:“那么你呢?也会受罚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狱奴冰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把顾幽心里刚升起的热情浇灭了下去。房间里重新被死一般的沉静笼罩。顾幽不愿再说话,原以为狱奴的脾气会比那些骑士好很多,可没想到她也是一个冰罐子。 过了好一会,顾幽终于坚持到了胜利,狱奴先说话了:“老实回答,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个答案她是否理解,但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实话。 “你是谁?”狱奴又问了一次。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实情,却因为狱奴连问了两次而使得顾幽说话的语气里掺进了几许做贼般的心虚。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把关于自己没有记忆的所有讲给她听。当然,更不可能把刻着自己名字的黑色石头交出去。谁也不知道,秘密召唤并刺杀拥有这样的石头的那帮人与光之骑士是否是一伙的。 “那好,我没有很多的耐心。我说过的,前面几天对你不审问不拷打,而后面的日子我的手下怎么做我就管不了了。”狱奴说完转身,推开了木门。她本以为可以通过恐吓让顾幽老实交代,但显然罪犯的心够硬,直到她都走了好远也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声。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又过了一天。 木门外传来几个微弱的脚步声,顾幽知道,拷打的人来了。那些被自己打伤的骑士报仇来了。他站起来,挥舞拳头试了一下,手臂没有什么力量。况且,在这么狭小的房间里,自己手无寸铁,很难有胜利的可能。只好默默祈祷,希望对方来的人不会太多。 门外传出铁栓的声音。接着,门的上方开出了一道小窗,一个冰冷的头盔出现在小窗外――骑士标准的头盔脸。 “你,过来。”从小窗传进的声音有些古怪,也有些耳熟。 “是叫我吗?”顾幽不想理睬他。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里面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快,走过来!” 顾幽站了起来,他想,若是不走过去,自己的听觉还得忍受那古怪刺耳的腔调。他慢慢走了过去,随时防范着对方偷袭。但是,对方并没有偷袭。直到顾幽走到门边,头盔里的嘴才再说话:“问你几个问题。” 随便问,反正我不知道自己是谁。顾幽哼了一声。 “第一个问题,住得还舒服吗?” 顾幽盯了头盔一眼,心想,这是什么问题? “快回答,住得舒服吗?” “舒服。”顾幽轻轻说,审问自己的人八成是一个疯子。 “第二个问题,喜欢吃什么肉?” “随便。” “随便,那就牛肉吧。第三个问题,牛肉喜欢红烧还是清炖。”对方继续问。 顾幽把脸瞥向一边,心想,要是再问三个问题,我就一拳砸坏你的脑袋。“红烧。” “是吗?可是我听说红烧牛肉没多大营养。第四个问题,这个问题你应该比较清楚,天字号房间一天的房价是多少?” 顾幽捏紧了拳头,“不知道,但是我给了店员两个红魔晶,还没住两个小时就被你们这些混蛋抓到了这里。” “天啊!我不是叫你节约点花吗?”对方咆哮起来。 顾幽转过头看着那个头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头盔被一只手摘了下去,lou出那张熟悉的脸――炼舞。炼舞有些激动地说:“两个红魔晶啊,你把它们当成什么了,一次*就给了人家?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世道赚钱很难的?两个啊,那是红魔晶啊!”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幽苦笑。 “早知道就不要给你那么多了,两个红魔晶给了人家却被抓来住牢房。”炼舞继续大呼小叫。 “先别说了,能放我出去吗?”顾幽说。 “放,当然放,我本来就是来放你的。”炼舞说完打开了门,顾幽看到,他穿着全套的骑士铠甲。炼舞说:“我打翻了一个骑士,穿上他的盔甲。然后,轻松地来到这里。我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来救你,明明看中了一名客户,却听路人说杀死红袍主教的凶手被抓到了,是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 “先别说了,等我们出去了我慢慢听你说。”顾幽打断炼舞的话。 炼舞递给顾幽一套盔甲,说:“先穿上,我可不希望我们是杀出去。穿上这套盔甲,不但在牢狱里行动自如,而且在牢狱门外还可以顺便偷匹马。” “想得很周到。”顾幽淡淡地笑了,用拳头轻轻敲敲炼舞的肩膀。 【……第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章 黑暗里,有了人的脚步声。很多个脚步声,同样的急促,却不同轻重,不协调地凑在一起。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淡蓝色的影子率先飘近阴暗潮湿的牢房,后面跟了很多银白色的身影。 “什么时候发现的?”为首的女子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愤。 “报告狱奴小姐,今天……今天早上才发现。”一名骑士回答。 狱奴再看了看牢房里的地板,上面确确实实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在守卫这么森严的大牢里,没想到顾幽竟然能逃出去。她问后面的骑士:“你们有谁看见他逃出去了?” “没……没看见……” “没看见?那么大一个活人,你们竟然说没有看见他出去?”狱奴转过身,淡蓝色的袍尾旋转起来像一朵娇艳的花。 “但是……但是他的衣服……还在这里……”一个骑士小声说。 狱奴指着地上的衣服,说:“没错,我看见了,衣服确实还在这里。你们想告诉我什么?你们想说犯人通过遁地术逃拖了吗?或者,犯人融化了,只剩下一件衣服还在这里?” 不再有人接话。 狱奴知道,顾幽绝对不可能使用了遁地术。首先,她看出顾幽根本不会法术。更何况,这座牢狱里有教会里的首席法师神之主教施下的法术封咒,在这里是施展不出任何法术的。那么,顾幽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是守卫的失职吗? 正在思考,牢房外的通道里又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狱奴走到木门边,看到是骑士团长带着一帮人赶来了。 “你来晚了。”狱奴冷冷地说。 “狱奴小姐。”团长鞠了一躬,然后小声说,“事情查清楚了。” “事情?什么事情?” 团长让到一边,对后面的人说:“把他们拖过来。” 接着,两名骑士各拖着一名一丝不挂的男人走了过来。狱奴看到,两个男人都鼻青脸肿,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 “他们是谁?”狱奴问骑士团长。 团长的脸色很难看,犹豫了一下才说:“他们……他们都是……我团里的骑士……” “真是废物!”狱奴骂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团长只好把一肚子气撒在光着身子的男人身上,他恶狠狠地说:“怎么会这样?自己说!” 其中一个男人说:“我们在一家酒馆喝酒,遇到一个年轻人。他说,请我们喝酒。开始我们问了,问他有什么企图。可是他说,没有什么,只是自己想考进光之骑士团,所以预先交几个朋友。谁知道,他把我们灌醉以后,就……就……” “巡逻时间出去喝酒,该怎么处罚我想你们自己也知道。拖下去!”狱奴背过身去。 “拖下去,打五十皮鞭。”团长说,“其他人也退下吧。” 两个男人被拖向黑暗通道的另一侧,其他的骑士向狱奴和他们的团长鞠躬后也离开了。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最后牢狱的深处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狱奴没有说话,团长也不敢说什么。自己的骑士团在狱奴小姐面前已经丢足了脸。 “我还真以为犯人会什么仙术可以无视神之主教大人的封印而逃走,没想到**却这么有趣。犯人的帮手灌醉你那两个失职的部下,然后拖下他们的衣服自己穿上。真高明的计谋啊,他竟然知道骑士在这座牢狱里是出入自由的。”狱奴没有转回身,说。她的声音,在黑暗的深处被拉得悠长。 “狱奴小姐……”团长想说些什么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光之骑士团辩护,可是却发觉自己现在辩护只能引出更多的火药味。 “今天的骑士团长,停止你那愚蠢的计划吧。把心思放在捉拿真正的凶手上,不要耍小聪明。你随便找一个人顶替刺客,或许法庭会相信,可是你认为教会的高层是那么好欺骗的吗?”狱奴转过来,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嘲讽。 团长的头放得更低了,汗水直流。不可否认,面前的狱奴小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她那一句“今天的骑士团长”足以让团长担忧。今天的骑士团长,那么明天,还能保住自己的团长勋章吗? “那么……这个犯人怎么办?他……他和他的同伴打伤了我们很多伙伴。”团长小心地问。 “那是你们自找的。至于这两个人怎么处理,暂时你不要操心。向你的下属发布命令,没有特殊原因不要再和这两个人发生冲突,他们两个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他们先闹事,那么我不会放过他们。”狱奴说,“再声明一遍,教会的高层希望你能尽快抓到刺客。不要再耍小聪明了,行不通。” “是,狱奴小姐。” ================================ 两匹马载着他们的主人离开了望神城。 马匹在古城的废墟里停了下来,骑士翻身下马,动作看上去稍稍不够熟练。 “哈哈,这衣服不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人拦我们。而且,你有没有看到街上那些人看到我们都躲得远远的,好像很敬畏我们的样子。”炼舞笑着说,一边还低下头欣赏自己身上的铠甲。 “他们,敬畏这身衣服。”顾幽摘下头盔,盘在头顶的白发倾泻而下。 “喂,戴上,戴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你逃跑了,可能正在满城搜查呢。你这白头发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发现的。先说好,下一次你再被抓我是绝对绝对再绝对不会去救你了。” 顾幽点点头,无奈地重新把头盔扣在头上。 炼舞来了块石头坐下来,扬起脸,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幽掏出黑色的石头,说:“我想知道自己是谁。” “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 顾幽摇头。 “仔细想想,说不定你能回忆起什么东西的。” “没用的。一年了,我努力去想,可是记忆里一片空白。我来望神城,就是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一些记忆的痕迹。可是,没想到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顾幽双手捂住头。 炼舞说:“这样子啊。那就不要想了,反正也想不起来。很多事情我想忘记反而忘不掉呢,做个没有负担的人多潇洒啊。” 顾幽苦笑一下,表情又突然变得严肃。他说:“我想起一点,就一点……” “是吗?想起了什么?你说,慢慢说,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慢慢来。”炼舞一下站了起来,他让顾幽别激动,可自己的动作显得比顾幽还激动。 “一个梦……”顾幽想起了在旅店里做的那个梦,“梦里,我看到一个女子,她对我说不要管她,快走。” “一个女子……”炼舞托着下巴,突然凑过来问,“漂亮吗?” “什么?” “我是说……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顾幽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沉入了那个梦中。好久,才轻轻说:“看不清,我看不清楚她的脸。” 炼舞的眉毛抬了一下,“真可惜……她只给你说了那一句话吗?” “是的,只说了那一句话。后来我醒了,光之骑士就来抓我了。” 炼舞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还好你说起旅店让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给了店员两个红魔晶吗,被他坑了。现在,我们就去把钱找回来。” “还去?”顾幽怕再遇到光之骑士,以及那个叫做狱奴的女子。 “当然去,这是我的钱啊。没事,我们穿成这样,没有人敢阻拦我们。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不用说话,一切看我的。”炼舞一边说一边胡乱比画着手势,仿若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顾幽还在迟疑,如果结局没有炼舞想象的这么完美,而是两个人都被拘捕,到时候就没有人来救他们了。 “还在考虑什么?如果你害怕了,留在这里等我。”炼舞说着就要上马。 顾幽拉住炼舞的肩膀,说:“我们一起。” 炼舞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害怕顾幽让自己一个人去。他笑笑,握住顾幽的手,说:“好,我们一起杀他个天翻地覆。” 他们正要上马,又一匹马向这里跑来。 骑士跳下战马,看看顾幽和炼舞,然后问:“你们是哪个分队的?” 顾幽扭过头去看炼舞。炼舞笑笑,故作轻松地说:“一分队的。” “一分队?现在为什么没有去巡逻?”骑士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继续说:“把你们的编号报一下。” 顾幽悄悄走到骑士身后。 炼舞会意一笑,对骑士说:“编号……没错,编号。” 骑士抬起头,“少罗嗦,说编号!” “编号嘛,一二三四五六七。” “什么?”骑士有些生气了。 “什么什么?七六五四三二一。”炼舞却越来越轻松。 骑士吼起来:“小子,耍我是吗?你会被收回骑士的荣耀!” “别……别生气……我是跟您开玩笑呢……编号,我说。我的编号……小心你后面。” “你说什么?”骑士咆哮起来。 炼舞仰起头笑,而顾幽从后面抱了一块石头砸在骑士的头上。骑士的话刚说完,就软软倒了下去。炼舞笑完了,对顾幽说:“怎么这么久?我都快急死了。” 炼舞耸耸肩膀,“没有找到合适的石头。” “干得不错,上马。”炼舞拉紧缰绳翻上了马。 城内,那家旅店里已经没有一个顾客。店员倚在门边,他身后的大堂地上还堆着被骑士砸坏的桌椅。店员对门内桌子边的男人说:“我们还是把大堂打扫一下吧,生意还得做啊。您看堆成这样,谁还敢来这里住店啊。” “这你别管,”男人说,“他们砸坏了我们的东西,迟早也得赔。我们就把东西堆在这里,免得他们到时候不认帐。” “他们会赔吗?” “不赔,不赔我告他去。什么骑士啊,跟强盗似的。”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店员正要问男人上哪去告,突然跟见了鬼似的跑进店里,慌慌张张地说:“来了……来了……他们又来了……” “谁来了?”男人看着店员慌乱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强盗……不……骑士……” 男人的手一抖,杯子跌落在自己身上,茶水溅了满身。“天啊,怎么又来了,怎么这么晦气啊?” 两名骑士大步走进大堂,男人赶忙绕过桌子,走到骑士面前说:“我的大爷们,求你们了,别在砸了。小店今年的营生都被你们给砸没了。” 店员也赶忙过来迎接,只是他不明白,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怎么现在像个在求饶的犯人。 其中一个骑士说:“你不要紧张,今天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顾幽想,炼舞这语气和身姿演得很像正牌的骑士。 “您问,您问,小人绝对不敢有半点隐瞒。”男人膝盖弯曲,几乎要跪下去了。 “我问你,昨天那个白头发的人住店时给了你多少钱?” 男人看看店员,然后说:“一个红魔晶。” 炼舞把手放到男人肩上,狠狠地说:“看来,我不给你点刑罚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了。” 男人跪倒在地上,眼泪落了下来。“两个,是两个。小人看那人有点像傻子,私自藏了一个。小人说的可是大实话了,请大爷饶小人一命啊。” 店员看看男人,也跪了下去。 “钱上交,我可以饶你一命。”炼舞伸出手。 男人赶忙从身上掏出一个红魔晶和一小把蓝魔晶,放到炼舞手掌上。炼舞把钱塞到自己腰间的口袋里,然后说:“不够不够,还有的呢?” 男人指了指店员。店员也赶忙掏出一把蓝魔晶递给炼舞,然后说:“小人昨天为白发罪犯买了一套衣服,只剩下这么多了。” “那么衣服呢?”炼舞问。 “衣服……衣服被白发犯人穿走了。” 炼舞回过头,瞪着顾幽,问:“衣服呢?” 顾幽回瞪了炼舞一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在演戏了。炼舞一下明白过来,赶忙对店员点点头,然后说:“没错,衣服是罪犯穿走的。好了,今天就问到这了。以后做生意要讲诚信,知道吗?” “知道,知道。谢谢大爷饶命之恩。”两个人一边点头一边回答。 炼舞回转身,拉着顾幽就走出了旅店。 刚走出店门,顾幽的身子突然像是被法术定住了。店外的街心里,他又看到了那个淡蓝色的身影――狱奴。 顾幽拍了炼舞后背一下,然后对三米之外的狱奴鞠了一躬,说:“狱奴小姐好。” 炼舞也赶忙鞠躬,问好。接着,换成顾幽拉着炼舞向旅店右侧的巷子快步走去。 “站住。”狱奴跟着他们走了几步,“两位骑士大人,你们的马不要了吗?” 炼舞走到马身边,说:“谢谢狱奴小姐提醒。我们两人正在忙公务,所以要马上离开了。” 顾幽手心里捏出了汗,炼舞一定还不知道狱奴与光之骑士的关系。竟然说出在忙公务,骑士有什么公务狱奴会不知道?顾幽转过身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发人,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狱奴说。 正要上马的炼舞吃了一惊,赶忙走到顾幽身边来,小声地问:“顾幽,这是谁?” “不清楚,好像是骑士头头。”顾幽抓住炼舞的手腕,说:“跑。”说完,他拉着炼舞,很快拐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 “跑什么跑?打呀。打得她落花流水。”炼舞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 “打不过。她……”话说了一半,后一半卡在喉咙里。冗长的曲折的小巷,被一堵突兀出现的约两人高的砖墙截断了。 “死路――完了――”炼舞叫了一声。 “两位,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狱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顾幽看看地上,没有任何可以做武器的东西。炼舞从小腿上拔出两把短剑,小声说:“跟她拼了。” “不要,她很厉害。”顾幽说。 “两位不要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抓你们的。”狱奴又走近了一步,“我只是路过,没想到能见到你们。” 顾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而炼舞显得有些急噪,他说:“要打就打,少说废话。”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狱奴扬起两只手,告诉两个男子自己手里没有武器。她轻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光之骑士不会再无故找你们的麻烦了,那么你们也不要再冒犯他们。不然,事情会很麻烦。” 炼舞哼了一声。 “另外,”她看着顾幽,“我想知道,你是谁?” “我说过,我不知道。” 狱奴又向前走了几步,“难道你连以往所有的事情都想不起了吗?” “你怎么知道?”顾幽反问。 狱奴没有回答,而是说:“那么,你见过一块比手掌略小的黑色石片吗?石片的一面刻了一个‘藏’……” “什么黑色的石片?我没有见过。”顾幽粗暴地打断狱奴的话。虽然他觉得这个女子并不像光之骑士一样讨厌,但终究她和那群傻蛋是一伙的。他很难想象,为什么狱奴会和那群骑士混在一起。 “真的没有见过吗?”狱奴问。 “没有,真的没有。”顾幽说。 炼舞笑着问狱奴:“什么石片?哪里可以买到?多少钱一个?” “没有见过就算了。”狱奴转过身去,向小巷的出口走去,“希望再见到你们。” 鬼才希望再见到你。顾幽在心里说。而炼舞夸张地说:“好啊,再见,有空大家一起喝茶。” 等狱奴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两个男子还站在原地。炼舞摘下头盔,问顾幽:“那女子是谁啊?跟你很熟吗?” “不是很熟……我说过了,她是骑士头头。不要再提起她了。” “好,好,不提她。不过……她很漂亮啊,名字是……狱奴……狱奴对吗?蛮好听的名字啊。人好看,声音也动听。能不能介绍认识啊?”炼舞继续发花痴。 顾幽不再理睬他,径直向出口走。 “喂――喂――等我一下啊。不就是让你介绍一下嘛,生什么气啊?好,好,不要你介绍,留给你自己吧。” 两个人骑马出了城,由于还没有换下骑士的盔甲,所以仍然出入自由。 他们依然在古城的废墟里停下来。炼舞跳下马,对顾幽说:“休息一下吧,咱们合计一下怎么认识美丽的狱奴小姐。” 顾幽也跳下马,严肃地问:“你说合计什么?” “别这么严肃啊,活着就要开朗一点。”炼舞找了块石头就要坐下去,顾幽突然拉住他,说:“为什么你每次都选这块石头坐?” 炼舞站稳了,看看身下的石头,上面刻着“梦※#8226;墓志铭”。“哎呀,我说这段时间怎么这么晦气啊,原来老是坐到死人的头上。”炼舞骂骂咧咧地换了一个地方坐下去。 顾幽蹲下身子,小心地抚摩着石头顶上光滑的平面。虽然是墓碑,可是除了“梦※#8226;墓志铭”就再也没有其它的文字了。顾幽问:“这是谁的坟墓,你知道吗?” 炼舞指着废墟,说:“迪拉王朝,公主梦的坟墓。” “迪拉王朝?”顾幽问。 炼舞瘪着嘴,说:“你真该去历史班补习一下了。迪拉王朝统治了这颗星球近千年,然后在几百年前被自然和谐与自由的信奉者**。这座废墟便是迪拉王朝的国都,不过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为什么这座墓碑上没有正文呢?”顾幽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因为,正文在心里。”炼舞说,“这座墓碑是王朝诗人亚哲尔为公主梦立的。诗人爱上了公主,本来应该是完美的童话。只是,公主还没有满十八岁就生病死了。王朝诗人伤心欲绝,为爱人刻下了墓碑。墓志铭的正文没有刻出来,是因为诗人不久之后把正文埋在心底离开了。” “死了?” “没错。诗人喝了很多酒,烧毁了自己很多诗集,然后第二天他的尸体被宫女发现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是怎么死的?” “传说他心碎了。其实,他是用法术冻结了自己的所有内脏。”炼舞一直笑着把这个悲伤的故事讲了出来,“所以,直到今天,墓碑上依然只有一行题字。” 顾幽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炼舞说:“很专情的诗人,不是吗?不过,有人说他是疯子。但是我觉得他够幸运了,为爱死去,总比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所钟爱的王朝被**舒适。” 顾幽点头又摇头。 “不说这些老掉牙的故事了,咱们合计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什么接下来?” 炼舞说:“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你的记忆,怎么找回。还有,我们是不是开家什么店一边赚点钱,我再一边做点业务。” 顾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寻回我的记忆。或许,破解那个梦能知道些什么东西。还有,狱奴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黑色的石头?” “那你去问她呀,顺便可以再见她一面。”炼舞始终嬉皮笑脸,特别是说到狱奴时,脸上笑得像开了一朵花。 “不能,或许她和暗杀这块石头的拥有者那些人是一伙的。她那样问我,也许是在故意试探我。”顾幽一听到那个女子的名字就有些头疼。确实,她太强大。 炼舞继续幻想:“要不,我们开一家店,专门帮客户打架,反正你这么能打。” 顾幽不理睬炼舞。 “你不喜欢打架吗?或者……让我想想……帮别人打家劫舍也行。” 顾幽站起来,跃上马背。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啊。喂,等我一下。”炼舞也爬上了马背。 【……第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章 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间行走,各种鸟的叫声盈满他们的耳朵。森林里有着一种奇异的香味,没有香水的浓郁,淡雅得给人一种很舒适自然的感觉。 炼舞贪婪地吮吸着清新的空气,双眼微闭,表情虔诚得像是在参加一种宗教仪式。 像是树叶之间轻细的摩擦声,短短的一瞬,没有回音。 “什么声音?”炼舞突然睁开双眼。 “没有什么声音。”顾幽认为是炼舞多虑了,自己一直注意着周围,除了来自森林本身细碎的声响不再有其它声音。 炼舞翻下马,把缰绳绑在一棵新生的小树上,然后对顾幽说:“下马,跟我来。” 顾幽以为炼舞又是在开玩笑,不理睬他。 又是一声轻响,接着传入耳鼓的是铁器尖细的声音。炼舞不再管顾幽,从小腿上拔出短剑就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顾幽赶忙跳下马,将马绑好,跟了上去。 两人警惕地跑了好远,寻到了一条已经干涸的河谷边上。谷底长满翠绿的草,沿着河谷延伸的方向铺开。两人趴在河谷边沿的高地上,以半人高的杂草作掩护。 视野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下一匹被其腰斩为两段的白马,鲜血喷涌,将周围的地和草都染红了。 炼舞像是听见了什么,对顾幽小声说:“跟我来。”说完,他站起来,半弓着腰,借助杂草的掩护沿着河岸向东跑。顾幽正想问他,为什么当初救自己时偷光芒骑士的盔甲忘记了把武器也卸下来。可是,看到炼舞敏捷的身姿,他只好快步跟上。 河谷向东延伸了不远拐了一个弯,改为向北。就在拐弯处,炼舞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铁器声音的源头。 河谷里,四名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士正在追击一名穿红色长袍的奔跑男子。刚才那匹马,应该就是红袍男子的。男子的速度很快,但可以依稀看出他的腿脚似乎不是很好,奔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他的左手里握着一张同衣服一样颜色的弓,时而回过头来,从弓上射出一支火焰般的箭矢。 而黑甲骑士总是挥舞着手斧将箭挡开。 “你说,我们帮谁?”炼舞问。 顾幽说:“我没有武器。” 炼舞捡了一块石头递给顾幽,说:“还是用这个吧,我觉得你用石头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 顾幽接过石头,无奈地说:“那我们帮被骑士追杀的人。”在他眼里,似乎世界上所有的骑士都不是好人。 “就这么多定了。”炼舞说完就向河谷底冲下去。 红袍男子突然摔倒在地上,刚要试着爬起来四名骑士已经将他围了起来。马蹄不断扬起,踏下,践踏着丰润的草地。泥块被重重的马蹄带起来,跌落在铺散开的红袍上。骑士们围着红袍男子,却并没有忙着抓住他或是杀死他。只是让自己的马不断践踏着地面,仿佛在告诉红袍男子:我们能把你踏成碎片。 “各位骑士大*,*家中午好。”炼舞跑到离骑士只有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向黑甲骑士鞠躬。 其中一个骑士看了看炼舞,然后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光之骑士,不管你们现在是否在做公务,让远一些,没有看到我们在办事吗?”声音里满是不屑。 顾幽跑到炼舞身边停下来,炼舞小声对他说:“看样子这几个黑乎乎的人和光之骑士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选择帮助红袍男子,看样子没有选错。” “没有听到吗?走远些!”骑士又说话了。 顾幽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将手中的石头投掷出去。骑士挥舞着黑色的斧头,将石头切成了碎片。接着,那个骑士控制着裹着黑袍的战马向顾幽走来。他说:“混蛋,你们是哪个分队的?” 炼舞对顾幽说:“我觉得这几个人好像没有光之骑士好对付啊,怎么办?” 战马突然加快了速度,从顾幽身边擦过。.info[]顾幽已经后退了,可斧头砸在了头盔上,脑袋一阵闷痛,头盔也被砸飞了。 头发散落下来,同时坠下的,还有一缕鲜血。 战马冲向炼舞,斧头在骑士手中旋转,已经看不清实体。看到的,是一道斧头残影拼成的黑色圆环。当战马从炼舞身旁划过去的刹那,炼舞突然从马肚子下钻到了战马另一侧。他正要用短剑突袭骑士时,骑士的左手从腰间摘下另一把斧头,划出一道黑色的月牙。炼舞赶忙退开,月牙贴着自己的脑门划过。还好退得及时,斧刃只在头盔上留下一条浅浅的伤痕。 “好快的速度。”炼舞不禁赞叹。 战马的速度慢下来,骑士骄傲地用两把斧头碰击出刺耳的声响。 马的腹部突然渗出几缕鲜血,骑士正想进行下一轮进攻,身下的战马却裂成了两段。骑士重重跌落到地上,而马鞍还完好无损。 原来,炼舞在从马身下钻到另一侧的时候就施展了攻击。 “不错,你还有这一手。”顾幽在一旁捂住头上的伤口说。 围着红袍男子的其中一个骑士向这边喊:“朋友,需要帮忙吗?” 坐在地上的骑士站起来,摆弄着斧头,说:“你们先守住那个人,这边的两个混蛋交给我处理。” 顾幽蹲下去,对炼舞说:“这个人就交给你了,麻烦帮我抢下他的斧头。我需要武器。” “没问题,两个打一个好像很不公平。我一般喜欢一个打两个,这个混蛋就交给我,你先休息吧。”炼舞学着骑士的样子摆弄着两把短剑,却由于技术不够娴熟一把剑没有抓住掉了下去,险些cha到自己脚上。 他弯下腰去拔cha在地上的剑,骑士却趁机上前,两把斧头从左右两个方向袭来。 两把剑挡住了横扫而来的斧头,紧接着黑甲骑士的下巴被炼舞一脚踢中。然后炼舞右手的短剑在手里翻动,绕在骑士的左手上,划出几条血痕。骑士的左手松开,斧头落下。接着,骑士的胸口又挨了重重一脚,后退了好几步。 “跟我比速度,你八成有病。”炼舞故意扭动着身姿说。 骑士的斧头从上砸下来,炼舞用剑挡住斧头,又一脚踢在骑士的胸口。同时,骑士的左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两人分别后退了几步,炼舞低下头一看,胸甲被砸出一个浅浅的拳头大小的凹坑。他大喊起来:“这拳头也太重了吧!” 骑士弯下腰想捡起地上的那柄斧头,脑袋却被前一瞬还离自己好几步远的炼舞踢中。身体不禁一歪,冰冷的短剑刺透了骑士肩上的黑甲,剑锋长驱直入,直到只剩下剑柄lou在外面。 骑士吃力地扬起右手,手里的斧头却掉到了地上。短剑被炼舞抽离,骑士的身躯重重倒了下去。 旁边的顾幽,几乎看呆了。 炼舞捡起两把斧头,扔给顾幽,然后骄傲地扬起头,说:“别羡慕,这就叫真人不lou相。其实我也很能打,至少据目前的战绩看来,我比你能打。” 又两匹战马向炼舞走来。炼舞对顾幽递了一个,一人一个,看谁先赢得胜利。” 顾幽依然蹲在地上,懒洋洋地说:“你刚才自己说的喜欢一个打两个,我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帮你加油。” “喂――怎么可以这样?帮我啊……”炼舞想向顾幽kao拢,却被一匹马挡在了前面。斧头在空气里擦出一丝鸣响划来,炼舞赶忙向后退,可另一名骑士也从后面堵了上来。 “顾幽啊――快帮我啊――”炼舞一边呼喊着一边躲避唰唰飞来的斧刃。 两名骑士把炼舞堵在中间,四把斧头不停进攻。而炼舞只好用两把短剑来作为自己的守护之盾,双手急速变换着姿势档住骑士的进攻,自己却没有进攻的机会。 “顾幽,你这个傻蛋!”还好嘴是闲着的,炼舞时不时骂上几句。 其中一名骑士高高举起斧头,正要重重落下时手腕被莫名奇妙冒出来的斧头撕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甚至还不知道是谁在攻击自己,肩膀上又传出了一阵钻心的痛。紧接着,头上被什么砸了一下,骑士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就跌下了马。 顾幽随即跃上战马,手中的斧头向侧面还在进攻炼舞的骑士挥舞过去。 躺在地上的红袍男子悄悄抬起左手上的弓,一道红光射出。炼舞身旁的骑士由攻变为了守,力不从心地防范着两个人变幻莫测的攻击。虽然已经发觉来自另一方的力量,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防守。红色的光束从他胸口洞穿,骑士黑色的身体落下了战马。 守在红袍男子身边的骑士突然慌了,扬起斧头就要砸向地上的红袍男子。而红袍男子脸色发白,已经无力抵御。只好望着高高在上的斧头,嘴里默默祷告,犹如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死刑。 斧头从顾幽手中飞出去,划过骑士的脖子。骑士的手一软,斧头跌落,落在离红袍很近的地方。接着,骑士的身体也掉了下去。 顾幽跳下马,和炼舞一起走到男子身边。男子的嘴角溢出一条血河,顺着脸庞流进了散乱的黑发丛中。男子看看眼前的两个人,说:“你们真是多事的人。” 两个人愕然。 “但是,是好人。”男子吃力地笑了,“朋友,我现在需要找一个医生,但是最好不要进到城市里――你们看到了,有人在追杀我。” 炼舞看看顾幽,说:“你们两个都需要找个医生。上马,我带你们去。” 【……第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章 狱奴在教堂门前的街心站了一会儿,然后光之骑士团长以及他的十几名部下骑着马来了。(..info) 所有骑士下了马,团长走到狱奴面前,声音压抑:“狱奴小姐,有人在平原东南边的河谷里发现了四具尸体。我的人刚从那边把尸体运回来,您要看一下吗?” 狱奴说:“不用看了,告诉我,尸体的身份。” 团长迟疑了一下,说:“从他们的盔甲和武器看来,应该是黑暗骑士。” 听到“黑暗骑士”四个字,狱奴的脸色也稍稍有了变化。她压低了声音,问:“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做的?” “派过去的骑士搜查了附近,没有其他人。四个骑士的马其中一匹被截成了两段,其它三匹不见了。他们仔细看过了,森林有很多的硬土地和荆棘丛,所以没有追踪到马蹄印的去向。”团长顿了一下,“不过,在现场我们找到一个像是被斧头砸瘪掉的头盔。”团长冲身后的骑士招招手,一名骑士小步跑过来,将手中已经严重变形的头盔递给狱奴。 狱奴没有接过来,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另外,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我们还找了三匹马。一匹同样被截成了两段,另外两匹在河岸的树林里,缰绳被绑在了小树上。” “是吗?从马上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狱奴问。 团长回答说:“河谷里的马倒是没有什么特征,可是岸上的马……”他故意把声音拖长,“岸上的两匹马的马鞍上有光之骑士的标志。” “又是他们两个。”狱奴说。 “从现场看,除了黑暗骑士和那两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虽然不能确定黑暗骑士就是被那两个人所杀,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两个人也参与了此事。或许,他们两个现在正与另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一起呢。” 狱奴点点头。 团长问:“狱奴小姐,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理那两个人?” “如果见到他们,一定把他们抓住带到我这里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仔细检查黑暗骑士的尸体,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说完,狱奴向大教堂的门里走去。 骑士团长却依然站在原地,心乱如麻。终于得到狱奴小姐同意通缉白发男子的命令了,本来可以向他报之前的仇,却又不由地害怕起来。白发男子的身手不在自己之下,而这次又多了两个帮手。黑暗骑士都能葬身在他们的手下,更不要说光之骑士了。一面要找出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一面还要把白发男子以及他的同伙抓来见狱奴小姐,团长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精力能让自己消耗。 教会的高层对于光之骑士始终没有查出真凶的事情一忍再忍,结案的期限也一延再延。可是团长知道,教会的高层就像一头还没有饥饿的猛兽,它迟早会爆发出肆虐的兽*。 狱奴走过教堂宽阔的前厅,那里摆放着整齐的长椅,很多从外地赶来的神教信奉者坐在长椅上安静听教士传教。狱奴沿着前厅边缘的走道走进厅西侧的一道高门,进入冗长的走廊。大教堂有很多这样的走廊,连接着所有的厅堂。走廊约三米宽,两侧的墙上雕满据说蕴藏了神教经典的图案。所以每当讲经结束后就会有很多人走进长长短短的走廊,想从雕画上找到一些神圣的教义。 走出了第一道走廊,狱奴进入了大教堂的重点区域――大厅。这是教堂里最大的一个厅,比正式的足球场还略大。厅里的人不多,但都是熟悉的面孔。一般在大厅里的都是一些教士和老资格的信徒,他们常常在这里讨论一些很高深的思想。 看到狱奴快步走过,厅里很多人都向她微微一笑。狱奴应付着,可是脚步没有丝毫放慢。以往她走过这里时都会停下脚步,虔诚地向大厅的讲台鞠躬,因为在那里放着八位神的雕像。可是今天不能,她必须快点找到她要找的人。“神会原谅我的。”她说着,又拐进了一条走廊。 走过还几条走廊,又走过神义厅,狱奴的腿已经微微发酸。她无奈地想:是谁规定了在大教堂里不可以骑马? 又走了好远,终于走到了教会人员的居住区域――救赎堂。 矮矮胖胖的蓝袍主教正面带着微笑从救赎堂里走出来,遇上迎面而来的狱奴,主教输理了一下弯曲的白胡须说:“狱奴丫头,好多天不见了哦。” 狱奴停下脚步,说:“是啊,主教爷爷,很久不见了。不过,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我忙完了再去喝您煮的茶。”说完,狱奴又开始快步向里走。 “做事总是那么风风火火的,愿神保佑你。”老人说完,向外走去。 终于看到了那座门,狱奴心想:长途跋涉终于可以完结了。她走过去,敲响了黑色的高门。 “谁啊?”从门里传出一个声音。 “神之主教大人,我是圣之使者,狱奴。” “进来吧。” 狱奴推开门,一阵暖暖的风从房间里溢出。狱奴走进去,随后关上门。 神之主教的卧室很宽敞,里面摆了许多架上放着神教最高深的典籍。说是卧室,在狱奴看来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藏书馆。亮度适宜的黄白色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洒满整个房间,显得柔和舒适。空气的温度适中,还带着一股淡淡幽香。不愧为神之主教――教会的主事人的房间,进到这里面让人感觉仿佛从头到脚都受到了神圣的洗礼。 书架在房门前围出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放着一面宽大的书桌,年轻的神之主教正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眼神落在天花板上。他的黑发长而顺,束在脑后。雪一样洁净的白袍不染丝毫尘埃。冷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与狱奴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狱奴让人觉得冷漠,而神之主教洛歌却如他的名字一样让人觉得安详。 “主教大人。”狱奴恭敬地叫了一声。 主教的眼神慢慢放下来,慢慢地,落在狱奴脸上。“圣之使者,光之骑士找到杀死红袍主教的凶手了吗?” 狱奴轻轻一笑,说:“主教大人,您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杀死了红袍主教吗?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一再追问呢?” 神之主教没有说话。 “主教大人,我今天来是有新的情况向您汇报。” “说。” “有黑暗骑士被杀死了。” “是吗?查出谁是凶手了吗?”主教的声音始终平和,听不出一丝波澜。 狱奴说:“还没有抓到凶手,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我还猜测,他们其中一个至少有一个人带着黑色藏字石。”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发现黑色藏字石,黑暗骑士是不会轻易lou面的。”主教说。 狱奴吐吐舌头,不再说话。这位主教大人虽然从不离开大教堂,可是思绪一直灵活。 “既然已经知道谁是凶手,那么就快去办吧。另外,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比较危险,你们要小心行事。” “我已经让光之骑士去抓人了。” 神之主教看了看狱奴,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说:“光之骑士?凭他们能做出什么?” 狱奴暗暗一笑,说:“但是除了愚笨无能的光之骑士我们便没有了其他军队。黑暗骑士不受我们控制,而且,我们知道他们是在为教会做事,却不知道究竟是谁统帅着他们。”狱奴直直地看着主教的双眼,想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一丝信息。 “不是我。”主教把眼神移开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神太伤人。 “好,好,我相信不是敬爱的主教大人您。我今天来只是想报告您有黑暗骑士被杀,那么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主教大人,改天见。”狱奴顽皮地笑笑,转身拉开门离开了。 主教望着没有关上的门,狱奴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知道,狱奴是故意不关上房门的,算作对自己善意的挑衅。那个在外面冷若冰霜的圣之使者,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lou出***般的笑容。 主教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门边,关上门。 他不知道狱奴是怎么猜到了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狱奴不追问下去,到底是谁统帅着力量强大的黑暗骑士团。只是他知道,**不会永远沉沦,那些黑暗里的秘密,终有一天会被揭穿。只是,当秘密暴光在人们面前时,他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与狱奴是敌是友。 【……第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章 三匹黑马载着三个人跑到了森林深处。 “停,就是这里了。”炼舞拉紧缰绳,黑马长长地嘶鸣了一声停下来。另两匹马也一前一后停下。 顾幽看看红袍男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比之前还难看。脸上挂满汗珠,看上去是忍受着很大的痛苦。顾幽对炼舞说:“我们需要医生,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他不是说不要进城嘛,这里离望神城大概有二十里远了。”炼舞跳下马,将头盔扔到地上,缓慢走着,视线在森林里密集的大树间游移。 顾幽跳下马,当脚接触地面的时候由于地的冲击力头上的伤口又开始剧痛起来。红袍男子的身体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顾幽走过去,托住男子的胳膊肘,把他扶下马,扶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 “离城市那么远,医生得多久才能赶过来?”顾幽问,红袍男子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 炼舞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如果医生从树上掉下来,那么只要几秒就可以到达你们面前。但是如果他是顺着树干爬下来,那么可能会慢很多。” 都这时候了,炼舞竟然还只会开玩笑!顾幽有些生气,但没有发作。 “就是这里了。”炼舞像在自言自语。他走到一棵并没有什么特殊标记的大树下,拍拍树干,望着藏在繁盛枝叶间的树顶,大声喊:“孤鸣――孤鸣――在家吗――” 没有回音。 炼舞回头对顾幽说:“他应该在家,不过可能在睡觉。” 顾幽不回应,或许真的有与炼舞一样住在树上的怪人。 “孤鸣――孤――” “大清早的,吵什么啊?”一个小脑袋突然从树背后钻出来,吓得炼舞一声大叫。幼稚的声音又说:“呀……炼舞哥哥是你啊。这么早,找我做什么啊?” 炼舞在小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都该吃午饭了,你还说大清早。废话少说,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帮个小忙。”说完,炼舞用手抓起树后的孩子,把他提到顾幽面前。 顾幽看看穿着整洁的白衣服的孤鸣,没有说话。 炼舞把孤鸣向前推了一步,对顾幽说:“我给你找的医生来了。” 顾幽依然不说话,而红袍男子半闭着眼,发白的嘴唇翕动着,说:“真可爱的孩子。” 孤鸣看看红袍男子,回过头对炼舞说:“他受伤了啊。” 炼舞说:“所以来找你啊。快,救人要紧。” 孤鸣走到男子身边,蹲下去,两只稚嫩的小手托起男子的右手手腕,细小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到男子的脉搏上。双眼闭上,看上去确实有一点医生的架势。顾幽看看孩子,又看看炼舞,小声问:“他真的医生?” “那当然,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炼舞骄傲地说。 “我不是医生,我是治愈师。”孤鸣转过头来,郑重地对顾幽说。 炼舞在孩子头上摸了一把,说:“废话少说,他的伤势怎么样?” 孩子把被摸乱的黑发理顺,然后慢吞吞地说:“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废话,表面上看不到什么伤痕,当然是内伤咯。快,施法吧。” “哦。”孤鸣答应了一声,两只手摊开,手心向下,朝着红袍男子的身体。淡绿色的光斑从孩子的手心里落下,附着在男子的身体上,越积越多。 孩子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炼舞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孤鸣的肩上,另一只手一次又一次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淡绿色的光斑落满了男子的身体,几乎把他埋藏起来。孤鸣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再分开。光斑开始围着男子的身体毫无规律地旋转,悄悄透过袍子,沉入男子的身体。男子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紧咬的牙关也稍稍松开。 当所有的光斑都消失在男子身体上后,男子已经恢复了健康。他站起来,挥舞了几下手臂,又用拳头捶了几下自己的肩膀,然后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说:“小朋友,真厉害。” “我不叫小朋友,我的大名叫做孤鸣。”孩子说,还没有休息一下又为顾幽治疗。 当治疗法术的光斑消散后,顾幽头上的伤口在不禁意间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发黑的血痕还挂在侧脸。 红袍男子蹲下来,向着孤鸣的方向,却不看他,问:“不是小朋友的孤鸣,多大了啊?” “六岁。” “孤鸣才六岁?真厉害。” 孤鸣腼腆地笑笑,对男子说:“你们受伤流了很多血,要注意修养回复。不要谢我,救人是我的职责。” 男子哈哈大笑,“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孩子悄悄用手指站在一边的炼舞。 “谁?”男子又问。 孤鸣把脸凑近男子一些,仔细地看他的双眼。他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两滩浑浊的泥沼。孤鸣没有回答,小手在男子眼前挥舞了一下。男子的眼珠始终“看”着一个方向,没有转动。 “没错,我的眼睛看不见。”男子轻松地笑,“但是我的耳朵很好使。” 炼舞走过来,又把孩子的头发抓乱。男子站起来,寻找到炼舞的方向,说:“谢谢两位英雄救了我。” “追杀你的都是些什么人?”炼舞问。 男子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炼舞说。 “好吧,我相信你们与骑士团不是一伙的。”男子想了想,说,“我的名字叫做残魂,追杀我的应该是黑暗骑士。” “黑暗骑士?”炼舞重复着,看看顾幽。顾幽还给他同样的眼色。炼舞说:“以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骑士。” 残魂笑笑,说:“我也只是知道他们是黑暗骑士,可是并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个团体。” 炼舞认为光之骑士追杀自己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他们,于是对残魂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们?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残魂突然有些地紧张将手掌放在胸口,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炼舞盯着他胸口的衣服,好奇地问:“很重要的东西?” 残魂说:“关于黑暗骑士为什么会追杀我,我不愿欺骗你们,我知道原因。只是……很抱歉,只是那个原因同时也是我的秘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 炼舞眨眨眼,说:“这是你的自由。” 残魂的大衣袖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蹲下身去,手放在地上,轻声说:“差点把你忘了,多多,现在已经安全了,出来吧。” 孤鸣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残魂的袖口。 袖口动了一下,但没有什么东西出来。 “别害怕,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救了我。”残魂说,语气像是在对自己心疼的孩子说话。 一个长满细细柔柔黄毛的小鸭脑袋从袖口里钻出来,看了外面的世界一眼又赶忙把脑袋塞回衣袖里。 “多多,别怕。”孤鸣嘴角带着笑,蹲在残魂身边。炼舞和顾幽也围了过来。 小脑袋重新钻出来,孤鸣开心的说:“原来是一只小鸭子啊。多多,来,不要害怕。”说着,孤鸣把指尖伸了过去。 小鸭子轻轻咬住孤鸣的手指,身体也慢慢钻了出来。长满黄毛的脖子,后背。幼小的翅膀――翅膀却是黑色的,而且不是鸭子的翅膀,看上去倒像是蝙蝠的角翼!“鸭子”的全身都lou了出来,除了古怪的翅膀,它竟然还长了四只像鸟似的利爪。 孤鸣吓得猛地把手指抽回来,大喊一声:“这是什么怪物啊?” 多多也被孤鸣吓了一跳,跳到残魂的怀抱里,眼里含着泪花,楚楚可怜。 “它不是怪物,它是我的眼睛。”残魂摸索着寻到多多的小脑袋,用手指抚摩它的头顶。他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各位,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得不离开了。再一次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再见。” 炼舞扶住残魂,说:“我扶你上马。” 残魂轻轻推开炼舞,说:“我眼睛看不见,可还不是瞎子。再说了,多多是我的眼睛,他会告诉我周围的环境。” 炼舞看看残魂怀里的多多,而多多夸张地瞪了他一眼。它是眼睛?炼舞倒要看看它怎么做残魂的眼睛。 残魂走向黑马,虽然脚步不如正常人平稳,但却准确地跨过了好几条从地下冒出来的树根而没有被绊倒。他径直走到黑马旁边,先小心翼翼地把多多放到马背上,然后摸索着抓牢缰绳和鞍桥翻上了马。 “各位朋友,再见。”说完,残魂拍打着黑马,马载着他渐渐消失在了密林里。 “真是怪人。”好久,顾幽才说了一句话。 炼舞点点头,“没错,是够奇怪的,养的宠物也奇怪到了极点。” “我不是说他奇怪,我是说你们。怎么全都住在树上?”顾幽抬头望着几乎遮掩了天空的繁茂枝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知道,住在自然中比住在那些城市里舒服多了。”孤鸣抢先解答。 顾幽仿佛想起了什么,问炼舞:“你们就是**迪拉王朝的自然和谐与自由崇拜者吗?” “你现在才问起这个问题,智力跟不上了啊。”炼舞歪着嘴角笑,“今天再给你上一课,下次自然学院开学你一定要和孤鸣同班学习。最好是同桌,到时候孤鸣还可以在学习上帮你一下。” 孤鸣抬头望着顾幽,捂着嘴笑。 炼舞继续说:“几百年前,由于越来越多的平常人对迪拉王朝的奴役制度不满,所以反抗的战争爆发。由于迪拉王朝的支持者除了安于享乐的王宫贵族就寥寥无几,所以反抗战争很快得到完胜。其实迪拉王朝的统治时期就开始有人住进了森林,因为这个星球的人类原本就是信奉自然和谐的,他们的信仰随着战争的推进得到了升华。王朝被**后,人们纷纷离开了城市,与自然完全融合,用天赐的世界洗涤自己的心灵。” “信奉自然?那么那些城市……”顾幽问。 炼舞有些不高兴地说:“那是神教的杰作。一年前神教传开,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信仰归入神教,因为神教的传教士说相信神教的人可以永远安乐,去到一个完美无暇的神之国度。神教的发展非常迅速,一个月间由信奉者的口传遍了森林。” 顾幽有些不敢相信信奉自然的人会这么容易被**。 炼舞看出顾幽的疑惑,说:“本来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的,可是他们的神在森林里行了很多神迹。” “神迹?” “没错,没有人看到过神的身影,那些神却以他们的信徒为媒介医治好了许多病危中的人。于是,大家相信了。他们应神教的无物质分化的教义,交出了自己所有的金钱。” “交出自己的金钱?” “是的,所有的金钱。因为相对于物质来说,每个人都更爱惜自己的生命。神教迅速发展,原本被废弃或是推倒的城市又建立起来。只是短短的一年,这片宁静的土地被彻底颠覆了。城市的虚伪和喧嚣你也看过了,我不喜欢那样的环境。”炼舞说。 “那么,为什么你们没有相信呢?” 炼舞笑了,“确实,他们的神很有能力。可是我不喜欢那种拘束的生活,我依然信奉我的自由。” 顾幽扫视了一下平静的森林,说:“现在信奉自然的人还多吗?” “不多了,但是还有。”炼舞的神色很坚定,“不说这些了,先吃午饭吧。”他拍拍孤鸣的肩膀,说:“有什么好吃的,去,拿下来,这位可怜的哥哥不会爬树。” 孤鸣答应了一声,跑到树边顺着树干爬了上去,动作轻灵。他一边爬一边说:“正好今天我准备了好吃的,稍等一会儿。” 突然,一只黑色的手抓住孤鸣背后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孤鸣的身子完全拖离了树干,悬在空中。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枝叶的深处藏了这个黑色的身影。 “啊――炼舞哥哥――救命啊――”孤鸣吓得四肢扑打着大叫。 炼舞跑到树下,正要准备爬,树后传出一个声音:“后退,站回去。不然,那小孩子就会被我的同伴从树上丢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炼舞慢慢退回顾幽身边,盯着树后的人穿着的黑色盔甲,说:“黑暗骑士,又是你们!” “哈哈,黑暗骑士?是谁告诉你我们是黑暗骑士?”又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轻轻到到地面。几个人都穿着黑暗骑士似的盔甲,可是顾幽仔细一看,他们胸口的铠甲上都雕着一个骷髅形的符号。而黑暗骑士胸口没有符号。 “小子,我们是亡魂战士。”又是一个声音,地上的草地翻涌,一个人从地下钻了出来,草片与土屑掉了一地。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金属十字架,十字架四边等长,每条边都和手掌一样宽。十字架的中心掏了一个圆孔,战士的手指就扣在孔里。 从地里钻出的亡魂战士向顾幽和炼舞走了几步,挥舞一下手中古怪的武器,铁器的声响之后,十字架的四条边顶端各弹出一把长长的剑刃。战士的左手抚摩着锋利的剑刃,阴森森地对面前的两人说:“这种武器叫做十字斩,或是亡魂斩,好看吗?” 十字斩在亡魂战士手中旋转,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告诉我,穿红袍的人到哪里去了?”亡魂战士指着树干上的伤痕,问。 顾幽和炼舞不回答。 “哈哈,够义气啊。”战士的左手抬高,然后对树上的黑影说:“把小孩扔下来。” 炼舞向前跑了一步,却被十字斩挡了回来。战士说:“如果你不想孩子死,告诉我,红袍人去了哪里?” “卑鄙!放了孩子,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告诉你那个人去了哪里。” 亡魂战士的拳头砸在炼舞的肚子上,炼舞疼得弯下身去。紧接着,又一拳打在炼舞的后脑,炼舞站立不稳,倒在战士的脚边,不动了。 顾幽从腰间取下手斧,突然战士的拳头砸在自己的侧脸。旁边一个战士跑过来,夺下了顾幽的斧头。身前的亡魂战士将十字斩的侧刃抵到顾幽的脖子上,低声说:“你的同伴已经晕倒了。那么,你告诉我,穿红袍的人去了哪里?” 顾幽把脸瞥向一边。 “有意思。”战士怪声怪气地笑起来,“真是有意思!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的目的不是杀死你们,我要找到穿红袍的那个人。” 顾幽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战士黑色的头盔侧脸上,亡魂战士头歪向一边,嘴里吐出一口血。顾幽正要再给讨厌的对手一拳,可对手在他之前还给了他一个拳头。他眼前一黑,然后意识沉入了让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里。 视野的中心,渐渐发白,有了苍白的光亮。 灰白的袍子,黑色的长发飘散开,融进周围的黑暗里。袍尾飞舞,像是有强烈的风从女子的身后吹来。而女子的脸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罩住,看不清。 “你是谁?我又见到你了。”顾幽说。 “快走――不要管我――”女子的身影向后飘去,顾幽伸出双手,却抓不住。 熟悉的声音。 “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这里?告诉我,你想对我说什么?”顾幽大声喊。 “不要管我――” 就在女子的身影快要像上次那样消失在黑暗的深处时,她脸上的雾气像是被风吹开了,那张美丽却冷漠的脸上盈满了忧伤,泪水滑落。 她,是狱奴。 【……第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章 斜照的光被森林过滤成了淡淡的绿色。(..info好看的小说)傍晚的森林,显得神圣,静谧。 顾幽慢慢睁开双眼,还有些不太适应黑暗后的光亮,想用手掌挡住光线,手却不能用。微闭着眼睛,低下头来,顾幽看到自己身体上缠绑了十几圈手指粗的绳子,把自己固定在了树干上。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脑袋还有些晕沉。 对面不远的树干上,他看到了同样被绑着的炼舞。炼舞还没有醒来,头低垂着。顾幽先看看周围,亡魂战士不见了。他对炼舞喊:“喂――快醒醒――炼舞――” 喊了好一会,炼舞摇晃着脑袋醒来,脸上迷茫的表情,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顾幽说:“你有办法逃拖吗?” 又过了好一会,炼舞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又看顾幽。突然,像发怒的野兽大吼起来:“那群混蛋,出手真的太重了,我的脑袋现在还在疼。” “小声点,先想办法逃拖。” “我们怎么会被绑在这里的?他们没有杀我们?”炼舞问。 顾幽摇着头说:“没有杀,更好。快想办法逃拖啊。” “我是刺客,或者你可以说我是贼。但是我不是逃拖魔术师啊,被绑得动一下身体都疼,更别说逃拖了。”炼舞试着想把手从绳环里抽出来,可是试了好几次都动不了,手臂上被勒出几条淤痕。 顾幽说:“不要试了,看样子没用的。你森林里还有其他朋友吗?” “有,但都不住在这里。” “那么……孤鸣的家人呢?” 炼舞不屑地一笑,说:“不要提起他们,他们都改信神教了,把孩子扔下就直接去了望神城。” 顾幽叹了一口气,“对了,孤鸣呢?” “他被绑在你后面的一棵树上,还在睡觉呢。不要管他,让他舒舒服服睡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聊天吧。”炼舞轻松地说。 顾幽不得不承认,炼舞面对困难的心态总是很好,而且总是在困境中把别人的意识引到没用的地方以至于事情变得更加困难。 “好吧,聊天。”但是,在现在顾幽不得不选择妥协,或许只有等到其他住在森林里的人路过这里才能被松开捆缚。“我刚才又做那个梦了。” “什么梦?” “那个女子,她对我说不要管她,快走。每次都在被人追杀的时候做这个梦,我觉得很奇怪。”顾幽说。 炼舞想了一小会儿,“仍然看不到她的脸?那多可惜啊。” “不,这次我看到了。她竟然是狱奴。” “那不错啊,其实狱奴很漂亮的啊。准备什么时候约她出来喝茶呢?”炼舞不正经地笑着说。 “我们现在说关于这个梦的意思!”顾幽假装生气。 “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好吧,我现在就开始为你解这个梦。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你梦里的女子竟然是追杀我们的狱奴,那就说明……说明……”炼舞看着顾幽,顾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炼舞继续磨磨蹭蹭,“说明了……” “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平常想着狱奴啊。被我揭穿了你也不要害羞,男人嘛,想着一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狱奴确实很漂亮啊。对了,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喝茶吧,有我在,准保你们事成。” “混蛋!”顾幽想冲过去揍他几拳。 炼舞大笑起来,“被我说中了吧,哈哈。不过,狱奴好像与我们为敌啊,而你却想着她。这只能说明,你这人有自虐倾向。而且她打架那么厉害,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有你好受的,她肯定把你管得服服帖帖。” 顾幽说不过他,又不能跑过去堵上他的嘴,只好把头瞥向一边不理他。 突然,一团嫩黄色的东西落在顾幽肩上。顾幽扭过头去,看到两颗小小的瞳孔也在看他。“是多多。”顾幽说。 小怪兽的嘴张开,动动,然后直点头。 “我的朋友,真抱歉,让你们受苦了。”残魂的声音出现在树后。他扶着树干绕到顾幽身边,摸索到绳子,然后从腰间掏出匕首割绳子。 “你不该回来,他们不会杀我们,他们要找的是你。快离开。”顾幽说。 残魂一边割绳子一边说:“朋友,我的听力很好。感觉告诉我,你们因为我而受到威胁,所以我早就扔下马悄悄绕回来了。那时候那群讨厌的家伙还没走,他们隐藏在树上或是地下等着我。很抱歉那时候我没有出来,因为我知道打不过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说抱歉。如果你贸然钻出来,那么现在就没人救我们了。” “后来,来了一匹马。马上是一个女子,她对隐藏的人说,计划有了改变。(..info好看的小说)之后,他们都离开了。本来我刚才就准备出来救你们的,可是听到你们的对话,觉得很感兴趣。”顾幽身上的绳子被割断了,残魂接着说,“那个被你叫做炼舞的人说得没错,一个男人想着一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别听他胡说,等一下我非打他的嘴。”顾幽瞪了炼舞一眼。 “那可不是胡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朋友。”残魂友好地伸出手。 顾幽握住残魂的手,说:“我叫顾幽。” “喂,残魂,麻烦先救下我好吗?”炼舞在一边喊。 顾幽接过残魂的匕首,对残魂说:“你跑了这么远,应该累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吧。让我去帮他松绑。”说最后一句时,顾幽故意瞪了炼舞一眼。 “残魂――残魂大哥,麻烦您还是亲自动手吧……顾幽大哥,手下留情啊――”炼舞大叫起来。 顾幽走过去,走到离炼舞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握匕首的手高高扬起来,然后对炼舞说:“你不要乱动,我想试验一下我的剑法。” 炼舞吓得双脚蹬地,拼命想向后退。他说:“有多大的几率?” “十分之九。” “把握比较大。”炼舞松了一口气。 顾幽闭上眼睛,说:“我说的是有十分之九的把握将绳索连带着人给劈成两半。” “顾幽大哥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幽默了啊?”刚松的一口气又绷紧了。 匕首划了下去,划出一道白光。炼舞惨叫了一声,闭上双眼。 顾幽将匕首塞在腰间,然后向前走了一步,迅速拉掉已经被切断的绳子。他拍拍炼舞的肩膀,说:“别睡了,绳子开了。” 炼舞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然后板着脸发出几声笑,说:“原来我没死。” “十分之一的几率不伤到人,看来运气不错。”顾幽说着,向绑着孤鸣的树走过去。 “运气确实不错,可是顾幽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果运气稍稍差一点今天死在这里的就是我啊!如果真我死了,你们就把我卖在这棵树下好了,再在我的墓碑上刻:有空来喝茶。”炼舞一只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顾幽为孤鸣解开了绳子,孤鸣也醒来了,抬起脸问:“发生了什么事?” 顾幽牵着孩子的手,走回到残魂身边,对孩子说:“现在安全了,没事了。” 残魂的弓挂在身后,怀里抱着多多。炼舞转到他的后面,对着美丽的火红色弓仔细瞧瞧,然后问残魂:“这弓怎么没有弦呢?难道你打架的时候才上弦吗?” “这是无弦弓,不需要上弦的。” 炼舞的表情更疑惑了,他将弓取下来,握在手中,然后问:“没有弦怎么能射出箭呢?” “用精神力去射箭,而不是用物理力。” 炼舞摇头,不明白什么是精神力,更不明白精神力怎么能射出箭。 残魂笑笑,说:“这是我们族人的战斗力场,你们不会明白的。对了,我现在必须得离开,不能再连累你们了。如果那帮人再出现,告诉他们,你们和我没有关系。” “不用了,我们已经混在一起了。”炼舞说,“而且,就算我们解释那帮人也不会听的。你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吗?” “没有,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残魂回答。 “那就对了,正好我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三个都会点功夫,要不我们在一起干出点什么事业吧。”炼舞说。 顾幽不屑地说:“开一家店,专门负责帮人打家劫舍,是吗?” 炼舞重重地在顾幽肩膀上拍一下,说:“不错啊,有进步啊,现在比前些天幽默多了嘛。不错,不错,多向我学习学习。” “打家劫舍?”残魂问。 “别听他的,我们又不是强盗。”炼舞说,“我们两个现在在被追杀,你也在被追杀,那么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藏身之地了。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在那里可以不受到骑士和那些什么战士的**。顺便,顾幽在那里可以继续寻找那块石头的秘密。” “什么石头?”残魂问。 顾幽瞪了炼舞一眼,炼舞赶忙说:“就是迪拉王朝的废墟里诗人亚哲尔为公主梦立的墓碑,顾幽想研究那块石头上为什么没有铭文,他猜想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残魂笑笑,“原来顾幽是考古爱好者啊。” 顾幽点点头,说:“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还好炼舞反应敏捷。对于不够熟悉的人,他再也不想提起自己兜里那块刻着“藏”字并且险些给自己带来灾难的石头。 残魂对炼舞说:“你说说,是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藏身。” 炼舞说:“最危险的地方,不过也最安全。那个地方就是望神城。” “我们去那里不等于送死吗?那里有很多骑士!”顾幽说。 “没那么危险的。”炼舞摆摆手,“在望神城里,有一个长期征召雇佣战士的地方。虽然那个组织在神教的城里,可是却不受教会的**。而且,组织会严密保守雇佣战士的身份,不会向任何组织提供他们的资料。所以,如果我们藏身在那里不管什么光之骑士或者黑暗骑士,他们都不会找到我们。” 顾幽还有些顾虑,“那么……如果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就是那个组织旗下的,我们不就把自己送到敌人手上了吗?” “不会的。据我所知,这个组织从来不会组成什么团体,他们所招来的都是一些散兵。我觉得,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应该与教会是一伙的。”炼舞说。 残魂点点头,“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裴罗商业协会。” “商业协会?”残魂问。 “没错,这个组织的表面是一个商业协会。他们打着商业协会的旗号在各地行商,并且为教会提供物资,可是暗地里却征召雇佣战士,与教会对着*。” “*们为什么这么做?”顾幽始终不太相信圣城之下会冒出这样一个组织。 炼舞说:“我查阅过历史典籍,裴罗氏是迪拉王朝末期的一个贵族,被帝王封爵。而现在裴罗商业协会的主人裴罗爵士,正是王朝时期贵族的后裔。” “他们想恢复自己的王朝?”顾幽接着问。 残魂说:“果然,顾幽对历史方面很感兴趣啊。” 炼舞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和教会对着干。说恢复迪拉王朝,应该没那可能。人们心中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而且只凭一个商业协会,他们还没有能力打败教会。说了这么多了,你们同意我的想法吗?要不,就是那里藏身?” 残魂问顾幽:“你的意思呢?” 顾幽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们先去看看吧……” “不行,现在还不能去。”炼舞说,“我们穿成这样太显眼了,必须先换衣服。要不这样,我先回去换回我自己的衣服,然后再去城里给你们买件袍子。” “那我呢?”孤鸣仰起头,问。 炼舞摸着他的脑袋,说:“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那些坏蛋不会为难你。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哦。”孤鸣听话地点点头。 【……第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章 神之主教的房间里,依然是神圣的静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主教的眉头却皱在一起,他已经感觉到,终于有什么不堪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四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来,最和一个重重关上了门。他们的黑色披风在没有风的房间里依然轻轻飘扬,全身的黑色无法被光照亮,似乎要反噬掉周围的光。 其中一个快步走到神之主教宽大的书桌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尊敬的主教大人,请原谅我们的冒失。不过,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你的下属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主教望着来人,他的脸藏在黑色的头盔里,看不见。 “发生了什么事?”主教用平和的语气问。 “我们正在抓一个人,你的下属骑马去到现场,然后说,计划有了改变。我们以为是来自上级的命令,于是撤离了。可是刚才,我们才知道那个女子并不是传达命令的人。而且,计划没有改变。她让我们损失了一次很不错的时机!”亡魂战士几乎吼了起来。 “是吗?告诉我,她是谁?”主教说。 “你的下属,圣之使者。” 是狱奴。 主教笑了,说:“连你们也被她骗了,真是有趣。” 亡魂战士将手里的十字架重重拍在桌面上,四柄锋利的剑刃弹了出来。沉重的声音向四周传开,在房间里来回游荡,久久不散。 “我们要惩罚她!”战士大吼。 主教的语气却一直平稳,“你刚才也说了,她是我的下属,那么只有我能惩罚她。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我尊称你为主教大人,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说话。” 两双眼睛对视着,互相传达着杀意。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像一个到处游荡着死气的墓*。亡魂战士的手指扣在十字架中心的圆环里,扣得很紧。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理智告诉他,虽然主教有所不敬,但他不能与主教为敌――他的敌人是穿红袍的男子。 门被叩响,然后传进狱奴的声音:“主教大人,是我。” 神之主教压低了声音,说:“战士阁下,现在你需要躲藏一下。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亡魂战士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主教大人,希望你不要徇私。事情怎么处理,我会看着的。”说完,他回过身对门旁的三个黑影招招手,四个人快步走到一排排书架后面,躲了起来。 “主教大人,你在吗?” 主教整整袍子,说:“狱奴,你进来吧。” 狱奴轻轻推开门,再轻轻关上。她走到书桌前,刚要说话,却听到主教低沉的声音:“狱奴,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狱奴的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没有想到,神之主教这么快就知道了。她的双手扶在书桌边缘,低下头去,发现桌面上有一块小小的伤痕。.info[]她警惕地看看周围,然后问:“他们来过了?” “不要问其它问题,对于你所做的事情,我想听到一个解释。”主教严肃了很多。 “你要什么解释?”狱奴也严肃起来。 “你为什么要向亡魂战士假传命令,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触犯教会法典吗?” “没错,我假传命令,触犯法典。但是,我不想亡魂战士抓住的那几个人被他们杀死。所以,我引开了他们。” 主教看着狱奴的脸,说:“你在骗我。你知道亡魂战士要抓的不是那几个人,他们只是诱饵。而且,亡魂战士是不会杀死他们的。那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鬼知道亡魂战士会不会丧尽天良以杀人为乐。”狱奴心不在焉。 神之主教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吓了狱奴一跳。他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低喉着:“作为神的使者,你说出这样的话是对神的亵渎!” 狱奴不说话了。 主教停顿了好久,语气缓和下去,说:“狱奴,你在保护那几个人,是吗?或者说,你在保护他们其中的一个。我没有说错吧?” “没错,我是在保护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罪犯,我不想他们被其他人抓住或是杀掉。” “撒谎。你说他们是罪犯,那么他们犯了什么罪?” “他们……”狱奴显得有些紧张,“他们越狱,与光之骑士发生冲突。” “就这些?”主教说,“如果你真的想抓他们,那么以你的实力他们早该被关在牢房里了。狱奴,你依然不说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保护他们?” 狱奴故意把话题岔开,“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还杀了黑暗骑士。” 主教笑笑,“既然你都承认他们杀了黑暗骑士,那么亡魂战士就更有权利抓住他们或是杀死他们了。狱奴,我不想继续追问你为什么想保护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我需要告诉你,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去cha手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事。这次我饶过你,不再追究。但是,如果下一次你再扰乱他们的计划,我就只好把你交给他们处理了。” 狱奴不高兴地点点头,说:“遵命,主教大人。” “下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待在教堂里,向新到的信徒传传神教的教义。” “好。”狱奴答应一下转身就走了,出去后重重关上门。 神之主教已经站了起来,可是当看到门被重重关上后又缓慢坐了下去。从前狱奴离开总是故意不关门,让他可以自己走过去关门,活动一下筋骨。可是这次,狱奴生气了。 “她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主教在心里说。 房间另一侧,四个亡魂战士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战士走到书桌前,对主教说:“主教大人,你就这么轻易饶了她?” “你们都听到了,这次饶恕她,并不代表我会一直对她包容。如果她下一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你是说,她还有下一次机会犯错?” 主教说:“今天的事情既然交给我处理了,你们就得任由我对她作出判决。亡魂战士,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吧,不要老是缠在一件小事上了。” “好,我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主教大人,既然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希望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敌人。”说完,四个亡魂战士离开了。他们走时,故意没有带上门。当然,这并不与狱奴一样是善意的挑衅。 神之主教看着开着的高门,心里空荡荡的。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挥了一下手,门便关上了。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 炼舞把两套白色的袍子递给顾幽和残魂,说:“快换上吧,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不然那帮恶棍又回来了。” 残魂拖下被黑暗战士的斧头撕了好几条口子的长袍,快速套上白袍。顾幽卸下一层层的甲衣,正要穿上长袍,突然一块黑色的石头掉到了草地上。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顾幽赶忙蹲下去捡起石头,然后塞在了袍子的口袋里。 残魂没有问,顾幽也没有说话。 炼舞把裹着黑袍的马牵过来,说:“可惜只剩两匹马了。残魂,你还记得你的马扔在哪里的吗?” 残魂走过去,摸摸马身上的袍子,问:“炼舞,这是黑暗骑士的马吗?” “对啊。” 残魂重重一拳打在马身上,马痛得嘶鸣一声,炼舞没有抓牢缰绳,战马向着森林深处跑去。炼舞追了几步,残魂却对他说:“不要追,把另一匹马也放了吧。” “为什么?”炼舞问。 残魂说:“也许望神城里没有这样的马,但是教会的人和光之骑士一定认识黑暗骑士的马。我们不能骑这些马进城。” 顾幽对炼舞点头。残魂又说:“还有,我们换下来的衣服也要藏起来,最好埋起来,不然敌人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换装转移了。” 炼舞放走了另一匹马,然后把顾幽和残魂换下来的包裹在一起,说:“不能埋,不然挖出来的新土会被别人看出一些痕迹。我把它们藏到树顶的树洞里去,敌人应该不会爬那么高的树去搜寻有关我们的线索。” 衣服藏好之后,炼舞在草地里找了几粒红色的果子,在手掌中拍碎。然后,他走到顾幽身前,用指间蘸着红果的汁水在顾幽脸上点了一个小红点。 “你做什么?”顾幽后退几步。 炼舞说:“别怕,不伤皮肤的。你的白头发太显眼,所以进城的时候必须把兜帽扣上。如果例行检查的人让你摘下帽子,你只用让他们看看你的脸,然后告诉他们你正在长天花,或是麻疹,他们就不敢碰你了。” “天花?或是麻疹?”顾幽皱着眉头。 “你不愿这样也行,要不我再去找一些黑果,把你头发给染成黑色就行了。” 顾幽走近炼舞,说:“还是天花或者麻疹吧。” 临近傍晚,三个人才走到望神城。果然不出所料,城门口堵着十多个骑士大呼小叫着对每一个进出的人进行搜查。他们的战马绑在一边,本来绑在马背上的盾和短剑都被骑士背在了身上。 “大家不要紧张。”炼舞说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站住,站住,检查。”几名骑士围过来,手里还握着长剑。 “各位骑士大人辛苦了,我们都是来大教堂朝圣的。”炼舞说着,掏出一把蓝魔晶,塞给其中一名骑士。虽然神教的信徒都是不需要花钱的,可是对于这帮骑士来说,他们需要钱供自己花天酒地。 骑士收下钱,说:“蛮懂规矩的,可是检查还是要的。”说完,他收好剑在炼舞身上马马虎虎地从头摸到脚。炼舞庆幸没有把短剑放在腿上,不然被搜到就惨了。 另一个骑士走到顾幽面前,大声对他说:“把帽子摘下去。” 炼舞开始紧张起来。顾幽没有说话,稍稍仰起头,让骑士可以看到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脸。骑士看到了兜帽里的脸,上面布满让人觉得恶心的红色斑点。骑士后退了几步,强烈抑制住想吐的欲望。他问:“你脸上是什么?” “天花,或是麻疹。”顾幽老实地回答。 “到底是天花,还是麻疹?”又一个骑士走过来,问。 炼舞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幽会笨到把他之前的原话给搬了出来。他眼珠一转,对问话的骑士说:“骑士大人,我们现在也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天花还是麻疹,所以想到望神城里找一位医生来医治。听说,真神可以赐福给我们,所以我们也是来乞求神的福气的。” 骑士没有说话,走到残魂身边,检查了残魂身上没有铁器后,指着他背后的弓,问:“这是什么东西?” 炼舞跑过去,拍拍弓,说:“玩具弓,您看,连弦都没有,只是一个玩具。” 骑士点点头,说:“好了,你们进城吧。” 三个人刚走进城门,城外又走来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子。两个人穿戴得都很朴素。一名骑士搜查了一阵老人,骂了起来:“身上一分钱没有还想来朝圣?你懂不懂规矩?” 接着,骑士在女子白皙的脸上摸了一把,说:“小女孩长得不错啊。陪大爷我们喝喝酒吧,算作过路费,怎么样?” “骑士大人,不行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还太小。”老人挡在女子前面,“我们今天不进城了,马上就走。” 骑士给了老人一耳光,老人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女子哭着蹲下去,扶住老人,喊:“父亲――父亲――” 骑士把女子拉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说:“别哭,跟大爷我走。” 女子对着骑士吐出一口口水,骂道:“坏蛋,为什么打我父亲。” 骑士擦去头盔上的口水,哈哈大笑。他得意地说:“小姑娘蛮辣的,我喜欢。以后就跟着大爷我了,保你吃好喝好。” 顾幽转过身去,炼舞赶忙把他拉住,小声在他耳边说:“不要去,我们不能暴lou身份。” “可是就让那群混蛋如此嚣张吗?” “顾幽,人我们要救,但不是现在。”残魂拉住顾幽,说,“我有办法,我们先走。” “救命啊――救救我们――”女子的呼喊声撕心裂肺。 而顾幽被炼舞和残魂拉着,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在骑士的怀抱里哭闹却不能挣拖。他雪一样白的通红瞬间像燃起了火焰,灼烧着他的心。 城门口,骑士拖着女子向城内走。而地上的老人伸出手,死死抱住骑士的腿。另一个骑士走上前,一脚踢在老人的手腕。老人的手松开了,骑士还骂了一句:“老东西,找死!” “救……救救我的女儿啊……求你们……放开她……”老人干涩的嘴唇颤抖着,昏黄的眼里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骑士抱着哭闹的女子,对其他人说:“今天到此结束,关上城门,大家一起到顺神酒馆去喝酒,我请客。” 墙角,炼舞按住顾幽,残魂拍了拍手。 多多飞过城墙,寻到击掌声的方向,很快落进了残魂的怀抱。残魂在多多耳边轻声说:“多多,跟着那群骑士,看他们把女子带到哪里去了。”然后,残魂把多多放在地上。多多拍拍黑色的翅膀,向骑士的方向跟去。 残魂轻松地笑笑,对顾幽说:“今天晚上,我们又有事情做了。现在先去找一家旅店吧。” 顾幽对残魂点点头,心里依然有些担忧。他说:“对不起,我太卤莽了。可是,当我看到女子被欺负的时候,心里好疼,好疼。” “你是不是对女孩子都这样啊?”炼舞说,“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那女孩子长得蛮可爱的。对比一下,好像比你的狱奴还可爱啊。” 顾幽不理睬炼舞的疯言疯语。 残魂笑着说:“我看不到女子的脸,不过听她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子。今天,我们救她救定了。顺便也好好教训一下那帮穿着骑士铠甲的混蛋。” 顾幽点点头。 残魂拍拍顾幽的后背,说:“轻松点,不要太紧张。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的狱奴是什么人?是你的妻子……还是女朋友?应该也是很美丽的人吧。” “没错没错,她的狱奴很漂亮的。不过,有点凶,连我们的顾幽都有些怕她。”炼舞继续煽风点火。 顾幽冷冷地说:“谁相信你的疯话。” 【……第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一章 多多落在残魂的肩上,嘴凑到残魂的耳边。 炼舞急迫地问:“怎么样?他们在哪里?” 仔细听了一会儿,残魂说:“多多告诉我,那帮骑士把女子带到了顺神酒店,他们现在在二楼的六号包间喝酒。” 炼舞一把将多多抓了过来,强行把多多的嘴按到耳边。过了几秒,炼舞说:“为什么我听不见它在说什么?”多多被炼舞的手卡得难受,张开嘴在炼舞的耳朵上咬了一口。炼舞痛得将多多扔了回去。 残魂说:“轻点,它也会记仇的。你听不懂它的语言,是因为你不懂使用精神力。” “好了,我们出发吧。”顾幽说。 炼舞对顾幽说:“到时候不要太心急,慢慢来。” “我听你们的。”顾幽说完就向旅店外走。 顺神酒店是望神城里最大的酒店,也是生意最好的酒店。不过,来这里花天酒地的,除了光之骑士就是一些还没有归附神教的有钱人。 天已经黑了,酒店的门口挂着好几串灯笼,红色的柔光将酒店门外的一小片区域映得暖意十足。一楼的大堂里,许多店员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来来往往。酒杯碗盏碰出阵阵脆响,书写着一篇奢侈的曲谱。 三个人走进酒店大堂,一个穿黑衣,两个穿白袍。 一名店员马上迎过去,满脸的笑都快溢出。店员躬着腰,说:“几位是第一次来吧,欢迎欢迎。请问,在大堂订座还是到包间?” “二楼,包间。”炼舞说。 顾幽小声问炼舞:“我们来吃饭的?” 炼舞说:“别急,我已经安排好了。” 店员说:“三位,正好二楼还剩下五号包间没有被订,请跟我来。” 店员始终躬着腰,把三个人带到了二楼的五号包间里。炼舞随便点了几个菜,店员就退下去了。 很快,菜上来了。店员将菜摆在桌子上后就退出了包间,再轻轻关上房门。 残魂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炼舞端起一个盘子,疯狂地向嘴里拨了几口菜,囫囵吞下,说:“你们也吃点,这可是钱买来的。” 顾幽拉开门,走了出去。残魂对炼舞笑笑,也摸索着走出去。《divstyle=“disy:none“》《/div》 六号包间内,骑士们的头盔和武器扔了满地。一个骑士抱着泪流满面的女子,将酒杯递到女子嘴边,醉意浓浓地说:“来,喝一口。” 女子把脸瞥向一边。 “够辣,哈哈,我喜欢!”骑士将酒送到自己嘴里,仰起头吞下。下巴的山羊胡上挂着晶莹的酒滴,骑士放下杯子,宽厚的嘴唇贴到女子细嫩的脸上。女子反感地躲闪,却始终挣不拖骑士的怀抱。 另一个骑士为抱女子的骑士把酒满上,两眼却一直盯着女子精致的脸看。他用舌间tiantian上嘴唇,说:“恭喜大哥得到美人,但是大哥也不要忘了兄弟们啊。”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山羊胡的男子说:“那是当然,怎么会忘记大家呢。来,每个人都来亲她一口。” 骑士们站起来,笑着,推着,要把满是酒气的嘴凑过去。 突然,门被踢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进来,捡起地上一个空酒坛砸碎在一名骑士头顶。骑士们还在吵着要**人,又两个身影窜进来,两名骑士被头盔砸翻在地上。 长着山羊胡的男人最先发觉事情不对劲了,忙放开女子满地找剑。女子哭着躲到了墙角。男人摸到一把剑,用尽全力却拿不起来。原来,顾幽的脚正踩在剑上。男人吼叫一声,抓起一个酒坛。顾幽拳头挥出,穿过酒坛,落在男人的鼻梁上。酒从坛子的穿孔倾泻而出,男人倒在了地上。 很快,所有的骑士都倒在地上不动了。 顾幽转过身,对女子说:“你安全了,快离开吧。” 女子的泪水弄脏了她的脸,她感激得嘴唇轻颤,说不出话来。双腿弯曲,就要跪下来。炼舞向前走了一步,扶住女子,然后从袍子里掏出一条手绢,递给她。他说:“不要跪,站起来。拿着,先把眼泪擦干。” 女子抬起手,手指还在颤抖,捏不稳手绢。 炼舞扶稳女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掉女子脸上的泪水,再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整理好。这时,他才看清,她真的很美。眼睛大大的,黑色的眸子像盈满了水。小小的嘴唇轻抿着,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质。 女子意识到眼前年轻的男子正盯着自己看,眼珠转到一旁,脸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 炼舞也发觉自己的失态,放开女子,对顾幽说:“我们送她离开吧。” 残魂说:“不可以,我们现在回隔壁包间,继续吃饭。” 炼舞差点忘了,自己不可以与女子一起出现在大堂,以免给别人留下线索。他对女子说:“你快点走吧,今天晚上先找一处旅店住下,明天就出城去找你的父亲。”说完,炼舞掏出一颗红魔晶,塞到女子手里。 女子不要,炼舞却固执地说:“收下,你一个人,无亲无故的,需要这些钱。快走吧,去找一家旅店。” 女子点点头,稍稍平静下来。“谢谢,谢谢你们三位。”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快走吧。”顾幽对她说。 女子转过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却又扭过头来,对顾幽说:“你的手受伤了,要赶快处理伤口。”说完,离开了包间。 顾幽抬起右手,拳头被酒坛划出了几道伤口,血与酒混在一起,伤口针刺般的痛。 三个人回到自己的包间又坐了一会才离开。其间炼舞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握着那条手绢,眼神涣散。直到快要走回旅店了,残魂推推顾幽故意说:“炼舞啊,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呢?好像平常就你话最多的吧。” 顾幽也难得地幽默一次:“炼舞,你什么时候有用手绢的习惯了?大男人带条手绢在身上,多别扭。反正你那条手绢也脏了,扔掉算了。” 残魂继续说:“炼舞才舍不得扔呢,说不定以后连洗都舍不得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炼舞的脸发烫,红霞从脸庞一直染到耳根。他终于说了一句话:“刚才那家什么顺神酒店真够黑的,才点那么几个菜,而且都没怎么吃,收了我那么多钱。” 残魂一路嘲笑着炼舞,三个人走回了旅店。走到楼道里,残魂还在不依不饶地开炼舞的玩笑。而炼舞只好闷着不吭声,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正要走进去,隔壁房门开了。 刚才的那个女子走了出来,对三个人说:“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所以……所以……出来看看。” 残魂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先进去睡觉了。” 残魂走进房间,发觉顾幽还站在门口,于是对着地板重重踏了一脚。顾幽明白过来,说:“我……我也睡觉了。” 刚要向房里走,女子却叫住顾幽。她说:“你手上的伤还没处理啊,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找些医疗用品。”说完,她向自己的房里走了。 炼舞瘪瘪嘴,走进了房间。顾幽觉得有一些尴尬,只好跟着炼舞走了进去。 房里一共放了三张床,有两张是炼舞订房时为了节约房钱非让店员增加的。他说,三个人在一间房内,热闹。 炼舞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来,偷偷将手绢塞回了衣服的口袋里。顾幽坐到炼舞身边,摘下兜帽,说:“炼舞,你还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那种想法。”炼舞说。 “平时开我的玩笑,怎么今天没什么语言了呢?” 开着的门被人敲响,是那个女子。她对着里面问:“我可以进来吗?” 残魂装作睡着了,顾幽也故意不回来,看着炼舞。炼舞坐起来,说:“进来吧。” 女子走进来,刚看到顾幽的白发还吃了一惊。她走到顾幽身边,脸上带着惊异,小声说:“我找到了一些绷带,帮你包扎一下吧。” 顾幽说:“让炼舞来吧,他会包扎。” 女子将绷带递给炼舞,说:“原来你叫作炼舞啊,真好听的名字。” 炼舞接过绷带,顾幽伸出右手,炼舞小心地将绷带缠紧在顾幽的伤口上。炼舞对女子笑笑,说:“那么你呢?” “那么你呢?”女子同时问顾幽。 顾幽抬起头,看看女子,又看看炼舞。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可是残魂依然不出来帮忙解围,躺在床上偷笑。 女子说:“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是融月。” “融月,真好听的名字。”炼舞说,然后指着顾幽,“他叫做顾幽。” 融月点点头,问顾幽:“你脸上的红点……是画的吗?” 顾幽不回答,偷偷掐了炼舞一下。炼舞帮忙回答:“没错,是画的。” “为什么画成这样啊?真有意思。” 炼舞又挨了一下掐,在女孩子面前疼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心里一边诅咒顾幽一边回答:“因为他很喜欢把自己弄得像疯子,他说,这是艺术。” 肩膀上又被掐了一下。 【……第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二章 黑衣男子带着三个人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走着,却没有一直把他们带出去,而是在走廊中间停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看不见,但从声音可以辨别男子打开了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门。 男子的脚步向走廊的左边走去。依然没有光,听他的脚步声门后应该也是一条走廊。 炼舞跟在男子身后,走了过去。 突然脚下踩空,炼舞还来不及站稳就摔了下去,扑倒在男子的后背上。 听到紊乱的声音,顾幽喊了一句:“炼舞,怎么了?” 残魂笑笑,说:“抱歉,炼舞,忘了提醒你小心有向下的阶梯,我是从那个人的脚步声听出来的。你们看不见?这条走廊里很黑吗?” 炼舞站稳了,小心地沿着阶梯向下走。他听到黑衣男子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他知道,男子是在努力忍住不笑。他不想和男子计较,说:“没错,这里很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残魂,你的听力很好。” 残魂说:“谢谢……小心,阶梯马上没有了,还有两级恢复到平地。” 听到残魂的提示,炼舞把脚步放得更慢,双手扶着两边冰冷的石墙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黑衣男子终于还是轻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以前我带过的人,每一个都在刚才的阶梯那里摔得差点找不着北。不过,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我刚才再走快一点,你向前扑倒时就不会被我挡住了,而是摔得很惨。” 炼舞想,这男子开始还不说话,现在一说却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故意在生人面前拌冷酷。他在心里说:“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载在我的手上。嘿嘿。”后面两声阴险的笑却不是在心里笑,炼舞故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男子问。 “没……没笑什么。我觉得刚才摔在你的身上蛮幸运的,所以就笑了,很开心很满足地笑了。”炼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报复计划。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听脚步的回声应该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 男子推开一道门,终于看见了光。炼舞贪婪地睁大眼睛感受光的美妙,他觉得自己在黑暗里已经快憋疯了。 门内也是一条走廊,不过走廊的墙上有古老的宫灯照明。这条走廊比之前的走廊宽了很多,约有五米。走廊两边的墙上有很多道门,向深处排开。 “秘密的地下宫殿。”顾幽想。 男子带着三个人继续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一道古典的木门前。男子用钥匙打开门,推开,然后递给三个人每人一把钥匙,说:“这个是你们的房间。在这个地下室里还有休息室,练武室,只是今天我没有太多时间带你们去参观。所以,你们先住下来,自己去了解这里的结构。” “想逃。”炼舞心说。 “既然你们加入了这个组织,那么这里的规矩你们要遵守。不可以随意出去,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们属于这个组织,不可以……” “懂了,我们懂了。”炼舞让男子打住,说,“我们知道这里的规矩了,就是除了可以做的其它都不可以做,对吗?” 顾幽和残魂低下头,忍住笑。 男子想想,觉得好像没有说错。 炼舞伸出右手,友好地说:“感谢你为我们引路和详细介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大家交个朋友。” 男子看看炼舞伸出的手,却并不与他握手。他高傲地说:“在这里,不需要朋友。我的名字叫做裂魂。” 炼舞尴尬地收回手,扭头对顾幽和残魂说:“他的名字叫裂魂,听到了吗?啧啧,你们听听,裂魂,人家这名字起得……啧啧。”炼舞开始复仇了。 裂魂的脸色变了一下,说:“那么,你们叫什么名字?” 炼舞拉着顾幽和残魂钻进房间,在重重关上门之前扔下一句:“无可奉告。” 房间内的布置依然是仿古的,一间正厅,三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墙上以及所有的家具上都雕着精美的花纹,古老的宫灯里洒出柔和的光,将房间照亮。 顾幽把残魂带到一把椅子边,残魂坐了下去,双手抚摩着椅子上古老的花纹。他说:“这把椅子很特别啊,有这么多花纹。” 炼舞将一把椅子拖到自己身边,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说:“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仿照迪拉王朝时期做的,看上去老得掉牙。” “是吗,那很适合顾幽这个历史和考古的爱好者啊。” 顾幽对炼舞说:“我们第一天来你就把别人得罪了,以后他会不会为我们制造些困难?” 炼舞挥舞着手,说:“不会的,我了解这样的人。他心肠不好,但是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无非是做些小恶作剧,登不上大雅之堂。” 顾幽点点头,觉得炼舞像是在说他自己。 残魂思索了一小会儿,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今天加入这个组织是这么的容易?为什么裴罗爵士也不问我们会些什么东西就直接让我们住了进来?” “是很奇怪啊。”顾幽说。 炼舞站起来,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再把脚翘到椅子的扶手上。他说:“虽然奇怪,但是不正合我们的心意吗?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以躲开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追杀。那些家伙下手真狠,现在说起来我还觉得后脑在痛。” 裴罗爵士的大厅里。 裂魂站在纱帘外,恭恭敬敬地说:“请问爵士大人,新来的那三个人怎么处理?” “哪三个人?”爵士揉着太阳*,问。 “今天新来的那三个人,教会要找的人。我已经把他们送到备用住宿区了,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所以,来请示您。” “哦,那三个人啊。”爵士点点头,“人啊,老了就是健忘。如果你遇到教会里的人……不对,应该是狱奴小姐。如果你遇到她,带我问一下,这三个人什么时候带走。” 裂魂又问:“那我们现在要为那三个人安排点什么空差事吗?我怕他们产生怀疑。” “不错,你想得很周到,那就随便给他们安排个差事吧。最好是没什么用的差事,让我好好想想……”爵士揉完太阳*又开始锤腿,“要不,让他们研究亚哲尔的诗集吧,告诉他们说,诗集里有一幅藏宝图。” 裂魂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能够让那三个人发疯的空差事。 地下的房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残魂说着话,手自然地放到胸口,突然脸色发白。顾幽有些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残魂没有回答,手塞进袍子内胸口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找到。 “丢了东西吗?”顾幽问。 “是……不……没有,没有丢东西。我需要出去一下。”残魂站起来,摸索着向门外走。 炼舞也站起来,说:“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吗?如果方便,给我们说一下,我们可以帮助你。如果是丢了东西,我们可以帮你找。” “找,上哪里找?”残魂说。走了这么多地方,谁知道东西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他不想遗失那个东西,它对于他来说太重要。就算知道希望渺茫,他也想试着去找回。但是,他不希望两位朋友和自己一起去,外面太危险。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裂魂走进房间。他看看残魂,说:“准备外出吗?不是说过不可以随意出去的吗?回去,我有任务要安排。” 残魂有些心急地说:“我就站在这里,你安排吧。” 裂魂注意到残魂的眼睛始终呆滞在一个地方,举起手,在残魂的眼前摇摇。炼舞有些不高兴地走过来,说:“手拿开。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心眼却比你的看得远。而且他的心眼比你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裂魂笑笑,不和炼舞争。他说:“既然你们加入了这个组织,那么我先把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布置下来。爵士给你们的任务是,从亚哲尔的诗集里找出一幅藏宝图。” “怎么找?”炼舞问。 裂魂没好气地回答:“废话,要是知道怎么找爵士还干嘛把任务交给你们?从亚哲尔的诗里找到隐藏的密码,那些密码就是一幅文字的藏宝图。” “废话。”炼舞顶回去,“当然是文字密码,难道说诗集里面直接给你画着幅地图让你去找吗?” 裂魂说不过炼舞了。 炼舞摊开手,伸过去。 “什么?”裂魂问。 “废话,当然是诗集咯。没有诗集怎么找?别说藏宝图,就连诗集里写着什么字我们都找不到。” 裂魂这时才想起商业协会里也没有亚哲尔的诗集,而且爵士似乎就是乱编造的一个任务,还不知道市面上有没有这样的书出售呢。他只好把难事完全转到三个人身上,说:“你们自己出去买,只可以去一个人。” “我们三个都去,可以讨论一下。” “随你们,快去快回。” 炼舞不回答,手又伸了过去。 “又什么?” “什么又什么?当然是钱咯。这属于公务,难道办公务还要我们自己掏钱买用品?”炼舞大声说,想在声音上也压倒裂魂。 裂魂不给,心想这本来就是空差事,凭什么领公款。他说:“自己先垫上,以后拿票笺报销。” “我也想垫上,可是没钱。如果有钱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找工作呢?” 裂魂觉得自己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好歹炼舞也是自己的下属,可是自己却被下属摆弄得什么都依着他。他一边掏出钱递到炼舞手心里,一边祈祷着教会的人赶快来把这些讨厌的家伙带走。给过钱后,裂魂逃似的跑了出去。 炼舞扭了几下腰,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说完,像受了委屈似的回过头向顾幽诉苦,“你说那人怎么这么凶啊?对待下属也不能像对罪人一样啊。他的名字再怎么说也跟残魂有一点沾亲带故,可是与残魂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顾幽瘪瘪嘴,不置可否。 三个人走出了商业协会,依然用兜帽盖着自己的脑袋。 寻到一家书店,走到门口时,残魂突然停下脚步,说:“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一会儿。在地下被闷坏了,我想站外面多透几口气。” 顾幽点点头,说:“小心点。” “谢谢,我会的。” 顾幽和炼舞走进小书店,顾幽问门口柜台里的老人:“请问一下,亚哲尔的诗集有卖吗?” 老人推推老花镜,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慢吞吞地说:“有是有,不过我得好好找找。” 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书店最里面一排书架旁,有些吃力地蹲了下去。炼舞看老人动作困难,说:“老人家,你说在哪里,我帮你找。” “年轻人,还是我自己来吧。为了卖出那本在我店里堆了几十年的破书,我就是把这副老骨头累垮也值得。”老人说着,在铺满尘土的书架最下面一层翻找。 “几十年?这座城市修建起来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呢。”炼舞说。 老人说:“以前我还在森林里的时候,才二十岁就开了一家书店。最开始进了两本《亚哲尔诗集》,卖了接近五十年了才卖掉一本。而且买那本书的人是森林里的邻居,他买那本书之前就被医生判为有轻度精神**症。” 炼舞吐吐舌头。 顾幽问老人:“为什么这本书这么难卖呢?” “亚哲尔的诗集在迪拉王朝时期是畅销书,不过我相信买书的人没有一个将书看完过。因为说是诗歌,里面的内容却完全是疯言疯语。后来迪拉王朝灭亡,亚哲尔的了,因为有人说他是疯子。后来再也没有人说起亚哲尔的书了,才自然而然地解了禁。不过,仍然没有多少书店愿意卖他的书。” “疯子?”顾幽不理解。 “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老人拍去手里的灰,挪了一个位置继续翻找,“他还不到三十岁,却为了一个女人自杀。而且,在临死前烧毁了自己很多的诗歌原作,所以到现在只剩下一本诗集。” 一本,也不少了。 “还有呢?”顾幽觉得只凭那些还不足以认为亚哲尔是疯子。 “这些还不够吗?那我就再多说一些给你听吧。亚哲尔在他自己的诗歌里说,他自己是神,能够把所有人带回属于我们的世界。不过,他的诗歌里更多是让人看不明白的疯话。谢天谢地,没有几个人相信了他的话。” 顾幽沉默了。他不知道亚哲尔是否真的是疯子,但他可以想象,亚哲尔是寂寞的。 “年轻人,你确定要买那本书吗?”老人问。 “是的,老人家,我们需要那本书。”顾幽回答。 老人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缓慢站了起来。他说:“希望你的头脑是清醒的。”说完,他对着书本吹了一口气。书皮上堆积的尘土被吹飞了起来,四处飞扬,呛得两个年轻人不停咳嗽。 老人把书递给顾幽,说:“看起来你很喜欢这本书,五块钱卖给你。” 顾幽接过书,随手翻了几下。让他奇怪的是,厚厚的书页里有大半是空白,只有不足二十页有字。“请问,为什么每两首诗之间夹着这么多空白页呢?是印刷的问题吗?” 老人看也不看,说:“没有出问题。忘了说了,亚哲尔烧毁了自己很多诗歌,最后经人整理,只剩下这十七首。但是,如果只是十七首诗根本无法印成书。” 炼舞也翻了几下诗集,说:“您的意思是,白纸……不对,这些纸已经发黄了。您的意思是说,这些纸也按书籍的价格卖?” “在其它地方这是空白的纸,但在这里不是。这里是亚哲尔的诗集――听听,诗集,多神圣,多有文学气氛啊。” 顾幽说:“可是……我们要这些空白的纸做什么。” 老人有些怕到手的生意又流失掉,何况是这本卖了几十年也卖不出的书。他说:“我可以再少你们一块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至于这些空白的书页,你们可以拿它作笔记,或是打草稿,或者是画画图,或者是……” “或者是撕下来作草纸。”炼舞加了一句。 书店里所有的人都向这个方向看来,老人盯着炼舞,脸色发青。 顾幽赶忙塞了四个蓝魔晶在老人手里,拽着炼舞逃似的朝书店外面跑。 当顾幽和炼舞走进书店不久,残魂把多多放了出来,向店里看看,然后对多多说:“我们现在就离开,去寻找丢失的东西。” 多多点点头,飞了起来。 “朋友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那个东西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重要。”小声地说完,残魂按着多多的指引向街南边走去。 走了不远,一个只及残魂腰高的小女孩哭着跑过来,拉住他的袍子。 残魂低下头,皱起了眉头。他问:“小朋友,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女孩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姐姐……姐姐的脚……摔断了……求……求你……帮帮姐……姐……” “是吗,姐姐在哪里?带我去找她。”残魂的眉头舒展开。 残魂伸出手,小女孩把手放入他的手心,牵着他向街边一条小巷里走。一边走,女孩一边告诉她姐姐是怎么不小心踩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摔倒。虽然孩子的语言表达还不是很流畅,可依然带动着残魂的情绪。 “真可爱的女孩,我需要帮助她。”残魂告诉自己。 走了好远,由周围的声音可以辨别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的深处。小女孩柔嫩的手从残魂手心里滑出来,向前跑了几步,然后说:“哥哥,到了。” “到了吗?”残魂的心不安跳动。在这里,他听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突然之间,却又冒出了好几个人的呼吸声。声音都很急促,应该是刚才在闭气。残魂本能地后退一步,取下背后的弓,问:“你们是谁?” 一个声音说:“小朋友,谢谢你帮助我们做这个游戏。来,这块糖是你的了。拿着,快回家去吧。” “谢谢哥哥。”女孩说完,向巷子更里面跑了。 “你们到底是谁?”残魂握稳弓,一束火红色的箭刺向一个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对方轻巧到避开了,箭在墙上留下一道穿孔。十字斩的剑刃弹了出来。 “原来是亡魂战士。”残魂表现得很轻松,可是心里却知道自己无法逃拖了。 一个亡魂战士走到墙边,看看墙上的伤口,然后对其他战士说:“大家来看看,这个伤口与红袍主教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很像?”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你们的红袍主教。” 亡魂战士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他说:“安静点,我们当然知道红袍主教不是你杀的,而且我们追补你并不是因为怀疑你是刺客。只是,我们的主人突然说,他需要一个真凶。正好我们要追杀你,而且你的攻击模式跟真正的凶手很像。所以……”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挥了挥手。 围住残魂的七个亡魂战士突然同时向前,残魂还没来得及射出火箭就被战士们抓了起来。一个拳头砸在他的后脑,他身体一软晕厥过去。 【……第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三章 黑衣男子带着三个人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走着,却没有一直把他们带出去,而是在走廊中间停了下来。.info[]他们看不见,但从声音可以辨别男子打开了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门。 男子的脚步向走廊的左边走去。依然没有光,听他的脚步声门后应该也是一条走廊。 炼舞跟在男子身后,走了过去。 突然脚下踩空,炼舞还来不及站稳就摔了下去,扑倒在男子的后背上。 听到紊乱的声音,顾幽喊了一句:“炼舞,怎么了?” 残魂笑笑,说:“抱歉,炼舞,忘了提醒你小心有向下的阶梯,我是从那个人的脚步声听出来的。你们看不见?这条走廊里很黑吗?” 炼舞站稳了,小心地沿着阶梯向下走。他听到黑衣男子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他知道,男子是在努力忍住不笑。他不想和男子计较,说:“没错,这里很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残魂,你的听力很好。” 残魂说:“谢谢……小心,阶梯马上没有了,还有两级恢复到平地。” 听到残魂的提示,炼舞把脚步放得更慢,双手扶着两边冰冷的石墙小心翼翼地向下走。 黑衣男子终于还是轻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以前我带过的人,每一个都在刚才的阶梯那里摔得差点找不着北。不过,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我刚才再走快一点,你向前扑倒时就不会被我挡住了,而是摔得很惨。” 炼舞想,这男子开始还不说话,现在一说却说了这么多,看来是故意在生人面前拌冷酷。他在心里说:“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载在我的手上。嘿嘿。”后面两声阴险的笑却不是在心里笑,炼舞故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男子问。 “没……没笑什么。我觉得刚才摔在你的身上蛮幸运的,所以就笑了,很开心很满足地笑了。”炼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报复计划。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听脚步的回声应该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 男子推开一道门,终于看见了光。炼舞贪婪地睁大眼睛感受光的美妙,他觉得自己在黑暗里已经快憋疯了。 门内也是一条走廊,不过走廊的墙上有古老的宫灯照明。这条走廊比之前的走廊宽了很多,约有五米。走廊两边的墙上有很多道门,向深处排开。 “秘密的地下宫殿。”顾幽想。 男子带着三个人继续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一道古典的木门前。男子用钥匙打开门,推开,然后递给三个人每人一把钥匙,说:“这个是你们的房间。在这个地下室里还有休息室,练武室,只是今天我没有太多时间带你们去参观。所以,你们先住下来,自己去了解这里的结构。” “想逃。”炼舞心说。 “既然你们加入了这个组织,那么这里的规矩你们要遵守。不可以随意出去,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们属于这个组织,不可以……” “懂了,我们懂了。”炼舞让男子打住,说,“我们知道这里的规矩了,就是除了可以做的其它都不可以做,对吗?” 顾幽和残魂低下头,忍住笑。 男子想想,觉得好像没有说错。 炼舞伸出右手,友好地说:“感谢你为我们引路和详细介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大家交个朋友。” 男子看看炼舞伸出的手,却并不与他握手。他高傲地说:“在这里,不需要朋友。我的名字叫做裂魂。” 炼舞尴尬地收回手,扭头对顾幽和残魂说:“他的名字叫裂魂,听到了吗?啧啧,你们听听,裂魂,人家这名字起得……啧啧。”炼舞开始复仇了。 裂魂的脸色变了一下,说:“那么,你们叫什么名字?” 炼舞拉着顾幽和残魂钻进房间,在重重关上门之前扔下一句:“无可奉告。” 房间内的布置依然是仿古的,一间正厅,三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墙上以及所有的家具上都雕着精美的花纹,古老的宫灯里洒出柔和的光,将房间照亮。 顾幽把残魂带到一把椅子边,残魂坐了下去,双手抚摩着椅子上古老的花纹。他说:“这把椅子很特别啊,有这么多花纹。” 炼舞将一把椅子拖到自己身边,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说:“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仿照迪拉王朝时期做的,看上去老得掉牙。” “是吗,那很适合顾幽这个历史和考古的爱好者啊。” 顾幽对炼舞说:“我们第一天来你就把别人得罪了,以后他会不会为我们制造些困难?” 炼舞挥舞着手,说:“不会的,我了解这样的人。他心肠不好,但是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无非是做些小恶作剧,登不上大雅之堂。” 顾幽点点头,觉得炼舞像是在说他自己。 残魂思索了一小会儿,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今天加入这个组织是这么的容易?为什么裴罗爵士也不问我们会些什么东西就直接让我们住了进来?” “是很奇怪啊。”顾幽说。 炼舞站起来,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再把脚翘到椅子的扶手上。他说:“虽然奇怪,但是不正合我们的心意吗?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以躲开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追杀。那些家伙下手真狠,现在说起来我还觉得后脑在痛。” 裴罗爵士的大厅里。 裂魂站在纱帘外,恭恭敬敬地说:“请问爵士大人,新来的那三个人怎么处理?” “哪三个人?”爵士揉着太阳*,问。 “今天新来的那三个人,教会要找的人。我已经把他们送到备用住宿区了,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所以,来请示您。” “哦,那三个人啊。”爵士点点头,“人啊,老了就是健忘。如果你遇到教会里的人……不对,应该是狱奴小姐。如果你遇到她,带我问一下,这三个人什么时候带走。” 裂魂又问:“那我们现在要为那三个人安排点什么空差事吗?我怕他们产生怀疑。” “不错,你想得很周到,那就随便给他们安排个差事吧。最好是没什么用的差事,让我好好想想……”爵士揉完太阳*又开始锤腿,“要不,让他们研究亚哲尔的诗集吧,告诉他们说,诗集里有一幅藏宝图。” 裂魂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个能够让那三个人发疯的空差事。 地下的房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残魂说着话,手自然地放到胸口,突然脸色发白。顾幽有些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残魂没有回答,手塞进袍子内胸口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找到。 “丢了东西吗?”顾幽问。 “是……不……没有,没有丢东西。我需要出去一下。”残魂站起来,摸索着向门外走。 炼舞也站起来,说:“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吗?如果方便,给我们说一下,我们可以帮助你。如果是丢了东西,我们可以帮你找。” “找,上哪里找?”残魂说。走了这么多地方,谁知道东西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他不想遗失那个东西,它对于他来说太重要。就算知道希望渺茫,他也想试着去找回。但是,他不希望两位朋友和自己一起去,外面太危险。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裂魂走进房间。他看看残魂,说:“准备外出吗?不是说过不可以随意出去的吗?回去,我有任务要安排。” 残魂有些心急地说:“我就站在这里,你安排吧。” 裂魂注意到残魂的眼睛始终呆滞在一个地方,举起手,在残魂的眼前摇摇。炼舞有些不高兴地走过来,说:“手拿开。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心眼却比你的看得远。而且他的心眼比你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裂魂笑笑,不和炼舞争。他说:“既然你们加入了这个组织,那么我先把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布置下来。爵士给你们的任务是,从亚哲尔的诗集里找出一幅藏宝图。” “怎么找?”炼舞问。 裂魂没好气地回答:“废话,要是知道怎么找爵士还干嘛把任务交给你们?从亚哲尔的诗里找到隐藏的密码,那些密码就是一幅文字的藏宝图。” “废话。”炼舞顶回去,“当然是文字密码,难道说诗集里面直接给你画着幅地图让你去找吗?” 裂魂说不过炼舞了。 炼舞摊开手,伸过去。 “什么?”裂魂问。 “废话,当然是诗集咯。没有诗集怎么找?别说藏宝图,就连诗集里写着什么字我们都找不到。” 裂魂这时才想起商业协会里也没有亚哲尔的诗集,而且爵士似乎就是乱编造的一个任务,还不知道市面上有没有这样的书出售呢。他只好把难事完全转到三个人身上,说:“你们自己出去买,只可以去一个人。” “我们三个都去,可以讨论一下。” “随你们,快去快回。” 炼舞不回答,手又伸了过去。 “又什么?” “什么又什么?当然是钱咯。这属于公务,难道办公务还要我们自己掏钱买用品?”炼舞大声说,想在声音上也压倒裂魂。 裂魂不给,心想这本来就是空差事,凭什么领公款。他说:“自己先垫上,以后拿票笺报销。” “我也想垫上,可是没钱。如果有钱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找工作呢?” 裂魂觉得自己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好歹炼舞也是自己的下属,可是自己却被下属摆弄得什么都依着他。他一边掏出钱递到炼舞手心里,一边祈祷着教会的人赶快来把这些讨厌的家伙带走。给过钱后,裂魂逃似的跑了出去。 炼舞扭了几下腰,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说完,像受了委屈似的回过头向顾幽诉苦,“你说那人怎么这么凶啊?对待下属也不能像对罪人一样啊。他的名字再怎么说也跟残魂有一点沾亲带故,可是与残魂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顾幽瘪瘪嘴,不置可否。 三个人走出了商业协会,依然用兜帽盖着自己的脑袋。 寻到一家书店,走到门口时,残魂突然停下脚步,说:“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一会儿。在地下被闷坏了,我想站外面多透几口气。” 顾幽点点头,说:“小心点。” “谢谢,我会的。” 顾幽和炼舞走进小书店,顾幽问门口柜台里的老人:“请问一下,亚哲尔的诗集有卖吗?” 老人推推老花镜,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慢吞吞地说:“有是有,不过我得好好找找。” 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书店最里面一排书架旁,有些吃力地蹲了下去。炼舞看老人动作困难,说:“老人家,你说在哪里,我帮你找。” “年轻人,还是我自己来吧。为了卖出那本在我店里堆了几十年的破书,我就是把这副老骨头累垮也值得。”老人说着,在铺满尘土的书架最下面一层翻找。 “几十年?这座城市修建起来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呢。”炼舞说。 老人说:“以前我还在森林里的时候,才二十岁就开了一家书店。最开始进了两本《亚哲尔诗集》,卖了接近五十年了才卖掉一本。而且买那本书的人是森林里的邻居,他买那本书之前就被医生判为有轻度精神**症。” 炼舞吐吐舌头。 顾幽问老人:“为什么这本书这么难卖呢?” “亚哲尔的诗集在迪拉王朝时期是畅销书,不过我相信买书的人没有一个将书看完过。因为说是诗歌,里面的内容却完全是疯言疯语。后来迪拉王朝灭亡,亚哲尔的了,因为有人说他是疯子。后来再也没有人说起亚哲尔的书了,才自然而然地解了禁。不过,仍然没有多少书店愿意卖他的书。” “疯子?”顾幽不理解。 “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老人拍去手里的灰,挪了一个位置继续翻找,“他还不到三十岁,却为了一个女人自杀。而且,在临死前烧毁了自己很多的诗歌原作,所以到现在只剩下一本诗集。” 一本,也不少了。 “还有呢?”顾幽觉得只凭那些还不足以认为亚哲尔是疯子。 “这些还不够吗?那我就再多说一些给你听吧。亚哲尔在他自己的诗歌里说,他自己是神,能够把所有人带回属于我们的世界。不过,他的诗歌里更多是让人看不明白的疯话。谢天谢地,没有几个人相信了他的话。” 顾幽沉默了。他不知道亚哲尔是否真的是疯子,但他可以想象,亚哲尔是寂寞的。 “年轻人,你确定要买那本书吗?”老人问。 “是的,老人家,我们需要那本书。”顾幽回答。 老人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缓慢站了起来。他说:“希望你的头脑是清醒的。”说完,他对着书本吹了一口气。书皮上堆积的尘土被吹飞了起来,四处飞扬,呛得两个年轻人不停咳嗽。 老人把书递给顾幽,说:“看起来你很喜欢这本书,五块钱卖给你。” 顾幽接过书,随手翻了几下。让他奇怪的是,厚厚的书页里有大半是空白,只有不足二十页有字。“请问,为什么每两首诗之间夹着这么多空白页呢?是印刷的问题吗?” 老人看也不看,说:“没有出问题。忘了说了,亚哲尔烧毁了自己很多诗歌,最后经人整理,只剩下这十七首。但是,如果只是十七首诗根本无法印成书。” 炼舞也翻了几下诗集,说:“您的意思是,白纸……不对,这些纸已经发黄了。您的意思是说,这些纸也按书籍的价格卖?” “在其它地方这是空白的纸,但在这里不是。这里是亚哲尔的诗集――听听,诗集,多神圣,多有文学气氛啊。” 顾幽说:“可是……我们要这些空白的纸做什么。” 老人有些怕到手的生意又流失掉,何况是这本卖了几十年也卖不出的书。他说:“我可以再少你们一块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至于这些空白的书页,你们可以拿它作笔记,或是打草稿,或者是画画图,或者是……” “或者是撕下来作草纸。”炼舞加了一句。 书店里所有的人都向这个方向看来,老人盯着炼舞,脸色发青。 顾幽赶忙塞了四个蓝魔晶在老人手里,拽着炼舞逃似的朝书店外面跑。 当顾幽和炼舞走进书店不久,残魂把多多放了出来,向店里看看,然后对多多说:“我们现在就离开,去寻找丢失的东西。” 多多点点头,飞了起来。 “朋友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那个东西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重要。”小声地说完,残魂按着多多的指引向街南边走去。 走了不远,一个只及残魂腰高的小女孩哭着跑过来,拉住他的袍子。 残魂低下头,皱起了眉头。他问:“小朋友,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女孩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姐姐……姐姐的脚……摔断了……求……求你……帮帮姐……姐……” “是吗,姐姐在哪里?带我去找她。”残魂的眉头舒展开。 残魂伸出手,小女孩把手放入他的手心,牵着他向街边一条小巷里走。一边走,女孩一边告诉她姐姐是怎么不小心踩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摔倒。虽然孩子的语言表达还不是很流畅,可依然带动着残魂的情绪。 “真可爱的女孩,我需要帮助她。”残魂告诉自己。 走了好远,由周围的声音可以辨别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的深处。小女孩柔嫩的手从残魂手心里滑出来,向前跑了几步,然后说:“哥哥,到了。” “到了吗?”残魂的心不安跳动。在这里,他听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突然之间,却又冒出了好几个人的呼吸声。声音都很急促,应该是刚才在闭气。残魂本能地后退一步,取下背后的弓,问:“你们是谁?” 一个声音说:“小朋友,谢谢你帮助我们做这个游戏。来,这块糖是你的了。拿着,快回家去吧。” “谢谢哥哥。”女孩说完,向巷子更里面跑了。 “你们到底是谁?”残魂握稳弓,一束火红色的箭刺向一个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对方轻巧到避开了,箭在墙上留下一道穿孔。十字斩的剑刃弹了出来。 “原来是亡魂战士。”残魂表现得很轻松,可是心里却知道自己无法逃拖了。 一个亡魂战士走到墙边,看看墙上的伤口,然后对其他战士说:“大家来看看,这个伤口与红袍主教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很像?”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你们的红袍主教。” 亡魂战士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他说:“安静点,我们当然知道红袍主教不是你杀的,而且我们追补你并不是因为怀疑你是刺客。只是,我们的主人突然说,他需要一个真凶。正好我们要追杀你,而且你的攻击模式跟真正的凶手很像。所以……”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挥了挥手。 围住残魂的七个亡魂战士突然同时向前,残魂还没来得及射出火箭就被战士们抓了起来。一个拳头砸在他的后脑,他身体一软晕厥过去。 【……第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四章 “找到了吗?”顾幽焦急地对迎面跑来的炼舞喊。 炼舞摇摇头,“他会去哪里呢?” “他不是说要找什么东西吗?” 炼舞说:“可是,我们已经找遍了之前去过的地方,却都没找到他。” “难道他已经出城了吗?”顾幽忧心忡忡,如果残魂真的出城了,那么一定会回到森林里去找丢失的东西。可是,现在森林里一定很危险,说不定亡魂战士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残魂钻进去。如果残魂没有出城,可是却没有找到他,或许已经被敌人抓住了吧。 “不要担心,顾幽。”炼舞说。 “炼舞,我想出城,去森林里看看。” “回去?那里很危险啊。” 顾幽点头,“我知道很危险,所以更要快些回去。残魂只有一个人,而且眼睛看不见,肯定无法从亡魂战士的手里逃拖。他需要帮助。” “可是,我们去了不一定打得过那些混蛋啊。” 顾幽拳头握得过紧,指关节微微发白。他说:“我是一个没有从前的人,我找不到丢失的记忆。要不是有你们在,我真的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我不怕死,所以我一定要去帮助残魂。” “那我们得快些。”炼舞的手放在顾幽的拳头上。 两个人刚跑了不远,突然一个东西落在顾幽的肩膀。 “多多!”顾幽停下来,炼舞也赶忙停下。 “多多,残魂在哪里?”顾幽问。 多多的两眼里盈满泪水,嘎嘎叫了几声,然后扑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它在离两人很近的低空盘旋,不停地叫。 “多多是要带我们去找残魂吗?”炼舞问。 多多的翅膀扑打得更快了,然后向着城市另一端飞去。顾幽和炼舞跟在多多身后奔跑,却觉得路线越来越熟悉――是去书店的方向。 残魂还在书店吗? 多多飞过书店门前的大街,却并没有停下,径直向前。然后,拐入了一条小巷。本来已经恢复安静的多多又嘎嘎叫起来。最后,多多落在小巷里的地上,不安地叫唤着。 “残魂――你在这里吗――”炼舞看看周围,喊。 除了在巷子里荡开的回声,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残魂――残魂――”炼舞继续喊,而多多的叫声一直不停。 顾幽蹲下身来,仔细地看地面。地上,又许多个脚印擦出的长痕,呈环形排列。而环行的中心,有一对很模糊的脚印,已经被擦乱掉了。 炼舞像是发现了什么,停下叫喊,走到墙边,对顾幽喊:“顾幽,你看,墙上有一道伤口,像是被什么刺穿的。” 顾幽抬头看看,然后对多多说:“残魂已经被亡魂战士抓走了吗?” 多多停下叫声,点头。 “他们把残魂抓到哪里去了?” 摇头。 炼舞走过来,“顾幽你说什么?残魂已经被亡魂战士抓走了?抓到哪里去了?” “多多好像也不知道残魂现在在哪里。” “那我们怎么办?亡魂战士跟教会应该有点关系,我们要去大教堂里找吗?” 顾幽也茫然了,亡魂战士与教会有关系也只是猜测的而已。而且,即使去了教堂也不一定能够找到神出鬼没的亡魂战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然后再作计划。” “好吧。” 两个人向外走,多多跳上顾幽的肩膀,嘴里咕噜着像是在低声哭泣。当他们走到巷口时,又赶忙退了进去――不远的地方,一队光之骑士疾驰过来。最前面的,是狱奴和骑士团长。 “准没有什么好事。”炼舞望着骑士队伍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处,说。 街上,一些人向骑士消失的地方跑去,赶集似的。从他们嘴里,两人听到一些细碎的词句。 “……城门口……” “……悬挂……” “……有犯人示众……” “……红袍主教……” “……刺客……真凶……” 顾幽向商业协会的方向走,而炼舞拉住了他,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看一下。” 顾幽停下来,皱起了眉头。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骑士。狱奴骑在马上,抬起头来,目光停在城楼上悬吊着的尸体身上。像是故意要给城内的人看,尸体被悬挂在了城楼内侧。尸体是一名男子,头垂下,黑发散沧※#215;肆场i砩系陌着塾行┰嗔耍椴佳邸? 狱奴思索着什么,然后问骑士团长:“是亡魂战士命令你来守着的?” “是的,狱奴小姐。他们说,这个人是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已经被他们处死。” 狱奴冷笑了一声。 团长赶忙低下头看着地面,说:“对不起,狱奴小姐。是我的失职,一直没有抓到真凶,却让别人抢了先。” “我不是笑你。”狱奴想,即使团长知道到底谁是真凶,仅凭光之骑士的实力也无法拿下他。狱奴在嘲笑,原来亡魂战士也会随便找个人冒名顶替这一招。 “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抓到真凶。”团长以为狱奴在说反话。 狱奴摆摆手,说:“那么这一次就不要再失职了,好好把守住这里。听亡魂战士说,这上面的人还有两个同伙,一定要防止他们来偷尸体。” “请容属下问一句,罪犯的同伙……应该就是一直和我们作对那两个人吧。似乎,顺神酒店的事情也是他们伙同这上面的罪犯一起做的吧。”这次骑士团长聪明了很多。 狱奴看向周围的人群,想,应该是他们两个吧。之前裴罗商业协会的人告诉狱奴,那三个她要找的人离开商业协会出去办事了,还没有回去。说不定,另外两个人现在就在人群中呢。 团长见狱奴不回答,说:“狱奴小姐,如果真的是那两个人,我怕……我怕……” “怕什么?大男人有话直说,不要结结巴巴。” “我怕以我们的能力无法抵挡他们。”团长尴尬地说,说完后自己都想抽自己几耳光。 “那就不要抵挡!”狱奴说。 团长不敢再说话了。 狱奴的马向城内走了几步,停下来。狱奴的眼神一直在人群里搜索,希望能够找到她想找的身影。她想:城内现在很危险,你们快回到商业协会里去。虽然现在城里现在只看到无能的光之骑士在把守,可是谁也不知道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甚至更多的秘密军团――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希望你们不要贸然行事。 突然,一个奇怪的叫声钻入她的耳鼓。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除了一个个脸上挂着冷漠的表情看热闹的普通人,没有那两个身影。 墙角,炼舞死死捂住多多的嘴。 “是残魂,没错,是残魂。”顾幽的心跌到了谷底。残魂死了。他们还来不及营救,残魂就被处死了。 炼舞看着多多满眼的泪水,自己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又是她!原来亡魂战士也是她的部下!”顾幽低声咆哮,他想不到狱奴竟然如此的狠。 “她杀了残魂,然后故意在这里示众想引我们出来。”炼舞说,“表面上只看到光之骑士在把守着,但是她早已把亡魂战士安排好了吧。” “今天晚上,我们来偷尸体。”顾幽对炼舞说。 “不,不是偷。那么多人守卫着,我们肯定偷不到。我们来抢。” 【……第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五章 狱奴被裂魂带到裴罗爵士的大厅里。(..info) 爵士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丝敬意,他说:“狱奴小姐,很高兴又见到你。不过,我记得上次分别时我们好像没有说再见。” 狱奴紧绷着脸,说:“不好意思爵士大人,我也不想来麻烦您,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是关于那三个人吗?如果是,麻烦你长话短怠h绻皇牵蔷筒灰盗耍也辉冈侔锲渌拿Αn依狭耍硖宀缓茫挥心敲炊嗟木Α!? “是关于那三个人的。”狱奴说,“爵士大人,如果您的人发现那三个人,或者是其中的任何一个,请把他们抓起来。” “好,好,抓起来我就直接给你送到大教堂里去。” “不用,先把他们关起来,我过几天会来带他们离开。”狱奴语速很快地说。 “好吧,好吧,我遵照你的意思办。”爵士无奈地说。 狱奴没有告别,直接转身向外面走。她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必须快些回到大教堂。 马还没有在教堂门口停稳,狱奴就跳了下去,直奔最里面。途中遇到熟识的信徒向她打招呼,而她连回应都没有,快速奔跑着。 跑到救赎堂内,狱奴找到那善熟悉的门,没有敲响,直接撞开了门。 房间内,亡魂战士和神之主教同时看向自己。 “原来亡魂战士也在。”狱奴小声说着,走进去,关上门,然后走到亡魂战士身边,看着神之主教。 “狱奴,你真没礼貌。”主教说。 “尊敬的主教大人,请原谅我的过失。如果我敲门并得到您的允许后才进来,或许就看不到尊敬的亡魂战士阁下了。”狱奴说完,侧过身,对站在自己左边的战士点了一下头。 亡魂战士没有回应,对于这个破坏过他一次行动的女子,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亡魂战士没有说话,狱奴却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们从死者身上找到了什么?” “狱奴!”主教的声音抬高了一些。 亡魂战士却回答了狱奴的问题:“本来我们想从他身上找到那个东西。很可惜,我们没有找到。” “既然没有那个东西,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我们搜查他身体之前他已经死了。何况,他是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我们杀了他算是为光之骑士帮了个小忙。作为光之骑士的统领,狱奴小姐,你应该感谢我们。” “你不要说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是谁,因为我知道凶手不是死者,而是……” “狱奴,话是不能乱说的。”主教粗暴地打断狱奴的话。 亡魂战士的身上透出一股杀气,他冷冷地说:“狱奴小姐,你知道得太多了。”刚说完,战士的十字斩弹出来,寒冰般的剑刃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狱奴的剑也从剑鞘里滑出来。 十字斩与剑的光芒碰在一起,威力与声响刚爆发的瞬间却消失了,仿佛被一个强大的精神力场吸食掉了。狱奴与亡魂战士之间的空气里荡出许多透明的涟漪,向周围扩散,渐渐淡化。 神之主教自己站了起来,紧闭双眼,双手在身前交叉。 亡魂战士收回了武器,有些惊讶地看着主教。他没有想到,神之主教不依kao魔杖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场。他知道,刚才即使再多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一起攻击力量也会被力场吸干。 “主教大人,你要给我一个说法。”亡魂战士知道硬碰是不行的了。 “狱奴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她当然会知道红袍主教为什么而死。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主教说。 亡魂战士转向狱奴,问:“你知道凶手的具体身份吗?” “她不知道。”主教怕狱奴会乱说话。 “那就好。”亡魂战士说着,走出了房间,重重关上门。 主教松了一口气,说:“狱奴,今天你做得太过分了。我说过,不可以与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为敌。” “主教大人,到底凶手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怕他?” “你不知道?”主教觉得诧异,他还以为狱奴早已猜到了。 “我一直认为凶手属于一个教会得罪不起的组织,可是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就不要设法知道。狱奴,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也不要再猜忌什么了,那些事情与你无关。从今天起,光之骑士团直接又骑士团长统领,不再属于你了。而且,这个行动你也不需要参加了,今后就好好传教吧。” “可是主教大人……” “不要说了,今天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下去吧。.info[]”主教离开座位,走到一排书架边。 狱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从主教的房间里冲了出去。 夜晚悄悄来临,大教堂里的壁灯被负责掌灯的信徒一盏一盏点亮。狱奴特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快步向教堂外走。 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几个人。蓝袍主教一边整理着讲桌上的书籍,一边轻声祷告。看到狱奴从大厅侧面的过道走过,他喊住了她:“狱奴丫头,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主教大人让我转告你,明天在大厅有你的讲义。下午两点到六点,记住了吗?” “谢谢爷爷,我记住了。”狱奴说,脚步的速度更快了。 她跑出正要关闭的教堂正门,向白天悬挂罪犯尸体示众的方向跑去。虽然望神城的夜晚依然人来人往,可是那种地方却没有几个人愿在夜晚去参观。所以,越kao近城门人就越稀少。临近城门时,不但没有了人影,连灯火都没有了。 借助城门下左右两个火盆燃出的微光,狱奴远远看到城楼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城楼下没有人,只有几匹静止在原地的战马,全身如夜般的漆黑。 “他们已经来过了吗?”狱奴自言自语,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了些。地上,光之骑士倒了满地,身上挂着暗红色的血痕,看样子已经死了。狱奴小心地跨过横陈的尸体,却没有找到那三个人的尸体。她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两个人没有死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是否在被亡魂战士追杀。 她回过身,想要回去。 突然,一把斧头划过来,她赶忙后退几步闪躲开。从黑马后面走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向前几步,斧头又划了过来。其它几匹马后面隐藏的人也走了出来,挥舞着斧头向狱奴围过来。 狱奴退到了火盆边,拔出剑。 这时,一个黑影扬起了手,其他几个人停止了行动。黑影将斧头挂在腰间,说:“原来是圣之使者,狱奴小姐。”他盯着狱奴身上的夜行衣看,似乎在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是黑暗骑士吧?”狱奴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黑暗骑士似乎不想回答没有意义的问题。 “我猜到死者的同伙会来,所以来看一下。”她仰起头看向城楼,“只可惜,我来晚了。” “我们来得也不早,他们逃走了。” 狱奴想从黑暗骑士身上了解一些东西,于是问:“难道你们就没有准备好防止他们盗尸吗?你们不是之前就隐藏在附近的吗?还有,他们现在向哪里逃了?” 黑暗骑士却不买帐,“狱奴小姐,听说你现在只负责传教,所以原谅我不能告诉你。”说完翻上黑色的战马,其他几个人也翻上马。之后,他们离开了。 狱奴的心里空落落的。是啊,现在自己只负责传教了,不再拥有权利了解与教义无关的事情。那么,以后自己就再也不能寻找或是保护心中的男子了吧。那双白色的眼眸,那个坚韧的眼神,印在自己的心上,似乎翻出了许多心底的沉淀。 她慢慢向回走。同时,问了自己很多问题。 “他是谁?”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甚至背弃自己的组织?” “你不要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放弃那些无意义的事情,好吗?” 然后,另一个声音代替自己回答。 “他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甚至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为什么帮助他,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拒捕他,他却没有还手,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很美,里面像深藏了无尽的忧伤。我不想背弃我的组织,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一次次为了他而触犯法典。”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曾想放弃帮助他,可是,每当想起他的时候,我心底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他一定恨我吧,因为我们的立场总是相反。或许,他还不知道我在帮他吧,那就让他不知道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前途未卜。可是我知道,他不是我的敌人――也不会是朋友吧。” 等到狱奴走远了,顾幽和炼舞才从黑暗里走出来。 晚风拂过,夹杂着阴森森的气息。 两人悄悄走到城楼下,炼舞小声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来晚了,似乎已经有人把残魂的尸体抢走了。”顾幽看了看周围。 炼舞疑惑,“有人把残魂的尸体带走了?是谁?我记得残魂没有说起他有其他认识的人啊。” “是的,没有说起过。可是,残魂却有很多事情隐埋在心里没有告诉我们啊。比如,黑暗骑士为什么追杀他,还有他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 炼舞想起了什么,说:“有可能,抢走残魂的人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另外的人。或者,是教会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顾幽点点头,“也有可能,那么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两个人快步跑开,潜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回到裴罗商业协会,走进门厅,看到裂魂坐在厅中等待着。两个人心里满是残魂离去留下的忧伤的影子,站在裂魂身前,没有说话。 裂魂没有问残魂去哪里了,或许他已经得到消息了吧。他说:“你们买的书买到了吗?” 顾幽从怀里掏出诗集,递过去。 裂魂看了看,没想到还真的有这样的书。他站起来,说:“书你先收着吧。你们两个跟我来,爵士大人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你们传达。” 裂魂走在前面,顾幽和炼舞跟在后面。三个人快步走出门厅,拐进了黑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残魂那对没有光泽的眼眸又出现在脑海之中。接着,是他的干净爽朗的笑声。还有,他的话。 “我的听力很好。” “小心,我的朋友。” “前面是向下的阶梯。” …… 拳头紧紧握住,一个声音从心底悄悄浮上来:“残魂,我会为你报仇。” 突然,两双手臂从前面伸过来抓住顾幽的肩膀,从声音辨别又有几个人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分别把顾幽和炼舞死死抓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顾幽大吼。 “老实点,不要乱动,免得受皮肉之苦。”裂魂说。 顾幽挣开右肩上的手,拳头向左边挥出,重重落在黑暗中的人身上后,左肩上的手也松开了。一个人倒了下去。马上又扑上来几个人,抓牢了顾幽的手和肩,将他的脸朝下按在了地上。顾幽还想挣拖,双手却被几个人迅速反绑在了背后。 走廊里又一阵动荡后,炼舞的声音贴着地面游来:“顾幽,你还好吗?” “这帮混蛋!”顾幽骂了一句。 裂魂走过来,说:“不要骂,也不要记仇。本来我们不会这样做,可谁叫你们是教会要找的人。狱奴小姐在你们被征用之前就来过了,向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本来我们没有必要与教会合作出卖你们,可是我们不想与教会有所冲突。要恨,就恨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把他们拖到地牢去。” 顾幽觉得后脑挨了一拳,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第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六章 昏暗中,顾幽又见到了狱奴的脸,白皙,迷人。 又做梦了。 顾幽吃力的问狱奴:“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狱奴蹲下来,眼里是美丽的光华。脸离得近了一些,她说:“你经常梦到我?” “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里面?然后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再离开?愕降紫敫嫠呶沂裁矗磕愕降资鞘裁慈耍俊惫擞奈柿艘涣奈侍猓蛭禄估床患鞍咽虑榕宄拖裰耙谎г诤诎道铩? “梦醒了,我与她就是仇敌了。”他对自己说,虽然在梦里,可是顾幽的意识却很清晰。 “你恨我吗?”狱奴没有回答。 顾幽想了一下,眼神涣散。他说:“现实中,我恨。因为你总是害我,还杀死了我的朋友。可是,在梦里我不恨,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对方追问。 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梦里的狱奴并没有伤害自己吧。他说:“梦里的你很美丽,可是,却与现实中的你有那么大的差距。” 狱奴的脸微微泛红。 “相信我,我没有害你。有太多的误会,我不能说清。”狱奴端起一碗水,递到顾幽嘴边,说:“来,喝下去,我带你离开。” 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向身体里流淌,狱奴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碗从顾幽的指尖翻了下去,然后意识又一次麻痹。在所有的意识消逝前,他知道梦要醒了。伸出手去,说:“我不要你离开。” 狱奴细细的指尖刚触到顾幽的手心,男人的大手就落向地面。 梦还是醒了。 顾幽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炼舞躺在自己的身边。柔和的阳光从斜上方的天空照在他的脸上,温暖在身体里蔓延。 “我在哪里?我们不是被抓起来了吗?裂魂说是教会的人――是狱奴在抓我们。”顾幽自言自语,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一个动听的声音说。 顾幽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到女子纤细的身姿走到自己身前,蹲下来。 “狱奴!”他喊了一声。果然,裴罗商业协会的人把他们交给了教会的人。 “感觉还好吗?”狱奴微笑着问。 顾幽没有说话,拳头挥了出去。狱奴赶忙后退,站稳。顾幽也站起来,冲向狱奴。剑滑出来,停在顾幽的脖子上,却没有从脖子上划过去。 顾幽用仇恨的眼神瞪着狱奴,说:“我说过的,会为死去的朋友报仇。” “报仇?”狱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你认为那个人是我杀的吗?” “难道不是你命令亡魂战士杀死他的吗?” “真是可笑,你认为亡魂战士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顾幽不回答。 “我现在告诉就你,你的朋友不是我或者我的下属杀死的,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也不是我的下属。(..info)另外,你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你的朋友是。如果你们被追杀,全是由你们的朋友引起的。你相信我吗?” 顾幽气呼呼地,说:“告诉我,我朋友的尸体在哪里?是你还是你的人把他带走了?” 狱奴有些惊讶,“不是你们昨天晚上把尸体抢走的吗?我到那里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而且守卫的光之骑士全死了。” “你不用编故事骗我,我们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和几个黑暗骑士说话。” “没错,我是和黑暗骑士说了话……”狱奴的话断了,她突然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尸体到底是被谁抢走的? “你们真的没有抢到尸体?”狱奴问顾幽。 “告诉我,我朋友的尸体在哪里?把他的尸体还给我们,如果你想抓我,用我换也行。”顾幽吼了起来。 狱奴说:“我不想抓你,你不在我的任务之内。而且,我现在已经退出任务了。” “谁相信你的鬼话!” 狱奴觉得有些委屈,也跟着吼起来:“谁要你相信?” 炼舞也醒了,看到狱奴的剑贴在顾幽的脖子上,他紧张地问:“顾幽,你没事吧?” “你不要说话,先等我们把事情说清楚。”狱奴的声音平和了一些。 炼舞点点头,恍然觉得好像是两夫妻在吵架,而自己是多事的劝架者。不对,不是这样的。狱奴的剑锋已经贴到了顾幽的脖子上,怎么会是两夫妻吵架的样子?炼舞稍稍清醒了一些,才想起狱奴是他们的大仇人。他说:“妖女,放开他。” “妖女?”狱奴问,然后看着顾幽,“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妖女吗?” “没错,妖女。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我会杀了你为死去的朋友报仇。” 狱奴的双眼盈满泪水。自己一直在暗暗帮助对方,可他却把自己当成是仇敌。她知道,是因为自己身在教会,有很多的事情是对方不知道的。如果他也知道了那些事情,误会就会化解了吧。但是她不能说,他是局外人,不能与自己一起沉入那些争斗之中。 “你真的那么想杀了我?”狱奴问。 “没错。只要我死不了,我就会杀死你!” 剑从顾幽的脖子上滑了下去,狱奴将剑递给顾幽,说:“刚才我听到你的朋友叫你顾幽。顾幽,是你的名字吧。顾幽,杀了我吧。” 她是不是疯了?顾幽想。不但他这样想,连狱奴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可是她却心甘情愿地把剑交给了眼前这个把她视为仇敌的男子。 顾幽迟疑了,没有去接剑。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在想些什么。 “我已经把你们带出望神城了,不要再回到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所有的一切,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失去了权能了,你们不要再卷进去。爱惜你们自己,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顾幽咬咬牙,大胆地抓起了剑。他的眼里燃起了怒火,狱奴却没有偷袭他。 “不要与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发生冲突,他们的势力太强大。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再说一次。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不是我的下属,他们没有光之骑士那样好对付。我怀疑过他们是否是由教会的最高层统帅,可是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狱奴不敢相信自己会对顾幽说这么多话,而且内容全是关怀的。她怕,自己若是死了,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对教会了解得那么透彻的人来帮助他了。 顾幽努力不去听狱奴的话,他认为她是故意那样说,想麻痹自己的心灵。他举起剑,可是轻柔忧伤的声音却无法抑制地钻进自己的大脑深处。 “还有,还有你在裴罗商业协会地牢里对我说的话……那些话,我很喜欢。” 剑划下去。 划出一道杀气浓浓的半月。 剑光消逝,顾幽将剑cha在了地上。 泪水终于从眼眶溢出,在狱奴美丽的脸上流成两条小溪。她看着被剑光劈成了两半的石块,说:“为什么不杀了我?” 顾幽转过身去,不回答。当剑快要撕开狱奴的身体时,顾幽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自己的梦。梦里,渐渐有了色彩。狱奴的袍子,变成了幽静的淡蓝色,轻轻飘扬。梦里,狱奴的脸上挂着泪滴,对自己说:“顾幽,你别管我,快走。” 然后,是更多的话语,在凝重不堪的空气里碰出了火花。 “你经常梦到我?” “你恨我吗?” “我带你离开。” …… 所有的话语在自己的耳迹游移而过,慢慢沉淀。当梦要醒来的时候,顾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不要你离开。” 狱奴轻轻说:“顾幽……” “滚!”顾幽为自己没有替残魂报仇而羞愧,“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狱奴拭去脸上的泪水,却又有更多的泪水覆盖。自己与顾幽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会走到一起。她从地上拔出剑,cha回鞘里。然后,翻上自己的马,向很远的地方城市的剪影跑去。 她不曾想到,她与他的关系会闹成这样。或许,本该是这样才能结局。她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忘记所有不该记住的东西。 在裴罗地牢里的一切又映入心中。 顾幽的手无力地垂下去,落到地面。而狱奴的手还僵在空气里,没有收回。她歪着头,仔细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子的面容。皱着的眉,薄薄的唇。只可惜他的双眼紧闭,看不到那对盈满雪花般美丽的眼。 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两圈红晕,大眼睛轻轻闪动。 纤细的手慢慢放下去,触碰到地上的大手时又突然弹了回去。然后,再慢慢落下,落入男子的掌心。她伸直细长的手指,与顾幽的手完全融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比顾幽的手小了很多。 她低下头去,小手滑到顾幽的手腕上,仔细地数着大手上的纹路。 理顺散在脑边的白发,狱奴迟疑地扶下身子,又迟疑了好久,在顾幽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唇印。在迷魂药的药力中昏睡的男子,却微微扬起嘴角lou出了一个甜美的笑。 久久凝视着那个唇印,狱奴却又开始嘲笑自己真傻。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擦去那个唇印。心里,却是无法言语的甜美满足。 马已经跑了很远了,狱奴却没有回头。她害怕,害怕回头却看到顾幽没有在目送自己的背影。她轻轻说:“顾幽,其实我多希望活在你的梦中。” 顾幽偷偷望着狱奴离去的背影,各种不同的思绪纠葛在了一起。他的头脑里还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在地牢里对狱奴说过:“我不要你离开。”就把那个当做是梦吧,因为在现实里,一切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要她离开,却叫她滚。 不要她离开,却吼出不想再见到她。 不要她离开,却说下次见面会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要是这一切才是虚幻的梦,该多好。 炼舞走了过来,说:“已经看不见了,我们离开吧。” 顾幽却否认自己在看狱奴,他说:“炼舞,我刚才没有杀她,你恨我吗?” 炼舞反问:“如果刚才是我拿着那把剑,并且我杀死了狱奴,你会恨我吗?” “你在恨我。”顾幽低声说,“我没有为残魂报仇。” “我没有恨你,残魂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恨你。顾幽,我相信每个人做出一些生与死的选择之前他们都会忍受比死更痛苦的煎熬。而在煎熬之后,他们的选择就不再有对与错的分别。这是除了当事人很难理解的。”炼舞的手放在顾幽的肩膀,“但是,我理解你。顾幽,你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成熟了很多。” “接下来呢?” “接下来……不要想了。如果以后再见到她,希望我们和她不再是敌人。如果非要是敌人,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顾幽望着炼舞的双眼,心里是莫名的感激。 炼舞说:“我相信你的梦境,狱奴出现在了你的梦境里,那么一定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而且,她并没有之前我们想象中那样坏。他通过裴罗商业协会抓住了我们,却不去把我们送给亡魂战士那一帮混蛋,而是把我们带出了城。或许,他真的是想要把我们推到危险之外。” “那么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炼舞苦笑,“我也不知道。好人,坏人,这个重要吗?重要的是,她在你的心里是善是恶。” “我还不知道。”顾幽始终放不开一个意识:狱奴的组织杀死了残魂,而残魂是自己的朋友。 他们骑上了狱奴留下的马,向炼舞的家走去。他们没有再戴兜帽,途中遇上了好几次光之骑士,骑士却只是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一下他们,没有动手。 终于又回到了森林。肃杀与喧嚣,都被抛在脑后了。 两人下了马,在草地上坐下来。炼舞习惯*地掏出口袋里的手绢,握在手心。 顾幽提起精神,说:“大男人带手绢,真是恶心。” 炼舞哈哈大笑,将手绢捧得更紧,似乎害怕被顾幽抢去。 “接下来,我想找回自己的记忆。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顾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 炼舞调皮地说:“说不定,等你恢复记忆时才发觉你已经结婚了,而你却错过了老婆的生日。我们现在想象一下,当你回到家的时候你老婆的脸是什么颜色。” 顾幽笑笑,不与他搭腔。他用指尖抚摩着石头上的“藏”字,许多没由来的思念,漫过了他的思绪。 “我是什么人?家在哪里?这个‘藏’字,是我的姓氏,还是组织?”自言自语着,把石头翻了过来,“残魂”两个字印入自己的眼帘。 “残魂!”顾幽大叫了一声,站起来,石头差点从手中跌落。 “什么?”炼舞问,他还从来没有看过顾幽这么夸张的动作。 顾幽的手颤抖着,伸进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块黑色的石头。炼舞看到顾幽的手上握着两块石头,站起来,坏笑着说:“哟,生孩子了?” 顾幽没有说话,将刻着残魂名字的石头递了过去。 炼舞接过去,脸上却还挂着笑。当他的视线落到石头上时,阴云遮蔽了笑颜。他喃喃地说:“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残魂?”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几下眼角。 “残魂和我是一样的人?”顾幽说。 “但是……残魂的石头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幽仔细回忆,当初顾幽和残魂在森林里换上白色长袍时,一块黑色的石头掉到了地上。而他以为是自己的石头,害怕残魂发现自己的秘密,赶忙那石头藏起来。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那块石头竟然是残魂的。残魂总是向他们隐瞒着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隐瞒着关于这块石头的秘密吧。而残魂被亡魂战士抓走那天,不正是说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寻找吗? 或许,残魂能够帮自己寻回记忆。只是,他死了。 他死了。 顾幽向着城市的方向望去,却望不到它的影子。新的忧虑又泛了起来,狱奴的组织在追杀残魂,那么也一定与自己为敌吧。 下一次见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第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七章 脑子里,依然是那个身影,挥之不散。 在回来的路上,狱奴一直告诉自己,忘记不该记住的,去做需要做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些,眼泪就不争气地流。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声音在脑际还是那么清晰,仿佛他就站在一步之外,狠狠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知道,在顾幽的眼里自己与亡魂战士就是一伙的,彼浪呐笥训比蛔约阂灿蟹荨i踔粒蜃约壕俳!k淙蛔詈笏牌松彼雷约海墒撬靼祝侵徊还且蛭辉付砸桓雒挥腥魏挝淦鞫也换峄故值呐讼率帧? “狱奴,忘了吧,忘了。” “狱奴,还有太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不要对他付出太多的感情……” “感情?”她有些惊讶,再次默念了这个牵绊着她心绪的词语。 却又不得不承认了,“没错,感情。没错,我爱上了他,顾幽。” “狱奴小姐,狱奴小姐……”蓝袍主教看着大厅里所有人怪异的眼神,觉得有些尴尬。他尽量压低了声音,喊了狱奴几下。 而狱奴却依然双手捧着翻开的**,眼神迷茫,时而微笑,时而脸上遍布阴云。 蓝袍主教听到开始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脸突然红了。他拉拉狱奴的衣袖,小声说:“狱奴小姐,你还好吗?” “啊?什么?”狱奴从思想中醒来,看着大厅里坐满了人,一时有些慌乱,经书也从手中跌到了地上。她赶忙蹲下身子,捡起经书又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狱奴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更加不知所措。 蓝袍主教说:“狱奴小姐,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哦,我讲到哪里了?” “不用讲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主教说完,又转向在场的信徒,“各位,今天的讲道就到这里了,愿神保佑你们。” 一些人关上经书,起身离开了,另一些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祷告。 狱奴将经书放在讲桌上,转身向走廊走去。蓝袍主教走到讲桌边,把狱奴放下的书摆正,然后步态稳健地跟了过去。 走廊里,蓝袍主教气喘吁吁地,向前面匆匆行走的狱奴喊:“狱奴小姐,狱奴小姐,请等一下。” 狱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主教爷爷,还有什么事吗?” “狱奴小姐……”蓝袍主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狱奴扶住老人,说:“主教爷爷,现在不是正式场合,您还是叫我狱奴丫头吧。” 蓝袍主教笑笑,说:“狱奴丫头,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谢谢爷爷关心。” “讲道一直心不在焉的,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蓝袍主教抬起手,指着天花板,说:“你今天讲道的内容是不可以欺骗我们的神,你还记得你都讲了些什么内容吗?” “我……我讲了……”狱奴有些迟疑,她已经忘了自己讲了些什么,但是她还记得提前在心里准备的提纲,“应该讲了神义是怎样的博大,我们的神可以看透世间的一切。我们不能够撒谎,不管对神,还是对其他人。我们要互相真诚对待,坦率地说出心里的快乐或是苦闷……” “不,狱奴丫头。”蓝袍主教打断她的话,“你只说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讲下去。你说,‘感谢神,给了我今天下午在这里讲道的机会。’然后就一直不说话,应该是在想什么事情吧。” 狱奴觉得有些羞愧,“愿神原谅我的过错,讲义刚开始就被我破坏了。” “神会原谅你没有讲好他们的道。可是,却不会原谅你的欺骗。刚才你还说了,神义博大,神可以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包括我们暗藏在心里的思想。我们要真诚对待彼此,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丫头,告诉爷爷,你爱上了一个人,是吗?” “没……没有啊,爷爷,是您想太多了。” “没有?”蓝袍主教哈哈大笑,“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很像啊,离开了他就心神不灵。还好我料到了什么,所以在你讲道时坚持站在你旁边。要不,那些信徒就得陪你想一下午的事情了。” “真的没有,刚才失态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忙着准备今天的讲义,没有睡好吧。”狱奴的脸又一次爬满红霞。 “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说笑了,看你羞得……”老人说着又大声笑起来。 狱奴只好故意lou出生气似的表情把脸转到一边。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神之主教大人说,让你讲义结束后到他那里去一下,他有事情要问你。” 狱奴恢复了严肃的神色,“什么事情?他有说过吗?” “没有,你去了才知道,现在就去吧,我还得回大厅带领大家作今天的祷告。”蓝袍主教说完,折身向大厅走去。 “他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狱奴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难道,他知道了我带顾幽出城?不对啊,顾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主教应该不会cha手管这些琐事的。” 带着疑问,她敲响了那道熟悉的高门。 “是狱奴吗?进来吧。” 狱奴推开门,走进去,再把门关上,站在门边,离神之主教远远的。 从前狱奴走进这个房间总是走到桌子边,然后先说话。可是今天,她很安静。过了一小会儿,神之主教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狱奴。狱奴从他的眼里看出,他已经明白了从门到桌子这一段距离的意义。 “很早啊,讲义没有做吗?”主教问。 “做了,但是被我做坏了。提前散场了。”狱奴说。神说对彼此要坦诚,所以她不想隐瞒,即使知道会受批评。 可是,主教大人却没有说什么严重的话。他只是说:“没关系的,很少做讲义都会有一些紧张。以后经常给你安排一些小的讲义,慢慢的适应了就好了。” “是,主教大人。”狱奴说。 “狱奴,你走过来,我问你话。” 狱奴站着没有动,两秒后,才显出不情愿的样子小步向前走。走到离桌子还有三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她知道,这是所有教徒面见主教大人时最礼貌的位置。 主教明白狱奴还在为剥夺她的骑士团领导权力而耍脾气,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狱奴,黑暗骑士说,昨天晚上他们在事发现场遇到了你,当时你穿着夜行衣。你告诉我,有这样的事情吗?” “什么事发现场?”狱奴的思绪依然没有回到自己身上。 “城门口,昨天亡魂战士示众的尸体被劫走,所有守卫的骑士被杀。” 狱奴心里哼了一声,黑暗战士告状还真快。她不耐烦地说:“没错,我是去了那里。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告诉你,然后期待你对我狠狠地处罚。要怎么处罚我,你说吧。” 主教没有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以前的随意,狱奴赶忙说:“对不起,主教大人,愿您处罚我,以使我为我的过失更好地忏悔。” “狱奴,你不用表现得这样。”主教的声音有些忧伤,“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处罚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主教大人,您问吧。” 主教知道,狱奴总是那么的固执,也许很难让她像以前一样不受官阶大小的束缚对自己说话了。他问:“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白天忙,没有看够,所以晚上接着去看。” “看什么?” 狱奴冷笑,“看被亡魂战士冤杀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冤杀?” “主教大人,你我都很清楚,亡魂战士是在替某个组织追杀身上有黑色藏字石的人。可是那天在这里我问过那个亡魂战士了,他说并没有找到黑色藏字石。更何况,他们对外说的是,死者是刺杀红袍主教的凶手。” 主教点头,狱奴说得没错。 狱奴继续说:“他们明明知道是谁杀死了红袍主教,却还逼着光之骑士追查真凶。而光之骑士为了完成任务,胡乱抓人来顶替刺客。” “但是,亡魂战士不得不这么做。”主教说。 “不得不这么做?主教大人,我听不懂您的话。红袍主教死了,他们为什么不对外宣称,红袍主教是被他们的人所杀,应该主教身上有黑色藏字石?” 主教点点头,这些都是实情。他说:“狱奴,这些不可能对外声明,因为你也知道,追杀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本来就是秘密的任务。” 狱奴说:“我知道这是秘密,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秘密牵扯到其他人啊!既然教会配合了这次行动,那么我相信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可是,红袍主教在信徒心中却有很高的威望,如果不说明白,那些神义下的信徒还会继续地怀念他们的红袍主教的。” “有的事情,并不是说破了就一定会得到神的欢心。” “可是,神告诉我们要坦率,真诚。” “狱奴。”主教站起来,“这些事情你已经没有必要管了,你已经退出了任务。我希望你能够像之前一样尊重你的组织,保守那个秘密。” 狱奴点头,“主教大人,您放心,若是得不到您的同意,我还不敢说破。主教大人,能听我一句奉劝吗?希望您能够放弃与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合作,放弃那个任务。为了我们的教会,您愿意吗?” 主教长长叹了一口气,“狱奴,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我不会放弃这次任务,追杀黑色藏字石的人,我还会继续配合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会保守秘密。好了,就谈到这里,你下去吧。” 狱奴假意地笑笑,说:“是,尊敬的主教大人。愿神保佑您和我们的教会。” 目送狱奴离开后,主教才慢慢坐下去,“愿神保佑,愿神保佑你,狱奴。” 【……第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八章 望神城外。(..info好看的小说) 光之骑士围着戴着兜帽的顾幽和炼舞,吵吵嚷嚷着要例行检查。顾幽抓住最进的骑士的脖子,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其他骑士瞬间拔出了剑。同时,顾幽和炼舞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是……是你们……”所有的骑士胆怯地后退了好几步。 “去,把你们的头找来。”炼舞向前走了一步,前面的骑士赶忙向后退? 一个骑士慌慌张张地骑上马,向城内跑去了。而其他骑士依然握着剑站在好几步之外,不敢上前却也不再退远。 “看什么看?全部回到自己的岗位,该做什么做什么!”炼舞大吼,被十几个人那样看着,看得混身不舒服。 骑士没有人动。他们的任务是对进出的人检查,可是人们远远看到城门口的事情,谁还敢不要命了进进出出。一些好事者也站得远远的,看着城门口的闹剧,指指点点。他们的守护者,圣地的守护者,光之骑士,却被两个人吓得不知所措。 “怎么还没来啊?你们的人办事效率怎么这么慢的?”炼舞说话的语气倒很像骑士的头,挨个指着骑士劈头盖脸地骂,“你看看你们,挂着骑士的勋章,站得歪歪扭扭。你――对,就是说你。有你那么拿剑的吗?过来过来,让我教教你怎么拿剑。” 顾幽站在一边觉得特别扭,炼舞这小子总是那么会玩。 两匹马跑过街道,扬起一人高的黄尘。 马停在城门内,马上的骑士团长拉住马,语气生硬:“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差点真的走过去抓住一个骑士教他握剑的炼舞看到团长来了,放弃了作剑师的机会。他对团长说:“对,是我们又怎么了?不欢迎?我们今天来就是专程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你们的同伙……朋友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奉命带领光之骑士看守尸体,跟我没什么关系。”团长有点害怕了。 顾幽拍拍炼舞,让他不要再说笑了。他对团长说:“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我们要找你的头,狱奴小姐。” 团长松了一口气,“狱奴小姐已经不是我们的头了,她现在只在大教堂讲义。” 真的如狱奴所说,她现在已经没有权柄了。顾幽问:“你告诉我,狱奴究竟是什么人?亡魂战士是不是她的部下?” 团长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不想说吗?”炼舞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亡魂战士和狱奴小姐是什么关系,我没有骗你们。我只知道,狱奴小姐是教会的圣之使者,官阶大小相当于副级主教。”骑士团长觉得自己真够窝囊,以往都是自己逼犯人回答问题,可是今天却被两个曾经自己的犯人逼问。 顾幽不懂教会的官阶,但是他可以猜到,圣之使者一定是不小的官。 这一次,顾幽还没有问团长就直接回答:“你们要找狱奴小姐?她现在应该在大厅里讲道。你们……最好戴上兜帽再进城,因为尸体被劫之后你们就很出名了。” 顾幽和炼舞对视一下,戴上帽子。炼舞突然觉得,骑士团长对他们的态度像是交往了好久的朋友。(..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人轻松地进了城,径直向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可以看到教堂的圆顶,以及伫立在圆顶周围用和蔼的目光审视着圣城的八位真神的塑像。 教堂的大门外,依然人来人往。许多人走过这里,都会停下脚步,向着正门的方向默默祈祷,祈祷能够得到真神的赐福。有几个年轻的教士在门外的街道上向大家传达神的话语,传达神教的教义。 顾幽和炼舞走进大教堂的前厅,传教士的声音在空阔的前厅里显得辽远。 “是男的,不是狱奴。”炼舞看看顾幽,说。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教堂的布局还不了解。 “是骑士团长骗我们,还是狱奴已经讲完离开了?”顾幽说,“要不,我们找个人问问。” 这时,一名年老的教士走过来,对两人说:“感谢神把两位带到这里。” 炼舞笑笑,心里却想:感谢骑士团长。 “两位,请坐下来,用平静的心聆听传教士传达神的话语。”老人一直微笑着。 顾幽刚要直截了当地问狱奴在哪里,炼舞却抢过了他的话:“好的,感谢你,也感谢神。”他装模作样地看看前厅高高的天花板,然后说,“这教堂的大厅真美丽,真神圣啊!” 老人摆摆手,说:“这不是大厅,这个厅是前厅。美丽,神圣,都是神所赐予的。感谢我们的真神。” 走错了地方!顾幽问:“那么,请问正厅在哪里呢?” 老人说:“你们是第一次来的,还不是正式的信徒,是不可以去正厅的。因为正厅的讲道都很深奥,你们初信者是听不懂的。不但听不明白,反而会因为你们的糊涂而损坏神义的真谛。年轻人,坐下来,用心去听吧。愿神保佑你们。” 愿神保佑,你不要挡着我们!炼舞把脸瞥向一边。 顾幽说:“我们不是要去那里听讲道,我们只是想在讲道结束后去那里瞻仰一下神的威仪。”顾幽觉得这句话编得很有水平。 老人点点头,然后指着前厅的左侧,说:“那里有一个门,从那道门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你们就可以看到神圣无比的大厅了。” “谢谢您,愿神保佑您。”炼舞也学会了这样说话。他想,地点知道了,就差怎么支开这老人了。 正好,门外又走进一大队穿着各式服装的人,老人走过去,又是一大堆感谢神赞美神的话。 “感谢神!”炼舞差点笑起来。 顾幽拍拍他,两个人赶忙向走廊的方向跑,以免被老人抓回来。 “神通过他们留下的典籍对我们说,万物平等,全都是由神而造……”狱奴轻细的声音从走廊的的前面传来,犹如幻梦一样飘渺。刹那间,顾幽差点又以为自己在梦境里。他的心跳有些紊乱,因为他知道,这次来找狱奴是因为,他和她已经是敌人了。 “顾幽,等一会儿你们会打起来吗?”炼舞发觉顾幽的脚步越来越慢,问。 顾幽摇头,他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已经不敢想象未来会怎么样。 炼舞停下来,说:“顾幽,你爱上她了。” 顾幽的心神不灵,把炼舞的话听成了疑问句。他愣了几秒,然后说:“没……没有。我只是因为……她救过我们一次……在裴罗的地牢……然后到……我的梦里……”他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腿侧,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炼舞说:“我是说,你已经爱上她了。” “我们是敌人!” 炼舞不再说什么。是啊,他们是敌人。只能恨,不能爱。 不能,却还是爱了。 “走吧。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顾幽说。 狱奴捧着经书,今天的讲义比起昨天效果好了很多,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断断续续,但总比什么话也不说只顾自己一个人发呆好。蓝袍主教站在旁边,微笑着,似乎觉得自己操心得太多。 顾幽和炼舞走进大厅,站在一排排座位的最后。大厅里坐了很多人,都虔诚而又认真地听狱奴传达神的关怀与叮嘱。 顾幽和炼舞站在最后面,甚至没有人发觉他们的来到。看着这么多的信徒,他们也不愿现在就去打扰狱奴。等她讲完,再做该做的事情。 “……神告诉我们,我们要时时高举神义。虽然我们还在凡尘,可是仍旧要遵造神之国度的法典,不可欺诈,不可……” 狱奴的表情很专心,顾幽深深地望着她,却觉得那个身影渐渐模糊。就像自己的梦里,她的身影慢慢沉入黑暗。只是,她的话语却留在了心底:“顾幽,不要管我,快走……” “……随时保持一颗谦卑的心,对待万事万物……万事万物……” 狱奴的声音断裂了,蓝袍主教的视线从手里的经书上移开,心想狱奴还是有些紧张。可是,当他看到狱奴的表情时,却发现并没有紧张那么简单。狱奴的眼神直直盯着大厅的最后,手里的经书滑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蓝袍主教皱了皱眉,向大厅的最后看去。所有的信徒也扭着脑袋,有的甚至站了起来,向后面看。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狱奴小姐。”主教碰碰狱奴的手臂。 狱奴转过头来,对主教说:“主教爷爷,我需要离开一下。麻烦您帮我讲下去好吗?” “去吧,去吧。”蓝袍主教有些心疼地看着狱奴,说。 狱奴从讲台跑到大厅侧面的过道,向后面跑。所有信徒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随着她游弋。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可是没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蓝袍主教在讲台上为狱奴解围,“请大家看着你们手中的经书,我接着狱奴小姐的讲下去。神告诉我们……” 还好顾幽和炼舞发现及时退回了走廊,不然大厅内所有的人都会发现有两个扣着兜帽的人进入大厅了。 “他怎么会知道是我们?”顾幽问。 炼舞不作回答。 顾幽接着说:“或许是我们疑心太重了,穿成这样,她不可能还能认出我们。” “顾幽――”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狱奴走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炼舞小声对顾幽说:“穿成这样,她确实不能认出我们。可是她能认出你,只凭感觉,因为你已经在她的思想之中。” “顾幽,为什么你又回来了?不是说了吗,不要再卷进来。”狱奴责备的语气里却含着关怀。 既然已经被看破了,也没有必要再隐藏。顾幽摘下了兜帽,说:“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几个问题,应该是问与死去的朋友有关的问题吧。 “为你惋惜,失去了对光之骑士的统帅权。”顾幽说。 “谢谢。”两个人之间,始终是那么的生分,“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炼舞走到一边,装作看墙上的图案。 “我想问你,亡魂战士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你的部下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更不是他们的统帅者。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心里仍然装着顾幽那句“我不想再见到你”,可是,这么快又见面了――仍然是用自己不喜欢的方式见面。 “那么我问你,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追杀我的朋友残魂,是因为残魂的身上有黑色藏字石吗?”顾幽把手举到与狱奴的视线一样高,手里捏着那块石头。 狱奴看到,那块石头上刻着“残魂”两个字。她说:“原来石头在你这里,看来亡魂战士并没有冤杀你的朋友。” 听到狱奴这样说,顾幽更加气愤。他把怒火压下去,说:“那么残魂真的杀了你们的红袍主教吗?我也曾被冤枉杀死了红袍主教,差点落下与残魂一样的结局。” “他们说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吧。至少,真凶死了,世间不会再有人被冤枉成真凶了。”狱奴故意装作冷漠,一直在心里重复着,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她说:“这块石头,给我。” 顾幽把手抽回去,说:“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你拿着它危险,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只看石头不看人。” “危险?我不怕!”顾幽说。自己也有一块这样的石头,怎么会害怕再多带一块在身上呢? 你不怕,但是我担忧。狱奴咬咬嘴唇,不说话。 “我问你,只要有这块石头的人都会被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追杀吗?”顾幽问。 “是的,他们会杀死所有拥有这块石头的人。” “为什么?” 狱奴看着顾幽,好几秒,才说:“我不知道,而且你没有必要知道。我已经退出任务了,不想再说起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的事情。” “退出了?那么你不会追杀有这块石头的人了吧。” 狱奴的眼里突然闪过两点亮光,她冷冷地说:“不会?为什么不会?虽然我退出了任务,但是不代表我放弃追杀。对于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么,如果我也有黑色藏字石呢?”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狱奴没有回答,她觉得顾幽是为了报仇故意挑起战火。说不定,他过一会儿甚至会说这块石头本来就是他的,他的真实名字就叫作残魂。狱奴转过身去,尽量不想吵起来,“可是,你没有。” “如果有呢?” 泪水在眼眶里堆积,顾幽似乎在逼着狱奴说出会杀死他这样的话。 顾幽的手伸进口袋,他不愿再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问答游戏。他要告诉狱奴,他和她,是敌人。 突然,走廊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发白袍的年轻男子走进了进来。“狱奴。”他轻轻喊了一声,然后看着另外两名男子,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着什么。 “主教大人。”狱奴低下头,说。她不愿神之主教看到自己脸上的两道泪痕。 主教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狱奴身边,看着顾幽的白色头发和瞳孔。他慢慢地说:“狱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他们在光之骑士里惹了不少事,而且还劫走了杀死红袍主教的元凶的尸体。” 顾幽张开嘴,想为死去的残魂辩解,顺便也为自己辩解,他没有劫走残魂的尸体。可是在他刚张开嘴时看到狱奴递给自己一个很严厉的眼神。不由地,闭上了嘴,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憋回了心里。 狱奴擦去了泪迹,发现顾幽垂在大腿外侧的手上还握着黑色的石头,赶忙走过去,挡在顾幽身前,面对着神之主教。她知道,若是主教大人发现了顾幽手里的石头,不会问这块石头是否属于顾幽就直接出招。她见过主教的法术,对于顾幽,甚至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可能有躲避的希望的。 神之主教看着狱奴,她的眼圈还红红的,似乎在问她在做什么? “主教大人,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今天来看望我的。过去的事情,全是误会。” 狱奴的手放到后面,握住了顾幽的拳头。顾幽觉得全身微微一颤,莫名的感觉从拳头向全身蔓延,游走。心底仿若沉积了多年的湖泊奇迹般地被风吹出了涟漪,一漾,一漾,轻盈,美妙。 手与手的紧贴,相互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没有语言,可是顾幽似乎听到狱奴在说:“顾幽,不要说话,我保护你,我带你走……” 就像……那个奇异的梦境。 “狱奴,我是来听你讲道的,可是却看到蓝袍主教在替代你。还以为你又跑出去了,原来是有朋友探访。”神之主教严肃地说,“可是,朋友探访也不能耽误神的工作啊。” 狱奴轻轻点头,“对不起,主教大人。” 主教又对顾幽说:“你们也可以先到前厅听听神的赐福,愿神祝福你们,守护你们。” 顾幽想要回答,狱奴却抢在前面,转过身对顾幽说:“你不是说还有东西要买吗?那就先去买吧,别忘了买我最喜欢的凤凰果啊。记得,凤凰果要挑色泽鲜艳一点的,青的很酸,不能要。” “哦。”顾幽不知道狱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早点去吧。对了,你们住在南街的潮汐旅店是吗?等我讲道结束后就去那里找你们,你们要快些买完东西,然后回到旅店里等我。” “好的。”感受着来自狱奴的温度,顾幽的脸微微泛起了红晕。 狱奴的手放开了,然后对主教说:“大人,我们回大厅吧。”说完,大步走出走廊。 神之主教看看顾幽,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愿神保佑你,狱奴的朋友。”他低声说。 【……第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九章 离开大教堂后,顾幽似乎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条长街,眼神左右游移。(..info)而炼舞跟在他的身后,无数次欲言又止。他很清楚的看到,现在的顾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没有记忆的“孩子”了。 一直走,一直走。 顾幽像是在寻找什么,可是,却不愿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四处寻找那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西,或许,自己疯了。 一直找,却没有找到。 “问问吧。”终于,炼舞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顾幽问他。 “我说,我们还是找人问问吧。我们又没见过凤凰果长什么样,就算从凤凰果旁边走过去了都不知道。她不是说过了吗,叫你买完东西早点去潮汐旅店。”炼舞说。他突然觉得,狱奴很聪明。而且,当狱奴拉着顾幽的手说出那些话时,他在一旁看着,仿佛觉得他们就是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 如果真的是那样,该多好。当时,炼舞想。 “那……我们就问问吧。”顾幽木讷地说,“你问问吧。” “自己问,是你的狱奴让你买的。我只是跟着你来逛街的,不负责包办问别人任何问题这项业务。”炼舞笑笑,说。 “难道你住在森林里那么多年,连凤凰果都不知道是什么?” 炼舞摇头,“说实话,还真没见过。” 没有办法,顾幽只好硬着头皮找人问。可是,好几次叫住了别人,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咽了下去。然后赔礼道歉,对别人说:“对不起,没事,打扰了。”而别人只好丢下一句“神经病”走开。 炼舞看着顾幽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他冲顾幽喊:“你是大男人啊,脸皮怎么比小女孩还要薄?” 顾幽瞪他一眼,说:“你似乎忘了,与融月道别时你的脸皮是怎么‘厚’的。抓着人家衣服不放,但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炼舞被说得脸色发红,声音更大了些:“我?你说我?我哪里有?我的脸皮从来都是最厚的!”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挥舞着手,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和嬉笑。 顾幽看看周围,说:“你这么大声干嘛?怕别人不知道?” “别说了,快问,快问吧。”炼舞说。 终于,顾幽厚着脸皮找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走上去,鞠躬,然后问:“老奶奶,请问哪里可以买到凤凰果?” “什么?你说有人找我?”老人似乎耳朵并不好使。 “不是有人找您,我是问,哪里可以买到凤――凰――果――”顾幽把嘴凑进老人的耳朵,大声喊。 “年轻人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到了,有人找我。在哪里找我?” 炼舞在一边直瘪嘴。而顾幽只好摇头,说:“没事了,谢谢您,老奶奶。” 顾幽叹了一口气,准备走开,他想自己需要另外找一个耳朵灵一点的人。突然,老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说:“年轻人,我明白了,你说要买凤凰果?” 顾幽点了点头,总算不用再厚着脸皮找人了。他说:“是啊,老奶奶,我买凤凰果。” “年轻人,别骗我了,还说有人找我。买凤凰果就直说嘛,我告诉你,到城西边的菜场里面能买到凤凰果。” 顾幽的表情像快哭了,原来老人还是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也许,她是猜出自己要买凤凰果吧。 老人又问了一句:“是买给恋人吧?” 顾幽刚要否认,炼舞把手搭在顾幽肩上,对老人说:“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咯,凤凰果不买给恋人还买给谁呢?”老人张开嘴笑起来,lou出嘴里仅剩的一颗牙齿。 顾幽觉得郁闷,为什么凤凰果就一定是买给恋人吃的?难道还有什么特殊意义?更让顾幽郁闷的是,老人竟然能听懂炼舞的话。 两个人找到了城西菜场,首先听到的就是混杂在一起的各种叫卖声。竖起了耳朵,却听不懂到底在叫些什么。菜场里肫氲匦藿思概牌胙叩氖诽ㄗ印j诽ㄗ佑直环殖闪诵矶嗔矫壮ざ痰男《危恳欢紊系陌诼孪实氖卟怂lㄗ雍竺妫朔芬槐哂闷婀值目谝艚新粢槐叨月饭娜宋12Α? 两人在菜场里转了几圈,终于听明白了一种叫卖声:“凤凰果――新鲜的凤凰果――” 顾幽和炼舞走了过去,看到小贩的面前的石台上堆满火红色的小果子,表面平整光洁,就像少女的脸庞。颜色鲜艳,却不妖冶。 炼舞指着凤凰果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不解地看着炼舞,或许他们还没见过看着一堆果子也能笑得出来的人吧。 顾幽说:“有什么好笑的?” 炼舞神秘地说:“我知道刚才的老人为什么会猜到你买凤凰果是为了送恋人了。” “为什么?”顾幽觉得奇怪,可是想了想,觉得自己中了炼舞的语言圈套,“我买凤凰果不是送恋人!” 炼舞摆摆手,说:“我们暂时不讨论送谁这个问题。怪不得我没听过凤凰果这种名字,原来是它们改名改姓了。你知道这果子原名叫什么吗?” 顾幽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 炼舞又笑了起来,小声说:“相思果。哈哈,相思,是你相思狱奴还是她相思你啊?以前在森林里的时候,如果男子对某某女子有了情意,就会去山上摘很多相思果送到女子的家。(..info好看的小说)怪不得那老奶奶一猜就中,我还以为她会占卜呢。” “什么叫一猜就中?”顾幽再次声明自己不是送恋人。 而卖凤凰果那男子也笑得殷勤,他说:“买一点吧,我这里的相思果很鲜美的,不信您可以尝一个。您买这个当然不是送恋人了。” 顾幽对男子笑笑,心想总算有人不是睁眼瞎。 接着男子又说:“送的应该是您的意中人,送完之后你们才算是恋人。” 炼舞又大笑起来,走到摊位边,选了一个凤凰果,在衣服上擦擦就塞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顾幽说:“不错,很甜的,快来选,送你意中人。” 顾幽的脸皮紧绷,但依然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按狱奴的意思挑选红得鲜艳的果子。 挑选的时候,炼舞注意到,在这个菜场里购买东西的大多是教会的人,他们胸前别着神教的标志:一滴水含着整个星球。 去南街的路上,炼舞一直在嘲笑顾幽,而顾幽只好装作什么也听不见,不理睬他。最多不过,把他当作是一个疯子好了。 找到潮汐旅店,两人走进了大堂。可是,顾幽马上感觉出大堂的气氛有些怪异。大堂里没有一个旅客,店老板坐在柜台里,缩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唯一的店员站在大堂另一角的楼梯下,看着他们,脸色发白。 “走。”顾幽小声对炼舞说。 炼舞也感觉怪怪的,赶忙向大堂外走。 店外,已经站了四个黑色的人影,他们手中的十字架很熟悉。而大堂里,从楼梯上也走下来四个人,手中的十字架弹出了银白色的尖刃。 “亡魂战士,怎么会在这里?”炼舞吃惊。狱奴不是说了吗,亡魂战士不会与他们为敌。 顾幽却马上明白了过来,亡魂战士的任务是追杀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而自己身上正好有两块藏字石。只是,亡魂战士是怎么知道的?除非有人告诉了他们。那么,是谁告诉他们的呢?只有一个人知道,可是,顾幽不愿意相信是她。 “你好啊,修士。”门外的一个亡魂战士说。 “什么?修士?”顾幽肯定自己是第一次听过这个词语。 亡魂战士笑笑,他觉得顾幽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傻。他说:“狱奴小姐命令我们,来这里等候你,尊贵的修士阁下。听说,您的身上有黑色藏字石,是吗?”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得意。 狱奴……命令……来这里……等候…… 突然之间,顾幽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而自己正是狱奴设在这个圈套里的玩物。买凤凰果,然后到潮汐旅店等她。这一切,安排得是多么恰当。多么精致的计划啊! 顾幽低下头去,看着抱在怀里的凤凰果,看着那血液一般的红色,感觉到莫大的讽刺。她一再地玩弄,可是自己却一再信任她,一再地由她摆玩。 “哈哈,有意思。”顾幽笑了,笑得满脸的容光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不见。怀里的相思果全部落到地面上,不安跳动了几下滚得满地都是。心里的相思,也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再次被这个女人耍了。”他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那个亡魂战士得意地走近,说:“修士,交出你的藏字石吧。” “然后呢?”顾幽瞪着战士从头盔的缝隙里lou出的狭小双眼。 “然后?”亡魂战士轻蔑地笑,“然后,当然是我们杀了你。” “做梦!”顾幽爆发出一声怒吼,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集中在右拳上。狠狠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钢铁上,亡魂战士的头盔被砸得凹馅下去,鲜血从鼻孔和嘴里喷在顾幽白色的长袍上。血滴在布料上迅速晕染开去,像一副泼墨的画。 亡魂战士被拳头砸中的同时,他手里的十字斩同时撕裂了顾幽的胸口。 紧接着,顾幽的右拳再次砸过去,砸在头盔的凹陷里,亡魂战士无力地倒了下去。其他七个亡魂战士同时向中间围拢,十字斩上绽放着寒冷刺骨的光芒。炼舞伸出手,想推开顾幽。 可是,只是短短的瞬间,七截细细的尖刃从顾幽身躯上不同的地方伸出。 过了两秒,炼舞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两秒,鲜血才从伤口顺着尖刃喷出。炼舞的脸上沾满顾幽的血,被炽热的血烫红了脸。他的瞳孔放大,视线凝固在顾幽的侧脸。而顾幽直直望着旅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写满忧伤,写满绝望。 荒茫的,忧伤。 永恒的,绝望。 “顾……顾幽……”炼舞多希望,顾幽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啊。“顾幽,你……你醒醒……不要玩了……顾幽……” 十字斩的锋芒同时从顾幽的身体里抽离,鲜血更加肆虐地浸湿了顾幽的长袍。白色的长袍几乎全被染成了红色,像震怒的火苗,烧灼着顾幽的整个躯体。 失去了支撑,顾幽的身体软软倒下去。炼舞扶住他,轻轻在他耳边说:“你……你怎么可……可以……离开……你还没有找到……失……去的……” “你身上没有黑色藏字石,我们不杀你。”一个亡魂战士对炼舞说。 “……记忆……你还没有找到你的记忆……你还没有想起,你的记忆里都有什么……”炼舞喃喃地说。 亡魂战士不耐烦地大吼:“滚开!” 炼舞抬起脸来,亡魂战士看到了他眼里的红光,像是浸满了血。 “做梦!”炼舞说了一声,一支手支撑着顾幽,另一只手从其中一个亡魂战士的身前划过。那个战士的脑袋左右摇摆了几下,从脖子上拖落下去。他手里的十字斩,已经扣在炼舞的手里。 一道锋刃刺进炼舞的肩膀,另一道随即从他的后背钻进去。 炼舞手里的十字斩拖落,掉到地上。他用脚踩翻十字斩,十字斩跳动起来,一名亡魂战士的右腿被削去,身体垮踏。 又两道锋刃刺穿了炼舞的身体,他却始终支撑着顾幽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反击了,一定要把顾幽带出去。 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从四道剑刃上滑出来,炼舞扭转身体,将顾幽背在背上,如风般地从旅店里窜到大街上。亡魂战士赶忙追了出去。 炼舞尽量使出森林刺客敏捷的速度,可是背上背着顾幽,而且受了重伤,速度越来越慢。他跑过的地方,顾幽与他的血洒在地上,洒在灰土里,画出了一条略略弯曲的轨迹。而后面,亡魂战士越追越近。 正好,几个光之骑士巡逻而过。 炼舞拉住了一匹马,将顾幽横放到了马背上。马上的骑士拔出了长剑,同时炼舞翻身向上,将骑士踢了下去。炼舞拉紧缰绳,还没有在马鞍上坐稳就控制着马向相反的方向跑。他要把顾幽带到森林,带到孤鸣那里,救活他。 一定要! 两个亡魂战士手里的十字斩旋转着,从他们手里拖离,向着前面奔跑的马匹飞去。 十字斩在空中旋转,旋成了一个圆环。 其中一把在马匹身后突然向下落去,即将斩断马蹄。炼舞拉着缰绳,从马上翻了下来,用双脚将十字斩踩到地上。十字斩接触到地后依然旋转着,在石板路面上留下了环行的伤痕。炼舞刚翻上马,另一把十字斩却从他的背后划过,拨落一大块布片。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背后*lou的肌肤。 战马急速奔跑,跑过一条条冗长的街,跑过城门,将堵在城门口的几个光之骑士撞翻在地上。带着两个满身血迹的人,冲过死寂的古城废墟,冲进密林。 马蹄每一次砸在地上,炼舞就被伤口的阵痛折磨一次。每一次,都会有更多的血液冲破即将凝固的血堤,消耗着他的生命。 双眼迷离,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雾气笼罩。意识里,出现了散乱的光圈,一环环不断重叠,交织。 他累了,需要睡一觉。 只是,他还不能睡。在见到孤鸣之前,在向孤鸣交代一定要医治好顾幽之前,他还不能睡。 “顾幽,我的朋友。你还能听到吗?撑住,再撑一会儿,孤鸣能救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说,撑住,你能听到吗?” 可是,渐渐的,就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 【……第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章 仔细地输理了头发,又换上一套还带着淡雅花香的淡蓝色长袍,狱奴对着壁镜里的自己开心恬淡地笑。 她纤柔的双手抓住自己两束头发,瘪起嘴。嘴角显lou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像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将剑放在卧室的桌子上,然后走了出去。 刚关上门,却看到神之主教站在门外,看着她。 “主教大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穑俊庇省?墒切睦锶丛谙耄虿灰惺裁词拢一褂凶约旱氖虑橐瞿兀? “没……”主教像是有话要说,却迟疑着。 “没有吗?那就好。我走了,主教大人。”狱奴说完就向外面小跑,害怕跑慢了主教反悔。当她快要跑进连接救赎堂与神义厅的走廊时,听到主教在后面喊了一声:“狱奴——” 管他呢,就当没听见。狱奴一口气跑了出去。 南街,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或者说,除了时而匆匆走过的几个人,几乎没有其他人。 狱奴满脑子是鲜红的凤凰果,以及面庞硬朗帅气的顾幽,根本没有想太多。以至于远远看到潮汐旅店的招牌后,又小跑起来。 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店门,一股让人感到恶心的血腥味迎面袭来。狱奴对这种气息很熟悉,脸上的笑意瞬间泯灭。她站在店门内,像一块木头,好几秒没有再动一下。 那一刻,仿佛连时间也凝固了。 慢慢地,她恢复了一些知觉,不过脑袋里仍然嗡嗡直响。她不敢低头,却又无法克制地低下头去。脚边,是一具亡魂战士的尸体,他脸朝上躺着,面门上头盔凹下去了一块,满脸是血。 再向里看,一颗脑袋躺在一边,与它下面的身体远远分离,血洒了满地。还有一个亡魂战士的腿断开了,躺在地上轻声呻吟。 她走过去,问那个战士:“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亡魂战士没有回答。 狱奴发疯似的抓起一把十字斩,举起来,“说!不然我再砍掉你另一条腿!” “不……不要,我说。”战士妥协了,他认识狱奴,同时也知道狱奴不会没有结果地恐吓,说要砍断他的腿就一定会做到。“我们奉命追杀身上有黑色藏字石的人。” “他们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狱奴的要跌出眼眶。 “他们……他们……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也受了很重的伤……” “谁死了?说清楚,到底谁死了?穿白衣服的还是黑衣服的?” “白……” 时间再次卡住。(..info无弹窗广告) 像是被人掏空了脑袋,意识里,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看到了血泊里,落满鲜艳的小果子,染上了鲜血,红得发紫。慢慢蹲下身去,蹲在那些美得残忍的凤凰果边,眼泪滴落。落进正在凝固的血液里,被血液吞噬。落在最爱的凤凰果上,却无发洗去果子上的血迹。 白皙的指尖落在血泊里,将一个又一个凤凰果拾起,擦去血迹,放进自己的口袋。手指被染红,衣服被染红,淡淡的花香在浓浓的腥味里湮灭。 一个,一个。 相思果被相思的人收起,相思的泪漫过脑海,淹没了一切思绪。 “他买了我最喜欢的凤凰果,最鲜美的,最红艳的凤凰果……”一边低声絮叨,一边收拾残离的相思。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哪里?” “不是说好等我的吗?顾幽,你去了哪里?你在哪里啊?” “你知道吗,我到我们约定的地方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没有等到我就离开了?” “顾幽,你能感觉到吗?你能感觉到我等你吗?” 每一个相思果,就是一句刺痛了心脏的话语。每一个相思果,就是一滴哀伤的泪水。 “顾幽,你在哪里?” “你还会回来吗?如果你说会,那么我一定等你。” “你说过的,不要我离开。可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 所有的相思果被收进了怀里,终于,狱奴的哀伤冲破心灵的防线,坐到地上,像丢失了最爱的布偶的孩子,哭得一塌糊涂。 死了……亡魂战士说,顾幽死了,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我也要再见他一面……”狱奴站起来,泪水不断地落下,划过脸庞,滑落到被血迹弄脏的长裙上。 顺着地上被蒸干的血迹,她失魂落魄地走着,脚步歪歪扭扭。随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向下跌落一个层次。一直跌落,不断跌落。落进永恒的黑暗,被沼泽般的黑暗紧紧缠裹…… 在黑暗里挣扎,却始终沉沦。看不到一丝光明,却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离自己很近,呼出的气息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她想抓住他的手,自己的手却从他的身躯穿了过去。 他……没有躯体…… 她问:“顾幽,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握住你的手?” 顾幽淡淡地笑,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干净地笑。他把手放在她的双肩,她却感觉不到。他一直微笑,凝视着她的双眼。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凝视到了她的心底。 好久,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动听,没有任何杂质。他说:“没有了我,狱奴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梦醒了。在不该醒的时候却醒来了。 眼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没有顾幽。躺在熟悉的床上,狱奴的眼泪又滑落下来。 “没有了我,狱奴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了你,我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要我怎么活下去?带着忧伤?带着绝望?带着那满口袋的相思果? 我多么希望能够活在你的梦中。因为在梦里,你才会对我笑,轻轻对我说话,想要拉住我的手,然后对我说:“我不要你离开。” 可是,你走了,你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在那里还会梦到我吗?我还可以继续活在你的梦中吗?或许,你会回答,可以,完全可以的。可是,我感觉不到,我感觉不到你的梦啊。 清澈的泪水从两鬓滑下去,沾湿了长发,沾湿了枕头。也沾湿了那颗布满伤痕的心。 “你醒了。”神之主教一直坐在旁边,狱奴却没有看到他。 狱奴望着天花板,眼神死死地凝固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回答。 “狱奴……你晕倒在街上,被信徒送了回来……”主教说。 狱奴依然沉默着,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塞到鼓囊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凤凰果,放到嘴边。 主教说:“狱奴,我帮你洗一下再吃吧。路上掉了好多凤凰果,不过我已经差人把它们都找回来了。” 狱奴把最喜爱的凤凰果放到嘴里,小小咬了一口。本来应该甜美的凤凰果,为什么会如此的苦涩?她又咬了一小口,再咬,再咬。苦苦的味道在味蕾里流转,然后向全身肆意伸张。 艰难地吞了下去,眼泪再一次漫上来。 凤凰果,她最爱的凤凰果。相思果,她最爱的顾幽买来的相思果啊。 “狱奴,你不要这样。”主教说。 泪水滴落,狱奴却又笑了起来,“主教大人,是你派亡魂战士去的吧?” “什么?” “我说,尊敬的神之主教大人,亡魂战士是你派到潮汐旅店去的吧?怪不得,我出门的时候你像有什么话说。原来你是准备给我讲讲战况,以免我白跑一趟啊。真是谢谢你啊。”狱奴说。 “不……不是我……” “不是你?真的不是你?我让我们去潮汐旅店等我时,旁边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吗?哈哈,我真愚笨,防了很多人却没有防到你,我真笨。” “狱奴……”主教咬着嘴唇,“因为我看到,那个白发人手中有黑色藏字石。虽然你挡住了他,但我依然看到了。” 狱奴又吞下一个凤凰果,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看神之主教,然后下了床,走到桌子旁边。 神之主教走到狱奴后面,刚想说什么,一把剑身弯曲的利剑从桌子上跃起,停在主教的脖子上。“主教大人,我告诉你,他手里那块石头不是他自己的。不是他的!”狱奴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理由这么简单,只是一个不知道。可是,他的不知道却将狱奴瞬间跌到黑暗的深渊里。 “主教大人,本来我想杀了你。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足够杀死你的能力,但我仍然会拼死一搏。” “你杀吧,我不会还手。”主教闭上双眼,从容地说。 狱奴的剑却慢慢放了下去,“主教大人,你曾经救过我一次,我忘不了。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欠谁了,谁也不欠谁……” “狱奴……对不起……” “对不起?你有对不起谁吗?你很尽忠自己的使命,你做得很好,没有对不起谁。神会祝福你的,神会保佑你的。不要说对不起。”狱奴的脸苍白如纸。 “狱奴,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神之主教抓住了狱奴的小手,“如果你恨我,你生气,你可以骂我,打我,或者直接用剑刺我。可是,你为什么这样说话呢?你知道吗,我也很难受!” 狱奴挣拖主教的手,说:“我不恨你,我也不伤心了。我说了,我们谁也不欠谁。你让开,我想独自出去走走。让开,主教大人,好吗?” 主教站着,望着狱奴的眼睛,没有动。 “啪——”清脆的响声过后,神之主教的侧脸上多了一个淡红色的掌印,小小的,轮廓却很坚硬。 “滚!我叫你不要挡着我!滚!滚啊!”狱奴抓起剑和剑鞘,撞开神之主教,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刺眼的光华里。 主教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名亡魂战士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主教大人,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虽然损失了三名亡魂战士,可那个有黑色藏字石的人也应该死了吧。”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顾幽手里的藏字石并不是他自己的。狱奴说的话,主教深信不疑。但是,没有黑色藏字石的人,在主教眼里的地位比那些该死的人还低。 主教心情糟糕透了,不禁吼出来:“应该死了吧?你们见到尸体了吗?没有见到尸体就不能说他死了!你们还不能停下来,除非亲眼看到他尸体。” 亡魂战士不屑地说:“洛歌,你没有权力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不过我告诉你,我们还没有得到他的黑色藏字石,所以还会继续。至于你,希望能够继续配合我们,找出更多的修士,杀死他们!” 主教没有说话。 亡魂战士向外走去,说:“真可怜,要是我记得没有错,这个人是你提供给我们的第一个修士吧。主教大人,看来你的努力还不够啊。” =============================== 这本书虽然人气很糟糕,但是还是有几个读者在看的。 没办法,谁叫我总是一次更新个几十章,然后又停更好久呢? 不过,这本书最终还是顺利完本,嘿嘿。 废话少说了,现在向大家隆重推荐我新发的书:《鬥魂》。 地址:./?bl_id=153773 类型是星际机甲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虽然现在字数还不多,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这本书要认真更新了,每天都更新,不会再让大家狠等。 所以,大家现在就过去支持一下吧,顺便给我个票票,再收藏下来养肥了慢慢看。 【……第二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一章 整个世界,除了黑暗依然是黑暗。 炼舞伸出手去,却什么也触碰不到。脚下也感觉不到地面,似乎,自己在一个无限的黑色真空里。他迈出脚步,却感觉不了自己移动过――除了黑暗,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麻痹到连对自己的感觉都快泯灭。 “我在哪里?我死了吗?”他对着一个方向喊。可是,声音刚传出几寸就碎成了一片片黑蝴蝶,消散在黑道铩? “我死了。”他说。受伤的身体不再疼痛,一定是死了。常常听老人们描述地狱的样子,可是他们都说错了。没有地狱,只有永恒的黑暗。 炼舞又喊:“还有其他人吗?”身体被浑浊的空间裹挟,传不开,传不远。 他苦笑了,想,在这样的黑暗里,没有其他人,迟早会寂寞死。想到这里,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寂寞死?自己不已经死了吗。只是,不知道顾幽怎么样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将他带去了孤鸣身边,不知道孤鸣是否能够把顾幽的生命召回。 他是一个贼,一直没有多好的朋友。可是,遇到顾幽后,虽然不断被牵扯进与自己无关的危险之中,但他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温暖。这,就是小时候常说的友情吧。 希望顾幽能够活着,希望。 想要闭上眼,就这样在黑暗里沉睡,永久地沉睡下去。 突然,像是一柄巨大的斧子从正前放划过,在黑暗的深处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炼舞用手掌挡住双眼,因为黑暗的伤口里瞬间溢出了刺眼的白光。白光流泻,伤口仿佛被外面更多的光冲击着,缓缓撕裂,撕成一个宽阔的漏洞。 稍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拿开手掌,看到黑暗的漏洞里,光华渐渐被染上了颜色。熟悉的颜色,草的翠,树的褐,叶的绿,花的红…… 黑暗像是被所有的色彩吞噬着,从自己身体两侧消退。森林的景象终于变得完整,只是像被雾气笼罩着,模模糊糊。 “炼舞哥哥,你醒了!”孩子稚气十足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炼舞的脖子酸硬,动不了,看不到孩子。 “炼舞哥哥,感觉好些了吗?”孤鸣的脸挡住了熟悉的森林,进入炼舞的视野。 “我没死?”炼舞说,觉得喉咙干涩,生生地痛。 孤鸣将水袋的嘴塞到炼舞嘴里,清冽甘甜的水缓缓在喉咙里流过,炼舞心里火燎般的苦楚稍稍减弱,喉咙浸润。 “感觉好些了吗?”孩子小心地收起水袋,问。 “好……好多了……”炼舞说话依然有些吃力,躺在树根下,身体一动不动。这时候,他才看到孤鸣的脸色苍白,显得有气无力。 “好孩子,你救了我。”炼舞说,那么孤鸣也一定救活了顾幽吧。他问:“顾幽呢?他还好吗?” “顾幽哥哥……他……”孤鸣没有说下去,手指了指炼舞的右侧。 炼舞侧过头去,看到几步之外,顾幽躺在草丛里,安静地睡着。白色的袍子上染满鲜血,已经稍稍发黑。草在他的周围,离离生长。依然像是罩着薄雾,眼前的景物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雪一样白的蒲公英被微风吹散,轻絮飘摇,围绕着顾幽沉睡的身体,盘旋,舞蹈。 “他还好吗?”炼舞一直看着顾幽的侧脸,问。 “他……死了……”孩子还没有说完就啜泣起来。 死了?怎么会死?不可能!炼舞咳嗽了几声,说:“孤鸣,难道你没有治愈他吗?难道你就没有试一下?” 孤鸣不停擦脸上的泪水,说:“炼舞哥哥,对不起,我不能治愈他……对不起……你们从马上跌在树下的时候……他……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不会死……不会的……” “炼舞哥哥……我对顾幽哥哥施过法……可……可是……治愈的光芒根本不会接近他……刚从我手里湎戮头稍读恕蛭蛭歉芯醪坏缴拇嬖诎? “不会的……不会的……孤鸣,你再试一下,再试一下,好吗?”炼舞的语气里满是乞求。他不相信顾幽会死,不相信他就这样死去。他丢失的记忆还没找回,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炼舞哥哥,没用的。已经三天了,从你们回到森林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你睡了三天,生命终于归来。而顾幽哥哥,三天前,就已经……”孤鸣不愿再说“死”字,这个字对于他来说,太残酷,太残酷。 炼舞凝视着那惨白的侧脸,眼泪不禁滑进草丛。 茂盛的青草围绕着顾幽的身体,轻轻摇摆,被风吹出一漾一漾浅绿色的涟漪。几片早黄的树叶从树冠飘落下来,在空气里划下复杂的轨迹,落在顾幽的身上。森林里,正书写着生命与死亡交替的悲歌。 简单的葬礼在森林深处悄悄举行。 不知道顾幽是什么地方的人,炼舞决定按照本地自然和谐崇拜者的方式让朋友安睡。他找了一段一人多高并且已经干枯的树干,凿成一个棺材。然后在空棺里撒满蓝色的天道花,再让朋友躺在柔软舒适的花瓣床上。 让他奇怪的是,直到把顾幽放进棺材的时候,顾幽的躯体依然没有僵硬,虽然失去了温度,却依然像活着的人一样柔软。 炼舞久久地看着棺材里朋友的脸,多像熟睡的孩子啊。 “顾幽,你没有说一声就走了,把我们丢在人间。你再笑一下吧,你再皱一下眉头吧,你再发一次怒吧,你再说一句话吧。不论怎样,你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沉默着,好吗?” “顾幽,我时常回忆,偷偷地回忆我们是怎样认识,怎样一起教训光之骑士。我老是装作不会打架,让你一个人摆平所有的事情。还有,我常常回忆,要是当初我没有把黑色藏字石还给你,该多好。要是我随便编个故事,让你不要去追查黑色藏字石里有什么秘密以及你的记忆,该多好。至少,你现在还能在我面前冷冷地说话。我常常回忆……回忆……” 炼舞把脸瞥向一边,不愿让朋友看到自己的眼泪这么肆虐地流。 孤鸣站在炼舞身边,小手抓住炼舞的袍子,小声说:“炼舞哥哥,不要哭了,我们开始吧。”可是,他自己却也哭得一塌糊涂。 炼舞和孤鸣将棺材推到小河里,河水平静地流走,带着棺材,带着顾幽,带着所有的眷念,带着所有的伤悲。 炼舞看着游走的棺材,开始在岸上跟着奔跑。孤鸣跟在他的后面,喊:“炼舞哥哥――炼舞哥哥――” 炼舞一直奔跑,仿佛想要亲眼看着顾幽流向另一个世界,流向自然和谐的永恒世界。 一边跑,一边为顾幽吟唱祭文。 “带走祝福,不带走尘埃。 留下足迹,不留下遗憾。 去吧,走吧,放心离开。 去吧,走吧,永恒的世界,印证你永恒的欢颜。 不再悲伤,不再落泪。 时时刻刻,被自然与和谐充满。 愿你化作天烬鸟,作为天地的使者,再落在我的窗前。” 顾幽走了,走了。离炼舞的世界越来越远,远到永远无法跨越。炼舞停下脚步,扑倒在草地上。双手抓住草,紧紧握住,绿色的汁水沾满了双手。 棺材游远了,带走了顾幽,消失在水气氤氲的远方,消失在生命的尽头。 真的没有留下遗憾吗?真的不再伤悲不再落泪了吗?假的,全是假的。顾幽死了,可是害死他的竟然是他爱着的女子。那些散落的相思果,带着顾幽所有的绝望。 ==========================================狱奴的身体单薄得犹如一张纸,带着血迹的袍子在风中飘扬。一个又一个的凤凰果放到嘴里,一阵又一阵的苦涩疼痛侵袭着她的心。 像是心脏被捅出了无数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流失,疼痛止不住地蔓延。 她走了好远,直到手伸进口袋里只摸到最后一个凤凰果时,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路,只有弥散在空气里的水雾,营造出一个迷幻的梦境。 只是,梦里的人,已经不在。 狱奴捏着最后一个凤凰果,所有的相思就要殆尽。她轻轻说:“顾幽,吃下这最后一个凤凰果,我就再也不会相思了。因为,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见面,我要和你在一起。顾幽,你还会恨我吗?让我仍然活在你的梦里,好吗?” 凤凰果光洁的皮肤接触到狱奴发白的嘴唇。 她的脚小步向前,慢慢地,走到路的尽头,走到山崖的边缘。笔直的山崖下,水雾腾起,萦绕。水咆哮着翻涌着,像一只怪兽,张开了大嘴妄图吞噬一切。 “顾幽,你会在那里等着我,是吗?”脚尖离开了山崖。 突然,背后穿出了几个脚步声,但并没有走近。 狱奴转过脸去,看到是一个白色的人影,头上盖着兜帽,看不到脸。只是,那套袍子却非常熟悉。 “顾幽,是你吗?”狱奴说,脚尖落回山崖。 对方没有说话,站在五米之外,静得像是鬼魅一般。 “顾幽,是你吗?为什么不说话?”狱奴说,想要走过去。山崖上,石头碎裂的喀喀声脆响。 “顾幽,顾幽。”狱奴念叨着。 突然,一小块石头碎开了。碎片跌落,跌入奔流的水里,刚溅出几片水花,就被翻涌的水吞没。狱奴的一只脚下踩空,向后倒去。她向白色的影子伸出了手,没有呼叫,只是喃喃地说:“顾幽,你还活着吗?如果是,那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一只大手拉住了狱奴的手。狱奴的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看着白色的人影。依然看不清脸,但是狱奴可以看出,这件衣服正是在教堂见到顾幽时他穿着的。 白影趴在山崖边上,手向山崖下探出,而狱奴悬挂在水雾里,袍子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像是腾云的仙子。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最后一个凤凰果。她问:“顾幽,这是你买给我的吗?” 白影生硬地点头。 “顾幽,我爱你。”狱奴大胆地说出来,脸上绽放两朵红霞,缓缓晕染开。 白影没有回答,单手撑地,动作轻盈地将狱奴拉上山崖。狱奴落在白影身边,盯着他黑暗里的脸,身体慢慢向他的怀里kao过去。 白影却向来时的方向走了,没有说话。 “顾幽――顾幽――为什么离开?为什么离开我?”狱奴想追过去,可是刚才跌下山崖的时候却把脚踝扭了,刚走了几步就身体一歪,侧坐到了地上。 水气扩散,似乎覆盖在了整个世界。 顾幽没有回头,步子轻盈,很快就融进了无边无际的白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残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顾幽――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不理我?”狱奴哭着说。 这是顾幽的魂魄吗?或者,是梦?他想告诉我什么吗?可是,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为什么又离开? 手里的相思果,绽放着晶莹的光芒。 “顾幽,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狱奴,你要好好活下去。只有坚强地活下去,我们才能重逢。”一个声音穿越脑际。 狱奴站起来,看看周围,却没有任何人。“顾幽,是你吗?你在哪里?” “狱奴,是我。我在你的梦里。”顾幽的声音说,“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别忘了,坚强。” “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在你的梦里,在你的意识里。如果你想要见我,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我。” 狱奴闭上双眼,顾幽的脸从黑暗的各个角落浮现出来。她说:“顾幽,我看到你了。可是,我知道那是我的幻觉,不是真实的。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狱奴,你现在找不到我。听我说,好好活着,我们终会重逢。狱奴,我走了。记住,等待着,我们重逢。” 声音淡化下去,像水雾一样,在阳光里消散。 狱奴对着天空大声喊:“顾幽――顾幽――我会好好活着――我会耐心等待――等待与你重逢――我等你――” 狱奴把最后一个相思果放进了口袋,因为她还要带着相思,好好活着。她想,等到再见到顾幽的时候她才会吃掉这个果子。那时候,本来苦涩的相思果一定会变得很甜,很甜。 神之主教摘下兜帽,脸上挂满汗珠。用心灵语咒向山崖边上的狱奴传达“顾幽”的话语,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精力。 擦去汗水,他轻动嘴唇,像是在自言自语:“狱奴,当你说出我们谁也不欠谁了,我的心很痛。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可是我们依然成为了仇敌了吧。我们还有亏欠,我永远欠你。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做任何事情也不能弥补的。狱奴,不期望你的原谅,可是我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 主教的脸上,划出两道透明的痕迹。 【……第二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二章 森林里仿佛变得前所未有的静谧。(..info无弹窗广告)叶不再唱歌了,草不再舞蹈了,鸟儿们也不再窃窃私语了。 炼舞开始像曾经一样整天坐在树下数地上的草,从一数到成千上万,再从一开始数。 只是,他比从前更加寂寞。至少从前作为一个贼可以常常去望神城里找点客户,可是现在他变得无所事事。孤鸣有时候陪在炼舞身边,可是也不说话。看着炼舞那张忧伤的常恢栏盟凳裁础? 生活变得平淡下来,没有了过往的动荡,却显得有些乏味。 “炼舞哥哥,我们去城里走走吧。”终于,孤鸣说了一句话。或许,让炼舞到人多的地方走走会稍稍开心一些。 “好啊,走吧。”炼舞说着站了起来,脸是却依然是冷冷的表情。 孤鸣没有想到炼舞答应得这么轻松,仰起脸微微笑了。炼舞低头看着孩子的脸,嘴角悄悄上翘,lou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 孤鸣把小手塞到炼舞的掌心,笑笑,说:“走吧。” 炼舞好不容易也笑了起来,他像从前一样抓乱孤鸣的头发。然后孤鸣用另一只手整理好头发,嘟起小嘴。 两个人慢慢走着,,走出森林,走到没有茂盛草地的地方,走到黑色的迪拉王朝废墟里。 炼舞在废墟里停下脚步,他清楚地记得,那块自己坐过的墓碑,上面又盖了厚厚一层灰。还有那个自己踢飞过的头盔,卡在荆棘与乱石之中,已经锈迹斑斑。 清晰地记得,那个蹲着身子仔细凝视碑文的人,那个总是向自己问幼稚问题的人,那个脸上总是苍茫表情的人。 只是,碑文还在,废墟里的一切还在,那个人却……永远的,永远的,不在了。消失了,不会再回来。 炼舞在那块碑文前站了好久,一遍一遍用衣袖去擦石碑,擦去所有的尘埃,仿佛怕顾幽看不见。孤鸣看着,只好默默难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哭,不然,炼舞哥哥会更难过。 进到城里后,炼舞扔给孤鸣一个钱袋,说:“孤鸣,今天想吃什么?” 孤鸣将沉甸甸的钱袋捧在手里,问:“你什么时候下手的?” 炼舞指了指城门的方向,说:“那帮骑士的钱,反正也是盘剥百姓得来的。说吧,想吃什么?今天我们美美吃一顿。” “烤鸡……还有……反正到了烤鸡店里看到什么好吃就叫什么。”孤鸣的眼里冒着金光似的说。 炼舞拍拍他的脑袋,说:“小家伙,真够贪心的。那好,今天我们就把这些钱花光,把你吃成个小胖子。(..info好看的小说)” “别拍脑袋,拍傻了找不到女朋友。” “呀,人小鬼大。这句话你跟谁学的?” “隔壁王婆婆说,这是你小时候的口头禅。” “哈哈,学得真快啊你。” 两个人,一高一矮,走在路上却有说有笑。 “炼舞――”突然,背后一个女声轻轻喊出了炼舞的名字。 没有任何考虑,炼舞从腰间拔出短剑就回转身刺了过去。不需要考虑什么,在这个城市里,除了狱奴,没有其他女子知道他的名字。狱奴,这个名字在顾幽死后被炼舞默念了无数次。炼舞知道,是那个妖女害死了顾幽,让顾幽带着遗憾永远地走了。而他,已经暗暗立誓要杀死狱奴为顾幽报仇。 “炼舞……”女子吓了一跳,剑刃离脖子只有几寸远。 “融……融月……怎么会是你?”炼舞收回险些刺死融月的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是融月。 “怎么不能是我?”融月说。 “你……还好吗?” “还好啊,谢谢你们上次救了我。这次是父亲让我来城里的,他让我好好感谢你们。”融月给炼舞鞠了一躬。 炼舞愣了一下,赶忙扶起融月,说:“你都谢过好几次了。” “我来这里好几天了,可是没有找到你们。你们不怎么出门吗?” “不,我刚到城里来。” “刚到?你不是住在这里?”融月有些吃惊似的。 炼舞笑笑,“是啊,不住这里,我是自然和谐崇拜者。对了,我正准备带孩子去吃饭呢,你也一起去吧。” 融月看看站在炼舞身边的孤鸣,说:“真可爱的孩子,多大了?” “六岁。”孤鸣害羞地一笑。 融月牵起孤鸣的另一只手,说:“六岁啊,真可爱。”又对炼舞说,“你看起来才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炼舞惊得一口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哪里啊,这……这个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朋友。” 融月开心地笑起来,说:“哦,原来是我误会了。好吧,现在我们去吃饭,不过说好我请客啊。” 炼舞刚想说不可以,孤鸣嘿嘿一笑,然后说:“谢谢美丽的姐姐。” “你这小子,没礼貌,哪能让姐姐请客。”炼舞把孤鸣的头发抓成了鸟窝。 孤鸣瞪着他,说:“别抓别抓,不要老是在美女面前破坏我的形象好不好?” 炼舞和融月各牵着孤鸣一只小手,走进烤鸡店里,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围着白围裙的店员赶忙殷勤地笑着跑过来,又是擦桌子又是倒水。 孤鸣咳了一声,然后特别有气势地说:“麻烦你,一只烤鸡,然后还有其他什么好吃的都招牌小菜都上一碟来。” 店员看着孩子,说:“真可爱的孩子,两位真有福气啊,长大了以后一定很孝顺。” 孤鸣对店员直翻白眼,“别那么多废话,快去给我们准备着。” 融月羞得低下头去,满脸红晕。而炼舞眼神移到一边,望着旁边的空桌子,心里却美美的。 只是,不会有那一天了吧。 孤鸣用手指捅捅炼舞的手臂,眉毛挑起来笑笑,然后指着坐在对面的融月小声说:“炼舞哥哥,这位姐姐很美丽啊。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炼舞狠狠地刮了孤鸣鼻梁一下,说:“小不点儿,不许问这些事情。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冰糖葫芦,好吗?” 看着炼舞站起来,孤鸣也从椅子上跳下去,“我也去。” 炼舞把孤鸣提到椅子上,说:“你在这里陪着姐姐,我很快就回来。” “不行啊,让我单独面对着大美女,我会不好意思,让我跟你去嘛。”孤鸣又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听话,那我不买冰糖葫芦了啊。”炼舞把孤鸣抱起来,硬塞回椅子上。 融月笑笑,说:“那你早点回来。” 炼舞盯着融月的双眼,说:“会的,你们先吃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孤鸣一直观察着炼舞的眼神,仔细地看。当炼舞对融月说完那句话后,孤鸣从炼舞的眼睛里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忧伤,绝望。 在顾幽离开的时间里,炼舞的眼里只剩下那一种灵神。 “炼舞哥哥……”孤鸣喊了一声。 炼舞转过身,向店外走去。 孤鸣在椅子上站了起来,“炼舞哥哥,不要……炼舞哥哥,不要去,不要去啊……” 心中是纠结般的痛楚,可是炼舞没有回头。他要去大教堂,他要找到害死顾幽和残魂的狱奴和那些亡魂战士。他要为朋友报仇。 “哥哥……不要去……不要去……”孤鸣哭着喊了出来。 炼舞快要走出店门时,手被融月从后面拉住了。融月从孩子的声音和动作里似乎知道了什么,她问:“炼舞,顾幽和残魂呢?” “死了……死了……被他们杀死了……”炼舞的声音细若游丝。《divstyle=“disy:none“》《/div》 “他们?谁啊?他们怎么会死啊?”融月快要哭出来。 “他们……教会的那些混蛋……我要报仇……” 孤鸣跑了过来,拽着炼舞的衣服,“哥哥,不要去,不要去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炼舞抚摩着孩子的头顶,轻声说:“孤鸣,你还小,你不明白。有些事情,是男人一定要做的,甚至明知道会死,也要去做。孤鸣,乖,不要哭,好吗?” “你一定要去吗?”融月问。 “融月……” “如果要报仇,我和你一起去。”融月的双眼里,透着柔软的,却不可忽视的坚定。 炼舞说:“不要,你会死的。” “可是,你若不就这样去,不也一样会死吗?”融月说,“你死了,谁还能替朋友们报仇?朋友们的亲人,谁来照顾?朋友们的心愿,谁来完成?” “我……他们没有亲人。” “可是心愿呢?他们还有心愿没有完成吗?” 炼舞冷静下来,心愿,怎么会没有。而那个心愿,便是顾幽甚至残魂丧命的源头。黑色藏字石的秘密,顾幽的身世。 “炼舞,活下去。如果你想对得起朋友,不是为他们而死就能做到的。你要好好活下去,让他们的生命在你身上得到延续。” “融月……谢谢你……”炼舞抱起还在抹眼泪的孤鸣,刮刮他的鼻梁,说,“爱哭的小子。” 融月站在炼舞身旁,安静地笑了。 炼舞抬起头来,望着店外的天空。他想起顾幽离开的那一天,在潮汐旅店里,顾幽也是这样望着很高处的天。那时候,顾幽在想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天空里,一朵白云飘去了好远。炼舞在心里说:“残魂,顾幽,你们住在那里还好吗?我又见到融月了,你们看到她了吗?或许,她说得没错吧,我该为你们活着。你们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顾幽,等我知道你是谁了,再过去告诉你,好吗?” 店员一边上菜一边望着还站在门边的三个人,笑笑,说:“这一小家子还真有意思,刚才似乎还在吵架,现在又和好了。” ======================================炼舞伸出手,融月把白皙的手伸到炼舞的掌心里。炼舞小心翼翼地拉着融月,把她扶到小船上。融月吓得小脸有些发白,坐到小船上的凳子上后就不敢再动了,显然很少乘船。 “我们能够找到他吗?”融月有些不放心地问。 “可以的。”炼舞站在船上,用桨在岸边点了一下,船离开了岸,顺着舒缓的水流,轻轻游弋。 炼舞在融月对面坐下来,说:“这条小河一直向下,会经过瞻神城的地界,再向前不远就会流入北部山地区域。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老人把它叫做归灵湖,因为湖面长满了浮游植物,所有被水带到那里的棺材都会被植物挡住。所以,老人们说,所有的人死后身体都会在那里被自然收回。只有在躯体完全融入自然后,人们的灵魂才能得到向神灵的升华,才会回到原本属于我们的无尘世界。” 融月安静地听着,点头,微笑。 “你家不是信仰自然和谐的吗?”炼舞突然觉得若是平常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故事。 “不是,我父亲虽然住在森林,可是却不信仰自然。”融月说,“迪拉王朝时期,我的祖上曾是朝中的官员。当自然信奉者**了王朝后,祖上也离去了。他留下的遗言只有一句话:不可以信奉自然和谐,因为那种信仰是我们的敌人。” 炼舞不置可否地笑笑,用桨拍起一阵水花。 “但是神教传开后,父亲开始痴迷于神教的追求……” “那个教派里全是混蛋!”炼舞吼了一声。 “上次的事情发生了以后,父亲就什么也不相信了。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神义下的光之骑士是怎样的鱼肉百姓。我还差点被……”融月伤心得要哭出来。 “别说了,融月,都过去了。”炼舞轻轻说。而后半段话却含在嘴里,没有说出来:融月,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风从水面拂过去,拂出层层涟漪,拍击着岸边的青石板,留下高高低低的水痕。时而一片树叶折断了束缚,飘落下来,落到水面。就像是自由的小船,载着梦想,随波远去。 森林在身后退远,光褒的平原尽收眼底。最远的地方,有连成整片的树影,有袖珍的城池轮廓,有云,有雾。 融月侧着头,望着平原的尽头。刚才还因为怕水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而现在满脸神圣的静谧。清澈的美,一漾一漾在炼舞心底荡开。风xian动融月鬓角的发丝,从她的侧脸划过去,自由飘扬。 望着那张美丽的脸,炼舞握桨的手忘了继续划水。船变得平稳,随着水流,融进流逝的时光里。 那一刻,炼舞突然好想对融月说:“融月,如果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所有的战争都结束了,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在水上漂流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还能吗?” 【……第二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三章 海诺大平原的北边,群山叠嶂。远远看去,是层层叠叠的崖壁,被大自然修砌得平平整整。宽阔的河面在平原与山区的交界略略弯曲,流进两座山垂直的断面之间,然后拐了个急弯,向东拐进山区的深处。 远远望去,仿佛是群山之间开出了一道高门,而河流则是华丽的地毯,将客人径直引向神秘的山谷之中。 船拐进了山谷,头上的阳光瞬间消失不l鹜防矗吹降氖橇奖叽怪毕蛏涎由斓纳奖凇t傧蛏希潜簧窖虑懈畛龅奶炜眨皇o卤群恿魃陨钥淼奶炜眨孀派绞葡蚯奥印? 只有在夏季的正午时候,阳光才可以照到河面来。 山谷里,温度突然比外面低了好多,再加上从山间传来的奇怪的长鸣,让融月不禁瑟瑟发抖。 炼舞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件自己的长衣,站起来,披在融月身上,然后坐回去。他抬头看看,两侧山与山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他问:“融月,害怕吗?” 融月裹紧衣服,摇摇头。是自己要求一定要和炼舞一起来的,怎么好意思拖炼舞的后腿。 “不要怕,我就在你的旁边。”炼舞说。 融月挤出一丝笑,点点头。 炼舞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饼,递给融月,然后从怀里掏出事先在望神城里买的地图,在自己两腿上展开。 融月把饼分成两半,凑近了一些,歪着脑袋看地图。 炼舞指着地图上一条蓝色的曲线说:“我们所在的这条河的名字竟然被他们改成了无禁河,真是不可理喻。” 融月把一半饼递给炼舞,说:“他们?谁?” “应该是教会里的人吧,这份地图据说是教会组织测绘制作的。他们根本不遵照以往的习俗,随意更改这片土地上的名字。而且,改得很没水平。”炼舞左手接着饼,右手指尖在厚厚的皮纸上划动了一小段距离,“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了。无禁河下游,葬龙山谷里。” “葬龙山谷?”融月把饼咬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名字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的确如炼舞所说,起这个名字的人很没水平。 “很快,我们就会到达死亡之湖……死亡之湖?真是糟糕透顶!”炼舞说着。不过,完全可以理解,神教与自然和谐崇拜在信仰方面可是说是为敌的。自然崇拜者认为人的灵可以在归灵湖得到回归,而神教就故意把湖泊的名字改成死亡之湖。对于神教而言,只有修建在各个城市的大教堂才是灵魂回归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吗?这里的地势……好奇怪。”融月指着葬龙山谷说。 地图上,山谷周围画着许多的山,却不互相连接。一层一层围绕着山谷,一层一层整齐地向外扩开。整片区域看起来,就像一个奇怪的宗教符号。 “没错,是很奇怪。自然的赏赐,就是那么奇妙。”炼舞笑着,关上地图,把饼送到嘴里。 随着水流向下,河面越来越窄,水流也越来越急。 向前方看去,白茫茫的雾气弥散在空气里,挡住了视线。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白雾中大片的绿色,在梦幻般的世界里渲染,化开。 “到了。”炼舞笑着说。 “到了吗?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啊。”融月说。 “你看,水里是什么。”炼舞指着水面。 水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些美丽的绿色植物。绿叶如花瓣一样,椭圆形,五片围在一起,懒洋洋地向四面张开。叶子的簇拥下,开出了淡粉色的小花。小花的形状也很奇怪,像是一只很小的鸟,收拢了双翼驹谝蹲又行牡幕ㄖ稀? 越向后面,水面这样的植物就越多。 融月很喜欢那种不娇艳的小花,伸出手去,想摘下一朵。炼舞赶忙把她的手拉回来,说:“让我帮你。” 炼舞用桨把一朵植物钩过来,然后双眼紧盯着小花,手快速伸出,再很快地抽回来。 花拖离了绿叶后,像花朵一样的叶束在水面摇晃了几下,就沉到了水下,消失不见。 炼舞将小花戴到融月耳边,融月笑红了脸。她低下头,却看到炼舞的手指上挂着鲜艳的血迹。她紧张地问:“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出血呢?” 炼舞笑笑,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这种花与叶在一起的时候咬人。” “咬人?这么凶,哪有这样的花啊。” “这种花的名字叫天株,在这里有很多。传说是自然和谐之神创造了这种美丽却凶猛的植物,用来回收人类染满尘埃的肉体。天株的生命能力很强,可是一旦花朵凋谢或是人为剥落就会死亡。而且,更奇妙的是,天株只在一些山谷深处的湖泊里生长,从来不会搬家。这种气质,比某些人好多了。” 融月娇气地瘪着嘴,笑笑。 “天株主要的事物来源并不是活着的生物,而是动物的尸体。所以,神选它们来回收人的躯体是再好不过的了。它们会慢慢吞噬尸体……”看到融月的表情有些难看,炼舞只好放弃仔细地介绍天株是如何吃掉尸体的了。他说,“若是得到的肉体越丰富,它们的叶和花颜色就会越鲜艳。天株不会吃其它植物的尸体,但却不会放过自己的同类。天株的花朵离开叶后就会死亡,沉到水底。而天株会在叶的底端长出长长的根系,伸入水底。” 当炼舞对融月讲着关于天株的知识时,水面豁然之间开阔了许多。湖泊的轮廓从两边向远处蔓延开去,在浓浓的雾气里,看不见湖泊究竟有多宽。(..info无弹窗广告) 船停了下来,被挤成一团的天株挡住了去路。 融月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脸色发白,问:“炼舞,按你这么说,那么顾幽不是已经被天株吞……吞噬掉了吗?” 炼舞站起来,眼睛在雾气里搜寻。“或许吧……不过,那样不更好吗,说明我们的朋友已经归去了圣洁的世界。” 小船在连成一片的天株外围缓缓游移。 “炼舞……我有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融月说。 “什么感觉?”炼舞仔细寻找着。 融月向四周看看,说:“我似乎觉得,有一对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炼舞被融月一说,后背发麻。他也看了看四周,可是,什么也没有。他说:“你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吧。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融月只好点点头,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没有散去。 终于,炼舞看到了自己亲手做成的那个棺材。他有些兴奋地把船向那边划。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他觉得,自己把船划过去,就可以见到朋友顾幽了。顾幽还会像以前那样,很平静地对自己说话,很平静地问一些能让炼舞笑破肚皮的问题。而自己,还可以拍着顾幽的肩膀,劝他与孤鸣一起去上学补习。 “顾幽,你能感觉到我吗?我感觉到你了,我觉得,离你很近。” 船kao进了棺材,却发现棺材是底朝上翻过去的。棺材周围聚集了好几层天株,而原本放在棺材里的天道花漂浮在水面上,完好无损,色泽却显得发黄。 炼舞的手软软垂下去,桨差点从手心滑落到水里。 “顾幽,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我要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可是,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来见见我?或许,你已经到了传说中美丽无暇的世界了吧。” “顾幽……”融月的眼泪不禁滑落。 炼舞叹出一口气,“顾幽他现在一定开开心心的,说不定,玩得把我们都快忘记了……”他握紧了拳头,忍住不再落泪。 “那么,我们要找的东西呢?”融月问。 “东西应该沉到水里了吧。”炼舞看着水面,说。那两块黑色藏字石,承载了顾幽的身世与命运的石头,现在却找不到了。炼舞差点想把它们从水底捞起来,但他知道,若是自己跳进了水里,就别想再为顾幽做任何事情了。 他对融月说:“我们回去吧。即使没有了石头,或许我们依然能够帮助顾幽。况且,我还记得石头的模样,可以去找人做一个。只是不知道,石头里面是否隐藏了什么。” 船有些艰难地向上游划去,渐渐地,消失在了白雾里。 那对一直掩埋在雾气里的火红色的双眼,眨了几下也消失了。一直站在湖边的高大的男子,眼睛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满脸忧虑。看到小船走远了,他才将一直紧握的魔杖挂到背后。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小船不会再回来后,他才转过身,沿着湖岸走了一段,然后走进两座山崖之间不足五十米的夹缝里。 男子走了好远,走到一座简陋的木头房子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不大的外间里,木条拼装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黑发如瀑披在脑后,淡紫色的长袍没有丝毫褶皱,显得文静,素雅。她手里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读得津津有味,甚至没有发觉男子走进了房间。 男子走到女子身后,女子正好读完了一页书,正在向后翻。 男子说了一句:“你在看什么啊?这不全是白纸吗?” 女子翻到有字的地方,说:“哥,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是一声不响站到背后然后突然说一句话吓我好不好?” “我哪里有吓你,是你自己太专注了。看的什么书?哪冒出来的?”男子拂了一下长长的暗红色头发上的lou水。 “《亚哲尔诗集》,从那个人身上找到的。这本书真是有趣,写书的人一定是个疯子。”女子把书翻到最开始,然后说,“哥,我给你读一下这些诗吧。第一首,《已在路上》。” 女子故意把诗读得抑扬顿挫:“我曾在这里流浪,我曾在这里死亡,我说,我是神,度化众人,已在路上。 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一定打开荣耀的门,为后世指明通往圣堂的路径。 你们要铭记,铭记所有的过往,直到,世间所有,幻化为空。” 男子说:“看这书的也差不多是疯子吧。” 女子关上书,哼了一声,说:“我哪里像疯子?你说,哪里像?” 男子摇摇头,每次他这可爱的妹妹一耍小女孩*子他就没话可说。他只好转开话题,问:“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没有。”女子摇头,“他没有死已经是很神气的事情了。真搞不懂,一个人连浑身的血液都流失了身体竟然还没有真正地死亡……”女子没有说下去,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语气仿佛巴不得她所说的人死去。 “我们去看看他吧。”男子说着,走到外间一旁,推开一道小门,走进去。女子放下书,跟了过去。 小小的房间里,放着一架小小的床。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英俊的男子,白色的长发整齐地铺下头下。双手在胸前合在一起,手背向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仿佛已经干枯。 女子走过去,用水袋给男子喂了一点水,却从唇角滑了下去。 女子回头看看她的哥哥,说:“还是那样,喂不下去水。” 男子走过去,看着床上的男子,说:“按理说像这个样子应该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我却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精神力呢?血液枯竭,可是精神的力量却没有流失。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 白色的头发旁,放着两块黑色的石头。 男子把石头拿起来,看着石头上的名字,说:“他到底是叫顾幽还是残魂呢?不管叫什么,至少我们可以肯定其中一个已经遇难了。” 听到“遇难”两个字,女子咬紧了嘴唇。 男子将石头放了回去,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石头,上面刻着:蚀烛。女子也掏出自己的刻着她名字――悬铃――的黑色藏字石。兄妹两人轻轻闭上眼,双手捧着石头,满脸虔诚。他们一起念叨着,为死去的人祈祷:“来自地球的修士啊,你的灵魂已经被剥离。可是,不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回去。带着地球上的家人所有的眷念,回到我们的家园去。” 睁开眼,收回石头,蚀烛对妹妹说:“对了,刚才我在死亡之湖看到两个人。” 悬铃不说话,耐心地听哥哥向下讲。 “我用火冥之眼在雾气里看了他们好久,不是自己人。他们来这里好像是为了寻找他。”蚀烛指了一下床上的男子。 “找他?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们要找的一定不是‘尸体’,而是那两块石头吧。我觉得,是敌人的可能*更大一些。还好我们发现了他以后故意将棺材弄翻了,至少现在那些追寻黑色藏字石的人可以死了心。” “那么,我们还能医好他吗?”悬铃更关心是否能够挽回同伴的生命。 蚀烛又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说:“医?怎么医?他已经死了。虽然依kao精神的力量使灵魂依然存留在肉体中,可是,在医学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悬铃不敢相信。 “当然,那只是医学上的理论罢了。我们不是医生,我们是来自遥远地球的修士。他能够依kao精神力存活着,说不定还能依kao精神力复活啊。”连蚀烛自己都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安慰妹妹,也安慰自己。对于一个没有血液的躯体来说,无异于一尊塑像。 “真的吗?哥哥,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虽然我们离家还有很远,可是我们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地球的修士。精神力,永远是我们修士的骄傲。” 【……第二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四章 白发男子始终没有醒来。.info[] 悬铃每天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用手指输理那满头的白发,偷偷地笑。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表情。 悬铃记住了哥哥的话,只要白发男子的精神力不小说,那么他就不会死。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没有心跳,没有脉搏。甚至,没有了血液。 “你快点醒过来好吗?我们需要你啊。”哥哥曾检查过男子身上的伤口,并告诉她是亡魂战士所为。她没有见过亡魂战士,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可是,她却可以猜到那些战士并不像光之骑士一样懦弱。因为,他们杀“死”了地球修士。 在她的心里,地球修士都应该与哥哥一样勇猛。 悬铃捧起了《亚哲尔诗集》,对男子说:“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这本书,是你的朋友把它放在你的身上然后装入棺材的吗?你的朋友也应该是修士吧。你很喜欢这本书吗?” 没有回答。 “你应该很喜欢这本书吧。我读给你听,好吗?” 男子静默得像是塑像。 “第二首,《而我看见》。我读得不好,你千万不能笑,好吗?”悬铃咯咯地笑,笑得满脸绯红。 “先知预测着未来的时光,而我祭奠过往。 你们还在梦中流浪,而我看见时光冗长。 时光倒走,所有的心灵变得迷茫。 只有我,永恒地存在,我会永远,站在你们中间。” 虽然读不懂那些语言,可似乎又觉得意犹未尽。女孩害羞地低着头,“我再读一首,最后一首,你仍然不可以笑我。”手指翻过那一页又一页的白纸,“第三首,《我的光》。或许,你应该已经会背诵了吧。那就随我一起读,好吗?” “当你们虔诚仰望,方可望见我的光芒。 我从遥远的世界来,站到你们身边,却远到天涯海角。 我将用神灵庇护你们,以我为信仰。 我将带你们归回我们的国度,忘却这里的苦难,忘却悲伤。 忘却所有的一切,回到我们的无暇世界。 那时候,我会永远,站在你们中间。” 读完,悬铃不禁又笑了起来。他合上书,对男子轻轻说:“这些诗,你读得懂吗?我读了好几遍了,总是读不懂。仿佛这不是诗,而是某种宗教的神语。你快点醒来吧,给我讲讲这些诗,好吗?” 蚀烛走了进来,看看白发男子,皱着眉头,说:“妹妹,我想我需要去望神城一趟。” “望神城?去那里做什么?”悬铃忘不了上次在望神城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们看到一座房子前面放着一块近一人高的石头,上面刻了个“藏”字,与自己怀里的石头一模一样,只不过放大了很多倍。 他们幼稚地以为,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了。于是,蚀烛带着妹妹走进了那座房子的正厅。 正厅里,一个男人赶忙上前来迎接,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蹲在正厅中间的地板上,用一块湿布反复地擦洗地板上一小块。悬铃好奇地看过去,发现灰白的湿布上有几块暗红色。再仔细了些,那一小块地板上也有。 就像,干了的血迹。 悬铃有种不安的感觉,拉着哥哥的手臂,警惕地扫视过正厅的每一处。 这时,又进来一个人,一个与哥哥一样穿着火红色长袍的老人。他快步走了进去,而本来准备迎接蚀烛和悬铃的男人对老人笑笑。 蚀烛问男人:“请问,这里需要雇工人干活吗?” 男人看了看蚀烛的装束,那个老人却没好气地说:“不要不要,快走,别让我看着碍眼!” 悬铃看哥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那样的问题。哥哥却递给她一个深深的眼神,然后拉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走了好远,蚀烛回头看看,然后才停下来。 悬铃小声嘟囔着,还在为刚才那个老人的话生气。“这都什么人,说话的态度这么糟糕。他以为他是谁啊?” 蚀烛小声说:“我们该感谢他,他故意那样说话让我们从那里走出来。” 悬铃不懂。 蚀烛问:“在老人走进正厅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一股很弱的法术流量吗?” 悬铃仔细想了想,确实,当时她感觉到了。可是,那么小的法术流量,对普通人都造不成半点伤害。更何况,他们兄妹是来自地球的修士。 “那能说明什么呢?”悬铃问。 蚀烛说:“法术来自那位老人身上,我想他一定是一名伟大的法师,甚至,和我们一样,是修士。” 悬铃来了些精神,她和哥哥一直在寻找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修士,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 “老人用气系的法术在我背后写了一个字,‘走’。然后,我又感觉到背上划过一条弯曲的线,由下至上。之后,线条的末端又被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在圆环的旁边,我又感觉到重重的一点。” “他让我们离开?难道刚才那里不是地球修士聚集的地方吗?可是,字下面的点线圈又是什么呢?” “我觉得,他想让我们去什么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蚀烛说。 “要不,我们再回去,等他从那座房子里出来了再问问他?” 蚀烛点头同意了。两个人向回走,在离那座房子好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依kao路边的墙角隐藏身体。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见那位老人出来。又过了好些日子,依然没有见到他。 蚀烛猜想,老人是否已经到他所画的地方去等他们了。可是,只是一个简单的图,那是什么地方呢? 悬铃提醒他,能不能从地图上找到那个位置。 当他们买了一份地图展开看时,蚀烛发现那条线是无禁河,而圈是死亡之湖。蚀烛指着湖泊的旁边,说:“他在我背上画的点就在这里,死亡之湖的湖岸。” “他让我们去那里?”悬铃找到地图上望神城的位置,“可是,离这里很远啊。哥哥,我们要去吗?” 蚀烛看着妹妹,说:“我听你的。” “不,我听你的。” 蚀烛笑笑,说:“我们的记忆里丢失了太多东西,除了知道自己是地球修士,除了我们是兄妹,除了我们还有个不满二十岁的弟弟,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地球在哪里?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我们的弟弟又在哪里?妹妹,我们已经没有路了,一直在到处乱撞。或许,老人真的想告诉我们什么,我不想放弃这个希望。哪怕再过渺茫,我也想抓牢它。” 然后,他们离开了望神城,在路途中遇到了好几次黑暗骑士的追杀。蚀烛带着妹妹向与死亡之湖相反方向走了好久,直到完全摆拖了黑暗骑士的追杀才来到这里。 想起黑暗骑士,悬铃依然有些颤栗。她和哥哥都是法师,对付近战高手黑暗骑士有些力不从心。 悬铃对蚀烛说:“哥哥,你去望神城是为了寻找那位老人吗?” 蚀烛点点头,“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却没有等到老人,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地球修士的信息。”他看了看白发男子,“当然,我们找到了他。可是,这是意外。我觉得,似乎有很大的秘密隐藏在地球修士之中。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为什么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要追杀我们?我想找到答案。” “我和你一起去,哥哥。” 蚀烛把手放到悬铃的肩上,说:“妹妹,你留下。如果你走了,谁来照顾他?而且,不要忘了,一定要把弟弟找回来。” “哥哥,但是你一个人会很危险……” “别说了,我的妹妹。我知道很危险,但是你放心,我会回来的。在这里等着我,不要离开。” 悬铃不再多说,她知道,固执的哥哥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更改。而且,正如他所说,白发男子还需要照顾,他们的弟弟,现在生死未卜。 “妹妹,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回到我们的家。”蚀烛输理着妹妹鬓角的头发。 “哥哥,你要好好地,我们一起回家。”悬铃的眼圈微微泛红。 她心里悄悄说:“哥哥,你知道吗,当你突然说要离去,我很担心,很担心。仿佛……仿佛这一次分别就……” “哥哥,我不会离开你,也不要你离开我。” “弟弟厌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哥哥。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三个在海滩上垒出我们共同统治的城堡,并且对着大海许愿,我们三兄妹,要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慢慢长大了,可是我却一直坚信,那天下午我们说出了那么多的永远,那么就一定会永远吧。” “哥哥,弟弟厌蝶消失在了我们中间。你说,我们的永远,还会实现吗?会吗?” 第二天,蚀烛早早醒来――其实,他一夜未眠。简单地收拾了一点东西,悄悄踏出了房门。 天还是灰白色的,而山谷里如夜般阴暗。雾气涣散在山间,谷底,像轻纱带,被微微拂面的风撕成一缕一缕。在清晨还有些寒冷的空气里,缠绕,交织。或是扭动着,像被舞者用纤纤玉手牵引着,随着乐曲,随着舞步,跳着妖娆的舞蹈。 红色的身影从一幔又一幔的纱帘走过,躯体撩动白纱,白纱附着身躯,再擦过去。人走了,纱帐的角被人走过带起的轻风牵起,再落下,萦绕。 “哥哥――哥哥――”一个如柔纱般细腻的声音追在后面。 蚀烛停下来,转身。隔着薄幕,他看到妹妹踩着高高低低的石块,有些艰难地向自己跑来。刹那,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得紧紧的,什么东西,漫入眼帘。眼睛微微发氧,蚀烛低下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 “哥哥……现在就走了吗?”悬铃扑到蚀烛的怀里,眼泪禁湿他胸口的衣服。 “妹妹,你不该起床这么早。”蚀烛有些心疼地说,“回去吧,好好休息,不要送了。” 悬铃固执地趴在哥哥怀里,感受胸腔里什么东西跳动的的声音,感受那儿时最奢望的温暖。 “哥哥,你要回来。”悬铃说,不舍地从哥哥的怀里钻出,盯着那双坚定的眼眸。 蚀烛抱着悬铃的双肩,重重点头,“等着我,我会回来,一定会。好了,回去吧,回去。” 手垂下去,转过身。斗篷撒开,像一面被风吹得展开的旗帜。红色映满悬铃的脸庞,如温和的火焰在面前跳跃。 蚀烛大步向山谷外走,头也不回,“回去吧,悬铃,回去,等着我。” 泪水落在脸上,突然变得冰凉。记得小时候,刚学会火焰法术的哥哥总是在寒冬的夜晚升起一团火焰。三个孩子围坐在火焰的周围,相互依偎着,讲着一些不着边际却很华美的梦境,直到睡着。 有一次,半夜悬铃突然醒来,看到哥哥依然在用右手食指施法,维持着火焰。 懂事的悬铃说:“哥哥,我不冷,你睡吧。” “可是,我很怕冷啊。”蚀烛笑笑,苍白瘦削的脸上挂满汗珠。 悬铃擦去蚀烛脸上的汗水,说:“一直施法会很累的。哥哥,先休息一会吧。” 蚀烛依然是开心地笑,手却没有放下。他说:“我不累,脸上有汗是因为我也怕热。我就是那么奇怪的人,怕冷又怕热。”说完,大声笑起来。 可是,哥哥的辛酸悬铃已经可以知道,却不愿说出,只好无数次偷偷哭泣。 童年是凄惨的,三个孩子,到处流浪。没有严肃的爸爸,没有慈爱的妈妈,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哪怕一眼。可是,童年也是快乐的,有顽皮的弟弟,更重要的是有坚强的哥哥。他用微弱的力量,为三个孩子撑起了属于他们的天堂。 红色的身影消失了,可是悬铃没有马上回到小房子里。因为他知道,哥哥在雾气里一定开启了火冥之眼,一定不断回头,看着在远处为自己送别的妹妹,他最疼爱的妹妹。 天,渐渐亮了。 悬铃有些沮丧地回到房子里,坐到那把哥哥亲手制作的椅子上。儿时的一切,从脑海里游过去,依然那么清晰。 突然站了起来,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拖下了裹在外面的大袍子。里面依然是那件淡紫色的魔法袍――她昨晚也没有睡,两种思想在心里拼搏,她无法作出任何一个选择。 既然无法选择,又何必左右为难? 她推开内间的门,走进去。站在床边,最后一次输理那美丽的白色头发。发丝从指尖流失,她轻声说:“朋友,对不起,我不得不作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选择。对不起,祝你好运。” 她把《亚哲尔诗集》放在床头,又把一个信封放到书的封面上。 “其实,我多么希望能够一直给你读你所喜欢的诗。可是,我不能没有哥哥。我的哥哥,是我唯一的,永远的,天堂。” 淡紫色的身影快步走出了小房子,很快消失在山与山的夹缝间。 山谷里,比以往更加宁静,静得像一座无人拜继的坟墓。坟墓的主人,沉睡了千年。 【……第二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五章 炼舞又进了城。.info[] 融月没有陪着他一起,而是留在森林里等他。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愿带着融月,不愿融月卷近这场看不见天光的暗战之中。 来到大教堂,径直走到正厅。当有信徒对他说愿神保佑一类的话时,他脸上冰冷,心里狠狠地骂上一句:狗屁东西。 正厅里,今天的讲义还没有开始。 炼舞大步走进正厅,无视其他人奇怪的眼神,一直走到了讲台上。 蓝袍主教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张开嘴,刚想说话,却被炼舞抢了先:“麻烦您,请告诉我狱奴那妖女在哪里?” “我似乎没有听懂你在讲什么。”蓝袍主教说。 炼舞低吼:“别跟我装糊涂,我在问你,狱奴那个妖女在哪里?我在找她,你听见了吗?” 蓝袍主教安静地看着炼舞,不说话。 炼舞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嚣张,尽力压下自己的火气。不知为什么,一走进这个打着神圣旗帜却私底下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地方他就觉得压抑。脑子里,顾幽离开那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涌了上来。 炼舞稍稍平息了一点,说:“麻烦您,请告诉我,狱奴那个妖女在哪里。”他始终不肯放下“妖女”这个修饰词,这是平和的底线。 “麻烦你,年轻人。”主教说,“麻烦你在这圣堂里面尽量保持礼貌的语言。在这里,没有妖女。” “我要找的是狱奴那个妖女,你却告诉我,这里没有妖女,真是好笑。”炼舞的怒火又一次燃烧起来,若是眼前的人是一个年轻人,恐怕拳头已经克制不住的砸出去了。 “你要找狱奴小姐是吗?”蓝袍主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了许多,“年轻人,她不是妖女,她是我们神教的圣之使者。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恐怕会遭到神的惩戒。” “惩戒?”炼舞笑了起来,指着讲台后面八座高高的神像,说,“你说的是他们惩戒我吗?” “我们的真神,会用智慧圣洁的眼裁判一切。” 炼舞的手从腰间划过去,短剑出鞘,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对于莫名闯入的黑衣男子的亵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看看,他们就站在那里,离我这么近。可是,你们的神怎么还不来惩戒我?难道你们的神只是站在那里让人叩拜的的塑像吗?”炼舞指着一尊神像,说。那柄短剑,正cha在神像的胸口。 “你太过分了。”蓝袍主教看着自己信奉的神被如此侮辱,火气不禁涨了上来。 “告诉我,狱奴那妖女在哪里?”炼舞又拔出了一把短剑,cha在桌子上厚厚的经书上。握剑的手突然扬起来,神的教义,被疯狂的亵渎者撕裂。裂成了无数破碎的黄纸,漫天飞舞。 “告诉我,那妖女在哪里?” 蓝袍主教闭上眼睛,语气又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湾死水:“教会里没有你要找的妖女。圣之使者,狱奴小姐,她离开了,不在教会。” “她去了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炼舞的剑尖几乎要触到主教的脸上。 主教睁开眼睛,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或许,他们会告诉你。”主教的眼看向大厅最后的走廊口。 那里,走进来十几个光之骑士。他们眼神在大厅里搜寻了不到一秒时间,就发现了亵渎者。其中一个指着讲台的方向,说:“在那里,抓住他。” 炼舞对懒袍主教笑笑,然后说:“愿你告诉你的神,保佑那几个愚蠢的骑士。”说完,绕过讲桌,跳下了讲台。 所有的信徒都站了起来,让得远远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无力地祈祷。 大厅最中间的走道里,炼舞与光之骑士相对着冲到了一起。一把剑刺向炼舞,炼舞双臂挥舞,折断剑锋,手里的短剑瞬间**了光之骑士的胸口。 拔出短剑,鲜血从伤口里**出来,粘湿了炼舞的脸。 一个光之骑士头向上仰,脖子上传出一声脆响。炼舞已经滑到了骑士的背后,骑士向后倒去,手里的剑拖落。长剑还没有落地,被炼舞的腿卷起来,送进了另一个骑士的胸口。紧着手,右手的短剑从旁边的一个骑士颈上划过,左手再从腰剑拔出一把剑。 两道白光闪烁着,炼舞身体在低空翻转,再落在两名骑士身边。 又四个骑士银白色的甲衣上挂着血迹,倒了下去。 剩下的骑士后退了几步,剑锋朝着炼舞,却不敢再向前。 炼舞长长号出一声,两把短剑从手里拖离,相互围绕着旋转,绕成一朵血色的光,像初生的花蕾。骑士还来不及逃跑,妖冶的红色花朵已经盛开,散发着冷艳的气息。鲜血喷溅,死亡的花朵颜色变得更加绚烂。 一些女信徒看到眼前噬血的场景,已经呜咽起来。而所有的男信徒,几乎念叨着同样的话语,那是一个诅咒:“我们至高的神啊,愿您惩戒这个恶魔……” 血淌在这平日里神圣高洁的大教堂里,亡魂嚎啕大哭,声音四处游荡。 “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的神!”炼舞大声吼。 “年轻人,你终究会受到惩戒。”蓝袍主教说,“我们的神有着智慧的眼……” “什么狗屁东西!”炼舞不耐烦地吼,“不要跟我讲道,我不听。你们的组织害死了我的朋友,害死了许许多多人,却还总是说一些自认清高的话语。(..info无弹窗广告)看看,你们用眼睛看看,你们的神只不过是石像,他们拿什么来庇护你们?” “教会是仁义对任何生命的,怎么会害死你的朋友?年轻人,你是听了什么谣言了吧。我们的神不是石像,这些石像只不过是我们用以传达对神的敬仰的。年轻人,归属神的灵里吧,让神把你身上的恶魔剥离。”或许此时,只剩下蓝袍主教还有理智。 而炼舞的理智,在拔剑的时候就完全消亡了。“谣言?什么谣言?我亲眼看朋友被亡魂战士杀死,亲耳听亡魂战士说是狱奴那妖女派他们去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是谁告诉你亡魂战士是属于教会的?还有,你亲耳听到狱奴小姐指派吗?如果我现在就出去说,这里的光之骑士奉劝你在公共场合安静,而你随即拔剑伤人,那么我说的是否就成了事实了呢?当然,我不会出去说,我是神的子民。” “我会把妖女找出来,我会的。亡魂战士,我也会揭lou他们与教会的关系,你们不要得意太久。”炼舞说。 蓝袍主教说:“我说过很多次了,狱奴小姐不在。不过她很快会回来,因为今天下午在前厅有她的讲义。” 炼舞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主教说。 炼舞转过身,向通往前厅的走廊走去。脑子里稍稍平静了一些,他记起临走前融月说了好几遍的话。他这次来是为了帮死去的顾幽找出黑色藏字石的秘密的,而不是为了报仇。找到了狱奴,或者亡魂战士,才能问出所有的秘密。当然,炼舞已经作好了他们不配合回答的准备。 蓝袍主教看着炼舞走进走廊,门关上了。嘴唇翕动,说出了两个字,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找死。” 走廊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大厅里的哭泣声被切断了,断在走廊里的那一段却久久不散。 炼舞知道,找到狱奴后,免不了一场恶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打败狱奴,他不知道狱奴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亡魂战士,他只知道,如果用生命能换取顾幽想要的答案,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大胆地去赌。 走廊尽头,还站了一个光之骑士。只有一个。 炼舞只是看了那个身影一眼,脚步没有半点停滞。就凭他一个光之骑士也想阻拦自己吗?无疑,这是一个笑话。 走近了,对方却依然笔直地站立在原地,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滚,光之骑士。”炼舞吼了一句。 对方轻声笑笑,“你就知道光之骑士吗?告诉你一个新名字,光芒骑士,听说过吗?” 炼舞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压力,停下脚步。嘴里却说:“不管你什么骑士,给我让远一点,不然,就死。” 光芒骑士轻蔑地笑。 这个时候,炼舞才注意到对方的盔甲虽然也是银白色,却比光之骑士的华丽得多。抽象云雾般的雕刻图案,遍布每一片钢甲的角落。 “过了今天,你会永远忘记亡魂战士与教会的关系。”骑士说,自然地垂在两边的双手上突然各弹出了一柄长剑。长剑在骑士胸前交叉,然后向两边分开,分出两道交织的半月。 炼舞双手的剑**墙里,利用双手的力量将整个人附着到了墙面上。半月从他脚下钻进墙面,切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紧接着,长剑又划出两道白光,不再是半月,而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炼舞来不及拔出墙上的剑,双手在墙面上撑了一下,身体向后翻过去。 剑光从墙面掠过,留下两道弯弯曲曲相互交颤的剑痕。就像两条长蛇,从墙根斜着向上攀爬而过留下的痕迹。 当炼舞向后翻腾在空中,身体还与地面保持着平行时,骑士的腿向上踢出,踢中炼舞的后背。随后,纠缠在一起的剑光从炼舞的腰部穿行而过。 炼舞落到地面,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地呼吸。 骑士将剑收到背后,一只手抓起炼舞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抬起来。骑士盯着炼舞的脸,说:“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炼舞的脸色发白,说:“是吗?” “不过,被剑光其腰斩了,没有当场死亡也很不错了。” “其腰斩了?有吗?”炼舞的小腿上滑出一把剑,滑进骑士的小腿,带血的剑尖从腿后侧伸了出去。 骑士的双手举起,握住肩膀后侧的剑柄。炼舞站了起来,顺势一拳打在骑士的下巴上。骑士的头扬起来,一束鲜血从口中喷溅向空中。炼舞的手按在骑士的双手上,将出鞘了一小部分的剑按了下去。 撑着骑士的手,炼舞的身体跃了起来,身体后仰,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双脚踢在骑士的下巴上。骑士向后倒去,双手同时拔出了剑。还在空中没有落地的炼舞手擦过腰剑,又一柄短剑划出去,停在骑士的胸口。 骑士倒在地上,却又马上攀着墙吃力地爬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看来是我高估你了。”炼舞摘掉骑士的头盔,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举起头盔在骑士额头上狠狠砸了一下。骑士两眼翻白,身躯坍塌下去。 炼舞的手还停在空中,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光芒骑士是吗?你的台词还没有说呢,怎么就倒了呢?” 头盔从手里掉到地上,滚了几步远,铁器的声音被关在走廊里,有些刺耳。炼舞双手捂住腰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粘湿了他的手。刚才,当两股剑光交织时,他正好从剑光交叉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可是,仍然被剑光带出了不浅的伤口。 前厅里,下午的讲义已经开始。每个人脸上都是虔诚,还不知道走廊与正厅里上演了血腥的杀戮。 看到一名满脸是血滴的男子粗暴地推开侧面走廊的门走出来,看到他黑衣服上还没有干的血迹,所有人都疑惑地站了起来。讲台上的信徒,捧着经书,半张着嘴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同样不知所措。 炼舞向最近的人走去,那里的人却一直后退。 “今天下午是谁的讲义?”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在想,这个满身是血的魔鬼从哪里来。 “今天下午,是谁的讲义?”又问了一遍。 讲台上的信徒愣了一下,合上经书,单手捧着,另一只手举了起来,“是……是我的……请问有事吗?” “狱奴那个妖女怎么没来?” “狱奴那……”信徒差点也把“妖女”说出来,赶忙在心里向神道歉。然后,他接着说:“我听说狱奴小姐已经离开这座教堂了。” “离开?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好像暂时不会回来了吧。” “老混蛋,敢骗我,迟早被你的神打嘴巴!”炼舞恶狠狠地骂。腰上的伤口很痛,血稍稍凝固了一些。他又问:“亡魂战士在哪里?” “亡……亡魂战士?您说什么?”信徒肯定他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你这个傻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骂。 “谁?谁骂我?”炼舞大吼。 前厅里的人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谁骂他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听到?原来这个人是个疯子,真可怜。” “你这个傻蛋,快离开这里!”炼舞依然听到那个声音,有些耳熟。他到处看,问:“你是谁?说啊,你是谁?” 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雪一样白的长袍,头上盖着兜帽。 “你是谁?”炼舞又问。 “炼舞,听我说,黑暗骑士已经向这里赶来。快,跟着我走,离开这里。我还没有死,不需要你耗费这么大的牺牲帮我寻找黑色藏字石的秘密。快走,我们得马上离开。”说完,白影转过身去,向大门走,脚步轻盈得仿佛是贴着地面在飘。 “等我一下,你到底是谁?”炼舞追了过去。 “真的是疯子啊,这么年轻就疯了,真可惜。愿神保佑他。”更多的人小声说了起来。在所有人面前与空气对话,然后像是追着什么东西――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那样东西――向外跑,除了疯子,没有人能做得出来,而且还做得那么逼真。 “顾幽,是你吗?是你!” 【……第二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六章 白影似乎没有任何重量,如风般穿过人群里的缝隙,袍尾飞扬。走过一条长街,然后拐进一条小巷。 炼舞手捂着伤口,有些跌跌撞撞地追寻着白影的方向。 行人看到满身是血的炼舞,纷纷让开,害怕却又好奇地看着。 炼舞扶着墙角,走进那条小巷。突然,一柄滚烫的石制棍杖从前面绕到炼舞的后颈,向前一拖,炼舞被杖推着,全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他的头垂下去,只看见两只火红色的靴子在自己眼前的石板地面上。 “说,你是谁?”一个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炼舞慢慢地抬起头,却没有看面前红色的身影,而是看着身影的后面,巷子的另一头。那后面,依然是一条街,人来人往。 顾幽呢?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不愿等着自己? “你是什么人?”声音又问了一次。 炼舞想站起来,想走到巷子的尽头,走到那条街上。他想看看,顾幽去了哪里。试着站起来,可是杖依然压在自己的后颈。 红袍男子的黑发被灌进巷子的风吹得翻飞起来――他正是赶到望神城寻找上次遇见的那位老人的蚀烛。当他刚想从这条巷子里走出去时,突然发现上次在死亡之湖见过的黑衣男子向这个方向走来。于是kao在墙边,等着男子走近。 蚀烛左手握着魔杖,将炼舞压在地下,右手扬起来,几束线形的火焰从掌心散开,围绕着手掌旋转。 巷子两头的街上,行人突然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了,纷纷跑开。在巷子里,已经看不到街上的行人。 在听到马蹄声的瞬间后,黑暗骑士已经堵在了两边的出口。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与那些人是一伙的。”蚀烛对意识已经模糊的炼舞说。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进到望神城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黑衣男子和黑暗骑士发现了。 一名黑暗骑士双手持着斧头,骑马走了进来。 蚀烛的右手轻微摇晃了一下,火焰束消散开了。手却没有放下去,而是在暗暗凝聚力量。 黑暗骑士越走越近,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蚀烛。 没由来的风,将蚀烛身后的斗篷撑开,像一面荣耀的旗帜。 骑士的视线慢慢低下去,看着被蚀烛的魔杖压住的炼舞。正当蚀烛要施展法术的时候,骑士突然说:“你做得很好,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吧,他是我们的罪犯。” 斗篷渐渐降了下去,蚀烛的力量消失了。 这个黑衣人不是他们的同伙?是黑暗骑士要找的人?是个罪犯? “这个人,交给我们。”黑暗骑士用命令的口吻说。 “哦,好的,明白。”蚀烛的右手放了下去,对黑暗骑士笑笑,说。他弯下腰去,魔杖从炼舞的腰前穿过,左手抱起炼舞的腰,把他扛到肩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炼舞的腰上还带着伤。 “顾幽……”炼舞喊出一声,双眼闭上了。 蚀烛愣了一秒,扛着炼舞,向黑暗骑士走过去。骑士向马鞍后稍稍挪了一点,示意蚀烛把炼舞放横到马上。 蚀烛试着将炼舞扔到马背上去,可是动作有些吃力。他说:“不好意思,这家伙有点重。抓住他已经费了我不少力气。您也看到了,我是法师,没有多大劲的。” 黑暗骑士把斧头收回腰间,伸出双手,准备把炼舞提到马背上去。 当黑暗骑士的手就要接触到炼舞的后背时,蚀烛突然伸出了右手。黑暗骑士感觉到了对方体内突然爆发的强大的力量,双手赶忙抽回腰间。黑暗骑士还没抓牢斧柄,蚀烛的手中已经燃出了大团的火焰。 战马也意识到了什么,前半身站了起来,两只前蹄在空中飞舞。 火焰球在蚀烛的掌心炸成了一朵火焰花,一团更大的火焰球从花蕊中喷出来。黑马只嘶鸣出了一半,整个身体向另一侧倒了下去。火焰附着在马匹和黑暗骑士的身上,烧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巷子两边的黑暗骑士纷纷拔出斧头,黑色的暗流从巷子两头涌进,从空中俯视就像两股污水正注入空空的管道。 蚀烛退回墙边,掌心向已经接近的一名骑士射出一束火焰。骑士趴在马背上,斧头向蚀烛挥去。火焰从他的上放穿过,击中后面的一名骑士。骑士惨叫了一声从马背上翻下去,被后面跟上来的马匹踩踏而过。 蚀烛低下头去,斧刃在他后面的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手掌伸出,一串火眼蛇从马蹄间游过去。几匹马跌倒在地上,它们背上的骑士被摔得横七竖八。 另一头的骑士已经夹过来,两名骑士同时从身后向蚀烛挥出了斧子。而战马被毁的那些骑站了起来,挥舞手臂向蚀烛投出了斧子。 斧刃映着阳光,反射出美丽的七色华光。七色光瞬间泯灭,被黑暗吞噬。鲜血从光华消失的地方**出来,几个骑在马上的骑士疑惑地睁大了眼,从马上跌下去。 斧子穿过了红色的身影,穿过! 不,不是穿过。而是,红色的身影在斧子接近的刹那化成红色的羽毛消散开了。羽毛向四周飘散,然后在空气里褪去了色彩,悄悄化在空气里。 看着地上黑暗骑士的尸体,看着躺倒的马匹,所有的骑士失去了声音。所有的人所有的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禁止的画面。好久,一个黑暗骑士才骂了一句:“混蛋,谁能告诉我们他去了哪里?火焰法师竟然会传送法术,这是怎么一回事?” 蚀烛将炼舞放在身旁的床上,还没有看自己在哪里,就皱着眉头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妹妹悬铃说:“是谁让你来的?” 悬铃眨眨眼,看着炼舞,调皮地问:“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是谁。还记得前几天我说在死亡之湖看到的一条小船吗?当时,这个人就在船上。”蚀烛说。 “那么,他是去找白发男子的尸体的吧――或者说,找那两块黑色藏字石。你为什么要扛着他呢,你不知道我一次传送两个人会耗费我很多法力吗?” 蚀烛擦了擦汗水,“我也不想扛着他到这里。本来我想把他放到黑暗骑士的马上就完事的,没想到他在昏迷前喊出了一个名字。就因为那个名字,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和黑暗骑士打了起来。” 悬铃被惹得轻笑,“难道他喊的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他喊,‘顾幽’。” “顾幽?顾幽不就是白发男子两块黑色藏字石其中一块上的名字吗?这个人认识白发男子?难道他也是地球修士?” 蚀烛警惕地看了看炼舞一眼,确定他还没有醒来,才说:“他不是,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精神力的存在。” “那么他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医生,等把他救醒了我们再直接问他吧。悬铃,你小心一点看着他,我去找医生。”蚀烛说着向离开,可一时连门在哪个方向都还不知道。 悬铃拉住他的手,说:“哥哥,还是我去吧,我不太擅长看着男人昏迷,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就交了两个昏迷的男人让我看守。再说,你现在出去恐怕不方便了,黑暗骑士应该在满街找你吧。” 蚀烛看着懂事的妹妹,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整天吵着要听自己讲故事的小女孩了。妹妹长大了,他们都长大了。 蚀烛点点头,说:“妹妹,谢谢你。小心点。” “不许说谢。”悬铃歪着脑袋说。 悬铃走出了旅店,在街上没有发现任何黑暗骑士或是亡魂战士的踪迹。可是,她也不知道医馆在哪里,想问,却不愿与别人交流。站在路边,看着路人,有的行色匆匆,或是游衣散漫,心底不觉有些茫然。 看到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牵着一个孩子的手匆匆走来,悬铃只好硬着头皮叫住了他们,笑得特别甜腻地说:“麻烦您,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医馆啊?” 女子也对她笑笑,笑得有点僵硬,似乎对她那种很要命的笑脸有些吃不消。然后,女子低下头看孩子,说:“孤鸣,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医馆吗?” 孤鸣对悬铃说:“姐姐你不要笑得这么难看我就告诉你。” 一句话出口,两个女子的笑都瞬间变成了苦瓜脸。融月拍拍孤鸣的脑袋,小声说:“不许没礼貌,被炼舞哥哥知道非打你屁股。” 悬铃瘪着嘴,愈加不知所措。 “姐姐,其实你就这种表情很漂亮的。”孤鸣说,“向东,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就会看到一家医馆了。漂亮姐姐,正好我们也要去那个方向,我们一起走好吗?” “谢谢小朋友,我只是问问而已,现在还不去那里。你们先走吧,再见。”悬铃一口气道谢再道别,然后拔腿就朝西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说:“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真是糟糕。而且,把那孩子教育成那样,简直就是一个小色狼嘛!看来,还是晚育好啊。” 融月带着孤鸣――应该说是孤鸣带着融月,找到了大教堂的正门。远远的,融月停下来,对孤鸣说:“孤鸣,你去问问站在门口的吗些教士有没有看到炼舞哥哥,好吗?” “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去吗?教堂里可美了,我还可以带你参观――只是参观,你不可以信那东西哦。” 融月笑笑,说:“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因为那里的人都认识我。” “他们认识你?”孤鸣好奇地问。 “对啊,他们很多人认识我。以前爸爸是虔诚的信徒,可是后来……出了意外,我们家的人都不再信仰神教了。我不能再去大教堂,不然别人问我为什么我们家人不再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孤鸣点点头,说:“那好吧,姐姐,我自己去问。还说带你参观呢,你对教堂应该比我熟悉多了吧。” 融月笑笑,拍拍孤鸣的头。她看着孤鸣像欢快的小动物一样跑跑跳跳,不觉想起了上次在烤鸡店里店员的话:“你们一家三口,真幸福。” 一家。 融月的脸微微泛红,赶忙把这个自认为奇怪的想法压了下去。 很快,孤鸣又跑了回来,喊了一声:“姐姐……” 融月看着那张小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忧虑,心不禁跳快了几拍,“孤鸣,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炼舞哥哥怎么了?” “姐姐……”孤鸣咬了咬下嘴唇,慢慢地说,“他们说炼舞哥哥全身是血,离开了教堂。” “离开了……离开……他们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融月急得声音提高了好多,引起了一些旁人的注意。 “姐姐,跟我来。”孤鸣小声地说,然后拉着融月的手,拽着她向南边走。 视线在街上游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融月额头上滴下了汗珠,心里一直重复着孤鸣的话,炼舞哥哥全身是血……全身……是血…… “孤鸣,你要带我去哪里?”融月问,眼睛里光华一片,闪烁着斑斑星光。 “姐姐,他们说炼舞哥哥向这边追着什么跑了,也许我们一直走下去就……”孤鸣的声音硬生生地断在了嘴里,要不是融月捂住了他的嘴,还差点叫了出来。 前面的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好几名光之骑士拍打着自己胯下的战马,对坐骑大声吆喝着,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马上绑着绳子,绳子紧绷,末端从巷子里的地上慢慢滑出来――绳子的末端,系着黑暗骑士或是黑色战马的尸体。 融月用手掌挡住孤鸣的双眼,不忍心让孩子看到眼前这么血腥的场景。她把脸瞥向一边,那满是血污的画面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可是,孤鸣却圆睁着双眼,安静地,从融月的指缝中窥探着染血的场景。 “孤鸣……”融月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确定……炼舞哥哥就是向这里走的吗……” 孤鸣不敢回答,他不敢说出那个简单却沉重的字眼:是。 “你……你确定吗……”融月的眼泪大滴大滴落到孤鸣的头顶,“他和黑暗骑士打上了吧,他……他一个人……还满身是血……” 【……第二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七章 在梦里,炼舞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虽然他的头被兜帽盖住了,可是炼舞知道,那就是顾幽。炼舞张开嘴,对他说:“顾幽,你终于回来了。”那一刻,不禁觉得一丝酸楚。 他想走过去,可是顾幽却转身走了。他带自己走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树影投在地上,像在水中一样不停晃出了墨绿色的涟漪。 看不到顾幽脚步迈觯础白摺钡煤芸欤词沽段璺芰p寂埽彩贾赵谠独搿? “顾幽,为什么不等等我?”炼舞喊,可是,顾幽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他走到长街的尽头,消失不见。在消失的地方,空气里荡出了涟漪。 炼舞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直站在床前的悬铃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炼舞发现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腰间缠着厚厚的绷带,抬起头来,对眼前的女子说:“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悬铃却说:“不是我要救你,而是误打误撞就把你弄来了。”她转向一边,喊:“哥,他醒来了,你开始拷问吧。” 蚀烛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妹妹的喊声从房间角落的长椅上爬起来,走过来。 拷问?炼舞纳闷。 “你是谁?”蚀烛张嘴就问。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的名字是炼舞。”炼舞奇怪地看着红袍男子,觉得他手里的魔杖和脚下那双靴子似乎很面熟。 “炼舞?你的名字就叫炼舞?真是巧了,我出去找医生的时候正好遇到你家妻子和你的孩子说要去找你呢。”悬铃在一旁喊开了。 “妻子?孩子?”炼舞更加疑惑,“我还没有结婚呢。” 悬铃一听,夸张的表情突然收了回去。声音低得没人可以听见:“我明明听到他妻子肉麻地说找炼舞哥哥,难道是同名同姓的?” “你怎么会认识顾幽?”蚀烛继续问。 “顾幽!”炼舞听到这个名字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伤口阵痛,一缕血渐渐在白纱布上浸染开。 “你还有伤,不要动作太大。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顾幽的?” 炼舞慢慢坐回床上去,昏倒前所发生的事情渐渐在脑海里浮上来。他没有回答蚀烛的问题,而是问:“在巷子里挡住我的人是你吗?我想问一下,在那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袍子的人走进去?” “白色袍子?”蚀烛看着炼舞,不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当时他一直在巷子口盯着炼舞走近,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啊,你有没有看到?我亲眼看到他走近那条巷子,所以就跟了上去。” “你想告诉我,那个人就是顾幽?”蚀烛故意这样问,想查探炼舞与顾幽到底是敌是友。 “是的,他是顾幽。他在大教堂里叫我离开,我就一直跟着他走到了那里。请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好吧,我告诉你,顾幽回家了。”蚀烛说,背在后面的右手已经悄悄凝聚力量。如果判定这个人是地球修士的仇敌,那么他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回家?你骗我,顾幽没有家。又或许有家,只是,他都忘记了。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被亡魂战士……杀死了。”炼舞显得有些激动,每次说起那位朋友,他都会想起从前与顾幽在一起所发生的一切。每想一次,就再痛一次。 蚀烛释放了手中的力量,说:“死了?既然死了,那你怎么还能看见他?” “是的,我知道他死了,可是我却真真实实地看见了他,真的。” “我相信你,我相信。”蚀烛说,心里想着,炼舞所见的到底是幻觉,还是顾幽那没有消亡的精神力的化身?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炼舞关于顾幽的事情,因为炼舞身上并没有黑色藏字石。没有那个标志的人,是不值得相信的。 “谁敲门?”炼舞突然警觉地说。 蚀烛看看炼舞认真的样子,然后又看妹妹。悬铃睁大了眼睛,头微微晃动一下。 “你们为什么不去开门?”炼舞站起来,说。 “好吧,我去开,你好好休息。”蚀烛敷衍着说,却并没有动。他更加相信,炼舞见到顾幽确实是出现了幻觉。 炼舞看着蚀烛,然后视线移开,找到门的方向,突然向那里跑去。 他拉开门,那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外,对他点点头,说:“炼舞。” “顾幽,是你吗?”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是顾幽,是他。炼舞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你去了哪里?你知道吗,我们很想你。” 蚀烛跟着炼舞跑了过来,看看门外,没人。可是,炼舞的手放在门上,像是在和外面的空气对话。“又是幻觉,已经接近疯子了。”蚀烛在心里说,转过身去,不想与一个半疯子争幻觉与非幻觉的问题。 刚向房间里走了几步,他又突然转过身来,两眼变成了红色,散发着诡异的光晕。 房间外,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兜帽的阴影盖住了脸。 蚀烛向门边走过去,杖换到右手,向白影挥舞去。炼舞刚想推开蚀烛,伸出的手却停了下来,像是中了什么邪术,动作被凝固了。他看着顾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蚀烛收回了魔杖,表情跟炼舞一样惊异。 魔杖直接从人影的躯体穿了过去! “顾幽……这……这是怎么回事?”炼舞问。 “果然,果然是精神力的化身。”蚀烛对顾幽点了点头,“朋友,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本来留下妹妹照顾你的,可惜他也跟着跑来了。这几天感觉还好吗?” 可是顾幽像是听不见蚀烛的话,而且也不说话。这时候,蚀烛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有可以穿透灵界的双眼,却没有同样功能的耳。当然,更没有与‘灵’交流的能力了。 炼舞对顾幽点点头,说:“马上,我们马上行动。” 接着,顾幽的身子在空气里扭曲,渐渐消散。 “他说了什么?”蚀烛关上火冥之眼,问。 “光芒骑士已经开始全城搜捕了,要抓到我和你。” 蚀烛点点头,“这很正常,我们已经被搜捕习惯了。光芒骑士?多新鲜的词语,我们的敌人实力很强大啊。” 炼舞看着蚀烛,说:“你是不是有黑色藏字石?” “什么?”蚀烛装作没有听懂,他不愿地球修士的事情被任何外人知道。因为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会坏了大事。 “别给我演戏,你的技术还不到位。顾幽有一块属于他自己的黑色藏字石,另一个朋友也有,为了那块石头,他们送了命。那块破石头里,有着顾幽所有的记忆。顾幽死了,可是我想帮他完成心愿……” 蚀烛的手掌挡在身前,故意岔开话题:“请问,你所说的另一位朋友是谁?” “另一位朋友,残魂。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炼舞说。 蚀烛回头去看妹妹,然后又看炼舞,心情显得沉重了许多,“残魂,我们知道。” 炼舞继续说:“我只想帮顾幽找回他的记忆,然后告诉他。我不管你们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或者与教会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在完成顾幽的心愿之前,我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你……还想见到顾幽吗?” “什么?”换成炼舞疑惑了,“顾幽的灵还在,他会随时让我看见的。” “那不是灵,我告诉你,那叫作精神力。” “什么东西?好像很耳熟。” 楼道里,传出了许多个重重的脚步声。光芒骑士跑步上来,双剑已经握在手中。 “一个一个房间仔细搜,一定要找到那两个人。”带队的骑士说了一句,楼道里的人开始向两边分散,踢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然后冲进去挨处查找。一些住客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惊叫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旅店老板哭丧着脸,心疼自己的生意,却不得不说好话:“骑士大人您辛苦了,这次抓捕的一定是个大恶人吧。”可是心里却骂,恶人倒是见过不少,但都没有这群骑士这么恶。见门踢门,见人吓人。 两名骑士走进了悬铃的房间,门重重关上了。 过了好久,所有的骑士都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回到楼道中列好队。骑士队长手扬起来,放到嘴边,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他慢慢向悬铃的房间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店老板哼了一声,想:要是你们一开始就这样轻多好,非得踏得整座楼都在摇。 一名骑士上前,推开了门。 房间里,刚才进去搜查的两名骑士已经躺在了地上。 所有的骑士涌进了房间,发现房间里被打得乱糟糟的,床的一角被劈开了。房间里没有*,*窗户开着,窗外是街市,却因为这帮骑士的到来早早散场。一名骑士从窗框上找到一块黑色的布片,上面还带着血迹。 骑士队长走过来,捏起布片,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说:“下楼,追。” 楼道里,脚步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冗长的余音,却也变得模模糊糊。 又过了一小会儿,破损的床下有了一丝动静,炼舞从床前滚了出来。接着,蚀烛和悬铃也从床的另一边滚了出来。 炼舞拍打着身上和头上的灰,说:“这破旅店,该打扫了吧。” “你这法子真有创意。”褒奖的话,却被蚀烛说出了贬义的语气。 “我早就说过了,这帮傻蛋虽然身手不错,但是脑子和光之骑士是一样的不发达。他们的人再进来时是绝对不会仔细检查房间的。一片碎布,就骗得他们团团转。”炼舞有些得意起来,像及了以前和顾幽在一起的时候。 “不错,聪明。”蚀烛知道若是自己不赞美一下炼舞会继续唠叨下去。 炼舞笑笑,踢了地上的骑士一脚,说:“这两个家伙出手可真重,还好有你,不然我还得多耗费一点时间才能让他们趴下。” 蚀烛说:“没错,在你面前我其实只是一个打下手的。要不是你用花瓶砸他们的脑袋,我哪有时间吟唱法术让他们乖乖躺下啊。炼舞大侠,我真的好崇拜你啊。” 炼舞哈哈大笑,回敬蚀烛:“你也不错嘛,手上那火练得多好啊,以后烧饭练柴火都省去了。” “好了,先做事吧,我们得赶快。”蚀烛蹲下去,一一拖下骑士的头盔,铠甲。 炼舞摘下光芒骑士的头盔,恍然间,觉得仿佛还是在好久以前。他穿着光之骑士的盔甲混进骑士的地牢里,向顾幽问了好几个奇怪的问题,然后让他穿上光之骑士的盔甲,两个人一路没有阻碍地逃跑。 那时候,他们才刚认识啊。 那时候,顾幽还老是问一些很幼稚的问题。 那时候……顾幽还活着。《divstyle=“disy:none“》《/div》 可是时光从他们身边流过去了,它记住了某些人,却忘记了更多的人。被遗忘的人,是否就那样被时光永远抹去呢? 蚀烛穿好盔甲,将自己的袍子和魔杖包在一起递给悬铃,对她说:“他们还不知道你,你直接出东门,我们随后会去到那里和你汇合。” “可是,没有魔杖你施法……” 蚀烛握着两把长剑,挥舞了一下,笑着说:“我希望一切好好的,让我没有施法发泄的机会。况且,这两把剑很好,我想我需要学着使用它们。妹妹,快走吧,我们很快就会到那里。” “要不,我先出城,然后用法术传送你们过去。”悬铃说,她不希望看到哥哥冒险。 蚀烛摇摇头,“传送阵消耗的法力太多,你应该节约下那些法力,说不定到时候会用上。别说了,妹妹,我会没事的。” “好吧……哥哥,我等你。”悬铃说。 蚀烛笑着拍拍妹妹的头,说:“快走吧,不要比我们还晚到啊。” 悬铃重重点头,抱紧包袱,走出了房门。 不久后,两名“光芒骑士”走下了楼,走到大堂里。店老板正在给店员详述关于光之骑士和光芒骑士的一切罪行,滔滔不绝,说得唾沫横飞。而店员看到光芒骑士走近了,却又不敢说,只好不住眨眼。 店老板却还没看懂店员的暗示,当光芒骑士从他身边擦过去时,他正好说到:“而光芒骑士比光之骑士更加混蛋……” 可是,两名骑士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出了店门。店老板吓得脸色发白,直接晕倒。 【……第二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八章 炼舞和蚀烛爬上马背,蚀烛却突然对他说:“你先走吧,去与我妹妹汇合,然后告诉她说我让她带你去找顾幽。(..info)” “什么?”炼舞不明白,为什么蚀烛会突然变卦。 “不要问,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快走,保护好我的妹妹。” 炼舞一把拉住蚀烛的手腕,“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敲窗愕拿妹枚伎梢圆灰俊? “这些和你没有关系,快离开。难道你不想再见到顾幽了吗?” “怎么会不想?如果我想见他,我早就直接让那帮混蛋杀死了,何必活得这么辛苦。可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顾幽的生命在我身上延续,我还要帮他……” 蚀烛打断炼舞的话,说:“我之所以骗妹妹,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什么事情,会比你的妹妹重要?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炼舞说。 蚀烛笑笑,“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真想帮忙,赶快出城,去找我的妹妹。朋友,记住我的名字,蚀烛。相信我,跟着我的妹妹悬铃,你可以找到顾幽。” “你骗不到我。”炼舞说,“我说过,顾幽已经死了,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他死了,是我亲手把他推向通往归灵湖的河水里。” “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他?”蚀烛说着,手掌从炼舞的眼前划过,又收回了腰间。 两个字,刻在黑色石头上的字,“蚀烛”,划过炼舞的眼前。 炼舞有些吃惊,或许自己早该想到,蚀烛与顾幽是一样的人。曾经残魂说过精神力,而今天蚀烛也说起过。还有,蚀烛知道顾幽,而且很警惕地问了自己许多问题才稍稍相信自己,像是在保护关于他自己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拿给我看?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吗?”炼舞看了看周围,说。 “别像个贼似的到处看好吗?不要忘了,现在我们的身份是高贵的骑士。至于我为什么把秘密拿给你看,或许是因为我突然想向人展示一下这个东西吧。而这附近,除了你没有更熟悉的人了。”蚀烛笑着对炼舞说。 “你和顾幽是一起的?” “从前我不知道他,可是前段时间我见过他。我的妹妹也见过,顾幽并没有死,而你却差点把他送去喂了天株。还好,我们找到了他。” “没死?可是……可是他……” “没错,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流失了,可是精神力还存在。不要问我为什么他的精神力会不受身体状态的**,因为我还回答不上那么高深的问题。好了,快去找我的妹妹。”蚀烛拉起了缰绳。 长剑从炼舞的腰间滑出,剑锋贴着蚀烛的脖子。蚀烛心里一惊,右手摊开。 “法师,老实一点,不要乱动。”炼舞说,“你现在没有了魔杖,想要和一名刺客比剑吗?可惜,你已经输了,我的剑离你的生与死只有一丁点距离。” “你……”蚀烛感觉到剑锋溢出的冰冷气息仿佛要冻僵他的喉咙,语气也显得生硬,“你做什么?” “蚀烛,刚才你告诉我你拥有黑色藏字石,也告诉了我顾幽还活着。我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炼舞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 “我不明白……” “既然顾幽还活着,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单独去冒险。你身上或许会有顾幽的记忆,或是能够唤醒他记忆的能力。听我的,要么,带上我去做你要做的事情。要么,我们现在就出城去找你的妹妹。” 蚀烛松了一口气,“你这家伙,哪有这样要挟朋友的?” “蚀烛,让我和你一起去做需要做的事吧。我要把你好好地带回悬铃身边,要你唤醒顾幽的记忆。” “你这个疯子。”蚀烛看着脖子边的剑锋,说。 炼舞笑着收回了剑,“疯子,顾幽也曾这样说。告诉我,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蚀烛突然按住腰剑的剑柄,向上一抽。由于角度掌握不好,剑卡在了略略比剑刃宽大的剑鞘里。 炼舞哈哈大笑,而蚀烛说:“我本来想还你一次。” “还我?我看还是算了吧,以你的剑技,说不定会直接将我脑袋剁下来。快说,要去做什么事,不要让你的妹妹在外瞎操心。” 蚀烛无奈地说:“好吧,带上你这个有点危险的英雄。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老人。” “老人?满大街都是。”炼舞说完向四周看。可是戏剧*的,这时候的街上除了两名疯疯癫癫打来打去的骑士连个鬼影都找不到。炼舞瘪瘪嘴,说:“教会的人为了抓我们把这里弄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蚀烛说:“人们都躲起来了,只是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不敢出来。我要找的老人,只见过他一次,那天他穿着火红色的长袍。” “还能具体一些吗?” “我所看到的就只有那些了,不过后来向人打听过,听说老人是教会里的高官。” 炼舞说:“高官?我不了解教会里的官阶,不知道什么官高。对了,主教,够不够高?” “主教?主教应该是很高的官了吧。” “主教?”炼舞喊了一声,惊得两匹马差点跳起来,“主教,红袍……红袍主教。你要找的人是红袍主教?” “你知道他?”蚀烛拉紧缰绳,控制着马安静下来。 炼舞看着蚀烛,“红袍主教前段时间在望神城里可出名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前段时间……对了,前段时间我不在这里。(..info)我是几天前才回到这里的。为什么现在没有听说过红袍主教的事情了?” “前段时间他很出名,是因为光之骑士四处搜查刺杀他的真凶。可是后来真凶找到了,所以那件事情也就平息了下去。” “刺杀……”蚀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么说,他已经死了吗?是谁杀死了他?” “亡魂战士抓了残魂,杀死了他,然后对外宣称残魂是凶手。你相信吗?” 蚀烛摇头,“这么说,我们的线又断了。” “对了,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急着找红袍主教?” “因为他救了我和妹妹,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打断了蚀烛的话:“没错,他是救了你们,而且,他确实知道很多关于你们的东西。只可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当然,如果你们也死了,说不定还能再听他说话。” 两个人转过头去,看到一名亡魂战士正慢慢走近。 “亡魂战士,我找了你们好久。”炼舞拔出了两柄剑,“杀死残魂,栽赃给他。然后杀死了顾幽,这些仇我正准备找你们报。” “报仇?真是好笑,要不是你运气好,早就死在我们手里了。你受了伤,还能打吗?而你旁边那个法师,难道就用剑和我们抵抗吗?”亡魂战士轻蔑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师?”蚀烛有些吃惊。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战士说着,摘下了头盔。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脸,慢慢从黑暗里浮出。 “是你!”炼舞和蚀烛同时叫出了声。 “对啊,是我,亡魂战士团的团长。不过我另一个身份,你们早就知道了。”脸上挂着笑,说。 炼舞认识他。刚认识顾幽的那天,顾幽手里握着黑色藏字石想去一座门口立着黑色石块的房子里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迷。正好炼舞一直跟踪顾幽到了那里,他跑过去,挡在顾幽的身前,叫顾幽为哥。然后,他又骗房子里的男人――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说顾幽是疯子。这一切,炼舞都还记得。 蚀烛认识他,因为自己和妹妹同样为了寻找为什么他们会到这里的答案见到了这个男人。要不是突然来到的老人让他们离开,或许已经被亡魂战士杀死了吧。当天在地上看到的血迹,应该就是他们的同伴留下的吧。 “原来是你。”蚀烛说了一声。 “要不,再多听一个故事?”团长说,“那天你们离开后,我就开始怀疑红袍主教跟黑色藏字石是否有什么联系。真可惜,很快他就lou出了破绽。他不仅知道黑色藏字石,甚至自己就有一块。” 蚀烛再次震惊,没错,之前他已经猜到有这样的可能。不然,老人不会向毫不认识的人指引道路。 “本来如果他愿意说出你们的下落,就可以归属我们,免去一死。只可惜,人老了,脑子也不灵活,非和我们较劲。”团长没有说下去,兀自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才是真凶吧。”炼舞终于明白,为什么光之骑士会四处抓人冤作杀手,为什么亡魂战士杀死了残魂后会没有证据地把真凶的帽子扣在残魂的头上。因为,他们才是真凶,只要“真凶”被揭lou,就不会再有人追究他们。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是你们的敌人,那还为什么隐瞒**呢?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恶魔,那你们杀死红袍主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炼舞说。 “恶魔?你没有那块石头,你还不配作恶魔。教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副级主教是恶魔,你明白了吗?” “原来,你们这群混蛋真的是教会私底下的喽罗。打着拯救怜惜所有生命的旗号,却是一个杀人帮派。”蚀烛狠狠地说,他恨不得马上将眼前的恶棍撕成碎片。可是,他还不能,那个人应该还有一些故事没有讲完。 “教会的喽罗?”团长猖狂地笑,“我觉得你应该说,教会是我们的喽罗。好了,两位,故事就讲到这里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黑色藏字石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蚀烛大声吼起来。 “对不起,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关于黑色藏字石的秘密,如果想听,去另一个世界问红袍主教吧。”团长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扬在空中,击了几下掌。 炼舞对蚀烛说:“为什么你也不知道黑色藏字石的秘密?” 蚀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说:“之前忘了告诉你,我也失忆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失去的要比顾幽失去的少,至少我还记得我的童年。” “你的童年,里面有顾幽出现吗?” 蚀烛摇头,小声说:“事情还不会就这么完结,红袍主教――这教会里的名字真别扭――在离开前还给我留下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炼舞问。 “小心!”蚀烛将炼舞的头按下去,一柄黑色的斧子从炼舞头顶飞过。 街的另一端,几十名黑暗骑士坐在马上,堵住了街道。 “他们人真多。”炼舞看了看,握剑的手握出了汗。 亡魂战士团长向黑暗骑士的方向说:“你们来得有点不是时候,这两个人是我的。他们其中一个杀了我好几个兄弟。” 而对方喊话:“那你就带走那一个,法师是我的。正好他今天也杀了我好几个兄弟。” 战士团长轻轻一笑,接下来的一句话像是说给炼舞和蚀烛听的:“他们是在和我比人数吗?那么,我也只好让隐藏的兄弟出来咯。”说完,他又扬起手,击了三次掌。 左右两侧的房顶上,几名亡魂顺着墙爬了下来。接着,墙角,也陆续走出了好多人。再然后,地下,也钻出了几个人,将青石地板冲破成碎片。 炼舞指着最后出场的亡魂战士大笑,“蚀烛,你看看他们,脑袋可真硬啊,连硬石地板都撞破了。”接着,又指着那几个亡魂战士喊,“喂――你们几个不要命玩酷的,脑袋痛不痛啊?要不要跌打药啊?” 本来还很紧张的蚀烛,被炼舞这么一通胡说,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战士团长也忍不住想笑,他食指中指并拢,其他三指收在掌心,并一起的两指向前一挥。站在阵前的十名亡魂战士瞬间冲了过去。团长看着十道黑雾向着两名穿着光芒骑士战甲的男子扑去,就像鬼魅一样即将吞噬他们的躯体。他小声说了一句:“杀一个受了重伤的刺客和一个没有魔杖的法师,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吗?” 黑雾凝聚,在两匹的位置绞到一起。 炼舞抓稳蚀烛的肩膀,在马鞍上撑了一下,两个人的躯体向空升起。黑雾在他们脚下相互切割,战马被撕成了碎块,血浆四处喷溅,让在场的人看了不禁觉得恶心。黑雾突然消散,亡魂战士的身影显现出来,停下了脚步,在炼舞和蚀烛的脚下围成了一个圈。 圈子里,堆着战马的碎片。碎片下,是肮脏的血迹,正向外扩开,染红了地面。 黑暗骑士那边,战马踏出整齐的步子,斧子的锋芒映着天光闪耀。 炼舞和蚀烛落了下去,落在血污里,脚下溅起无数腥臭的血滴。刹那,十柄十字斩同时从亡魂战士组成的圆环外围整齐地向圆心刺去。 就像是黑色的花朵,花瓣向中间裹拢,包裹住它的食物,撕咬出了绝望的血滴。 十柄十字斩,十道银白色的锋芒,同时在两个人的身旁停下来。炼舞和蚀烛像是被围进了一座死亡的牢狱之中,稍稍动一丁点,那些尖利的锋刃就要刺进自己的皮肤。 血,从站成环形的亡魂战士脚下游了过去。 黑暗骑士在圆环外又围了一个更大更宽的环,围着两个银白色的人影,等待一场盛大的死亡。 “哈哈,这个游戏设计得真好玩。”骑士团长说完,手里的斧头投掷出去,擦着蚀烛的耳边飞过。接着,黑色的人群里爆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天阴沉下来,乌云裹挟了天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渲染。 【……第二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九章 “炼舞,对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蚀烛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炼舞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十字斩的锋芒在头盔上碰出轻响。 蚀烛和炼舞背kao着背,面对着黑色的人群,死亡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们的心神。蚀烛小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找红袍主教,或许我们现在已经顺利出了城。” 炼舞说:“没有谁对不起d敲炊啻畏缋硕脊チ耍运劳鲆丫挥辛丝志甯小6遥杂谧匀缓托车男欧钫呃此担劳鍪且恢侄宰匀坏墓槭簟!? “死亡是一种对自然的归属?哈哈,这句话说得多好啊。”骑士团长大声笑着,手伸出去,接过一名骑士递来的斧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突然斧头旋转着飞了出去。 斧头的目标,是炼舞。 “那你就去归属你那可笑的信仰吧。”骑士团长大声喊。 炼舞屏住了呼吸,仿佛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死寂。只听得见,斧子的锋刃划破空气留下的声音。 “顾幽,我走了,不能再陪你了。可是,在死之前能听到你并没有死亡的消息,我真的很开心。你要好好活下去,找回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过往。” “顾幽,在认识你们以前,我对这个世间没有任何的牵挂,但是我怕死。而现在,我有了很多的挂念,却反而不再畏惧死亡。你说,这是多么可笑的逻辑啊,对吗?融月还在等我回去,可是,我回不去了吧。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融月,她是一个好女孩。在得知你离开的消息后,她很伤心,很伤心。我想,在她的心里,应该……应该有你吧。让我的生命在你身上延续,保护她,爱她……” 炼舞已经感觉到了斧子的锋芒就在自己眼前。 就在眼前,可是却静止在了空气里,只剩下锋刃上嗡嗡的低鸣声,还在扩散。 斧子的后面,是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可是炼舞知道那是顾幽――顾幽的精神力。白影的双手扬起,一股诡异的力量将斧头周围的空气冻僵,最后连那刺耳的鸣叫声都僵住了。 “顾幽……”炼舞喊了一声。 而在场的人,原本还在等待着斧头将炼舞的脑袋劈开,刹那间却都收住了癫狂的笑声,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看不见“顾幽”。 长街上,变得沉寂。就像,一座笼罩在死亡气息里的空坟。 “那……那是怎么一回事……”骑士团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他又接过来一把斧头,手扬起来,斧头还没投掷出去却拖离了他的手掌,砸在了他身下的战马后臀。 黑马疼地尖声嘶叫,前半身站了起来。左右的两名骑士想要替自己的团长拉住战马,却被战马的两蹄刨中了头部,从自己的马上翻倒下去。 黑马继续胡乱地冲撞,后蹄乱踢,被它踢中的战马也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原本整齐的骑士队列,被发疯似的马冲撞得乱七八糟。更苦了那些骑士,一边要控制自己的马,一边还要防止被其它的马撞到踢到。 亡魂战士团长走了过来,看着散乱的骑士阵列,无奈地摇头。 停在炼舞眼前的斧子,突然向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战士团长扑去。战士团长手里的十字架剑刃弹了出来,横在面前挡住了斧头。斧子掉到地上,战士团长却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杀了那两个人!”团长大声喊,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 地上的斧子突然弹起,战士团长跳了起来躲开了斧子的袭击。可是,站在团长身后不远处的一名亡魂战士却被斧头削下了脑袋。 “快!杀了那两个人!”团长恐惧地叫喊起来。 亡魂战士围着炼舞和蚀烛,十字斩的尖锋已经触到了银白色的盔甲上。可是,无论亡魂战士作出多大的努力,十字斩却不能再向前。反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十道锋芒向相反的方向推挤。 “炼舞。”白影说,“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支撑不了多久。” 炼舞点点头,可是被这么多人围着,他根本无法拖身。蚀烛的右掌推出,一团火焰打在了一名亡魂战士胸口。亡魂战士嘴里喷出一口血,向后倒去。 炼舞对蚀烛说:“不错,厉害,再来。” “我也想再来,但是没有魔杖,每一个法术都需要很久的魔法吟唱。我的精神力没有顾幽那样强大,还必须依kao武器为介质施放自己的力量。”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蚀烛已经明白了是顾幽的精神力再次出现。 “快走,快离开……”顾幽的声音显得有一些吃力。 突然,几匹躁动的马冲进了中间的小环里,两个亡魂战士被马踢倒,践踏。它们背上的骑士也被甩了下去,在铁蹄下黑色的铠甲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快,上马。”蚀烛对炼舞喊。 他们各拉住一匹马,翻身跃到马背上。战马似乎还不太适应背上又出现一个负累,疯狂地跳动,踢腿。 “安静些!”顾幽的声音莫名的冷,兜帽下的暗影里发出两点微光。 战马像是领受了什么命令,突然安静下来。 “顾幽……”炼舞说。 “快走,现在还没有安全。离开望神城!”白影说。 两匹战马开始奔跑,带着炼舞和蚀烛,冲破慌乱的黑暗骑士群。炼舞的前胸紧贴在马背上,双剑挥舞,撕开了一个又一个黑暗战士的躯体。 白色的人影依然站在亡魂战士的环形里,只是,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他望着两匹战马冲破黑暗的阵线,跑远了,然后才消散在空气里。 原本被抵触、牵引的那几个亡魂战士,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软软地倒在了满地的血污里。而那些疯狂的战马,也渐渐平息下来。 “追!给我追上那两个人!”黑暗骑士团长躺在地上,左腿被自己的坐骑给踩骨折了,疼痛难忍。 黑暗骑士拍打着战马,可是马匹像是跑了远程,累得不愿再动。有的干脆躺了下去,把背上的主人甩到一边,任他抽打。 亡魂战士团长走过来,看看狼狈的骑士团长,说:“他们跑不了。” “不是说一个是刺客一个是法师吗?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的怪招式?”骑士团长一边呻吟一边大声说。 “不是他们,而是有另外的人在帮忙。” “什么人?”骑士团长吼叫着。 “或者,不应该说是人在帮助他们,而是灵影。” “灵影?关于迪拉王朝和亚哲尔的传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亡魂战士团长说:“我也知道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我想我现在需要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如果真的是灵影,那么事情就有些糟糕了。” 两匹战马跑到了城池的边缘,突然被它们的主人拉住,停了下来。 前面,城楼下,几十名光芒骑士已经在那里等待。 其中一个骑士说:“你们好啊,我的朋友,光芒骑士的盔甲穿着还合身吗?只可惜,你们怎么骑着黑暗骑士的马就跑来了?” 炼舞看看自己,确实,骑在这黑乎乎的马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们乖乖地下马,放下武器走过来,我们可以给你全尸。”骑士说。 “是真的吗?只可惜,我要的不是全尸,而是平平安安出去。所以很抱歉,你所给的恩惠我暂时受不起。”炼舞握紧长剑,对那个骑士喊。 骑士拍打了一下战马,战马向炼舞和蚀烛跑来。 “蚀烛,准备,希望你的剑术能够神奇地提高。”炼舞说。 骑士越来越近,双手却一直拉着缰绳没有拔剑。 当白色的战马从炼舞和蚀烛之间跑过去的时候,炼舞和蚀烛的剑同时扫向骑士。而白马却突然加速,骑士向后倒去。 骑士倒在马背上,剑从他的胸口之上的空灵间划过去。而他的剑在躺下的瞬间从腰剑滑出,翻上骑士的双手,分别从炼舞和蚀烛的腰间划过去。接着骑士又坐了起来,白马配合地停下脚步,两把剑舞出的光芒在炼舞和蚀烛身上撕出了好几道伤口。 炼舞用剑去刺骑士,骑士的手腕绕动,长剑围绕着炼舞的剑穿梭,顺着炼舞的手向上带出一条弯曲的血痕。接着剑再猛地一收,炼舞手里的剑被骑士华丽的剑招剥离。骑士双剑挑动着从炼舞手上夺下的剑,左右穿刺,而那把剑始终控制在他自己的双剑之上。 与这个骑士相比起来,炼舞的剑术逊色了很多。 骑士手里运着剑,那柄活动的剑突然跳跃到他的剑上,繁复地绕动几圈,瞬间闪出了白光,在骑士的带动下向炼舞的胸口刺去。 突然,一束红光洞穿了骑士的身体。剑在他手里晃动几下,就要掉落。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后面窜过来,跃上炼舞所骑的黑马。那个人在炼舞耳边说:“炼舞,我总算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红袍,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炼舞问。 红色的身影用弓将骑士从马背上砸了下去,说:“炼舞,一段时间不见,就忘记老朋友了吗?” “残魂……”炼舞的心里一热,“真的是残魂吗?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忘了告诉你我全名,不死鸟,残魂。先杀出城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说。” “杀出去?”炼舞不敢相信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前面,光芒骑士的队伍渐渐散开,向这边围来。如果不用偷袭,一个光芒骑士都可以让他们折腾好一会,更别说现在那么多骑士一起上了。 “不好意思,刚才隔得远了一点,没有听到前面原来还有这么多人。他们是什么骑士?” “光芒骑士。” “没听过,厉害吗?” “刚才你帮我们杀死的就是一个光芒骑士,似乎是队长。” 残魂不说话了,眉头微微一皱。 战马的包围圈渐渐缩小,双剑纷纷滑到骑士的掌心。铁器摩擦出的声音,犹如一曲勇士的哀歌。 风,从好远的地方吹来,吹得漫天杀意。 【……第二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章 “魂悼大人……”亡魂战士团长跪在昏暗的大殿里,额头几乎触到地面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该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大殿最里的高台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宽大的长椅上,声音阴沉,嘶哑。 “他们……他们逃不了……” “逃不了?你的意思是说,没有我手下的光芒骑士,他们才逃不了,对吗?”另一张长椅上的人说。这样的ひ卧诟咛ㄉ嫌邪税眩堪焉隙甲艘桓鋈恕v皇牵蟮罾镌绞窍蚶锞妥罨野担床磺甯咛ㄉ系娜说牧场? 魂悼大人有些难看似的说:“告诉我,为什么这一次做得这么糟糕?” “出……出了一点差错……”亡魂战士团长正在思索,要怎么说才能获得台上八位大人的信任。 “什么差错?”坐在最中间的长椅上的**声问。 团长咬了咬牙,说:“大人,本来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已经包围那两个人了,他们已经在我们武器的控制下。可是……可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不……不是人……而是……灵影……” 台上没有人再说话,似乎在等团长继续说下去。 “没错,是灵影。我们的人看不到他,可是他却控制了我们手中的武器,首先把黑暗骑士的战队打乱,然后又吸取了亡魂战士的力量。后来灵影消失了,可是我们的人马已经没有了力气去追赶逃跑的那两个人了。” “灵影,真是笑话。灵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空间。”一个声音说。 另一个声音反驳他:“那也不一定,如果通过一些特定的介质,灵影也能够与我们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平面内。” “可是,他们说看不到灵影,那么也就是说没有介质。没有介质,灵影与我们即使在同一个空间内也不会有所交互的。灵影只是神话,只是亚哲尔的疯言疯语,难道你们也看《亚哲尔诗集》吗?相信我,那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一本书。灵影,不可能存在。” “灵影并不是在亚哲尔时代才产生的。有历史的时候,就有了灵影的传说。只是,亚哲尔是地一个将灵影传说用文字记载下来的人。” 亡魂战士团长趴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听台上八位大人的争论,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至少,现在连袭击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是谁都还不能确定。这是团长执行捕杀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以来,遇到的第一件棘手的事。 那个袭击他们的东西,太强大了。况且,他们根本无法看见那个东西,更别说反击了。 “这绝对不是灵影。(..info)”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说。 “或是吧。”另一个人说了一句,而其他人都沉默了下去。不是灵影,那么有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被团长称作魂悼大人的黑影说:“团长,你确定你们看不到他?” 团长磕了一下头,说:“是的,大人。我们看不到他,可是他却可以操纵我们手里的武器,用我们自己的武器袭击我们。” 魂悼大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用指尖敲敲椅子的扶手。 坐在最中间的人说:“免阳大人,我想你还是撤除你的光芒骑士吧,不要追杀那两个人了。” “撤除?放他们走?” “是的,放他们走。他们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你的那些光芒骑士足够杀死他们。可是,如果帮助他们的那个东西再出现,恐怕你的骑士损失会很惨重。” “可是,那个东西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免阳大人。”语气稍稍变重了些,“如果我们要杀那两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我们现在需要知道帮助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我们查清楚之前,可是把他当作是灵影。而且,我想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了。” “可是,你刚才不还说那绝对不是灵影吗?” “没错,我是这样说的。我的意思是,那个东西只会比灵影厉害。灵影是可以杀死的,破坏他们的介质,可是将他们打回他们的空间。可是,那个东西似乎没有介质,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他的介质是什么。” “那么,我们的计划……”另一个声音问。 坐在最中间的人侧了侧头,说:“我们的新计划可以执行了。战士团长,你可以先下去了。记住,你们的任务暂时停下来。如果有新任务,魂悼大人会给你们下达命令。” “是,靖冥大人。”团长向着最中间的人磕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退出了大殿。 =======================================光芒骑士像是收到什么命令似的,突然之间收回了手里的剑。然后,所有的白色马匹都朝城内一个方向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全走了?”残魂问。 “不知道啊,我还准备和他们玩点新花样呢。”炼舞挥舞着剑说。 蚀烛说:“我们还是先出城吧,去看看妹妹是否安全。” “请问,你是……”残魂似乎有些不放心。光芒骑士的突然退去,让他觉得心里似乎有一块阴影,始终无发消散。 蚀烛对残魂笑笑,“残魂,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说完,蚀烛拿出自己的黑色藏字石,晃过残魂的眼前。 “什么?”残魂听到蚀烛手从自己脸前挥了过去。 “你不认识这个?”蚀烛有些惊讶。 炼舞说:“蚀烛,残魂的眼睛……不好。” 蚀烛仔细地看残魂的眼睛。残魂笑笑,说:“没错,我的眼睛,从小就瞎了。” “对不起。”蚀烛说,果然,从残魂的眼眸里,他看不到丝毫的光泽。他把石头递到残魂手上,说:“终于找到同伴了。” 残魂刚触到黑色藏字石的刹那,手轻颤了一下。他仔细地抚摩着石头,已经石头上的文字。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有什么温暖的气流正注进他的身体。 “蚀烛。”残魂将石头递了回去,“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蚀烛看了看炼舞,然后对残魂说:“残魂,炼舞虽然不是我们的同伴,但是我们的秘密他都知道了。我想,要么我们现在杀人灭口,要么就不要把他当成外人,拉他同流合污好了。” 三个**声笑了起来,在死寂的城门里,笑声如水波般荡漾。 残魂说:“可是,我的石头丢失了,一直没有找到。” “丢失?哈哈,在顾幽那里。”炼舞笑着说。 “顾幽也被拉着同流合污了?”残魂问。 炼舞摇摇头,“是顾幽拉我同流合污的,他本来就有一块那样的石头。” “他有?为什么我不知道?”残魂有些激动。 炼舞继续说:“从前你向我们保守着你的秘密,而顾幽和我也保守着他的秘密。有一次,我们想要进到望神城,在森林先换下了原本的衣服。换衣服的时候你的黑色藏字石掉了,而顾幽那小子紧张得以为是他自己的,怕你发现,连石头上的字也没看直接将石头塞到他的口袋里。直到你死了以后,他才突然发现原来那块石头是你的。”炼舞说着,不自然地看看残魂,然后问,“对了,你不是死了吗?难道和顾幽一样诈尸?” “什么?顾幽?顾幽怎么了?他死了吗?”残魂有些紧张。怪不得,刚才还在疑问为什么跟炼舞在一起的不是顾幽。 蚀烛拍拍残魂的肩膀,说:“我们先出城,再慢慢说。还不知道光芒骑士在耍什么花样,大家小心一点。” 三匹马缓缓向城门走去。城楼下,已经没有了一个人。黄沙被风带起,跃过城墙,横扫向大地。几只乌鸦停在城楼顶上,看着走来的人和马,不安地嘶鸣。这时候的望神城,就像一座死城。 离城门越近,三个人也越紧张。 残魂伸了伸手,多多从袖口里钻了出来。和从前一样,它是看清楚了周围没有危险的人物后才敢全身都冒出来。残魂在它耳边说:“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埋伏,小心点。” 多多扑打着小翅膀,向城楼顶上飞去。 蚀烛看着那个小怪兽落在城楼顶上,惊得那群乌鸦屁滚尿流。他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残魂笑笑,说:“它的母亲是人类实验的产物。当初人类想要通过极端的科学方法造一批大脑开发度达到40以上的人,为地球的科技服务。在正式制造之前,他们先秘密用各种动物做了实验。而多多的母亲,一只普通的鸭子,在实验成功后拥有了语言识别能力。只可惜,过度的大脑刺激使它的基因产生了变异。它死了,唯一的孩子,多多,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多多延续了它母亲的特殊能力,可是,它的身体却一直不能长大。” “你说的是那场被信仰科技的人类称为造神的运动吗?我曾经听说过,而且没有忘记。只是后来,本以为又是一次科技的伟大革命,可惜,造神成了地球的威胁。”蚀烛说。 炼舞睁大了眼睛,一会儿看残魂,一会儿又看蚀烛,“造神?脑开发度?实验?语言识别能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是地球上一段惨痛的历史。”蚀烛也不知道怎么跟炼舞解释。 “地球?什么是地球?我小时候玩过皮球。” 蚀烛抓抓脑袋,然后胡乱地指着天空中一个地方,说:“地球就在那里,离这颗海诺星很远。我们从那里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来,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炼舞望着蚀烛所指的地方,彻底地沉默了。好久,多多落回残魂的怀里,炼舞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蚀烛,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什么?”蚀烛问。 炼舞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重新打量了残魂和蚀烛好几遍,终于,吐出了几个字:“你们是……外星人?” 残魂笑了起来,说:“现在暂且不讨论这个问题。多多说没有任何危险,我们快走吧。” 三匹马冲出了城。 绕过迪拉王朝的废墟,悬铃已经焦急地在那里等待了好久。看到哥哥身上残留着血迹,马还没停好悬铃就扑了过去,“哥哥,你没事吧?我以为……我以为……” “傻丫头。”蚀烛摸着悬铃的头顶,有些吃力地从马上滑下来。腰间的伤口,还在阵痛。他指着正从马上跳下来的残魂,说,“这是新朋友,他救了我们。对了,他的名字叫残魂,其它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原来你就是残魂?”悬铃像是想起了什么,“残魂,你没有死?” 炼舞也说:“是啊,外星人,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啊?”听他的语气,似乎巴不得残魂去死。 残魂说:“我记得,在地球的时候,我学的是不死鸟的精神。记忆里,很模糊。老师告诉我,不死鸟永远不会消亡,只要精神力还在,就可以复活。在我‘死’后,却可以觉察到那帮人把我挂在了什么地方,总之是悬在空中。后来,到了晚上,我慢慢地苏醒,杀死了看守我的光之骑士。但是身体并没有复原,精神力也有些涣散。我离开了城市,逃到森林里,没有人的地方,昏睡了许多天。” “那么,顾幽睡一些日子也可以复活吗?”炼舞问。 “顾幽怎么了?”残魂问他。 坐在一边的蚀烛说:“顾幽全身的血都流失了,只剩下一具还保存着精神力的躯体。没有血液,生物是不能存活的。” “顾幽……他到底怎么了……”残魂拉住炼舞的肩膀。 “他……他被亡魂战士……杀死了……”炼舞不敢想起顾幽的死,每一次想起,都会落一次眼泪。 “不,他还没有死。”悬铃说,“他的精神力还在,只要精神力不消失,他就永远不会死亡。” “没错。”蚀烛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说,“你不也看见了吗,顾幽的精神力向你显现,而且救了我们。虽然顾幽不是不死鸟的精神力,可是我依然相信他不会就这样死亡。我们在城里被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围困的时候,我已经见识了他精神力的强大。我以前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精神力可以拖离他的本体,而且不需要任何介质就可以对人类造成伤害。” 炼舞看着蚀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蚀烛说:“其实,我们每个人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肉体,而是我们的精神。而肉体,只是一个介质,只是精神的住宅。我说顾幽的精神力强大,是因为他不但拖离了自己的躯体,而且不再需要介质就能战斗。只是,还有一个地方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炼舞能够看到顾幽的精神力?当我用了能穿越灵界的火冥之眼才可以看到。而且,我不能听到顾幽的话,更不能和他交流。” 残魂笑笑,说:“也许我明白了。顾幽的精神力拖离了本体,却不是没有介质。” “他以什么为介质?”炼舞总算模模糊糊听懂了一点东西。 残魂拍拍炼舞的肩膀,说:“顾幽的介质,不就是你吗?” “我?”炼舞问。 蚀烛恍然大悟,“怎么我就没有想到呢?没错,是你。” 【……第三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一章 四匹马穿过了郁郁葱葱的森林,淌过水波粼粼的小河。 炼舞坐在马背上,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说:“外星人一号,残魂,登记。” 残魂无奈地摇头,而多多对着炼舞直吐舌头。 “姓名?”炼舞问。 “残魂――”残魂故意拖长了尾音。 “态度端正一些,国籍?” 想了好一会,残魂才想起自己国家的全称,“大中华帝国。” 炼舞抬起眼皮,盯着残魂看了好久,才说:“不许胡说,在海诺星上没有这个帝国。而且,海诺的历史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蚀烛笑着,对残魂说:“你应该在大中华帝国前家区号。” “哦,对。”残魂说,“地球,大中华帝国。” 炼舞收回了本子,抬起头,盯着天空里看。好一会儿,才说:“你们那颗地球到底离这里有多远啊?为什么跑到海诺星来?还有,为什么你们外星人长得和我们一模一样?” 残魂说:“说实话,我不知道地球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仿佛,记忆里出现了一片空白,空白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而其间发生了什么,随着那段记忆一起流失了。” 蚀烛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也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是啊,忘记的比记住的多。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失去记忆了呢?” 炼舞说:“我可能明白了一些东西。你们是属于一个组织的,而那个组织的标志就是黑色藏字石。你们一定是执行什么什么任务之后,组织为了杀人灭口,给你们灌了什么药水,然后就失去了记忆。不但失去了记忆,那种药水反而给你们增添了一些幻觉,让你们疯癫地以为自己是神奇的外星人……” 悬铃瞪了炼舞一眼,炼舞赶忙打住,笑着说:“刚才那些话,是我开玩笑的。” 又走进了那座熟悉的森林,在那里,炼舞见到了心里最牵挂的融月。 炼舞跳下马,向融月跑过去。其他三个人拉住了马,停在原地看好戏。在融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炼舞的刹那,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突然滑落下来。 看着那美丽的眼泪,炼舞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说:“融月,我回来了。” “我以为……我以为……”融月低下头,发丝轻柔,被风撩动。 “傻丫头。”炼舞说。突然想起这组对话似乎很耳熟,转过头去,看到蚀烛和悬铃笑得满面春风。 “你回来了就好了。顾幽死了,我以为你也会离开我们。”融月扑到炼舞的胸口,泪水沾湿了黑色的衣襟。 后面那三个人开始鼓掌,嬉笑。 炼舞刚想大着胆子双手搂住融月,融月却因为嬉笑声而从炼舞的胸口钻出来,羞红了脸。 炼舞再次回头,对那三个看戏起哄的人lou出难看的笑。心里想着:看什么看,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今天笑我,我可记住了。你们几个,以后千万不要载到我手上。 融月小声说:“没事了。” 炼舞的脸也刹那间红了个透,怎么会没事了,再怎么也要表达一下相别时的思念之情嘛。嘴却像不受自己控制地说:“是……是的……没事了……” “你还会走吗?”融月问。 “还会,马上就走。我们要去寻找……”炼舞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说出寻找顾幽,“我们要去寻找亡魂战士为顾幽报仇。” “那……我也去……” “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 那一句“我担心你”,在嘴里绕了好几圈,却依然不能说出口。最后,炼舞说:“我们不能分心保护你。” “不能分心保护我?是啊,已经有一个女孩子了,哪还有精力来保护我啊?”融月嘟起了嘴。 蚀烛看看融月,又看悬铃,怎么琢磨都觉得融月的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妹妹,而且话里满是酸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而悬铃瞪大了眼,视线转到一边,心想:这***,也太会瞎掰了吧。这层关系她都能随随便便发掘出来。 炼舞难堪地回头看,然后把融月向树后推。 蚀烛冲着一边推着融月一边回头笑的炼舞喊:“就在这里说嘛,难道还害羞?” 炼舞把融月推到树后,压低了声音,说:“融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我们前去真的很危险,我不想你参加。” “就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我才要和你一起去。难道你还要我总是担心你的生死吗?” “不……不是这样的。很危险,我不想你卷进这个圈子里。”炼舞摇着手。 “炼舞。”残魂骑着马走到树后来,“听我说,带上融月吧。我刚才和蚀烛说了关于融月的事情,他也同意带上融月。况且,把她放在这里,难道你就不担心那帮骑士对她下手吗?我们不能低估那个组织,或许他们已经知道了融月与你的关系。” “融月与我的关系?”炼舞喊起来。 残魂笑笑,“我只是随便说说,究竟什么关系这要看你的表现。” 炼舞看看融月,而融月把脸转到一边。炼舞嘿嘿地笑,对残魂说:“那……那我们就带上融月吧。” 蚀烛也跑过来凑热闹,“带上融月,以免被敌人抓住把柄,以融月为要挟。可惜,我们没有多的马了,炼舞你看着办。” 炼舞说:“我?为什么是我看着办?” 蚀烛抓抓脑袋,“你竟然还问为什么……” 炼舞似乎明白过来,说:“好,好,我马上去办。我现在就去再找一匹马。” 残魂和蚀烛实在为炼舞的悟*而感到郁闷。蚀烛装作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恐怕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我们得马上离开,以免那帮混蛋追来。如果要找马,可能只能路过瞻神城的时候才能找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炼舞傻愣在原地,不明白蚀烛想说什么。一边说缺马,一边又不让去找马。他看着蚀烛,说:“不会是……要融月骑我的马,然后我跟着后面跑到瞻神城吧?” 残魂说:“你只说对了一半。融月骑你的马,这没有错。可是,我们并不忍心看着你跟在马后面跑啊。所以我们一致决定,你也骑你的马。” 炼舞默念了三遍残魂的话,终于品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而一边的融月,脸红得已经像是一个熟透的柿子了。 十分钟后,四匹马跑出了森林。 炼舞骑在马上,得意地说:“残魂,你的马不行啊。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老是落在其它三匹马后面啊。” 而残魂气呼呼的,恨不得把炼舞从自己的马背上踢下去。他说:“不是说好你和融月共骑一匹马的吗?为什么死皮赖脸的非要和我挤了啊?” 炼舞装作很羞涩的样子,手挡在脸前,嗲声嗲气地说:“人家……人家害羞嘛。” 残魂觉得一股想吐的冲动从心底翻涌起来,而坐在自己身后的男子,却还在继续拌小姑娘。要不是赶时间,残魂想自己当时真的会一脚将炼舞踢飞下去。 马匹渡过无禁河,洁白晶莹的水花溅在年轻的生命身上,映出几朵天真自然的笑脸。 离离的青草在平原上蔓延开去,一株古老的大树伫立在平原上,树冠向四周散开,绿叶茂盛得在树下见不到一片完整的阳光。 马匹从树下跑过去,马腿上的水还没干透,又沾上了青草的汁液,被染成了脆脆的绿。 直到年轻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身影荡远了,隐藏在树叶丛中的那几双黑色的眼睛才动了一下。接着,几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冠上轻轻落到草丛中。他们其中一个人打开了一个皮书卷,是一幅地图。他掏出一支笔,在地图上,无禁河的西边画下一条短短的曲线。 ==================================== 亡魂战士团长手里捧着一卷皮书卷,大步走进了那座昏暗的大殿。他的黑色斗篷,被大殿里泻出的风吹得猎猎飞扬。 团长跪了下去,“各位大人,第二卷路线图已经送回。” 坐在最中间的靖冥大人手一伸,团长手中的皮书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腾空,飞向高台,最后慢慢落在那个人手中。 靖冥大人展开皮书卷,看了一下,然后问团长:“他们有没有发现你的人?” “没有。”团长坚定地回答,“据亡魂战士传回的消息,他们现在一共有五个人,新增加了一名女子。但是,只有四匹马。据说他们一路上都有说有笑,过了无禁河之后就一直向北去了。” 靖冥大人的指尖按在地图上的曲线上,然后顺着曲线延伸的方向,向北滑了一下。指尖停在一座城池的图章上,他笑了起来,“他们很快就会到达瞻神城了。记住,你的人要一直掌握他们的行踪,但是不要让他们发现,更不要发生冲突。” 团长不懂,为什么要那样做。可是,他明白很多东西是不能问的。 “如果,你的人被他们发现了,千万保持镇定,装作不认识他们,放他们走。”靖冥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杀死那几个人,而是通过他们,把其他有黑色藏字石的人一个一个引出来。顺便,也要查出上次帮他们逃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次,不可以再失败了。如果失败,你知道结果的。” “是,我们一定遵照各位大人的意思办好这件事。”团长回答。 “如果失败,你知道结果的。”这句话,曾经团长无数次的对自己的部下说起。而这次自己听到了这句话,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觉。这段时间办事太不顺利,他觉得几位大人已经对亡魂战士以及自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信心。 “这一次,不会再失败。”团长的额头碰到地上,头盔在硬石地板上碰出了铁器尖锐的声响。 【……第三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二章 依然是熟悉的黑暗世界,没有边际,暗得让人窒息。 一束白光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落在顾幽的身旁。黑暗里,似乎有了一个不受黑暗吞噬的光之结界。顾幽站在白光的包围里,抬起头,看不到光从哪里来。摊开双手,白光落满掌心,温暖无比。 “我在哪里?梦里?还是死亡的国度?”他问。 却没有人来回来他的问题。 “我死了,我被亡魂战士杀死了。”顾幽想起了那些黑色的盔甲,藏在暗处的双眼,还有亡魂战士手里的十字斩。他记起,七把十字斩同时从四周刺穿自己的身体。他记起,那时候撕裂心肺般的剧痛。 “狱奴,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疼痛渐渐消失,这句话从心底涌出。 一切都是狱奴的阴谋吗?把自己引到潮汐旅店,然后派亡魂战士来杀死自己?是的,是这样。在死的那一刻,顾幽依然坚信不移。 然后,世界变得虚无,只剩下这片黑暗,和黑暗中这束光。 顾幽想寻找到黑暗的出口,在黑暗里一直走。可是,不论他走到哪里,却始终走不出这束光的笼罩。似乎,这束光是一个囚牢,永恒的囚牢,将自己囚禁在黑暗的最深处。 “我死了,我离不开这里了。”顾幽常常这样说。可是,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有时候,意志和渴望特别强烈的时候,他可以在黑暗里看到一些幻影。熟悉的,陌生的,一个个人影从黑暗里浮出。然后,黑暗里出现了街道,出现了树木,出现了房屋。虽然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可是,顾幽依然能够辨别。 浓郁的黑暗化开,渐渐有了层次。 前面仿佛是一座山崖,山石在几步之外被切断,再向前,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狱奴,你在哪里?我想问问你,杀我的亡魂战士,真的是你派来的吗?所有的阴谋,真的是你安排的吗?如果我没有黑色藏字石,你还会杀我吗?”顾幽喃喃自语。 “只可惜,命运这样安排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有黑色藏字石,而你要杀死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只是,我依然不肯相信,那些人是你派来的。那天下午听到我们会在潮汐旅店会面的,还有另一个人,你称他为,主教大人。或许,亡魂战士是他的下属吧。” “狱奴,你在哪里啊?亲口告诉我,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好吗?” 黑暗里的场景依然没有改变,还是那个山崖。 “为什么依然是这里?狱奴在大教堂,怎么会在这里?”顾幽觉得奇怪。 一个纤细的身体,走进光芒的壁障,在光的照耀下消失了。接着,那个身影从光束牢狱的另一端走了出去,走向山崖的断面。 “……吃完这最后一个相思果,我就再也不会相思了吧……” 细细碎碎的声音穿过黑暗,穿过光束,熟悉的声音在顾幽耳边萦绕。 “狱奴……”顾幽喊了一声。 狱奴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双眼,是空洞的黑暗。她说:“顾幽,是你吗?” “是我,是我啊。”顾幽的眼泪几乎要掉落下来。狱奴的声音,太凄凉,太绝望。 突然,狱奴的脚下一空,向黑暗的断面掉落下去。顾幽向前扑过去,伸出手。光束随着他移动,所照耀的地方恢复成了平坦的地面。顾幽向“山崖”下伸出了手,手却触碰到了冰冷僵硬的地板。 没有山崖,没有狱奴。 “啊――狱奴――狱奴――”顾幽趴在地上,发疯似的大叫起来。狱奴真的从山崖掉下去了吗?真的吗?狱奴,她死了吗? 突然想起了什么,顾幽站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光束退出了山崖的切面,所有的一切又渐次显现出来。 山崖,还有山崖边上趴着的身影。 “他是谁?”顾幽说。那个身影趴的地方,不正是刚才自己想趴在那里拉住向下坠落的狱奴的位置吗? 身影站了起来,他的手从山崖下拉上来。狱奴的身子被拉了上来,轻盈地落在山崖上。可是,那个身影却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狱奴坐在一块石头上,像是有人在和她说话。可是,顾幽却看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那天,顾幽陪在狱奴身边,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好久。直到,她的脸上lou出了浅浅的笑容。看着她的笑,心里所有的担忧,瞬间融化。 她的手抬到眼前,盯着自己拇指与食指捏着的小东西。 顾幽稍稍走近了一些,仔细地看,发现她手里捏着的竟然是一个凤凰果。 “是我买的吧,她最爱吃的凤凰果。” 沉淀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碎片,再次被激起。那天,在大教堂,她拉着顾幽的手,对他说:“……不要忘了,买我最喜欢吃的凤凰果……” 最喜欢的……相思果…… 所有的疑虑,也消散了。顾幽开始坚定地相信,那帮埋伏在潮汐旅店的亡魂战士一定不会是狱奴派去的,而是和那个神之主教有关。至于山崖上救狱奴的是谁,顾幽却无法猜到。 后来,狱奴站起来,离开了。顾幽却始终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只是,她却看不到她,听不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狱奴消失了,场景在黑暗里从新变幻。 隐约之间,顾幽看到了许多人,骑在马上,腰间挂着锋利的斧子。他知道,这些是黑暗骑士。紧接着,场景又化成了另一幅画面。他看到自己在一座大殿里,里面坐了许多人。一名男子从大厅左边的一道门里走出来,脚步有些紊乱。 “这个人……是炼舞!”顾幽看清了那张黑暗里的脸,突然发觉,这座大殿是教堂。炼舞到教堂里干什么来了? “为我报仇?”一个想法从顾幽的心底升起,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想起刚才的那帮黑暗骑士,应该就是向这里来的吧。 可是炼舞依然站在那里,向别人问话。他们所说的内容,顾幽却听不见。 “你这个傻蛋。”顾幽对炼舞说。 “谁?谁骂我?”炼舞冲着教堂里的人喊。 “你这个傻蛋,快离开这里。”顾幽有些不安,黑暗骑士就快来了吧。 炼舞的脸转过来,看着顾幽,说:“顾幽,是你吗?” 顾幽觉得吃惊,炼舞竟然能看到自己。他带着炼舞,走出了教堂,走过一跳拥挤的街道。然后,顾幽拐进了一条小巷。炼舞能看到自己,能听到自己说话。他想告诉炼舞,杀死自己的阴谋主使者不是狱奴,而是另有其人。 走进了小巷,与一个男子的身影擦过去。然后,黑暗又变得凝重。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不见。 “炼舞――炼舞――”顾幽喊,可是,没有炼舞的回答。像是耗尽了力气,顾幽软软地倒在了光束中央。平躺在地板上,望着光束的顶端,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顾幽醒来的时候,看到骑士满城搜捕。从逃散的民众细碎的呼喊声中,他听到了这种骑士的名字――光芒骑士。他知道,他们是在搜捕炼舞。 无须寻找炼舞的位置,一道门出现在光束之外很近的地方。顾幽想走过去敲门,可是想起,如果自己走过去,门在光束里就会消失,更别说敲门了。 “或许,我能直接穿过这道门吧。”他想。 他正要走过去,门却被谁敲响了,和自己所想的一样,连敲三次。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顾幽又见到了炼舞。他受了伤,腰间还缠着绷带。接着又走过来另一个人,他似乎看不到顾幽,也听不到顾幽的声音。顾幽刚把光芒骑士在全城搜捕的事情告诉炼舞后,黑暗又一次化开。 再之后,顾幽看到了无数的人,围成了一个环形。黑暗骑士,亡魂战士,他们猖狂地指着圆环的中心笑。 圆环的中心,是两个光芒骑士。 “他们的争斗,与我无关。”顾幽说着,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突然一种莫名的异样感从心中流过。顾幽回过头去,看着正对着自己的那个光芒骑士。他的眼睛从头盔的缝隙里lou出来,在顾幽的视网膜中放大,放大。 那对熟悉的眼眸,透射着冷冽的光芒。那是,炼舞。 一把斧头飞向炼舞,而炼舞被十字斩围困着,根本无法躲闪。顾幽惊叫一声,背后出了冷汗。他伸出手,那把斧头却在炼舞的面前静止了下来。顾幽不敢放开手,因为,从自己的手上,他感觉到来自斧头的磁力。 莫名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走,翻腾,飘升。顾幽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意识:炼舞,一定要活下去。 光束,不再静止,而是向四周蔓延开一环又一环闪烁着微微光芒的涟漪。顾幽的双手向两边撑开,听到周围无数的马嘶声,人的喊叫声。 意识完全沦落进了黑暗。 黑暗里,反荡过来一层层黑色的涟漪。那些黑色的环纹荡进光束里,却没有破碎,消失。而是贴着顾幽的身体,环绕,最后透过衣服,沉入顾幽的身体。 像是在吸收什么能量。 后来,顾幽觉得视线向下跌落,头却一直没有跌到地板上。整个人都向下跌去,光束却一直罩在自己身上。顾幽向下看,地板消失了,光束投在地板上的圆形光面也消失了。光束一直向下照过去,看不到尽头。 猛烈的风从自己耳边呼呼刮过去。 随着下落的速度不断增加,顾幽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幻觉。真正的幻觉,黑暗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奇怪的场景,可是,他依然看见了,那张时常出现在幻梦里的美丽的脸。 狱奴盯着自己,说:“顾幽,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 脑袋开始承受不了疯狂的下落所带来的失重感,变得眩晕。在闭上眼的前一刻,顾幽看到狱奴的脸凑得好近。她闭上眼,发丝散落在他的脸上。 炽热的唇,在顾幽的额头,留下无尽的温暖。 双眼缓缓闭上,顾幽说出了最后两个字:“狱奴……” 【……第三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三章 瞻神城比望神城小了很多,不及望神城的繁华喧嚣,宁静了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布局却和望神城很相似,城池的中央,是占据了城池近一半土地的大教堂。 瞻神城的教堂是望神城教堂的缩小版,却少了几分威仪。而且,在瞻神的教堂顶端,也没有八座高高的神像。因为,那些俯瞰全城的神像是圣城的特殊象征。 狱奴从教堂的门前走过,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信徒,满脸带着虔诚而又欣慰的笑容。看着教堂大门的顶端门廊上熟悉的的拯救标志,听着教堂里传出的熟悉的祷告声,仿佛一只手抓紧了自己的心。 她慢慢停下了脚步,站在教堂前,以前发生的一切,再度从脑海里划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跟在她后面的医生说:“请您快点带我去看病人好吗?” “哦,好的。”看着熟悉的环境,狱奴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旅店,上楼,然后进了一个房间。狱奴指着床上躺着的人,说:“医生,麻烦您,请一定要治好他。” 医生点点头,放下重重的药箱,走过去。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床上的年轻男子那满头的白发,微微吃了一惊。他用手指抬起男子的眼皮,发现男子的眼眸竟然也是白色的。医生无意说了一句:“这个人真奇怪。” 狱奴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医生为床上的顾幽检查。她担心,担心这个医生会同前几个医生一样,骂一句“让我为死人治病,真是晦气”,然后气冲冲地离开。她知道,顾幽还没有死,在山崖上的那天他还对自己说了,他们一定会重逢。 医生一只手托起顾幽的手腕,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放在顾幽的脉位上。 几秒后,医生的脸上变得阴沉。他放下顾幽的手,站起来,有些生气地看着狱奴。“病人”连一点呼吸和脉搏也没有,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让他来治病。但看到狱奴的双眼浸满了泪水,他不得不把语气缓和下去。他说:“这是你丈夫吧,不要再徒劳找医生了,还是为他准备身后事吧。” “不,医生,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我还能感觉到他。”狱奴的眼泪划过白皙的脸庞,掉落下来。 医生摇摇头,“他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已经……节哀吧。我先走了。” 狱奴拉住医生的袖口,说:“他没死,他还没死啊,求求您,救救他,好吗?”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医生挣拖狱奴的手,甩门而去。 狱奴跪倒在床边,头趴在床上,泪水很快粘湿了大片床单。顾幽没有死,没有死。他的身体还像健康人一样完好,没有僵硬。而且,狱奴真的能感觉到顾幽,仿佛他的气息,弥散在自己的心里。 “顾幽,你醒醒,醒醒,好吗?” “我找了你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你。可是,为什么你连看也不看我?为什么一句话也不给我说?” “你还没有死,对吗?告诉我,你还没有……没有……” 狱奴拉着顾幽的手,那只曾经拉过的手已经冰凉。狱奴双手揉搓着顾幽的大手,用嘴向上面哈气,想把自己的温暖输入顾幽的体内。想用自己的温暖,把顾幽从无际的死亡国度召唤回来。 想起了曾经在裴罗商业协会的地牢里,顾幽向自己伸出了手,眼神有些涣散。他的手慢慢伸过来,说:“我不要你离开。” 然后,他晕倒了。 狱奴看到顾幽不动了,第一次偷偷拉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温度交互着,没有语言,却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思维里流转。那个时候,狱奴差点为了那一句“我不要你离开”感动得在地牢里放声大哭。 可是,如今的顾幽,他的掌心已经没有了温度。拉着他的手,不再能听到来自他心底的声音,那些柔弱的话语。狱奴想把所有的温暖凝聚在顾幽的掌心,可是很快,就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僵了。 狱奴紧紧握着顾幽的手,眼泪滴入微微蜷缩的掌心,闪烁着晶莹的光斑。泪水延着顾幽掌心的纹路散开,消失,或是,沉入了顾幽的世界。 “顾幽,你能感觉到吗?” 你能感觉到。 “顾幽,我不要你离开。” 你不会离开。是吗? 虽然眼前的顾幽不能说话,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可是,狱奴能感觉到他。能感觉到,来自遥远地方的那一丝渺茫的温存。 几天前,她到了瞻神城。一路都是问过来的,每遇见一个人,狱奴都会向他们询问:“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有满头银白色的头发,还有一对白色的眼睛……” 一次又一次,答案都是夹带着不耐烦的“不知道”。 一次,又一次。希望被磨损,却不曾被湮灭。狱奴相信,顾幽说过他们还会重逢,就一定会的,一定。 依然是不停的打听,她每天几乎要问上几千次,却没有丝毫厌倦。每问一次,都带着迫切的希望去问。 “不知道。” “对不起,没见过。”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很忙,让开。” 每天夜晚,躺在旅店的床上,望着模糊的天花板,那些破碎的语句就一一浮现。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看到过顾幽,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泪水从侧脸落下,粘湿了发丝。 最终,被疲劳压制,带着忧伤,入了梦。 梦里,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狱奴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思念的脸庞。可是,在指尖刚碰到那张脸的时候,脸上荡起了涟漪,整张脸都被扭曲。狱奴吓得抽回了手,眼泪滑落。 她安静地,想等待那张脸慢慢平静。 这时候,他听到了顾幽的声音,忧伤,而又痛苦。 “狱奴……我好想你……” “狱奴,我不要你离开。” 狱奴似乎听到,顾幽眼泪滑落的声音。她大声说:“顾幽……顾幽……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啊?顾幽……我想你……” 空气里的涟漪渐渐平息,可是,顾幽的脸却不在了,而是幻化成了一片方形的光面。光面的颜色老去,变得昏黄。一条条弯曲的线,在光面上延伸。 这个,不是海诺平原的地图吗?狱奴有些吃惊。 越来越清晰,没错,是教会发布的海诺平原地图。望神城,瞻神城,无禁河,还有最北边的葬龙山谷,死亡之湖。 “顾幽,你想告诉我什么?”狱奴轻声问,“你想告诉我你在哪里吗?” 周围的环境突然旋转起来,接着被无声扭曲。床不在了,床头的桌子不在了,墙也不在了,所有的一切,化成了各种颜色的光斑。只剩下狱奴的身体,和那幅悬在空气里的地图,依然清晰。 所有的色彩斑点开始没有规律地移动,变幻。 耳边突兀地出现了水声,树叶被风撩动的沙沙声。所有的斑点突然间重新组合,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狱奴眼前。 狱奴不断转身,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两边是高高的山崖,笔直得像是被刀切开的一样。自己站在山谷底,抬起头来,看到的天空只剩下一条曲线。 脚下是杂乱的尖石堆砌着,石缝里伸出一些绿色的新草,在谷底微凉的风中无声拔节。 再像前看,发现了一座矮小的木头房屋,顶上堆着杂草和石块,几乎不能察觉。 空气里的那幅地图上,一个红点轻轻闪烁。狱奴看到,那个红点的位置,是在葬龙山谷里两座山的夹缝里。狱奴问:“顾幽,你想告诉我,你就在这里,是吗?” 没有回答,地图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狱奴小心地走到那座房子前,看到门闭着,却没有锁。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纤柔的指尖落在门上,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很暗,狱奴走了进去。 门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重重关上。世界重归于黑暗。 狱奴从床上坐起来,点在桌子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狱奴蜷曲在床角,双臂抱着自己弯曲的腿,泪水落在膝盖上,如夜般冰冷。 “顾幽……我想你……” 第二天,狱奴买了一幅地图,按梦中所指示的,她找到了山谷中那座小小的房子。当她再次见到顾幽的时候,心里像是有汹涌的潮水翻腾起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辛酸,化成了泪水落进那白色的长发中。 只是,顾幽安静地躺着,没有气息。无论狱奴说什么,他都沉默着,不回答。 狱奴的头慢慢放下去,眼睛闭上。唇轻轻迎上顾幽那宽阔的额头,留下一个印痕。久久地,沉浸在那份虚无的幸福之中,难以自拔。 “顾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顾幽的枕头上,放着两块黑色藏字石,“藏”字朝上。狱奴皱了皱眉头,有些好奇地拿起两块石头。“残魂……顾幽……”狱奴的脑子里突然像闪过一道霹雳,一切的黑暗都被紫罗兰色的光吞噬掉了。 “顾幽……你……为什么你有这块石头?为什么?”狱奴趴在顾幽的枕边,号啕大哭。 从满是泪迹的回忆中醒来,自己的手依然牢牢抓着顾幽的大手。 狱奴轻轻抽回手,像是害怕打扰睡梦中的恋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颗黑色藏字石,仔细地看着,喃喃自语:“顾幽,我一次一次向你隐瞒,我要找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我一次又一次想让你从这个争来斗去的圈子里逃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我曾经问你,身上有没有黑色藏字石,可是你否认了。那时候,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我在想,如果真的没有,那就好了。” “因为爱你,所以不愿让你在血与泪间徘徊。可是,无意中,我找到了你,却也找到了属于你的石头。难道,是命运之神的安排?难道,神真的不愿意让你从灾难中拖离?” “顾幽,你快醒来,好吗?” “或者,还是不要醒来吧,继续沉睡着。让我们忘记黑色藏字石,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就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一直到我们都慢慢变老。” 顾幽的衣服微微动了一下。 “顾幽,你醒了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听到了吗?”狱奴又抓紧了顾幽的手。希望他醒来,希望看到他少见的微笑,希望听到他的声音。听她对自己说:“我不要你离开。” 可是,却又矛盾地不愿他醒来。不然,又会迎来一场场没有边际的战争。她不想再看到,顾幽那白色的袍子上染满血。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忘掉顾幽,彻彻底底地忘却。忘了他,去做自己生命里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做不到。如今她才明白,为了顾幽,她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 “顾幽,如果没有黑色藏字石,如果没有地球修士,该多好。如果没有这一切为我们带来灾难的东西,或许我会是你身边的妻子,为你将我们的家布置得很温馨。为你,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狱奴的脸上,不禁lou出了苍白的微笑。 【……第三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四章 顾幽的衣服轻轻动了一下,是风。 狱奴赶忙跑到窗户边,关上窗子,害怕顾幽被吹凉。手轻轻将两扇窗户合在了一起,却没有马上回到床边。她站在窗边,指尖拉着窗框,头慢慢低下去。 “顾幽,我想你……”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落在自己的脚尖。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老是这么的不争气,说好不再整天哭哭啼啼,以免顾幽知道了难过。可是,每当想起那些医生的话,却又禁不住伤心。 背后,传出几声咳嗽。 “顾幽,我的心里真的好矛盾。我一面希望你能够醒来,能够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话,对我笑。可是,却害怕你醒来后,我们再一次因为黑色藏字石的秘密而沉沦。如今,你至少还没有真正的死亡。可是,我好害怕,害怕你会真正地从我身边流失……”擦去脸上的泪迹,狱奴对着窗户倾诉自己的苦楚。 “狱奴……我好渴……”沙哑的声音,伴着几声咳嗽。 狱奴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两眼睁得好大。顾幽……是顾幽的声音吗?真的是他在说话吗?狱奴不敢转过身去,他怕一回头,才发觉那只是幻觉。 “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能不能……给我一杯水……”狱奴的背后,几步之外的床上,顾幽双手支撑着身子,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 狱奴转过身去,眼泪在脸上凝固成闪耀着光斑的痕迹。 白发微微有些散乱,顾幽的脸色依然苍白虚弱。只是,他的双眼里有了美丽的泽影,嘴角弯曲,lou出一个好看的笑。他的眼睛注视着狱奴的双眼,就像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看得出了神。 狱奴站在原地,看着顾幽,双手捂在嘴前,有些不知所措。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了,狱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次。她看着那对白色的眼睛,连眨眼都不敢。她害怕一眨眼,眼泪就会冲破眼眶的束缚落下去。她害怕一眨眼,眼前的顾幽就会像以往所有的幻觉里一样,消失掉。 “狱奴,你还好吗?”狱奴问。 “我……我很好……”声音有些颤抖。 “你憔悴了很多啊。” “没……没有……你也瘦了很多……” “我还好。只是,很想你,很想。” “我……我也……” 顾幽恬淡地笑了。 狱奴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不适吗?我马上去给你叫医生。” “不要了,我很好。只是,口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啊?” 狱奴点点头,说:“好的,马上就好。你先躺下,休息吧。”一边说,一边跑到桌边。她拿起一个杯子,然后提起茶壶向里面倒了大半杯水。手依然因为激动而颤抖,端起杯子时,滚烫的水撒出来,撒在自己的手上。她的手一抖,杯子从手中掉了下去,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狱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头来,自己仍然趴在顾幽的枕边。 又是梦啊。 狱奴披上一件衣服,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虽然一个又一个的医生判定顾幽已经死亡,可是狱奴依然不甘心。就像没有找到顾幽之前,一次又一次的询问失败,她依然可以继续问下去。 她一直相信,指引自己找到顾幽的那个梦,是顾幽给予自己的。她一直相信,在山崖上的那天,是顾幽救了自己,是她给了自己希望,对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所以,她相信,顾幽还能像从前一样,站起来,不屈服于任何人。 “顾幽,我真的好想你。我真的……我真的很自私,明明说着这样的日子很平静,很好,可是我却不止一次地期盼你醒来。我想听到你说话,我想看到你笑。而其他的事情,等你醒来了,我们再商量,好吗?” 狱奴走过大教堂,虽然已经不再信奉神教,可是她依然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为顾幽祈祷。 重新换过马的炼舞、残魂、融月、蚀烛和悬铃骑着马从祈祷的狱奴身后走过。 走了好几米远了,炼舞突然拉住马,转过头来,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好这时,狱奴祈祷完毕,睁开眼,转过身子。 两束眼神,碰到了一起。 “炼舞。”狱奴喊了一声,走过去。 炼舞的手放在腰上,牙咬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狱奴走近了,说:“炼舞,顾幽他……” “你这个妖女!”炼舞大吼一声,腰间的短剑随着手掌的前伸滑出来,拉出一道长长的白光,剑划过的嗡嗡声在空气里肆意伸张。 狱奴上半身向右倒去,躲开了短剑。但炼舞的手向回一招,短剑在他掌心旋转,从狱奴的耳边划过。狱奴后退了好几步,一小束发丝却依然留在开始站的地方,被风扬起。 “炼舞……”融月喊了一声。 蚀烛用魔杖按住炼舞握剑的手,说:“炼舞,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炼舞说,“你们知道这个妖女是谁吗?她就是骗取顾幽信任然后派亡魂战士杀死顾幽的元凶,教会的圣之使者,狱奴妖女。” “不是,不是我派亡魂战士去的。我没有害死顾幽,是神之主教让亡魂战士到潮汐旅店埋伏着的。”狱奴摇着双手,解释。 “谁相信你的鬼话?就算是神之主教派的人去,那不也一样的吗?都是你们教会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是你让顾幽到潮汐旅店等,我们会遭到你们的暗算吗?你们这帮人,除了阴谋暗算,还会什么?” 狱奴不说话了。炼舞说得没错,要不是自己让顾幽去潮汐旅店等,哪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炼舞对其他人说:“今天,就让我杀死真凶,为顾幽报仇。” “炼舞,顾幽没有死。”狱奴说。 残魂冷冷一笑,“狱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真不错啊。” “残魂?你是残魂?”这时候,狱奴才发觉全身红袍,手持火焰弓的人就是曾经被悬在望神城城楼上示众的残魂。她有些不敢相信,死去的人竟然复活了。但看到真真实实的残魂,她的心里又多了几丝希望,“残魂,你复活了吗?那么,你一定知道怎么复活顾幽吧。” 残魂没有回答,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残魂,你能救顾幽,对不对?”狱奴说着,向残魂走去。 炼舞握紧了剑,蚀烛和悬铃偷偷在手掌中凝聚魔法力量。 四个亡魂战士,突然落在了狱奴之后。五匹马被突然冒出的四个黑影惊得不安地左右踏着杂乱的步子,鼻子里喷着粗气。 “大家小心。”炼舞喊了一声,挡在融月前面。 “狱奴,想不到你随时都有所准备啊。”残魂听出了动静,把多多塞回衣袖里。 “残魂,你告诉我啊,顾幽还能醒来吗?你一定知道,怎么让他醒来,是吗?”狱奴依然小步走向残魂。 一个亡魂战士对狱奴说:“狱奴小姐,主教大人让我们来请您回去。” “残魂,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幽没有死,我还能感觉到他啊。” 四个亡魂战士走到狱奴身后,四只手按住了狱奴。一个亡魂战士说:“狱奴小姐,请跟我们回去,不要让我们为难。” 炼舞等人停在原地,没有想到亡魂战士竟然对他们视而不见。 “滚,不要烦我!”狱奴对亡魂战士大骂。 “狱奴小姐,那就由不得我了。神之主教大人说过了,防止你泄lou我们的机密,要么带你回去。要么……”战士没有说下去,四把十字斩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住手!”炼舞喊了一声,“狱奴,不要在我们面前表演了,你那一套,我们已经看够了。要打就打,何必花那么大的功夫?” 十字斩架在狱奴的脖子上,亡魂战士那阴森森的声音里带着噬血的恶臭感:“狱奴小姐,我再问最后一遍。要是你依然不老老实实随我们走,那我们就只好减掉带你回去的负担了。” 狱奴的手放在腰间,却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带剑了。 “狱奴小姐,既然不说话,那么就算你已经决定抵抗了。” 仿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高空中坠地,落在狱奴的身上。沉重的闷响声,从狱奴的身上一直滑到地下,激起地上的尘土,向四周荡开去。 “小心,退后。”蚀烛说着,拉着马朝与狱奴相反的方向走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狱奴站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却轻柔得如同鬼魅,任风吹拂。而四个亡魂战士,依然保持着将手里的十字斩架在狱奴脖子上的姿势,所站的位置却离狱奴大概有了七步远。 亡魂战士有些不知所措,一个瞬间后,他们就被从狱奴的身边弹开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旁边本来还在远远围观的人,四处逃散。 黄尘的笼罩中,又一个人影走到了狱奴的身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剪影。一个亡魂战士举起十字斩向人影杀过去,人影的手伸出,一柄剑瞬间洞穿战士的胸口。 那把剑,炼舞认识,正是狱奴的剑。 其他三个亡魂战士,愣了两秒后,赶忙逃跑。 空气里的尘雾渐渐被风吹散,沉淀。渐渐的,炼舞看清了那两个狱奴的护卫的样子。而残魂始终皱着眉头,脸上却又透lou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狱奴的左右,那两个人身高身材几乎一模一样。当鬼魅般的影子摘下了兜帽,所有人都看到,他那银白色的发丝轻轻飘扬。而另一个人的头发,同样白得洁净。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持剑的人站立不稳,扑倒下去。他的双膝弯曲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剑cha在青石地板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而另一个白发人影,走到跪着的人身后,面朝那个人,也扑倒下去。跪着的人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更让炼舞等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后面扑下去的那个人竟然没有扑到跪着的人背后,而是,沉入了那个人的身体!完全地沉进去,仿佛,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 狱奴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她蹲下去,双手颤抖,伸过去,抚摩着那张熟悉的脸。 “这……这是梦吗?”她的眼里突然就盈满了泪水。 残魂跳下马,向狱奴走去。炼舞对残魂说:“残魂,不要去,危险。” 残魂笑笑,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拥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强大到精神力竟然能不受肉体的**而从肉体分化出去。过去只会用坚硬的拳头硬碰的顾幽,如今成长了。” 炼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那个人有着白色的长发,可是炼舞却不敢相信那就是顾幽。他说:“残魂,你说什么?你说顾幽……” “我以前就说了,我的听力很好。”残魂走过去,蹲到顾幽身边,扶住了顾幽的肩膀。 炼舞跳下了马,由于过于激动,险些摔倒。他跑过去,扑倒在顾幽的身边,“顾幽,顾幽,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有死,太好了,你没有死,没有死……” 可是,顾幽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炼舞推开狱奴,大声说:“不许你碰他,让开啊!”他把顾幽的脸抬起来,看到顾幽的嘴角还挂着水滴。原来,他刚才喷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这种透明的液体。 炼舞颤抖的指尖慢慢伸到顾幽的鼻孔下,手指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间被冻结。顾幽,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顾幽没有呼吸?”炼舞发疯似的把手伸到顾幽胸口,然后是手腕。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顾幽,死了吗? 炼舞的头慢慢转向狱奴,脸上满是阴云。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却带着浓浓的杀意:“你告诉我,你刚才对顾幽做了什么?是谁允许你碰他的?你这个妖女,害死顾幽一次还没够吗?现在又来第二次。” 狱奴委屈地摇头,“我什么也没做,顾幽这些天来一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可是,我知道,他没有死,我还能感觉到他。” “别跟我说这些,我现在就杀了你,为顾幽报仇。”炼舞站起来,拔出短剑。 蚀烛骑着马跑过来,挡在炼舞和狱奴之间,双眼绽放着红光。他对炼舞说:“炼舞,停下来,顾幽没有死,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精神力。” 残魂也拉住炼舞,“蚀烛说得没错,我也能感觉到顾幽的存在。” 炼舞把剑放回腰间,看看蚀烛,又看看残魂,有些尴尬地拍拍自己的大腿。他说:“为什么我感觉不出来?” “因为这是地球修士之间的共鸣。”蚀烛说。 “为什么我和他没有这种共鸣?我上次差点把他喂了天株。” “因为你不是地球修士,外星人。”残魂笑笑。 炼舞又问:“那么,为什么狱奴就能感觉到呢?” 蚀烛跳下马,把狱奴从地上扶起来,说:“这是另一种共鸣,更强烈的共鸣。”蚀烛走到炼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难道你融月之间就没有过这样的共鸣?” 【……第三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五章 “是谁让你们擅自撤消任务的?”魂悼大人有些温怒,说。(..info) 大殿里,突然像死亡地狱一般的沉寂,寒冷。三名亡魂战士跪在大殿中心的地板上,头触到了地。三个人却不敢回答,因为,他们明白擅自撤消任务的后果。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撤消了任务?”魂悼大人换了种问法。 一个亡魂战士重重磕了一下头,说:“我们也不敢不遵造大人的命令去做,可是当时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本来我们已经可以杀死狱奴了,可是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帮助狱奴,还杀死了我们一个战士。” “谁?”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眼睛,他就是顾幽。”亡魂战士回答。 “顾幽?” 战士说:“就是前段时间神之主教给我们提供的拥有黑色藏字石的那个人。” 魂悼说:“回报的人不是说,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是,我们看到的确确实实是他啊。因为大人下了令,不可以与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正面交战,只可以监视。所以,我们发现帮助狱奴的人是顾幽后,只好撤离了。” 魂悼沉默了好一会儿,仍然不太相信亡魂战士的话,“你们是想告诉我,死去的人复活了,是吗?”语气里,明显带着轻蔑。 “不仅如此,就连以前被亡魂战士杀死,并对外宣称是刺杀红袍主教的真凶的那个人也在场。他和另外几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个和顾幽的关系应该很好。不过,他们好像并不帮助狱奴,反而要杀死她……” “好了好了,别说了。”魂悼被亡魂战士绕得有些头晕,“你们仔细去查,他们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他们都是什么人。” “是,大人。”三个亡魂战士又磕了一下头。 当亡魂战士刚站起来时,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袍子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他的双手依然向两边撑开,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神之主教……”一个亡魂战士小声说了一句。 神之主教大步走进大殿,没有跪拜,只是浅浅地鞠了一下躬。 “神之主教――或者我应该直接叫你的名字吧。洛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教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魂悼大人用居高临下的气势说。 “圣徒大人,我来只是想求证一件事情。我想请问一下,听说您麾下的亡魂战士在瞻神城袭击了狱奴小姐,是真的吗?” 魂悼笑了起来,“没错,是真的。(..info好看的小说)只可惜,突然计划作了改变,你的狱奴小姐还没有死。不过,只是暂时的事情,她很快就会被杀死。” “为什么,大人?”主教问。 “我听说她离开了教会,应该是真的。背叛教会的人,只有一个结果。再说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他所知道的秘密。你说是吗?” “狱奴什么也不知道,请您饶恕她,好吗?” “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我听亡魂战士的团长说,她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啊。” 神之主教咬了咬牙,心里骂了那个混蛋团长几句,然后说:“虽然狱奴最初参加了追杀地球修士的任务,可是她并不知道那些秘密啊。” “这已经算是知道很多了。洛歌,你不要再说什么了,我说过,只有死人才会保守重要的秘密。现在你的狱奴正和那帮修士在一起,你说,要是我不派人去请她回来,那多危险啊。”魂悼阴险地笑。 两声脆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之主教却跪了下来,“圣徒大人,求求您,放过狱奴吧,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洛歌,没想到你也会下跪啊。”魂悼大人猖狂地大笑,“为了你心爱的女子,你竟然愿意下跪。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背叛教会呢?如果选择背叛,你就可以带着你爱的人逃离啊。” 神之主教说:“圣徒大人,我是不会背叛教会的。” “我相信这句话,所以我没有让你亲自执行杀死狱奴的任务,因为我不想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考验我的主教。洛歌,狱奴我是不会放过的,你不要多说了。而且,告诉你一个更有趣的东西,我的亡魂战士对你的狱奴说了,他们是奉你的命令请回或是杀死她……” 神之主教的牙紧紧咬住,慢慢站起来,用低沉的声音说:“谢谢大人,把这么有趣的事情告诉我。我告退了。”他说完,转过身,向外走去。 身后,是魂悼那刺耳的笑声。 一滴泪,悄悄落下。 “狱奴,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曾经所做的一切。” “狱奴,以后,我还能看到那个开心地对我笑的妹妹吗?你还能叫我一声主教哥哥吗?” “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了吧。狱奴,愿你能够开心地,活下去……” ========================================= 旅店里,顾幽依然像前面的日子里一样,躺在床上,如同一具死尸。 炼舞拉着残魂,说:“为什么会这样?刚才他不还能战斗吗,为什么现在……” 蚀烛站在一旁,说:“刚才是顾幽的精神力在支配这个躯体,去到救狱奴。可是,他的躯体已经没有了血液,与死尸没有区别。” “不会的,他不会死,他不会死的。”狱奴拉着顾幽的手,说。 “你这个妖女,别装好人。”炼舞推开狱奴,不让她触碰顾幽的身体。 残魂拉住炼舞,“炼舞,不可以这样对狱奴说话。既然刚才顾幽会去救狱奴,那么说明整个事情里应该有什么误会。”残魂又问狱奴,“我听炼舞说过,是你故意将顾幽和炼舞引到潮汐旅店,然后让亡魂战士埋伏在那里,是么?” “不是……不是我……”狱奴说,“我让顾幽在那里等只是想告诉他关于黑色藏字石的事情,并不是想设计害他。” “狡辩!”炼舞说。 “是神之主教听到我对顾幽说的话,所以告诉了亡魂战士。” 炼舞哼了一声,“神之主教难道和你不是一起的吗?就算是神之主教派去的亡魂战士,可是潮汐旅店这个地方不是你告诉你的主教大人的吗?” “我……我没有告诉他。” “没有?真的没有?那天,你对顾幽说会到潮汐旅店去等我们,而当时神之主教正好在场。既然你知道有别人在,为什么不小声告诉顾幽,而是如同平时一样说出来,让你的主教也可以听到?” 狱奴急得快哭了,但语气依然坚定,“因为我没有想到,神之主教会做出那样的事。” “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了。”炼舞的拳头握得发白。 残魂说:“炼舞,你让狱奴一次*说清楚。如果她真的是主使者,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她想逃也逃不了。狱奴,你说吧。” 炼舞还想说什么,融月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安静下来。 狱奴对残魂点点头,“我虽然是教会的人,可是一直在偷偷地做自己的事情。与顾幽认识,只是巧合。那时候我还是光之骑士的统领,负责维护圣城的安全。光之骑士说顾幽是刺杀红袍主教的凶手,可是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红袍主教是被比亡魂战士团长官阶还要高的法师所杀。” 蚀烛和炼舞对视了一下,没想到狱奴说的和亡魂战士团长所说的一模一样。 “顾幽打伤了圣城的守卫,本来应该被关押的,可是却被炼舞救走了。那以后,我向光之骑士下达了命令,不可以再和他们纠缠。可是后来,残魂的出现,让他们又卷了进来。大家都知道,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任务是追杀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虽然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顾幽也有黑色藏字石,可是他杀死了黑暗骑士,已经是死罪。” 残魂问:“那么我问你,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是你的部下吗?” “不是我的部下。从前,我以为他们是神之主教的部下。可是后来残魂被杀,被冤为刺杀红袍主教的凶手。那之后我在神之主教的房间见到了亡魂战士的团长,而且还和他发生了摩擦。当时,我就已经注意到,就连神之主教都要对亡魂战士团长恭恭敬敬。我怀疑,教会的背后还有一个组织,而教会里最高官阶的神之主教在那个组织里只算是一个普通的官员。“ “那是什么组织?”残魂有些感兴趣了。 “什么组织我还没有查到。因为那个组织的信息保守得很严密,他们的成员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关于自己组织的一切。顾幽和炼舞到教堂来找我的那天,我已经被剥夺了统帅光之骑士团的权利,留在教堂讲道。那天顾幽带着残魂的黑色藏字石,却并没有告诉我他自己也有一块。我让顾幽在潮汐旅店等我,是想要告诉他,把残魂的黑色藏字石给我,如果带在他身上,很危险。可是,没有想到,等到我赶到潮汐旅店时,已经……” 狱奴没有说下去,眼前,那些场景又浮了起来。黑色的盔甲,亡魂战士的残体,鲜红的血液。还有,满地的凤凰果,被血液染成了暗红。 残魂笑笑,问:“你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顾幽把我的黑色藏字石给你?这就是你所说的,你在做的属于自己的事情吗?” “没错,我一直在寻找拥有黑色藏字石的人。而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残魂死了,我只想收集那块石头。”狱奴回答。 残魂又问:“你一直在找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找我们做什么?像亡魂战士一样,把我们杀掉?” “不,不是。我只想找到我的朋友,我的组织,让所有人团结起来,抵抗教会,找到回去的路。” 残魂有些不明白狱奴在说什么。 狱奴的手举起来,手心里一块黑色。她说:“我们的组织,地球修士的组织。” “不可能……不可能……”炼舞看着狱奴手心里的石头,不相信狱奴竟然和顾幽是一样的人。 “炼舞,你还记得吗,”狱奴对炼舞说,“有一次,在一条小巷里,我问顾幽,你们身上是否有黑色藏字石。可是,你们回答没有。之前我问过顾幽是谁,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我在怀疑,他失忆了。而地球修士的特征,都是忘记了所有或是一段记忆。当顾幽回答了没有后,我很自然地就相信了,因为当时我想,如果他身上真的没有那块石头,该多好。” “为什么这么说?”炼舞问。 “那时候的顾幽,力量是很弱小的。如果他身上真的有黑色藏字石,那么……你们知道,我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在他身边,我不能让教会的人起疑。” 所有的疑问,渐渐被剥去了掩盖它们的雾气,渐渐变得清晰。 狱奴继续说:“还记得裴罗商业协会吗?你们去那里想加入他们的秘密组织,可是裴罗爵士根本不看你们的资力就直接同意了。” “裴罗商业协会是你的部下?”残魂问,确实,一直觉得那次应征所遇到的事情都不太对劲。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狱奴说,“只是,我用教会的势力来要挟裴罗爵士,让他收下你们。因为,整个城市里除了裴罗爵士的秘密组织,没有一个地方安全。” “可是,你后来依然把我和顾幽送了出去。”炼舞说。 “因为我看到残魂死了,开始怀疑最后的安全地也不安全了。况且残魂的尸体消失了,我原以为是你们劫走了他。于是,打算把你们送走。” “那么,你是怎么找到的顾幽?”蚀烛看着眼前几个人你来我去,终于**了一句话。 狱奴说:“我做了一个梦,顾幽的脸幻化成了一幅地图。那幅地图指引我找到了葬龙山谷的小房子。对了,为什么顾幽会到那里去?你们知道吗?” 蚀烛指着炼舞,说:“你要感谢他,他以为顾幽死了,差点把顾幽扔去喂了天株。还好我在死亡之湖发现了顾幽,要不然就……啧啧……” 炼舞双手摇摆着,“喂――喂――不能这么说啊,我当时真的以为顾幽死了。谁像你们啊,用鼻子闻都能闻出顾幽还没有死。” “用鼻子闻?”蚀烛夸张地说,“你当我们是什么动物啊?那叫作共鸣,是精神与精神之间共振所产生的感觉。就像狱奴梦到顾幽,那就是一种共鸣。对了,炼舞你不也一样与顾幽有过共鸣吗?” “我?”炼舞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你不是看到顾幽了吗,而且还能听到他说话。”蚀烛说。 “也对啊,可是,我又不是修士。” 残魂拍拍炼舞的肩膀,“没有说只有修士之间才能共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力,而共鸣就是由精神力的相互交织产生的。” 炼舞笑笑,走回床边。看着熟睡的顾幽,他的心里一阵酸楚,疼痛。 “顾幽,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你看啊,这么多朋友都守在你的身边,等你醒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好吗?醒来,好吗?” 【……第三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六章 门被谁轻轻叩响。 悬铃走过去,打开门。门外,蚀烛疲惫地笑笑,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医生。 “哥哥,你回来了。”悬铃赶忙请医生们进房间。 蚀烛说:“跑了一整天,总算把瞻神城的七位名医请来了,希望他们能够帮助顾幽复苏。”蚀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拉着妹妹走到床边。 顾幽仍然静悄悄地安睡,他的朋友都围在床边,可是,他看不到。 第一个医生检查了顾幽的脉搏和心跳后,瞪着蚀烛,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真晦气。给我打盆水,我洗手。” 其他几个医生一听,连检查都不作了。因为他们知道,作为一个医生,可能有的病症会判断错误,但对生死的判断是绝对不会错的。即使一个普通人,也知道生与死的区别。 而对于海诺平原的医生来说,为死人检查身体是很忌讳的。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说不定这位医生的饭碗就砸了。还好,神教进驻海诺平原后,这个陋俗稍稍得到了抑制。可是每当医生检查到死人后,他们都会说一句,真晦气,以此来消灾。 狱奴哀求着:“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昨天他还能站起来,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他。” “昨天能站起来,今天就死了,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啊。有的人前一刻还在劳动,然后,突然就死了。”医生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将本来以为用得着的东西胡乱地塞回箱子里。 “可是,之前他也像现在这样躺着,昨天却起床了。他还没有死,只是身上的血液流失了而已。”蚀烛说。 “身上血液全流失了,却还没有死?真是笑话。不过,我倒知道谁能救他。” “谁?”狱奴问。 “谁?你去找神仙吧,如果照你们说的这样,只有神仙才能救活他了。”医生毫不客气地说。七个医生,像是见了鬼,争先恐后,逃似的跑了出去。 狱奴紧紧抓着顾幽的手,喃喃地说:“不可能,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没有……” 残魂长长叹出一口气,坐在狱奴身边,说:“狱奴,你放心,我们在场的人都相信顾幽还活着。我们是地球的修士,当然不能以海诺星的医学来判定生死。” “可是,血液流失……”狱奴不想说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知道,即使在地球,血液完全流失就意味着死亡,是无法救回的。 “怎么会血液完全流失呢?”炼舞走过来,说,“昨天,顾幽站出来帮你把亡魂战士打跑后,我清楚地记得他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不,不是血,而是一种透明的液体。”狱奴说。 “那也一样嘛,说不定是顾幽身体里的新血呢。你想想,透明的血,比红色的好看多了。”炼舞滑稽地说,想让狱奴心中无尽的哀伤稍稍得到平息。 狱奴吃力地笑笑。但她知道,哪有什么透明的血液。血液已经流失了,是不会再生的。 而残魂却说:“炼舞说得没错,有这种可能。我记得从前老师告诉我们,有一种精神力,是完全可以拖离人体机能而创造新生的。说不定,顾幽就属于那种精神力的信奉者。” 炼舞睁大眼睛,看着残魂,而残魂怀里的多多朝炼舞吐口水。炼舞一把将多多抓到自己怀里来,对残魂说:“老兄,你说的话太深奥了。什么人体机能?什么创造新生?什么精神力信奉者?你不是要给我们讲鬼故事吧。” 残魂听到多多咳嗽的声音,将多多抢了回来。“这当然不是鬼故事。在地球上,其实很早就有了精神力的信奉者。可是直到公元3000年,很多的精神力信奉者才知道怎么去利用精神力。那时候,地球的修士团才正式成立,效力于……”残魂想了好一会,“效力于某某王朝……” 炼舞打断他的话,“某某王朝?这名字起得……啧啧……” 残魂说:“不是叫‘某某王朝’,而是我一时想不起来王朝的名字了。你知道的,我们都有一段记忆流失了。” 蚀烛的黑色藏字石在掌心翻动,说:“要是我记得没错,修士军团效力于藏花王朝。” 残魂点点头,“那就暂时当作是藏花王朝吧。后来,精神力的信奉里又分出了派系,不过每个派系之间并不存在竞争或是抵触。我属于不死鸟派系,我们信奉的是不死和复生的精神。而蚀烛应该是属于法斗,他们信奉的是魔法精神……”说到这里,炼舞扭头去看蚀烛。 蚀烛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保存着一小段记忆,说不定能把所有丢失的东西都拼出来。” 残魂接着说,“如果说顾幽的体内开始产生了一种新的传输氧气和营养的介质,那么我可以肯定他是属于永生派系的。” “永生?”在场的人有些吃惊。 “没错,永生。他们的身体寿命与其他人一样,但是他们身体死去后,精神力还不会消失。只要他们愿意继续活下去,完全可以寻找其他死亡不到三天的躯体。然后,用精神力控制周围的空气,水分,使新身体复活。” “永生,真可怕。”炼舞说,手臂上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残魂说:“确实很可怕的派系。不过,这个派系的人不多。而且很多有永生精神的人,到最后却没有选择永生,而是让自己的精神随着身体消亡。顾幽的血液流失了,可是他还有牵挂,还有使命,所以他的精神力依然不依kao介质活在我们中间。只是,这种不依kao介质的存活是很伤精神力的。所以,我想他是在利用空气里的水分,重新组合一种‘血液’,使身体重新活起来。” 炼舞捂住了自己的脸,“越说越复杂,看来我应该去幼儿班补习了。” 蚀烛问:“残魂,既然这样,为什么顾幽还没有醒来?” “或许,是因为新的身体部件需要与身体达到契合。何况,这个新的部分还是占了人体很**重的血液。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可是,他昨天却站起来了,而且还那么厉害。以前他打败一个亡魂战士至少需要一分钟,可是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亡魂战士在他面前跟光之骑士没多大差别。”炼舞依然搞不懂,为什么顾幽会突然之间复活,然后继续沉睡。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共鸣反应了。或许,在你袭击狱奴的时候,顾幽就已经试图出来教训你的了。可惜,他到现场的时候,那几个运气不怎么好的亡魂战士正好被他遇到了。”残魂笑着对炼舞说。 “那么……”炼舞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什么鬼点子,“那么我们现在故意欺负狱奴,说不定顾幽就会醒来了。”说完,对狱奴笑笑。 蚀烛说:“这方法不错。不过炼舞,既然你是顾幽的好兄弟,要不我们大家一起来欺负你吧。等我们把你的眼睛打得像某种重点保护动物后,顾幽应该就会站起来劝解了。大家赞成这样做吗?” 除了炼舞,所有的手都举了起来。 “喂――喂――”炼舞退到了房间的角落,“大家少安毋躁,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和大家开开玩笑而已。再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伤了和气多不好。要是实验失败,顾幽那小子继续睡他的大头觉,那我不就惨了。对了,蚀烛,你说的那种重点保护动物长什么样啊?” 残魂嘿嘿地笑,“我们一人在你眼睛上打一拳,你就很接近那种动物了。” “别……别……大家还是文质彬彬的好。对了,外星人,你们那里的动物长相真奇怪。” 悬铃说:“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那里很多动物海诺星也有呢。” “不是吧?那些动物一定是海诺星动物的后裔……等等,我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外星人虽然没有我们海诺星人帅,但是长得大致和我们一样,难道你们外星人是我们海诺星人的后裔?”炼舞瘪着嘴,说。 房间里传出几个咳嗽声,然后是说话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好渴,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狱奴睁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顾幽,双眼盈满了泪花。蚀烛,悬铃,融月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而残魂惊得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炼舞还没明白过来,说:“现在喝什么水?别岔开我的话题,我问你们,是否承认是我们海诺星人的后裔?” “炼舞,你还是那么喜欢说胡话。” “胡话,什么胡话……”炼舞还没说完,也瞪圆了眼。脚步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顾幽的头侧躺在枕头上,眼睛睁开,盯着炼舞,说:“炼舞,你还好吗?谢谢你把我从亡魂骑士的十字斩下带走。不过,那之后你做的事情实在糟糕,你差点把我的身体喂了天株。要真是那样,我就只好寻找新的躯体了。” 炼舞拍拍残魂,说:“发现没?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残魂点点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蚀烛,麻烦你,快去将刚才那几个医生找回来。”炼舞冲蚀烛喊。 “什么?”蚀烛不明白,找那些庸医回来做什么。 炼舞哈哈大笑,“把他们找回来,让他们看看顾幽啊。他们不是说顾幽已经死了吗,而现在顾幽诈尸了,叫他们回来吓吓他们。” 顾幽笑了起来,一拳砸在炼舞的手臂上,“你这小子,真有意思。” 所有人都被炼舞的话惹得大笑起来。 “先……先别笑了……我真的很渴……”顾幽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已经干裂。用精神力汇聚空气里的水分,并赋予它们血液的功能,已经耗去了所有的精力。现在,顾幽觉得全身乏力,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悬铃赶忙走到桌子边,却看到狱奴已经在倒水了。她僵在原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狱奴将杯子递到顾幽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顾幽的嘴里。 顾幽看着狱奴,她已经憔悴了很多。顾幽欣慰地对狱奴笑,在死亡般的黑暗里,他不断地祈祷,还能真真实实地看到这张脸。这一刻,自己终于从无边的黑暗里回到这个世界,回到她的身边。 “狱奴,我想你。” “顾幽,我想你。” 两句话同时在空气里扩开,浸润两个人的心。狱奴的眼泪落在顾幽的掌心里,嘴角微微向上弯曲,所有的幸福感,在脸上蔓延,渲染。 终于见到你了。 我终于可以不独自想你了。 终于不会再为生死相隔而伤心了。 我们,终于,走到同一条路上了。 心里,埋藏了太多的话语。无数次地盘算着,见到对方的面,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是,真正冲破黑暗的束缚看到对方的双眼时,所有的语言都化成了眼泪,沾诗脸庞。 “好……肉麻。好……恶心。”炼舞在一旁起哄。而融月抓着炼舞的袖口,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安静地笑。 悬铃笑着,眼泪就要滑落。蚀烛拍拍悬铃的肩膀,小声说:“妹妹……”话语断在嘴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悬铃对哥哥笑笑,头kao进他的怀里,眼泪在火红的袍子上浸成一块水迹。 “我不会再为你读诗了,我不会再喂你喝水了,我不会再担心你的被子没有盖好而半夜走到你的床边了……”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人替你做了吧。她,应该比我更爱你吧。” 【……第三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七章 听蚀烛详细地讲了红袍主教曾留给他的指示以及从望神城逃拖再到瞻神城的经历,顾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到窗边,一只手指撩起窗上的白纱帘,眼神落在窗外的街市上。 “怎么了?”狱奴为顾幽披上一件斗篷,问。 顾幽慢慢转过身来,问蚀烛:“你刚才说,光芒骑士本来已经包围了你们,却突然像是收到什么命令而散开?” 蚀烛坚定地点头,光芒骑士这样做,确实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而且,从望神城到这里,没有任何教会的人与你们为难?”顾幽接着问。 炼舞点头,说:“没错。我们来的时候有三匹马是光芒骑士和黑暗战士的,所以我们在离瞻神城一里路的地方就弃了马。本来以为瞻神城一定在严格检查进出的人,可是却出于意料之外,没有任何人阻拦我们进城。然后我们换了马,在准备去葬龙山谷找你的时候遇到了狱奴。而想杀死狱奴的那几个亡魂战士似乎并不在意我们。” “他们不可能放弃追杀我们的,这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主要任务。”狱奴说。 “除非,”顾幽的脸色有些阴沉,“除非他们想从我们身上知道什么。他们放弃了追杀,并不代表放弃了监视。我想,我们身边应该布满了他们的爪牙。” “我们在他们的监视之中?”狱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楼下。 顾幽点点头,“或许,他们也想知道关于我们的秘密吧,说不定正跟随着我们去揭开属于我们的一切呢。” “那我们就避开他们。”炼舞说。 “我们这么多人,如果想要避开他们,应该会比较困难。”残魂倚在墙边,抚摩着多多的头顶,说,“要不,我们分头从不同的方向走,然后到葬龙山谷汇合?” 蚀烛说:“不好,如果我们散开了,那么很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敌人的真正意图,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不会改变的。我们分开,不一定就能避开敌人,说不定反而中了敌人的*计。”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幽咬着下嘴唇,好久,才说:“要不,我们暂时不要行动?就停留在这里,以迷惑敌人。说不定,还能发觉他们的真实目的。” 炼舞看看蚀烛,蚀烛轻轻点头。 残魂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也只好这样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看不到敌人,敌人却时时刻刻包围着我们。希望隐藏在葬龙山谷的秘密不是有保质期的,或者保质期长一点。” “保质期?什么东西?”炼舞不解地问。 蚀烛笑笑,拍拍炼舞的肩膀,对残魂说:“我仿佛觉得到了地球的古代。” 炼舞还在追问,而残魂和蚀烛笑在了一起。 ====================================== 瞻神城的街市相比望神城冷清了许多,没有花样百出的叫卖声,没有整条街的商品琳琅的小店。就连商店里传出的讨价还价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轻盈。清晨,轻雾缭绕,长街仿佛置身于虚幻世界之中。人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更加轻细。 顾幽,炼舞和狱奴从街市上走了过去。 “这种感觉不错。”炼舞双臂举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喜欢望神城那样的拥挤喧嚣,人挤来挤去,没什么事的人也跑到街上挤,不知道挤个什么东西。” 顾幽打趣地说:“但是,像望神城那样子你的客户才多啊。” “客户?什么客户?”狱奴不知道顾幽所指的是什么。 炼舞赶忙大声对顾幽说:“哈哈,顾幽,我发现你复活了以后幽默多了。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那些水在身体里用得舒服吗?”说着,顺势在顾幽的肩膀上一巴掌,然后转过头对狱奴说,“别听他的,他的语言组织一定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多给他点时间,相信他能完全康复的。” 顾幽的手重重拍在炼舞的肩膀上,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恢复得很好。” 狱奴笑着,看两个人拍来拍去。 炼舞再一掌打在顾幽的肩膀,说:“这城市的环境多好啊,如果拆掉那东西就更舒适了。”他的手,正指着不远处的教堂正门。 路过的人,购买物品的人,顿时没有了声音,都朝这边看过来。 顾幽回给炼舞一巴掌,“你说话就不能小声点吗?” 炼舞眼睛一转,声音提得更高,“拆掉那座大门,然后修一座更高大,更宏伟的,那该多高雅啊,那该多圣洁啊,那该多……啊。”想不到更多的形容词了,只好对旁边瞪着自己的人笑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边还说:“愿神保佑你们。” 顾幽拉着炼舞,快步向前走去。他害怕,炼舞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街头,教堂的正门外,有不多的信徒进进出出。门外没有教士向路人宣传神教的教义,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很少有人不信神教吧。教堂里,宏大却略略显得虚渺的钟声一漾一漾荡出来,伴着细碎的祷告声,从人的心上游过去。 狱奴停下脚步,望着教堂的高门,高门上方石制横匾上的拯救符号,以前的一切都从脑海里漫上来。她轻轻说:“如果教会背后没有那个神秘的组织,或许教堂会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呢。” 炼舞不屑地说:“教会本来就是为了掩饰那个组织而存在,与暗杀组织拖不了干系。而且,他们宣传的只是假神义,只是麻痹人思想的东西。” 狱奴笑笑,没有争辩下去。她知道,炼舞以及从前的海诺星人都信奉自然和谐,与神教表面上的束缚正好相对立。 顾幽淡淡地说:“狱奴,我很开心,醒来的时候知道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或许,过去你在教会的时光真的很快乐,给你烙下了很深的痕迹……” “顾幽,别说了。”狱奴低下头去,不再看那些熟悉的东西,“神教给你的伤害,我永远几得。对地球修士的伤害,我也会记住的。” 炼舞推了一下顾幽,对他挤眉弄眼,“狱奴对你可真好。” 狱奴说:“什么啊,神教对你的伤害我也会记住呢。” 炼舞还想拿顾幽和狱奴开会儿玩笑,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市的静谧。三个人寻声望过去,街头,一匹黑马冲破了清晨的薄雾,向这边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紫色的头发想后飘扬,黑袍猎猎翻飞。 几柄斧子穿破雾气,从黑马身边划过。黑马突然哀鸣一声,头部和前身重重坠向路面,后半身差点翻了过来。马上的男子被甩下马,在地上滚了好远。 又四匹黑马从雾气的笼罩里钻出来。 炼舞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顾幽拉住了。顾幽轻声说:“炼舞,镇静,先看看。” 马上的人都隐藏在黑色的盔甲之中,手中的斧头时而在晨光的映射下发出惨白的光芒。这样的装束,顾幽炼舞和狱奴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黑暗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另外,被黑暗骑士追杀的男子,是谁? 狱奴有些紧张,在顾幽耳边说:“一直以来,黑暗战士的任务只有一个。” 顾幽点点头,但依然没有动。他有些担心,黑暗骑士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黑马跑近了,黑袍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手撑着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突然胳膊肘弯曲,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看他的动作,似乎想站起来继续逃跑,只可惜力不从心。 顾幽戴上兜帽,拉着炼舞和狱奴退到墙角,黑暗骑士看不到的地方。 街上的行人,早就跑开了。刚打开门的小店,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修士阁下,你继续跑啊。”一个骑士得意地说,手中随意地把玩着斧头。 炼舞说:“修士?是和你们一起的人,快去救他。” 顾幽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 “小心点。”狱奴点点头。虽然已经发觉重生后的顾幽精神力很强大,可是,这句话依然在不禁意间流出。 “我会的。”顾幽说完,走了出去。 一个黑暗骑士举起了斧子,似乎在像地上的男子叙说:你看,我只要一下就可以杀死你。炫耀够了只后,骑士的手向下一挥,斧头拖离了他的手心,向地上的男子的头部砸去。 一只手掌擦过男子的额头,握住斧头的铁柄。黑暗骑士还没看清,顾幽已经握着斧头跃起。斧刃在空气里擦出一丝轻响,一名黑暗骑士跌下了马,脖子上的伤口在坠地的瞬间鲜血**出来。 “不……不要帮我……快走……”男子吃力地说。 三匹马将顾幽围在了中间,六柄斧头同时向顾幽的脑袋砸过去。顾幽扔下手里的斧子,双手翻动。旁边的雾气突然向他流去,在他的身体周围汇聚,聚接成了六面环绕着他的雾盾。顾幽双手向两边撑开,六柄斧头砸在了白色的盾上,被弹开了。 雾气涣散,向四周游移。顾幽的双手在空灵中一握,雾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两把白色的长剑。 一段剑刃从一个骑士的胸口伸出来,血顺着剑刃溢出。骑士的身躯倒了下去,顾幽看到炼舞跃上了战马。 炼舞对顾幽笑笑,说:“还记得曾经第一次见到残魂的时候吗?那天的情形跟今天很像啊。”一边说,手里却没有停下,两把短剑与一名黑暗的斧头交汇在一起。“那天,你说过让我单独干掉黑暗骑士,可是最后却为了帮我偷袭了一个黑暗骑士……看招……今天,我还给你,咱们扯平。” 一把白色的长剑挑开了骑士的战斧,另一把刺穿了骑士的胸口。顾幽松开紧握的手,白色的剑散开了,化作轻雾。顾幽对炼舞说:“还给我?扯平?无聊!” 炼舞嘿嘿地笑,将最后一个骑士踢下了马。在骑士的身体还没坠地的时候,两把短剑落下,洞穿了他的胸口。炼舞跳下马,拍拍双手,说:“没错,扯平。这些事情,我就爱暗自较真。” 顾幽没有理他,走到黑袍男子的身边,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黑袍男子没有说话,突然从腰见拔出了长剑。剑锋与剑鞘擦出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刺耳。 “小心!”炼舞对炼舞喊了一句。 顾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男子却用剑作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他的眼圈是紫色的,看上去有些诡异。男子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看炼舞,然后又看顾幽,表情似乎很不友好。 炼舞嗤了一声。 男子没有说话,转过身,拄着剑,向街头走去。 看着男子走远了,炼舞对顾幽说:“早知道就不要救他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人,我们救了他连声谢谢也不说。” 顾幽轻轻地说:“不要管他,我们回去吧。” ============================ 这本书虽然人气很糟糕,但是还是有几个读者在看的。 没办法,谁叫我总是一次更新个几十章,然后又停更好久呢? 不过,这本书最终还是顺利完本,嘿嘿。 废话少说了,现在向大家隆重推荐我新发的书:《鬥魂》。 地址:./?bl_id=153773 类型是星际机甲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虽然现在字数还不多,但是我向大家保证,这本书要认真更新了,每天都更新,不会再让大家狠等。 所以,大家现在就过去支持一下吧,顺便给我个票票,再收藏下来养肥了慢慢看。 【……第三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八章 回到旅店,顾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想要回去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新复原的身体,经常会觉得疲惫不堪。而狱奴站在顾幽身后,有些担忧地看着顾幽,几次欲言又止。 炼舞大大咧咧地在走廊里蹦跳了几下,走过自己的房间门前,却没有停下来。他用手掌合成一个话筒的形状,夸张地喊:“融月在吗?我给你讲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真有趣,我们遇到一个怪人……” 声音突然卡住了,而炼舞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正前方。 顾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房间里退出来,向炼舞那边望去。 走廊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紧闭的房门,没有可以透光的窗户。所以,即使在白天,走廊里的灯也亮着。走廊的尽头,不知是否因为旅店的老板省钱,少了两盏灯,黑暗一片。可是,顾幽知道,在那里是没有房间的,所以有没有灯也不重要了。 “怎么了?”顾幽问,混身觉得酸软无力。 炼舞旁边的一扇门开了,融月的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对炼舞说:“你要告诉我什么?快说吧。”发觉炼舞有些不对劲,她向走廊的尽头看了一下,然后扭过头问炼舞:“喂,你装什么傻啊?告诉你,不许吓我。” 顾幽向炼舞走过去,视线却一直停滞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突然,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一个紫色的东西。接着,黑暗涌动,一个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紫色的长发束杂乱地在脑后,黑色的袍子紧裹。浓墨色的眼线,如鬼魅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融月“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躲在门里,喊:“炼舞,不是告诉你不要吓我吗?为什么把我叫出去然后找个人来吓我?我胆子大着呢,没有被你吓到。” “是你。”顾幽警惕地对那个人说。而后面一句话,即使没有说出口对方也能猜得出来,他一定是要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袍男子的声音有些清冷,“你们救了我,我不想欠你们的。” 炼舞淡淡地说:“所以你就跟踪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没有想过你欠我们什么。当时只是我们头脑发热所以就救了你。” “跟踪?”男子并不理会炼舞的后半句话,“如果是我跟踪你们,我会在你们回来之前隐藏在这里吗?” “那你来这里想做什么?”炼舞冷冷地问。在那个男子身上,他始终找不到一丝平和的气息。 男子向前走来,腿上还带着伤,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他伸出双手,扶住两侧的墙。在离炼舞大约只剩下七步远的地方,他终于又说出了话:“我只是不想欠你们的。我想告诉你们,你们被人跟踪了。” 炼舞的双手已经悄悄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笑笑,说:“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男子停下脚步,看了看炼舞的双眼,没有说话。 顾幽的一只手搭在炼舞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紧张。他走到炼舞的身前,对男子说:“我想知道,为什么黑暗骑士会袭击你?” “你没有权力问我这个问题。”男子的声音很不友好,“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跟踪你们,那么我还继续欠你们的。今天可能还不了,但是我终究会还上。”男子说完,走过来,大步从顾幽和炼舞之间穿过,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喂――你身上有伤啊。如果再遇到……”狱奴对着男子的背影喊。 男子没有答复,似乎没有听到狱奴的话,走到走廊的尽头,下了楼梯。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冗长的走廊里。 “真是怪人。”狱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黑暗骑士在追杀他,那么他会不会是……”顾幽看着狱奴,没有说下去。 狱奴点点头,“据我所知,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的任务只是追杀地球修士。.info[]那么,说不定那个人真的和我们是一起的。顾幽,我们现在要去问他吗?” “不用了。”炼舞说。 顾幽扭过头看着炼舞,“为什么不用了?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炼舞笑笑,“你们有没有注意他的手?” 顾幽不解地看着炼舞,仔细地回忆男子的手。狱奴想了一下,说:“他的手怎么了?如果我记得没错,他的手一直被大大的袖口遮挡着。” 顾幽对炼舞点点头。 “但是,我依然看到一个东西。”狱奴继续说,“在他抬起手来扶墙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右手手指上有一颗淡淡的紫色的光。应该是戒指吧,戒指而已。” 炼舞的嘴角歪着,说:“狱奴看得真仔细。没错,是一颗紫色戒指,但并不是‘戒指而已’。紫色的戒指在海诺星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在迪拉王朝败落后的一百多年内,紫色的戒指是被禁止打造和佩带的。” “为什么会这样?”狱奴问,不由地想起了男子紫色的头发。 “因为紫色的象征。”炼舞停下来,故意吊顾幽的胃口。在看到顾幽鼓得跟牛眼似的双目后,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在迪拉王朝时代,紫色是王权贵族的象征。王族的人穿紫色的长袍,戴紫色的发簪。当然,如果有着紫色的头发,更是极品了。” 顾幽和狱奴对视了一下,有点吃不消炼舞说出的“极品”两个字。 “而刚才那个人所戴的紫色戒指,从形状看来,应该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紫魔晶戒指了吧。”炼舞故意表现出很凝重神情。 狱奴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是迪拉王朝王族的后裔?” “没错。”炼舞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把话题挑开了,“对了,我记得刚才发生了点误会。”他转过身去,在融月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对里面喊:“融月,开开门,我真的是要给你讲在街上遇到一个怪人啊。” 好一会儿,里面传出一个声音:“炼舞,我告诉你,我胆子大着呢,你吓不到我。”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就开门啊,我给你讲那个怪人。” “哼,又想吓我。不开!”说完,门又被人从里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我真的不是想吓你。如果你不相信我,顾幽和狱奴可以作证。”炼舞说着,看看右边,而顾幽和狱奴早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 吃午饭的时候,顾幽以及所有的朋友围坐在一楼大堂的一张圆桌旁。炼舞的手里举着筷子,一只大手跟鬼爪子似的在桌子上空游移。时而悄悄地夹起一块菜,再悄悄放到融月的碗里。 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而悬铃嘴一歪,说:“炼舞,这里有三个女子,为什么你只给融月夹菜啊?” 炼舞一听,挥舞在桌子上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几秒后才继续挥舞。不过,本来计划落在融月碗里的菜到了悬铃碗里。 融月看了看其他人,低下头去,不再理会炼舞的嬉皮笑脸。 悬铃脸放下去,嘴唇轻触到碗沿,视线轻轻抬了一下。顾幽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却仿佛周围没有任何人。心里,几束酸楚无声拔节。 蚀烛没有注意妹妹的心情变化,对炼舞说:“炼舞,为什么你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爱护身边的女孩子了呢?” 炼舞正疯狂地拔饭以演示自己的心虚,结果被蚀烛的一句话呛得脑袋塞到桌子底下开始咳嗽起来。残魂向多多的嘴里塞了一块菜,附和了一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就是把谁给得罪了。” 炼舞的头猛然抬起来,却撞在了桌沿上。桌子向上一抬,两个盘子顺势飞了出去。炼舞双手捂着头,嘴里咕噜着喊疼。 蚀烛大笑起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要不听到那句话怎么会这么激动?” 残魂也笑了起来。 炼舞一只手揉着头上的包,另一只手放到桌子上,双眼盯着蚀烛,似乎要喷出火。“得罪了什么人?绝对没有。事情,倒是发生了一点。”他的语气很郑重,动作却十分滑稽,“我告诉你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怪人。” “哦?是怎么样的怪人?”悬铃问。 “还是我来说吧。”顾幽放下碗,他怕炼舞把正经的事情说得跟像演戏似的。顾幽警惕地看看左右,声音突然降了好几个调,“今天我们在街上救了一个人,他被黑暗骑士追杀。后来,我们回来的时候却在旅店遇到了他。他是故意来这里等我们的。据炼舞分析,那个人应该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 “炼舞分析的?”悬铃看了看炼舞,他依然在揉着脑袋,“是真的吗?” 听到悬铃的话,炼舞气得差点找个柱子再撞出几个大包。而蚀烛和残魂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 顾幽轻轻一笑,说:“那个人说了,欠我们的,会还给我们。或许,他很快就会再出现。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他是敌是友,所以大家还是要小心这个人。” “看样子不是好人。”炼舞说,“从他戴的戒指就可以看出来。迪拉王朝已经败落了好几百年了,可是他却依然把王权的象征戴在身上。只看这点,就可以知道他图谋不轨。另外,眼圈涂成那颜色,而且穿一身黑衣服,老喜欢站在没有光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说完,没有忘记向嘴里塞一块东西。 其他人的目光其刷刷地看了过来。 炼舞的眼神移了一圈,最后和其他六个人一样,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黑衣服上。他吞下了嘴里的东西,视线慢慢抬高,然后说:“其实……不一定喜欢穿黑衣服就是坏人……” 【……第三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三十九章 饭后,顾幽把所有的朋友叫到了自己房里。 确定了门外走廊上没有人后,顾幽才轻声地说:“我想,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看了看蚀烛。 蚀烛对他点头,说:“我同意。神秘男子的出现,被黑暗骑士追杀,正好被你们看见又救了他。我始终感觉这里面仿佛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内在联系?”悬铃不太明白哥哥的话。 蚀烛说:“是的,内在联系。也就是说,仿佛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我们只是局里的棋子。我们身边发生的所有,我们所走的每一步,或许都在设局者的视线范围之内。与其被敌人这样操控,不如我们主动一些,跳出这个局。” 融月不解地看着蚀烛,说:“炼舞不是说那个男子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吗?而且,我不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顾幽说:“他的出现很特别。首先,追杀他的人是负责追杀地球修士的黑暗骑士,可是他却不是修士。这一点,可以说明他是想通过黑暗骑士来引起我们的注意。另外,我们只见过他一次,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足以说明,他监视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融月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顾幽接着对大家说:“正如刚才蚀烛所说,我们不能任凭他们操控,而是应该主动迎击敌人,并且跳出他们所设给我们的局。” “可是,他们无处不在。”炼舞摊开双手,“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以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哪里才不是他们的局。跳出,很难。” 残魂同意炼舞的说法,“我听不到有危险的人出现在我们身边,派多多查看过,也没有任何发现。我们不知道敌人隐藏在哪里。说不定,他们化妆成了我们身边的人,比如旅店的老板,店员,住户。甚至,广到瞻神城的居住者。” 顾幽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蚀烛:“红袍主教留下的指示,除了我们,还有人知道吗?” 蚀烛摇头,“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 “那就好,只要我们掩饰自己,并且离开瞻神城,说不定就可以逃离这个局了。”顾幽说,“大家想想,用完全不让敌人发觉的方法离开。” “传送?”蚀烛问,然后看着悬铃。 悬铃力不从心地笑笑,说:“一次*传不了这么多人,况且还有大家的战马。我们不可能步行去葬……我们的目的地吧。” 顾幽说:“不用传送。” “不能传送,但是还要让敌人无所察觉地离开,除非挖地道。”炼舞说。 残魂笑笑,“这个方法,还是保留吧。顾幽,我问你,你所说的让敌人毫不察觉地离开,非得是不让任何人看见就离开吗?” “不一定,只要敌人没有发觉就可以了。(..info无弹窗广告)”顾幽说。 “那就对了。”残魂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无法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么我们就干脆大张旗鼓出城好了。” “大张旗鼓?”炼舞大声说。 “没错,比如我们假装举行什么可以不受城门守卫检查的仪式,不是就出城了吗?虽然敌人会看见我们的仪式,可是不一定会猜到是我们几个人啊。”残魂解释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炼舞和融月。因为,此时除了他们,没有人更了解海诺星的习俗。 “仪式……”炼舞也有些犯难,虽然他知道海诺星的很多仪式,但那些都是自然和谐崇拜者所举行的,并不受神教统治下的人欢迎。 看着炼舞沉寂的脸色,顾幽轻声问:“怎么了?这里的人没有仪式吗?” 炼舞说:“我所知道的仪式在神教的城市里是受到禁止和唾弃的,而神教的仪式,我并不知道。其实,你们应该问狱奴,别忘了,她在教会做过那什么使者。” 狱奴苦笑一下,提起自己在教会的职务,她似乎感觉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 “狱奴,你知道吗?”顾幽问她。 狱奴点点头,说:“只是,教会的仪式都是在大教堂举行,我们并不能依kao那些仪式离开瞻神城。” 残魂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小口,心想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打了回去。 顾幽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仿佛自言自语:“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没有了吗?” “哎呀――”炼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喊了一声。突然的动作和喊叫,吓得残魂手里的茶杯险些从掌心翻下去。 “你鬼叫什么?”融月也被吓住了,偷偷掐了炼舞的后背一下。 本来炼舞脸上还是兴奋的表情,被融月这一掐,痛苦混合了开心,面部怪异地扭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我……我想到……好的……主意了……”挣拖融月的手,炼舞喊出了一句。 “什么主意?”顾幽问。 “有一种仪式,是不分信仰的,而且绝对可以轻松地出城。”炼舞总是喜欢在关键的时刻停顿一小会儿以观察大家的脸色,“那就是……嘿嘿……婚礼。” “婚礼?”蚀烛来了精神,扭头看了看顾幽,然后说,“依kao婚礼真的很容易混出城?” 炼舞点点头,“按照海诺人的习俗,婚礼的花队在路上是不能有过多停滞的,不然就预示着将来夫妻必然不合。所以,为了尊重习俗,很多时候守门的骑士都只是草草检查一下就放行了。如果给他们一点小红包,甚至可以跳过检查直接出城。” 残魂和蚀烛点点头。 可是顾幽的眉头依然皱在一起,说:“可是,我们在瞻神城又不认识人,从哪里去找举办婚礼的人帮我们混出去呢?” 残魂对顾幽说:“你这悟*,怎么跟炼舞似的。” 炼舞听到残魂拿顾幽和自己来比,赶忙划清界限:“顾幽,你的悟*怎么就这么差劲呢?比我,远多了。” 顾幽抬起头,看了看炼舞,并不计较他说自己的悟*差。他问:“炼舞,你的意思是……” 还没说完,炼舞手舞足蹈地,激动得几乎要在顾幽头上敲几个大包起来。他说:“难道我们就不能举办婚礼吗?我们这里男的女的都有了,想办好几次婚礼都没问题。”说到“男的”两个字时,炼舞还拍了拍自己的前胸。 “没错,自己办。”蚀烛走到顾幽身前,地瞟了旁边的狱奴一下,说,“别人能办,为什么我们不能?” “你是说……假结婚?”顾幽问。 蚀烛回答:“这个……如果你想真结婚,也行。” “我?”顾幽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就你,和狱奴。”蚀烛又看了看狱奴。 “我……不要!”狱奴的脸上红了一大片。 炼舞拨开蚀烛,看了看顾幽和狱奴,然后转过头,对蚀烛说:“你领会错我的意思了。你看看他们两个的表情,一个整天皱着眉,一个整天紧绷着脸,这样哪像婚礼呢?我说啊,如果办葬礼他们两个还蛮配套,向队列前一站,绝对的孝子孝媳妇儿。” 蚀烛正想捂住炼舞的嘴,而炼舞发挥出他刺客的特长一下窜到了融月身边,对蚀烛说:“你看看,我们两个,是不是郎才女貌?” “你们……”蚀烛张大了嘴。 融月一把将炼舞推开,说:“你……” 炼舞又走过去,说:“假结婚,只是假结婚而已。为了出城,我们两个只好牺牲一下咯。” “牺牲?你?”蚀烛看着炼舞,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炼舞不理会蚀烛,深情地看着融月,对她说:“为了打败敌人,为了这帮外星人,我们就牺牲一次吧。再说了,花队里只有新婚燕尔可以坐马车,其他人都是步行的。” 融月没有说话,低下头去,避开炼舞的视线。 炼舞继续说:“你,就是我的新娘。” 好久,融月才说出一句:“哦。那么,你就是我的新爹咯?” 蚀烛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溅满炼舞的后背。手腕颤抖,茶杯摔了下去,在地上碎开了。而其他人,脸上都挂着扭曲的笑。 炼舞一边扭头看自己的后背,一边向融月解释:“这个……与新娘相对应的……不是新爹……” “不是么?”看到旁边的人被自己一句话弄得笑到东倒西歪,融月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娘对应的不就是爹吗?” 炼舞哭笑不得,“没错,但是放到新娘里面就不能这样说了。记住,我是你的新郎。记住了吗?”炼舞一再希望融月能够记住,以免到时候在城门口把守城的士兵惹得一通狂笑。 “哦,记住了。”融月点点头。 ======================================= 炼舞对于这一次行动似乎特别带劲,两天内又是租花队司仪,又是购买婚礼用品,总是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带着无比幸福的笑意。 一次顾幽悄悄指着炼舞,问蚀烛:“你说,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两天精神特别好似的?” 蚀烛看也没看,只顾着弄自己手上的彩花。他说:“你说炼舞吗?他什么时候精神不好?” 顾幽说:“不是的,这两天他更加活跃。” 蚀烛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看了看炼舞,然后说:“确实……有点活跃了。不过,不奇怪,那小子想的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说完,蚀烛抱起堆在自己脚下穿成了串的彩花,走开了。 “明眼人?”顾幽自己问自己。 “喂,顾幽,来这里帮忙。”炼舞喊起来。 顾幽答应了一声,跑过去,接过炼舞手上一大堆的火红色的布条。看炼舞忙得这么开心,顾幽问:“炼舞,你说,我是不是明眼人?” 炼舞又塞了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顾幽,也不管顾幽似乎还抱得下。他说:“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你那双眼睛,白得跟死鱼眼似的,肯定不是明眼人。”还没说完,炼舞抱起一大团东西就走出了房间。 突然,他的脑袋又从门里钻进来,说:“顾幽,你先抱着,别动。” 顾幽憨厚地答应着。 两天后,“婚礼”如期举行,新郎炼舞迎娶他的新娘融月去望神城居住。 清晨冷清的街道上,刹那间盈满了喜庆的气息。红色的碎纸片被司仪用手洒向空中,缓缓飘落。就像无数的蝴蝶,漫天轻舞。各种乐器吹奏出的喜乐在长长的花队间飘摇,撩动了人们的心弦。 轻盈的乐声,美丽的彩队,突然间给了所有人一个幻觉。仿佛,这一场幸福的典礼不是一个计划,不是为了躲避,而是真实的,幸福的婚礼。 幸福,太突然的幸福,让所有人都轻轻地,笑了。 由八匹全身披着红袍的白马拉动的花车里,炼舞坐得离融月远远的,低下头,偷偷地笑。而融月头偏向一边,看着花车的内壁,脸上被周围的喜庆映得通红。 花车前后,许多微笑着的人步伐轻盈。 蚀烛kao进残魂,小声问:“请了这么多人来扮演亲属,是不是太铺张了一点?” 残魂笑笑,说:“炼舞那小子花的钱,不过值得。” 蚀烛会意地笑了起来。 一路上,本来还在睡觉的人们听到婚礼的乐章,早早地起床,站在了道路两边。孩子倚在大人怀里,年轻的男女互相依kao。老夫妻的彼此搀扶,似乎在回响几十年前属于自己和爱人的美好时光。 无数祝福的声音,在空气里飘扬。 渐渐地,接近城门了。 看到把守在城门两旁的光之骑士,顾幽把兜帽压得更低,大步走向前去。骑士看到顾幽,走上前来,挡住了他。 顾幽赶忙照预先的计划,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最前面的骑士。骑士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塞到腰间,然后说:“最近,上面安排下来了,所以我们需要检查花队,叫他们停下来吧。” 花队渐渐逼近城门,速度慢了下来。 顾幽说:“我是今天的司仪长,你们也知道婚礼的花队是不能随意停下的……” 骑士打断顾幽的话:“我们没有叫你随意停,检查,是随意的吗?” 这时,炼舞跑了过来,掏出一个更大的钱袋塞给了骑士。然后说:“拜托了,今天是我的婚礼。家里人很注重习俗,放我们过去吧。” 骑士笑了笑,似乎觉得炼舞比较大方。他点点头,说:“恭喜你了,新娘一定很美吧。好了,你们过去吧。” 炼舞连说了几声谢谢,最后还夸张地拥抱了一下那个骑士,才和顾幽回到花队里。 花队离开了瞻神城,踏上了平坦的驿路。 炼舞陪顾幽等人走了好长一段,正要回到花车里,顾幽拉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为了这次的计划,你花了不少钱。” 炼舞摆摆手,说:“买东西,租花队其实花的钱不算多。我去租这些人的时候,告诉他们我家里人都死了,但是想给自己的新娘一个很有排场的婚礼。他们听了非常感动,要的价钱也一下少了大半。” “那刚才给骑士的那一个大钱袋里,应该有不少钱吧?”顾幽又说。 炼舞笑了起来,“刚才那袋子里,装的是几块铁片和几块石头。我耍他们的呢。” 顾幽向瞻神城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对炼舞说:“那他们若是发现了岂不会追上来?” “你这司仪长怎么当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婚礼上收的红包,都要在婚礼结束三天后才能拆。不然,就得不到喜气的祝福。”炼舞嬉皮笑脸地说着,然后扔给了顾幽一个小小的钱袋,说,“再告诉你一件让你吃惊的事情,我刚才顺便把你给出的那个钱袋也拿了回来。活该,谁叫他们贪心的!” 顾幽差点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炼舞会莫名其妙地去拥抱那个骑士。 “又做回老本行的吧。”顾幽指着炼舞说。 【……第三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章 直到离开瞻神城好远了,炼舞才解散花队。(..info无弹窗广告) 海诺大平原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风从平原的东部吹拂过来,所有留下来的人的头发和袍子被吹开,猎猎飞扬。 路旁只有一棵大书,树叶在风中望着解散后的花队窃窃私语。 喜庆之后突然而至的宁寂,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所有人心中,都是空落落的,仿佛什么东西被人掠去。大片的红色碎纸被风吹远了,落在绿色的平原里,跌跌撞撞地翻飞。充斥着幸福轻吟的乐声,似乎还残留在脑海。 炼舞从车上解开了八匹马的缰绳,再拔去了马背上的红色袍子。然后对大家说:“好了,计划完成。现在,我们就向目的地进发吧。”说完,跃上了马背。 “好像,多了一匹马吧。”一个古怪的声音。 顾幽正要上马,突然转过身去,警戒地看着四周。其他人握紧了武器,寻探声音的来源。 除了一棵,周围什么也没有。 树。 所有人的目光抬起来,盯着枝叶茂密的树冠。 树叶开始不安地颤抖着,碰挤出哗哗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上落了下来。那个人站在树下,没有再动。他说:“你们只有七个人,却有八匹马。多了一匹,要不让给我吧。” “你的腿好了吗?”炼舞带着嘲讽说,“我看应该好了,要不然,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怎么会还站得起来呢?” 黑衣男子的紫色头发被风撩起,像鬼魅一样向这边走了几步。 狱奴拔出了剑,风从剑刃上流过,擦出一丝轻响。 “你是谁?”顾幽问他。 男子轻轻地笑,“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何必问我是谁呢?” 炼舞抢过话,说:“他的名字是顾幽。现在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顾幽看看炼舞,苦笑一下。 黑衣男子微微侧过头,看了看炼舞,然后眼神移会到顾幽身上。他说:“顾幽,不错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木冶,很高兴认识大家。” “啧啧……你们听人家这名字……”炼舞说。 黑衣男子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 “你为什么跟踪我们?”顾幽问。 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几下,说:“错了,我没有跟踪你们。我是在这里等着你们到来。至于为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只是不想欠你们的。” “**。”悬铃忍不住骂了一句。 男子看看悬铃,对她微微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别人骂他。 “**,谁记得你欠我们什么了?如果你真的不想欠我们什么,那么就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再跟着我们。”悬铃反而被男子的和颜悦色激怒了。 自称为木冶的男子又走近几步,炼舞双手按在腰上,跨下的战马向木冶kao过去。可是,木冶始终很平和的样子,说:“大家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上路罢了。” “我们凭什么要带着你?”炼舞说。 “我没有说要你们带我。如果你们愿意,我带着你们,也行。”木冶笑着说。 炼舞从马上翻了下去,两柄短剑从时从腰间滑出来,在空气里划出两道长长的白光。木冶向后退了一步,长剑从袍子里伸出来,挡在胸前,破开了炼舞的攻击。炼舞落到地上,还没停稳,身体又一个翻滚。两道白光擦着他的身体向外旋出。 木冶依然只是抵挡住炼舞的剑光,身体轻盈地向后腾起。 “怎么不还手啊?”炼舞说着,双手挥舞,缠绕,向木冶kao过去。几片黄叶被风吹落,从炼舞的身边飘过,破成了无数碎片。 狱奴想上前去助阵,顾幽却挡住了她。他说:“没想到炼舞虽然和从前一样嘻嘻哈哈,但是暗杀术进步了很多。” “为了帮你寻找身世的秘密,他经过了很多磨难。”融月走过来,对顾幽说。眼前的顾幽,比起刚认识时似乎陌生了很多。而炼舞的影子,却在融月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放心吧,那个人似乎并不想还手。”顾幽对融月说。 融月乖巧地点点头。 顾幽依然看着融月,看着她那美丽精致的脸,和身上红色的新娘装。融月低下了头,被顾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info)顾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解释:“对不起,我看着你,产生了错觉。” “什么?”融月问。 “如果今天真的是你的婚礼,该多好。融月,在我离开的时间里,谢谢你照顾了我最好的朋友。能娶到你,炼舞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子了吧。” 另一边,木冶已经被炼舞逼退到了树旁。 “不还手,就死!”炼舞的双手交叉,然后同时向左右两边分开。两道月光交叉着,像一个带着死亡审判气息的十字。 木冶一只手撑着背后的数干,身子仿佛没有任何重量顺着树干腾起。两道月光在他的脚下划进了树干里。大块的树皮剥落,树干轻微颤抖了一下。炼舞抬起头来,木冶已经停在了树主干的顶端。 “跟我比爬树,你还早着呢。”炼舞说。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木冶已经气喘吁吁。 炼舞虽然说木冶爬树没他厉害,可是却没有上树。而是收好剑,走回到顾幽身边。顾幽对炼舞点点头,然后炼舞说:“还行,身手算不错了。” 狱奴不解地看看炼舞,又看顾幽。好一会儿,她才说出口:“原来炼舞是去试探他的身手的啊?” 顾幽和炼舞对视一下,轻轻地笑。 木冶从树上跳下来,走近了一些,又说了一次:“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走,还你们的情。” 顾幽对木冶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虽然我们暂时确定你不是我们的敌人,可并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只相信朋友,你明白吗?我问你,上次被黑暗骑士追杀,以你的身手不应该败得那么狼狈。你是监视好了我们故意等我们帮助你的,对吗?” 木冶轻蔑地笑,“对付四个黑暗骑士,也许还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天之所以差点被杀死,是因为腿上有伤。黑暗骑士追杀迪拉王朝王室后裔,任何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愧对于骑士的称号。”木冶怕其他人不相信,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说,“你们看,这枚戒指就是迪拉王朝王室的标志。” 炼舞哼了一声,“尊敬的王子,现在已经不是迪拉王朝时代了。你想向我们炫耀什么?是你在几百年前就失去的王子身份,还是在那时候消失的王朝?” “我没有想过炫耀。”木冶收回了手,“欠你们的,我一定还。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以为用婚礼的方式就可以逃拖亡魂战士的眼睛,他们无处不在。为什么黑暗骑士不再追杀你们,你们只猜对了一半。不全是因为麻痹你们的视线,更多的是,黑暗骑士已经有了新的任务。” “新任务就是追杀你们这群王室后裔?有那个必要吗?”炼舞说。 “确实,在过去没有那个必要。”木冶看着顾幽,说,“可是,某些东西刺激了他们。”木冶的指尖在自己的太阳*上点了一下,“好了,既然你们不愿带上我,我也没有必要再多说。能给我一匹马吗?” “给钱。”炼舞坏笑一下。 木冶扔给炼舞一个钱袋,高傲地说:“都给你,小子。我告诉你,亚哲尔死后给迪拉王朝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买马的这点钱,我根本不在意。” 炼舞不屑地笑,“如果有那笔不小的财富,你为什么不自己用?” “可惜的是,那笔财富正等着聪明的王子去寻找。”木冶说完,跨上白马,狠狠抽打着马向瞻神城的方向跑去。鞭子抽在马身上很响,似乎他借此来对炼舞消解刚才闷在心里的恶气。 炼舞对着战马远去的方向抛了好几个白眼,说:“亚哲尔留下的财富,我看他和亚哲尔一样,是个疯子。” 顾幽想起了还在裴罗商业协会里时,他们所接的那个任务:通过亚哲尔的诗集寻找到藏宝图。可是后来,从狱奴嘴里得知,那只不过是裴罗爵士为了麻痹他们而布置下的空任务。 顾幽跨上了马,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蚀烛kao了过来,“顾幽,木冶说亡魂战士无处不在,难道他是想说我们依然没有逃出敌人的视野?” 顾幽摇头,说:“不知道。我们已经很难判断,去到哪里才不会被亡魂监视。本来我以为我们这次离开了瞻神城就可以逃拖了,可是我不敢不相信木冶所说的话。” “你相信他?”炼舞问。 “我感觉,他至少不是坏人。”顾幽回答。 一直闷着思索的残魂点了点头,“感觉上,木冶似乎并不是冲我们而来。和我们一样,被教会追杀。可是,也并不是朋友。至于黑暗骑士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任务去追杀一个败落了好几百年的王朝的王室后裔,这点,我觉得很奇怪。” “难道说,迪拉王朝也是外星人建的?”炼舞笑笑,说。 顾幽没有理睬炼舞的说笑,“刚才木冶说有什么刺激了敌人,究竟是什么呢?” 狱奴点头,“我始终觉得,他想提醒我们什么,但是却并不准备把所有的都告诉我们。虽然他对我们没有敌意,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防范着他。毕竟,他和亡魂战士一样,也在监视着我们。” 越来越多的变化,压在顾幽心上,他几乎快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残魂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的声音,显得凝重不安。 “要不这样……” “这样吧……” 顾幽和残魂的声音同时响起。顾幽对残魂笑笑,说:“残魂,你先说。” 残魂微笑着点头,“要不这样,既然我们走到哪里都被亡魂战士监视着,干脆无视他们的监视,大胆去做我们要做的事情。他们想要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就做给他们看,总比猥猥琐琐一事无成好。” 其他几个人听了,没有说话。 顾幽的眉头皱在一起,语气低沉,“很冒险的做法……不过,我想说的也是这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丢失的是怎样的一段回忆。可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再等了。” 蚀烛重重点头,“既然躲不过,就大胆去面对。我同意。” 顾幽对蚀烛点头,然后举起了右手。 蚀烛,炼舞,狱奴,悬铃,融月的手一一拍在顾幽的手上。寻着声音,残魂的手也拍了上来。 “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七只手,紧紧扣握。 七种精神,相互流淌,交织,融合。 【……第四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一章 一名亡魂战士趴在黑暗的大厅中,身体不经意地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 “你再说一次,发生了什么事?”魂悼大人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悠闲地翘着脚,摆弄自己的指甲。 圣徒大人越是悠闲的样子,亡魂战士反而越紧张。他连着在地板上磕了好几个头,连声音也随着身体颤抖起来:“魂……魂悼大人……我……们……没……没有监……视好那几……几个人……他……他们消……消失了……” 魂悼大人轻声地说:“真是没用的东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大人饶命……饶命……”虽然隔了头盔,可是亡魂战士的额头依然磕出了血。头盔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混合着死亡的召唤,在他心里激荡出一层层涟漪。 “谁说要你的命了?”魂悼真了起来,“虽然你们这群傻蛋办事不利,没有看住你们要监视的人,可是,我不怪你们。那几个人真是狡猾,利用婚礼逃拖。不过,越是狡猾,游戏就越是有意思了。” 亡魂战士以为魂悼依然在为丢失了目标而生气,又连磕了几头,磕得脑袋里冒出了朵朵金花。“大人,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不要!”魂悼的手抬起来,打断亡魂战士的话。 亡魂战士一惊,头kao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再动了。 魂悼在高高的台子上左右走了几步,轻蔑地说:“他们以为这么容易就能逃拖,大错特错了。就算他们跑得再远,还有一个人帮我们监视着他们呢。传我的命令下去,你们现在撤离瞻神城,暂时不要寻找那几个人的下落。” “是的,大人。”亡魂战士看到了生的希望。 “还有,转告你们的团长,随时听候命令。既然他们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了,那我们也是行动的时候了。” “是,大人。” “好了,下去吧,看看你这点出息。”魂悼说完,坐回到自己的大椅子里。 亡魂战士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外走,伸出手想要拉开门的瞬间,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亡魂战士一惊,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门外的人是神之主教。 神之主教走了进来,看着亡魂战士离开后,关上了门。 “你来做什么?”魂悼没好气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神之主教走到大厅的中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轻轻说了一声:“神之主教拜见圣徒大人。” 看到神之主教如此尊崇的态度,魂悼微微一笑,说:“起来吧,其实你不用跪拜我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意。主教大人,只可惜这大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要不,你上来坐?” 神之主教有点受不了这名圣徒平和时的娘娘腔语气,面部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慢站起来,说:“在圣徒大人面前我只是小辈,不配与大人同坐。” 魂悼又笑了一声,“你今天来是想问什么吗?” 主教恭恭敬敬地说:“不敢。我只是想请教一下魂悼大人,现在狱奴已经和顾幽等人走到一起了,那么亡魂战士是不是可以暂时放过她?” “放过?本来按照计划是这样的,只可惜她的运气不好。”魂悼说,“我想你应该知道了,狱奴也是那该死的藏花王朝修士。而现在,计划又作了改变……告诉你也无妨,亡魂战士即将把他们全消灭掉。” 神之主教没有说话,心里却说了一句:仅凭亡魂战士? “不管他们多聪明,始终在我的掌控之下。他们就像我的玩物,任我摆弄。” 主教依然沉默着。从前面的好几场战事他已经看出,只凭亡魂战士根本无法打败那群修士。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而你,”魂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希望你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以为作为神之主教要做的事情只是管理你的教会,你还要为神服务。狱奴在教会做了一年的圣之使者,可是你却没有发现她也是地球的修士。一年了,你才向我们提供一个修士的信息。主教大人,我想,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们应该更换了名神之主教了。” 神之主教没有说话,也看不出丝毫动怒。苍白硬朗的脸上,平静得像清晨的湖泊。 “主教大人,我再警告你一点。”魂悼的声音又缓和了下去,“狱奴已经不是你的圣之使者了,从她离开教会的那天开始就注定是背叛者。希望你能记住。” “是的,大人,我记住了。”主教点头。 “是么?是真的记住了吗?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就让你去杀了你的狱奴,你会那样去做吗?” “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她是教会的敌人。”主教没有一丝迟疑。 魂悼大人高兴起来,“好,那么我今天就把亡魂战士的掌控权交给你。你的任务,是配合亡魂战士团长,杀死所有的地球修士!” “配合?”主教问了一句。 “没错,配合。神之主教,以你之前的表现,你觉得我放心让你单独掌管亡魂战士吗?记住,不论如何,杀死那些人。如果你背叛了……或许亡魂战士杀不死你,但是,我能。”魂悼的声音带着阴冷,在空旷的大殿里散开。 “我会的,大人。”神之主教的嘴角微微上扬。 ================================================ 七匹马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笔直的山壁从他们身边向高天之上延伸,挡住了大片的天空,以及阳光。 一只绿色羽毛的小鸟轻轻从山崖上落下来,落在炼舞的肩膀。炼舞眼珠一转,盯着右肩上的不停叽叽喳喳的小鸟,手抬起了一点,想一巴掌把它拍飞掉。 “炼舞。”融月喊了一声。 “什么?”炼舞转过头去看融月,手却依然扬在空中。 融月说:“不要伤害它,把它给我,好不好。” 炼舞粗鲁地一把抓起小鸟,递到融月手里,然后检查自己的肩膀上是否有小鸟的新陈代谢之物。他说:“这种鸟在海诺平原周围的森林里有很多,整天吵个没完没了,到处施放天然肥料。” 融月扑哧一声笑了,把小鸟放在掌心里,指尖轻拂它后背的羽毛。 炼舞瘪着嘴,注视着融月的手。 “你看,它的一只脚被植物的细丝缠住了,一定是来找我们寻求帮助的。多聪明的鸟啊。”融月说着,小心翼翼地取下小鸟脚上几环新绿色的草丝。动作轻得仿佛手里是一个新生的婴儿,生怕弄疼了它。 “你真好。”炼舞瘪着嘴,说。 融月双手捧起小鸟,向空中抛起,小鸟扑打着稚嫩的双翼,沿着山壁延伸的方向,欢快地叫着飞远了。看着鸟儿消失的方向,融月的脸上lou出了欣慰的笑意。 “你真好――”炼舞又说了一遍,还故意把尾音拖得好长。 融月看着炼舞那一副无赖似的表情,顽皮地嘟起了嘴,说:“你真坏。” 蚀烛和残魂骑马走在炼舞的后面,听到炼舞与融月的对话,两个人不由得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几乎同时说了出来:“好肉麻。” 顾幽在马背上翻开地图,看了一小会儿,然后问带路的狱奴:“狱奴,还有多远?” 狱奴也看看自己手里的地图,“不远了,绕过这片山就可以到达我找到你的地方了。” 又走了约半个小时后,蚀烛和悬铃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炼舞房前房后房里房外看了好几圈,然后拉着蚀烛,小声说:“这个就是……你的房子?” “怎么了?”蚀烛不明白炼舞的意思。 “一个那么小的正厅,两个那么小的房间,我们七个人应该住不下吧。要不考虑考虑,我们在这里建一座大房子,至少也要装修漂亮一点嘛。” 蚀烛想用魔杖敲炼舞的脑袋,“我们来这里又不是旅行的,要那么好的房子做什么?再说了,说不定大房子还没建好,我们又得换地方了。” “也是啊。”炼舞不理蚀烛了,独自跑到外面去看风景。 顾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可是,房子里一切的东西看上去都似曾相识。他推开一个房间的小门,走了进去。在房间里,有他躺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床。 顾幽坐到床沿上,手抚摩着舒适柔软的床面。床头的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捧起来,抹去封面上薄薄的尘土。“亚哲尔诗集。”对着封面上的文字,他轻声念。突然,一个柔和细腻的声音,穿越脑海。 “我现在依然不知道顾幽和残魂哪个才是你的名字。可是,我即将离开这里了,却不能带你走。对不起,我不能让我最爱的哥哥单独去完成我们共同的使命。对不起,不能再照顾你,不能等待你苏醒。让我最后一次为你读你喜爱的诗句,好吗?” 停顿了一下,翻书的哗哗声。 “今天,我再为你读一次第四首,《空室》。” “没有气息, 忘却了时光。 灵魂消散, 忘却了过往。 一切泯灭在尽头, 剩下的只是我的空室, 斜照而来的光, 为我苍茫。 一切, 化作虚无。 惟独你们对我的敬仰, 永世延流。” 一个淡紫色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顾幽仿佛在思索什么,又回转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顾幽喊住了悬铃。 悬铃慢慢转过身,微笑着,说:“有事吗?” “我……”顾幽不知道该说什么,手翻动着厚厚的诗集。一个信封,从诗集里掉落下来。顾幽赶忙弯腰去捡,以缓解说不出话的尴尬。信封上没有任何字,顾幽想拆开,却被悬铃夺了过去,藏在身后。 “你的?”顾幽看着悬铃,问。 “我的。”悬铃的双手背在身后,将信封撕碎了。 看着悬铃的身后有纸片落下,顾幽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有事吗?如果没事了我去帮哥哥搭建帐篷。”悬铃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向后退。 “没……没事……”顾幽对她点点头。 悬铃将手里的碎纸片握在了一起,转身走出了房门。在她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的时候,顾幽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悬铃……谢谢……” 悬铃没有回答,装作没有听见就向外走。走出木屋的大门后,正好遇到了狱奴。狱奴微笑着对她说:“悬铃,蚀烛正在问你到哪里去了呢。” 悬铃微微点头,从狱奴身边跑了过去。 留下狱奴,望着淡紫色的背影,独自发呆。狱奴对悬铃说话时所看到的,悬铃那样的眼神,带着忧伤,带着委屈,仿佛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悬铃向山谷的一侧跑去,风从她的脸上划过。一定是冷冽的风,刺疼了双眼,要不眼泪怎么会突然就滴落下来呢? “顾幽,你还记得是谁为你读那些诗句吗?” “你还记得。” “只是,你苏醒了,那个我整天为之担忧的,安睡的男子却永远永远消失了吧。” 一口气跑到了死亡之湖边上,眼泪无声滑落,落入安静的湖水里,激起几环涟漪。然后,眼泪,伴着忧伤,伴着拂面而来的风,与湖水悄然融合。 【……第四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二章 炼舞嘴里咬着一棵草,悠闲地躺在一块宽大的石板上面,一只脚随着嘴里哼出的没音没调的歌曲绕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蚀烛双手拉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伸向山崖上两人高的地方所长的一棵小树。绳子绕过树叉,垂直向下,顶端系在地下的一块草绿色的圆形布料上。蚀烛把绳子缠绕在自己的手腕,然后向后退了几步,用力拉动绳子。绿色的布料被绳子牵引着撑了起来,四周被木刺固定了在地上,一个简陋的帐篷渐渐成形。 “炼舞,过来帮帮忙。”蚀烛对着躺在远处石板上几乎要睡着的炼舞喊。 炼舞的头扬起来,懒懒地向这边看了一下。 “炼舞――帮忙――”融月对远处的炼舞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和狱奴协助顾幽把木板钉成小椅子。 听到融月的声音,炼舞一下就翻了起来,飞快地跑到融月身边,说:“好的,我来帮你了。” 融月指着蚀烛的方向,说:“不是我需要帮助,是蚀烛。” 炼舞的热心度急速下降,但还是走到蚀烛旁边,说:“需要我做什么?” 蚀烛把手里的绳子递向炼舞,说:“你拉着绳子,不要松手,然后我到帐篷里面用木条将帐篷的内部撑开,使帐篷里的空间更大些。” 炼舞看了看帐篷裂开的门,没有接绳子。他说:“要不,我进去撑吧。你拉着绳子,千万不要松手。”说完,炼舞捡起脚下的几块一米长的木条,钻进了帐篷。 由于没有东西把帐篷撑开,里面的空间还很小,只能容两个人躺着。炼舞拿着一根木条,胡乱地在帐篷顶上比画了几下,却不知道怎么撑。 “炼舞,你会做吗?”见帐篷始终像被踩瘪掉的罐头,蚀烛冲着帐篷里喊。 “放心,我会做的。你拉好绳子,不要放手就行了。” 蚀烛无奈地摇头。 接着,里面又传出了声音:“蚀烛,你的妹妹去哪里了?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若是炼舞不说,蚀烛还没有发现。确实,整个下午,都没有看到悬铃了。蚀烛看到残魂抱着几块木板摸索着走来,大声问:“残魂,你看到悬铃在哪里了吗?” 残魂将木板扔在地上,擦去脸上的汗珠,说:“没有看见。” 狱奴想起了什么,对蚀烛说:“对了,中午我去叫她的时候,正好遇到她从木屋里走出来,看上去脸色似乎不太好。后来我进屋了,我还以为他来找你了呢。” 蚀烛有些不安地看看周围,喃喃地说:“小丫头,跑哪里去了呢?” 突然,无数淡紫色的羽毛从帐篷周围的空灵间飘洒下来,围绕在蚀烛的身边,盘旋,聚集。[..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幽,狱奴和融月,看得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残魂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只有炼舞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帐篷里拿着木条劈劈啪啪一阵乱敲。 蚀烛微微一笑。 所有的羽毛,在蚀烛的身旁聚拢。接着,一团柔和的淡紫色光芒笼罩在聚成一团的羽毛上,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蕾。光华向周围扩散,扩大,只是一个瞬间,盖住了人们的视线。随即,光华退却,羽毛却消失了,只剩下悬铃,站在那些羽毛汇聚的地方。 看到妹妹有些惊慌的表情,蚀烛脸上的微笑马上被压了下去。他手里依然紧紧拉着绳子,问:“悬铃,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遇到那个人了……”悬铃喘着气,说。 “哪个人?” “木冶。”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脑海里仿佛有一束黑色的光穿过。顾幽站起来,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这时,空旷的山谷里,突然有了几个细碎的马蹄声,在狭长的山谷间回荡。 白色的高马,踏过凹凸不平的碎石地面,向这边跑过来。马上的男子,紫色的头发随着马的脚步轻晃。黑色的眼圈,向上抬起的嘴角,显得即诡异又桀骜。 “大家好啊,这个地方真难找。不过,是个好地方,亡魂战士一定来不了吧。”木冶扬起手,在马上和这边的几个人打招呼。 狱奴拔出了剑,顾幽却挡住了她。 木冶看到蚀烛身边的悬铃,说:“***,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正在想怎么向你的哥哥和朋友交代呢。” 悬铃向蚀烛身边站了一步,小声说:“我在死亡之湖,没有想到会见到他。” “你没事就好。”蚀烛忘了自己正拉着吊住帐篷的绳子,丢下手里的东西,理顺妹妹被风吹乱的头发。 “喂――蚀烛,能不能递个能敲敲打打的工具……啊――”炼舞的话还没喊完,帐篷顶掉了下去,将炼舞埋在了帐篷里。 “哈哈,真有趣,原来你们在玩游戏啊。”木冶从马上跳了下来。 炼舞刚站了起来,却被宽大的帐篷布包裹,脚虏鹊搅瞬剂希采赝献抛约旱那逅ち讼氯ァk槐咦プ派砩虾窈竦牟迹槐吆埃骸笆粗颉阍诼穑kao炖鹄础鹄窗? 声音在外面听起来很渺小。 蚀烛意识到自己忘了炼舞了,赶忙从地上捡起绳子的头,挽在手上向后拉。 帐篷的形状重新展现出来,炼舞还来不及扔掉手里的木条就赶忙从帐篷的门里钻了出来,生怕再被压一次。刚跑出来,他看着木冶的方向,喊了一句:“混蛋,亡魂战士什么时候来的?这也太快了吧?” “亡魂战士?你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吗?”木冶嘲讽地说。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只是一个跟屁虫罢了。亡魂战士的走狗,跟屁虫。”炼舞扔下手里的木条,从腰间拔出了短剑。 木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身后。 亡魂战士的身影站在山崖下,kao着山壁,几乎要融进山崖下的黑暗里。黑色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向山谷外蔓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他们不是我带来的!”木冶对着炼舞摇摆着双手解释。 “有什么好说的?”炼舞的身影轻灵地窜了出去。 下一刻,炼舞的双剑已经在木冶的身前划出了一道十字。木冶向后腾出去,可是袍子上依然被炼舞的剑撕出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鲜血,融进了黑色里。 炼舞的双剑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他脚在岩石地上一瞪,身影向木冶的方向跃去。 木冶从黑色的袍子里拔出了长剑,挡住了短剑的侵袭。炼舞的脚却突然袭来,狠狠地踢在木冶的胸口。木冶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下落去。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长剑落远,**了岩石里。 木冶落到高低不平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炼舞已经单膝跪在了他的胸口,两只手上的短剑在他的脖子上交叉。 “不……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木冶吃力地说,他几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狼狈。炼舞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清炼舞的动作以作闪躲。 “但是,我们是跟着你来的啊,迪拉王朝尊贵的王子。”一个白色的人影落在木冶和炼舞的旁边,低下头,轻轻对木冶说。 “混蛋,你是谁?”木冶对白影骂了起来。 炼舞抬起头,视线顺着那白得不染尘埃的袍子向上游移。 白色的袍子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我是谁?王子,难道你忘了我是神之主教了吗?” 神之……主教…… 什么东西,刺疼了炼舞的脑袋。神之主教,终于又见到了神之主教。 炼舞突然跃起来,双剑离开了木冶的脖子,在空气里划出两道纠缠的白光,刺向神之主教的喉咙。 主教后退了一下步,长长的黑发瞬间被一股从他体内散出的风吹开,扬在空中。主教抬起了一只手,挡在自己身前。 主教与炼舞之间的空气,突然被冻结起来,短剑被封存在僵硬的空气里,离主教的喉咙只有几寸远了,却无法再前进。主教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卡在了炼舞的喉咙上。 狱奴的剑握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人里,只有她了解神之主教的实力。 残魂的无弦弓从背后翻到左手上,右手在空灵间划过,一道火焰的箭矢向神之主教射出。蚀烛左手握杖,右手举向天空,紧接着右手从高处向前挥出,一团火焰球从掌心开出的火焰花里炸出。 可是,当火焰箭和火焰球接近神之主教的时候,却被封冻在了空气里,停滞下来。残魂又射出了好几束火焰,都在离神之主教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神之主教没有看其他人,直视着炼舞的双眼,卡在炼舞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 炼舞的双手紧紧抓住神之主教的手腕,膝盖向前踢出去,却踢在了一堵僵硬的透明墙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想杀我,是吗?”神之主教轻声问。 “没……没错……混……蛋……”炼舞的脸色有些发白。 躺在地上的木冶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然后向神之主教正前方的乱石堆里抛去。木冶即将落到尖石上时,双手向下放去,两股力量在身下汇聚,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可是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上方压下来,把他压在了石堆里。 顾幽用精神力试了好几次,也破不开神之主教的法术。 神之主教看看躺在不远处的木冶,又看看顾幽,轻蔑地说:“在我的结界里,谁也别想逃拖我的法术。” “吹……牛……”炼舞吃力地笑。 “找死。”神之主教低吼一声,手轻巧地一挥,炼舞的身躯向一张薄纸被抛了出去,落在跨踏的帐篷旁边。接着,空气里的火焰纷纷破成了碎片,掉到地上,消失了。 “神之主教,很强大的一个人。”狱奴看着顾幽,话语里满是忧伤的气息。 顾幽咬紧了牙。 亡魂战士的队伍渐渐向这边收拢过来,黑色的一片,堵满了山谷一头。 头顶上,狭长的天空不知不觉间被厚厚的乌云遮盖。乌云推挤着,翻滚着,变幻出各种凶神恶煞的脸形,吼叫声落进山谷,不息游荡。山谷里,更暗了一些。 亡魂战士团长拍了几下手,从队伍里走出来,“不错不错,多华丽的战斗场面啊。主教大人,表演结束了,现在你可以杀死他们了。” 神之主教扭过头去不看亡魂战士,眼神却正好与狱奴对在了一起。他的嘴角动了动,看着狱奴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脸,不觉暗暗地心疼起来。 “杀了她。” “杀了你的狱奴。” “你会杀死她的,对吗?” 魂悼大人的声音,被无形的力场扭曲了,在脑海了四处游走。 我会杀了狱奴吗?突然,神之主教觉得自己还是下不了手。当初那个对自己笑,叫自己主教哥哥的女子,那个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子,自己真的会亲手杀了她吗? “主教,我能杀了你……”魂悼的声音,像是深深烙在了神之主教的脑海,挥之不散。他的身体似乎僵住了,直到狱奴那美丽的双眸看向了别处,他的视线依然不舍离开。 “主教大人。”亡魂战士团长走到了主教身边,阴森地笑着,说,“你看啊,你的狱奴小姐就在那里了,你忍心杀她吗?” 主教的视线缓缓移开,盯着山谷的另一边。那里,一座山崖横在了山谷的出口外。所有的一切,都是灰黑色的――连空气,都是灰黑色。灰暗得让人窒息。 “当然,你当然舍不得杀死你爱的女子。不过,我们作个交易好吗?你杀了其他的人,我就帮你杀死狱奴。”战士团长站上一块稍稍高出地面的岩石,手指着身后黑压压的亡魂战士团,有些骄傲地说:“主教大人,你看啊,有你在,我带这么多兵都白费了。去把,杀死除了狱奴之外的所有人。” “你没有权力命令我。”主教淡淡地说。 风从战士团长的身旁拂过,他黑色的披风被风向后高高扬起。他的声音如同山谷底的风一样寒冷,“神之主教,不要忘了,在这里你只是一名士兵,你要听从我的安排。” 神之主教怒视着战士团长,手轻轻动了一下。 亡魂战士团长拔出黑色的十字架,扣在手里,十字架上弹出了银白色的锋刃。战士团长轻蔑地说:“洛歌,不要在我面前做小动作。记住,我是你的团长。” 神之主教的一只手突然扬起来,空气里被震出一环透明的涟漪,从主教的身体里向四周散开。沉闷的暴烈声,随着空气里的涟漪向周围蔓延。 亡魂战士团长抬起手,却发现本来在手中的十字斩却停留在了之前的位置,没有任何支撑它的东西,却悬在空气里。亡魂战士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赶忙把手放了下去,对主教喊:“洛歌,你想做什么?难道你就不怕魂悼大人杀了你吗?” 神之主教的手慢慢放下来,悬停在空气里的十字斩落了下去,cha在岩石上。主教语速很慢地说:“战士团长,如果你再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我一样会杀了你。” 【……第四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三章 神之主教向狱奴走过去。 狱奴的剑横在身前,眼神里,是陌生,是仇恨。主教看着她的要想不起曾经的狱奴那对美丽的眸子。 “别在走了!”顾幽挡在狱奴的前面,对主教警告。 “你能挡得住我吗?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主教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 顾幽双手在空气里划出一个环形,空气凝结,两柄透明的剑在他手里生成。他对神之主教说:“你可以试一下。” 神之主教双手摊开,一团淡黄色的光在两手间的上空跳跃。顾幽向前踏了一步,接着整个身子跃了起来。 神之主教双手向还在半空中的顾幽一推,淡黄色的光团瞬间到达顾幽身前。顾幽双剑交叉,光团撞在剑上,撞出了无数点闪耀的星光,然后消散。顾幽的剑在撞击的时候变成了蓝色,光晕延着顾幽的手臂蔓延,最后他的身体都被笼罩在了光晕之中。 “这是什么?”神之主教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顾幽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意念之中想要用剑去化解神之主教的魔法。顾幽向神之主教落去,双剑划下,剑划过的地方留下了蓝色的轨迹,犹如在空气里燃烧的蓝色火焰。 神之主教扬起一只手,剑碰在他面前的空气里,碰出几点蓝色的火星。 “在我的制造的结界内,谁也别想伤害我。”神之主教不屑地说。 顾幽抽回剑,再一次划过去,可是依然碰在了那堵看不见的墙上。他与神之主教之间的空气,被完全冻结。剑每一次划过去,被碰击的那一处空气就想像水一样,扭曲出波浪,向四周散开。然后慢慢地,再恢复平静。 “我说过了。”主教轻笑着,手里凝聚了一柄淡黄色的光剑,“在我的结界里……” 话还没有说完,手已经穿过了那道透明的墙,手里的剑刺向顾幽的喉咙。 “……谁也别想伤害……” 动作太快,而顾幽一直在试图破开那道墙,几乎没有在意主教的动作。 主教的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脸上的笑容仿佛也被自己的结界封冻。他手里的光剑,在触碰到顾幽的身体后,化成了碎片。他几乎不敢相信,为什么顾幽也会制造空气结界――他不是气系法师,而且,他那帮朋友也没一个会这样的法术。 顾幽对神之主教说:“我也是。” 他稍稍明白,原来自己身上的蓝光也是一道保护的墙,而且总是kao在自己身上,比起神之主教的空气墙更随意自如。 那一边,蚀烛不由地惊叹:“顾幽的精神力……真的好强大。” 神之主教从顾幽的身边擦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两个人都有结界守护,而且没有办法破开对方的防护,那么花再多时间再多精力也是白搭。他不想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而是把时间用在其他人身上。 顾幽后退了几步,挡住神之主教,他明白了主教是想向自己的朋友下手。 可是,神之主教仿佛没有看到眼前有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径直向顾幽撞过来。不,不是撞,顾幽没有任何的感觉,主教的身体却已经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 主教向狱奴走过去,任凭顾幽追在自己或面猛砍猛打。 狱奴后退了几步。 看到狱奴那愤怒的眼神,主教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狱奴说:“狱奴,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是。”狱奴的话语很坚定,不容质疑。 “是真的吗?”神之主教又问了一次。他不愿相信,狱奴所说的话是发自内心。他在心里默念:是假的,是假的…… “是真的,我恨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敌人。” 主教的语气变得无比忧伤,“难道你忘记了曾经在教会里的日子了吗?难道你忘了,你总是叫我主教哥哥的吗?” “没有,我没有忘。”狱奴说。 神之主教的眼里闪过一丝华光。 “可是神之主教,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待在教会吗?没错,在我身受重伤,快要泯灭的时候,你救了我。教会接纳了我,给我一个舒适的环境。可是,我依然记得,我是地球的修士,我属于大中华帝国,属于藏花王朝。而你们告诉了我不该我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教会暗中一直在追杀我的同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不知道这里离地球有多远,不知道怎么回去。可是,我忘不了自己的身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屠杀我的同伴。” 主教的脸上,刚泛起的一丝微笑瞬间被沮丧掩埋。 狱奴对神之主教说:“如果你们一天不放弃,我们就永远是敌人。我们没有伤害你们,为什么你们总是死死相逼?告诉我,你们会放弃吗?” 主教摇摇头,脸上重新变得冷若冰霜。他嘴唇翕动,“不会,永远不会。” “那你就去死吧!”蚀烛扬起手来,召唤出一团火焰球,向神之主教袭来。 神之主教手轻轻一挥,火焰球就在空起里化开了。他对狱奴说:“从前那个狱奴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说完,手向狱奴伸过去,指尖上弹出一柄光剑。 空气碎裂的声音,飘渺,微弱。 神之主教手臂周围的空气里,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纹。他手里的光剑,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神之主教不敢相信地看着跃到自己身前而护住狱奴的顾幽,他竟然破开了自己的空气墙! 顾幽的剑随着空气墙一起碎裂,他的手探过来,抓住了神之主教向前伸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托住神之主教的手肘。主教还在惊异之中,来不及闪躲,顾幽双手一起用力,清脆的响声后神之主教脸上lou出了痛苦的表情。 主教的手,被顾幽折断。 接着,顾幽狠狠一脚,踢在神之主教的腹部。主教向后退了好远,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向后倒去。右手的手指因为手肘的疼痛而痉挛。 站在不远处的亡魂战士团长轻蔑地一笑,手扬在空中,向前挥了一下。所有的亡魂战士,开始向这边走来。黑色的暗流,涌进了山谷深处。散乱的脚步声,犹如山谷里在打雷。 “先离开这里。”顾幽对大家喊,拉着狱奴便向山谷的另一头跑。他清楚亡魂战士的实力,如果这多战士一起进攻,那么他们几乎没有胜利的把握。 七个人,一起向山谷的出口奔跑。可是他们知道,亡魂战士的速度也是不容忽视的。 什么东西从山谷顶上那狭长的天空里落了下来。开始是一滴,两滴,闪耀圣洁的光芒。越来越多,落在人们的头顶,肩膀,脸颊。一丝冰凉,在全身上下游走。 山谷里,更暗了一些。下雨了。 亡魂战士却并没有及时追击顾幽等人,几个亡魂战士围住了满脸是汗珠的神之主教,得意洋洋地对躺在地上的人指指点点。 战士团长看着已经跑远的七个人,笑笑,说:“再让他们跑一会,我们就开始追。现在,你们就仔细看看这可怜的主教大人吧,顺便给他一点照顾。” 一个亡魂战士大胆地一脚踩在了主教的右手肘上,疼痛难忍的主教张开了嘴,一声冗长凄凉的大喊。声音扩开,延着山壁,传远。 听到那声音,狱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去,依稀看到,躺在黑色人群中的那件白袍。 “狱奴,走。”顾幽依然拉着狱奴的手腕。 狱奴一直看着远处的那一点白色,说:“他曾经为了我顶撞过亡魂战士团长,现在他的手折了,那群混蛋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狱奴,快走!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忘了吧。快,跟我走。”顾幽吼了起来,拉着狱奴继续奔跑。狱奴的双眼却一直看着后面,泪水悄然滑落。 突然,狱奴觉得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还来不及站稳,便被心急如焚的顾幽拖着向前摔去。没有摔到坎坷的的石地上,摔进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幽把狱奴抱在怀里,小心得像在呵护一个孩子。 其他几个朋友回头看到狱奴摔倒,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悬铃把脸转向一边,紧抿着嘴唇。 “狱奴,没事吧?”平时总是爱皱眉头的顾幽,那一刻却变得无尽的温柔。 “顾幽……”狱奴喊了一声。心酸,苦楚,一其漫了上来。没有任何原由的,狱奴趴进顾幽的怀里大哭起来,哭得顾幽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边,一个亡魂战士抬起脚,重重向神之主教的头踏下去。啪的一声,铁板的鞋底与肉体碰撞在一起。 那个亡魂战士的身体晃动几下,有些站立不稳。他的脚,被神之主教的左手托住,主教的手指渐渐陷入铁鞋,将鞋握得凹了下去。 “混蛋!”那个亡魂战士的十字斩弹了出来。 一团空气在神之主教的身体上炸开了,声音微弱,气流涌出好远。神之主教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扬在空中。而戏弄他的那数十个亡魂战士,被炸裂的气流冲上空中。他们的躯体还没有落下,黑色的盔甲却裂成了碎片一片片跌落。 所有的亡魂战士看到这一幕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神之主教用凶狠的眼神看着惊异的亡魂战士团长,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刚才的那一招法术,耗尽了他的法术力。而且,没有右手制造的防护墙,他自己也受到了一丝伤害。当然,这些战士团长并不知道。 战士团长说:“主教大人,你知道杀了我会是怎样的后果。”虽然这样说,可是他心里却非常害怕神之主教会不顾*命向自己下手。 神之主教没有说话,向亡魂战士的队伍走去。 心里害怕的亡魂战士自发向两边分开,为神之主教让出了一条离开山谷的道路。 主角走过黑色之间的缝隙,脚步有些踉跄。他的视线有了一些模糊。仿佛,眼前的不是葬龙山谷,而是有着温柔的光华的教堂。在那里,有许多穿着干净衣服的孩子,头顶戴着花冠,追逐,嬉闹。 他看见了自己,向这边走来。走在他身边的,那个满脸带着天真微笑的女子,不就是狱奴吗? 狱奴手里抱着厚厚的经书,翘起小嘴,调皮地说:“主教哥哥,这次我不讲道好不好?下次,下次,好不好?” 而狱奴身边的男子说:“你啊,总是说下次。圣之使者怎么能这样?这一次,绝对要你讲。” “可是,可是我很紧张嘛。” “不要紧张,我会坐在下面,虔诚地听你讲。” 走过一个孩子的身边,狱奴的手在孩子的头顶抓了一把,接着说:“主教哥哥,正是因为有你在下面听,我才会紧张呢。” 白衣的主教不再说话,脸上,是干净静谧的笑。 眼前的幻觉,突然被撕裂了。黑暗,代替了一切。 主教的耳朵里,仿佛听到了一首歌曲。歌声浓厚,低沉。配乐仿佛融合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让人哀伤,绝望。 这是丧葬的歌曲啊。 所有美丽的回忆,都被时光埋葬了吧。 【……第四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四章 雨只是叫嚣了一下气势,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刚被沾湿的岩石地面,水迹很快向两边的山崖褪出。天空里,乌云却没有褪散,继续翻滚着,低吼着。 炼舞冲顾幽喊:“顾幽,快走,离开这里。” 狱奴站了起来,脚踝虽然扭了,有些刺痛,可是她仍然可以坚持奔跑。刚跑了几步,却发觉顾幽并没有跟上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身后。 顾幽依然蹲在狱奴被绊倒的地方,视线落在地面上一块立方体的黑色石头上。 狱奴跑回到顾幽身边,拉起了他的手腕。顾幽的手臂被狱奴牵引着抬了起来,身体却一动不动。炼舞焦急地跑了过来,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狱奴看到炼舞的异样,视线向地上的黑色石头移了过去。 原本石头的立面上落满了灰土,混合了刚才的雨点,变得浑浊不堪。可是,透过雨点的痕迹,狱奴看到了一个“美”字。 顾幽说:“这块石头,很面熟,对吗?” 炼舞知道顾幽是在对自己说话,“是的,跟迪拉王朝的废墟里那块石头一样,公主梦的墓碑。” 顾幽用手拂去了石头表面的泥污,石头光洁的容颜悄悄展现,绽放着黑色的光晕。 远处,亡魂战士的队伍已经在向这边kao近。天光刹那间变得更加黯淡。 黑色的光晕里,是凹刻的文字:“当我从这个世界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路径。” “选自亚哲尔的诗歌,《已在路上》。”顾幽记得很清楚。在他处于沉睡状态的时候,这句诗在黑暗中浮现了很多次。 其他几个人眼看着亡魂战士越来越近,却没有离开。他们围了过来,围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围着它。 顾幽慢慢站起来,对蚀烛说:“你们以前一直没有发现这块石头?” 蚀烛摇摇头,“顾幽,你的意思是说,红袍主教要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这个东西吗?” 顾幽没有回答是或否,而是说:“我觉得,这块石头似乎想告诉我们什么。” 蚀烛掏出自己的黑色藏字石,蹲下身去,将黑色藏字石kao在地下的石头上。对照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顾幽说:“材质不一样。” 空气里,传出了几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几把十字斩旋转着,向这边扑来。(..info好看的小说)一把十字斩落到岩石地面上,在岩石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然后弹上高空,再向七个人的方向落来。 狱奴用剑挑开向自己旋来的一把十字斩,突然被顾幽一把拉开。紧接着,天空中的十字斩落了下来,擦着狱奴的手臂,落在了地上那块刻着诗句的石头上。十字斩继续旋转了几圈,将黑石切成了好几块。 更多的十字斩拖离了亡魂战士的掌心,向这边飞来。 十字斩肆意切开了空气,旋转着,从各个方向划来。顾幽身上的蓝光已经消失了,他试图再撑出一个结界,可是精神力却显得微弱了许多,疲惫悄悄笼罩了躯体。他只好双手凝聚了气剑,用剑拨开妄图撕裂自己和朋友身体的十字斩。 亡魂战士团长得意地大喊起来,那沙哑的声音在山谷里久久不散:“就这样,不要停,他们撑不了多久的。我们今天要零伤亡完成任务。”他似乎忘记了,之前由于骄傲自大,已经有数十个亡魂战士重伤在了神之主教的手里。 蚀烛对悬铃说:“妹妹,你现在能用传送阵把我们带走吗?” 悬铃无力地摇头,“哥哥,你知道的……在没有阳光的地方,传送阵是无法施放的。”她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里厚厚的黑云。美丽晶莹的眼眸里,夹带着斑斑失落的泪迹。 “大家一边抵挡,一边向山谷的出口退。”顾幽的剑将一把又一把十字斩切成了碎片。 炼舞看了看身后山谷出口的方向,险些被一把十字斩刺中。他说:“可能不行,离出口还有很远。如果一边抵挡一边退,我们坚持不了那么久。” “试一下。”顾幽的声音很坚定。 “不要退,请大家站好。”悬铃的脸上带着犹豫,阴霾弥漫。她咬了咬嘴唇,轻轻说:“只好这样了,请大家小心。” 淡紫色的光芒从悬铃的指尖跃起,化成了几道细柔的光束,轻轻飘扬,围绕在所有的朋友身上。像是捆缚灵魂与肉体的锁链,突然之间七个人都不再有任何动作。顾幽挥舞着的双手静止了,狱奴脸上流动的忧伤静止了,炼舞的剑静止了……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除了,亡魂战士手里抛出的十字斩。 几十把十字斩几乎同时从七个人的身体里旋过去,可是,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反应。(..info)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十字斩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亡魂战士团长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的战士都停下来。 山谷里,突然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杀戮的声音,流血的声音,被山谷阴冷的风吹去了好远。天空里,乌云渐渐融入了早到的黑夜之中。 战士团长仔细地看着那七个人,他们依然保持着同一种姿势,没有动。团长再挥了一次手,然后慢慢向前走去。所有的亡魂战士,也慢慢跟在后面。 突然又起的脚步声,混合了山谷临近夜晚时分的各种鸟兽的啼鸣,压抑在每个人的心上,变得沉重不堪。 直到战士团长走近了那七个人,他们依然没有动一下。风从远处吹来,吹打在战士团长的身上。他伸出手,迎接着凉风,背后也一样的凉――自己的面前明明挡了七个人,风竟然穿过了他们的躯体! 战士团长取下腰间的十字架,弹出剑刃,竭尽全力向顾幽的脖子划过去。剑刃上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也没遇到丝毫阻力,就像,凭空挥了一下。 可是,顾幽的头向一旁跌了出去。 战士团长――甚至所有的亡魂战士――的视线追着顾幽的脑袋,落在岩石地面上,摔成了无数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碎片,融进了岩石之中,消失了。 接着,顾幽还站着的身体,以及其他六个人的身体,同时向下跨去。仿佛被砸碎了的瓦片,散成了无数发着微弱亮光的羽毛,落了满地。 看着满地的光斑消失了,战士团长久久没有说话。知道整个山谷都被黑夜罩住,他终于对着所有的亡魂战士吼了起来:“你们有谁看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个人,早就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依然像山谷底一样昏暗。 炼舞还没有看清周围的景象,轻声问了一句:“安全了吗?” 悬铃的脸突然凑到炼舞眼前,她的食指放在嘴唇上,瞪了炼舞一眼。炼舞赶忙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 圣徒的大殿里,神之主教站在灰黑色的地板中央,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魂悼大人听主教讲了他被顾幽打败的经过,有些不相信地说:“没有想到啊,我们尊敬的神之主教竟然会败在一个藏花王朝的修士手上。把这个说给任何人听,那些人都会觉得不太合理吧。” 神之主教的头低下去,说:“是真的,大人。那七个人里,有五个都是地球修士。可是,除了顾幽,其他四个人的力量都不算强大。” 魂悼嘲讽地笑笑,说:“主教,真是可惜。狱奴没有死在你的手上,你不觉得可惜吗?亲手了断自己所爱的人,总比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杀死好吧。” “大人,我已经忘记了。狱奴是修士,是我们的敌人。以往的圣之使者,死了。”神之主教语气冰冷。 “忘了?你真的忘了吗?”魂悼大人连问两次。他知道,主教忘不了。 这时,高门被人推开了,亡魂战士团长走了进来。 魂悼大人站起来,指着战士团长,对主教说:“洛歌,你看看,亡魂战士完成任务归来了。你要留在这里听听狱奴是怎么死的吗?如果你想知道,就留下来吧。” 神之主教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牙紧紧咬在一去。 战士团长不自然地看了看神之主教,然后双手抱拳,对着高台的方向,说:“魂悼大人,任务……” 魂悼摆摆手,“你就直接说狱奴是怎么被你们杀死的就行了,我们的主教大人对其他人怎么死不感兴趣。” 战士团长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张开嘴,却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需要想很久吗?快点说,说完了我们的主教大人还要回教会处理教务。” 战士团长跪了下去,“魂悼大人,属下该死。我以为那几个人被我们杀死了,可是,他们却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没用的混蛋!”魂悼突然怒骂起来,“消失?你说那几个人消失了?你以为事情办砸了给我讲个笑话就可以收尾的吗?没用的东西!” “大……大人,他们其中有一个光法师,会传送的……” “那就把那法师杀了。”魂悼冷冷地说。 “可是,我们没有机会对她下手,其他几个人总是护着她。” “机会?你要机会是吗?好,我给你机会。我现在亲自出马,把那个法师抓到这里来,然后交给你把她杀掉。你说,这样可以吗?”魂悼坐下去,手重重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一丝光芒,从神之主教的眼里闪过。 亡魂战士团长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碰出沉重的声响。魂悼被碰击声惊得夸张地侧了一下身子,说:“我都说了给你机会了,你怎么还碰这么响呢?不痛吗?” 战士团张的额头贴在地板上,说:“属下不敢,下一次遇见他们,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厚望。” “厚望?你觉得我还会给你厚望吗?”魂悼笑了笑,“都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了,每一次都抓不到人,然后跑回到这里来磕头请罪。” “大人,下次,我再也不会失败了。请您再给我几天时间,如果再失败,我就提头来见。”亡魂战士团长的头在地上碰得“乒乒”直响。 魂悼大人kao到高高的椅背上,一只腿搭在了另一只腿上,淡淡地笑着看亡魂战士团长脑袋在地上直撞。只到战士团长头盔里的脸上挂满了血迹,魂悼才举起一只手,说:“停,照你这样撞下去,别把地板撞坏了。再说了,头撞坏了,还怎么去抓那帮修士?” 亡魂战士团长又撞了几次地板才停下来,说:“谢……谢大人。” “起来吧。”魂悼大人懒懒地说。 战士团长站了起来,脑袋还有些眩晕,身体摇摇晃晃。 看着战士团长满脸的血,左右摇摆的身体,神之主教不禁弯起了嘴角。 “对了,神之主教。”魂悼又说,“你再跟着亡魂战士团长走一趟吧。” “我……”主教用左手捂住右手胳膊肘上厚厚的纱布,示意自己的右手已经受伤了,不能再战斗。 魂悼大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叫你去不是去杀人,而是帮我做一件事情。” “请大人指示。”神之主教低下头去。 “刚才,战士团长说如果再失败提头来见。但是,我考虑他提着头的时候是肯定走不到这座大殿来了。所以,如果他再失败,你就帮我把他的脑袋捡回来。”魂悼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大殿里突然寒冷得仿若冰窖。 战士团长的后背汗如雨下,偷偷看了神之主教一眼。 而神之主教也有些吃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时猜不透,魂悼大人这句话的言外之音。但是他知道,这句话肯定不只是在针对亡魂战士团长,还包括自己。 “怎么?不同意?” “是,大人。”神之主教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五章 一直昏迷着躺在乱石堆里的木冶轻轻呻吟了一声,慢慢爬起来。他抬起头来,看看山谷顶上的天空,依然灰暗。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山谷里,没有了一个人。 木冶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木屋,心想那几个人应该离开了吧。他听到肚子饿得叫唤的声音,想去看看小屋里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刚走了两步,听到屋子里传出了几个细碎的声音。木冶赶忙躲到了一块岩石的后面,悄悄注视着木屋的门。 过了好久,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左右看看,然后又抽了回去。 是炼舞。 又过了一小会,炼舞才走了出来,对着屋子里小声说:“好像没人了,大家可以出来了。” 顾幽走出小屋,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眉头依然紧皱在一起。 炼舞对房子里的悬铃说:“你这个点子虽然很冒险,但是也很高明啊。” 其他几个人也从房子里走出来。悬铃的脸色有点苍白,说:“没办法,如果只用传送,一次*有可能带不走所有的人。在山谷底没有阳光,也不能用传送阵。除了那两种法术,我的传送法术就只剩下替身传送了。可是,这种法术传送的距离不远,我也只是赌了一把。” “很高明的赌。”蚀烛赞许地看着妹妹,“亡魂战士只会以为逃出了山谷,是不会想到我们回到了木屋里的。” 悬铃吃力地笑笑,倚kao在门边,眼神涣散。 “你……还好吗?”顾幽关切地问。 “我很好,只是消耗了很多法术能力罢了,休息一下就会复原的。”悬铃眼神瞟过顾幽身后的狱奴,昨天顾幽抱住狱奴的场景又一次从脑海里浮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又说了一句:“谢谢。” 顾幽不自然地对悬铃笑笑,说:“没关系。” 而悬铃脸转向一边,装作看山谷里的风景。“谢谢”,“没关系”。两个那么常用的词语,却将两个人拉得好远。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混合着酸楚,在悬铃的心里翻滚,纠结。 她一直试图告诉自己,自己所爱的,是那个不清楚名字的白发男子,他总是躺在自己身边,安静地听自己读诗。而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名字是顾幽,他爱的女子,是狱奴。(..info) 可是,每当悬铃看到顾幽那长长的白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沉睡的时候,自己为他梳理着白发的时候,自己坐在他的旁边大胆地欣赏着他精致的五官的时候…… 所有的过往,无数次在脑海里被唤起。 可是,眼前的顾幽真的不是那个人了。那个人,消失了。 “妹妹……”蚀烛喊了一声。 “什么?”悬铃赶忙答应,擦了擦眼角。 蚀烛心疼地看着悬铃,说:“你……算了,你还是进屋休息吧。” 悬铃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其他人已经走到那块刻着亚哲尔诗歌的石头边去了。她对蚀烛说:“不,我也去,我和你们在一起。” 蚀烛担忧地点点头,说:“如果觉得太累,你就回来休息。” 悬铃乖巧地点点头。 黑色的石块旁边,顾幽蹲下身去,拔出还cha在石头上的十字斩,扔到一边。接着听到炼舞的怪叫:“顾幽――你扔东西也小心一点,砸到我的脚了!” 顾幽侧过头去,看到炼舞一只手抬起脚原地跳动着,咧着嘴,做出了一个表示抱歉却显得有点古怪的表情。然后,视线移回到石头的上面,用手将石头的碎块重新合在了一起。对着石头上的文字,他轻轻念:“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道路。” 蚀烛和悬铃走了过来。蚀烛对炼舞说:“喂,炼舞,跳舞吗?真好看。”说完,也不理会炼舞哇哇大叫,走到顾幽身边。 顾幽的手松开了石头,碎块散开。他站起来,对蚀烛说:“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亚哲尔的诗呢?” “莫非……对了,炼舞不是说这块石头跟公主梦的墓碑相似吗?莫非这里是亚哲尔的坟墓?”蚀烛猜测。 炼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顾幽背后,然后说:“这里不是亚哲尔的坟墓。” 蚀烛看着炼舞,说:“墓碑都在这里了,为什么说不是坟墓呢?” 炼舞觉得还不够解气,还想给顾幽几拳或者几脚。但拳头举了起来,挥了几下,又放了下去。他瞪着顾幽,却对蚀烛说话:“这种碑并不是墓碑,而是纪念碑。” “纪念碑?可是公主梦的墓碑不也这样吗?”顾幽迟疑地问。 “你们真该去补习一下……”刚要说出口,却想想这几个都是外星人,从天上落下来的。对于海诺星的历史,学不学也无所谓。他说:“在迪拉王朝时代,国王认为所有的王公贵族都是值得后人纪念的。所以,不管他们是否做出了什么能让人纪念的事情,都会选用这种石头雕砌成纪念碑做他们的墓碑。而墓碑区别于纪念碑的地方,就是在墓碑上一定会刻下坟墓主人的名字,外加一个点,后面跟上‘墓志鸣’三个字,作为标题。” 顾幽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头,然后说:“对啊,这块石头上只有一句诗,就连亚哲尔的名字都没有。” 蚀烛也皱着眉头,思索着。 残魂放开多多,派多多去侦察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我想,红袍主教让蚀烛来这里,说不定真的是想让他找到这个纪念碑。” 蚀烛看着残魂那浑浊的双眼,不解地说:“可是,碑文上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啊。” 残魂笑了,“谁说没有?” 蚀烛拿起石头的碎片,又读了好几次那句诗歌,却依然什么也没发现。 残魂说:“我觉得,这就是红袍主教的高明之处。刚才顾幽不是说了吗,这碑上少了个东西。” 顾幽看着残魂,“少了个东西?我说的是……对了,我说的是这块碑上连亚哲尔的名字都没有。” 残魂对着顾幽的方向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顾幽突然发觉了什么,“红袍主教让蚀烛来这里,是想告诉他,我们要找的东西跟亚哲尔有关系?” 蚀烛点点头,觉得残魂和顾幽分析得似乎有一定道理。可是,他依然有些疑惑。他说:“既然是想告诉我和亚哲尔有关,为什么要把我指引到离望神城那么远之外的葬龙山谷呢?” 炼舞解释说:“迪拉王朝败落后,亚哲尔被世人说成是疯子,他的诗也成了禁书。原本像这种刻着他的诗歌的纪念碑还有很多的,可是在那时候全被人砸掉了。我想,如今还剩有亚哲尔字迹的碑石,应该除了公主梦的墓碑就只剩这一处了吧。” “难道是说,亚哲尔的诗里有什么东西?”残魂说,“在裴罗商业协会时,裴罗爵士不是说里面隐含着藏宝图吗?” 狱奴摇摇头,“裴罗爵士给你们安排的只是空任务,是……是我让他那么安排的――我为了保护你们。” 残魂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说不定呢。”悬铃走上前来,“我读了亚哲尔的诗集很多遍了……”说到这一句,她不自觉地看了顾幽一眼,而顾幽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地上的石块。悬铃继续说:“诗歌有很多很奇妙却让人读不懂的地方,说不定真的是亚哲尔故意隐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呢。” 顾幽抬起了头,看看悬铃,然后说:“诗集?现在还在吗?” 悬铃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想,或许,是嘲笑吧。嘲笑自己。从顾幽的身上发现《亚哲尔诗集》后,以为顾幽非常喜欢那本书,所以在他沉睡的时候不厌其烦地诵读。可是,完全没有想到,顾幽根本不在意那本书,甚至从来没有把那本书带在身边过。 顾幽看着悬铃,不知道她的笑意味着什么。 悬铃转过头去,说:“还在木屋里,那个你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床头。” 多多飞了回来,落进残魂的怀抱。残魂把头垂下去,听完多多絮絮叨叨的鸣叫,皱起了眉头。他把多多塞进衣袖里,说:“山谷里还有一个人。” “木冶?”顾幽马上想起,他们差点把那个神秘的人忘记了。 蚀烛的眼睛变成了火红色,他向木屋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说:“看到了,他在那里呢。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们一起去,这个人诡计多端。”顾幽向前走去。 木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岩石后面跳出来,远远地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七个人,赶忙跑到木屋后面,解开了一匹马的缰绳,跃了上去。 残魂侧着头,仔细聆听着,左手握着弓,突然一箭射了出去。 白马从木屋后面跑出来,向对面的出口跑去。火红色的箭擦着马尾洞穿了木屋旁一块岩石。白马受到了惊吓,脚步紊乱地向前冲去,木冶被晃得差点从马上跌下去。 白马绕过山壁,消失了,只留下清脆的马蹄声,在山谷里来回敲打着岩壁。 “追不上了。”顾幽有些遗憾地说。虽然亡魂战士只是随着木冶来的,他并不是与亡魂战士一伙,可是顾幽依然觉得,木冶的身上存在着巨大的危险。 蚀烛眼睛里的光消失了,说:“他没有折回来,跑远了。” 悬铃走进木屋,把《亚哲尔诗集》拿了出来,塞到顾幽手里。顾幽捧着书,翻了几下,却读不进去。他把书递回给悬铃,说:“还是……你来读吧。” 还是…… 他还记得。 悬铃的眼泪落在了书皮上,弄得其他几个人不知所措。 蚀烛拍了拍妹妹的头顶,说:“怎么了?” “你――还有你――”悬铃将书扔回给顾幽,指着顾幽和蚀烛大声说,“你们两个都是傻蛋――”说完,跑进木屋,重重关上了房门。 在门合上前的瞬间,顾幽看到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在门缝内,无声坠地,摔得粉碎。 六个人被关在门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炼舞走到顾幽和蚀烛中间,两只手臂分别放到两个人的肩上,说:“我脚疼,借你们的肩膀用用。顺便,我代表悬铃以及大家问问你们俩,怎么把悬铃给得罪了?” 蚀烛摇头,看顾幽。顾幽也摇头,说:“我怎么知道。” 炼舞嘿嘿地笑着,“你们两个都不知道?那我问你们,‘你们两个都是傻蛋’这句话怎么解释?” 残魂和融月也帮着炼舞,惟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蚀烛说:“我是悬铃的哥哥,他肯定不是生我的气咯。要问,你们问顾幽。” 顾幽看着群众锐利的目光,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只有狱奴,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边。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很酸,很疼。不只是为自己,也为悬铃。在以为顾幽消逝了的那一段时间里,狱奴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的滋味,搀杂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或许,现在的悬铃与自己当时的感受也应该一样吧。 狱奴揉了揉眼睛,害怕被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动作,赶忙用一句话来演示,可是声音却低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又起风了吧。” 又起风了。 【……第四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六章 “悬铃,你把门打开,好吗?”蚀烛敲着门,有些焦急喊。(..info无弹窗广告)妹妹从没有过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总是安静地,听话地微笑。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炼舞说:“蚀烛,别敲了。要不,我们把门踢开吧。” 炼舞刚说完,融月的小拳头在他脑袋上敲出了好几声响。狱奴走到顾幽身边,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出口:“顾幽,还是你去敲门吧。” “我?”顾幽不明白。 狱奴指着焦急不堪的蚀烛,说:“悬铃不是说你们两个都是傻蛋吗?另一个傻蛋已经敲了门,接下来该你了。” 顾幽看着狱奴的眼睛,不清楚狱奴在想什么。 “去啊。”狱奴把顾幽推到门边。 顾幽迟疑了一下,抬起了手,扬在空中,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突然,门开了。悬铃走到门边,看到顾幽的手静止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很茫然,也很困惑。她瘪了瘪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她一把夺下顾幽另一只手抱着的诗集,擦过顾幽的肩膀向外走去。 悬铃走到木屋前的空地里,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然后对着门前还在发呆的几个人喊:“你们不是要我读诗吗?站那么远干什么?” 蚀烛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顾幽和炼舞就向悬铃那里跑。 六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在悬铃前面。悬铃把诗集放在膝盖上,翻开。她那黑色的长发被风撩动,一缕一缕向脑侧散开,翻飞。淡紫色的袍子上,被风拂起一层层明亮的波纹。如星辰般明媚的眼睛直直盯着诗集那老旧的纸张,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弯曲。 在悬铃眨眼之时,顾幽恍惚地觉得,悬铃就像一位女神。皮肤白净光洁,灵巧的嘴微微张合。她的声音,依然如自己在黑暗里听到的一样高洁,柔软。 “第五首,《神里》。 我活在你们中间, 你们住在神里。 我应带给你们荣华, 你们还我敬仰。 即使一切焚化, 你们也不可以, 永远不可以, 忘记你们的神, 我的博大。” 炼舞不屑地说:“我看亚哲尔多半是疯子,自诩为神,还什么不可以忘记他的博大。真搞不懂,他所信仰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他自己?”说到这里,炼舞的视线瞟过了顾幽,发现他像雕塑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直直地盯着悬铃。 悬铃的脸有些泛红,努力不去看顾幽。狱奴坐得离顾幽远远的,难过,而又莫名地感到幸福,满足。 炼舞推了顾幽一把,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对。”顾幽从悬铃那美丽动听的声音里回应过来,连着答应了几声。 “对,对什么啊?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顾幽回答不出了。 炼舞笑笑,觉得顾幽这时候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傻得可爱。他说:“在想什么呢?” 顾幽摇头,“没什么。只是在仔细听亚哲尔的诗。” 悬铃侧了一下身体,她不想自己在不经意抬头的时候迎上顾幽的眼神。她恍然觉得,顾幽在听自己读诗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复苏。他那白色的眼眸,稍稍增添了几点光泽。可是,看到一旁沉没的狱奴,她的心却偷偷的疼。 狱奴,爱,顾幽。顾幽,也爱狱奴吧。 “第六首,《没有神的时代》。 过往, 所有的过往, 没有神, 没有命运的希望。 所有的生命, 迷惘地存活。 时光等待着, 我的降临。 等着,等着。 所有的生命, 等着我。 等我, 带你们融入永恒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 “第十七首,《根源》。 最后一言, 最后。 我将领导你们, 追逐我们的根源。 生命的由来, 命运的归宿。 我即将安睡, 永不归来。 可是,我会寻回你们的根源。 请记住, 这是我――亚哲尔的承诺。” 读完了整本的诗集,悬铃轻轻合上书,抹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蚀烛直摇头,然后看着顾幽,说:“你听出什么了吗?” 炼舞躺了下去,两只胳膊在脑后交叉,头枕着胳膊,闭上双眼。他抢在顾幽前面,说:“什么也没听出来,感觉就是一个疯子的牢*。什么他是神啊,会给生命找到一个永恒的归宿什么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如果真像亚哲尔所说的他是神,那么他就不会为了公主梦的死而自杀了,而且还焚烧了自己许多的诗歌。” 蚀烛笑了笑,“顾幽,你觉得呢?” “确实,比较疯癫的话语。”顾幽说,“可是,我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没错,亚哲尔那人就是不对劲。肯定是小时候把脑袋摔坏了。”炼舞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残魂伸出手,止住炼舞的笑,说:“我也和顾幽的感觉一样,亚哲尔仿佛故意通过这种让人以为是疯话的诗歌在向后人传达什么信息。” 蚀烛点点头,然后问悬铃:“妹妹,你读这些诗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悬铃看着哥哥,细长的手指在书的封壳上摩挲着,“我感觉……和炼舞所说的一样……是个疯子在写诗。通篇亚哲尔都在说,自己是神,可是给别人什么样的未来。” “对啊,亚哲尔把话说了出来,却没有做到一丝一毫。而且,就连他自己都永远消亡了。他死后不久,迪拉王朝败落,还说带给所有生命光辉的未来,他连自己效忠的王朝都守护不了。亚哲尔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神。”炼舞说。 顾幽伸出手,从悬铃的手里接过诗集,翻了几下,然后说:“可是,我始终觉得,他想通过这些不着边际的语言告诉我们什么东西。比如,你们看这首诗。” 蚀烛凑近了一些,看到顾幽的指间停在“足够的财宝”这几个字下面。 残魂苦笑了一下,说:“顾幽,你还是读出来吧。” 顾幽抬起头,正好迎上残魂那浑浊的“眼神”。他赶忙说:“很抱歉,残魂,我忘记了……” “没有关系。”残魂大度地笑。 “那好,我也来读一遍。第八首,《足够的财宝》。 我施与他们拯救之恩, 他们向我朝拜。 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带来无数华丽的财宝, 敬献给我, 照耀我的圣堂。” 残魂皱了皱眉头,说:“很短的一首诗。对了,炼舞,你对迪拉王朝的历史很了解,那么你知道是谁献给亚哲尔财宝了吗?” 炼舞打了一个哈欠,几乎就要睡着。他翻了一下身,说:“没有听说过睡给他财宝。我想,应该是他做梦吧。我也经常做梦,梦到有人献财宝给我。” “炼舞,或许亚哲尔真的救了什么人,然后被救者献上了财宝。炼舞,也许那是你不知道的。”顾幽对炼舞说。 炼舞看着顾幽,脸上疯狂地变幻着色彩和表情,“既然是我不知道的,你还问我?曾经传说中有过这样的故事,亚哲尔得到了许多的财宝。不过,只是传闻而已。迪拉王朝败落后,很多盗宝者搜刮了王朝的废墟,可是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宝物。” 融月疑惑地看了看炼舞,又看了看顾幽,才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们好像走错方向了吧?” “什么走错方向?”炼舞微笑着问。 融月想了想,“你们不是在寻找红袍主教留下的讯息吗?怎么开始研究亚哲尔是否收过财宝了?” 蚀烛哈哈大笑起来,“对啊对啊,我们怎么钻进死胡同了。” 悬铃想起了什么,对蚀烛说:“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密码游戏吗?” 蚀烛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说:“你是说,在你们生日和新年的时候我们所玩的那个游戏?” “什么游戏啊,这么神秘?”炼舞坐了起来。 悬铃解释说:“小时候,哥哥每次给我和弟弟准备了礼物,都不会直接给我们,而是通过一个密码游戏让我们自己去找。” 炼舞瞥了蚀烛一眼,小声说:“你还真有精神。” 而蚀烛看着妹妹,微笑着,眼里有了闪耀的亮光。过去的一切,被悬铃从脑海里唤醒。那些凄凉的时光,苍白的画面,总是泛着斑斑泪光。记忆里,高大的男孩左右,总是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还有一个淘气的男孩。 “有一次,哥哥给我和弟弟各一张纸,我的那张纸上写着几首诗。最后,我把几首诗的名字里第一个字挑出来,组成的新词语正是藏了属于我的那份礼物的地方。”悬铃轻轻说。眼神在空气里变得涣散,模糊。她的眼前,不是昏暗的山谷,而是那一个冬季,雪雾漫天。女孩的声音里满是稚气,欢快地喊:“哥哥――哥哥――我找到了――” 那一个新年的礼物,是一双绿色的手套。小悬铃把手套戴在手上,开心得不停地在狭窄的屋子里跳来跳去。可是,她当时却没有注意到,哥哥的两只手冻得又红又肿。 “哥哥……”悬铃看着蚀烛,喊了一声,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蚀烛拉起悬铃的手,摇摇头,说:“妹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看到蚀烛手背上那几点灰褐色的印痕,悬铃的眼泪更是不可克制地倾泻下来。 炼舞尴尬地抓抓脑袋,从顾幽手里拿过诗集,翻了几下,说:“不对啊,把前面几首诗题目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已而我空神’,根本读不通嘛。” 【……第四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七章 “带我的脑袋回去,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亡魂战士团长看着神之主教,有些得意地说。 神之主教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没有到最终完成任务的那一刻,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我劝你,最好不要让我带个累赘回去。” “结果,已经出来了。”亡魂战士团长的手,指向山谷一侧。 全身黑色铠甲的亡魂战士连成了两道黑色的墙,黑墙彼此相隔约三十米,横在山谷里,噬血的声音肆意游走。两堵黑墙的中间,七个人影围kao在了一起。 炼舞骂了一句:“混蛋,他们怎么会猜到我们还在这里的?” “木冶!”顾幽的牙紧紧咬在一起,以至于吐出的两个字显得含糊不清。 蚀烛横抱着悬铃娇小的身躯,眼里满是担忧。悬铃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轻抿着嘴角,安静得像熟睡中的孩子。 “妹妹,你醒醒,快醒醒,好吗?不要老像小时候一样,装作睡着。我输了,妹妹,你快醒来啊。”蚀烛轻轻摇晃着悬铃的身体。 可是,悬铃依然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她放在身前的右手,随着摇晃向下掉去,无力地垂着,轻轻摇晃。 顾幽拿起悬铃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肚子上。 蚀烛声音低沉,嘶哑,“你别碰她。” “蚀烛……” “不要说话,更不要碰她!都怪你,你!”蚀烛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顾幽的手僵在空中,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说不出话。没错,都是我,我! 半小时前,悬铃说她要去山谷一头的泉眼里取水,狱奴自告奋勇地夺下悬铃手里的两个桶,说要陪同悬铃一起去。然后,将桶全塞到了顾幽手里,说,顾幽也去,负责提桶。 当他们走到山崖下的泉眼旁后,悬铃熟练地打满了两桶水,顾幽说由他把桶提回去。狱奴对顾幽笑笑,说她先把桶提回去,然后把水倒到缸里后再把桶送回来。而顾幽和悬铃,就负责在这里等。 顾幽不理解,为什么在这里等狱奴回来还要用上“负责”两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 悬铃感激却又带着些许酸楚地看着狱奴,她明白,狱奴处心积虑,只是为了让顾幽与自己能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狱奴提着桶快步离开了,顾幽的眼神却一直追着狱奴的背影。悬铃能看出,顾幽的眼里,是关切,是不舍。当看到狱奴左手的桶底在岩石地上碰了一下,许多水洒了出来,溅湿狱奴的裙子和鞋,顾幽甚至差点冲过去。 “顾幽,你去吧。”悬铃冷冷地说。 顾幽看着悬铃,说:“狱奴让我们两个负责在这里等着。” “不用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也行。”悬铃把脸转向一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真的不明白狱奴和我的心意吗? 顾幽点了点头,“悬铃,那我先去看看狱奴。” 悬铃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怕自己又对顾幽大吼大叫,所以压制了好一会儿才冷淡地说:“顾幽,你快点去看看你的狱奴。不要留在这里,我看着心烦。” 顾幽不知道悬铃哪里来的火气,说话这么尖酸刻薄。他只是点了点头,大步向木屋的方向跑去。 跑回了木屋,推开门,迎上了狱奴吃惊的眼神。狱奴看了看门外,却发现悬铃没有回来。她问顾幽:“为什么你自己跑回来了?” 顾幽看了看外面,说:“你不是说让我们在那里等你提桶过去吗?为什么你没有提过去呢?” 山谷里,回荡着一声尖细,却微弱的喊叫。 “什么声音?”听力很好的残魂突然站了起来。 而其他人还没有听到,看着残魂,有些不知所措。 “是悬铃!”残魂又喊了一声。 警觉的蚀烛突然脸色煞白,他推开门口的顾幽,向取水的地方冲了过去。一团淡紫色的羽毛在蚀烛的身后凝聚,蚀烛猛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悬铃喊了一声,“哥哥。”然后,瘦小的身体从羽毛中扑倒下去。 重重地,倒进蚀烛的怀抱。 “悬铃――悬铃――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怎么了?”蚀烛摇晃着怀里的妹妹,大声喊起来。 悬铃看着哥哥的双眼,微微一笑,“哥哥,我没事,快……快离开……这里……”一缕鲜血,从悬铃的嘴角滑落下来。 “悬铃――怎么会这样?”蚀烛抱着悬铃,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悬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蚀烛的脖子,下巴,以及挂在下巴上的泪水。双眼慢慢地闭上了,那美丽的双眼,瞬间光华消逝。 “快……离开……这里……”悬铃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黑暗涌进山谷,亡魂战士的十字斩在黑色的铠甲上擦出了一声声嘶鸣。不仅山谷的一头,连另一个出口也被亡魂战士堵死。两道黑色的墙,向中间推移。 “都……怪我……”顾幽看着悬铃嘴角的血迹,喃喃地说。 蚀烛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为什么?为什么把妹妹一个人扔在外面?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顾幽低下了头去,拳头握得过紧,指关节有些发白。 亡魂战士团长尖声笑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老朋友,这一次你们还能逃跑吗?山谷的两头都被我封死了,而且你们之中唯一会传送法术的人都只剩下半口气了。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逃拖。” 蚀烛单手支撑着悬铃的重量,右手从蚀烛的后背伸出来,手掌打开,像一只鹰爪。一团火焰球在他掌心生成,向战士团长喷了过去。 战士团长举起已经弹开的十字斩,火球在触碰到十字斩之后化成了一团烟雾。战士团长用他那独有的声音说:“这点小法术,对于我来说只是孩子挥舞木棒所产生的威力。” 顾幽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了点红光,站在他旁边的狱奴不禁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幽那明净的眼眸里会有这样的色彩。也从来没有见过,顾幽这样的眼神。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毁灭的欲望。 毁灭的,欲望。 顾幽的脸变得冰冷,就连看惯了顾幽憨厚表情的炼舞都有些吃惊。此时的顾幽,表情和眼神,多么像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手啊。 红色,白色。顾幽的眼眸里,两种颜色交替着闪耀。 “都怪我。”顾幽说了一句。 狱奴想告诉顾幽,平静下来,不要太过于自责。可是,当她的手放到顾幽的手腕上时,突然缩了回来。顾幽的身上,温度高得如同一块烧红了的烙铁。透过他身体周围的空气,所看到的一切景物都被扭曲。 仿佛,顾幽的身体在燃烧。 亡魂战士迎上顾幽愤怒的眼神,不屑地笑笑。听自己的手下讲过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有多厉害,战士团长正想会会他。 顾幽的脚重重在地上踏了一下。地上的岩石微微颤抖,盖在岩石上的尘土跃了起来,在顾幽身前聚集。灰色的尘土,化成了一个人形。 战士团长有些惊异,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顾幽的手向前猛地一推,尘土聚成的人形手里多了一把同样是尘土的剑。长剑在空气里流下了一道长长的轨迹,尘土人瞬间从亡魂战士团长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灰色的尘土在战士团长的周围散开,轻轻飘落。战士团长的十字斩在手里旋转着,切碎了它所遇到的一切。头盔的缝隙里,那张嘴两角向上弯曲,一个古怪的笑声透了出来。 “你,笑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问。 亡魂战士团长转过头去,突然全身像被雷击的似的颤抖了一下。他身后的人,几乎能听到他背上冷汗渗出的声音。 “你……你是怎么……”战士团长的眼里滑进了一大滴汗水。右手握紧十字斩,突然向后袭去。 “太晚了。”顾幽的声音,那么凄凉。 战士团长的右手突然垂了下去,身体向一侧倒过去。当他的身体坠地时,头盔带着脑袋摔向一边,滚了几圈,卡在两块岩石的交界处,不动了。鲜血,从头盔里和战士团长的脖子上喷出来,染红了岩石。 太晚了,太晚了。 现在杀死战士团长,真的太晚了。顾幽狠狠地对自己说,为什么不留在悬铃身边,陪着她,守护她?可惜,现在才想到,晚了。 “悬铃,你不能死。”顾幽抬起了头。天空里,仿佛又响起了诗歌诵读的声音,美丽动听。 离顾幽最近的几个亡魂战士,举起了十字斩向顾幽袭来。 顾幽用脚勾起落在地上的,战士团长的十字斩,双手舞动。旋转的十字斩割下了好几个人的脖子。顾幽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抓过一个亡魂战士,狠狠一拳砸了上去。黑色的头盔向里凹了进去,亡魂战士的嘴里喷出了一口血。 站在队伍里的神之主教扬起了一只手,说:“住手,向后退。” 失去了团长的亡魂战士,不由得只好听令于他们的副指挥,神之主教。所有的亡魂战士收回十字斩,向后退了好远。 神之主教依然站在原里,离顾幽只有几米远。他看到那白发男子眼睛里依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拳头紧紧握在身体两侧。地上,顾幽的周围,杂乱地躺着好几具尸体,都失去了脑袋。还有一名亡魂战士,嘴里不断喷涌着鲜血,身体还在抽搐。 神之主教走了过去,一脚踩在那个亡魂战士的脖子上。亡魂战士瞪圆了眼,然后,头向一侧偏了过去。 神之主教对顾幽笑笑,说:“即使是你的敌人,你也应该让他们死得痛快些。”说完,没有理睬顾幽身上燃烧的怒火,向一边走了几步,蹲下身去。他从长袍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将地上亡魂战士团长的脑袋连同扣在上面的头盔一去包了起来。 做完这些,神之主教站了起来,对顾幽说:“你不要担心,那个女法术还不会死。她只是中了毒――是我施放的毒。” 听到主教说出的话,顾幽低喉了一声,额头两边的青筋将皮肤顶了起来。一把十字斩落进他的手心,紧接着,十字斩向神之主教的脖子挥了过去。 神之主教没有闪躲,站在原地,脸上是轻蔑的笑容。他从容地说:“只有我能救活她,只有我。” 【……第四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八章 “只有我可以救她。”神之主教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阴冷的笑。 顾幽的手微微颤抖,十字斩的锋刃几乎就要贴到神之主教的脖子上。可是顾幽的手却停了下来。只有他,可以救悬铃。 狱奴向这边走了几步,对顾幽说:“杀了他!” 神之主教愣了一下,看向狱奴。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狱奴之口。但是,他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看着顾幽,说:“动手吧,你的狱奴叫你杀了我。” 狱奴看到顾幽依然没有动,急得喊起来:“顾幽,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 顾幽侧了侧头,说:“他说,悬铃中了他的毒,只他他可以救悬铃。” 没有等到狱奴向自己证实顾幽所说的话,神之主教对狱奴笑着点了点头。他说:“狱奴,顾幽说得没错。你看啊,他的手在颤抖。不要以为他是否在迟疑要不要杀了我,其实我已经看出他在想什么了。他想要救悬铃,不想我死。” “卑鄙!没想到你连毒也用。”狱奴大声说,手紧紧握着剑柄。 神之主教却很轻松地说:“没有谁规定,只有卑鄙的人才可以用毒药。狱奴,你不懂的还有很多。而且,跟着这帮人,你永远都不会懂。” “卑鄙!”狱奴把脸转向一边。 “狱奴,回来吧,离开这群人。整天被追杀,这样的日子,你真的受得了吗?”神之主教的怜惜里,夹带着施舍。 “我是来自地球的修士,和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来自地球的修士?什么狗屁东西!”神之主教向地下吐了一口口水,“你仔细看看这帮人,他们是什么下场?如果你回来,我们可以忘记你是修士这个身份。” 听到主教辱骂修士,顾幽手里的十字斩贴进了主教脖子上的皮肤。顾幽低声说:“如果你再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依然会杀了你。” “杀我?”神之主教笑了笑,缠着纱布的右手丢下了黑色的布包,突然扬起来。 顾幽握紧十字斩,向主教的脖子割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没有任何阻力,十字斩划了过去。不,没有从主教的脖子上划过去,而是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只是,顾幽不明白,明明十字斩的锋刃就架在神之主教的脖子上,为什么却割空了呢? 只有狱奴看到了,就在顾幽准备动手的刹那,神之主教的右手手指弯曲了一下。而本来还站在主教身前的顾幽,却被一股力量悬空向后推了几步远。顾幽悬在空中,脚尖离地只有几寸远。可是,他似乎好没发现这突然的位置变化,仍然用十字斩划出了一道半弧。 “我的手已经全愈了,你要怎么杀我?”神之主教的右手一直向前伸着,顾幽被他封冻在了结界了,始终无法kao近他的身体。 狱奴的右手突然举起来,手里那柄弯曲的剑犹如毒蛇向神之主教吐出的长信。 神之主教的右手一挥,顾幽和狱奴的身体像没有丝毫重量向后飘去,落到了其他几个人身边。 顾幽站起来,正要再凝聚一次力量,神之主教却高高举起了右手。这个姿势,是亡魂战士团长很喜欢用的。和神之主教的动作一样,连他接下来喊出的话也一样让人费解:“所有的亡魂战士听令,撤离山谷。” 顾幽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有黑色的身影,很快退出了山谷。 神之主教的手一直高高举着,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和白得纯净的长袍。长发在脑后散开,飞扬,将他映衬得更加神秘,诡异。 好久,神之主教才得意地把手放下来,说:“别担心,我还不想在今天杀死你们。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捡亡魂战士团长的脑袋回去,二是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顾幽不带语气地问。 “我会给你们解药。”神之主教看了看蚀烛怀里的悬铃,说。 顾幽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说吧,你要的条件。” “不错,真直爽。我要用悬铃的命,交换狱奴。” 狱奴听到神之主教的话,几乎不敢相信。以自己作为交换?她盯着顾幽。而顾幽避过狱奴的眼神,转过头去,看着蚀烛。蚀烛没有说话,脸上是无法解析的冷漠。 “顾幽,我问你,你愿意吗?”神之主教带着挑衅的味道说。 “我……”顾幽转过头来,视线落在狱奴的眼睛里。 神之主教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事情正在按他的计划发展。他对狱奴说:“狱奴,你都看到了吧,你的顾幽在迟疑呢。他在考虑,是否要舍弃你。狱奴,回来吧。如果换了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说,任何人的生命,都无法与你交换……” “闭嘴!”顾幽吼了起来。 “顾幽……”狱奴追着顾幽那飘忽不定的眼神,“……顾幽……”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但她明白,她只是想知道,顾幽会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悬铃。 “……顾幽……”一遍,一遍,喊着顾幽的名字。 蚀烛哼了一声,抱着妹妹,转身准备离开。 “蚀烛,你去哪里?”炼舞喊了一声。 蚀烛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找一个美丽的地方,妹妹将永远在那里居住,不再被战争和鲜血刷洗……” “蚀烛,你留下来,悬铃不会死。”顾幽对蚀烛喊。 蚀烛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顾幽的方向,身体轻轻颤抖。 狱奴的心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变得冰冷。悬铃不会死……不会……那么,顾幽,你同意拿我做交换了吗?你同意了吗? 你或许同意了吧。 是吗? 顾幽向前走了一步,对神之主教说:“给悬铃解药,杀了我。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 狱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幽愿意用他的生命换取悬铃――也是换取狱奴自己。 神之主教轻声地笑,说:“这的命?你的命算什么?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取走你的命。只是,这个暂时还不是我的任务,我不愿意在不知道有什么奖赏的情况下做事。我问你最后一遍,要解药,还是要狱奴留下?” “要解药。”狱奴代替顾幽作出了回答。 神之主教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嘘了一声,“狱奴,我是在问顾幽,你怎么能代替他回答?这是一个游戏,如果由你回答了,那就没悬念了。” “**!”狱奴骂了一句,向神之主教走去,“不要再玩什么花招了,把解药给顾幽,我跟你走。” 突然,顾幽从后面拉住了狱奴的手。狱奴回过头去,看到狱奴的眼里,充满了不舍。可是,可是顾幽的手却又突然放了下去,自己的手心里刚凝聚的一丝温度瞬间被冰封。顾幽在自己掌心留下的温度,消失不见。 无限的失落,无限的忧伤,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漫了上来。什么东西,咸咸涩涩的东西,从眼里滑了出来。心里,空荡荡的,有一个声音,在里面飘散。 “顾幽,你知道吗,手里有你的温暖,真的感觉很好。我以为,你会拉着我,永远永远不会放手。因为,你愿意用生命交换我啊。可是,你的手却放开了,拖离了我的掌心。你知道吗,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像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我对自己说,我的依kao,就这样跨踏了。我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神之主教拉着狱奴伸过来的手,将狱奴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接着,他的右手抹过狱奴的后颈。狱奴的身影突然颤抖,分化成了两个部分重叠的影子。当两个影子完全重合的时候,狱奴的眼神涣散,光泽泯灭。然后,闭上了眼睛,躺倒在神之主教的怀抱里。 顾幽的心里像含着无数的尖针,被扎得狠狠地疼。 神之主教把狱奴平方在岩石上,微笑着看着顾幽,说:“结局和我想得一样,为了另一个女人,你甘愿放弃狱奴。” “解……解药呢……”顾幽全身乏力,软软地跪倒在了地上。突然有一种冲动,恨不得召唤出一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 “解药呢?你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神之主教莫名地生气起来,“你想想,如果狱奴听到你这句话,会怎么想?” “混蛋,解药给我。”顾幽表面装作没有理睬神之主教,可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心疼。 蚀烛一直背对着所有的人,男人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妹妹的额头。他在心里说:“顾幽,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蛋,那么的不舍,可是为什么还要用你深爱着的女子作交换?” “解药……解药……”顾幽的身体周围,空气悄悄变形。几柄锐利的透明长剑,围绕在顾幽身边旋转。剑的顶刃,都对着顾幽的身体。“狱奴,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让悬铃死。她有一个爱她的哥哥,还有一个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的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神之主教的脑袋里仿佛怎么炸开了,轰的一声,脑海里就变得一片空白。他看着顾幽,说:“我……输了吗……你用狱奴作了交换,却不是放弃她……” “混蛋,不要再说废话,快给我解药!”得到解药后,自己就离开了吧。 炼舞跑过来,可是却被一股旋转的气流阻挡着,无法kao近顾幽。他站在气流的外沿,头发被气流带着飘扬起来。他对顾幽喊:“顾幽――不要――” 神之主教弯下腰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放在狱奴的身边。然后,对狱奴说:“我原本想带你离开这里,让你永远不要再被追杀,颠沛流离。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错得多么愚昧。狱奴,我从前伤害你那么深,那么现在,我把你还给你爱的人,我们真的谁也不欠谁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神之主教站直了身体,右手挥舞,顾幽身边的气流和气剑都化成了碎片。他淡淡地说:“这一次,是我欠狱奴的,算我还给她了。不过,下一次,或许我们仍旧是敌人。顾幽,永远不要放开狱奴,好好对她。” 说完,神之主教捡起包着亡魂战士团长脑袋的黑布包袱,向山谷的一头走去。他的声音,在山谷里显得若有若无:“离开这里,不要再让我和亡魂战士找到你们。不然,死。” 【……第四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四十九章 木屋里,顾幽坐在床边,看着安静躺着的狱奴。他还在不断地回想,如果真的失去了狱奴,那么当时围绕在他身边的气剑一定会刺穿自己的身体。只是,他知道,狱奴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松开她的手。 在他沉睡的时间里,一直是悬铃在照顾他,不知疲倦地为他读那些他“喜爱”的诗句。悬铃的声音化成了一种奇妙的精神,一直支撑着顾幽那向黑暗坠落的灵魂。 他欠悬铃太多。 狱奴慢慢睁开双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醒来后所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顾幽。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眼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你醒了。”顾幽看到狱奴醒来,开心得有些手足无措。 狱奴张开了嘴,没有说出半个字却又紧紧闭上了。她坐起来,挪到床角,双腿弯曲,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腿。顾幽望着狱奴,狱奴的眼神却落在床单上。 “你醒了。”顾幽又说了一遍。 狱奴很想说:“难道除了这句话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吗?”可是,她依然没有说出口。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一个画面,顾幽的手,从自己的手心里滑落。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悬铃走了进来,马上就感觉到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她走到顾幽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出去,让我们说会儿话。” 顾幽“哦”了一声,站起来,向外走去。 接着,悬铃命令似地又说了一句:“走远一点,不许偷听。还有,把门关紧。” 顾幽听话地关上房间的门,隔着木门,听到了房间里两个女子的笑声。他走出木屋,再把木屋的门也关上,站在门边,一副守门大将的架势。 站在不远处的蚀烛看到顾幽出来了,走过来,手掌放到顾幽的肩膀,“对不起,顾幽。我当时说那些话……” “没有对不起。”顾幽看着蚀烛的眼睛,说,“朋友之间,没有‘对不起’三个字。” “那么,我还要说一句,谢谢。是你救回了我的妹妹,悬铃。” 顾幽没有说话,只是苦苦地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房间里,两个女子因为顾幽的憨厚笑了好一阵后,脸上都泛起了一层红晕。彼此望着对方,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终于,还是悬铃败了下来。她说:“你生气吗?” “什么?”狱奴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我说,你生顾幽的气了吗?”单纯的悬铃真以为狱奴没有听清她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狱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然后再摇头。她说:“刚开始生气,现在没有了。” “那你……”悬铃深深地望着狱奴,“生我的气吗?” “好妹妹,我哪有那么多气生呢?不要问这些了,好吗?”狱奴故意把语气放松,想让悬铃知道自己对那件事情已经不在意了。 “你不用骗我,你的心,我明白。” 听到悬铃说出这句话,突然感觉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狱奴的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差点抱着悬铃大哭一场。她承认,自己从前在教会统帅着光之骑士的时候,那所有的坚强都是撑出来的。只要一碰到那些柔软的话语,她总是想大声地哭。 看着狱奴那张美丽的脸,悬铃歪着脑袋,说:“你小时候一定生活在一个不错的家庭吧。” 狱奴没有回答。那些记忆,仍然没有找回。可是,听悬铃这样说起,恍然之间,她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有过美好无忧的童年。 “我能看出来。”悬铃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你一定是没有吃过多少苦的孩子。因为,在你坚强的外表下,却总是流着眼泪。” 被悬铃说中,狱奴赶忙抹自己的眼角。 悬铃笑了起来,嘴角两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说:“你很爱顾幽。” 被突然拐了好大一个弯的话题惊了一下,狱奴把悬铃的话听成了疑问句,赶忙摇着手,说:“你……你猜错了……” 悬铃的笑容变得清淡,“狱奴,你很爱顾幽。” 顾幽盯着悬铃,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沉没了好久,狱奴突然反击:“悬铃,你也很爱顾幽。”却又意识到句子里用了个“也”字显得有些古怪,赶忙改口,“悬铃,你很爱顾幽。”却又觉得,改过后的句子更别扭。 “不。”悬铃摇摇头,表情变得很平静,“我爱的人,他已经死了。” 死了?可是,还活在心上,不是吗? 木屋外,顾幽闲得无聊,坐到地上又翻开了《亚哲尔诗集》。眉头又皱在了一起,视线缓慢地从一行行文字上游过。 炼舞远远看到顾幽在研究诗集,跑过去,坐在顾幽身边。他想,有一个对海诺历史很了解的人作顾幽的帮手,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轻轻拍了顾幽肩膀一下,炼舞问:“发现什么了吗?” “有,发现了一点东西。”顾幽慢吞吞地说。 “是吗?”炼舞激动地凑了过去。 顾幽合上书本,说:“不是在诗集里。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海诺星的文字和语言跟我们地球都是一样?” 炼舞看着顾幽,说:“真的假的?” “哦,不对。”顾幽摇了摇手,“不是跟地球一样,而是跟地球上的大中华帝国一样。我们称这种语言文字为,中文。” 炼舞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早就说了嘛,你们外星人肯定是我们的后裔。” “可是,从前我根本没听说过海诺星这个名字。” 炼舞敲了敲顾幽的头,“你不是失忆了嘛,怎么会知道。” “炼舞,我想起了一些东西。”顾幽的语气很认真,“我觉得,我想起了什么东西。” 炼舞看着顾幽,等他说下去。 “在我的记忆里,仿佛有太空的模样。隔着窗户,我看到外面被黑色笼罩。黑暗里,有无数的星光,白色的,淡蓝色的。很多,星球。” 炼舞的舌头吐了出来,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他说:“我怀疑自己没有听懂。你是说……你在天上?” 顾幽也抬起头看了看天,“不,是太空。比天还高,在大气层之外。” 炼舞不敢相信地看着顾幽。从前认为他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他却能说出比天还高的那什么东西――对了,太空。“你……你接着……” “然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很吵。接着,我的记忆里不停晃动着的画面。除了这些,我再也想不起来什么了。”顾幽把书放在大腿上,双头捂着自己的太阳*,努力地去寻找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就这样?我觉得,可能当时你脑袋被人敲了,才会留下那样的记忆。”炼舞不想继续听顾幽讲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于是在顾幽刚张开嘴的时候抢着问,“要不,说说你的那什么藏花帝国,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顾幽点了点头,“不是藏花帝国,是大中华帝国。” “我管你什么帝国,你先说,别打岔。” 顾幽掏出了黑色藏字石,眼神落在石头上,专注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其实,我最开始连自己的国家都忘记了。还好遇到了蚀烛,他帮我找回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我记得,大中华帝国在地球上又被称作是藏花王朝。精神力信奉者,藏花,曾带领他的修士从地球列强的手里夺回了帝国,然后用精神浇铸帝国,打开了帝国新的篇章。我的记忆里,我们有一个很好的老国王,总是安详地对所有人笑……” “就像卖书的那老头?”炼舞指着顾幽腿上的书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安详地对所有人笑”就自然地想到了那家书店的老板。 “对啊,那老……老人。”顾幽突然变得异常兴奋,“他一定对《亚哲尔诗集》很了解的,为什么我们不去问问他呢?” 炼舞更加异常,不过不是兴奋。他跳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还坐着的顾幽说:“你是说我们回望神城去问他?现在神教的人到处找我们,你反而还想着自己把自己送过去?” 顾幽低下了头,说:“也对啊。我这样说,还不是你说那老……老人引起的。” 炼舞坐了下去,而顾幽赶忙向一旁挪了一下尽量与炼舞保持距离――炼舞的一惊一诈他始终适应不了。炼舞上半身前倾,伸直了手把顾幽腿上的诗集拿了过来,胡乱翻了几下,说:“如果这诗集里并没有隐藏什么秘密,那我们不就是在浪费时间吗?” 顾幽摇摇头,“既然红袍主教让蚀烛来这里,那么一定不会让他白跑。我想,或许红袍主教已经找到了诗集里的秘密,只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详细传达给蚀烛罢了。” 炼舞说:“没错,好像他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秘密跟亚哲尔有关,可是为什么我们非得研究这本诗集呢?与亚哲尔有关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这本诗集。况且,《亚哲尔诗集》在市面上几乎绝版了,买书的时候你也听那老头说过了。” “几乎绝版,但是没有。至少,我们买到了。” 炼舞挥挥手,不想和顾幽继续争绝版与否的问题。 顾幽接着说:“当我们刚猜到事情跟亚哲尔有关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亚哲尔诗集》。因为我们这里有一本诗集,所以算是很自然的联想。可是,后来我想起你和卖书的老人说过的同一句话,我更加肯定秘密就在诗集里。” “哪句话?” “你们说过,亚哲尔是个疯子,他在临死前烧毁了自己很多的作品,只剩下这本诗集上的十七首诗。” 炼舞睁大了眼睛。 “所以,我更加肯定,亚哲尔当初是故意剩下这十七首诗,以一个秘密的形式向后人传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顾幽说。 “财宝?”炼舞想起了诗里提到的大批财宝。 顾幽点点头,“财宝,但不一定是金钱。可能是更加珍贵的东西。” “可是我不明白,亚哲尔跟你们什么关系,谁也不认识谁,他凭什么给你们留下秘密?再说了,他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会猜到你们这些外星人会掉到这里来?” “不一定是给我们留的,而是给所有的人类。我想,那些东西或许我们能用得着。或许,是唤醒记忆用的。” 炼舞抱住诗集的双手轻轻发抖――认识了这帮外星人后,他一直觉得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像是神话。 【……第四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章 “把书给我吧,我再仔细看看,我们肯定漏掉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顾幽向炼舞伸出手。 炼舞把书翻到第一页,说:“我来找,我比你仔细。” 顾幽难得地一笑,随之表情又变得平淡,“你怎么这么积极?” “不积极怎么行,早点把你们这帮外星人的事情忙完,就可以早点把你们送回那什么地球去。跟你们在一起之后,这骑士那战士都来了,还没以前做贼――我的意思是说刺客,还没做刺客轻松。” 顾幽拍拍炼舞的肩膀,“炼舞,很感谢你。” “少肉麻。”炼舞歪着身子向一边挪了几下。可是,顾幽觉得他的动作才是真正的肉麻。 顾幽望着山谷的尽头,“记住的,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关于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还有教会的人为什么追杀我们都忘记了。我不知道,像这个样子,即使回到了地球又有什么意义。没有记忆,我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 “那就留下来咯。”炼舞的脸几乎快贴到书上,眼睛睁得大大地仔细看每一个字。看他的架势,似乎想用眼神把每一个字烤焦。 顾幽的视线拉近,看着炼舞那奇怪的动作,说:“其实,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愿意留在海诺。” 炼舞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你要留下?千万别,我说让你留下只是和你开开玩笑,不要当真。对了,我们不讨论那事,说诗集。” 顾幽想,要是融月在这里,肯定直接在炼舞的脑袋上敲几个包起来。 炼舞继续用眼神烤字,声音扑到书页上再传出来,有点瓮声瓮气。“悬铃说,他和蚀烛小时候玩的那种拆字再拼的游戏,说不定亚哲尔也是用同样的方法隐藏秘密。可是,诗集里这么多字,谁知道会拼成多少句子呢。” “悬铃说的是诗的题目吧。”顾幽提示说。 “可是,题目我已经试过了,没发拼凑成句子。”炼舞的脸稍稍抬起来一点,翻到下一首诗,然后继续用脸亲近亚哲尔的诗。 “你把题目读一下。”顾幽说。 炼舞抬起头,长长吐了一口气。他两只手一起乱抓,翻得书页劈啪地响。(..info好看的小说)“《已在路上》,《而我看见》,《我的光》,《空室》,《神里》,《没有神的时代》,《我能找到》,《足够的财宝》,《叛逆的光》,《倒转时光》,《放空》,《房间里的赞美诗》,《旋涡》,《水流》,《神的预言》,《不能预见的时光》,《根源》。” 顾幽点了点头。读了一大堆,可是却没记住几个名字。他问:“如果按悬铃说的那样拼,可以拼成什么句子?” 炼舞说:“把每首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可是并不通。已而我空神……这么乱,我就不要再读下去了吧。” 顾幽从脚边捡起一快小石头,嘴里一边念着一边在岩石地上写:“已在路上,而我看见,我的光,空室。”每一首诗的名字单独写成一行,并且上下两行的字对得整整齐齐。他对炼舞说:“那会不会是倒过来读呢?” 炼舞耐心地翻到诗集最后,“根不神水旋……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幽在地上划了几条线,说:“那你再试一下,把每首诗的第二个字连起来读。” 炼舞又把诗集翻了回去,看着顾幽,说:“你真是不到无禁河心不死。” 顾幽瘪瘪嘴,在心里说:我只听说过,不到黄河心不死。只可惜,你没见过黄河,连听也没听过。 炼舞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读起来:“在我的室里……” “在我的室里。”顾幽看着自己在地上写下的字,与炼舞一起读出了一个通顺的句子。 炼舞突然抬起头来,耷拉下去的黑发被甩翻到头顶上。炼舞指了指诗集,眼睛试图瞪得跟嘴一样大。他张开嘴,却只发出了几个嘶哑的声音。 顾幽点点头,说:“我只记住了前几首诗的名字,你接着读下去。” “在我的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炼舞用颤抖的声音把这句话读了出来,“顾幽……顾幽……”他想说,顾幽,我们成功了。可是由于激动,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幽却平静许多,看上去似乎他是这个秘密的制造者,所以对于秘密的绽放也没有任何**可以释放。他说:“果然,亚哲尔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时,融月微笑着走了过来,看到炼舞那张煞白但却带着一丝古怪笑容的脸,她有些害怕地问:“顾幽,炼舞看上去……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顾幽站起来,对融月说:“没事,只是估计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一类文字冒险的游戏。”说完,拍了炼舞一下,“走吧,把结果带给他们。” 进到木屋里,炼舞大呼小叫地把所有人召集到了木屋大厅里――大厅?七个人各自搬了椅子向里面一坐,最后蚀烛把圆桌扔了出去才空出了一小块地方,使屋子里稍稍显得不过于拥挤。 “刚才,我和炼舞找到了亚哲尔留下的话。”顾幽开门见山,一点悬念没有。 炼舞抢过顾幽的话,说:“经过我们长久的研究思索,历经种种磨难,终于发现了,那个隐埋了数百年的……”说到这里,炼舞扫视了一下其他人。除了残魂,其他人都朝炼舞看了过来。不过,从残魂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一样的好奇。 “终于,我们发现……”炼舞继续卖关子。 “快说快说,别浪费时间。”蚀烛催促着炼舞。 而融月说:“还是顾幽说吧,虽然平淡,但是不会卖那么多关子。” 顾幽张开了嘴,炼舞的大手却一下贴在了顾幽的下巴上,五根手指控制了顾幽的嘴。炼舞也没看顾幽那张满是怒气的脸,继续说:“原来,亚哲尔果然把秘密藏在了诗集里。其实,之所以我们能解开这个秘密,有悬铃的功劳。” “我?”虽然不满于炼舞的悬念式演讲,但悬铃听到有自己的功劳依然有点开心。而其他人,更加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炼舞对悬铃点点头,“虽然你有功劳,但是蚀烛比你的功劳更大。因为,是他组织你玩的那个文字游戏。” 蚀烛没有得意洋洋,为了早点知道顾幽和炼舞找到了什么,他干脆直接开问:“你的意思是说,亚哲尔也用同样的方式把秘密隐藏在了诗集里?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连出来的都是乱糟糟的句子。” 炼舞瞪了蚀烛一眼,台词都被他说了。炼舞只好放弃继续卖弄,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有不到无禁河不死心的态度。大家注意看,如果把所有诗歌名字的第二个字连起来……”炼舞没有说下去,而是放开顾幽的嘴,一只手举起诗集,另一只手快速翻动书页。 “在我的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蚀烛跟着读了出来。 炼舞看着蚀烛,说:“眼力不错啊,我翻这么快你都能读出来。” 蚀烛看着顾幽,说:“亚哲尔说,他的室里有逆转……” 空间涡流,多么陌生的词语。 顾幽听到蚀烛的声音突然断裂,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空间涡流是什么?你们有谁知道吗?” “我肯定不知道。”炼舞说,“这是你们外星人的词语,听不懂。” “外星人的词语?可是,这个词语却出现在亚哲尔的诗里啊。” 炼舞说:“亚哲尔是疯子,跟外星人区别不大。空间涡流,会不会是另一个密码?” 残魂摇摇头,说:“不是密码,确实是一个词语。如果我没有记错,空间涡流应该是宇宙空间一种抽象化运动的形式。” 六颗脑袋一起摇摆,他们集体觉得残魂的话才是抽象化的。不对,是七颗脑袋。多多的小脑袋从残魂的袖口冒了出来,也在左右摇晃着。 残魂的手放到多多头顶上,说:“这种宇宙的内部运动本来是无形的,可是经过人类的测绘和想象,把它比作了一种旋涡式的运动。”残魂的手从多多头上抬起来,在他身前的空气里划了一个圈。 “那么,逆转空间涡流,是什么?”顾幽问。虽然听不懂,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把所有的东西弄清楚。 “这……因为宇宙的这种运动形式是无形的,所以没有逆转这一说话。亚哲尔向我们传达这样的一句话,太过去深奥难懂。不过,由海诺星目前的文明程度看,几百年前的亚哲尔能懂得这些绝对可以说是‘疯子’――异类。”残魂也摇了一下头。 炼舞看着残魂,说:“我想,亚哲尔可能也是外星人吧,和你们一起的。” 听到炼舞说出“外星人”三个字,多多的两只小眼睛闭了起来,嘴大大张开,仿佛在笑炼舞。 顾幽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说:“红袍主教或许已经找到了这句话,他应该解开了所有的疑问吧。只可惜……” “那也不一定。”狱奴说,“红袍主教应该找到了这句话,可是却没有弄懂了所有的东西。不然,他就完全可以离开教会,而不是继续留在里面了。” “他留在教堂做什么?”残魂问。 “和我一样,保护地球修士。可是,我想更重要的是破解亚哲尔留下的秘密。红袍主教很喜欢看书,而且看的都是一些很古老的,有关迪拉王朝的书。望神城的大教堂里有一个很大的书库,据说收集了海诺星上所有的书籍。只可惜,我和他都是地球修士,却由于都在竭力守护自己的秘密而没有走到一条路上。” “是亡魂战士团长杀了他吧。”蚀烛的眼神里充斥着惋惜,“在望神城,我和炼舞被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包围前,战士团长亲口告诉我们,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不是。”狱奴说,“杀死他的,是一名法师。” “神之主教?”蚀烛又问。 “官阶比神之主教还要高的人,直接统领着亡魂战士。教会只是一个幌子,在它下面,隐藏着那个神秘的组织。” 顾幽想起了裴罗商业协会下的秘密组织,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联系。他说:“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亚哲尔和红袍主教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可是,我想我们需要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炼舞问。 “没错,或许我们找到这个东西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顾幽看着炼舞,“炼舞,你知道亚哲尔的室是哪里吗?” “室?”炼舞有些不习惯亚哲尔这种说法,对顾幽说,“他说的是房子。据我所知,亚哲尔一共有三处房子,不过现在可能都拆掉了。” “拆掉了?”悬铃嘀咕一声。 蚀烛拍了拍手,说:“亚哲尔应该会预料到自己的房子会倒塌或是拆掉的吧。我想,他所说的室应该不是自己的房子。” “那是什么?”炼舞问。 “室,地下室。”蚀烛的眼里闪烁着泽影,“房子会倒塌,可是地下室却会完好地隐藏在地下。” 顾幽微笑起来,连点了好几次头。 【……第五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一章 神之主教把手里黑色的包袱扔在了地板上,圆圆的包袱在地上滚了好远,撞出一连串的脆响。神之主教弯下腰,说:“魂悼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带回来了。” 魂悼的呼吸声变得重了好多,刚想说什么话,又咽回了喉咙里。 “魂悼大人,似乎您的手下都不怎么好用啊。”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只是,神之主教却看不到说话的人,也无法判断声音传出的方向。 魂悼稍稍平静了一些,对神之主教说:“洛歌,我听说你是命令所有亡魂战士退出山谷,放弃包围,是吗?” “是的,大人。”神之主教说。 “你的右手已经痊愈了,可是我想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没有杀了那几个修士?” 神之主教一惊,没想到魂悼竟然能看出自己右手重重纱布下的伤已经消散。他赶忙说:“大人,我不杀他们,是因为得知他们现在正在研究亚哲尔的诗集。我想让他们继续下去,说不定能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魂悼问。 “魂悼大人,您不是正在寻找灵影的答案吗?一个月前,一个地球修士和一个海诺星人被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包围后,出现的那一幕不该出现的画面,大人您应该还记得吧?”神之主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魂悼因为被主教猜中了心思而稍微有点不满意,他说:“洛歌,你猜到了,说明你聪明,有心计。可是,你说出来,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为大人办事,大人怎么会杀了我呢?” “为我办事?那你说,你准备怎么办?” 神之主教双手抱拳,鞠了一下躬,说:“灵影的传说,最早来源于亚哲尔的传说里。有人说,亚哲尔曾用精神意识拯救过灵影。而灵影为了报答,通过亚哲尔的精神意识来到我们这一个空间层面,向亚哲尔敬献了财宝。” “你相信这个传说?”魂悼轻蔑地笑。 “难道大人就没有相信过吗?”神之主教反问。 “说下去。”魂悼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但是,却不好发作,只好岔开话题。 神之主教暗暗一笑,接着说:“当然,灵影是否献给亚哲尔财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和我们一样生活在海诺星,却是不同的形态,不同的空间层面。那么,他们是怎样来到我们的层面?同过人的精神意识,是否需要特定的人?” “主教,你似乎一直没有说到重点吧。”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同时,神之主教已经看到魂悼旁边的那把长椅上坐了一个人。淡蓝色的衣服,在黑暗的高台之上非常显眼。女子慢慢侧下身去,半躺在了椅子上,头枕着椅子的扶手,美丽的声音犹如泉水一样甘甜清冽,“主教大人,不好意思,打断了你的话。不过,我想提醒你,灵影怎么来到这个层面,似乎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雪尘大人。”神之主教又鞠了一次躬。这个女子和魂悼一样,主教只知道他们都是圣徒,除了这一点,便一无所知。 “说吧,多余的礼节就免了。”雪尘的声音里不搀杂一丝感情,冷淡凄清。 主教说:“如果帮助那两个人逃走的真的是灵影,那么我想灵影是通过什么来到这个层面对于我们来说就很重要了。” “怎么讲?”魂悼换了种更舒适的姿势kao着。 “灵影帮助我们的敌人逃走,而且杀了我们的人,那就说明是与我们为敌的。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灵影,可是他们却可以杀死我们。如果真的交锋,我想,我们没有办法获得胜利。如果我们知道灵影是怎样来到这里,那么我们就可以封死他们来的道路……” “等等,你说得有些复杂了。”雪尘毫无顾忌地打断主教,“对于灵影,或者是空间层面的东西不不感兴趣。我问你,那一次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所谓的灵影。” 主教愣了一下,说:“没有。” “既然只见过一次,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把那一次当作是巧合?”雪尘大人一句话打跨了神之主教所有的理论。 魂悼得意地望着神之主教,说:“没错,可是这样看。” “是的,大人。”神之主教没有一丝反驳的能力。 魂悼大人坐直了一些,说:“既然有这样的结论了,那么主教,亡魂战士就交给你了。” 神之主教没有回答。 魂悼觉得,此时的神之主教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毕竟,被一个女子几句话驳倒,发生在谁身上都是很难堪的事。魂悼大人咳了一声,说:“洛歌,你听到我所说的话了吗?” “对不起,大人。”神之主教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糟糕。 “洛歌,现在亡魂战士已经失去了团长,我就把亡魂战士交给你统帅了。那帮修士在寻找什么,那你就努力不要让他们寻到。”魂悼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可是大殿却没有其他人,他并不是怕别人听到,“从之前的战绩看,这几个人已经有实力对我们造成威胁了。如果不早点铲除,恐怕事情到了后面会变得很麻烦。” “是,大人。”神之主教没有想到自己会由一个高尚的教会主教沦为杀手团的团长。 “别答应得快。如果再发生你对故人抱有旧情的事,我想我需要找一个人去捡回你的脑袋了。不过,你的实力这么强大,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去取下你的脑袋。你不会希望我亲自去吧。” “大人,我一定办好。”神之主教不由得暗暗害怕,魂悼大人的最后两句话分量太重,太重了。 =========================================== 黑色的废墟倚在望神城的东边,高高的塔楼已经化成了残缺的石台,往日那种王者的威仪随着岁月的老去而褪散。曾经华丽的宫墙,或是倒塌,或是残损。碎石板散落在废墟各处,肆意堆积。黑色的藤蔓从石板的缝隙里伸出,随处滋生。 离开很久了,回到这里,过去所有的记忆轮廓在脑海里浮上来。 “都破成这样了,还能找到亚哲尔的房子的位置吗?”顾幽从马上跳下来,牵引着缰绳,却找不到地方把马栓住。 其他人都从马上跳了下来,炼舞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马的缰绳,另一只手把顾幽手里的缰绳抢了过来。他说:“亚哲尔在迪拉王朝王宫里的房子最大,其它两处小房子他一年里最多去住几天。而且,我不认为亚哲尔会把财宝藏在那两座房子里。” “为什么?”顾幽问。 炼舞把两匹马的缰绳系在一起,尽量使两匹马的脑袋kao在一起。两匹白马为炼舞这一举动感到惊奇,瞪大了眼睛。不过,惊奇之后马上是愤怒。马重重地跺着脚,仿佛在警告炼舞,不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他们拍了一匹马的长脸一巴掌,让它安静下来,然后又去抢其它几个人的缰绳。他对顾幽说:“像亚哲尔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财宝藏到那两处小房子里。” 蚀烛乖乖地交出缰绳,说:“炼舞,你是想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吗?” 炼舞不说话,对蚀烛嘿嘿地笑。 顾幽摊开双手,说:“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亚哲尔把财宝藏在这里的可能*大,而是在问,为什么你抢我们的缰绳?另外,为什么把马绑成这样?” 炼舞已经把七匹马都拉拢到了一起,七个马脑袋向着同一个圆心,不停喷气。炼舞说:“这里面不好找绑缰绳的东西,把马这样绑着,他们想跑也跑不了。而且,如果遇到了敌人,一剑割断最中间的绳结,七匹马就会同时松开了。” 顾幽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任炼舞摆弄。他想,难道炼舞就没想到,马也有脾气的。到时候七匹马被瘪得难受,互相拉扯,到最后非打起来不可。 七个人,此时正在王宫废墟的东边。隔了残破的宫殿,他们只能看到望神城东门城楼的尖顶。 小心地踏过地上杂乱的碎石,七个人慢慢向废墟的中心走去。 炼舞指着废墟中央偏右的一面高高的石墙,说:“你们看,那里就是从前亚哲尔的房子了。以前还小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玩,后来看了一本关于迪拉王朝各大城池的构造才知道,原来那里是疯子大诗人亚哲尔的房子。据说,当时亚哲尔很受国王器重,他的住宅只比国王的内宫小一点。” “嘿嘿,说得很好。”一个阴冷的声音。 “谢谢夸奖。”炼舞顺着答了一句。但话刚说完,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声音是那么的陌生,并不是来自朋友们。 七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炼舞从腰间拔出了短剑。 周围,除了黑色的废墟,什么也没有。风稍稍变凉了一些,从望神城的方向吹来,穿过纷乱的废墟,飘去好远。 “鬼!”炼舞刚产生了这个想法,马上喊了出来。 没有战斗力的融月吓得躲到了最中间。 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说:“大白天,哪来的鬼?阁下还是出来吧,躲在乱石堆里,难道就不怕被我们踩到?” 炼舞前面不远的一堆石头动了一下,仿佛什么东西,要从里面伸出来。 “快点出来,难道闷在石头里的滋味很好受吗?”仿佛是关心的话语,却被炼舞表达出了十足的愤恨。要是记得没错,躲在石板下应该是亡魂战士的专利。炼舞握紧短剑,向前走了一步。 突然,一个黑影从石堆里站了起来,石片从他的身上向下落去。 黑色的袍子上,沾满了灰迹。 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炼舞的剑已经划出了两道半月。 【……第五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二章 炼舞的剑在空气里割出两道白光,而黑衣人的脚尖轻轻一点,向后退开。 “你这混蛋,每次都是这一招闪躲,就不会一点别的吗?”炼舞骂着,手上却没有停下。 “能躲开就是好招。”木冶轻蔑地说。 “那你还手啊,不要每次都只知道躲。” 木冶躲开炼舞的剑光,“我今天来不是找你打架的。每一次找到你们都不是为了打架,可是你每次都以死相逼。” “你这亡魂战士的狗,不杀死你本大爷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炼舞的剑贴着木冶的鼻尖划过,可是木冶始终不还手。 “顾幽,你不劝你的朋友停手吗?我今天来,只是有话要对你们说。”木冶的头侧过去,看着冷漠的顾幽。 悬铃对木冶说:“有什么你快说,说完就走。不过,一边被炼舞追赶一边说话,可能更加有趣一点吧。”悬铃说着,笑了起来。 炼舞把短剑向腰间一收,走回到悬铃身边,斜着眼睛看着悬铃,说:“悬铃,你把我当成游街卖艺的了吗?看我一个人打得这么累,不但不帮忙,还说有趣。” 木冶看到炼舞停了手,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向顾幽走去。顾幽伸出一只手,手掌正对着木冶,示意他不要kao近。木冶不情愿地停下来,歪着嘴笑了笑。 “有什么,快说。”顾幽直截了当地说。 相对于顾幽,木冶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似乎料到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说:“我以迪拉王朝王子的身份向你们致谢,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亚哲尔留下的信息。不过,既然东西是亚哲尔留下的,我想恳请你们不要试图去寻找那些财宝,把它们交给迪拉王朝的王子。” “王子?”炼舞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 木冶略略鞠了一躬,看上去确实有一点王子的气质。 “什么狗屁王子?什么狗屁迪拉王朝?”炼舞说。 听到炼舞那粗俗的话语,木冶的脸色有些发白,发丝微微颤抖。他努力压制住怒火,对顾幽说:“顾幽,我希望你能君子一些,不要像某些人,霸占他人的财物。” “你说谁不君子?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把你打成什么都不是。”炼舞说着,又要拔剑。 顾幽手臂在炼舞身前一横,制止了炼舞,冷冷地对木冶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你都能跟上?” 木冶摇晃着脑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真是可悲,难道你们连迪拉王朝王室的法术,读心咒都没听说过吗?不过,情有可原,你们其中几个人是地球的修士,又不是海诺星人。”说着,木冶瞥了炼舞一眼。 炼舞瘪着气,脑子里一直想象等一会儿怎么教训木冶。不过,读心咒这种法术,他真的没有听说过。 木冶走近了几步,说:“读心咒,顾名思义,这种法术可以读到别人的内心。比如,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也知道你们是地球的修士。还有,你们从《亚哲尔诗集》里找出的句子,我都知道了。”木冶走到了悬铃身边,说,“悬铃,这是你的名字吧。美丽的女子,比如你心里想的什么……” “闭嘴!你知道得太多了!”悬铃低吼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蚀烛怒视着木冶,说:“你最好走开一点,我的魔杖告诉我,它不欢迎你。” 木冶轻声笑着,走回到顾幽面前,说:“顾幽,我有话要告诉你。” “说吧。”顾幽看也不看木冶。 “我想,你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顾幽,我有话要对你说,只对你说。”木冶把“只”字说得很重。 顾幽的眼神落到木冶那对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这个男子究竟想干什么。 “怎么?不想听?”木冶看顾幽没有丝毫回应,说。 顾幽点点头,“我们换个地方。” 炼舞拉住顾幽的肩膀,大声地说:“顾幽,你疯了吗?我看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不要相信他。” 顾幽拍拍炼舞的肩膀,然后看了看大家,说:“没事,不要担心。我不相信这个人,但是,只凭他,还伤害不了我。” “小心点。”炼舞说,盯着木冶的双眼里充斥着杀意。 木冶带着顾幽走了大约五十米远,走到一堵黑色的高墙后,然后停了下来。木冶却没有马上告诉顾幽他想说的话,而是四处张望。 “你知不知道,当着我的朋友说,有话只告诉我,会让我和他们都觉得难堪?”顾幽白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愤怒。 “我知道。不过,我是故意的。”木冶嘻嘻哈哈地说。 “有什么快说。别耍花招,不然……你知道后果。”顾幽一拳砸在黑色的石墙上,印下一个深深的拳痕。 “果然是硬拳头,一拳砸坏一个亡魂战士的脑袋,看来不是吹的。”木冶的脸上始终带着神秘的笑。 “一拳砸坏一个亡魂战士的脑袋?不,不止是亡魂战士,你也一样。” 木冶似乎很了解顾幽的实力,但他却没有一丝惧怕。他说:“我不会读心咒,而且,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法术。我刚才,是骗你们的。我说读到了你们的心,只不过是一种试探。” 顾幽瞪着木冶。 “我是故意骗你们的。”木冶得意地说,“而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我为什么要骗你们。”木冶等着顾幽问为什么,可是顾幽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无奈,木冶只好摊开双手,说:“顾幽,你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亡魂战士追杀,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顾幽的答案让木冶彻底失望,“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是你准确地将我们的位置报告给了亡魂战士。对了,用炼舞的话说,你就是亡魂战士的狗。” 木冶冷笑几声,说:“我不介意你骂我,因为我知道你一直被假象蒙蔽。我告诉你,亡魂战士不是我带去的。之所以我能找到你们,是我跟踪了亡魂战士。” 顾幽觉得,木冶说的故事越来越有创意。 “顾幽,你相信吗?”木冶问。 “不要问,继续说。” 木冶点点头,说:“你要相信我。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亡魂战士总是能死死咬着你们,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从《亚哲尔诗集》里找到了东西。顾幽,你的朋友中,有一个人是教会派来的。” “鬼话!”顾幽握紧了拳头。 木冶并不在乎顾幽的情绪,继续说:“是那个内*一直在向亡魂战士提供你们的位置,并且安排亡魂战士阻击你们。还好,那个神之主教对从前的圣之使者还留有感情,所以你们每次都能逃拖。” 顾幽说:“不错的故事,可惜太幼稚了。你说,内*一直在安排亡魂战士阻击我们。可是,为什么今天在这里我没有看到亡魂战士守侯着我们?” 木冶的双手抬起了一点,手掌与脑袋水平,“安静一些。难道你没有发觉,亡魂战士就在附近吗?” 顾幽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丝毫动静。 “顾幽,刚才亡魂战士都准备动手了,可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而且,我想他们收到了内*的暗号,所以暂时没有进攻。”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破解了诗集的秘密的?”顾幽的表面看上去依然平静无波,可是心跳却加快了好几拍。我们之中真的有内*吗?他在心里问自己。他不知道,木冶告诉他的这些究竟是挑拨离间还是实情。 “纯属无意。”木冶说,“我捕获了一只野兔,没想到它的身上竟然带着咒语。” “什么咒语?” “这种咒语目前还没有属于它的名字,不过我喜欢叫它,天语术。”木冶有些骄傲地说,“迪拉王朝王室会读心咒是假,可是会这种天语术是真的。” “这种法术有什么用?”顾幽觉得木冶的废话有些多。 “可以与动物交流。把信息传达给动物,然后由动物带到目的地,再由同样会天语术的人破解信息。你们其中的内*,便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告诉亡魂战士你们的位置。” 顾幽马上想到了残魂,残魂可以与多多交流。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使自己清除这个怪想法。内*,这个词语,听上去太刺耳。 “根据我掌握的,内*应该是一名光法师……”木冶的话突然断在嘴里,直直地看着有些焦躁的顾幽。 “不是残魂。”顾幽轻声说,残魂不是法师。光法师……顾幽的头上突然溢出了一层冷汗――光法师,悬铃。怪不得,刚才木冶对悬铃说读到了她的心时,悬铃的反应会那么大。 顾幽问木冶,却是吼出来的声音:“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木冶知道,顾幽已经相信了,“我告诉你这个秘密,而你要帮助我找到亚哲尔留下的财宝。当然,那些财宝里也会有你的一部分。” “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帮助你?” “你可以不信。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最终都会相信我的话。一个月内,当你的朋友在亡魂战士的围剿下,一个一个地死去。最后你躺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内*用脚踩在了你的脸上。那时候,你就应该会相信了吧。”木冶大笑起来。 顾幽转过身去,向朋友们的方向走。他不想再听到木冶的声音。 木冶没有追上顾幽,也没有继续劝顾幽与他合作,只是说:“祝你好运,顾幽,你终会相信我的。顺便告诉你,财宝不在这片废墟里,不然我早就找到了。还有,不要忘了,你的队伍里不止一个光法师。” 不止一个。 顾幽的脑袋里像是被一道霹雳击中,顿时变得一片空白。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原地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我的朋友之中,不止一个光法师?还有,一个,两个,或者更多?他们一直隐藏了自己的能力?究竟,谁才是……内*?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顾幽,你还好吗?”蚀烛拍了拍顾幽的肩膀,惊得顾幽的额头上滚落几滴豆大的汗珠。 “我……没事……”顾幽有气无力地说。他不知道,如果朋友们问起木冶告诉了他什么东西,他该怎么回答。 炼舞握着短剑,跳到了石墙后面,马上又绕了回来。他看了一下顾幽,说:“木冶已经离开了。” 【……第五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三章 七匹马离开了迪拉王朝的废墟。.info[] 路上,顾幽一直抽打着战马冲在最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炼舞握住皮鞭的柄,狠狠在自己的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白马瞪圆了眼,四只马蹄甩得抽中了风,一连超过了好几匹马,冲到了顾幽的马身边。炼舞顺势又给了白马几鞭子,气得马想把他从背上甩下去。 “顾幽,你怎么了?”炼舞收回鞭子,大声问。 风裹胁着炼舞的话语,从耳边一掠而过。顾幽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很好。” 炼舞几乎听不到顾幽的声音,不过从他的嘴型猜到了他所说的话。“那你慢一点啊,他们都快跟不上了。” 顾幽突然拉住了马。 炼舞的马向前跑了几步,然后被炼舞牵引着缰绳走了回来。炼舞看到顾幽那皱着的眉头,始终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他说:“顾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放弃探索废墟里亚哲尔的房子,为什么离开?” 顾幽把头转向一边,避开炼舞的眼神。 炼舞有些急了,“顾幽,你告诉我,木冶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一定是他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这样。” “炼舞,我真的没事,平常我都这样。”顾幽的白色头发,白色袍子,还有身下白色的高马,相互间的轮廓被风吹散,白色融成了一片。 “不一样,顾幽。虽然平常你也喜欢这样皱着眉头,可是你从来不会不理睬我们这帮朋友。木冶到底说了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朋友吗?” 不相信……朋友吗? 炼舞的话刺疼了顾幽的心。可是,已经知道朋友们中有内*,叫他怎么敢相信任何一个人?随便的相信,说不定反而会害得朋友们丧生。 另外五匹马停在了顾幽身边,马上的人都沉默着。 “顾幽,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炼舞依然步步紧逼。 可是,朋友们中有内*,这样的事情,顾幽怎么能说得出口。说出来,只会让大家互相猜忌,伤害彼此间的和气。 “炼舞,不要问了。”残魂替顾幽解了围,“对了,刚才我听到废墟里似乎有亡魂战士埋伏。可是,奇怪的是,直到我们离开他们都没有动手。” 顾幽看着残魂,视线缓缓下落,落到了残魂怀里的多多身上。一个声音从脑海里穿过,顾幽赶忙把眼神移开。那个声音对他说:“内*,使用的是天语术,可以和动物交流。”顾幽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朋友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勾起他的疑心。 “顾幽,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蚀烛问。原先的计划,现在看来应该被打乱了。 顾幽终于说了一句话:“朋友们,行程就快结束了。” 行程就快……结束了。 结束? 所有人听到这样一句话都不禁战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他们猜不透,可是也不愿意再多问什么。 “结束了。”炼舞说,心里莫名地感觉到空洞。 “我们不找亚哲尔留下的东西了。”顾幽说。 又是一句让大家吃惊的话语。 蚀烛说:“顾幽,为什么不找了?红袍主教留给我们的信息,不就是希望我们找到被亚哲尔藏匿的东西吗?” “蚀烛,红袍主教只是在你后背画了一个东西,没有告诉你更多的东西。那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一定是要我们寻找亚哲尔留下的财宝呢?” 蚀烛被顾幽的话彻底弄晕了。明明是顾幽发现了那个秘密,并且坚持要寻找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顾幽变得这么奇怪,竟然说他们要找的不是这个? “蚀烛,红袍主教在你背后画的什么,只有你知道。”顾幽拉着缰绳,身下的战马向蚀烛走了过去。 “顾幽,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在故意错误引路吗?”蚀烛冷冷地说。 顾幽的马在蚀烛的马旁停了下来,顾幽抬起了一只手,食指伸直。(..info)蚀烛感觉到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划过,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手指落在他的后背,画出线,描出圈,和点。 顾幽说:“蚀烛,我画的东西,你能凭感觉想出它的形状吗?” “完全可以。”蚀烛不知道顾幽究竟想说什么。 顾幽牵引着马走开,“你一定认为这是葬龙山谷的地图吧。可惜,你错了。我告诉你,这也可以是一种符号。”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顾幽在说什么。 顾幽接着说:“蚀烛,你领会错红袍主教的意思了。他和我们一样,是来自地球的修士,怎么可能会对海诺星的亚哲尔产生兴趣,去研究亚哲尔的诗集?而我们所找出的,诗集里的秘密,我想,那只不过是亚哲尔跟后人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狱奴说:“顾幽,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顾幽转过头,看了看狱奴,说:“木冶告诉我,他已经发掘了亚哲尔所有的住宅地下室,可是什么也没找到。他说,我们走错了路。我觉得,红袍主教在蚀烛背后留下的应该是藏花王朝的一个符号,只是很巧合地与葬龙山谷的地形稍稍相似。”顾幽望着蚀烛,接着说,“蚀烛,我说得对吗?” 蚀烛不屑地把脸瞥开,心里有些气愤和不满,却不愿说出来。 “你不同意?那就算了。至少,我是那样认为的。各位朋友,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了,我们先去找一个舒适的地方过夜吧。”顾幽说完,也不顾及其他人的意见,抽了马一下就向森林的方向跑去。 “哥哥。”悬铃喊了一声,满脸的委屈。 狱奴看着脸上微微泛红的蚀烛,觉得有些难堪。她想代表顾幽对蚀烛道歉,可是最后却变成了喃喃自语:“一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是木冶说了什么,不然顾幽不会这样对我们说话。” 炼舞狠狠地说:“我们现在就去把木冶找出来,逼问他究竟说了什么。” “不要,炼舞。”残魂将多多塞回袖子里,双手抓起了缰绳,“我们先随着顾幽,说不定能找带答案。再说了,木冶的行踪总是神秘莫测,我们不一定能找出他。走吧,跟上顾幽,我们不能把他弄丢了。” ============================================== 一名亡魂战士推开了大殿的门,走到大殿中央,说:“报告魂悼大人……” “停――”魂悼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亡魂战士的话,“如果是好消息,就说下去。如果是坏消息,那就自己砍下自己的脑袋,不让让我费劲。” 亡魂战士呆立在原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也不动手。 “傻蛋,你连什么是好消息什么是坏消息都判断不了吗?那就直接砍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叫一个会判断的人来报告。”魂悼大**声说。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女子笑了一下。 魂悼此时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连先砍了脑袋再去叫人这样的逻辑都能说得出来。他挥了挥手,尴尬地说:“傻蛋,快说,我只好亲自来判断。” 亡魂战士又怕又觉得想笑,声音变得很古怪,“报告魂悼大人,我们本来已经在圣城东边的废墟包围了那几个修士,可是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出现一个人又怎么了?就是多出现几十个人也一样给我杀掉。”魂悼大人说。 “那……那个人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正在被黑暗骑士追杀的人。”亡魂战士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就更应该杀了啊。” “可是,我们却收到了两个命令。第一个是让我们先埋伏着,不要动手。而第二个命令让我们退兵。” 魂悼大人不再说话了,总之这帮手下的办事效率让他觉得糟糕透顶。 “刚才我们又从一只鸟身上得到了咒语。咒语里说,地球修士的行程突然改变,而且目前还没弄清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今天晚上,他们会在望神城东边的森林留宿。还有,为首的那个人似乎从迪拉王朝的王室身上得到了什么信息,行为突然之间变得让人捉摸不透。行程也是由他改变的。” “下去吧,下去吧。记住,一切听从安排。等到我们的人打探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再动手。”魂悼说。 亡魂战士退了出去,黑色的铠甲上已经挂满了从下巴滑落的汗水。 黑色的高门被关上后,雪尘大人问旁边的魂悼大人:“你不是说,不在乎那帮修士在做什么的吗?那么又何必想搞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直接杀了算了。” “或许,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安cha了人在他们其中了。”魂悼说。 “那又怎样,杀了那帮修士,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可是,我们怕这样贸然行事会伤害到自己人。” 雪尘轻轻一笑,“不必在意那些细节。如果,我们安**去的人的安危真的会妨碍杀死那帮修士,那么就直接连他一起杀了好了。” 听到雪尘那清泉般的声音,魂悼觉得莫名的寒冷一阵阵袭来。很难想象,这么美丽的女子,却有着如此残恶的心。魂悼大人说:“我宁愿损失一百名亡魂战士,也不愿失去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得意门生吗?”雪尘又清冷地笑了几声。 魂悼大人咳了几下,不想和雪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不过,雪尘说得没错,他们安cha到修士身边的人确实是魂悼的得意门生。只是,雪尘不知道,那个人更是魂悼大人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亲人。 雪尘接着说:“魂悼大人,不能再拖延了。那几个人已经越来越强大了,可是,你却依然没有杀死他们。大人,不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们啊。” 魂悼明白雪尘的意思,可是,却装作没有听清。他笑着说:“其实,我也想把这个机会拿出来与你们分享。只可惜,这是神所交付的任务,神的意志不能违背啊。” 雪尘哼了一声,站起来,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椅子后面,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五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四章 夜又一次主宰了世界。 森林里,墨绿色的画面中,伴着轻纱帐似的白雾,比白日显得更加神圣,静谧。白雾被风吹成条,绕成环,轻轻飞扬。 一个被夜染成暗红色的身体穿过白色的纱帐,雾气绕过那个身体重新缠绕,交织。 蚀烛大步向森林深处走去,离傍晚他们所搭的帐篷已经好远。蚀烛的眼睛变成了火红色,用火冥之眼来窥视着森林里的生命。回过头去,看到帐篷里的朋友们都已经睡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森林的另一边,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待。 蚀烛慢慢地走了过去,直到走到把个白影身后,白影才转过身来。 “顾幽,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蚀烛问。 顾幽向帐篷的方向看了看,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你出来?” 蚀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放心,有我看着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今天你的行为变得这么神秘?还有,为什么你白天在我背后写下了‘晚上单独说’几个字,却告诉其他人,你画的只是一个像葬龙山谷地图的符号?” 顾幽叹了一口气,“蚀烛,之所以我会告诉你,因为是你把我从死亡之湖里救出来,我不怀疑你。” “怀疑?”蚀烛突然感觉到这个词的重量,紧紧压在心上,“顾幽,你在怀疑谁吗?” 顾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在怀疑谁。不过,蚀烛,我们之中,有……”顾幽觉得说出那个词语似乎很痛苦,“……内*……教会派来的,监视我们的*细。” 蚀烛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不可能。是木冶告诉你的吗?顾幽,难道你宁可不相信朋友也要相信那个混蛋吗?是他把亡魂战士带着追杀我们,你不应该相信他说的话。” 顾幽说:“蚀烛,我知道……” “顾幽,你仔细想一想,木冶的话根本不可以相信。” “蚀烛……”顾幽知道,木冶的话不可以随意相信。可是,他的心里依然纠结般的疼痛――他怕,他怕真的有一个朋友,是敌人的*细。就像是有一团抹不去的阴影,暗暗压制着顾幽的心。 蚀烛尽力想使顾幽打消那个念头,他说:“顾幽,我觉得木冶告诉你这个,只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想瓦解我们这个团体。” 顾幽紧皱着眉头,说:“蚀烛,每一次木冶都能知道我们的行踪,甚至连我们从《亚哲尔诗集》里找到了什么他都知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会读心咒。” “读心咒?蚀烛,你觉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种法术吗?就算木冶会,但是也不可在能离我们千里之外读到我们的心啊。我们在葬龙山谷研究出《亚哲尔诗集》里的秘密的时候,多多的侦察和你的眼睛告诉我们大家,木冶已经离开山谷了。” 蚀烛不再说话了。确实,那样的法术太玄妙。如果真的能读到别人的心,那么在战斗中完全可以根据对方的想法而选择躲避或是压制对方的方法。 “木冶之所以了解我们的行踪,是因为他一直在跟踪亡魂战士。从亡魂战士的身上,他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然后用更快的速度赶在亡魂战士之前找到我们。而亡魂战士对我们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我们之中的*细。” “是谁?”蚀烛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不想问这样的问题,也不渴望得到相应的回答。他怕,怕任何一个朋友突然之间成为自己的敌人。 顾幽摇摇头,“木冶还不知道是谁。又或者,他知道是谁,但是故意不说出来,让我们相互猜忌。他只是说,是一名法师。”顾幽不舍把“光法师”说出来,因为他不想把悬铃与*细这两个给人感觉截然相反的名字拉到一起。更不愿,伤蚀烛的心。 “可是,我们其中的法师只有我和妹妹。”蚀烛没有为自己和妹妹辩护,可是,他望着顾幽的眼神,却让顾幽知道了他心底的想法:顾幽,我不是*细。妹妹,更不会是。 顾幽拍拍蚀烛的肩膀,说:“朋友,我说过,没有怀疑过你。” “那么悬铃呢?你怀疑过她吗?” 顾幽背过身去,不忍心回答。 “顾幽,”蚀烛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啊,顾幽。” 顾幽说:“我们其中不只两个法师。” 蚀烛走到顾幽的身前去,看着他,说:“不只我和妹妹?难道,还有一个法师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蚀烛首先想到了融月,她的表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丝毫战斗力。 “而且,那个人会一种法术,可以与动物交流。木冶告诉我,*细就是通过动物把我们的消息传递给亡魂战士。”顾幽接着说。 “残魂!”蚀烛不禁喊出了这个名字。 顾幽咬着嘴唇,好久,才说:“蚀烛,我让你失望了。说实话,除了你,我怀疑所有人。” “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蚀烛说。 “会的,会好起来。只是,我们就快失去一个……甚至……甚至更多朋友了。蚀烛,回去休息吧,可能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查那个人是谁了。”顾幽说完,向宿营的方向走去。 人声在黑夜下的森林里终于消散开去,森林重新融入了深沉的宁静。伴着细碎的虫鸣,时而一两声鸟叫,却丝毫没有惊扰森林的梦境。 刚才顾幽和蚀烛站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身影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应该是从旁边的大树之上落下来。 顾幽和蚀烛所说的话,都被这个黑影听到! 黑影依然蹲着,一只手缓缓抬起来。半空中,传出几声翅膀扑打的声音。接着,一只黑色的鸟落在了黑影的掌心。黑影将鸟放到嘴边,嘴唇翕动,咒语悄悄从他的嘴里注入鸟的身体。 手扬了起来,黑色的鸟奋力扑打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发觉,黑影的嘴角,扬起了诡异的笑容。 天明的时候,大家都起了床。顾幽依然皱着眉,悄悄观察着每一个人。而蚀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连时而与顾幽短暂对视的眼神,都让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看着朋友们那微微担忧的脸,顾幽不禁觉得黯然神伤――这样的战斗,对于自己,对于朋友们来说,都太残酷,太残酷了。 “顾幽,你说,今天我们去哪里?是不是重新开始寻找那个什么符号的秘密?”炼舞走过来,手臂落在顾幽的肩膀上。 顾幽强装着微笑了一下,“今天,我们去位于瞻神城地界的亚哲尔的故居。” “什么?”炼舞不知道顾幽在搞什么鬼,昨天说不用再寻找亚哲尔留下的东西,今天突然又说继续寻找。 “不要问,去了就知道了。”顾幽说着,拉过自己的马,翻上马背。 蚀烛也跨上战马,对顾幽说:“顾幽,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古怪的计划。可是,我相信你,我也愿意跟随你。” 听到蚀烛这样说,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翻上马背。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张脸,暗暗地笑了一下。 七匹马向着东北方向跑了两个小时,顾幽却突然拉住了马,对大家说:“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很适合这样的天气游玩。” 顾幽的所作所为,已经难以让大家揣度。 “顾幽?你究竟想做什么?”残魂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没有时间游山玩水。” 顾幽看着残魂,说:“残魂,多多呢,让它去巡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亡魂战士。” 残魂说:“我已经派它出去侦察了。” “谢谢你,残魂。”顾幽的表情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我们现在不能去亚哲尔的故居,因为那里已经有许多亡魂战士埋伏着等我们去送死了。” “你怎么知道?”炼舞问。 顾幽看了看炼舞,说:“我们永远无法逃拖亡魂战士的掌控,只要我们有计划地去到哪里,就一定会在那里遇到亡魂战士的追杀。所以,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但是我却不能说出我们将去哪里。” 听到顾幽的话,所有人的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寒到心底。顾幽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连自己的朋友都不相信了吗? 顾幽没有理睬其他人,而是径自拉着马向西跑去。 蚀烛看着顾幽的背影,心里一阵酸疼。只有他知道,顾幽的六个朋友里,只有他知道顾幽此时的心。虽然顾幽的表面冷得让人有些害怕,似乎无情无义,可是,蚀烛能体会到,此时顾幽的心里,应该比所有人的心都要疼。 炼舞看了看大家,没有说话,抽着马向顾幽远去的方向奔跑。 “顾幽,当我看到你的背影离我们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难过。仿佛……仿佛你死去时的画面,又一次绘成噩梦刺激着我的心。我看到的,是一个荒废多年的城池,城池里,布满黑色的藤蔓。你站在藤蔓之上,身体慢慢腾空,七道尖利的锋刃从你的身体里探出。然后,你的血从锋刃的尖上溢出,仿佛没有任何重量,飘散在空中。顾幽,我不是修士,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对自己说,只要你在海诺星,我就会陪着你走下去。” 狱奴,跟在了炼舞之后。 “顾幽,等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我不知道,在你的心底到底隐藏着什么事情。可是,我从你的眼神感觉到,忧伤在你心里蔓延。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不愿告诉我们,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顾幽,不论如何,你不可以就这样不管我们独自走开。永远,都不可以丢开我们,不可以,丢开我。” 融月也跟了上去,只剩下蚀烛,悬铃和残魂还留在原地。 “哥哥。”悬铃喊了一声,“哥哥,我们走吧。顾幽已经跑得很远了。” “残魂,你自己决定。”蚀烛说着,身下的战马向平原上腾起的那一长串尘烟追去。悬铃跟在他的身后。 残魂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第五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五章 水气氤氲,在阳光的投射下,几道七色霓虹悬挂在山崖之上。脚下,是垂直而下的山壁,隆隆的水声随着水气向上升腾。 “山崖。”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淡淡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幽会带大家来这里,但他知道,绝对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狱奴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是那么熟悉。这个山崖,不正是顾幽离开后第一次遇到他的精神力的地方吗?狱奴的手伸进了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被风干的果子。原本那鲜艳的红色,已经显得有些暗淡。 狱奴看着顾幽的背影,而顾幽面向着山崖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狱奴突然感觉到有一些惧怕。她不知道,顾幽这两天为什么变化了这么多。可是,她真的很怕,怕顾幽会再一次离开――永远地离开。 气氛显得有些死板。大家分别找了一个地方坐着,没有人说话。 “狱奴。”顾幽转过身来,说。声音在水声中,听起来是那么的模糊,飘渺。“狱奴,你还记得这里吧。” 狱奴不知道顾幽想说什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想知道,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谁?”顾幽问。 “哪个穿白衣服的人?” “把你从山崖下拉上来的人。他是谁?”顾幽的表情很严肃。 狱奴觉得更加诧异,“那不是你的精神吗?” “那不是我。我当时确实在旁边,可是,你看不到我。”顾幽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问起这个问题。仿佛,对身边的人的所有信任,都被木冶的几句话**。 “不是你?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了。” “但是他认识你,不然,他怎么会救你?”顾幽说。 狱奴直视着顾幽的双眼,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她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在离顾幽好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只说了一句话:“顾幽,我明白了,你在怀疑我。” 顾幽摇头,“狱奴,我没有怀疑任何人。” “没有?真的没有吗?那么顾幽,你告诉大家,究竟木冶对你说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为什么你的变化会这么大?” 蚀烛看着顾幽,脸上悄悄浮起了一丝忧虑。他突然觉得,顾幽应该把他们之中有内*的事情说出来。虽然惨痛,可是总比拖拖拉拉胡乱冤枉朋友好。可是,他却担忧,如果事情说出来了,却没有找出*细,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继续维系吗? “顾幽,你是在怀疑,我们之中有教会安cha的*细吧。”残魂冷冷地说。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担忧,都瞬间消融在了水雾里。 所有的人,脸上都泛起了几丝惊异。 顾幽看着残魂,想要辩解,反驳。可是,喉咙里却像卡了什么东西,张开了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狱奴的心突然跌落到了深渊里。她看着顾幽那沾着细小水珠的发丝,说:“顾幽,我明白了,你在怀疑我,对吗?” “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顾幽说出的话,让大家更加感觉到吃惊。 炼舞站了起来,几乎吼了起来:“顾幽,你在胡说些什么?是木冶告诉你我们之中有*细的吗?你竟然连他的话也信!” 顾幽不想争吵,闭上双眼,轻声说:“虽然木冶不是我们的朋友,可是,我相信他的话。我们中间,有内*。” 狱奴沾着水雾的脸上,淌过两条小溪。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顾幽,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没错,我以前是在教会里面,可是,我不是*细。我不是!” “没错,你不是。”顾幽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 然后,没有人再说话。那层友好的关系,已经开始龟裂。水声的响,他们听不到。鸟的鸣叫,听不到。他们听到的,只是一个声音,在死寂里游走。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奋力地喊着:“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 在山崖上,站了好久。 狱奴的泪水不停落下,她没有想到,顾幽怀疑的竟然是自己。她爱着的人,那么多眼泪撒在他熟睡的枕边,那么多的关心,却换不来他的信任。 顾幽与狱奴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眼神却落在不同的地方。几步的距离,突然间远到生死相隔。 “狱奴,对不起。”顾幽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夹带着一丝不情愿。话外的声音,仿佛在说:狱奴,要不是你留泪,我想我不会对你说这三个字。 “没有谁对不起谁。”狱奴说着,转身想要离开。“顾幽,既然你怀疑我是内*,那么我现在就离开了。内*走了,希望你们好好的……” 顾幽看不到,两滴美丽的泪,落在狱奴脚尖,绽放着七彩的华光。 蚀烛伸出手,挡住狱奴,他说:“狱奴,不要离开,顾幽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不让我走?那好,各位,既然我是教会的*细,那么你们就杀了我吧。”狱奴拔出了剑,却递到了蚀烛手中。 蚀烛接过狱奴的剑,视线拉远,看着顾幽,说:“顾幽,你……” 残魂说:“顾幽,什么事都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千万不要乱冤枉谁。” 顾幽哼了一声。 “大家小心,他们来了。”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 残魂的话音还没散开,五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从山崖下跃了上来,五道十字斩的光芒隔着水气被阳光染成了彩色。 亡魂战士的身体还没落到山崖上,顾幽已经向山崖边缘踏了一步,两只拳头穿破水气,重重打在一个亡魂战士的腹部。离顾幽最近的残魂,清楚地听到钢铁碎裂的声音。 黑色的躯体向后落下,跌下山崖。亡魂战士嘴里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水雾。 顾幽回过头,狠狠地扫视了其他朋友一下。仿佛在问,是谁?到底是谁向亡魂战士告诉了我们的位置? 残魂抬起了弓,顾幽身体旋转着,又一拳打在了刚落地的亡魂战士身上。亡魂战士上半身向顾幽倾倒,顾幽的拳头陷在了铠甲的凹洞里。几乎同时,残魂的弓上射出一道火焰,从那个亡魂战士的后背穿入。 顾幽的手向前一推,亡魂战士的躯体像后倒去。 紧接着,顾幽的手在水气里扫过,水气里凝聚出了一柄长剑,从残魂的弓上划过去。空灵的剑碰到残魂的弓上,碰出一串火星。剑断裂了,可是弓却完好无损。只是,残魂没有握牢手里的弓,弓拖离手掌,向山崖下落去。 炼舞的短剑破开水气,**一个亡魂战士的喉咙里。再把剑***的的时候,隔着亡魂战士喉咙里喷出的血雾,他看到顾幽睁大了双眼,脸上是奇异却熟悉的表情。 熟悉,真的很熟悉。 蚀烛将剑交还给狱奴,然后召唤出魔法,将一个亡魂战士打落山崖。最后一个亡魂战士,也很快被狱奴解决掉了。 炼舞向顾幽走了一步,那种熟悉的感觉,压在他的心头,化成了一团浓郁的黑雾。“顾幽,他轻轻喊了一声。” “炼舞,快……快走。”顾幽说。白色的眼眸看上去显得布满了沧桑。 “顾幽,你……”炼舞看着顾幽面对着的残魂,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的双手,紧紧握着短剑。 刚才残魂射出的火焰箭穿透了那个亡魂战士躯体。 穿透。 顾幽的腹部,鲜红的血液在白衣上晕染开。 “快……快走……”顾幽奋力地喊出来,双腿向下弯去。慢慢地,慢慢地,膝盖碰到了地上。接着,顾幽的身体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下去。白色的发丝,在地上铺开。 “顾……顾幽……”狱奴喊了一句,扑了上去。想要用双手支撑住顾幽的身体,可是那对白色的眼眸已经被眼皮遮掩。 炼舞呆立在原地,没有动。之前看的顾幽的眼神,不正是当初顾幽被亡魂战士杀“死”时所见到的吗?眼睛里一片荒芜,绝望在眼神里滋生,蔓延。 残魂笑了一下,右手拇指与中指无名指贴在一起,高高举起来。 蚀烛睁大了眼睛,这个姿势,经常见悬铃使用。他没有想到,残魂竟然也会这个姿势――光法术的召唤结印。 火焰在残魂的身上燃烧,火焰裹胁着那套火红色的长袍,随着风跳跃,摇曳。 蚀烛的眼里,被火焰映成了红色,烈烈燃烧。他的右手向前伸着,还保持着释放出法术时的动作。 最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残魂那尖细的笑声。火红色的身体,向山崖下落去。火焰落进水雾里,被吞噬,被埋葬。 “昨天晚上,”蚀烛的声音有些颤抖,“顾幽告诉我,我们之中有*细。他还说,今天会故意把计划打得很乱,扰乱*细的视线。他让我配合他,把*细找出来……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狱奴的手指伸到了顾幽的鼻间,然后抽了回来,对蚀烛说:“蚀烛,顾幽还有一丝气息,他没有死。” 蚀烛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子,探了一下顾幽的气息,然后说:“对……对,还有气息。快,医生,哪里能找到医生?” 悬铃也走了过来,有些迟疑地说:“哥哥,只有城里有医生……” 蚀烛一把将顾幽抱了起来,说:“城里就城里,就算是杀进去我们也要找个医生救治顾幽。他不能死,不可以离开我们的团队。” 蚀烛把顾幽放在了自己的马上,然后翻上了马。炼舞赶忙喊住他,“蚀烛,不要去城里。我认识一个医生,曾经为顾幽和……和残魂疗过伤。” “在哪里?”蚀烛心急如焚。 炼舞爬上战马,说:“跟上我,就在森林里。” 五匹马,沿着下山的道路奔跑。 炼舞回过头去,看着那充斥着水雾的山崖,一丝恨意在心底翻涌。他从来没有想过,残魂竟然是教会的*细。原来,以前的朋友情谊只是他用以哄骗的把戏。原来,他被亡魂战士“杀死”,然后“复活”,都是一个局。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顾幽的突然变化,残魂的突然暴lou,快得让炼舞――甚至所有的朋友来不及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可怕。 直到那团火焰包裹着残魂跌下山崖,直到看到狱奴的泪水那么真切地滴在顾幽的脸上,炼舞才突然醒过来。 “顾幽,你又要离开了吗?” “顾幽……你还会,回来吗?” 【……第五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六章 “孤鸣――孤鸣――”炼舞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激起一丛丛飞鸟。(..info无弹窗广告) 蚀烛小心翼翼地把顾幽放到树下,顾幽腹部的鲜血已经干成硬块。那张惨白的脸,看上去没有丝毫血色,生命,已经流失殆尽。 狱奴的眼泪一直没有停滞,落在顾幽的脸上,落进白色的发丛里。而悬铃站得远远地,背对着大家,不愿让大家看到她的眼泪。更不愿意,看到那张似乎熟睡的脸。 一个孩子从树上滑了下来,落到炼舞身边。孩子很开心地喊:“炼舞哥哥,你终于来找我……”可是,渐渐地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天真的笑脸上换成了阴霾弥漫。“炼舞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炼舞拉着孩子的小手,把他带到顾幽的身前。 孩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地上的顾幽说:“他……他不是……” “孤鸣,现在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讲这是怎么回事。快,一定要救活他。”炼舞的双在孩子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孤鸣蹲了下去,一只手拖起顾幽右手手腕,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拢,轻kao在手腕的脉搏上。 不一会儿,孤鸣皱起了眉头,抬起头来看着孤鸣,说:“很奇怪的脉象。”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脉象。” “他还有救吗?”炼舞急切地问。 孤鸣放下顾幽的手,小手探到顾幽的鼻孔下。然后,他说:“呼吸也很奇怪,很微弱,而且没有规律。” 蚀烛看着炼舞,手指在炼舞背后敲了一下。炼舞转过头来,碰上蚀烛的视线。蚀烛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眼睛瞟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孩子。仿佛在问,他能行吗? 炼舞小声说:“孤鸣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挽回顾幽的生命。” 孤鸣慢慢站了起来,说:“炼舞哥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但是我可以试一下。” 炼舞点了点头,“他的症状古怪是应该的,因为他体内已经没有血液,而是利用精神力融合自然之物新造的营养传输液……这个……”炼舞发觉自己越说越复杂,复杂到自己都难以理解,只好打住。 融月指着顾幽的腹部,小声说了一句:“你们看,顾幽伤口的血依然是红色的。.info[]” 蚀烛点了点头,说:“那是因为液体在顾幽的身体里进一步与顾幽的精神融合,所以逐渐变成了血液的颜色。” 孤鸣的双手伸出,掌心向下。带着绿草馨香的淡绿色光斑,缓缓落在顾幽的身体上,无规律地在顾幽的躯体上来回游走。 炼舞走到狱奴身边,说:“狱奴,不要难过,顾幽不会死的。他曾经丢失了生命,却可以那么奇妙地复活。这一次,也不会出意外的。顾幽……他不会离开我们。” 听到炼舞的话,狱奴反而更加哀伤起来。她害怕,害怕会出意外,害怕这一次,就是命运的终结。 “狱奴。”蚀烛说,“不要这样,顾幽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而且……你这样会影响到我们……不要让大家都这么难过……好吗?” 炼舞看了看蚀烛,却没多说什么。 蚀烛接着说:“狱奴,在山崖上,顾幽并不是真心地认为你是*细。那些话都是他事先计划好的,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出真正的*细。只可惜,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有想到,残魂会那么快动手。” “为什么顾幽的计划都不告诉我们?”炼舞不解地问。 蚀烛看着炼舞,说:“因为,顾幽并不知道到底谁是*细。如果把计划说出来,还怎么去实行?之所以顾幽告诉我的,是因为他说,只相信我。” 炼舞觉得心里像是卡了一根鱼骨,硬生生地疼。 “炼舞哥哥……”孤鸣转过身来喊了一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顾幽的身上,绿色的光斑已经消散。 炼舞几步跑了过去,却看到顾幽依然像之前一样,静默地睡着。炼舞指着顾幽,问孤鸣:“怎么样了?为什么他还没醒?” 孤鸣看着炼舞那双涨红的眼睛,有些害怕。他小声说:“顾幽哥哥……他的身体在排斥我的治愈之光。无论我怎么给他输入光斑,可是所有的光斑在他的身体游走之后却又回到了我的手心里。” “怎么会这样?”炼舞问。 “只有两种状态的人会产生排斥……”孤鸣的声音越降越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说下去。”炼舞的嘴唇在颤抖。 “健康……或是……死亡……” 狱奴用手捂住了嘴,努力不哭出声音来。她的身体在冷冽的风中瑟瑟发抖,冰凉的泪水滑进指缝,在手心凝聚,凉意传向全身。 炼舞看到狱奴悲痛欲绝的样子,意识轰的一下全乱了。他一面对孤鸣说“不可能”,一面安慰狱奴:“狱奴,不要伤心。上次孤鸣也说顾幽死了,可是顾幽却又活了过来。” 孤鸣低下了头,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眼睛望着脚尖边的绿草。 突然,什么东西从孤鸣的脑袋边划过,钉在了树干上。一个沉闷的声响,被风拉得冗长。孤鸣吓得退后一步,抬起头来,看到一支小指粗细的透明箭矢cha在树干里。“这是什么?”他大声说。 蚀烛跑了过来,看到那支奇怪的箭时,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奇怪的箭,至少从前未曾见过。他伸出手指,在箭矢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股寒冷顺着指尖流泻全身,蚀烛的手猛地缩回来,打了一个寒战。 蚀烛的头转向一边,两只眼睛里充满了火焰似的光。孤鸣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那一对神奇的眼睛。 突然,蚀烛大喊了一声:“快离开这里。”紧接着,他双手抱起孤鸣,急速转身。孤鸣在空中被蚀烛甩出了道半弧。孤鸣之前站的地方,又有几支冰箭划过,**树干。 蚀烛几乎是把孤鸣扔向了炼舞,当孤鸣还在空中没有落进炼舞的怀抱时,蚀烛又喊了一声:“快――上马――” 炼舞接住孤鸣,而孤鸣已经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他还不是很适应在短短的时间里,被人扔到空中飞两次。炼舞把孤鸣扔到马背上去,让孤鸣再一次空中飞人。然后,炼舞爬上马背,抓紧了缰绳。 蚀烛跑到顾幽身边,弯下腰去抱顾幽。可是,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顾幽的身体却一丝不动。“这是怎么回事?”蚀烛说了一句,然后,用更大的力量试图把顾幽抱起来。 “怎么了?”炼舞大声冲蚀烛喊。 “顾幽的身体好象被地吸引了,我抱不动他!”由于用力过度,蚀烛的额头上血管突起,清晰可见。 “我来。”炼舞说。正要下马,一支冰箭擦着马腿落到草地上。战马受到惊吓,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就向与箭射来相反的方向――西边跑。 “顾幽,我们只好舍弃你了。”蚀烛说完,爬上了自己的战马,然后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了狱奴的战马一下。战马带着狱奴跟着炼舞跑去。 “蚀烛,你做什么?顾幽还在那里!”狱奴想要拉住马,可是蚀烛又在她的马身上抽了几下。 融月和悬铃,也骑着马跟了上来。 蚀烛对狱奴说:“为了我们能够活下来完成使命,不得不舍弃顾幽。狱奴,顾幽已经人事不省了,带着他只会是累赘。” 狱奴看着蚀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来自于蚀烛的嘴。她说:“累赘?你认为是累赘?那好,我也是你完成使命的累赘,不要再管我!让我自己回去带顾幽离开。” 蚀烛回头看了一下,说:“狱奴,来不及了,我看到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已经追过来了。” “那我更应该回去,他们会抓住顾幽的!”狱奴想拉住马,可是战马却像发了疯似地向前奔跑。 “你回去一样会被抓住!”蚀烛吼了起来,“狱奴,你是藏花王朝的修士,不是普通的人。为了找到红袍主教所指引的东西,你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顾幽真的死了,那么我想他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回去白白送死。活下来,替顾幽完成属于他的那一部分使命。” “如果顾幽真的死了?蚀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对不起,就当我说错了,好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顾幽所要的结果不是你白白把自己的生命送给我们的敌人。听我的,不要回去,活下来。” 狱奴的眼泪在迎面的风中干涸,在脸上结成泪迹。 不要回去?活下来? 是啊,活下来,帮助顾幽完成属于他的那一份使命。 森林的另一头,几个亡魂战士的身体轻盈地落在草地上。一名亡魂战士蹲下身去,仔细地看着地上的草。有一小块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倒了下去。旁边,是几个散乱的脚印。亡魂战士站了起来,说:“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受了伤,刚躺在这里。他们带着伤员,应该跑不远。” 另一个亡魂战士问:“我们要去追吗?” “不用了,交给黑暗骑士吧。我们现在去找到迪拉王朝的王子,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应该被处死。” 几个黑影向森林的西边出口走去。 狱奴拔住了剑,剑尖指着疯狂的战马的后颈。蚀烛大喊:“狱奴,你要做什么?” 狱奴说:“蚀烛,如果说藏花王朝合格的修士必须在危急关头放下自己的伙伴,那么,我宁可不是修士。”说完,剑锋刺进了战马的后颈。 疯马疼得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乱刨。 蚀烛的马从狱奴身边跑了过去。蚀烛回过头来,有些愤怒的大声说:“狱奴,你一定是疯了!” 狱奴险些被站立起来的马摔下马背。她双手死死抓着缰绳,在战马的两只前蹄正要落地的时候顺势向后牵引。战马鼻子里喷出几口粗气,转过头,向来时的地方跑去。 蚀烛拉住了马,却没有追过去,他气得大骂:“疯子,真的是疯子。” 融月和悬铃也拉住了马,不知道该去追狱奴还是跟随蚀烛。这时候,已经跑远的炼舞也跑了回来。当战马从蚀烛身边跑过去时,蚀烛看到了一对锋利的眼神,直直刺进他的心里。 “哥哥,我们……”悬铃说。 融月拍打着战马,想跟着炼舞过去。可是,蚀烛却抓住了融月手里的缰绳,对她说:“融月,你不可以回去。你和悬铃一起,向南跑。不要跑太远,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独自向北,引开那帮混蛋。” “哥哥,我陪你。”悬铃说。 “悬铃,带融月向南!记住,保护好融月,也保护好自己。谁都不可以死。”蚀烛用命令的口吻说。 悬铃看着哥哥那张严肃的脸,要从眼眶滚出来。她说:“哥哥,那么你呢?” “我也不会死,走!”蚀烛放开融月的缰绳,在融月和悬铃的战马身上狠狠地抽了一下。 看着妹妹和融月的战马带着那两个娇弱的女子向南跑去,蚀烛拍打着自己的战马,马蹄飞扬,从北边冲出了充满杀意的森林。 【……第五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七章 战马还没停下,炼舞就从马上翻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狱奴呆呆地站在原里,站在顾幽躺过的地方,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一小块被压平的草地。 “顾幽呢?”顾幽走到狱奴身边,嘴唇已经干裂。 狱奴没有说话,木讷得像是一个雕像。 “混蛋!”炼舞大声骂着,脚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下,“一定是亡魂战士带走了顾幽,真是混蛋,混蛋!” 孤鸣小心翼翼地从高马上跳下来,身体摔在草丛里,然后勇敢地爬起来,跑到炼舞身边。孤鸣那对闪烁着晶莹光芒的大眼睛在森林里扫视了几秒,说:“炼舞哥哥,已经没有人了。那些坏蛋把顾幽哥哥带走了吗?” 炼舞的手在孤鸣脑袋上抓了一把,蹲下来,对孤鸣说:“孤鸣,没错,顾幽被那帮坏蛋带走了。孤鸣,快回家,好吗?” 孤鸣抓着炼舞的手,不愿离开。 “快回到树顶去,听话。”炼舞说,“你还小,不要卷入到这场战争中来。死了很多人了,我不能带上你,明白吗?” “炼舞哥哥,我不走。你以前总是说,以后冒险一定会带上我,因为我会治愈之光。可是,为什么每次我要和你一起走你都要摆拖我呢?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救顾幽哥哥。” “听话,回去。我不会带上你,宁愿我自己死亡,也不要把你卷进去,明白吗?”炼舞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孤鸣的眼里闪动着泪光,慢慢向后退。他说:“炼舞哥哥,我不能明白,为什么你不愿带上我。但是,这次我依然听你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可以做一名合格的战士了,一定不要抛开我,好吗?” 炼舞看到孤鸣那张稚气十足的脸,突然心感觉到一丝酸楚。他把脸瞥开,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对孤鸣挥了几下手,说:“去,去,小鬼,不许说那么多废话。” 孤鸣退到一棵大树边,有些不情愿地攀着树干向上爬去。炼舞一直偷偷地望着孤鸣的身体向上攀去,直到那瘦小的身子消失在了绿色的屏障中,他的眼神依然没有移开。 “炼舞哥哥,你要好好保护你的朋友。” “炼舞哥哥,你要好好保护融月姐姐。” “炼舞哥哥,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一定要。” 孤鸣的声音,从绿叶的缝隙中透下来。炼舞的手抓起一把草,一滴眼泪落进掌心里。他将草叶撕成了碎片,然后盯着树冠,小声说:“小鬼。” “炼舞,你留下来。”狱奴突然说。 炼舞悄悄抹掉脸上的泪痕,说:“我留下?为什么?” 狱奴说:“你留下来,孩子需要人照顾。我怕亡魂战士已经盯上他了。” “他能照顾自己。” “可是,他是孩子。孩子!” 炼舞久久看着狱奴,说:“我照顾孩子,那么,你呢?狱奴,你想单独去救顾幽吗?” “炼舞,我必须去救回顾幽。他是藏花王朝的修士,一旦落在亡魂战士的手里必死无疑。我要在亡魂战士把顾幽带回教会之前救下他。”狱奴说。 “狱奴,你一个人,做不到。让我和你一起去。你对顾幽的情意,我懂。可是你也要明白,顾幽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狱奴摇摇头,“不,炼舞,你不懂。这不是情意或朋友的问题。顾幽是修士,我也是,救他,只是修士的使命。炼舞,你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安定生活。你不该卷入这场战争,和你不让孤鸣卷入的原因是一样的。”说完,狱奴向自己的战马跑去。 狱奴还没爬上马,炼舞已经骑在了自己的马上。他对狱奴说:“我是自愿加入这场战争的。虽然我没有地球修士的使命,但是有关心朋友的责任。狱奴,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跟去的。” “炼舞……”狱奴盯着炼舞,眼神向是在命令他不可以跟去。 炼舞握住缰绳,回以狱奴同样严肃的眼神。 “炼舞,谢谢你。”狱奴的表情突然柔和了许多,“顾幽能有你这个朋友……不,是地球修士能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突然,战马像是受到了惊吓,不停原地打转,鼻孔里喷着粗气。狱奴和炼舞使出全身解数想要控制住马的情绪,可惜只是徒劳。 “发生了什么事?”狱奴大声问。 “不知道……”炼舞险些被马甩下去。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类似的画面。无数的黑色战马,胡乱冲撞,踢踹。马背上穿着黑色盔甲的人,一个接一个被甩下马。半透明的白色人影,从画面上一掠而过。 狱奴拔出剑,想再给战马一点教训。可是,当剑即将接触到战马的皮肤时,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剑,拖离狱奴的掌心,cha到了一棵大树上。 炼舞向伸出一只手,说:“狱奴,别害怕,是顾幽。” “顾幽?”狱奴不解。 “是顾幽的精神力。以前,我见过这样的画面。顾幽用精神力扰乱黑暗骑士的战马,我和蚀烛才能逃拖。” “炼舞,狱奴。”浓厚的声音,在森林里散开,却听不出传出的方向。 “顾幽,你在哪里?”狱奴环视着四周。可是,只看到参差排列的大树。 “你们听我说,不要去救我,亡魂战士杀不死我。你们赶快去与其他人汇合,一定要找出亚哲尔所说的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之前我告诉你们的,《亚哲尔诗集》里的秘密跟我们没有关系,那只是因为我想扰乱*细的视线。现在情况危急,你们需要再快一点。另外,我会尽快与你们汇合。快,离开这里。” 像是有两只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了两匹战马身上,战马向西跑去。接着,cha在树上的剑被无形的手托起,放回了狱奴手中。 “顾幽……”狱奴回过头,轻轻念叨。仿佛,顾幽真的站在后面,目送着她离开。 “狱奴,我怀疑蚀烛。”炼舞突然说,双眼直视着前方。 狱奴瞥了炼舞一眼,说:“你认为他是*细?” “难道你不这样想吗?”炼舞反问一句。 狱奴点了点头,“确实,今天蚀烛说了几句话很奇怪。但是,*细不是残魂吗?我们亲眼看到他用火箭射进顾幽的腹部。而且,蚀烛杀了他……是蚀烛杀死的残魂!”狱奴突然也发觉到一丝不对劲。 炼舞说:“教会能派一个*细到我们其中来,肯定也会派来第二个。我想,之所以蚀烛杀死残魂,是想灭口。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从顾幽倒下到残魂被杀死,是多么短暂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即使我们马上醒悟残魂是凶手,但也没有机会逼问什么。” 狱奴咬紧了牙,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另外,你再想一下。”炼舞说,“当孤鸣发现有冰箭cha在树干上,蚀烛马上就走了过去。然后,蚀烛把孤鸣扔给了我,让我没有丝毫的机会去碰顾幽的身体。接着蚀烛装作想要抱起顾幽,却说顾幽被一种力量吸引了。我想下马去帮助他,他却让我们的战马跑了起来。” 炼舞接着说,“他一定是*细。不然,残魂已经死了,怎么会继续给亡魂战士上报我们的位置?这么快亡魂战士就找到了我们,肯定是还有一个人在报信。” 狱奴皱了一下眉头,说:“可是,红袍主教留下的信息却是蚀烛带给我们的啊。如果说蚀烛真的是*细,那么《亚哲尔诗集》也是在敌人的安排内吗?” 炼舞摇摇头,“不可能,《亚哲尔诗集》几百年前就有了,而教会才成立一年。我想,蚀烛应该是半路背叛的。也就是说,他是在转达了红袍主教的信息后才被教会或是残魂拉拢。” “为什么这么说?”狱奴问。 炼舞说:“昨天,我们离开迪拉王朝的废墟后,顾幽在蚀烛的背后画了一个东西,然后故意对蚀烛说,那只是一个修士的符号。可是,蚀烛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显然,他是想顺着顾幽的意思调离我们的视线。但是在同时,他可能猜到顾幽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所以,今天蚀烛故意留下顾幽,被亡魂带走。一来,削减我们的力量,二来,消除怀疑他的人。” 狱奴的心有些发慌。确实,炼舞分析得很有道理。那么照这样看来,融月岂不是有危险了?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今天那几句高傲的话,使他陋出了狐狸尾巴。”炼舞继续说。 狱奴看了看炼舞,显然他还沉浸在这一重又一重的悬疑之中。狱奴有些不忍心地说:“炼舞……融月……融月和蚀烛在一起……” 炼舞的脸色突然发白,“我……我回来的时候明明暗中递眼色给融月,让她跟上我的……怎么会这样……” “炼舞,别急,别急,我们会追上蚀烛的。融月不会有事……” ============================================ 黑暗的大殿里,魂悼大人翘起了脚,等待着亡魂战士的消息。他左边的椅子上坐着雪尘,而右边的椅子上坐着黑法师魔心,黑暗骑士的统领人。 雪尘瞟了魂悼一眼,说:“魂悼大人,这次负责追击的是我手下的冰魄骑士和魔心大人的黑暗骑士,而你的亡魂战士只是负责打扫战场的。你说,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我急?我有急吗?”魂悼大人说,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半躺在长椅上。 “哦,我说错了,不是你急,而是你和魔心大人都在着急。你看看你们,一个动来动去,就像椅子上放了钉子。而另一个,坐得像块木头一样。”雪尘继续拿两个男人打趣。 魔心大人被罩在黑色的连帽披肩里,看不到他的脸。听到雪尘的话,他依然没有动一下,不愧为一块木头。 魂悼大人说:“别以为人家话说得少就好欺负。另外,我告诉你,我的亡魂战士并不是打扫战场的。只是他们不是骑士,没有马,不能追击那帮修士。” 雪尘咯咯地笑,“早知道,就给你的亡魂战士配几匹马,让他们成为亡魂骑士,免得你在这里说话酸溜溜,心里不平衡。你说是吗,木头大人?” 魔心依然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木头大人,你真有趣。”雪尘的身体扭捏作态。 这时,高门被推开了,一名亡魂战士走了进来。 雪尘马上把笑点转移到了那名亡魂战士的身上,指着战士说:“魂悼大人你瞧瞧,你的亡魂战士的斗篷,黑得没有一丝花纹,跟块抹布似的。裁剪得也不到位,看上去没气势,还不如撕碎了给小孩子做尿布。” 亡魂战士脸上的筋抽搐着,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走,也不敢说话,觉得尴尬至极。 魂悼瞪了雪尘一眼,心想:这小娘们儿说话怎么这么带刺?但是,当着属下的面,却不好说出来。他看了看那个亡魂战士,只好把气全撒在亡魂战士身上。他开口就骂:“蠢货,懂不懂礼节,站在那里做什么?如果有事禀报走近一些。” 亡魂战士马上就傻了,心想自己刚走进来,一句话还没说怎么就被两位大人羞辱。他战战兢兢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大殿中心停下来。 亡魂战士正要说话,魂悼大人突然想到了反驳雪尘的话,大声说:“冰魄骑士的斗篷,拿去给小孩子做尿布都嫌不耐脏。” 大殿中心的亡魂战士,更加觉得不知所措。 “蠢货,有什么事情,快点禀报。”魂悼大人又批头盖脸地骂了过去。骂完,他偷偷瞟了雪尘一眼,那原本白皙如洁玉的脸,变得有些发黑。 “报……报告各位大人……”亡魂战士吓得腿有些发软,声音也断断续续,“修士的队伍已经被我们冲散。现在,黑暗骑士和冰魄骑士正在追赶一名法师。一部分亡魂战士去找迪拉王朝的王子里,另一部分还是森林里搜寻。” 雪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高台底下的亡魂战士,对魂悼大人说:“大人,你听听,你的亡魂战士说话声音跟下不出蛋的公鹅似的。” 亡魂战士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八章 蚀烛的战马冲出了森林,在静谧的大草原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蹄痕。(..info)草末,土屑被马蹄扬了起来,再落进马蹄印里。马蹄在松软的黑土地板砸出的声音在茂盛的绿草间被过滤得深沉。 蚀烛回过头去,视线落向森林的边缘。为了保存法术力,他已经关上了火冥之眼。况且,他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在没有任何阻碍平原里,足够看得好远。 壮硕的树干间的缝隙里,远景被切割出来。没有一个人,那群穿黑铠甲的骑士没有追来。 蚀烛拉住战马,停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帮骑士没有追来!这并不是好事。他握杖的左手轻kao在腰间,右手伸向森林的方向。他的嘴翕动着,一串听不见的符文从他嘴里溢出。掌心里,跃上一个火红色的五角星。 “足够吸引他们的视线了吧。”蚀烛说着,左手向前一推。 掌心里,一串火焰**出去,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轨迹。火焰喷出后,渐渐开始缩紧,变短,变短。当进到森林的时候,已经熔成了一个球形的火焰团。火焰球穿过树干间的缝隙,最后碰在了一棵运气不好的大树上,向四周炸出了无数红色的火焰束。火焰束放射形散开,每一条继续各自的旅程,直到碰到了障碍物上后,又炸出了一团闪烁的星光。 森林的边缘,一大片暗绿色的空间被蚀烛的火焰吞噬。绿叶被红色的光透过,变成了深紫色。树干被映成了红棕色,随着火焰的闪烁变幻着色调。 蚀烛轻轻笑了,他看到森林里像是在开一场盛会。很自然地,想到了那帮朋友。他轻轻说:“如果他们也在这里看,该多好。” 随即又想到了炼舞,如果他在场,肯定会乐得哇哇大叫,然后说:“蚀烛,你这招法术太厉害了。” 蚀烛仿佛真的听到了炼舞的声音,竟然回了一句:“华丽的法术,但是杀伤力不大,只可以当作烟花使用。不过,足以把那帮骑士引过来了。” 红色的光华渐渐熄灭,森林重新被绿色主宰。 远远地,传出了一丝响动。一大片黑色,在森林里晃动。 身下的战马,有些不安地移动着步子。 当蚀烛感觉到大地的震动时,那一片黑暗已经从森林里溢出。马蹄声融合在一起,像是战场上擂动的军鼓般雄厚,肃杀的气息漫天翻卷。黑暗骑士的盔甲贪婪地吸食着照到身上的阳光,而那一片黑色暗得像是大地上的一个空洞。 “混蛋,抓我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骑士吗?”蚀烛夸张地骂了一句,狠狠地给了战马几鞭子,风似地向北急驰。 他的身后,三百名黑暗骑士一字形排开,横在森林的边缘。两头的战马跑得更卖力一些,逐渐在蚀烛身后约一百米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黑色半月。而且,黑暗骑士的战马速度非同一般,距离还在拉近。 蚀烛的身体几乎要伏到马背上,头也没回,一道火焰从挥舞的右手中向后掠去。 黑色的半月很快迎上了火焰束,一名黑暗双斧在身前交叉,火焰撞在他的斧子上。可是,由于冲力过大,两柄斧子被火焰撞击得向半空跃起,再旋转着向下落去。几道透明的光束从斧子周围划过去,追向蚀烛的背影。两柄斧子向不同的地方落去,一名黑暗骑士及时发现了危险,用手里的斧子将落下的黑斧挡开。可是另把斧子运气就好很多,砸进了一名黑暗骑士的脑袋,那名黑暗骑士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之前两柄战斧被火焰束撞飞的黑暗骑士的身体也被那一股冲力撞得向马背后倒去,可是他的右脚还挂在马镫里,被马的后腿重重踢了一脚后,身体被拖到了黑马的右侧。黑暗骑士被自己的战马疯狂地拖着从草地上划过,黑色的甲衣上渐渐被草汁染成了墨绿。 可是,周围的黑暗骑士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依然冷漠地直视前方,眼睛里只有那个逃跑的背影。 终于,倒霉的黑暗后背重重撞在了一块埋藏在深草里的界石上,右脚拖离了马镫,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紧接着,后面跟上来的一匹战马的前腿被那个亡魂战士绊住,一轻清脆的响,战马的前腿被折断,整个身体突然向前垮踏下去。后面跟上来的一匹战马从倒在地上的黑马上方跃了过去。 冰箭从蚀烛的身边掠过,好几次差点撕裂他的肉体。他回过头去,看到黑色的阵队里镶嵌着几个白马淡蓝色盔甲的骑士,显得无比扎眼。 “真不伦不类。”蚀烛嘲笑着,脑袋突然向左偏去,一支箭差点洞穿他的头部。 蚀烛惊出了一丝冷汗,这些冰箭应该是淡蓝色盔甲的骑士射出来的吧。在追击战中用箭攻击,那么一定需要很远的射程和很快的箭速,而且还要考虑到风向风速。而且,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射击面很窄。即使要考虑的问题这么多,但是那些冰冷的箭依然好多次与蚀烛擦身而过。不得不惊叹,这帮骑士的箭术太精湛。 蚀烛又测了一下距离,半月的中点离自己只有五十米左右了。 一个黑暗骑士仿佛受到了蓝铠甲骑士的激励,扬起一柄斧子就向前方扔出去。 蚀烛差点笑出声来,他想:没有想到,在黑暗骑士之中,和炼舞*格相象的人还有不少。 斧子渐渐下落,速度也渐渐变慢。 蚀烛右手向斧子推出去,一小团火焰**出去,撞击在斧子底端。战斧被垂直扬起来,然后垂直落下。正好,黑色的队伍推移了过来。 一名黑暗骑士抬起头,注视着即将落向自己的斧子,却没有发现一团火焰张牙舞爪地从前面扑来。火焰击中黑暗骑士的胸口,骑士向后倒去,被战马踏碎。 “混蛋,太近了。”蚀烛骂了起来,而自己的战马已经有些体乏,脚步开始变得紊乱。 一支冰箭从蚀烛的肩膀擦过去,带出一条伤口。只是,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刚要溢出的血液就被那股寒冷封冻了。一束阴冷的气流,在全身游走。仿佛,血管里的液体都被降温,渐渐在凝固。 “完蛋,跑不掉了。”蚀烛说。 黑色的暗流越来越近,蚀烛知道,一分钟之内,黑暗骑士就有可能把距离拉到十米以内。而十米的距离,对于蚀烛来说就完全没有生的希望了。 “只有这样了。”蚀烛说着,右手食指按在自己的额头,施下了一个法术。然后,他的右手垂下去,掌心里,向草地上落下一粒粒红色的光斑。 黑色的队伍从火红色的斑点上踏了过去,却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 悬铃把两匹马系在一棵树下,然后拉着融月的手,跑了好远,终于找到一棵树干下端被动物掏出了一个大洞的古树。 “快进去。”悬铃把融月推进了树洞,然后从旁边拉过来一些干枯的树枝,挡在树洞外。 融月被推倒在漆黑的树洞里,而眼前唯一的出口又被树枝填补起来。他用颤抖的声音喊:“悬铃,悬铃,你不进来吗?” “不要说话,躲在这里。融月,千万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悬铃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错不错,小姑娘真聪明。如果藏在这里,我们确实很难找到啊。”一个阴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融月推倒了挡住光明的树枝,看到几名亡魂战士站在外面,一名战士的十字斩横在悬铃的脖子前。 另一个亡魂战士走到融月身前,低下头来说:“小姑娘,不等着我们把你找出来吗?捉迷藏不是你这样玩的。”说完,几个亡魂战士都嘶哑地笑了起来。 悬铃的右手悄悄动了一下。十字斩晃动一下,那个阴森的声音说:“小姑娘,听说你是光法师,会传送术对吗?放下你的右手,你的法术快不过我的十字斩。” 悬铃右手松开,垂在了腿边。 “真乖,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孩。”亡魂战士的脸凑近悬铃,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一股让悬铃觉得恶心的热气,落进她的脖子里。 “呸,你是什么东西?”悬铃大声骂。 那个亡魂战士反而笑了起来,对其他三个战士说:“这样的姑娘,我喜欢。如果不是魂悼大人让我们一定要带这帮修士回去,我非娶了她做老婆不可。” “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混蛋。”悬铃骂着。 “再骂,再骂,我真喜欢你的声音。” 悬铃觉得想哭,狠不得几拳将这个战士的嘴打扁。 突然,一柄短剑掠了过来,挟持悬铃的亡魂战士猛地低下头去,短剑从他头顶划过。另一个亡魂惨叫了一声,身体软软倒下去。他的脖子里,cha着那柄短剑。 不远处,两匹高高的白马向这边跑来。 融月差点跳起来,她高兴地喊:“炼舞――狱奴――我们在这里――” “别动。”融月身边的亡魂战士弹出十字斩,恶狠狠地说。 融月的小脸吓得发白,但还是小声说了一句:“等一会儿你想动都动不了。” 炼舞的战马向悬铃跑来,挟持悬铃的亡魂骑士把悬铃推倒在地上,十字斩向战马上的炼舞划过去。炼舞却从马上跃了起来,一个前空翻,落在亡魂战士的身后,躲过了十字斩的攻击。 亡魂战士还来不及转身,两截短小的剑刃从他胸口探了出来。 狱奴骑着马冲向剩下的两名亡魂战士中间,两柄十字斩同时从两边划来。狱奴伏倒在马背上,战马突然加速。像蛇一样弯曲的剑从狱奴的左手中弹出,从离左边的亡魂战士脖子好几寸远的地方划过。接着,狱奴的手松开了剑柄,剑落了下去。右侧的亡魂战士身体跃起来,手中的十字斩绽放着寒冷的光芒。 十字斩划破空气,刺向狱奴。而向下落去的剑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从马腹下向右翻去,亡魂战士还来不及抵挡,剑已经从他的身前向高空掠起。 亡魂战士落在了草地上,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向后倒下去。之前的那个亡魂战士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融月看着那个亡魂战士,依然有些害怕。 突然,亡魂战士的脖子上喷出了一束鲜血,接着身躯向前扑倒下去。 看到亡魂战士不动了,融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给了他一脚,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嘛,你想动都动不了。刚才那么凶,活该。” 悬铃从地上爬起来,炼舞从她身边走过去。“谢谢你。”悬铃对炼舞说。 可是,炼舞的脸上是冰冷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悬铃的话,径直走过。悬铃听到,炼舞在自己面前擦过的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 炼舞走到融月身边,对她笑笑,说:“都死了,还踢。如果你这么喜欢踢亡魂战士,下次我给你抓个活的来,让你踢个够。” 融月对炼舞笑笑,躲到了他身后。 悬铃看了炼舞一眼,然后走到狱奴身边,说:“狱奴,我哥哥,他向北去了。” 狱奴的视线抬起来,向北边望了一眼,然后说:“悬铃,不用担心,你哥哥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她不知道,狱奴和炼舞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对自己或是对蚀烛都那么冷漠――从来未有过的冷漠。 “悬铃,你们的马呢?”狱奴问。 悬铃指着一个方向,说:“我把马绑在那边了。” “弃了马,然后带着融月跑到这里来,等着亡魂战士来抓你们,是吗?”炼舞盯着悬铃问。他的眼神里,是一种捉摸不透的寒冷。 “不,是哥哥让我们在这附近等他的。他说,很快就回来找我们。” 炼舞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高明。” 悬铃不敢再多说什么。 “悬铃,融月,现在去找回你们的马,我们去北边看看。”狱奴说。 炼舞抬头望着马背上的狱奴,不解地问:“狱奴,去那里看什么?难道你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 狱奴说:“我们隔远了看。炼舞,难道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炼舞点了点头,然后会心一笑。 悬铃低着头,默默向绑马的地方走去。她不知道,狱奴所说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样的结果。 【……第五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五十九章 “很多的骑士,经过这里。”炼舞拉住了战马,看到森林里的草地被无数的马蹄践踏得丑陋不比,心里有一些酸楚。对于自然和谐信奉者来说,自然界,就是他们的神。而神最大的敌人,便是那些异信徒。自然,往往就败坏在那些人的手里。 草地被铁蹄整个翻了一个面,黑土盖住受伤的绿草。到处都是深深的马蹄印,像是美丽的脸蛋上长出了麻疹。 “这帮混蛋。”炼舞骂了一句。视线抬起来,已经可以看到森林外的平原。 狱奴的战马缓慢地向森林外走去。很远的地方,黑色拉长了一条长线,渐渐移远。走到一棵大树下,狱奴拉住了马。她看到,树干上有一块已经被烧成了黑色。她对炼舞说:“你看,从这里就开始打了吧。” 炼舞骑马走过来,盯着被树干上被烧焦的伤痕,说:“该受到诅咒的法师。” 悬铃看着炼舞,不知道蚀烛到底哪里得罪了炼舞。但是,她没有为哥哥辩解,她怕辩解的结果是引来更多更恶毒的话语。 往日那个团结一致的队伍,已经悄然四分五裂。 炼舞和狱奴走出了森林,悬铃和融月跟在后面。 融月看了看满脸忧伤的悬铃,小声说:“不要担心,蚀烛不会有事的。” 悬铃摇摇头,融月不知道,她现在更加担心这个团队。她不知道,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波又一波来自内部的风浪侵袭着他们自己。 森林外的草地也没有得到幸免,只是,比起森林里那一块草地稍稍漂亮一些。炼舞把视线拉远,看到外面的草地受伤面积却大了很多。 狱奴说:“在这里,他们拉开了站队,然后向北追了过去。” 追?不仅炼舞,连狱奴自己都觉得这个字眼有些可笑。黑暗骑士对蚀烛,真的是追吗?应该,是尾随吧。 “哥哥在前面。”悬铃说。可是,除了融月,没有人听见――听到了,却装作没有听到。 悬铃拍打着战马,延着被踩踏得满目创痍的草地向北奔跑。 融月给了自己的战马一鞭子,却被炼舞挡在了前面。 “你干什么啊?你们就这样让悬铃一个人去找她的哥哥吗?那么多黑暗骑士啊。”融月大声说着,扬起了鞭子。 炼舞却把融月手里的马鞭夺了过来,扔到了草地上。他说:“融月,你去了只是送死。让他们那帮混蛋汇合去吧。” 融月指着北边,说:“我知道,我没有战斗力,我总是需要别人的保护。但是,我不愿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危难中却无动于衷。” “朋友?你是说蚀烛,和悬铃吗?”炼舞的声音很冷,“蚀烛扔下顾幽的时候,他有想过顾幽是朋友吗?融月,你这样的话不该对我说,应该去告诉蚀烛。你知道吗,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顾幽已经不见了,被亡魂战士带走了!” “可是……可是……我们也不能……” 炼舞跳下马,捡起地上的马鞭,递给融月。然后,他爬上自己的马,对融月说:“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但是我们会继续寻找亚哲尔留下的东西。快离开这里,不然等到他们回来想走却走不掉了。” 炼舞和狱奴骑着马向森林里走去,可是融月的战马却依然停在原地。她对着炼舞的背影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是说,蚀烛是故意把顾幽留给亡魂战士的吗?你的意思是,蚀烛和悬铃背叛了我们?” 炼舞没有回头,“融月,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不是吗?” “那么,悬铃是故意把我塞到那个树洞里的吗?”融月跟了上去。 炼舞说:“他们两兄妹演技不错,不是吗?几乎蒙蔽了我们的眼睛。” ========================================= 红色的光斑在草地里连成了一长串。时而,黑色的马蹄将一个个斑点扬起来,轻盈地落在后面的黑暗骑士身上。 隔着越来越近的黑色军团,蚀烛看到,离森林已经很远了。 黑暗骑士的半月渐渐收拢,对蚀烛形成了一个移动的半包围。几乎同时,所有的骑士像野兽一般整齐地号叫了几声,连成一片的声音仿佛有了重量,落到草地上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蚀烛觉得好笑,这么多人追杀自己一个,却还能喊出这么气势高涨的口号。要是时间允许,他想自己一定会站在马背上,向身后的骑士踢踢腿,再做几个鄙视的动作。 “是时候了。”蚀烛对自己说,突然拉住了战马,同时右手高高扬起来,火红色的光斑向身体周围洒落。.info[] 几支冰箭刺破凝重的空气,向蚀烛穿梭而去。 白色的战马高高直立起来,马上的红衣法师向马后滚落。“是时候了。”忍着肩膀和手臂上的伤痛,蚀烛张开的右手手掌紧紧一握。 落在地上的光斑瞬间化成了熊熊烈火,一个环形的火焰墙刹那间腾起了两人多高。 离蚀烛最近的几个黑暗骑士还来不及拉住战马,黑马就载着它们的主人冲进了火焰墙。当黑马从火焰环另一端冲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冒着黑烟。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然后倒成了一团。马上的骑士被摔下战马,有的已经烧焦,被摔成了两截。 大多的骑士拉住了战马,可是却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撞得东倒西歪。一匹黑马的头部被撞进了火焰里,马上的骑士赶忙控制着战马退回来。可是,退离火焰墙的战马头部却向下掉去,在地上摔碎,化成了黑灰,被燥热的气流吹散。 战马的身体倒了下去,黑暗骑士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被后面几乎发疯的战马踏裂了脑袋。 这时,突然又一道火焰墙立了起来,之前蚀烛一路扔在草地里的光斑也开始剧烈燃烧。近二百米长的火焰墙,一头连着火焰环,一头指着森林的方向。 站在光斑上的那些黑暗骑士,瞬间被火焰墙吞没,黑色的灰烬漫天飞舞。 有的黑暗骑士身体上沾着被马蹄扬起的光斑,光斑同时向前喷出了火焰束,被火焰束沾到的人,都开始燃烧起来。 骑士身上的火焰逐渐蔓延到了战马身上。战马惊得背着自己的主人在混乱中冲撞,将火焰带得更远,燃烧在更多的生命身上。 一时间,被火焰焚灭的灵魂,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喊叫,求救的声音,悲壮不已。 跳动的火焰里,是翻滚着的战马,是四处奔走的人影,是焦黑色的灰雾,被热流带上了高空。原本宁静的平原,突然间仿佛变成了燃烧着永恒之火的绝望地狱。 喊叫声渐渐消亡,三百名黑暗骑士中已经有大半化成了黑灰。 剩下的几十名黑暗骑士和十几名淡蓝色盔甲的冰魄骑士在火焰环的一侧聚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生怕又燃烧起一道火焰墙。刚才的那一幕,在他们心底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惊恐,渐渐消散,却无法平息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法师,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他还在火焰环中间吧。”看着久久不灭的火焰,一个黑暗骑士说。 “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一定死了。在火焰环中的空气都被燃烧尽了,就算没有被烧死,在火焰环中也被瘪死了。” “不会的,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会被烧死或者瘪死,就不放这么小的火焰环了。” 争论的声音,在黑暗骑士中间此起彼伏。 一个冰魄骑士扬起了左手,手里的淡蓝色弓在阳光与火焰的映射下绽放着紫色的光晕。他说:“如果他死了,就算作是鞭尸吧。”说完,从背后的箭袋里拔出了三支箭,搭在弓上。横弓,拉弦,三支箭无声地弹出,刺进火焰环里。 所有的黑暗骑士都取下战斧,用力向火焰环里投去。 直到最后,估计斧子和箭都可以堆到大腿高,所有的骑士才向东跑去。 看到草地上燃烧起了火焰墙,悬铃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因为曾经哥哥告诉过她,这种火焰墙有一个**的名字,冥焚。传说是冥界地狱用来焚烧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的灵魂的。冥焚是火焰法术的顶峰,不过也曾是禁术。因为伤害巨大,所以会这一招的人都不敢随意施用。而且,这样的法术,也只顶级的法师才有可能掌握。 冥焚,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那么哥哥……哥哥是否还活着? 白马走到火焰墙的初端就不再走了,无论悬铃怎么抽打它,咒骂它,它都不愿再前进一步。悬铃从马上跳了下来,远远的,她看到火焰墙最远的一端还有一个火焰环。几十名骑士绕过火焰环,向东跑远了。 空气里,充斥着杀戮的气息。鬼魂,在飘动的火焰里哭号。 悬铃向前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她的视线落在好远的地方,那个火焰环里。她知道,哥哥一定在那里,一定。 这时,火焰墙的末端里,一团比火焰更加鲜艳的红色闪动着,映入了悬铃婆娑的泪眼中。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一团深红色的“火焰”越来越近。 “哥哥?”她慢慢站起来。看不清,可是她却能感觉到,哥哥的灵魂在kao近。 “悬铃,你怎么来了?”一个声音在说。 “哥哥,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那团红色从火焰墙里冲撞出来,倒在被火烘烤得滚烫的地上,向前翻滚了好几圈。 悬铃看到,那是哥哥的魔法袍,是那件熟悉的红色袍子。她向那团红色走过去,却感觉到袍子上正散发着火焰般的高稳。 红色的人影渐渐站了起来,披风突然被热气扬了起来,猎猎翻飞。蚀烛的身体完好无损,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团火焰形的标记,闪闪发光。 “哥哥。”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那浓烈的温度推了回来。 蚀烛的右手食指在自己的额头点了一下,那团标记渐渐消失了,脸色也随着标记的消失而褪去了红色,渐渐的,发白,苍白。 “哥哥,你没死。”悬铃扑进了已经恢复正常人体温的蚀烛怀里,眼泪沾湿了红色的布料。 “我没死,我有圣火咒护佑,不惧怕火……焰……” 蚀烛的身体突然向前扑倒,压在悬铃身上,由悬铃的肩膀支撑住他整个身体。这时候,悬铃才看到蚀烛的左手手臂和手腕上各擦了一支透明的冰箭,血液被封冻在伤口上,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硬块。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啊――” 蚀烛强装出笑脸,说:“这什么冰做的,竟然烧不化?还好我趁早离开了火焰环,借着火焰墙的掩护向这一头走。不然,我过来的时候背后一定擦满了箭和斧头。” 听到蚀烛的笑声,悬铃的心反而更加疼痛起来。 “妹妹,我没事。只是施放冥焚消耗了我太多法术力。而且……而且火焰还没熄灭……还在继续燃烧我的精力……没事,不要难过……等火焰熄灭,我休息一下就会复原的……” “那你让它熄灭啊,快熄灭吧。”悬铃心疼地说。 “我只能让火焰燃烧,却不能让它熄灭。这也是冥焚成为禁术的原因之一……从前很多法师使用了这招,最后连自己的生命力都被燃尽……” 森林里,好远的地方。 透过树木间的缝隙,炼舞和狱奴看到草原上升起了一道长长的火焰墙,久久不灭。炼舞的头一直侧向火焰墙的方向,心想,草地都被烧焦了吧。不禁意间,他说了一句:“很久没下雨了吧。” 【……第五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章 “他们呢?融月,炼舞和狱奴?”蚀烛躺在地上,苍白的脸被火焰映成了橙红色。 悬铃趴在蚀烛的身边,双手输理着蚀烛那暗红色的头发。她摇摇头,说:“他们走了,去寻找亚哲尔的另一处房子。” “很好,他们已经学会了放弃。”蚀烛轻声说,“悬铃,你也去,不要管我。务必追上他们。记住,一定要找到亚哲尔留下来的东西,一定要……活着。” 悬铃使劲摇头,“哥哥,我不去,我要守在你身边。” “傻丫头,守着我干嘛?等我恢复了,我会尽快追上你们的。这一点你们真的该向黑暗骑士学习,不要为了伤员而拖拉下任务。快,快去。”蚀烛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不,哥哥。我不能离开你,况且……”悬铃不忍心说下去。 “况且?况且什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到底在哪里?”蚀烛抬起头,望向森林的方向。 “哥哥,他们很好,很好。只是,他们遗弃我和你了。” “那不叫遗弃。我不是说了吗,在紧急的时候,不得不放下所有会影响到任务的东西,包括队员。就像我在森林里放下了顾幽,就像,我让你放下我。”蚀烛说。 “他们已经放下我了,但是我却不愿放下你。”悬铃说。她始终觉得,炼舞和狱奴对自己与哥哥似乎有什么误会,但是,却不愿说出来。她换了一个话题,想引开蚀烛的注意力,“哥哥,火焰墙什么时候才会熄灭啊?” 火焰烧灼的地方,土地已经焦黑,凹陷下去,形成一道长长的沟壑。 蚀烛说:“很快了,你看,火势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凶猛了。很快,就会熄灭。”说着,蚀烛的脸偏向一边。他不敢让妹妹看到自己的眼睛,因为,他怕妹妹看出他在骗她。 以前从未用过冥焚,他也不知道火焰会燃烧多久。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那位慈祥的法术老师说过,一旦冥焚燃烧起来,会持续很久。.info[] 很久。 即使暴雨,也无法让它停止。 “妹妹,火焰很快就会熄灭了,你先离开这里,好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找到他们。还有,找到顾幽。”蚀烛的气息已经很微弱。 “找到……顾幽……”蚀烛的双眼直直盯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火焰在视野的边缘随风跳动,气势汹汹,仿佛想要跃上高天。灰黑色的云积压,碰撞,云里闪烁着金色的光。有什么从好高的地方落了下来,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落在蚀烛的额头,冰冰凉凉。 一滴,两滴。 更多。 拖出长长的影子,落向大地。 “下雨了。”蚀烛小声说。 悬铃睁大了眼睛,望着被乌云压低的天空,望着天空下无数道雨滴划下的痕迹。她说:“哥哥,下雨了,火焰快熄灭了。” “是啊,快熄灭了。”蚀烛说。 在天空里,似乎有了妹妹的影子。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手里捧满紫色的小花。乌云被她身上绽放的光华染成了淡紫色,而从云里掉落的雨滴,幻化成了紫色花瓣。妹妹在云里跳舞,花瓣从她的手掌中不断凋落,铺满长满绿草的大地。 天与地重合,云与草交汇。 一束美丽无瑕的白光笼罩在蚀烛身上,接着,光束向四周散开,光华里的世界渐渐呈现在眼帘里。到处都是翠绿的新草,精致的小木屋镶嵌在绿色之中,天空里飘着芬芳的淡紫色花瓣。 “这是哪里?”蚀烛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只听到几声女子的欢笑。抬起头来,他看到几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白色的长袍纯净无暇,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女子们轻盈地从空中飘过,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突然,脑袋被谁打了一下。眼前的幻梦碎成了薄片,被雨滴浸化。眼前,是妹妹的脸。更高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兜帽,帽子里,藏蕴着一片黑暗。 “你这小子,这么大的雨竟然还在做白日梦。”顾幽的声音轻盈落下,就像幻梦里女子的脚步。 “顾幽,是你弄醒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正在天堂呢,好几个美丽的天使在对我笑。”蚀烛说。突然感觉到,刚才还在吸引着自己生命力那的股力量消失了。可是,视野边沿的火焰依然在跳动。 顾幽没好气地说:“对你笑?我只看到你躺在地上笑,没看到什么天使。” “真的,我没有骗你。”蚀烛争辩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全身却依然酸软。 “好,我相信。不过,我知道她们是在笑你傻。你也确实够傻,淋着这么大的雨竟然还对着天空笑。” 又绕了回去。蚀烛不再和顾幽争。 火焰墙依然在燃烧。悬铃抬起头来,望着火焰上方的虚空,张大了嘴。当雨滴快要落到火焰里时,竟绽放出了火红色的星光,燃烧起来!那片空间里,犹如下起了陨石雨,一滴又一滴的火焰落进火焰墙里。 “怎么会这样?”悬铃问顾幽。 顾幽蹲下身去,左手按在地上,然后迅速站立起来,左手高高向上扬起。一道透明的墙从草地里升起,渐渐变成了蛋形,罩住三个人。雨滴落在空气罩上,激起一朵又一朵小小的雨花,被火焰映成了红色。 瞬间开放,瞬间消亡。 “下次出门记得带伞。”顾幽说。像是突然想起刚才悬铃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赶忙说:“不好意思,美丽的悬铃,忘了回答你的问题了。为什么雨滴会燃烧……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问他。”顾幽指着地上的蚀烛。 悬铃仔细地看了一眼顾幽。兜帽下,脸藏在黑暗中。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一个“炼舞式”油嘴滑舌的顾幽。 蚀烛轻轻说:“冥焚,可是焚烧一切,包括雨水。” “哥哥……”悬铃紧张地捧起了蚀烛的脸,“那到底这样才可以阻止你的生命流失?” “实际上……”顾幽的手指在悬铃肩膀上点了几下,“已经阻止了。” 悬铃抬起头看了看顾幽,然后看着蚀烛的双眼,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蚀烛微微点头,说:“是的,妹妹。那股吸引我法术力和生命力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我刚才已经跨进天堂一步了。”他的脸转向顾幽,“顾幽,谢谢你。” “谢谢?别说这么肉麻的话。”顾幽调皮地说,“刚才你不还说我打扰了你看漂亮的天使美女吗?” “你这家伙。”蚀烛的速向妹妹瞟了一下,示意顾幽不要在妹妹面前说这样的话。 “好了,我要离开了。”顾幽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些,“我已经用精神墙隔断了你和冥焚之间的相互牵引――实际上,是冥焚在牵引你,你还没有学会怎么去控制它。” “你去哪里?”悬铃站起来,问。 “小美女,我要回去。”顾幽说完,转身踏出了空气罩,向森林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空气罩突然只剩下一半大小,雨水落满了蚀烛的脸庞。而悬铃还在空气罩里,吃惊地看着顾幽。顾幽对蚀烛说:“这是对你使用了禁术的惩罚,另外你也需要让意识清醒一下,不要再见到那几个天使的美丽……错了,是美丽的天使。” “顾幽,你要回哪里?”悬铃喊着,想要追过去。 蚀烛说:“妹妹,不要追了,你追不到他。” 悬铃望着哥哥那渐渐恢复了血色的脸,雨水在上面被分成了几束小溪。她问:“哥哥,为什么追不上啊?” “因为,那个不是顾幽。”蚀烛双臂撑着地,想要坐起来。 “不,哥哥,那个是顾幽。我能看到他,能听到他说话。我能,感觉到他。”悬铃说。 蚀烛慢慢坐起来,悬铃想要去扶住他,他却对妹妹摇摇头,说:“让我自己来。我也能感觉到他,但那不是顾幽,而是顾幽的精神力。永生的精神族。” 火焰寻找不到它所寄生的精神力,终于消逝了那嚣张的气焰,渐渐平息。雨水落进火焰里,不再被点燃,而是禁入火焰,吞噬掉那飘动的火苗。吞噬一切的冥焚,终于被自然吞噬。 雨水落进焦黑的土地里,落进马蹄的印痕里,落到草地的每一处。那些被翻起来的绿草,随着雨水的流泻,重新找到了依附,扎进黑土里。那些飞扬的黑灰,被雨水裹胁,落入焦黑的土地,悄然融入土地里。嫩绿色的新草,扎破了那道黑色的伤痕,探出草尖,在丰润的雨水里欢快拔节。 “哥哥,你看,草地复活了。”悬铃高兴得喊了起来。 蚀烛看着那条长长的沟壑,里面已经布满了嫩绿色的草间。撑在地上的手掌旁边,钻出一棵羞答答的小草。蚀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迅速的复苏,如此迅速的生长。 悬铃说:“这片土地一定是有生命的,你看啊,她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了。很快,连伤痕都会被褪去。” 蚀烛试着站起来,可是腿上还是有些乏力。翻转身,面部朝下,双手依然支撑在地上。慢慢地,慢慢地,身体弓了起来。接着,指尖拖离了湿润的黑土,慢慢抬起。向前弯曲的身体,渐渐站直。 蚀烛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思议。“太快了,复苏得太快了。”蚀烛抬起头来,看着雨滴在天地间拖出了长长的银线。地上,绿草还在生长。他轻声说,“谢谢,谢谢顾幽,还有你。” 【……第六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一章 圣徒的大殿里,依然跟以往一样死寂。(..info)一团微弱的光投在大殿中心黑色的地板上,四周渐渐被黑色取代。摆着八张坐椅的高台上,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那个影子的一侧,坐着两个比黑暗还要黑的人影。 光晕的中心,站着一个亡魂战士和一个黑暗骑士。 魂悼大人瞥了雪尘大人一眼,说:“雪尘大人,为什么你的冰魄骑士不来报告呢?难道说,全军覆没?” “那怎么可能。即使你的亡魂战士死光了我的冰魄骑士也不会损失多少。”雪尘驳了回去。 站在高台下的亡魂战士有些难堪,本来准备开始禀告战事的,却再一次听到两位大人斗嘴。而且,谁都能听出来,雪尘大人的话似乎在诅咒亡魂战士。 魂悼不想继续争下去,他知道自己说不过雪尘。他把话题转开,问台下的亡魂战士:“有什么消息?” 亡魂战士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两位大人会打持久战。他说:“我们接到消息,顾幽没有跟修士在一起。他身受重伤,已经不省人事。在森林里的时候,被他的同伴丢下了。可是后来修士回到森林的时候,却没有找到顾幽,他们以为被我们带走了。” “顾幽。”雪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顾幽就是那个白头发的,死后又复活的修士吗?” 魂悼自然地说了一句:“怎么了雪尘大人?” 雪尘正要说话,没想到魂悼又补了一句:“对他感兴趣?可惜你们志不同道不合啊。” “我对你感兴趣!”雪尘的声音升了好几个分贝,“我只是想说,这个人就是被修士称为永生的精神的人吧。据说,他可以利用世间万物造出武器和护盾,是那帮修士的核心人物。” 亡魂战士怕两位大人继续吵下去,马上接过雪尘大人的话,“据我们的人回报,迪拉王朝的王子告诉顾幽他们之间有内*后,修士的队伍已经土崩瓦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互相猜疑,之前顾幽被残魂所伤,而残魂被蚀烛杀死。现在,他们的队伍已经分成了两块,一队正前往位于瞻神城地界的亚哲尔的故居,另一队还在森林北边的平原里,被黑暗骑士追击。” 魂悼笑了起来,“没有想到,那位王子干坏事,却变成了好事,为我们减了不少麻烦。对了,你们找到他了吗?” 亡魂战士的头低下去,“报告魂悼大人,我们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不急,他算不上中心人物。而且,我们抓他的原因,还只是一个假设和推断……” 雪尘打断魂悼的话,她说:“魂悼大人,如果那个假设成真了呢?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你的推断发展,那么后果会成什么样?我觉得,你的人现在最好集中精力去找到迪拉王朝的王子,不要让他有丝毫机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集中精力?难道说让上千名亡魂战士一起去追捕一个人?这也太夸张了吧。”魂悼不屑地说。 “那可不一定,你的上千名亡魂战士曾一起围剿那帮修士,不也让他们轻松逃拖了吗?”雪尘专找一些让魂悼难堪的事情来批驳。 “这个……”魂悼大人心想,怎么又说到这问题上了,“那帮修士和迪拉王朝的王子不一样。那位所谓的王子孤独一人,而且没有修士的神力,捕获他或者杀死他易如反掌。” “这当然随你安排。不过,大人,希望你不要那事情办砸。”雪尘冷冷地说。手一挥,躺到了长椅上,示意魂悼自己不想继续争辩。 一直没有说话的魔心大人终于发出了声音:“平原的情况怎么样?” 黑暗骑士听到自己主子的声音,本来就慌乱的心更加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向台上的大人表示尊重,骑士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报……告大人……那个法师太厉害,本来我们已经追上他了,可是他的身边突然然起了火焰,我们的人只要一碰到火焰就被烧死。不过,后来我们应该杀死他了。” “应该?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应该?”魔心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听上去显得机械。 “法师被火焰包围,我们向火焰里投进去了上百柄战斧。而且,冰魄骑士也一直向火焰里射箭。”黑暗骑士说。撑在地上的双臂微微颤抖,心里默默祈祷。 魔心不再说话了。 雪尘等着魔心问出下一个问题,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大殿里依然没有说话的声音。她只好坐了起来,问:“损失了多少兵力?” 黑暗骑士一直祈祷不要听到的问题却被雪尘问了出来,他轻声回答:“三百名黑暗骑士,还剩下六十多。五十名冰魄骑士,只剩下十七名。” 雪尘笑了起来,为骑士的措辞感到可笑。笑过了之后,她大声说:“你应该回去跟你母亲再学一下说话。还?只?你这个混蛋,真该拖出去杀了。” “雪尘大人,”魔心又说话了,“镇定一些。我为我部下的言语不敬而表示歉意。我想,他也是无心的,他这样说,只是想告诉我们,形势严峻。” 雪尘躺了下去,说:“杀一个修士我们就损失这么大,究竟是他们太厉害还是我们的人太笨?” “要完成神所赋予的使命,就要不怕牺牲。即使损失上万的部下,也要保持冷静。”魔心说。 雪尘不禁浑身一颤。不敢想象,那件黑色的袍子下竟藏着如此冷漠的心灵。 魂悼看了看魔心,然后说:“或许,新的敌人出现了。” “新的敌人?谁?”雪尘警惕地问。 魂悼人人说:“顾幽没有被我们的人找到,也没有跟修士在一起。而且,他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那么,是谁将他带离了森林?我想,或许带走顾幽的人也是地球修士吧。圣地里究竟还有多少污秽的修士,我们还不知道。” ============================================= 战马飞奔,刻有瞻神城字样的灰**碑向身后掠去。 狱奴看着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两名同伴,心里不禁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挖去。三个人,只剩下三个。而且,三个人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修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她不想倒下,可是却已找不到精神的支持。 “顾幽,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一定会回来,对吗?” “狱奴,什么?”炼舞听到狱奴的默念,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狱奴赶忙摇摇头,“没什么。对了,离亚哲尔的故居还有多远?” 炼舞看了看远处,说:“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亚哲尔故居的位置,但只是个大概,所以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在瞻神城的地界里有两处亚哲尔的故居,一处在东,一处在西。你说,我们先去哪个方向?” “随便,离哪里近就去哪里吧。”狱奴觉得有些茫然。如果连炼舞也离开这个队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那就去西边的吧,应该不久就可以到达了。”炼舞说着,突然喊出了一声,“糟糕,诗集在顾幽身上,万一我们发现了什么却又需要用到诗集怎么办?” “会用到吗?” “很有可能。亚哲尔总是喜欢玩一环扣一环的迷题。” 狱奴说:“我们先去找吧,如果真的需要诗集,我想办法去城里买。” 炼舞看着炼舞,摇了摇头,说:“如果真的需要去城里买,那么不是‘你’,而是‘我们’。狱奴,我们原来的队伍已经被拆散了,剩下我们三个人,不可以再分离。如果谁再不负责任地离开,那么我们这个队伍就彻底完了。” 狱奴说:“炼舞,还有融月,很感谢你们能够陪在我身边。你们不是藏花王朝的修士,本来你们都有各自安宁的生活,你们不应该卷进这场战斗。可是,你们依然一直支持着修士,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 融月摇了摇头,“在认识你们之前,我没有安宁的生活。要不是顾幽和炼舞相救,或许……或许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融月,以前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再想了。”炼舞对融月说,然后看着狱奴,“没有什么好感激的,是顾幽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什么是朋友。为了朋友,为了你们这群外星人,即使死亡,我也觉得值得。所以,狱奴,不要再说感谢一类的话了,这是我们与修士共同的使命,和生活。” 狱奴重重地点头,眼里噙满泪光。 炼舞松开缰绳,在奔跑的战马背上夸张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喊:“我们是夺宝的队伍,我们必胜――” 战马仿佛故意跟这位总是一惊一诈的主人过不去,趁着炼舞放开了缰绳向前一跃而起。当炼舞发觉自己的位置比两侧的狱奴和融月高出了好多,而且还在升高,吓得胡乱地摸索着缰绳。 炼舞的眼睛瞪得好大,因为他看到狱奴和融月的头顶位置却在自己的脚下。终于,战马向下降了下去,重重落在地上,震得炼舞差点从马背上飞出去。 炼舞的惊叫声中,战马嘶鸣了几声,仿佛因为阴谋得逞而咯咯直笑。 狱奴和融月看到炼舞的窘相,也没有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炼舞想狠狠地教训战马一顿,却又害怕它再疯一次,或者更加地疯一次,只好把恨含在心里,把战马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笑过之后,融月和狱奴各举起一只手,学炼舞喊了起来:“我们是夺宝的队伍,我们必胜――” 而炼舞被战马吓过之后,心里的**跌到了谷底。他无力地伏在马背上,小声嘀咕:“我们是夺宝的队伍……三个人的夺宝队伍,啧啧,真寒酸……” 马蹄扬起的尘烟,被风吹远。那清脆的声响,犹如雷动的战鼓。三个人的队伍,在平原里留下了一串瞬间即逝的影子――可是,那串影子在三颗年轻的心里,却凝固成了永恒。 【……第六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二章 所谓亚哲尔的故居,几百年过去了,如今只剩下一块宽大的浅灰色石板,上面布满裂纹。.info[]这个,就是迪拉王朝伟大的宫廷诗人雅居的地板吧。只是,被风雨侵蚀了几百年,那块石板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房屋的痕迹,凹斑如星辰散落。 “应该就是这里了。”炼舞对狱奴和融月说。然后,他跳下马,走到石板上面,用脚踢开了几块碎石。 狱奴和融月下了马,走到石板的边缘。那块石板接近四方形,长宽各十米左右。石板上,堆着灰土和碎石。 狱奴问炼舞:“你确定是这里吗?可是,根本没有房子的踪影啊。” 炼舞点点头,“没错,是这里。都好几百年了,房子早就不在了。迪拉王朝败落后,一切与王朝有关的东西都被销毁,当然包括亚哲尔的所有。他的房子就在那时候被拆了,只剩下一个地基。”炼舞在石板上跺了一下脚,沉闷的声响顺着石板传向四周。他接着说:“房子被拆了,后来又来了几批盗贼,把废墟里能换成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最后一批盗贼由于什么也没找到,干脆在这里放了一把火。” 狱奴吃惊地看着炼舞。 炼舞说:“后来,那批盗贼并没有受到审判,反而被一些极端分子捧成了那个时代的英雄。这件事情,我觉得是在自然和谐信奉者的脸上涂抹了一道黑泥,丑陋无比。” “那地下室呢?地下室还在吗?”狱奴问。 炼舞摇摇头,蹲下身去,耳朵几乎贴到地面,然后用拳头在石板地上敲了几下。仔细地聆听,石板上传出的声音。然后,他说:“如果记载属实,那么至尽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这里有地下室。亚哲尔不是傻蛋,他不会把地下室的入口暴lou在外。”说完,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敲打地面。 融月有些搞不懂炼舞在做什么,她走到石板上,说:“你是在寻找地下室入口吗?” 炼舞将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他仔细地敲打了石板的各个角落,然后站起来,走到融月身边,说:“我怀疑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地板之下。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敲打入口上的地板就会听到空荡的回声。” 狱奴问:“找到了吗?” 蚀烛摇摇头,“很可惜,也很意外,地板下是实心的,没有地下室。” “怎么会这样?顾幽说迪拉王朝的废墟里没有,这里也没有……”狱奴感到有些困惑。 炼舞说:“别灰心,还有一处我们没去。说不定东边那一处亚哲尔的故居就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呢。嘿嘿,亚哲尔留下的财宝,我们来了。”说完,炼舞爬上了战马。 狱奴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炼舞这么快就检查完这一处了,而且赶忙就要去另一处,似乎丝毫不给她留下再检查一遍的空间。刚产生这样的想法,狱奴马上摇摇脑袋,在心里说:是我多虑了,我不应该怀疑同伴。 融月正要上马,一只小鸟落在了炼舞的肩膀。 炼舞侧着头,张大了嘴想吓唬小鸟,可是鸟儿却大胆地站在他的肩膀,丝毫不理会他的威吓。炼舞气得大叫起来:“再不走,我把你烤了吃。” 融月爬上马背,捂着嘴轻轻地笑,“炼舞,它喜欢你。” 炼舞瞪了融月一眼,说:“只有一个人可以喜欢我,但它不是。” 融月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霞,转过头去,不理睬炼舞的挑逗。 炼舞龇牙咧嘴地对小鸟说:“好可惜啊,她不理我了。但是,你还是不可以喜欢我,快离开这里。”他的话刚说完,鸟儿扑打着翅膀飞走了,很快消失在天空里。 狱奴的脸上乌云翻腾,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炼舞的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狱奴都无数次在心里推敲。仿佛,那些话语里带着一种神秘的符咒。狱奴跃上马背,右手紧紧按在剑柄上。她知道,很快,亡魂战士会来。 三匹马向东跑去。 狱奴的脸上,一直是冰冷而又略略带着紧张的神情。她一面注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一面又努力不让炼舞和融月看到自己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悄悄观察着炼舞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可是,他刚才大大咧咧对鸟说话的样子却深深印刻在狱奴的心里。他所说出的话语,又一次穿越她的脑际。然后,是之前听到的,碎片似的语句。 “……内*……” “……天语术……” “……能与……动物对话……” “……kao动物传递信息……” 残魂,蚀烛,现在又成了炼舞。她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该死的内*。突然想起了炼舞说过的一句话:敌人能安cha一个*细在我们其中,那么也能安cha两个。 那么,也能,安cha第三个。 狱奴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可是,她的脑袋还保持着清醒。她知道,如果真的随炼舞去东边的亚哲尔故居,那么自己和融月都很危险。 “狱奴,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进耳鼓,惊得狱奴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她转过头去,看到了炼舞那张有些焦虑的脸。他又问了一次:“狱奴,你还好吗?我看到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很好。只是,有些担心我们找不到亚哲尔留下的东西。”狱奴及时找到一句话搪塞过去。 “不要太担忧了,狱奴。相信我们,我们能找到的,一定能。”炼舞说。 狱奴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然后对炼舞点头。可是,心里却更加肯定炼舞的自信其实是想把自己引入亡魂战士的包围。 当三匹马从一棵参天下树下跑过时,狱奴突然拉住了马,对炼舞喊:“我不去了。” 炼舞和融月也拉住了战马,跑了回来。炼舞皱着眉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狱奴?今天,你变得很古怪。” 狱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絮絮叨叨地说:“炼舞,你别管我,你走。你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修士的事情再也不需要你cha手。” 融月也觉得奇怪,想打住狱奴的话,“狱奴……” 炼舞却吼了出来:“狱奴,你在说什么?之前不是还说好了吗,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团队,永远不再分开。你却让我离去,难道你不想找到亚哲尔留下的东西了吗?” “你听清楚,修士的事情与你无关。”狱奴对炼舞说。 “与我无关?大家不是朋友了吗?” “对,不再是朋友。如果你再多说,我们就是敌人。我不需要朋友了,修士的任务,只用修士自己去完成。”狱奴冷冷地说。 炼舞抿着嘴唇,久久地看着突然变化的狱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顾幽和蚀烛一前一后变得古怪之后,总是有事情发生。他有些害怕,狱奴的变化是否预示着这个队伍将再一次受到**力量的摧残――或者,是毁灭。 “狱奴,”炼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愿看到朋友不明不白地离去,“如果你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保护我们,让我们放弃这次任务,那么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们是朋友,没有修士和非修士的分别。我们不怕死,即使知道前面的路很难走,我们也会陪你走下去。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很难找到亚哲尔留下的东西。” 融月对狱奴点头,说:“炼舞说得没错,狱奴,我们一起吧。” 狱奴说:“融月,我们一起。但是炼舞,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即使他的势力再强大,我们地球修士也不会轻易伏输。” 炼舞睁大了双眼,“狱奴,你在说什么啊?” “炼舞,不要再装了,已经没有继续演戏的意义了。要么你回去,要么就死在我的剑下。”狱奴拔出了剑。 旁边的大树树冠上传出了细碎的声响,紧接着,几个黑色的身影从茂密的绿色之中钻出,落到树下。 “狱奴,危险。”炼舞拍打了战马一下,向狱奴kao近。 沉沉的响声,带着剑与血的悲鸣。 炼舞不解地看着狱奴,而狱奴的剑刺进了炼舞的手臂。剑刃穿透挡在身前的手臂,刺到了炼舞的腹部。“为什么?”炼舞轻声问。 亡魂战士向这边kao过来,狱奴对融月喊:“融月,危险,快离开这里。” 很奇怪的,融月却只是莞尔一笑,双臂张开,她的身体轻盈地落向亡魂战士之中。白色的长裙在空中飘扬,而微笑着的融月犹如天上的仙女。只是,仙女混进了黑色的魔鬼之中,那些黑色的狰狞的脸成了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的映衬。 “融月,危险。”狱奴却还在迷梦之中。 炼舞的视线转向了融月,随着她轻盈的身体落下。他明白了,明白得太晚,可是出于自己对融月的感情来说,却又明白得太早了。“融月……”他喊出了这个名字。 融月站在黑色的人群中间,说:“狱奴,谢谢你,但是我并不危险。危险的,是你。” “融月,你也是……”狱奴不忍心说出来。 “去掉你那个‘也’字吧,你们真是笨得可爱。残魂成了*细,蚀烛成了*细,在你的心中连炼舞也成了*细,真是可笑啊。不过,正和我意。”融月说话的语气和平常大不相同,原来那个总是轻柔素雅的女子,脸上竟然也带着那种**的笑。 那个美丽乖巧的女孩,消失了,消失了。 融月对左右的亡魂战士说:“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每一个字眼,都透漏着不可忽视的杀意。 炼舞的眼帘里,融月那张美丽的小嘴一张一合,那些让他失落绝望的字一个一个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幻化成了一柄长剑,洞穿他的心房。疼痛,生长,蔓延。鲜血,流落满地。他的心里,许多语言与血液一起流泻。 “融月,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等战斗结束了,朋友获得了胜利,我们就可以过上安宁的生活。我以为,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妻子,与你在以后的人生中相濡以沫。我以为……” “可是融月,为什么一切都只是幻梦?为什么,真正的*细竟然是你。你一直在骗我,对吗?你对我的好,也是你任务中必要的欺骗,是吗?” “不,不是的。你不会骗我。只是,我们都被命运欺骗了吧。我们,再也不会在一起了吧。对吗?你告诉我,对吗?” 融月的视线从炼舞那盈满泪水的眼里移过去,脸上的阴冷里却没被激起丝毫的涟漪。 眼前的,不是融月了吧。你看啊,这哪是那个可爱的女子?这个人,应该是隐藏在教会正义下的众多杀手之一吧。 融月,也是死在她的手里吧…… 【……第六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三章 六名亡魂战士,化成了六道黑色的光影,在草地上拖出长长的轨迹,向狱奴和炼舞的方向划过去。(..info)死亡的声音,弥漫在空气里。 狱奴看着自己的剑,剑上粘着炼舞的血。而炼舞的手被剑钉在了腹部,稍稍一动就会有钻心般的疼痛从手臂传开。“对不起,炼舞,对不起……”狱奴松开了剑柄,说,“我真傻,我竟然以为你是*细。” “我没有生气……”炼舞小声说。突然,他的声音提高了许多,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小心――” 声音还没传开,就被掠过的六道黑影切碎。十字斩的光芒,刺破了黑色的暗影。 站在一起的三匹白马,同时倒了下去。狱奴和炼舞被摔下马背,躺在白马身边,不再动了。血从人类和战马的的身体浸出,在黑土地上晕染开。绿草被喷涌的血液染成了红色,生命与死亡在此交割。 “比我想象中结束得要快。”融月得意地拍了拍手,再仔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炼舞和狱奴。他们死了,脸色惨白,还没闭上的双眼里带这无限的绝望――被“朋友”出卖的绝望。 融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突然瞳孔无限放大。像是……见了鬼般的惊栗。 大树下,炼舞kao着树干坐着,狱奴站在炼舞左边,而悬铃站在右边。 “你们……”融月竟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回过头去,看到炼舞和狱奴的“尸体”在马血里融化。 悬铃故意嘟着嘴,嘲讽地说:“我们……我们怎么了?难道只允许你摆弄我们,就不允许我们摆弄你吗?好可惜啊,你竟然忘了我还活着。你杀死的,只不过是我造出的替身。”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学着融月刚才的语气,说,“比我想象中结束得要快。” 融月气得咬紧了牙齿,手轻轻一挥,那六道停滞下来的黑影突然掠了过来。 树冠外缘,一小片树叶燃烧起来。接着,一团火焰球突然向着黑影移来的方向落下。四道黑影跃了起来,避过火焰球。而另外两个运气不好的亡魂战士被火焰球点燃,身体上冒着白色的烟丝,倒进了草丛。 看着四道黑影越来越近,悬铃夸张地叫起来:“救命啊――他们杀过来了――” “小心她用传送!”融月知道,悬铃是在耍花招。 可是,悬铃却继续站在原地叫喊,并没有使用传送离开的打算。直到四个亡魂战士在她身前落下――悬铃与亡魂战士之间的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几环透明的涟漪向四周散开。四声闷响后,四个亡魂战士脑袋眩晕。明明可以杀死大喊大叫的悬铃了,可是他们却像是撞到了一面坚硬的墙上。 亡魂战士的身后突然站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双手挥舞,两柄气剑撕裂了四个亡魂战士的灵魂。 “顾幽。”融月轻声说。一切不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本以为可以用很少的人手杀死狱奴和炼舞,没想到关键时刻其他人却钻了出来。 蚀烛从树上落了下来,试图站稳,身体却左右摇晃几下,最终摔倒在地。悬铃被哥哥的动作逗得直乐,赶忙跳过去把蚀烛扶起来。 蚀烛被妹妹笑得有些尴尬,站起来,挥舞了一下魔杖,说:“第一次爬树,没想到感觉是那么的糟糕。难以想象,那些自然和谐信奉者是怎样在树上度过他们的一生。“ 顾幽看到地上的炼舞,黑衣上挂着还未凝固的血迹。他大步向炼舞走去,却突然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直直向后倒了下去。空气里,又荡开了几环涟漪。 悬铃指着顾幽哈哈大笑,“哥哥你看,顾幽比你更好玩,他撞在自己造出的空气墙上了。” 顾幽爬了起来,揉揉额头,挥了一下手。然后,几步走到炼舞身边,蹲了下去。 炼舞看到了顾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顾幽没有顶着大大的兜帽,应该不是他的精神力。炼舞说:“悬铃说得没错,你确实比蚀烛更有意思。” 顾幽苦笑一下,说:“朋友,我回来了。”他用手探了一下还cha在炼舞手臂上的剑,炼舞咬紧了牙,努力不叫喊出来。 “忍着点。”顾幽说完,一掌拍在了炼舞的前臂,随着喀嚓一声,炼舞疼得张大了嘴,还好没发出半点声音。要不然,就凭他做出的嘴型,那声音要是喊出来必定会吓死几个人。 顾幽小心翼翼地将炼舞的手腕托着,移开。而剑已经从炼舞的手臂中间断为了两截,一截cha在手臂里,另一截随着手臂的移开从腹部***,掉到地上。顾幽把cha在炼舞手臂里的剑拔了出来,炼舞大张的嘴里终于说出了两个字:“疼啊……” 蚀烛蹲到炼舞旁边,捡起从腹部落下的剑刃,看了一下,说:“没事,伤口不深。” 炼舞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没有力气跟蚀烛争下去,只好瞪了蚀烛一眼,算作对蚀烛嘻嘻哈哈的回报。 做完了这些,顾幽站起来,小声地训斥了狱奴一声:“你真不小心。”然后对悬铃说:“炼舞交给你了。” 炼舞抬起头来,看着顾幽。 顾幽摆摆手,说:“悬铃,炼舞的伤口就交给你了。” 融月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树下的朋友――往日的“朋友”,今天在融月的面纱揭开后,他们已经是敌人。“顾幽,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重生了。”融月有些不服气地说。 “重生?”顾幽看着蚀烛,问。 蚀烛向前走了几步,对融月说:“他没有死,怎么重生?要不,你现在重生给我们看看。” 看着蚀烛故意装出的无赖样子,顾幽的心里有些酸楚。他不敢相信,融月,才是一直帮助教会试图铲除他们的人。 已经明白了,所有的阴霾都被除去。可是阴霾下,那个一直藏匿的**却让人感觉到无尽的忧伤。 顾幽望着融月那张凶恶的脸,却在脑海里不断地搜索着从前那个女子可爱的笑脸。那个说话声音总是很低的女子,那个和炼舞站在街头互相拉着袖口却不说话的女子,那个坐在红色的花车里,坐在炼舞旁边的女子,已经变成了记忆的沉淀。 愿望,被无情地颠覆了。 当初为了逃离瞻神城而举办的婚礼上,作为司仪长的顾幽,当他转过头去看到炼舞满脸快要溢出的幸福笑意时,曾偷偷许下心愿。他在心里说:炼舞,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让你和融月分开。 顾幽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到好远的地方,平原的边缘。炼舞和融月的影子在他脑海里重叠,又分开。而他的心,隐隐作痛。 融月冷冷地说:“我明白了,你们是在我面前演戏,对吗?” 蚀烛了看顾幽,他知道心软的顾幽不愿再说什么,只好独自把话讲下去:“没错。在森林里,我是故意放开了顾幽。然后,等到我们离开了,顾幽就藏了起来。” 融月笑了一下,“算不得高明的手段,不过我承认,我被骗到了。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修士,带走了顾幽。只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 “开始没有人怀疑你。”顾幽说,“我怀疑过残魂,怀疑过悬铃,怀疑过蚀烛,却没有怀疑你。你掩藏得很深,甚至让我们找不到一丝可以怀疑你的痕迹。” “但是,你们依然发现这个结果了,不是吗?虽然在今天才发现,但也不算晚了。”融月说,“不对,对于你们来说,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已经太晚了。即使你们的队伍还能破镜重圆,可是残魂却永远回不来了。你们冤死了自己的同伴。” “今天?”蚀烛轻蔑地说,“你太高估自己了吧。顾幽说没有找到丝毫可以怀疑你的痕迹,那是指从前。他救了你,然后你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躲在我们之中对我们下杀手,我们却一直没有怀疑过你。” 融月哼了一声。 蚀烛接着说:“木冶告诉了顾幽我们之中有内*那晚,我们在森林里扎营。半夜,我和顾幽的谈话,你听到吧?” “你现在才知道?”融月说。 蚀烛笑了起来,“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让我告诉你吧,那晚我们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和顾幽故意说,狱奴和残魂值得怀疑,只是为了牵引你走进我们的圈套。第二天,我们的计划正式实行,只可惜你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计划内容。现在想知道吗?不迟,你回过头去,就明白了。” 融月不解地看了看顾幽,却没有回头。她怕蚀烛让自己回头只是一个幌子,她怕蚀烛趁机偷袭。顾幽的眼里,她却找不到任何答案。找到的,只是她读不懂的忧伤。 身后,传出了细碎的脚步声。 融月猛地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已经消失了的红色的身影,黄色绒毛的小怪物停在他的肩膀,兴奋地叫着。 “残魂。”融月喊出了他的名字。原本以为这帮人一直被套在自己的计策之中,却渐渐开始感觉到,真正被套住的,是自己。 “融月,你的声音没以前好听了。”残魂停下脚步,说,“没有想到吧,不死鸟不用死也可以‘复活’。” “你的死,只是你们戏里的开头。”融月说。 残魂点点头,说:“没错。你一直以为,我们之中有内*的事情只有顾幽和蚀烛知道。很可惜,顾幽告诉蚀烛的同时,也告诉了我。” 融月大声说:“不可能,那天我一直注意着顾幽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发觉他告诉了你。” 蚀烛指着自己的耳朵,说:“你当然发觉不了,但是我确实听到顾幽的话语了。你忘了吗,那天顾幽在蚀烛的背后画了一个东西,然后对蚀烛说这是修士的符号。当时我也在旁边,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是我却由蚀烛背上细微的声音听到了顾幽所画的东西是什么。他欺骗了除了我和蚀烛的所有人。” “什么?”融月不明白残魂的意思。 蚀烛说:“那是因为,顾幽在我背上画的根本不是葬龙山谷的地图或者什么修士符号。他画下的是很简单的三个字,黎明谈。然后他怕我和残魂多问,于是赶忙就说自己画的是一个修士符号。” “黎明?”融月的心被一步步推向黑暗深渊。 “是的,黎明。”蚀烛说,“可是半夜顾幽就叫醒了我,开始我不明白,但是后来慢慢知道,那次的谈话是故意对你说的。直到黎明时分,你睡着了,我们的谈话才真正开始。” 残魂点点头,“我们的计划,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顾幽向前走了几步,对融月说:“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互相猜忌拆散了我们的队伍,可惜你错了。我们的队伍,是任何力量都不可分割的。残魂掉下山崖,是早有准备的事情。山崖下是一条河,虽然水流湍急,可是我倒地的时候在残魂身边制造了一个空气罩,从山崖跳下去根本不会受到伤害。” 蚀烛的指尖跳上一团火苗。他吹出一口气,将火苗扑灭,然后说:“当然,我后来在残魂身上点燃的火焰也伤不了他。” 残魂的弓翻上掌心,他仔细地抚摩着自己的弓,说:“不过顾幽,那时候我突然有点恨你。为什么要在我们的戏里加一个你把我的弓踢下山崖的动作。你不知道,我在河水里打捞了大半天才把我的宝贝找回来。” 顾幽说:“内*是一名光法师,我只是想让你做一个光法师召唤法术的动作,以使计策显得更加真实。” 融月的脸色微微泛白。她说:“顾幽,难道你的伤也是假的?” 残魂把话抢了过来,“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既然在山崖上的打斗只是我们的计策,我怎么可能真的对顾幽下手呢?我对自己的箭术很有分寸,力道刚好穿过趴在顾幽身上那个亡魂战士的铠甲很身体。而顾幽身上的血迹,是从亡魂战士的伤口喷到他身上的。” 蚀烛哈哈大笑起来,“那天你在森林里问,顾幽的血液已经流失了,在他血管里传输养分的是从空气中融合到他体内的水,可是为什么他流出的血液是红色。很可惜,你当时没有注意到我的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还好,随便遍了一个谎言就骗到你了。” “我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确定我是内*的?”融月问。 残魂把多多捧在掌心,说:“对你的身份,我一直抱有怀疑。我和顾幽炼舞在望神城里救了你之后,你说你要回到森林里,回到你的家。可是从多多的眼里,我却发现好几次你出现在城里。后来,我死了一次,所以这件事情就放下了。当那天的黎明顾幽告诉我*细善于与动物沟通时,我并没有马上就猜到是你。当时,我怀疑炼舞。因为每当我们有新的行动之前,总会有一只鸟落到炼舞的肩膀,然后炼舞大大咧咧地骂那只鸟。” “观察得很仔细。”融月点了点头。 “当我落下山崖以后,就开始暗中监视炼舞。可是很快,我发现当鸟落到炼舞肩膀时,你的嘴唇总是在轻轻的动。这是我怀疑到你身上的第一个原因。另外,你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之后,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的家,你的父亲。似乎,你根本没有过那个家。可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却和你的父亲有着深切的情谊。所以我怀疑,那个并不是你的父亲。融月,演戏也要记得演得全面一点。你自以为没有任何破绽,可惜,还是被我们拆穿了。” 融月冷笑了几声,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悬铃一边为炼舞包扎伤口,一边轻声自言自语:“我就说嘛,帮助哥哥割断了精神力输出的就是活着的顾幽,哥哥偏说那是顾幽的精神力。” 【……第六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四章 “融月,多希望还像从前那样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幽说。 而融月却阴森地笑,美丽的脸上爬满**的藤蔓,无限声张。她说:“顾幽,你觉得还有可能回到从前吗?你的意思是,想再被我摆弄一次吗?如果真的再来一次,我会让你们全都死掉。” “都落到我们手里了,嘴还硬!”蚀烛伸出右手,身体周围出现了几道红色的光束,像是受到一股能量的吸引,向掌心聚拢。 顾幽伸出手,横在蚀烛面前,然后对融月说:“如果你现在放手,我答应不会杀你。并且,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要打就打,少说那些无用的废话。”融月的右手扬在空中,掌心里绽放出了黑色的光晕,“顾幽,你以为说几句话就可以感动我吗?我永远是我,教会的白袍主教,神的仆人。而你们是神要毁灭的敌人,所以我会尽全力毁灭你们。” “我心里的融月,是那个乖巧的女子。”顾幽说,眼神里充满着华美的回忆。 融月笑了起来,“顾幽,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你的狱奴听到伤心吗?不过,你这样好的男子,要是归属于教会,说不定我还可以考虑做你的妻子。”说完,嚣张的笑声肆意蔓延。 顾幽说:“其实,我只是希望你是我的妹妹。而你要嫁的人,是炼舞。”顾幽侧过身,手指着远处的炼舞,双眼却依然望这融月。 “做梦。”融月冷冷地说,“我是神的使者,怎么可能和你们这帮污浊的逆神者在一起。顾幽,我不想在听到关于从前种种的话,你给我闭嘴。” “你生气了?那是因为你还在意吧。”顾幽大声说。 融月气呼呼地将手臂向前一挥,一束吞噬了光明的黑光从指尖向顾幽射去。顾幽的话,仿佛是一柄尖刀,刺疼了她的心。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疼,仿佛被尖刀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液不断喷涌。 顾幽的身体向右侧偏去,黑光从他身旁掠过。同时,蚀烛的弓上**出了一道火焰箭。融月跃起一人多高,躲开了那道火焰。而蚀烛掌心的火焰球随即向斜上方喷出,射向半空中的融月。 融月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当火焰球撞上她的手臂时,一面圆形的黑色气盾从手臂的交叉点向四面展开。火焰球重重砸在半透明的盾上,隔着黑雾般的盾牌,顾幽看到融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顾幽的手掌自然放松,刚要凝聚的长剑飘散在空气里。 火焰和黑盾同时碎裂,融月的身体向下落去。她落到地上,还退了好几步。突然转过身,指尖向残魂射出一道光束,与残魂的弓上射出的箭碰出绚丽的光焰。红色与黑色搀杂在一起,火苗随风消逝。 为炼舞包扎了伤口后,悬铃也跑了过来,右掌中托起一个金色的光球。狱奴拾起已经断掉的剑,站到了包围圈外。此时,五个人站成一个圆环,而融月被围在中间。 悬铃的双手向前推出,金色的圆球向融月撞去。 融月左手召唤出黑色的盾,挡住金色的魔法球,右手又赶忙召唤去另一面盾,化解蚀烛掌心喷出的火焰。当两面盾被魔法撞得破碎了以后,融月向后倒了下去,那些黑色的碎片落进她的发丛,落在她的身上,随即化成了黑色的气体,融进了空气里。 融月倒下去之后,一支火焰箭从她身体上方的空气里穿过去。她知道,要不是被悬铃和蚀烛的法术**,或许这支箭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 融月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上半身刚撑起来一点,嘴里突然喷出了一束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袍。 “她是光法师,小心她用传送逃走。”悬铃向大家发出警示,手里又托起了一个魔法球。 融月躺倒在地上,吃力地笑,她说:“悬铃妹妹,你真可爱呢。难道你不知道,黑暗系的光法术主攻战斗,不会传送吗?如果会传送,我早就离开了,怎么会在这里和你们几个混蛋以一顶五呢?” “都这样了,还满嘴污言秽语。”悬铃说着,手向前推了出去。 坐在树下的炼舞喊了起来:“不要――不要杀她――”他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幻觉,是噩梦,等梦醒了,融月还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女子。可是,他不停祈祷,不停试图叫醒自己,看到的却依然是那幅残忍的画面。 “求求你们,不要杀死她。”炼舞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包围圈里跑。这一定是噩梦,一定是。自己的声音,风声,杀戮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是梦,一定是梦。 顾幽向前跑了几步,手向融月的方向伸出。金色的魔法球即将触到融月的身体时,撞碎在了一片透明的墙上。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悬铃不解地望着顾幽,小声嘀咕:“顾幽你这个傻蛋,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蚀烛虽然听不到悬铃在说什么,但他从妹妹的表情看出,她一定非常地不服气。蚀烛举起了右手,凝聚在掌心的火焰被风吹灭。他对妹妹摇了一下手,告诉妹妹,先停下战斗。 炼舞一不小心脚绊在一块石头上,他继续踉跄地向前跑了几步,最终扑倒在了地上。草屑和黑土被他冲击到地上的手扬起好高。 融月站了起来,却不看炼舞,而是怒视着几步之外的顾幽,说:“你不杀我,总有一天会后悔。” 顾幽转过身去,眉头皱在了一起。他说:“融月,如果你继续这样执迷不悟,那么,下一次,我会遂你所愿。如果你想死,下一次,我不会再出手阻拦。”说完,顾幽大步向包围圈外走去。 “顾幽,你不能放了她。连她自己都说了,以后还会继续对我们下杀手的。”蚀烛看着顾幽,说。 炼舞爬起来,缠住伤口的纱布上浸出了血。他向融月走了过去,而融月的手背在身后,眼睛始终不去看炼舞。从前的一切,都结束了。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在她的心里,只不过是一场幻梦。或者,只是一场闹剧。可是,梦始终会醒,即使做梦的人再留恋。闹剧终究会散场,即使欢闹的人还没有尽兴。 那个梦醒了,虚无的快乐破碎了。 醒来后,却发现现实是那么的严酷,无情。 “融月……”炼舞轻轻地喊。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那个安静地笑着的融月,即使他知道,这个融月是教会的杀手,白袍主教。即使他知道融月所有的罪恶,可是也无法割断心里的那分牵挂,那分不舍。 炼舞固执地认为,不论融月变成什么样,他也有爱她的理由。不论融月变成什么样,他也不会忘记,这个女子曾与他一起坐上了婚礼的花车。 融月的视线慢慢移近,好慢,好慢。终于,两对眼神在同一个空间交汇,无数的怅惘,无数的忧伤,在碰撞到一起的眼神下衍生。周围的世界仿佛暗下去,一直暗下去,暗到看不到丝毫的光。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存在,除了炼舞,除了融月。 “融月,回来吧,好吗?”炼舞轻声说。 融月的一边嘴角向上挑动一下,lou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怪异里,带着阴暗,带着**。她说:“炼舞,你这个傻蛋。不论什么时候,你不应该相信自己的敌人。”她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她的父亲告诉她的话。 黑暗里,融月的背后,仿佛有残魂的声音。他在喊:“炼舞,小心――” 可是,融月听到了,炼舞却没有。一切,都来不及了。 融月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向前面伸出,两道黑色的光从指尖拔节。 炼舞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自己的声音,在心底沉淀,“融月,你说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相信自己的敌人。我相信这句话,是对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过敌人啊,真的没有。在我的心里,你不是*细,不是教会的杀手,不是白袍主教,你只是,我的融月。我最爱的小女孩,融月。” 融月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容。 黑暗在视野里褪去,褪远。炼舞的上半身前倾,下巴几乎要kao到融月的肩上。他感觉到了,融月那恬淡馨香的气息,依然没有改变。那股气息,流进自己的身体,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股暖流注入心房。 炼舞几乎要在那种美丽的感觉中睡着。可是,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融月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残魂举起了弓。 炼舞赶忙冲蚀烛喊:“残魂,不要,我在这里。” “炼舞,你走开,让我杀了她!”残魂狠狠地说。 “不,不要,残魂。” 融月的嘴角降了下去,**的笑意过度为平淡,然后是隐隐的忧伤。她后退了一步,双手放了下来。刚才黑光即将穿进炼舞的身体时,她突然收住了手。 “不论什么时候,不要对敌人心软。”这是父亲说过的另一句话。可是,她不明白,自己心软了吗?自己对敌人,心软了吗?或许,是吧。 “融月……”炼舞喊了一声。他知道,即使穿上了白袍主教的外衣,融月,依然是以往的融月。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融月却打了炼舞一耳光,炼舞不解地看着她,丝毫没有闪避地接受了第二巴掌,第三…… 打了六下,融月才停下来,嘴里喷出粗气。她冲炼舞骂了起来:“你这个傻蛋,混蛋,白痴,弱智。为什么要和藏花王朝的修士混在一起?为什么要轻易相信我?为什么我打你杀你连躲也不躲?” “那是因为……我爱你啊……”炼舞轻声说,脸上微微泛红。但并不是挨了六耳光而泛红。融月打在他脸上的六耳光,虽然声音很响,但是一点也不痛。真的,不痛。 融月愣了一下,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炼舞想要搂住融月的肩膀,被被融月推开了。她说:“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你的同伴,而不是爱你的敌人。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除非你能杀死我。” 【……第六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五章 融月离开了,可是,炼舞依然站在原地。他的眼了含着泪水,久久地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或许,融月这一次离开,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吧。 其他人也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炼舞。 顾幽看到,炼舞的双眼里满是期盼,期盼那个白色的身影能够回来。可是,却没有。顾幽几乎以为,识破融月的诡计是错误的做法。因为,**被暴光后,他永远失去了融月,或许,也失去了炼舞,那个总是爱笑的炼舞。 狱奴望着顾幽,瘪了瘪嘴,头轻轻偏了一下,似乎在问,现在该怎么办? 顾幽慢慢地向炼舞走过去。恍然间,他觉得炼舞的身子在风中显得那么单薄。黑色的头发与黑色的飘带向融月离开的方向扬起,仿佛正受到一种力量的召唤。顾幽走到炼舞身边时,看到那两行抑制了好久的泪水终于滑下。 “炼舞……”顾幽轻声喊,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溶解炼舞的哀伤。或许,什么都不用说吧。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说得再多炼舞也无法拖离哀伤的束缚。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炼舞才说:“顾幽,我没事,很好。”说话的时候,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掩盖了被风吹干的泪痕。 “她是我们的敌人。”好久,炼舞又说了一句。 顾幽的手掌放到炼舞的肩膀上,摇了摇头,说:“不,炼舞。她……或许,她和修士之间的关系不好。但是,你不是修士,她不是你的敌人。” 炼舞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可是,顾幽看到他这样的笑反而更加心疼。 炼舞说:“她是教会的人,白袍主教。神教,是我们自然和谐信奉者的敌人。所以,她……融月,也是我的敌人。她是我们的敌人。” 顾幽低下头去,一声声叹息。他不知道,炼舞说得究竟对还是不对。他很肯定,教会是修士和自然和谐信奉者的敌人。可是融月,却让他的立场变得混乱。在记忆里,融月应该会成为炼舞的妻子啊,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仇敌了呢? “顾幽,你不要担心我。”炼舞擦去了泪迹,说。 顾幽直视着炼舞的双眼,读不懂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他只知道,此时的炼舞,虽然努力给自己看到他的微笑,可是,他依然是忧伤的。(..info) “走吧。”炼舞说。 “去哪里?” “还有最后一处亚哲尔的故居等着我们去探访,难道你不想找到亚哲尔留下的东西了吗?”炼舞偏着头看了看顾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到了顾幽的肩膀。 顾幽没有回答。想,或许不想。此时,他只希望自己的朋友――炼舞,可以开心。可以……忘掉烦恼。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多么幼稚的想法。忘掉烦恼,如果说炼舞的烦恼是融月,那么炼舞可能轻易忘掉吗? 一直等不到顾幽的回答,炼舞小声说:“你真的不想找到那批财宝?可是,我想。”说完,他自然地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望着好远的地方流泪的不是他自己。 “炼舞,谢谢你。”顾幽对炼舞点点头。 炼舞也点了一下头,嘴角始终挂着恬静的笑意。他放开顾幽,然后围着顾幽走了一圈,对安静地站在周围的蚀烛,悬铃,残魂和狱奴点头,微笑。他的嘴轻轻地一张一合,对每个朋友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顾幽站在原地,眼神跟随着炼舞游移。他的眼里浸着几丝泪逛,在心里悄悄说:“我的朋友,炼舞,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 炼舞转了一圈,停在顾幽的身前。然后,对顾幽说:“顾幽,我回来了。来,欢迎我归队吧。” 顾幽伸出手,握住炼舞的双手,然后用力拥住了炼舞。他在炼舞耳边轻声问:“炼舞,我用计策找出内*,事先却没有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炼舞拥住顾幽的双手在顾幽身后拍了一下,然后说:“没有生气或者不生气。因为,那件事情,我已经忘了。” “那么融月……” 炼舞打断了顾幽的话,说:“融月,谁是融月?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或许我的生命里真的出现过这个人吧,可是,我也忘记了。对了,融月,他是男是女?” 顾幽的心微微的疼。 炼舞放开顾幽,然后大声说:“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拥抱,真够恶心的。顾幽,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蚀烛走近了,他也撑起一副笑脸,用力拍了炼舞一下,说:“你小子也够恶心的。还有,把我当成内*,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 “怎么算?”炼舞张大了嘴问。蚀烛提起内*的事情,炼舞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得黯淡。 蚀烛想了一下,说:“什么时候事情结束了,把你抓到酒馆里,非灌醉你不可。” 炼舞的手指在蚀烛心口点了几下,说:“就你,也想灌醉我?虽然我好久没喝酒了,可是要比酒量你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们随便两个人联合起来对我一个,说不定我还没感觉到醉你们却已经说着胡话掉桌子下面去了。” 蚀烛摇晃着脑袋说:“吹牛了吧。你说的应该是狱奴和悬铃两个人联合起来喝不过你吧。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放倒。” 残魂,狱奴和残魂也围拢过来。悬铃在哥哥背后拍了一下,小声说:“你们两个真是酒鬼,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 炼舞指着悬铃,装疯卖傻,“呀,这小姑娘是谁,长得这么可爱。” “你不是酒鬼,而是神经病。”悬铃吐出舌头,对炼舞拌鬼脸,惹得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炼舞正经地说:“好了,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吧。”他向四周看了看,又说,“你们没有骑马来?” 顾幽看了看蚀烛,蚀烛说:“我和悬铃是传送过来的,而且悬铃特意把我送到了树上。” 顾幽对炼舞摇摇头,“我和残魂是走过来的。” 炼舞双手叉腰,说:“我和狱奴的马被亡魂战士砍了。一匹马也没有,难道我们要走路过去吗?” “不用去了。”一个声音从树后传了出来。 “谁在说话?”炼舞问,扭着头看了看四周,最后眼神定格在了那棵大树上。他夸张地喊了出来:“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树神吗?” “神?我不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木冶那白皙的脸上,挂着飘渺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为什么而笑,更猜不透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真是怪了,这棵树怎么这么能藏东西?开始是藏着人,后来连怪物都可以藏在树后面。大家小心,说不定待会儿这树上又掉下什么怪物来。”炼舞大声说,然后看着木冶,继续叨咕着,“你这个怪物怎么也到这里来凑热闹了?” 木冶根本不在乎炼舞怎么骂他,他抖了一下黑袍,向前走来。 炼舞指着他,说:“你给我站远一点,有话就赶快说,有那什么最好换一个地方去放。” 狱奴和悬铃捂住了嘴,可是依然笑出声来。顾幽和蚀烛对视了一下,两个人脸皮绷得紧紧的。而残魂低下头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忍笑忍得有些扭曲的脸。 木冶却依然不生气。他停下脚步,保持着庄重的微笑,说:“我今天来,是想和顾幽完成我们的交易的。” 炼舞回过头,拉了一下顾幽的衣服,小声问:“你和他做什么交易啊?杀人越货,还是贩卖人口?” 顾幽对炼舞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一步,对木冶说:“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交易?” 木冶伸出一只手指,摇晃几下,说:“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在迪拉王朝王城废墟里,我们谈下的交易?我说,我告诉你关于你们队伍里有内*的事情,而你要协助我找到亚哲尔留下的财宝。我希望你是正人君子,不会忘记这个事情。” “这什么勾当?”炼舞恶狠狠地说,“如果是正人君子,就更应该忘记。” 顾幽暗暗碰了一下炼舞,示意他不要多说什么。顾幽对木冶说:“我当然记得。不过我也希望你记得,亚哲尔留下的东西,如果是我们需要的,你必须给我们。” 木冶摊开双手,说:“这是当然。我孤身一人,而你们现在有六个人,就算想独吞我也做不到啊。” 顾幽回转身,眼神在朋友们的脸上游移了一圈,想征求大家的意见。 狱奴看了看站在树下的木冶,他知道顾幽要和朋友们商量,所以向更远的地方走了几步,背过身去。狱奴恍然觉得,木冶像个君子。只是,他总是神出鬼没,让她又不得不产生一丝忧虑。她问顾幽:“你相信他吗?” 顾幽摇了摇头,却说:“我相信,但是,我们仍然要防着他。” 残魂低头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顾幽,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你,所以你安排我跳崖我也做了。你决定吧。” 顾幽点了点头,拳头轻碰在残魂的肩膀。 蚀烛对顾幽说:“我和残魂一样,不相信木冶。但是听从你的安排。当然,妹妹也和我一样。” 悬铃点了点头。 最后,大家都看向炼舞。 炼舞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和木冶合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绝对不赞同。” 蚀烛笑了起来,给了炼舞一拳,说:“可是,你这家伙还是赞同了,不是吗?” “蚀烛,你这家伙,真是无聊。”炼舞咧着嘴,似乎想把蚀烛活活吞下去,“这么快就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一点悬念也不留。” “那就这么定了吧,大家多小心他。”顾幽轻声说。然后,他转过身,对蹲在树下的木冶大声说:“我们同意了,但不是帮你找出亚哲尔留下的东西。我们的关系是,合作,没有谁帮助谁。” 木冶慢慢站起来,手里已经握着一大束野花。他走了过来,停在顾幽面前,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我同意合作。” 顾幽对他点了点头,“因为,你的行踪太奇怪,很难让我们相信你是十足的君子。” 木冶淡淡地笑了一下,从顾幽身边走过去,走到悬铃面前。然后,他的腰慢慢弯曲,向悬铃鞠了一躬。 悬铃警觉地向哥哥kao近一步,而蚀烛把右手藏到身后,悄悄凝聚力量。 木冶却没有做出较大的动作,轻缓地直起身子,然后把花束递向悬铃。他说:“美丽的悬铃小姐,我以王子的身份,向你献上跟你一样美丽的花朵。请接受我的心意。” 炼舞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悬铃的身前,大大咧咧地接住了花束。他咧着嘴阴森地笑着,然后对木冶点了点头,说:“王子,你的花比较漂亮。可是,悬铃小姐更喜欢长在土地里的花,而不是被怪物掠夺残害的花束。你的心意,我帮她接受了。” 木冶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波澜,他礼貌地对炼舞笑了一下。 炼舞也对木冶笑,不过却笑得阴险了很多。他想,这家伙似乎不会生气呢,那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欺负他了。 【……第六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六章 海诺大平原里,凉爽的风在辽阔的草原上拂出了一环环浅绿色的波浪,一环一环,向很远的地方荡开。时而生长着一棵高大的古树,仿佛是草原里的灯塔,记录着草原的坐标。一些树干上还钉着城市位置牌,向行人指明了方向。 七个人走了好远,停在一棵大树下,都有些疲惫了,脸上挂着汗珠。 炼舞气喘吁吁地说:“木冶,不知道你要把我们带去哪里?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我认为我们有权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木冶摇了摇头,说:“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刚才那里不安全。白袍主教回到教会一定会调遣亡魂战士攻来。我只想把你们带远点,不要再碰到那帮丑陋的战士。” “丑陋的战士,确实如此。”炼舞点点头,说。 顾幽正要说,炼舞和木冶一路走来终于有了相同的认识,没想到炼舞指着木冶补了一句:“他们丑得和你有一比。” 木冶摇着头微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而悬铃夸张地笑出了声音,却又马上捂住了嘴。 听到悬铃的笑声断掉,木冶对悬铃微微点头,说:“美丽的悬铃小姐,如果想笑就不要有丝毫的抑制。放声大笑,是很好的修身之道。” 炼舞对木冶“喂”了一声,然后问:“你接受的是教育,把你教成了这样?” 木冶以为炼舞是说自己很有绅士风度,于是有些自豪地回答:“我从小接受的就是迪拉王朝标准的宫廷教育。”说完,还骄傲地瞥了炼舞一眼。 炼舞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如果只是普通的教育,哪能把人教成这模样,一见到美丽的女子眼睛都直了,有事没事大献殷勤。迪拉王朝的宫廷教育果然比较适合某一类人。” 悬铃笑得脸色发白,而炼舞得意得差点手舞足蹈。 顾幽对炼舞摇摇头,然后抬起头来,看到树干上两人高的地方钉着一块木板。他说:“瞻神城在我们的西北方向,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向东半公里,可以找到一条大路。” 刚才还在喊累得半死的炼舞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顺着树干几下就爬到了那块木板旁边。看他那身法,绝对的精神亢奋。他一只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用力把木板拔离了树干,扔向地面。 木板刚掉到地面,两只脚重重落在了上面,将木板踩成了好几块。 顾幽看着炼舞从树干上一下跳到地面,而且正好踩坏了指路牌,他惊异地问:“炼舞,你在做什么?” 木冶笑着说:“在我们的宫廷教育里,称这种行为的人为,野人。” 炼舞又跺了几脚,把木板踩踏得面目全非后,不屑地对木冶说:“彼此彼此。我记得你也爬过树,而且还想和我比赛谁爬得快。”然后,转过脸对顾幽说,“这块木板是神教的人钉上去的古怪东西。大自然里有了这个东西,就跟漂亮女子的脸上长了颗水痘似的扎眼。自然和谐信奉者不需要这种东西来指路,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路标。” “野人。”木冶骂人的时候,脸上却是尊贵的笑容。如果别人没有听清他的语言,或许还会误以为木冶在赞美他。 炼舞说:“没错,我们自然和谐信奉者**了你们迪拉王朝,住在森林里,树上,确实像野人。不过,你们这些住在糟糕的王宫里的人,看上去像是圈养的野人。” 木冶又一次无言以对。 蚀烛小声祈祷:“如果天上真的有神,如果你听到了这两个家伙无止尽的争吵,那么请你剥夺他们的语言吧,一路上吵死人了啊。” 残魂kao在树干上,拍了拍蚀烛的肩膀,笑着说:“你很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顾幽走到木冶身边,对木冶点了一下头,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需要去搜索亚哲尔的故居了吗?” 木冶回给顾幽一个标准的鞠躬,说:“如果亚哲尔的故居或是隐蔽的地下室里真的藏着财宝,那么你认为迪拉王朝的后人会等到今天你们去发觉吗?” 顾幽没有说话。 木冶接着说:“我的祖上,以及我,对亚哲尔三处故居的搜索不下百次。甚至,连他房子周围的土地都翻了无数遍,却什么也没发现。亚哲尔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随意地把财宝埋藏起来,而是会留下很多指引后人去寻找的玄机。他的诗集,算是一个玄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幽问。 木冶回答:“很明显,那笔财宝是很贵重的。一般的财物亚哲尔根本不屑一顾。另外,他希望只有聪明人才能找到。” 炼舞装作惋惜的样子,说:“很可惜,你的祖上,以及你,都不是聪明人。但是也不要灰心,从你的表现上看,在那些圈养的野人里,你已经很聪明了。不然,你不会想到找我们合作。” 木冶被炼舞拐弯抹角地骂了一顿,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他只好摆出那一副招牌微笑,来诠释自己的君子身份。 顾幽在从泥地里突兀而起的树根上坐了下来,从袍子里掏出《亚哲尔诗集》,翻开。他一边仔细地默看每一首诗――甚至每一个字――一边自言自语:“难道说,我们根本没有破解《亚哲尔诗集》里的秘密?我们到底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什么?顾幽,你认为我们漏掉了一些信息吗?”木冶问。 顾幽抬起头来,说:“在我的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这句话仿佛没有什么缺陷,可是你说在亚哲尔的故居却没有找到他留下的东西。我想,我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这句话一定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顾幽翻了一通,然后说:“亚哲尔的每一首诗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但反复诵读,却隐隐觉得在他的心里掩埋着很神秘的故事。比如,第七首,《你能找到》。” “过去的时光, 除了迷惘, 就只剩下苍茫。 因为过去的时光, 没有神, 带领你们寻求荣耀的华光。 直到圣童的降临, 渐渐成长。 你能找到, 他施与的最圣洁的光芒, 洗涤你们, 让你们能够回到圣堂。 忘却没有意义的富贵, 遗忘吞噬你们心灵的荣华。” 顾幽诵读完诗歌,抬起头,望着悬铃。他知道,悬铃对这本诗集了解得最透彻。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悬铃愣了两秒,然后说:“其实……我的想法也不多,只是觉得这首诗是在延续第六首,《没有神的时代》里的故事。《没有神的时代》似乎在说,从前的时光里没有神,人类得不到拯救。而《你能找到》里说,圣童降临,可以拯救世人。” 木冶点了点头,同意悬铃的说法。 顾幽依然有些疑惑,他对木冶说:“是的,亚哲尔确实在说这样的一个故事。可是,我觉得这个故事似乎太虚幻了。我认为,亚哲尔应该是用虚构的故事来掩饰一个事实吧。” 木冶刚要说话,却被炼舞抢了先。炼舞一边漫步一边望着天空解释,俨然一个大学者的形象。他说:“在我们的眼里,这个是虚构的故事。不过,对于亚哲尔来说,这就成了事实。他一直自诩为神,可以拯救这个世上的人。而诗里所说的圣童,就是他自己。” 木冶脸上表示绝对赞同,脚却在不经意间向前伸了出去。 “他想告诉我们,他降临到这个世界,能够让所有的人拖离苦难。很可惜,他没有做到。亚哲尔是一个精神至上者,他不喜欢物质欲望,最后两句表达了他的这个思想。只是,物质的追求欲已经主宰了当时的人类,他无法改变所有人类的思想。” 炼舞得意地瞟了木冶一眼,然后向木冶的方向走去,“况且,他生长在王宫,与王室沾亲带故,从小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当然不会理解为什么普通百姓的物质欲望。”话还没说完,故意在木冶面前显摆的炼舞绊在了木冶的脚上。他的上半前向前扑了下去,嘴里却仍然在批驳亚哲尔的富贵生活。直到最后一个字从嘴里溢出来,他的脸狠狠地亲吻了大地。 “正确,炼舞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从多个方面剖析了亚哲尔的人生观,炼舞果然博学多才啊。”木冶装作没有看到炼舞摔倒,拍着手夸奖着。 炼舞站了起来,嘴里还调着一根草屑。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然后指着木冶的鼻子,轻声说:“谢谢你的夸奖,我一定铭记在心。”说话的时候,草屑混合着唾沫星子喷了出去。 木冶用衣袖抹去脸上的唾沫,笑笑,说:“彼此彼此。” 顾幽依然疑惑,“你们说了这么多,可是我依然不清楚,亚哲尔所说的故事是否跟这批财宝这关呢?” 蚀烛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像关系不大。亚哲尔似乎在向后人传授自己的故事,而他所留下的秘密只是衍生在故事之中。” 残魂点了点头,“顾幽,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们一定遗失了一些信息。在我的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这句话应该不是完整的。” 炼舞问顾幽:“如果说这句话不是完整的,那么剩余的字在哪里呢?” 顾幽想了一下,反问:“炼舞,你确定亚哲尔只剩下这十七首诗吗?” “没错。如果史**载得没有错,那么只剩下这十七首了。亚哲尔在逝世的前一夜烧光了许多诗作,而这十七首却完好地叠放在他的床头。”炼舞说。 木冶摇了摇头,说:“那么你看的史书一定是民间所作的。很多民间史书所记载的历史事件都是来源于民间传闻,所以错漏很多。” 炼舞不屑地“嗤”了一声,说:“我看的是民间错漏,那你看的是什么?是圈养野人写的还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 木冶说:“我从小所阅读的史书,是迪拉王朝时代的宫廷史官所著的。里面记载了每一个宫廷贵族一生所发生的事件,绝对比民间传言要真实得多。” 炼舞哼了一声,“那你说说,在你那什么宫廷书里亚哲尔是怎么烧他的诗作的。” “亚哲尔是逝世的前一晚,烧毁了他一生大量的诗作,没有留下一张纸。”木冶坚定地说。 炼舞把顾幽手中的诗集拿起来,指着诗集问:“烧毁了所有的,一张纸也没有剩下?那你说,我手里拿的这十七首诗是什么?难道是后人以亚哲尔的名义重新写的?或者是凭着对已烧毁的诗歌的记忆记下来的?” 木冶摇了摇头,“亚哲尔确实烧毁了所有的诗作。但是,有十七首诗却是烧不毁的。因为,这十七首诗分别刻在十七块黑色的石板上,放置在他的房间各个角落里。后来,王朝为了纪念这位宫廷诗人,就用这十七首诗印制了《亚哲尔诗集》。” “刻在黑色的石板上了。”顾幽重复了一遍。 炼舞懒得跟木冶争下去,反正写史书的人都死了几百年了,再怎么争也争不出个谁对谁错。最后,炼舞特别强词夺理地喊了出来:“你去把那个什么宫廷什么官找来,当面对质。不然,我就是不相信你的那什么宫廷书。” 【……第六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七章 风从东南边吹来,迎着风,炼舞张开了双臂。黑色的长发被风随意撩动,向后飘扬起来。他贪婪地享受着这股清凉且带着草原馨香的风,偷偷回头看了kao在树下的木冶一眼。 木冶没有感觉到炼舞偷偷瞧他时的那种得意眼神,仍然保持着绅士风度半倚在树干上。可是,他的心里却在悄悄琢磨,怎么去应对刚才炼舞说的那句话。“人都死了那么久了,怎么能拉过来对质呢?”他不得不认为,炼舞的神经有点问题。 “喂,你们也来吹一下风,感觉很不错的。”炼舞对着风拂来的方向喊,风把他的声音带到了朋友们身边。“别学那些圈养野人,不懂得亲近自然。” 残魂把多多放到草地上,然后大步地向炼舞走去,多多跟在他的脚下。 炼舞侧着脸看了一下残魂,说:“小心,别把那小家伙踩扁了。” 多多向炼舞吐出了舌头,而炼舞还给它一个同样的动作。多多瞪原了小眼,而炼舞看着它狠狠地跺脚。 残魂伸出双手,触摸着柔软的风,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他说:“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炼舞,有你在,我们的队伍中多了很多笑声。” 炼舞尴尬地笑,也不知道残魂是在夸自己还是骂自己。 而多多夸张地用小翅膀捂住嘴,踮起脚掌。越踮越高,全身的重心都移到了爪尖上。它嘴里“嘎嘎”地叫着,仿佛在低声地笑。突然,两眼翻白,做出一个笑得背过气去的动作,直直地扑倒在了地上。 炼舞张大了嘴,不得不佩服这小东西的表演能力。 看到残魂离自己有点远了,多多赶忙跳起来,拍打着小翅膀向前追去。突然,残魂停下了脚步,多多一头撞在了残魂的后腿上,弹倒在草地里。 炼舞卡着自己的喉咙,翻出一对白眼,也做出了一个笑得快要不能呼吸的动作。 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突然弯下身去,手掌放到地上,掌心向上。多多跳上残魂的手掌,然后残魂几乎是把多多扔进了袖口。他从背后取下弓,对炼舞说:“快离开这里,骑士找来了,在上风口。” 炼舞指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说:“你确定?” 凭着声音,残魂一把抓到了炼舞的肩膀,对炼舞说:“快离开这里。我确定。” 还在树下研究《亚哲尔诗集》的顾幽听到残魂的警示,一下跳了起来,对残魂说:“还有多远?有没有把握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离开?” 残魂跑到顾幽身前,摇了摇头:“应该全是骑士,我们的脚步速度比不过马。不过,他们还并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可以借助掩护离开。” “掩护?”炼舞大声问。他看了看东南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有些跳动的黑点。再看向四周,很远的地方有几棵大树,分布在西面和北面。 “残魂,这里没有掩护。”顾幽冷静地说。 残魂点了点头,“我忘了,这里是平原。离南面的森林有多远?我们可以到森林里寻找掩护。” 炼舞向南看了一眼,然后说:“向南望去,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森林剪影,还没有我的小手指高。我们离开森林已经很远了,走回去需要半天时间。” “这批骑士是从望神城里出来的。”木冶说。 炼舞再次向东南方向望了一眼,对木冶说:“很明显,你说的这句话是废话。我们现在管不着他们是从望神城还是瞻神城来的,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走还是等他们来了再打。” “没有任何屏障的平原,能逃得掉吗?你说的也差不多是废话。”木冶驳了回去。 炼舞哼了一声,看到地平线上的黑点越来越大,“明明知道平原里没有任何屏障,你却把我们带来了这里。我问你,你是什么居心?想在这里把我们解决掉吗?”说完,炼舞拔出了短剑。 同时,木冶也握住了藏在黑色袍子里的剑柄。只是,他的长剑只出鞘了一半,炼舞的短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炼舞正视着木冶那暗紫色的双眼,说:“跟我比速度,你脑袋有病。” “炼舞,停下来。”顾幽对炼舞说。 “什么?”炼舞看着顾幽,不解地说,“顾幽,明显他是故意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他暗藏居心。让我杀了他。” “跟他没关系。”顾幽承认,确实是木冶把他们带到了辽阔的平原上,但他相信,木冶并不是故意这样做。木冶与教会那帮人是死敌,不会帮助教会铲除修士。况且,现在木冶和他们是合作关系,没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向自己的合作伙伴下手。 炼舞把剑放了下去,然后低声在木冶耳边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打算,我一定会宰了你,圈养野人。” 木冶的手放开了剑柄,对炼舞微笑着说:“你一定是内分泌出了问题,导致神经轻微失常。一会儿是朋友,一会儿又翻脸成了敌人,让我难以适应。” “你的内分泌也不一定正常。明明知道平原里没有任何屏障,却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就算你没有坏心,那么你的思想逻辑一定有问题。”炼舞说。 蚀烛眨巴着眼,看着木冶和炼舞你来我往,捂着脑袋喊:“又吵起来了……神啊,你的助听器没调试好吗?” “对不起。”木冶弯下腰,真诚地向炼舞道歉,“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真是遗憾。” 当木冶直起身子,炼舞已经跳到了蚀烛身前,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是助听器?怎么做的?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你们外星人的希奇工具?” 天空中,传出一声长鸣。 炼舞抬起了头,说:“什么东西在叫?应该是鸟吧。” 可是,天空里却没有任何鸟的踪迹。只有几朵薄如絮的云,在淡蓝色的天空里被风拉拽着撕成了纯净的丝线,从东边一直挂到西南。 “什么鸟在叫?为什么我看不到?”炼舞低下头来,问。 除了残魂,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依然看不到任何鸟的痕迹。可是,却又听到了几声拖得好长的鸟鸣。 木冶低下头来,说:“大家准备好,战斗即将开始了。” 炼舞的视线落到木冶认真的脸上,看了一小会儿,说:“你怎么知道战斗将开始了?你又不是预言师。” 木冶耐心地说:“那种鸟是一种秃鹫,只不过它全身的羽毛都是淡蓝色,所以在蓝天下凭肉眼很难看到它。迪拉王朝时代,宫廷里饲养了很多这种秃鹫,用来侦察敌人的位置。这只秃鹫肯定是教会派来的,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我看到了。”蚀烛指着天空里喊。可是,那一点淡蓝色从白云下穿了过去,又融进了天空的颜色里。 风中,顾幽已经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震荡。他将《亚哲尔诗集》塞进了口袋里,说:“大家到树上去,快。” 黑暗骑士的队伍渐渐逼近,在枝繁叶茂的树下聚集起来。还好,只有二十多名骑士,不算很多。或许,出来搜捕顾幽等人的黑暗骑士分流了,这只是其中一拨。 一只蓝色的大鸟从天空中落下来,气流从它的羽翼间流过,擦出重重的声响。一名黑暗骑士举起了手臂,手肘弯曲,前臂与大地接近平行,横在头顶。接着,秃鹫轻轻扑打着翅膀,落在黑暗骑士的前臂上。它收起翅膀,金色的眼珠里绽放着一抹寒光,让人看了不禁战栗,一种恐惧感莫名生成。 “该死,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手里托着秃鹫的骑士骂了一句。 秃鹫喉咙里咕噜地叫唤着,头缓缓抬了起来。 茂密的绿叶中,七对眼眸警惕地注视着树下的一切。那只淡蓝色的秃鹫,无疑成了他们最大的敌人。 “难道是它报告错了?”一个骑士问。 “不可能。”托着秃鹫的骑士大声说。他仔细地看着秃鹫的小脑袋,想从它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绿叶丛中,炼舞的手里握着短剑,随时准备跳下去战斗。他从树叶间微笑的缝隙里盯着秃鹫那转动的脑袋,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突然,秃鹫的脑袋不再转动,它那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树叶缝隙中的那只黑眼珠。它喉咙里咕噜的声音突然爆发,变成一声尖细的长鸣。收在背腹的双翼,突然向两侧极度张开,羽翼上的淡蓝色长羽弹出来像是几柄锋利的长剑。 炼舞看到那只金色的眼珠正盯着自己,不禁脚下一划,鞋底在树枝上擦出了一声轻响。他抱紧树枝,才没有从树上坠落下去。 看到秃鹫的异样,骑士抬起了头,注视着树冠。突然听到一声轻响,为首的黑暗骑士大喊了一声:“他们在树上!”接着,他对秃鹫说:“去,把所有还在搜捕的黑暗骑士都召到这里来。” 骑士的手臂向上托了一下,秃鹫锋利的双爪松开了骑士的手臂,扑打着翅膀向天空跃起。 为首的骑士举起了战斧,正要向树上投去试探一下那几个人的位置,突然秃鹫掉落到他的身上,鲜血喷薄而出。骑士捧起秃鹫,看到它的肚子里cha着一柄短剑。 突然,一柄短剑从树叶丛冲落下来,洞穿骑士的喉咙。骑士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摇晃了几下向马下倒去。 所有骑士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们的队长身上,看到队长脖子上的短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下来,拔出秃鹫和骑士队长身上的短剑,双手挥舞,两道银色的光刺进了两名黑暗骑士的胸膛。 炼舞翻上骑士队长的马背,又从战马的另一侧翻了下去。当他的身影落下战马的瞬间后,几柄黑色的斧子从马背上飞了过去。 炼舞从一匹匹黑马的身下翻了过去,突然跃上一匹马的背上,坐到了一名黑暗骑士的身后。黑暗骑士刚要转身用斧子劈开炼舞的身体,炼舞又滚下了马背,留下一个声音在黑暗骑士的耳边萦绕:“奇怪,翻错马背了,我的短剑不在这个黑暗骑士身上。” 那个黑暗骑士转过身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还来不及躲闪,两柄战斧落在了他的面部和心口。 两道气剑刺破了几片树叶,斜着向下**了两名黑暗骑士的胸膛。接着,气剑化开了,鲜血从伤口处**出来。 顾幽从树上落下来,一柄战斧向他飞去。他伸出右手,战斧凝固在了空气中,不再前进。然后,他握住战斧的长柄,向扔出战斧的骑士投了过去。 骑士手向前一伸,竟然抓住了斧柄。顾幽不由地“哇”了一声。骑士得意地歪起嘴角,突然被一团火球砸下战马,在地上动弹了几下,不再动了。 木冶落在一匹战马的背上,黑色的袍子被空气托着向四周散开,从树上看下去仿佛一个黑洞,被风吹动着围绕在木冶身边旋转。 两名骑士被盖在了黑暗之中,当木冶将袍子拉回到自己身上时,两名骑士已经坠下了战马。木冶的长剑上,鲜红的液体在垂向地面的剑锋上汇聚,一滴一滴掉落,染红了嫩绿的草叶。 狱奴跳下树,扔掉自己手里的断剑,轻盈地跃上一匹战马。马上的黑暗骑士扬起了斧头,手腕却被狱奴握紧,被硬生生地扭出一声脆响。高扬的斧头落了下来,狱奴另一只手握住斧柄,将斧刃刺进了黑暗骑士的身体。 狱奴的身后,一名黑暗骑士举起了战斧。 突然,一道红光从树冠里落下来,扎进了黑暗骑士的心脏。残魂从树上落了下来,他的身体还在空中时抬起无弦弓又射出了两道火箭。 【……第六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八章 炼舞在马群里跳来跳去,时而一脚踢在地上的黑暗骑士的尸体上,还大声的骂着:“这群混蛋,怎么这么不经打?起来啊,再来打呀。” 木冶拆下一匹战马身上的黑色铁甲和黑色袍子,扔到地上,然后对还在一旁对死人耀武扬威的炼舞说:“如果他们真的起来和你打,你不吓得喊着‘诈尸了’乱跑才怪。” 炼舞抬起头来,歪着嘴瞪了木冶一眼,说:“你以为我是你啊,胆子那么小?就算他们全都站起来,我一样心平气和地再让他们倒下。”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重重拍在了炼舞的肩膀。炼舞一下弹了起来,嘴里喊着:“诈尸啊――”然后,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从一匹马背上跃到了另一边。 顾幽的手掌禁止在半空中,半张着嘴,叹出了一口气。他对躲在战马另一侧的炼舞说:“炼舞,是我,不要怕。” 炼舞绕过战马,走到顾幽身前来,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看他,然后说:“怎么是你?对了,我刚才表演得好吗?” “表演什么?”顾幽不知道炼舞在说什么。 炼舞瞟了木冶一眼,说:“我在表演,当某些人遇到诈尸后的表情以及动作,逼真吗?” “逼……真……”顾幽点了点头,几乎是**自己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木冶轻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边整理马鞍一边说:“某些人啊,真是要面子。明明吓得要死,却还说在学别人。” 炼舞转过身向木冶走去,想走近一些和他吵。顾幽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抓着炼舞的肩膀把他拖了回去。直到被顾幽拖得转身的刹那,炼舞还喊出了一句:“我承认学得不够像你。要是你看到诈尸,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晕倒。” 顾幽无奈地摇摇头,对炼舞说:“怎么没看到蚀烛和悬铃?” 炼舞看了看周围,确实,有好一会儿没有看到他们两兄妹了。他张嘴就开喊:“蚀烛――悬铃――在哪里――” 狱奴走了过来,对顾幽说:“好像还在树上吧。” “我们在树上。”蚀烛的声音从树叶丛中传了出来,“别急,马上就下来。” 顾幽放开炼舞,向树下走去。而炼舞马上和木冶拉开了口水战。顾幽走到树下,隐隐约约看到蚀烛和悬铃的身影还在随风飘摇的叶丛之中。他对着树冠里大声说:“蚀烛,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别担心,悬铃她……”蚀烛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info好看的小说) 接着,顾幽听到了悬铃细弱的抽泣声:“我……我……下不来了……” 顾幽说:“怎么会下不来了?要不要我上来帮忙?” “不用了,没什么特殊情况,妹妹第一次到树上,只是害怕罢了。” “那就用传送下来吧。”顾幽捂着脑袋喊。 几秒之后,顾幽的身边幻化出了一大团淡紫色的羽毛,渐渐汇聚,化成了悬铃的身影。悬铃看到顾幽那无奈的眼神,羞红了脸。她轻声说:“我第一次到树上……谢谢你……” “喂――”蚀烛在树上喊,“你怎么忘了把我也传下去啊?” 悬铃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树叶丛中,说:“我太紧张,忘记了。”说完,她扬起了右手。可是,法术的吟唱刚开始,蚀烛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在软绵绵的草地上。 另一边,木冶终于又一次光荣败阵,事实被炼舞扭曲,变成了木冶害怕诈尸。木冶不再理睬炼舞,认真地将马鞍摆正,放好。 炼舞一巴掌拍在马的长脸上,问:“你在干什么?” 木冶将马鞍系好,然后说:“我们不是需要战马吗?我把黑暗骑士在战马上**的铁甲和黑袍卸掉,以免被黑暗骑士认出来。” 木冶还没说完,炼舞已经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木冶断断续续地说:“你真有意思……笑死我了……我看到马嘴里在嚼什么东西,于是问它在做什么……哈哈……没想到你却回来了……” 木冶想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炼舞点点头,指着黑马说:“原来你是在和它说话啊。对了,它是谁啊?看起来似乎有点面熟……哦,对了,它是你兄弟吧,怪不得长得这么像你。你们兄弟俩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 炼舞的笑意突然僵在了脸上,咧着嘴却没有再发出一点笑声。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平常。他对木冶说:“那么现在我和你说话,你在干什么?” “刚才已经回答了。”木冶很有“礼貌”地说。 “你一定是内分泌……什么来着。”炼舞想了想,却想不起那句话到底怎么说,只好继续说下去,“你刚才说拆掉黑暗骑士装上的东西是为了防止他们认出我们?” 木冶点了点头,微笑一下,“没错,但是你不用夸我聪明。” “我会夸你聪明?再一次说明,你一定是内分泌……那什么来着。笨啊你,即使我们不骑马,黑暗骑士也能认出我们了。你辛辛苦苦拆装了这么久,只是在瞎干。” 木冶自言自语:“也对啊,骑着原装黑暗骑士的战马,不是更有气势一些吗?” 炼舞拔下一个黑暗骑士的头盔,扣在了木冶的头顶上,说:“最好穿上黑暗骑士的盔甲,更有气势。到时候被黑暗骑士拉回到望神城,看你不lou馅。” 木冶取下头盔,摔在地上,生气地说:“死人戴过的东西,你竟然扣到我头上!”可是,话刚一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宫廷君子样。 炼舞一脚将头盔踢了好远,然后说:“原来你要戴活人戴过的,那为什么不早说呢?不久之前,他们都是活人呢。”说完,一脚踩在了躺在旁边的黑暗骑士的胸膛上。他低下头去,看着黑暗骑士的铠甲,摇晃着脑袋,说:“这什么破铠甲,做得跟黑色的石板似的。” 黑色的石板。 黑石板。 继续捧着《亚哲尔诗集》思考到底漏掉了什么信息的顾幽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声音穿越他的脑际:“黑色的石板――黑石板――” 无数的黑色石板从脑海的深处浮了上来,每一块上面都刻满了字,向后人传诵着伟大的宫廷诗人亚哲尔的诗歌。接着,透过交错在一起的黑色石板,顾幽看到了葬龙山谷里的那块黑色石头,亚哲尔的纪念碑,被十字斩切碎的石头。 顾幽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大步向炼舞走过去,有些激动地说:“炼舞,你再想想,哪里还有亚哲尔留下的诗歌,应该是刻在了黑色的石头上的。” 炼舞想了一小会儿,然后扭过头去看木冶,木冶的眼神给了他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答案。他说:“亚哲尔只留下了这十七首诗,没有别的了。” “不,一定还有别的,一定有。我们一定漏掉了几首诗。你再好好想想,亚哲尔还有很多纪念碑,虽然被拆毁了,但是上面都有他的诗歌。”顾幽有点语无伦次地说。 炼舞摇摇头,“那些纪念碑不是亚哲尔刻的。他死后,为了纪念他,迪拉王朝的工匠在海诺星很多地方为他立了纪念碑。虽然纪念碑上面都刻了亚哲尔的诗歌,但是那些句子都是从他遗留下的十七首诗里节选出去的。” “不对,我们一定要遗漏了什么,你再想想。”顾幽觉得,此时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仿佛精神被推至了高峰,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他把手按在心口,想要抑制住快速跳动的心脏,抑制住随着气息起伏的胸膛。 炼舞左手托着下巴,右手kao着腹部托住左手的手肘,认真地思索,到底在哪里还见过亚哲尔留下的诗歌。 木冶看了看沉思中的炼舞,然后问顾幽:“你确定是刻在黑色的石头上的吗?” “是的,黑色的石头……”顾幽只说了一半,低垂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炼舞也在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他和顾幽瞪圆了眼睛,彼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两张脸上,一种古怪的表情浮了上来。激动,抑或是紧张。兴奋,抑或是难以想象。 “怎么了?”木冶小心地问。 “黑色的石头……” “黑色的石头……” 顾幽和炼舞几乎同时高喊出来,引起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狱奴,蚀烛,残魂和悬铃向这边走过来。他们都不知道,顾幽和炼舞到底想到了什么。 顾幽和炼舞对视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记忆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总是蒙着薄薄的灰,掩盖了石头上的文字。 顾幽一巴掌拍在炼舞的肩膀上,说:“你早应该想到的啊,你在那上面坐了好几次。而且,有一次你还在骂,总是坐到死人的墓碑上,真晦气。” 炼舞也拍了顾幽一下,说:“你才早应该想到呢,当初你不是对那个墓碑很感兴趣吗?每次经过那里都会蹲在墓碑旁边看好一会儿,狠不得把眼睛贴到上面去看。” “墓碑?谁的墓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狱奴不解地问。她第一次看到,顾幽像炼舞一样疯狂地大笑大闹。 顾幽停下大笑,对大家说:“我们一直忽略了,亚哲尔这个聪明人在诗集里作了手脚。诗集里所找到的句子并不是整段密码的全部,还有一个字,来自于他的另一首诗里。” “还有一首诗?”木冶问。 “没错,还有一首。”炼舞笑着说,“我们一直忽略了那首诗的存在。实际上,亚哲尔留给我们的诗歌应该是十八首才对。” “究竟是什么诗?”蚀烛好奇地问顾幽。选择问顾幽是明智的,如果问炼舞,说不定他会把简单的事情拖得有多长。 “迪拉王朝的废墟里,立着公主梦的墓碑,上面有亚哲尔亲手刻下的诗歌。”顾幽说。 炼舞补充了一句:“没错,这些都是我告诉顾幽的。” “那不是诗歌。”木冶分辨说,“那座墓碑上的字确实是亚哲尔刻的,但只是墓志铭,没有正文的墓志铭,而不是诗。” 炼舞瞥了木冶一眼,想要训他一通,却怕伤了此刻激动的气氛。他说:“没有正文,是因为亚哲尔把所有要对公主梦说的话都刻进了心里。亚哲尔是诗人,说不定他刻在心里的句子正是用的诗歌的句式呢。” “那么,原来的那一句话将变成什么样呢?”悬铃问。她拿过顾幽手里的诗集,随便翻到一篇空白页,却没有笔写。 木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碳笔,递了过去。 炼舞看到悬铃伸出手接了笔,然后盯着木冶,摇头晃脑地说:“随身带笔的剑客……啧啧……真的比……比多多还要罕见。” 木冶笑笑,说:“你说得没错。只可惜,我不是剑客,我是王子。” “在我的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悬铃一边念,一边将这十七个字写到了书页上。然后,她说:“墓志铭,第二个字是‘志’。”她把“志”写在了那十七个字的下面一行。 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悬铃抬起头来盯着顾幽,说:“不对啊,把这个字加进去组不成新的句子啊。” 顾幽看了看写了十八个字的书页,嘴角向上扬了起来,然后对悬铃摇摇头,说:“哦,我忘记说了,亚哲尔刻下的墓志铭的题目是,《梦※#8226;墓志铭》。第二个字,是‘墓’。” 悬铃第一次看到顾幽笑得这么自然,笑得这么认真。一时竟然忘了顾幽在对自己说话,呆呆地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看着那对美丽的白色眼眸。 “丫头,发什么呆呢?”蚀烛看到妹妹久久望着顾幽,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啊……”悬铃叫了一声,低下头去,将“志”字划掉,再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了“墓”字。脸上,已经燃起了一片火烧云。 【……第六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六十九章 《亚哲尔诗集》在七个人的手上一个接一个传了过去。.info[]所有人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条无声的符咒。符文绽放着金色的光芒,洒满脑海里每一个角落。 那是亚哲尔的召唤啊。 书最后传回到顾幽的手里,七个人一起,把那一句亚哲尔在几百年前留下的话读了出来:“在我的墓室里有能够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 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因为他们认为,终于找到了红袍主教指引他们去寻找的东西。 只有木冶满脸的忧愁,像是在思考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炼舞拍了木冶一下,说:“你别愁眉苦脸的好不好,本来是开心的事情,被你一参合,弄得跟你家里死了人一样。” 木冶看了炼舞一眼,即使炼舞的话这么过火,他依然没有丝毫气愤。他轻声说:“你不是对迪拉王朝的历史很了解吗?如果真的了解,你就不会这么开心。” “什么意思?”顾幽问。从木冶的脸上,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说我不了解迪拉王朝的历史?我虽然读的都是所谓的民间史书,但我敢说,我比你了解得多,多很多。”炼舞不服气地说。 “是吗?”木冶瞥了炼舞一眼,有点不屑地说,“如果真的了解,你现在就该和我一样担忧。我问你,你知道亚哲尔的坟墓在哪里吗?” 炼舞夸张的笑突然僵住了,咧着的嘴慢慢合上,表情由极度的兴奋一下转变到极度困惑。像是,被很棘手的事情困绕。 “亚哲尔的墓室怎么了?已经毁了?或者是地势危险,很难去到那里?”顾幽急切地想知道究竟木冶和炼舞在担忧什么。 木冶说:“不是很难去到,而是根本找不到。” “找不到?为什么会找不到呢?”蚀烛疑惑地问,“亚哲尔身为贵族,难道他的坟墓不是在贵族的墓园里吗?” 炼舞摇摇头,“亚哲尔在贵族墓园里确实有过一座坟墓,是迪拉王朝的王亲自为他立的。不过,坟墓里根本没有安放亚哲尔的遗体。因为下葬的前一天,亚哲尔的遗体莫名其妙地从灵堂里消失了。” “消失?”顾幽问,“亚哲尔没有死,还是被人偷走了?” 炼舞说:“不知道。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上。亚哲尔的遗体消失后,他的随从也失踪了。但是,没有人看到他离开王宫,离开王城,就像蒸发了一样。后来,迪拉王朝败落,墓园**墓者翻了个底朝天,掠走了贵族们的墓室里所有的财宝。那些盗墓人想掠走当时被称为神人的亚哲尔的尸骸,却意外地发现墓室里的棺材是空的。后来消息不禁而走,有人说亚哲尔**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也有人说,亚哲尔为了防止被人盗走尸骸,秘密在其它地方建了坟墓。” “在其它地方……”顾幽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么,他的墓室被人找到了吗?” “没有。那只是民间传闻而已。”木冶故意把“民间”两个字说得很重,说到这两个字时还瞟了炼舞一眼。 炼舞瞟了回去,说:“只可惜啊,你们的野人圈里连个传闻也没有。难道说,你的那些宫廷什么官记下了亚哲尔遗体的去向吗?” “宫廷史官。”木冶纠正说,“宫廷史书里这样记载,亚哲尔得道成仙,而他的亲信随从也与他一起**,成为他的仙童……” 木冶还没说完,炼舞挥了挥手,说:“这就是那宫廷什么官写的?得道?成仙?你们这帮人八成脑子有病。” “这只是史官为了填补亚哲尔消失的空缺所作的记载,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木冶说,“这样写虽然是他们的失误,不过也算是他们的工作吧。亚哲尔作为一大伟人,不可能让他凭空消失吧。把他写成了神,虽然有些虚幻,但史官只是为了让亚哲尔的形象在后人心中更加高大罢了。” “伟大?”炼舞嗤之以鼻,“不就写了几首破诗嘛,尾巴能有多大?我们民间传闻虽然没有你们的宫廷什么书华丽,但是想象合理。什么神啊鬼啊的,全是瞎编滥造。” “在你们的民间史书里面,不也写了亚哲尔**吗?”木冶说。 蚀烛和顾幽对视了一下,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回避?他们又开始了。” 顾幽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炼舞将袖子挽了起来,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模样,他的声音由“说”变成了“嚷”:“没错,我们的民间史书是写了亚哲尔**,但那也是受到你们的什么宫廷破书影响。” “宫廷史书,不是宫廷破书。”木冶小声纠正。 “我管你什么破,要不是受到那帮什么官的影响,我们的民间史书一定不会写亚哲尔得道成仙的故事。作为自然和谐信奉者,我们所信奉的是自然之神,而人类只是自然之神养育的孩子,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称神,与自然之神站到同一级阶梯。” “信仰不同。”木冶点头。 “而你们,”炼舞话锋一转,马上开始了对木冶一类人的批驳,“骄傲自大,高傲忘本,总之所有这一类的词语都可以给你们。自然养育你们,你们却不当一会事,反而破坏自然和谐。为了修建舒适的宫殿,你们砍伐森林,破坏草场,你们……” 木冶指了一下顾幽手里的诗集,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你说远了。现在我们说的是,亚哲尔的坟墓在哪里?” 悬铃咯咯地笑起来,而木冶对她点了一下头。 炼舞看了一下木冶手指着的方向,然后说:“我坚信,亚哲尔一定在别处修建了坟墓。并且,在他死之前就修建好了。而他死后,被他的随从带离了王城,葬在了那座不为人知的坟墓里。” “可是,没有人看到亚哲尔的随从带他离开。”木冶说。 “如果他们想离开,还会让你们看到?” 木冶又一次败在了炼舞嘴下。他不得不服气地点头,“确实,有这可能。可是,他的随从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给我们,而且事情都过了近七百年,谁还能保证亚哲尔的坟墓完好地存在呢?即使存在,谁又知道在哪里呢?” “你问我啊?”炼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几百年前的事情,连当时的人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呢?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 “我……我不是问你,只是说出来大家讨论。”木冶涨红了脸。 顾幽把诗集收了起来,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讨论。”他的双眼向好远的地方望去,一直飘到草原的尽头。那里,白色的雾气,充斥在天地之间。阳光穿过雾气,在雾中透下了由上至下,渐次暗淡的光影。 炼舞看着二十多匹黑暗骑士的战马,说:“不错啊,这么多马供我选择。”说着,在一匹马身上拍了一巴掌,而战马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他骄傲地扬起头,从一匹匹马间走过,嘴里叨咕着:“如果这些马全是我的,那么我也算是一个小型的马场主人了。” “就这几匹马,还马场?”木冶小声说。 炼舞瞥了木冶一眼,不想和他争,于是继续发表高论:“这么多马,每一匹都差不多的健壮,怎么选呢?而且,我们七个人只能骑走七匹马,剩下十几匹不就浪费了吗?这么好的马,浪费了多可惜啊。” “我们先走,你可以留下来,把这棵树劈了做一辆马车。十几匹马拉的马车,多有气势啊,就连迪拉王朝的王也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当然,你必须在敌人赶来前完成马车的制作。”木冶选了一匹战马,跨了上去。 炼舞哼了一声,瞪着木冶说:“让我劈树?我得先辟了你,把你的骨头拆了挂在战马身上做装饰品。”说完,炼舞跃上了一匹战马。 “我们去哪里?”顾幽问炼舞这个活地图。 炼舞指着西北方向,说:“瞻神城的西边,有一片森林,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多久才能到那里?”顾幽又问。 炼舞抚摩着战马漆黑的棕毛,说:“以这种马的体格,跑到它们口吐白沫的时候,就基本到了。” 蚀烛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说:“很远吗?能不能说出具体时间?” 炼舞狡黠地笑,“不远,只要半天,就可以到了。正好,我有些饿了,到了那片森林可以摘到一种很可口的果子。”说着,炼舞似乎是习惯*地瞥了木冶一眼,接着说,“当然了,某些人可能吃不习惯大自然赠予我们的东西,那就只好饿着咯。” 木冶对炼舞点了一下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小时候经常吃野果的,应该不会不适应吧。” 战马跑了起来,在草原上扬起了几束黑色的风。马蹄落在草地上,留下了一串略略曲折的印记,仿佛,是草原上的路标。 天空,依然是淡淡的蓝色,蓝得圣洁,蓝得透明。云已经散开,飘远。而此时的天空,纯净无暇,像是一块珍贵的玉壁,被心灵手巧的工匠打磨得光洁华丽。又仿若少女的肌肤,晶莹剔透,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 三只淡蓝色的秃鹫,翱翔在苍穹里,全身淡蓝色的羽毛跟天空的颜色融合得天衣无缝。它们的身体下方,很远的地面上,七个各种颜色的斑点,缓缓在绿色的幕帐上移动。 一只秃鹫拍打着翅膀,突然一个急转弯,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头向下探去,翅膀微微收拢,减小了气流的浮力。淡蓝色的影子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向斜下方刺去。所有的景物,所有自然的颜色,在它的身边被拉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长线。 秃鹫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化成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向地面照去。突然,两只微微收起的翅膀极力张开,羽毛里灌满了风,双翼被撑成了伞状。秃鹫的速度瞬间就慢了下来,扑打着翅膀,缓缓落了下去。 一名黑暗骑士扬起了手臂,秃鹫落在他横放的前臂上,眼睛直视着西北方向,钩形嘴微微张开,一声冗长的嘶鸣从喉咙里涌上来,声音锋利得刺疼了周围的黑暗骑士的耳膜。 黑暗骑士都捂住了耳朵,而一只手托着秃鹫的那名骑士就辛苦了很多。他另一只手捂住了右耳,然后头歪向左边,将耳朵压在了肩膀上。 黑色的战马,被这尖细的声音惊得不停地跺着马蹄。 终于,秃鹫收起了声音。黑暗骑士的手臂向上一托,秃鹫拍打着大翅膀飞上了蓝天。那个黑暗骑士从马背上取下了头盔,扣在头上,然后把沙哑的嗓音被捂在了头盔里:“你们逃不掉。” 【……第六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章 夜幕下的森林,显得无比的神圣,却又沉寂。(..info)不知名的虫子的轻鸣声,伴着时而响起的一声鸟鸣,伴着风从高高的树干间流过的声音,伴着细碎的脚步声,奏成了一曲时高时低,婉转回旋的乐章。几点萤火从一截倒下的树干里钻出来,或是飘升,或是追逐。仔细地侧耳聆听,仿佛还能听见它们的嬉笑。 七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进森林,风从他们身后灌进静谧的森林。 炼舞小心地拔开挡在自己腿上的草茎,动作轻盈得向是夜间在森林里流转的薄雾。他回过头,小声说:“大家动作轻点,不要吵醒它们睡觉。” “他们?谁?”木冶大大咧咧地走到了炼舞前面。他的脚从一束高草里划过,一簇萤火突然点亮,从草堆里升起,散开。 “傻蛋,你已经吵醒它们了。”炼舞骂了一句。 木冶不屑地说,“不就是虫子嘛,吵醒他们又怎样?” “确实,你把它们槽醒了他们也不能怎样。在你们那群圈养野人心里,就你们自己和那些冰冷得像是棺材的宫殿才重要。你一点也不知道,你出生以前接受到的所有的恩惠,都是自然给予你的。”炼舞压低了声音说。 “自然的恩惠?我可没感觉到。我对自然的唯一体会是,它造就了你们这帮偏激的自然和谐信奉者,然后你们**了我的王朝。”说着,木冶重重地在一堆草上踩了一脚,激起许多的金黄色光斑。 萤火虫围着木冶转了几圈,然后重新找了一束草,躲进了草丛中。 “自然还造就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圈养野人。没有自然,他们哪活得下来。只可惜,那帮野人得到了恩惠就忘记了施与他们恩惠的神。”炼舞瞪了木冶一眼,说,“你闹吧,小心把森林里的怪物惹出来,拿你当夜宵。” 蚀烛跟在炼舞后面,小声地说:“真受不了他们两个。后面的跟上,小心一点。” 悬铃在后面拉着蚀烛的魔杖,她说:“到处漆黑一片,有点阴森森的感觉。我们一定要进到森林里才能采到野果吗?” 木冶的声音降低了一些,但并不是因为怕炼舞所说的森林怪物。(..info)炼舞对森林的关心,让他觉得有些许的羞愧。他说:“炼舞带的路,如果找不到野果,我们就拿他当夜宵。这么黑,就算有野果也看不到啊。” 炼舞说:“谁说看不到?蚀烛,借你的那什么眼睛看一下。” “火冥之眼。”蚀烛摇了摇头,说,“借?怎么借?” 炼舞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看一下,附近有没有一种红色的小果子。顺便也看一见,有没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在注视着我们。” “怪物?”木冶问。 炼舞轻轻一笑,说:“骗小孩的话,你还真信了?唉,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随随便便说个谎话就可以把你骗得团团转。” “那是我信任你,跟内分泌没有任何关系。”木冶有些后悔,把“内分泌”这个词语教给了炼舞。 “你连我都信任,那一定是内分泌失调。我警告你,我可一点也不相信你,鬼知道你这个所谓的王子在打什么主意。”炼舞说。 顾幽和狱奴跟在悬铃后面。顾幽轻声问:“蚀烛,看到什么了吗?” 蚀烛听到顾幽的声音,突然转过头来,两点血红色的两光吓了后面的人一大跳。他眨了眨眼,红色的光斑跳耀了几下,“没发现大型的生物。至于红色的果子……火冥之眼只能看到生物和灵魂,看不到植物。” 走在最后的残魂说:“或许现在森林里很黑,可是我却没感觉。我的世界,总是黑暗的。不过,我的耳朵告诉我,附近没有危险存在。有一些动物正在打鼾,似乎睡得很香甜。希望如炼舞所说,不要吵醒他们。” “你经常来这片森林?”木冶看了看周围,问炼舞。 “不,不经常来……正确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片森林。以前……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只是路过。”炼舞一本正经地说。 木冶――以及所有人――差点当场被炼舞气晕,木冶张开了嘴,正要大声喊出来,突然想起来炼舞的话,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尽量把声音压低,说:“既然是第一次来,那你怎么会知道森林里一定有野果?而且,你竟然还带着我们向森林深处走了这么久!” “圈养野人的悲哀啊。”炼舞小心地拨开草丛,走了过去,“那种果子的名字叫相思果,而你们那帮野人以及圣城里的人都喜欢叫它为凤凰果。相思果生长在相思树上。虽然名字叫作相思树,但并不是树,而是一种草本植物,总是在森林深处依附着大树生长。这都不知道,野人。” “野人才会知道这些。”木冶说。 “你还强词夺理了。” “谁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在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蚀烛见争吵声越来越大,而且争吵的话题总是围绕在“强词夺理”这个词上,丝毫没有了新鲜感。于是,他咳了一声,说:“炼舞,那你说说,为什么这种果子要被称为‘相思果’呢?” “你才强词夺理。”炼舞对木冶说。然后,趁着木冶还来不及驳回,他赶忙聪明地换了话题:“很多年前,最早一代自然和谐信奉者走进了森林,看到这种长得像是藤蔓的植物紧紧缠绕在树干底端,而且上面长着火红的果子。他们将藤蔓从树干上取了下来,摘了果子吃。可是很快,却奇迹般地发现藤蔓像是活了,慢慢地移回树干下,并且重新缠绕在了树干上。人们说,之所以小小的藤蔓会有移动的能力,是因为它对大树的相思……” “所以,后来的人们就叫这种藤蔓为‘相思树’。而它的果子自然被称为了‘相思’果。”木冶帮炼舞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在介绍植物名字起源的一类书上最常见的一种句式。 炼舞点了点头,说:“木冶,你补充的这一句是重点。不过,也是废话。内分泌失调。” 木冶正要说话,炼舞又说:“对了,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木冶听到炼舞要“很认真”地问自己问题,马上摆出了一副学者的姿态,气势高昂地说:“我很乐意为你解答,请说。” “内分泌失调能医好吗?”炼舞问。 木冶被这句话敲得有点头昏眼花,但还是强装出学者的架势,说:“其实,内……” “你不用说了。”炼舞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一定医治不了。不然,我们尊敬的王子――也就是你,早就被那些宫廷医生整治好了。” “那叫宫廷医师。”木冶说不过炼舞,只好挑炼舞的语病来说。 “我管他们叫医生还是医死,反正就是治不好你这病。悲哀啊,安息吧……找到了。”炼舞突然跳到一棵树下,激起了大簇的萤火。 “你把它们吵醒了。”木冶说。 “胡说,他们是半夜起床尿尿,顺便欢迎我的。”炼舞的手小心地摸索到一棵树下,然后掏出一支火笔和两片火石,用火石在黑色的火笔上撞出了一点星火,悄悄燃烧。微暗的光芒,落到树下,落到草丛上。萤火见到了那一团火光,以为见到了自己的亲戚――不对,应该是萤火长老,都飞到炼舞身边,围着炼舞轻盈地舞蹈。 顾幽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炼舞把火石收好,然后将火笔递给了顾幽。顾幽将火笔kao近了树干根部一些,借着火光,看到了一根长藤在树干底部绕了好几圈,上面结着火红色的果子,映着火光,光洁鲜亮。 炼舞摘下好多果子,塞给小跑过来的悬铃,然后对顾幽说:“换一棵树,多摘一点。” 突然,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向后转过身去,火焰弓在安静的空气里擦出一声轻响。 听到残魂的动静,蚀烛也转过了身去。接着,他低声喊了起来:“黑暗骑士,他们已经到森林边缘了。他们发现了我们绑在那里的战马,正在战马的旁边集结。其中还有几个骑白马穿淡蓝色盔甲的骑士。”说完,蚀烛眼里的红光暗了下去,渐渐融入了黑暗里。 顾幽将火笔塞到地里,火焰熄灭了。之前围绕在他和炼舞身边的萤火,不安地晃动了几下,重新藏进了草丛中。 炼舞和悬铃将果子分给了大家,炼舞说:“先吃点,不知道这帮混蛋什么时候会攻进来。” 狱奴伸出一只手,接住炼舞递来的果子,而另一只手,藏在口袋里。她的手上,捏着那个陪伴了自己好好几个月,表面自己起了皱纹的相思果。 “另一只手呢?”炼舞看到狱奴的小手接不住几个果子,盯着她说。 狱奴赶忙掏出另一只手,一滴暗红色的东西随着她的手从口袋里跃起,跌入了草丛里。 顾幽的脸向这边微微侧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 炼舞一边将怀里的果子放到狱奴手里,一边说:“上次顾幽给你买的那些相思果一定没这些好吃。商家卖的果子很多是人工培育的,味道不如自然的好。” 上次。 顾幽买的。 狱奴像是受到了点击,捧在一起的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相思果差点掉了下去。她将果子塞到另一个口袋里,黑夜中的脸颊已经滚烫。 顾幽没有说话,而是久久地凝视着狱奴。当然,狱奴并没有发现。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沧桑,太多的杀戮,太多的眼泪,却不多的欢笑。顾幽突然觉得,自己有很久没有回味过往了。记忆里,海诺星之前依然是一片空白,时而飘过几个记忆的碎片,却连他自己都认不得。仿佛,那些碎片只是自己的想象。或者,是属于别人的记忆。 脑海里,是整片的黑暗,像是水墨画一样,潮湿,水雾缭绕。渐渐地,黑暗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斑,渐渐扩大。 当白光渐渐成了一个蛋形时,顾幽觉得被那突兀的白色刺得有些睁不开眼。接着,白光里浮现出了一个柔美的身影。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袍,脸上的表情有些冰冷,冰冷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皮肤在白光的映衬下显得很苍白,如同一张光滑的画纸。是啊,整个梦境,都是一幅完美无暇的图画。 白光渐渐收拢,黑暗向中间压近。一场残忍的别离,又一次上演。女子向黑暗里陷下去,她向自己伸出了手,对自己喊:“顾幽――别管我――快走――” “喂,你发什么呆啊?接着。上次没有吃到,这次算我请你的。”炼舞大方地把一捧果子塞到了顾幽手上。 顾幽从记忆――或者说是梦境――之中惊醒,狱奴已经走开了,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手里捧着带着淡淡甜香的果子,在心里问自己:“那个梦,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那是好梦,还是噩梦?” 【……第七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一章 虽然已经入夜,但圣徒的大殿里依然点着几盏灯火。(..info)样式古老的灯架悬挂在高高的天花板的中心,无风,火苗没有丝毫的飘动,直直指着顶上黑色的石板。光晕散开,却只照亮了大殿的中心。而四周,渐渐褪进了黑暗里。 门被推开,灯架上的灯火微微偏移了方向。一件白色的袍子出现在门外,被大殿里流泻出去的风吹成了一朵高傲的白花。 白影走进大殿,高高的黑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到大殿中间,白影弯下腰去,鞠了一躬,然后说:“魂悼大人,请问您召我来有什么吩咐。” 坐在高台上的魂悼站了起来,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不舍,和关怀,“融月,这么晚了,其实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只可惜,靖冥大人下了新的指令,需要你去完成。” “请魂悼大人指示。”融月恭敬地说。 “那几个人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如果不早点铲除,可能后患无穷。前段时间,你做得很好。”魂悼大人说着,走到高台一侧,沿着黑色石板铺就的阶梯向下走来。 “大人,我始终没有好好地协助亡魂战士杀死那几个修士,愧对于大人的栽培。请大人施与惩罚。”融月低下了头。 魂悼大人的脚尖踏在了平坦的黑色地板上,说:“融月,这里只有我和你,就不要太拘束了。你没有杀死那帮修士,我丝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那帮修士太狡诈,竟然反过来对你用计。” “魂悼大人。”融月说,“在圣堂,礼仪是不可以忘的。” 魂悼大人停下了脚步,忘着融月,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昨天你刚回来复命时我不该训斥你。可是,你要理解一下我啊。在其他七位大人面前,我怎么能对你讲私情呢?” 融月冷冷地笑,“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的任务没有做好,有人说让我以死谢罪,你也不会有丝毫阻拦吗?” “不,不是的。”魂悼大人又向前走了几步,“我不会要你死,我不允许任何人杀死你。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大人,您说远了。”融月重新恢复到庄重的表情,“大人有什么吩咐,请说。我一定尽全力去做。” “我想把亡魂战士交给你统帅。”魂悼说,“当然,这也是靖冥大人的想法。” “不敢不服从您和靖冥大人的命令。(..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之前您不是将亡魂战士交给神之主教了吗?” “他?”魂悼大人哼了一声,“他没有资格成为亡魂战士的统帅,感情用事,好几次为了他的狱奴而放弃对修士发动攻击。如果他不是靖冥大人亲点的主教,我早就处死他了。” 融月没有说话。心里,飘过来一片阴云,所有的光明,都被那无边的黯淡囫囵吞噬下去。她在心里说:我的魂悼大人,您想杀谁,就可以杀谁。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我相信你会好好地统帅亡魂战士,为我们共有的神做出很大的贡献。”魂悼走近了融月,将两只手掌放到了她圆润的肩上。“融月,对不起。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总是在鲜血淋漓的战场间奔波,我想给你安定平静的生活。你是一个很好女子,不应该两手沾满血腥。等到神的敌人被除去了,我答应你……” “大人,您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融月硬生生地打断了魂悼的憧憬。 魂悼大人抽回了手,说:“可是,这并不是我想给你的生活。” “请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融月又一次巧妙地制止了魂悼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魂悼大人重重地点头,黑色的兜帽下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苍老,爬满下巴上的皮肤,烙下了几条深深的印记。他说:“半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他们在瞻神城东边的森林里。黑暗骑士和冰魄骑士已经守在那里了。你带领一队亡魂战士连夜赶过去,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带回所有修士的脑袋。” “是,大人。”融月点了一下头。 融月正准备离开,魂悼大人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融月停下来。“还有,顺便把迪拉王朝王室后裔的脑袋也带回来。你认得那个人吗?” 融月点了一下头,“认得。我曾经见过他好几次。” “那好吧,去吧。” 融月转过身,大步走到高门边,拉开了门,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之中。 看着高门被风推着慢慢合上,魂悼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他小声地说:“融月,愿神的光芒照耀你的前路,愿神的荣耀归属于你,愿……愿你……”魂悼大人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心将下一句话说出来。 他转过身子,把宽大的衣袖拂到身后,向高台侧面的阶梯走去。 最后,那句话仍然被他说了出来,残留在空荡的大殿里,来回游荡。“融月,愿你,活着回来。” ======================================= 森林外,黑暗骑士燃起了火把。从森林里看出去,似乎有无数的萤火,连成一片。 “夜晚,在森林里,他们不是我的对手。”炼舞向嘴里扔了一个相思果,然后拔出了剑。 顾幽说:“他们的人很多,而且我们之中除了你,其他人都对森林不熟悉。我们先撤,能不战斗的时候最好选择躲避。” “躲避?躲去哪里?”蚀烛向森林的深处望去,除了黑暗,依然是黑暗。没有人知道,这个古老的森林深处掩藏着什么东西。 “没错,就向那个方向。”顾幽指着森林深处说。 “继续向东?”炼舞大声问。 “怎么了?”顾幽问,“一直向东,如果走出了森林,会到哪里?” “一片海滩。”木冶说,“如果我们一直向东走,出了这片森林,就是这片大陆的东尽头。海滩的东边,就是玄际海。” “那里不可以去吗?”顾幽问。 木冶摇摇头,说:“我们退到海滩上,沿着海岸线向南或者向北,都有避开敌人的希望。但是,如果敌人的队伍向森林压进来的速度过快,一直跟随着我们把战线推到海滩上,那么我们就没有任何希望避开他们了。而且,说不定我们会被敌人包围在海滩上。那时候,三面是骑士,一面是海,我们想不战斗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如果向东退,危险*很大?”顾幽问。 木冶点了点头,“除非,敌人并没有考虑到那个问题,而是一直围在森林的西侧,等到天明再作进攻的打算。” “顾幽,如果现在突围,也行。”炼舞指着森林的边缘,说,“我认为黑暗骑士并不擅长夜战,我们可以趁黑突破他们的包围。” “可是,即使我们突破了包围,却也无法摆拖他们的追击啊。”顾幽有些担忧,“现在森林外面的黑暗骑士不下三百名,除非我们杀光他们,不然很难摆拖他们。” 炼舞点了点头。 蚀烛将魔杖在地上跺了一下,说:“我再去烧一次冥焚,把他们统统烧掉。” 顾幽拉住蚀烛的肩膀,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不可以冒险……” “冒一次险怕什么,总比我们大家都被围困起来好吧。”蚀烛说。 “冒险不可怕,可是我们的队伍若是失去了你,悬铃失去了哥哥,那就是非常可怕的事了!”顾幽低吼起来,“蚀烛,我们谁也不会同意用你的生命去换来我们暂时的安全。” “一个团队必须要有牺牲精神……” 顾幽在蚀烛的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没到万不得以的时候,我们的团队不需要那种破烂精神。每一个人,都要好好活下去。” 炼舞走过来,拍拍蚀烛的肩膀,说:“我同意顾幽的话,谁都不可以离开。大家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海滩,在被敌人包围之前离开。”说完,炼舞带头向东边跑去。 顾幽叫住炼舞:“等一等,炼舞,我们先燃一堆篝火再离开。那群傻蛋看到篝火,或许会以为我们一直待在森林里。” “好主意!”炼舞说了一声,然后从一棵树上撕下了许多树皮,堆在了一起。他说:“这种树的树皮里含有树脂油,即使是湿润的也可以燃。” 木冶看着炼舞将篝火升了起来,说:“自然神的崇拜者,不也一样破坏自然吗?” 炼舞连着“哼”了好几声,然后说:“圈养野人的第二大悲哀,就是误以为自然和谐信奉者是完美的自然守护者。大自然赐予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应该好好利用。但是我们永远不会像你们,随意破坏。好了,大家跟上。” 森林的外面,一簇火光印入了黑暗骑士们的眼帘。一个黑暗骑士仔细地盯着那一点跳动的火光,好一会儿后,对身后一名骑士挥了一下手,“你,进去查看一下。” 那个骑士点了点头,跳下战马,小心翼翼地向森林里走去。 顾幽最后一个撤离,刚跑了几步,突然脑海里像是有一个东西,掉进了黑暗里。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他问自己。 “什么?”跑在顾幽前面的蚀烛跑了回来,问顾幽,“怎么了?” 残魂也停下了脚步,向顾幽走来。 “什么掉了?”顾幽说。意识里突然变得混乱,那个小东西一次又一次地掉进了脑海中的黑暗深渊。然后,黑暗里像是被激起了几环涟漪。 “怎么了?”残魂问。 “有个东西,掉了。”顾幽说着,蹲了下去,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地上摸索着。渐渐地,记忆变得清晰,他看到七秉十字斩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抱在手里的相思果,掉落满地。 有什么东西掉了。相思果,掉了。 那些红色的果子掉落在地板上,有的弹起,有的滚进了血泊里。画面上,所有的东西慢慢褪去了色彩,世界被黑与灰裹胁。除了血液。红得刺眼的血液,依然保持着那残忍的色彩。 顾幽听见了,死亡在召唤自己的声音。 “什么声音?”一直注视着顾幽的残魂突然抬起了头。 蚀烛听到残魂的声音,视线一下抬高,拉远。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原本被他遮挡住的,黑暗骑士点燃的火焰重新映入蚀烛的眼帘。 残魂侧着头,仔细地聆听了一小会儿,突然抬起了弓。 “他在树后。”蚀烛说。 “我听见了。”残魂的弓上射出了一道火焰箭,直直打在了黑影藏身的树干上。 接着,黑色的身影向树干的掩护外倒了下来。 蚀烛向天空摊开右手,凭空握了一下,几缕火焰的光芒从空灵间幻化出来,凝聚在他的掌心。然后,手向前推了出去,一团火焰球从掌心生成,推出,落到了黑影的身体上,炸成了一朵硕大的火焰花。 “他已经死了。”残魂说,“难道你没有看到,我透过树干杀死了他?还好,没有让炼舞看到。” “确实,我看到你把那个人杀死了。但是,我做的火焰花只是给外面的黑暗骑士看的。我只想吓吓他们,以免他们再派人进来探察。” “那么你的火焰花一定很美丽。可惜,我看不到。”残魂瘪了瘪嘴,然后嘴角扬起了了个微笑。 顾幽的手从草丛里摸索过去。脑海里,只剩下大片的血迹。圆圆的相思果被血液漫过,被血液浸染,红得发紫。 突然,指尖触到了一个东西,脑海里所有的血迹瞬间被现实化开。顾幽捡起那个落在草地里的相思果,站了起来。他说:“狱奴一直带着它,如果发现它失踪了,一定会难过,很难过。” “原来,是找狱奴掉了的相思果啊。”蚀烛对残魂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谐。 残魂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顾幽……内分泌失调。”残魂借用了一句炼舞最新培养出的口头禅,然后接着说,“还好,要不是顾幽回来找那小东西,说不定外面的家伙已经发觉我们在向东边撤退了。” 【……第七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二章 当黑色的天空渐渐被灰白从东方渲染上来,七个身影陆续从高大的密林中钻了出来。 海浪被风一漾一漾推到岸上,然后退远,抹去了沙滩上所有的印记。向西望去,海洋的向平缓地展开,直到人们视野的尽头,融进了黑暗里。 海水,还是墨蓝色的。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任风肆意在它上面拂出喧澜的波浪。 炼舞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那帮傻蛋应该还以为我们在森林里烤火,没有追来。现在,我们向南走还是向北?” “向北吧,北边神教的势力比较薄弱。”木冶说。 炼舞点点头,“木冶说得不错。好吧,我们向南。” 炼舞睁大了眼睛盯着炼舞,以为他没有听清自己的话,“炼舞,你搞错了,我说的是,向北走。北边没有神教统治下的城市,相对安全一些。” “谁说我没听到?”炼舞嚷了起来,“正是因为我听到了你的话,所以才说我们应该向南。我承认,北边没有神教的势力。可是你这个倒霉星说向北,我们就一定不能向北。” 残魂瘪了瘪嘴,碰了一下身边的蚀烛,说:“要不把他们两个塞到海里去,我们再继续讨论向南还是向北?” “向南?你一定是有病。”木冶说,“明明知道神教的势力越向南就越庞大,你还主张我们向南?你不觉得,我们若是向南是在肉包子打狗吗?” “向北?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炼舞接着反驳,“北边晃无人烟,到处都是沼泽地。即使你走过了沼泽,但是北边的路却断在了一道山脉下。如果敌人把我们逼到北边,除非我们能够爬上山崖,要不只能和敌人死斗。” “敌人不一定会向北边追。况且,他们不了解沼泽地中的暗路分布情况,很容易就会被沼泽吞噬。”木冶指着北边,温和地说。 而炼舞的态度和语气就大不一样,仿佛在和别人吵架,“你的意思是,你了解沼泽中暗路的分布?” 木冶愣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 “那就对了。你们这帮生活在圈里的野人,怎么可能了解自然。如果我们向北,说不定在敌人没有追上我们之前就陷进了泥沼里,等待死亡。”炼舞说完,指着木冶,又加了一句,“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 顾幽的手突然按在了炼舞的肩膀上,轻声说:“不用讨论怎么走了,他们已经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渐渐地由深灰色变成了银灰。东方被高大的树木遮掩,看不到初生的阳光。又或者,根本没有阳光吧,阴霾替代了晴朗。 沙滩上,海浪缓缓漫上来,从黑色的靴子下漫过去,然后再退远。 五个黑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沙滩上。他们手里的十字斩,在天空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亡魂战士说:“果然跟我们团长预料得一样,你们想从这里逃跑。”说着,他凭空挥舞了几下十字斩,嗜血的气息被挥散开,随着海浪一漾一漾地漫过顾幽等人的心房。 另一个亡魂战士蹲了下去,从腰间掏出一个手掌长短的竹筒,直直立在了沙滩上。然后,他又掏出了两块火石,碰出了几点火星。 炼舞突然大声对顾幽说:“他在发信号,一定要阻止他。” 火星蹦溅,落入竹筒里。亡魂战士赶忙退开,而竹筒里燃起了一点火光。 顾幽召唤出气剑,正要冲过去,突然瞪圆了双眼。不仅顾幽,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站在最后面的亡魂战士突然向前走了几步,脚尖将竹筒碰倒,倒向海洋的一边。然后,他将一只脚踩在竹筒上,直直地盯着炼舞的方向。 竹筒里的火光突然在战士的脚下绽放,**出一缕白烟,一团火光猛地冲出来,冲进了海水里,激起一束白色的泡沫。 “他在做什么?”炼舞说。 顾幽向后退了几步,退回到炼舞的身边。 四名亡魂同时看向了踩着竹筒的战士,似乎有一些不解,却又带着明显的恭敬。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上级吧。 “傻蛋,难道你们想把黑暗骑士和冰魄骑士引来分享我们的战果吗?”站在中间的人说。声音从黑色的头盔里传出来,有些瓮声瓮气。可是,所有的人都听出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尽管她有些故意做作,装出男人的强调,但依然被听了出来。 炼舞放开腰间的剑柄,握紧了拳头。心里,泛起了几丝波澜。 “可是,大人,我们几个人杀不死这些修士。”一个亡魂战士说。声音很小,可是残魂依然听到了。 “他们在说什么?”炼舞听不到亡魂战士的声音,所以很明智地问残魂。 残魂小声对炼舞说:“那个亡魂战士在说,穿黑衣服的人――也就是你――交给他处置,他保证不出一分钟就干掉你。” “他真这么说?”炼舞挽起了袖子。 残魂笑笑,“假的。我看你太紧张了,所以故意让你放松一下才这么说。” “我紧张?笑话。”炼舞故意挥舞了一下手臂,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你看看,我一点都不紧张。曾经一个人面对八个亡魂战士我都没有紧张过,更别说眼前的这几个小喽罗了。” 残魂点了点头,“我承认,即使面对几十个亡魂战士,也就是你说的小喽罗,你都不会紧张。可是炼舞,我们都听出来了,对方不是小喽罗。她是你的牵挂。” “牵挂?”炼舞看着残魂,问。可是,当残魂正要进一步把事情挑明的时候,炼舞大声地笑起来,笑得残魂无法说下去。笑过了之后,炼舞说:“大家准备,战斗就要开始了。” 顾幽侧过头,看着表现得十分古怪的炼舞。而炼舞却轻松地拔出剑,对顾幽点头。 顾幽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魔鬼的手抓紧了,狠狠地握出了血。他的心里,是无数的话语,却一句也没有说出去。 “炼舞,你真的不紧张吗?不会的,我知道,你很紧张,很紧张。因为,面前站着的敌人,是你曾经的‘新娘’啊。” “不好的事情,总是那么快实现。我清楚地记得,融月对我们说过,下一次见面,大家都是敌人。可惜,她说所说的‘下一次’,来得太快。” “如果,如果真的有命运之神,我多想跪倒在他的面前,向他乞求。我会说,神啊,就让我们赖一次好吗?让‘下一次’,真实地变成‘下一次’,好吗?” 炼舞的声音突然冲进了顾幽的脑海里,却使得顾幽的思绪更加凝重不堪。他说:“顾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敌人,始终是敌人,没有任何分类,或是区别。” “敌人,就是敌人。”顾幽重复了一遍。而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炼舞,你真的放得下吗?你真的,彻彻底底地,忘了吗? 那名“亡魂战士”将十字斩**了沙滩里,双手交叉,召唤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在两只手的掌心间闪烁。她冷冷地对身边的亡魂战士说:“你们害怕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可是亡魂战士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四个人根本不用一分钟就能被对方解决掉。 “如果魂悼大人知道你们的表现,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融月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阴冷。 “团长……白袍主教大人……”一个亡魂战士低下头,说,“我想,我们应该把大部队召来,才能胜利的把握啊。” “你说得没错。”融月说,“你想应该这样,可惜,在这里我是团长。” “是的,团长大人。可是,魂悼大人说了,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亡魂战士的头压得更低。 融月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了下去,轻声说:“不用说了,我不喜欢听到那些没用的理由。我只知道,你怕死,对吗?” “大人,我……” 亡魂战士的声音突然断在了喉咙里。海滩上,重新回复到了清晨应有的沉寂。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光束夹带着鲜红的血迹从亡魂战士的背后**出去。 亡魂战士的身躯慢慢扑倒在融月的脚边。而所有的人,依然看着刚才黑光与鲜血喷出的地方。 炼舞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地镂空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到的,只是一种空落落的绝望。第一次见融月杀人,手法竟是那么的干净利落。不敢想象,当初陪伴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的女子,却是这样的心狠手辣。 或许,在她来到这个队伍之前,同样利落地为教会除去了很多逆神者吧。 “你们呢?”融月问其他三个亡魂战士。 声音还没有消失,她手里的黑光已经洞穿了其他三个人的胸膛。只有一个亡魂战士反应及时,向后退了一步。可是结局,仍然一样。 做完了这些,融月小步向顾幽等人走了过来。 残魂抬起了弓,顾幽却突然一把将火焰弓向地下按去。一道火焰箭,射进了沙地里。 “顾幽?”残魂感觉到是顾幽,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顾幽没有回答残魂的话,而是对融月说:“不要再向前走了,你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不知道,你杀死亡魂战士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是示威,告诉我们你有强大的力量,还是想单独和我们七个人对阵?” 融月停下脚步,脸藏在头盔的暗影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如果要打,就开始吧。”顾幽对融月说。可是,他的手却依然按在残魂的弓上。 “顾幽,你知道的。”融月的声音像寒冰一样冷冽,“你知道我不会向你们动手,不是吗?如果真的准备战斗,你现在手里应该凝结出两把气剑了。” 顾幽没有回答。风从他的脸庞拂过去,带着海水咸湿的气味。 “你们走吧。”融月转过身,“你们放过了我一次,我也放你们一次。下一次,就谁也不欠谁了。向南,快离开这里。我已经把我的人调到森林深处了,你们暂时没有危险。” “危险?”狱奴不屑地说。 “不是吗?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我调集所有的兵力在这里围攻,你们谁也逃不了。” “那只是如果。你设想得很好,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你设想的发展。你不是神,所以不要装出一副高尚的样子。”悬铃不喜欢融月的语气,如同不喜欢这个人。 “不要再说什么了,你们走吧。我怕,过一会儿自己就会后悔。”融月一直背对着七个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 “走吧。”顾幽轻声说,带头从融月身边向南走去。海水突然推上来,浸湿了他的长靴。 大家都默默地,跟着顾幽。 蚀烛走在最后。当他从融月身边擦过去时,轻轻吐出了一句话:“真是不错的法师,动作快得可以和刺客较量了。我几乎要以为,你手里的不是暗光法术,而是两柄利剑。” 融月对蚀烛的话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任海风灌进她的头盔,铠甲。风从盔甲的缝隙里穿过去,擦出的声音犹如谁在低低哭泣。 看着七个人走远了,她突然又喊了一声:“沿着海走,你们会走到一片礁石群里。在那里,我给你们准备了七匹快马――” 七个影子越来越小,渐渐模糊。恍惚之间,融月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总是回过头来,像是在眺望他的恋人。 “恋人?”融月说。不禁笑了起来――确实,那是一个很可笑的想法。笑着笑着,嘴唇上划过一道咸腥的流质。 【……第七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三章 随着马背的起伏颠簸,海浪的声音已经退去了好远。 顾幽的战马渐渐kao拢炼舞的马,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开,铺展,飞扬。束着的一小缕头发被风撑起,白色的束发带向后飞去,箱凋落的花瓣,跌去好远。 “炼舞,你还难过吗?”顾幽轻声问。 “难过?有什么难过的?”炼舞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呢?” “可是,融月……” “顾幽,别说了,好吗?”炼舞的声音突然忧伤了很多,“顾幽,我知道,你能看透我的心。我知道,你很清楚,我还牵挂着融月。可是,刚才那个人还是融月吗?她不是,她是教会的白袍主教,亡魂战士的团长。” 顾幽看着炼舞的侧脸,说:“我真的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们和她在战场上相见……”他叹了一口气,“不敢想象,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只有一个结果,我们会杀了教会的杀手。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我的朋友。” “可是,那毕竟是……” 炼舞侧过头,迎上顾幽的眼神,说:“顾幽,融月已经死了……就当她死了,好吗?我宁愿她死亡,也不愿看到她站在与我们对立的阵地上。融月,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而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与融月长得相似的白袍主教罢了。” 顾幽看着炼舞,心里一阵幽暗的疼痛。他想问,炼舞,你真的能放下吗?你真的,不会难过了吗?可是,他没有问。他知道,炼舞总是装出一副笑脸,只是为了不给他的朋友们带去压力。他知道,炼舞放不开,炼舞,还会难过。 “喂――”炼舞喊了一声,然后问,“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去找亚哲尔的墓室。”蚀烛对炼舞吆喝了一声。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亚哲尔的坟墓在哪里啊。”炼舞放开缰绳,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吧。”残魂说,“教会的势力无处不在,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包围。现在,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静下来思考亚哲尔到底把坟墓安置在了哪里。” 可是,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教会的势力已经盘踞了整个海诺平原,整个大平原及周边地带都不安全。 “炼舞,知道海的东面有什么吗?”蚀烛指着海浪远去的方向问。 炼舞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除了海洋,仍然是海洋。连一个小岛都没有。迪拉王朝时代曾经有人试图出海寻找新的领域,可是却没有找到。在那些自称为航海家的人出海前,一个青年站出来劝解,说东边是无尽的海洋,一直延伸到星球西边,可是没有人相信。” 木冶仔细地听着,时而微微点头。 “等到船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两艘大船,而且被风浪袭击得遍体鳞伤。后来,王接见了劝解航海家的那个青年,他就是后来的王朝诗人亚哲尔。”炼舞说。 “亚哲尔?”顾幽听到这个名字,总是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敬畏。 “没错,亚哲尔。”炼舞点点头,“王问他,为什么他知道航海者什么也找不到。然后亚哲尔回答说,因为光能照到海洋,所以他能看到。光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告诉他,海洋里什么也没有。” 蚀烛皱了一下眉头,说:“那时候亚哲尔才多少岁?” “十六岁左右吧,他是一个有着王室血统的女子所生下的孩子。他……没有父亲。”木冶有些不忍地说出了后面一句话。在那个时代,未婚生子是遭人唾弃的。 “喂喂喂,你偏题了。”炼舞歪着头看着木冶,说,“我们在讨论的不是亚哲尔的家庭。” 蚀烛看着炼舞的表情,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真可怜的人啊,才十六岁就疯了,说出那样的疯话。那么炼舞,接下去王怎么说呢?” 炼舞回答:“当亚哲尔说出那些话,大殿里的大臣们都嘲笑说,这孩子一定是个傻子,把自己当成了神。可是王却说,亚哲尔说话很像是作诗,于是把他留在了身边。” 顾幽向东望去,“这么说,亚哲尔的坟墓也不会远在海洋里的某一处了吧。” “没错。同时说明,我们逃不出教会的掌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木冶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大家都不再说话,任马蹄砸在地上的声响在他们心里纠缠,擂击。逃不出教会的掌心,却连亚哲尔的坟墓也找不到。 木冶偷偷打量了一下大家的神色,炼舞抓准时机给木冶送去几个恶狠狠的眼色。木冶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一句话将所有人的心绪带到了没有前路的悬崖。他强装出一副笑脸,说:“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安全的地方。” 顾幽侧过头去,看着木冶。 “亚哲尔所说的圣堂,不就很安全吗?”木冶说完,仰起头来,吟起了诗,“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路径……” 炼舞气得想跳到木冶的马背上将木冶踹下马去。他对木冶大声说:“你说圣堂安全,那我现在就送你过去,还不用亚哲尔帮你找路。”说完,炼舞拔出了短剑。 木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微笑着说:“其实,亚哲尔的坟墓里一定安全。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坟墓,肯定安全……” “很可惜的是,我们也找不到。”炼舞差点将短剑扔出去,要么扎进木冶的脑袋里,要么剑柄落到他的脑袋上,在那里砸出一个大包。 圣堂。 坟墓。 两个词语在顾幽的脑海里交割。一个是光明的生命圣堂,一个是黑暗的死亡之墓,似乎没有任何联系。可是,从木冶的话里,顾幽突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很简单却很重要的问题。不管圣堂或是坟墓,都是亚哲尔死后所去的地方。按照亚哲尔的话,他的灵魂会带领人们去到圣堂,可是事实上,他的躯体永远地留在了坟墓了。 “但是,如果我们找到了,不就安全了吗?”木冶怕再次说错话,只好向着希望的方向乱说一通。 “我看你是内分泌失调。”炼舞冲木冶说,“严重的内分泌失调。说话逻辑混乱,矛盾四起,我想你和亚哲尔有得比。可能你们都幻想着自己死后会去那个什么破烂圣堂,可是最终尸体却在坟墓里腐烂……” 悬铃听到这里,瘪了瘪嘴,心里祈祷着炼舞千万不要继续在“腐烂”这个问题上详细讲下去。 “你们的信仰都是在胡闹,”还好,炼舞似乎对那个问题也不是太感兴趣,“你们依kao着自然生存,却悖逆自然。而我们自然和谐的信奉者,由自然而生,死亡后把自己的身体归还给自然。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自然和谐。” 木冶一边点头,一边微笑着听炼舞说教。 “你看看你们迪拉王朝统治时期,战争,赋税,君权,哪一样没有在违背自然的意愿?而迪拉王朝被我们自然和谐信奉者**后,几百年里没有发生一场战争,小型的也没有。可是神教兴起后,新的战争再次降临这片土地。”炼舞越说越有精神,像是长者在教训自己的子孙。 顾幽一直皱着眉头,微微低下头,看着从战马下飞快向后掠去的青草。脑袋里,突然回忆起了木冶之前吟出的诗句:“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路径。”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脑际回荡,似乎觉得,这一句诗已经附着在了自己的思维里,给自己一种熟悉,而且亲切的感觉。 “这句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顾幽在心里问。 圣堂,难道就是亚哲尔的坟墓?是亚哲尔故意用这样的方式,隐藏关于他坟墓的秘密吗?应该是的,是这样的。可是,顾幽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秘密被破解的兴奋感,而是心情更加沉重,仿佛,一重力量在告诫他:“你正在远离真正的秘密!”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顾幽问那个声音。 “这句诗,曾出现在你的身边,离你那么近。”那个声音告诉他。那个声音,却是他自己的声音。 顾幽一只手捂在胸前,感觉到了《亚哲尔诗集》的肌肤,“没错,它离我很近,一直贴在我的心上。” “不,不是诗集里。另一个地方,你曾去过的地方。” 突然,顾幽拉住了马。一柄十字斩从天空里旋转着落了下来,擦着战马的头部落到地下。顾幽的额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是他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发觉有十字斩落下,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巧合地拉住了马? “好好看着,你回忆起了吗?” “我在看着。我回忆起了吗?” 顾幽向下望去,看到十字斩cha在一块黑色的石板上。石板上刻着两行大字,却被十字斩切割成了碎片。 战马突然消失了,顾幽又战栗了一下,发现自己站在岩石地面上,而附近根本没有马。像被刀削过的山崖笔直地从两旁向上挺立,高高的天空像是黑色山石上的一道狭长的伤口。 很静,没有一个人。 顾幽不断地旋转着,想找到朋友们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仿佛,记忆里出现了一段空挡,自己来到这里的那一段也恰好在消失的记忆里面。 脚上踢到了一个东西,他低下头去。十字斩cha在黑色的石板上,将石板切成了碎块。 “我记得,我记得这里。”顾幽自言自语,“这里是葬龙山谷,这块石板是亚哲尔的纪念碑。” 突然,脑子里似乎被一根锋利的刚针刺痛,什么东西正从伤口里跌落,落到石板上。是文字,是金色的文字,从自己的脑子里溢出。 “这……这是什么东西?”顾幽捂着头,大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山谷里荡漾。 他蹲下身去,惊奇地发现石板上刻着的诗句在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他拔起十字斩,扔开,却突然想起这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他抬起头来,等待炼舞叫嚷着十字斩砸到了他的脚。可是,却没有。似乎自己回到了过去,或是回到了自己的回忆里,朋友们却没有跟来。 金色的字,闪耀着无限的光华。 顾幽忍耐着头痛,照着那些文字读了起来:“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路径。” 这首诗…… 脑子里的疼痛瞬间消散了,顾幽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句诗向自己施与那么强大的召唤能力。 “你想告诉我什么,对吗?”他的手向石板伸去,轻声问。 【……第七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四章 顾幽的手指轻轻触到了石板上,触到文字的刻痕里,一种神秘的温暖,悄悄顺着手指流进了他的身体。 “你想告诉我什么,对吗?”他又问了一次。 金色的光芒开始向石板的裂缝里蔓延,仿佛在那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所有的光芒都掉落下去,掉进无限的黑暗里。 顾幽小心地用手拿开了石板的碎块,竟然在石板下面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看到过的深深的黑洞。他凝视着黑洞的深处,却又开始茫然了,究竟那些光芒在指引做什么?难道,是告诉自己,亚哲尔的坟墓就在这下面吗? 不,不对。这只是一个直径只有手掌长短的坑洞,即使下面掩藏了亚哲尔的坟墓,自己也无法下去。而且,周围都是坚硬的岩石,无法挖掘。 突然,黑洞的深处闪耀着一团亮光,并且急速向上涌来。顾幽还来不及把脸让开,金色的光芒已经从黑洞里喷了出来,将他的视线笼罩。 眼帘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剩下没有边际的金色,似乎遮掩了整个世界。一只手从光芒里探来,突然按在了顾幽的肩膀上。 顾幽侧过头去,看到炼舞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肩。炼舞关切地问:“顾幽,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顾幽没有说话,急促地喘着气,扭过头去,看到所有的朋友都围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仍然骑在马上。战马的前面,没有那块神秘的石板,也没有**的十字斩。 “我怎么了?”他低声说,气息依然有些不均匀。 “你突然拉住了马,两只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光泽,而且死死盯着一个地方……”炼舞小心地说,眼神一直不敢从顾幽身上移开。 “就像一尊塑像。”木冶帮炼舞补了一句,却招来了炼舞的一对白眼。 顾幽长长吐了一口气,说:“我回到我的记忆里了。”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背后自己沾了湿淋淋的一层汗。 “你吓死我了。”狱奴说。 顾幽转过脸去,想对狱奴说,“我没事。”却发觉狱奴的眼里还带着闪耀的泪光,他张开了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心里,一漾温暖轻柔地漫了过去。 “回到自己的回忆里?什么意思?”残魂不太理解顾幽在说什么。 顾幽说:“我回到了葬龙山谷,重新去看了一下亚哲尔的纪念碑……” “有收获吗?”炼舞cha了一句。 蚀烛瞥了炼舞一眼,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坏小子,不要cha嘴,让顾幽说下去。” “我看到了纪念碑上的那句诗,像是在召唤我,让我拿开了石板的碎片,却发现下面隐藏着一个空洞。”顾幽继续说。刚才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上来。 炼舞抓抓后脑,说:“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些,那句诗是在怎么召唤你?” “刚才你们在说亚哲尔的圣堂,其实就是他的坟墓,是吗?”顾幽反过来问炼舞。 炼舞说:“没错,不过不是‘我们’说的,而是我说的。可是,某卷养野人非和我争他们的信仰能把我们引领到那个什么破烂圣堂。我看啊,是把他们引到坟墓还差不多。” 顾幽点点头,说:“你们还记得葬龙山谷里亚哲尔的纪念碑上那句诗吧,也就是木冶刚吟出的那首诗。” 炼舞斜着看了木冶一眼,然后嘿嘿地笑着,说:“他那样也叫吟诗?我看应该叫‘喊诗’吧。” “不错不错,又多了一个新词语。喊诗,很有特色。”木冶说。 “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定给你们找到通往圣堂的路径。”悬铃轻轻地吟出了这句诗,声音如清晨的泉水般甘甜,清冽。她的脸微微泛着红光,慢慢抬起脸来,问:“顾幽,你说的是这句吗?” 顾幽点点头,“是这句。葬龙山谷的那一块石板并不是纪念碑,我们又被亚哲尔耍了。” “难道是亚哲尔的墓碑吗?”炼舞惊讶地问。 “不,也不是墓碑。”顾幽说,“我觉得应该是引路石,暗暗地向我们指引了亚哲尔坟墓的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只可惜,我们当时并没有看懂亚哲尔的意思。” “你说的是圣堂就是坟墓吗?可是,那句诗并没有告诉我们圣堂在哪里啊。”炼舞不解地说。 顾幽摇摇头,“不敢否认,亚哲尔是个聪明人。他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里,都不止包含了一个信息。在那石板上的诗句里,他不仅告诉了我们亚哲尔所指的圣堂就是坟墓,而且还留下了另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炼舞专注地问,突然感觉到来自身边的白眼,赶忙微笑着说,“顾幽,你继续,我不打扰了……我真的不再说话了……” “第一句,‘当我从这片美丽的土地消亡’,或许在诗集里,那个‘我’是指自诩为神的亚哲尔,可是在那块黑石板上却不是指他本人。连上第二句,我觉得亚哲尔是想告诉我们这样一句话,当纪念碑被拿走或是损坏,我们就能从它下面找到通向亚哲尔坟墓的路。” 听到顾幽说出这些,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确实,亚哲尔用了太高明的方法来隐藏他的遗言。 “没想到是这样。”木冶小声说了一句。 “那么,现在我们就向葬龙山谷出发吗?”蚀烛问。 顾幽点点头,“马上就走。” 七匹马折转了方向,向西北跑去。 另一边,茂密的森林东侧,一名亡魂战士指挥着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到森林深处去搜捕。她手里举着十字斩,虽然声音显得稍稍柔美,却带着坚定不移的意味,“你们给我仔细搜,不可以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亡魂战士弹出了手里的十字斩,钻进了密林了。而黑暗骑士无论怎么怎么抽打自己的战马,黑马走到森林的边缘后都不愿再前进了步。有的战马被打烦了,干脆躺了下去,把黑暗骑士耍到一边。 “你们这群傻蛋,下马,统统给我到森林里仔细地搜!”融月冲黑暗骑士骂了起来。虽然她只是亡魂战士的团长,可是在这次任务里却同时拿下了黑暗骑士的掌控权。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魂悼大人暗中安排的。 森林里,人类的声音混合了一些受惊的动物的嘶鸣,变得嘈杂不堪起来。自然和谐,被神教下的信徒打破。 融月冷冷地笑了一声,轻声说:“你们就慢慢地找吧,全是傻蛋。” 她转过身去,想要面朝着大海好好宣泄一下烦闷的心绪,视线却被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黑暗所遮掩。 “魂……魂悼大人……”融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魂悼,“我还没发现……你就驾临了……” 魂悼看着融月的头慢慢低下去,淡淡地说:“你应该发现我来到你身后的,融月。” 融月不敢抬起头来,“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融月,如果是平常,我走到你身后你会没有一点感应吗?如果是平常,你应该早就凝聚好黑光的力量准备转身袭击了吧。”魂悼大人有些不满地说,“融月,你说,我说得对吗?” “大人,您的力量比我强大很多,我没有发现您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谎言。”魂悼大人挥开了黑色的袖子,衣服上黑色的光晕吞噬着周围的光芒,“你没有发现我走到你身后,是因为你心里装着事,而没有随时保持警惕。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恐怕你已经倒在我的脚下了吧。” “大人……不是那样的……”融月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 “不要狡辩了。”魂悼大人的声音却越来越高,“那四个亡魂战士尸体上的伤或许能瞒过其他的亡魂战士,可是你认为可以瞒到我吗?” 融月扭头向一侧看了一下,四具黑色的尸体还躺在原地。她的额头上浸出了几滴汗珠,没想到魂悼大人已经检查过了亡魂战士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伤分明是光系法术留下的。当然,你不要告诉我是修士队伍里的那个小法师杀死了他们。据我所知,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抵抗一个亡魂战士,更别说四个战士在一起了。” 融月单膝跪在了沙滩上,海水浸湿了小腿,冰冰凉凉。她说:“大人,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任由您处置。” 魂悼伸出了有些干枯的手掌,握住融月的手,然后把她了起来。他摘下头上的兜帽,lou出了一张布满周围的脸。头发有些花白,眉毛微微卷曲了。 “魂悼大人……”融月抽回了手。 “女儿,现在不是在教会,叫我父亲。”魂悼大人的脸上lou出了属于父亲的慈祥笑容。 “父亲,您把任务交给了我,我却辜负了您的希望。”融月说。 “不,没有。”魂悼摆摆手,“在把权柄交给你之前,我就知道你会在关键的时候心软,放过那帮修士。” “父亲……”融月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魂悼。 “而且,我没有准备惩罚你。我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同样,我也希望你那么做。他们放过你一次,你也放他们一次。接下来互不相欠,战斗起来也不会再存有顾虑。知道我为什么把黑暗骑士的指挥权也交给你吗?” 融月安静地看着父亲。 “因为我怕你的计划被黑暗骑士打乱,我怕下一次你依然会带着那些顾虑去战斗。” “父亲,谢谢你。”融月扑进了魂悼大人的怀里。 “傻孩子,谢什么。”魂悼笑了起来,笑到眼里满是泪水。泪水溢出,滑过那满脸苍老的褶皱,滑进融月黑色的发丛里。 他的心里,默默地絮叨着:“融月,其实,我真的该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带进这场无边的杀戮里,不该让你效力于教会,不该让你成为一名杀手,不该让你去修士之间做卧底。可是,所有的不该,却都被我做了。我怕,我真的好怕,这所有的不该会在你身上烙下伤痛的回忆……” “融月,我唯一的女儿,真的,对不起……” 【……第七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五章 葬龙山谷里,当顾幽将破碎的石头一块一块移去,却没有发现幻梦中的那个坑洞。碑基下,是一块嵌在岩石里的正方形黑色石板,四面紧紧贴在岩石里,没有一丝缝隙。 “好几百年了,石头都缝合在一起了。”炼舞一边清理落在凹槽里的石片一边说。他将一小把石片扔到一边,手正要伸到凹槽里去,突然像是发觉了什么,双手握在一起,轻轻地搓了几下。 “怎么了?”顾幽问。 “奇怪。”炼舞把自己的手递给顾幽看,“下面这块黑石板上……有油……” “油?”顾幽低下头看了看炼舞的手,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他把手伸到凹槽里去,指尖在石板上划了一下,然后说:“确实,有一层已经凝固的油。” “什么油,为什么我们看不见?”站在旁边的蚀烛仔细地向下望去,却看不出抹了油的痕迹。 炼舞笑着对蚀烛说:“你是火法师,让远一点,不然一不小心把石板烧着了。” 木冶蹲了下去,挤在炼舞身边,手指伸到石板上,沾了一下,然后抽回了手。他把手指递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然后说:“这是一种很名贵的树脂油,贵族们常常用这种油来保护珍贵的书画或是雕刻。在器物上抹了这种油,可以防止器物掉色。” “石头也会掉色?”炼舞挑衅似地问。 木冶看着炼舞,说:“当然。只是,相对于其它质地的物品来说,石制的物品掉色会慢很多。这种黑石板是用乌玉石打磨出来的,而乌玉石在石头里算是最娇弱的一种石头了,虽然坚硬,却很容易褪去它本身的颜色。” “那为什么其它的纪念碑或是墓碑没有抹油却没掉色?”炼舞继续找茬。 木冶笑了一下,说:“炼舞真会开玩笑。那些石头没有掉色,说明它们并不是乌玉石啊。乌玉石虽然只是石头,可是它的价格在迪拉王朝时代却比普通石头高出千百倍。而且,这种石头非常稀少,一般都用作雕刻国王的权杖或是打磨成珠子做成珍贵的项链。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让人拿去做墓碑呢?” 炼舞不屑地说:“你们那些卷养野人的习*真是奇怪,随便在路上踢到一块石头都能当宝贝。” “那是物以稀为贵。”木冶总算占了一次上风,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那可不一定。”炼舞又在石板上抹了一把,“你们这种卷养野人不是也很好了吗,为什么我没感觉到你们贵呢?” “这……”木冶瘪着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 炼舞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在心里说,跟我斗,你还差得不知道有多远! 顾幽一直把争来吵去的炼舞和木冶当作是空气,专心地读着石板上刻下的诗句。更加地佩服亚哲尔做事的谨慎,一道秘密的揭开,又一道秘密伴随而至。不过,顾幽更加坚信,亚哲尔在自己的坟墓里埋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顾幽翻开诗集,翻到第八首,读了下去。 “《足够的财宝》 七日的供奉, 七日的庆贺, 他们用各色的珍宝, 说要为我建立一个天朝。 黄金的植株, 可以结出华贵的果实。” 顾幽合上了诗集,说:“这首诗很短。和我们之前所说的一样,亚哲尔似乎在讲述谁送给了他无数的珍宝……” “不,顾幽,你看。”顾幽的话还没说话,悬铃的声音打断了他,“顾幽,你再看看石板上,上面不止这几句诗。” 顾幽合上诗集,抬起头来看了看悬铃,然后低下头去,发觉石板上确实比诗集里多出了好几行字。他轻声说:“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下面的是亚哲尔后来才加的吗?” “不应该说亚哲尔后来才加的。”木冶说,“应该说是亚哲尔故意没有留在世间的。一切,都在他死前安排好了。” 悬铃蹲在顾幽旁边,代替顾幽将剩下的诗句读了出来。 “我却看见, 神秘的力量在深渊召唤。 引我走向墓葬, 走过冥帝的殿堂。 而那无数的珍宝, 只不过是陪我沉睡的死尸, 或是无私献给冥帝。” “后面……”残魂摇着头,说,“后面这一小段似乎不应该属于《足够的财宝》里吧。” 蚀烛点点头,说:“是啊,后面这一段加到前面的诗里,整段连起来显得有些别扭。前面还在说别人对他的朝拜,而后面却突然到了地狱。” 炼舞对木冶说:“卷养野人,你见过后面这一段诗吗?” 木冶严肃地摇了一下头。 “废话,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见过呢?”炼舞得意地说。 木冶瞥了炼舞一眼,说:“难道你没发觉到底是谁在这里说废话?请注意,我刚才根本没有说话。” “嗤――”炼舞不再理睬木冶。 “亚哲尔不想收下那些财宝。”狱奴淡淡地说。 炼舞猛地抬起头来,像发现了怪物似地望着狱奴。他一边摇头一边说:“啧啧,顾幽,你看看,你家狱奴终于说了一句很有实质*的话。” 狱奴果断地举起手来,狠狠地在炼舞额头上拍了一巴掌,拍得炼舞满眼的星光灿烂,不停喊疼。 狱奴说:“什么谁是谁家的,死炼舞你再乱说,我把你打成大中华帝国的某种国宝。” “别别,狱奴好姐姐,我不说了。”炼舞捂着额头退了好几步,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相思果都送了,还说自己不是顾幽家的。” 顾幽站了起来,对狱奴说:“你发现什么了吗?继续说。” 狱奴恬淡地一笑,说:“我刚才把整段诗看了一遍,想法……只有一点而已。” 顾幽点了点头。 “亚哲尔不想收下那批财宝,因为他害怕会遭到一种灾难。可是,他还是收了。在他死后,那批财宝和他埋葬在了一起。最后一句说,他是为了把财宝献给冥帝,可是我却不这样想。”狱奴说。 “为什么?”木冶问。 “如果照你们说的,亚哲尔自诩为神,那么他是不会敬畏冥帝的。而他在诗里的两个‘冥帝’,前一个是古代传说中的冥界掌控者,后一个却不是。既然他不用敬畏冥帝,那么更说不上‘献’。” “那么你认为,后一个‘冥帝’是指的谁?”顾幽问。 “或许,是借代的另外一种人。”狱奴说到这句的时候,眼神与悬铃的视线碰在了一起。悬铃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她有同样的感觉。狱奴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继续说,“或许,是指我们。” “我们?冥帝?”炼舞喊了一声。 狱奴含羞地低下头去,“我知道,这样的解释有点牵强。用黑暗的掌权者来代我们,确实很别扭。可是,我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亚哲尔是把那些财宝留给了我们。”她看了一下木冶,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她把可以逆转空间涡流的东西留给了我们。” “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奇怪。”站在一边的炼舞附和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夸奖狱奴还是表示他不同意狱奴的想法。 “我们先不管为什么亚哲尔要用这样的词语来代我们,我想知道,是什么人献给亚哲尔那些财宝?”顾幽看着狱奴,说。很明显,他相信狱奴的直觉。 “他们用各色的财宝,说要为我建立一个天朝。”狱奴读出了石板上的一句诗,然后说,“如果说,这句诗里的‘天朝’指的是‘王朝’,那么我想送给亚哲尔那些财宝的人应该是迪拉王朝的敌人。” 木冶侧了一下头。 “我觉得,送给亚哲尔财宝的人想利用亚哲尔,帮助他们**迪拉王朝。后来,亚哲尔死后,迪拉王朝就真的败落了。”狱奴说,然后看向炼舞。 炼舞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明白了狱奴话里隐含的意思。他摇摆着双手,说:“虽然迪拉王朝被自然和谐信奉者**,但是我敢保证赠送财宝给亚哲尔的人不是自然和谐信奉者。” “为什么这么说?”蚀烛问。 “因为在自然和谐信奉者的心中,大自然里的一草一木才是真正的财宝。而那些经过工匠精心打造的宝物,价值却不比花草高。”炼舞解释说。 顾幽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还有另一个信仰种族想**迪拉王朝?” 炼舞指着木冶,说:“你问他吧,他们的卷养什么官写的史书说不定提到过。不过,我所看的史书里却没有出现过相关的内容。” 顾幽看向木冶,可是木冶的眼神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像一块木头般一动不动。 “木冶?”顾幽问。 没有回应。 “木冶?”顾幽拍了一下木冶的肩膀。 “啊?什么?”木冶像是被惊吓住了,看着顾幽,愣愣地说。 顾幽笑笑,“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木冶用手指输理了一下长发,“你们,问我什么?” 炼舞大声说:“我们在问你,你们的卷养什么官写的史书里面有没有记载迪拉王朝败落之前,是否除了自然和谐信奉者之外还有另外的信仰族在打你们王朝的主意?” 木冶想了一下,摇摇头,说:“应该……没有吧。”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吧?”炼舞故意把声音拉得好长。 “没有。”木冶对炼舞微笑一下,“我确定,没有。” 狱奴皱了一下眉头,“如果真的没有,那么就有点矛盾了。难道说,亚哲尔收下了财宝,却没有帮助送礼物的人做事?” “哎呀,你们真是的,越说越复杂了。”炼舞眨巴着眼睛,说,“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究竟亚哲尔留下这首诗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知道吗亚哲尔想告诉我们什么吗?”木冶直截了当地问。 “废话,要是我知道还问你们?如果我知道早就说出来了,又何必听你们在这里说谁想**迪拉王朝然后送了财宝亚哲尔收下了东西却没有帮着做事导致如今留下了这些神秘的事情……”炼舞一口气说完,累得直喘气。等到气息稍稍缓和过来,他没有忘记对木冶加上一句,“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 【……第七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六章 多多从残魂的袖口里钻出来,嘎嘎地叫了几声,然后扑打着小翅膀腾上了天空,去山谷外巡逻。炼舞继续和木冶斗嘴,顾幽,狱奴和悬铃则围在岩石的凹槽旁,解读了七百年前遗落下来的秘密。 蚀烛一边看炼舞和木冶你来我去,一边关注顾幽等人的进展,时而竖起右手的一根手指,燃起一团火焰,再握进掌心,将火焰捏熄。 顾幽那手探到石板上,试图找到石板下是否隐藏着东西。可是,石板镶嵌得太精妙,以至于七百年过去后,黑石板已经与岩石完全咬合了一起,融为一体。 “如果把石板打碎,会不会找到亚哲尔隐藏的东西?”顾幽的眼神一直凝固在石板上,仿佛在自言自语。 狱奴说:“我觉得,石板下面没有任何东西。” 顾幽的头微微侧了一下,“为什么?你继续说。” “我想,亚哲尔不会把自己的坟墓藏在他所设的路标下面。”狱奴说,“而且,这么坚硬的岩石下面,也很难建造出一个墓室。” “那么,这首诗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顾幽的手又一次触摸过有些滑腻的石板。 悬铃偷偷看了一下顾幽紧皱的眉头,然后说:“诗歌似乎只是在说一个故事,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是,我觉得亚哲尔一定通过另一种方式隐藏密码。” “另一种方式?”狱奴问。 悬铃点点头,“亚哲尔应该不会每一次都用同样的方法来隐藏他要传给我们的秘密。纪念碑上的秘密是通过词语借代告诉我们下面有东西,那么我想这块石板一定不是通过诗歌的字面来传达亚哲尔的声音。” 顾幽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雪花斑纹。他揉揉双眼,觉得已经有些疲倦了。慢慢站起来,脑袋微微晕眩。 “蚀烛――”炼舞喊了一声,“借把火给我,把这个所谓的王子头发全烧掉。他非说我所看的民间史书里记错了很多东西,真是……” “内分泌失调。”蚀烛将火焰握进手掌中,代替炼舞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炼舞对蚀烛说:“不愧是好朋友啊,这么懂我的心,连我要说什么你都知道。” 蚀烛无奈地摇摇头,“你那句话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谁都知道你要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快,借把火给我。”炼舞像站在几步之外的蚀烛伸出手。 蚀烛说:“不是我不借给你,我怕放到你手上把你给烧伤了。” 听到蚀烛的话,炼舞赶忙抽回了手,然后指着站在一边微笑的木冶,对蚀烛说:“没事,你就放心地把火借给我吧。不过,不要给我,直接放到木冶头上去。” “疯子。”蚀烛笑着骂了一句。 顾幽呆呆地看着蚀烛那火红色的背影,看着随风轻扬的袍尾,看着蚀烛手里明明灭灭的火焰,心里重新有了疑问。独自琢磨了好久,他低下头去看着石板。 突然,心里像是被一点火光点明,他抬起头来,问木冶:“木冶,乌玉石在密封的时候会掉色吗?” 木冶不屑地对炼舞冷笑一声,然后走到了顾幽身边。他说:“乌玉石很娇气,只要遇到水就很容易褪色。” “水?”顾幽又看了一下岩石里的凹槽,“可是,这里面没有水啊。” 木冶摇摇头,说:“不,空气里含有水分。乌玉石在空气里暴lou太久,也会褪色的。而抹在它表面的树脂油,就是为了防止石头与空气接触。” “那么密封的时候呢?”顾幽指着凹槽,说,“这块石板是被密封的。” “密封……密封的时候没有空气,当然不会掉色了。”木冶不解地看看黑石板,又看看顾幽。他猜不透,顾幽究竟在想什么。 “那就对了。”顾幽说,“既然石板被密封起来不会掉色,那么亚哲尔又何必在石板上抹上树脂油呢?”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木冶解释说,“贵族们对乌玉石的怜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很奢华的习惯。” 顾幽奇怪地笑了一下,仿佛已经发现了黑石板上的秘密,却不急着说出来。他说:“我换一种说法。即使这块石板不是被密封的,它的颜色完全褪去,甚至变成了白色,但是形状不会变,对吗?” “没错。”木冶点了一下头。 “那就对了。亚哲尔没有必要让石板的颜色永远存留下去,因为他要留给我们的是石板上的文字,而不是石板的颜色。”顾幽说。然后,他看着蚀烛,说:“蚀烛,借给我一把火,好吗?” “怎么你们都爱借火?”蚀烛疑惑地问。 木冶看着顾幽,说:“你要用火?我说过了,在乌玉石上抹保护油是贵族的习惯……” 顾幽打断木冶的话,“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块石板的主人不是普通的贵族,而是亚哲尔。相信我,秘密就将被解开。” 蚀烛走了过来,手里已经燃起了火焰。 木冶挡在蚀烛前面,对顾幽说:“你想烧掉石板上的油?不行,这种树脂油燃烧后会在乌玉石上形成一层无法祛除的白斑。” “木冶,你还是不懂我说的话吗?”顾幽说,“这块石板的价值不是它的质地,而是上面有亚哲尔精心设计的秘密。你说乌玉石贵重,我想亚哲尔留下的话更贵重。” 炼舞也走了过来,拍拍木冶的肩膀,说:“终于看出你最大的特点了,你贪财。为了一块乌玉石就担心成这样,根守财奴似的。如果打开了顾幽的坟墓,说不定有更多的好东西在等着你呢。” “我的坟墓?”顾幽瞪圆的眼睛。 炼舞捂住自己的嘴,抱歉地看着顾幽,说:“不好意思,说急了。我是说,打开了亚哲尔的坟墓,里面有更多的财宝等着我们的守财奴王子。”说着,他又拍了木冶的肩膀一下,“到时候,别说这么一块乌玉石,千块百块你都能买来。” “我要那么多乌玉石做什么?”木冶瞪了炼舞一眼。 炼舞翻着白眼,说:“乌玉石珍贵啊,你们那帮圈养野人不都喜欢嘛。如果嫌多用不完,到时候你可以做一个乌玉石棺材嘛,啧啧,多有气派啊。” 木冶又一次无语。 “嗤,抱块石头在怀里也当成是宝贝似的,内分泌失调。”炼舞又补了一句。 顾幽对蚀烛点点头,说:“我想,秘密很快就会解开了吧。” 蚀烛右手高高扬起来,无数的火红色光束从四面八方凝聚过来,火焰球跃上他的掌心。 “停――停――”炼舞喊了起来。 蚀烛将火焰球托在掌心里,疑惑地看着炼舞,问:“你又干什么?” “我说,停――”炼舞对蚀烛说,“快停下来啊。不就让你点燃石板上的树脂油嘛,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吗?你这团火,别说烧石板表面的树脂了,就连石板和我们这几个人都得被烧个干干净净。” 蚀烛收回了火焰,点了点头,说“有道理。” 然后,右手指着岩石里的凹槽,一小团火焰从蚀烛的指尖落了下去。火焰落进凹槽了,落到石板上,突然之间燃起来一尺高的火焰,张牙舞爪地跃出了凹槽。 炼舞感叹了一声:“哇,这种油真不错,如果拿来做燃料……” “这种油很贵的。”木冶不冷不热地说。 火焰渐渐降了下去,再渐渐熄灭。 七双眼睛,都看向了凹槽里。 黑色的石板,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凹槽里,白色的油烟还没散开,似乎凝固在了石板上面。 “顾幽,请问你找到答案了吗?”木冶礼貌地问。可是,谁都能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顾幽蹲了下去,盯着凹槽里白色的一片。他喃喃地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啊……” 风从山谷一头灌进来,从人们的身边掠了过去。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带远。几个黑色的东西,在白色的石板上显得扎眼。 “那是什么?”炼舞大声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抱着木冶的肩膀,仿佛正揽着一个亲密的哥们。 木冶推开炼舞,说:“对不起,我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 炼舞却一把抱住了蚀烛的肩膀,瞪着木冶说:“不好意思,你还不配和我接触,只是我一时激动找错了人。” “你们看到了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残魂问。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只是站在一边听朋友们研究亚哲尔留下的秘密。 “字,黑色的字。”顾幽说,“八个字。” 白色的石板上,所有的字都被染成了白色……除了,那八个字。那八个并没有被树脂油覆盖的字,依然保持着瑰丽的黑色。 “七色天株,可见我墓。”悬铃轻声读了出来。 整首的诗歌,只剩下这八个字,镶嵌在白色里,是那么的显眼。 “七色天株,可见我墓。”残魂重复了一遍。 炼舞刚兴奋了一小会,突然比之前更加疑惑起来。他问:“你们有谁见过七色天株吗?” 蚀烛摇了摇头,“死亡之湖里,只有粉色的天株。” 木冶想了一下,说:“据我所知,天株只有粉色的一种,并没有七色的种类。《天地植物志》里清楚地记载着,天株,是一种肉食*植物,喜欢长在水里,喜欢阴湿环境……” “去去去,这些东西,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还什么什么志,内分泌失调。”炼舞挥舞着手,不屑地说。 “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木冶微笑着说,“吹牛。” “你还不信?”炼舞张大了嘴,“好,你不信是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一个三岁孩子来对质?我认识一个孩子,名叫孤鸣,他比你聪明多了。别说天株,就算你随便找一种植物来,他都能给你讲解得清清楚楚。” “不对,孤鸣六岁了。”残魂提示炼舞。 炼舞刚才还飞扬的眉毛突然耷拉下来,黑眼球转到眼眶的一侧,斜斜盯着蚀烛。他压低了声音,说:“残魂,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正说到关键时刻,你怎么能这样呢?” 木冶轻声地笑了起来,“不过,六岁能知道那么多东西也是很不错的了。只是不知道,炼舞是否仍然在吹牛呢?” “我吹牛?”炼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吹牛是吧,随时都可以把孤鸣找来对质。和他比植物知识,你只能算三岁小孩子。” 顾幽无奈地看着炼舞,眨巴着眼睛,说:“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找孤鸣对质。现在,我们还是想想亚哲尔究竟在说什么吧。” “可是,没有七色的天株啊。”蚀烛说。 顾幽点点头,“或许没有,或许有吧。除了死亡之湖,还有哪里生长着天株吗?” “纠正一下,”炼舞竖起右手食指,“是归灵湖,而不是死亡之湖。什么破神教,起些名字这么难听。” “那么,除了归灵湖,哪里还有天株?”顾幽依着炼舞,问。 炼舞摇摇头,“只有这里有。” “那么,我们先去死亡之……”顾幽看着炼舞逼供似的眼神,咳了一声,继续说,“我们去归灵湖看看吧。”在炼舞的眼神威逼下,他故意把“归灵湖”三个字说得好重。 【……第七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七章 归灵湖上,繁盛的天株拥挤在一起,掩住了湖面。粉红色与白色相互交织渲染的美丽花朵浮在翠绿色的叶瓣上,像是无数的鸟儿,停在绿色的涟漪里等待飞翔。 风从西边的山谷口顺着无禁河水灌进来,拂动着满湖的天株。花朵与叶瓣在风中微微摇摆,哗哗的声音连成一片,仿佛那些粉色的鸟儿震翅腾上了天空。 植物丛中,还有一些已经腐朽的木板,被天株挤压着,裹胁着,围kao着。那些都是棺木的碎片啊。在这里,生命与死亡的交割,被风吹拂着,离离上演。残忍的生存,带着无尽的牵绊,从人类的脑海里漫了过去。 雾气缭绕,永远无法从山谷里褪出。苍茫的薄幕虚掩着生与死的边界,或是凝固化作一团厚厚的云,或是被风拂着肆意游走,像是一个个白色的魂魄。在迷蒙中,寻找归家的方向。 炼舞看着湖面的最西方,脚步不由地缓缓向前挪出。 在那里,在被风驱敢着的雾气里,他看到了一条小舟。小舟被水推移着驶进了平坦的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进耳鼓,朦胧不清。 他走了过去。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面容,却清晰地记得,那个女子美丽的脸,还有发丛中戴着的那朵小花。 “炼舞!”顾幽突然一把将炼舞拉了回来。 两朵天株依然沾在炼舞的鞋尖上,被拉上了岸。 木冶突然从黑袍里拔出了长剑,切下了天株的花朵,然后将剑收进了黑色之中。他对顾幽点头微笑一下,说:“吞食肉体,是这种植物的一大特*。但是只要切断它们的花与叶之间的茎,他们就失去了生命。” 顾幽对木冶点了一下头,算做感谢。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炼舞,问:“炼舞,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或许他看到了什么。”木冶依然是平淡的语气,他说,“据《天地植物志》记载,有一种霸王天株可以散发出一种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气味。但是,如果人吸进了这种气味,脑子里就会产生幻觉。” “然后,人会被引到湖里去,被天株……”顾幽不敢说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胡说八道。”炼舞像是回过了神,冲着木冶说,“你说的是什么破烂书啊,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霸王天株?散发一种气味,**人的意识?什么乱七八糟的。” 木冶看着炼舞,说:“可是,你刚才明明就……” “我明明怎么了?没看到我在想事情吗?”炼舞凶巴巴地说,“下次编故事也得考虑一下听故事的人的才智。在我面前,你最好编一点野人们的宫廷生活,这有这样的故事能骗到我。” 炼舞正要再加一句,顾幽把手掌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说:“内分泌失调,是吗?” 炼舞张大了嘴看着顾幽,好几秒,才惊奇地说:“果然是同道中人啊,连我要说什么都知道。” 顾幽摇摇头,对大家说:“我们再去西面看看,好吗?” “明明就是霸王天株啊。”木冶微笑着说,然后不顾炼舞的脸色径自向西走去。 蚀烛,残魂,狱奴和悬铃都跟着木冶走去了,只剩下顾幽和炼舞,还站在原地。 “顾幽,你怎么还在那里啊?”蚀烛回过头来,喊了一声。 “你们先走着,我们马上就跟来。”顾幽冲雾气里那个红色的身影喊。然后,他的视线拉近,落在炼舞脸上。他问:“炼舞,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对吗?” 炼舞点点头,“是的,看到了。” 顾幽看了看湖泊里,天株都长得一模一样,辨别不出不同的地方。他有些焦虑地说:“那么……” “顾幽,我看到的不是幻觉。”炼舞知道顾幽想说什么,“我看到的,只是回忆。” “融月。”顾幽说出了那个名字。 炼舞点点头,“我以为你死了之后,把你放进棺材,被水带到了这里。归灵湖,灵魂得到归宿的地方。后来,蚀烛发现了棺材里的黑色藏字石,把你带走。” “我得感谢蚀烛。”顾幽说。 “之后,我想帮助你找到属于你的记忆,不让你在世间留下遗憾。于是我来到这里,想要拿回黑色藏字石。融月也在,和我一起。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正是她怂恿我来取回那两块石头。”炼舞说,“她是教会的人,说不定将那两块石头带回教会可以获得奖赏吧。” “炼舞,你爱她。”顾幽看着炼舞,“爱得很深,很深。” “不,不是的。只是,一丁点。” “你骗不了我,炼舞。你平时的开心,只是做给我们看的。你不想让我们被你蒙上一层阴影,对吗?” 炼舞摇摇头,“顾幽,我真的……可以忘记融月。我爱得,不深。” “炼舞,对朋友,你没有必要说慌。我能看出来,你骗不了我。”顾幽说。 “朋友……”炼舞轻轻念叨这这个词语。 顾幽的双手放在炼舞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让炼舞感觉到那个词语的分量。他说:“是啊,朋友。” “是的,朋友。”炼舞说,“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更不能让你们为我担忧。顾幽,你们不像我,你们有大事业,我不能耽误你们。我会一如既往帮你们完成你们的心愿,可是我终究不是你们啊。我只是一个小贼,能有你们这帮朋友,我很知足……” “小贼?”顾幽的手放了下来,“我的朋友,炼舞,是小贼?” “是的,贼。” “不,炼舞是刺客,肝胆侠义的刺客,不是贼。”顾幽微微一笑。 炼舞说:“我……我偷过你的东西。” 顾幽摇摇头,“可是,我却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你救过我,你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为了我,你被牵涉进了这场战争。我应该感谢你。” “不,不是那一次。”炼舞嘿嘿地笑。 顾幽突然瞪圆了眼睛,在身上摸了摸,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还偷过我什么东西?” “没错。有一次好久没偷东西了,手有些痒,于是就顺手拿了你一点东西。”炼舞手着,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握在掌中。 “这是我的!”顾幽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偷走的?我怎么没感觉?” 炼舞将石头递回给顾幽,说:“什么时候呀……我都快忘记了。总之,在我身上已经放了快一个月了。算是帮你保存的,现在还给你了。” “你小子。”顾幽接过黑色藏字石,拳头轻轻碰在炼舞的肩膀。 围了归灵湖走了大半圈,依然没有找到七色的天株。悬铃有些泄气地说:“这里根本没有七种颜色的天株啊,难道七色天株生长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悬铃小姐说得有道理。”木冶点点头,微笑着说,“但是,书籍记载,天株只在死亡之湖生长。” “马屁精。”炼舞小声地骂了一句,“说话前后矛盾。” 木冶看着炼舞,说:“我说悬铃小姐的话有道理,并不是拍马屁。我只是想用这样的话激励悬铃小姐,让她有继续找下去的勇气。死亡之湖这么大,而且雾气浓郁,没有找下去的勇气是不行的。” “死亡之湖?”炼舞瘪着嘴说,“你怎么也和那帮神教的傻子一样啊?” “哦,我又忘了,应该叫归灵湖。”木冶的语速有些缓慢,听得炼舞想瞌睡,“不过,归灵与死亡,其实意思相近,都是在说生命的同一种状态。只是,归灵的意思积极一些,说的是另一个开端。而死亡就灰暗一些,说的是人世间的末尾。” 如果木冶再文绉绉一会儿,炼舞怀疑自己会忍受不了灵魂的召唤直接将木冶扔到湖里去喂天株。 “而刚才我所说的霸王天株,这是事实。”木冶又把话绕回了好久之前。 “你有什么话说快一些。”炼舞不耐烦地说,“别慢吞吞的跟喉咙里咽了块骨头似的。长得一副阴森森的模样,却跑到我们面前拌学者。” “曾经宫廷里有人养过霸王天株,并且搜集它的花粉做成毒药,用这种药主宰别人的意识。”木冶语速稍微快了一些。 炼舞终于明白木冶说的什么了,他说:“你说的那种天株明明叫死亡天株嘛。不过,归灵湖里并没有那样的天株。那种天株是迪拉王朝的一个术士移植了归灵湖的普通天株后得到的变异品种,是制造蛊惑毒药的上品。只是,贵族们不愿把移植天株的事情透漏出去,所以编造出了一种有毒的霸王天株。” “他们不愿说出去?”木冶问。 “没错,他们不敢。在迪拉王朝时代末期,由于自然和谐信奉者的壮大,迪拉王朝为了收买人心,不得不将为自然和谐信奉者打开通往圣界之路的天株立为神物。如果自然和谐信奉者知道宫廷里的人移植了神物,而且将它培养成了制炼毒药的原料,你想想自然和谐信奉者会怎么对付那些贵族?”炼舞说。 木冶却微笑着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你,如果贵族们真的保守秘密,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炼舞大声说。然后,想了好一会儿,又琢磨出了一句,“火包不住纸。” 木冶笑出声来,而蚀烛也拉着残魂笑得特别开心。木冶说:“火包不住纸,你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 “错了,是纸包不住火。”炼舞说,“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坏心,终究会被我们发觉的。” 木冶见炼舞说到自己身上了,赶忙摆着手,说:“坏心,我没有。我们是同盟者,怎么会有坏心呢。” 又走了很远,依然没有发现七色的天株。 顾幽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他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亚哲尔的意思。“七色天株,可见我墓。”他轻轻重复着亚哲尔从七百年前传达给他们的话语。 仿佛,那个年轻美丽的男子在耳边低语:“七色天株,可见我墓。” 可是,究竟什么是七色天株?那真的是一种天株吗?或者说,七色,真的是指天株的颜色吗? 亚哲尔的话语里,总是隐藏着太多的奥秘。 【……第七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八章 “七色天株,可见我墓。.info[]”从昨天晚上开始,顾幽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念叨着这句话。 炼舞从小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说:“顾幽,拜托你不要念了。老是听你说这句话,害得我昨天晚上老梦见一个只剩下骨头的人对我说这句话。吓得我汗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跳舞似的。” “炼舞,我觉得我们似乎领会错了亚哲尔的意思。”顾幽说。 炼舞抬起头来看看银灰色的天空,说:“现在好像还很早啊,他们都还没起床,我继续去睡一觉。” 炼舞刚想钻进帐篷,结果被顾幽一把抓了回来。顾幽说:“我觉得,我们领会错了亚哲尔的意思。” 炼舞知道要是顾幽不弄清楚他就睡不了好觉,只好配合着说:“是的,我也那样认为。” “我觉得,亚哲尔留下的句子被我们组合错误了。”顾幽认真地说。 “是的,错误了。” “他留下的句子不是我们理会出的意思。” “是的,不是。” “而且,他留下的句子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我们理解出的那句话里被我们断了句。而且,只是按照字面的意思断句。” “是的,断句。” “亚哲尔不会留下那么简单的句子给我们。”顾幽的手一直抓着炼舞的衣领,手里的感觉渐渐变得沉重,“他留下的每一句话,总是把原本的意思扭曲了。” “……是的……扭曲……” “所以,我认为‘七色天株,可见我墓’这句话并不代表亚哲尔的意思。”顾幽慢慢移开的视线重新移回到了炼舞的脸上。 “……是……”炼舞被顾幽拎在手里,膝盖微微弯下去,双眼慢慢闭上。 “你这小子。”顾幽说,“应该是太困了吧。那就,再休息一会儿。”然后,顾幽将炼舞拖回了帐篷里,轻轻放到地下厚厚的铺垫上。 “你和炼舞,真的是一对很好的朋友。”睡在一边的蚀烛突然说出了一句。 顾幽的脸侧了过去,“把你吵醒了,继续睡。(..info)” “不了,已经睡得很足了。”蚀烛说着,站了起来。他的袍子已经穿在了身上。他说:“顾幽,我和你一起去吧。” 顾幽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昏暗的山谷里,向归灵湖的方向走去。脚步声,伴着清晨有些冰冷的风,在山谷里轻盈荡漾。时而有水滴从山崖上落下,摔在岩石地面上,支离破碎的声音随风摇曳。 “那小子,真贪睡。”顾幽说了一句。声音在狭长的山谷里,荡去好远。 蚀烛看着顾幽,说:“他昨天晚上没有睡。” “没有睡?”顾幽睁大了眼。 蚀烛点点头,“昨天晚上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离开了帐篷。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湖边看看,说不定亚哲尔所说的七色天株只能在夜晚看到。他回来才一会儿,你就叫醒他了。” “不对啊,他不是说昨天晚上一直做梦吗?”顾幽的心里,荡开了几环涟漪。 “我想,他那样说只是不想让你为此感激吧。”蚀烛说,“虽然炼舞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可是,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啊。” 顾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把右手放上自己的左肩,试图让自己感受到那份友情的分量。 在归灵湖边走了一会儿,两个人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了下来。不觉间,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和悬铃在这里住了很久吗?”顾幽问。 “好几个月吧。”蚀烛望着朦胧的白雾深处,“只可惜,我们没有找出红袍主教向我们传达的东西。顾幽,地球修士的命运,都压在你身上了。” 顾幽摇摇头,“这是大家的功劳。你们救过我,和我并肩战斗。没有这些朋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今天。” 蚀烛笑了,“说得太严重了啊。” “是真的。”顾幽指着天空,说,“我头上的这片天空,可以说都是你们为我撑起来的。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依然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人……不对,没有你们,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蚀烛摆了摆手,抬起头来,望着那片被雾气遮掩了的天空。他说:“话题有些沉重了,我们还是换个轻松的吧。” 顾幽没有说话。 “太阳就快升起来了。”蚀烛指天空,说。 “太阳?”顾幽看着西边。 “顾幽,还记得吗,地球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可是,这里的太阳却来自西边。”蚀烛的脑海里,那所有儿时留下的回忆,都从最深出攀了上来。 “好像,是吧。”顾幽说,“我们离家太远了。” “太远了。”蚀烛的手慢慢放下来,“顾幽,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 顾幽点点头,有点无奈。自己是一个没有回忆的人。已经知道自己来自于那颗遥远的星球,却忆不起当初的一丝一毫。似乎,脑海里筑了一道厚厚的城墙,将所有过往的记忆围在了高墙内。那是,一座思绪的牢。 “你的回忆,美丽吗?”顾幽侧过脸,问蚀烛。 “美,又或者不美吧。”蚀烛的表情变得凝重,“我和悬铃,还有一个弟弟,厌蝶。我们三个从小就开始相依为命,饱尝了没有父母的艰辛。我们,是被遗弃的孩子。” “被父母遗弃?”顾幽问。 “不,不是。”蚀烛轻轻地摇头,“我们被命运遗弃。父亲和母亲都是藏花王朝的修士,后来,牺牲了。他们牺牲在自己的家里,我们三个孩子的身边。一个男人杀死了他们,而我们三个却在父母所造的结界里躲过了杀手的眼睛。” 顾幽的心有些绞痛,“那个杀手……” “我记得他,永远忘不了。虽然他穿着斗篷,可是我依然从他的兜帽里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火红色的眼睛。”蚀烛的眼里有些泛红,“后来,据说那个杀手坐牢了。不久之后,位于大中华帝国东边,太平洋里的一个小岛上的监狱遭到一次攻击,那个杀手被人营救出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然后,我开始明白,我需要kao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到凶手,并且为父亲和母亲报仇。于是,我开始进了修士训练学校。” 顾幽问:“那么,他为什么杀死你的家人,你知道吗?” 蚀烛点了点头,“那个人应该是美洲帝国的杀手,为造神组织做事的。在美洲帝国刚发布要通过科学技术的极端手法造出智慧高出普通人十倍以上的‘神’时,马上就遭到了大中华帝国――也就是藏花王朝的反对。” “藏花王朝是属于精神信仰派的,早就开始反对美洲帝国无节制地开发地球资源,破坏地球环境。地球联合盟站到了藏花王朝一边,发布了禁止造神运动的通告。于是,美洲帝国开始派出杀手,刺杀那些曾大力反对他们造神的修士。” “很不幸,”蚀烛吐出好长一口气,“我的父亲母亲就在其中。” “蚀烛,不要讲了。”顾幽想,如果把那些伤痛的回忆再翻出来一遍,蚀烛当年的痛就会再上演一遍。对于蚀烛来说,太残忍了。 蚀烛却摇摇头,“他们走后,我想到了死。可是,看到年幼的弟弟妹妹,我放弃了。虽然我们被命运遗弃,没有跟着父亲母亲一起离开。可是,妹妹告诉了我一句话,让我改变了所有的想法。她对我说,哥哥,命运抛弃了你,可是我没有。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啊。” 顾幽的心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他转过脸去,不想让蚀烛看到自己脸上的泪迹。 蚀烛说:“妹妹的那句话,让我哭泣了很久。我开始学习坚强,学着用自己的生命撑起父亲和母亲给过我们的天空。可是,我没有做到,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我们三个人的命运。” “不,你做得很好了。”顾幽说。 “很快,我们就陷入了困境。没有人资助我们,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父母有孩子。修士的户籍上,为了避免出现麻烦,都不会填写自己孩子的名字。而我们拿到的,是另一份户籍。我找不到可以帮助我们的人,所以只有完全依kao自己。我一边进行修士训练,一边做好几份工作,虽然很累,可是每当看到弟弟妹妹脸上的笑,总是觉得满足。” “弟弟妹妹没有遗弃我,我也不能遗弃他们。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度过了最美丽却也最悲惨的年月,慢慢长大。后来,弟弟妹妹也成了修士。接着,美洲帝国暗地里进行的造神运动终于给地球带来了灾难。战争爆发,后来的事情我就忘记了。” “战争,谁与谁的战争?”顾幽问。 “不记得了。我想,或许是大中华帝国和美洲帝国的战争吧。这两个帝国,一东一西,是地球的两个王牌。同时,两个国家在很多地方都是对立国。造神运动给地球造成的灾难,成了战争的导火线。” “是吗。可惜,我都不记得了。”顾幽叹了一口气。 蚀烛看着顾幽,说:“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全忘了。”顾幽点点头,“我的家,我的亲人,我是否也有弟弟,还有我为什么会成为修士,所有的东西,都忘了。我的记忆世界里,只剩下一堵阻隔了过去与现在的墙。” 橙红色的阳光,慢慢穿过浓雾,从西边透射而来。隔着雾气,阳光显得单薄,显得娇弱,显得迷迷茫茫。 湖的周围,风渐渐有了温度。脆弱的温度,却可以暖进人的心房。 东边,一道虹桥跨过东面山谷两面的山崖,凌驾在虚空之中。那美丽的色彩,在苍白的世界里散发着轻柔的光晕。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新的色彩。 所有的悲伤,被色彩掩埋,化作快乐的精灵,轻舞飞扬。 所有的迷惘,被色彩驱散,化作希望的种子,悄然生长。 所有的哀怨,被色彩融化,化作明媚的华光,灵动晕染。 所有。 一切的一切。 “真美。”蚀烛站了起来。双眼凝视着那道美丽的桥,满脸虔诚,犹如信徒在瞻仰圣洁高尚的女神。 顾幽也站起来,眼神被七色彩虹的肌肤深深吸引。 “妹妹很喜欢彩虹,在我们迷茫的时候,她总是早早起来,拉着我,到这里等待她的到来。”蚀烛微笑着说。刚才压抑在心里的阴韵,瞬间烟消云散。 顾幽伸出了手臂,仿佛被那些美丽圣洁的色彩牵引着,呼召着。 心在跳跃。 顾幽说:“看啊,真美。” 【……第七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七十九章 阳光始终无法驱散山谷里的浓雾,慢慢由西向南偏去。最终,金色的光芒随着山崖的阻挡无力地晃动了几下,彻底消散。对面高高的崖壁,在山谷里投下了灰黑色的暗影。 那道悬挂在山谷东边的彩虹,悄悄融化在雾气里,她那美丽的色彩,消失不见。 顾幽看着蚀烛,瘪了一下嘴,说:“没了。” “是啊,没了。”蚀烛却并不感觉到丝毫的惋惜,他说,“明天还会再来。” “每天彩虹都只是这个时间出现吗?”顾幽问。 蚀烛点点头,“只是要晴天,清晨的时候彩虹都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顾幽重复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去,看着彩虹消失的地方。 仿佛,那美丽却不娇艳的七色虹依然悬挂在天空里,静静地向阴冷的山谷里输入温暖。七色的光芒,悄然绽放。像一朵神圣的花儿,花瓣缓缓散开。生命的色彩在周围的空气里染开,轻柔的温存落满大地每一存肌肤。 “美丽的七色。”蚀烛说,“走吧,继续寻找七色天株。”说完这句话时,蚀烛却突然愣住了。他望着顾幽,眼里充满着绚丽的色泽。 顾幽点了点头,说:“七色。”然后指着湖泊里,又说出了一个词语,“天株。” 两个男人安静地对视着,好久。然后,同时爆发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声,声音在雾气里溜远,回声再回到他们的身边,再荡远。 “七色,天株,可见我墓。”顾幽说。 蚀烛点了点头,“原来……真难以想象,原来亚哲尔说的是这个意思。他把我们都欺骗了,我们都以为他说的是七种颜色的天株。” 顾幽说:“亚哲尔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一路上都给我们设着陷阱,让我们一次又一次被欺骗。”他看着东边,继续说,“对了,那里有什么?” 蚀烛指着东边,说:“归灵湖的最东边,沿着山谷的狭口继续向东,然后就是葬龙山谷的尾端了。” “尾端?那么,外面是什么?”顾幽又问。 “外面?”蚀烛说,“不,没有外面。打个比方,归灵湖范围内的山谷就像是一个漏斗,而最东边就是漏嘴。只是,漏嘴是封闭的,没有外面。彩虹横跨的那两道山崖实际上是一体的,如果从它们之间走进山谷的漏嘴底部,你可以发现两道山崖在那里凝结在了一起,就像马蹄铁的形状。” 顾幽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先回到营地,叫醒其他人。或许,亚哲尔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山谷里,始终没有一丝阳光。 七匹战马从归灵湖岸走过,战马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神秘的震慑,脚步越来越慢,时而还停步下来,或是向远离湖里的天株的山崖下走。 顾幽的战马侧身贴在冰冷的山崖上,将他的一条腿压在了山崖的岩石上,任他怎么抽打着战马,它始终不愿再动一下。 顾幽用力抽出了被战马的躯体和岩石挤在中间的腿,跳下了马。他将马鞭扔到地上,说:“这里的气氛很奇怪。” 炼舞也跳下了马,说:“马匹似乎受到一种力量的抵制,抵制它们继续向东。” 顾幽向东望去,漏斗嘴的入口已经近在咫尺。而漏斗嘴两边,还有两条山谷,被山崖驱赶着分别向南和北分开。 “真是复杂的地形。”木冶说话的声音像在念诗。他扔掉马鞭,跳下了战马,走到顾幽身边,说,“你确定亚哲尔的坟墓就在那里面?” “废话。”炼舞挡在顾幽和木冶之间,冲木冶说,“七色,天株。这一句很明显是在说有七色彩虹和天株的地方嘛。只有归灵湖是有天株生长的地方,而归灵湖的东边,才有七色彩虹。” “很明显?”木冶微笑着问,“可是,你却没有发现啊,而是顾幽和蚀烛发现的。” 炼舞哼了一声,说:“废话,我当然发现不了,晚上又没彩虹。” “别吵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把战马绑起来吧。然后,步行去漏斗嘴里。”蚀烛拉着缰绳,可是战马却赖在山崖下,死活不跟他走。 “我看,不用绑了吧,它们走不了。”残魂瘪了一下嘴。 蚀烛丢开缰绳,说:“我觉得这里似乎隐藏着一种怪异的力量,不然战马是不会出现这样的异常情况的。” “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狱奴小声说了一句。 顾幽听到狱奴的声音,向她望了过去。一种莫名的担忧,突然主宰了他的意识。究竟什么是空间涡流,他们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颗星球,还有,为什么神教会不断追杀修士,声音的疑问,同时充斥在了脑子里。 顾幽觉得,亚哲尔似乎像要告诉他们一切。虽然七百年前他就死了,可是顾幽却发觉,宫廷诗人似乎知道很多和修士有关的东西。 离亚哲尔很近了。 离圣堂很近了。 **,即将被曝晒在苍茫的阳光之下。 可是,顾幽有些担心,他怕那些**,那些被剥夺的记忆,对身边任何人造成伤害。他怕,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顾幽。”炼舞的手放到顾幽的肩膀,说,“走吧,离我们的目的地很近了。” “我觉得……”顾幽看着炼舞,“我觉得……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就像……我的脑袋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的祭奠仪式,无数的生命,在流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顾幽那充满恐惧的声音吸引过来。木冶嘴角微微向上弯曲,lou出一个奇怪的笑。 “顾幽……你在说什么?什么仪式?”炼舞有些疑惑地问。 顾幽看了看朋友们,然后说:“一切的秘密,都将被揭开……一切我们丢失的东西,都将被找回……” “没错。可是,那不是很好吗?”炼舞有些担心地问。 “不,不是那样的。”顾幽摇晃着头,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泽,视线如雾气般散乱。他说,“罪恶的战争之门,即将被打开。” “罪恶的战争之门?”炼舞越来越紧张,“顾幽,在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这不是顾幽在说话。”残魂说。 声音散开,重重落在人类的心上。狱奴吃惊地看看残魂,又看顾幽,“不是顾幽?那么,他是谁?不……不对,他是顾幽,是顾幽啊……” 顾幽还在絮叨着,“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被阻止。如果你们踏进我的圣堂,所有的一切,**的,诡异的,噬血的,都将发生……” “你们没有发觉吗?”残魂冷冷地说。 “残魂,你究竟发现了什么?”蚀烛几乎是喊了起来,“告诉我们,你听到了什么?” 残魂摇摇头,“我没听到什么,但是,我感觉到了。难道你们还没发觉吗,顾幽刚才的语言风格,像一个人。” “谁?像谁?”狱奴大声问。 “一个死了七百年的人。”残魂说。 亚哲尔! 悬铃吃惊地喊了出来:“亚哲尔――” “亚哲尔已经死了很久了。”木冶说。 “是的,他死了。可是,他还在这里,他的精神力,还在。”残魂竖起右手食指,似乎在警示大家,亚哲尔就在他们身边。 “精神力,真是笑话。”木冶说,“如果你们怕了,我独自去寻找亚哲尔的坟墓。当然,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就不属于你们了。” “你这混蛋。”炼舞骂了起来,“要不是我们,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就你那一点智慧,一辈子都无法找到亚哲尔的坟墓。” 木冶微笑着向炼舞点头,然后说:“你说得没错。可是,你们放弃了,我不得不走下去。” “不,我们没有放弃。” 木冶正要转身离开,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吃惊地转回了身。没错,那句话,是顾幽说的。顾幽对木冶说:“如果你认为我们放弃了,那么,你错了。” “顾幽?”炼舞小心地问。 顾幽看着炼舞,说:“是我,他走了。” “亚哲尔?” “不知道。”顾幽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占据了我的意识。他让我感觉到了**的危险,然后,我输了,意识沉沦。” “请问,可以走了吗?”木冶问。 顾幽点点头,说:“走吧。大家小心,他很强大。” 木冶又lou出了一个神秘的笑。 “喂,你笑什么?”炼舞大声问木冶。 木冶微笑着说:“因为我喜欢笑,这是唯一的原因。” “刚才你笑得很诡诈。”炼舞压低了声音,“我警告你,如果你有什么坏心,我会在你行动之前将它捅进你的心脏。”炼舞的手按在腰间,几把短剑并排在那里,挂在腰带上。 木冶的视线低下去,看了看炼舞的短剑,然后说:“只可惜,你没那个机会。我没有任何坏心,我只是想拿到亚哲尔留下的财宝罢了。” 七个人影,穿过山谷底越来越浓厚的雾气,踏入了那一条狭长的漏斗嘴里。 残魂的脚步渐渐放慢,走在了顾幽后面。他对顾幽说:“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在这里面很容易摔倒,顾幽你能搀扶我一下吗?” 炼舞笑着对残魂说:“你又不是老人,要什么搀扶。” “可惜,我是盲人啊。”残魂有些委屈地说。 “你的那只小怪物呢?它不是你的眼睛吗?”炼舞问。 “多多是我的眼睛,可是还没有帮我查看每一步应该怎么走的能力。有几次我依kao它看路,结果由于消息传达不及时,我要么撞了墙,要么被东西绊倒。”残魂说,“另外,它的名字不是小怪物,而是多多。你要记住,是多多。” 炼舞扶着残魂的手臂,说:“还是我来扶你吧,顾幽今天身体不舒服。” “你一边去。”残魂摆拖炼舞的手,笑着说,“让你扶我还不如让多多引路呢,鬼知道你会不会直接把我向天株丛里面送。” 残魂的手臂从炼舞的手里滑下去时,炼舞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看到残魂那有所掩饰的笑容,他会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炼舞对顾幽说:“顾幽,还是交给你来扶吧。” “我?”顾幽不明白残魂和炼舞在打什么哑谜。 “没错,就是你。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适合搀扶残魂。”炼舞说。 木冶笑了一下,“谬论。” 炼舞瞪着木冶,大声说:“什么叫谬论,我说的是事实。首先,你不能扶残魂,鬼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坏注意。蚀烛也不适合,因为他的火系法术经常会走火。” 蚀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有吗?” 炼舞不理睬蚀烛的辩解,继续说:“悬铃也不行,俗话说,男女授受不轻。狱奴就更不行了,不仅因为男女授受不轻,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如果狱奴搀扶残魂,那么顾幽一定会暗暗的不开心。” 顾幽想堵上炼舞的嘴,狱奴想捡块石头将炼舞砸死,而残魂想直接将炼舞提起来扔到归灵湖里去。 【……第七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章 顾幽走到身边,搀扶住残魂。而残魂的手却反过来,按在了顾幽的手臂上。顾幽看着残魂的脸,而残魂似乎感觉到了顾幽的疑惑,轻轻的对他微笑了一下。 漏斗嘴的深处,离湖泊越远的地方,雾气就越淡薄。山崖在两旁高高地耸立,遮掩了天光。越向里走,就越昏暗。 顾幽抬起头来,看着最高的地方,两片黑色的山崖在那里夹着蓝灰色的天幕。仿佛狭长的蓝灰色天空是一条安静的河流,而两边黑色的山崖则是遍布着死亡气息的岸。时而一两丛飞鸟穿过那条明净的天河,黑色的剪影很快消失在另一岸的黑色里面。 生命,在死亡的夹缝里显得那么的脆弱。 “认真看路。”残魂提醒顾幽,“你的脚步声有些散乱了。” 顾幽低下头来,视线里有许多星光落了下去。他的脑袋有些眩晕,说:“残魂……” 顾幽暗暗地捏了顾幽的手臂一下,制止了顾幽的话。然后,他的指尖在顾幽的手臂上写下了几个字:我知道,亚哲尔来了。 你感觉到他了?顾幽将字写在顾幽的手臂上。 残魂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很低地说:“木冶也感觉到了。” 顾幽吃惊地看着残魂,然后向前望去,木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小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残魂回答,“一种共鸣,精神力的共鸣,很渺小的共鸣。可是,我感觉到了,木冶也感觉到了。” “精神力?你是说亚哲尔的精神力?” “没错。虽然亚哲尔死了,可是他的精神力依附在一个介质上面存留了下来。刚才,他压制住了你的精神,想通过你让我们放弃寻找他的坟墓。” “他的精神存留着?”顾幽更加吃惊。 “没错,我相信,七百年前死亡的只是亚哲尔的身体。”残魂坚定地说。 “永生的精神力?”顾幽终于把这个词语说了出来。 残魂点了点头。 “可是,亚哲尔不是修士。他不可能有修士的精神力,更不可能有永生的精神力。还有,木冶不可能感觉到亚哲尔的精神力给他的共鸣,你不可能。” “可是,我感觉到了。”残魂捏了顾幽的手臂一下,示意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的,并不是修士才有精神力。每一个人都有精神力,只是,很多人的精神力没有得到开发。于是,他们成了普通人。” “可是,亚哲尔的永生……” 残魂打断顾幽的话,“顾幽,你听我说下去。亚哲尔不是修士,但是,我相信他拥有一种和修士力量相似的神秘的力量。我不敢确定他的精神力也属于永生的精神族,可是,他的精神力的的确确地存留下来了。” “他想……干什么?”顾幽小心地问。不可否认,来自于那个神秘诗人的力量从进入漏斗嘴里以来就一直压制着他。而且,越接近漏斗嘴的底部那种压力就越大。 “他想通过你,阻止我们找到他。”残魂说。 “可是,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也是永生的精神族。或许,他与你能找到更好的共鸣。”残魂微笑着说。 “阻止我们,究竟为什么。诗集里不密码不是他留下的吗?”顾幽有些愤怒。 “顾幽,你能想到是什么原因。”残魂说,“而且,我能感觉到亚哲尔还在驱赶你的精神力。你不能输,一定要坚持住。” 顾幽点了点头,向前望去,朋友们的身影在灰暗里显得是那么的单薄。炼舞时而回过头来,向他看看。顾幽对着炼舞灰暗里的目光点头,当他抬起头时,看到了另一道视线,擦过炼舞的肩膀,向自己投来。 “木冶。”顾幽说,“我知道了,亚哲尔是想阻止木冶,对吗?如果亚哲尔真的是要阻止我们所有人进入,那么他完全可以对我们发动袭击。可是他没有,因为是他把我们召唤来了这里。只可惜,木冶不在他的计划里。对吗?” 残魂点点头,“当炼舞问木冶为什么笑时,我就开始注意木冶。我发现,他一直在用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法术阻挡着什么东西。我想,应该是在阻挡亚哲尔的精神力吧。他怕亚哲尔的精神进入他的身体,所以一直在用法术。” “所以,亚哲尔想通过我阻止大家进入。或是……杀了木冶。”顾幽的眼里闪过一道华光。 “刚才亚哲尔通过你的嘴说出来的话语,似乎在说如果木冶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会带来一场灾难。”残魂说,“所以,亚哲尔希望我们杀了他,或是阻止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我们……要杀了他吗?”顾幽说。 残魂拍拍顾幽的手臂,说:“不要问我,顾幽。亚哲尔选中的主宰者是你,由你拿主意。” 前面,炼舞突然喊了出来:“顾幽――残魂――你们两个快来,快看,我们找到了。” 炼舞的声音一直传了好远,像一层浪,向漏斗外荡过去。 顾幽大大吸了一口气,扶着残魂走了过去。 漏斗嘴的底部,已经临近傍晚般的黑暗。三面都是黑色的崖石,岩石表面附着着黑色的苔藓,黑色的藤蔓从好高的地方挂下来,像一条条毒蛇,安静地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 “小心这些东西。”木冶提醒大家,“黑色的苔藓和藤蔓都是有毒的,大家不要碰到它们。特别是女士,如果接触到它们,会在你们的皮肤上留下永久的黑色斑纹。” 悬铃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木冶的眼睛,而木冶对她微微一笑。那对暗紫色的眼珠,与黑色的眼圈,还有那对总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在黑暗中是那么的诡异。 山谷的尽头,空间变得很窄,三面的山崖堆砌出一个卧室大小的平地。平地上,一块石碑平躺着,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七个人站在那不大的空间里,一种窒息的感觉突然笼罩过来。 黑色的崖壁上,一道更加黑暗的拱形门洞伫立着,黑得仿佛门的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黑暗的空洞――可以吞噬一切的,空洞。 顾幽看看脚下,说:“这块石头不是碑吧,而是一道门。” “看来,已经有人发现这个坟墓了。他们拆下了石门,或许以为坟墓里藏着财宝。”木冶淡淡地说。 “废话,本来坟墓里就有财宝。”炼舞说。 “那么……财宝不是就被那些拆掉石门的人拿走了么?”悬铃看着木冶说。 木冶微笑着,摇头,“那些人应该只是普通的盗墓者吧,他们不知道这是伟大的宫廷诗人的亚哲尔的坟墓。坟墓里的东西没有被带走,因为死人是带不走任何东西的。” “死人?”悬铃问。 “没错,他们都死了。”木冶的右手指着地上的墓碑,说,“因为,他们看不懂这上面的诗句,所以只有死。” 悬铃低下头去,看着那块厚厚的石门。灰黑色的石门上,两行深深刻进去的文字印入了眼帘。 “你们没有按照我的指引,却相信了叛逆的光。” 悬铃看着石板上的文字,然后,将整首诗都背诵了出来。 “《亚哲尔诗集》第九首,《叛逆的光》。 它阻挡你们,我把它埋藏,随着时光的流逝,让它消失在永恒的墓葬。 可是,你们没有按照我的指引,却相信了叛逆的光。 请你们相信,它已经消失,已经灭亡。 即将与它一起消失的,是迪拉这个王国。” 顾幽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木冶。那种莫名的力量,一直压在他的身体里,渐渐地让他的精神流失,流散。 一个男人在他心里说:“顾幽,**是残忍的……杀了他。” 黑暗里,顾幽看到一张狰狞的脸。那张脸扭曲着,眼睛里泛着红光。他咆哮,叫嚷,似乎正忍受着一种痛苦的煎熬。 顾幽在心里说:“并不是你在受煎熬,亚哲尔。我和你一样,之前我与木冶有过盟约,可是现在,你却在怂恿我们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 “杀戮……” “罪恶……” “毁灭……” 几个声音同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顾幽觉得脑袋里一阵眩晕,蹲到一边不停干呕。 “顾幽,你怎么了?”狱奴赶忙跑过去,拍着顾幽的背,焦急地问。 顾幽突然侧过脸来,双眼发红,鼻尖几乎要触要狱奴的脸上。那对红色的眼眸,惊得狱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顾幽?我不是顾幽。”顾幽狞笑着说。 然后,眼睛里的红色稍稍变淡,那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狱奴的耳朵,“狱奴,不要管我,他在我的身体里。” “顾幽,你是个傻蛋!杀了他!”顾幽吼了起来,火红色的眼睛突然定在了木冶的身上。他接着说,“好啊,你不杀,我来。” 顾幽的双手伸出去,两柄火焰剑从他的掌心弹了出来,红色的光芒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微微闪耀。顾幽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说:“不错,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正好借给我用。” 炼舞向顾幽跑去,却被蚀烛拉了回来。他冲着顾幽大声喊:“顾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顾幽向木冶走过去,却又像是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制,他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火焰剑晃动了几下,就要熄灭。 木冶却向顾幽走了过去,他的左手从宽大的衣袖里探了出来,那枚紫色的戒指周围喷薄着淡紫色的光晕。 “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你不该来到这里。”顾幽站直了身体,说。 “我以为你死了。”木冶微笑着说。 “很可惜,我没有。我知道,你想要夺回属于你的王朝。可是,我的圣堂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离开这里,或者死亡。” “不,这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财宝,我需要财宝。他们送你的财宝,你却没有好好利用。你应该感谢我,我会继承你的荣耀。” 旁边的人,听不懂顾幽和木冶在说什么。他们所关心的,只是顾幽的安全。 “我该把你放进永远的墓葬里。”顾幽说着,手举了起来,两柄火焰柱燃烧得更加剧烈。 “亚哲尔,你杀不死我。”木冶的左手突然举了起来,戒指上的紫色光芒变成了紫色的火焰,燃烧在木冶的拳上,愈来愈旺。 “叛逆的光……你找到了叛逆的光……”顾幽惊恐地说。 “很抱歉,这是另一枚。我们丢失了叛逆的光,可是,却重新铸造了一枚。我说过的,你杀不死我,对吗?” 【……第八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一章 “顾幽,醒来,醒来……” 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顾幽伸出双手,却什么也触碰不到。他想摸索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可是脚步迈出去,却踏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地,自己仿佛被托在了虚空之中。 “你在找什么,顾幽?”一个声音问。 “你是谁?是你叫醒我吗?”顾幽大声问。 “你问我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那个声音说。明明只有一个声音,却仿佛四面八方都被声音充斥,听不出传来的方向。 “亚哲尔?你是亚哲尔吗?你在哪里?”顾幽的视线里,只有黑暗。 “我在哪里?我在你的心里。”那个声音说,“或者说,你在我的心里。” 顾幽大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驱赶我?为什么要占据我的身体?离开我,好吗?” “顾幽,我没有驱赶你。我只想让你帮我做点事,很可惜,你没有做到。所以,我只好借用你的身体。你放心,我会很快离开。” “亚哲尔,你究竟要做什么?是要阻止木冶进入你的墓室吗?”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黑暗里掠过去,遗落在顾幽脑中的残影,仿佛是黑色的帷幕上落下的一道长长的伤口。 光从黑暗的伤口里涌进来,刺进顾幽的双眼。他侧过脸去,举起手掌,挡住如水流般倾泻而来的光束。 黑暗的伤口被光束撑开,涨大。伤口的两段随着光束的涌入不断向黑暗里延伸,拉长。更多的光,更快地涌进来。像是绝堤般的,洪水汹涌,肆意吞噬着岸上的一切。当然,这里的一切,只是黑暗。 顾幽似乎听到什么被撕裂的声音,黑暗中的伤口两端从顾幽的身旁撕了过去,再在他的身后交汇。黑暗最终被撕成了上下两片,淡蓝色的光从中间向上下蔓延,吞噬掉沿路遇到的所有的黑暗。 剩下的一小片黑暗无力地抗争着,最终却没有抵挡住那华丽的光芒,轻微晃动了几下,终于消失在了闪耀的光华之中。 接着,整个淡蓝色的世界渐渐暗淡下去,光芒褪散,只剩下一个个深浅不同的淡蓝色斑点,悄悄游移,组合。(..info) “亚哲尔,你还在吗?”顾幽的手依然挡在眼前,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亚哲尔做的。可是,亚哲尔究竟在哪里?自己的心里吗? “我还在,顾幽。”那个声音说,“欢迎来到圣堂。顾幽,放下手来吧,难道你不想看看我的圣堂吗?” “圣堂?”顾幽轻声说,然后,慢慢地,把手放了下去。 “对啊,圣堂。你一直在寻找的地方,不是吗?在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顾幽看着周围奇迹般出现的环境,不由轻声地吐出了一口气。眼前,是一个突兀出现的巨大宫殿,替代了之前那无尽的黑暗。淡蓝色的石头地板,凉如玄冰。墨蓝色的柱子在大殿的两侧排开,半镂空式地隔出了大殿两侧的两条冗长的走廊。 两行柱子的中间是大殿的主厅,宽约三十米。顾幽站在主厅的中心,向两头望去,却看不到大殿的头。越远的地方,视觉里的柱子就kao得越紧,到了最后已经分辨不出柱子的形状,只有庄严肃静的墨蓝色,连成了一片,一直像很远的地方延伸。 顾幽抬起头来,看到两旁的柱子一直向很高的地方升上。直到眼帘里柱子的顶端几乎在同一条线上交汇,顾幽才知道那里是天花板。 “很美丽,是吗?”亚哲尔问。大殿里空空荡荡,那个声音在巨大的柱子上绕了几圈,然后轻缓地落到地板上。 “这就是你的圣堂?”顾幽反问。 “怎么了?美吗?” 顾幽点点头,“很美。可是,应该耗了不少人力和财礼吧。” “不,没有耗丝毫的人力和财礼。”那个声音就在附近,顾幽却看不到他人。他继续说,“因为,这只是存在于我思维中的圣堂,却并没有修建。” “那么,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顾幽又问。 “为了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事。” 顾幽听到声音已经近在就在自己的身后,突然转过身去。大殿的地板上,一个长方体的石头盒子从地板上升了起来,而地板上却看不到一丝缺口。 最后,石头盒子精制了,顾幽听到一个声音从那个没有盖子的大盒子里传出来,“我要带你,去真正的圣堂。” 顾幽这时才发觉,那个石头盒子应该是一个棺材――没有盖子的大棺材。 大殿消失了,所有蓝色的斑点变成了灰褐色。光斑快速变幻着,刚才的圣洁世界烟消云散。只有那口棺材,依然躺在顾幽身边,淡淡的蓝色依然温存和谐。 一个新的世界出现,是一个小小的屋子。很普通的屋子,只不过四面是灰褐色的墙,没有窗户。屋子里也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除了那口棺材,孜孜不倦地扩散着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哪里?”顾幽对着棺材里问。 刚才还是一口空棺,却在突然之间里面躺了一个人。黑色的长发在纯白色的袍子两旁铺开,那张安睡的脸美得无暇。 “亚哲尔,是你吗?”顾幽看着棺材里美丽的男子,问。 可是,亚哲尔却躺着没有动,但是声音却悠悠地传了出来,“顾幽,这里才是真正的圣堂,我的墓室。” 顾幽看了看周围,在屋子的一侧,有一扇关着的石门。 “没错,你们即将从那里进来。”亚哲尔说。 “你什么都知道?”顾幽有些惊奇。 亚哲尔轻声地笑,可是那张沉睡的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他说:“不是,我不是先知。只是,你们已经就在门外了,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实力进入。” 顾幽想起了之前在葬龙山谷漏斗嘴里看到的那个黑色的入口,问:“你的意思是说,那里面有很多的机关或者其它危险吗?” 亚哲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 “回答我,是吗?” “顾幽。”亚哲尔说,“我找你来,不是要说这些的。” 顾幽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差点以为你是来指引我的了。对了,有什么话请说,说完了请离开我的身体,好吗?” “不,顾幽,我是来指引你的。”亚哲尔认真地说,“你看看,我的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 过了两秒,顾幽才像亚哲尔的胸口看去。白色的长袍,不染一尘,白得纯粹,白得圣洁。一块红黑色的勋章,绣在他的新口上。 “很美丽的勋章。”顾幽敷衍着说。 “勋章?顾幽,难道你忘记了血的颜色吗?”亚哲尔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 “血?”顾幽刚抬起的视线又落了下去。白色的袍子上,那块红黑色的东西。依附在亚哲尔的心口,像是一团刺绣。不,那不是勋章,也不是刺绣。那是血液浸染,凝固后的色彩。 “没错,血液。” 可是,血液,又能代表什么呢?顾幽觉得,在死人身上看到血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以往那些躺在自己脚下的身躯,他们的血液,在顾幽的脑海里染开,红得刺眼。 “亚哲尔,只是血液而已……”可是,顾幽的话却断在了嘴里。不,在亚哲尔的遗体上看到血液并不是正常的事。他赶忙问:“亚哲尔,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自杀,他们都说我是自杀,对吗?”亚哲尔却反过来问顾幽。 顾幽点点头,“没错,他们都那样说。史书,也那样写。” “那么,你相信吗?” “亚哲尔,告诉我,是谁杀了你。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杀害你?”顾幽没有回答,他不想继续和亚哲尔兜圈子,只想快点回去,回到朋友们中间。 “迪拉王朝的最后一个王,是他杀了我。”亚哲尔说,“所有的灾难,都由我儿时一次对别人施与的恩惠而来。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劝戒一些人类不要出海寻找新的大陆,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听过这个故事。”顾幽说。 “可是,接受到我的劝戒的不止是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类,而还有一种生物,人类称他们为,‘灵影’。灵影和人类一样,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享受着星球给予的恩赐,却和人类生活在不同的空间位面。” “可是,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却引发了灵影的不满。只是,灵影没有办法对人类诉说,也没有办法报复人类。因为他们无法到达人类的位面,即使到达,也无法触碰到人类的躯体。于是,他们决定出海寻找新的大陆。我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他们的船,于是我劝告他们,大海里没有大陆,不要寻找。” “他们相信了?”顾幽有些不敢相信。听到亚哲尔所说的灵影,让他不禁想起了一种东西:鬼。 “没错,他们相信了。本来就要,他们听到我的声音,却放弃了航行。后来,我住进了王宫,本想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却无法预料地在王宫里遇到了灵影。” 顾幽觉得越来越听不懂,他问:“复仇计划?你是说,你进王宫并不是为了得到封赏?” 亚哲尔冷冷地笑了一下,“我并不需要那些封赏,我要的,只是当时的王的血。在我出生的第二天,王杀了我的父亲,把我和母亲赶出了王宫。然后,他对所有的人说,我的父亲是宫里的一名花匠,由于与王族通婚,所以被迪拉的守护神处死了。” “可是,王却忘了杀死我的母亲,还有我。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罪行,可是,那所有的秘密却依然被存留了下来。” 顾幽认真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对了,忘了告诉了。我的父亲,才是真正的王。而我的母亲和杀死父亲的人,实际上是我的爷爷收养的孩子。他们,是一对被遗弃的孪生兄妹。可是,那个男人却不知道回报王族的恩典,反而垂涎于至高无上的王位。” “按照迪拉王朝历代的规定,王族不可以和血统低下的人结婚。可是,父亲却痴心地爱上了母亲。为了不受到别人的反对,所以他向世人隐瞒了那段因缘。正因为这样,那个凶手杀死了我的父亲后,才可以向天下昭示,与母亲通婚的只是一个卑贱的花匠。而我,是花匠的儿子。然后,他又假立王旨,说王病势,王位由他继承。” “真恶毒的手法。”顾幽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 【……第八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二章 “所以,我要复仇。”亚哲尔说。他那张安静的脸,在淡蓝色的光晕中显得更加苍白。 “我被昭进王宫的那天,本来就准备动手。可是,在进到王殿之前,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他需要通过我的意念。我当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接着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自己脑海里留过,我无力抵抗,只好任凭那股力量涌出。” “那是什么?”顾幽问了一句。 “那是一个灵影,他通过我的精神力,来到了人类的空间。并且,在王殿里我遇见了他。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头裹在兜帽里。可是,我却能够看见,袍子里的,是一个灵影,一个虚无的影子。人间的普通袍子灵影是穿不上的,可那件袍子上,被施下了叛逆的光。”亚哲尔的声音一直环绕在顾幽的身边。 “叛逆的光?”顾幽问。听到这个词语,他想起了《亚哲尔诗集》里一首诗上也提到过这种东西。 “叛逆的光,是一种法术。被这种覆盖的东西,就可以连接灵界与人界。换种说法,被施与了叛逆的光的东西,成了灵影在人类的空间与人类交互的介质。那个灵影伪装成了一名祭司,偷偷换走了王的戒指。可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顾幽想起木冶手里戴着的那枚戒指,迪拉王朝的王权象征。 “我那天放弃了刺杀王,因为我发觉,更严重的事情即将发生了。灵影留在王身边的戒指,与王权之戒的形状一样。可是,那枚戒指的紫晶石里含着叛逆的光的咒语。只要被那枚戒指的光芒照耀过的东西都会覆盖上叛逆的光。王把我留在王宫里,成了宫廷诗人。可是,我却无时不刻地在打探灵影的消息。” “过了好多年,灵影又一次要求通过我的意念。可是,我知道他们是想利用我的精神力来到人类的空间。那时候,我还没有学会利用自己天生强大的精神力,最终没有抵制他们来到人间。几天后,那几个灵影穿着人类的衣服到了我的宫殿里,他们献上了无数的珍宝,还有一件紫色的袍子,和一个紫色的面具。他们说,穿上衣服戴上面具,我就是他们的王。” “《足够的财宝》。.info[]”顾幽说。 “没错,这个故事已经在那首诗里告诉你们了。可是,我最终没有穿上他们送的袍子和面具,因为我预感到,那两样东西会吞噬我的生命。并且,我利用精神力,将那些灵影驱赶回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顾幽依然有些疑惑,“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杀死人类。”亚哲尔说,“杀死所有的,人类。他们想赶走人类,独自占据这个世界。所以,他们尊我为王,说会为我复仇,为我重新建立王朝。可是我知道,一旦我同意他们的肆虐,接下来整个人类都会被毁灭。” “后来,我禁闭了自己的精神力,使灵影再也无法来到人类的空间。并且,我将王的戒指偷了出来,将它砸成了碎渣。王到处寻找偷戒指的贼,声明会将那个贼碎尸万断。王的女儿――公主梦知道戒指是我偷的,害怕我被处死,于是她对王说,戒指是她觉得好奇带出去玩的,可惜一不小心弄丢了。我和梦都以为王只会对梦发一通脾气了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梦得到了王的赏赐,那是……一杯毒酒……” 看不到亚哲尔的脸上有丝毫的表情,可是,顾幽能听见,亚哲尔哭了。这个死在七百多年前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为梦立下了碑,我本来要做的所有的事,突然之间失去了任何意义。于是,我告诉了王,偷戒指的人,是我。王只是挥了一下手,他的近护卫就将长剑**了我的胸口。只是,这一切我都料到了。我料到王不会对外宣称王权戒指**,所以为了掩人耳目,说我是病势,并且为我举办一场风光的葬礼。这个,是他的特长。” “我知道自己会死的。所以我留下了无数的讯息,希望找到一个能继续完成我的事业的人。然后,造了坟墓,并让我的仆人把我的尸体带走。顾幽,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是我吗?”顾幽惊奇地问。 “没错,是你。还有很多东西,我需要告诉你。”亚哲尔很平静地说,“相信我,我是一个普通人,同时,也是人类的神,我要带领所有的人类……” 眼前的世界,突然产生了动荡,那些组成了墓室的色彩,突然之间跨踏下去。就像是一个积木拼成的师屋,积分跨了,那无数的碎片背后的黑暗又显lou了出来。 “亚哲尔――”顾幽喊了出来。 “顾幽……记住……我的话……” “亚哲尔,可是,你还没有说完。还有很多事情,你没有告诉我。”顾幽大声问。 亚哲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来不及了……顾幽……一切……都交给你了……” 黑暗的世界也跨踏了,无数的碎片,像是被一阵狂风吹得漫天飞扬。一道紫色的光芒穿透了虚无的世界,停在顾幽的额头上。顾幽又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声音。 狱奴在说:“顾幽,你还好吗?” 炼舞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木冶你这个祸害星,到底对顾幽做了什么?” “你们看,他睁开眼了……”这是蚀烛的声音。 …… 可是,亚哲尔的声音呢?为什么没有亚哲尔的声音?他不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吗?他在哪里?他离开了吗? 顾幽的双眼里慢慢有了模糊的世界。朋友们的脸,仿佛悬在天空里那么远,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耳朵里被蜂鸣声充满。 “亚哲尔,你在哪里?”他在心里喊。 炼舞一把抓起木冶的衣领,大声问:“你这个混蛋,到底对顾幽做了什么?” 木冶懒洋洋地看了看躺在地上双眼迷离的顾幽,然后举起左手,说:“顾幽被另一种精神控制了,我只是在帮他驱除那个精神。” “鬼话。”炼舞说。 “请你相信我。”木冶耐心地解释,“我不知道那个精神力是不是亚哲尔的,可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害顾幽,还想杀死我。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不是吗?” 炼舞看了一下木冶手指上的戒指,上面的光芒已经消失殆尽。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迪拉王朝的王权之戒。”还不等炼舞问,木冶接老实地回答。 炼舞依然抓着木冶的衣领,问:“那你刚才说的什么叛逆的光,重铸,是什么意思?” 木冶说:“叛逆的光是这枚戒指的名字。它用有一种法术,是驱除灵魂异物的。刚才亚哲尔的精神力附着在顾幽的身体里,我就是利用这枚戒指赶走了亚哲尔的精神力,唤回了顾幽。可是,由于顾幽的力量被亚哲尔耗尽了,所以暂时还不能恢复。” 炼舞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死死盯着木冶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有没有说谎。好久,炼舞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木冶。 残魂一直安静地聆听着木冶所说的话,什么都不说。 蚀烛走到墓室的入口外,摊开右手,一团火焰跃上手心。然后,火焰凝成了球形,被蚀烛推进了那道门里的黑暗之中。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炼舞背着顾幽,而狱奴在炼舞身边小心地搀扶。 火焰球向黑暗里冲去,照出了一个冗长的隧道。隧道里面和入口大小一致,岩石墙面打磨得平展光滑。隧道呈一条直线,一直向里蔓延。火焰球经过的地方,地板上残留着一些已经被风干的尸体,他们的身上cha满箭矢或是长矛。 “有机关。”木冶说。 “废话,谁都能看出来。”炼舞说。他的上半身弯曲着,顾幽重重压在他的背上。 最后,火焰球熄灭了,隧道里重新融入到永恒的黑暗之中。 蚀烛伸出右手,重新召唤出一团更大的火焰球。他说:“让我们看看更远的地方是什么。” 木冶出手,想挡住蚀烛将火焰球推进隧道里,却一不小心触摸到了火焰球上,被烫得手一下就缩了回去。 “怕我们饿了,请我们吃烤猪爪?”炼舞得意地说。 木冶不理睬炼舞,对蚀烛说:“即使你的火焰球照明了整个隧道,可是我们能通过吗?你也看到了,隧道里满是盗墓者的尸体。” 蚀烛没有收回火焰球,他问:“木冶,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木冶的脚在地上的石门上踏了一下,说:“答案都在这里。” “你们没有按照我的指引,却相信了叛逆的光。”蚀烛读出了那句诗,然后说,“没错,这是亚哲尔留给我们的指示。但是,我只是想看一下隧道究竟有多深,并不是准备像那些盗墓者一样贸然闯进去。” “收起你的火焰球,难道你没读懂这句诗里的意思吗?”木冶轻轻揉着被烧伤的地方,说。 蚀烛低下头看看木冶搓在一起的手,然后右手放了下去,火焰球化作散乱的红色光束,四处飘散,泯灭在了空气里。 “要是我没理解错……”悬铃小声地说,“亚哲尔是想告诉我们,他的墓室根本不在这里。”说完,她的视线在朋友们脸上游过,想看看大家的反应。 炼舞的反应最大,差点激动得把顾幽从背上扔下去。他小心地掌控着身体的平衡,说:“悬铃,如果真的是那个意思,那么我们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不,没有白跑。”木冶摇着头说,“美丽的悬铃小姐说得不错,这条隧道,只是亚哲尔的又一个**。请大家站开一点,让我来开始亚哲尔的圣堂之门吧。” 按照木冶的指示,所有人都退到了隧道入口的两侧。当然,除了木冶自己。他站在黑色的隧道外,伸出了左手。戒指上,消失的光芒又一次被点燃。 他嘴里念叨着:“亚哲尔是想告诉我们,逆反的光线,可以照射出入口的位置。” 一团紫色的火焰,从木冶的戒指上落进了隧道里。他大喊一声:“大家不要挡出逆反的光线。”然后,他自己也跳到了一边。 紫色的火焰向隧道里面冲进去,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淡紫色光芒。光束顺着隧道反冲了回来,在山谷的漏斗嘴里,形成了一个淡紫色的拱形通道。光束停在隧道对面平整的山壁上,形成了另一道门,紫色的门。 光束里,山壁上的黑色藤蔓快速干枯,萎缩。最后,拖离了光束之外的肢体,拖落,被光束熔化。 那道黑色的山壁上,一个古老的声音,悄悄奏响。 【……第八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三章 顾幽安静地趴在炼舞背上,看着那道紫色的光束投射在黑色的石壁上。一阵穿越了七百年的“喀喀”声,在空气里萦绕。 顾幽想抬起头上,告诉炼舞,木冶有阴谋。可是,全身像是被抽空了,没有丝毫力气。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木冶将那道连接了亚哲尔坟墓的门开启。 “喀嚓――”石头碎裂的声音。 木冶大声说:“大家小心,岩石裂开了,站远一点。” 那道石壁上,一条细小的裂纹悄悄从地下向上攀爬。延着直直伫立的石壁,裂纹像是一条藤蔓,在细碎的碎裂声音中生长,拔节。而且,那道裂纹完全沿着紫色光束在崖壁上投下的光影的边缘攀爬,逐渐在黑石上勾勒出了一个拱形的高门。 “圣堂之门,开启了。”木冶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是啊,开启了。不过,请所有人都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残魂说。他的话里,暗暗含着警告。 木冶转过头,对残魂说:“我明白,你是在告诫我,记住我们先前的约定,对吗?放心,我还记得。我只要两件东西,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和所有其它的东西随你们处置。” “你记得就好。”炼舞低声说,“不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样。我的剑,可以快过你任何的动作。” 木冶对炼舞鞠躬,然后说:“那是当然,你的剑术,是我不敢比拟的。” 紫色的光束闪耀了几下,消失了。山谷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所有的人还无法适应突然间压来的黑暗,一瞬间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被埋进了黑暗里。 除了残魂。 残魂一直聆听着木冶的动静,甚至,连木冶的呼吸频率他都默默在心里作了笔记。他不相信这个人,从一开始与木冶结盟,都不曾相信过他。而之前亚哲尔借顾幽的口说出的那几句话,更让残魂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木冶究竟想从亚哲尔的墓室里拿到什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地吸引他? 石壁上,恢复了之前的宁静。那道细细的裂纹,沉入了山谷漏斗嘴的黑暗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小心地看着那道石壁。 过了好久,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喂,这是怎么回事?”炼舞那充满敌意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山谷里显得那么突兀。声音在漏斗嘴里来回游走了几圈,然后攀着三面的山崖向上腾升。 “我不知道。”木冶轻声回答。 炼舞正要再说话,突然听到背上的顾幽发出了很微弱的一个声音。他侧着头,问:“顾幽,你在说什么?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可是,顾幽的眼里依然只有陌生的茫然,微张的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木冶看了看炼舞,然后慢慢走到石壁前,抬起了手,却僵在身前,不敢伸出去。他仿佛在自言自语:“或许,需要推一下。” “那你就推。”炼舞的声音无比冰冷。 木冶回过头,伸出的双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因为,他的视线,正要迎上顾幽那散乱的眼神。不,是不散乱,而是一种莫名的威慑。只是,由于现在他的精神力极其微弱,所以眼神看上去有些无力。 顾幽仿佛在对他说:“木冶,你不可以进入亚哲尔的墓室,不然,死。” 他什么都知道了吗?木冶在心里问。 他什么都知道了。都知道了,亚哲尔都告诉他的吧。 一定,要在顾幽恢复过来拿到属于我的东西。木冶想。然后,咬紧了牙,双手按在了石壁上。 肉体与石面接触的声音,清脆,而又冷寂。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那道石壁,耐心地等待着圣堂之门的开启。 “没有反应。”木冶自嘲地说。不得不承认,刚才自己很担心自己的手接触到石壁上后会引起什么不良的反应。可是,没有,只是自己多虑罢了。但是,石壁的平静并不歉龊谜淄罚辽伲共荒苈砩辖窖钦芏哪故依铩? 木冶轻松地一笑,试图以笑容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也向其他人掩盖自己心里藏匿的阴谋。他的手慢慢滑下去,抽离了冰冷的石壁。 “啊――”突然的尖叫,打破了木冶刚寻回的平静。接着,是一声刺耳的长鸣。两个声音夹杂在一起,震得山崖仿佛都在微微晃动。.info[] 尖叫的声音来自木冶。因为,就在他的手即将抽离石壁时,他的手触碰过的地方悄然向四周扩散出了一环浑浊的涟漪。仿佛石头被融成了浓浓的浆液,紧接着一张尖尖的嘴从木冶手掌按过的地方伸了出来,木冶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突然的变化,那张嘴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右手。 “帮帮我――快――”木冶的左手向后探出,伸向站在一旁默然地看着的队友。左手的戒指上,紫色的光晕微微闪烁。 “我是第一次听见他大声喊叫。”炼舞嬉皮笑脸地说,“而且,第一次这么没君子风度,在女孩子面前夸张得像是一个疯子。” 蚀烛看着炼舞,无奈地笑,“我们还是帮他一下吧,毕竟是队友啊。” “帮是可以,不过要等他喊够了我们才去帮忙。现在我们就老老实实地看着吧,没想到看君子扮疯子是那么的过瘾。”炼舞歪着嘴笑。 蚀烛摇了摇头,几步走到石门边,挥舞着魔杖向那张尖尖的嘴砸了过去。火红色的杖落在坚硬的长嘴上,碰出一簇绚丽的火光。可是,那张尖嘴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依然固执地含着木冶的手。 蚀烛一次又一次举杖,挥下去,直到累得额头上满是汗珠,依然无法让尖嘴放开木冶。最后,蚀烛不得不骂了一句:“混蛋,这是什么怪物啊?” “或许,是开启圣堂之门的钥匙吧。”残魂说。 “快――帮帮我――它在吞噬我的身体――”木冶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尖嘴本来只是含着他的手到腕处,可是,现在尖嘴的顶端已经抵在了他的肩膀。 “我用法术试一下。”蚀烛说完,右手在头顶托出了一个火球,随着手的挥下,火球落在上越来越突出的尖嘴上。火球撞碎在石嘴上,碎裂的火焰向四周飞散。 “快――帮帮我――”尖嘴已经刺进了木冶的肩膀。 又一团火焰球撞散在尖嘴上,蚀烛急得大声喊:“我打不碎它!” 木冶的血液从肩膀上的伤口里流了出来,落在了突起的尖嘴上,慢慢游移。尖嘴的表面像是经过了人工打磨一样平整光滑,可是,血液却像受到什么力量的吸引,在尖嘴的顶端排成了一条直线,向石门流去。 又是几个石头碎裂的声音。当血液沾染到石门上时,更多的碎响在漏斗嘴里游荡。那些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鬼魂的哭嚎。 “你们看,有字。”悬铃指着石门上,大声说。 许多的裂纹有序地**,交错,一些文字,像是被人刻在了那道石壁上。 “《倒转时光》 我一直在试图, 把你们带进我的圣堂。 可是, 在你们的身上, 有太多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光。 你们不听从我的劝戒, 用罪恶换来最终的灭亡。 命运之神遗弃了你们, 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对你们失望。 只需要你们的生命之血, 来换取倒转的时光。 去吧, 我眷顾的人们。 不必担忧, 不必心慌。 只因为, 接下去所有的路径, 都是我为你们守护的。” “亚哲尔诗集里的第十首,《倒转时光》。”狱奴的眼里,满是惊异的光华。 顾幽的眼轻轻抬了一下,却依然无力地趴伏在炼舞背上。 接着,石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粗。许多裂缝肆意划过拱形石门,从文字的上划过,将文字割裂,分散,甚至湮没。 “只需要你们的生命之血,来换取倒转的时光。”蚀烛仰起头,从无数的裂纹中,寻找到了那两行文字。 无数的裂缝划了过去,可是,却刻意地从那两行文字边避了过去。直到所有的声音泯灭在空气里,裂纹已经如蛛网般爬满了拱形的石门。可是,那两行字,依然清晰。仿佛,是圣堂之门的标示。 “只需要你们的生命之血,来换取倒转的时光。”炼舞读了一次,然后说,“木冶,没想到你还立功了,用你的血换来了亚哲尔的启示。再多流一点,说不定门就会开启了。多流点,最好是流干。” 木冶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炼舞一眼。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血液还在尖嘴上汇聚。他的嘴张了几下,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炼舞……你……这个笨……蛋……” 突然,整堵石门跨踏下去,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黑色的尘烟随着石片的坠落腾了起来,有些呛鼻。 木冶的身体也随着石门的跨踏倒在了地上,石片落下来,在他的腿上堆积。蚀烛抱着木冶的左臂,将他从石片堆里拖了出来。那件黑色的袍子上,被尖利的石片豁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袍尾被撕得糜烂不堪。 炼舞背着顾幽走上前去,用一只扇开扑鼻而来的黑尘,双眼直直地向拱门里看了进去。除了浓郁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对一旁的蚀烛说:“蚀烛,借个火。” “我快成了照明师了。”蚀烛无奈地说。然后,召唤出了一团火焰,推进了黑暗里。 依然,是一个隧道。甚至,跟背后那个隧道一模一样。只是,这个隧道里没有尸体,地面上干净平整。很快,火焰球撞到了一堵墙上,绽放出了绚丽的火光。 蚀烛指着火焰球消失的地方,对炼舞说:“看来,这个隧道不深。你先请。” 炼舞对蚀烛笑笑,然后再看了一下隧道里面。他小心地说:“我觉得,里面肯定有机关。” 一股气浪突然从隧道你喷了出来,扬起了炼舞和蚀烛的头发,衣服被吹得哗哗地响。炼舞的心里,随着气浪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无法述说那种神秘的感觉,却像是受到一种召唤,牵引着他的心,牵引着他的脚步,试图把他带进去。 “炼舞,等一下。”蚀烛的手按在炼舞的肩膀上,将炼舞拉了回来。他已经发现了炼舞的异常,因为,他自己也受到了那种牵引。 “残魂……”蚀烛回过头,“有种力量在牵制我们……他想……把我们带进去……不可以……”可是,蚀烛的手却放开了炼舞,自己的脚步也迈了出去。 【……第八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四章 炼舞背着顾幽,走在前面,蚀烛紧紧跟在后面,走进了黑暗里。他们的身影,瞬间被隧道里的黯淡吞噬。只有几个散乱的脚步声,碰撞到隧道坚硬的岩壁后,缓缓传了出来。 “哥哥――”悬铃有些担忧地跟了进去。 黑暗里,一种窒息的感觉伴随着脚步的回声在人类的躯体上游走。死亡的声音,从隧道的最里面一漾一漾荡来。 “哥哥。”悬铃轻声喊。她伸出手去,触碰到了那件熟悉柔软的袍子,上面散发着伴随了自己十多年的温暖。 突然,一团火光在悬铃的眼前点亮,她吓得本能地缩回了手,后退了一大步。 “妹妹,是我,不要怕。”蚀烛的声音,隔着那耀眼的火光传来。 透过那橙红色的光芒,悬铃的眼帘里渐渐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最爱的哥哥,还有炼舞,顾幽。 火焰在蚀烛的掌心里燃烧,跳跃。他对妹妹说:“妹妹,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哥哥?”悬铃走了过去。 “那种召唤我们的力量。”蚀烛的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说,“亚哲尔在召唤我们。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了。” 蚀烛转过身去,手向前伸出,火焰的光芒投在了一面平整的墙上。他们已经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火焰的色彩在墙面上跳跃,几行凹刻下去文字在墙面上留下几行暗影。空气越来越稀薄,几声长叹,在隧道里被拉得冗长,向活着的生命昭示着无尽的悲哀。 隧道的另一端,残魂,狱奴和木冶走了进来。木冶跟在最后,他的脚受了伤,只好左手扶着墙面向里走。而右肩的伤口还在阵痛,右臂无力地垂下去,随着脚步的迈出随意晃动。 “没有人愿意扶我一把吗?”木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痛苦。 狱奴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而残魂说:“我这个瞎子都不需要别人扶着,难道你还支持不下去吗?” 悬铃凝视着墙面上的诗句,默默地读了一遍。 蚀烛伸出手去,触摸着墙面,慢慢向上移动。最后,他的手停在那几行诗句的下侧,一个凸起的手掌印之上。他说:“这是什么?” “或许,是门的开关。”悬铃说。(..info)然后,她指着诗句最上面几行,说,“我向天空升出双手,美丽的天使将手放进我的掌心,为我开启圣堂的路径。” “可是,我已经握住了这只的手了。”蚀烛的手已经按在那只掌印上,说。 狱奴对蚀烛笑了一下,说:“蚀烛,你好像理解错了。” “错了?”蚀烛不解地问。 狱奴指着诗句,说:“亚哲尔要的,是美丽的天使的手。美丽的天使,我想,是指的女孩子吧。” 蚀烛把手抽了回来,对狱奴说:“还是,交给你吧。” “不对啊,哥哥。”悬铃说,“亚哲尔说的是他伸出了双手,可是,这道墙面上不是只有一只手吗?我想,他会不会是在提示我们,真正的开关在另一只手上?” 蚀烛点了点头,然后说:“大家找一下,哪里还有另外一只这样的手。” 可是,除了光滑平展的墙面,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可是,没有第二只手了。”狱奴说。 蚀烛抓了抓脑袋,掌心里的火焰稍稍微弱了一些。他说:“亚哲尔又留了一个问题给我们,真是要命。” “另外的一只手会不会藏在诗句里?”残魂提醒大家。 蚀烛踮起脚尖,举起左手,在刻着文字的石面上敲了几下,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传进了每一个的耳朵。然后,蚀烛转过身,刚要说话,残魂却说:“我听到了,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藏着东西。” “那么究竟在哪里呢?”悬铃的眼神又在隧道的石壁上游移了一圈。 残魂歪着脑袋,说:“我的意思是,那只手的地方隐含在诗句里面,而不是藏在石壁里。告诉我,那是怎样的一首诗。” 狱奴扭过头去,望着刻在诗壁上的诗句。 悬铃却看也不用看,对亚哲尔的诗歌她早已倒背如流。她说:“这是《亚哲尔诗集》里的第十一首,名字叫作,《天空》。” 那美丽的声音,犹如清晨薄墓中被微风吹得轻碰的银铃声,悠悠扬扬。 “我向天空升出双手,美丽的天使将手放进我的掌心,为我开启圣堂的路径。 我静静地走进,静静地躺下,往日里晴朗的天空,渐渐氤氲。 天使在我的耳边,悄声吟唱。 我的神,睡去吧。 我的神,我们即将使心灵在您的世界中融化。 我的神,我们等待你,重生。” 炼舞说了一句:“不错。” “什么不错?”悬铃以为炼舞发现了诗句里的秘密。 “啊……我是说……你的声音,很好听……”炼舞支支吾吾地说。 悬铃认真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她瞥开脸去,盯着哥哥掌心的那团火焰。脸上,仿佛被火焰炽烤过,有些发烫。 炼舞赶忙解释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真的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流淌……你别含羞啊,我是说真的……” 木冶的背kao着墙,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炼舞嚷了起来,“你这个圈养野人,一定不知道山泉流淌的声音有多美丽动听。不过,你有幸听了悬铃的声音,应该能想到吧。” “你别说了。”悬铃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可是,你的声音真的很美。”炼舞固执地说。 蚀烛一只手捏着下巴,说:“炼舞,你好肉麻。” 而悬铃被羞得像当场将炼舞打翻在地上。 “哦,对了。我不再说你的声音有多美丽了,我们说这首诗,好吗?”炼舞的嘴向刻着诗句的墙面瞥了几下,说。 “这里只有一只手。”一直不说话的木冶淡淡地说。 “废话,内分泌失调,我们早就发现这里只有一只手了。”炼舞对木冶说。 “傻蛋。”木冶骂了一句,“难道你没有注意到那句话吗,美丽的天使将手放进我的掌心。你认真体会一下,想一下亚哲尔是在说什么。” 炼舞扭回头,又看了一遍诗句,然后冲木冶说:“知道你有点小聪明,有什么就说,别老是卖关子装王子。” “我本来就是王子,未来的王。”木冶的双眼突然绽放出两点寒光。 炼舞不屑地说:“做梦吧你,迪拉王朝都败落了七百年了,竟然还在想着做王。如果真的想做王,你去和那些小孩子玩过家家吧。别说王,就是王后你也能做上。” 木冶不想和炼舞争下去,慢慢向里走去,说:“开关在手心里。” 蚀烛抬起头,看着那只凸起的手印,说:“这只手是手心向外的啊。” 木冶的视线迎上蚀烛的眼神,他一只手按在墙面上,另一手放进了那只冰冷的掌心里。他对蚀烛说:“另一只手,为什么不可以藏在这只手下面呢?” 说完,木冶的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握着石制的手掌向右推了过去。一声沉沉的石面与石面的摩擦声,那只手滑开了,一只凹陷在石面里的手掌缓缓呈现出来,掌心里托着一块红色的宝石。 木冶回过头,对蚀烛说:“这种暗藏开关的方法并不算奇特,迪拉王朝时代的贵族经常制造在财宝库的门上安装这样的开关。不同的是,隐藏的那只手上不是一颗宝石,而是一把锁,需要相应的钥匙才能开启。” 炼舞怪笑了几声,说:“我正要夸你聪明,这么快就破解了亚哲尔留下的秘密。没想到,在你们那个时代早就有这样的锁了。” “我们那个时代?”木冶张大了嘴,“我和你生长同一个时代。” “哦哦哦,原来你和我生长在同一个时代啊。我还以为你是从圈养野人时代过来的呢。”炼舞嘻嘻哈哈地说。 “来自亚哲尔的召唤力量,不应该把你带到隧道里,而是把你带去死亡的国度里。”木冶嘟囔出一句话。 “不错不错,你也学会诅咒人了。”炼舞依然笑嘻嘻的,“你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装成一副君子的样子,真想捡块石头敲你一下。什么破君子风度啊,明明就是伪君子嘛。” 蚀烛看着炼舞,无奈地笑。把贬低人的话语说成夸奖的语气,恐怕这是炼舞的专长了吧。他大声问:“谁来开门?” 炼舞侧了一下脸,看到背上的顾幽依然安静地望着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声音。他说:“背着顾幽,手放不开,所以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那就不谦让了。”木冶说着,手伸了出去,按在了那颗红色的宝石上。 大家都紧张地盯着那道石墙,等待着圣堂之门的开启。好几个急促的呼吸声,在凝重的空气里交织,扩散。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汗。 可是,什么也没有。 木冶的手指依然停在那颗宝石上,他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开启?” “那是因为你的手不是钥匙。你的心灵太丑恶了,亚哲尔是在等待心灵纯真的天使开启他的圣堂之门。所以,你还是站一边去吧。”炼舞的心里暗暗发笑。 “心灵?”悬铃低声问。不是问别人,而是在问自己。炼舞说到“心灵”两个字时,一种奇怪的滋味漫进了自己的心里。 心灵?心灵才是开启圣堂之门的钥匙? 猛地抬起头,两个形体坚硬的文字投入悬铃的眼帘,在她的脑海之中,与那把“钥匙”重合。 心灵! 悬铃又读了一次那一小段文字:“我的神,我们即将使心灵在您的世界中融化。我的神,我们等待你,重生。” “怎么了,妹妹?”蚀烛问。 悬铃轻轻地摇头,视线慢慢滑下来,落进凹在墙里的那个掌心里。几个词语,几个图象,在她的脑海里旋转,铺展。 心灵。 融化。 手心。 “手心,心灵。”她说,“心。融化。” “悬铃,你在说什么?”残魂问。 悬铃突然扬起了手,指着石壁上凹陷进去的手掌,说:“诗句里的亚哲尔的重生是指,圣堂之门的开启。而前一句,说的是要融化心灵。哥哥,用火焰,焚化那颗宝石。” 蚀烛愣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手掌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 “你疯了吗?然后你们的理解是错误的,烧坏了亚哲尔的锁,这道门就永远无法开启了。”木冶拦住蚀烛,大声说。 蚀烛看着木冶那对镶嵌在黑色眼眶中的眼珠,说:“木冶,你放心,我们比你还紧张。我们要的不仅是亚哲尔留下的财宝,还要从他留给我们的东西里找到属于我们的记忆。” “木冶,”悬铃点点头,说,“相信我,亚哲尔不会骗我。” 火焰跳跃起来,爬上冰冷的石壁。炽热的温度,在石壁上散开。火焰焚烧过的地方,一点红色的东西,闪亮着夺目的光辉。 【……第八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五章 一滴红色的溶浆,被火焰从石壁上剥离,向地上坠去,犹如一滴鲜血。(..info好看的小说)当溶浆与地面碰撞后,一声脆响向四周散开,再在石壁上撞散。那滴红色的溶浆,在地板上化开,化成了一朵鲜艳的牡丹,在地面的冰凉中凝结,变得坚硬。 石壁突然向上升起,像是有一个力大无比的巨人,双手托着石壁,轻巧地撑了上去。一道淡漠的蓝色光芒流泻而出,拂灭了蚀烛掌中的火焰。 蚀烛的手慢慢放了下去,眼前一个正方形的房间呈现在了自己眼前。而这道石门,位于房间的一角。石屋里,正中间砌着一个台子,而石台的中间摆放着一口没有盖子的石制棺材。棺材上,一阵阵淡蓝色的光芒四散开去,像是水中的波纹,却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静谧舒适感。 “墨玉。”炼舞说,“你们看,棺材是用墨玉做的。这种玉石在海诺星是极其少见的啊,没想到亚哲尔竟然用它做了棺材。” “做这口棺材的墨玉是朝拜他的那些人送的。还有墓室里所有的财宝,都来自于那些一心想要臣服于亚哲尔脚下的人。”木冶说。他偷偷看了炼舞背后的顾幽一眼,心里在说,不,那些都不是人类。顾幽,你应该知道了吧。 炼舞抬起头来,看到那堵两尺厚的石门安静地悬在上空,却让下面的人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惶恐。 “应该没问题吧。”蚀烛说。他的视线慢慢低下来,然后大步走进了墓室里。 墓室里,四面kao墙的地方都砌着其腰高的石台。和中间的石台不一样的是,这些台子的顶部都有一条比石台略窄,凹陷下去的槽。许多黑色的石片堆积在凹槽里,堆得好高。那些石片在蓝色光芒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墨蓝色的诡异光晕。 “哇,那是黑魔晶吧。”炼舞走了进来,惊叹了一声。他将顾幽轻轻放在墓室中间的石台边上,然后走到几米外的墓室边缘,双手**了那些黑色的石片里。石片在他的手掌翻动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哗声。 残魂跟着狱奴和悬铃走了进来,听到了炼舞的惊叹。他侧着脑袋,问:“炼舞,什么是黑魔晶?” “海诺星的钱。”炼舞将一片黑石举在身前,说,“一片黑魔晶的价值,等于一万片红魔晶。.info[]要是我们把这里所有的黑魔晶都搬出去,我们就成了这颗星球上最最富裕的人了啊。” 残魂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问:“木冶,你要的是什么?” 木冶正好从门洞中走进来,他看着残魂,说:“你听力真好。” “没办法,眼睛看不见了,然后耳朵不好,那么我就真的成废人了。”残魂礼貌地对着木冶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你放心,黑魔晶我一片也不会带走。”木冶说完,向里走去。 “那你究竟要什么?”蚀烛问。 木冶径直走到最里侧,从石槽中拿起了一个暗紫色面具。他将面具握在掌中,说:“我要的,就是这个。” 木冶的嘴角,绽放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那个面具做什么?”狱奴死死盯着木冶,问。 木冶对狱奴笑了一下,“你们可以带走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以及所有的财宝。可是,请不要过问我为什么要带走这个面具和这件袍子。” “袍子?”狱奴问。 木冶将面具塞进了口袋里,又从凹槽里拿起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紫色袍子。袍子被他的双手挥开,像一片翻飞的旗帜,围绕在木冶的身边铺展,飞扬。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蚀烛的手向炼舞伸过去,双眼却依然盯在木冶身上。 那件暗紫色的袍子,已经穿在了木冶的身上。暗紫色的布面上,绣着一些黑色的花纹,一种诡异的气息,在木冶身上缠绕。 炼舞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这件衣服做工不错啊。” “看得出来。”蚀烛眨巴着眼睛,说。 “这衣服和面具是用来做什么的?”狱奴问。 木冶走上了墓室中间的石台,站在棺材旁边,袍子上的暗紫色光晕与蓝色光芒相互搀杂,反射,排斥。他低下头去,看着棺材里那张已经被岁月侵蚀的脸,一丝冷漠的笑容由嘴角生成,在整张脸上蔓延。 残魂一直侧着耳朵聆听着木冶每一个动作发出的声音,他突然抬起了头,说:“木冶,你的伤……” “没错,我身上的伤,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木冶有些得意地说。 “这件袍子能疗伤?”炼舞有些惊奇。 “不只是疗伤。”木冶说,“炼舞,你听说过灵影的故事吗?” “灵影?迪拉王朝时代的传说?可是,这个传说已经快被人们遗忘了。”炼舞一边说,一边塞了两把黑魔晶在口袋里。 “遗忘?不,炼舞,我敢和你打赌,人们很快就会重新想起这个传说。”木冶围着棺材走了一圈,然后说,“不,这不是传说。这是事实。” “你究竟想说什么?”残魂问。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久,还没到重点。”木冶轻声说,“你们不是一直在猜《足够的财宝》里究竟是谁送给亚哲尔财宝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是灵影,一种和我们一样生活在海诺平原却不同空间的生物。而这套袍子和面具,是召唤他们来到人间的工具。” “召唤灵影?你内分泌失调吧?”炼舞说。 木冶不理睬炼舞的漫骂,微笑着说:“炼舞,你应该关心一下你的自然和谐信奉派了。是他们**了我的王朝,今天,我就开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重建迪拉王朝?”炼舞问。 “对,重建我的王朝,夺下神教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木冶的双臂向左右展开,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迪拉王朝的复仇,终于要在我的手上实行了。” “这家伙,疯了吗?”蚀烛指着木冶,问炼舞。 炼舞点了点头,表情却有些僵硬,“没错,他是疯了。如果他说的疯话是真实的……” “炼舞,你知道后果。”木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紫色的面具,“所有祖先失去的东西,我都要找回来。” “你觉得自己会成功吗?”炼舞的手按在了腰间。 木冶看了看炼舞的手,说:“我知道,你的剑很快。可是炼舞,你的剑再快,也拯救不了你的自然和谐信奉。灵影的军团,是一支人类无法打败的军队。我的王朝,回来了。” “休想!”炼舞的双手向前一挥,两柄短剑从掌心掠了出去,在空气里留下一道破碎的残影。 炼舞出剑的同时,木冶手里的面具扣在了脸上。两柄短剑从木冶的胸口穿过,钉在了他背面的墙上。 “你快不过我。”炼舞说完,手又按到了腰间。 木冶的胸口上喷出了两束鲜血,他摇摇头,说:“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胸前的伤口,瞬间愈合,喷涌在袍子上的鲜血,渐渐消散。最后,就连短剑在袍子上留下的裂口,都消失不见。木冶脸上的面具,两只眼洞里是深邃的黑暗。他说:“你杀不死我,没有人能杀死我。” 炼舞的双手又一次挥了出去,两柄剑在空气里擦出一丝哀鸣。同时,一支火箭,一团火焰,一团光芒球向木冶刺了过去。 可是,就像木冶说的,没有人能伤到他。因为,他的身影消失了。地面在他的脚下像水面一样涟漪四散,而他的身体,沉入了地面里。 墓室里突然开始不安地震荡,放在凹槽里的黑魔晶随着世界的震动跳跃起来,有的甚至翻洒到了地面上。 “快――离开这里――”炼舞吃力地保持着平衡,大声喊。 可是,他的话还没喊完,那道厚厚的石门却落了下来,重重落到地面上,阻挡了唯一的出口。而那沉闷的声音,荡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在大脑里翻滚,犹如一串惊雷的巨响。 所有的人,在那沉重的声音里,站立不稳,倒了下去。接着,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晕厥过去。 木冶醒来的时候,自己正侧身躺在一块红色的地毯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高高伫立在他的身边。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说:“我的王,请您醒来。王,醒来吧……” 木冶睁开了双眼,眼前满是地毯反射出的火红。他刚想爬起来,一只尖尖的铁鞋突然落在了他的眼前。 “王,请您醒来。” 木冶侧过脸去,望着这只铁鞋的主人。从地面望上去,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塔一般高昂。黑色的斗篷,从头部一直批到脚边,两只铁鞋从袍子破碎的底端伸出来。他的脸深深藏在兜帽的阴影,两只铁制的手套从糜烂的袖管里伸出来,上面布满尖刺。 “王,请您醒来。”他又说了一次。 木冶双手撑在柔软的地毯上,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比那个黑色的身影足足矮了一个头。他仰起头,向着兜帽的阴影里,说:“我在哪里?” “王,欢迎您来到灵影的世界。我是灵影将军,我代表所有的灵影,向您致敬。”说完,黑影摊开了双手,脑袋的高度渐渐将了下去。 木冶的视线随着灵影将军的头部,放得越来越低。最后,灵影将军跪倒在了地上,上半身也几乎贴到了地面。他的双臂拂在地上,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王,我愿意效忠您。” “王,我愿意效忠您。”无数个声音,整整齐齐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然后,灵影将军慢慢站了起来,指着周围,说:“王,我们所有的灵影,都愿意效忠于您。您是我们的,永远的*。” *才灵影将军那大大的行礼已经让木冶吃惊了,而那些来自周围的声音,更让他不禁惊叹。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所躺的地方是一个直径大约五十米圆形的台子,红色的地毯占据着台子的每一处。 远处,是灰黑色的天幕,乌云翻滚,黑色的雾气缓缓飘溢。可是,却看不到刚才高声呼喊的灵影大军的身影。 木冶向台子的边缘跑了过去,灵影将军跟在他的身后,喊了一句:“王,请小心。” 木冶跑到了台子的边缘,向下看去,眩晕感突然占据了大脑。他所在的地方竟然不是一个台子,而是……一座高塔的顶端。 “王。”灵影将军喊了一声,从后面扶住了木冶。 高塔上,黑色的身影犹如一粒粒黑斑,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黑海,围绕在高塔周围,轻缓流动。 站得太高,木冶的脸有些发白,他扭头看了看高大的灵影将军,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怕,怕这位将军把他推下去。 可是,没有。灵影将军慢慢松开了木冶,低下头,说:“王,您需要我们为您做什么,请指示。” 木冶煞白的脸上lou出一丝狡诈的笑意,他说:“真是值得欣慰,我胜利了。迪拉王朝的复仇,应该开始了吧。” “是,王。”灵影将军说。 “是――王――”无数个声音,震慑天地。 【……第八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六章 烈日炙烤着大地,每一束光芒,都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硬生生地割进了曝晒在烈日下的人的躯体。草原上,驿的两边,往日里骄傲挺立的绿草在那炽热的温度下无力地趴了下去,卷曲着,倒伏着,生命的气息正延着它们那娇小的躯体向空气里流散。 瞻神城的北门外,两名光之骑士的银白色甲衣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他们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垛脚,或是不听命令地来回走动。 “混蛋,这鬼天气,太热了。”其中高一点的光之骑士骂了一句。 矮个子骑士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说:“你又说脏话了。难道你忘了上次骂人,结果被教士听到,狠狠训了你一顿的事情吗?” “不,忘不了。”高个子骑士说,“可是,这鬼天气真的很热。” 矮个子骑士摘下头盔,脸上的汗水已经汇成了几条溪流。“没错,这鬼天气,确实很热。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换班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这身盔甲像被火烤了一样。”高个子无奈地咒骂,“真该死,很久没下雨了吧。真希望把天捅出一个大口子,让它美美地给我们下一场雨。” “什么?”矮个子问。 “我说,很久没下雨了。”高个子也摘下了头盔,“我们到城门里去吧,那里稍微荫凉一些。要是继续在这里晒着,人都会被晒死掉。” “不,我不是问你在说什么。”矮个子骑士拔出了长剑,“你仔细听。” 被炙烤得坚硬无比的泥地上,一些细小的土粒微微翻动。 矮个子骑士突然抬起了头,大声说:“那是什么?” 稍稍显得愚笨的高个子骑士抬起了头,却只看到阳光下广褒的草场上被扭曲的空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大地的震动更明显了一些,矮个子骑士摇了摇头,说:“很多人,很多。他们正在接近。” 绿色的另一边,一片黑色的东西缓缓向这边游来。在歪曲的空气里,仿佛是一片黑色的幻影。 高个子骑士说:“嘿,兄弟,我真的被晒晕了,我眼里出现了幻觉。.info[]你不能看到那片黑色的影子,是吗?但是,我看到了。” “不,我也看到了。”矮个子骑士说。他将长剑**了剑鞘里,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抽出马鞭,狠狠地给了战马一鞭子。 白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快,快进城里,紧闭城门!”矮个子骑士喊了一声,站立起来的战马几乎是弹射进了城门,沿着笔直的街道向城里跑去。 高个子骑士拉着缰绳,战马随后跑进了城门。他有些慌张地大喊:“快――快――关上城门――” 草场的另一边,黑色的灵影军队在阳光下慢慢向远处那座高大的城池推进。 四匹黑马拉动的木制战车上,木冶再次回头用目光检阅了一下自己的队伍,然后对站在左边的灵影将军说:“真不敢想象,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的军需装备。” 灵影将军说:“王,这些装备在亚哲尔的时代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只是把这些东西直接拿出来用罢了。” “亚哲尔的时代。”木冶瞥了将军一眼,“在亚哲尔的诗歌里,他说你们想帮助他灭掉迪拉王朝,是吗?” “谁是我们的王,我们就听谁的。现在,您是我们的王,我们会拼死为您重建您的王朝。”灵影将军深深地埋下了头。 “拼死,应该没那种必要吧。”木冶的脸上lou出阴险的笑容,他说,“没有人能杀死你们,因为,你们是灵影。” 车轮从低伏在地上的绿草上压了过去,紧接着,无数的马蹄,铁鞋,将奄奄一息的小草踩进了坚硬的泥地里。 黑色的军团如浪般涌向瞻神城的方向,脚步在地上踩出的声响连成了一片,犹如地震般的隆隆声向四周散开,气势磅礴。当黑色的军队压上了驿路,神教设立在路旁的路标被一名强壮的灵影战士连跟拔起,摔在地上。无数只脚掌踩踏过去,木制的标牌被踩成了碎片。(..info好看的小说) 木冶举起了左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绽放着无尽的光芒。 战车停了下来,军队停了下来。大地恢复了平静。可是,那种死亡的气息,却依旧停留在平原上,凝固,积压。 天空中,一声鸟鸣。木冶和灵影将军抬起了头,却看不到任何飞鸟。湛蓝的天空里,没有一丝云彩。 “他们在向其它城池求救。”木冶歪着嘴角,说。 “王,我们现在就杀进去。”灵影将军说。 木冶摇摇头,“不急,慢慢跟他们玩,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下令,投石车,准备。” 灵影将军转过身,双手各握着一把令旗。他挥动着黑色的旗帜,黑色的队伍里突然竖起了无数张黑色的大旗。 瞻神城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光之骑士。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句:“你们快看,是迪拉王朝的旗帜。” 七百年过去了,可是,谁也没有遗忘那个王朝。 城墙上的骑士全都握着剑和盾牌,双手颤抖着,双眼死死盯着那一片月牙形围kao在四百之外的黑色军队。高大的骑士队长从城墙上走过,从排得整整齐齐的骑士身后走过。透过头盔上的缝隙,透过每两个骑士肩膀之上的空间,窥视着那片黑色。 “迪拉王朝的军队。”队长在心里说。可是,谁也无法相信,迪拉王朝都灭亡七百多年了,但他们仍然有如此庞大的军队。而这之间的七百年里,王朝的后裔却安安静静,没有发动一次恢复王朝的战争。 队长走到城墙kao城池内的一侧,向城墙下看去。长街上,几队光之骑士向这边跑来,战马冲散了慌张的人群。 队长双手扶着城墙上的石栏,上半身向前倾,对城楼下喊:“你们几个,去教堂里,把所有的长矛和一切能做兵器的东西都搬出来。” 城墙下面,那几个正要从石梯登上城楼的骑士点了点头,回转身向下跑去。他们爬上各自的战马,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奔去。 骑士队长转过身,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骑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带一小队人,去找些能战斗的人来。” “队长,您是说……” “没错,只要是能战斗的男人,甚至强壮的女人,不管他们是不是信徒,都找来。”队长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流,看着飘扬的黑色旗帜,有些不耐烦地说。 “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骑士小心翼翼地问。 队长重重地拍了一下骑士手里的剑柄,说:“告诉他们,要么战死,要么就死在骑士的剑下!” 骑士点了点头,向石梯的方向跑去。没有人发觉,他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骑士队长在城墙上不安地走了几步,然后大步跑进了城楼里,延着石制阶梯,跑下了城墙。 “快――加固城门――” “多拿些木板来――” “去找两跟柱子来抵住城门――即使把房子拆了,也要找来!” “你们几个――把弓箭分发给城墙上的骑士――” 各种呼喊的声音,穿越了骑士队长的脑际。他麻木地从人群中穿过,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耳朵里是平直的嗡鸣,眼前的人们,焦急而又慌张预备着防守,想要用更多的努力,换回自己,以及更多人的生命。 虽然他们都是骑士,可是,他们都还没有经历过战争啊。 谁也没有想到,战争,来得这么匆忙。 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无力地面对战争的洗礼。是的,很无力。对方那黑压压的阵队,足以让任何人失去反抗的信心。 可是,他们依然在尽最大的努力。即使他们知道,这些努力并不能换来什么。 灵影的军队里,几十架被漆成了黑色的投石车的立柱各由数十名灵影战士牵动着缓缓直立起来。金属的部件擦出了低沉的“喀喀”声。 木冶笑了一下,对灵影将军说:“我敢打赌,他们城里连投石车也没有。” 将军也附和着笑了一下,“大王英明。” “派个人过去。”木冶指着城门的方向,说。 “什么,王?”灵影将军不知道派人去做什么。 木冶说:“派个人过去,告诉城里的人,然后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不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命。” “可是,王……” “我是王,难道你不愿意听我的吗?”木冶严肃地说。 “是,王。”灵影将军说完,跳下战车,走到一名骑着黑色战马的灵影战士身边,对马上的战士说:“你,去问城里的人,是否愿意臣服于我们的王。” 战士点了点头,拍打了战马一下,黑色的战马向前跑去。 城里,光之骑士队长正在城楼下指挥骑士们加固城门,突然听到一名骑士在城墙上喊:“队长,他们派了一个人过来。” 骑士队长对城门里的骑士说:“你们留在这里,拿上你们的剑和长矛。如果城门被攻破了,用你们的武器撕碎任何一个想从这里进到城市的敌人的身体。” 说完,骑士队长跑上了石梯。 城墙上,光之骑士已经将箭矢搭在了长弓上。 骑士队长喘着粗气,拉开了两名骑士,走到他们中间,向城楼下望去。 一匹黑色的战马,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城楼下。战马上的的黑甲骑士转动着脑袋,手里摇晃着大斧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是他们派来谈判的吗?”骑士队长对着城下喊。他明白,他们需要谈判,最好是和解。城里不足两千名战士,而其它各城的援军也不能及时赶到,如果要保住民众的生命,和解是唯一的方法。 战马停了下来,马上的战士大声回答:“谈判?什么叫谈判?” “混蛋,你耍我。”骑士队长小声骂了一句,然后对着城下说:“我们和解吧,对双方都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和解,是什么狗屁东西?”灵影战士说,“我的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们,今天他会杀光城里所有的人。你们这帮没用的骑士,在我们的面前,只不过是摆设罢了。” “杀了他!”骑士队长吼了一声。 【……第八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七章 白色的箭矢如雨点般向城楼下落去,穿破浑浊的空气,箭尾的长羽簌簌颤响。 可是,城下的灵影战士却依然稳坐在马背上,眼睁睁地望着城墙上的弓箭手,眼睁睁地望着,那一丛箭矢向自己落下来。盾牌就挂在马背上,可是他依然把玩着手里的战斧,似乎懒得取下圆盾。 箭矢坠了下去,或是落在坚硬的泥地上,或是**了黑马的身体。或是,cha在了灵影战士的黑色盔甲上。 战马尖声嘶鸣,更多的箭矢落了下来,可是马背上的人却依然没有动一下。 突然,一支箭洞穿了战马的头部,战马左右摇晃了几下,脚步散乱。接着,黑马向一侧歪着奔跑了几步,脚下突然打滑,然后整个身体歪斜着坠到了地上。它的身上,已经cha满了箭。 可是,马上的战士却在战马即将倒下之前轻盈地跃了起来,再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混蛋,怎么还死不了!”城墙上的骑士队长大骂了一声,然后夺下身旁一名骑士的弓,从骑士腰间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搭在长弓上。 弓弦被骑士队长的手拉出几声细小的声响,原本半月形的弓被拉成了半圆。 “嗡――”骑士队长拉弦的手突然张开,那支长箭随着他放开的手弹射出去,在空气里擦出一声长长的声响。 长箭旋转着,如一道闪电猛地向城楼下劈去。 “噗――” 长箭重重地刺进了灵影的胸口,那个黑色的身躯像是一张薄纸,轻盈地向后倒了下去。躯体倒地,激起了一团尘烟,四散而开。 骑士队长双眼直直地望着那具身躯,将长弓递回给身边的骑士。 “队长,箭法真好。”那名骑士赞叹着。 骑士队长却没有半点高兴,他一直盯着那具尸体,重重疑惑漫上心头。这到底是什么人,全身都扎满了箭却还能行动轻盈自如?如果黑色的军团里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强大,那么胜利的把握就更低了――不,不是更低,而是没有。 突然,那个黑色的身躯站了起来,一只手折断了扎在胸口的好几支箭矢,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向城墙上一挥,一直在他掌心翻动的那把黑色的战斧旋转着飞扬了起来。 “大家小心!”骑士队长刚喊出口,那柄大斧头已经cha在了身旁的一名骑士脸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头盔被斧头劈成了两半,鲜血从脸上长长的口子里喷溅出来。 骑士队长呆呆地看着喷涌的鲜血,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肌肉抽动着。那名骑士缓缓倒了下去,长剑,长弓和箭矢散落一地。鲜血,很快浸润了青石板,变成了红褐色。 “把他……抬下去……”好久,骑士队长才说出一句话。 城楼下,那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到倒在地上的战马身旁,蹲下去。许多箭矢从城墙上落下来,可是灵影战士却不理不睬。 他伸出双手,拉着缰绳,似乎想把战马拉起来继续带着他奔跑。只是,战马已经死了,血液从身上无数的伤口溢出,在枯黄色的路面上晕染开。 最后,灵影战士只好踏着步子向黑色军队的方向走去,时而还回头看看那匹躺倒在地上的战马,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停下来!”骑士队长制止了骑士们继续射箭,“没用的,让他走。” 远处的战车上,灵影将军指着瞻神城的方向,说:“王,您好心要求他们谈判,可惜,我们的谈判员却有负您的希望,他失败了。等他回来,我会惩罚他的。” 木冶挥了挥手,说:“不用了。看样子,神教的骑士对我们没有想象中那样友好啊。投石车,准备吧。” 灵影将军转过头去,举起了一面黑旗。 一块块表面满是尖刺的嶙峋巨石各被数个身材高大的灵影战士搬上了投石车投臂末端的石兜里,压得投石车喀喀作响。 一些站在投石车旁边的灵影战士兴奋地发出呼呼的低吼,争先恐后地抓到从高高的投臂顶端垂下来的手臂般粗细的大绳,噬血的欲望在他们的心底燃烧。 “一场历史上最伟大的战争,即将被记入史册,流芳百世。”木冶的眼里流过一丝贪婪的光华。他知道,很快,眼前这座城池就会属于自己。当然,不仅这座城市,甚至连望神城,尊神城,敬神城,所有的城市,甚至这个星球所有的土地,都将归于自己的名下。 “因为,我有一支世界上最好的队伍。”木冶冷冷地笑。 灵影将军扬起了两面小旗,整个黑暗的大军队伍突然集体吼叫了起来。肆虐的欲望,铺天盖地而来,就像头顶上炽热的阳光,笼罩在黑暗的每一处。 灵影将军的手还没挥下,一架投石车的投臂顶端突然急剧下降,石兜的一侧猛地抬了上去。一名站在投臂旁检查石块是否安放到位的灵影战士被头臂高高扬了起来,向后落去。 一声长长的哭号后,那个黑色的身躯猛地落下,砸在了黑色的军团里,砸倒好几名灵影战士。 “傻蛋!”灵影将军吼了一声。 那架投石车的投臂末端高高扬了起来,巨大的石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托住,向瞻神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城墙上,骑士队长突然大喊了起来:“大家小心,注意躲避!” 他拉着身旁的两名骑士奔跑起来,巨石突然落在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城墙震颤了,两名骑士的身体被巨石重重撞击,倒了下去。 巨石落到城墙上后,继续向城池里滚动着,扎垮了城墙上的护拦,然后滚下了城墙,重重向紧贴着城墙内侧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落去。 阶梯上正在慌张向上奔跑的骑士突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边奔跑,一边抬起了头…… 巨石重重砸在了阶梯上,青石板被砸成了碎片,溅得好高。几名骑士被压在了巨石之下,而另几名被石头撞击得向阶梯下翻滚下去。 黑色的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阵掌声。戴着钢铁手套的战士们拼命地拍着手,钢铁碰撞出的声音犹如鼓舞士气的战鼓擂动。 木冶捂着耳朵,大声对身旁的将军说:“我们的士兵士气很高。不过,下一次我们得预备一百面战鼓,顺便给战士们更换成皮制的手套。” 灵影将军面向着黑压压的军团,摇了摇头,一直举起的双手猛然挥了下去。 几十架在队伍前方排成一条横线的投石车同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几十块巨石被抛投起来,划过低空,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掠向宏伟的城池。 城池里,十几米骑士试图用钢条将堵在阶梯上的那块石头撬开,突然一块巨石从他们的头顶掠了过去。 巨石落向城里,落在一座房屋的平顶上。房屋的平顶被砸出了一个大洞,接着,房屋垮塌下去,碎石块砸倒了从街上奔跑而来的骑士。 大教堂的门口,一名教士站在门边,望着斜上方的天空,默默祈祷。 年轻的男子被骑士们套上了崭新的盔甲,提着盾和长矛从大教堂的门口经过,向北门的方向跑去。他们都会望一望教堂顶端的救赎的标志,脸上满是期待,也满是忧伤。 “神啊――救救他们――”年老的教士嘴唇颤抖。 一块巨石落在了长街上,翻滚着,将人类渺小的身躯压倒,将房屋击垮。来自人类的尖叫声,撕碎了湛蓝的天空,也撕碎了人类的所有梦想。 死亡,震慑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许多的孩子,还有女人,被几名骑士送到了大教堂门外。教士张开了双臂,说:“进来吧,这里有神的护佑。” 年轻的女子握着一名同样年轻的骑士的手,满眼的泪花,满眼的恋恋不舍。 “孩子,让年轻的骑士去战斗吧。”教士的双眼朦胧了。 骑士缓缓松开了女子的手,慢慢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挂在了女子的脖子上。他说:“去吧,神会拯救你。神会,拯救我们。” “孩子,神会的,他会。”老教士大声说。 巨大的石块砸在了城墙上,本来整齐的骑士防线被砸得一团糟,无数的骑士从城墙上落了下去,嘴里喷出的鲜血与身体同时坠地。 长满利齿的巨石翻滚着,跳跃着,它们爬过的地方,满目创痍。 男人们的哭喊声,伴随着突然断裂的号角声,交织成了一曲终结的丧葬之歌。战场上,无数的灵魂在尖声哭号。 无数的离别,在灰色的战场上,离离上演。 黑色的军团里,却奏着另一只歌谣。胜利的歌声,张牙舞爪地扑向死亡的殿堂,哀伤的灵魂,化身为烟云,缓缓消散。 木冶大声笑着,指着城市的方向,说:“这就是,跟我对抗的下场。不过,能让敌人感觉到我的威仪,即使完全毁掉这座城池我也不会觉得可惜。” 灵影将军没有说话,而是扬起了旗帜,大声喊:“上石丸,准备第二**击。” 巨石被战士慢慢抬上了石兜,而牵动着投石车绊绳的灵影战士还在哈哈大笑。他们争论着,哪一架投石车造成的伤害最大,哪一架投石车抛投出去的巨石砸得最远。 瞻神城的南门开启了,一小队追寻修士踪迹的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骑着黑色的战马进了城。各个城池的援军,还没有到达。 “放――”灵影将军的双手挥了下去。 天空里,数十个黑影掠了过去,死亡的咒怨,漫天飞舞。 “又来了――躲避――”城里,光之骑士队长站在城墙上,大声呼喊。 躲避。躲避! 此时,除了躲避,骑士队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们没有投石车,没有战争工具,宁静的神教之城,原本不需要那些东西。以为可以握着剑享受安宁,可是,梦瞬间破碎了,同伴的血液从那些碎口处涌进了梦里。 “神啊,告诉我,我该做什么。”骑士队长双手捧着脖子上的项链坠子――那是一个神教的拯救标志。他高声祈祷,“神啊――拯救我们――拯……” 巨石带着骑士队长,带着他高声的祷告,从城墙上弹起好高。骑士队长的头盔拖离了脑袋,高高抛起。而他的身体,随着弹起的巨石飞扬起来,一束鲜血从嘴里喷了出去。 那枚银色的链坠,挣拖了骑士队长的手掌,挣拖了项链的束缚,跌落下去。在阳光下,它无力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最后,落进了血泊之中。 “大家支持住――”一个骑士站在城楼中间,大声喊。 一枚巨石抛投的力度偏小了一些,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然后沿着城楼的外侧落了下去,落进了城门的门洞里。 许多的骑士站在城门后面,用身体死死地抵在了城门后面。突然,城门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几名骑士被撞得向后倒了下去,钉在两扇门上的好几块木条喀嚓几声从中断开了。 倒在地上的骑士赶忙爬了起来,一名骑士呼喊着:“快去,多找一点木头来,城门需要加固。” 战车上,灵影将军向左边望去,小声说:“这枚石头投得真糟糕。” 木冶却摇了摇头,“虽然石头落下的位置不好,不过,这枚石头让我突然想起了另一种攻进城池的方法。你看,他们的城门很牢固,那么我们就不要从城门进入,而是换一种他们绝对猜想不到的方法。” 【……第八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八章 “顾幽,醒过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冲破迷梦的栅栏,如光芒般刺入了顾幽的脑际。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拽。 “亚哲尔?是你吗?”顾幽慢慢睁开双眼,视野里一片虚无的华光,模糊的人影微微晃动。 “亚哲尔?你见鬼了吧。”炼舞大声说,更加用劲地摇着顾幽的肩膀。 狱奴站在一边,看着炼舞那夸张的动作,说:“炼舞,麻烦你,轻一点。像你这样摇法,铁打的肩膀都能被摇拖臼。” 炼舞松开顾幽的肩膀,嘿嘿地对狱奴笑,“你真关心顾幽。不过,顾幽这么强壮,我再多摇几下也没关系的。” 顾幽的意识依然在虚无中流浪,“亚哲尔,是你吗?你在哪里?” 炼舞摸摸顾幽的额头,然后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说:“没发烧啊,怎么老是说胡话呢?难道是内分泌失调。” “内……”蚀烛盯着炼舞,差点把那句话重复出来,“木冶那混小子都离开了,你怎么还忘不了这句话。” “那混蛋。”炼舞拂着袖口,说,“我们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不知道那混蛋现在在外面做什么呢。等我找到他,非把他切成很多段。” 残魂向这边走了几步,“对了,炼舞,木冶所说的灵影真的存在吗?” 炼舞点头又摇头,“过去,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有人说灵影是亚哲尔死后释放出的幽灵,也有人说灵影是亚哲尔的冤魂,还有人说亚哲尔根本不是人,他就是灵影。” “全和亚哲尔有关。”残魂微微侧过脸。 “可是,那些传言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曾经看过一本年代比较久远一点的书,上面说灵影也是一种智慧生物。灵影和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只是,我们不能用肉眼看到灵影,他们却能看到我们人类。”炼舞慢慢站起来,一只手放在墨玉棺的边沿上。 蚀烛皱了一下眉头,问:“那本书上的记载是真实的吗?” “不,不是。”炼舞摇了摇头,“那本书是迪拉王朝刚败落的时候一个自然和谐信奉的民间文士所写的,关于灵影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罢了。他没有见过灵影,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一些灵影的故事,所以仅凭推算写出了那本书。” “真不严谨的学者。”悬铃嘟囔了一句。 “我也是这样想的。”炼舞看着悬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悬铃看着炼舞满脸甜腻的笑,不自然地对他回笑了一下,然后向蚀烛背后移了一步。 “炼舞……你……麻烦你不要笑得这么贼,妹妹胆子小。”蚀烛盯着炼舞,说。 炼舞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向上弯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蚀烛,然后又看蚀烛背后的悬铃,摆着手说:“我绝对是好人,没恶意。” 顾幽依然躺在地上,轻轻地喊着那个名字:“亚哲尔……亚哲尔……” “还在叫亚哲尔,亚哲尔不都死了好几百年了嘛?”炼舞看了看地上的顾幽,说。他的手顺着棺材的沿滑进了棺材里,落到了已经干枯的手骨上。 “炼舞,把你的手拿出来。”蚀烛对炼舞说,他真怕炼舞做出些什么亵渎这位人神的事情。关于亚哲尔的一切都太奇妙,不得不让人对他产生一种敬畏之情。 炼舞却没事似地对蚀烛笑笑,说:“别担心,亚哲尔想和我握手,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喀嚓。” 所有人都向炼舞的手看了过去。残魂的耳朵动了一下,眉头轻颤。 “哎呀,不好意思。”看着大家凝重的神情,炼舞瘪了瘪嘴,放进棺材里的手慢慢拿了出来,“不好意思,真的是意外……我们……太亲密了……” “炼舞,你做了什么?”残魂问。 炼舞的手慢慢抽出了棺材,他的手上,还捏着另一只手――不,不是手,而是一块手掌和前臂的手骨。他努力挥了几下手,想把那手里的骨头扔掉。可是,手骨却死死抓着他的手掌,无法抛掉。 “意外……真大的意外。”悬铃盯着炼舞的手,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炼舞又挥了几下手,可是那只手依然握着他的手不放,“我说过的,我们太亲密了,握着手就放不开了。” “你连死人也玩。”蚀烛无奈地说。 炼舞用左手拔下了握住自己右掌的手骨,小心翼翼地将骨头放回了棺材里,然后对蚀烛说:“这是意外,绝对的意外。” 一直躺在棺材边的顾幽突然坐了起来,像是冲破了一场噩梦,满脸渗出了汗珠。 顾幽这一突然的动作,吓得炼舞差点跳了起来。他后退了好几步,结果脚下不稳,从石台的阶梯上翻了下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悬铃看着炼舞夸张的动作,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炼舞不好意思地对悬铃笑了一下,抚着自己的胸口,说:“我……我还以为诈尸了……没……没事就好……” 狱奴蹲在顾幽身边,轻声地问:“顾幽,你还好吗?” “亚哲尔,走了。”顾幽的眼神涣散,呆呆地说出一句话。 炼舞从地上爬起来,对顾幽说:“亚哲尔都死了七百多年了,再不走,就真的成诈尸了。” 顾幽摇了摇头,“我看到他了。他穿着白色的袍子,背着一个行囊,对我说,是时候离开了。” “他还说了什么?”残魂问。 “他说,战争已经开始了,他却无力阻止。人类的希望,完全放在我们身上了。迪拉王朝王室后人率领灵影大军,已经开始攻打瞻神城……”顾幽的视线慢慢抬起来。可是,他的双眼依然迷蒙,仿佛,在目送自己的友人远去。 “攻打瞻神城?”炼舞张大了嘴,“木冶想灭神教?” 残魂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木冶想灭神教,重建迪拉王朝。可是,灵影的目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灵影的目的不是帮助木冶?”悬铃看着残魂,问。 “没错,灵影的目的并不是帮他的主人重建王朝。”顾幽扶着棺材,慢慢站了起来,“曾经灵影想帮助亚哲尔灭掉迪拉王朝,建立属于亚哲尔的王朝,而现在却又帮助迪拉王朝的后人重建迪拉王朝,这不很矛盾吗?” “那么,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狱奴问。 顾幽看着身边那张熟悉的脸,说:“灭或者重建迪拉王朝,都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狱奴不知道顾幽想说什么。 炼舞却轻轻地笑了起来,“没错,确实有一个共同点。不管是毁灭或者建立迪拉王朝,都需要战争,并且打败或是杀死所有反抗的人。” “灵影想要灭人类?”狱奴盯着炼舞。 “从亚哲尔时代开始,他们就一直想要灭掉人类。”炼舞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似乎在说,都这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不就猜到了灵影的真实目的嘛。他说,“只是,亚哲尔死后,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介质。” “介质?你是说,带他们穿越灵影界与人界的人?”蚀烛问。 顾幽点了点头,“亚哲尔告诉我,灵影是通过人类的精神得到空间转换。而木冶,他自愿成为了灵影残害人类的桥梁。” “那么,和那件袍子有什么关系?”蚀烛又问。 “袍子,什么袍子?”顾幽看着蚀烛,有些疑惑。 蚀烛摆了摆手,“我忘了,你之前一直昏迷着。木冶穿上了一件暗紫色的袍子后,炼舞的剑穿过了他的胸口,可是他身上的伤口却马上愈合了。后来,他又戴上了一个暗紫色的面具,接着就消失了。” “袍子,面具。”顾幽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努力在大脑里回忆亚哲尔说过的话。“亚哲尔说过这两样东西。对了,那是灵影送的礼物。” “是的,这墓室里的一切都是灵影送的礼物。”残魂说。 顾幽点点头,“亚哲尔说,袍子和面具才是他在诗歌里所说的财宝,也是木冶一直在寻找的财富。只要穿戴上那套面具和袍子的人,不但可以成为灵影到达人间的桥梁,甚至连他自己也能穿越空间位面。” “灵影是不死的。”炼舞望着顾幽,说,“他们已经开始攻打瞻神城了……他们想灭掉人类!” “人类无法打败灵影吗?”狱奴问。 顾幽看着狱奴,没有回答。他的眼神,绝望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除非……”炼舞说,“杀死木冶。” “可是,我们试过了。我们试图杀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伤口愈合,然后消失。或许,木冶穿上了那件袍子后,已经变成了灵影。”蚀烛说。 “那就毁了那件袍子。”炼舞狠狠地说。 顾幽的眉头皱在一起,“如果能毁,亚哲尔早点把它毁了。” “我们可以从木冶的身上取下那件袍子,然后找个地方埋藏起来。”狱奴看着大家,说,“各位,永远不要绝望,好吗?” “狱奴。”顾幽凝视着那张时常出现的梦中的脸,美丽的脸,似乎有无数的话语从心底涌上来,却又无法化作语言流述。悄悄地,沉淀,沉淀下去。 “顾幽,不要绝望。”狱奴对顾幽点头。 盯着那张深爱的脸,顾幽轻轻张了张嘴。他正要说话,炼舞突然几步跳上石阶,大声地说:“狱奴,只要有你在,顾幽怎么可能会绝望呢?”说完,一只手搭上顾幽的肩膀,然后对顾幽眨巴着眼,说:“顾幽,你说是吗?” “是……是啊……”顾幽嘴唇颤抖着说。 炼舞对顾幽点了一下头,然后把顾幽挡在了自己身后,对狱奴说:“你就是顾幽的精神支柱,所以你千万不能失去信心。别人都说,家庭里面,妻子是……”炼舞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望着狱奴,好久,才说,“我……我的意思是说……” 蚀烛盯着顾幽那张红的发紫的脸,笑得跟参加婚礼似的。而悬铃低下了头去,两只小手轻轻抓住了哥哥的袍子。 “我说的是,”炼舞抓了抓脑袋,“只要你不绝望,顾幽就永远不会。虽然你们还没有组建家庭,但终究会有那一天的,是吧?所以,一个家庭里,妻子……”炼舞的话又一次卡住。不敢再作多余的解释,只好堆出满脸的笑意。 “又绕回去了。”顾幽的嘴里吸进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去。 【……第八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八十九章 “注意――防守――” “保持阵形――” 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的到来,给了瞻神城内所有人一丁点可怜的信心。(..info好看的小说)黑暗骑士团长骑着黑色战马从北门边跑过,他高高举起战斧,穿过慌乱的光之骑士阵队,一遍又一遍高呼着:“留在你们自己的位置上――保持阵形――” 巨大的石块从城楼上跃了过去,留在地上的暗影掠过了人们的心头。 黑暗骑士团长抬起头来,眼神追着那块巨大的石头落向城里,落向黑色的队伍中间。他大声地喊了起来:“所有人――让开――” 黑暗骑士的队伍突然慌乱地向四周散开,战马惊慌地喷着粗气,马蹄胡乱迈出,或是不顾骑士的阻拦在队伍里乱冲乱撞。 巨石落了下去,落在一匹战马背上。整匹马瞬间垮塌下去,骑士的盔甲发出碎裂的声响。在石头落地后又弹起了半人高,鲜血和碎肉从骑士和战马的身体里**出去,喷溅在周围的骑士的盔甲上,甚至是脸上。 几个骑士弯下腰去,连连作呕。 “所有的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都到城楼下去。”黑暗骑士团长大声喊。看着那匹被巨石砸成了碎块的马和已经面目全非的骑士,骑士团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努力把视线瞥开,指挥着自己的骑士到城楼下集中。 又一块石头从城楼上掠过去,几名光之骑士大声喊叫着,被石块从城墙上带着落向城池里,鲜血在地上拉出了几条直线。 黑暗骑士团长一直仰着头,一束血滴从他的头盔上划了过去。 巨大的石头一块接着一块落进了城池里,房屋被击毁,人的生命一个接着一个痛苦地流失。往日里静谧的城池,如今哀丧的哭号声,凌乱的马蹄声,沉重的石头碰击声,绝望的求救声,漫天飞扬。 烈日仍然不依不饶地炙烤着这座满目狼籍的城市,飘摇的白色的魂魄,在烈日下被蒸发,被搅散。刺着神教拯救标志的旗帜,在绝望的呼喊声中被风撕成了两半,飘去好远。 血泊,伴着灰土,在神义笼罩的城市里浸染。 “神啊――救救我们吧――”一个女人满脸是泪,坐在地上哭喊着祷告。她的怀里,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睁大了双眼,观察着这个世界里残忍的杀戮。她的一只手抚摩着一名骑士的脸庞,想用自己的温度召唤回死亡之路上的男人。 “神啊――神――”女人的哭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激起了一漾又一漾悲伤的涟漪。骑士的双眼迷茫地望着天空,身子下的血液染红了女人的手,染红了女人素雅的长裙。 婴孩的视线慢慢从湛蓝的天空落下去,他看到了破碎的城楼,看到了掠过天空的黑影,看到了穿着盔甲的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孩子咿呀地叫了两声,稚嫩的小手伸出襁褓,像幼鸟的翅膀一样扑腾着。他仿佛在对近在咫尺的父亲说:“爸爸,抱。抱抱我,好吗?” 可是,他的父亲依然望着天空。那里,有神建造的家园。 灵影的队伍里,投石车的投臂石兜里又装满了东西――却不是巨石,而是灵影战士。他们十个人为一组,紧紧团抱在一起,挂在身上的长剑斧子轻碰出死亡的召唤之声。 “大家彼此抓紧,不要散开。”灵影将军举起了令旗,喊。 “大家彼此抓紧――不要散开――”每一队的小队长将灵影将军的话传达了下去。 木冶望着不远处的城池,那道肃穆的城墙的上沿已经被撞击成了不规则的锯齿形。一束束黑烟,从城墙后面升起。 “那道城墙背后的人一定在哭泣,一定在后悔,为什么不愿臣服于我。”木冶阴冷地笑,眼里满是**的光华。 “王,已经准备好了。”灵影将军的语气很平淡,“这样……能成功吗?” 木冶看了灵影将军一眼,然后说:“他们死守城门,那么我们就不从城门攻入。我们的战士从天而降,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的。” 灵影将军点了一下头,然后举起了令旗。 木冶突然扬起手,说:“吩咐下去,这一批战士的任务是杀死所有封守城门的人类,打开城门。而其他灵影战士,现在开始向前推进。” “是,王。”灵影将军将木冶的命令传了下去后,挥出了黑色旗帜。 几十道黑色的影子,伴着灵影的怪吼声,在天空里拉出了几条黑色的伤痕。 城市里,黑暗骑士团长对仍然趴在已经死亡的骑士哭号的女**喊:“快――离开那里――危险――” 女人的眼泪,落在了婴孩的脸上。孩子伸出小手,想去触摸从目前下巴垂落的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可是,晶莹的泪水落进他柔嫩的小手里,摔成了碎片。 孩子的嘴角扭曲了几下,终于,哭声从襁褓里漫了出来,从一滩滩悄悄凝固的血泊里荡开,荡远。 黑暗骑士团长指着身边一名光之骑士,说:“你,去把那个女人和他的孩子带走。送到教堂里去。” 光之骑士将剑收进了鞘里,拉着白马的缰绳,战马向女人跑了过去。 几十团黑色的影子擦破天空,落了下来。黑色突然在城楼的上方散开,散成了上百个黑色的人影,重重摔在城楼上,废墟里,或是长街的尽头。 战马上的光之骑士向战马的一侧弯下腰去,向泪眼迷茫的女人伸出了手。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他身边落到了地上,地上的血液溅起好高。 骑士的手僵在了空中,一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划下,滴在了女人怀里的孩子的脸上。孩子的两只小手挥舞着,血滴染红了他的小手。 光之骑士望着女人怀里的孩子,吃力地一笑。然后,整个身子从马上坠了下来,脖子上的伤口里,鲜血喷溅。 战马像是受到了惊吓,突然扬起四蹄疯狂地奔跑起来。而骑士的脚还挂在马镫上,被疯狂的战马拖着从班驳的石板路上划过。血液,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黑暗骑士团长惊讶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看着从天空中落下的那些整套的盔甲,脑袋里一片空白。 城墙上,一名光之骑士大声向城楼下喊:“他们……他们在向城池kao近……” 他身边那套盔甲突然站了起来,黑色的长剑从骑士的脖子里穿了过去。 哭泣的女人身边,那套落在血泊里的盔甲也突然活了起来。灵影战士蹲下身子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女人怀里的孩子,然后举起了战斧。 突然,一柄斧子从灵影战士的脖子上掠了过去,灵影战士的脑袋转向城楼的方向。 黑暗骑士团长拍打着战马,一只手里握着黑色的战斧向灵影战士冲了过来。灵影战士的脑袋晃动了几下,头盔重重进到了地下。可是,没有“脑袋”的灵影战士依然直直站立着,双手握着斧头等着黑暗骑士团长的进攻。 一支黑色的长矛横着掠了过来,穿透黑马的脖颈。黑马的两只前蹄迈了出去,却无力地落到了石板路面上,肘部弯曲,接着前半身向地上垮了下去。 黑暗骑士团长睁大了眼睛,随着战马的倒下被甩下了马背,在血迹与尘土里翻滚了好几圈。黑色的铠甲被尘土和血液裹挟,头盔滚了好远。 一只铁鞋踩在了黑暗骑士团长的头盔上,狠狠一脚将头盔踩得瘪了下去。 一名黑暗骑士突然擦过那名灵影战士的身边,两柄战斧在灵影战士的躯体上撕出了好几道伤口。 可是,灵影战士却安然无恙。他挥舞着一支长矛,重重扫过黑暗骑士的身体。黑暗骑士被打翻下马,跌在地上。黑暗骑士还来不及爬起来,长矛已经从他的后背刺入,再从胸膛冒出来,扎在了地板上。 黑暗骑士团长的心里一阵酸楚,他刚站起来,身后的灵影战士用斧头砸在了他的头顶。几缕鲜血从额头垂下来,模糊了视线。他向哭泣的女人伸出了手,接着,全身瘫软,倒了下去。 “哭得真难听。”洋洋得意的灵影战士踩着黑暗骑士团长的身体,对女人说。斧头从女人的身前挥了过去,那绝望的哭喊声,终于沉入了绝望的深渊。 持长矛的灵影战士跃上了身边的黑色战马,长矛贴着战马的颈部向前探出,血滴从矛尖跌落到地面上,摔成了碎粒。 黑马向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践踏着人类的尸体,盔甲被踩出一声声碎响。 一名亡魂战士死死盯着向自己冲来的黑马,扬起了十字斩。却还来不及挥出自己的兵器,那支长矛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灵影战士松开尖刃还停留在亡魂战士身体里的长矛,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剑。他挥舞着长剑,然后指向城门的方向,大声喊着:“所有的灵影战士,进攻城门。” 两把十字斩从灵影战士的身上划了过去,灵影战士的剑也撕开了那两名亡魂战士的身体。鲜血被长剑带了出来,溅满灵影战士的身体。 原本死死抵住城门的光之骑士全都放开了城门,拔出剑准备防守住向城门扑来的灵影战士。 城楼上,光之骑士的长弓上射下一支支白色的箭矢,扎进了灵影战士的身体。 城楼下,从骑士的身体上掠过的灵影战士向城楼上抛投出一支支长矛。躲闪不及的光之骑士的身体被长矛洞穿,无力地从城楼上坠了下来。 城门洞里,光之骑士已经被黑色的队伍紧紧堵住。灵影战士将手里的武器抛投出去,或是在地上寻找着奄奄一息的人类,再将他们的生命彻底驱散。 “打开城门!”骑在马上的灵影战士大声说。声音在城门洞里来回游走,如厉鬼的哭嚎声,残余在骑士们的脑袋里,久久不散。 所有的光之骑士站在原地,没有动。 “听不清楚我说的话吗?”灵影战士说着,接过身旁一名战士递来的长矛,向光之战士们投了过去。 光之骑士举起了圆盾,长矛钉在了盾牌上。 灵影战士阴冷地笑着,跳下了战马。他挥舞了几下长剑,说:“那么,就只好杀掉了。” 城墙外,黑色的队伍已经压近。所有的灵影战士都盯着那道暗红色的城门,肆虐的欲望更加强烈地主宰着他们的思想。 城楼上,一支旗杆被一名灵影战士砍断,城墙外所有的灵影战士都挥舞着双手大声喝彩。铁器碰出了刺耳的声响。 城楼上的灵影战士得意地捡起断掉的旗杆,然后将另一手上的长剑刺进了一名试图kao近自己的光之骑士的胸口。 鲜血,点燃了黑暗的队伍,使所有灵影战士的噬血欲愈加狂烈。许多灵影战士开始疯狂地喊叫,或是重重击地将双手的武器碰在一起。 城楼上的灵影战士将旗杆抛下了城楼,白色的旗帜在空中铺展,飘扬,缓缓落向黑色的世界。 被旗帜的阴影遮盖的灵影战士都举起了双手。旗帜落了下去,随着几声拉长的撕裂声,白色的旗帜被灵影战士手中黑色的武器撕成了无数的碎条,沉入了永恒的黯淡里。 那道高高的门,发出一个冗长的声响,渐渐开启。 木冶的笑容,更加灿烂,却阴冷无比。他对身边的灵影将军说:“命令大军进城,杀死所有反抗的人。” 灵影将军微微点了一下头,跳下战车,跨上一匹战马,接过一名灵影战士递过来的石锤。然后,他小声对自己身后的灵影战士说:“王下令,杀死所有人。” 那道抵御敌军的大堤终于崩溃。黑色的潮水,踩着满地的尸体,涌进了城市里。 【……第八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章 顾幽和蚀烛站在石门里,手指嵌进了石门与石壁的夹缝之中,试图能找到开启石门的方法。 而炼舞站在一边,使劲地向衣服的口袋里塞黑魔晶。他将衣服里的口袋全填满了之后,对顾幽和蚀烛说:“你们两个,别白费力气了。这一定是亚哲尔设立的机关,只要那件袍子和面具被人挪动,石门就自动关上了。” 悬铃瞪着炼舞,说:“既然知道出不去,为什么帮助哥哥和顾幽不想想办法?就算你把这里的财宝全塞进了口袋里,不也出不去吗?” 炼舞对悬铃招了招手,说:“既然知道出不去,还想什么办法?想了不也白想嘛。来,你过来,我借用一下你的口袋,帮我装一点黑魔晶。” 悬铃站在原地,不理睬炼舞。 炼舞捂住被黑魔晶撑圆的口袋,说:“来啊,帮个忙嘛。我的口袋满了,借一下你的口袋好吗?” “我凭什么借给你。”悬铃嘟着嘴,没好气地说。 炼舞竖起食指,在眼前摇晃了几下,说:“我明白了,因为没酬劳,所以你不借给我是吗?”说着,他掏出了一个黑魔晶,走到悬铃身边,递了过去。“我现在是富翁了,这点酬劳还是付得起的。快,拿着,然后到那边帮我装黑魔晶。记住,每个口袋都要装满。” “神经病。”悬铃走开了,不再理睬炼舞。 炼舞指着悬铃,叹了一口气,“到手的生意都不做,你真是的。”说着,他捏着黑魔晶的手碰了碰残魂,说,“残魂,悬铃不做,就交给你吧。” 残魂微微一笑,“炼舞,悬铃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了?”炼舞看了一下悬铃,问,“他说,你有神经病。说得不错。”残魂说。他抬起手来,多多的小脑袋从袖口里钻了出来,对着炼舞直吐口水。 “小家伙,一边去。”炼舞将黑魔晶塞回了口袋你,对多多说,“你想做这笔生意我还不给你呢。就你那肚子,能塞进几块黑魔晶?” 残魂咳了一声,说:“善待动物。那个……兔子急了还咬人。” 顾幽已经满头大汗,双手从冰冷的石壁上滑了下来。有用衣袖擦去了头上的汗水,说:“难道我们真的离不开这个墓室了吗?” “不会的,一定会有开关的。”蚀烛轻声说。他的双眼,仔细地从四面平整的墙壁上看了过去。 四面墙上,稍稍高出盛放黑魔晶的石台的地方,各有一个石雕的人头。他们的脸上,是一种因为惊恐而显得狰狞的表情。眼眶里没有眸子,显得漠然,绝望。他们的嘴大张着,四颗如野兽般的尖牙从嘴里伸了出来。 除此之外,墓室再也没有其它东西。 顾幽慢慢走上墓室中间的石台,走到那座美丽的棺材边上。他的双手放在棺材的沿壁上,望着亚哲尔的骸骨。亚哲尔为自己制造的幻梦中,那副英俊的身体已经化作了骷髅,白如纯雪的袍子已经有些灰暗。而胸口上那一小滩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就像是,一堆积灰。 七百年了。七百年,过去了。那副美丽的面容,已经消退得丑陋不堪。七百年,所有的一切的以消散。只剩下这具深藏在暗室里的骸骨,无声地证明着,他来过,他存在过。 而残留在人世间的对亚哲尔的回忆,已经变质,变成了诋毁,变成了咒骂。往日里那个聪明无比,文采飞扬的宫廷诗人,那个可以穿越空间位面的“神”,沦落为了一个疯子。 “亚哲尔,你在哪里?”顾幽轻声说,“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告诉我。” “亚哲尔的精神力已经消失了。”残魂说。 顾幽转过脸去,看着残魂,问:“消失?为什么会消失?你怎么知道?” “是木冶干的。”残魂吐出了一口气,“他用那枚被亚哲尔称作叛逆的光的戒指击中了你的额头,然后,你全身的力气都被化开了。也包括,亚哲尔的精神。” “不,不会的。”蚀烛说,“后来开启隧道的门后,我和炼舞还感觉到了亚哲尔的召唤。他把我们带了进来,可是,却又莫名地消失了。” “或许,那只是亚哲尔残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精神力吧。他试图最后拼搏一次,却失败了。他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是空间涡流,什么是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我们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或许,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我们却来不及寻求解答。”残魂摇着头,说。 “他告诉了我很多故事。”顾幽指着自己的太阳*,说,“他在我的脑海里,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他说灵影想把人类从这片土地赶走,他说灵影想利用木冶,来到人间。木冶的戒指能让人类的工具被灵影使用……” “顾幽,你等一下。”炼舞严肃地说,“你的意思是,本来灵影无法触摸到人类的武器,但是只要被那枚戒指触碰,就可以被他们使用?” 顾幽点了点头,“不,不是触摸。那枚戒指上的光芒叫作叛逆的光,只要被那种光芒照射过的东西,都可以被灵影使用。” “那么,我们反过来想。”炼舞激动地挥舞着手,口袋里的黑魔晶洒了出来,他却不忙着捡起。他说,“被叛逆的光照射的武器能被灵影使用,但是人类也可以使用。我们反过来推算,既然灵影的身体能触碰被赋予了叛逆的光的武器,那么如果我们使用那种兵器,不就能触碰到灵影的身体了吗?” 残魂埋下头去,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或者,换一种说法。我们人类使用被赋予了叛逆的光的兵器,就可以杀死灵影?” 顾幽张了张嘴,然后说:“应该……是这样的吧。” 蚀烛点了点头,对炼舞说:“看不出来,你小子关键的时候还蛮聪明的嘛。” 炼舞嘿嘿地笑,说:“什么叫关键时刻?我不觉得我一直很聪明的吗?只是,我不太喜欢张扬,所以总是装出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脸皮……”悬铃小声说了一句。 炼舞的脸瘪得变了色,只好打消了继续卖弄的想法,当作没听到悬铃的话,对蚀烛说:“我算不算立功了?” 蚀烛不知道炼舞想做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是就是咯。”炼舞说,“既然你都承认我立功了,那么帮功臣一个忙吧,用你的口袋为我装满黑魔晶,好吗?” 蚀烛握着魔杖,想在炼舞的头上敲出几个大包。 “我们先要想办法出去。”顾幽说,“或许,人类还不知道杀死灵影的方法。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去帮助人类。” 狱奴看着顾幽,说:“顾幽,我们是否忘了一个东西?” “什么?”顾幽转过脸去。 “我们在这里,要找的东西。”狱奴说,“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 顾幽的视线在墓室里游弋,“是啊,我都差点忘记了。可是,墓室里除了黑魔晶和这口棺材,什么也没有了。它们是逆转空间涡流的能量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顾幽说,“或许,我们又一次误解亚哲尔的意思了呢。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们都还不知道。” “可是,石门的开关只有一个,而且是在外面。”炼舞说着,又走到了盛满黑魔晶的石台边。他盯着墙面上凸起的那个雕相,学了一下雕相的表情,然后一巴掌拍在了雕相的头顶上。 “亚哲尔,你去了哪里?告诉我,我们究竟该怎么做?告诉我,究竟什么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顾幽忘着那具骸骨,轻声问。 炼舞伸出手去,掰着雕相的尖牙,说:“你们看,这个家伙长得真难看。” 悬铃有气无力地说:“炼舞,你的精神真好。我看啊,那家伙的长相和你有得比。” “和我有得比?”炼舞偏着脑袋,问悬铃,“你的意思是说,在他的映衬下,我显得更英俊更帅气,是吗?” “脸皮厚得有程度,敲一下绝对听不到空响。”悬铃小声嘀咕着。 炼舞没听到悬铃在说什么,将一片黑魔晶塞进了石相的嘴里。黑魔晶顺着石相的喉咙,滑进了石壁里。空荡荡的回响从大大张开的嘴里溢了出来。 残魂向炼舞走去,说:“炼舞,那是什么声音?” 炼舞又塞了一片黑魔晶到石相的嘴里,然后说:“你听,就是这个声音。” 残魂伸出手,指着石相的方向,说:“这后面,有空洞。” “对啊,本来就有空洞嘛。”炼舞说,“不然,黑魔晶怎么会掉下去呢。” “炼舞,你伸手到空洞里摸索一下,看那里面是否隐藏了什么东西。”残魂有些激动地说,指着石相的手指微微颤抖。“快,伸进去,摸索一下。” 炼舞咧着嘴,说:“我不摸,如果这里面有毒蛇或是其它危险品怎么办?如果我失去了手,就等于失去了维持生计的工具,你明白吗?” 残魂想了好一会儿,说:“可是,你的黑魔晶掉到那里面了啊。你想想,要是成了富翁,还怕没有手吗?” 炼舞看着残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拍拍残魂的肩膀,说:“你真的以为我是那么贪财而又怕死的人吗?我只是和你们开玩笑呢。”说着,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片黑魔晶,“我想带走这些晶石,一方面因为它们是钱财,更重要的一方面,我怀疑这个就是亚哲尔所说的那能什么什么的能源。” “这个?”残魂问。 “曾经有过钱币――也就是魔晶石燃烧的事例,所以我怀疑这个东西说不定燃烧后就会释放出你们需要的能源。” 蚀烛走近了几步,问炼舞:“钱币也能燃烧?是传闻还是真实的?你试过吗?” “我当然……没有试过啊。烧钱,你以为我有病啊,这是钱啊!跟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呀。”炼舞盯着蚀烛嚷了起来。 蚀烛慌忙地摆着手,说:“你就当我没有问过最后一个问题,先回答前两个问题就行了。” “只是民间传闻。曾经也有过一些傻子试图让钱币燃烧,可是,却失败了。”炼舞耸了一下肩膀,“他们用火焰炙烤晶石,两天后,晶石熔化了,却始终没有燃烧。” 【……第九十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一章 “给我换匹战马。(..info)”木冶跳下了战车,对灵影将军说。 灵影将军骑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马全身都被黑色的盔甲笼罩。无数的尖齿从黑色的板甲上伸出来,张牙舞爪地窥探着外面的一切。灵影将军微微低头,说:“王,为了您的安全,请稍后再进城。” 木冶拔出了剑,说:“我很安全。” “王,请稍后再进城,您是迪拉王朝的命脉,我们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灵影将军固执地说。 木冶看着灵影将军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的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灵影将军单手挥舞了一下带着长柄的大锤,拍打着战马,混入了黑色的潮流中,注入满是呼喊声的城池里。 黑色的潮水从破损的街道上游过去,灵影战士们用他们手里的兵器撕碎了所见到的任何人的身体。血液沾在黑色的甲衣上,凝固,凝成了暗红色的痕迹。 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放弃了城门的守卫,拼命地向大教堂的方向奔逃。 一名黑暗骑士团长骑在黑色的战马上,挥动着战斧指挥着:“全都到教堂里集中,尽量带走教堂里的女人和孩子,从南门出城!” “队长,可能来不及了。”一名黑暗骑士说。 黑色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约两百米远的地方。 黑暗骑士队长身下的战马发疯般地奔跑着。队长转过头去,看到跑在最后的一名黑暗骑士胸口突然冒出了一截矛刃。接着,那名骑士从马上跌落下去,从背后贯穿他身体的长矛依然钉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身体坠地的瞬间,矛柄被折成了两段。 而骑术并不精湛的亡魂战士,几乎全军覆没。 “快,去教堂里躲避。”黑暗骑士队长大声说。 年老的教士依然站在大教堂的门口,他微微踮起脚尖,眺望着街头飞速涌来的黑色潮水。一名年轻的教室站在门里,一只手扶着高门的边沿,轻声喊:“爷爷,快进来啊,快进来啊,你看敌人杀来了……” 年老的教士大步走进了教堂里,扶着高门的另一扇门,说:“我让你关的时候就赶快把门关上。(..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现在还不关吗?”年轻的教士双腿有些发软。 老人指着门外,说:“神的战士,即将到这里来寻求庇护。” 三匹黑马在两名教士之间冲进了教堂里,马上的骑士还没等马匹站稳就跳下了战马,跑到了高门边。 接着,又有几匹马冲进了教堂。 大街上,还剩下两名骑在黑暗上的亡魂战士。而他们的身后,是黑色的灵影骑士队伍,他们的武器上放射着诡异的光芒。 “关上大门!”黑暗骑士队长大声喊。然后,他用力拉开年轻的教士,将高门向关闭的位置推了过去。 突然,一名亡魂战士用力拉着两扇即将合上的门,对黑暗骑士队长大声说:“先不要关,我们还有兄弟在外面。” 黑暗骑士队长吼了起来:“来不及了!快关上门,教堂里还有许多老人和孩子!” 高大的门重重地合在了一起。门匾上,拯救的标志摇摇欲坠。 两名亡魂战士向前伸出了手,向教堂的大门伸出了手。却只能绝望地,看着两扇高门重重合在了一起,不留下一丝缝隙。 一名亡魂战士身下的战马突然垮塌下去,亡魂战士被甩下了战马,接着无数只马蹄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最后一名亡魂战士回过头去,将手里的十字斩向后抛了出去。十字斩在空中旋转着,慢慢落下,从紧紧追在亡魂战士之后的骑士队伍里游了过去。 亡魂战士的身后,黑色的战马一匹匹向前扑倒下去,许多灵影骑士摔下了战马,接着后面的战马又踩踏上来,在混乱中被地上的骑士绊倒。 灵影骑士的队伍,在破损的长街上推挤,冲撞,倒下的战马和骑士堆成了一座小山。 突然,一匹战马高高跃起来,翻过了堆积在一起扑打着的灵影骑士的躯体。战马的双眼喷着红光,四蹄重重落在石板路面上,激起黄色的尘土向四周散开。四只马蹄下,厚厚的石板碎成了石片。(..info好看的小说) 亡魂战士拉住了战马,向回走去。在经过一具光之骑士的尸体时,他弯下腰去捡起了骑士身边的圆盾和长矛。 “你想和我打?”灵影将军端正地骑在马背上,很不屑地对亡魂战士说。 “我想杀了你。”亡魂战士左手将盾举在身前,说。 “不自量力。”灵影将军说着,垂下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 亡魂战士紧张地盯着高大的灵影将军,盯着将军的右手。他的手上,慢慢提起了根黑色的木棍――不,不是木棍。当灵影将军的手扬起来的时候,亡魂战士才看清灵影将军手上一直被战马的身体遮挡了的武器的全貌。 在那根黑色的木棍顶端,固定着一颗比人头还大的圆形石锤。木柄在灵影将军的手里旋转着,雕在石锤上的四张狰狞的人脸完全显lou。 亡魂战士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将右手的长矛**了石板地里,右掌摊开,拉过身后的披风,将汗水擦干。然后,拔出长矛,摆好了进攻姿势。 灵影将军的左手在战马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战马两只眼睛里暗淡的红光突然变得鲜艳无比,它扬起了头,人立而起,一声冗长的嘶吼在亡魂战士的心中久久激荡。 战马突然向前扑了出去,它头顶的板甲上,一支长长的尖角闪闪发亮。 亡魂战士身下的战马后腿稍稍弯曲,前腿向后退了一步。亡魂战士狠狠拍了一下战马,大声对它说:“不要怕,站起来。” 灵影将军的战马径直向亡魂战士扑来,亡魂战士赶忙伸直了长矛。 灵影将军的战锤横扫而过,长矛断裂,矛锋被石锤的力量带着向一侧掠了过去。双眼**着红光的战马突然低下头去,而亡魂战士的战马惊得已经无力奔跑,差点坐到地上。 灵影将军高高举起了石锤,而他的战马突然重重地扬起了头。一缕鲜血,被战马头顶的尖角带了起来。 亡魂骑士无助地任自己身下的战马倒了下去。被尖角带出的马血,沾满了亡魂战士的头盔。而黑马的喉咙被完全挑开,鲜血如水流般喷涌。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向亡魂战士,亡魂战士赶忙举起了盾牌。石锤重重落在圆盾上,圆盾被砸瘪了下去。而亡魂战士扣在盾牌内侧的左臂上,一声脆响后剧烈的痛在全身各处蔓延。 亡魂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倒在自己的战马身边。他抬起头来,看到刺眼的阳光充满了自己的视野。接着,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划进了视线,长着尖刺的马蹄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 灵影将军缓缓放下还沾着血迹的石锤,傲慢地向后看了过去,对着散作一团的骑士骂了一句:“全是傻蛋!” 两分钟后,灵影骑士包围在了大教堂的门外。 教堂里,手无寸铁的教士们协助黑暗骑士用木条将两扇门死死地盯在了一起。黑暗骑士队长的声音在教堂的大厅里显得寂寥:“快――再快些――再找一些木条来――把椅子全拆掉,抵住大门――” 年老的教士站在大厅里,对着厅里高大的八座神像,低声祷告:“神啊,救救您爱着的子民吧。神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现在只有我们自己能救自己。”黑暗骑士队长一拉扣在老教士的肩上,说,“告诉我,教堂里有没有通往其它地方的秘道?” 老教士看着眼前这位神的战士,摇着头说:“没……没有。” 骑士队长放开老人,然后拖过一根长椅,将它拖到大门内侧,重重地抵在了门上。 高门外,一名灵影骑士下了马,走到门边,用力推了一下门。然后,他回过头去,大声对其他人说:“我们需要冲撞车,快。” “不用了。”灵影将军的战马冲开灵影骑士,跑到了门边。将军跳下战马,指着几名骑士,说:“你们几个,多带些人马去搜查城市其它地方发否还留有活口。” “是,将军。”几名灵影骑士点了点头,拉着战马的缰绳,跑开了。 “将军,我们马上去运冲撞车,撞开这道门。”站在门边的灵影骑士退到一边,说。 灵影将军挥了挥手,说:“不用了。就这一道门,哪还用冲撞车。” “将军,那么请您下令。”那名骑士说。 灵影将军举起了战锤,“等这道门破后,你们攻进去,杀掉所有的人。瞻神城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应该都在这座教堂里面吧。” 说完,灵影将军挥舞着战锤,重重敲在了高门上。高门微微摇晃,一道裂纹悄悄生成,蔓延。 “咚――” 灵影将军的石锤敲在高门上,犹如在擂动一面巨型战鼓。 剩下的所有黑暗骑士和亡魂战士都守在门里,紧紧地盯着轻轻摇晃的高门。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凝固,发疯似地四处碰撞。 “咚――” “咚――” 高门一次又一次承受着重击,细碎的破裂声,被骑士门的呼吸声掩盖。 突然,高门又晃动了一下,几块厚厚的木板从门上落了下来,翻滚了好远。一缕阳光从门上射了进来,投在教堂光洁的石头地板上。 门,破了。 “把门钉上!”黑暗骑士队长大喊了一声。 两名教士各抱着几块木板向高门跑了过去。一个头盔出现在门上的空洞外,挡住了阳光。紧接着,一支矛从空洞里射了进来,洞穿一名教士的额头。鲜血喷溅,教士向后倒去,木板跌落在地上,摔出几声空响。 又是一声沉重的声响,高门上,又破开了一个空洞。原本钉在门里的木条,簌簌跌落。 两张弓出现在新的空洞外,两支黑色的箭矢穿透了两名黑暗骑士的胸膛。 抱着木板的教士吓得扔下了木板,背kao在门上,嘴唇颤动着呼喊:“神啊――神啊――”两行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溢出。 “没用的东西,离开那里!”黑暗骑士队长喊了出来。 突然,教士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双目涣散,胖胖的身体无力地向教堂里扑倒下去。他的身后,一缕阳光洒进了教堂。 “完了……完了……”老教士看着地上的鲜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慢慢地转过身,面朝着高大的神像。 两扇高门,终于倒了下来。门匾上拯救的标志垮了下来,砸进了黑色的队伍里。 【……第九十一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二章 木冶骑在黑色的战马上,走过已经被毁损得不堪入目的街道。(..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平坦的长街被巨石砸得凹凸不平,铺就街道的青石板或是断裂,或是变成了碎片。暗红色的血迹从路面上铺了过去,人类的躯体杂乱横陈,兵器和铠甲的碎片散落满地。街道两旁原本雅致的房屋大部分完全垮毁,残破的砖瓦杂乱地堆放着。 黑马慢慢地走了过去,坚硬的马蹄一高一低地踩在地面上,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呢。”木冶轻轻地说。随着马背起伏,木冶的心沉重地叹息着。血腥味伴着灰尘在空气里缭绕,一阵阵刺进人的肺腑。 大教堂里,灵影将军骑着黑色的战马缓慢地走出来。他的战锤上,沾满了血迹。石锤上四张狰狞的嘴上鲜血流淌着,而四个魔鬼咧着嘴,仿佛喝足了人类的鲜血,正亢奋地发出震慑人心的大笑。 教堂门外,一名灵影战士从一具尸体身上撕下一块布片,擦去了剑上的血,然后将剑收回了鞘中。做完了这些,他向着灵影将军走了过去。 灵影将军抬了抬右手,将手中的战锤递向走近自己身边的灵影战士。战士双手接过战锤,然后走到一边,笔直地站立着,似乎在等待将军的号令。 灵影将军一句话也没说,轻缓地拉着缰绳,沿着满是血腥的街道,向北走去。 两匹黑马,相对着,慢慢地,越走越近。 木冶拉住了战马,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对灵影将军说:“你的军队,屠杀的成绩很好。” 灵影将军拉住了战马,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只是,我要的结果是让人类臣服于我的脚下,而不是将他们完全屠杀!”木冶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如果人类全死了,那么谁来做我的子民?” “王,我们都是您的子民。”灵影将军埋着头,说。 “我要的是人类。人类,而不是灵影,你明白吗?我是人类的王。(..info好看的小说)” “明白,王。” 木冶把头转向一边,视线在残破的城市里游移。好久,他才说:“派你的人,去搜寻存活者。应该还有一些女人和孩子,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不用了,王。”灵影将军说,“不用搜寻了。整座城市,没有一个生还者。我已经向士兵下令,杀了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裴罗商业协会的人?”木冶惊出了一丝冷汗,“快,去南边的裴罗商业协会。如果商业协会里接应我们的人也死了,那么攻打其它城市就会麻烦很多。” 木冶抽打着战马,向南奔去。灵影将军紧紧跟在后面。 裴罗商业协会的大宅院外,几十名灵影骑士围在门边,一架小型冲撞车缓缓移近。 二十多名灵影战士牵动着冲撞车的缆绳,包裹着铁皮的撞臂向后高高抛起,撞臂的顶端,是一张和灵影将军的战锤上的同样狰狞的脸。 “放――”一名站在冲撞车上的灵影战士挥舞着黑色的旗帜,大声喊。 所有的灵影战士同时放开了缆绳,向后扬起的撞臂突然之间向前扑去。庞大的躯体擦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犹如灵魂的哭嚎。 撞臂重重撞击在高高的宅院大门上,沉闷的声响,在凋落的尘烬中肆虐而过。接着,门后传出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一下就碎了?”站在冲撞车上的灵影战士举着旗帜,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所有的灵影骑士,都紧紧握住了兵器。一匹战马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门边。马上的骑士小心翼翼地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然后举起了长剑。 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坚硬的前蹄挥舞着,重重砸在了厚厚的门上。 门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接着向内倒了下去。就像,两片薄纸,无力地倒下。 马上的骑士挥舞着长剑,说:“大家冲进去,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住手!”木冶骑在战马上,大声地喊。两匹黑马跑近了,所有的灵影都呆呆地望着灵影将军,似乎在问,要不要听这个人类的命令。 “听从王的命令。”灵影将军大声说。 木冶的战马放慢了速度,走进了黑色的队伍里。他说:“全都散开,这里是裴罗商业协会的宅院。裴罗爵士,一直是效忠迪拉王朝王室的忠臣。他同样是你们的爵士大人,不可以伤害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准备涌进宅院的灵影骑士慢慢地退了出来。 灵影将军的战马停在一边,他静静地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木冶轻轻牵动缰绳,黑色的战马向空空的门洞里走去。战马踏进了商业协会的宅院里,突然一支箭矢从宅院里飞了出来,从木冶的身体上穿了过去,落到倒塌的高门上。 木冶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紧紧拉着缰绳。身下的战马有些惊慌,来回走动着,旋转着,鼻子里不停喷着粗气。 隔着院门内宽大的空地,木冶看到商业协会主楼的门外,站着两名男子。他们离自己,只有二十米远。 白色铠甲的男子从背后拔出一支箭,架在了弓上,然后张开了弓。 “我是王子木冶,你们是裴罗爵士的人吗?”木冶说。黑马稍稍平静了一些,木冶控制着缰绳让黑马向着阁楼的方向走了几步。 阁楼的大门外,黑衣男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白甲男子点了点头,慢慢放下弓。可是,箭依然搭在弓上,双手拉了满弓。 黑衣男子对木冶说:“有什么凭据?” 木冶举起了左手,紫色的戒指散发着微微的薄光。他说:“我想,爵士大人一定对你们说过这枚戒指吧。” “这是迪拉王朝的王权之戒。”黑衣男子小声说。接着,他大步向木冶走了过去。 白甲男子收下了弓和箭,也跟了上去。 两名男子走到黑马前,单膝跪了下去。黑衣男子双手在身前抱拳,低着头,说:“王子,我是裴罗爵士的左护卫,裂魂。” “我是右护卫,厌蝶。”白甲男子的双眼里,似乎蒙着一层薄雾。 木冶点了点头,“起来吧。望神城里的事情,裴罗爵士都准备好了吗?” 两名男子站了起来。裂魂说:“报告王子,爵士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王子带兵攻打望神城。” 木冶得意地笑了起来,“很好,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我们明天就攻打望神城。”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请王子吩咐。”裂魂说。 “你们先在商业协会里休息。我会将灵影的军队分成两拨,一拨由你们带领,另一拨由我指挥,正面攻打望神城。”木冶的眼里,满是荣耀的光辉。 木冶拉着战马,慢慢向宅院外走去。细细碎碎的声音从他唇角溢出,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的迪拉王朝啊,我的先祖啊,你们丢失的荣耀,你们没有得到的尊贵,我将完全找回。这个世界,都将归于我的脚下。” 黑夜渐渐笼罩了大地。残破的城市里,一片死寂。 木冶站在东边城楼上,张开双臂,轻轻地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所有的灵影士兵都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他们通过了木冶的精神,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等到阳光再次从西边焚烧上来,他们又将回到这个世界。 高大的灵影将军站在木冶的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将军,你也回去吧。”木冶说。 “不用了,王。”灵影低下头,说,“我和您一起等待天明。很快,您就会重建属于您的王朝。我愿意,做您的子民。” “将军,您还在为我今天说的那几句话耿耿于怀吗?”木冶看着黑夜的最深处,问。 “不,王。我没有。” “其实,我并不是在排挤灵影。只是,灵影终究不是属于这个位面。我想,等到迪拉王朝恢复,就还给你们自由。”木冶轻声说。 “王,我们要的不是自由。我们愿意,做您的子民。” “不,将军,你们都是自由的。”木冶转过身,看着灵影将军藏在黑暗中的脸,“你们和人类不是一个位面,没有必要留在人类的世界看着人类的纷争。人类是太凶狠的动物,为了自己的权位,可以遗弃其他任何人的生命。” 灵影将军没有回答。 “对了,你们的世界,有战争吗?”木冶微笑着,问。 “报告王,我们的世界,没有战争。”灵影将军淡淡地说。 木冶转回身,视线重新埋进了无尽的黑暗里。他说:“真羡慕你们啊。有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很矛盾。我一面想着,要给世界上的人平和的生活,可是另一方面,我却不顾一切地想获得这个天下。我想,如果我成了这个世界的王,那么就拥有了主宰一切的权利。我可以用这样至高无上的权利,让我的子民,幸福安康。” “王,您的想法,没有错。” “或许没错,或许,错了。大错特错。”木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给子民的幸福安康,却是踏着无数同类的尸体得来的。我不知道,等我百年之后,我的子民对我的感情,是爱还是恨。” “王,所有人都会爱您。因为,您是他们的王。”灵影将军说。 “那不是爱。他们给我下跪,他们朝拜于我,都不是爱。那只是怕,害怕我手里掌握着的可以权柄人生死的王权罢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我为了夺得这个天下,杀死了无数的人――他们的亲人。他们对我的恨,对我的怕,会伴随着他们的一生,并且在他们的后代的思想里延续。” “王,您会放弃重建您的王朝吗?” “不,我不会。”木冶的语气坚定,“我要**神教,夺回属于我的天下。我不怕其他人恨我,不怕他们背地里诅咒我,骂我。与其让他们在神教的精神统治下盲目地活着,盲目地追求虚无的神义,不如狠狠地作下一个了断。” 灵影将军又点了点头,说:“王,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做您的臣民。” 【……第九十二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三章 望神城的上空,黑色的烟雾像是一根精心雕琢的柱子,笔直伫立着,直达蓝天。.info[] 没有风。阳光下,柱子的黑影被拉得好长,越过楼阁,跨过街道,攀上城楼,最后落在了城池外平坦的驿路上,落进黑色的军团中,被黑暗埋葬。 矮矮胖胖的蓝袍主教一边理着白色的胡须,一边望着天空,说:“很快,各大城池的救援军就会赶到。伟大的神啊,感谢赞美你们,请你们拯救敬仰你们的人民吧。” 融月骑着白色的战马从大教堂里奔跑出来,擦过蓝袍主教的身边。 蓝袍主教一边理顺被风带乱的头发和袍子,一边对融月喊:“白袍丫头,你要去哪里?” 融月拉住战马,跑了回来。她低下头对蓝袍主教说:“主教爷爷,我去城墙上,支援我们的士兵。请您赶快回到教堂里,这里不安全。” “曾经狱奴丫头也叫我主教爷爷,只是,现在都不知道狱奴丫头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好好活着。”蓝袍主教絮絮叨叨,掉出来。 “主教爷爷,快回教堂去。”融月慌慌张张地说。她已经听到,城外敌军的号角吹响。 蓝袍主教拭了拭眼角,抬起手来,拉住白马的缰绳,说:“白袍丫头,你也跟我回去,外面危险。快,下马,回教堂去。” “爷爷,您放开缰绳好吗?”融月着急地望着北门的方向,“爷爷,敌人就快进攻了,您让我去参加保卫圣城的战斗好吗?” “打仗是男人的事,你这个小丫头搀和个什么?既然你叫了我一声爷爷,那我就要保证我孙女的安全。”蓝袍主教固执地拉着缰绳,说,“快跟我回教堂里去,不然,你就让马把我一起拉走吧。” “爷爷……”融月焦急地说。 “快,跟我回去。”蓝袍主教不依不饶。 这时,一队持着长矛的光之骑士跑了过来。融月盯着那一小队骑士,微微一笑。紧接着,她从战马上跳了下来,跑向那一小队光之骑士。 蓝袍主教猜到了融月想做什么,赶忙对那队骑士喊:“你们几个,快去北门。” “你们几个站住,给我一匹马。(..info)”融月一边跑一边喊。 光之骑士身下的战马放慢了脚步,马上的骑士看看蓝袍主教,又看看融月,不知道该听从谁的命令。 融月拉住了一匹马,翻上了马背,坐到骑士的身后。她的一只手从骑士的腰间伸到前面,紧紧抓着缰绳。而骑士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扬起了马鞭忘了挥下。 融月一把抢过骑士手里的马鞭,说:“你给我下去。蓝袍主教牵着的那匹马归你了,快去吧。” 战马没有停步,而骑士只好跳了下去,摔在了路面上。 融月回过头,看看摔在地上的骑士,然后大声对身边其他骑士说:“拿出你们的神卫精神来,一定要打败敌人!” 蓝袍主教慢慢放开了手里的缰绳,盯着融月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这傻丫头啊,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到战争里呢?”他的眼里,满是无尽的忧郁。 北面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光之骑士,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 战马带着融月奔跑到了城楼下,她跳下马,然后风似地顺着石板铺就的阶梯跑上了城楼。从整齐排列的亡魂战士身后走了过去,她不禁地想:“这个,才是我吧。” 放眼向北望去,黑色的军队掩盖了大片绿色的草地。一声声号角吹出的长音从黑色的队伍里升起,随着风荡来,仿佛是敌人给予神的使者的警告。 融月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忧伤,瞬间被扑灭了。她在心里说:“眼前这个队伍,就是残杀了瞻神城所有人民的军队吧。”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融月,你怎么来了。”突然,融月撞在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上,然后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融月捂着头,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头来,望着那张藏匿在兜帽下的黑色的脸。 “融月,快回大教堂里去,这里危险。”对方又说了一句。 “父亲,什么危险我没经历呢?我不害怕,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融月嘟着一嘴,说。 魂悼大人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爱女,轻轻叹息,“融月,听话,回到教堂里去。你的使命,是保护教堂里的人。” “不,父亲。教堂里的人,是由我们的神保护的。”融月说着,指向大教堂的方向,指着教堂的大圆顶周围那八座高高的神像。 “大人,你的乖女儿真可爱。”魂悼大人的左边,一个白色袍子的女人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说。 “谢谢你,雪尘大人。谢谢你的夸奖。”融月小声地说。 魂悼看了看雪尘,然后对融月说:“不可以对圣徒大人说这样的话。快,回到大教堂里去。” “你们两父女还真有意思,在战场也争来争去的。”雪尘扭扭捏捏地说,“要是过一会儿靖冥大人也来了,被他看到就没那么有趣了。” “回去吧,女儿,保护好教堂里的女人,和孩子。”魂悼大人对融月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一个亡魂战士的肩膀,说:“你,送融月小姐回教堂去。” 亡魂战士点了点头,收好弓和箭,然后对融月说:“融月小姐,请跟我去教堂。” 融月看着雪尘大人,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向阶梯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故意把地板踩得好响。雪尘看着融月的动作,只是轻轻地笑。 走下了城墙,融月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再回到城墙上去。要么,打晕走在自己前面的这个亡魂战士,穿上他的盔甲。要么,让他去为自己找一套亡魂战士的盔甲来。她捡起了一块砖头,握在手上。 突然,走在前面的亡魂战士转过身来,惊得融月差点叫出声。 可是,亡魂战士像是没有发觉融月的动机,继续向房屋密集的地方走去。融月小步跟在后面,说:“我想骑马回去。” 可是,亡魂战士却不理睬他,继续默默地走着。 “你是聋子吗?”融月骂了起来,“我说了,我想要骑马回去。你到底听到没有,快给我弄匹马去。” “不要吵,跟着我来。”亡魂战士说。 “你是谁?凭什么我要跟着你?”融月大声问。可是,脚步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一些。前面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城外北面的平原上,黑色的队伍始终安静地守侯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王。”灵影将军说,“请下令开始攻城吧。投石车已经准备好了。” 木冶的面具上,在阳光下发射着微弱的光华。“不,不需要投石车,我不想把望神城打坏了。这座城市,我想用它做我的临时都城,直到新的都城修建好。” 灵影将军猜不透木冶在想什么:“那我们……” 木冶摆了摆手,“我们再等一会儿,就进城。” 灵影将军不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不知道木冶怎么带领军队进城,但是他明白,攻下眼前的这座城市易如反掌,因为,他们是无敌的灵影军团。 亡魂战士熟练地拐过几条长街,绕进一条幽闭的小巷里。又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到巷子被堵死的末端,才停下来。 看着亡魂战士转过身,融月停下了脚步。她的手背在后面,悄悄凝聚力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严肃地问。 “融月,你还好吗?”亡魂战士说。 “你是谁?”融月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黑色的力量在掌心里支离破碎。 “还用问吗?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亡魂战士说。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其他人呢?你知道吗,你来这里是在找死……”融月突然收回了想要说出的话。 “你还关心我们。你还关心我,对吗?”亡魂战士的声音轻柔了很多。 融月的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不,我不关心你们,更不会关心你。你不要忘了,我们是敌人。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的,我会杀了你们。” 亡魂战士向融月走近了一步,取下腰间的十字架,扔到地上。他说:“融月,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我就站在你的身前,你杀了我吧。” 融月抬起脸来,恶狠狠地盯着那张深藏在黑色头盔里的脸,“炼舞,你这个傻蛋,无赖。如果想死,现在就到城楼上去,圣徒大人都在那里。” “你舍不得吗?”炼舞轻声说。然后,摘下了头盔。 “我讨厌你,不许和我说那些难听的话。”融月侧过身去,不看炼舞。心里,一阵酸楚,一阵莫名的忧伤,漫了上来。酸楚与忧伤之中,却又裹着一丝欣慰,一丝喜悦。她说,“真没想到,你还没死。” “如果我死了,还怎么来见你?”炼舞微微一笑。 “你这个傻蛋,无赖,如果再说那样的话,我马上就会杀了你。”融月举起了手。 炼舞却一把抓住了融月的手,炽热的温度,瞬间到达融月的心底。炼舞紧紧抓着融月的手,望着她的双眼,说:“融月,不要骗你自己了。你不喜欢教会,不喜欢白袍主教这个职务,不喜欢这里的一切,对吗?放弃杀戮吧,跟我离开这里,好吗?” “你在做梦。”融月说。 “你怎么知道我梦到过你?”炼舞的另一只手揽过了融月的肩膀,“没错,我经常梦到你。在梦里,你还是那个融月,站在我身边淡淡地笑着的融月。看到我们的人,都说我们是一家人……”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融月尽力想摆拖炼舞的怀抱。 “是的,在梦里的时候,有时候我们有过误解。”炼舞装作没听明白融月的话,继续说,“可是,梦醒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不应该和你吵架,不应该和你分别。我很想对你说对不起,很想与你和好如初。可是,梦醒的世界,却没有你啊。” “你这个……无赖……”融月想用双手推开炼舞,可是炼舞却紧紧搂着她。那股熟悉的气息,在她的鼻尖萦绕。 “有一次,在梦里,你遇到了一个无赖,结果被我打跑了。后来,我也是这样抱着你,对你说,融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融月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心里,也突然变得空洞。关闭了好久的心门,突然被人重重撞开。一切,都是那么措手不及。以为一切都可以忘记,以为所有的过往都已经沉淀,以为所有能让自己流泪的场景都化为虚无的瞬间。可是,一切,依然是那么的真实。 门被重重推开了。 无数刺眼的光芒,突兀地刺了进来,刺疼了她的心房。 “融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炼舞的话语,混合着夺目的光芒,照亮了黑暗深渊的每一处。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变得光明。 融月低下头去,两滴眼泪,洒在炼舞黑色的衣服上,晕开两团水迹。 【……第九十三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四章 “融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蚀烛重复着炼舞的话,出现在了炼舞和融月眼前,“一辈子,好浪漫啊。” 融月擦拭了一下双眼,突然推开了炼舞。 接着,顾幽,狱奴,残魂和悬铃都从拐角的墙面后走了出来。他们的身上,都穿着亡魂战士的铠甲,黑色的头盔提在手里“你们……你们怎么全都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很危险啊?如果被教会的人发现,你们就死定了。”融月焦急地说。 “融月,你会杀死我们吗?”炼舞问,“或者,你会让教会的人来杀我们吗?”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融月故意装作冰冷的样子。 悬铃勾了一下狱奴的手,然后两只大眼睛望着天空,装模作样地说:“炼舞,你这个傻蛋,无赖。没想到你现在还没死。” 狱奴怪怪地看了悬铃一下,而悬铃对她直眨眼。狱奴转过头去,看着满脸苦笑的炼舞,说:“我死了,还怎么来见你?跟我离开这里,好吗?” “你梦到过我,是吗?你梦里的我美不美丽啊?你喜欢我吗?”悬铃继续捉弄着炼舞和融月。只不过,她已经把融月的话给讲变了。 “那当然啊,我当然梦到过你。梦里的你好美丽,我好喜欢你。我们是一家人,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狱奴笑着说。 炼舞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难堪地对狱奴和悬铃吼着:“喂,你们两个,没事吧?如果有什么事,去巷子外巡逻。” 顾幽望着融月,说:“融月,你不会让教会的人来杀我们,对吗?” 融月紧抿着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头。她说:“你们快离开望神城,好吗?不要留在城里,这里很危险。灵影大军攻打城市,八位圣徒大人都出来了,你们很危险。” 炼舞摇了摇头,“融月,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人类打败灵影大军的。” “打败?”融月不敢相信炼舞说出的话,她望着炼舞黑色的眼眸,说,“灵影军队,是一支不死的队伍。(..info好看的小说)” “不,他们不是不死,只是你们用错了兵器。”炼舞说,“在亚哲尔的墓室里,我们想到了杀死灵影的方法。” “你们打开了亚哲尔的墓室?你的意思是说,亚哲尔在诗集里留下的财宝,是存放在他的墓室里的?”融月的嘴角扬起一丝恬淡的笑容。 炼舞的视线移向顾幽,而顾幽微微点头。然后,炼舞对融月说:“没错,我们进入了亚哲尔的墓室。和我们一起进入的,还有木冶。” “木冶?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灵影大军的统帅者?”融月有些吃惊。 “没错。”炼舞沉重地点头,“木冶穿戴上了亚哲尔留下的一件袍子和一个面具,召唤来了灵影大军。他们想毁灭人类,重新建造迪拉王朝。我们被关在了亚哲尔的墓室里,可是后来,偶然的机会,竟发现墓室里四面墙上的石雕人头的喉咙底部各有一个开关。若是四只手同时按下四个喉咙里的开关,就可以从里面开启墓室的门。” “等等,你刚才说的,杀死灵影的方法,究竟是怎样的方法?”听着城外的喊声,融月又焦急起来。 “只要使用他们的武器,就可以杀死他们。”炼舞说,“最重要的是,取下木冶身上的面具和袍子。袍子和面具,是灵影界与人类世界的桥梁。” 融月点了点头,说:“我会告诉给圣徒大人的。现在,我们快离开这里,我送你们从南边的城门离开。” 炼舞拉住融月的手,“融月,我不愿再离开你。我和你一起战斗,一起保卫海诺平原上的人类,好吗?” “不,炼舞。离开这里,离开,好吗?”融月紧紧扣着炼舞的指尖,“圣徒大人会杀了你们的。你放心,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去找你,好吗?” 城墙上,魂悼小声地骂了一句:“这帮混蛋,怎么还站在那里不进攻呢?” 雪尘看着魂悼大人,微笑着说:“大人,您这么急着让他们攻城吗?骂人可不好啊,神会听到的。” 魂悼大人无奈地说:“我向真神忏悔。只是,这帮混蛋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迟迟不进攻呢?” 这时,一名金色盔甲的男子走上了城墙,走到魂悼大人的身边。他说:“魂悼大人,靖冥大人下令,加固城墙和城门的防守,一定不能让敌人进城。” 魂悼大人看着男子,微微点头,说:“风天大人,我知道了。靖冥大人还在圣殿里吗?” 被称作风天大人的金甲男子也是八大圣徒之一,他点了点头,说:“靖冥大人暂时不会出来。”说着,他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的圣徒,黑法师魔心,然后对魔心大人说:“魔心大人,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请和我回到教堂,将您黑暗骑士的装备调出来,配发给城里有战斗能力的男子。” 魔心点了点头,跟随着风天向城墙下走去。 风天大人爬上一匹披着金甲的白色战马,身后袖着金色图案的白色披风向四面撒开,犹如一面飘扬的军旗。 一名黑暗骑士牵来一匹黑色的战马,扶着身材瘦削的魔心大人爬上马背。 一黑一白两匹高马,冲开了忙碌准备防守的士兵,奔跑在长街上,扬起了一串黄色的尘烟。燃烧在大教堂顶端的黑色烽烟已经熄灭,而那黑色的烟雾积压在了天空里,就像一团无法消散的阴云。 “魔心大人。”风天说,“我已经对靖冥大人说了,打完这场仗,我就退出圣徒的行列。我想,结婚。” “哦。”魔心大人轻轻应了一声。黑色的兜帽下,竟然隐藏着一个美丽动人的年轻女子的声音。 “魔心,你愿意嫁给我吗?”风天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说什么?”魔心的身体瑟瑟颤抖。 风天摘下金色的头盔,lou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魔心,我希望你能嫁给我。我给靖冥大人说了,我们两个人都退出圣徒的队伍。我们,结婚,好吗?” “我……我……”魔心咳嗽了几声,说,“我的身体一直不好,不愿意讨论这件事情。而且,是神挽回了我的生命,我不愿意离弃神。” “我没有说离弃神啊。魔心,我们不要做圣徒了,我们信仰神,但是不要追杀带着黑色藏字石的人了,好吗?我们结婚,然后像很多的信徒一样,过属于我们自己的,安安稳稳的生活,好吗?” “风天,以后再说,好吗?”魔心轻声说。 大教堂的门在两匹战马的身前缓缓开启。 风天和魔心没有下马,战马径直走了进去。风天重新扣上厚重的头盔,有些失落地看了看魔心大人。而魔心的脸藏在黑色的阴影里,看不出她丝毫的表情。她的两只白皙的手,紧紧扣握在一起,细长的手指相互纠缠。 战马跑过前厅,跑过长廊,跑过大厅,神义厅,救赎堂,然后穿过救赎堂的室内花园,跑进了圣堂――圣殿所在,以及圣徒居住的地方。 两个人下了马,从弯曲的走廊里走了过去。魔心挥了挥手,守卫在圣殿门外的三十名黑暗骑士跟了上去。然后,又走过了好几条走廊,他们走到了一个宽大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灯光很暗,古老的灯台里火焰微微摇晃。 “多搬一些装备到大厅里去,让有战斗能力的人穿上,去守卫城墙。”风天代替魔心下令。他侧着头看着魔心那纤细的身姿,有些怜惜,有些心疼。 “是,大人。”黑暗骑士点了点头,然后在宽敞的地下室里散开。 地下室的四周kao着墙围绕着木板拼成的架子,成套的黑色盔甲和黑色战斧整齐罗列着。肃杀的气氛,在阴冷潮湿的空间里肆意流走。 风天拉下自己身后的披风,盖在了魔心的身上。他说:“你的身子不好,先上去吧。这里面湿气太重,小心着凉。” “不用了,我……我看着他们搬。”魔心轻声说。想要说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一名黑暗骑士向地下室最里面走去,突然,脚下绊住了什么东西,骑士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扑倒在了地上。什么铁器在地板上,擦出了一声尖细的嘶鸣。 风天皱了一下眉头,仔细地盯着地下,慢慢走了过去。 黑暗,笼罩在地板上,看不清那里有什么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魔心大人问。 那名黑暗骑士的手在地上摸索着,爬了起来,他说:“报告大人,地上有很多盔甲和武器。好像是从架子上掉下来的。” “风天。”魔心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向前走了几步,拉住了风天的手臂,让他不要再向前走。她说,“你看,盔甲都好好地摆放在架子上……” “那么地上的盔甲和兵器是哪里来的?”风天挡在魔心身前,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片被黑暗笼罩着的地面。 那名黑暗骑士的脚在地上踢了一下,铁器与铁器碰出了一声轻响。他慢慢地蹲下去,手伸出去,抓起了一把长剑。骑士扬起剑,说:“没事,只是一把剑。” 魔心抓着风天手腕的手突然一颤,她说:“这个地下室是存放黑暗骑士的装备的,没有长剑!” 魔心的话还没说完,黑暗骑士握剑的手突然被一柄斧头斩断,断手握着长剑掉了下去。黑暗骑士大声的喊叫着,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站了起来,左手持斧,右手握着那柄掉到地上的长剑。斧头和长剑一起挥舞起来,断臂的黑暗骑士倒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黑暗骑士纷纷从腰间取下了战斧,向那个黑影围kao过去。 铁器擦出的声响,占满了整个地下室的空间。又几个黑影,从黑暗里站了起来。接着,木架子上的盔甲纷纷掉落到地上,lou出了藏在盔甲后面的另一种黑色盔甲。一种,陌生的盔甲。 所有的盔甲,都开始移动。他们从架子上跳了下来,用手中杂乱的武器撕开了黑暗骑士的身体。 【……第九十四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五章 黑色的人影向地下室中心围了过来,兵器在空气里擦出了一声声轻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游荡。 风天的两只手腕上各弹出两根钢齿,金色的光芒闪耀着,擦破了黑暗的幕障。他张开双臂,挡在魔心的身前,犹如一只长着利爪的雄鹰,瞪大了锐利的双眼,保护着自己心爱的生命。 “圣徒大人,你认为就凭你也想打败我们吗?”黑色的身影里,一名男子手里的灯台突然燃起了熊熊火光。橙红色的火光闪耀着,照亮了男子的脸庞,以及黑色的,顺滑的发丝。 “你是人类。”风天淡淡地说。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说:“是啊,人类,一个不会信仰神教的人类,你们的敌人。风天大人,我知道你,你却不认识我。这恐怕是你第一次见我吧,不过,也是最后的一次。请记住我的名字,裂魂。” “是谁派你来的?”风天紧紧盯着裂魂,问。 “这个问题,你觉得有意义吗?我不用回答你也应该能想到,是木冶王子让我们来的。他说,这座城市即将成为新迪拉王朝的临时都城。”裂魂说。他轻轻晃动着灯台,火焰从灯台里溢出,洒在空气里,燃烧,消散。 “你们什么也得不到。”魔心说,“带走这些肮脏的东西,不要再kao近圣城。” 一名灵影战士挥舞着战锤,说:“肮脏的东西?这位小姐,你是在说我们吗?” “你们这群肮脏的东西,残杀人类,毁了瞻神城,真是十恶不赦。”魔心继续骂着,“你们迟早都会下到地狱,被永生的火焰烧灼,煎熬。奉劝你们早点滚回你们的世界,不要再出现在人类的身边。” 裂魂轻蔑地笑着,说:“瞻神城的毁灭,只能说明你们的神并没有眷顾你们,没有保护你们,这群敬仰他们的可怜虫。你们的神在哪里?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神教的圣城面临毁灭却不站出来,却不保护你们,帮助你们?”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神。愚蠢的人。”魔心狠狠地说。 裂魂摇摇手,说:“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神。(..info)”他将右手的灯台换到了左手上,然后,右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说,“我的剑,就是我的神。它能撕碎敌人的身体,它能给我平安。” “我可不那样想。”风天哼了一声,说,“在我的心里,神并不是守护我的天神。相反,我的神,是需要我守护的,美丽却脆弱的灵魂。我要让我心中的神幸福地度过每一天……” “你所说的神,是你身后的小姐吗?”裂魂打断了风天的话。 魔心小声说:“风天……你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你是神的圣徒。” 风天微微侧过头去,“不,魔心。我心中的神,唯一的神,一直是你。” “真是有趣,原来我们尊敬的圣徒大人竟不是信奉着神教的八位真神。不过,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能力守护你的神。”裂魂盯着风天,说。声音还没飘散,他突然向前滑出一步,右掌中的剑从风天的身前划了过去。 风天双手交叉在身前,两只钢爪呈十字架横在胸前,抵挡住了白色的剑光。紧接着,风天的双臂向两边豁开,在空气里拉出四道透明的伤口。裂魂挥舞着灯台,火焰在潮湿的空气里闪耀,随着灯台行动的轨迹,绕出了两个一人高的火环。 火焰熄灭,可是橙红色的光芒依然停留在风天的视线里,在脑海中凝聚。闪亮的火环后面,变得漆黑一片。风天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钢爪横在自己身前,聚精会神地想从黑暗里找到裂魂的身影。 可是,当他听到身后魔心的手突然扬起的声音,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魔心大人,真抱歉,你的动作太慢了。”裂魂得意地说。他的剑,已经横在了魔心的脖子边。冰冷的剑刃散发着阴凉的气息。一直冷到魔心的心底。 风天赶忙转过身去,却听到裂魂在说:“风天大人,请不要急噪,你心中的神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请安静点,我们继续这个游戏。” “卑鄙,要不是我的眼睛被你的火光晃花,根本不会给你一丝机会走近魔心的身边。.info[]”风天捏紧了拳头。 “很可惜,你的眼睛的的确确被火焰晃花了。尊敬的圣徒大人,难道你连兵不厌诈这句话都没听说过吗?”裂魂微微抬起剑刃,割开了一丝魔心脖子上的皮肤。可是,魔心却忍耐着,一动不动。 “你别动她,我和你单打!”风天扬起了手。 “大人,你真有趣。”裂魂稍稍收回一些手中的力气,说,“我没有说过要和你打。我只是说,想和你玩个游戏。你想要保护你的神,我想看看,你用什么方法去保护她。” “卑鄙,为什么拿女人做赌注?”风天的眼里几乎喷出了火光。他的心里一阵纠结般地疼痛。 “没错,魔心大人是个女人。可是我却记得,她和你一样是神教的圣徒,是迪拉王朝的敌人。风天大人,我只数三声,手中的剑就会割断魔心的喉咙。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保护你心里的神,好吗?”裂魂的嘴角,扬起一丝无比**的笑意,“一……二……三……” 鲜血喷薄,顺着剑锋,坠落进了黑暗里,消失不见。 风天的手,紧紧握在剑刃上,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而另一只手抱着魔心大人的肩膀,将她拖回了自己的身边。 裂魂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几乎没有看到风天的动作,可是风天的右手却在瞬间握住了自己的剑刃。他紧咬着牙,右手带着长剑抽离了风天的掌心。鲜血被剑刃带着在空气里划出了一条弧线,从风天的掌中流散。 同时,风天的左手放开了魔心的肩膀,他的身体旋转着,左臂上的钢爪划出一道弯弯的金色月牙。 裂魂却没有闪躲,沾着鲜血的长剑径直向魔心刺去。他看着风天,嘴角洋溢着得意的嘲笑。 白色的光芒穿破黑暗,刺透了金色的铠甲。金属破碎的声音,碎裂在空气里。 风天的脸向上仰了起来,左臂无力的落了下去。一截血色的箭矢,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鲜血顺着箭尖**,坠落。魔心呆呆地望着那个熟悉的金色头盔,心突然像是破碎般地疼痛起来。 很痛,真的很痛。痛到就连裂魂的长剑刺进她的胸口都没感觉到。她只是望着那个头盔,那个她总是带着几许少女情怀一遍遍擦拭去上面的灰尘的头盔,风天的头盔,他最爱的男子的,头盔。 思想里,突然变得空白。绝望的声音,在呼召着渐渐黯然的灵魂。 裂魂抽回了长剑,对风天说:“不要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和你玩这个游戏。” 风天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魔心的小手拉住了那张宽厚的大手。两个身影,倒在了一起。两个灵魂,悄然飘逝。 只剩下两个声音,两个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潮湿的黑暗里,悄悄流淌。 “魔心,我们结婚吧。我想守护你,你是,我的神。” “风天,风天,我……爱你。” 大教堂的门外,融月带着六名穿着亡魂战士盔甲的人骑马跑了过来。 突然,大教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名教士满身是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教堂里被抛了出来,重重落在大街上。 融月拉住了黑马,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挥舞着,险些踩到地上教士的尸体。 “大家跟我来,杀向北门。”一个声音从大教堂里传出来,显得悠长。紧接着,数十名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冲出了教堂,杀气漫天飞扬。 “快,离开这里。”融月拉动着缰绳,大声喊。 “不,太晚了。”炼舞说着,两柄短剑从腰间划了出去,拖出两条白色的光芒。短剑落在两名黑甲战士的胸口上,可是他们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依然挥舞着兵器,叫嚣着,向七匹战马冲来。 “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影战士?”炼舞夸张地说,“顾幽,帮个忙,夺下他们的武器。” 顾幽拍打着战马向着灵影战士的方向冲去,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像被刀子切碎了似的,一束束剑刃长短的透明气流移动着,围绕在顾幽的身边,盘旋。顾幽的双手撑开,更多的空气剑刃在他的身边飞舞着,穿刺着。 灵影战士呼吼着,向顾幽扑去。可是,试图走近顾幽的灵影战士却被空气中游弋的剑刃切成可碎片――应该说,他们的铠甲,被切成了碎片。 顾幽的手向身边探出去,透明的剑刃从他的手臂里穿过,却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他的手握在了一柄漂浮在空中的战斧上,想要将战斧提起来,却感觉到仿佛还有另一只手握在木柄上,与他争抢着。 炼舞对蚀烛说:“蚀烛,该你了。” 蚀烛点了点头,两只眼睛突然变成了火红色,火冥之眼,穿越了灵界。蚀烛对顾幽喊:“顾幽,那名灵影战士就在你的侧前方。” 顾幽手上的力量突然加重,战斧的方向被他折反了回去,仿佛刺进了一个透明的身体里。接着,斧柄上的另一个力量消失了,他轻松地将战斧握在了手中。 “第一柄武器,缴获成功。”蚀烛拍了一下手。 这时,一道白色的箭从教堂划了过来,在空中留下了一串长长的残影。 残魂抬起了弓,一道火焰箭**出去,擦过顾幽的身边,与白色的箭矢碰撞在一起。木制的箭矢在空中被撕成了碎片。 顾幽挥舞着战斧,斩下了一名灵影战士的手臂。接着,他翻身下马,捡起从灵影战士手上掉下的战斧,向炼舞扔了过去。 炼舞伸出手,接住了斧头。拿在手里看了几下,却对顾幽喊:“喂,顾幽,你帮我找两把短剑好吗?我好像还不是很习惯用斧子呢。” 顾幽在黑色的人群中穿过,透明的长剑在他身边的空气里穿梭,守护着他的身体。战斧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灵影战士的身体,各式各样的武器被扔了出来。 “哥哥,”悬铃对蚀烛说,“你看一下,是谁在教堂里放暗箭。” “那是一个人类。”好一会儿,蚀烛才发出一丝声音。 【……第九十五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六章 顾幽挥舞着两柄斧子,在黑色的队伍里穿梭着。一道又一道黑色的暗光从他的斧子里擦出,劈开了灵影战士的铠甲,那些**的魂魄,也被撕碎。 当所有的灵影战士都倒下去后,顾幽看到大教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裂魂kao在门框上,说。他故意装作很镇静的样子,可是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真不敢想象,亡魂战士里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角色。而且,他能杀死“不死”的灵影。 顾幽没有说话,而是在考虑,是否该杀死裂魂。 炼舞正蹲在地上挑选灵影战士落下的武器,听到裂魂的声音,赶忙站了起来。他大声说:“裂魂,你这混蛋,原来是你在这里捣乱。你等着,看我怎么宰了你这混小子。” 裂魂的视线转向炼舞,觉得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却一时无法想起。他问:“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不能记住你的名字?你这混蛋忘事也蛮快的啊。”好不容易从兵器堆里选出了两把前臂长的短剑,炼舞站了起来,走向裂魂,说,“上次我就想教训你了,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真不是男人,在不见光的秘道里偷袭我们,还把我们关进了地牢。” “我似乎和亡魂战士没有过来往吧。”裂魂说。他的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长剑。 “亡魂战士?我?”炼舞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脸说。突然意识到自己戴着头盔,于是一把将头盔拉了下来。 “是你!”裂魂吃了一惊,“你怎么还没死?” “你都没有死,我怎么会死呢?”炼舞说,“你是裴罗商业协会的人,而裴罗爵士家族一直效忠与迪拉王朝。如果我推算得没错,那么你是木冶那混蛋派来的吧?” “请你说话注意一些,木冶是我们的王子,未来的王。” “未来?王?狗屁。”炼舞摇着头,说,“看看你们,跟傻冒有什么区别?等到灵影杀光了人类,你们的迪拉王朝怎么来建立?你以为灵影愿意伏在那混蛋小子脚下称臣吗?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们的卷养野人王子,等利用完了,就直接杀掉。” “炼舞,你的想象力还是那么丰富啊。”裂魂轻蔑地笑。 “裂魂,你的理解能力还是那么弱智啊。”炼舞说。他将头盔扣在了脑袋上,然后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裂魂看着顾幽,问:“你是谁?为什么能够杀死灵影?” 炼舞指着顾幽,说:“他是顾幽,还记得吗?” “顾……顾幽?”裂魂显得更加吃惊,“你不是已经被亡魂战士杀死了吗?” “让你失望了,我活得很好。”顾幽点了点头,说。 裂魂的手不禁微微颤抖。难以想象,从前那个总是不爱说话的白发男子,那个已经死亡的人,却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能力。他的身体站直了一些,拖离了门框。所有跟随他从裴罗商业协会的秘道来到教堂的灵影战士都已经死亡,只剩下他和一直藏在教堂里的厌蝶。如果与顾幽等人对战,几乎没有丝毫胜利的把握。顾幽身上的力量,太玄妙。 突然,又一道白色的光束从教堂里流窜出来,直直刺向炼舞。 顾幽只是轻轻地挥手,几道气剑将白色的箭矢切成了碎片。 裂魂趁机转身向教堂里跑去,残魂抬起弓,接连射出了三道火焰箭。裂魂似乎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力量,身体像幻影一般闪向了一旁,避开了火焰箭。 顾幽的双手向前伸出去,身边所有的气剑向教堂里扑了过去。无数的气剑,交织着,缠绕着,穿刺着,在空气里划下无数道透明的涟漪。 裂魂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瞳孔无限放大。他无奈地摇头,叹息。所有的气剑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然后化开在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里。 融月对炼舞和顾幽喊:“快,上马,离开这里。” 城外,灵影将军开始有些急噪不安。他对木冶说:“王,请您下令攻城。” 木冶摆了摆手,说:“很快,我们的人就会从城内开启圣城之门,等着我们进城。” “可是,直到现在,连一点动静也没有!”灵影将军吼了起来。 木冶侧过头去,看着灵影将军,说:“将军,你能这样和我说话吗?我是王,你没有权利指挥我下令。”停顿了几秒,他接着说,“我不想打坏这么美丽的城市,你明白吗?裴罗商业协会在各个城市里的分会都有地道相连。而望神城里的地道,又连进了大教堂里。当然,神教的人并不知道。” 灵影将军低下头去,“王,请原谅我的急噪。” 木冶摇了摇手,“你也是为了迪拉王朝,我不怪你。我们的人,应该已经跟随着裴罗爵士的左右护卫从瞻神城的地道到达了他们的城市中心。现在,他们正从教堂里杀向北门吧。城市里的人永远也不会想到,我们兵临城下,却根本大肆不用攻打城门。” 灵影将军点了点头,向着望神城高大的城门望去。没有人可以猜透,他在想着什么。 城楼上,依然肃穆,庄严。黑色的队伍整整齐齐地守侯着,守侯着灵影军团的压近。听不出城里有丝毫慌乱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投石车,准备!”灵影将军挥舞起了两面黑色的令旗。 灵影的队伍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呼喊声。数十架投石车的立柱伴随着喀喀的声音高高立了起来。 “巨石,准备!”灵影将军挥动着旗帜。 木冶气愤地对灵影将军吼了一声:“你在指挥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刚才所说的话吗?我要的是重建迪拉王朝,而不是杀光所有人类!” “不,我的王。迪拉王朝已经灭亡了,接下来灭亡的,是人类。”灵影将军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重建你的王朝。” “你在说什么?”木冶问。 “这片土地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灵影。迪拉王朝的王子,你只不过是一个愚蠢的人类,我们的利用品罢了。不要摆出一副王者的架势,我们不吃你那一套。我们即将灭掉人类,让人类彻底从海诺消失。这个星球,是属于灵影的。” 每一架投石车的石兜里,都被装上了巨石。 灵影将军说:“王子,我答应你,让你成为最后一个死亡的人类。那么现在,你就给我安静下来,好好地看着我们是怎么使人类灭亡。” 木冶摘下面具,轻蔑地笑。他说:“不要忘了,如果我拖下这件袍子,你们会被带回属于你们自己的空间。如果我毁掉这件袍子,你们的愿望就永远无法实现。” “蠢货。”灵影将军骂了一句,“如果拖下或是毁掉这件袍子就可以阻止我们,那么亚哲尔在七百年前就那样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什么意思?”木冶嘴角的笑渐渐收起。 “和亚哲尔比,你真的愚蠢很多。”灵影将军说,“这个面具是主导你的大脑和精神的,通过它,我们可以实现空间的穿梭。而这件袍子……”灵影将军没有说下去,而是轻声地笑。 “这件袍子是做什么的?”木冶大声问。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灵影将军笑着,两只大手按在了木冶的肩膀。手上突然用力,袍子被撕成了两片,从木冶的身体上剥落下来。灵影将军将暗紫色的碎布挥向身体另一侧,两块布片竟然又合在了一起,并且连撕开的裂口都很快愈合了。 “告诉我,这件袍子是做什么的?”木冶冷冰冰地说。可是,声音却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而是来自于袍子! 而木冶的身体,依然穿着他自己的黑色袍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从战车上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件袍子的两只衣袖拼命挥舞着,木冶无助地呼喊,喊得歇斯底里。 “迪拉王朝的王子,我一直忘了告诉你,这件袍子的作用是吸取人类的精神。当你的精神附着在袍子上,那么你就和我们一样了,成为人类无法杀死的灵影。”灵影将军说,“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你在哪一天突然死掉,而使得我们失去了连接两界的桥。” “你这个混蛋!”木冶大骂着,试图伸手去拔出袍子里的剑。可是,袖口在虚无之中来回地游移着,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虚无的灵影。 “王子,老实一点。等人类灭亡了以后,我就收回这件袍子,让你跟随着人类死去。”灵影将军说完,挥舞了一下令旗。 灵影的军队咆哮着,投石车的投臂高端迅速下降。一枚又一枚巨大的石块被抛向了眼前那座恢弘的城市。 “注意躲避――”魂悼大**声呼喊着。 雪尘双手翻动,一面圆形的冰盾从她的掌心撑开,挡在了她和魂悼大人的身前。 一块巨石擦过城墙的顶端,石栏被冲击成了碎片。来不及闪躲的亡魂战士被石块带这掠下了城墙,重重砸在城墙下的士兵手里直直向上站立的长矛上。鲜血顺着长矛的直柄滑下去,落在骑士的脸上,身上。 巨大的石块翻动着滚下城墙,几支长矛的木柄在石块的重压下喀嚓断裂。紧接着,几名骑士与他们的战马一起被永远地压在了巨石之下。 黑色的石头,犹如从天空坠落的陨石,擦破天际。 房屋被砸毁,石头的碎片溅起很高,再落下,砸在骑士们的头顶。 魂悼大人说:“雪尘大人,我们快离开这里,危险。” “大人,你先走。我帮你撑着冰盾。”雪尘的双手一直伸在身前,不停地扭动着。 魂悼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雪尘的手。脚步飞速移动,一黑一白的身影向阶梯的方向流动。一枚巨石呼啸而过,停留在原地的冰盾四散开去,化成了无数片冰渣。 【……第九十六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七章 灵影将军骑上了自己的战马,接过一名灵影战士递来的战锤,黑色的披风突然被风撑开,犹如一片军旗。 灵影将军侧过头去,看着被灵影战士关进牢笼里的木冶,他正试图撕碎那件吸取了他所有生命的袍子。将军微微轻笑一声,然后对牢笼周围的战士说:“你们几个,看好他。不要忘了,他是我们的‘王’,好好照顾着他。” 牢笼旁边的几名高大的灵影战士嚣张地大笑起来,他们的拳头重重砸在牢笼上,以此来羞辱这位白日做梦想要成为这片大陆的王的人。 灵影将军另一只手举起了令旗,大声号令:“全军突进――投石车,继续――” 黑色的队伍渐渐涌向高大的城池,一块又一块黑色的巨石被抛投进了圣城,带走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 城墙上,一名亡魂战士大声呼喊着:“他们开始压近了,弓箭手,准备――” 散乱的守城队伍稍稍整合了一下队形,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并排站上满是残迹的城墙,拉满弓,箭尖对着斜上方四十五度的天空。 石块从城墙上掠过,好几名战士哀号着被带下了高高的城墙。巨石在城池里肆虐,一座又一座的房屋无力地倒塌。 “放箭――”已经没有了指挥官,战士们自发地高呼着。 无数支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冲上斜上方的天空,划出无数条抛物线,再飞速下坠。箭雨落在黑色的灵影队伍里,灵影骑士身下的战马纷纷垮倒下去,黑甲的骑士被抛下战马,在人群里翻滚,推挤。 黑色的队伍,稍稍显得有些紊乱。 灵影将军的身上cha满了箭矢,他身下的战马却丝毫无损,双眼**出更加鲜艳的光芒。灵影将军拔出了**盔甲里的箭矢,扔到地上。他抬起头来,望着城墙上无数的黑影,大声号令:“弓箭手,准备――” 灵影队伍的前列,战士们纷纷从背后取下了长弓。箭矢搭在长弓之上,随着紧绷的弓弦弹开,无数黑色的箭矢越上了高高的城墙。 城墙上,许多的战士被箭矢洞穿,或者掉写城墙,或者倒在城墙上之,慢慢地,不情愿地,闭上双眼。 灵影将军得意地笑着,挥了挥手,喊:“冲撞车,推进――” 三辆大型冲撞车各被五十多名灵影战士拉动着,缓缓kao近城门。 巨石从城楼上掠了过去,无数的砖石向城楼内侧跌落,砸倒了好几名骑士。巨石呼啸,落在破损的长街上,青色的石板被砸成碎块,向四面飞扬,散开。 魂悼大人和雪尘大人站在城楼上,指挥着骑士们用木桩死死抵住城门。 “大人,”雪尘突然说,“您觉得,我们能够打退敌人吗?” “你们几个,快到城门里去帮忙――”魂悼大人挥着手对门洞下几名骑士喊。然后,他放下了自己的兜帽,lou出了那张爬满沧桑的脸。他说:“雪尘大人,神会拯救我们。” “神,真的会拯救我们吗?”雪尘问。 魂悼大人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叹息。他见过神,一共八位,与大教堂顶上的八座塑像一模一样。那时候,神医治了他的病。然后,他成了圣徒,再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神。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神不拯救瞻神城,为什么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被灵影毁损。难道,就像经上所说,一切,都是磨练?一切,都是有着真实感觉的梦境? 一匹黑马奔跑过来,马上的骑士摘下头盔,气喘吁吁地说:“报……报告两位大*……*教堂被敌人攻打……” 魂悼大人和雪尘大人同时浑身一颤。魂悼大**声说:“你说什么?大教堂里怎么会出现敌人?你再说一遍。” 骑士的身体瑟瑟颤抖,他说:“大……大人,一批灵影战士的从圣堂里一路杀出来,许多在那里藏身的女人孩子和教士都被……被杀了……还有……风天大人,和魔心大人……死了……” “打败他们了吗?”魂悼大人几乎吼了起来。他已经不在乎两位圣徒的生与死,只想着那批灵影是否被击退――即使他知道,灵影是人类无法杀死的。 “有几名亡魂战士杀死了所有的灵影战士。而且,他们还杀死了其中一个带领灵影战士在教堂里冲杀的人类,另一个躲进了教堂里。”骑士回答。 “人类?”雪尘看了看魂悼大人。魂悼也看着她,她明白,魂悼大人与她有着同样的疑问。她问:“那是什么人?” 骑士说:“被亡魂战士杀死的人是裴罗爵士的左护卫,而躲进教堂里的应该是右护卫。” “混蛋。”魂悼大人骂了起来,“裴罗爵士,他竟然同敌!你,带一队黑暗骑士,去把裴罗爵士抓来。” 骑士戴上头盔,点了点头,然后调转战马,向大教堂的方向跑去。 “大人。”雪尘说,“您注意到了吗,那个骑士说,有亡魂战士杀死了灵影。”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魂悼大人心急如焚,城外灵影军团的呼号声越来越近。不断有巨石落近城池,不断有人类的尸体从城墙上坠下。 “那么,灵影战士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啊。”雪尘却显得冷静许多,“只是,我们没有找对战胜他们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把那几个亡魂战士找出来?”魂悼大人皱紧了眉头。 突然,高高的城门上传出一声重重的闷响,大地微微颤抖。紧接着,又有两个声音接连传来。 门里,几块用大钉紧钉在门上的木桩断裂,用身体抵在门上的骑士被那突然的冲撞弹开,倒在了地上。 “可是,这么多亡魂战士,怎么才能找到?”在轰隆的声响中,魂悼大人不得不抬高了好几个分贝对雪尘说话。 雪尘盯着晃动的城门,脸色渐渐黯淡下去,“大人,城门支撑不了太久……我不知道,我们究竟该怎么做。” 慌乱,茫然,重重压在人的心上,让人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的思想都变得粘稠,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眼前的一切作出应对。 三架冲撞车,不停轰击着高大的城门,不停轰击着人类的意识。很多的骑士都聚集到了城门内,紧紧握着兵器,等待着敌人攻进。他们的视线停在颤抖的城门上,身体随着城门一起颤抖。 外面的那支队伍,是灵影的队伍,是无法战胜的队伍。 神之主教骑着白色的战马,奔跑到了魂悼大人的身边。他平静地对魂悼说:“大人,您的亡魂战士告诉我,用灵影战士的兵器,才可以杀死他们。” “这是哪个混蛋说出的谬论?”魂悼大人已经有些烦躁了。 “穿着亡魂战士盔甲的人,由融月带着,已经向南门去了。”神之主教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告诉我,灵影战士的兵器是特殊的兵器,只有那种兵器才可以杀死灵影。” “融月带着?去南门?”魂悼大人更加急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神之主教微微一笑,说:“我也想知道他们是谁。不过,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因为我已经派人向南门传去了命令,收押那几个人,禁止他们出城。” “你知道他们是谁,对吗?”魂悼大人压低了声音。 “大人,我只是想告诉您,让守卫的士兵尽量夺下敌人的兵器。不然,再多再顽固的抵抗,也无济于事。”说完,神之主教骑着战马,向回跑去。 两善高门的中间已经裂开了一条小缝,抵住城门的木桩在坚硬的石地板上划出了一条条深深的痕迹。磨损的木屑被散乱的风吹拂着,绕出了一个个小圈。 “灵影战士不是不死的――”魂悼大人高喊起来,“夺下他们的兵器,用灵影的兵器,就可以杀死他们――” 所有的战士都凝望着魂悼大人,希望从这位圣徒大人的身上找到一丝信心。 接着,魂悼大人对一名亡魂战士说:“把城墙上的人都叫下来,守住城门,不允许一个灵影进到城市!” 魂悼大人的话刚说完,门再次重重晃动了起来。抵住城门的木桩纷纷断裂,垮塌。两扇高门缓缓分开,杀意如洪水般涌进了城池,从战士们的身体与身体之间流过。他们的心,缓缓冻结。 三架冲撞车的两旁,挤满的灵影重骑兵瞬间冲了进来。锐利的黑色长矛在重骑兵的前列伸出,整齐排开。 “不许放任何一个灵影进城――用你们的身体抵挡――”魂悼大人高高扬起手臂,呼喊着。 用身体抵挡。 用生命,抵挡。 骑士的身体微微下蹲,长矛排在他们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尖利的刃墙。 灵影重骑兵的队伍压上了人类的防线,战马身上的厚甲撞坏了人类笔直的长矛,重骑兵的长矛扎进了人类的身体,厚重的马蹄扬起来,踏在人类的躯体上。 “用你们的身体――抵挡――” 重骑兵的队伍渐渐在门洞中滞留,拥堵。人类的躯体堆在了一起,鲜血肆意流淌,染红了地面。损坏的兵器盾牌散在地上,被厚厚的马蹄踩得碎块。 “夺下他们的兵器――”魂悼大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亡魂战士的身体轻盈地越过了尸体堆积成的小山,越上重骑兵的战马,用灵巧的十字斩与骑士们近身拼搏。外围的重骑兵被城门外的灵影战士推挤着,身下的战马开始变得焦躁不堪,嘶鸣着,胡乱地碰撞。 亡魂战士斩下了重骑兵的手臂,夺下了他们的长矛,重剑。 拥堵在一起的黑色人群相互撕杀,痛苦的哀号一声声在门洞里游荡。灵魂走失的哭泣声,刺伤了人类的心灵。 眼泪混合着血液,怒喊混合着惨叫,各种不同的气息,各种不同的声音,搀杂在了一起。死神在生灵的头上飘过,用他那隐形的手,拥抱着满身是血的躯体。他的嘴角,绽放着阴毒的笑意。 思维终于混乱。眼前,只剩下没有声音的画面,跳动着,闪耀着。 【……第九十七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八章 望神城的南门紧闭着,只剩下几名光之骑士在那里守卫。 七匹战马停在了城门内,最前面的融月对光之骑士下令说:“快,打开城门。” 一名光之骑士对融月点了点头,说:“白袍主教大人,神之主教大人刚派人来告诉我们,请您和您的朋友在城里等待,他想会见您的朋友们。” “别说那么多废话,快打开城门。”融月吼了起来。 炼舞小声的骂了一句:“什么破神之主教,我们好心告诉他怎么可以杀死灵影,他竟然不放我们出城。” 顾幽抬了抬手,让炼舞不要说话。北边的嘶杀声,隔着凝固的空气传了过来。 光之骑士的声音更加微弱了一些:“白袍主教大人,神之主教大人吩咐……” “别说了。”融月粗暴地打断了骑士的话,“现在神之主教大人不在这里,一切都听从我的吩咐。马上开启城门。” “融月,白袍主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高高的城楼上落了下来,“你就不要为难光之骑士了。神之主教命令他们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许打开城门,他们是神之主教率领的骑士,怎么会听从你的命令呢?” 融月和身穿黑色盔甲的人都仰起了头。 城楼上,一名中年男子扶着木栏杆,脸向着城楼下,微笑。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开,轻轻飘扬。 “圣……圣徒大人……”融月低下了头,掩饰着脸上惊慌的神情。 “融月,让你进入修士的中间的目的是杀死这帮该死的修士,可不是和他们做朋友啊。”男子的语气平淡。 “喂,你这个老男人,说话就说话,别站那么高好吗?我仰着脖子看你,真麻烦。”炼舞冲着城楼上吼了起来。 “炼舞,”融月小声说,“不要说话。” “他是谁啊?”炼舞故意大声地问融月。 “圣徒之一,光法师,免阳。”然后,融月压低了声音,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光法师,大家小心。” “融月,如果你父亲知道你的背叛,他会多么的伤心啊。”免阳故意把声音拖长。 “废话别那么多,下来打。”炼舞的双手各旋转着一柄短剑,冲着高高在上的圣徒大人喊,“快点下来,别让我们等太久。” “愚蠢的人类。”免阳骂了一句,“你以为就凭你们的力量也能和我抗衡吗?” “愚蠢的圣徒。”炼舞骂了回去,“就你那点破力量也敢站那么高和我们叫嚣?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打得满脸变形。” “蠢货。”免阳又骂了一句,右手挥了一下,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城楼上落了下来。 融月伸出双手,光束撞到了炼舞头顶的一片黑色的光盾上,光束与光盾同时破碎了。 “融月,你真的打算背叛神教了吗?”免阳盯着融月,问。 “大人,请您让他们离开。”融月说,“他们告诉了我们杀死灵影的方法,他们帮助了我们,现在我们不能杀他们。” 免阳摇了摇头,“他们是神教的敌人,无论他们做出什么贡献,都无法抵消他们的罪孽。融月,你让开,让我来审判这几个人的生死。” “免阳大人,他们究竟有什么罪孽?您告诉我,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为什么我们要恩将仇报?”融月大声地说。 “融月,你是教会的白袍主教,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是神的敌人,这已经是无可饶恕的罪孽了。况且,他们杀死了教会的人。很多,神的战士。”免阳淡淡地说。 “可是大人,他们并没有犯下错误。他们杀死神教的战士,是因为我们的战士没有原由地向他们下杀手啊。”融月用哀求的声音说。 炼舞深深地看着融月,看着那对美丽的眼眸。在心里,他轻声说,融月,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 “没有原由?融月,你仍然没有听懂我的话吗?藏花王朝的修士是神的敌人,这是唯一的,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原由。融月,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看在你老父的份上,让开。或者,代替我杀死他们。”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炼舞歪着脑袋,说。 蚀烛的右手突然伸起,一团火焰球从掌心里喷了出去。火焰球扑向城楼,重重撞击在城楼的栏杆上。木制的栏杆断裂了,带着火焰,向四周散开。 白色的身影轻轻从城楼上向前飘落,免阳的双手招动,十几束黑色的光束向融月的方向射去。白色的斗篷,被风扬起,猎猎飞扬。 残魂的双耳追寻着免阳落下的轨迹,火焰弓上接连喷出了五道火焰箭。免阳张开的双臂合在一起,撑出了一面黑光盾,将火焰箭吸食掉。突然两柄短剑擦破空气,刺向免阳的身体。他身体在空中翻转着,避开了短剑。锋利的剑刃撕开了他的斗篷,纯白色的布条被风带走。 免阳的身体落到了地下,顾幽拍打着战马向他冲来。黑马的两侧,两柄透明的气剑在空气里拉出了两条好长的口子。 免阳刚站稳的身体向空中腾起,避开了穿刺而来一道火焰箭,两道黑光从掌心喷出,刺向顾幽的头顶。 顾幽双手在头顶交叉,两柄气剑旋转着,将黑光切成了碎片。 炼舞的身体从马背上跃了起来,两柄短剑从手掌中射出。他的身体落到地上后,赶忙向一侧避开。一道黑光扎进了石板路面里,在石板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狱奴的手按在马背上,握着那柄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断剑。看着其他人奋力战斗,她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和顾幽蚀烛残魂一样,她也是藏花王朝的修士,可是却没有修士的精神力。一柄断剑,是她唯一的战斗力。 “你们这群蠢货,怎么可能战胜神的使徒?”免阳轻蔑地笑着,身体轻盈地落在了狱奴身边。几道黑色的光束和火焰箭从他的头顶掠了过去。 狱奴举起了断剑,向免阳挥去。 免阳微微抬了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束迎上狱奴手里的剑刃。一个无形的力量将狱奴手中的剑剥落,断剑想空中弹起好高。 又一道光束刺向狱奴的身体,狱奴却瞬间站到了地面上,狠狠一拳挥向免阳。免阳轻巧地避过了狱奴的拳头,一束黑光从右掌中喷出,刺向狱奴的腹部。 狱奴避到了免阳的另一侧,她刚才站的位置上,一面黑色的光盾与黑光碎在了一起。融月的指尖射出一道黑光,焦急地对狱奴喊:“狱奴,不要和他单打。” 免阳冷冷地哼了一声,身体跃向融月的身边。一道剑光挥来,他背后残破的披风彻底拖离了他的身体,飘落到地面上。紧接着,顾幽手中的气剑又划出了一道剑光,由上至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半月。 免阳赶忙撑出一面光盾,挡住了顾幽的剑光。 当黑色的光盾破碎的瞬间,两道黑色的光束从无数的碎片中穿了过去。融月的脸上,挂满忧伤。 又一面光盾在免阳的双手中撑起,将融月手中**出的黑光截成了两段。“融月……”免阳盯着融月,说。 光盾内侧的两小段黑光,刺穿了圣徒大人的身体。 “免阳大人,您告诉过我,黑光法师最忌讳敌人的两次有力攻击接连进行。因为,光盾碎裂后,需要一秒钟才能重新撑开。”融月说。 炼舞的身体向这边跃来,两柄短剑从他的掌中划出,刺向免阳。 融月突然召唤出一面光盾,挡住了炼舞的剑。炼舞不解地看着融月,嘴里喘着粗气,说:“融月,你在做什么?” 融月扭过头去,看着炼舞,说:“炼舞,放下剑,好吗?不要打了。” “为什么?融月,他要杀你啊!”炼舞的双手依然放在腰间,按在剑柄上。 “因为,他是我的师傅。”融月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所有的法术,都是免阳师傅所教的。” “师……傅……”炼舞的手轻轻放了下去,“可是,为什么你的师傅要杀你呢?” 融月没有回答炼舞的话,而是跳下了战马,跪倒在免阳的身前。免阳的肚子上,两道伤口里鲜血不停向外流淌,染红了白衣,滴在地板上。 “师傅,对不起。”融月说。 “融月小丫头,真没有想到,我教给你的一切,最终你却还到了我的身上。”免阳捂着伤口,说,“为什么你要帮助这帮人?为什么要背叛神教?小丫头,靖冥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啊。” “师傅……师傅……”融月的头埋得很低,“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别人伤害他们……他们,不是坏人……” “坏人,好人。”免阳笑了,笑意里盈满了嘲讽,“小丫头,离开望神城,永远不要回来。靖冥大人……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免阳转过头去,对那几个早已吓呆的光之骑士喊:“你们几个,打开城门,放这几个人出城……” 光之骑士站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你们想让自己的尸体摆在这里,就继续站着吧。”虽然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但免阳依然保持着圣徒大人的风度,言语坚定。 光之骑士赶忙将门上的横木抬了下来,然后牵动着门上的铁链,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了城门。 “小丫头,站起来,快走吧。”免阳说。 融月的头抬了起来,两滴泪珠坠落在地面上,碎成了透明的水片,四散飞扬。她望着免阳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阴郁的脸,说:“师傅,对不起。我以为你会闪躲,我以为你不肯放走我们……” “小丫头,你长大了。”免阳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用你的力量,去保护你爱的人。你做得很好,在战场上,你保护了你的朋友,杀死了你的敌人。” 无尽的酸楚,漫上了融月的心坎。她已经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朋友,谁又是敌人。自己处在一个尴尬的中间局面,为了一方的人,不得不杀死另一方的人。 “谁也不是我的敌人啊,师傅。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有敌人,有仇恨?”融月的眼泪,像是美丽的珍珠。 “小丫头,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啊。”免阳想要抬起头来,理顺融月那被风拂乱的长发。可是,手上却已经失去了力气,“快离开,带他们离开望神城。小丫头,不要再回来,神教的人,不会放过你。” “师傅……” “快离开!”免阳用出了全身最后的力量吼了一声。 炼舞拉着融月的肩膀,说:“融月,快上马,我们该离开了。” “师傅……师傅……对不起……”融月的声音,成了免阳那消逝的灵魂永恒的墓志铭。眼泪,犹如墓碑前祭奠的,美丽的,花朵。 【……第九十八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九十九章 “坚守城门――用你们的身体,将敌人阻挡――”魂悼大人挥舞着两柄长剑,将试图从士兵的缝隙钻进城市的一名灵影战士的身体撕出好几道伤口。灵影战士慢慢倒了下去,魂悼大人将灵影战士手里的两柄战斧踢到了一名亡魂战士脚下。 亡魂战士捡起战斧,跃进了黑色的暗流之中。 被钢铁盔甲裹着的身体已经在地下垫了半人高,活着的战士踩踏着同伴或是敌人的尸体,在尸山上跌跌撞撞。 两股黑色的势力,在阴冷的城门洞中相互推挤,冲刺。 “将敌人击退,把他们赶出城门――”魂悼大人从地上拾起一柄长矛,猛地向着一名灵影骑士投掷过去。骑士的身体被长矛穿透,在高大的战马背上摇晃了几下,倒下战马,落进横七竖八的尸体之中。 灵影军团在拥挤之中,渐渐失去了力量的中心,亡魂战士和黑暗骑士不惜一切代价,用身体去驱逐敌人,将他们一步步击腿。 灵影将军骑在黑马上面,看着自己的人快要退出城门了,狠狠地骂了一句:“滚开,你们这群傻蛋!” 灵影战士赶忙分成两边,给将军留下了一条通道。人类的战士,继续向城门洞之外压出,他们用被叛逆的光照射过的兵器,将敌人的灵魂从他们的身体剥离。 “全是傻蛋!”灵影将军又骂了一句。战马的双眼里喷出了火光,大步向城门里奔去。灵影将军挥舞着巨锤,砸在一名黑暗骑士的头上。黑暗骑士像是一张薄纸,身体轻盈地向人类的队伍里坠去。 “堵住他!堵住那个骑士!”魂悼大人一边喊着,一边从一名亡魂战士手里夺下长矛,向灵影将军投掷过去。 灵影将军稍稍侧过身体,长矛从他的身边掠过,**了他身后的一名灵影战士身体里。灵影将军拉动缰绳,高大的战马站立起来,两只壮硕的前蹄挥舞着,再狠狠砸下,将一名想要kao近将军的亡魂战士砸倒在地。 战马狠狠地踩在亡魂战士的头顶,头盔与头颅碎裂的声音震慑了人类的心。 “人类的勇士,神的护卫,杀了他,杀了那名骑士!”魂悼大人呼喊着,踩过无数的尸体,向灵影将军的方向挤过去。 灵影将军双手挥舞起战锤,将一个又一个试图kao近他的人类**下去。他的战马不停用前蹄砸在人类的头顶,或是用头顶的尖角刺穿人类的身体。 沉重的石锤落在一名黑暗骑士的头顶上,骑士发出了丝心裂肺般的哀号。每一个活着的人听了,心都不禁颤抖。 站在阵队最前列的人类,不禁有些恐惧,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却不敢再前进。 “杀死他!”魂悼大人命令着,从黑色的队伍里挤到了最前面。 灵影将军手里的战锤慢慢垂了下去,他的脸对着魂悼大人,说:“杀死我?你是人类的首领吗?” “我是神的使者,圣徒。”魂悼大人双手各握着一把长剑,交叉在身前,警惕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灵影将军。 “原来是圣徒大人。”灵影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战争的气息,“不过,即使你们的神来到,也无法阻挡我。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是灵影的首领。” “你是首领?你的王不是迪拉王朝的王室后裔吗?”魂悼大人说。 人类与灵影的战士,已经停止了进攻或是后退。他们将两位大人围在尸山之上,等待着两位大人的角逐。 “王?”灵影将军冷冷地笑了几声,“你是说木冶吗?他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亚哲尔是聪明人,没有在七百年前上灵影的当。很可惜,你们人类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亚哲尔那样聪明。” “你是说,你只是在利用木冶?”魂悼大人问。 “当然。你觉得,灵影可能会认一个人类做王吗?我们只想毁灭人类,而并不是帮助那个狗屁王子建立他的王朝。” “毁灭人类,你觉得,可能吗?”魂悼大人说。 “难道,就凭你也想阻止我们?就算你们的神来帮助你们,也无济于事。肮脏的人类时代,很快就会结束了。”灵影将军的左手举了起来,指向城市里,指着大教堂上高高的神像,“很快,你们都会死亡。” “做梦!”魂悼大人说。他扬起双剑,向灵影将军跃了过去。 高大的黑马突然蹲了下去,帮助灵影将军避开了魂悼手中挥去的长剑。同时,将军手中的战锤向魂悼大人砸去。 魂悼大人赶忙收回了剑,跃在半空中的身体突然掉落到了地下。巨大的石锤从黑色的残影里挥了过去,将黑影砸成了碎片。 魂悼大人落到尸山上后,赶忙站了起来。想要趁机攻击灵影将军,黑色的战马却突然站了起来,头顶的尖角向魂悼大人的胸口袭去。尖角从黑色的残影里划过,黑色的光影簌簌跌落。魂悼大人已经站在了几步之外,双剑交叉着,紧接着又向灵影将军刺去。 黑马高高站立起来,然后,两只前蹄重重地擦过魂悼大人的肩膀落下去。随后,灵影将军手里的战锤也落了下来。魂悼大人赶紧后退,石锤砸在了铺垫在下面的尸体身上,板甲被砸成了碎片。 魂悼大人的肩膀上,袍子破开了,几丝鲜血挂在微微泛黄的皮肉上,显得刺眼。 “大人……”挤到阵列前面的雪尘大人轻轻喊了一声。 “离开这里。”魂悼大人说,“你的法术在这里用不上,快离开。” 黑马向着魂悼大人的方向走来,灵影将军说:“你们谁也走不了。很快,我们就会一起见证,人类的灭亡。” 这时,城池外,东边,有号角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灵影将军稍稍侧了一下头,大声对后面的灵影战士说:“告诉我,是谁在吹响号角?” 雪尘大人说:“黑暗骑士和冰魄骑士组成的援军,已经从东边赶来了。” “哦,是吗?”灵影将军不屑地说,“正好,让我们一同将他们消灭。圣徒大人,一会儿再见。”说完,黑马调转了头,向城门洞外走去。 “休想离开。”魂悼大人喊了一声,向黑马追去。 “大人,小心――”雪尘一把拉住了魂悼的手。突然,黑马的两只后蹄向着魂悼大人的方向蹬来。魂悼大人的身体被雪尘牵引着向后退去,马蹄从他左手中挡在自己身边的长剑上擦过。 马蹄与剑身擦出了一串闪亮的火光,火花簌簌飘落。接着,长剑断成了两段。 灵影将军回过头,发出了几声嘲讽的笑。黑色的高马从灵影战士间跑了过去,灵影将军扬起一支手,说:“弓箭手,准备。” 魂悼大人赶忙从尸体中捡起两面盾牌,一面递给了雪尘。他大声喊着:“所有的战士听令,保持防守状态――” 黑色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向城池内穿刺而来。魂悼和雪尘蹲了下去,将盾牌放在地面上,身体弯曲着,收在盾的护卫里。 他们身旁的战士,也赶忙在两位大人身边立盾,防御。 箭矢流了过去,一些还没放好盾牌的人类战士被箭矢洞穿,倒在了杂乱的尸堆里。 城池北面宽阔空地的东侧,黑色与淡蓝色的骑士搀杂在一起,排出了一条长长的战线。阳光从他们身后投来,灵影战士的眼中,他们那黑色的剪影显得神秘,肃然。 灵影将军骑着高马在灵影军团中奔跑着。他的左手扬起,仿佛是所有灵影战士的一个标杆,或是一面令旗。将军大声喊着:“向东面组成防守阵形――长矛手,预备――” 黑色的军队涌动着,手持长矛的战士纷纷奔向东面,迎着东方的军队,摆出了一条黑色的长线。长矛手整齐列队,蹲下身去,两米长的直矛向斜上方扎出,黑色的矛锋映着橙红色的阳光,像是燃起了一缕火焰。 “弓箭手,预备――”灵影将军站到了长矛的防线之后,继续指挥着自己的战士摆出防御的阵形。他将战锤放到地上,长柄直直立起,kao在战马的侧身上。接着,一名灵影战士向将军递来了三把长弓。 弓箭手站到了长矛手的后面,搭箭拉弓,箭尖指着斜上方的天空。 东边的队伍,跳动着,翻涌着,向灵影大军推进。整齐的黑暗骑士队伍排在最前面,黑色的长矛从战马的脖子侧面向前探出来,连成了一面带刺的,移动的墙。 “找死。”灵影将军说。他接过身旁的战士递来的一支箭,然后将三把长弓合在了一起。箭矢的末端扣在了三根弓弦上,将军的左手握着三张弓的木柄,右手握着箭矢末端和三根银线般的弦,低吼了一声,拉开了弓。 三把长弓渐渐被拉成了半圆形,发出喀喀的轻响。 将军的右手突然放弦,厚重的“嗡”声伴随着向东方天空弹射出去的箭矢在空气里散开,缓缓飘荡。 东边的骑士阵队里,一匹战马突然跌倒在地上,马上的骑士摔下了战马,翻滚了好远。后面的战马冲了上来,被倒下的战马绊倒,接着后面的战马继续冲撞到了摔倒的战马上。原本整齐的队伍,稍稍乱了阵脚。 灵影将军将长弓递回给身边的战士,然后喊了一声:“弓箭手,放――” 箭矢冲上惨白的天空,黑色的线渐渐变成了点,渐渐消失在惨白色里。无数根弓弦弹出的声音,犹如一阵猛烈地风吹过了风笛。空气,也微微震颤。 紧接着,弓箭手又拔出了箭矢,搭箭,拉弓…… 战场上,仿佛谁唱起了丧葬的歌谣。轻缓,低沉,悠扬,绝望。仿佛阳光失去了色彩,世界变成了黑白。浓浓的墨汁,从天空里倾倒下来,世界变得黯淡。 无数的战马扑倒在了灰黑色的草地上,无数的骑士被甩下了马背,被马蹄践踏,被同伴的躯体覆盖。他们的血液洒了出来,洒在草地上,像墨水一样的黑。 “带走祝福,不带走尘埃。 留下足迹,不留下遗憾。 去吧,走吧,放心离开。 去吧,走吧,永恒的世界,印证你永恒的欢颜。 不再悲伤,不再落泪。 时时刻刻,被自然与和谐充满。 愿你化作天烬鸟,作为天地的使者,再落在我的窗前。” 海诺平原上的祭文,被填进了那曲忧伤的歌曲,犹如海浪,浸没了血迹与哀号涂抹成的战场。 【……第九十九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0章 骑士那已散乱的阵列冲上了灵影军团的防线。沉重的马蹄狠狠落向灵影的身躯,将灵影战士踩在地上,践踏。 许多战马被灵影防线上的长矛扎进了身体,刺穿。战马一匹一匹倒在了灵影战士的防卫线上,从马上跌落的骑士很快被灵影战士用锋利的兵器杀死。 一些顽强的战马被长矛刺进了身体后,依然带着背上的骑士向敌人的队伍里冲杀,将灵影战士撞翻,从他们的身体上踏过去。但是,很快就因为伤痛和失血过多而倒了下去。它们的眼里,写满了悲伤。 冰魄骑士跟在黑暗骑士的后面,他们的冰箭簌簌落进灵影的军团里,扎进灵影战士的盔甲里。 黑暗骑士的身影,渐渐消亡。 灵影将军挥了一下手,大声喊:“留下一部分战士,杀死剩余的人类骑士。其他人,继续攻打望神城。” 黑色的防线瓦解开,向中间收拢,从三面将冰魄骑士包围起来。落进草地里的鲜血,无声地唱着悲歌。绿色的草被染成了暗紫色,残忍地,生长,拔节。 望神城的北门外,一小队灵影战士用木板车清理着堆积成山的尸体,将尸体运开,留出攻打城池的空间。一架又一架长梯kao在了城墙外,黑色的身影顺着长梯向城墙上攀爬。 城墙上,一名亡魂战士向着城墙内侧喊:“魂悼大人,城墙快要失守……”声音断开,一个黑色的身体从城墙上落了下去。 城池内,好多骑士抬起了头,仰望着城墙上。几名灵影战士干脆从那里跳了下来,落进黑暗骑士的包围圈中。或许,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不死的。 黑暗骑士将落到地面的灵影战士斩成了两段,然后听到魂到大人气喘吁吁地指挥着:“第二十五小队,上城墙去。一定要守住城墙!” 没有人动。 “快!听令!”魂悼大人吼了起来。 “报告……”一个骑士说,“二十五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魂悼大人愣住了,好几秒后,才被城墙上落下的一具亡魂战士的尸体惊醒。他指着一团黑暗骑士,说:“你们,全都到城墙上去。” 骑士们跳下战马,握着灵影战士用过的兵器,从残破的石板阶梯跑上了城墙,与灵影战士冲杀在了一起。 城门洞里,雪尘大人一边用长剑砍杀着敌人,一边喊:“将尸体身上的箭矢拔下来,组成弓箭防卫线!” 几名骑士赶忙**自己身边的灵影战士,然后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去,将洞穿了同伴的躯体的箭矢拔出,收进了箭囊。每拔出一支箭,看着箭头上的血迹,他们的心就像被无数只毒虫疯狂地撕咬。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灵影战士攀爬上来,与人类拼杀。 灵影将军的战马跑向城门的方向,将军坐在起伏的马背上,抬起头来,望着眼前高大的,沾着斑斑血迹的城墙。他自言自语:“真没想到,竟然连长梯都用上了。我原以为,人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魂悼大人从一名黑暗骑士的手里接过一把沾满血迹的箭矢,然后将箭矢分发给了周围的几名亡魂战士。他望着城门洞里,望着战士们跳跃的身影,望着敌人挥舞的兵器,望着灵影将军战马火红色的眼睛,扬起了右手的剑,“弓箭手――预备――” “弓箭手――预备――”灵影将军也扬起了手。 还在门洞里拼杀的战士们赶忙向两侧闪开。 “放箭――” “放箭――”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魂悼大人和灵影将军的手同时挥了下去。 无数的黑色箭矢相互冲刺,碰撞,掠过阴冷的门洞,隔着厚厚的铠甲扎进了战士们的身体。许多的弓箭手,倒了下去。 一支箭划破空气,猛地扎进了魂悼大人的腹部。一缕鲜血,**出去。 融月突然弯下了腰,捂着自己的腹部。白皙的脸上,渗出了几滴汗珠。 “你怎么了,融月?”炼舞拍打着战马,kao近了融月一些,关切地问。 融月摇了摇头,回过头去,望神城那高大的城池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轻声说:“我没事,只是,父亲……” “父亲?你的父亲吗?怎么了,融月?”炼舞看着融月满脸痛苦的神色,有些心疼,有些担忧。 “炼舞,你们快走吧,我要回去。”融月突然调转了马头。 “融月,你忘记了师傅说过的话了吗?”炼舞伸出手去,拉住了融月的战马的缰绳,“你不能回去,神教的人会杀了你!” “可是,灵影的军队正在攻打望神城啊。我怕,我怕我的父亲会有生命危险,他是这次防守战的统领。”融月焦急地望着遥远的城池,“炼舞,放开,我一定要回去,我要帮助父亲防守住圣城。” “那好,我和你一起回去。”炼舞摘下了笨重的头盔,挂在马背上。他说,“我和你一起,帮助你的父亲守城。” “不可以,教会的人会杀了你。”融月想从炼舞手中夺下缰绳,可是炼舞却固执地拉着不放,“炼舞,快放开,我要回去帮助我的父亲。” “融月,教会的人也会杀了你啊!”炼舞大声说。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父亲是圣徒大人,没有人会杀死我。”融月说。 顾幽拔出了被叛逆的光照射过的长剑,说:“融月,我们和你一起回去,好吗?你为了帮助我们而冲撞了教会,我们不能让你单独回去受刑。” “没错。”蚀烛说,“融月,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融月拼命摇头,“顾幽,蚀烛,各位,谢谢你们。可是,你们不能跟着我。不要忘了,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我和你们是敌人。” 顾幽说:“融月,你是我们的朋友啊。” “顾幽,带他们离开,不要再去望神城。”融月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顾幽,说,“你们是来自地球的修士,不要忘了,你们还有很重的使命。你们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家园。答应我,带大家离开,好吗?” 炼舞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顾幽身上,他微笑了一下,说:“顾幽,融月说得没错。你们是修士,你们不属于海诺。带大家离开,一定要找到回藏花王朝的路。祝福,你们。” “炼舞,你在说什么?”狱奴问。 “朋友们,旅行结束了。”炼舞的脸上,是美丽的微笑,“我不是修士,所以没有必要再和你们走下去。灵影想要消灭海诺的人类,想要消灭我的同类,我不能让他们得逞。”说着,他转向融月,“融月,我和你,回去。” 顾幽摘下了头盔,重重地敲在了战马身上。他高声说:“炼舞,你这个傻瓜!你陪伴了我们这么久,难道我们是无情无义之徒,会在你们危急的关头和你们分开?” “顾幽,你这个傻瓜!”炼舞提高了声音,“你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还差点死掉,然后费尽心思破解亚哲尔留下的秘密,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要回去,明白吗?你们属于藏花王朝,明白吗?” “炼舞……”蚀烛轻声说。 “你们做了那么多,是为了回家,而不是在海诺人与灵影的战斗中逞英雄,明白吗?”炼舞说着,拔出了一柄长剑。他放开了融月的战马的缰绳,对融月说,“我们走吧。” 顾幽说:“炼舞,你说得没错,我们做了很多,费了很多精力,只是为了回家。可是,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独自去冒险而不顾呢?为了朋友,死在异乡的战场,我无怨无悔。” “是的,为了朋友,无怨无悔。”炼舞戴上了头盔,“可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顾幽吼了起来:“炼舞,你是在欺骗自……” “告别吧,顾幽。”炼舞打断了顾幽的话,“快,告别。带着你的修士伙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思索怎么才能回家。我不愿意再帮助你们了。请听清楚,我不愿意,再帮助你们了。以前给过你们的帮助,我后悔了。” 说完,炼舞拍打着战马向着望神城的方向跑去。 融月望着顾幽,望着过去的朋友们,说:“对不起,各位。我曾欺骗过你们,我曾设下过阴谋诡计,想要杀死你们。但是,请你们相信,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告别了,各位。” “等一下,融月。”顾幽说。他的战马向融月kao近了一些,然后,他将手里的长剑递给了融月。他说:“这把剑,很不错。” “谢谢。”融月将挂在马侧身上的一把长剑拔出,扔到了草地上。然后,将顾幽送给她的剑**了剑鞘中。 “祝福你,还有,炼舞。”顾幽点了点头。 融月的脸上lou出一抹淡淡的笑,然后,拍打着战马向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追去。 “别了,炼舞,融月。”顾幽望着那两个渐渐远离的身影,在心里说,“我一直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形式分别。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微笑着,相互拥抱,相互祝酒,相互献上自己的礼物,然后,微笑着,分离。可是,我们却如此惨淡地道别。” “我们还是朋友吗?是吧,是啊。你们为了朋友,卷入了不属于你们的战争。可是,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走进海诺的战争。眼睁睁地看着,不能帮忙。炼舞,我知道,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你才会处处为我们着想。” “炼舞,你这个傻小子,谢谢。” 融月追上了炼舞,回过头去,朋友们的身影还在那里,静静地,面对突然的离别。她对炼舞说:“炼舞,我们从东边绕过去,从东门进城。” “为什么从东门?”炼舞问。 “我想到了一个打退敌人的方法,但是我们必须从东门进城,你愿意帮助我吗?” “什么方法?”炼舞侧过头去,看着融月。 “你先不要问了,等一下好好地配合我,好吗?”融月笑了一下,神秘地说。 炼舞看着融月,好几秒后,才点了点头。他说:“融月,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再离开你了,好吗?” “炼舞,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真的,不会再分开。”融月甜甜地笑了。 【……第100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1章 魂悼大人紧紧咬着牙,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抓住了lou在身体外的箭尾。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握着箭尾的手血管突兀而起。他的手颤抖着,慢慢向着与身体相反的方向抽离。 “魂悼大人……”站在魂悼身边的亡魂战士眼圈一热。 “孩子,没事。”魂悼大人说。突然,一阵剧痛占据了他的全身。他的手微微颤抖,将箭矢完全拔离了身体。一缕鲜血,浸湿了黑色的布料。魂悼大人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将箭矢递到了年轻的战士手中,“拿着,孩子,努力,赶走敌人。” 亡魂战士的双手有些颤抖,不敢接过箭矢。 魂悼将箭塞到了亡魂战士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你是神的战士,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倒下!将敌人赶回地狱!”魂悼大人的脸上,有些掩饰不了的痛苦神色。可是,他的话语却依然坚定。一直,很坚定。 “组成防线,弓箭手,准备!”魂悼大人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 十几名亡魂战士举着盾,挡在了弓箭手前面。几名战士捡起死去的弓箭手身边的长弓和箭矢,与其他弓箭手一起拉开了长弓。 雪尘大人带着剩余的几名战士从尸山上退了下来,她望着魂悼大人,双眼噙满了泪花。她奔跑到魂悼身边,对魂悼说:“大人,这里先交给我,您回教堂里治疗,好吗?” “放箭――”魂悼大人的手重重落下来。 黑色的箭雨向城门洞外**出去。紧接着许多箭矢从灵影军团里冲刺进来,砸在长盾组成的防线上,叮当作响。 雪尘拉着魂悼大人躲进了防护线里,大声说:“大人,先去治疗,好吗?” “将地上的箭矢捡起来,还给敌人!”魂悼大人呼喊着。他的指缝中,几缕鲜血渗出,染红了原本苍白的手指。 “大人,先去治疗。这里交给我!”雪尘大人的泪珠已经挂在了眼眶边沿。她的双手紧紧抓着魂悼大人自由的那只手,一遍一遍地说,“大人,这里交给我。” 城楼上,一名黑暗骑士的身体掉落下来,砸进了亡魂战士的防线之中。紧接着,一名灵影弓箭手从城楼上射下了一支箭矢,扎进城楼下一名骑士的脑袋里,骑士僵硬地倒在了满是血污的地上。(..info) “防守――注意防守――阻止敌人突破城楼――”魂悼大人高声喊着。 “大人,请先治疗伤口……”雪尘的嘴唇颤抖着,两行泪水终于划过了脸颊。 魂悼大人抬起头来,望着城楼上,人类的躯体一具又一具地被灵影战士抛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砸在人类战士的头上,砸在惊慌失措的战马背上。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不用治疗了,城市已经失守了。人类的时代,结束了……” “不会的……不会……永远不会结束……大人……”雪尘松开了魂悼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冲向通往城墙上的阶梯。她从无数的尸体上跨了过去,用剑劈开了沿途遇到的所有试图攻进城池的灵影战士的躯体。 “永远不会,结束……”魂悼大人望着雪尘那娇小的,白色的背影,说。他的视线里,出现了许多散乱的光圈。真实的世界,在他的意识中渐渐模糊。 “放……箭……”魂悼大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城池的东边,两匹战马从驿路踏进了干净的草坪。城池北面的撕杀声有些朦朦胧胧。 “下马。”融月对炼舞说着,然后跳下了战马,“炼舞,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 炼舞跳下战马,松开了手里缰绳,走到融月身边,说:“融月,快叫他们开门,我们现在就进城。” “不,不是现在。”融月摆摆手,说,“炼舞,在我们开始之前,你要答应我,不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不开心。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 “融月,你先答应我,不论我们会面对什么,你都不可以再离开我。”炼舞抬起没有握剑的手,捂住了融月的嘴。 融月握着炼舞的手,慢慢将他的手拿开,“炼舞,你先答应我,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强地,面对一切。” “融月,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炼舞有些焦急地问。从融月那干净的脸上,他找到了一丝忧郁。暗暗的,忧郁。 “炼舞,你先答应我,好吗?”融月的两只小手都握在了炼舞的手上。 炼舞慢慢地点了几下头,“好的,我答应。那么融月,你也要答应我。不论我们将面对什么,你都不可以再离开。” “不会的,我不会再离开了。”融月的眼里,闪动着泪光。她说:“炼舞,把头盔取下来。” 炼舞摘下了头盔,扔到草地上。 “你侧过头,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融月说。 炼舞偏过头去,耳朵对着融月的方向。 融月松开炼舞的手,两只纤细的手搭在了炼舞的肩膀。她的嘴慢慢向炼舞的侧脸凑了过去,眼睛慢慢闭上。一行眼泪,从美丽的睫毛间划落出来。她的双手划到炼舞的颈后,环在了一起。 炼舞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第一次,离融月这么近。近到可以忘记彼此的任何距离。 融月温暖湿润的双唇轻轻贴在了炼舞的侧脸上,轻轻地,吸吮着男人的气息。 炼舞没有握剑的左手抬了起来,搂住了融月的腰。 融月的嘴角弯曲着,笑了。可是,眼泪却不停滑落下去。环在炼舞颈后的手突然食指弯曲,一道黑色的光从指尖溢出,缠绕上了炼舞的脖子。 炼舞的手慢慢从融月的背后滑了下去,他微笑着,说:“融月……” 融月睁开双眼,双手放开了炼舞。接着,炼舞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慢慢地,向后倒去。他的双眼缓缓闭上,那张帅气的脸面渐渐远离。 “炼舞,我爱你。”看着炼舞倒进了松软的草地里,沉沉睡去,融月轻声说。 “炼舞,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却不得不离开你。” “炼舞,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炼舞,多少年以后,你还会记住一个名叫融月的女子吗?还会记得吗?如果……如果记住我是一种痛苦,那你就忘了我吧。永远,忘记。” 融月翻上了战马,向城门跑去。炼舞的脸上,融月的泪水慢慢划下,划过那个美丽温存的吻痕,铸成永恒的印记。 城门缓缓开启,融月骑着战马冲了进去。她那白色的袍子上,飘扬向后高高飘扬。 北门边,魂悼大人被一名亡魂战士搀扶着,他的双眼已经闭上,气息变得微弱。亡魂战士大声呼喊着:“大家撤退――退回大教堂里――快――快――” 刚组成的防线,一下又散开了。灵影的军队冲进了城池,追赶着向南奔逃的人类战士,用兵器将他们的生命划上一道终结的符号。 人类的时代,就要结束了吗? “人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木冶坐在牢笼里,喃喃地说。他望着牢笼外,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躯体,浑身微微颤抖起来。他似乎听到自己在呼喊,在怒骂,在诅咒自己。是自己把灾难带给了人类,带给了自己。 人类的时代,就要结束了。 木冶的身躯上,那枚戴在手指上的紫色戒指泛起了一层微光。木冶看到了,可是,却没有丝毫反映。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人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木冶,你这个傻蛋。”一个声音在牢笼外骂了起来。 暗紫色的长袍依然缩在牢笼的角落里,木冶的低语絮絮叨叨。 “木冶,你这个傻蛋,你都做了什么!”那个声音继续骂着。 好久,木冶才轻轻回应了一声:“你是谁?” “我是谁?难道你连我都忘记了吗?”那个声音说。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渐渐从空气中浮现出来,黑色的长发,雪一样白净的长袍轻轻飘扬。 “你是谁啊?”木冶懒洋洋地说。 “我是你的先祖,迪拉王朝被坑害的王*,*廷诗人,亚哲尔。”那个影子说。 木冶看了看那个身影,又看了看守卫在牢笼外的几名灵影战士,他们似乎看不到亚哲尔,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木冶坐直了一些,说:“亚哲尔?你不是死了吗?” “不许说话!”一名灵影战士大吼着,重重地一脚踢在了牢笼的围栏上。看着其他灵影可以尝鲜血与杀戮的味道,而这几名灵影战士却只能在这里守着一个失去了身体的人类,他们已经焦躁到了极点“我的精神力附在顾幽的身上,本想通过他阻止你kao近墓室,没想到你却重新铸造了叛逆的光戒指。可是,你并没有杀死我的精神力,只是,我的精神被你吸取进了戒指,受到了禁锢。” “禁锢?你不也出来了吗?”木冶丝毫不在乎灵影战士的大吼大叫。 “因为叛逆的光拖离了你的精神,所以失去了禁锢的能量。木冶,我还没有带领人类回到他们的家园,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灭亡。” 木冶听不懂亚哲尔的话。带人类回他们的家园?是亚哲尔诗歌里说的美丽无暇的圣堂吗?可是,他也没有问。对人世间的一切,他已经失去了兴趣。 “人类的时代,还要继续,直到有人带他们离开海诺,带他们回到家园。”亚哲尔说着,双手慢慢伸到身前,“放松,让我的精神也驻进这件袍子里。”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所谓放松不放松。”木冶说,“你不是不愿意穿上这件袍子的吗?” “当初的不愿意,是因为不想开启灵影界与人界互通的门。可是,现在门已经被你这个傻蛋开启,我想进驻它,是想把它封印。连同你,连同我,一起封印。”亚哲尔的身影透过了牢笼,停在暗紫色的袍子前。 木冶拼命挣扎着,说:“封印?那我不就永远死掉了吗?” “我会,永远,死掉。”亚哲尔又飘近了一些,“但是你不会马上死去,你的生命会一直附着在袍子上,迅速老去,直到化为灰烬,再永远消失。你做了这么多错事,害死了那么多人,永恒地付出生命是应该的。” “不要――我不要――”木冶大声喊了起来,引起了灵影战士烦躁的咆哮。 亚哲尔的身影渐渐落下,落进了袍子里,与袍子完全重合,消失。袍子慢慢站了起来,亚哲尔的声音,吟唱着他的诗歌《瞬间》。 “没有痛苦,没有喧嚣。 只需要一个瞬间,我将天地封印,我将空气封印,我将昼夜封印。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祷告文中被封印。 我们就要离开,永远离开这个美丽的人间。 永恒地,失去生命。” 【……第101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2章 “混蛋,如果你再吵,我就把你给撕成碎片!”一名灵影战士举起拳头重重地在牢笼上砸了一下。 “一切,都结束了吧。”木冶轻声说。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旅程,终于结束了。”亚哲尔的声音却轻松了很多。仿佛,他所面对的不是永恒的死亡,而是一个新生。 “你不难过吗?”任凭灵影战士在牢笼外吼骂着,木冶也无动于衷。自己连人类最基本的躯体都没有了,何必还在乎那么多呢? “难过?”亚哲尔说,“没有什么值得难过。你看,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恢复以往的安宁。人类,会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直到回到他们的家园。” “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亚哲尔,我们两个都要永远地灭亡了,难道你真的没有一丝毫不开心吗?一丁点,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不开心呢?”亚哲尔轻轻地笑,“我的精神已经多存活了七百多年,一切,都足够了。” “可是,我才活二十年!”木冶大声吼着,暗紫色的袍子试图站起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他大声说,“你在这个世间享受了七百多年的时光,可是我才二十岁!我想重建自己的王朝,我想做高高在上的王,用自己的权柄赐予我的子民幸福。可是,我还没有做到,我什么都没做到!” “木冶,安静一些。”亚哲尔心平气和地说,“你和我,真的很像。” “你不要对我说这些骗人的鬼话,我现在什么也不听。我只想做回一个人类,好好地度过余下的几十年时光!你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封印!” 灵影战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大声咆哮,“蠢货,你给我安静一点!小心老子拿你开杀戒!” “安静下来。”亚哲尔说,“我没有骗你,你真的跟我很像。我曾经也想夺回自己的王权,用自己的权柄给子民幸福。可是,直到被杀死我也没有做到。精神离开身体后的七百多年,我一直留在自己的灵柩前。看着自己的躯体慢慢腐蚀,慢慢变成一具恶心的骷髅。(..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继续守护着它。这七百年,我多活的七百年,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享受。而是,煎熬,地狱般的煎熬。” 木冶渐渐安静下去,袍子慢慢坐了下去。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七百年了。”亚哲尔说,“我总是在思考,自己曾经想做的,是否正确。可是,想了七百年,我依然不明白。似乎是对,又似乎是错。直到我的墓室被你们开启,你们其中的一个人让我突然明白了很多。” “谁?”木冶问。 “顾幽。”亚哲尔爽朗地笑了。 “他告诉你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亚哲尔说,“我的精神进入了他的身体,把他带到了我意念中的水晶圣堂。我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做了王,一定要为自己建一座那么华丽的宫殿。因为,我是王,我是至高无上的王。” “那么顾幽是怎样让你明白对与错?”木冶又问。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曾想过,如果自己做了王,一定要建一座足以诠释王权的尊贵的宫殿。 “他看到那么美丽奢华的宫殿,却没有像平常人一样赞叹宫殿多么多么的美丽,而是微微皱眉。从他的意识里,我听到了他的话。他说,建造这么宏伟的宫殿,得需要多大的人力和物力啊。” “哼,只是不懂王族生活的平民罢了。”木冶不屑地说。 “木冶,你错了。王族的生活,就一定是奢华的铺张的吗?一个国家里,平民比贵族多很多。如果每个贵族都想着要为自己建造美丽的宫殿,那么只得让很多的子民放弃田间的劳作,放弃教养自己的孩子,放弃自己温暖的家,用他们的汗水,建立起奢侈的宫殿。你和我都说要让自己的子民幸福,那么我们以王权为上的思想,究竟能带给子民多少幸福?” “那是王族应得的。”木冶有些不服气,“王为自己的国家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连让平民为自己修建舒适宫殿都是错吗?” “木冶,你说说,你为了重建迪拉王朝,为自己的子民付出了什么?”亚哲尔反问。(..info) 木冶愣住了,没有再说话。 “你送给人民的,是战争,只有战争。人类差点被灵影毁灭,你知道吗?”亚哲尔说,“封印之咒已经开启了,那些罪恶的灵魂,正在消散。” 木冶轻声说:“你的意思是,自然和谐信奉者的无阶级平等制才能带给人民幸福?” “我不是自然和谐信奉者,所以我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亚哲尔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样的生活,正是我所向往的。” “或许,你是对的吧。我带给人类的,只有战争……”木冶说,“那么,被关在墓室里的修士,他们怎么样了?” “墓室留有开始石门的开关。而且,那个开关正是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找到了答案。希望,他们能够找到。” “亚哲尔,把你知道的所有的秘密,都告诉顾幽,好吗?”木冶问。 “来不及了,永恒封印的序曲已经唱响。我想,顾幽会明白的。所有的秘密,他都会破解的……”亚哲尔的声音渐渐淡化。 “亚哲尔――亚哲尔――”木冶突然站了起来,不停呼唤,寻找。 暴躁的灵影战士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大吼起来:“混蛋,我一定要杀死你!” 木冶赶忙退到牢笼的另一侧,紧接着灵影战士手里的剑刺进了牢笼,从袍子的边沿擦过去。而站在牢笼外的其他几名灵影战士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有些乏味的戏。 “混蛋,走近一点,让我杀了你!”灵影战士大声吼着。 剑刃在木冶的身前上下挥舞,木冶慢慢地抬起手。不,没有手。抬起来的,只是两条空荡荡的衣袖。 “走近一点,让我杀了你。” 看着自己虚无的身躯,木冶以为自己会心疼。可是,却丝毫没有感觉。精神上的忧伤,始终无法化成实际的疼痛。 “杀了我吧,我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能杀死我,请杀了我吧。”木冶向前走了一步。 剑刃在袍子上撕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却又马上神奇地愈合。依然,感觉不到伤痛。木冶绝望地大哭起来,没有泪水,只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号。亚哲尔说得没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步而得到的惩罚。 挥舞的剑突然落了下去,落到牢笼的底板上,弹跳了几下,摔出了嗡嗡的回响。木冶的视线慢慢抬高,从静止的剑上移开,看向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战士。 灵影战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抬起的手已经消失了,护腕落在了地上。 木冶慢慢走过去,伸出衣袖,轻轻地,碰在了灵影战士的身体上。突然,伴随着铁块碰撞的声音,灵影战士的身躯向下垮去。头盔,板甲,腰带,护腿,靴子,都垮落在地上,堆在了一起。 就像是,这套盔甲里不曾住着任何躯体。 “亚哲尔,一切都结束了。”木冶喃喃自语,“亚哲尔,对不起……” 城池里,几分钟之前。 黑色的灵影军团向城市里涌进,追逐着人类,撕杀。 一名亡魂战士骑着灰色的战马,昏迷的魂悼大人趴在骑士的身前,身体无力地随着惊慌的战马的大步跳跃而起伏。 灵影将军挥舞着战锤,身下的黑马速度惊人。他一边用战锤敲击着人类的躯体,一边大声号令:“所有的灵影骑士,进攻大教堂!” 灰色的战马带着亡魂战士和魂悼大人奔进了大教堂,亡魂战士回过头,看着还被敌人追逐的同伴,大声喊:“来不及了,关门。” 厚厚的高门被数十名教士推着重重关上了,紧接着两匹战马撞在了门上,马上的骑士摔下了战马。 “大……大人……”教堂里,一名教士对亡魂战士说,“之前有灵影战士……出现在教堂里……” 教堂外面,人类的呼喊惨烈异常。 “求求你们――开开门――” “神啊――救我――” “打开门――敌人追来了――” 被生命之神遗忘的骑士们拼命敲打着高门。 教堂里,亡魂战士将魂悼大人从战马上抱了下来,对教士说:“快给圣徒大人疗伤,其它的不要管了。” 守在门边的教士赶忙围了过来,或是去找药箱。 听着教堂外同伴的呼喊,亡魂战士的心犹如被魔鬼撕咬着,疼痛得几乎全身痉挛。他咬紧了牙,狠狠地拖着两把长条座椅,拖到了高门内,重重地将椅子抵在了门上。 黑色的队伍肆虐而过,处处都留着人类的血迹。 灵影骑士的队伍越来越近,奔扬的马蹄踏得大地微微颤抖。绝望的人类骑士背kao着教堂的高门,慢慢地,滑倒下去。神教拯救的标志下,人类正无奈地等待着死亡的洗礼。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一匹战马上,骑士的盔甲散落下去,各个部件撞在地上乒乒地响,四分五裂地滚了好远。接着,后面的战马上,所有的骑士都消失了,只剩下坚硬的盔甲和兵器,满地翻滚。 失去了束缚的战马渐渐停了下来,马蹄无意地挪移着,踢动着满地的铁器。 “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封印了我们的门?是谁在把我们拖回灵影的世界?”满地的盔甲中间,只剩下灵影将军无助地呼喊。他的战锤和手套一起落了下去,砸得地上的盔甲向四面散开。 “不会的,不会这样结束。”灵影将军絮叨着,战马的双眼渐渐失去了鲜红的光芒,变成了空洞的黑暗。 接着,灵影将军和战马的躯体向下垮塌,带着尖刺的盔甲随便散落满地。 “不会的,不会这样结束――”灵影将军的声音,慢慢沉进了地里。似乎,那种绝望而又落魄的声音,也被他带回了自己的国度。 一切,都消失了。 一切,都结束了。 白色的云雾在天空里穿梭,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街头那棵黑色的树木上,一朵粉色的小花,悄然绽放。 【……第102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3章 木制的平板车在大教堂里进进出出,无数血淋淋的尸体,被摊放在车上,从教堂里运出去。尸体身上,凝固的血块里,沾满了灰。 魂悼大人坐在杂乱的教堂前厅里,他的腰间已经缠了厚厚的纱布,一小块火焰般的鲜红在纱布上晕染。看着身前平方在担架上的几具尸体,他的嘴唇不禁颤抖起来。 一名盔甲上沾满同伴血液的骑士站在魂悼的身边,轻声说:“魂悼大人,风天大人和魔心大人的尸体在黑暗骑士的装备库里被找到。免阳大人的尸体在南门被发现,雪尘大人的……在……在北门城楼上……” “我知道了。”魂悼大人的声音很微弱。雪尘那张原本美丽妖冶的脸上,被利器划了好几道伤口,血液含在伤口里,已经凝固。白如洁雪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泥污与血液染出的色块互相交错。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两柄直剑,其中一柄已经只剩下半截剑刃。 魂悼大人慢慢站起来,走到雪尘大人的身边,慢慢地,蹲下去。他的手轻轻放在雪尘大人的手腕上,为她拭去皮肤上的污浊。魂悼大人看到,雪尘的剑上,已经布满了缺口。 他小心地,掰开雪尘大人的手,小心地将剑取出她的掌心,小心地放到一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盈,似乎不愿吵醒美梦中的孩子。 “雪尘大人,再见。”魂悼大人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他拉下了自己的披风,走到一边,掸去上面的尘土,然后走回到雪尘大人的身边,轻轻将披风盖在了雪尘大人的身上。那张脸,被黑暗覆盖。 靖冥大人快步走出了长廊,走进前厅里。他的目光在前厅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向着魂悼大人的方向走去。 骑士本想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魂悼大人,可是看到靖冥大人到来,赶忙让到一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靖冥大人紫色的披风向后飞扬着,年轻俊美的脸上满是肃穆的气息。他大步走到魂悼大人身前,视线向一侧偏去,微微看了一下地上的四位大人,然后对魂悼大人说:“做得很好,神会眷顾你。” “眷顾?”魂悼大人说,“那么,为什么神不眷顾一下死去的圣徒,为什么不眷顾望神城和瞻神城里那么多的士兵,民众?” 过了好几秒,靖冥大人才冷淡地说:“魂悼大人,神的意志不是人类何以主宰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教堂里面会出现灵影战士?究竟是谁带领他们进来的?” “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魂悼大人小声回答。 “我希望你尽快查清。”靖冥大人用命令的口吻说。 “大人,我已经累了。我们的士兵,都累了。死了那么多人,您能暂时结束没有必要的纷争吗?”魂悼大**声说。 教堂里,忙着运尸体的骑士和为伤员包扎的教士纷纷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累了?”靖冥大人觉得自己没有听懂魂悼大人的意思。 “没错,累了。您看看他们,您好好看一下,神的子民!”魂悼大人的一只手抬了起来,伸出食指,在前厅里指了一圈。他指着的,有满身是血的伤员,有满脸惊恐的教士,更多的是,躺在平板车上已经没有丝毫意识的尸体。 “你呢?你也累了吗?”靖冥大人的视线没有跟随着魂悼大人的手指移动。 “是的,大人,我累了。”魂盗大人的手垂了下去,“我只想要过安宁的生活,战争的日子让我觉得疲惫。最开始,您告诉我,身上有黑色藏字石的人是神的敌人,我们要将他们铲除。于是,神义下的战士一批批去追杀那帮修士,一批批倒在对方的脚下。然后是罪恶的战争,死了无数的战士。战争刚结束,您马上又赋予我新的使命。大人,对不起,我累了,我做不到。” 在周围人的目光下,靖冥大人依然木讷,“大人,这样的话,你敢在神的面前说吗?” “神?神在哪里?”魂悼大人嘲讽地笑。 靖冥大**人冷冷地说:“大人,你竟然问出这样荒唐的问题!难道你忘了神了吗?你忘了神是这样眷顾你的吗?” “神眷顾过我。可是现在,他已经把我遗忘了,他把我们都遗忘了。” “神没有遗忘你,只是你遗忘了神。”靖冥大人说。 魂悼大人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已经没有意义再争吵下去。靖冥大人是神的使者,是圣徒之首,只有他和神最接近。 靖冥大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魂悼大人身后的骑士:“你告诉我,免阳大人是怎么死的?他不是负责留守南门的吗?” 骑士瞥了魂悼大人一下,支吾着,没有说出话。 “难道,敌人进攻南门了?”靖冥大人又问。 魂悼大人有些不服气地说:“大人,战争的时候你依然留在教堂里,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道。敌人没有攻打南门,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仅攻打北门都轻松地瓦解了我们的防线。” “那么,是谁杀了免阳大人?”靖冥大人锐利的眼神盯着骑士,骑士赶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靖冥大人擦过魂悼大人的身边,走向骑士。 骑士肩膀颤抖着,小声说:“靖冥大人,是……是……” 这时,融月跑进了教堂前厅。看到魂悼大人依然活着,她脸上原本紧张的表情稍稍舒展了一些。大步向魂悼大人奔跑过去,避开了或坐或躺的伤员和长长的条椅。她一边跑,一边喊:“父亲――” 可是,当融月看到了放在担架上的圣徒的尸体后,脚步突然放慢。慢慢走到魂悼大人的身边,她小声说:“父亲,您还好吗?” “到底是谁?”靖冥大人吼了起来,就像没看到有人跑过来,“像个男人一样,别磨磨蹭蹭的。告诉我,究竟是谁杀死了免阳大人?” 骑士抬起头,望着融月,却没有说话。 “大人,是我,是我亲手杀死了免阳大人。”融月轻声说。 相对于融月的冷静,魂悼大人急噪了很多。他仿佛被一声惊雷震慑,全身一颤。望着自己的女儿,他突然想起了守城的时候神之主教对自己说过的话。他问:“融月,是你带着那几个身穿亡魂战士盔甲的人离开的吗?” “没错,父亲。”融月微微一笑。 “那些人是谁?”魂悼大人问。 融月看了看靖冥大人,然后说:“父亲,那些人都是我过去的朋友。我不想他们死在望神城里,所以送他们离开。” “他们是藏花修士?”靖冥大人瞪圆了双眼。 “什么?修士?”魂悼大人觉得有些窒息,视线里出现了几簇虚无的光华。他望着自己的女儿,身体摇摇欲坠。 融月对靖冥说:“大人,您猜得没错。他们都是修士,教会的敌人,我的朋友。” “为了送他们出城,你杀死了圣徒?”靖冥大人的声音有些阴冷。 “是的,是我亲手杀死了免阳大人。一切都与修士无关,大人,请放弃追杀修士好吗?”融月说。 魂悼的大手重重按在了融月的肩膀,他说:“融月,你应该知道,那帮修士是神的敌人,难道连你也要成为神的敌人了吗?融月,清醒一下,你一定是被修士的奇怪法术蛊惑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对吗?” 融月扶住魂悼大人,摇了摇头,“父亲,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请你们放弃追杀修士,好吗?在我走进他们的世界之前,我也一直认为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可是,在我与他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发现他们并不像想象中一样……” “融月,你说得太多了!”魂悼大人的手在融月的肩膀上狠狠捏了一把,示意她停下来,不要再说下去。 “父亲,请听我说下去。”融月说,“他们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他们有情有义,为了朋友能好好地活着,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精神,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靖冥大人笑了一下,“白袍主教,你在说什么?神的敌人的精神,是我们所需要的?你忘了吗,你是神的使者。” “我是正义的使者。”融月纠正靖冥大人的话。 “好,你是正义的使者。可是,这里是神教,这里的人都是神的使者。人类是没有正义可言的,神的话,才是天地间最公道的正义。”靖冥大**人缓缓说,“融月,你已经被剥去了白袍主教的圣职。” 魂悼大人故意严厉地说:“融月,你已经不是圣职者了,请马上离开教堂。” “不,还没完呢,魂悼大人。”靖冥大人说,“杀死圣徒,帮助神的敌人逃拖,死亡是你永恒的归宿。” 魂悼转过身去,护在融月身前,对靖冥大人说:“不,大人,求求你,饶恕她。她不知道修士是神的敌人,她已经被修士蛊惑了。” “父亲……”融月的眼里,浸满了泪花,“父亲,谢谢你,谢谢你多年的照顾和呵护。可是,现在请您让开好吗?月儿已经长大了,让我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好吗?” “女儿,我不该把你带到神教啊……”魂悼大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融月伸出手,想要把魂悼推到一边。可是,魂悼却固执地站在融月身前,隔在靖冥大人与融月之间。融月说:“父亲,您让开,好吗?如果我所做的事情是错,那么一切的错都是我犯下的,让我一个人去承担,好吗?” 靖冥大人拍起了手,“真有意思,多感人的父女情啊。既然都想死,那么我就一次*解决吧。” “月儿,小心!” “父亲,小心!”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同时,魂悼大人的袖子里弹出了一柄略略弯曲的月刃,而魂悼的身后,融月扬起的手掌中托起了一个黑色的光球。 一束银色的光洞穿了魂悼大人和融月的身体,鲜血在空气里瞬间失去了色彩。 靖冥大人淡漠地笑着,慢慢地将贯穿了魂悼和融月躯体的长剑拔出血肉躯体。弯曲如蛇的剑慢慢地滑出,肉体被割裂的声音让人惊颤。 带血的剑刃从魂悼大人和融月的身体里抽离出去,两具身躯慢慢倒下。 教堂里,突然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喷溅的鲜血,和突兀的杀戮。 靖冥大人看了看教堂里惊呆的人,轻声说:“这就是背叛神的下场。” 【……第103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4章 一个木制的牢笼被四名光之骑士抬进了大教堂,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抬到了靖冥大人身前,放到了地上。 靖冥大人看了看牢笼,发现牢笼的角落坐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坐着一件“袍子”,却像被一个透明的人穿着,猥猥琐琐地坐在笼子的角落里。 “这是什么东西?”靖冥大人问。 其中一名光之骑士说:“回大人的话,这个笼子是在城北面战场上找到的。” 靖冥大人仔细地看了看笼子里的身影,然后说:“难道,这个就是用精神带领灵影穿越空间的木冶王子吗?真是有趣,我的王子,怎么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木冶像是没有听到靖冥大人的话,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正好,我还在找他呢。”靖冥大人对光之骑士说,“神会赐福予你们,骑士。现在,你们把白袍主教的尸体挂到北门城楼上去,并且加派人手暗中看护。如果有人来劫尸体,杀无赦。” “是。”光之骑士一起低下了头,拳头放在胸口的骑士徽章上。然后,两名骑士走上前,一左一右拖着满身是血的融月的尸体向教堂外走去。 靖冥大人看着骑士拖着融月走出了教堂,然后盯着笼子里,说:“需要我做的事情真多啊。不过,神会赐福予我的,我相信。亲爱的王子,现在,我就带你去见我们伟大的神,好吗?” 说完,靖冥大人的袖口里滑出了一柄剑刃弯曲的长剑――杀死魂悼和融月的剑――将牢笼劈长了两半。收回剑,靖冥大人将手伸进了笼子里,一把将木冶提了出来。木冶已经失去了体重,被靖冥大人拎在手里,就像一块布片。 木冶抬起手,缠绕在靖冥大人的手臂上,想要挣拖靖冥的束缚。可是,浑身却使不出丝毫力量,就像一个婴孩试图从**的手中逃拖。 “亲爱的王子,你怎么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啊?”靖冥大人嘲笑说,“仅凭这一点力量,你也想重建自己的王朝吗?” “你这个混蛋,迟早都会遭到灭亡。”木冶狠狠地骂着,却只能任靖冥大人拎着向教堂里走。 靖冥大人走进了连接前厅与大厅的长廊,得意地说:“灭亡?王子,你是在说自己吗?不过,我们还不会让你灭亡。[..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少,在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之前,不会让你从我们身边消失。” “你的家,是永恒的地狱。”木冶咒骂着。 “王子,你真会说笑。”靖冥大人说着,已经走进了空旷的大厅。 直到走到了救赎堂,靖冥大人依然没有停下来。他走到一面僻静的墙边,手掌摊开,按在了平滑的墙壁上。 突然,平整的墙面裂开了,两扇石门缩进了墙壁里,一道近两人高一米宽的拱形门突兀地出现在墙面上。 “惊讶吗,王子?”靖冥大人走进了拱门,墙面在他的身后合上了,合得天衣无缝。他说,“你应该很惊讶吧。每一个海诺星的人见了都会惊讶,因为你们的文明还处在地球公元一千年前后的时代。比起我们,落后了两千多年。” 木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靖冥大人在说什么。但是,正如靖冥大人所说,他真的很惊讶。 “王子,欢迎来到教堂最神圣的地方,居神堂。”靖冥大人穿过了室内大花园,在柔和的人造阳光中向一座高大的红木门走去,“在大教堂投入使用以后,你是唯一走进居神堂的平凡人。而且,海诺的人类根本不知道教堂里有这样一个地方。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 “你到底是谁?”木冶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明白靖冥大人的话。 靖冥大人笑了起来,“我是谁?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靖冥大人走到了红木门外,没有敲门,门却自动向两边分开了。靖冥大人提起暗紫色的袍子,说:“王子,我们到了。” 救赎堂外,那道隐藏着神秘门的墙边,一个白色铠甲的男子kao在墙面上,用拳头轻轻敲打着墙壁。没错,他就是一直躲在教堂里的厌蝶。无意中听到靖冥大人叫他手中的袍子为“王子”,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摊开手掌,学靖冥大人的样子,将手掌贴到了墙面上。可是,墙面丝毫不动。他换了一只手,依然无法开启那道神奇的门。 “奇怪,明明看到他们从这里进去的。”厌蝶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这时,两个人的脚步声在不远响起,厌蝶赶忙弯下腰去,躲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两个圣徒大人,从离花丛不远的小径向外走去。穿红袍的圣徒大人――要是厌蝶记得没错,那个应该是落焰大人――说:“裂天大人,靖冥大人说,教会需要征集更多的钱币,您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被称作是裂天大人的圣徒稍稍年长一些,声音也显得粗犷,“应该是用来重建被灵影损坏的城池吧。这可需要很大一笔钱啊。” “大人,您知道靖冥大人在哪里吗?我想问他一下,我们是否有权利向非信徒征集钱币。”落焰大人问。 裂天大人理了一下自己的蓝袍的披风,说:“不知道,靖冥大人总是来去匆匆,应该很忙吧。按照神教的**,我们应该没有权利向非信徒征集除税收之外的钱财。不过,教会需要修葺城池,可能会通过上调税收来征集到钱币。” “那么,调整的上升率大概定为多少呢?”落焰又问。 “这个……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见到靖冥大人再问他吧。” 看着两名圣徒走远,厌蝶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看了看那道神奇的墙,自言自语说:“我还是先回去告诉裴罗爵士大人吧。” 居神堂里,靖冥大人拎着暗紫色的袍子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殿,红木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关上了。 大殿里,最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直径约有十米。圆桌的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八把高背坐椅,其中七把上面已经坐了人。七个人都穿着长长的,洁净的袍子,兜帽盖在头上,像是举行一场神圣的祷告仪式。 七个人里,最里面的一个人是紫色袍子,其他六个人分别有两个黑袍,两个蓝袍,一深一浅,一个红袍和一个黄袍。 靖冥大人从门内的一个衣架上取下了一件白袍,披到了身上,然后戴上大兜帽。他提着木冶,走到了剩余的一把椅子旁,坐了下去,顺便一把将木冶扔到了圆桌中心。 “圣徒大人,你迟到了两分钟。”穿紫袍的人打趣说。他的头仰了一下,一只火红色的眼睛从黑暗中透射出耀眼的光芒。 靖冥大人咳嗽两声,说:“不好意思,各位。可是,我不得不向你们寻求原谅。一面做高高在上的神,一面做神亲点的圣徒,似乎有点难。你们应该谅解我,我很疲惫。” 穿淡蓝色袍子的人说:“靖冥大人……不对,你穿上了白袍,我似乎该叫你为光神了。光神,你的演技蛮好,竟然一直没被别人看穿。” 八个人互相说笑着,将木冶晾在桌子中心,使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四面的人,觉得自己像是一盘任人食用或是肢解的菜。 由王子,变成了卑贱的“菜”。 “对了,王子,我忘记向你介绍我们是谁了。”靖冥大人说,“我说过的,你是第一个进入居神堂的平凡人,而且这里叫作居神堂,你应该能猜到我们是谁了吧?” “王子?他算什么王子?他只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罢了。”穿紫袍的人说。 “难道说,你们是神?”木冶不屑地说。在对方的傲慢中,他只能用不屑的态度来撑起自己王子的威仪。 “没错,我们是神。”靖冥大人说,“我们是神教的核心,神教的创建者。大教堂顶上,那八座塑像便是我们。” 木冶轻笑了一下,“你们不是神,你们只是普普通通人类罢了。一帮故弄玄虚的家伙,骗取愚昧无知人类的心灵的骗子!” “王子,你不也是‘愚昧无知的人类’中的一员嘛。虽然你不是神教的信徒,可是,你和那些信徒一样愚昧。”穿紫袍的人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们的的确确是神。没错,我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躯体,可是这里,却大不一样。” 木冶不敢相信,所谓的神,竟然会说自己的信徒愚昧。 “我们拥有比普通人类更高的智慧。”紫袍的人站了起来,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八位神的首领,帝神。” 靖冥大人也站了起来,说:“我是光神。”接着,他指着其他的神,一一介绍,“穿黑袍的,一个是死神,一个是夜神。穿淡蓝色袍子的是水神,深蓝袍子的是雷神。红袍的是火神,黄袍的是战神。” 木冶冷冷地说:“那只不过是你们自己填的美丽称号罢了。” “没错,是我们自己填的称号。”帝神慢慢坐了下去,“今天我们把你抓来并不是要向你展示神的威仪,而是想让你告诉我们,你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使灵影达到空间转化?” “真可笑。”木冶说,“你们不是神吗?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呢?既然是神,你们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别废话,快说。”靖冥大人――或许,我们现在应该叫他光神――低吼起来。 “我不会说的。”木冶坐了下去,“你们想再次将灵影带到人类的世界吗?我只能告诉你们,不可能。” “你真的不会说?”帝神抬起了一只手,“我想,严刑逼供这个词语你听过吧。”说完,一道光从木冶的肩膀辟了过去。 袍子的肩膀处拖落了,却很快又愈合在了袍子上。木冶端正地坐在桌子中心,淡淡地说:“很可惜的是,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帝神的手里又射出了几道光芒,洞穿了暗紫色的袍子。可是,木冶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最后,帝神只好放弃了,他说:“光神,把他带下去吧,在救赎堂里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光神站了起来,水神挥了挥手,一簇淡蓝色的光芒将木冶从圆桌中心推到了光神的身前。光神拎起了木冶,向外走去。 等到光神离开了大殿,红木门关上,帝神才说:“各位,若是木冶不告诉我们怎样达到空间转换,恐怕我们只能按照原计划办了。我们需要更多的钱币,很多,很多。”帝神强调着,需要很多钱币。 “制造逆转的空间涡流?可是,我们制造的空间涡流不一定能把我们带回地球啊。”夜神说。 “可是,我们不能在留在这个鬼地方!”帝神拍了拍桌子,“永远不要放弃,永远不要忘记,我们要回到地球,回去报仇。” 【……第104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5章 炼舞慢慢睁开双眼,视线里是湛蓝的天空,翠绿的草尖在视野的两侧指向苍穹,在微弱的风中轻轻舞蹈。(..info好看的小说)他慢慢坐了起来,看到不远处,望神城的东门已经打开,几名光之骑士分立左右。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炼舞在心里说,然后站了起来。 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看天,觉得今天的天气比什么时候都要好。低下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躺在草地里的亡魂战士的头盔。心中莫名地颤抖了一下,一中空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融月呢?”炼舞说着,向四周看了看,除了广阔的平原和灰色的城墙,什么也没有。 心中突然起了涟漪,他捡起头盔,扣到头上,赶忙向望神城里跑去。 “融月,你在哪里?不是说好的吗,再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融月,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炼舞的脑海里,一些黑色的图案剪影层层叠叠,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积压,翻腾。 城门口的光之骑士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下炼舞,并没有阻拦他进城。 “融月,你在哪里?等着我,等我,好吗?”一边跑,炼舞一边在心里呼喊。步子大步跨出,每跑一步浑身厚重的盔甲都会颤出一声脆响。脚步重重落在铺着尘烬的街道上,黄色的尘烟轻轻在他的脚下飞扬。 经受过战争洗礼的人们惊慌地躲开身穿亡魂战士盔甲的炼舞,双眼里写满了哀伤和恐惧。整座城市,都被一种黑色的忧伤笼罩着,空气变得很重。 大教堂的顶端,高高在上的神伸出一只手,指着很远处的天空。双眼空洞,漠然地望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对黑暗骑士从上街上跑过,炼舞听到一名骑士的声音:“加快速度,赶到北门换班守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街道上有了稀少的人类,是因为战争结束了吗?可是,为什么黑暗骑士依然这么紧张呢? 炼舞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向着大教堂正门的方向跑去。 教堂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繁忙。一些教士呆呆地站在大教堂门里,呆呆地望着人烟稀少的街道。只有几个信徒在前厅里坐着,不过他们并不是在祷告,而是在为丧生于战争中的亲人哭泣。 蓝袍主教走出了教堂,神情黯然。他抬起头来,轻轻地说:“神啊,请您眷顾一下您的子民吧。神啊……” 突然一个亡魂战士粗暴地抓住了主教的双肩,大声说:“融月在哪里?你们的白袍主教,她在哪里?” 被粗鲁地打断了祷告,蓝袍主教的脸上显得有些微微不悦。不过,他依然冷静地说:“神啊,请原谅这个无知的年轻人吧,他是无心……” “告诉我,你们的白袍主教在哪里?”炼舞突然抽出了一把短剑,横在蓝袍主教的脖子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红得有些恐怖,“告诉我!” 蓝袍主教胖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紧张地说:“年……年轻人,冷静一些……神……神会不喜欢……这样……” “混蛋,快告诉我!”炼舞狠狠地说。 “白……白袍主教……在……北门……城楼上……”蓝袍主教想抬起手来指向北边,可是手却不听话地急速抖动着,抖得已经无力抬起。 炼舞将短剑cha回了腰间,放开蓝袍主教,沿着大教堂的外墙向东跑去。一直跑到了石墙的尽头,然后拐过墙角,向北奔跑。 刚拐过墙角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臂将炼舞紧紧拉住了。炼舞扭头一看,是一名亡魂战士。他的手放到腰上,一柄短剑滑进了掌心。 一只手将炼舞握剑的手按住,接着对方压低了声音说:“炼舞,是我。” “顾幽?”炼舞将剑**了剑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去寻找回家的路了吗?” 顾幽摇了摇头,“回家很重要,可是,朋友更重要啊。” “顾幽,我现在去北门找融月,你在这里等我,还是陪我一起?”炼舞有些焦急地望着北门的方向。 “不要去了。”顾幽紧紧按着炼舞的肩膀,“我刚去过了。我看到了融月……” “是吗?她还好吗?”炼舞问。 “她……还好……” “她帮我们杀死了圣徒,难道教会就没有惩罚她吗?” 顾幽望着炼舞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info)他说:“炼舞,我们先出城再说,好吗?其他人都在东城外迪拉王朝的废墟里等着我们。” 炼舞向北边看了一下,才说:“好吧,先出城,正好我有事情告诉你。和朋友们汇合以后,我们再去找融月。” 顾幽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炼舞大步向东边走去。 借着亡魂战士的盔甲,他们轻松地出了城。炼舞看到自己刚躺过的那片草地,睡去之前的一切又出现在了脑海里。脸上,融月留下的吻痕依然灼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精致美丽的脸,慢慢向自己的侧脸凑近。湿润的唇…… “炼舞,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顾幽突然打断了炼舞的遐想。 炼舞瞪了顾幽一眼,说:“你这小子,怎么老是坏我的好事?” “什么?”顾幽不知道炼舞在说什么。 “我正在回忆融月吻我的时候,你却这么会选时间来扰乱我的思绪。”炼舞在顾幽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顾幽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去,继续向着黑色的废墟走去。 炼舞跟在后面,没有注意到顾幽的表情。他说:“顾幽,我想告诉你……这个……嘿嘿,有点不好意思说。” 几秒后,顾幽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吧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告诉你吧,谁叫我们是哥们呢。”炼舞微笑着,说,“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悬铃和蚀烛,这两兄妹,最喜欢和我抬杠。” “好。”顾幽的声音很低。 “你确定不会告诉他们?”炼舞问。 “确定。” “那你不可以笑话我。”炼舞像个淘气的孩子,没完没了。 顾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炼舞,我不会笑话你。你也答应我好吗,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可以不开心。炼舞,永远都是那个爱笑的炼舞,好吗?” “我答应,我答应。”炼舞似乎没有听出顾幽话里的意思,他说,“现在,我就要说了……你答应过的,不可以笑话我。” “是的,我不会。永远,不会。”顾幽踏进了黑色的废墟里。那块亚哲尔为公主梦立的墓碑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灰。顾幽看了看那块黑色的石碑,心里一阵绞痛。他没有滞留,而是径直从墓碑边走了过去。 “那我就告诉你吧。”炼舞的脚从墓碑边擦过,“我想……我想……向融月求婚。” 顾幽突然停住了,满面红光的炼舞差点撞到顾幽的背上。炼舞说:“你怎么了?被我这伟大的决定吓呆了?或者是嫉妒,不服气?如果嫉妒,你可以向你的狱奴求婚啊。其实,狱奴蛮不错的。” “没……没什么。”顾幽慌张地说了一声,继续向废墟里走去。 “顾幽,我和融月成亲,你来做我们的司仪,好吗?”炼舞说,“虽然你连司仪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想融月也希望你来做我们的司仪的。请一个司仪要花不少钱,当然,如果你来做司仪,我想这笔钱就省下了。” 顾幽默然地走着,没有说话。 “顾幽,我和融月成亲后,你说我们生儿子还是女儿啊?”炼舞干脆摘下了笨重的头盔,想让风吹散自己满脸的高温。 顾幽依然没有说话。 “喂,顾幽,你有没有听到啊,我在问你呢。”炼舞拍了一下顾幽的后背。 “我……我也不知道……”顾幽支支吾吾地说。 炼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对啊,你也是一个单身青年,我怎么问你这个问题呢?我想,要不就生女儿吧,因为女儿一定会像融月一样可爱。不行,如果只生一个女儿,那我这满身的本事不就荒废了?干脆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好了,儿子像我一样英俊潇洒,女儿像融月一样美丽动人……” “炼舞,不要说了。”顾幽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说了?你嫉妒啊?”炼舞哈哈大笑,“不是对你说过吗,如果嫉妒我,就去向狱奴求婚。” “就快到达汇合的地方了,你再说他们就会听到的。”顾幽想了一个理由搪塞。 “对,对,不说了。不然蚀烛和悬铃又有笑话看了。”炼舞瘪了瘪嘴,脸上却依然是欣慰的笑容。那张熟悉的脸,在湛蓝的天空里浮现。 其他的朋友,已经守侯在了黑色的废墟里。他们看到了炼舞,脸上都有着难以掩饰的忧伤。他们看着炼舞那甜美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 “你们干嘛?”炼舞把满脸的笑容压了下去,“怎么一个个都像丢了钱似的?” 悬铃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顾幽慢慢转过头,对炼舞说:“炼舞,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找融月,把她带走,好吗?” “为什么要今天晚上?”炼舞对顾幽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把自己的秘密说破。 “炼舞……”顾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下去。 炼舞凑近顾幽,小声说:“保守秘密,不要说出来。不然,我就编造谎言,说你想娶狱奴。”说完,还夸张地笑了几声。 “炼舞,今天晚上,我们会协助你带走融月。即使死,也要把她带出望神城。”狱奴说。 炼舞很吃惊地说:“奇怪了,我和顾幽都没说,你们怎么就知道了?算了,我也不保守秘密了,说出来,让大家都开心一下。” “炼舞,融月的尸体,我们一定会帮你带出望神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顾幽才说出这句话。心里,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贯穿了全身。 “那是当然,谢谢各位……”炼舞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红色的霞光慢慢褪去,脸色有些发青。他看着顾幽,瞳孔放大,“顾幽,你说什么?” “炼舞,融月……” “尸体,你是说,融月的尸体……”炼舞的嘴唇有些发白,“你是说,融月死了?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离开,她答应过的!没有死,她没有死,你不是说,她在北门城楼吗?” 炼舞的脑海里,一个沉淀已久的画面突然窜了上来。记忆里,残魂的身体,曾被高高地挂在城楼,鲜血在他的红色袍子上晕染出暗暗的痕迹。 融月……融月被挂在北门城楼…… 融月……死了…… “不……不可能……她不会死……不会……”炼舞的脸上,划过了两行清澈冰冷的泪水。湛蓝的天空在泪水里的倒影,被绝望与忧伤褪去了色彩,变得苍白。 【……第105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6章 阳光慢慢向东边侧了下去,投进黑色的废墟里,切割出了一个蹲在残墙上的,落寞的黑色剪影。.info[]酸橙色的阳光撒满了顾幽的脸庞,望着那个黑色的,抽动的影子,顾幽的心一阵阵无比的刺痛。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听那个男人的哭声,低沉,却诉说着无限的感伤。 顾幽第一次看到炼舞哭,哭得如此伤心,绝望。想起来这里之前炼舞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关于向融月求婚,让自己做司仪,他们以后生一和儿子一个女儿,想起那所有的话,顾幽不禁流下了两行泪水。 曾经假伴婚姻逃出望神城的时候,顾幽第一次看到炼舞笑得那么美丽,那么单纯。他一直以为炼舞可以和融月永远相依相伴,永远不分开。可是,命运之神似乎总喜欢与人的想法背道行事。融月不应该是教会的人,不应该是修士的敌人,不应该,离开,永远地离开。 融月走了,炼舞还会开心吗?他答应过自己的,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开心,真的能做到吗?顾幽低下头去,擦掉了两行泪水。他知道,炼舞做不到。融月的离开,会在炼舞的心里烙下永远的伤痕。炼舞不会忘却所有的伤悲。 狱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泪水,小心地碰了顾幽一下。顾幽望着狱奴,什么也没说。狱奴指了炼舞一下,说:“顾幽,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顾幽摇了摇头,说:“最好的安慰,就是今天晚上把融月带出来。” “顾幽……”狱奴拔出了自己的断剑,“我和你们一样是修士,可是,为什么我不能用精神力战斗呢?” “狱奴,我会保护你。”顾幽却没有解答狱奴的问题,“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 不远处,悬铃微微低下了头。 “顾幽……”狱奴的心中像是盈满了温暖的水,潮湿的气息在全身游走。她说,“顾幽,我很高兴。可是,你不能用生命保护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的生命,永远是你自己的。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离开,你要回到地球。” “狱奴……”顾幽的眼泪又要滑出。 “顾幽,你听我说。我想找到自己的精神力,我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我的每一个朋友,保护你。”狱奴捧着断剑,说。 顾幽接过断剑,看了看,然后递回给狱奴。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是怎么得来的。我记得,在我死亡的时候,自己沉入了一个黑色的世界。我迫切地希望再见到你们,我想知道你们是否安全,是否开心。我的意识里面,只剩下外面的世界。后来,很突然的一次,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你。” “我?”狱奴问。 “是的,是你。我看到你走向山崖,后来掉了下去,却被一个戴着大兜帽的神秘人救了上来……” 狱奴看着顾幽,疑惑地说:“你是说,那个救我的人不是你?” “不,不是我。”顾幽说,“那时候,我刚学会了看到外面的世界,可是却还不能直接接触外面的一切。我想拉住你,却触碰不到你的躯体。在我绝望的时候,却看到你被那个人拉上了山崖。”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狱奴说。 顾幽看向望神城的方向,八座高大的神像站立在城市之上,俯瞰着海诺平原。他说:“以前我刚知道我们的队伍里有*细的时候,我想到过那个人。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渐渐想明白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谁?” “神之主教。”顾幽说。 狱奴有些惊讶,“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一直想杀死我们,他是教会的人,是修士的敌人。” “是的,他是我们的敌人。可是,他却一直不想杀你,故意放过我们。”顾幽说,“你想想,好几次他故意让我们有机会逃走,并且都说了一句话。他说,狱奴,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狱奴渐渐平静了一些,然后微微点头,“或许,真的是他吧。我第一天在海诺星醒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好几处伤。我以为自己会死掉,可是神之主教救了我。他说,一个新的教会即将成立,希望我能加入。我当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就没有丝毫顾忌地加入了神教。可是后来,我发现教会一面传教,一面却在暗杀身上带有黑色藏字石的人。而我的身上,正好有那样的石头。” “他们没有发现你的身份?”顾幽问。 狱奴摇了摇头,“没有。我的记忆慢慢复苏,有一次无意间发现红袍主教身上也有黑色藏字石,于是想向他请教关于这块石头的秘密。可是,在我计划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的前一夜,他却被杀死了。” “是谁杀了他?亡魂战士?” “不是,以红袍主教的实力,亡魂战士根本无法轻松地把他杀死。我不知道是谁杀死了他,但是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圣徒中的一个。从伤口和现场看,红袍主教甚至没有丝毫防备,瞬间毙命。对圣徒大人,他是不敢做出防备的。法术的流动,会在圣徒的面前完全暴lou自己。” 顾幽皱起了眉头,“但是我不明白,既然神之主教救过你,那他为什么会在放过你之后说,谁也不欠谁呢?” “因为他害死了你,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创伤。”狱奴说,“还记得那一次在教堂里发生的事吗?我以为完全不用防范他,所以在他面前对你说到潮汐旅店等我。可是,没想到他却对你下了杀心,统治亡魂战士到那里埋伏。他一直认为,这是欠我最大的债。” 顾幽盯着狱奴的双眼,一种怜惜,悄悄流lou。 天终于黑了,最东边,最后一丝云彩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 炼舞跳下残墙,戴上了头盔。他走到顾幽身边,说:“顾幽,你留下来。不要为了我冒险,好吗?” 顾幽戴上了头盔,望着炼舞,说:“你不是说过吗,为了朋友,哪怕丢掉自己的命,都值得。炼舞,让我们陪着你,生或死,我们都在一起。” “不,你们要活着,回家。”炼舞坚定地说,“如果当我是朋友,留下来,好好活下去。” 蚀烛扣上了头盔,向着望神城的方向走去。他说:“炼舞,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快走吧。所有的人,都不可以死。” 顾幽拍了拍炼舞的肩膀,说:“炼舞,你甩不掉我们。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 顾幽的手从炼舞的肩膀上滑了下去,炼舞却一把抓住了顾幽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在手心里汇聚。他说:“顾幽……”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口。嘴唇颤抖着,眼泪从唇角滑过。 望神城里,比起过去安静了许多。夜市不再举行,就连以往灯火通明的酒店都早早关上了门。北面残破的城楼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悬挂在城楼内侧,被城楼下左右两边的照明火盆里跳动的火焰染成了橙色。黑色的血块,星星点点地附着在轻柔的长裙上,就像爬在那个娇小身体上的恶心的硬壳虫。 六个身影绕到了城池的北门外,融进了城墙巨大的阴影里,融进了黑暗之中。黑色与黑色的交融,黑得无法看出身影的轮廓,只剩下几个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慢慢向城楼的方向滑去。 “停下来。”残魂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握住了火焰弓。 另一个黑影的头盔里,两点红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接着,蚀烛的声音传了出来:“是躲在教堂里放暗箭的那个人。” 蚀烛的视野里,满是血一样的红色。一个身影kao在墙角下,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的身上裹着一件大大的斗篷,罩住了头部以下的身躯。那个男子说话了:“各位,果然和裴罗爵士大人预料得一样啊。” “大家小心。”狱奴小声说。 悬铃却向着那名男子走了过去,她说:“我记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厌蝶,是你吗?” 男子的声音说:“这位小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想,我们从前似乎没有见过面吧。” “厌蝶,真的是你?”悬铃的一直向前走去。 “厌蝶?”蚀烛小声说。 顾幽侧过头去,看着两点红光的方向,“厌蝶?你一直在寻找的弟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会是裴罗爵士的爪牙?”蚀烛的话里,带着一丝不解,却又明显带着激动,和盼望。 “厌蝶,真的是你吗?我的好弟弟,我们找了你好久了。”悬铃的声音稍稍有些哽咽。 “小姐,你的声音真动人。”厌蝶说,“只可惜,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交朋友甚至攀亲戚的。裴罗爵士说,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夺到白袍主教的尸体。可是你们必须承诺,在事情结束后帮助我们救回木冶王子。” “厌蝶,你怎么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悬铃有些失落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木冶召唤来了灵影军团,害得人类差点灭亡……” “小姐,我今天来不是听这些话的。我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需要你来**。我只想问你们,答应,或是不答应。”厌蝶冷漠地说。 炼舞拔出了两柄短剑,决绝地说:“回去告诉你的爵士大人,我们不需要他的施舍,更不会帮助他做任何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只好祝你们好运了。”说完,厌蝶转过身,向北边笼罩在黑夜里的广阔草原走去。 悬铃追了上去,她轻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厌蝶……” “悬铃,不要追了。”蚀烛关上了火冥之眼,“我们今天来不是找弟弟的。” “可是,那是我们的弟弟啊!”悬铃看向哥哥的方向。 蚀烛说:“妹妹,不要分心,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带走融月。明天,如果还有明天,我们就去裴罗商业协会里要人。” 【……第文字更新最快……】!! 第107章 两个黑色的人影从残破的城墙裂缝悄悄爬上了城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城楼上,两名光之骑士握着剑和盾牌守卫着,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两柄短剑擦破黑暗,突然扎进了两名光之骑士的喉咙。光之骑士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倒了下去。 两个黑影跑了过去,炼舞赶忙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将一名光之骑士的头盔取下来,扣在自己的头上。 “什么声音?”光之骑士倒下的声音惊动了城楼下的骑士。 炼舞赶忙把头伸出了城楼的围栏,对下面的骑士说:“没事,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跌倒了。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清理的城楼,石块都没清理干净。” “注意点。”城楼下的骑士说。 “好的,一定不会让那帮修士得手。”炼舞摆摆手,说。突然,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悬挂在城楼下方的融月身上。融月的黑发,被阴冷的晚风吹拂着,散开,轻轻摇摆。 炼舞向下伸出了手,握住了绑着融月的手指粗的绳子。他的手颤抖着,眼泪滴了下去,落在融月的发丛里。 “融月……”他小声地喊。 楼下的骑士抬起了头,看到了炼舞身上的黑色铠甲。其中一名骑士指着炼舞,说:“你是什么人?你在做什么?” 两团火焰将两名骑士**在地,接着,几道火焰箭洞穿了其他几名骑士的身体。蚀烛和残魂藏在城墙黑暗的角落里,小心地洞察着城楼下的一切。 炼舞想要将融月拉上来,可是,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融月的身体也微微摇晃着。炼舞的心里,仿佛被无数的箭矢刺穿了,箭锋上的毒液混合在血液里流淌,难忍的疼痛贯穿了身体的每一存肌肤。 心,正被撕裂。 炼舞张了张嘴,一股剧痛从心底突然向上翻涌起来,一路冲刺,向上翻升。炼舞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一缕鲜艳的红色从嘴里**出去,与眼泪一齐跌落。 脑海里,融月那张可爱的脸无数次浮现,相互交叠。(..info)过去所有的一切,迅速在黑暗里流淌着。 “炼舞,在我们开始之前,你要答应我,不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不开心。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可以……” “炼舞,你先答应我,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强地,面对一切。” “不会的,我不会再离开了。” “炼舞,我爱你。” “炼舞,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却不得不离开你。” “炼舞,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炼舞,多少年以后,你还会记住一个名叫融月的女子吗?还会记得吗?如果……如果记住我是一种痛苦,那你就忘了我吧。永远,忘记。” 融月离开之前说过的所有的话,都随着记忆的潮水蔓延过去。炼舞终于明白了,那些话里的意义。那是告别的话啊,永远的,告别。 “融月……融月啊,你要我怎么来答应你?你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可是你却离开了。而我答应过你的,以后要快乐地活着,那么我可以不用快乐了吗?” “不会,我不会再开心了。就让我们两个人,都成为违背誓约的人吧。” 鲜血在炼舞的嘴角划下了耀眼的痕迹。 见炼舞一直趴在城墙的护栏上,顾幽轻轻拍了拍炼舞的后背。他说:“炼舞……把融月拉上来吧。” “顾幽,你告诉我,融月到哪里去了?”炼舞轻轻说着,直起了身。血液已经滴到了他的黑色铠甲上。 “炼舞,你怎么了?”顾幽瞪大了眼,看着那鲜艳的红色,红得刺眼。 “顾幽,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融月到哪里去了……”炼舞的双膝慢慢弯曲,无力地坐到了地上。他背kao着护栏,说,“她……她不是融月……不是……不是……” 顾幽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泪水。可是,最终眼眶却承载不了泪水的重量,晶莹的水柱划过了惨白的侧脸,倒映着眼前这个黑色孤寂的城市。 “融月……你到哪里去了……”炼舞的双眼呆滞,嘴微微张开,泪水不断涌出,从血迹中划过,鲜红的色泽在泪水中渲染。 “融月……回来……” “融月……你在哪里……” “融月……不是说好了不再分开的吗?融月……融月……” 顾幽一把抓住了吊着融月的长绳,慢慢地,将融月的身体提了上来。而炼舞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黑夜中最处的一颗星辰。 顾幽抱住了融月的尸体,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融月的身上,还带着温度。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腰间传遍全身。顾幽低下头去,融月的手中,一柄短剑刺透了黑色的甲衣,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你……”顾幽吃力地说,额头渗出了大滴的汗珠。 “你们总算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接着,“融月”将短剑拔离了顾幽的身体,高高扬了起来。 顾幽的手臂挥舞了一下,一柄气剑从假扮融月的男人脖子上划过,男人的头颅向城楼下落去,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开,lou出一张丑恶的脸。 当头颅落地的瞬间,黑色的城市北门突然燃起了无数点火光,照亮了残破的城楼,染红了每一个角落。 许多的亡魂战士,黑暗骑士,光芒骑士和冰魄骑士围在城市的长街上,手里高高举着火把。 正对着城楼的长街尽头,一辆木制的平板车停在骑士队伍的前面,上面堆满了木柴。木柴上,一个穿着素净白衣的女子安静地躺着,双手放在腹部,交叉在一起。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发白。 城楼上,顾幽趴在了护栏上,一只手捂着伤口,透明的液体从伤口上滴泻出来。 炼舞慢慢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盯着倒在自己身边的,“融月”的尸体。 顾幽指着长街尽头的平板车,吃力地说:“炼舞,你看,融月在那里。” 平板车周围的骑士慢慢分开,一名穿着红色袍子的年轻男子骑着黑色战马走到了平板车旁边。他对着不远处城楼上的顾幽和炼舞微微点头,然后说:“我已经等候你们很久了。” “混蛋,是你杀了融月?”炼舞大声地骂。 “不,不是我。”男子说,“杀死白袍主教的,是靖冥大人。不过,白袍主教违背了神的意愿,死亡是她唯一的偿还方式。另外,我的名字不是混蛋,我是圣徒之一,落焰。” 炼舞割断了假融月身上的绳子,然后将绳头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周,顾幽还来不及阻止他,他已经抓着绳头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炼舞的身体重重坠下,松散的绳子渐渐拉紧。当炼舞感觉到绳子已经被拉紧的时候,突然放开了绳子,黑色的身体拖离了绳子的牵拉,向下落去。 绳子弹起好高,跃上了城楼。顾幽抓住绳子,也跟着跳了下去。在落地的时候,他的伤口里喷溅出了一束透明的液体。 “顾幽,你受伤了。”炼舞说,“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顾幽深深地呼吸,双手在伤口上招动。他说:“没事,只是失去了一些水分,很快就可以补回。” “可是,你的伤口……” “别说了,炼舞。”顾幽说,“我说过,我们一定要带走融月。等事情结束了,就去找你的好哥们孤鸣治疗。” 炼舞慢慢地,点了一下头,“顾幽,支持住。”他的心里,鲜血不住从长长的伤口流淌而出,疼得几乎要断绝生命的气息。 “自投罗网,不自量力。”落焰说着,伸出一只手,手掌中翻腾起了红色的火焰,“我听说,在自然和谐信奉者的意识里,如果人类的尸体被焚化,那么人的灵魂就无法到达自然之神建造的美丽世界,而只能去满是火焰的地狱。对吗?” “混蛋,你想做什么?”炼舞骂着,向前走了一步,一只冰箭突然落在了脚尖前。 落焰哈哈大笑起来,“没担心,我只是想证实一下,自然和谐信奉者的观点是否正确罢了。” “如果你敢动她,我会让你碎尸万断。”顾幽狠狠地说。 “是吗?只可惜,你们今天已经无法逃拖了。我倒想看看,传闻中的藏花修士是否有那么厉害。”说完,落焰手掌翻动了几下,火焰落到了平板车的木柴上,剧烈燃烧起来。 那个娇小的身影,瞬间被熊熊烈焰包裹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炼舞大吼了起来,向前冲去。 顾幽跟在炼舞身后,双手向两边撑开,两道巨大的气盾挡在炼舞身前,无数的冰箭在上面撞得粉碎。 两柄短剑向落焰的方向飞去,落焰双手招动着,一面火盾挡在他的身前,将短剑吞噬。 几团火焰球从城墙黑暗的角落里燃烧过来,几个刚张开弓的冰魄骑士被火焰焚烧着,倒下了战马。他们的冰箭胡乱地向四周弹射出去,几名运气糟糕的黑暗骑士被箭穿透了身体。 黑暗骑士和光芒骑士开始从两边向中间kao拢,将顾幽和炼舞围了起来。城墙的角落里,火焰球和火焰箭不停燃烧出来,在骑士的队伍里胡乱穿刺。 “混蛋,你会下到地狱。”炼舞大声骂着,一剑斩下了一名亡魂战士的手臂。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火把,与短剑一起挥舞着,向落焰进攻。 顾幽一直守护在炼舞的身后,伤口的疼痛已经被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一种奇异的力量沉积在心里,翻滚,跳动,似乎等待着爆发。 骑士的队伍越围越近,几名亡魂战士向城墙上奔去。 蚀烛的声音划破了夜空,他大声喊:“顾幽,快走――” 顾幽的双手中伸出了两柄气剑,在骑士的队伍里胡乱地刺,劈,砍,没有秩序没有招式地挥舞。空气被划成碎片的声音伴着盔甲和肉体被撕开的声音,被喷涌的血液裹挟。他的眼前,只剩下血液般的红色。 “再等一等,我们要将那个混蛋碎尸万断!”顾幽大声喊。 他手里的气剑,突然犹如一把折扇散开,散成了两面扇形的剑锋,飞舞着,翻动着,人类的躯体在扇面上被切开,割断。 【……第107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8章 “保持阵形――”落焰大人开始慌张起来。眼前的两个人类,却像是饥饿的猛兽般,噬血的欲望已经主宰了他们的意识。 血气的浓腥味,不禁让人觉得恶心,眩晕。 顾幽和炼舞的脚下,血液已经流淌成了溪流。 炼舞挥舞着火把,一名黑暗骑士将火把斩成了两断,火焰落进血泊里,被粘湿,熄灭。炼舞抬起头来,黑色的战马突然惊慌地摇动着,失去了控制。 炼舞抓住了骑士握着斧子的手,猛地一折,喀嚓一声,骑士痛苦地叫喊起来。紧接着,炼舞夺下了骑士手里的斧子,将骑士的头斩了下去。 顾幽的身体从落焰大人的战马旁穿刺过去,黑色的战马左右晃动了几下,倒了下去。落焰倒在满是血迹的地上,平板车上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 一股肉体被焚化的焦味,混合在了血腥里。 炼舞望着平板车上高高腾起的火焰,眼泪不禁再次浸过了干涸的泪痕。火焰里,渐渐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随着火焰的燃烧漂浮。 “融月……”炼舞轻轻地喊着,伸出了手。 他的身后,骑士们纷纷停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敢向前一步。骑士和战马的尸体,在顾幽和炼舞的周围堆积着,震慑人心。 “融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永远,永远,不再分别……”炼舞蹲了下去,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哭号着。 顾幽站在一旁,陪着炼舞默默流泪。 落焰大人站了起来,对周围的骑士喊:“你们这帮混蛋,站在那里做什么?杀了他们!” 炼舞的头突然抬起来,死死地盯着落焰。 包围圈外,一名光芒骑士扔下了两把长剑。然后,他摘下了头盔,重重摔在地上。他说:“圣徒大人,请饶恕我们。” “你这个傻蛋,快杀了这两个人!”落焰大吼着。 “大人,”骑士说,“请饶恕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教会一直追杀藏花修士,甚至为了杀死修士不惜一切代价。我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告诉您,我不想死。” “傻蛋,你会下到地狱,得不到神的眷顾。(..info无弹窗广告)”落焰大人狠狠地诅咒着。 一名黑暗骑士丢下了斧头和头盔,然后,跳下了战马。他说:“大人,我也不想死。从最开始的战争以来,已经死了太多的*。” “*人,**上说,仁慈。”又一名光芒骑士扔掉了头盔,“请对我们仁慈,好吗?请对藏花修士仁慈,好吗?” 落焰大人对其他所有的骑士说:“我以神的圣徒的名义命令你们,杀死那两个背叛神的骑士。并且,杀死这两个魔鬼派来的杀手!” 落焰大人的视线从骑士的队伍里扫了过去,可是,却没有人再挥舞着他们锋利的武器。 “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落焰又说。 武器,头盔,纷纷落在了粘着血迹的地上。 “你们是不是疯了?拿起武器,杀了这两个人!”落焰大人吼叫着。 “大人,我们累了。从灵影的战争之后,我们就累了。我不想再做黑暗骑士了,我想像从前一样,像没有神教之前一样,做回自己的普通*。*人,我不想死,请您明白。” “打开城门――”一名光之骑士大声喊。接着,他对落焰说,“大人,请别介意。我们必须在靖冥大人到来之前离开这座城市。在靖冥大人的面前,我们的生命,就像蝼蚁。” “你们全都会受到诅咒!”落焰大人指着丢弃了武器的骑士,说。 一名冰魄骑士拉开了弓,对落焰大人说:“大人,我真想一箭射穿你的头颅。” “骑士,安静下来,不要理会他。”光芒骑士队长骑着战马走了出来,“把他交给修士吧。”说完,队长向夜空中望去,望着比夜还要黑的众神的塑像,“真讽刺,我以为自己会去神所造的无暇世界。可惜,却这么突然,我做了背叛者。我不想死。” 城门缓缓开启了,骑士的队伍,向着城市外奔去。刚才沦为了战场的城池北门,渐渐安静下来。 光芒骑士队长对炼舞和顾幽点了点头,说:“修士,你们杀了我们很多同胞,我们也杀死了很多修士。不过,我相信这都不是我们的意愿。我们现在是自由的了,不会再对你们下杀手。所以,也请你们忘记所有的仇恨。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说完,骑士队长挥动着披风,调转战马向城池外跑去。 落焰大人望着离去的骑士,双眼的光芒慢慢流失。他喃喃地说:“你们,会受到神的审判。你们,全都会下到地狱。” 顾幽伸出了双手,炼舞却冷冷地说:“顾幽,停下来。把他交给我吧。” 顾幽看着炼舞,点了点头。冷风从城门里吹出来,吹走了漫天的血腥,他的意识稍稍被吹醒。看着满地的尸体,一种陌生的忧伤,从心底漫起。 杀戮,终于结束了吗? 炼舞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握着长剑,一只手握着斧头。他向落焰大人走了过去。 落焰大人的右手突然向前伸出,紧接着炼舞的长剑穿了过来,擦着落焰的手臂,翻转绞动着向前探出。刚凝聚在掌心的火焰瞬间支离破碎。 炼舞挥舞着战斧,向落焰劈去。落焰脚下不稳,向后偏倒,躲过了战斧的锋芒。随后炼舞一只脚重重踢了出去,踏在落焰的胸口。 落焰倒在了地上,赶忙翻滚着身体,随手抓起了一面圆盾。 平板车垮塌了下来,火焰的星光向四周蹦射,落进血泊之中,被掩埋。生命的痕迹,被无情的火焰焚烧而过。所有的痕迹,都化成了灰土,被冰冷的风吹着,四散开去。 炼舞高高扬起了斧子,狠狠地砸在了盾牌上面,火星在斧刃与盾牌接触的瞬间向四周绽放。落焰大人托住盾牌的手被震得发麻,扭动着背,在冰凉的血液里爬动着。 “你刚才说什么?谁会下到地狱?”炼舞的双眼里遍布着空洞的黑暗,高高地举着战斧,俯视着在地上爬动的圣徒。 “你刚才说,谁会受到诅咒?”斧子重重砸在圆盾上,砸出了一个黑色的痕迹,落焰被压在盾牌下,像一个肮脏的昆虫。 “是你用火焰焚化了融月的身体。你说,他要下地狱。”炼舞直直地站立着,眼泪滑过了侧脸。他回过头去,看着渐渐降下的火焰,意识无限低落。 突然,落焰站了起来,盾顶在身前,受伤的手掌伸了出来。 战斧在黑色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沉沉的半月,在圆盾上碰出了一串火星。斧柄喀嚓一声断裂了,斧刃重重落向地面。 落焰被重重的力量击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炼舞的长剑向盾上挥去,铁器与铁器碰撞出的声音刺痛了圣徒大人的耳鼓。 “融月不会去地狱,她会好好地,在自然神的无暇世界里生活!”炼舞扔下了锋刃上满是缺口的长剑,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你们……都会受到诅咒……”落焰说。 炼舞握着头盔,狠狠地砸在了圆盾上,大声骂了起来:“你这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如果再说诅咒融月的话,我会将你的躯体拆散!你这个混蛋!” “谁也无法违背神的意志。她背叛了神,就会被打入地狱。还有你们这帮罪恶的人,以及离弃神的骑士,全都会被地狱的火焰焚烧,一直焚烧……” 头盔重重砸在了落焰大人的头顶,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出来,喷在了炼舞的脸上。黑暗中,那张写满仇恨的脸,挂满血迹的脸,就像一个噬血的恶魔。 圆盾从落焰大人的手中滑落,他慢慢地向后倒去,两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生命之神向他递出的温暖的手…… =============================================== 清晨,雾气在小河畔随意地游走,忧伤的气息,缓缓晕染。 一个由干燥的树干做成的棺材被推入了冰凉的河水,随着水流,飘远。棺材里,铺满了蓝色的,圣洁的天道花瓣。一堆骨灰,安静地躺在舒适的花瓣床上,被水流带远。 六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站在河岸边,忧伤地看着棺木游远。 “怎么会这样?”炼舞说。 顾幽的手轻轻放在了炼舞的肩膀,他小声说:“炼舞,融月的灵魂,会永远居住在无暇的自然和谐世界里。她会永远,活在我们身边。” 炼舞的眼睛涩涩地疼。心里,泪水一直滑落,不停地滑落。可是,眼里的泪水却流干了,只剩下那两道晶莹的泪痕,在侧脸铭刻。 “炼舞……”悬铃轻声抽泣。 “悬铃,不要说了。”炼舞轻轻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答应过融月,会坚持着,好好地活下去。因为,融月在这里,和我活在一起。”炼舞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在他的掌心下跳跃着。 “炼舞,真的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蚀烛没有说下去。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炼舞,我们都希望,你是快乐的。” 炼舞的视线追随着棺木,慢慢向着很远的地方游移。他不想说,不想告诉朋友们,自己已经无法快乐地,轻松地,和以前一样地笑着吵着。过去的时光,都过去了。在无尽的悲伤中,流逝了。 顾幽轻叹了一口气,说:“炼舞,开始吧。” 炼舞转过头去,看着顾幽那对白色的眼眸,点了点头。 心里隐隐地痛,炼舞扬起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他失落地望着棺木流去的方向,轻声诵读着自然和谐信奉者的祭文。 “带走祝福,不带走尘埃。 留下足迹,不留下遗憾。 去吧,走吧,放心离开。 去吧,走吧,永恒的世界,印证你永恒的欢颜。 不再悲伤,不再落泪。 时时刻刻,被自然与和谐充满。 愿你化作天烬鸟,作为天地的使者,再落在我的窗前。” 棺木漂远,终于,终于,融进了清晨的雾气里。终于,被铭刻进了时光的断面里。被时光里的男子,永久,铭记。 “融月,真的好突然,你突然就结束了这个世界的旅行,去了好远的世界。以后,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以后,我还能再看到你那张美丽的熟悉的脸吗?” “融月,在你作为教会的白袍主教第一次离开我之后,有一天,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梦里,你在另一个世界对我说,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你知道吗,当时,我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双腿,哭得凄惨,哭得悲凉。” “融月,对不起,我是那么的不小心,在以为可以和你永远相依的时候却丢失了你。永远地,丢失了。” “融月,我开始想你了。” 【……第108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09章 居神堂里,八位神围着圆桌坐着,气氛有些凝重。 帝神重重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圆桌微微颤抖着,一道裂纹从帝神的手下向桌子的中心蔓延,喀喀的声音随着裂纹的游走在干燥的空气里浸染。 “这群背叛着,最终会受到审判。”神战梳理了一下从黄袍的兜帽里滑出的长发,说。 光神站了起来,伸出手,掌心里托着一片黑色的晶石。他轻笑着说:“很快,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那是什么?”帝神问。 光神的手掌向上一托,黑色的石片向空中腾起,慢慢移向桌子中心的上方。他对帝神说:“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黑魔晶。” “可是,这种晶石很稀少。”雷神说。 光神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很稀少。这片黑魔晶是从一个叫做炼舞的人身上掉下来的,他和落焰打斗时,将好几片黑魔晶落在了血泊里。” “光神大人,这代表什么?代表炼舞很有钱吗?”火神说。他正为自己的圣徒被杀死的事情苦恼呢。 光神摇了摇头,说:“前一段时间,修士一直在寻找亚哲尔的墓室。” “亚哲尔是谁?”火神问。 光神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火神大人,你需要对这个世界更了解一些。” “说下去,他们在寻找什么。”帝神冷静地说。 光神对帝神微微点头,“白袍主教曾告诉我们,修士从《亚哲尔诗集》里找到了亚哲尔留下的一句话,在我的室里,有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后来,经过蓝袍主教的调查,发现他们要找的是亚哲尔的墓室。” “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帝神坐直了一些,他的手敲着桌子,说,“亚哲尔生活在七百年前的迪拉王朝时代,他怎么会知道‘逆转空间涡流’这个词语?” 光神说:“是的,最开始我听白袍主教说起也觉得奇怪,即使现在的海诺星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空间涡流,而七百年前的亚哲尔竟然能说出这个词语。” “亚哲尔是什么人?”火神听出了一点兴趣。 光神瞥了火神一眼,说:“一个生活在七百年前的诗人,一个奇怪的人。” “那么,修士在他的墓室里找到了什么?”火神又问。 光神的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指着漂浮在桌子上方的黑魔晶,说:“他们在墓室里找到了这个东西,海诺人的钱币,却是星舰的能量。” 光神的手掌摊开,然后紧紧握拢,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他的拳头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出一丝丝透明的痕迹,几道华丽的白色光芒从指间溢出,在模糊的空气中流散。 悬浮在空中的黑魔晶微微震动着,像是受到了无数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的推挤,黑色的晶石慢慢变色。 “这种晶石很顽固啊。”虽然是一句轻松的话语,从光神的嘴里流lou出来,却显得有些生硬。光神抬起的手有些发白,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吞噬着他的生命。 帝神站了起来,扬起两只手,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里向四周绽放。 黑魔晶的震荡更剧烈了一些,晶莹的黑色渐渐变得灰暗,再渐渐过度为橙色,红色。接着,黑魔晶周围的空气像是绿色的开水,剧烈摇晃,扭动,被晶石染成了红色。 突然,像是什么炸裂的声音,却又被一个密闭的空间封印着,显得沉闷,在大殿里缓缓蔓延开去。 黑魔晶上燃起了熊熊火焰,光芒散开,耀眼夺目。一股强热的气流从晶石上向四周散开,从八位神的身体上穿过。兜帽被揭翻,袍子后面的披风挣拖了椅背的束缚,掠过椅背,向后高高飘扬。 帝神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盯着空中那团火焰持续燃烧。他的白色的长发和披风一起飘动着,铺展开,猎猎飞扬。 帝神瞪大了双眼,他的一只眼眸是纯净的白色,另一只却是诡异的红色,显得神秘而又阴险。他说:“亚哲尔的墓室里应该有很多这样的黑魔晶吧。真有意思,那帮愚蠢的修士解开了《亚哲尔诗集》里的秘密,却不知道怎么去用亚哲尔留下的能源。” “帝神大人,我们需要尽快把墓室开启,将黑魔晶石运出来。”死神说。 光神有些无奈地摆摆手,“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人力了。所有该死的骑士,都在昨晚逃跑了。” “骑士逃跑了。可是,那么多信徒不还在城里吗?”帝神戴上了兜帽,红色的眼珠里喷发出一点幽暗的星光,“调集所有城市的信徒,都去挖掘亚哲尔的墓室!” “可是,如果他们不愿意,像骑士一样逃跑,我们该怎么做?”光神问。 “那就……杀了吧。”帝神狠狠地说。 光神疑惑地说:“可是,如果他们都不愿意,那我们岂不是要杀光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 “没错。”帝神说。 “如果人都被杀死了,我们不就没有信徒了吗?”光神问。 “光神,你做海诺人的神上瘾了吗?”帝神抬起头,望着那团燃烧的火焰,说,“不要望了,我们是地球人类的神,是藏花王朝把我们逼迫到了如今的地步。我们要回到地球,做回地球的神。并且,向藏花王朝复仇。” “可是帝神大人,我们还需要利用海诺人啊。如果全都杀光了,我们就没有可以利用的奴隶了。”光神说。 帝神摇了摇头,“海诺人很容易屈服的,随便在众人面前杀死几个背叛者,足以让他们为我们效力。海诺人的生死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一群可怜虫,正好被我们抓到。只要我们能回到地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光神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 望神城外的树林里,孤鸣用法术使顾幽的伤口愈合了,然后淘气地抓着炼舞的手,说:“炼舞哥哥,以后就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冒险吧,我能帮助你们。” 炼舞安静地看着孤鸣,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顾幽看了看静默的炼舞,然后对顾幽说:“你还小,不应该卷入这场杀戮。孩子,你要好好地,长大。” 孤鸣死死拉着炼舞的手,对顾幽说:“我不是孩子,我是孤鸣。为什么你们总是说不让我卷入杀戮?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我真的可以给予你们很大的帮助?” 悬铃笑了笑,走到孤鸣的身边,蹲了下去。她牵起孤鸣的小手,望着那两只清澈的眼睛,说:“小孤鸣,你没听懂顾幽哥哥的话吗?他说,你要好好地,长大。” 孤鸣盯着悬铃的眼睛,说:“我记得,从前融月姐姐也这样拉着我的手,也这样对我说话……” 炼舞的手搭在孤鸣的肩膀上,他的脸侧向一边,说:“融月姐姐,也会记得的。” 悬铃望着孤鸣,小声说:“孤鸣,不要加入我们,好吗?有太多的危险在等着我们,谁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会离开……” “让他去吧。”炼舞转过脸来,对悬铃说,“孤鸣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任何人碰他一下。” “真的吗?炼舞哥哥,我真的可以参加吗?”孤鸣抬起头,望着炼舞。 “炼舞,不可以。”顾幽吼了起来,“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卷入修士与神教的战争?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离开,我们不希望再看到海诺的生命为了那一层模糊的仇恨而灭亡。” 炼舞摇了摇头,“不,顾幽。你们和神教的仇恨是模糊不清的,可是我们海诺人和神教的仇恨却清清楚楚。他们夺走了我们同类的生命,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可是,孤鸣还是个孩子。”顾幽说。 “孩子?孤鸣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还记得吗,他用自己的能力医治过你们好几次了?”炼舞说完,低下头去,对孤鸣说,“孤鸣,你怕吗?” 孤鸣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怕。融月姐姐的仇,我要替炼舞哥哥报。” 炼舞捏了一下孤鸣的鼻子,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死,好吗?” 孤鸣的手从悬铃的掌心里抽出来,食指弯曲,其它几根手指收拢。他说:“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死。我们拉勾。” 炼舞的手指勾住了孤鸣的嫩嫩的手指,说:“我答应你。我们都不许死。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活着,活在融月姐姐的心中,一直到老。” “融月姐姐,会在天上祝福我们。”孤鸣重重地点头。 悬铃侧过头去,看了看顾幽。他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两只白色的眼眸里放射着无限的忧愁。然后,悬铃的视线又落在了孤鸣那张小脸上。 记得第一次见到孤鸣和融月,是在望神城里吧。那时候,自己向融月询问去医馆的路,却被孤鸣说自己的笑不好看。当时,自己还以为这是母子两人,在心里说融月早婚早产,而孤鸣则是家教不严而诞生的小色狼。 回忆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当回忆被杀戮撕碎的时候,只剩下苍白。 蚀烛说:“各位,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残魂淡淡地笑,一只手捧着多多,一只手抚摩着它头顶的绒毛。他说:“蚀烛,听你的语气,就像在道别一样。” “不是道别,只是暂时的分开。我们还会重逢的,然后,一起回到我们的家园。”蚀烛轻松地说。 顾幽转过脸来,看着蚀烛,问:“蚀烛,你在说什么?” 悬铃摸了摸孤鸣的头,站了起来,对顾幽说:“顾幽,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和哥哥必须去找弟弟厌蝶。我们就在这里分别,等找回了弟弟,就去与你们汇合。” “我们一起去找厌蝶。”顾幽看着悬铃,说。 悬铃盯着顾幽,心中流淌着苦涩的液体,却又带着一丝温存。她说:“顾幽,神教已经开始派人去葬龙山谷挖掘亚哲尔的坟墓了,你们一定要阻止他们得逞。” “顺便,了解到为什么神教的人也在找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蚀烛说,“而且,还要查清楚‘逆转空间涡流’到底是什么。你们的担子很重啊。” 看着蚀烛那轻松的笑,顾幽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顾幽,不许死。”蚀烛微笑着,说。 【……第109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0章 四匹战马向着森林的北面跑去,盔甲随着马背的起伏碰撞着,摩擦着,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随意散落。在头顶铺展的叶丛里,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被马蹄扬起的风带走,再翻滚着,扑倒。 “海天,就快来了。”炼舞一直抬着头,望着茂密的,搀杂着浅黄色的叶丛。 顾幽不断地回过头去,看着他们跑过的地方。脸上,盈满了忧伤。与蚀烛悬铃两兄妹分开了,那么,发否还见到,这两个一起度过了无数难关的朋友? “顾幽,你会想念他们吗?”狱奴小声问顾幽。 “会,会的。”顾幽转过头来,看着狱奴。 “你会,想念她吗?”狱奴又问。她的眼眸清澈透明。 顾幽转过脸,看着前方,森林的尽头。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息。 狱奴没有问下去,而是迷惘地,看着向后飘去的世界。黄叶,从她的肩膀上划过,离别前与悬铃的对话,又一次在脑海你浮现。 “悬铃,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去找厌蝶呢?”狱奴问。 “神教已经开始行动了,狱奴,你们要去阻止他们。”悬铃背对着狱奴,亡魂战士的铠甲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悬铃,顾幽不希望分开行动……” “狱奴,谢谢你。”悬铃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狱奴,“谢谢用这样的话来安慰我。可是,你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我。顾幽是一个不喜欢对女孩子流lou真实感情的人,可是,我却能看出他对你的爱。他爱的是你,不是我。” 狱奴的脸上,浮现出几许羞涩。 “你看看你,外表上是那么好强的女子,却这么容易害羞。”悬铃的笑,很美。 狱奴赶忙摆着手,为自己辩解,“其实,顾幽对你……” “我知道,顾幽对我,就像蚀烛对我一样,只是妹妹,对吗?”悬铃抬起头来,望着款款飞舞的落叶。一束美丽的光华透过数叶间细小的缝隙,从她的身后落下。微笑着的悬铃,就像是一位美丽的仙女。 “顾幽……”狱奴觉得自己越说越糟糕。 悬铃却显得轻松很多,“狱奴,不要说了,我明白你想告诉我什么。答应我,好好照顾顾幽,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不要再骗自己了,好吗?” “我……”狱奴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狱奴,”悬铃微笑着,看着狱奴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答应我,你,和顾幽,都要好好活下去,等待着我们的重逢,好吗?” “我,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答应我,好好照顾顾幽。和他,一起回家。” “悬铃,你先答应我,好好活着,让顾幽能再见到你,好吗?” “好啊,好啊。”悬铃笑着,lou出了两般干净雪白的牙齿。 “悬铃,你会想念我们吗?”狱奴说。 “会,当然会啊。” “那么,你会想念顾幽吗?” “狱奴,我们不说顾幽,好吗?” “悬铃,我知道,你会想念他的。非常,非常地想念,对吗?” 两个女孩子的爽朗干净的笑声,惊起了一两只停在树枝上歇息的小鸟,扑打着翅膀,融进了茂密的叶丛之中。 森林的尽头,一个高高的,黑色的身影站在两棵树干之间。黑色的兜帽盖住了他的头,长长的披风一直从肩膀垂到地上,然后在黑影周围的地面铺展开,上面已经落了几片黄叶。 四匹战马的速度渐渐放慢,最后停在了离黑影二十米远的地方。顾幽小心地问:“请问,你是什么人?” “一个被遗忘的人。”黑影一动不动,男子的声音有些僵硬。 “你到底是谁?”顾幽又问了一次,语气却明显充满了敌意。他身下的战马有些慌张,来回踏着步子,鼻子里不停喷着粗气。 黑影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一个被遗忘的人。或者说,一个应该被遗忘的人。” “是吗?”顾幽控制着身下的战马,使它保持安静,“那么,请你先让开道路。” “你们想去葬龙山谷吗?如果是,那么你们不能从这里走过去。”黑影说。 “除非,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对吗?”顾幽盯着黑影,说。 黑影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拉动着披风,将落在披风尾部的黄叶抖落下去。他向顾幽的方向走了一小步,然后说:“你不会杀死我,我也不会向你们动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去葬龙山谷。” “你是谁?凭什么要管我们的事?”残魂的火焰弓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战。 黑影说:“我不让你们去,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有着和你们相同的东西。而且,即使你们去了葬龙山谷,也无法阻止神教的行动,反而毫无意义地丧失自己的生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幽大声问。 “告诉你,没有任何意义。” “让出道路,不然,死。”顾幽狠狠地拍打了战马一下,黑马的上半身站立起来,嘶鸣着,两只前蹄上下挥舞。接着,战马突然向前跃出,两只前蹄重重地砸在草地上,草屑与黑色的土块被扬起好高。 看着黑马向自己冲来,黑影却依然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马上的顾幽。 顾幽的双手向两侧展开,两柄透明的气剑从指尖伸出,划破了沿路的空气。一片落叶从气剑划过的轨迹旁落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黑影却只是轻轻地笑,“永生的精神族,自然的融合者,可是利用一切自然的物质作为自己的力量。不错,果然名不虚传。” 顾幽的双手高高扬了起来,气剑突然向下挥出,在战马前面划出了一个交叉的十字。而黑影轻盈地向后飘起,黑色的披风裹住了身体。战马继续向着黑影冲去,黑影却始终不还手。他的手藏在披风的包裹里,像是一种得意的挑衅。 “顾幽,你进步了很多。”黑影说,“第一次知道你的时候,你连对付几个光之骑士都耗了那么大的力气。” “我不记得你是谁了。”顾幽说着,气剑又挥了出去,加上战马的冲力,重重地从黑影身前划过。 黑影却腾了起来,剑光围绕着顾幽盘旋出一个直径四米多的圆环,在顾幽身后的一棵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树身发出了几个喀喀的声音,微微摇晃。 黑影在顾幽的身后,森林的边缘落了下来,面朝着顾幽的方向,藏在披风里的一只手慢慢伸了出来。 顾幽调转了战马,正要再一次发动进攻,却看到了黑影手上的东西,不禁释放了双手的能量。气剑渐渐融化在了空气里。 远处,残魂抬起了弓,顾幽赶忙扬起一只手,对残魂喊:“不要――他是修士――” 黑衣人的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藏”字深深刻进了石头里,就像是一只飞舞的凤凰,轻盈,却带着不灭的气势。 “你是修士?”顾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影却自然地转过头去,看了看残魂,然后对顾幽说:“还用问吗?刚才你已经对你的同伴说明了。” “把石头翻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名字。”顾幽说。 黑影却把石头收回了袍子里,他说:“对不起,我还不愿意让你们知道我的名字。” “为什么?”顾幽不免有些怀疑起来。 “因为,我是修士中的一个背叛者。我曾想过,放弃自己的修士名号,归入神教。因为,我一直以为只有神教才可以把我们带回地球。为了回家,我不惜一切代价。” 顾幽轻轻哼了一声,“那么现在呢?现在你是代表神教来阻止我们的吗?” “不,顾幽。”黑影说,“相信我,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东西。为了知道这些东西,我觉得你们完全值得留下来,听我诉说。” “什么东西?”顾幽问。 黑影用一食指指着自己的侧脑,说:“很多的,东西。你们所遗忘的一切。我想,被空间涡流卷来这个位面的二百四十名修士中,只有我还保存着完整的记忆。因为,事发的时候,我封印了自己的意识,所以空间涡流的伤害无法进入我的意识,无法剥夺我记忆里的一切。” “你说。”顾幽说。 黑影却笑了一下,说:“你不想等其他几个同伴也听听吗?顾幽,我想,你是唯一一个丢失了所有记忆的人。” 顾幽跳下了战马,对还在森林里的朋友们喊:“大家先过来吧。”然后,他小声对黑衣人说,“如果你伤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当然不会。”黑衣人说。 三匹黑马慢慢地kao近。残魂和狱奴跳下了马,拉着缰绳向顾幽走来。炼舞小声对坐在自己身前的孤鸣说:“小心这个人。” 孤鸣仰着头,睁大了眼睛,然后对炼舞眨了眨眼。 炼舞的手在孤鸣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跳下了战马,再将孤鸣也抱了下来。 黑衣男子向着一棵大树走去,长长的披风尾部拖在地下,从草尖上掠过,细碎的脚布声缓缓从微微发黄的小草间向上腾起。男子走到树干下,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然后坐了下去。他对顾幽等人摆了摆手,说:“都到这里来吧,我要讲的故事,或许会很长。” 炼舞看着顾幽的双眼,小声问:“你相信他吗?” 顾幽轻轻摇头,“大家小心点。” 炼舞,狱奴和残魂点了点头。然后,顾幽向悠闲地坐在树干下的男子大步走去。残魂跟在后面,弓始终握在手里。多多从他的袖口里飞了出去,腾上了沧蓝色的天空。炼舞拍了拍孤鸣肩膀,拉着他的小手,跟着残魂走去。 狱奴的眼神飘去了好远,望着北方广阔平原氤氲的尽头。曾经翠绿色的世界在渐渐老去,枯黄的色彩渐渐在平原里晕染。 “家,地球。那里的秋天,是什么颜色?”狱奴的思绪,犹如一根牵连着两个世界的丝线。线的一端在自己的手心里,另一端,却被埋进了迷蒙的记忆。随着记忆,一起丢失在了时光的断点。 【……第110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1章 顾幽坐在离黑衣男子几步远的地方,狱奴坐在顾幽身边,炼舞抱着孤鸣坐在黑衣男子的另一侧,而残魂却直直地站立着,弓一直握在左手中。 “残魂似乎不喜欢坐啊。”黑衣男子说。 残魂对黑衣男子的方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习惯随时保持警惕。坐着,不利于应对突发的战斗。” 黑衣男子说:“不过,这附近都很安全,基本没有需要你应对的突发战斗。” 顾幽对男子说:“你想告诉我们什么,麻烦长话短说,好吗?” 男子侧过头,脸朝着顾幽的方向,说:“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一个很长的一个故事啊。让我想想,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 “你最好不要试图消耗我们的时间。”炼舞大声对男子说。 “可是,这个故事真的很长啊。”黑衣男子却并不在乎炼舞对他说话的态度,“各位来自地球藏花王朝的朋友,如果我记得没错,今年应该是地球历,公元3026年。我们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半了。” 男子说着,故意停顿下来,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请说快一些。”顾幽稍稍有点烦躁了。 男子双手输理着自己的袍子,说:“如果你们还保留着儿时的记忆,那么一定记得‘人造神’这个词语吧。地球历,公元2800年后,无神论者开始了**地球各个教会的政治战斗。他们利用司法捕杀了许多传教者,关押了许多信徒。几年后,无神论的领袖发表全球讲话,提出了造神实验的计划。” 顾幽点了点头,曾经蚀烛似乎提到过这一点。 “无神派说,人类的智慧以及精神能力的高低取决于大脑的开发程度。普通人的脑开发度在百分之十左右,可是,如果通过科技的力量,可以使人类的脑开发度达到――甚至超过百分之五十。有那样的智慧和精神力量的人类,才能做人类真正的‘神’――而不是那些古老经书里记载的创世者。(..info无弹窗广告)” 狱奴看了看顾幽,而顾幽也用同样茫然地眼神看了看她。 男子继续说:“很快,造神计划遭到了地球联合盟的反对。其中反对的声势最高的,便是藏花王朝。藏花王朝的王发表声明,他说人造神是一项违背了自然和谐的科学计划。如果实验成功,虽然可以带给人类科学技术上的飞跃发展,但是同时也在将人类文明推向老化阶段。” “藏花王朝的自然和谐信奉得到了地球联合盟的支持,可是却引起了美洲帝国的不满。虽然第一次造神计划被地球联合盟否定了,可是美洲帝国却开始私下实验,通过极端的科学手法刺激人的大脑,使大脑的开发度得到激发。” 狱奴不禁问:“他们成功了吗?” 黑衣男子笑了一下,似乎在说,这些事情,本来该在你的记忆里的。男子接着说:“公元2807年,第一次人造神实验成功。据检测,两名献身于实验的男子大脑开发程度均在百分之五十上下。可是,两名实验前健健康康的男子在实验后却只活了两年不到,纷纷死亡。” “后来,美洲帝国的科学界研究发现,脑开发程度超过了普通人类的平衡状态,就会导致寿命减短。于是,第一次人造神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美洲帝国为实验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得到的结果却是毫无收益的落败。同时,造神计划被批lou,美洲帝国受到了地球联合盟的谴责。” 炼舞的手放在孤鸣的脑袋上,无奈地看向平原的尽头。他听不懂男子在说什么,好多的词语,都是那么陌生。 男子接着说:“但是,美洲帝国的造神的心却没有死。公元3000年,他们再次投入了**资金进行秘密实验。并且,第二次实验有一百名志愿者加入。六年后,实验结束,一百名志愿者在实验中有十九名由于大脑承载不了高负荷的刺激,当场死亡。但是,美洲帝国直到一百年后都不肯承认有人在实验中死亡。” “第二次造神计划所造出的八十一位神里,只有两个人的大脑开发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而其他人只不过是普通人类脑开发度的两倍。美洲帝国内部的说的是,因为第一次造神计划的失败,导致了他们保守实验,因而造成计划结果没有达到他们所需要的程度。第二批人造神里,大都和普通人拥有相同的寿命。” “然后,公元3118年,美洲帝国再次造神。”男子的头慢慢低了下去,“这一次,他们成功了。原本平和安静的地球,战争从上面肆虐而过。第三次造神,美洲帝国没有高额购买志愿者,而是袭击了昊本岛――位于藏花王朝西南方的群岛监狱。他们带走了藏花王朝关押在监狱里的四十名极端分子,让那些复仇者成了造神计划的志愿者。” “第三次造神实验,美洲帝国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获得了成功。四十名人造神中,有三十七名达到了百分之五十的脑开发度。然后美洲帝国新闻发言人向全球宣称实验的成功,并且三十七名人造神即将投入科学研究。他们无视地球联合盟的**,独断独行,很快引起了国际的公愤。” “但是,人造神很快就被投入了科学使用中。只可惜,人造神的前身是罪恶的复仇者,他们的心思不是帮助地球搞研发科技,而是向藏花王朝复仇。他们控制了美洲帝国的机器站队,甚至慢慢感染了全球的科技系统。公元3013年的时候,战争打响。全球电子系统都被人造神控制,进攻藏花王朝,甚至曾经反对过造神运动的国家。” “战斗打得很苦。要不是藏花王朝信奉精神力量,或许地球会在那一年彻底毁灭。藏风王带领着藏花王朝的修士应敌,科技与精神之间的战争,终于在大中华帝国与美洲帝国之间爆发。很快进入了战争的**,公元3204年,藏风王带着修士军队与造神的科技军队在太平洋上发起了一次大激战。最终的结果是,三千四百四十三名修士战死,换来了了十八个人造神的毁灭。” “逃拖的十九名人造神利用宇宙星舰离开了太阳系,试图以毁灭了藏花王朝在银河系中的其它基地作为报复。藏风王的修士队伍继续追击,在宇宙空间中消灭了十一名人造神……”说到这里,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么,剩下的八名人造神呢?”狱奴问。突然,她的浑身颤抖了一下,一个画面穿越脑际。猛烈的阳光下,大教堂的顶端晶莹剔透。八个高大的黑色剪影高高伫立在湛蓝的阳光下…… “你是说,教会的八位神,就是逃拖的人造神?”狱奴喊了出来。 男子点了点头,“最后的二百四十名修士继续追击,却遇到了宇宙空间涡流。所有的修士,以及剩余的人造神,都被空间涡流卷到了这个位面。” “等等,空间涡流,究竟是什么东西?”顾幽问。 “一种抽象的宇宙物质流动状态。空间的交错,层面的移动,都可以导致空间涡流。可以这样说,茫茫宇宙中,每时每刻在不同的地方都存在着无数的空间涡流运动。”男子说。 “类似地震?板块与板块之间的挤压,就导致了地震。”残魂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这样一个能让空间涡流形象化的比喻。 男子点了点头,“没错,类似地震。不过,比起地震还要抽象一些。空间与空间交错时,在某些特定的位置,就产生了空间涡流。而被空间涡流卷入的物质,就会被从一个空间位面带到另一个空间位面。甚至,穿越好几个位面。” “我们失去记忆,也是因为空间涡流运动吗?”狱奴问。 男子说:“是的。普通人是无法穿越空间位面的,在空间与空间交界,辐射,或是空间扭曲都可以让人瞬间――甚至比瞬间还短――毙命。而我们,在强辐射下意识被掏空,被封闭,有的修士甚至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沦为常人。” “那么,神教的神呢?”炼舞问。 男子的脸慢慢转向炼舞,“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内在力量,可以说比我们高出十倍以上。所以,我想奉劝你们,不要去与人造神对抗,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顾幽严肃地说:“他们想要挖掘亚哲尔的坟墓,挖掘出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然后逆转空间涡流,回到地球向藏花王朝复仇。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你明白吗?你和我们一样是修士,和我们一样,是藏花王朝的子民!” “可是,你们就这样去,只是死路一条。”男子大声说,“当然,我只是想把自己要说的传达给你们,最终选择活下去或是毫无意义地死亡,权力在你们手中。” “那么,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们,请说。”狱奴对黑衣男子说。 “人造神以为,海诺星的钱币可以逆转空间涡流。他们想要用钱币提供的能量人造空间涡流,达到空间的互换。可是,并不是成功地跨越了空间就能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这个宇宙间有多少个空间位面,谁也说不清楚。胡乱地进行空间穿越,说不定最终的结果是离我们的世界越来越远。”黑衣男子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 狱奴有些疑惑地说:“可是,亚哲尔所说的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不就是黑魔晶吗?”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亚哲尔不是神,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比普通人稍稍智慧一些的诗人,一个海诺人。他说的话,不一定完全正确。相信我,不要贸然与人造神对抗。你们都要,安安全全地,回家。” 【……第111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2章 “你们的力量,不能够与人造神抗衡。(..info好看的小说)”黑衣男子一再强调着。 顾幽摇了摇头,“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我们无法战胜人造神。可是,我们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海诺的人类被人造神蹂躏。更不能,让人造神打开亚哲尔的墓室。” “顾幽,你想守护海诺的人类吗?如果连生命都失去了,你还能守护谁?”黑衣男子大声对顾幽说。 顾幽站了起来,“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也谢谢你,告诉了我们那么多关于我们为何来到海诺星的事迹。如果我们不去阻止人造神,如果亚哲尔的墓室里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被他们找出,那么一切都晚了。或许,我们不但无法回到地球,甚至还会为地球带去又一次灾难。” “可是,如果你们去对抗人造神,只是以卵击石罢了。如果你们死亡了,人造神照样回地球,照样回去复仇。”黑衣男子也站了起来,背kao着树干,说。 “没错,或许真的是以卵击石。”残魂说,“可是,如果人造神真的回去了,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如果真的那样,我们还有生存的意义吗?我们只能待在海诺星,任由人造神在我们的家园肆虐。” “愚蠢,无论如何,活下去总比毫无意义地死亡值得!”黑衣男子吼了一句。 顾幽盯着那张藏在黑暗里的脸,盯了好久,才说:“我明白了。你说自己是应该被遗忘的人,是因为你背叛了藏花王朝修士的信仰,对吗?” “背叛……或许,是吧。”男子的声音显得黯然,“但是,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我对自己说,我不要毫无意义地死亡,所以,我选择了活下去……” “傻蛋,为了活下去,即使出卖自己的伙伴,你也愿意吗?你没有背叛自己,可是却背叛了自己的藏花王朝修士的名!”顾幽大声吼。 “我……我……”男子想要向后退,却被树干挡着,无法远离。仿佛一直遮罩着身体的黑幕被人猛然揭开,穿刺而来的阳光刺疼了他的身体。.info[] “藏花王朝一直在阻止人造神为地球带去破坏,肯定做出了不小的牺牲。难道,你作为效忠藏花王朝的修士,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愿奉献吗?”顾幽的目光尖利,直直向黑衣男子刺去。 “顾幽,难道你不知道活着的乐趣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美好我们没有享受到。就这样死去,你不会觉得太虚空了吗?”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生命任自己的敌人践踏,我才会觉得虚空。”顾幽坚定地说,“我死过一次,我知道,死亡真的很可怕。可是,在黑暗的国度里面,让我害怕的并不是死亡带来的恐惧,也不是没有边际的黑暗。我怕的是,我离开了那个真实的世界,而我活着的朋友,他们会不会不幸福,不快乐。” “你真的不怕死?”男子问。 “死亡并不可怕。能为自己的信仰而死,那是一种幸福。”顾幽说。 男子轻笑了几声,“真是笑话。你是永生的精神族,怎么会死?你不会死,当然不会说死亡有多可怕。” “那么我呢?”炼舞站了起来,“我不是永生的精神族,我有权力向你证明死亡是否可怕吗?” “你?” “没错,我不是修士,我没有你们所拥有的神奇的精神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炼舞说,“可以说,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修士与神教的战争。可是,我却一直没有逃离。因为,我知道为了朋友的幸福,为了朋友的信仰而死,真的不可怕。” 黑衣男子只是轻轻地笑。 “你笑什么?是嘲笑吗?”炼舞说,“我也死过。顾幽被七个亡魂战士杀死的时候,我的全真也被锋利的十字斩刺出了许多的伤口。后来,我休克了,就像顾幽所说的一样,坠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在那里,我所想的,只是顾幽是否还活着,孤鸣是否已经将顾幽的生命挽回……” 顾幽向炼舞看去,一阵酸楚在心底默默生长。 “真是可笑。”黑衣男子说,“如果死亡真的像你们说的一样不可怕,那么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你们去吧,寻找你们的敌人。” “你呢?依然做一个背叛者?”狱奴问。 黑衣男子看着狱奴,没有说话。 “那么,你就继续做一个见不得阳光的背叛者吧。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信仰,那么你的生命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背叛吧,继续下去,你会被自己所背叛的一切诅咒!”狱奴说完,走到自己的战马旁边,翻了上去。 “再见,修士。”顾幽看着黑衣男子,故意把“修士”两个字说得很重。然后,他也翻上了自己的战马。 炼舞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孤鸣向战马走去。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冷冷地哼了一声。 残魂翻上了战马,伸出手去,多多从天空中落下,落进了他的袖口里。他将弓挂在战马的侧身,然后摸索到缰绳,说:“不怕死的四人军团,现在出发。” “不,五人。”孤鸣的小脑袋钻出炼舞的怀抱,不服气似地说。 “噢,没错。”残魂的脸上lou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不怕死的五人军团,现在就去挑战罪恶的人造神吧。” 四匹战马扬起了草屑和泥土,向北跑去。 黑衣男子站在树下,迎着拂面而来的风,望着那四个远去的影子,好久。他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摘下大大的兜帽。黑色的长发突然被风扬起,飘扬着,散开。 无禁河畔,无数的人类被绳索**着,连成了一个长长的队列,随着河水的流逝,向北移动。高大笔直的山壁,已经呈现在他们的眼前。队伍的中间,有一辆大型的马车,八匹高大的战马喷着粗气,拖动着木制的马车。 光神和神之主教各骑着一匹战马,在长长的队伍前后来回奔跑着,吆喝着,用长长的皮鞭催促着人类加快步伐。 人类的脸上,是默然的表情。信徒们已经忘记了祷告,因为他们知道,神已经忘记了他们。即使再虔诚地祷告,神也听不到了。 长长的队伍缓缓向前延伸。 光神骑着战马跑到了队伍最前面,望着不远处高大的山崖,山崖中间似乎被刀切割出的山谷入口,大声喊:“所有的人,再快一点,马上就进葬龙山谷了!” 光神的眼神慢慢向下降去,落到了山崖下的地面。突然,他的手扬了起来,大声命令:“先停下来――” 神之主教听到了停止前进的命令,拍打着战马,向前跑去。 山崖下,四匹战马向着人类的队伍跑来。渐渐地,跑近。渐渐地,可以看清马上的人穿着的亡魂战士的盔甲。 光神和神之主教拍打着战马,迎着对面的四匹马跑去。 两队战马渐渐跑近,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光神扬起皮鞭,不客气地对对方说:“你们是什么人?” “一直在等你们的人。没想到,你们比我们晚到。”一个声音说。 “你是谁?”光神问。 说话的人摘下了头盔,白色的长发坠到身后,被风吹着,散开。顾幽说:“藏花王朝的修士,顾幽。你们一直想要杀死的人。” 神之主教皱起了眉头。 而光神的脸上,突然划过一丝惊异。他盯着顾幽的脸,说:“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藏花王朝的修士,顾幽。”顾幽冷冷地说。 光神突然调转马头,向着人类队伍的方向跑去。他的脸上,满是惊奇的神色。 而神之主教依然停在原地,他看着山崖上方的天空,说:“狱奴,你在吧。很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狱奴摘下了头盔,“我很好,比什么时候都好。主教大人,我想问问你,是你杀死融月的吗?” 炼舞的手从孤鸣的肩膀滑了下去,按在腰间。 神之主教笑了笑,然后摇头,“是靖冥大人杀死了融月。另外,我告诉你们另一个内幕。靖冥大人并不是圣徒……” “恐怕,这个内幕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顾幽冷冷地说。 神之主教说:“我还没有说完,你怎么知道和你们没有关系?我想说的是,靖冥大人根本不是圣徒,而是神教的八位神中的一位。让我想想,他应该是光神吧。” “人造神?”顾幽握紧了拳头。 神之主教的嘴角向上略略弯曲。 光神骑着马一直跑到了马车边才停下来,仿佛在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神之主教扭过头去,看了看光神,然后转过头来,对顾幽说:“真是奇怪,为什么光神大人看到你会有那样的表情。我以为,他会很快撕碎你们的身体。” “在那之前,我们会撕碎你的身体。”炼舞说着,两柄短剑突然从他向前伸出的手掌里滑出,刺向神之主教。 神之主教却只是缓缓扬起一只手,就阻挡了两柄短剑。短剑禁止在空中,就像被两只手掌托着,纹丝不动。主教轻蔑地看了看炼舞,然后说:“毫无意义的攻击。” “毫无意义?”顾幽的心里,荡出了一丝涟漪,他仔细地看着神之主教。 神之主教却并不知道顾幽问话的意义,他看了看顾幽,说:“没错,毫无意义。和以前一样,我只用一丁点力量,就可以将你们所有的力量阻挡。” 顾幽哼了一声,“你是否忘记了,上次我折断了你的手臂?如果不是那么多的亡魂战士围攻,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你杀死。” “毫不费力?”神之主教大笑起来,“顾幽,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 “你可以试一下。”顾幽说着,右手在空中一挥,一柄气剑从他的手臂里旋转着向神之主教划出。 神之主教一只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头,然后向剑刃扑来的方向伸出,同时拳头打开。掌心里,一环透明的涟漪向四周展开。 剑刃与神之主教身前的空气捧撞,碰出好几环涟漪,四散开去。剑刃化成了碎片,很快融化在空气里。 【……第112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3章 “各位,准备好了吗?”神之主教邪邪地微笑着,说,“大战,就要开始了。(..info无弹窗广告)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谁是最终的存活者。” 光神拉动着缰绳,向这边奔跑而来,他的袖口里,弯曲的剑刃滑到了掌心。 “或许,你们都会死。”神之主教看着狱奴,说。 狱奴摇了摇头,狠狠地对神之主教说:“主教大人,或许,死的人是你,还有你的那帮可恶的神!” “狱奴,你真的希望我死吗?”神之主教的眼里,散落着几点光华。 狱奴点了点头,“没错,神之主教大人……不,我应该叫你,洛歌。我希望你死,希望你们这帮恶魔的身体被切成碎片!” 神之主教苦笑了几声,说:“真恶毒的诅咒啊。狱奴,顾幽,戴上头盔,迎接马上到来的战斗吧。” 顾幽的头盔握在手里,他望着神之主教,不知道这位总是和他们过意不去的主教究竟想表达什么。慢慢的将头盔扣到了头上,然后他的双手指尖各伸出了一把气剑。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是什么。”神之主教轻声说着,双手突然撑开。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的身体里爆发,一环气浪迅速向四周化开。地上的草被气浪冲击着,弯下了腰。无禁河里,河水被气浪推着,向河的另一岸荡去,拖离了河床的束缚,漫天飞溅。 这时,光神骑着战马从神之主教的身边穿过,银白色的长剑在空气里划下了好几道白色的伤痕。 顾幽的双手向两边撑开,做出了一个和神之主教同样的动作。双手中的气剑无声从指尖拖落,落进空气里,突然散开,散成数柄长剑。 光神的双眼紧盯着顾幽,轻轻一笑。他说:“顾幽,你让开,我不会杀你。” “可是,我会杀了你。”顾幽的双手向前伸出,气剑相互缠绕着,随着他手伸出而向着光神的方向掠去。 “或许,你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不过,你确实长得有一些像……”光神嘴里嘀咕着,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info)他手里的剑稍稍收回了一些,由攻击换成了防守的姿势。 无数的气剑从光神的身边划过去,而光神只是轻轻挥舞着弯曲的长剑,挥出无数道白色的月牙,每一道月牙都与一柄气剑纠结在一起,破碎。 顾幽看着自己的气剑被轻易破解,双手再次撑开,更多的气剑在身边环绕。 光神拉住战马,盯着顾幽,轻轻地笑。他说:“真搞不懂,你和你的父亲有哪一点相象。”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幽用低沉的声音说,紧接着,随着双手的前伸,所有围绕在身边的气剑向光神刺去。 同样,光神很轻易就将所有的气剑化开。 “以卵击石。”神之主教轻蔑地说。 顾幽侧过脸去,盯着神之主教的双眼。他的眼神里,夹杂这莫名的诡异。同时,双手又一次撑开。他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破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幻化成了长长的气剑。 “这点和你的父亲倒是很像。”光神看着顾幽的动作,脸上却流lou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神之主教冲顾幽吼了起来:“傻蛋,保留住实力。他不杀你,不代表不会杀死你的同伴。保存住力量,用来保护你的朋友离开!” 所有的人都侧过了脸去,看着神之主教那张俊美的脸。 “洛歌,你说什么?”光神看着神之主教,问。 “或许,死亡真的不是痛苦的事。”神之主教的身体从战马上跃了起来,向着远离光神的地方飘去。紧接着,战马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浓浓的鲜血混合着肉块四处飞扬。而光神,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一个手指也没动。 “死亡不可怕?洛歌,我想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光神盯着漂浮在空中的神之主教,问。 “光神,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神之主教绝望地摇了摇头,说。他的身体向水面落去,一只手直直指向灰蓝色的天空。 一道蓝色的光晕在他的手掌边沿绽放,渐渐地,向着他的身体蔓延。同时,顾幽,炼舞,残魂,狱奴和孤鸣的身体上,都爬满了纯洁的蓝色光晕。 光神看了看顾幽等人,再看着神之主教。神之主教的身体轻盈地落到了水面上,一团蓝色的光圈从水下升起,升到了水面,托住了主教的身体。 光神的表情像是被愚弄后的,无奈的滑稽。他笑了一下,说:“洛歌,这些,就是你要告诉我的话语吗?” “我是一个过往的背叛者。”神之主教的双手摊开。 “是你,你就是那个黑衣人!”顾幽的手双抬起来,盯着自己身体上的美丽的光晕。他说,“我明白了,在葬龙山谷大战的时候,是你在我身上施放了这种保护的结界。我根本不会结界法术,是你在暗中帮助我。” 神之主教看着顾幽,说:“对不起,顾幽,我曾背叛了修士。我曾因为对你的醋意而让亡魂战士刺杀你……” 狱奴看着神之主教,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也是藏花王朝的修士?为什么要一直隐瞒,一直帮助教会追杀修士?” “不,我没有帮助教会追杀修士。”神之主教说,“顾幽是我提供给亡魂战士的第一个修士,可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顾幽也是修士。我只是想,借亡魂战士的手杀了他。如果,如果我知道顾幽是修士,绝对不会让亡魂战士到那里埋伏。” “有趣,真是有趣。”光神晶莹的长指甲在剑刃上弹出了几声轻响。他说,“真是有趣,绕了一圈,没有想到我们的眼皮底下还有这么大一只老鼠。” 神之主教的身体向着光神的方向漂移,他大声对顾幽说:“顾幽,拜托你了,一定要带领朋友们回家。” “你……你也是。”顾幽说。 神之主教却只是摇头,“我是一个背叛者,一个应该被遗忘的人。顾幽,答应我,一定要,回到地球。” 光神的剑上,突然伸出了好几道白色的月牙,向着神之主教划去。而神之主教双臂交叉,再突然向两侧张开,一股气浪向着月牙划来的方向铺展开去。 无形的结界在神之主教的双臂间打开,扩展,向四周生长。白色的月牙划破了空气,从神之主教的身体上割了过去。肉体被切开的声音,震慑人心。鲜血从伤口和主教的嘴里**出去,溅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悄悄浸染。 光神得意地说:“洛歌,这就是你的结界吗?真是可笑,连我最轻度的伤害都无法抵挡,也配叫做防御结界吗?” 神之主教比光神笑得还要猖狂,他说:“光神大人,你也一样可笑。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我要施放的是防御结界?” 光神的笑渐渐收敛起来,挥舞着剑,又一道月牙被挥舞出去,从神之主教的肩膀上划过。神之主教的肩膀上,鲜血很快染红了白色的袍子。他的手微微颤抖,可是,却依然猖狂地大笑着。 第一次,狱奴第一次看到神之主教笑得如此恶毒。记忆中的主教大人,总是坐在自己宽大的桌子后面,安静地,碰着厚厚的书阅读。那样平和的主教大人,心底竟隐藏着一个深邃的秘密。 “洛歌,你笑什么?”光神举着剑,问。 顾幽想要召唤出更多的气剑,可是撑开了双手,却像是被另一种力量压制着,封印了他身上的精神力。 神之主教看着光神肩膀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一道伤口,说:“光神大人,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施放的结界,名字叫做生命联结。明白这个名字里的含义吗?” 光神的一只手按在肩膀上的伤口旁,低低喘息。 “我以为,这种结界永远不会被用到。可惜,我的敌人比我强大,强大很多。所以,我只好用生命联结将你和我的生命捆缚到了一起。大人,很可惜,你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我将你带入这个结界。”神之主教得意地说着,一只手扬了起来,掌心里聚结着一团白色的光芒。 “洛歌,为什么要封印我们的力量?”顾幽觉得全身的精神都像被掏空了,挥不出丝毫力量。 神之主教看向顾幽,说:“朋友,我是一个背叛者。可是,不要忘记,有一个人造神死在了我的手上。我没有封印你们的力量,我只是用回复结界,恢复你们所流失的力量。朋友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如何面对死亡。” “死亡?你想要自我毁灭吗?你这个蠢货!”光神大声骂了起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杀死人造神。只有这样,我才能赎清自己的罪。”神之主教的掌心里,星光闪烁,“朋友们,我不能陪同你们一起回家了。可是,我请求你们,将我的藏字石带回,好吗?将他掩埋在藏花王朝,好吗?” “你这个傻蛋!不要!”光神高呼着,突然,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蠢……货……”光神的手死死抓着缰绳,掌握着身体的平衡。下巴已经被血液染红,胸口上,一道伤口里血雾喷薄。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神之主教的手抬在胸前,掌心向着自己。那一团白色的光芒里,伸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光剑,洞穿了自己的胸口。他说,“真没想到,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美丽……” 神之主教的身体上,蓝色的光芒渐渐变淡,渐渐飘散。他喃喃地说:“好想……好想再看一看,家园的美丽容颜……可惜,我是一个背叛者。我回不去了,永远,永远都回不去了吧……” 光神趴在了马背上,弯曲的剑向前伸出,他说:“你们这帮愚蠢的修士,全都会被帝神大人杀掉……” 光神的声音突然断裂,生命的气息在那一刻四处流散。神之主教的掌心里,光芒之中又探出了好几把光剑,从躯体之上刺穿过去。 所有人的身体上,蓝色的光芒终于散开了。 主教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他的脸侧向狱奴的方向。染满鲜血的嘴角上,悄悄地溢出一个微笑。 静谧的,微笑。 仿佛,主教依然是过去的主教,总是安然地,说话或是凝视。仿佛,这一切铺着粘稠鲜血的时光,都不曾来到过。 只有主教的微笑,依然那么真实。瞬间的微笑,被印刻成了永远的痕迹。 【……第113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4章 被奴役的人们看到眼前一切华丽的法术场景,纷纷惊得试图挣拖束缚逃跑。.info[]原本整齐的队伍,突然之间变得散乱,拥挤不堪。 马车里有了一丝动静,紧接着,木制的车门突然被来自马车内部的力量冲击着,拖离了马车。伴着木头断裂的喀嚓声,车门向着慌乱的人群撞击过去。车门撞碎在几个人类的身上,人类的躯体无力地倒下,被惊慌的人群践踏而过。 顾幽紧紧盯着杂乱的人群中间的马车,双手悄悄凝聚力量。 狱奴跳下了战马,向着神之主教的尸体跑去。 “狱奴,小心!”顾幽紧皱着眉头,双眼一直没有从马车上抽离。 狱奴回过头,对顾幽说:“顾幽,我要捡回神之主教的黑色藏字石。我们答应过他的,要将他的黑色藏字石带回地球。” 说完,狱奴转过头,蹲了下去。她那纤细的长向着神之主教的手伸去,主教那粘满血迹的手上,紧紧握着黑色的石头。他的双眼依然睁开,直直地,呆板地盯着高高的天空。放大的瞳孔里,记录着无限的忧伤。 “狱奴――”顾幽突然大喊起来。 狱奴的手触碰到了神之主教那还带着一丝温暖的手上,小心地取下了掌心里带着血迹的石头。一只紫色的脚尖,轻轻踏在了神之主教的侧脸上。 没有人看到,那个穿着紫色袍子的人是怎么来到的。似乎只是一瞬,蹲着的狱奴身前,那个紫色的身影就幻化了出来。紫袍人的一只手掌高高扬了起来,掌心里一团紫色的光芒轻盈闪烁。 “狱奴,小心――”顾幽大声呼喊着,跳下了战马,向狱奴和紫袍人的方向跑去。同时,他的双手中撑出了一团晃动的气流,向着紫袍人的方向推去。 狱奴抬起了头,看着紫袍人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一点红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紫袍人扬起的手重重向下落去,掌心里的光芒闪耀着,照亮了兜帽里的暗影。 “顾幽?”狱奴似乎在暗影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深爱着的脸。一缕白色的发丝在脸上划过,落进兜帽的包围里。 紫袍人的手掌重重向狱奴的后背落下,而狱奴头顶上的空气扭动着,荡出了几层涟漪。绽放着紫色光芒的手掌突然迎上了一面无形的盾,光芒被晃动的空气扭曲着,紧接着放射出了更强的光芒,震碎了气盾。 “顾幽?”狱奴轻声说。兜帽里,其中一只白色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些。 “狱奴――”顾幽的双手撑开,想要再为狱奴撑出一面盾。 可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紫袍人的手擦过狱奴的后脑,重重落在了她的后背。紫色的光芒在狱奴的背部碰碎,光芒的碎片向四周铺开,散去。 那张熟悉的脸,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一点血红的光芒,微微闪烁。 狱奴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染在了紫色的袍子上,渐渐晕染开。娇小的身躯,慢慢扑倒在紫袍人的脚下。 “混蛋!”顾幽大骂着,双手撑出的盾突然变幻成了剑刃。他的双手交叉,两道剑刃从身体两侧向前挥去,挥出两道白色的月光。 紫袍人的头微微抬起来,手指向前一伸,顾幽的气剑便化作了碎片。 顾幽的额头被一束力量冲击着,他的身体轻盈地向后倒去,头盔拖离了头部,向后飞去。白色晶莹的发丝在风中散开,接着穿着黑色铠甲的身体落进了枯黄的草丛里。 炼舞的双手投出两柄短剑,可是短剑刚拖离了手心却马上调过头来,扎进了炼舞的身体里。炼舞一只手捂着一个伤口,另一只手搂着孤鸣,双眼死死盯着紫袍人。 “没有人,能够和神抵抗。”紫袍人说。 残魂的弓上接连射出了三道火焰箭,他大声骂着:“你是什么狗屁神?” 三道火焰箭被风吹拂着,熄灭。同时残魂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冲击着摔下了战马,向着马身后的方向翻滚了好几圈。 “我是帝神,世界神之首。”紫袍人说。他的脸,一直向着顾幽的方向。 孤鸣的双手召唤出淡绿色的,馨香的光芒,缓缓落在炼舞的伤口上。炼舞忍痛拔出身体里的短剑,对孤鸣说:“不要治愈我,狱奴和顾幽……” 顾幽站了起来,一团淡绿色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体上。他大声说:“救救狱奴――她还没有死――” 帝神轻蔑地笑着,说:“要不是你为她制造的气盾,恐怕他已经脊椎断裂而死了。你们这群罪恶的修士,最终都会死。” 淡绿色的光芒飘落在狱奴的身体上,孤鸣已经满头大汗。他的双手舞动着,无数的光斑从稚嫩的掌心里飞出,向狱奴飘去。 帝神站在狱奴身边,看着孤鸣施法,却不阻止。兜帽里,一阵又一阵不屑的笑声在僵硬的空气里荡开。 孤鸣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宇间轻轻地皱了一下。最后,他完全停止了施放治愈的光芒,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炼舞,说:“炼舞哥哥,为什么狱奴姐姐的身体在抗拒我的法术呢?” “抗拒?”炼舞突然想起孤鸣曾经说过,只有死人才会抗拒治愈的法术。他大声说,“怎么会这样?狱奴还没有死,没有死啊!” 顾幽的脸色有些发白,转过头去,盯着孤鸣。 “狱奴姐姐没有死。可是,她的身体的确在抵触我的法术啊。”孤鸣看着顾幽,几乎要哭出来。 “不可能,如果没有死,那么就不会抵抗你的法术啊。”顾幽焦急地说,“孤鸣,你再试一下,再试一下,好吗?” 帝神笑了笑,说:“愚蠢。难道你们不知道,还有另外一种人会抵触普通治愈法术?” 顾幽慢慢转过头去,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从帝神嘴里说出来。 “或许,狱奴的精神族是有自我治疗的精神力的。而且,是一种很博大的精神体系,所以她才无法吸收那个小孩子的法术。”帝神解释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顾幽低下头去,看着帝神脚边的狱奴,思绪里不断重复着帝神说的话。狱奴可以自我医疗?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医疗呢?难道,她的失忆同时也剥夺了她的医疗精神力? “不过,你们都得死。”帝神那只红色的眼珠里,光芒晕开。 “你们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高智慧人类,为什么要不停地残害人类?”顾幽愤怒地吼了起来。 “如果你们人类善待我们,尊我们为神,我们又何必大开杀戒呢?”帝神的交依然踩在神之主教的脸上。他故意晃动了一下脚尖,似乎在向修士挑衅。 “神?”顾幽说,“你们只是人类创造出的智慧生命,而且这么残暴,怎么配做神?” 帝神笑了笑,“那你说,什么是神?” “我没有见过神,但是我知道,神是圣洁公义的,绝对不会随意残害自己的子民。而你们,只配做恶魔,永远被地狱之火焚烧的恶魔!” “骂得真好。”帝神说,“你们这群藏花王朝的修士,不一样是恶魔吗?是你们,害得我妻离子散,害得我家破人亡!所以,我要复仇,我要杀死所有的修士。美洲帝国的造神计划使我的精神力得到了升华,使我拥有了更强大的破坏力。等我回到地球,我会继续复仇,直到将藏花王朝从地球上抹去。” “消灭藏花王朝?你做不到,你永远做不到。我不会让你回到地球,更不允许你再伤害任何一个人。”顾幽向着帝神奔跑过去,双手中各弹出一柄气剑。 “就凭你也想阻止我?真是可笑,人类总是这么不自量力。”帝神看着顾幽kao近,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幽的身体跃了起来,剑身在空气里移动,留下一长串透明的幻影。白色的头发,在脑后被风吹开,飘扬。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帝神说。 顾幽的双手在身前竖立起来,紧接着向前挥去。两柄气剑随着手臂向前刺出,带出了两串透明的波纹。 帝神却只是抬了抬手指,顾幽手中的剑就破碎了。 顾幽的掌中,紧接着又弹出了两柄气剑,在空气的碎片中,向着飘摇的紫色袍子刺去。 帝神轻轻侧过身去,气剑从他的袍子上撕过去。随着布料裂开的声音,一丝布片被剑从袍子上剥落,被风吹走。 帝神的右手突然举到了顾幽的头顶,一团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手心里凝聚。 “顾幽――小心――”炼舞大喊起来,过于用力地呼喊震得他的伤口一阵阵剧痛。 孤鸣一边将掌心的绿色光芒涂抹到炼舞的伤口上,一边焦急地说:“炼舞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和你们一样强大的力量,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战斗。” “顾幽――小心啊――”炼舞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孤鸣的眼泪,滴落在了他握住缰绳的手上。 可是,帝神的手只是扬着,却没有落下。 顾幽盯着帝神那颗红色的眼睛,停顿了一瞬,手心的气剑突然从帝神的身边绕回,刺向帝神的身躯。 帝神的身影突然消失,却又突然出现在顾幽的身后。他的声音,在顾幽的耳畔萦绕:“你到底是谁?” 顾幽的剑从虚空里晃过,突然发现帝神奇异地到了自己身后,赶忙蹲了下去,一把抱起了还带有微弱气息的狱奴。 “真是愚蠢。”帝神轻蔑地说,“你知道吗,刚才你蹲下去的那一刻,我可以一掌将你打死。蠢货,永远不要在战场上想到自己的女人……”帝神没有说下去,突兀地收住了声音。 顾幽将狱奴搂在怀里,大声说:“你没有资格说我愚蠢,因为你只不过是人类造出的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罢了!即使死,也不要放下自己所爱的人,自己的朋友。” “抱着她,你还能战斗吗?”帝神问。 “战斗?还需要战斗吗?”顾幽盯着那只红色的眼睛,“以你的实力,早就可以杀死我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动手?” “蠢货,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来应战?为什么不早点丢下这个女人逃跑?自以为自己是英雄吗?死了的英雄,什么也不是。” “你只是一个除了杀人什么也不懂的机器。”顾幽说,“我不会让你回地球,不会让你向人类复仇。同样,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还有,我爱的人。” 【……第114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5章 顾幽几乎没有看到帝神的动作,帝神长长的食指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上。(..info)顾幽紧紧地搂着狱奴,盯着帝神那只**的红色眼眸。 帝神的手指上稍稍用力,他说:“顾幽,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就穿透你的喉咙,你要怎么来保护你的朋友?你和他们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死亡有什么可怕的?”顾幽却很镇静,喉结上下移动。 “死亡不可怕?真是有趣。”帝神笑着说,手指依然顶在顾幽的喉咙上。 顾幽哼了一声,说:“你看看已经死去的神之主教,他曾经是那么怕死的人。为了活着,他甚至背叛了修士的信仰,伏倒在你们这群伪神脚下。可是,当他真的明白死亡的意义时,却牺牲得那么干脆。” “愚昧无知的人啊。”帝神摇了摇头,“顾幽,难道,你的理想就是这样毫无意义地死亡吗?” “总比放开朋友和所爱的人逃跑要好。”顾幽冷冷地说,“相比那些在危难的时候放弃朋友的人,我觉得自己的死亡很有意义。” “放开……所爱的人……朋友……”帝神轻声重复着顾幽的话,抵在顾幽喉咙上的手指轻轻颤抖。 帝神身后不远的地方,炼舞突然无声地向前挥出了双手,两柄短剑从掌心滑出,向敌神刺去。 帝神却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力量流动,突然转身,手掌向着短剑刺来的方向推出,一股阴冷强大的气流从他两只手掌中溢出,在空气里汇聚,爆发。强大的气流重重撞在战马上,战马的四蹄胡乱地在虚空中挥舞着,侧身向地上倒去。马背上的炼舞和孤鸣被甩了好远。 两柄短剑被气流压弯压扁,随着气流的推进像两片轻盈的落叶一样飘去好远。 同时,从残魂弓上射出的几道火焰箭被气浪拂灭,化成了几缕无力的黑烟。 “顾幽,你看看,你有什么能力保护你的朋友?”帝神重新面对着顾幽,双臂扬了起来,像一只展示着自己雄壮身躯的猎鹰。 顾幽抱着狱奴的身体,感受那渐渐散去的温暖,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心里一阵奇异地疼痛。狱奴究竟是什么精神族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激发狱奴的自我医疗精神?望着帝神的嚣张,他的心一层层向下跌落。 “顾幽,我要让你看到你的朋友被一个个杀死。”帝神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仇恨,什么是复仇。” 顾幽将狱奴的身体重心放到左手臂上,右手突然从狱奴身体下抽出来,向前推去,一道气剑从他的掌心里滑出。 帝神轻声呼吸,气剑刺在他的胸口上,却像碰到了坚冰,一节一节碎裂,碎片沉入了潮湿的空气里。 一缕白色的发丝从帝神的兜帽里滑出,被风吹拂着,向顾幽的脸飘去。那只火红色的眼睛里,杀意浓浓地笼罩,覆盖。 “所有藏花王朝带给我的仇恨,我都会还回给藏花王朝的人。”帝神的一只手向背后挥去。炼舞的身边,一道力量从草地上游过,微微泛黄的草混合着黑色的土块被刀刃似的力量带起,扬起好高。 帝神吐出一口粗气,盯着顾幽。而顾幽的右手,按在帝神的手臂上。 “要不是你阻拦我,那个小子已经死了。”帝神看着顾幽,说。 “他不是藏花王朝的修士。”顾幽对帝神说。 帝神冷冷地笑,“可是,他为藏花王朝的修士做了不少事。把手拿开,让我杀了他。顾幽,好好地看着,我是怎么报仇。” 帝神的手抬了起来,一股气流打在顾幽的身上,不痛不氧,却将顾幽的手臂弹离了帝神的手臂。 “你究竟是谁?”顾幽大声问。 “我是谁?真奇怪的问题。”帝神扬起的手静止在了空中,“你问我是谁?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帝神。人类的神。”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你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为什么你不杀我,却坚持要杀死我的朋友?”顾幽大声问。他知道,帝神,一定是一个与自己亲近的人。从一开始见到他,那种深深埋在丢失的记忆里的感觉就漫了上来。 “朋友?顾幽,你不应该有朋友。所有的人,你以为是朋友的,都可以背叛你。”帝神的手慢慢放下来。 “傻蛋,这只是你个人的愚蠢见解。”顾幽不屑地说。 帝神挥了挥手,顾幽的脸突然向侧边偏去。同时,一声响亮的“啪”从顾幽的脸上向四面扩开。帝神说:“顾幽,你不可以这样给我说话。” 顾幽的右手里伸出一把气剑,还没有进攻,就在帝神的控制下破碎了。他只好狠狠地说:“我一直坚信,朋友,是永恒的。” “永恒?连最尊贵的生命都不是永恒的,怎么可能会有永恒的友情?”帝神带着嘲笑说。白色的发丝在兜帽之外飞扬着,和袍子一起,与风拍击出了清脆的声音。 顾幽将狱奴搂得更紧了一些,“那只能说明,你的阴险和*诈,让你丧失了认识真诚朋友的机会。你的杀戮欲望,致使没有人能与你成为朋友。” 狱奴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一缕鲜血从嘴角滑落出来,从白皙的侧脸落下。她的双眼慢慢睁开了一条小缝。“顾……幽……”她看着模糊的视野里的男子,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狱奴,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一定!”顾幽的双手紧紧搂住狱奴,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的灵魂存留。 “顾幽,你真的能救她吗?”帝神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玩物罢了。我想谁死,谁就一定不会存活下去。” “你除了杀人的力量,还有什么?”顾幽咆哮起来,“我会用生命守护他们,你无法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除非,我先死去!” “你知道我暂时不会杀你,所以用自己的生命来做他们的盾牌,对吗”帝神发出了几声笑,“很可惜,你无法守护住他们。” 帝神说完,手向顾幽指去。 “啊――”顾幽那雪一样白的瞳孔突然放大,全身像是失去了知觉,自己的精神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他的双臂缓缓张开,狱奴的身体从手臂上滑落,紧接着被另一种力量托住,向着无禁河的方向抛去。 “狱奴――”费了好大的力气,顾幽才叫出狱奴的名字。想要伸出手去,抓住狱奴那只白玉般细嫩的手,双臂却像被什么牵绊着,向两旁张开。 狱奴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向着无禁河的方向落去。她的双眼睁大,望着满脸焦急无奈的顾幽。冰冷的风从狱奴的耳边划过,埋葬了这个世界的声音。狱奴望着顾幽,聚集着力量,终于喊了出来:“顾幽――别管我――快走――” 顾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了地下,神之主教的身旁。 树的绿,草的黄,水的蓝,世界所有的颜色,都在瞬间被褪去。只剩下,让人窒息的黑,和惨烈的白。浓浓的墨迹向视野的中间浸染,狱奴的皮肤和长裙,白得充斥着无限的忧伤。 狱奴的身体,轻盈地飘远,只剩下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刺痛了顾幽的心。 “顾幽――别管我――快走――” 曾经反复出现过的梦境,终于寻找到了一个结局。原来,那个奇怪的梦境,想要告诉自己的竟是这样的惨烈画面。 自己依然像那个梦中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身影远离。想要伸出手,拉住她,却连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无法做出。 顾幽跪倒在满是血迹的草地里,双眼里已经丧失了光泽。他木讷地望着狱奴飘去的方向,木讷地,随着狱奴的远离,思绪飘去好远。两行清冽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划过了粘着污尘的侧脸。 “放开我――放开――”终于,顾幽号啕大哭出来。他的上半身扑倒在了草地里,僵硬的手向狱奴飘落的方向伸出,眼泪滑到了枯草上。 狱奴的身体重重落进了无禁河里,清亮的水花在她的身体周围向四周喷溅而起。一朵死亡之花在河流里盛开,花瓣展开,狱奴的身体在花瓣中间沉落下去,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花瓣跌落,死亡之花瞬间凋谢。河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狱奴――狱奴――”顾幽的双腿已经被牵制着,只好用撕心裂肺般的哭号声来宣泄心中无尽的哀伤。 “狱奴,你叫我不要管你。可是,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狱奴,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帝神怪笑着,走到了顾幽的身边。他看着顾幽满脸纵横的清泪,说:“真没出息,竟为了一个女人而哭泣。站起来!” 顾幽的身体被拉紧,牵制住他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站了起来。顾幽盯着帝神,像一只发怒的野兽一养咆哮着:“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我说过,不许这样对我说……”帝神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黯淡下去。他盯着顾幽的双眼,心中微微战栗。 顾幽那一对白色的眼睛里,渐渐地注入了几丝血液般的缨红。渐渐地,两只眼睛里的白色完全被覆盖,只剩下鲜艳得滴血的红色,盈满了眼眶。 帝神后退了一步,双手挥舞着,几根银线从他的指尖溢出,缠绕在顾幽的身体上,紧紧捆缚。 顾幽脸上所有的忧伤都已经消失了,嘴角上甚至绽放出了一丝阴狠的笑。 “顾幽,是你吗?”帝神问。 顾幽发出了一长串古怪的笑,他盯着帝神,轻声说:“我只知道,仇恨,和复仇。” “那个女人,激发出了你心底的仇恨?”帝神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在回忆里埋藏了近二十年的东西,就要苏醒。 顾幽所说过的话,一直在他的心中萦绕。 “总比放开朋友和所爱的人逃跑要好。” “相比那些在危难的时候放弃朋友的人,我觉得自己的死亡很有意义。” 帝神的肩膀微微抽动着,他的声音,被兜帽的黑暗吞噬。他说:“二十年前的轮回,又将重新展lou吗?” 【……第115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6章 “顾幽,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仇恨。”帝神的指尖不停溢出晶莹的丝线,在顾幽的身体上,手臂上一层层捆缚。他说,“顾幽,你明白吗,这就是我的仇恨。我的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藏花王朝的修士杀死,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扔下几百层的高楼……” 顾幽的笑显得狰狞,原本平滑的脸上渐渐起了褶皱。似乎渐渐地,退化成了一只被噬血欲望主宰的野兽。 “是的,我该死。可是,那帮修士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妻子,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难道,以此作为威胁吗?”帝神失落地望着灰白的天空,“可惜,他们没有威胁到我。真是可笑,我眼睁睁地看着妻子死在修士的光剑下,却没有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拯救。可笑,真是可笑……” 顾幽摊开的手掌渐渐握成了拳头,双拳附近的空气扭动着,飘舞着。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晶线,渐次绷断。 “顾幽,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无法战胜自己心中的愤怒。”帝神召唤出更多的丝线,缠绕在顾幽的身体上,“你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被别人杀死的时候,和我一样,就像一个恶魔。” 顾幽那两只火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帝神,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鲜艳的血液从雪白的牙齿下流落。 “可是,所爱的人已经死了。”帝神的双手微微颤抖,“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已经死了。我无法使他们复活,所以我只能复仇,向每一个藏花王朝的人复仇。只有仇恨才能湮没我的悲伤,只有不断的复仇,才能让我得到满足,得到精神上的安慰。” 顾幽的手臂已经可以僵硬地活动。 帝神的手突然伸直,食指指向马车的方向。一束无形的光束从指尖射出,落在了马车上。 平原里,被奴役的人类都已经逃散。风从南边灌来,吹得断落的枯草漫天飞扬。无禁河里,河水依然平静地流淌。而狱奴,是否已经被河水带去了自然和谐信奉者心中的天堂? 顾幽的身旁,突兀地闪现出了四个高大的身影。他们和帝神的装束一样,全身都裹在兜帽和袍子里,披风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帝神,难道你还解决不了这几个修士吗?”黑袍的死神轻声说。 “捆缚住他,不要杀死。压制住他心中的仇恨,不能让他爆发。”帝神的指尖,晶莹的丝线变得更粗,颜色更深了一些。 其他四位神也伸出了双手,用指尖溢出的魔法晶线来缠绕住顾幽的身躯。 “帝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站在顾幽身后的战神一边施法一边说,“一个修士小子,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呢?捆缚他的仇恨,还不如一掌杀死,一了百了。” 火神笑了起来,“战神,我想,如果你看到了这个修士的容貌,肯定会和帝神一样吃惊,甚至乱了方寸的。以帝神的实力,别说这几个修士小子,就算再多几百个修士都早已经死在这里了。” 站在战神旁边的水神说:“我也想看看,这个修士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竟然能让帝神大人放弃了杀戮。” 火神的双手向自己身旁一拉,牵动着顾幽的身体,向后转了过去。那两只散发着鲜艳的红色光晕的眼睛,从火神的身上扫过。 几乎同时,战神和水神的兜帽里传出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火神笑了笑,说:“很吃惊,对吗?” “帝神大人,怎么会这样?”水神的头侧了一下。 帝神却没有回答,而是说:“大家再努力一些,挺过了愤怒的极限时刻,他的复仇力量就能够被封存了。” 死神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帝神大人并不想解释啊。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你们应该知道,在这世间,完全有可能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相象。” “帝神大人,您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水神不理睬死神的说笑。 “我也不知道。”帝神说,“我亲眼看着他们将我的孩子扔下了高楼……先将这个修士的愤怒封印起来再说。” “帝神大人,这样做,是不是在我们的计划之外了?”死神说,“我们原来的计划是,杀死所有的修士,找到亚哲尔坟墓中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我们没有必要留下这个修士。” 帝神侧过头去,盯着死神,说:“这个修士的名字,叫做顾幽!” “顾……幽……”死神有些慌乱了,“连名字都和您的孩子一样。难道,您从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帝神摇了摇头。 另一边,在孤鸣的医疗下身体渐渐恢复的残魂站了起来,抬起了弓。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思维里滑过。那个声音说:“残魂,我的仇恨已经快要爆发了。带着炼舞和孤鸣,走远一点,等到我能克制住自己的力量时,再……再回来……” “顾幽,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说话的声音这么吃力?”残魂的弓慢慢放了下去。 炼舞呆呆地看着五个神围绕在顾幽的身边,用无数的晶线将顾幽的身体缠绕。可是,顾幽的身体上却像带着高温,缠绕住他的丝线不停融化,消散。听到残魂所说的话,他赶忙问:“残魂,顾幽在对你说话吗?” 残魂的脑海里,顾幽的声音重重地沉进了黑暗之中:“残魂……快走……” “炼舞,带上孤鸣,离开这里。”残魂大声喊。 “离开?为什么?顾幽还在这里啊,我们要帮助他。”炼舞对残魂说。 残魂摇了摇头,“我们谁也不能帮到他。快,离开这里,这是顾幽所叮嘱的。” 顾幽的身体周围,空气扭曲着,摆动着,丝线融成了气流,向上冉冉飘升。他的拳头渐渐舒展,又渐渐做成了一个鹰爪的形状。 “帝神,恐怕……”战神的话还没说完,嘴里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洒落在顾幽的袍子上。 顾幽的手,穿透了战神的身体。 “帝神!”死神手中的丝线断开,掌中凝聚了一团黑色的力量。他说,“帝神,来不及了,杀了他吧。” 死神的话刚说完,一只爪子从他的身体上挥过,黑色的袍子被抓成了碎片,好几条黑色的布条被风带上了天空。鲜艳的血液从四条排列整齐的伤口处喷薄而出,死神握住了手心里的黑色光华,拳头向顾幽的额头砸去。 顾幽的一只手握住了死神的手腕,突然水神和火神的拳头砸在了他的后背上。顾幽眼里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手中稍稍用力,死神的拳头变无力地垂了下去。紧接着,顾幽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捏住了死神的脖子。 “帝神,我们该离开这里。我们的力量被他完全抗拒在外了。”火神紧张地说。 “这就是,真正的仇恨。你们有过这样的仇恨吗?”帝神却只是轻声地笑,嘲笑。 顾幽收回了两只手,死神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火神浑身一颤,还来不及抽回砸在顾幽身上的拳头,喉咙上已经被一只利爪经过。他捂住自己的喉咙,慢慢地向后倒去。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汹涌翻滚出来。 当水神也倒下的时候,帝神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兜帽的阴影里,发出了几声无奈的笑。 帝神的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头慢慢低下去,很慢,很慢。滑出兜帽包围的发丝被风扬起好高。 他的视线,渐渐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前,顾幽的手臂上。自己的鲜血,顺着顾幽的手臂流淌。他轻声说:“这……这就是仇……恨……” 无禁河里,水流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几束白色的光芒刺破了河水的束缚,在河面上展开,汇聚。渐渐地,幻化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洁净的翅膀轻轻扇动。 两只翅膀的中间,一个娇小的身体缓缓从水面上升起。她安静地躺在水面上,躺在两只绽放着美丽光晕的翅膀中间,就像一个美丽的公主。 顾幽的双眼里,红色的光芒渐渐褪散。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黑,与白。 身体轻盈地飘荡,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奇怪的世界。无数的高楼在黑色的土地上耸立起来,无数点苍白的灯光,在黑色的高楼里闪烁。 顾幽的身体缓缓落在了一座高楼顶端的平台上,一辆悬浮在空气中的火车从离他不远的地方经过。 高楼的天台上,已经有了好几个人。顾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而他们却看不到顾幽,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子站在天台的一角,他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白色的袍子飘扬起来,就像一对白色的翅膀。那个男子和自己长得很像,只是,他有着一只火红色的眼睛,就像是一个鬼魅。而另一只眼,却是纯净的白色。 “顾明,不要再固执了,跟我们回去。”一个暗红色头发的男子对白发男子说。 顾幽转过脸去,看着暗红色头发的男子,几乎要喊出一个名字来。蚀烛,那个人长得太像蚀烛了。 暗红色头发的男子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泪水落在了她怀里哇哇哭号的孩子头上。 一种莫名的酸楚穿越了顾幽的脑海,看着那个女子顾幽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女子的旁边,站着好几个穿绿色长袍的人。其中一个指着顾明说:“你作为藏花王朝的修士,难道不知道参与美洲帝国的造神计划是犯罪的吗?”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放开我的妻子和孩子。”顾明说。 “我们没有用你的妻子和孩子来胁迫你,是她自愿到这里来的。”绿袍男子说。 “谁相信你们的鬼话。”顾明站在原地,没有动。 女子哭着对暗红头发发男子说:“火焰,你告诉我,顾明究竟会被判以什么刑罚?” “*子……您……您不要哭……”男子有些慌张。 “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女子反而更加伤心地哭了起来。 顾明笑了笑,说:“火焰,为什么要隐瞒**呢?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妻子,如果我被你们抓到,就会被判处死刑?” “死……刑……”听到这两个字,女子几乎休克过去。她歇斯底里地喊着,问火焰:“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 【……第文字更新最快……】!! 第117章 “火焰大人,很抱歉,看样子您并不能奉劝您的朋友接受拒捕。那么,我们只好动手了。”一名穿绿袍的男子说着,手突然向着顾明的方向伸出。几缕细细的绿色光芒从指尖生长而出,在空气里相互缠绕着,凝聚。 “小心啊――”顾幽看着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不禁喊了出来。 可是,周围的人却看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 扭在一起的绿色光芒突然在顾明身前散开,张大,犹如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出五指向着顾明的身体握去。 顾明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头深深埋下。就当绿色的手掌即将把他的身体包裹时,他的双臂突然撑开,一层气浪在他的身体周围荡开,震碎了绿色的光芒。 紧接着,又几道绿色的光芒在顾明的身体周围幻化成了巨大的手掌。悄悄地,想要将他吞噬。 站在火焰身边的女子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叨着细碎的语句。突然,她的身体散开,散成了无数的花瓣,缓缓在风中飘散。随后,她的身体出现在顾明的身边,一手搂着襁褓中的婴孩,另一只手轻轻地推在了顾明的身上。 顾明的身体化开,瞬间出现在了绿色的手掌之外,随着风向远处飘去。 “住手啊!”火焰盯着被绿色光芒包围着的女子,大喊了起来。 绿袍的人赶忙向后抽回了手,可是,仍然有一道绿色的光芒穿透了女子的胸口,鲜血滴溅在了婴孩的脸上。 顾幽的眼泪,瞬间淌过了脸庞。他向着女子的方向奔跑过去,可是,女子的身体却向后倒去,翻过了天台的护栏,跌出了高楼。 顾明看着妻子喷薄的鲜血,看着妻子和孩子一起落下了高楼,眼泪不禁涌入了眼眶。他的手无力地想前伸了伸,却没有让自己停止随着风飘走。当眼泪滑过了男人的侧脸时,顾幽清楚地听到了顾明在说:“我会,为你们报仇……” 顾幽趴在护栏上,向前看去。白衣的女子胸口被鲜血染红,脸上却带着落寞的微笑。她的美丽的双眼,望着顾幽,轻轻地,眨眼。 “母……亲……”很生硬地,顾幽说出了两个字。心里不断绞痛着,突然发现母亲落下高楼的一幕,竟和狱奴飘走是那么的相象。 两个在自己生命中无比重要的女人,都是这么落远。而自己,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她们,挽回她们的生命,最终却无法办到。 母亲的白色长裙猎猎翻动着,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微微地笑。一手怀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突然,她的怀里像是盛开了无数的花朵,随着冰凉的风,凋零,飘落。 天台上,眼眶里带着泪水的火焰的怀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被襁褓紧紧包裹的孩子。他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划过了孩子白嫩的额头,而孩子呆呆地望着火焰,不哭,也不笑。 “顾幽。”火焰轻声说,“你的名字,叫做顾幽。” 白色的光芒吞噬了整个繁华却忧伤的世界,顾幽像是一只没有束缚的风筝,随意地在白色的世界里飘荡着,感觉不到丝毫自身的重量。 “怎么会是这样。”帝神的声音里满满含着苦楚。他说,“顾幽,我以为你和你的母亲都死了,真的,我一直那样以为。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火焰,是火焰把你带到了永生的精神族的学院,对吗?” 滚烫的眼泪洒落在顾幽的脸上,顾幽的意识,渐渐被带回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他的手已经cha在帝神的胸口里,鲜血已经粘满了他的手。 “儿子,我一直以为,你和你的母亲一起,摔下了高楼。我一直认为,是藏花王朝的修士杀死了你的母亲和你……”帝神的眼泪,从黑色的暗影里滴落下来。 顾幽呆呆地看着黑暗中的那点红光,眼神就像是火焰怀里的那个婴孩。 “顾幽……”帝神抬起双手,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那张与顾幽相似,却苍老了很多的脸终于慢慢从黑暗中lou出。 “父亲。”顾幽望着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望着帝神满头飘扬着的银线,轻轻喊出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真可笑的复仇。”帝神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几缕鲜血从嘴里喷落出来。他仍然一边笑,一边说,“二十多年了,我总是只想着复仇。我杀死了无数的修士,甚至,包括我的朋友。为了让藏花王朝从地球上消失,我竟然答应了接受美洲帝国的改造……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火焰,是蚀烛的父亲?”顾幽看着自己的父亲,问。 帝神的笑容慢慢地转化成了无尽的忧伤,“火焰,我一直以为是他协助绿袍修士害死了你和你的母亲。所以,我杀了他。我最好的朋友,被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啊……” “火焰,应该是蚀烛的父亲吧。”顾幽想到蚀烛给自己说起过,杀死他父母的人有一只红色的眼睛。在葬龙山谷的归灵湖畔,那个像烈火一样热情的男子第一次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复仇……多么可笑的复仇啊……”帝神的嘴唇有些发白,“就像你说的,我是多么愚昧无知啊。” 顾幽cha在帝神胸口里的手臂上,感受到了一种灼热难耐的温度。他向着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的孤鸣大声喊:“孤鸣,快,救救他,好吗?” “不用了,孩子。”帝神的食指轻轻放在了顾幽的眉宇间,“孩子,我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了恶魔。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让这个恶魔的身体,死亡吧。我的一生,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或许,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亡了。” “不行,你不可以离开。我不要你死啊。”顾幽望着那张慈祥的脸,大声说。 帝神的脸上,划过了一丝淡淡的笑。他摇了摇头,说:“傻小子,难道你想要和我一起背负那么重的罪责吗?我该释放这颗罪恶的灵魂了。我的孩子,希望你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不――不要啊――” “孩子,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为了我,和你天国里的母亲,好好地,活写去……”帝神的手从顾幽的额头拿开,突然在掌中凝聚了一团淡紫色的光芒。 “只可惜,我去不到天国,不能继续,守护在你的母亲身旁。”帝神说着,双臂在身体两侧撑开。 一股气浪从他的身体上散开,轻轻地推在了顾幽的身体上。顾幽的身体被推得平稳地向后退去,手臂从帝神的胸口里抽了出去。 涣散的血雾里,帝神抬着头,望着好远处的天空。慢慢地,倒了下去。 无禁河里,水的光芒轻轻注进了狱奴的身体里。身体上,衣服上,所有的血迹,所有的尘埃都被洗净。流失的生命,重新在她的身体里流淌。 在水浪的推动下,狱奴慢慢站了起来,踏在平整的水面上,走上了河岸。那张脸经过洁净的水的涤洗,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望着顾幽,忧伤的神情里,一丝欣慰,悄悄流lou。 ===================================================== 望神城的大教堂里,杀意漫天。 救赎堂中心的花园里,蓝袍主教的掌心里凝聚着一团寒冰,厌蝶站在他的身后,拉满了弓。蚀烛和悬铃和他们kao在一起,手掌中托起了魔法球。生命完全被暗紫色袍子吞噬的木冶站在他们旁边。 “这两个疯子是谁,竟然自己跑到死亡的圆环里面来?”厌蝶看了看蚀烛,问蓝袍主教。 “厌蝶,我一直在欺骗你。”蓝袍主教说。他的肩膀上,一道伤口里不停向外溢出鲜血。 “爵士大人,您在说什么?”厌蝶突然松弦,一道箭矢冲进了救赎堂周围的黑暗幕障里。“啪”的一声脆响,箭矢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蓝袍主教的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厌蝶。 厌蝶接过石头,看到石头上刻着一个飞舞的“藏”字。再将石头翻了过来,却发现上面竟然有自己的名字。 “明白了吗?”蓝袍主教冲着厌蝶挤了一下眼。 “藏……藏花王朝?我是藏花王朝的修士?”厌蝶吃惊得喊了出来。 蚀烛和悬铃侧过头去,看着蓝袍主教。 花园周围的黑暗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真是可笑,没想到又多了一个该死的修士。” 蓝袍主教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更可笑的是,虔诚的蓝袍主教竟然是裴罗商业协会的瘸子爵士,对吗?” 最后一名圣徒,裂天大人的身影从花园一角的黑暗里掠了过去。紧接着,一团坚冰从蓝袍主教的手里挥出,砸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爵士大人,你的速度太慢了。”裂天大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不出传出的方向,“确实,很难让人想到,那个虔诚得像傻瓜一样的主教竟然是藏身在商业协会里瘸子。” 蓝袍主教笑了笑,说:“若不是我裴罗商业协会的地道直通蓝袍主教的房间,那些灵影战士怎么会出现在教堂里?要不是那帮冒失鬼,神教早就被毁灭了。” 木冶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神教毁灭后,你裴罗爵士难道不是同样地毁灭吗?”裂天大人说着,一团蓝色的电束从黑暗里射了出来。 站在花园中间的人赶忙避开了雷电束,紧接着一团火焰,一团寒冰,一团光球和一道箭矢射向雷电束射出的方向。 “你们太慢……” 裂天大人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箭矢突然从他的肩膀穿了过去。厌蝶笑了笑,说:“你说说,到底是谁慢啊?” 蚀烛小声对悬铃说:“你暂时不要进攻,保存实力,准备开传送门。” “可是,这里没有阳光啊。”悬铃抬起头来,只好看高高垂在头上的天花板。 “会有的。”蚀烛的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会,有的。” 蓝袍主教将一团寒冰推了出去,然后说:“厌蝶,我给你下最后几道命令,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并且尽一切力量去做到。” 厌蝶看了看蚀烛,然后对蓝袍主教说:“爵士大人,请说。” 蓝袍助教的脸上lou出了几丝静谧的微笑,“首先,你不可以死。第二,不论如何,也要带木冶王子离开这个鬼地方。最后一个命令,等战争结束了,离开裴罗商业协会,跟着蚀烛和悬铃,回你们的家。” 【……第117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第118章 “带我离开这里?”木冶终于说话了,声音听上去却显得无比苍老,“不用了,我的生命,即将完结。.info[]” “木冶王子,你怎么了?”厌蝶看着紫色的袍子,瞪圆了双眼。 “亚哲尔将灵影与人间的门封印的时候就对我说过,这件袍子将拖掉不死的属*。而我,只会与袍子一起,迅速老去。我已经感觉到了,生命从我的灵魂里流失到的声音。”木冶抬起一只手,指着天花板的一角,说,“你们……仔细……听……” 听着那个年轻的王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蓝袍主教咬了咬上嘴唇,转过脸去。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裂天在黑暗里说。 “圣徒大人,恐怕死在这里的人是你吧。”蚀烛的掌心里推出了一团火焰,照亮了花园周围的黑暗。 裂天大人望着突然爆炸开的火焰球,脸色发白。他双手在自己的身边撑出了几盏蓝色的魔法盾,围绕着自己的身体旋转。 突然,一支箭穿过了蓝色的盾,扎进了裂天大人的身体。厌蝶放下弓,嘲讽地说:“你似乎忘记了,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不是法师。而你的魔法盾只能抵抗住法术的攻击罢了。” “我说过的,死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你。”蚀烛吹灭了掌心的火焰,望着慢慢倒下去的裂天大人,说。 裂天大人却嘲讽地笑着,说:“真是无知的人呢。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战胜不了神。在神的面前,你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丑。” 黑暗里的火焰悄然熄灭,蚀烛的双眼小心地盯着黑暗的每一处。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魔杖,右手自然垂下,手掌摊开,无数红色的光斑悄悄落到地下,再翻滚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荡去。 “哥哥,地上是什么东西?”悬铃看着满地闪耀着,翻滚着的光斑,好奇地问。 蚀烛看着妹妹,轻轻叹息。他早就知道,这样的一天,终会来到。他说:“妹妹,只要见到一丝光芒,就打开传送门,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带走。” 悬铃听话地点了点头。 然后,蚀烛看着厌蝶,说:“我的弟弟,厌蝶。所有流失的记忆,都将回到你的身上。你和你的姐姐悬铃,都会回到地球。” 厌蝶看着蚀烛,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脑海里,曾有过三个孩子的故事。三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三个流浪的孩子,互相搀扶着,走过了那么漫长艰苦的道路。 他的脑海里,一个孩子幼稚的声音划破了永恒的黑暗。 “我有一个哥哥,我最喜欢让他背着我,走很远的路。他总是喜欢在天冷的时候在我的身边升一堆火。他说,只要他活着,给我温暖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我还有一个姐姐,她总是喜欢哭。每次和我抢玩具,最后她都会哭。只要看到她哭,我就不会和她抢了,而是把玩具给她,然后说她小气。.info[]可是,在我们最最艰难的时候,我哭了,姐姐却没有。她说,她想像哥哥一样,给我创造出一个不流泪的世界。” 厌蝶的心里,流过几丝酸楚。 悬铃的手拂在哥哥的后背,她说:“哥哥,我们三个,多会回去的。你还记得吗,曾经我们说过,要在海边,建一座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大城堡……” “记得,我都记得。”蚀烛的嘴角微微弯曲。 “我们……三个人的……城堡……”厌蝶在心里,轻声说。越过那些断在过去的回忆,三个曾望着遥远天空微笑的孩子,都长大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愚蠢,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大家小心!”蓝袍主教喊了起来,手中托起了一团寒冰。 “首先,我要惩罚悖逆神教的人。”一个声音出现在蓝袍主教的身边,所有的人还来不及看清,蓝袍主教的身体已经被一柄黑色的光剑刺穿。 一个穿深蓝色袍子的身影从黑暗里融出,他的声音从兜帽的暗影里传了出来:“夜神,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蓝袍主教倒了下去,他的身旁,已经站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夜神。夜神发出几声怪笑,然后说:“雷神,如果我再慢一点,不就让你抢先了吗?” “悬铃,准备――”蚀烛突然喊了起来。同时,他的双手高高举起,魔杖的顶端直直向上,一束火焰喷向了天花板。 石板碎裂,天花板上,一块石板拖落,迅速掉落下来。摔在地板上,摔成了无数的碎片。一束白色的光芒,从天顶上的空洞里直直落了下来,照满了悬铃的面庞。悬铃仰着脸,盯着那一束刺破了黑暗的光芒,双手轻轻在身体两侧划出了两道白色的,闪耀着的星光。 “愚蠢。”夜神骂了一句,掌中的黑色光剑像蚀烛刺了过去。 同时,雷神的手掌里喷出了一道雷电束,刺向蚀烛。 蚀烛的嘴角,挂着**的,惨烈的微笑。他轻声说:“自诩为神的蠢货,接受冥焚的洗涤吧!” 传送门的光华落到了碧绿的人造草坪上,落到悬铃的脚下。救赎堂里,火焰突然从地下的光斑喷出,瞬间爬升到了两人多高。 夜神的光剑被火焰吞噬,他的呼喊,他的身体,都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 雷电束被火焰焚烧着,熔化。那件深蓝色的袍子软软下坠,接着在高高腾飞的火焰里,消失不见。 火焰焚烧,盘踞在救赎堂的中心花园里,怒号着,撕咬着它们所遇到的一切。花园的最中见,只剩下一小团没有被火焰侵蚀的空间。 厌蝶走到了悬铃身边,身体渐渐消散在白色的光华里。 “木冶,快走进传送门。”悬铃向着暗紫色的袍子伸出了手。 “悬铃,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的生命即将完结。”木冶的声音显得粗哑不堪,“谢谢你们帮助裴罗爵士将我从牢狱里营救出来,谢谢。” “哥哥。”悬铃向着蚀烛伸出了手。 蚀烛的脸色苍白,他看着妹妹,摇了摇头,“悬铃,我的生命正在被冥焚之火吞噬。我知道无法阻隔自己的力量输出,但是,我知道,这是战胜敌人的最佳方法。你快离开这里,去与顾幽汇合。” “不,哥哥,不要啊。你不会死,我们多会好好地活下去。”悬铃的手伸得更前了一些。 “悬铃,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离开这里。”蚀烛的精神一点一点流失,他已经无力大声吼出来。 暗紫色的袍子突然抵在了蚀烛的背后,一股力量从蚀烛的身上流失。木冶低声说:“蚀烛,悬铃说得没错,你要活下去。快,离开这里。” 蚀烛的手被悬铃牵起,他转过头去,看着那件空荡荡的袍子。 “离开吧,蚀烛。让我代替你输出力量和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赎罪。”木冶说。 蚀烛的眼帘里,瞬间被白色的光芒充满了。 神教顶端的八座神像轻轻摇晃着,火焰冲破了半球形天顶,跃上高空。八座高大的神像渐渐碎成了石块,一块,一块,簌簌跌落。 圣城里,空落落的,不剩下一个人。火焰喷薄,狂风热浪,卷起了漫天黄沙。整落城市,就像一座死亡的地域。 【……第118章绿色小说文字更新最快……】!! 终章 炼舞倚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已经枯萎的草。孤鸣靠在他的身边,掐了掐炼舞的大腿,然后悄悄地用手指指着顾幽和狱奴。 炼舞的手放在孤鸣的小脑袋上,将孩子的头发抓乱,说:“人小鬼大。不许看,看了长针眼。” 孤鸣将自己的头发理顺,不屑地“嗤”了一声。 顾幽拉着狱奴的手,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摊开《亚哲尔诗集》,一起诵读着每一首含着无尽秘密的诗句。 蚀烛,悬铃和厌蝶骑着战马跑近了,炼舞站直了一些,拔掉嘴中的草,看着归来的朋友们。 三匹战马跑近,蚀烛从马上跃了下来,落在炼舞的身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炼舞,说:“小子,还没死呢?” 炼舞一拳擂在蚀烛的胸口,“你怎么没死呢?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会死。” 蚀烛笑着,拍了拍炼舞的肩膀,然后向顾幽和狱奴的方向走去。悬铃看着顾幽和狱奴,微微低下了头。 顾幽抬起头来,视线与蚀烛的视线碰到了一起。他点了点头,轻声说:“欢迎归来,我的朋友。” 蚀烛在顾幽的身边坐了下来,说:“顾幽,一切,都结束了。” “蚀烛。”顾幽的停顿了一下,说,“我找到杀死你父母的凶手了。” “他是谁?”蚀烛有些紧张地盯着顾幽。 “神教的首领,帝神。他已经死了……”顾幽的脑海里,那个慈祥的笑脸又一次浮现上来,“他……他是我的父亲……” 狱奴的手按在顾幽的手上,她说:“顾幽,不要再想了。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蚀烛盯着顾幽,轻抿着嘴唇,绽放出一个淡漠的微笑。他拍拍蚀烛的肩膀,说:“对了,顾幽,你们从诗集里找到了什么?” “回家的路。”顾幽的指尖从发黄的书页上移过,说。 悬铃和厌蝶坐在了蚀烛的旁边,炼舞站在他们背后,默默地看着顾幽。 “亚哲尔把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放在了他的墓室里,我们找到了,却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顾幽捧着诗集,说。 残魂靠在一棵树干边,听到顾幽所说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片黑魔晶,对着顾幽的方向,说:“顾幽,你说的是这个吗?” “不,不是。神教的人,也误以为黑魔晶提供的能量能够逆转空间涡流。可惜,亚哲尔所留的东西,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顾幽回答说。 残魂瘪了瘪嘴,晃动了一下黑魔晶,然后说:“炼舞,说句话,让我知道你在什么方向。既然黑魔晶不能开启回家的门,就送给你吧。” “好啊,正好我缺钱花。”炼舞笑着说。 “好了,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别动。”残魂扬起手,将黑魔晶向炼舞投了过去。炼舞伸出手,紧紧地将黑魔晶握在了手里。 顾幽接着说:“你们还记得墓室墙上那四个石雕的人头吗?” “开启墓室门的钥匙。”蚀烛说。 “是的,如果同时扣住四个脑袋里的开关,就能够开启墓室的石门。可是,我想亚哲尔在石雕的人头上还留下了另一个信息。”顾幽看着朋友们,说。 “别学我卖关子,快说。”炼舞的手搭在孤鸣的肩膀上,对顾幽说。 顾幽抬起头来,看着炼舞脸上明媚的笑容,心底升起了一丝愉悦。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炼舞那么单纯干净的笑了。失去融月的炼舞,已经忘记了他常有的笑容。 “喂,看什么看,快说啊。”炼舞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看他那副架势,似乎恨不得在顾幽的头顶敲出几个大包。 顾幽莞尔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亚哲尔想告诉我们,真正逆转空间涡流的能源,不是外界的物质,而是我们的大脑——也就是精神力。” 蚀烛抬起手来,一团火焰在掌中翻飞。他说:“可是,我们的精神力只是战斗的武器啊,怎么可以逆转空间涡流呢?” 顾幽微笑着,说:“这个问题,亚哲尔在同一处给了我们答案。开启墓室门的时候,我们需要四个人,同时按住石洞中的开关。我想,亚哲尔或许在说,逆转空间涡流,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完成。” 眼神从朋友们的脸上游过,顾幽接着说:“洛歌告诉我们,我们来到这个位面之前,正好是两百四十名修士与人造神的追击战。也就是说,空间涡流或许正是两百四十名修士同时运用精神力所开启的。” 残魂点了点头,“或许,真的如此。要不,我们试一下?” “等一下。”顾幽说,“亚哲尔还在诗集里隐藏了一个秘密,我想大家有必要知道。” 蚀烛打了一个哈欠,说:“亚哲尔他累不累啊,一本诗集里放这么多秘密。如果我是他,可能早就精神失常疯掉了。” 悬铃拍了拍哥哥,对顾幽说:“什么秘密,快说,别学神经兮兮的炼舞,老是卖关子。” “我神经兮兮?”炼舞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服气地说。 悬铃转过头去,看着夸张地摆出姿势的炼舞,说:“嗤,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你神经兮兮。” “怎么会呢?不可能啊。”炼舞低下头,看着孤鸣,说:“你说,我是不是神经兮兮的?一定要说实话,说谎话的小孩子以后会找不到老婆。” 孤鸣盯着炼舞,害羞似地说:“炼舞哥哥,本来我想说你很正常的。但是,为了能找到老婆,我只好说你确实有些神经兮兮了。” 炼舞激动得差点倒地身亡,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顾幽一边笑,一边将诗集翻到了最后一首诗。盯着诗集,他读了起来:“第十七首,《根源》。” “最后一言, 最后。 我将领导你们, 追逐我们的根源。 生命的由来, 命运的归宿。 我即将安睡, 永不归来。 可是,我会寻回你们的根源。 请记住, 这是我——亚哲尔的承诺。” 听完了顾幽的诵读,悬铃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说:“顾幽,你的意思是,这首诗里真的隐含了什么根源吗?” 顾幽点了点头,“在这首诗里,亚哲尔告诉了我们海诺人的根源。为什么他们的语言文字和我们一样,亚哲尔都在这首诗里做了解答。” 炼舞看着顾幽,侧着头,说:“海诺?我们的根源?” 狱奴看了看炼舞,笑着说:“我记得,地球上曾有学者证实,人类是由猴子变来的。那么,炼舞是不是也是猴子变的呢?” “什么和什么啊?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可能是猴子变的呢?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炼舞大声嚷着。 顾幽指着黑色的文字,说:“你们看这一句,最后一言,最后。我将领导你们,追逐我们的根源。” “最后一言,最后。”悬铃重复着,“亚哲尔似乎很强调‘最后’这两个字。” 顾幽点了点头,悬铃眉宇间的疑惑突然化开了。她笑着说:“难道,亚哲尔想告诉我们,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就是海诺人的起源?” 顾幽看了看炼舞,然后点头。他的手快速地翻动着书页,一字一顿地将每一首诗的最后一个字读了出来:“空,间,涡,流,大,中,华,实,国,的,生,命,被,卷,到,海,诺。” “空间涡流,大中华实国的生命被卷到海诺。”蚀烛说,“大中华实国,这是什么?” 顾幽笑着说:“因为有一首诗,诗集里并没有写完。” “对啊,”狱奴恍然大捂,“葬龙山谷里,被埋在纪念碑下的石板上的诗句,在诗集里却只有一半。” 顾幽点了点头,“要是我记得没错,那一首诗的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帝’。” “空间涡流,大中华帝国的生命被卷到海诺。”炼舞将新得到的句子读了一下,双眼不禁瞪圆了起来,“我们……我们海诺平原上的人,也和你们一样来自于地球吗?” “炼舞。”顾幽说着,站了起来,“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炼舞盯着顾幽,却摇了摇头,“顾幽,我不属于那个世界。我想留在这个星球上,像往常一样,过安然的生活。融月的灵魂住在这里,我想,陪着她。”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顾幽问。 “顾幽,我和融月会祝福你们。”炼舞的手放在顾幽的肩膀,“希望你们回到地球以后,幸福,快乐。” “炼舞,谢谢你。” “谢什么?神经兮兮的。” “混小子,这么快就学到这句话了。” “那当然,内分泌失调。” …… 精神的力量,缓缓汇聚。圣洁的光芒,洒落在修士的心上。 (全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