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霜满地》 第0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狭隘的空间,昏暗的灯光,一排排电脑显示屏闪着幽幽的蓝光,苏莫胭在电脑面前杀得天昏地暗,闪着蓝光的电脑屏幕里敌对双方阵营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只能通过身披不同颜色的战甲来分辨是敌是友,网吧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因睡眠不足越发蜡黄的脸色和眼底一片浓重的青黑色。 坐在对面通宵的猥琐大叔正在吞云吐雾,沐浴在一阵烟雾缭绕之中,粗大的指关节的末端被冉冉升腾的烟雾熏成了黄黑色,老旧网吧空调的出风口吹出的阵阵冷气将这呛人的烟雾传入苏莫胭的口鼻中,她眉头微蹙,对着电脑屏幕一阵骂骂咧咧。 “我呸,猥琐男,渣男!”苏莫胭随即狠狠地敲击键盘,屏幕中的人类牧师随着键盘的敲击声纵身一跃,从悬崖上缓缓地落下,掉落在敌方的阵营之中,只一瞬间的功夫,便灵魂出窍,屏幕变成了黑白色。 坐在对面的猥琐大叔听闻了叫骂声,顿时手一抖,抽了半截的香烟滚进了键盘的缝隙里,他飞快的环视四周,快速地从键盘的缝隙之中抠出半截香烟,从偌大的电脑屏幕外探出了半个微微秃顶的脑袋,只见苏莫胭仰着身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见她并未看自己,只是闭着眼睛垂头丧气靠在椅背上,大叔收回了自己探出的半个头,悠闲地将手里的半截香烟送到自己满是胡荘的嘴里,烟雾穿过他熏得发黑的大门牙,随着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冷气循环至苏莫胭的鼻息中。 苏莫胭在网吧通宵了两个晚上,誓同游戏中的敌对阵营死磕到底,今夜格外不顺,队友还是熟悉的猪队友,开打还不到十分钟,便被敌方阵营攻进了大本营,连败数场战役,创造历史上最高的失败记录,而她这个废材牧师期间也无数次死于敌对阵营的乱刀或者乱剑之下,屏幕不断在黑白和彩色的画面中来回切换。 苏莫胭情场失意战场亦失意,在她二十六年的还未过半的人生中书写着一个大大的“lose ”。被渣男劈腿,劈腿的对象还是她最要好的闺蜜,在网吧混战了两个晚上,脑袋也被游戏中敌方阵营的乱刀和乱剑搅成了一团浆糊,但在一堆浓稠的浆糊之中却还清晰地浮现出渣男云淡风轻说出那句话时的神态: “莫莫,我不想对不起你,也不想辜负她。或许我是同时喜欢上了你们两个,你和她是我心中的红玫瑰和白月光,你就是那朵带刺的玫瑰,而她便是我那心中一抹温柔的月华。” “滚远点!” 虽然苏莫胭留给渣男一个潇洒的背影,转身拐过了宿舍大楼的一角,她双手环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其实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渣男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在中文系女生宿舍的楼下苦苦守候了三个月,一日三餐风雨无阻送到苏莫胭的宿舍门前,她便对他少了一分厌恶,对他坚韧不拔的毅力多出了一分敬佩,再加上闺蜜从旁相劝:他虽长相一般,却胜在实在,妈妈说找男人就要找实在的,能过日子的才能长久。 苏莫胭看着他那好像永远睡不醒的小得只剩一道缝的眼睛,肿胀的下颌线,黝黑的凹凸不平的皮肤陷入沉思之中:闺蜜是不是对长相一般有什么误解? 有些人深知自己的缺陷在哪里,并擅长扬长避短,渣男就是那样的类型,这一张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猥琐的脸坚韧不拔地每天出现在苏莫胭面前三个月,每到饭点便适时地出现在她宿舍门前,大学宿舍里不准燃大功率电器,渣男便专门在校外租个单间为她做饭,吃了渣男三个月亲手做的饭菜之后苏莫胭竟然发现那张满是坑坑洼洼黝黑的脸竟然不难看了,甚至还有些看顺眼了,后来的一切都似水到渠成,命中注定。 拿苏莫胭游戏中男闺蜜鹏鹏的话说:是她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苏莫胭头脑浑浑噩噩,一片混沌,脑中浮现的都是渣男劈腿闺蜜事发后云淡风轻的神色和闺蜜人畜无害清纯无辜的脸,好似一朵怒放的盛世白莲。 她久久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她已经两夜没有阖眼,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刺眼的画面如同洪水猛兽般扑向她,无尽的黑暗将她湮没,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股耀眼的强光向她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屏幕前蓝光闪烁,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大片的洁白和蔚蓝。 洁白是飘浮在半空中大片的云彩,蔚蓝是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她仿佛从云端坠落,呼呼的风声直达耳膜,洁白的云彩和蔚蓝的天空离她越来越远,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栽倒在地面的高台之上,熟悉的蓝色旗帜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一阵疼痛袭来,一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如猛虎般凶猛的怪兽的头占据了她整个视线,口水从它嘴角流下来,滴落在苏莫胭的脸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梦,随即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从臀部传来的清晰的痛感证明那不是在做梦。 这是在哪里?这迎风而立的蓝色旗帜,巨大狰狞的怪兽,以及她掉落的高台都十分的眼熟,这个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阵怒吼声扰乱她的思绪,让她浑噩的大脑获得了片刻的清醒,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欲将她吞入腹中,她闭上了眼睛,粘稠的液体再次滴落在她的脸上,许久却不见动静,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把银色的长剑横在她和怪兽的血盆大口之间,银光一闪,将怪兽弹出了数丈远,怪兽在台上打了个滚,灰尘似浓烟般笼住了她的视线。 “咳…咳…咳”苏莫胭的口鼻中吸入了灰尘,呛得她咳嗽不止,浓烟散去,她快速的环视四周,她身下的高台是个比武的擂台,蓝色的旗帜不正是游戏中她所在的阵营-宣国的军旗,擂台之上袭击她的怪兽正是试炼场上的灵兽玄虎。 “难道我穿越了?还穿到了自己正在玩的游戏中,我这也太倒霉了吧!” 玄虎一阵低沉的怒吼,纵身一跃,向苏莫胭扑来,正值危难之际,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拽着她的衣襟将她带到半空中,避开了玄虎的袭击,玄虎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被激怒了。她额上沁出了层层冷汗,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躲闪”。 她瞬间移动至那股力量的身后,触碰到了冰冷的玄色铠甲,她不由得伸长脖子看向铠甲的主人,近乎完美的侧颜,如玉雕刻般完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和冷峻好看的薄唇。 剑眉星目,傲然独立的神色,冷冷地俯瞰暴怒的玄虎。 这铠甲的主人便是苏莫胭游戏中最喜爱的一个角色,宣国太子宣怀瑜。 苏莫胭压根没有意识到为何刚才起念一个“躲闪”,下一秒就适时地躲在宣怀瑜的身后,她沉溺在宣怀瑜绝美的侧颜之中。 宣怀瑜用余光瞟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苏莫胭,这个从天而降掉落在擂台之上的奇怪女子,脸上沾染了玄虎的口水和落灰,粘稠的口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块斑驳的污泥,只有那双圆圆的眼睛泛出灼灼的光芒,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嫌弃和鄙夷的神色。 第02章 一出场就是个“渣” 十年前,景国率领五十万大军攻打宣国,国君宣晟带领麾下五名大将,已成年的两名皇子及全城百姓共同抗御敌,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战火连绵至整个都城,城中血流成河,百姓伤亡惨重,宣王两个儿子均战死沙场,景国久攻不下,五十万大军亦死伤过半,最后宣布撤兵。 宣王及麾下五名大将均身受重伤,国师即宣国大法师耗尽毕生的法力为宣王续命,又举全国之力寻找可助其疗伤的圣雪草,宣王拖着残躯挨过了十年的光阴,麾下五名大将经此一役后元气大伤,纷纷归隐,下落不明。 那年宣国太子宣怀瑜才七岁,宣王知晓自己大限将至,宣布幼子宣怀瑜继任太子之位,待他身归混沌后继承大统。宣晟毕生的心愿便是率兵北上,讨伐敌军,为战死的宣国将士和无辜惨死的城中百姓报仇雪恨。可无奈经此一役后国君宣晟卧病在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十年一晃而过,宣王已出现油尽灯枯之兆,宣国挥军北上的重担自然落到了宣国太子宣怀瑜的肩上。 这率兵北上讨伐景国的第一步便是开启试炼场,赢得三场比试后拿到五名大将归隐的地图,待寻到昔日宣王麾下的五员猛将后,领军北上。试炼场每十年才能开启一次,需以大法师的鲜血献祭之后才能开启,开启试炼之后需连赢三场比试才能获胜,宣怀瑜已经顺利地赢得了前两场比试,第三场比试便是于擂台之上斩杀灵兽玄虎。 宣怀瑜手持一柄银色的长剑刺向擂台上的玄虎,玄虎突然消失在半空中,他收回长剑,闭上双眼,屏气聆听周围的声音,一阵虎啸声从他的身后传来,他转身手持长剑刺向跃至半空中的玄虎,银光一闪,长剑即将刺入玄虎的胸膛,突然一股强烈的白光向他袭来,他下意识地收回长剑挡住那股刺眼的白光,一个不明物体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上,横在他和玄虎之间。 苏莫胭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上,玄虎转而扑向摔在地上的她,这才有了此前宣怀瑜相救她的那一幕,苏莫胭躲在他身后,沉溺在他绝美的侧颜之中,指尖碰到他玄色的铠甲,宣怀瑜眼神微寒,眼底尽是嫌弃和鄙夷的神色,周遭的气温陡降,她身旁似笼着千尺寒冰。 苏莫胭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脚下有些不稳,差点摔下擂台,不由得往宣怀瑜身旁靠了靠,每当她往他身旁靠近一寸,为了避开她,他便往另一侧移动一寸,眼见着他已经避到了擂台的边缘,避无可避之时,才急忙开口道: “喂,你别过来,离本太子远点。” 苏莫胭脸上还粘着玄虎的口水和落灰,粘糊糊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便胡乱用宽大的袖子一揩,瞬间洁白的袖子上染上了一块黑乎乎的脏污,脸上露出了一块洁白的肌肤,她挥舞着脏兮兮的衣袖不好意思地朝宣怀瑜笑了笑,宣怀瑜原本微蹙的眉头紧锁,皱成了川字型。 “本太子命令你,不要过来!” 苏莫胭停在原地,朝宣怀瑜咧嘴一笑,忍不住犯花痴:“虽然是个洁癖,但实在是太帅了,真人比游戏中帅多了!”她似乎已经全然忘了自己穿越到了游戏中。 一阵怒吼声打断她继续犯花痴,玄虎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扑向站在擂台边缘的宣怀瑜。 “小心!”苏莫胭瞬间出现在宣怀瑜的面前,先玄虎一步扑向宣怀瑜,她未料到自己能瞬间移动到宣怀瑜的面前,显然宣怀瑜亦未料到她速度会如此之快,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后双双滚落擂台,擂台上玄虎瞬间消失,第三场比试失败,试炼场关闭。 苏莫胭和宣怀瑜滚落擂台之时,她仍然保持这个扑向他的姿势,便思忖着他虽然面上对她嫌弃,避而远之,实则却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所以才在滚落擂台之时不顾他尊贵的太子身份仗义的垫在她之下,苏莫胭便对这位太子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正寻思着在言语上好好感谢一番,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弹开至数丈远,臀部再次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来人,将这不明身份的妖女押入大牢,明日处死。”宣怀瑜立在她的面前,俯视着揉着臀部试图爬起来的苏莫胭。 “宣怀瑜,我不叫喂,也不是什么不明身份的妖女,我叫苏莫胭。” 苏莫胭站在宣怀瑜的面前,见他虽然从擂台滚落,却丝毫未见狼狈的神色,高高束在身后的长发一丝不苟,洁白的披风和白色的长靴不染纤尘。 “还是单身。”因考虑自己穿越到了游戏中,由于文化差异,恐怕宣怀瑜不能理解单身的含义,便马上改口道:“尚未婚配。” 说完她脸色一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不过她脸上沾染了斑驳的泥污,红没红确实不大能瞧得出来,宣怀瑜打量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的苏莫胭,白色的袍子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袍子的下摆染上了不少灰土,宽大的袖口处留下了一道道黑乎乎的印子,他想起方才苏莫胭用袖子胡乱擦脸时的情景,利落的剑眉蹙了一蹙。长发在地上滚过,凌乱而纠结,头上还插着一片树叶子,脸上的泥污已经结块,牢牢地黏在她的脸上,宣怀瑜两道剑眉紧蹙,神色不悦。 “来人,把这个叫苏莫胭的女人打入大牢,明日处死。” 十来个士兵将苏莫胭围在中间,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关进了宣国的死牢。 待她坐在死牢狭小阴暗的房间时,才来得及细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来网吧通宵来着,一阵烟雾缭绕之际,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便来到了这个游戏中的世界,然后便从天而降重重的摔落在擂台之上,随后为了救太子宣怀瑜将他扑落擂台,破坏了开启寻找五名大将的试炼,于是被押到这死牢之中,明日将被处死。 苏莫胭右手托腮细想,顺便用另一只宽大的袖子擦试脸上的黏糊糊的泥污,露出了洁白如玉般的肌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站起来打量自己的装扮,一身白色的长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虽然脏兮兮的满是落灰,但还是不难分辨出这是游戏中她使用的角色牧师的装扮,只是应该还有一柄法杖,应是跌落在擂台之时,掉到了某处不知名的角落,苏莫胭脑中恢复了清醒,回忆方才突然出现在宣怀瑜面前的那一幕时,便欣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了法术傍身。 可又想到自己被困在死牢之中明日将被处死时,便有生出了些许担忧和焦虑来,又转念一想正好可凭借明日被处死的机会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躺在狭窄的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享受穿越到游戏中最后的时光。 月光从死牢的窗口静静地铺洒进来,静谧而洁白,月色溶溶,点亮了晦暗的牢房。 “不对,万一,我要是现实中熬夜猝死怎么办?”她猛地从床坐起来。脑补自己在网吧熬夜在游戏中厮杀之际,突然体力不支,倒在了电脑前,第二日闺蜜躺在渣男的怀中,翻开手机看到某大四女学生通宵打游戏猝死的新闻头条时,脸上露出的幸灾乐祸的神色时,苏陌胭不禁脸色苍白,担忧和焦虑之情比此前更多了一分。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想办法出去。” 第03章 传中的“炙阳术” 一轮圆月跃过巍峨的宫墙,银色的月辉肆恣挥洒在宫殿红色的琉璃瓦和青砖地面上,月辉掩映着两旁高大的树冠,阴影半笼着华丽肃穆的宫殿。一阵微风拂过各宫门前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灯笼随着微风此起彼伏,宛若翻滚的红色海浪。 议政大殿中燃起了宫灯,烛火摇曳,灯影重重,宣怀瑜端坐在大殿之上和大臣们议事,白天试炼场第三场比试失败的消息快速传遍了整个宣国,原定于今年秋天攻打景国的大计,还未出师,便士气大跌。 不少保守派大臣建议将攻打景国的大计延期至十年后,待宣太子宣怀瑜即位国君后御驾亲征。 亦有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认为如今宣国国强民富,军备充足,兵强马壮,正是北上攻打景国最好的时机,况宣国不乏领兵打仗的大将军和骁勇善战的骑兵,此次北上定然能大获全胜,至于寻找归隐的五名大将下落的计划,可暂时搁置一旁。 大臣们口若悬河,舌灿莲花,持不同意见的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启禀殿下,张太医有急事求见。” 宣怀瑜被争论不休的大臣们吵得有些头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对通传的护卫点了点头。 张太医是宣国资历最深,年纪最大的药师,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善炼金之术,于各种珍稀药材中萃取其精粹炼制成药剂,是宣国太医之首,只可惜年过六旬,不能随军出征。 “参见殿下,事关王君的病情,臣有要事禀报。” “今日议事本太子心中已有打算,各位大臣且先行散去,若有攻伐景国之妙策,明日再议。” 大臣们陆陆续续退出了议政大殿,三三两两匆匆离开了宫门,赶回各自的府邸,步履匆忙,似要踩碎这满地银色的月华。 “张太医,父王的病情可有好转?” “回禀殿下,臣正是为此事而来,臣用千年人参,疗伤圣草圣雪草,和冰莲花的精粹炼制成药剂每日为王君服下,但十年前王君被景国大法师的冰锥术伤了心肺,受伤太重染上了寒疾,如今寒疾复发,恐危及性命,臣无能,请殿下恕罪!” “那父王还有多少时日?” “最多半年。” 宣怀瑜还未开得及换下铠甲,便匆匆赶往宣王的寝殿,跪在塌前。 宣王服下了张太医炼制的药剂后便睡着了,突感身体如坠冰窖之中,周身的血液被寒冰冻结,剧烈地咳嗽不止,经历了极致的寒冷后五脏俱焚,浑身像被烈焰炙烤过,豆大的汗水滚落在被褥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来人,快传张太医!” 张太医替宣王施针散去了体内乱窜的冰火两种相冲的气息后,宣王的意识方才清醒过来。 “父王,儿臣一定为您报仇!定要灭了景国。” 宣王从剧烈的疼痛中缓了口气,额上渗出了层层汗水,缓缓道: “瑜儿,今日试炼场之事朕已知晓,只是挥师北上必要寻到这五员大将的下落,领兵北上之事非他们五人不可,万不可拿宣国数十万大军和城中百姓的性命冒险,切记。” “儿臣无能……”宣怀瑜愧疚自责不已。 宣王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便倒在卧榻之上,半响似又想起了什么,便强忍着病痛似要挣扎着起身,宣怀瑜将他扶坐起来。 “瑜儿,你如今已到了婚配的年纪,国师之女白霜染从小和你一起长大,自十年前那场大战后,国师为救朕耗尽了毕生的法力,如今宣国只剩下她一个大法师,为了宣国的大计,你要尽快和她完婚,争取城中法师的支持。” 宣怀瑜从宣王寝殿中出来后再次回到了议政大厅,他看向那张悬挂在大殿之中攻打景国的地形图,想起今日在试炼场上发生的一切,他明明有机会拿到五名大将归隐的地图;明明可以赶在父王临终前领军北上攻打景国,完成他的心愿;明明可以给十年前阵亡的数十万将士和惨死的城中百姓报仇雪恨,给死去的冤魂一个交代,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破坏了,一想到再次开启试炼要等到十年之后,想到他的父王即将含恨九泉,他便恨不得将那个叫苏莫胭的女人千刀万剐。 苏莫胭坐在狭小晦暗的牢房中,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想办法从死牢逃出去,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 当她再次施展瞬移的法术,想要离开这个牢笼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死牢外设有结界,她反复试了十多次,均碰到结界被弹回,直到她发现手上的肌肤呈现半透明状时,便不敢再试了,这是过度耗费法力的症状,倘若再试下去还未等到明日刑台之上被处死,就已经耗尽法力而亡。 她后悔当初跟训练师学法术时未将那高阶法术一并学会了,曾经公会组团攻打地下城之时她就是凭借着半吊子的法术和一顿鼠标流骚操作躺过关的,她这身极品的装备和顶级法杖还是男闺蜜鹏鹏一掷千金花了五千金买来的,想到此处,她不禁感叹道:有个败家子当朋友真好啊! 虽然苏莫胭是个废材牧师,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极品装备,也只会些粗浅的法术,却有一个过人的本领,凡她到过的地方、攻打的地下城、做过的所有任务她都记得,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我有办法啦!哈哈,我可以不用死啦!”苏莫胭突然从死牢狭窄的床上跳下来,瞬间一扫即将要被处死的阴霾,难掩心中的喜悦。 “宣怀瑜,你等着瞧,我好歹是重点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怎会被你一个小小的游戏中的太子弄死,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长!哈哈……” 苏莫胭在死牢睡了这三天以来第一个安稳觉,直到次日午时被狱卒叫醒后押往刑场。 狱卒们看着打着呼噜,流着口水,睡得一脸淡定的苏莫胭时愣了一愣,这死牢关过的死囚岂止万千,大都是面上说着不怕死,当押往刑场被处死时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而面露惧色,像苏莫胭这样被押往刑场还一脸云淡风轻的,他们从未见过,在心里已将她视为一条英雄好汉,打心底敬佩她这不怕死的勇气。 刑场设在城中集市的正中央,监斩官已坐在监斩台之上等候行刑,城中百姓听闻今日处死的乃是昨日破坏试炼场的妖女,都怀着一颗好奇之心早早地来此等候一睹这妖女的真容,到底有何通天的本领。 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一位头带金冠,穿着金丝白袍的女子,右手握着一柄镶嵌着星月之辉的法杖,长发如墨散落在身后,双眼微垂,缓缓地走向监斩台,台下百姓纷纷跪拜: “拜见大法师。” 白衣女子立在高台之上,接受百姓的跪拜,法杖之上的星月之辉绽出耀眼的光芒。 跪在刑台之上的苏莫胭抬头看向白衣女子和立在身旁的法杖,认出了这法杖的主人便是大法师白霜染,是宣怀瑜未来的王妃,是宣国有史以来最具天赋,法术最厉害的大法师。 监斩官未料到大法师白霜染会亲临行刑现场,马上起身将监斩台正中央的席位让给她,自己则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旁。 “殿下有旨,对妖女施以火刑,待我用炙阳术将这妖女焚烧殆尽。” “炙阳术?大法师的最高阶法术炙阳术?”苏莫胭如遇惊雷,脑中一片空白。想当初苏莫胭所在的公会中也只有会长习得了这门法术,听会长提起过修习这门法术需寻遍整个宣国找到上百株赤焰草,开启丹炉炼丹,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炼成极品丹药后,交给法师的训练师,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再在训练桩上打出一万点伤害后才能习得这门高阶法术。 若寻常人中了炙阳术,便浑身不能动弹,烈火蔓延至周身的血液,焚断周身的经脉,再焚其肉身,自内而外被烈火吞噬,最后被焚烧殆尽。 苏莫胭听到炙阳术这三个字如巨雷轰顶,急忙大喊:“我要见宣怀瑜,我知道五名大将在哪里!” “大法师,她说知道五名大将的下落,要不容属下禀明太子再做定夺!”监斩官小声在白霜染身旁说道。 “妖言惑众,就连宣国最擅占卜的法师都未能占卜出五名大将的下落,她凭什么知道!” 白衣女子说完,做出了一个行刑的手势,苏莫胭已经被结结实实地被绑上了行刑的材堆之上。 白衣女子身旁法杖之上的星月泛出耀眼灼热的光芒,一束火光窜上了干燥的材堆,瞬间点燃了苏莫胭身下的材堆,燃起了熊熊烈焰。 “白霜染,我真的知道五名大将的下落。”苏莫胭眼见着大火就要烧到她白色袍子的下摆,下一秒她便要葬身在熊熊大火之中,浓烟滚滚,呛得她嗓子火辣辣的疼。 第04章 小命暂时保住了 突然,从苏莫胭的正前方射出三支箭,射向苏莫胭身下的材堆,烈焰四处散开,在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块块火红的焦炭,火星四溅。苏莫胭满头大汗,额间垂下的一缕长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干涸的嘴唇裂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丝丝血迹,苏莫胭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舌尖蔓延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阿姐,我们何不听她说完!” 苏莫胭只觉得眼前笼着一层水雾,汗水从额上沿着脸颊滴落,长长的睫毛沾染了汗水,变得湿漉漉的,浑身像被烈火炙烤过,又被绑在高高的木柱上,不能动弹。正午的阳光直逼她微垂的双眼而来,刺眼的光芒让她头晕目眩,汗水如雨水簌簌地落在包裹在身上凌乱不堪的外袍上,汗水模糊了视线,朦胧之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她意识一片混沌,头重重地垂下,凭借仅残存的一丝清醒的意识判断说话的是个女子。 “白锦瑟,你好大的胆子!”白霜染立在监斩台上,与台下红衣女子怒目相对。 “阿姐,我知你将来要嫁给太子,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亦知你一心为太子筹谋,今日试炼场之事已成定局,你即便杀了她也无济于事,不防听她说说看,或许真的有寻找五员大将下落的线索。” “宣国有宣国的律法,你可知破坏行刑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妖女的话如何能信?” 白霜染周遭的气流涌动,强大的法力催热体内的火系术法,法杖之上的星月之辉泛出灼热的光芒。 台下红衣少女退后数丈,脚下的土地瞬间被焚为焦土,少女右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弯弓,满弓,三支利箭已在透明的弓弦之上,三箭齐发,少女的挽弓射箭的姿势如同行云流水,利箭如疾风闪电般直逼台上的白霜染。 白霜染高举身旁的法杖,凝成强大的法术结界,三支利箭撞在法术结界上,纷纷掉落在旁。 “你们都住手!” “参见太子殿下!”百姓纷纷跪拜,监斩官见台上的大法师白霜染和台下的神弓手白锦瑟两姐妹打起来,恐太子怪罪,便偷偷溜出人群,请来了正在同大臣们议事的宣怀瑜。 “瑜哥哥,是白锦瑟她胆大妄为破坏行刑!我刚刚出手也只是为了替瑜哥哥你教训教训她!”白霜染走到宣怀瑜的身边挽住他的右手臂,十分温柔乖巧,与方才立于监斩台之上的藐视一切的大法师判若两人。 “阿姐,方才法杖之上那一瞬的红光乍现难道只是我看花了眼?恐怕你不只是想教训我吧?要不是太子哥哥及时出现,恐怕我早已被大法师的炙阳术焚为灰烬!” “你胡说!瑜哥哥,不要听她胡说,她这是污蔑……” “都住口。”宣怀瑜觉察白霜染身旁磅礴的炙阳之气正在隐退,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只是淡淡地看向被绑在木柱之上的苏莫胭。 苏莫胭只觉一股热气在体内乱窜,似身处一处滚烫的池水之中,体内血液沸腾,身上的肌肤被池水烫得通红,她挣扎着想从池水中出去,却无法动弹,意识一片混沌,嗓子被滚烫的池水灼伤,只艰难地喊出了两个字:好热,便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这三日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一会冷一会热,体内的热气乱窜,浑身滚烫,但周身被包裹在冰泉之中,热气被冰泉冲散,冰冷的泉水一点点逼退体内的热浪,她竟觉得浑身舒畅,宛若新生,便在这一池泉水之中睡着了,当她体内最后一丝热浪退却,全身绯红滚烫的肌肤恢复如常,宛若白玉无暇般晶莹剔透,香肩隐隐露出水面,微微泛出粉色的玉肌,在一汪冰冷的池水氤氲冷气中若隐若现,冰泉水流过每一寸肌肤,一阵寒意袭来,苏莫胭抱着玉臂打了个寒战,她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池冰泉之中,泉水冒着冷气,冷得她直哆嗦。 “姑娘,你醒了!”一身宫女打扮的女子出现在池水边,手上捧着已经洗干净的洁白的外袍,还十分体贴地为苏莫胭备了一身贴身的衣服。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一处药泉,姑娘中了炙阳术,需在泉水中浸泡三日,太子殿下命奴婢在此照顾姑娘。” “可我分明记得白霜染的法术只是点燃了材堆而已,这炙阳术远比传闻中更厉害!” 苏莫胭将一层层的内衫外袍胡乱的裹在自己的身上,手里还握着几条长长的衣襟带子,在胸前比划着,正在研究这带子到底做何用处,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时觉得古人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穿戴得一丝不苟,腰间悬挂的香囊、玉佩,穗子,颈间佩戴璎珞、珠串等十分繁琐,如今她穿越到了游戏中,看着这一身内衫、寸裙,外袍感叹道:这比想象中难多了。 “姑娘,奴婢帮您。”宫女替苏莫胭系好衣襟前的系带,穿好了寸裙和外袍,穿戴得一丝不苟。 又替她梳了妆,嘱咐了她几句,便将她领到了一处偌大的宫殿之中,大殿中空无一人,几把朱红雕花的椅子,白玉几案上放置一方精致小巧的焚香炉,其中有一味香是古檀木,案上放着一堆折子,其后两排高高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书卷。 “太子殿下到!”宣怀瑜一身玄色的外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和龙纹。剑眉微挑,深褐色的眼眸看向苏莫胭。 苏莫胭抬头迎上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脸上微微泛出粉色,略施粉黛,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眉目如画,唇似绽放的春樱,墨色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锁住,额前垂下一缕长发,欲语还休,身上带着沐浴之后清甜的花香,花香若有似无。 宣怀瑜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眸似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很快便恢复至那深不可测的平静。 “你说你知道五员大将的下落?” 宣怀瑜坐在案前,拿起一本折子,认真的在折子上批阅后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本折子,眉头微蹙,似有不悦。 “药师慕修尘就隐居在月光之钥山谷中。” “月光之钥山谷?”宣怀瑜放下手中的折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苏莫胭,这十年间他已经派人在宣国大大小小的城镇遍寻寻五员大将而不得,大法师白霜染手下的法师们亦均未占卜出他们的下落。 “谷口设了结界。”苏莫胭看穿了宣怀瑜心中的疑虑。 “另外四员大将的下落?” “这个嘛……暂时保密,万一我说了,太子殿下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杀人灭口怎么办?我又不傻!” “哦?”宣怀瑜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本太子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太子不会杀我的,留着我可以替太子找到月光之钥山谷的入口,太子需要我,才舍不得杀我呢?” “哈哈哈,有趣。” 苏莫胭自从中了白霜染的炙阳术,便一直昏昏沉沉被浸泡在药泉之中,才刚醒来就被匆匆带来此处问话,又站了这一时半刻,腹中空空,如今已是饿得前胸贴着后背,又见宣怀瑜半分要放她走的意思都没有,她有个毛病,只要一顿饭未吃就会饿得发慌,她已经三天未吃饭,饿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太子,有没有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香辣鸡翅,红烧肉,油焖大虾,大闸蟹,小笼包呢?” “啥?” “意思是我饿了,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第05章 米撒国的马戏团 苏莫胭吃饱喝足后躺在浮藻宫的卧榻上,翘起了儿郎腿,在穿越到游戏中的第四日她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才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又觉得自己如今处境尴尬,吃的是宣怀瑜的,喝的也是宣怀瑜的,连住的地都是宣怀瑜随手赏的,还随手赏了一个侍女,名叫鸢儿,浮藻宫地处偏僻,位于皇宫的西北角,在皇城数十个宫殿中偏安一隅,虽说寄人篱下,混吃等死并没什么不好,可对象是宣太子宣怀瑜,得罪不起,惹不起,还躲不起。 浮藻宫偏殿镂空的一处星空,偌大的星子点亮了漆黑的天幕,星辰闪耀,或明或暗,游戏中的天空与现实中的天空有所不同,星子在夜空中闪烁,隐藏在一片轻盈如薄纱般的云彩中,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苏莫胭右手蒙上自己的双眼,从指缝中偷瞄那仿佛近在咫尺的星星,虽说宣怀瑜喜怒无常,不好相处,但品味卓绝,情趣高雅,十年前景国率兵来犯,经战火和硝烟的洗礼,整个宣国的王城变成了断壁残垣,宫殿也被炸得七零八落,这十年来皇城得以重建,其间各宫的图纸都是宣怀瑜亲手设计的,譬如这一处的浮藻宫,虽坐落在皇宫西北角的偏僻角落,虽苏莫胭所在的只是一处偏殿,但能想出在卧榻的上方设计出用一整块透明的琉璃覆盖,设计之人定是品味超然,情趣高雅。 晦暗的夜空骤然被点亮,一支焰火直冲云霄,随即大朵烟花绽放,引得数朵烟花齐放,如同春日里百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红的、黄的、绿的花瓣层层铺开,占据了整个夜空。 “鸢儿,今天过节吗?”苏莫胭指着头顶上正在绽放的那朵木芙蓉,粉色的花瓣层层展开,怒放之后迅速消失在墨黑的天幕中。 “今日米撒国的马戏团来宣国表演,城中的王公贵胄和平民百姓都去城郊观看表演,城外设有马戏团专用的帐篷,每个帐篷中设有竞技比赛,只要赢得了十场竞技比赛,就能拿到五百金的奖励呢!” “这么多奖金?那我也要去。”苏莫胭两眼发光。 “太子殿下命奴婢照顾好姑娘,不日将动身寻找五员大将的下落,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好妹妹,你和我同去,只玩一小会就回来?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今年米撒国的马戏团有哪些精彩的表演?那场面肯定十分热闹!” 苏莫胭见小婢女鸢儿已经心动了,便换好了衣衫,鹅黄色的寸裙,鹅黄色薄纱外衫,墨色如瀑的长发用一根鹅黄色的发带高高束在身后,一身运动少女打扮。 苏莫胭拉着鸢儿在城郊马戏团的帐篷中穿来穿去,十多个白色大帐篷排排立在城外十里的近郊,异族装扮的米撒国人在的白色帐篷外表演喷火,高空投掷等戏法吸引看热闹的人群,上空接连燃起了花色各异的烟花,白色的帐篷中设有套圈、投壶、打木鼠和高空投射等竞技比赛,赢得一场比赛便可获得一枚铜制的奖牌,最先获得十枚奖牌便可获得五百金的奖励。 苏莫胭来到打木鼠的白色帐篷中,帐篷的正中央设有一块圆木桌面,桌面上挖出了十五个深浅一致,同等大小的圆洞,每个洞中藏着一只雕刻精致的小木鼠,桌内暗藏机关,桌面上放置一把木锤,每一次从洞中弹出三至五只小木鼠,参赛者手持木锤击打弹出的小木鼠,打中可得一分,未打中扣一分,在规定的时限内得分最多者获胜。 每个参赛者需付十金作为参赛费用,苏陌胭身无分文,又瞧着这些弹出的小木鼠,心痒难耐,在白色帐篷内踌躇不前,久久不肯离开,不知不觉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队,一位身穿碧色衣衫的富家公子在长蛇般的队伍中探出脑袋,不耐烦道: “不玩滚一边凉快去,别挡着小爷我的道。” 苏莫胭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正准备离开。 “我替这位姑娘出十金。” 一位白衣青年上前,将十金交给了木桌前的异族女子,青年白衣,白云纹靴,墨色如瀑的长发上别一支素色的玉簪,便是那戏本子上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真好看,真有品味!”引得队伍中的众女子纷纷侧目,白衣青年回头一笑,眼若桃花,嘴角微微上扬。 苏莫胭喜欢的正是白衣青年这一款,温柔和煦,如春风拂面的文弱书生模样。 “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快滚。”碧衣富家公子拔高了一个调。 “油腻男,上赶着投胎啊!”苏莫胭小声嘀咕,白了一眼富家公子。 苏莫胭顺利地拿到了第一块奖牌,待打木鼠的竞技比赛结束时,帐篷中已不见了白衣青年的身影,她有些惋惜地在人群中寻觅了许久,惋惜归惋惜,但却丝毫未影响她继续参加竞赛的兴致,接连在十个白色帐篷中连赢十场比赛,顺利拿到了十块奖牌,五百金奖励。 苏莫胭拉着鸢儿在城中逛了一圈,手中塞满了面人、玩偶、香包等小玩意,还捧着糖炒栗子、酥饼和蜜饯等小吃,嘴里还塞满了瓜子、核桃,花生。逛了茶肆,听了一场折子戏,一百金很快便挥霍了,她赢了比赛,心情大好,集市中人群熙攘,她挤在人群中和鸢儿走散了,便追着天空中层层绽放的烟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座石桥上,她并非那种极爱凑热闹之人,只是这几日经历了几次性命攸关的时刻,差点小命不保,如今劫后重生,心情大好。 此处的石桥靠近护城河,远离熙攘的人群,石桥之上并无人影,桥上一轮圆月高悬,桥下流水溶溶,印出清晰的月影,她独自一人坐在石桥上,看向偌大的天空,星辰渐退,烟花燃尽,只留下几缕好看的弧线。 苏莫胭回想起穿越到游戏中的种种危险的情景,想到一个人孤身来到陌生的城市,学业未成,被自己所爱之人和最信任的闺蜜背叛,想起了远在南方边垂小城中年迈的父母,一阵微风拂过,若有似无的笛音传至耳畔,黯然神伤,对着桥下流水中的那一轮月影伤感不已,墨色的眼眸似在水中浸泡,眼中含泪。 圆月笼在薄纱似的云彩中,笛音渐渐清晰,婉转悠扬,一曲罢,苏莫胭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月光皎洁,粼粼波光和皎洁的月光相辉映,苏莫胭起身准备离开,却在桥下的一颗歪脖子柳树下见到了方才帐篷中的那位白衣青年。 青年白色的云纹靴被夜间的露水浸湿,像是在此处站了许久,手中握着一把玉笛,苏莫胭独自在此抹泪,便觉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和白衣青年打招呼,又觉得站在桥上打招呼似有些不礼貌,隔得远又恐他听不清,便向那棵歪脖子垂柳走去。 圆月渐渐隐退,星辰逐渐暗淡,阴影覆上石桥的台阶,夜间的露水染上了石阶上的青苔,苏莫胭脚下一滑,连人和手中的小玩意一并滚到白衣青年面前。 苏莫胭狼狈起身,不好意思地朝青年笑了笑,顺了顺裙摆上的褶皱,又恐他笑话,连忙转移话题。 “公子,你的笛声真好听!” 白衣青年拾起滚落在脚边摔成两段的面人递给她,缓缓开口:“夜已深,姑娘孤身一人在此恐遭遇危险。” “正准备回去了,公子的笛音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笛音还是寻常的笛音,只是姑娘似有心思。” 鸢儿气喘吁吁跑来,“姑娘,你一个人在此处做什么?” “不是还有这位……”苏莫胭回头指向白衣青年,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忘了问他叫什么?”她喃喃自语,“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待苏莫胭身影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之中,白衣青年立在石桥之上,身旁护卫小声问道: “公子,您说她真的能助宣怀瑜找到归隐的五名大将吗?要不要属下……”黑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打草惊蛇...” 第06章 伴君如伴虎 苏莫胭意犹未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了石桥,最后被鸢儿强行拉回宫,刚进浮藻宫宫门,便看见太子宣怀瑜和大法师白霜染坐在正殿之中,苏莫胭以为自己走错了宫门,又原路折返,直到看到浮藻宫门上高高悬挂的龙飞凤舞的提字牌匾时,才又磨磨蹭蹭回到正殿中,鸢儿已经跪在宣怀瑜面前,他神色微冷,大法师白霜染站在身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来人,将鸢儿拖出去,杖责三十。” “太子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鸢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说话带着哭腔,小小单薄的身子像在寒风中飞舞的柳絮,瑟瑟发抖。 “住手,不关鸢儿的事,是我求她带我出去的。”苏莫胭推开架着鸢儿的侍从,跪在地上替她求情,鸢儿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宫女,禁不住她的诱惑想出宫看热闹,就算是偷溜出宫,也不至于要受如此重的惩罚,这三十杖打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白霜染站在宣怀瑜的身边,命身边的侍女端来一杯白瓷茶盏,冉冉升腾的水雾笼着她如花似玉的小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待手中的茶盏水雾渐渐消散,水温恰好之时,递到宣怀瑜面前,盏中水雾散去,白霜染神色淡然,缓缓道:“你如今都已自身难保,还不知死活替他人求情!” 苏莫胭紧紧将鸢儿护在怀里,鸢儿苍白的小脸上梨花带雨,小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本太子问你今晚到底去了何处?”宣太瑜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不耐烦。 “去城郊看马戏团表演。” 白霜染身旁的侍女靠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她俯身将侍女的话转告宣怀瑜,宣怀瑜脸色大变,双目似凝结了一层薄霜,将桌上的一张画像扔在苏莫胭的面前,轻盈的白色宣纸垂直落下,嵌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可见掷画像之人内力浑厚,高深莫测。 “画像上的人你可认得?” 白色宣纸上贼眉鼠眼的那张脸,正是在城郊马戏团白色帐篷中探出脑袋言语不善的那位碧衣富家公子,苏莫胭口中的油腻男,她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仅有过一面之缘便用认得这个词似不够严谨,汉字博大精深,她一个中文系的高材生需彰显用词准确,咬文嚼字的深厚文化造诣,复又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认得还是不认得?还是要故意隐瞒实情?”白霜染见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双杏眼怒目跪在地上的苏莫胭,如花似玉的小脸有些扭曲变形。 “确切来说是见过但算不上不认得!” “殿下,既然苏莫胭已经承认见过这画像中的男子,还请殿下下旨将这妖女正法!”白霜染缓缓起身,跪在宣怀瑜的面前。 “怎的又要要将我正法!就因为我见过这画像中的男子?” “这画像中的男子名叫王二,是城中首富王员外家的独子,今晚亥时被人谋害后被扔进了护城河,方才尸体被人捞起来发现其面色发黑,浑身呈现黑紫色,经查验,乃是感染了疫症,有人指认你在马戏团的帐篷中与他发生了冲突,怀疑是你在他身上施了妖法,害其性命后,将他抛尸护城河。” “我?还会妖法?你...你...你编,接着编,你这脑洞都快赶超了茶肆里的说书先生了!”苏莫胭听了白霜染指认她的一番话,顿时气极,情绪激动,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请太子殿下决断,尽早处决了这妖女,以绝后患。” “今晚我一直和鸢儿在一起,鸢儿可以给我作证,我并没有机会杀害王二。” “鸢儿,你可想好了,若有撒谎,即刻拖出去杖毙。”白霜染看向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的鸢儿,小丫头受了惊吓,只是不停的哭,并不敢回话。 “鸢儿,没事了,我会护着你的。”苏莫胭将鸢儿护在怀中,鸢儿小小的身子仍在不停的抖动,哭腔变为小声的抽泣。 “太子哥哥,我相信苏姑娘并不是什么妖女。阿姐,你也不必如此吓唬她!”一身红衣的白锦瑟和方才石桥上的白衣青年一同出现在浮藻宫。 又对跪在地上的鸢儿说道:“别怕,你实话实说,我相信太子殿下定会为你做主的!” 白锦瑟与白霜染并非一母所生的亲姐妹,白霜染自小天赋异禀,修习的是火系法术,继承她父亲国师也就是宣国大法师的衣钵,白锦瑟擅骑射,自小能百步穿杨,拜了神弓手为师,姐妹从小不在一处长大,白霜染又处处针对,打压她,姐妹两一直都不对付。 鸢儿带着哭腔,哑着嗓子将马戏团帐篷里苏莫胭如何赢得竞技比赛,又如何在逛集市之时和她走散之事断断续续地一一道来。 “王二是亥时被杀,在此之前你和苏莫胭就已经走散了,难保不是她故意甩开你,再借机用妖法将他杀害,然后抛尸护城河。” 白霜染冷冷地看向一身红衣跪在地上的白锦瑟,原本她是势在必得将这桩命案栽赃在苏莫胭头上,苏莫胭也已然白口莫辨,无法洗清杀人抛尸的嫌疑,只是如今白锦瑟和牧清云突然出现恐生出变故来。 几日前王君宣晟传旨让太子宣怀瑜迎白霜染入宫,她从小思慕宣怀瑜,如今就要嫁给心心念念之人,成为宣国的太子妃,成为宣国最尊贵的女人,一朝心愿即将得成,便早早地命手下擅占卜的法师选定了大婚的吉日,就定在这个月初四。 未曾想苏莫胭凭空出现,又好巧不巧将宣怀瑜扑落擂台,试炼失败,宣怀瑜心灰意冷无心成婚,眼见着婚期逼近,太子却提也未提大婚之事,她精心挑选的大婚吉日只好延至下月初六,她跑去宣王的寝宫哭过几回,想要让宣王替她作主,只是她运气不好,回回都遇到宣王寒疾发作,昏迷不醒。 她一个女子自然不好主动在宣怀瑜面前提及大婚之事,眼巴巴地望到了这个月的十五,再过半个多月便会迎来了下一个吉日,这时候苏莫胭又跳出来说知晓五员大将的下落,宣怀瑜不日即将前往月光之钥山谷寻找五员大将,太子大婚诸事繁杂,单是沐浴祭天之礼就要耗费三日之久,月光之钥山谷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往又要错过第二个吉日。 吉日都是法师们精心推演出来的,太子大婚事关宣国国运,这一年中宜成婚的吉日就这两日,倘若太子寻到五员大将,宣怀瑜就会带兵北上,大婚之事恐会无限延宕,她亦会沦为整个宣国的笑柄,白霜染自小天赋异禀,十三岁法术造诣已经是宣国法师中的翘楚,十五岁那年习得法师高阶法术炙阳术,被宣王亲封大法师,为城中数十名法师之首。 这便是她恨不得将苏莫胭除之而后快的原因。 “白锦瑟,你几次三番替这妖女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我亦可替这位苏姑娘作证,亥时时分,我和这位姑娘在石桥上谈论音律。” “牧清云,不要以为你是牧师训练师,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胆敢袒护妖女,就不怕殿下治你个包庇之罪吗?” 牧清云从宽大的袖口中出拿出一支精致的白玉耳坠,握住苏莫胭的如玉葱般的莹白的小手,将白玉耳坠放在她的掌心,他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眼若桃花,目光灼灼,薄唇轻轻勾起,苏莫胭看呆了,仿佛脚下已经生了根,莹白无瑕的肌肤微微泛出粉色。 “苏姑娘,在下于石桥之上拾得这枚白玉耳坠,想是姑娘遗落的,如今物归原主。” 许久,苏莫胭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右耳垂,原来他叫牧清云,宛若潭水清澈澄明,轻盈似天边纯洁的云彩,她轻轻地念道。 “苏姑娘怎知在下名字的含义?今日石桥上遇知音,姑娘定是知音无疑了!” “咳...咳。”宣怀瑜看不惯苏莫胭犯花痴的模样,昨日于擂台之上对他犯花痴,今日又对牧清云如此,估摸着但凡好看之人她都会不放过,这是一种病,得治。 宣怀瑜并未意识到苏莫胭犯花痴固然是一种病,得治,而他管得太宽,亦是一种病,同样得治。 “如今已经真相大白,王二感染疫病被害一事另有隐情,就交由霜染查明真相,至于苏莫胭胆大妄为,偷溜出宫罚在浮藻宫关禁闭,宫女鸢儿罚俸一个月。” 宣怀瑜蹙了蹙眉头,走到苏莫胭身边时,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记得把口水擦一擦……” “......” 第07章 寻找遗失的法杖 宣国凡事都讲究个吉日吉时,几个擅占卜的法师站在占星宫的高台之上又是夜观星象,又是掐指推演,慎之又慎,推算了一宿,才选出了下月初六这个吉日,宜远行,诸事皆宜。 占星宫是宣国最高的殿宇,比庄重巍峨的皇宫还要高数十丈,设有大法师议政的正殿、占星殿、星宿殿、竞技场等,白霜染带领众法师此处议事,修习法术。法师是宣国最尊贵的职业,而大法师位于众法师之上,历代大法师都由宣王亲授金冠,地位仅次于宣王和太子,占星宫是先王命数百名工匠日夜打造,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打造的水晶宫殿,聚万物之灵气,掌宣国之国运。 天还未亮,为首的法师薛贵顶着一双乌青的熊猫眼马不停蹄地赶往宣怀瑜寝宫,赶在第一时间将占卜结果禀报太子,天刚破晓,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了宫殿巍峨的太子寝殿,薛贵昨晚披星戴月,原本花白的须发,又添了不少雪白,憔悴苍老的脸上被阳光映照得更加蜡黄。 许久他才等到宣怀瑜从寝殿中出来,宣怀瑜惜字如金,冷冷道:本太子已知晓,薛爱卿辛苦!又瞧见他饱经沧桑的脸上有一丝的期待,便明白了薛贵的小心思,复又补充道:薛爱卿真乃宣国未来国之栋梁,本太子十分看好你。又适时地打了哈欠,将“看好你”三个字咽了回去。 薛贵年过半百,目送太子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寝殿中,便愣在原地仔细将这句褒奖的话琢磨了一遍,可琢磨来琢磨去也只琢磨出一层意思来,这一句夸赞之词夸得很是敷衍,当薛贵琢磨到那句国之栋梁时,他很受用,眯着眼睛抚上自己花白的胡须,可为何又在国之栋梁之前加上“未来”二字,他如今已是五十多岁的高龄,对于一个年过五旬之人还有多长的未来,能否成为宣国的未来,他感到有些迷茫,“未来”二字说明他离国之栋梁还有一定的差距,仍需继续努力,即将退出朝堂的他又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带着迷茫和绝望,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王宫,又在自己的府中呆呆坐了半日,却迎来了白霜染的大法师令:法师薛贵言行有失,年老昏聩,令其在府中思过,暂收回观星占卜之职。他经历了这五十多年中从未经历过的迷茫和绝望,他全然忘了一个月前替白霜染占卜的大婚吉日亦是下月初六。 苏陌胭在浮藻宫安分守已了两日,到第三日她终于坐不住了,不过这回她学乖了,想到了贿赂了太子身旁服侍的宫女这个好办法,打听往常这个时辰宣怀瑜会在书房中披阅折子,便带着亲手熬的冰糖雪梨汤来到他的书房。 宣怀瑜也恰好此时正在书房中批阅折子,她此番有事相求,便端着那碗冰糖雪梨规矩地站在一旁,待那手中的汤凉透了,宣怀瑜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在书房中站了许久,双腿发麻,又一直端着那碗冰糖雪梨汤,双手有些发抖,但一想到自己此番是来求人的,便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嘴角还努力往上扯了扯,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的汤递给宣怀瑜。 宣怀瑜自她端着汤进门起便知晓她定是有事相求,故意不理会她,待将案上折子都批阅过,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今日有事相求,她倒是格外乖巧,他对她的乖巧顺从很满意,便接过她递过来的那碗汤。 “奴家有事求太子。”苏陌胭笑得一脸谄媚。 “噗...”宣怀瑜将口中的冰糖雪梨汤尽数喷在苏陌胭的脸上,像看白痴一般看着她。 苏陌胭脸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汤汁,洁白如玉的小脸气得通红,她深吸一口气,用宽大的袖口一揩,平复自己暴怒的情绪,复又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奴家知道太子殿下并不是故意的。”说到“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时她咬牙切齿,加重了语气。“奴家有要事明日需出宫一趟,请太子殿下准许!” “看在你为本太子亲手做汤的份上,本太子准了!” “奴家谢过太子!”苏莫胭躬身行礼,作戏要做全套,这个行礼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次日,苏莫胭起了个大早,让鸢儿找来了一套公子装,又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折扇,俨然风流倜傥的翩翩小公子模样,苏莫胭穿越的这位少女的年龄其实并未比鸢儿大多少,亦只是个十五岁待字闺中的少女。 今日出宫确然是有事,她出宫寻找当日掉落擂台之时一并遗失的那柄法杖,虽然她会的都是些粗浅的低阶法术,经她这几日的观察,但凡和她扯上关系的大小事,还都不是好事,有几次还差点以命相付,还总有肖小想要害她,倘若能有个武器傍身,关键时刻总能拿来挡一挡,死得也没那么快,好歹是男闺蜜花三千金买来的极品,万一有用呢! 城中她熟门熟路,有几条巷子,几条小河她都一清二楚,这还要得益于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当日掉落的试炼场已经关闭,只剩几块摆放奇特的石碑,石碑上标记着某种特殊的符号,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其实这看似普通的石碑其实是一种法阵,当日大法师白霜染便是用鲜血滴在石碑之上,施法开启了每十年一次的试炼场,试炼场由施法之人的意识决定开启何种试炼,寻常的试炼用以选拔法力高深的人才入占星宫,而开启五员大将的试炼场通关后,会得到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明了寻找五员大将的路线图。 苏莫胭围着这几块石碑转了一圈,复又转了回来,这一处远离城中心,除了这几块破石碑就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平地,空旷得连根杂草都没有,别说是法杖了,她连根毛都没找到,便垂头丧气,漫无目的地转到了集市上,思忖着既然没有找到法杖那去集市上的兵器铺买一件兵器也挺好,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后,又原路折返,拐进了一家兵器铺,幸好这城中唯一的一家兵器铺所有的兵器都是明码标价,不会因她从游戏外穿越进来就抬高价格,不幸的是虽是明码标价,但连一把最普通,做工最粗糙的匕首都标价五百金,她一件都买不起。 苏莫胭女扮男装一个人在集市上晃悠之时,白霜染正约了宣怀瑜坐在城中最名贵的酒楼妙云斋吃饭,多有名?整个宣国的王公贵胄和富家子弟吃饭聚会的场所,十多年的老字号。有多贵?一碗普通的素菜要价五百金,一顿饭超过一千金,花钱如流水的地方。 宣怀瑜坐在楼上靠窗的位置正好看到了垂头丧气在街上乱转的苏莫胭,又见她从兵器铺出来后一脸沮丧,胡乱踢起了面前的碎石子,石子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适时地砸在她后脑门上,宣怀瑜冷峻的唇线向上扬起,坐在他身旁的白霜染顺着宣怀瑜的视线看见女扮男装的苏陌胭撅起小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门,她竹筷上夹的一截茄子耷拉着脑袋,愣在半空中,还未到宣怀瑜面前的白瓷碟中就直直地垂了下来,白霜染双目微垂,轻如羽扇般的长睫轻颤,缓缓起身替宣怀瑜盛了一碗参汤。 苏陌胭不知不觉来到位于城中西北角的一处殿宇,迈上数百级石阶后,来到清冷的正殿中,殿中只有一张白玉几案和几个软垫,几案上放置一盘翡翠棋盘,棋盘上落满了正在互相厮杀的黑白子,一身白衣的牧清云坐在案前跟自己对弈。 “苏姑娘,请坐。” 牧清云莹白如玉般修长的手指覆上几案上精致小巧的青瓷盏,狭长的凤目含春,自成一种风流。 “我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 “苏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愿为姑娘效劳。”牧清云将青瓷盏放在苏陌胭面前,茶香阵阵,清新淡雅。 “我想拜公子为师。”苏陌胭学着电视剧里拜师的情景跪在牧清云面前。 “在下何以能当苏姑娘的师父?”牧清云扶起跪在地上的苏陌胭,“虽你和我都是牧师,我亦是牧师的训练师,只是牧师在宣国远不如法师在宣国受王君器重,在下不过闲在此处担个虚名罢了!” 苏陌胭将摔落在擂台之上,法杖遗失之事一一向牧清云道来,不过并未将自己穿越到游戏中这件事告诉他,当然即便是告诉了他恐怕也不会相信,当下最重要的是寻回遗失的法杖,如果能得牧清云指点习得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就更好了。 第08章 流光现世 既然是游戏,那便有相应的游戏规则,在这里所有职业使用的武器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精通锻造之术,于熔炉中用法力打造的,譬如大法师白霜染手中的法杖星月之辉; 有完成高阶法术任务之后,训练师奖励的,譬如白锦瑟使用的银霜弓; 有像苏莫胭这种豪掷千金于黑市之中购买的。 不管是自己花力气锻造的还是花重金够买的,只要武器一旦被使用,便带有持有者的法力或者灵力,所以武器不会随便遗失,亦不会被他人夺了去。 强者有极品武器加持,如同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但前提是所有的职业需习得召唤术这门法术,召唤术是所有职业入门级的法术。 苏莫胭会的都是些半吊子的粗浅法术,还经常张冠李戴,使的最熟练的法术只有一个瞬移术,故名思义,就是瞬间移动,就这样一个普通的法术还施展的不是很顺畅,有时候灵验,有时候不灵验,施法时中间还不能有障碍物。 此番她要想寻回法杖,得先学会召唤术。 牧清云亦十分仗义,将召唤术的心法和口诀传给了她,苏莫胭记忆力超群,便马上记住了,于是就开始练习这门简单的召唤术,这法术修习也讲究个天赋和悟性,譬如天赋异禀的白霜染,二岁识字,三岁能诵,四岁就习得了这门法术,被她爹国师称为修行奇才,众法师中的翘楚。 牧清云教得信心满满,苏莫胭亦学得信心满满,亦将心法和口诀都记熟了,甚至能倒背如流,可不知为何竟然什么都没能召唤出来,譬如她拈指向天空,念了口诀,一群大雁飞过,啪啪,两坨鸟粪掉到了她面前;再比如她拈指向面前的小河,河水扑腾起一点水花,然后变得比死水更平静。 苏莫胭孜孜不倦,从正午练到了太阳下山,牧清云百无聊奈坐在案前,前后摆弄翡翠棋盘三十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幸好当初未答应收她为徒,资质鲁钝到她这个程度的还真是前无古人,估计未来也不会有,若别人知道苏莫胭是他的徒弟,估计这清冷的牧师殿中,往后几百年都不会有一人想要踏进他这偏僻冷清的大殿。 她站在殿外的石阶上足足练了三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殿前的百级石阶上,金灿灿的余晖渡上了她的侧颜,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雪白的肌肤熠熠生辉,垂着双眼,长睫微颤,拈指施法的手指在夕阳中舞动,额上渗出了层层汗珠,在金色的余晖中晶莹透亮,牧清云眯着狭长的凤目看向沐浴在夕阳中认真施法的少女,薄唇轻轻勾起。 “苏姑娘,练了这许久,想必你应该饿了,不如我们吃饭了再继续练?” “嗯,也好。” 牧清云从纤尘不染的白色袖中拿出一块洁白的袖帕,帕上绣着翠竹,替她轻轻地拂去额间的汗水,又将手中的青瓷茶盏递给她。 “苏姑娘定然也渴了。” 苏莫胭接过他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而后才意识到像牧清云这般风流之人,喝个茶都会讲究细细品味,像她这样一口气灌入腹中,定然会瞧不上,若能为他的朋友,往后习得了牧师高阶法术,就不用再如此这般做小伏低,在偌大的宣国没准也能横行霸道。 但朋友都讲究个志趣相投,像他这般风流倜傥,志趣高雅之人,交的朋友定然也要同他一样,即便不一样,那装也要装得一样。于是苏莫胭急忙开口替自己找借口: “方才真是太渴了,牧公子,我能再要一杯吗?” 这回,她端起茶盏品了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装作很享受的模样,半响缓缓道:“真是好茶,牧公子当真是好品味!” 牧清云笑而不语。 城中灯火阑珊,茶肆酒楼热闹非凡,集市上的摊贩大声吆喝,急着收摊回家吃饭,牧清云带着苏莫胭来到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妙云斋吃饭后,她顿感自己体内充满了能量,周身法力涌动,定能成功施展召唤术。 于是她选了个人烟稀少的空旷之地拈指施法,此处靠近护城河,她站在河边,闭着眼睛念叨口诀,突然河水汹涌,巨潮翻滚,湖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河底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即将冲出水面。 “牧公子,我成功了!”苏莫胭睁开眼睛看着河水中巨大的漩涡高兴的大喊道。 河底的那股力量晃动着整个湖面,漩涡原来越大,最后那股力量自漩涡中拔出河面,一道强烈的光影跃过水面,自苏莫胭头顶飞向城中的祭台,一点红光划过天际,似星辰坠落,那红光直直砸在祭台之上,直挺挺地立住。 “流光,这是传说中的流光之杖!”祭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人群中有识货的惊呼道。 从河底拔地而起,飞过苏莫胭头顶,立在祭台之上的那道红光便是她诓了男闺蜜鹏鹏三千金,从黑市买来的极品法杖流光,又名流光之杖,是极品中的极品。那日苏莫胭掉落在擂台之上,流光如同流星一并砸落在擂台,宣怀瑜面前一道白光袭来,他下意识用手中的长剑抵挡,长剑与法杖碰撞,法杖飞出数十丈远,稳稳地陷落在河底的淤泥中。 苏莫胭此前使用召唤术都未能将流光之杖从淤泥中召唤出,乃是因为她初学法术不太熟练又离得较远的缘故,如今法杖为何又未回到她的手中,而是越过她的头顶后立在了祭台之上,乃是因为她法术不太熟练又未掌握施法火候的缘故。 只是这法杖的出场动静闹得颇大,法杖本身又过于招摇,神兵现世,自然引得城中百姓一场骚动,一波波人群涌往祭台前看热闹,将这一处围得水泄不通,竟然惊动了宣怀瑜亲自来带领手下的将士来此,大法师白霜染也带着手下的法师来到此处。 只不过他二人来的目的并不同,法杖只能由法师或者牧师所用,白霜染带人来是想亲自将流光之杖收服后为她所用,而宣怀瑜原本是个骑士,法杖于他本无用处,他是想将持杖之人招入麾下。 苏莫胭使用召唤术将流光之杖唤出水面时并未看得太清楚,只见一道红光一闪而过,湖面即刻恢复了平静,以为自己又施法失败,便拈指将召唤术又施展了一次,同时对着法杖施法的还有白霜染,流光之杖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便飞离祭台,立在苏莫胭身旁,一瞬间人群紧跟着法杖将她围在正中央,她顿时成为了焦点。 “怎么又是你!”白霜染原本势在必得夺得流光之杖为自己所用,可未曾想如此厉害的兵器竟然落到了一个草包手中,她妒火中烧,疾言厉色。 “竟然是你!”宣怀瑜倒是对苏莫胭高看了一眼,毕竟她能得到如此厉害的神兵,那自诩能寻到五员大将的下落,相必定是十拿九稳。 “你...你们怎么都来了?”苏莫胭又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法杖之上。 “瑜哥哥,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她一个妖女怎会有如此厉害的神兵。”白霜染看着宣怀瑜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来,便觉十分不满。 “神兵降世,此乃上天赐予宣国的大吉之兆啊!” 原本在家闭门思过的占卜法师薛贵气喘吁吁挤进人群,跪在宣怀瑜面前惊呼道。 “你莫不是老眼昏花,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白霜染压低声音提醒道。 薛贵原本是追着流光之杖现出的那股耀眼的红光来到此处,想着神兵降世借此机会宣扬天将吉兆,待太子寻得五员大将归来,自然亦有他的一分功劳,只是他立功心切,千算万算,竟然未能算出流光之杖原本已经有主了,其主还是白霜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苏莫胭。 次日一纸大法师令传到了薛府:法师薛贵枉顾大法师法令,私自出府,令其在府中思过三月,其间不得出府,若有违抗,革除占星师一职。 第09章 半路遇袭 宣国往北越过两道关隘,便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名叫玉绥河,河上一条索桥横跨数百米的河面,跨过玉绥河便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米撒国部族在此处靠着这片草原和水流充沛的河流而居。 渡过玉绥河往东北方向延伸是一片荒芜的大漠,大漠之后便是世人口中的海市蜃楼,排排高楼林立在这块绿洲之上,这便是宣国的死对头景国族人的聚居地。玉绥河向西北延伸可达米撒国境内,向北靠近河流的那一片山脉,既非宣国的领土,又未纳入景国的版图,比邻小小的米撒国,因山脉天然凹陷形成一处山谷,便是月光之钥山谷。 月光之钥山谷位于这天然的凹陷之处,要想进入这山谷之中,需先跨过层层关隘再横渡玉绥河。 苏莫胭坐在王宫的议政大殿上,在一张白色宣纸上描画通往月光之钥山谷的地形图,说是地形图,其实只是简单的几个圆圈和几个箭头,圆圈分别指的是宣国、景国和米撒国。 再用一个个箭头指明了进入月光之钥山谷的路线,一边描画,一边讲述着这张只有她才能看懂的地形图。 月光之钥山谷的入口极其隐蔽,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们可不要小瞧了谷口这几颗要死不活的歪脖子树,和绽开的几株看似毫无章法的红梅,其实他们都有可能是此阵的阵眼,药师慕修尘在入口设有法阵,有阵灵在此处守阵,只要触碰到阵眼,阵灵就会不死不休。”末尾还加上一句“你们明白了吗?” 宣怀瑜带头点了点头,其中勤学好问的同学譬如大法师白霜染积极提问道:“那我们走这条路不就行了,何必要闯这个危险的法阵。”说完指向谷口旁黑乎乎的一条小道。 就像学堂上老师讲学,总有那么一两位自诩博学多才,眼光独到的同学提出一些自以为很高明,实则忽视了最重要前提和常识的问题。 苏莫胭翻了个白眼道:“这一处是黑沼泽,沼泽中藏着各种毒物,不怕死的尽可以试一试。” “......” “当然即便是闯过了此阵还是无法进入山谷之中,因为在此处还设有月光宁静的法术结界?” 苏莫胭停顿了一下,招了招手,宫女鸢儿立即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她手上,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一瞬间大殿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打了个手势,闭上眼睛,竖着耳朵倾听,却骤然安静得连一根银针落地都能听见。她复又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有没有谁能破结界?明白?” “我可以试一试。” 这月光宁静是药师的高阶法术,宣国只有慕修尘一人习得这门法术,法术需借助外力引导,施法之时如同九天星辰坠落,对方圆十里内的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用此法术设结界,凡闯入结界之人,法术越高,反而会被自身法术反噬,最后承受剧烈的反噬之痛,心脉俱断而亡。这月光宁静只在传说中听闻,在场的众人均未见过,就连宣太子宣怀瑜也只在藏书阁中的一本古籍上见过,但并未记载破解的方法。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不行,太危险了,瑜哥哥,让我去。”白霜染急忙开口阻拦。 “太子殿下,让属下去,属下誓死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令羽急忙上前。 “又不是让你们马上去送死!” “......” 六月初六,是宣国大法师占卜的出发寻找五员大将的吉日,苏莫胭跟着太子宣怀瑜他们一同出发前往月光之钥山谷寻找药师慕修尘的下落。 两辆马车匆匆驶出皇城,五百随从紧跟其后,大法师白霜染和太子宣怀瑜同坐一辆马车,白锦瑟和牧清云一辆马车。 苏莫胭想要体验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侠女风采,便骑着一匹白马跟在马车之后,待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日之后,都快要吐了,才低头伏在马背上捶了捶自己颠得有些发麻的双腿,可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一支冷箭自她头顶飞过,刺向宣怀瑜和白霜染的那辆马车。 她刚要抬头,宣怀瑜飞出马车,搂着她的腰飞到了半空中,一支冷箭从她脚下飞过。 “快,保护太子!”太子的贴身侍卫令羽手持长剑抵挡不断飞来的数百支冷箭,数百名随从不少人中箭纷纷倒下。 白霜染高举手中的法杖星月之辉,只见隐藏在岩石后面的黑衣人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一阵凄厉的叫声传来,黑衣人被烧成了焦炭。 手持刀剑出现在半空中的黑衣人隐去了身影,消失在半空中,一瞬间黑衣人手中的大刀直逼苏莫胭的脑门而来,他们的目标是苏莫胭。 宣怀瑜手中的长剑一挡,刀剑碰撞,剑光凛冽,他持剑和黑衣人打斗数回合,黑衣人并不恋战,数个回合后,于半空中隐去了身影。 眼前的场景一片混乱,黑衣人擅于隐身,苏莫胭身上的白色外袍被黑衣人的刀剑割破了,数支冷箭袭来,宣怀瑜抱着她侧身躲过了右侧的冷箭,冷箭擦身而过,割破了她的右臂,洁白的肌肤瞬间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苏莫胭眉头紧蹙,疼得眉眼都纠结至一处,混乱之中,只见前方的一颗大树被大火被点着了,黑衣人的衣服着了火,从树枝上重重的摔落在地。 白锦瑟手上的银霜弓三箭齐发,射穿了黑衣人的胸膛,一身红衣的白锦瑟跃至马车顶上,马儿受了惊吓,拉着马车一路狂奔,白锦瑟挽弓向上,躲在树上的黑衣人身中银箭滚落在地,白锦瑟跃至马背上,勒紧缰绳,马车打了个转后,停在原地。 一阵尖锐的笛音传来,黑衣人听闻了笛音,纷纷捂住了耳朵,脸上极尽痛苦的神情。 宣怀瑜捂住苏莫胭的耳朵,她额上渗出层层冷汗,洁白的小脸变得通红,顿感头痛欲裂,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瑜哥哥,她只会拖累我们!没有她我们也能找到慕修尘和其他四员大将。” 白霜染见苏莫胭晕倒在宣怀瑜的怀中,他双臂被黑衣人的刀剑割破,鲜血染红了绣着金色祥云和龙纹的外袍。 她一脸担忧地查看宣怀瑜的伤口,仔细地清理了伤口处的血迹,撕开寸裙的一角,小心地替他包扎着。 “别再说了,只有她才能带我们找到五员大将,她不能有事。”白霜染见他剑眉微蹙,神色不悦,便不敢再多言。 苏莫胭只觉头痛欲裂,犹如身处梦境之中,眼前迷雾环绕,拨开层层迷雾,是一方祭坛,祭坛上绘有一朵盛开的金色六瓣莲,金莲泛出层层光晕,她踩着金莲的光晕,流光之杖立在金莲的蕊心,莹白修长的手指覆上法杖,体内注入了源源不绝的法力。 法力似一股强大的气流,又似一股强大的水流涌动在身体的血液中,她急于释放这股磅礴的法力。 “啊...”法力自法杖顶端直冲天际。苏莫胭睁开眼睛,起身、拈指、流光之杖绽出强光,磅礴的法力似巨浪汹涌而至,十里以内的树木从中断裂,数十名黑衣人和受伤的守卫捂着胸口处,口吐鲜血,纷纷倒地。 白霜染亦被这股强大的法力冲出了数丈远,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持流光之杖的少女。 “你,怎么会?”白霜染自小修习法术,修行十载,自负法力高深,亦无法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法力。 苏莫胭喷出一口鲜血来,直直向后倒下,宣怀瑜扶着她轻盈的身子,她脸上的血色渐退,苍白的小脸白得近乎透明,额间似隐隐绽出六瓣金莲的光晕。 受伤的黑衣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消失在半空中。 一位伤重的黑衣人,挣扎地爬起来,看着面前手持玉笛一身白衣的牧清云。 “二...二皇子...” “还不快滚……” 第10章 景国二皇子 刚过了两道关隘,马车行至一片树林中被数十名黑衣人偷袭,五百名随从死伤过半,太子宣怀瑜为救苏莫胭受伤,牧清云用笛音催动了苏莫胭体内的法力,又有流光之杖的加持,法力似决堤的洪水般宣泄。 苏莫胭自吐出一口鲜血后,一直昏迷不醒,宣怀瑜受伤,命众人在原地休息,贴身侍卫令羽查看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后,前来向他禀报: “太子殿下,属下发现黑衣人后背上均有一块红色的纹身,像是某种图腾,形状像是牛头又像是鹿首,他们行事不留痕迹,进退有度,属下猜测应是某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 宣怀瑜走到一名黑衣人的尸体前,令羽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翻过尸体,露出后背上的红色纹身。 “是鹿首,这些黑衣人都擅于隐身,能同时派出如此武艺高强的数十名隐身高手,且他们的目的是苏莫胭,像是已经知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杀手组织这样简单。” 白锦瑟在一旁替苏莫胭擦拭嘴角的血迹,又替她止血上药,只见她双眉紧蹙,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间金莲花的光晕正在消散,气息越来越微弱。 “太子哥哥,苏姑娘好像不行了。” 白锦瑟握着苏莫胭的手腕,感觉脉搏跳动越来越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蝴蝶,煽动着微弱的双翅,透明的双翅上布满了无数看不清的细小的伤口,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坠落在满是泥污的雨水中。 宣怀瑜抱着苏莫胭骑上了那匹白马,一路急驰来到惊门关附近的集市上找药医。 “苏莫胭,本太子命令你不准死!”宣怀瑜言语焦急,策马扬鞭,呼啸而过。她仍然紧闭双眼,长长的双睫微微颤动,苍白的小脸近乎透明,宣怀瑜一只手臂扶着她,不让她摔下马背,另一只手策马奔驰。 宣怀瑜双臂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包扎伤口的布条。 “瑜哥哥,你快下来,你身上还有伤!”白霜染骑马追在宣怀瑜的身后。 一袭白衣的牧清云来到林中一条隐蔽的溪水边,一个蒙面黑衣人跪在他面前,“二皇子,此次行刺任务失败,属下前来领罪。” “如今你们竟然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狭长的凤目似一道凛冽的寒风刮过面前的黑衣人,黑衣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小心翼翼地回话:“昨日属下接到太子的密令,让属下带领数十名隐卫在此处刺杀苏姑娘。” “皇兄的命令?”牧清云莹白的手指抚过手中洁白无暇的玉笛,缓缓道:“皇兄此举怕是另有深意,恐怕他并不只是想杀了苏莫胭。” 牧清云握住玉笛的手骤然一紧,黑衣人额间渗出层层密汗。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滚回景国,好好辅佐皇兄,我不杀同族,定会留你一命,但你要知道皇兄他疑心甚重,恐不会容我,你此去景国便不再是我的手下。” 牧清云凤目微垂,神情淡然,“此第二个选择,你若不愿意回景国,此后断不可违命行事。” “属下誓死追随二皇子。若没有二皇子,属下的弟弟早就不治身亡,二皇子对属下有恩,属下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记住你的话。”一瞬间牧清云已经消失在黑衣人的面前。黑衣人仍然跪在原地,许久才起身隐匿了踪影。 明明二皇子是出了名的温文儒雅,从不打骂下人,待手下如同袍泽兄弟,可即便是温润如玉的二皇子,虽面上带着笑却让人油然而生出寒意来,让人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 大皇子虽然身份尊贵,深得景国王君的喜爱,但为人嚣张跋扈,对属下动责打骂,其手下多有不服,只是惧怕他尊贵的景国太子身份。 牧清云本名景清云,是景国的二皇子,亦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景国国君后宫三千,众妃嫔前后替他生了十多个皇子,只有大皇子景清啸是皇后嫡出,从小被立为太子,景清云自小孱弱,是个有名的病秧子,偏偏大皇子景清啸在他众多个兄弟当中,最不喜欢他这个二弟景清云,终于在他十四岁那年,随便寻个由头让他父皇将这个病秧子二弟送去了宣国。 景国和宣国是几十年的老对头,十几年前数次交战,双方都未讨到半分好处,十年前那场征战宣国的战役,景国差点将宣国移为平地,但景国亦损失了几十万大军,最后仓惶撤离,阻挠他们攻下宣国的正是归隐的这五员大将,景清云潜伏在宣国主要目的就是阻止太子宣怀瑜寻回这五员大将。 宣怀瑜抱着苏莫胭来到集市上的一家药馆名叫荣药堂,药医替苏莫胭诊脉,其脉象虚浮,若有似无,但她身上除了右臂上的擦伤外,无任何明显的伤口,只是为何脉象如此微弱,药医却诊断不出。 “奇了。”药医抚上雪白的胡须,“这位姑娘脉象好生奇怪。” “老先生,哪里奇怪了?”白锦瑟焦急地问道。 “姑娘脉象微弱,却并非伤重所致,老夫实在查不出是何缘故。”药医摇了摇头。“或许你们可以等她自己醒过来,或许有些人的脉象天生就是如此。” “信不信我拆了你的荣药堂,庸医,胡说八道!”白锦瑟揪着药医的外衫的领口处,挥拳至半空中。 “咳...咳...”宣怀瑜示意她放开药医,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莫莫胭,她额间绽出了金莲的光晕,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红晕。 自她释放了体内那股磅礴的法力后,她又做回了祭坛之上的那个梦,她手持流光之杖,站在金莲的蕊心,法力游走于她周身的血液,像是一夜间得高人指点后顿悟了修行的窍门,法术造诣一日千里,原本张官李戴的复杂法术均能信手拈来,甚至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苏莫胭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白锦瑟丧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又见到一位白须白发的医者,又看向身旁的宣怀瑜:“我这是怎么了?” 白锦瑟见她终于醒来,喜极而泣,立马将她抱住,“太好啦!你终于醒了。” 苏莫胭见白锦瑟如此举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生出了数个疑问来:“什么时候白锦瑟对她举止如此亲昵了?难道她发现我才是她遗失多年的亲姐,白霜染只是冒名顶替的?” 她又想起平时她们姐妹俩不对付的样子,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只是她马上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同白霜染扯上什么关系,好几次差点死在了她手上。” 白锦瑟见苏莫胭表情怪异,又是发呆又是摇头,看向身旁的宣怀瑜, “太子哥哥,苏姐姐莫不是傻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她抬头看到了白霜染瞪着一双杏眼站在宣怀瑜身后,将后半句咽了进去。 “苏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子哥哥很担心你。”白锦瑟感受到身后一记凶狠的目光,连忙改口,“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完又抱住了苏莫胭,自今日在林中遇刺以前,虽然白锦瑟救过她两回,苏莫胭一直未寻到机会感谢她,可也只是仅仅见过三次,如今她又是抹泪,又是拥抱的,苏莫胭感到有些不习惯,毕竟她们亦只是见过三次的陌生人而已。 “锦瑟,你高兴的不只是苏莫胭醒来吧,恐怕你是惦记你的师兄易天涯吧!” “太子哥哥...”白锦瑟雪白的小脸上似蒙上一层粉红的薄纱。 第11章 醉酒表白 眼见着天色渐渐晦暗,宣怀瑜受了伤,苏莫胭也才受伤醒来,众人便在集市上一家客栈中暂住一晚,明日启程横渡玉绥河,苏陌胭躺在客栈的床上,想起在林中宣怀瑜为了救她被黑衣人所伤时的情景,又想起宣怀瑜恐她受伤将她小心地护在怀中,她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心扑扑的跳,她右手托腮坐在床上,洁白的脸上微微泛出粉色。 她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打开了房间的窗子,六月初的夜晚还未染上盛夏的暑意,一阵微风带着塘间莲叶和莲花的阵阵清香袭来,沁人心脾。 “宣怀瑜救了我,我到底该不该将那件事告诉他呢?”苏莫胭感受着丝丝微风送来的凉意,换了只手继续托腮陷入沉思中。 “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最好时机,待时机成熟我一定告诉他。”事关宣国百姓,事关宣怀瑜,如果此时将这件事说出去,非但不会有人相信她,白霜染一直视她为妖女,反而会坐实了她妖女的身份,白霜染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此种尴尬的局面,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且经过她这几日的观察,宣怀瑜并不是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意见之人,日后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徐徐图之。 说出来恐小命不保,不说出来又亏心,毕竟宣怀瑜为了救她,生生替她挨了黑衣人两刀,她双手托腮,烦恼不已。 白锦瑟提着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来到苏莫胭门前,她自五岁那年拜了城中的神弓手为师,被他师父一手带大,同门的师兄弟都是男孩子,所以她的性格更偏男孩子气一些,平日一袭红衣打扮,只简单地将长发高高束起,身穿神弓手的银色铠甲,自在荣药堂中被宣怀瑜戳穿了心思后,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来到苏陌胭的房中找她喝酒,顺便打听她师兄易天涯的下落。 “苏姐姐,我可以进来吗?”苏莫胭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管了,改日再说。”今晚苏莫胭有心事,正好白锦瑟带着酒来找她,她不觉一杯接着一杯,接连几杯酒灌进肚,她酒量尚浅,这女儿红又是客栈中上好的陈年佳酿,藏在酒窖中十多年,滴滴都是精华。 几杯烈酒下肚,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来到客栈外的一棵树下,剧烈的呕吐不止,抬头似看见白霜染挽着宣怀瑜站在不远处,不知是醉酒不适还是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独自在此处抱着身旁的这棵树伤感起来,指着朦胧中看似十分恩爱的这两人道:“本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要秀恩爱到别处秀去,辣...辣了本姑奶奶的眼睛。” 她对着身旁这棵树踢了一脚,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在摔倒的那一瞬间,宣怀瑜扶住了她,她双眼朦胧,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宣怀瑜,又看向不远处,哪里还有白霜染和宣怀瑜的身影。 为了确认扶着她的是宣怀瑜本人而不是她醉酒后产生的幻觉,她伸出双手将他寒着的一张脸揉捏成各种形状。 “苏莫胭,你放肆!” 她撇了撇小嘴,看着被她揉捏的宣怀瑜面带怒色,自言自语道:“是本人,错不了!”又指向不远处,“你刚才不是和白霜染在一起吗?” “你醉了。”今晚的宣怀瑜似乎格外有耐心。 他剑眉紧蹙,扶着醉酒后胡言乱语的苏莫胭。 醉酒后双腿发软,苏莫胭选了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站着,她将两条玉臂搭在宣怀瑜的双肩上,曲着双腿,几乎贴在宣怀瑜的身上,双颊似夏日傍晚天边烧红的云彩,又像是涂厚了胭脂,变得绯红,那种红一直蔓延至耳后,清澈的双眸似沾染了清晨第一滴朝露,透着少女的天真,唇似绽放的春樱,微微撅起,似邀人来品一品她齿间的香甜。 今晚苏莫胭一袭粉色的薄纱外衫,粉色的寸裙,白色的玉带紧紧束起纤细柔软的腰肢,少女身体柔若无骨,薄纱长衫下隐隐透出婀娜的身段,少女香甜的气息触碰到他的脖颈处,他气息不稳,将她一把推开。 苏莫胭在跌落的一瞬间,勾住了宣怀瑜的脖颈,他们双双跌倒,他冷峻的薄唇覆上少女如春樱般鲜妍欲滴的软唇上,一股清甜的香味传到他唇齿间。 苏莫胭醉的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获得了片刻的清醒,一把推开宣怀瑜,撅着小嘴,小声抱怨:“你压到我了,好疼啊!” 宣怀瑜被她猛然一推,跌在地上,“你...你竟敢还来怪本太子,是你先...” 苏莫胭还未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宣怀瑜,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我不想你是那样的结局...” 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几乎听不见,宣怀瑜只见她丹唇微启,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于夜晚无人处悄悄打开了捻着的花瓣,又慢慢地合上了,尽管前半句宣怀瑜不明白“角色”是何种含义,但是他听到她说“喜欢他”这就够了,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女子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不再是端坐在议政大殿中高高在上的宣太子,亦有了寻常人应有的喜怒嗔痴。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宣怀瑜将她抱在怀中,她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寻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着了。 他抱着苏莫胭上楼时,白锦瑟靠在桌上听闻了动静,突然抬起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宣怀瑜,“太子哥哥...” 宣怀瑜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白锦瑟咧嘴一笑,又靠在桌上睡着了。 宣怀瑜将熟睡的苏莫胭小心地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轻轻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一双杏眼盯着从苏莫胭房中走出的宣怀瑜,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穿透房门,似要将熟睡的苏莫胭刀刀凌迟。 次日,苏莫胭被窗外一阵锣鼓声吵醒,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看向伏在桌上睡着的白锦瑟,想起了昨晚醉酒的情形来,刚打开房门看见正在下楼的宣怀瑜,又想起在树下发生的情景,双颊通红,急忙关门。 白锦瑟被关门声吵醒,睁开迷茫的双眼看着一脸通红的苏莫胭。 “苏姐姐,我昨晚好像看到太子哥哥了。”苏莫胭赶紧捂住她的嘴。又指了指白霜染的房间,示意她不要出声,连忙转移话题。 “锦瑟,外面好像很热闹,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两位少女扒开拥挤的人群,挤进了正中央。 一位异族装扮的女子蒙着面纱手握长鞭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前,笼中关着一头凶猛的狮子,狮子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色的毛发,它狂躁不安地撞击着铁笼,铁笼剧烈地震动,连带着苏莫胭脚下的地面亦震动不止。 “带上来!” 两名异族装扮的男子推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上前来,看小女孩的身形估摸十二三岁,却比寻常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要瘦弱许多,瘦弱的双臂和双腿上满是鞭痕。 她赤着双足,足上栓着铁链,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脏污,只有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目光炯炯。 “这头狮子三日前于林中猎得,已经在这特制的铁笼中饿了三日了。”蒙面女子的目光看向瘦弱的小女孩,对身旁两名男子说了什么,他们解开女孩双足的铁链,将她推进铁笼中。 狮子一声咆哮,朝小女孩扑过来,小女孩蜷缩着身子从狮子的腹部下方滚了过去,灵巧的身子躲开了狮子的攻击。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围观的路人纷纷掏出银钱交给两位男子。 “啧...啧...啧,太可怜,那个小女孩估计很快就会被狮子吃了吧。” 人群中身穿绫罗绸缎的妇人说道,像是十分同情小女孩的命运,又看了看那头凶狠的狮子,看向铁笼?中瘦弱的小女孩,方才的同情已经不复存在,她眼中只有精彩的表演,甚至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狮子发出下一轮的攻击。 苏莫胭欲上前救下小女孩,却被白锦瑟拦住,压低声音说道:“米撒国人虽每年向宣国进贡,亦只是个边陲小国,但他们族中事务宣国亦不能随便插手,米撒国的马戏团每年到各国表演,像铁笼中那个小奴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救得过来吗?” “救不过来,也要救。” 白锦瑟向苏莫胭投去赞赏的目光,小时候白霜染对她说过,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譬如她是尊贵的国师之女,将来要承袭大法师之位,享受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后来她拜了神弓手为师,同门师兄弟亦有出生贫寒的平民,但师父都一视同仁,他们相处亦如同亲兄妹,让她觉得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但却是真心待她,那时她觉得人和人之间并无不同。 可白锦瑟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而苏莫胭她却为了一个最低等的奴隶,甚至愿意以身犯险。 第12章 阿灵 苏莫胭正欲相救铁笼中的小女孩,却被白锦瑟一把拉住,小女孩正和笼中的狮子斡旋,狮子几次扑了个空,笨重的身子重重地撞在铁笼上,撞得头晕目眩,围观的众人眼见着狮子和小女孩僵持了数个回合,觉得很是无趣,纷纷要求退钱。 异族女子对身旁的两名男子使眼色,男子手持长鞭,一鞭打在小女孩瘦弱的臂膀上,瞬间手臂上的鞭痕又添新伤,她细嫩的肌肤上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沿着裂开伤口渗出。 “锦瑟,别拦着我,我要去救她,她会被活活打死的。” “苏姐姐,别冲动,我和你一起去,只是你看那些人。”白锦瑟指向挤在人群中的几个异族装扮的男子,男子均是米撒国族人装扮,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手持长鞭立在铁笼旁的男子与混在人群中的数名男子使了使眼色,他们握刀的手骤然一紧,瞬间在人群中隐匿了身影。 “锦瑟,你说得对,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笼中的狮子闻到了血腥味,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瘦弱的小女孩,苏莫胭紧紧地拽着白锦瑟的衣袖,心跳到了嗓子眼,贝齿紧紧地咬住朱唇,祈祷小女孩能逃过一劫。 小女孩灵巧地向右侧躲闪,只是方才被男子的长鞭所伤,狮子趁机一扑,未躲得及时,右肩上结实挨了狮子的利爪,瞬间破烂的衣衫被狮子撕扯下来,顿时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 小女孩疼得弓着小小的身子,用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顺着小小的手掌滴落到地面上,小女孩咬紧牙关,豆大的汗水滚落在破烂的衣衫上。 “精彩,哈哈,真精彩!”人群中那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妇人咬着自己右手手指,方才惊险的一幕,让她紧张不已,但她虽紧张却觉得十分刺激,甚至比方才更是多了一分期待。 苏莫胭将白锦瑟的衣袖拽得皱巴巴的,手心全是细细的汗水,心想着“一定要坚持住呀。” 铁笼中,小女孩明亮的眸子微微一紧,低头蹲在狮子面前,小手拽成了拳头,紧紧地捏着破烂的袖口,就在狮子扑向她的一瞬间,她手中握着一块碎瓷片,以飞快的速度扎进狮子的咽喉,狮子重重的身子倒在小女孩的身上,淹没了她小小的身体。 人群中寂静无声,似乎都在等着狮子站起来,可等了许久狮子仍然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铁笼中,亦不见小女孩从狮子身下爬起来,异族装扮的女子朝两名男子使了使眼色,男子打开了铁笼,踢了踢狮子见其毫无反应,又叫来此前在人群中的男子,四人各力将狮子翻了过来。 狮子咽喉处被碎瓷片刺穿,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毛发,小女孩静静地躺在笼中,身上满是鲜血,分不清到底哪一处是自己的鲜血,哪一处是这头狮子的血。 “太可怜了。估计她肯定也死了...唉...”人群中有人叹了口气,便都散了。 异族男子用手触碰到小女孩的鼻息处,同异族女子说了什么,女子便命人将小女孩抬上了马车。 待马车拐进了街头的小巷中,白锦瑟对苏莫胭说道:“苏姑娘,我去引开那名女子和她身边的男子,你去救那小姑娘。” 苏莫胭点了点头,待进入小巷中,找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小女孩躺在马车中,伤口上只是简单地用麻布包扎,鲜血染红了包扎的破布条,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无一丝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苏莫胭小心地背起小女孩,尽量地不碰到她的伤口,可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手臂上受了伤,才一用力,伤口便再次裂开,她疼的龇牙咧嘴。 “让我来吧!”身穿白袍的牧清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牧公子。”虽然只背着小女孩走了几十步,毕竟苏莫胭穿越的这具身体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比背上的小女孩也才大了两三岁,身上又受了伤,已是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牧公子你真是来得太及时了!”苏莫胭用袖子扇了扇,牧清云从袖中拿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替她拭去额上的汗水。 牧清云抱着小女孩回到了客栈中,找来药医替她诊治,确认无碍后,苏莫胭便来到方才的小巷中寻白锦瑟,马车前那两位异族男子对那位女子说道:“小奴隶不见了,属下是否要去追?” “不必了,别忘了我们比行的任务。” 女子说完命男子驾着两辆马车去往郊外,自己则骑马跟在身后,马车车窗的帘子被风扬起,苏莫胭顺着扬起的帘子看见马车里似乎有个大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只是那人披散着头发,透过帘子只见到他紫黑色的半张脸。 “这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呢?”苏莫胭怔怔地看着消失的马车,努力地回忆这紫黑色的半张脸似在哪里见过。 “苏姐姐!”白锦瑟突然出现打断了苏莫胭的思绪。 “还好你没有受伤,我刚才好担心你!” 只见白锦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彻底地放下。 小女孩在客栈中养了小半日,才总算养出了些许精神来,药医又替她清洗了肩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才算捡回了半条命,苏莫胭一直守着她的床前等她醒来,终于在半夜时分,小女孩从昏迷中苏醒,看着坐在一旁睡着的苏莫胭,从破烂的袖中握住半块碎瓷片。 又看了看周围好像并没有危险,才将手中的碎瓷片放回去,准备下床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苏莫胭被一阵响动声惊醒,见小女孩躺在地上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惊恐。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是我救了你,你以后就自由了。” 她转身将桌上的点心递给小女孩,然后自己拿了一块放进嘴中,朝她温柔一笑,“你肯定饿了吧?这是白糖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小女孩见苏莫胭吃了一块白瓷小碟中的白糖糕,接过她手中的白瓷碟,将白糖糕塞进嘴中,狼吞虎咽。 “你慢点吃,还有呢,小心被噎到。” 小女孩风卷残云般吃掉了桌上三盘白糖糕,打了个嗝。 明亮的眼眸看着笑得一脸和善的苏莫胭。 “谢谢你!” “我叫苏莫胭,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在哪里?”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父母。明亮的眼眸或明或暗。 果然和白锦瑟说的一样,像她这样的小奴隶从一出生便被父母遗弃贩卖到奴隶市场,从小吃不饱,睡不好,在马戏团中训练各种危险的特技动作,在狮子、老虎等野兽的口中能侥幸逃生保住一命恐怕已是万幸。 “不如叫你阿灵吧,你比我小,可以叫我姐姐。” “阿...灵...,姐...姐。” 小女孩一字一句念叨着,明亮地眸子泛出灼灼的光芒,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13章 寻找慕修尘 次日天还未亮,宣怀瑜等人便离开了客栈,往玉绥河而来,玉绥河河水湍急,索桥高高的横亘在河面上,桥面蜿蜒曲折,延伸至视线的尽头。远处山脉若隐若现,似处在云雾之巅,山脉之间似被一把巨斧从中劈开,中间凹陷,两端高耸直达九霄云殿。 桥面狭窄,只容一人一马并排通过,故众人都牵着各自的马匹缓慢而过,待众人行至索桥正中央时,桥面不停的晃动,苏莫胭立在高高的索桥之上,看向桥下水流湍急的河面双腿不停地颤抖,生怕一个不留神掉入这深不见底的河水中。 “姐姐,别怕,我牵着你的手。” 原本苏莫胭救了阿灵后便给了她一些银钱,还她自由,可是她身上刻有奴隶的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生而为奴的低贱身份,况且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毫无生存能力,待身上的银钱花光后,最终还是会沦为达官贵人的奴仆,过着食不裹腹,衣不蔽体,颠沛流离的日子。 阿灵一路偷偷地跟在苏莫胭身后来到此处,苏莫胭想起自己穿越到游戏中,自己和阿灵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便求宣怀瑜留下阿灵一同前往月光之钥山谷寻找慕修尘。 苏莫胭握住阿灵的小手,脸上温柔一笑,柔声道:“有阿灵在呢,姐姐不怕!” 众人大约行了三日,方才找到月光之钥山谷的谷口处,果然如苏莫胭地形图中描画的一般无二,月光之钥山谷两侧是高耸入云霄的山脉,几棵毫无生机的枯树和绽放的几株红梅遮掩住狭窄隐蔽的谷口,旁有一条小径,便是那毒物出没的黑沼泽。 “大家小心,不要随意触碰那些树枝和那些红梅,按照苏姑娘之前说的法子,大家走三步,退一步,再向前走两步,向右侧一步。” 宣怀瑜不再直呼苏莫胭的全名,而改口称苏姑娘,苏莫胭看着宣怀瑜的背影,如白玉无暇的肌肤微微泛粉。 白霜染握着星月之辉的纤长手指骤然一紧,牧清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众人不知走了多久,越往里越觉得云雾缭绕,只见到稀疏的几个模糊的背影,却并不能瞧得真切,朦胧之中,身后似有人影在晃动,苏莫胭紧紧地握着阿灵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阿灵明亮的眼眸毫无惧意,坚定地看着苏莫胭。 “瑜哥哥,快看,这是赤羽花!”云雾飘渺之间,似有一束火焰,又似一朵轻盈的红色羽毛,绽放出近乎妖冶明艳的色彩。 赤羽花是传说中能增进法力的极品圣花,白霜染虽已习得法师的高阶法术炙阳术,却只是学会了第一层术法,若能得到极品圣花赤羽花,炼成丹药服下,便可瞬间突破第一层术法,直达第二层。 “别碰。”苏莫胭急忙提醒,可白霜染纤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朵明艳的赤羽花,小小的花朵瞬间被触碰的一瞬间,消失在袅袅云雾之中。 众人周遭的云雾瞬间消散,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星河灿烂的夜空,虽说是夜空却亮如白昼,星辰似流星坠落,在星辰坠落触地的那一瞬间却变成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灵兽,形状似麒麟,如梦似幻。小小的灵兽追着坠落的星辰奔跑跳跃,最终合成一只如玉般通体透明的麒麟兽,麒麟兽比寻常的老虎的体型还要大两到三倍。 “遭了,我们掉到法阵中了!”苏莫胭着急提醒掉入法阵中的众人。 “大家小心!”宣怀瑜拔出配剑提醒道。 麒麟兽闻声朝宣怀瑜扑过来,他并不着急躲闪,手持长剑飞身刺向麒麟兽,只是长剑似碰到坚硬的石块,自它身体划过,剑光闪烁,麒麟兽却毫发无伤。 “大家小心脚下。”九天星辰坠落砸在众人的脚下,苏莫胭身后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声,宣怀瑜手下一百多名随从被星辰砸中,顷刻毙命。 苏莫胭拉着阿灵不停的躲避砸落在地上的星辰,只见白霜染高举法杖,瞬间一个个火球砸向那只如玉般透明的麒麟兽,可麒麟兽似乎并不惧火,任由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宛若浴火重生,炼化了自己,如白玉般透明的身体变得通红。 “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苏莫胭一边拉着阿灵的手不停的躲避,一边努力回想当时攻打地下城时会长说的话,只恨自己当初没能认真听会长的指挥,早早地被坠落的星辰砸死,只不过即便是死了她一个废材牧师,另外四人还是合力将这麒麟兽斩杀,成功过关。 “只是当初会长指挥时到底说了什么?”苏莫胭在脑中努力地还原当时攻打地下城的情形。 “白霜染,你快住手,不能用火系法术。”苏莫胭急忙大喊道。 可白霜染哪里肯停,只见她高举手中的星月之辉,麒麟兽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突然自火焰中腾空一跃,一口烈焰喷向白霜染。 白霜染瞬间愣在了原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施法抵抗。 “阿姐! 正值危难之际,宣怀瑜将白霜染扑倒在地,白霜染呆呆地看着脚下燃起的一团烈焰,吓得半响才缓过神来。 麒麟兽回头闻声扑向苏莫胭,苏莫胭带着阿灵不停的闪避。 “锦瑟,你试试看能不能瞄准它腹下一寸!牧公子,你试着用笛声控制它,给锦瑟争取机会。” 苏莫胭拉着阿灵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一阵尖锐的笛声响起,麒麟兽听闻了笛声,像被禁锢在无形的法术结界中,不断地发出怒吼声,愤怒地用头撞击那无形的结界。 三支银箭齐发,直逼麒麟兽腹下一寸,一阵沉闷的低吼声传来,麒麟兽瞬间消失在璀璨的星河中。 原本进入谷口时已是晌午,如今被困在法阵中,估摸着也才一个多时辰,可他们仍身处这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下,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仍未出法阵,被困其中。 “宣怀瑜,如果你信我,那你什么也不要问,接下来都听我的,之后我会寻机会解答你心中的疑虑。” 苏莫胭对着自己的额头猛然一拍,顿觉脑中一片清明。 宣怀瑜重重地点了点头,苏莫胭熟知这阵法的布置,又知晓麒麟兽的弱点,若非亲身经历,便无论如何都无从得知,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那日林中遇袭她释放了强大的法力,他便心中有惑,可不知为何,每每见到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眸便不觉对她深信不疑。 “大家都站在一起,白霜染你释放法术结界,将大家护在结界之中,方才那只麒麟兽已经受了伤,需有人在它伤口处再用力一刺...”苏莫胭看向宣怀瑜,他立刻心神领会,于是她对白霜染说道: “方才麒麟兽吸收了大法师的火系法术,能口吐烈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近身。”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作什么!”白霜染急言令色道,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去,我从正面佯功它,你们再伺机而动。”牧清云说道。 “那你一切小心。” 第14章 月光宁静法术结界 笛音拔高了一阶,漫天坠落的星辰伴着笛音砸在法术结界上,自星辰坠落之处竟然幻化出十只一模一样的麒麟兽,却唯独不见了之前受伤的那只。 “怎么回事?怎会突然出现了十只一模一样的? 眼见着十只麒麟兽挣脱了牧清云笛声的束缚,直奔结界而来,白霜染看向结界之外的麒麟兽,睁大杏眼瞪向一旁的苏莫胭。 “都怪我当初攻打地下城时死的太早了,未曾注意到这个细节。”终归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差错,苏莫胭急忙提醒结界中的众人:“大家快分散!”麒麟兽瞬间撞破了白霜染的法术结界,扑向结界中的众人。 宣怀瑜手持银色的长剑挡在众人面前,与一前一后两只麒麟兽打斗,手中的长剑刺向透明的麒麟兽,麒麟兽于半空中化做一道漂亮的弧线,消失在星河璀璨的夜空中。 “苏姑娘的判断没错,幻象被刺中后会消失。”宣怀瑜一边同眼前的麒麟兽打斗,一边提醒众人。 白锦瑟挽弓,三支银箭射向半空中的三只麒麟兽的幻象,化做一缕缕弧线消失在半空中,似夜空中肆意绽放的绚丽焰火的余烬,只留下三支银箭瞬间划过天际。 顷刻间,一轮妖艳的红月扶云而上,一只通红的麒麟兽出现在苏莫胭的身后,瞬间向她扑来。 “苏姑娘,小心!”宣怀瑜和牧清云异口同声。 宣怀瑜手持长剑飞向苏莫胭,只可惜他离得太远了,长剑至麒麟兽身旁擦肩而过,正值危难之际,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麒麟兽撞在那道耀眼的白光之上,瞬间消失。 一阵狂风扬起牧清云纤尘不染的白衫白袍,他被笼在一片洁白的光晕之中,拈指施法沐浴在光晕之中的牧清云,恍若谪仙误入凡尘,一道刺眼的白光似一道光墙拦住了那只通体火红的麒麟兽,麒麟兽重重地撞在那道光墙之上,瞬间被光墙吸了进去,于半空中消失了踪影。 “时光之门!这便是传说中的牧师高阶法术时光之门。”苏莫胭不可思议地看向恍若谪仙的牧清云。只见他狭长的凤目微垂,周遭的光晕渐渐消散,狂风散去,一身白衣一丝不苟。 原本牧师比不得法师在宣国受重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比法师的高阶法术要难练千倍万倍。 相传牧师炼成这门法术需先将牧师光明系和暗影系两种法术一并学会后,才能修炼高阶法术时光之门,可这明暗两系术法原本就相生相克,修炼时稍有不慎,不仅无法习得高阶法术时光之门,还极易耗费自身的法力,最后功亏一溃,法力尽失。 而法师则不同,法师可选择冰系或者火系两种法术修炼,修炼火系法术法师的高阶法术为炙阳术,冰系法师的高阶法术为冰锥术,相比之下,法师能炼成高阶法术的几率要高得多。 牧师在炼成高阶法术时光之门前和炼成之后其差距可不止一星半点,而法师则没有这样大的差距,所以这便是为何大多人会选择成为法师而不愿成为牧师的原因。 只不过传说宣国牧师中无一人习得这门高阶法术时光之门,如今看来这传说也并不能当真。 那道耀眼的光墙便是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施法者用法力开启时空隧道,凡触碰时光之门则会传送至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自牧清云施法开启了时光之门将那只通体火红的麒麟兽传送至另一个时空后,众人眼前的星河闪耀的夜空便开始坍塌。终于又回到了云雾缭绕的月光之钥山谷的谷口。 “牧公子,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苏莫胭来到牧清云的身边。 “苏姑娘是在下的知音,在下怎会舍得苏姑娘身处险境之中。” 苏莫胭莹白如玉的双颊上微微泛粉。 白霜染为方才自己的将谷口的幻象误认为赤羽花,而触碰了谷口法阵的阵眼一事向宣怀瑜认错,可宣怀瑜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苏莫胭和牧清云处。 “瑜哥哥,方才是我错了。” “嗯。” “瑜哥哥。”白霜染将声音拔高了一阶,宣怀瑜的目光这才回到白霜染的身上,却见她脸上似有不悦,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便问道:“霜染,方才你说什么?” “瑜哥哥,你不会怪我吧?”白霜染放低姿态,压低声音说道。 “都过去了。”他再次看向苏莫胭的方向,却不见了她和牧清云的踪影。 眼前只有一团袅袅升腾的云雾,身后似有人影攒动。 他加快了步伐,匆匆寻找苏莫胭的身影。 众人眼前云雾散尽,印入眼眸的是一汪清潭,有星子落在清澈的潭水中,溅起朵朵洁白的水花,一弯新月半隐在如薄纱的云彩中,一只洁白的小鹿在潭中饮水,小鹿明亮的眼眸中印出一颗颗落在潭中的星星。 身穿白衫白袍的男子慵懒地倚在小鹿身上,长发散落下来,掩住半张脸,一束月光穿透云彩,笼住那只洁白的小鹿和那男子身上,笼住那一潭清澈透明的潭水,潭中波光粼粼,星子熠熠生辉。 “哇,这也太美了吧!”苏莫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好似一副绝美的画卷,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这便是月光之钥山谷。”宣怀瑜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这个放鹿的男子是?” “放鹿的男子?你竟未听说药师慕修尘避世在谷中吸收日月之精华,修炼月光宁静的法术吗?他才不是什么放鹿的男子!”白霜染逮住机会对苏莫胭一顿冷嘲热讽。 “慕修尘!”苏莫胭对着眼前倚在小鹿身上的男子大喊道,只是男子垂着双眼似在小憩,全然未理会扯着嗓子大喊的苏莫胭。仿佛他们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宣怀瑜欲走进山谷叫醒慕修尘,却碰到了一股强大的法术结界,这便是传说中的月光宁静的法术结界。 药师慕修尘避世在此结界中沉睡了十年。 苏莫胭叹了一口气,为结界中的慕修尘惋惜道: “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传说药师慕修尘自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后身受重伤,便来到此处山谷中避世疗伤,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女子和慕修尘一见倾心,于是二人便结为夫妇,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他们似神仙眷侣隐居在山谷中,如同话本上男女一见钟情相识相许的经典桥段。 只是药师慕修尘身上的伤却越来越重,便用法术凝成了月光宁静的结界在此处闭关疗伤,只是这结界一旦形成,施法者便在结界中陷入了沉睡,终日靠吸收日月之精华自愈其内伤。 可他一睡就是十年,起先他新婚的妻子在此处守护着他,可有一日,慕修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来此处寻他,见到了他这位天仙般的嫂嫂,而这位嫂嫂也终于耐不住寂寞,在谷中的一个山洞中发生了苟且之事。可惜、可恨、可叹啊!” “苏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苏莫胭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原本药师慕修尘早已和他这位新婚妻子气息想通,自然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丑事。又不忍心杀了他深爱的妻子和亲弟弟,最终成全了他们,放他们离开山谷。” “他的妻子和亲弟弟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太可恨了!”白锦瑟双手握拳,愤愤不平。 “只不过他弟弟在出谷没多久,却是厌倦了他这位嫂嫂,一心想着修炼最厉害的法术,只可惜他一个药师原本应该和他哥哥慕修尘一样,寻求清净无为的修行方式,可他却同时修炼了法师和神弓手的法术,最后走火入魔,失手杀了这位嫂嫂。” “你说的这些和破除月光宁静的结界有何关系?”白霜染打断了苏莫胭和白锦瑟的对话。 “当然有关了。” 第15章 你愿意为我留下吗? “我有办法破月光宁静的法术结界。” “凭什么?凭你这一身低阶法术?笑话!”白霜染言语不屑,一脸鄙夷地看向苏莫胭。 苏莫胭全然不理会白霜染的那番话,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我知道我说的方法你可能不信,但是这月光宁静的结界凶险无比,若有人不顾后果轻易擅闯结界则会被自身的法术反噬,承受剧烈的反噬之痛,最后心脉俱断而亡。即便是大法师亦无法入结界后全身而退,大法师,我说得对吗?” 苏莫胭神色淡然,看向一脸鄙夷的白霜染,白霜染一时语塞,双颊微红。 “那你有何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一个,只不过我只对太子殿下说,不与你说。”苏莫胭莞尔一笑,瞟了一眼白霜染。 “你......” 苏莫胭压低声音在宣怀瑜的耳边说了什么,宣怀瑜闻言点了点头,这月光宁静的结界只在古籍中记载过,可并未记载破解之法,若执意硬闯,非但破不了结界,无法唤醒慕修尘,还会被自身的法术反噬,恐有性命之忧。 “瑜哥哥,你别相信她,她就是个妖女!” “我和苏姑娘出去一趟,霜染你带着大家在原地休息,这几日急于赶路,方才又被困在阵法中生死一线,想必都累了。” “瑜哥哥,我陪你同去,免得这个妖女趁机对你...” “够了!白霜染,你一口一句妖女,注意你大法师的身份!”宣怀瑜神情不悦,打断了白霜染的话。 白霜染脸色苍白,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圆圆的杏眼怒目宣怀瑜身边的苏莫胭。 苏莫胭和宣怀瑜原路返回至谷口处,自牧清云破了阵法后,笼罩在谷口那层层飘渺的云雾已然散去,谷口旁出现了一条隐蔽的小径,苏莫胭和宣怀瑜沿着小径来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水前,溪水蜿蜒,溪边遍植翠柳和桃树,初夏时节,桃花凋落,桃树上结满了毛茸茸的小桃子,一阵微风起,香甜的果香迎面而来,小木舍在柳树和桃树中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苏陌胭和宣怀瑜相视一笑。 木舍中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对镜梳妆,青丝垂落,眉目含情,鬓间别一朵桃花,似有万种风情。 木舍中的布置正是还原了画中的情景,紫檀木桌上放置一面铜镜,镜前一把白玉雕花的梳子,一支桃花簪。 “此物便藏在这里。”苏莫胭欲打开紫檀木桌下的暗匣,却被宣怀瑜阻拦。 “我们还是先问过这木舍的主人吧?” “这木舍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苏陌胭指向壁上挂着的女子画像道:“画像中的女子就是这木舍的主人。” 苏莫胭从暗匣中取出了一双白玉鸳鸯佩,绣着桃花的丝帕,洁白的帕子上留有几行娟秀的小字。 “这双鸳鸯玉佩就是打开月光宁静结界的关键。” 苏莫胭并未看那帕中的小字,只是小心地将帕子折好,意味深长地看向画中的女子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吗?” 这句话像是对女子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这画像中的女子便是慕修尘的妻子梦莹,那日偷偷在山洞中与慕修尘的弟弟发生了苟且之事,那时正值慕修尘疗伤的关键时刻,可他还是强行中断疗伤,被自身的法术反噬,但最后强忍住万般痛楚和一身的情伤放过了他们。 “大概真爱一个人,即便被伤得遍体鳞伤,最后还是会想要去成全而不是只想着去占有吧!” “那你有真心爱过一个人吗?”宣怀瑜看着苏莫胭一脸伤情的模样问道。 “或许有吧!只是那个人他不配。” 后来慕修尘的弟弟走火入魔重伤了梦莹,她自知自己命不久矣,此刻才算幡然悔悟,又觉得自己没脸再见慕修尘,在临终之前来到他们此前居住的木舍中留下了这两物,便香消玉殒。 “这一双鸳鸯玉佩是慕修尘亲手所刻,在新婚之夜送给他妻子梦莹的定情信物,玉佩可助我们打开月光宁静的结界。” “你说的这一切,倒像是亲眼目睹了他们之间的故事。不对,你不但知晓慕修尘和他妻子的故事,又知晓如破解谷口的阵法和结界,如今连慕修尘尚不知晓这一双玉佩和绣帕所在,这一切就好像你能未卜先知,让人不得不怀疑!”宣怀瑜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苏莫胭。 “但那日在客栈中你醉酒后对本太子表白的那些话,那样的毫无保留,让本太子一次次选择相信了你。” “表白?我...我...我何时对你表白了?”苏莫胭唯恐自己听岔了,急忙问道。 “我觉得你此时应先想着如何解答本太子的疑惑,而不是急于向本太子表明心意。” 宣怀瑜冷峻的嘴角向上勾起,琥珀色的瞳仁暗含深意看向一脸困惑的苏莫胭。“不过你可以先解答本太子的疑惑,再向我表白。” 宣怀玉嘴角上扬,琥珀色的双眼含着笑。 “谁...谁要向你表白!你也忒自恋了吧!”苏莫胭莹白如雪的双颊上变得绯红。 “自恋是何意?” “自我感觉良好呗!” “本太子身份尊贵,剑法高强,自然是最好的。”宣怀瑜非常满意苏莫胭的一番解答,作为宣国的储君,他自然是担得起这一番“夸赞之词”。 “算了,对牛弹琴。” “本太子很满意你方才的夸赞,现在你可以向本太子解释你为何能未卜先知了?” 苏莫胭翻了个白眼道:“尊贵的太子殿下,因为奴家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将她在网吧网玩游戏突然掉落出现在擂台之上说与宣怀瑜。 不过她只说了一半,并未说是掉落在游戏中,亦未说这里是虚拟的世界,是不存在的,试想若宣怀瑜得知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他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这个太子也是不存在的,估计真会将她当成妖女绑在木桩之上被白霜染的炙阳术焚为灰烬,故她只是委婉地说他们是来自不同的世界,来自不同的时空。 宣怀瑜神色淡然,但难掩眼中的诧异。 “那你还会回到原来属于你的那个世界吗?” 苏莫胭坐在紫檀木桌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啊。”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回去,可我该怎样才能回去呢?”又一脸沮丧。 “你可愿意留在这里,留在宣国,留在我的身边?” 苏莫胭看着那双绝美的琥珀色的瞳仁,宣怀瑜冷峻的唇扬起了一道温柔的弧线,她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温柔,如此耐心,他放下尊贵的太子身份,放下了他的骄傲,只待眼前的女子一个肯定的回答。 苏莫胭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为了她变得无比温柔的绝美的容颜,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她深深地陷了进去,她如春樱般的檀口微微颤动,可一句话也未说出。 宣怀瑜伸出了右手,将她如玉葱般的手指覆在掌心,她手心包裹着细细的汗水,变得湿漉漉的。只是她天生如玉般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少女独有的香甜的气息似柔软的小动物,轻轻地挠着宣怀瑜的心,她双目慢慢垂下,雪白的双颊慢慢地染上丝丝绯红。 宣怀瑜的薄唇吻上了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眸。 第16章 小醋怡情 “我知你此时难以做决定,但我愿意等你!” 宣怀瑜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苏莫胭一脸娇羞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不能像个傻子似呆呆地愣着,当宣怀瑜靠近她时,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而她并非对风月之事毫无经验,她已然对宣怀瑜动了心。 苏莫胭饱满欲滴的丹唇微启,压低声音说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叫声掩盖了苏莫胭那句“我自然是愿意的。”宣怀瑜急忙跑出了木舍,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笼罩在半空中,看火焰的方向应是位于月光宁静结界的上空。 “糟了!” 宣怀瑜和苏莫胭急忙赶往月光宁静结界,只见白霜染手持星月之辉被困在结界中,一团团火球撞击着透明的结界,被火球撞击后,结界中的星辰似流星一般砸向白霜染,白霜染只得放弃施展法术,用周身的法力凝成强大的结界来抵御月光宁静的法术冲击。 “怎么回事?”宣怀瑜剑眉紧蹙看向一旁的白锦瑟。 “阿姐执意要闯结界,她说她堂堂宣国的大法师,这小小的结界定然拦不住她,她要向太子哥哥证明,即便没有苏莫胭她亦可以破除这月光宁静法术结界。” “愚蠢!” 一瞬间漫天星辰陨落,砸在白霜染的法术结界上,结界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碎裂,白霜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阿姐!”白锦瑟急忙大喊。 “快点破了结界,你快些救她。”苏莫胭将手中了玉佩交给宣怀瑜。 当玉佩触碰到结界的那一瞬间,漫天星辰消散,在结界中小憩的慕修尘苏醒,喃喃细语:“梦莹,是你回来了吗?” 苏莫胭闻言鼻头一酸,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痴情的男子,她从袖中拿出那块绣着桃花的丝帕交给慕修尘,慕修尘打开折叠好的丝帕,丝帕之上的那行小字便是他妻子梦莹留下的绝笔手书: 梦郎,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是与你在木舍中相伴相守的那半年,新婚之夜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就如同这一对鸳鸯佩。你还说这世间所有的女子成婚后都随夫姓,可你偏偏要随我,让我唤你梦郎。 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明白,谁才是我最重要的人,一颗真心有多难求,可我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只是有些选择一步错,那便是步步错,这大概就是我应得的报应,我该承受的后果。 梦郎,忘了你的承诺,忘了我。梦莹绝笔。 一行清泪自慕修尘眼角滑下,滴落在那一行小字上,慕修尘抚摸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鸳鸯佩,半晌才缓缓说道:“莹娘,你可知我早就原谅你了,都怪我冷落了你,不然你也不会...” 苏莫胭眼中噙着泪,想着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容易,这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哑着嗓子劝慰慕修尘:“慕先生,死者已矣,生者如斯,请节哀! 慕修尘对苏莫胭点了点头,又躬身向宣怀瑜行礼,“臣不知殿下来此,多有怠慢,还请殿下恕罪!” “你我君臣十年未见,慕先生竟然能一眼认出本太子,先生真乃国之栋梁!” “谢殿下!” 白霜染浑身滚烫,靠在宣怀瑜的怀中昏迷不醒,她方才硬闯月光宁静的结界,被月光宁静的法术所伤,又被炙阳术反噬,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似被梦魇住一般,口中喃喃道:“瑜哥哥,救我...瑜哥哥,救我!” “这位姑娘莫非是闯入了在下设在谷口的结界?” “正是,望慕先生施救大法师性命。”白霜染脸上露出极尽痛苦的神色,如花似玉的小脸因痛苦变得扭曲变形。 “无碍,臣在小舍中备有疗伤的药剂,兑这寒潭中的清水,每日三次喂大法师服下,待在谷中休养几日,便可大好了,只是硬闯结界会耗损部分法力,不过以大法师的法术修为,闭关几日便可恢复。” “那便有劳慕先生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 宣怀瑜将宣王的旨意和北上攻打景国的大计一并告诉了慕修尘,约定待他料理完他妻子的后事,便回到宣国,共同商讨北上行军之策。 白霜染中了月光宁静的法术,虽有慕修尘的药剂助其疗伤,但她却借此机会霸着宣怀瑜,这几日,虽然苏莫胭和宣怀瑜均住在月光之钥山谷中,却并未得见。 苏莫胭只觉心中烦闷,一路沿着溪水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发泄:“我哪里比得上人家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白霜染又是宣国最尊贵的大法师,国师长女,且法术高强”,后又看向溪水中倒映的自己欲觉心中郁闷,又自言自语道,:“他只不过是觉得你能助他找到五员大将,故想要留下你罢了,哪里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意思呢!” “他再拿你同白霜染做比较,孰轻孰重不就显而易见吗?” 苏莫胭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沿着小溪往前走,只觉得眼前白衣青年的背影十分熟悉,猛然抬头,却看见牧清云站在溪水旁的垂柳下。 “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以已之短比他人之长,在下就很欣赏苏姑娘。” 苏莫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觉得自己的小心事被他人听到,不免有些懊恼。 “我当牧公子是君子,牧公子却躲在这里偷听,实非君子所为!” “哈哈,苏姑娘莫恼,苏姑娘似有心思,所以一直未曾注意在下,我一直在此处。” 苏莫胭这才注意到牧清云手中握着一盏河灯,看来确实是她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未留意被垂下的柳叶遮挡的那道白衣身影。 “是我错怪牧公子了。”苏莫胭小脸一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牧公子怎会一个人在此处放河灯?” “今日是我远方亲人的祭日,我见此处有条小溪便来此祭奠,不小心叨扰了姑娘。” “那这位亲人定然对牧公子很重要?” 牧清云并未回答,将河灯放进溪水中,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苏莫胭学着牧清云的模样,双手合十,目送溪水中的河灯飘向视线的尽头。 “苏姑娘,可愿陪在下走走?” 苏莫胭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目,点了点头。 不觉天色渐暗,落日的余辉铺洒在清澈的水面上,熠熠生辉。苏莫胭和牧清云一路无话,落日躲进了云彩之中,染得周围的云彩齐放异彩。 “那是我最重要的人。” “啊?” “方才你问我那位亲人是否对我很重要。” “哦。” 苏莫胭被眼前的一方瀑布所吸引,瀑布自半山腰泄下,落在石块上,溅起洁白的水花,苏莫胭提着裙摆,赤着双足,玉足被溪水浸湿,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荡彻整个山谷,她朝牧清云回眸一笑,眉不描而黛,唇未点而朱,粉面含春,最后一缕落日的余辉洒在那张芙蓉面上,牧清云不觉看呆了。 天色越发晦暗,一轮圆月扶云而上,像是格外偏爱这名为月光之钥的山谷,银辉笼罩着山谷,溪水微凉,苏莫胭才穿上鞋袜依依不舍地离开。 只是被溪水浸湿的石块有些滑,她脚下一滑,差点跌落水中,牧清云飞身抱住她稳稳地落在一旁的碎石子路上。 “苏莫胭,我寻了你半日,原来你竟和别的男人在此处幽会!” 宣怀瑜方才喂白霜染吃药后来房中寻苏莫胭,听阿灵说她往山谷旁的小径去了,便沿着这条溪水来此处寻她。恰好目睹了方才的那一幕。 苏莫胭双颊微红,急忙挣脱了牧清云,解释道:“你不是在照顾白霜染吗?怎的会得空来寻我?”一开口就像是小媳妇拈酸吃醋受委屈的模样,急忙改口道:“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宣怀瑜冷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过来。” 第17章 荒村 真真是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只待宣怀瑜亲唤一声“过来”,又朝苏莫胭极尽温柔一笑,她便魂儿都被勾去了,早将方才的郁闷抛诸脑后,双腿便不听使唤地往宣怀瑜身边挪。 可就在此时,白霜染央白锦瑟来溪边寻宣怀瑜,说是方才醒来顿觉心口疼痛难忍,恐是伤势加重,宣怀瑜又急忙前去瞧她。 苏莫胭气得扇了自己一巴掌,看着宣怀瑜匆忙远去的背影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上一段就是栽在臭男人的花言巧语上,让你不长记性!那白霜染分明就已经大好了,哪里就心口疼了,古今男人都一个样,连游戏中的男人都一样,只要女人撒撒娇,装装病,魂儿都被勾去了,哪里还能分辨哪是东南西北呢!” 宣怀瑜匆匆来到白霜染的房中,只见她歪着身子倚着床上,峨眉轻蹙,捂着胸口,似疼痛难忍,又瞧着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已经大好了,便向白锦瑟问她今日所用的药物,又见白霜染不停的朝白锦瑟使眼色,催促她离开,白锦瑟刚离开她的房间,她便挣扎着起身,又极尽娇弱的模样,当真是一幅楚楚可怜,我见尤怜的模样。 “霜染,我只你已经痊愈了,慕修尘的药剂可治你这一身反噬的伤,三日便可大好,夜已深,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坏了你的清誉,我先走了,你早些歇息吧!” “瑜哥哥,我本就是你未婚的妻子,我并不在乎什么清誉,我只想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 白霜染起身抱住宣怀瑜,这一路上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她又怎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这几天她观着宣怀瑜对苏莫胭的态度一改往常,便觉自己太子妃的位置岌岌可危,便借此机会想让生米煮生熟饭,断不会将已到手中的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人。 宣怀瑜挣脱白霜染环着的双臂,退后一步,神情冷冷道:“霜染,我从小待你如亲妹妹,待寻回五员大将,我便禀名父皇,解除你我的婚约。” “为什么,就因为苏莫胭吗?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妖女,何以能当宣国的太子妃,瑜哥哥,你别被这个妖女给骗了!” “够了,要是没有她,我们如何能寻到五员大将,如何为十年前宣国死去的千万百姓报仇,还有我死去的哥哥,重伤昏迷的父王!白霜染,你别忘了,你的父亲,因何会法力尽失?” “我没忘,可自从她来了,你就要和我解除婚约,我恨她!” 白霜染杏眼含泪,两串透明的珠泪垂下,红着双眼,撕心裂肺。 “不是她的缘故,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宣怀瑜走出房间,白霜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粉拳紧握,因太过于用力,指尖泛白,将手心的肉掐得红肿,“我定不会放弃的,我才是宣国的太子妃。谁都不能从我手上夺走瑜哥哥。” 又过了两日,苏莫胭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又在心中劝慰自己一番,自个琢磨出法子说服自己,每每见到宣怀瑜便远远地避开,只是面上似清水无痕,云淡风轻的模样,直到第三日,众人向慕修尘辞行,启程寻找剑士黎皓的下落,苏莫胭拉着阿灵远远地隐藏在众人的身后,宣怀瑜回头看见那鹅黄色的身影和小阿灵低头说话,苏莫胭察觉了宣怀瑜灼灼的目光,却并未抬头。 今日凉风习习,这连日来难得的凉风扬起木舍前的烟柳,绿浪连绵起伏,慕修尘在木舍前为他妻子梦莹建了一个衣冠冢,只见他手中抱着一块木牌,用一把小巧的匕首雕刻着“”爱妻梦莹”这几个字时,他十分爱怜地反复抚摸着这几个字,神情凄凄,半晌才将木牌小心翼翼地放下,出了木舍,对宣怀瑜行礼说道: “殿下,恕臣不能相送!” “爱卿还请节哀,万望保重身体。” 众人拜别了慕修尘便一路车马向西而行,行至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盘亘而上出了高耸的山脉,又向前行了数百里路,行了三日,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村庄,名为香榭村,排排杏树半遮掩着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满树橙黄的杏子,果香四溢,若是逢春时节,杏花微雨,花香馥郁,倒是不负这小村庄名为香榭村之名。 只是众人行至傍晚,按理说此时村子应是炊烟四起,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辰,可村中却处处透着诡异和阴森,宣怀瑜接连推开了几家的木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屋舍中蛛网密布,似许久未有人在此居住。 “姐姐,我害怕。”阿灵拉着苏莫胭的袖口轻声地说道。 苏莫胭走进了一间屋舍,只见桌上摆着碗筷,碗中的菜肴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苏陌胭连忙用袖口捂住口鼻,急忙拉着阿灵跑出了屋舍。 “别怕,有姐姐在呢。”阿灵躲藏在苏莫胭的身后,探出半个头,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只是越往里,越觉阴森鬼气,迷雾重重。 “大家小心,都跟在我身后。”宣怀瑜察觉了周遭似有危险,和贴身守卫走在前面,众人紧跟其后。 突然一个声影自苏莫胭身后一晃而过,阿灵浑身颤抖,声音也颤抖不止:“苏...苏...姐姐,你...你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是吗?我...我怎么没看见啊!”苏莫胭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莫胭抱着阿灵一声尖叫:“妈呀!有鬼啊,别...别过来啊,我最怕鬼了!”苏莫胭闭着眼睛大喊大叫。 众人闻声而至,只见一只硕大的大老鼠一窜而过,只是这老鼠比寻常的老鼠体型大了数十倍,比寻常家猫的体型还要大了不少。众人松了一口气,白霜染急言令色道:“鬼吼鬼叫做什么,不就是一只老鼠吗!” 苏陌胭这才敢睁开眼睛,看着远去的老鼠的身影,仍然颤抖的声音道:妈呀,这么大的老鼠,简直都快成精了。”又摸摸阿灵的头,安慰道:“小阿灵,别怕,是只老鼠。” 天色渐晚,只是这村庄的上空格外诡异,越往里走,越是黑乎乎的一片,偏漆黑的天幕上无一颗照亮的星子,似笼着层层黑纱,黑得彻底,雾气越来越重,突然,眼前似有点点萤火在层层雾气中若隐若现,却透着诡异的气息。 最要命的是其间有成群老鼠出没,苏莫胭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额间垂下的一缕长发被汉水打湿,初夏季节,又身处这荒村之中,一阵阵风晃动得雾气中的点点萤火好似阴森可怖的鬼火,令人不寒而栗。 宣怀瑜命守卫点燃了火把,火光照亮了迷雾中点点萤火,只是这并非是点点萤火,而是这村中的村民。村民全聚在此处,像是幽魂一般在此处飘荡,宣怀瑜叫唤离他最近的男子,只是男子并未应答,仍像中了邪一般,在迷雾中穿行,状若孤魂野鬼。 “这些人感染了疫症。”苏莫胭看向众村民,只见他们浑身呈黑紫色,神情恍惚,形容枯槁,状若游魂,这才想起那日在惊门关遇到的那位米撒国的异族女子,女子匆匆驾车出城,她于被风扬起的帘子中看见的那名男子的症状和眼前村民的症状一般无二。 终于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日她向宣怀瑜解释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便信口胡诌是一位老神仙托梦,得知了这五员大将的下落,如今这些身染疫症的村民让她心里绷着一根弦,她思考如何将这关于宣国苍生的大事说与宣怀瑜。 “我该如何说,又要让宣怀瑜相信,又不被当成妖女,我可太难了。”苏莫胭不觉垂头丧气,心中烦闷。 第18章 剑士黎皓 村民们目光呆滞,浑身呈紫黑色,像是幽魂在层层迷雾中游荡,但观其行走之间却颇有章法,像是绕圆而行,起先只是漫无目的地绕着这个圆为中心游荡。 待宣怀瑜命人燃起了火把之时,村民们便围绕着火把渐渐聚拢,但仍然是绕着那个隐形的圆渐渐靠近,只是周遭迷雾重重,众人并未察觉那些村民离他们越来越近。 越往里雾气愈重,于重重迷雾之中透出点点火光,难以辨别方向,突然似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宣怀瑜命众人停下,贴身侍卫令羽拿着火把仔细查看了四周后,前来回话: “殿下,属下并未发现异常,只有周围这些四处游荡的村民。” “还是一切小心为上,大家都靠过来,若遇危险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宣怀瑜一声令下打断了苏莫胭的思绪,她想着反正此时都不是最好的时机,待出了这村子再将这件关于宣国苍生的大事告诉宣怀瑜也不迟。 马蹄声越来越近,却只闻其声,并未见到马匹和任何可疑之人,宣怀瑜心中狐疑,只见迷雾之中,村民越靠越近,已将他们围在中间,火光照向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他们形容枯槁,双眼深深地凹陷,却发出诡异的绿光。 那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就像丛林之中最凶狠的野兽所有,这些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便是他们此前在迷雾之中见到的点点莹火,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观其模样还有不少妇人和小孩。 “大家一切小心,万不可伤害他们。”宣怀瑜看向那些渐渐靠近的村民嘱咐众人道。 突然,村民们像发了疯似的向宣怀瑜等人扑来,他们行动之间却颇具章法,村民们虽手无寸铁,却似山中凶猛的野兽,双手手指发黑,生出长长的指甲,那锋利的指甲倒像是野兽的利爪,围过来的村民人数众多,估摸着有数百余人,一次次攻击被围着的众人,像是训练有素的军士,进退有度,成群结队,轮番进攻。 苏莫胭拉着阿灵不停的闪避,但还是着了村民的道,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被他们的利爪抓破,身上还挂了彩。 “宣怀瑜,我们不伤害他们,他们却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了去!”苏莫胭一脚将面前的村民踢翻在地,一边朝宣怀瑜大喊道。 “是啊,太子哥哥,他们简直比山中的野狼还要凶狠。”白锦瑟拿出银霜弓敲倒了面前的村民,村民又爬了起来,跟在众村民的身后向他们袭来。 牧清云飞舞着手中的玉笛横扫眼前的一众村民,眉头紧蹙,整理身上白云纹袍子下摆的一处褶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帮着苏莫胭击退面前的一众村民。 待宣怀瑜犹豫之间,一阵箫声传来,村民们听闻箫声似被赋予了神力,发狂似的猛扑过来。 宣怀瑜只得抽出长剑刺向眼前的村民,剑光凛冽,剑气横扫一片。 众人纷纷召唤手中的兵器抵挡发狂的村民,只是这些村民似乎刀剑不入,被宣怀瑜和众人的兵器击中后,却毫发无伤,即便是身上留有伤口都能即刻自行愈合。 突然,身穿玄色铠甲,头戴玄色盔甲的男子骑着战马跃至半空中,战马至空中跃过百余村民,男子勒马立在宣怀瑜面前。火光之中,映照出男子右脸上有一道寸长的疤痕,观其疤痕的形状像是许久前与人打斗后留下的剑伤,腰间佩戴金色长剑,如同杀伐决断、驰骋疆场威武的大将军。 宣怀瑜识得这把金色的佩剑,这把剑便是传说中剑士黎皓随身佩戴的神剑怒风,相传此剑于极寒之地数百尺寒冰之下挖出的玄铁所造,在熔炉中锻造了七七四十九日,其锋利程度可此神剑莫邪。 在宣国能与黎皓这把神剑一较高下的便只有宣怀瑜随身佩戴的银剑赤霄剑,只不过赤霄剑自古只能君王持有,是宣怀瑜继任太子之位时宣王所赐。 “黎皓,本太子来此便是命你随军北上,一同征讨景国。” 白霜染看着眼前身披铠甲,骑在战马上的黎皓急忙向宣怀瑜道喜:“恭喜瑜哥哥又得一员猛将。” 苏莫胭小声嘀咕道:“恐怕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怕你要让你们失望了。” 黎皓似乎并未听清宣怀瑜说了什么,只见他长剑于半空中一挥,身后随即出现了千军万马,原来那迷雾中的阵阵马蹄声,便是剑士黎皓使得最擅长的一个兵阵,名为千军万马阵,顾名思义,便是于顷刻之间召唤出千军万马抵御敌军。 剑士黎皓一人可敌万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还等什么啊!快跑啊!”苏莫胭暗叫不好,急忙提醒众人撤离。 箫声阵阵,千军万马伴着箫声列队前进,随即变幻成一个回字行的兵阵,拦住了宣怀瑜等人的去路,苏莫胭拉着阿灵准备往后退,却被数百村民拦住了去路。 “这下完了。”苏莫胭见前有千军万马,后有一群疯了的村民,想着小命定要交代在这诡异的香榭村中。 此兵阵在两军交战之时可于战场之上困住数万敌军,迅速将其蚕食,最后将其尽数歼灭。 同为剑士的宣怀瑜却不为所动,他知晓眼前这千军万马的兵阵均为幻象,但凡宣国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所使用的兵阵均被收录在藏经阁中,他身为太子的第一门功课便是将这数百个兵阵熟记于心,并想出破解之法。 只见宣怀瑜持剑飞身至兵阵右侧第三排,左侧第三排,后侧第三排,前面第三排将黎皓的幻象斩落马下,便破了此阵。 剑士修习的是行军打仗中的种种阵法,和怎样破除敌军所设的阵法,练习的都是实打实领军作战中的那一套,不同于法系职业使的那些天花乱坠的法术,拼的都是谁的剑法快,谁的剑法更精准。 随着前面第三排的幻象被宣怀瑜斩落马下,众人眼前的千军万马兵阵被破,只剩下骑着战马身披铠甲的黎皓,今日宣怀瑜身穿一身银色铠甲,跃至半空中,手持赤霄剑与黎皓战至数百个回合。 箫声高低起伏,黎皓的剑法越来越快,只见神剑碰撞之间,只剩下道道疾风剑影和半空中身穿玄色和银色铠甲的两道身影至众人眼前一晃而过,于迷雾中隐去了身影,村民们趁机发起进攻,被箫声控制的村民似有一种神力,被围攻的众人疲于应对之间,被逼至角落。 “锦瑟,我们之中你的轻功最好,你可跃至屋顶射中那吹箫之人?”苏莫胭指向屋顶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对身旁的白锦瑟说道。 白锦瑟纵身一跃,脚尖轻点至村民的头顶,再跃至屋顶之上,三支银箭直逼屋顶的那道模糊的身影,却见那身影至半空中一避一闪便躲开了银箭,那道身影急速行走于众屋顶之上,于夜色之中消失了踪影,白锦瑟一直追着那道身影,来到米撒国境内,那道身影消失在数百个白色帐篷之中。 眼前的迷雾散去,村民停止了攻击,仍围着那道隐形的圆在此处飘荡,黎皓收回手中的长剑,纵马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莫胭才算松了一口气,方才混乱之中衣裙被村民抓破了,如玉般洁白的小脸上留下了两道划痕,牧清云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苏莫胭的身上,又拿出帕子拭去她额上的汗珠,关切地问道:“疼吗?” 她右手抬起,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眉头紧皱,“嘶,真疼啊,方才被那些村民追赶时并未察觉,如今经你一提醒,真的好疼啊!” 牧清云薄唇微微勾起,又摸了摸苏莫胭的头,宠溺的说道:“知道疼就好,下次记得躲在我的身后,我来保护你,你逞能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第19章 珍贵的画像 白锦瑟追着那屋顶之上的神秘身影进入了米撒国境内,那身影几次避开了白锦瑟手中的银箭,消失在米撒国的白色帐篷之中,数百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帐篷排排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夜空中无一颗星辰,只有帐篷中燃起的盏盏烛火。 那道身影潜入其中一个白色帐篷中,隐去了踪迹,白锦瑟躲在白色的帐篷之后,见此处守卫森严,数十名腰间佩戴弯刀的米撒国卫兵在此处巡逻。 只见其中一个帐篷之中冉冉烛火透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来,白锦瑟趁着巡逻的守卫不备,偷偷潜至帐篷外偷听那一男一女的谈话。 那帐篷之中的男子说道:“你此番已然泄露了踪迹,不便再出面行动,这几日你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那女子急忙道:“将军!” 女子唤为将军的那位男子说道:“不必再言。” 男子出了帐篷,白锦瑟于帐篷之后隐去了身影,原来那立在屋顶之上用箫声控制村民的那道神秘的身影,就是这白色帐篷之中的女子,只是这里是米撒国,那些感染疫症的村民定与他们说的行动有关,听那女子和那位将军的对话,他们正在筹谋着某个重大的计划,白锦瑟暗想,还是先回去将帐篷中所见所闻禀名太子宣怀瑜,不可打草惊蛇。 突然,一股异香传来,白锦瑟便失去了知觉。 “来人,将她关押至玄铁笼中,明日运往奴隶市场。”一位头戴黄金面罩的异族装扮的女子对周围的守卫说道。 自那箫声过后,村民仍围着那个隐形的圆在村中游荡,剑士黎皓纵马消失在重重迷雾中,雾气甚重,难以辨别方向,宣怀瑜只得原路折返。 牧清云从袖中拿出一方精致小巧的琉璃盒子,如美玉般雕刻的修长的手指沾上盒子中的药膏,抬手抚上苏莫胭那半边于混乱中被村民划伤的脸颊。 苏莫胭紧张的往后退一步,牧清云温柔一笑道:“别怕,我只是来替你上药的,这药膏是木芙蓉花所制,可助伤口愈合,还有美容驻颜的功效,准保不会留下疤痕。你伤在脸上,这荒村之中又没有铜镜,你不便自己上药,你待忍着,只一会就好。” 牧清云轻抚苏莫胭的脸颊,苏莫胭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对牧清云莞尔一笑。 宣怀瑜见牧清云抬手抚着苏莫胭的脸颊,又见她对牧清云温柔一笑,那笑似一把尖刀刺进了他的心,又见苏莫胭身上披着牧清云的披风,他周遭似笼着千尺寒冰,双目似凝结了一层霜,他看了一眼苏莫胭道:“你还真是不知廉耻,才一会功夫便与他人勾搭上了!” 宣怀瑜瞟了一眼身旁的牧清云,加重了“他人”二字,白霜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幸灾乐祸地看向苏莫胭,又挽着宣怀瑜的臂膀,讨好地说道:“方才亏得瑜哥哥破了兵阵,我们才得以全身而退,哪像某些人,就是耐不住寂寞,一天到晚勾三搭四。” 宣怀瑜闻言只觉心中愈加烦躁,这几日苏莫胭想着法子躲着他,转眼却对牧清云笑靥如花,蹙着眉头见白霜染双手挽着他的手臂,一改方才不悦的神情温柔而耐心地对身旁的白霜染说道:“霜染,我们走。” “苏姑娘,你方才为何不解释,你是因为受了伤才......” 牧清云见苏莫胭愣在原地,看着白霜染亲密地倚在宣怀瑜的肩上双双离开的背影,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又用袖口拭去脸上的泪痕,带着哭腔哑着嗓子说道:“没关系,反正他心里眼里亦只有白霜染一人,而我什么都不是。”她眼中噙着泪水,似下定了决心,说道:“其实这样也好......”她这句话更像是说与自己听的。 苏莫胭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许久,又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 “在下心中,苏姑娘是最善良,最勇敢的女子,在下对苏姑娘......” 苏莫胭打断了牧清云的一番话,顿感身心疲惫缓缓说道:“牧公子,我好累,夜已深,公子请早些歇息。”苏莫胭将身上的披风取下,递给牧清云。 “谢谢牧公子披风和药膏。”她双眼尽显疲惫的神色,脸色苍白,对身旁的阿灵说道:“阿灵,我们走吧。” 宣怀瑜走出那层层迷雾,便挣脱了白霜染的双手,对白霜染说道:“天色已晚,你先回马车。” “瑜哥哥,你何苦为苏莫胭那样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子,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够了,别说了。”宣怀瑜徒留白霜染一人留在原地,独自骑马在夜幕中驰骋,又想起那日苏莫胭醉酒后对他表明心意,唇间似还带着少女的香甜的气息,又忆起在木舍中她低头含笑一脸娇羞的模样,他只觉心中烦闷,从未有过一个人能如此牵动着他的心。 “苏莫胭,我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瑜哥哥。谁都也不能!” 白霜染看着宣怀瑜骑马消失在夜空中,眼神狠厉,似要将苏莫胭碎尸万段。 “阿灵,你先回马车,我想一个个走走。” 偌大的天幕中笼着层层的黑纱,苏莫胭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暗下定决心:“如此这般便可死心了,待助他寻到宣国的四员大将,我便离开宣国,这偌大的游戏中的世界,不信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苏莫胭吸了吸鼻子,拿着火把凭着记忆来到一处屋舍的木门前,她推门而入,又熟门熟路地来到屋舍的地窖之中,地窖中藏有数坛陈年佳酿,她移开满是灰尘的酒坛子,用手敲了敲墙壁,寻到那面设有暗道的中空的墙壁,又在一层层灰尘中摸到隐藏的机关,门缓缓开了。 此前剑士黎皓一家三口便住在此处,在香榭村还未感染疫症之前,这里亦不失为一处世外桃源,大家都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黎皓来到村子的第三年,他的妻子便为他添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过着平淡快乐的生活。 他儿子五岁那年,黎皓像往常一样外出打猎,小半日的功夫回到家中,却发现村子中空无一人,妻子和儿子也不知所踪,他发了疯似的到处寻他的妻儿。 最后却在后山上发现了众村民和妻儿感染了疫症,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将妻儿带回家中,到处寻访名医,只是这疫症来得蹊跷,竟无药可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儿在痛苦中死去,随后便带着妻儿回到了香榭村,在此了却残生。 有一日,天上升起了一轮妖艳的红月,阵阵箫声传来,他死去的妻儿和村民们竟然“活”了过来,寻着这箫声出了村子,但“活”过来的妻子和儿子却只闻得那箫声,箫声控制了他的妻儿和“死而复生”的众村民。 起先每每入夜之时,他便将他的妻子和儿子锁在那密道之中,他们手指生出了长长的指甲,整晚不停地挠那道密道的木门,红月接连出现了十日,终于有一日他的妻儿趁着他睡着便出了密室,随那箫声而去。 他醒来之后不见了妻儿的踪影,便追着那道箫声寻到了聚集在一处状若游魂的村民,他的妻子和孩子亦在其中,村民们伴着箫声一起围攻他,他不忍伤害他们,只任凭他们将他身上的衣衫抓得破乱不堪,血肉模糊,他便闭上眼睛,想着这亦是一种解脱,自那以后,也不知道此后发生了什么,从此便失去了意识。 “但愿我能一举成功。”苏莫胭惦着脚欲取下密道墙壁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但愿这张珍贵的全家福能助我寻回黎皓。” 第20章 被困密室 苏莫胭取下悬挂在墙壁之上那张珍贵的全家福,准备走出密室寻黎皓,却发现的门外似被巨石堵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入口处的木门,门却纹丝不动。 手中的火把渐渐燃尽,密室中一片漆黑,她靠在门后,蜷缩着身子坐下,黑暗之中似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她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大气也不敢出。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眼前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急忙大呼“救命。” 某个不知名的毛茸茸的动物,爬上了她的薄薄的衣裙,她瞬间寒毛直竖,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吓得尖叫起来。 “啊!不要过来!” 叫声响彻整个密室,白霜染站在门外,隐约地听见密室之中的那声凄厉的尖叫声,嘴角微微上扬。“怪只怪你不该出现在瑜哥哥的身边,还妄想和我抢瑜哥哥,我才是宣国的太子妃,跟我斗,这就是你的下场。” 方才白霜染见苏莫胭独自拿着火把进了这间屋舍之中,又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这条极其隐蔽的密道,她一路跟在她身后,待她走进密道中,便施法封了这密道的入口,又在门外设了结界,这结界密不透风,即便苏莫胭叫破了嗓子,外面的人也无法听到。 白霜染这才满意地出了地窖,又快速地环视四周,见无人察觉这才出了屋舍,消失在夜幕之中。 苏莫胭喊了许久,嗓子都喊哑了,又拼尽全力去推那道被封死的木门,恐惧、无助、绝望一股脑地向她袭来。 她因害怕而浑身瑟瑟发抖,直冒冷汗,汗水浸湿了薄薄的衣裙,眼前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黑暗放大了她的听觉,不断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紧紧地靠着墙壁,蜷缩着身子,只盼着宣怀瑜能来救她。 昨晚苏莫胭说想一个个人走走,却一夜未归,阿灵等了她一夜却不见她回马车,如今天都快亮了,仍然不见她的踪影,阿灵焦急万分,便来寻牧清云,他们在村子中寻了大半日却连苏莫胭的影子都未见到,阿灵急得直抹眼泪。 “苏姐姐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昨晚见她那样伤心,都怪我,我不该让苏姐姐一个人走的,我应该要陪着她的。” “阿灵,你先别着急,我们再找找看是不是哪处被我们遗漏了,你苏姐姐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子,她定然不会有事的。再说有小阿灵在,你苏姐姐她怎会舍得离开你呢!”牧清云轻拍阿灵的头,轻声说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阿灵点了点头,牧清云的话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她坚信苏莫胭只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误了回来的时辰,或是走到哪处迷了路,才未能赶回来,他们一定能找到苏莫胭的。 宣怀瑜昨晚骑马在附近的山林中急驰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返回香榭村中,他如墨般的长发有些凌乱,绣着金丝龙纹的玄色外袍的下摆处满是褶皱,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君王气度。 白霜染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知他素爱整洁,每每见他都是头戴玉冠,穿戴得一丝不苟。如今竟然为了苏莫胭一夜未归,全然未曾留意到自己的头发和衣衫均有些凌乱,她不禁有些吃味,又想起苏莫胭被关在密室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模样时,便又觉心中痛快,难掩兴奋之意。 白霜染翩然来到宣怀瑜的身边,温柔的对宣怀瑜说道:“瑜哥哥定然饿了吧?我让令羽为瑜哥哥在马车上备了一些干粮。” “甚好。” 宣怀瑜远远地听见似有人叫唤苏莫胭的名字,他便问身旁的白霜染道:“怎么回事?” 白霜染替他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云淡风轻说道:“没什么,估计是苏莫胭和阿灵闹着玩呢!” 白霜染挽着宣怀瑜的臂膀,关切地问道:“瑜哥哥定然累了,我扶瑜哥哥到马车上休息一会。” 牧清云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一名黑衣人于半空中现出身影,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二皇子,此次召属下前来,不知是否计划有变?” “你召集所有的隐卫替我去寻一个人,若寻到,务必护她周全,切记!”牧清云眼中满是焦急的神情。 “不知二皇子所寻何人?”这位景国的二皇子自小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黑衣人亦从未见过他为哪个人如此担心过。 “苏莫胭。” “禀告二皇子,关于苏姑娘,属下有事禀告。” 黑衣人有些惊讶,二皇子牧清云急着召他前来,竟然只是为了去寻找一名女子。 “说。” “昨晚,属下隐藏在二皇子身边,想着若二皇子遇到危险,便不管是否泄漏身份定要护二皇子周全,后来见宣太子和黎皓打斗,属下便想要寻机会杀了黎皓,又不想被宣太子发现后怀疑到二皇子的头上,便待他二人打斗之后,便悄悄去追黎皓,只是那时雾气甚重,属下施展轻功一路追着黎皓去往后山他却不知所踪,属下便放弃了追踪前来向二皇子复命,却远远地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苏姑娘身后,进了那间屋子。” 黑衣人说完指向黎皓和他妻儿曾经居住的那间屋舍。 “昨晚迷雾重重,黑暗之中,你可看清楚了?”牧清云急忙问道。 “确是苏姑娘无疑,苏姑娘手中拿着火把,属下当时就在屋顶上,瞧得真切。” “跟着苏姑娘的那人你可认得。” 黑衣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并未看清,那人背对着属下,又低着头,只是远远地跟着苏姑娘。” 牧清云狭长的凤目似一道凛冽的寒风,他思忖着莫不是景清啸派来的杀手,难道那日在林中刺杀失败,又派了其他的杀手前来,只是他在景清啸身边安插了眼线,若他有下一步的计划,定会收到消息。 “牧公子。”阿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一个手势,黑衣人便消失在半空中。 牧清云和阿灵来到黎皓和他妻儿此前的那间屋舍,屋子空无一人,最后他们来到了地窖之中,牧清云发现此处竟然被人设了结界,他施法破除了结界,移开门口的大石块,门被缓缓打开了。 苏莫胭被困在密室中一整晚,又过了大半日才被找到,暗道中漆黑一片,时有不知名的动物出没,她浑身直冒冷汗。 密道中常年未见阳光,潮湿又阴冷,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粘在身上,她身上冷得直哆嗦,又觉腹中饥渴难耐,只觉头晕眼花,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牧清云抱着她离开了暗道,因许久未见阳光的缘故,顿觉强光刺眼,身子已然十分虚弱,朝牧清云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说道:“牧公子,谢谢你。”说完便晕了过去。 宣怀瑜远远地看着牧清云抱着苏莫胭走向马车,却见苏莫胭苍白的小脸上,尽显疲惫的神色,额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紧闭着双眼,似经历了一场劫难。 他剑眉微蹙,神情焦急地问道:“苏莫胭她怎么了?” “殿下烦请让一让,苏姑娘她受了伤,我带她去马车上休息。” “她受伤了?她怎会受伤?她何时受的伤?”宣怀瑜紧张地问道。 “臣觉得殿下更应该去关心大法师,毕竟大法师才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臣钦慕苏姑娘已久,不希望她再次受到伤害。” “水...水...”苏莫胭喃喃道,峨眉紧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牧清云破除地窖之中的结界时便已经猜到结界是白霜染设下的,众人之中也只有白霜染能凝成如此强大的法力设下结界。 第21章 千红阁 “到底怎么回事?”宣怀瑜寒着一张脸问向身旁的阿灵。 “苏姐姐昨晚被那些村民划伤了脸,牧公子见苏姐姐不方便自己上药,便替她涂了药,正好太子殿下您来了却误会了苏姐姐,苏姐姐她很伤心便说想要一个人走走,后来竟然一夜都未回来,牧公子和我找到她时,她就已经这样了。” 阿灵说完,想到他们找到苏莫胭时,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样子,想到在那样漆黑的密道中呆了一夜,可想而知是她多么的害怕和无助,便替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苏姐姐她平时待阿灵极好,她确然并非太子殿下说的那种人,虽然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但实在不该那样说苏姐姐。” 阿灵目光灼灼,她并未意识到自己能有如此胆量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宣怀瑜并未计较阿灵言语中的冒犯,直到方才他才算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昨晚她竟是受了伤,而他却竟然全未察觉。 在她受伤的情况下,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伤她的心,那时她定然恨极了他,想到此处宣怀瑜心中是既心痛又自责懊恼不已,急忙来马车中瞧苏莫胭。 苏莫胭如白玉般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划痕,伤口虽然不深,但在她肤白胜雪的肌肤上却格外明显,牧清云轻抚她的额头,又拿出丝帕替她拭去额上不断渗出的细密的汗水,又喂她服下药丸,从袖中拿出木芙蓉花药膏,准备替她上药。 “咳...咳,还是让我来吧!” 牧清云沾染了药膏的手欲覆上苏莫胭脸上的划痕,听闻宣怀瑜的话他手指怔了一怔。 “让我来照顾她,你先退下。”宣怀瑜对马车上的牧清云说道。 “太子殿下虽身份尊贵,但恐怕对照顾人之事却并不擅长,还是让臣在此处照顾苏姑娘。” “你怎知本太子不擅长,本太子其实很擅长。”宣怀瑜说完堵气般地用手指挖了两坨药膏,抹在苏莫胭的脸上,又得意地瞟了牧清云一眼。 宣怀瑜心中不悦,此前他因是不晓得苏莫胭受了伤,见她和牧清云举止亲密,这才吃醋,误会了她,可他认为牧清云不顾分寸,故意接近苏莫胭,实则是城府极深的阴险小人,方才又在言语上多番冒犯,他已然十分恼怒,对牧清云说道: “牧卿应知男女授受不亲,苏莫胭她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倘若牧卿当真爱惜她那便应当为她的清誉着想。” “臣自当为苏姑娘着想,只是太子殿下亦应避嫌为好,毕竟太子殿下与大法师还有婚约。” 牧清云一句话戳到了宣怀瑜心中的痛处,他一直介意的是他和白霜染的婚约,想必苏莫胭定然也是十分介意,所以才一个再再而三地躲着他。 牧清云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而来,便对宣怀瑜说道:“臣知大法师才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在此恐诸多不便,臣恭送殿下。” “牧清云,你...”宣怀瑜未想到牧清云同他年纪相仿,却心机颇深,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那便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又见白霜染朝马车而来,便出了马车,问道: “霜染,你来此处做什么?” “我来看看苏姑娘。”白霜染装出一副很焦急的模样,又见宣怀瑜心中诧异,缓缓道:“瑜哥哥不喜我叫苏姑娘妖女,我便改口称苏姑娘,况且苏姑娘能助我们找到五员大将,那便是宣国的贵人,我身为宣国未来的太子妃,定当一切以宣国的大计为重,以瑜哥哥为重,以前是霜染不懂事,还请瑜哥哥不要怪霜染。” 原本白霜染盼着苏莫胭死在密室之中,因拔了这根眼中钉心情大好,可苏莫胭居然如此命大,能活着被牧清云找到,又恐因为密室外的结界,牧清云怀疑到她的头上,来向宣怀瑜告状,她便想好了这番说辞,让宣怀瑜认为她并没有要对苏莫胭不利的理由。 “霜染你能如此想那便再好不过了。”宣怀瑜对白霜染说道:“难得你有心,她已经无碍了。” 宣怀瑜又见白霜染站在原地似有话说,又问道:“白霜你还有何事?” “昨夜白锦瑟追着屋顶上的神秘人出去,却一夜未归,我担心她恐遭遇了危险,特来告诉瑜哥哥。” 白霜染其实并不在乎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白锦瑟的安危,只是如今虽然宣怀瑜并未对她心生怀疑,但倘若在他们一直停留在此处,难免不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当务之急还是寻个理由速速离开此处。 当白锦瑟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手上和脚上都拴着铁链被关在铁笼中,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身上的银霜弓和数百支银箭不知所踪。 她透过铁笼里看向四周,只见身旁全是一模一样半人高的玄铁笼子,笼中关着衣衫褴褛的男女,看他们脸上的印记,应是被运往此处贩卖的奴隶。 铁笼子前站着手持长鞭凶神恶煞的米撒国卫兵。 一位身穿红色绫罗绸缎,浓妆艳抹的妇人来到铁笼前,指着笼中的白锦瑟对手持长鞭的米撒国卫兵说道:“这个奴隶好像还不错,我想看看她的牙口。” 两名卫兵打开铁笼子,将白锦瑟推了出来,捏住她的脸颊,露出了整齐雪白的贝齿。她挣脱了卫兵的手,一口咬住那卫兵的手臂,狠狠地瞪着被她咬伤的卫兵。 “啊...”那位被白锦瑟咬伤的卫兵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热闹的奴隶市场,高举长鞭准备狠狠地抽在白锦瑟的身上,却被那妇人阻止。 妇人附在那卫兵的耳边说了什么,卫兵转怒为笑,妇人拿出钱袋交到卫兵的手上,卫兵在手上掂了掂钱袋的重量,笑容十分猥琐,对那妇人说道:“你确定要买这疯婆娘,奴隶市场的规矩您应该知道,这些奴隶一经售卖,是不能退的!” “官爷请放心,这奴隶市场的规矩小的还是知道的。” “如此甚好。这疯婆娘虽是泼辣了些,但这小模样确实标志,你买了她肯定赚到了!” 妇人点头哈腰地说道:“官爷说的是,官爷记得有空来千红阁捧场啊!” 那卫兵又捏住白锦瑟的脸瞧了瞧,对那妇人说道:“记得替爷好生**,下次爷去千红阁就点她伺候,哈哈哈...” 卫兵这次学乖了,待白锦瑟来咬之时及时将手缩了回去。 “呸,无耻。” 妇人便拿了铁链的钥匙,命人将白锦瑟带回了千红阁中。 那卫兵见那妇人带走了白锦瑟,捻着自己的短小的胡须,色眯眯的回味道:“记得好生**啊!” 白霜染是宣国大法师亦是宣国第一美女,生得容貌倾国,白锦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自然也是宣国数一数二的美人,白霜染正值妙龄,美得如同那雍容华贵的牡丹,而白锦瑟小了白霜染两岁,亦美的含苞待放,欲语还休。 白锦瑟平日里尽跟她那些师兄师弟们混在一起,对女孩子用的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无甚兴趣,只是高束着长发,素着一张脸,此番被那妇人带到千红阁好生打扮一番,竟比众花楼中的花魁娘子还要美艳三分。 那妇人见她还是个雏儿,便越发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只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再多加**,待几日后的花魁盛典上一举夺魁。 那千红阁便是米撒国中极尽奢迷的烟花柳巷之地,多少王公鬼胄豪掷千金的温柔之乡,富贵之所。那红衣妇人便是那千红阁的老鸨李妈妈。 第22章 梦中的神秘男子 苏莫胭在昏迷之中又梦到了那个祭坛,只是那祭坛四周的云雾散去了大半,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背对着她站在祭坛旁,那身影却像极了牧清云,苏莫胭心下诧异牧清云怎会出现在此处,便轻声唤道:“牧公子。” 那白衣青年闻言缓缓转身,苏莫胭更觉诧异非常,无论是从衣着和相貌来看那白衣青年与牧清云却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牧清云天生一双桃花眼,狭长的凤目含春,风流中带着媚。而那白衣青年眼中透着浓浓寒意,即便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带着几分不容轻视的威严。 “你来了。”听白衣青年说话的语气,倒像是故人重逢,苏莫胭看了看四周,于渐渐散去的云雾之中并未瞧见其他人。 “公子是同我说话吗?”苏莫胭心中疑惑,指着自己问向白衣青年。 青年颌首,指向身旁的祭坛,只见祭坛之上那六瓣莲金光乍现,层层花瓣的光影之中现出一道黯淡的身影,青年飞身将苏莫胭柔软的腰肢轻轻一推,她已然身处在祭坛之上,立于那金莲的蕊心。 苏莫胭这才看清,那暗淡的身影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才站稳便听见身后的白衣青年缓缓说道:“你虽机缘巧合得到了强大的法力,可却未打好基础,根基未稳,那法力也于你无益,若你能赢得祭坛之上的这场试炼,或可领悟了法术修炼的诀窍,习得牧师的暗影系法术。” “可我要怎样才能赢得这场试炼呢?有何诀窍或者修习的法门,能不能先教教我?” 苏莫胭心想若正如白衣青年所说,通过了祭坛之上这场试炼可习得牧师的暗影系法术,待他日再习得光明系法术,那她便可修炼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那她也可从小白逆袭成神,不必再受尽白霜染的委屈和冷眼,亦能在宣国横行霸道,再不必被他人小瞧了去。 “哪有什么诀窍和法门,你自不必多言,但凭本事罢!” 只见那暗影化出十道分身,十种不同的暗影法术自逼她面门而来,如同黑云压顶,天崩地裂。苏莫胭慌乱躲闪之间,脑中一片空白,她疲于奔命之间那十道暗影将她围在中间,法术状若黑色的焰火将她困在原地,她顿觉头痛欲裂,如同万蚁嗜体,那黑色焰火源源不断地砸在她背上,她感觉自己数根骨头齐齐断裂,那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自那断裂的骨头处传来,她口中满是腥甜的血腥味,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溢出。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拈指向祭坛,只见那六瓣莲泛出层层金色的光晕,自苏莫胭脚下绽开后迅速陷落,苏莫胭自那金莲的蕊心陷落,如坠深渊。 那白衣青年的话却犹在耳边:“果然天生废材,竟还未顿悟,确乃天生一根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苏莫胭从梦中惊醒,方才的痛感已然消失,而她亦毫发无伤,只是那梦中的疼痛是那样的真切,倒像是亲身经历了一般。 牧清云关切的问道:“苏姑娘,你可觉哪里不适?” 苏莫胭摇了摇头,这才回忆起被关在密道中的情景来,又到处寻找那幅珍贵的全家福。 “苏姑娘,可是在找这幅画?” “正是,幸好带出来了。”苏莫胭看着牧清云手中的那幅画说道,只一瞬间便双目暗淡,又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想拜托牧公子一件事。” “苏姑娘但说无妨,在下愿为苏姑娘效劳。” “我想请牧公子将这幅画交给太子殿下,这画可助他寻回黎皓。”苏莫胭眼中尽显疲惫的神色,却尽量让自己一脸平静地说道: “他不想见我,而我也尽量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徒惹得他心烦。” “好。”牧清云俊美的脸上极尽温柔的神情,又替苏莫胭掖好被子,出了马车,却碰到站在马车外,备受打击的宣怀瑜,观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方才苏莫胭的话他已然听见了。 即便他那样伤苏莫胭的心,她仍然想着去密室中取那幅能助他寻会黎皓的画,她被关在那密室之中一整夜,如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那幅画,唯恐那画丢了他便再也无法寻回黎皓。 又想着她定然对他失望彻底,又是如何强忍着心中的万般委屈求牧清云将那画交给他,只是那画再重要亦没有她重要,更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想起那日他口出恶语,他便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苏姑娘让我交给太子殿下,说这幅画可助殿下寻回黎皓。” 这句话似一把锋利的刀子,字字剜心。 宣怀瑜欲上马车向苏莫胭解释这一切,解释他并非不想见她,相反他日日将她放在心上,他心悦她,所以才会因牧清云举止亲密而疯狂地妒忌,吃醋。他想告诉她,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其心可昭日月。 牧清云似猜到了宣怀瑜的心事,跪在他面前说道:“臣斗胆有一句话相劝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和大法师尚有婚约在身,苏姑娘因何会在密道中被关一夜,原本她身子弱,如今又受了伤,这香榭村已然危险重重,锦瑟姑娘亦不知所踪,为了苏姑娘的安危,还请太子殿下三思。” 牧清云言外之意,周遭的危险皆因宣怀瑜而起,想要保护苏莫胭的安危最好的方式便是远离她,如今她已经受了伤,切莫要再将她卷入危险之中。 宣怀瑜双手握拳,望着马车里的苏莫胭,彷佛一座俊美非常的雕塑,他眉头紧蹙,站了许久才独自骑马行至马车前,一行人往米撒国边境而来。 白锦瑟被李妈妈花重金买进千红阁后,可愁煞了千红阁的老鸨李妈妈,她原本想着以白锦瑟的姿色容貌可碾压对面***和隔壁香蕊阁的一众庸姿俗粉,在五日后的花魁盛典上拔得头筹,愁的是花魁盛典上不单单只是比试容貌,更是比试个人才艺,偏那白锦瑟除了容貌上等,其他的在李妈妈看来简直一无是处。 譬如对面***的花魁娘子月娘一曲天籁之音,闻名整个米撒国;再譬如隔壁香蕊阁的红蕊姑娘一舞倾城,整个米撒国的王公贵族都争相来捧她的场,就连那小小的春香院的丽姬都能以一曲琵琶让春香院稳居众花楼的前三甲。 白锦瑟一副公鸭嗓一开口便吓跑了李妈妈花重金请来的宫中乐师,价值三千金的古琴被她弹断了三根琴弦,别说跳舞了,就是最基本的头顶花瓶宛若弱柳扶风的莲步都被她走成了难看的外八字。 待白锦瑟碎了数个花瓶之后,李妈妈是心也疼,肝也疼,还得强颜欢笑对白锦瑟说道:“没事,这花瓶不值钱,只五两银子一个。” 李妈妈说到“五两银子”时是恨得咬牙切齿,悔不当初,拿起面前的一个青瓷花瓶时手不停的颤抖。 她盼着白锦瑟在五日后的花魁盛典上夺得第一名,那时便以数万金的高价卖出她的初夜。 白锦瑟抱歉地看着李妈妈笑了笑,说道:“要不,我表演百步穿杨,我的箭法可准了。” 自那日在帐篷外中了那头戴黄金面罩的女子的软筋散后,她的轻功和法力都无法施展,可她直小跟着神弓手的师傅练习射箭,十年那年便可三支箭齐发,且箭箭能射中靶心。 “花魁盛典是比赛才艺,又不是在练武场上与人决斗,练不好今晚不许吃饭。” 第23章 丝萝公主 自那日白锦瑟失踪后,宣怀瑜的贴身侍卫令羽在通往米撒国边境的一条小道上拾到了几支散落在路边的银箭。 这条小道直通米撒国境内,自那日屋舍之上神秘人消失后,众人遍寻香榭村却未寻得黎皓的踪迹。 宣怀瑜心想既然白锦瑟追着那神秘的身影往米撒国而来,如今已经过了两日了,却未见她回来,恐她遭遇危险,便打算先去米撒国寻白锦瑟后再做打算。 众人沿着那条小道一路行至米撒国境内。 米撒国虽然每年向宣国进贡,却并非宣国的属地,按例递交了文书后,来王宫中拜访米撒国国君。 只是那米撒国国君身体抱恙,因是宣国太子到访,便派身份最尊贵的大将军阿克努接见,将宣怀瑜迎入米撒国行宫的正殿中设宴接待。 正殿中弥漫着米撒国特有的奇香,莹白的玉石矮桌上放置着新鲜的果子,一壶上好的琼浆玉液,和几盘珍稀菜肴。 只是那东向座尊位之坐着一位满脸横肉,贵族装扮的男子,那男子见到宣怀瑜等人走进正殿中,非但未起身相迎,反而面露不屑,傲慢地抬起头。 “拜见宣国太子殿下!”米撒国大将军故意当着那男子的面向宣怀瑜行礼叩拜,还故意加重了“宣国太子殿下”这几个字。 那满脸横肉一身贵气的男子闻言,一脸鄙夷地看向还未就坐的宣怀瑜,轻蔑地说道: “听闻宣太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宣国的储君,今日看来却不过如此嘛,看来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宣国已是后继无人,才会让一个未及冠的稚子当太子,哈哈...” “放肆,竟敢对太子殿下无礼!”贴身侍卫令羽拔剑相向,那男子身旁的侍卫亦持剑上前,双双对峙。 大将军阿克努连忙打圆场,却言语中暗含着挑拨之意: “两位太子殿下都是金尊玉贵,千金之躯,只是这东向座却只有一个,米撒国只是边垂小国,比不得宣国和景国国力雄厚,兵强马壮。原本这东向座只留给那身份最尊贵之人,倒叫本将军我甚难抉择,甚难抉择啊!” 几日前,景国国君休书一封,信中说道愿与米撒国结秦晋之好,他日便可寻机会一同讨伐宣国,待攻破景国后将宣国一半的版图归米撒国所有。 景国国君打得一手好算盘,说是结盟却并未给米撒国半分现成的好处,那米撒国大将军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便以米撒国国君抱恙为由,国中无人做主,回信中含糊其词,模棱两可。 既未说同意,亦未说不同意,只说国君有一女名叫丝萝公主,已到婚配的年纪,前几日宣国欲派使臣前来求娶,言外之意,宣国亦有结盟之意,谁娶得这位公主,米撒国便与谁结盟。 景国国君为表诚意,特派太子景清啸欲先行一步赶来米撒国求娶丝萝公主,先促成两国结盟,那景清啸虽生得样貌猥琐,满脸横肉,却与他父王一般极好美色,他还未继任国君之位,却已是妻妾成群,宫中妃嫔没有一千,亦有八百。 想他父王景国国君一世枭雄,却可偏生得太子景清啸是个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的草包,才听得阿克努的挑拨便急忙说道叫嚣道: “区区宣国太子算什么东西!景国有四十万铁骑?只要我父王一声令下,四十万铁骑便跨过大漠直取宣国都城而来,到时再来个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别说是小小的东向座了,那宣王的龙椅也是坐得的。” “你丫快闭嘴吧!”牧清云闻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偏他有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还里应外合,生怕宣怀瑜不知道景国的暗卫就藏在宣国都城之中吗,他皇兄一句话就可能将他和城中数百暗卫暴露在危险之中。 宣怀瑜笑而不语,只见景清啸言语中诸多破绽,心下已有了应对之策。常言道:多说无益,言多必失。 宣怀瑜一脸淡然,而那景清啸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脸上横肉颤动,他南向座的位置坐下,又对身旁的令羽说了什么,当日夜里令羽便飞鸽传说于宣国王宫之中。 王宫的禁卫军便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在城中日夜巡查,遇到可疑人等便带到大牢中严刑拷问,一度牧清云折损了十数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均拜他这个没脑子的草包哥哥所为,还差点与暗卫失去了互通的消息。 宣怀瑜却并未理会,景清啸他自个说得没趣便不再言语,大将军阿克努准备在一旁看好戏,却并未如他所愿,便于正殿中看安排了一曲歌舞。 米撒国民风开放,一众舞姬摇晃着纤细的腰肢,身段妖娆,足上佩戴金铃,雪白的肌肤于近乎透明的薄纱衣裙之中若隐若现,景清啸不禁看呆了,魂儿都被这众歌姬勾了去,色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嘴张得大大的,口水从嘴角溢出。 一曲罢,众舞姬退出了正殿。 景清啸意犹未尽,色眯眯的对缓缓退下的众舞姬说道:“美人,别走嘛!” 身穿红色薄纱衣裙蒙着面纱的女子翩然而至 ,那女子虽蒙着面纱,但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睛却美得勾人心魄,万千风情尽现眉宇之间。 女子眉目传情,那柔软的腰肢盈盈一握,大片如凝脂般的玉肌裸露在外,那红色衣裙紧紧地贴在她身上,赤足露出纤细的脚踝,莲步轻摇,舞动旋转之间,衣裙飞舞,袖中似有阵阵奇香。 景清啸情不自禁地跟着女子的那双含情脉脉的媚眼走向殿中,恨不得将她那柔软的细腰,那带着异香柔若无骨的身子揽入怀中,口中连连称赞道:“真乃天生尤物啊!” 那女子见景清啸向她走来,一双媚眼含怒,却似嗔似喜,风情万种。 女子掂着脚尖舞至宣怀瑜面前,将手中的红绸放在宣怀瑜面前的玉桌上,摇晃着柔软的腰肢,走出殿外。 大将军笑着对宣怀瑜说道:“恭喜宣国太子殿下,方才丝萝公主相中了殿下,这殿前一舞就当两国结盟米撒国送给宣国太子殿下的见面礼,太子殿下您可满意?” “她说相中便相中了?我们太子殿下又没说要娶你们丝萝公主,瑜哥哥,你说对吧?” 白霜染闻言急忙上前反对,如果丝萝公主嫁入宣国,为了两国的结盟,定然会封丝萝公主为太子妃,而她和宣怀瑜的婚约在两国利益恐会因此作废。 白霜染又怎会甘心让出唾手可得的太子妃的尊贵身份,便急忙跳出来反对。 “太子殿下都未说话,你凭什么反对!”丝萝公主换了身华贵的米撒国服饰,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说道。 “凭我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宣国的唯一的大法师。”白锦瑟疾言厉色道。 “哦,你也说你只是未来的太子妃嘛!那我们俩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就嫁给太子殿下。” “两位美人都别争了,你们都嫁给我,都是本太子的太子妃,景国未来的皇后和贵妃。”景清啸对正在争论的白霜染和丝萝公主说道。 “你闭嘴!”她们异口同声道。 苏莫胭被她们吵得头痛,便走出了行宫,来到大街上四处打听白锦瑟的消息。 只见大街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众红衣女子,个个头带红色绑带,那领头的女子敲锣打鼓呐喊道:“千红阁必胜!千红阁一举夺魁!” 若不是那李妈妈站在众女子之中扬起手中的丝帕与看热闹的众公子打招呼,又抛了数个媚眼,苏莫胭还以为是那家的公子高中后来游街的。 又见街角处一众粉色衣裙的女子头带粉色绑带,迎面向红衣女子走来,领头的女子敲锣打鼓呐喊道:“百花楼必胜,百花楼稳夺第一!” 再见那街巷之中,一众黄衣女子头带黄色绑带,迎面向一众红衣和粉衣女子走来,领头的女子敲锣打鼓呐喊道:“春香院必胜,春香院第一!” “你们春香院还要脸不?”众红衣女子和粉色女子齐声道。 第24章 两国联姻 大街上锣鼓喧天,人群熙攘而至。 苏莫胭观那头带红色、粉色和黄色绑带,浓妆艳抹的一众女子,如同那春日里百花争奇斗艳,为这热闹的街巷添上了一抹浓郁的笔墨。 那红衣、粉衣和黄衣女子队伍之后,四位身形高大而结实的男子抬着一顶软轿,只见那薄纱覆于轿顶之上,薄纱垂下半遮掩住那软轿之上女子姣好的容颜。 粉衣女子身后软轿中的女子惦着足尖轻盈起舞,好似那汉宫飞燕,盈盈水袖,恍若飘飘欲仙误入凡尘的仙子。 众人拍手叫好,啧啧称赞,不愧是以一舞闻名米撒国的香蕊阁的花魁娘子红蕊姑娘。 一曲优美婉转的琵琶声传来,如同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滚落玉盘,那女子抱着白玉琵琶半遮掩着清秀的面庞,轻启檀口,缓缓而唱。 那声声酥甜的嗓音,轻轻挠得围在人群中的一众男子春心荡漾。 “这百花楼的月娘一曲果然妙哉!”人群之中身穿青衣的男子对身旁碧衣男子说道:“传闻百花楼花魁娘子月娘一曲胜过天籁,如今看来,果然绝妙啊!” 苏莫胭又听得人群中有人高声嚷道:“那千红阁新来的花魁娘子锦娘有何才艺?何不展示给我们瞧一瞧?” 人群中只见众人跟着起哄道:“是啊,是驴是马倒是拉出来溜溜啊!” 都说千红阁乃是米撒国第一花楼,十年间稳坐众花楼之首。 不单单只是凭借老鸨李妈妈高明的手段,更是传言被千红阁捧出来的花魁个个都是人间绝色且才艺过人,已经连续三年在花魁盛宴中拔得头筹,成为众花魁娘子之首,所以众人才会对千红阁抱有格外的期待。 李妈妈挥动手中的丝帕,牵动嘴角对众人勉强一笑道:“有的,有的,只是今日不便展示,三日后的花魁盛典之上但见分晓。” 倒不是她千红阁不想展示才艺,只是这新来的花魁娘子锦娘白锦瑟,实在是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才艺,白白浪费了这一幅绝世容颜,在李妈妈看来那倾城的容貌倒成了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在这场声色盛宴的较量之中,还未开始便已经落了下风。 “说好了今日当众展示才艺,你们千红阁是什么意思!”为首的粉衣女子和黄衣女子见李妈妈含糊其词,似有隐藏实力的嫌疑,纷纷表示不满。 微风扬起那红色软矫之上的薄纱,白锦瑟妆容精致,盛装端坐在软娇之中。 薄纱之下的花容月貌瞬间将众人眼前的一众庸姿俗粉都比了下去,人群之中鸦雀无声,众人于那软娇之中惊鸿一瞥,随着那软矫之上的薄纱落下,众人才缓过神来,纷纷感叹道:“竟还有如此人间绝色!这一届花魁盛典无疑又是千红阁第一。” 这原本是李妈妈在众人眼中演的一出戏,给众人一个先入为主的美好印象,这出戏才一上演便扭转了颓败的局势,不可谓不高明。 只是那微风扬起薄纱之时,苏莫胭却并未看到那软娇之中坐着千红阁的花魁娘子白锦瑟,宣怀瑜派令羽前来寻她,只听得人群中一声惊呼,那软轿之上的薄纱落下,她便缓缓转身随着令羽返回行宫。 还未进门便听到丝萝公主对白霜染说道:“你我都相中了太子殿下,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跳舞?谁赢了谁就嫁给太子殿下。” “比就比,难道我会怕你不成!”白霜染势在必得,信心满满地说道。 苏莫胭走出行宫的那一时半刻,丝萝公主和白霜染仍然还在争抢着谁能嫁给宣怀瑜,坐上宣国太子妃之位。 “大法师,不可伤了两国的和气。”宣怀瑜对白霜染说道。 “可是她...”白霜染不肯罢休,生怕宣怀瑜答应了两国的联姻。 “退下。”宣怀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丝萝公主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你过来。”宣怀瑜看向跟在令羽身后缓缓走来的苏陌胭,她十分不情愿地挪着莲步,慢吞吞地来到宣怀瑜身边。 “不知太子殿下唤奴婢所谓何事?”此番苏莫胭来到米撒国便扮作宣怀瑜的贴身婢女。 “听说米撒国人有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习俗,此番我们虽远道而来,但亦愿入乡随俗,只为促进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这是我的贴身婢女苏莫胭,不知丝萝公主可愿指点她一二。” 宣怀瑜这番言辞令大将军阿克努刮目相看,他不言比试,只言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即便哪一方输了,都无伤大雅。 倘若丝萝公主输给了宣怀瑜的贴身婢女,那她当顾及自身颜面便再不会提及嫁给宣太子之事,阿克努观宣怀瑜年纪轻轻,却行事张弛有度,这场所谓的文化交流既顾全了两国颜面,又不会让另外一方太过于难堪。 若是苏莫胭输了那更无甚要紧,只当博众人一笑而已。 “还指点一二,我看宣怀瑜就是想让我当面出丑吧!可我哪会跳舞啊,这简直就是困难模式。”苏莫胭心中埋怨宣怀瑜尽给她出难题,抬头对上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眼中饱含着温柔的情意。 宣怀瑜似看穿了苏莫胭的心思,轻声说道:“不要觉得有压力,方才殿中那些舞蹈让人感觉很无聊,我想换个口味试试。” “原来我竟是殿下觉得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苏莫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举止亲密的伴侣互相咬耳朵。 白霜染粉拳紧握,偏只她一人未领会宣怀瑜的用意。 “瑜哥哥,派一个小小的婢女前去,若输了岂会让米撒国看轻了去,瑜哥哥,还是让我去吧!我有信心定能赢得这场比试!” 白霜染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法术造诣更是非常人能及,身为国师长女,又争强好胜惯了,便只想方设法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那大将军倒乐于看好戏,对宣怀瑜说道: “既然大法师有此雅兴,本将军也想欣赏宣国大法师美丽的舞姿。” 宣怀瑜眉头紧蹙,冷冷地看向白霜染,这场文化交流因她的加入又变成了比试,只因她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 白霜染从未见过宣怀瑜如此冷漠的眼神,她或许抱有小小的私心,但更多的是想着替他分忧,更觉心中十分委屈,将这让她受委屈的根源都归结于苏莫胭的身上,便越发狠她入骨。 “即便是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亦需有相应的规则。太子殿下提议将这场交流选在篝火堆旁,意为与民同乐,想必丝萝公主和大法师都是才艺出众,难分高下。不如这场文化交流由在场的民众判断,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要想赢得这场名为交流,实为才艺比试谈何容易,苏莫胭还得从其他的地方想办法。 “哦,那在场的民众要如何判断?”宣怀瑜觉得苏莫胭的想法十分新奇有趣。 “很简单,谁能带动在场的民众一起舞动者为胜!”苏莫胭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一轮明月悬挂于广阔的草原之上,星辰闪烁,夜色如缎,草原之上燃起了篝火堆,有人弹起了马头琴,男男女女围着在篝火堆前载歌载舞。 男子高歌一曲,女子以歌声相和,互诉衷肠,绵绵情意都饱满在欢快的歌舞之中。 女子若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将亲手所绣的腰带相赠,男子割下头上辫子缠绕的配环回赠女子,此为定情。 第25章 斗舞 篝火冉冉升起,柴堆中火星四溅,迸出无数明亮的火花,方才高歌一曲的男子将头上绑着鞭子的配环用腰间的弯刀割下,交给面前的女子,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衬得女子愈加红彤彤的脸庞。 只见那男子将女子打横抱至马背上,男子扬鞭策马在草原上驰骋,男子和女子策马疾驰的身影在月光下重叠,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便是自小生长在米撒国的青年男女的习俗,当夜幕降临之时,草原之上燃起篝火,年满十五岁未婚的男女以歌舞传情,便可在月光之下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当夜便可与心爱之人共度美景良宵。 米撒国民风淳朴开放,无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男女双方看对了眼,亦可免去婚嫁礼仪的诸多束缚,便可于月下约定相伴相守。 这场载歌载舞的表演实则是为众单身的青年男子提供一个向心仪的女子表明心意的机会,方才就已经促成了好几对,剩下的男子愈加卖力高歌,唯恐自己心爱的姑娘被他人抢了去。 草原上唱歌的男子歌声浑厚嘹亮,女子甜美的嗓音与那浑厚的歌声相和,歌声此起彼伏,高低婉转,不绝于耳。 围在篝火旁的男女见大将军阿克努和宣怀瑜等人一同前来,连忙跪下行礼。 今夜的歌舞比试,白霜染势在必得,她自小在国师府中练舞十四载,三岁那年她父亲国师便聘请了宫中最有名的乐师教她弹琴,练舞,又重金聘请名师教习书画和棋艺。 她十岁那年琴棋书画便闻名整个宣国,国师知道她的女儿将来是要嫁给宣国太子的,是宣国未来的王后,是整个宣国最尊贵的女人,自小以宣国王后的准则来培养她这个宝贝女儿,偏白霜染乖巧懂事,倒是未让她父亲失望。 自她十五岁及芨之礼后,便与宣怀瑜定下了婚约。 白霜染这一舞可谓难度极大,她一袭白色霓裳羽衣裙,衬得她更加容貌倾国,头上金步摇随着旋转的衣裙飞快地舞动,额间的花佃似盛开的华贵牡丹,一曲罢,她旋转至半空中,如同那广寒宫嫦娥仙子,似要奔月而去,于半空中,月影之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在她落地的一瞬间,掌声和惊呼声骤然响起。 “美,实在太美了,大法师舞艺堪称一绝,法术亦是登峰造极。”大将军阿克努拍手称赞道。 只见那丝萝公主轻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便扭着纤细的腰肢,于篝火堆前展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下腰,她此番选了一个节奏欢快的舞蹈,旋转舞动之间,已有不少女子跟着丝萝公主一起舞动起来,她得意地看着白霜染,一双媚眼中暗含讽刺之意,当她赤足惦着脚尖舞至白霜染面前之时,身上华丽衣裙的裙摆层层展开,如同一只骄傲美丽的孔雀,侧身对白霜染说道:“大法师莫不是忘记了这比试的规则!” 是啊,这比试的规则便是谁能带动众人一起舞动者为胜。 白霜染闻言,脸色惨白,方才她急于在大将军和宣怀瑜面前展示这高难度的舞姿,甚至还利用了法术的优势,旋转至半空之中,那一招空中揽月还是她自创的,她还因此沾沾自喜,可也因为她的舞蹈难度极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她的节奏。 此舞虽美,如同那梅花失去了傲骨,美则美矣,却于赢得比试毫无裨益。 想到当初她和那丝萝公主的约定,她脸色愈加的苍白。 好不容易轮到苏莫胭上场,她却将弹马头琴的男子拉到一旁,嘀嘀咕咕了说了许久,直到那男子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来到篝火堆前,只是她今日将长发高高束在身后,穿一件简单的石榴色外裙。衬得她如同那空山雾霭之中带着露珠的红色山茶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盛开...”苏莫胭那魔性的歌声配合那马头琴欢快的曲调,只见她手舞足蹈,摇摇晃晃,这带着魔性的音乐和歌声,配合极其简单的动作,已有不少男女跟着节奏舞动,每个人都是即兴发挥,每个人的姿势都不同,但都能合上那简单的曲调。 “这是什么鬼!”白霜染眼神中满是鄙夷和讽刺,这简直就是那哗众取宠的小丑,无半分美感可言。 宣怀瑜倒不这样认为,只见众人之中那红衣身影简单笨拙的姿势,随着歌声的节奏摇摇晃晃,倒让人觉得苏莫胭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端着,倒觉十分新鲜有趣,带着纯真的少女般天真可爱。 苏莫胭将宣怀瑜拉入人群之中,带着他一起跳舞,众人见那美丽的少女和贵气的公子加入,周围男子便觉心痒难耐,亦邀请自己心爱的女子在篝火堆前跟着节奏舞动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白霜染,都跟着苏莫胭魔性的歌声和马头琴欢快的曲调舞动起来。 只见宣怀瑜将苏莫胭轻轻一拉,她撞在宣怀瑜结实的胸膛之上,宣怀瑜捧着她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小脸,对着那饱满欲滴春樱般的软唇,低头吻了上去。 众人一阵阵欢呼声响起,宣怀瑜吻了许久才放开苏莫胭,苏莫胭双颊染上了一层红云,娇羞地低下头。 宣怀瑜将苏莫胭打横抱至马上,纵马驰骋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呼的风声传至苏莫胭的耳盼,风扬起了她红色的裙摆,扬起了额间垂下的一缕长发,宣怀瑜解开那束发的红丝带,任由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黑发如瀑,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深几许。 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云彩之中,星辰在黑色如缎的夜空中闪烁,调皮地眨着眼睛,马儿放慢了脚步,缓缓停在广阔的草原上,宣怀瑜将苏莫胭抱下马。 “今夜良辰美景,姑娘可愿与我共度美景良宵?”宣怀瑜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了一丝情欲。 “可...”苏莫胭檀口微启,便被宣怀瑜俊美的薄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直到苏莫胭双颊绯红,被吻得昏头转向,宣怀瑜才放开了她。 “我知你心中有诸多顾虑,我和大法师的婚约是父王定下的,那时我心中一片荒芜,觉得和谁成婚都一样,就当是完成父王临终前的一个心愿。如今我遇到了你,便从此心里眼里只有你,再无旁人,只愿你做我宣怀瑜的太子妃,你可愿意?”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苏莫胭娇羞地低下头,那声音极低却刚好被宣怀瑜听见。 “回到宣国我便去求父王解除我和白霜染的婚约,迎你入宫。” 不远处一个白衣身影身影牵着马听到了宣怀瑜对苏莫胭这番表明心意之言,她粉拳紧握,玉葱般的手指将手心掐出道道血痕,瞪着杏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誓要将苏莫胭碎尸万段。 白霜染见宣怀瑜和苏莫胭策马消失在众人眼前,便急着追了出去,便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宣怀瑜终究还是要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成为宣国太子妃因为有苏莫胭在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倘若苏莫胭消失了,那她朝思暮想的瑜哥哥便会回到她身边。 白霜染在不远处站了许久,她绝不能让苏莫胭入宫,绝不能将太子妃之位让给这个妖女,敢挡她的路那只有死路一条。许久,白霜染缓缓转身,不动声色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宣怀瑜远远地听见令羽来此处寻他和苏莫胭,今夜他按照宣怀瑜的吩咐待众人离开行宫来到草原之上,他便偷偷潜入城中暗中调查白锦瑟的行踪,他见近郊数百个白色帐篷外有重兵把守,又远远地看见头戴金色面罩的女子走进帐篷之中,便觉可疑,待那女子走出帐篷后,他便见到了帐篷之中关在玄铁笼中的黎皓,恐打草惊蛇便急忙来此禀告。 第26章 冰锥术 亥时时分,草原上的载歌载舞的男男女女不再高声歌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其中有成双成对,相依相伴着满心欢喜离开的伴侣,亦有形单影只,顾影自怜独立离开的青年男子。 不过好在明日还有机会,只待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再一鼓作气,一举赢得姑娘们的欢心。 月亮于云彩中隐去了身影,只留下几颗晦暗无光的星子,稀疏地挂在偌大的天幕之中。城郊帐篷外,米撒国巡逻的守卫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帐篷外巡逻。 这一班守卫再坚持一时半刻,便会有另一班守卫来换岗,待守卫松懈之时,令羽在前面探路,宣怀瑜和苏莫胭偷偷潜入帐篷中,果然如令羽所说,黎皓被关在玄铁笼中,他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铁链,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黎将军,我这就救你出去。”宣怀瑜的贴身侍卫令羽拔剑欲砍断黎皓手上和脚上的铁链,想救他出铁笼子。 “没用的,他被人控制了,若没有这些铁链的束缚,恐怕黎将军会发狂。”苏莫胭急忙阻拦,对身旁的宣怀瑜说道:“别忘了,那日在香榭村中,黎将军就是这般被他人控制了才使出了千军万马阵,冒然相救只怕会中了他人的圈套。” “可是,我们便眼睁睁地看着黎将军被关在此处,深陷囹圄吗?”令羽对宣怀瑜说道:“属下不管有什么圈套,都不能让黎将军白白被他人折辱了去。” 令羽是黎皓一手提拔上来的,十年前景国五十万大军来犯,黎皓领军十万,死守城门,整整三日,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灭,他和宣国另外四员猛将重创了景国五十大军。 那时令羽还是黎皓手下的一名骑兵,敌方的大将军手持一把玄铁剑飞身跃至宣国城门之上,令羽差点死于那大将军的剑下,生死攸关之际,黎皓生生替他挨了那景国大将军一剑,脸上的那道剑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黎皓对令羽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当他见到黎皓被人控制关在铁笼中,早已心急如焚,又怎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苏姑娘说的有理,这定是米撒国人在此设的一个圈套,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 宣怀瑜用手重重地拍了拍令羽的肩膀,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答应你一定会救出黎皓。” 令羽鼻头一酸,双目闪着泪光,他相信太子殿下定会救出黎皓,而太子殿下说的对,若没有万全之策,恐怕非但不能救出黎皓,他们亦会陷入险境之中。 如今他们身处米撒国境内,而他此行便是保护太子的安危,万不可冲动行事,将太子置于险境之中。 “你还记得那幅画吗?”苏莫胭见宣怀瑜神色凝重,双拳紧握,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黎皓亦是五员大将之一,是宣国北上攻打景国不可或缺的将才。 苏莫胭又说道:“那幅画或许可以唤醒黎将军,黎将军原本因为妻儿感染了疫症身亡后,心如死灰,才会让那日在屋顶上吹箫之人有了可乘之机,那人设法困住将军后,才控制了他的心智。” 宣怀瑜对身旁的令羽说道:“你速去行宫取那幅画来。” 苏莫胭又说道:“只凭借那幅画还不够,我们还需弄清楚黎将军到底被什么控制了,要找到这症结所在,才能唤醒将军。” 宣怀瑜点了点头,对身旁的令羽说道:“你暗中打探,特别是此前在帐篷中的那蒙面女子,有消息便速来回禀,万不可泄漏了行踪,切记小心行事。” 令羽跪下说道:“属下领命。” 令羽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宣怀瑜和苏莫胭也悄悄地离开了此处,返回行宫中。 行宫中仍备着好酒好菜,还有一众舞姬在大殿之上翩翩起舞,却唯独不见了大将军阿克努的身影。 白霜染独自坐在桌前饮酒,只见苏莫胭和宣怀瑜双双前来,宣怀瑜的手与苏莫胭十指紧扣,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幕令她嫉妒得发狂,握紧手中的杯盏,手中的美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肚里灌。 偏偏景国太子景清啸是个不识趣的,他见白霜染如此绝色美女独自坐在桌前借酒消愁,便凑上前来想要安慰一番,趁机抱美人入怀。 只见他那肥胖的双手抚上了白霜染端着酒杯的手指,色眯眯的盯着白霜染说道:“大法师,你这是何苦呢?不如跟本太子回景国,本太子封你为妃,如何?” 白霜染闻言大怒,用火系法术催热了杯中美酒,连同那手中的杯盏都变得滚烫,烫得景清啸那双肥胖的手猛然缩了回去,口中小声嘀道:“怎么这么烫,见了鬼了...”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凭你也配?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白霜染说完瞪圆了杏眼,用法力将那景清啸弹开数丈运,他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栽了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他手下的侍卫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不禁捂嘴偷笑,景清啸在众人面前重重地摔了一跤觉得面上挂不住,对身旁的侍卫吼道:“还不赶快滚过来将本太子扶起来,小心本太子灭你们九族!” 才被两名侍卫搀扶着站起来,景清啸指着白霜染骂道:“你这个母老虎,难怪宣怀瑜不要你,要是本太子也不要你!” 景清啸还真敢哪壶不开提哪壶,无故作死。原本白霜染听到宣怀瑜要解除和她的婚约,迎苏莫胭入宫为太子妃,她本就心中怨恨,如今又被景清啸无端提及此事,便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只见白霜染面前的星月之辉泛出灼热的光芒,一颗火球直逼景清啸面门而来,眼见那燃烧的火球离他面前只一寸的距离,突然一道冰锥飞向那燃烧的火球,火球遇到了寒冷的冰锥瞬间熄灭,化作细烟消失在半空中。 只见那道冰锥落地的一瞬间,迅速向四周蔓延,周遭被寒冰冻结,寒冰极速蔓延,将殿上的一众舞姬,殿中的烛台都凝结成冰,冻住了烛台之上燃烧的烛火,火焰变成了冰焰。 “还请景国太子见谅,大法师醉了,来人,快扶大法师下去休息。” 寒冰至白霜染脚下碎裂,化作氤氲水汽消失在空中。 寒冰融化,周遭似蒙着一层水雾,那烛火竟未曾熄灭,火苗轻颤后,恢复如常。 那冰锥术破了白霜染的火球术,最后寒冰碎裂,那施法的高手却始终隐藏在大殿中,藏身于景清啸众多的侍卫之中。殿中众人都并未看清到底是谁方才施展了冰锥术。 那人的法术已然登峰造极,白霜染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若不是宣怀瑜方才殿前的那番话救了她,她早就被神秘高手那深不可测的冰锥术所伤。 “冰锥术。”宣怀瑜琥珀色的双眼骤然一紧,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十年前宣怀瑜的父王便是被景国大法师的冰锥术所伤,如今大法师就隐藏在景清啸的身边,景国的势力当真不容小觑。 想必那高手突然收手只怕是还未弄清宣怀瑜此行到底带了多少人,身边到底有多少高手,宣国是否有大军隐藏在附近,所以才停止了施法,藏身于景清啸的身边。 如今米撒国已是危险重重,景国的大法师也来到了此处,还隐藏在侍卫之中,宣怀瑜暗自打算还是速速救出黎皓和白锦瑟,离开这危机四伏的米撒国才好,面上仍然不露声色,对苏莫胭使了眼色,只言不胜酒力,他们便一同离开去偏殿歇息。 令羽暗中跟着那戴着黄金面具的女子来到挂着大红牌匾的青楼外,那大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千红阁。 第27章 神秘女子 今夜格外不平静,此前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暗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白锦瑟失踪,黎皓被控制,宴会之上突然出现的法力高深的景国法师,想到此处,苏莫胭便觉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她胡乱地披上外袍,提着宫灯,出了行宫的偏殿。 苏莫胭来到了宣怀瑜所在的那一处偏殿外,十多间一模一样的偏殿,她不确定宣怀瑜到底在哪一间房中。 突然门被打开了,宣怀瑜一把将苏莫胭拉进偏房中,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声惊呼,却被宣怀瑜捂住了嘴,无法喊出声来。 又突然被宣怀瑜一拉一拽,苏莫胭脚下不稳,跌入宣怀瑜怀中,手中的宫灯掉落在地,滚下了台阶。 宣怀瑜压低声音说道:“方才你身后有两道人影,别出声。” 两个黑衣人一直跟着苏莫胭身后,见她突然消失在行宫中的数间偏殿中,不知所踪迹,便匆匆于夜色中翻墙出了行宫,待黑衣人离去后,宣怀瑜才点亮房中照亮的烛火。 “你知不知道这么晚外面很危险,你不该独自一人来此处。”宣怀瑜见苏莫胭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夜出门,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苏莫胭见宣怀瑜一脸怒气,便言语中带着胆怯小声地说道,又想到自己原本是来提醒他的,被他无故训斥,只觉心中十分委屈,双眼微红,清澈澄明的眸子似蒙着一层水雾。 “别生气嘛,我下次不敢了。”苏莫胭饱满欲滴的小嘴微微撅起,见着宣怀瑜寒着一张脸,低声的说道。 宣怀瑜见她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原本他并不忍心责备她,但今夜发生了太多事,他亦无十分的把握护她周全,情急之下才会关心则乱。 宣怀瑜见苏莫胭一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模样,想缓和刚才的气氛,便打趣地说道: “我们才分开半个时辰而已,胭儿,你这般急不可耐深夜来我房中,倒叫人浮想联翩啊!” 宣怀瑜这声“胭儿”唤得极尽温柔,苏莫胭眼波流转之间,微红的眼眸中荡起圈圈涟漪。 “才不是呢!”苏莫胭面若秋水芙蓉,似嗔似喜,娇羞中含着微怒,在宣怀瑜看来,说是生气倒更像是撒娇。 宣怀瑜薄唇轻轻勾起,看着苏莫胭的脸上像挂着两坨红云,她轻哼一声,小嘴撅起,一脸娇羞佯装转身离开。 宣怀瑜从背后抱住苏莫胭,轻声说道:“是我想你了,胭儿你不要走。” “方才不知是谁说我不该来此处的!”苏莫胭仍然撅着嘴,嘟哝道。 宣怀瑜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十分宠溺的说道:“是哪个混账说的!胭儿能来本太子求之不得。但胭儿你好像对我似乎格外记仇!” 宣怀瑜见苏莫胭轻哼一声又一脸娇羞地低着头,便越发动情地说道:“胭儿,我恨不得现在就迎你入宫,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谁要嫁给你了!”苏莫胭莹白如玉的小脸越发通红,连带着耳根处都红得彻底。 “胭儿不想嫁我,那我岂不是要一世孤独?胭儿你忍心吗...” 苏莫胭主动吻上了宣怀瑜那冷峻的薄唇,堵住了宣怀瑜后面的话。 只是造化弄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苏莫胭单凭借一已之力亦无法改变命运,宣怀瑜终究还是应了他这句“一世孤独”的箴言。 苏莫胭推开宣怀瑜,晕乎乎的脑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如今他们心中有了彼此,那她亦不会不再退缩,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走,她都愿意陪在宣怀瑜的身边陪他走下去。 苏莫胭暗暗下决定,鼓起勇气说道:“我知你难以相信,但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亦会助你找到剩下的四员大将。” 苏莫胭将她穿越到游戏中,将宣怀瑜所处的世界便是她穿越的一款游戏,将她如何得知那五员大将的下落都告诉了宣怀瑜,原来那日在月光之钥山谷中经历的所有事情,她独自前往地窖中取下那张珍贵的全家福,都是她玩游戏时所做的任务和公会一起攻打的地下城。 苏莫胭说完松了一口气,见宣怀瑜难掩眼中的诧异,她心中忐忑地问道:“我们的世界和你们游戏中的世界不同,而这些就是我的亲身经历,你会不会将我视当作另类,更有甚者将我视为妖女?” 宣怀瑜虽对苏莫胭说的话诧异万分,亦十分惊讶她的经历,但苏莫胭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相信,而他亦确信苏莫胭会为他寻到另外四员大将,他将她视为珍宝,视为命里的贵人。 “我信你,你说的我都信。” “太子殿下可还记得香榭村的那些发狂的村民,他们感染了疫症,变成了活死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而这股强大的力量就在米撒国,这股力量十分可怕,关系着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生死存亡,在香榭村的那晚,站在屋顶的神秘人应该就是令羽在帐篷中见到的戴着黄金面罩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如今这股力量到底藏身何处,要想在偌大的米撒国找到这力量所在亦绝非易事。” 令羽远远跟着那神秘女子身后,潜入了千红阁包间中,千红阁虽是烟花之地,却不同于寻常的青楼,没有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招呼过路的男子。 阁内设各个独立的包间,供城中多数王公贵族在此处听曲,吃饭,谈论国家大事,当然也可以选择在楼上留宿。 只见那神秘女子走进一间包间,令羽跟着她身后了进了隔壁的那间,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歌姬随之进了那间包间,一曲琵琶声响起,女子缓缓而唱。 “唱得好,有赏!”男子粗犷的声音说道。 “谢大将军。” 那女子唱歌的声音掩盖了那神秘女子和大将军的对话,令羽只得跃至房梁之上,见那歌姬口中的大将军,正是此前在行宫大殿中的大将军阿克努。 只听得阿克努说道:“那永恒之力实在太过于霸道,王君闭关半年竟还未完全控制为他所用,你这几日仍需格外小心,那招魂术你可学会了?” “属下无能,请大将军再多给属下一些时日。”那神秘女子跪在阿克努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宣国太子想必是为了黎皓而来,你要尽快学会招魂术,我们便可彻底地控制他,再无后顾之忧。” “请将军放心,属下已在黎皓体内种下了十种不同的银针,银针控制了他十多个穴位,他定难逃大将军的掌心。” 阿克努抚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待他彻底控制了黎皓为他所用,米撒国便不必再向宣国和景国进贡,便可与他们平起平坐。 令羽闻言恨不得将这大将军碎尸万段,原本他屏气凝息藏于房梁之上,只是方才心中愤恨,气息不稳,被那神秘女子察觉,女子扬起手中的长鞭,飞身至房梁之上,手腕粗的鞭子向令羽袭来,令羽侧身躲开,那鞭子落在房梁上,梁木从中间断开。 令羽持剑和那神秘女子战至数个回合,女子长鞭所至之处,桌上的碗碟茶盏被打落在地,美酒菜肴洒落一地,满地狼藉。 千红阁的一众歌姬吓得花容失色,抱头逃窜,千红阁的老鸨李妈妈躲在大将军身后,低声下气地说道:“请大将军高抬贵手,请大将军手下留情,放过小店。” 又听得那青花瓷碗碟被长鞭拂落在地,变成了一地碎片,觉得十分肉疼,用手挡住眼睛不忍再看了。 “无碍,你且将这些打碎的物件折算成银钱都记下,明日去大将军府取。” 令羽和那蒙着黄金面罩的女子正在斡旋,大将军阿克努拔剑向令羽身后袭来,那女子与大将军前后夹击,令羽疲于应对之间,后腰和左肩各中一剑,手臂上被那手腕粗的长鞭打得皮开肉绽。 令羽急于脱身,情急一下,跃至楼上,闯入一间厢房中,那厢房中粉色的帷幔后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失踪的白锦瑟。 第28章 暴露行踪 带着黄金面罩的神秘女子推开千红阁楼上数间厢房,只见房中男女衣衫不整,床榻之上幔帐之间交颈缠绵,春光乍泄,上演一幅幅活生生的春宫图。 女子尖叫声此起彼伏,男子大声叫骂,那神秘女子神色淡然,缓缓退出了厢房。 待神秘女子推开白锦瑟所在的那间厢房之时,白锦瑟正对着那价值千金的古琴一通乱弹,尖锐刺耳的琴声,还有她那难听的公鸭嗓,好似鬼哭狼嚎。 那神秘女子听闻眉头紧蹙,李妈妈紧张地跟着那女子进了厢房,低声下气地说道:“这是千红阁花魁娘子锦娘,这几日一直在房中闭关苦练才艺,定不会做那窝藏贼人之事,我可替她作保。” 那女子轻蔑一笑说道:“就她这样的也能叫才艺,李妈妈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千红阁一举夺魁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白锦瑟听那女子说话声音十分熟悉,便抬头迎上那张熟悉的黄金面罩,那女子正是她那日在帐篷外见到的神秘女子,如今她沦落青楼正是拜这女子所赐。 只是白锦瑟那日着了女子的道,又身中软筋散,轻功和法力都无法施展,自然不是女子的对手,而令羽又藏在她房中的床塌之下,便强压着满腔怒火,只低头若无其事地拨弄琴弦,装作不认识那神秘女子。 李妈妈见那神秘女子犀利的眼神如同一道凛冽的寒风刮过白锦瑟那精致美丽的容颜,停留在满屋粉色的帷幔之后。 女子那眼神就像是盘踞在半空中追逐猎物的雄鹰才有的犀利眼神。 李妈妈心想定要寻个由头将那大将军和那神秘女子这两尊大佛送出千红阁,他们打碎的那些花瓶碗碟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而这花魁娘子锦娘才是她的心头宝,她还指望白锦瑟在明日花魁盛宴上一举夺魁,那时定能卖出一夜数万金的高价。 那神秘女子的目光又回到了白锦瑟的脸上,她看了许久,似要在她绝美的小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在她那鬼哭狼嚎的弹唱中找出诸多破绽。 白锦瑟身穿华服,挽着云髻,精致的妆容与几日前素着一张脸,高束长发,挽弓射箭的白锦瑟判若两人。 也难怪那神秘女子并未认出她来,只是感到有些眼熟,毕竟那日躲在帐篷外偷听的白锦瑟与眼前端坐在古琴前的美艳女子,无论是从容貌和气质来看都差之千里。 大将军阿克努见那神秘女子盯着白锦瑟看了许久问道:“这花魁锦娘可是有何觉得不妥?” 神秘女子摇了摇头,两道犀利的目光从白锦瑟身上移开,李妈妈借机说道:“我就说嘛,我们锦娘肯定不会做那窝藏贼人之事。” 李妈妈挖空心思想送走这两尊大佛,一脸谄媚的说道:“大王子口谕让奴才好好准备明日晚上的花魁盛典,特别是花魁盛典上选出的花魁娘子,我们锦娘可是千红阁中最具实力能夺得魁首的人选呢!” 大将军阿克努闻言对李妈妈客气地说道:“打扰了。”又对身旁带着面罩的女子命令道:“既然未有不妥之处,那便到别处看看。” 待他们走出千红阁,那神秘女子对阿克努说道:“方才属下分明见那侍卫躲进了楼上的厢房,大将军为何不让属下再仔细搜查一番,大王子胸无大志,又沉迷流连烟花之地,大将军何以会惧怕他!” “那侍卫是宣怀瑜身边的贴身护卫,方才他听到你我的对话,定会回去报信,你只需带人暗中...”大将军压低声音在那女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再说本将军何时惧怕过他人,只是如今王君闭关,我们都还未知那股力量到底有多强大,我们亦不能与那大王子撕破了脸,徒惹得王君生疑,以后更要谨慎行事。” “属下遵命!” 令羽待那女子和大将军离开后便从床塌底下钻了出来,对白锦瑟说道:“多谢白姑娘相救,太子殿下和大法师命属下在城中寻姑娘多日,只是白姑娘怎会在此处?” “说来话长,不过我在这里并没有遇到危险,那千红阁的李妈妈倒是待我不错。不过你不能在此处久留,我怕那女子认出我来,半路折返回来。” “那白姑娘可愿与在下一起走?” 侧腰处和右肩上一阵疼痛袭来,令羽捂着肩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滴落在地上,白锦瑟撕下裙摆的一角替他简单的包扎处理了伤口。 “我如今身中软筋散,无法施展轻功和法术,你又深受重伤,若我们一起走,恐怕我还会拖累了你,你且先去回告诉我阿姐,她一定会来救我的。”白锦瑟心想虽她和白霜染平日里不对付,但听说白霜染也在四处找她,她感到了丝丝温暖,对她们的姐妹之情怀有一丝期待。 如果白霜染真能来救她,那她便不计前嫌,和白霜染重归于好。 令羽匆匆来到行宫的偏殿之中,将那神秘女子和大将军阿克努的对话以及白锦瑟的下落都告诉了宣怀瑜。 如今宣怀瑜和苏莫胭已然知晓黎皓因何会被困在玄铁笼中,他们欲前去那白色帐篷中相救黎皓,才刚出房门,只听得嗖地一声,漫天箭雨如同飞蝗向他们袭来,宣怀瑜连忙拔剑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冷箭,只得退回房中。 “殿下,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都怪属下大意,暴露了行踪。”令羽自责不已,跪在宣怀瑜的面前说道。 那蒙面女子带着数十位黑衣人按照阿克努的命令来此处设伏。 只待那宣怀瑜的贴身侍卫令羽返回偏殿,确认宣怀瑜所在,便派人在此暗中刺杀宣怀瑜等人。 这些黑衣人都是剑术出众的高手,又非米撒国人,是昔日战场之上景国的俘虏,即便刺杀失败,亦怀疑不到米撒国的头上,不会因此挑起两国的争端。 况且景国太子也在此处,若事后宣国国君追究,便可将此事栽赃在景清啸的头上,待宣国和景国交战之时,他们米撒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今夜大殿中景清啸与宣国大法师结怨,众人都有目共睹,故而怎样都不会怀疑到他大将军的头上,阿克努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高明。 黑衣人见宣怀瑜熄灭了房中烛火,数名黑衣人跃下房顶,手持长剑守在屋外,两名黑衣人推开房门,黑衣人持剑进了房中,突然宣怀瑜从黑衣人背后出现,一剑抹了黑衣人的脖子,苏莫胭则召唤出流光之杖,敲晕了面前的黑衣人。 数名黑衣人从屋顶揭瓦跳入房中,剑光凛冽,刀剑碰撞之间,宣怀瑜手持长剑将苏莫胭护在身后,与黑衣人打斗数十个回合。 令羽在同黑衣人打斗之间肩上和腰间的伤口裂开,露出了破绽,数名黑衣人一齐围攻,只刺他右肩和侧腰处,他疲于应对之间,身中数剑,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溢出。 “太子殿下,你和苏姑娘先走,我来应付这些黑衣人。”令羽强撑着身子护着宣怀瑜和苏莫胭离开房中。 数十名黑衣人将令羽围在中央,只见两名黑衣人用长长的铁链困住了令羽,铁链上的锋利的钩子刺进令羽的双肩,刺进了他的双腿,最后黑衣人的长剑刺进了令羽的腹中,令羽仍然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战至最后一刻。 “令羽。”宣怀瑜回头看见令羽身中数剑,撑剑半跪在黑衣人的面前,急声喊道。 “殿下快走!”令羽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头重重地垂下,黑衣人的剑再次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阵尖锐的箫声传来,那带着黄金面罩的神秘女子出现在屋顶之上。 宣怀瑜拉着苏莫胭跑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只见大街上骤然升起了阵阵迷雾,迷雾之中,一双双绿色的眼睛,数百名浑身黑紫色的男子在街上游荡,男子听闻箫声,发狂似的向苏宣怀瑜和苏莫胭扑来。 第29章 景国大法师若木渊 苏莫胭深夜来到宣怀瑜房中之时,牧清云收到了一封印着鹿首图案的书信,信中写道:今夜子时,盼与二皇子城外于十里小树林中一见。 牧清云按信中所书如约来到城外小树林中,景国大法师若木渊已在此等候多时,见牧清云来此,便解下头上的黑色披风,额前垂下的银发遮住了半张冷峻的脸。 虽大法师若木渊已经年近五旬,将至半百,但不难从那半张冷峻的脸上看出年少时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容颜。 “二皇子,好久不见。” 大法师若木渊虽是寻常的寒暄,但那张冰冷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只是这温柔的笑容与这半张极冷峻的脸并不相衬,那笑容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那眼底无尽的寒意并未因为这笑容而消融。 “国师听命于皇兄,替皇兄卖命,不知此番为何会突然约我来此,我记得我与国师并无交情。” 牧清云原本一副温文儒雅,翩翩公子的模样,因见到若木渊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副冷冰冰地拒路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凤目微寒,神情不悦。 “雨柔将二皇子托付给臣,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留在太子身边只是权宜之计,臣定当竭尽全力为二皇子筹谋。” 若木渊说到雨柔之时,那冰冷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许,眼中带着光芒。 “不准你提母妃的名字,你不配。”牧清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这句话,因为愤怒双手颤抖,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树干凹陷,树叶簌簌地落下。 若木渊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恢复方才的寒冷和黯淡,嘴里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不配,我不配提雨柔,是我对不起她。” 唐雨柔是牧清云的母妃,一个温柔善良又与世无争的女子,自小和大法师若木渊一起长大,二人早已是情投意合,许下了海誓山盟。 只可惜那景国国君极好美色,每年都要举全国之力选出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扩充后宫,唐雨柔容貌无双自然难逃被选入宫的命运。 二十岁的若木渊亦只是个无知懵懂的少年,却已经是身居高位备受王君器重的大法师,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唐雨柔被选入后宫,便只剩下与她私奔这条路可以选择,可若他选择了私奔这条路,那他就彻底无缘那无上的权利和荣耀。 所以他犹豫了,正因为他的犹豫和退缩便害了唐雨柔一生。 唐雨柔性格温柔善良,与世无争,却在深似海的宫门之中寸步难行,又因她容貌无双深受国君宠爱,在生下牧清云之后被封为柔贵妃,可就在牧清云五岁那年,柔贵妃失足跌落在后花园的荷花池之中,被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日牧清云便受了惊吓后生了一场大病,高烧整整三日,后来病好之后却躲着不肯见人,见到他父王也只是哭,起先他父王倒还有几分耐心,可怜他小小年纪便要早早地承受丧母之痛,还时常来他宫中探望。 后来见他不似从前那般乖巧懂事,仍是见着任何人都不亲近,又时常生病,做噩梦,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上还带着难闻的药味,再者景王后宫三千美人,接连为了生下了数十个皇子,他便将他这个病怏怏的儿子彻底抛到脑后。 他的哥哥弟弟们都欺负他,又因他长得一张酷似他母妃的脸,他父亲的妃子都极讨厌他,牧清云在宫中当真是举步维艰,卑若蝼蚁。 牧清云能活到十岁,已经算是奇迹,都是大法师若木渊在暗中保护着他,才没让他被他哥哥弟弟和景王的一众妃子给害死,亦是弥补对他母亲的亏欠。 “二皇子,你且再等等,臣正在促成一件事,若此事能成,臣定助你回景国。” 若木渊打断了牧清云的思绪,他轻拂眼角的泪水,是啊,他还要回去查明他母亲之死的真相,还要回去替他母亲报仇。 他握紧拳头,冷冷地对若木渊说道:“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回去,不劳大法师费心。” 说完牧清云便转身离开。 大法师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雨柔,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已经整整十二年了,我仍然想着你,念着你,我这满头银发便是为你而生,这大概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日夜承受悔恨和痛苦折磨,但我从未忘记你我的誓言,待大仇得报之时,扶清云登上王位,我定生死相随!” 牧清云远远见到行宫的偏殿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晦暗的夜空,火势蔓延至偏殿中数十间房子,其中亦有苏莫胭所在的那一间,火势凶猛,浓烟滚滚,大火迅速窜至房梁之上,房间即将坍塌。 牧清云不顾凶猛的火势,着急地冲进房中,却并未发现苏莫胭的身影。 他焦急地找了数十间屋子,最后在宣怀瑜所在的那间屋外发现了抱膝坐在地上的阿灵。 阿灵手上满是血迹,像在灰尘中滚过,哑着嗓哭喊着:“苏姐姐,你在哪里啊?” “阿灵,你可是受伤了?”牧清云见她双手上满是血迹,关切地问道。 阿灵好不容易在这一具具尸体旁见到了活着的牧清云,满脸泪痕,带着哭腔说道:“牧公子,还好,你还活着。” 又一脸焦急地说道:“苏姐姐和太子殿下都不在这里,我找了好久,这里都是死人...令羽...令羽他...已经死了...” 阿灵带着颤抖的声音指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插着数柄利剑的令羽,阿灵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与悲伤。 牧清云把阿灵护在怀中,她仍在不停的抽泣,他轻拍阿灵的头,安慰她道:“阿灵别怕,阿灵要像你苏姐姐一样勇敢,既然苏姐姐和太子殿下都没在此处,那他们肯定是安全的,阿灵别担心。” 阿灵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一脸坚定的看向牧清云说道:“嗯,我相信牧公子,苏姐姐她肯定没事的,上次牧公子和阿灵能找到苏姐姐,那这次牧公子和阿灵肯定也能找到苏姐姐。” 可牧清云虽然如此安慰阿灵,心里却十分担忧,令羽被杀,说明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苏莫胭定然也遇到了危险,可她到底在哪里呢。 苏莫胭和宣怀瑜被那些感染了疫症的男子围攻,那些男子好似凶猛的野兽,刀剑不入,被宣怀瑜和苏莫胭打倒在地后,又爬起来向他们袭来。 箫声拔高了一阶,黎皓骑着战马出现在街头,宣怀瑜只得带着苏莫胭于众男子中杀出了一条路,往城外跑。 宣怀瑜拉着苏莫胭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箫声和马踢声仍在耳盼,终于他们被逼至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 这时大将军阿克努和那头戴黄金面罩的神秘女子出现在骑着战马的黎皓和众男子身后,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玉箫。 “别跑了,前面也没路了。本将军给你们两个选择,是选择被这些活死人杀死,还是跳下这万丈深渊?” “你就不怕宣国铁骑踏平米撒国吗?”宣怀瑜即便被逼至悬崖边上,仍一身王者之气,丝毫不惧阿克努这一番威逼之词。 “宣国?哈哈,宣国铁骑只会知道他们的太子是被景国太子所杀,那些黑衣人都是景国人,与本将军何干,与米撒国何干!” 阿克努对身旁的神秘女子说道:“阿莲娜,你说对吗?哈哈哈...” “大将军英明!” 那女子将玉箫放在嘴边,阿克努张大嘴巴,声音却被那尖锐的笛声掩盖,好像在说道:“去死吧!” 第30章 陷入绝境 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被那神秘女子阿莲娜控制的活死人,宣怀瑜和苏莫胭紧握着彼此的手,相识一笑后决定背水一战。 宣怀瑜手持赤霄剑跃至半空中与黎皓打斗数百个回合,赤霄剑与怒风剑两把神剑碰撞之间,剑光凛冽,迸出银色的火花,犹如一道道闪电劈向半空中,瞬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黎皓先后召唤出数十个兵阵均被宣怀瑜所破解,他们同为剑士,剑术都师从同宗,又都是剑法卓绝,剑术精湛的高手,打斗了数百个回合后仍是不分胜负,高下难分。 那数百名活死人将苏莫胭围在正中央,听闻箫声后向她扑来,她只得硬着头皮召唤出流光之杖对付那些活死人。 只可惜她只会一些粗浅的法术,流光之杖亦并未发挥它真正的威力,疲于应对之间,苏莫胭用法杖在前头敲倒一个,后面踢翻一个。 活死人人数实在太多了,苏莫胭一身石榴红的衣裙被周围活死人发黑的长指甲抓破,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被划破,双臂上布满划痕,鲜血从划痕中渗出,十分骇人。 那些活死人闻到了血腥味,越发的癫狂,轮番向苏莫胭发起进攻。 苏莫胭只得施展瞬移术,着急避开这些扑过来的活死人,誓要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发挥到极致。 阿莲娜借机用手中的碎石子打中了苏莫胭的右腿,苏莫胭笨拙地摔倒在地,女子用了七分力道,好像扔过来的不是小石子,而是一块巨石。 听得小腿处咔嚓一响,小腿骨断裂,疼痛从断裂的骨头处传来,苏莫胭咬着贝齿,疼出一身冷汗。 “胭儿,小心!” 围在苏莫胭身后的活死人见她摔倒在地,便趁机向她扑来,宣怀瑜急忙收回长剑飞身至苏莫胭身旁,手中长剑一挥,斩断了周围数十名活死人的伸长的手臂。 他揽住苏莫胭纤细柔软的腰肢,飞身跃向半空中,躲开了活死人的攻击后,稳稳地落下。 “胭儿,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宣怀瑜急忙查看她的伤口,只见她玉臂之上留下了数道划痕,小腿骨折,疼的她弓着身子,无法直立。 “我没事。”苏莫胭用贝齿咬住下唇,腥甜的血腥味蔓延至舌尖,她实在太疼了又太过用力竟然咬破了下唇,用颤抖的声音对宣怀瑜说道。 她强忍着疼痛,不想让宣怀瑜为她担心,她不能拖他的后腿,更不能退缩。 黎皓哪里肯放过宣怀瑜,乘其不备手持长剑向他身后刺来,情急之下,苏莫胭施展瞬移术出现在宣怀瑜身后替他挡剑,长剑即将刺进苏莫胭的胸膛之时,她被宣怀瑜猛然一拽,长剑刺穿了宣怀瑜的右肩。 “宣怀瑜。”苏莫胭双眼噙着泪撕心裂肺地喊道,她恨自己无能,还是拖累了他,害他受伤,只觉得比刺在她身上还要疼痛万分。 黎皓抽出长剑,宣怀瑜的鲜血飞溅在她石榴红的衣裙上,像盛开的朵朵红梅。 宣怀瑜持剑与黎皓打斗之时,鲜血仍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宣怀瑜身上用金丝线绣着云纹的玄色的外袍上留下了湿漉漉的一大片鲜血。 宣怀瑜右肩受了伤,渐渐地落了下风,苏莫胭情急之下,急忙大声喊道:“黎将军,你还记得地窖密道中的那幅画像吗?那年你儿子才五岁,你带着妻子和孩子进城请画师替你们绘了一张画像,送给你儿子当作生辰礼。” 她试着在黎皓面前提起他死去的妻子和儿子,希望能助他找回意识,恢复神智。 黎皓闻言一怔,脑中闪过和他妻儿相处的片段,只浑身穴道如被针扎,头痛欲裂,仿佛看到了他那五岁的儿子对他说道:“爹爹,那里有人在画画,风儿让他帮爹爹和娘亲画一幅,好不好?”他妻子笑着对儿子说道:“风儿,跑慢点,别摔倒了。” 他想起来了,他儿子叫风儿,在他儿子五岁生辰那年他们一家人进城,见到一位画师在茶肆门外替人画像,他儿子嚷着也要画一幅,这幅画像画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苏莫胭见这个方法凑效,便继续说道:“如今这幅画就在我手上,现在物归原主,黎将军你还记得你们为什么会来到香榭村吗?” “他为何会来到香榭村?”黎皓只隐约记得他在王君面前立下誓言,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黎皓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额上青筋凸起,捂着头跪在地上。 “啊!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那誓言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呢?”黎皓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反复的问自己,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 宣怀瑜收回手中的剑对跪在地上的黎皓说道:“让我来告诉你,那誓言就是辅佐太子,领兵讨伐景国!” 黎皓脑中的画面渐渐清晰,十年前他身受重伤,护送被冰锥术重伤的宣王回宫,张太医和大法师施法替宣王疗伤,可是宣王实在是伤得太重了,大法师耗尽一身法术才救回宣王,他们五人立下誓言,待他日伤好之后回到宣国,定尽心辅佐太子,领兵讨伐景国。 他们五人受伤太重,城中没有适合他们闭关的疗伤之所,这五人又是宣国不可多得的将才,那时太子宣怀瑜只有七岁,宣王卧病,国师从旁辅佐,国中百废待兴,他们五人纷纷归隐,闭关疗伤。 “你怎会知道?”黎皓看向宣怀瑜,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我就是宣太子宣怀瑜。”虽然他身上受了伤,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难掩他周身的君王气度。 “殿下,臣有罪,臣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责罚!”黎皓心中自责,跪在宣怀瑜面前,头重重地嗑在地上。 大将军阿克努见黎皓已经恢复了神智,觉得自己的算盘快要落空,连忙和阿莲娜使了个眼色。 阿莲娜突然出现在苏莫胭的身后,厄住了她的喉咙。对宣怀瑜说道:“宣太子,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掐死她。” 那女子稍一用力,苏莫胭雪白的脖颈处便一片紫红色,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你快住手,不要伤害她!”那女子一松手,苏莫胭剧烈地咳嗽不已,挣扎着想要挣脱阿莲娜那扼着喉咙的手。那女子威胁地说道:“别动,不然我掐死你!” 苏莫胭眼中噙着泪,摇了摇头,对宣怀瑜说道:“太子殿下,你快走,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就当我从未来过。” “哐铛”一声,宣怀瑜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对那女子说道:“你别伤害她!”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宣国太子殿下竟然还是个情种。” 阿克努一个手势,隐藏在附近林中的景清啸和他身旁的一众侍卫都出现在宣怀瑜面前。 “大将军真是好手段,这份大礼我替父王收下,待我在父王面前美言几句,封大将军为王,与米撒国王君平起平坐,如何?” 景清啸走到宣怀瑜面前,黎皓拔剑拦着他不让他靠近宣怀瑜,只见那女子将玉箫放在嘴边,一阵箫声响起,黎皓痛苦地捂住头,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 “太子殿下可还满意?”大将军阿克努眯着眼睛对景清啸说道。 “甚好,果然妙极了!哈哈哈,来人将宣怀瑜绑了,带回去献给父王。”景清啸笑得脸上肥肉乱颤,对身旁的护卫说道。 “看你们有谁敢动!”一团火球砸向拿着绳索上前的一众护卫,护卫被火球砸中,发出阵阵惨叫声。 第31章 坠入悬崖 景清啸身旁的侍卫被那火球术击中后,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一片火光之中,他们痛苦倒在地上滚来滚去,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大火顷刻间将他们吞没。 那些人在景清啸眼前瞬间被燃成灰烬,景清啸吓得连忙后退数十步,躲在大法师若木渊的身后。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爱卿,救我,快救救我!”说完用宽大的衣袖拂去额头上的冷汗,再也不敢出来。 一阵凛冽的寒风起,突然下起了漫天大雪,大雪在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数万道冰凌。 若木渊黑色的兜帽之下满头银发迎风飞舞,那银白色的发丝似要与那漫天飞雪融为一体,数万道冰凌如同锋利的刀刃直逼白霜染而来。 白霜染用法术凝成结界抵挡数万道冰凌,她高举手中的星月之辉,磅礴的炙阳之气冲击着周遭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 “好...好冷啊!”景清啸不停地搓着双手,又对着那双肥胖的手哈了一口气,他冷得直哆嗦,牙齿在打架,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不已。 寒冰被炙阳之气逼退,冰凌断裂,瞬间消融。 只见那断裂的冰凌在若木渊身旁聚拢,变成一道道长长的冰剑,数道锋利的冰剑散发着寒冷的剑光,冰剑刺破了结界,刺向结界中的白霜染。 白霜染被冰剑刺中,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周身炙阳之气被逼退,无尽的寒冷向她席卷而来。 自古水火不相容,白霜染修炼的是火系法术,若木渊修炼的是冰系法术,虽同为大法师,冰火两种法术相克,但白霜染才习得火系法术中高阶法术炙阳术的第一层,而若木渊所施展的冰系法术中高阶法术冰锥术已然登峰造极。 白霜染痛苦地捂着胸口处,她周遭的炙阳之气正在消退,身体中的血液似被寒冰冻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似被寒霜打落的树叶,在空中瑟瑟发抖。 “霜染,你怎么样?”宣怀瑜将白霜染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瑜哥哥,我好冷啊!”白霜染周身的炙阳之气所剩无几,如坠冰窖之中。 宣怀瑜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试着能让她感到些许温暖。 “瑜哥哥,你可以抱紧我吗?我好冷啊!”白霜染脸色苍白,檀口微张,用虚弱的声音恳求宣怀瑜。 白霜染苍白的小脸上无半分血色,似一张白色的宣纸,苍白的嘴唇因极度的寒冷变得乌紫,见宣怀瑜心中犹豫,用极度虚弱的声音颤抖地说道:“瑜哥哥,好不好?” “好。”宣怀瑜只得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太子殿下的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呢!那这一个呢?” 阿莲娜厄着苏莫胭脖颈处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低声对苏莫胭说道:“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中的分量?想必你也很期待他来救你吧?哈哈...” 苏莫胭满脸通红,痛苦地挤出一句话:“你...你快一刀杀了我吧,你也看到了,大法师才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而我什么都不是...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胭儿。你快放开她!”阿莲娜看着一脸紧张的宣怀瑜对苏莫胭说道:“是吗?别给我耍花样。” 苏莫胭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已经两个时辰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太子殿下和苏姐姐,牧公子,你说他们会去哪里呢?会不会遇到危险?”阿灵焦急问向身旁的牧清云。 牧清云已经派出了身边所有暗卫,寻找宣怀瑜和苏莫胭的下落,只是不知为何,却未收到半点消息,就连那些暗卫也未回来复命。 苏莫胭被那神秘女子阿莲娜逼至悬崖边缘,宣怀瑜将受伤昏迷的白霜染放在一棵树下,对那阿莲娜和景清啸说道:“你们放大法师和苏莫胭离开,我跟你们走...” 那景清啸连忙从若木渊身后出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外袍,方才实在太冷了,他便勒紧了外袍,紧紧地裹住自己那一身肥肉。 贵气的龙纹外袍上满是折痕,他挤了挤脸上的肥肉,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说道:“宣太子果然有情有义,来人,带走!” “住手!”一身白衣的慕修尘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周遭的气息逼退了景清啸身旁的侍卫。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在宣怀瑜面前,跪地向宣怀瑜行礼道:“微臣来迟,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这又是谁啊!你们还有完没完!就不能商量好了一起上吗?”景清啸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又抱怨道:“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这么晚了,好困啊!”说完又打了数个哈欠。 “慕先生请起!”宣怀瑜扶起跪地的慕修尘。 “慕修尘,好久不见!听说你伤重闭关,不知伤势可大好了?” 若木渊银发遮挡的那冷冰冰的半张脸,眼底尽是寒意,若不是那声音透着无尽的寒冷,还以为他正在关心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 不过这句话确然是问候,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衬托自己的实力,而慕修尘便是那强大的对手,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谁?慕修尘。”景清啸听闻慕修尘这三个字,吓得赶紧躲在若木渊身后,闭了嘴。 眼前一身白衣风流俊逸的男子,便是十年前用月光宁静法术重挫景国五万铁骑的药师慕修尘。 “臣料理完臣妻的后事便匆匆赶来,结果还是迟了一步,还请殿下赎罪!” 又对若木渊说道:“大法师不远万里而来,不会仅仅只是关心我的伤是否大好了罢!” 两人眼神对峙,周身两股强大的法力碰撞,似暗潮汹涌,又瞬间恢复了风平浪静。 宣怀瑜对慕修尘说道:“我的伤势无碍,只是大法师和黎将军都受了重伤,先生可否先救他们?” 慕修尘拿出一块通体黑色的磁晶石,用法力催动那磁晶石游走于黎皓的周身穴位,那磁晶石吸出了遍布在他身体内的十根细长的银针,银针被吸出后,黎皓才算彻底地清醒过来。 慕修尘将那磁晶石置于袖中,对宣怀瑜躬身行礼,缓缓说道:“黎将军中了招魂术,那招魂术是极阴毒的法术,施法之人先后用银针刺入黎将军周身十个重要的穴位之中,中了招魂术之人如同那牵线木偶一般被施法之人控制,最终完全丧失心智。” 慕修尘又为黎皓服下了疗伤药剂,看向大将军阿克努道:“这阴毒的招魂术我若没有猜错,只有米撒国大祭司才可习得这门法术,那施法之人必定是米撒国人,不过这招魂术还未熟练,所以才想出了这恶毒的法子将银针置于大将军周身十大穴位之中。” 慕修尘说完便施法夺去阿莲娜手中的玉箫,“待我先毁了这害人的法器。” 说完握着玉箫的修长的手指骤然一紧,玉箫变成细碎的粉末,撒落在地。 周遭那数百名浑身紫黑色的活死人纷纷倒地,女子面罩之上眼神犀利,一只手抓着苏莫胭,一只手持婉粗的长鞭直逼慕修尘而来。 那鞭子并未如愿打在慕修尘的身上,慕修尘瞬间避开,鞭子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慕修尘飞身至半空中一掌落在阿莲娜肩上,阿莲娜往后连退数十步,脚底落空,坠入悬崖。 阿莲娜坠入悬崖之时,扬起手中的长鞭缠住了苏莫胭的脚踝,将她猛地一拽,苏莫胭亦连带着坠入悬崖。 第32章 高手斗法 苏莫胭被那长鞭猛然一拽,坠落悬崖。 “胭儿。”宣怀瑜见苏莫胭坠入悬崖,情急之下,飞身抓住她的手腕,与她一同坠入悬崖。 风扬起了苏莫胭的长发,黑发如墨,她伸手欲触碰宣怀瑜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这时天亮了,阳光透过白云的缝隙,肆意挥洒,为宣怀瑜如白玉般雕刻的绝美的容颜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如同那九霄云殿之上头顶佛光的神邸。 一轮红日渐渐破云而出,染得周围的云彩似那娇羞的少女红彤彤的脸庞。 宣怀瑜紧紧地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掌心的温暖让苏莫胭很安心。 穿越到游戏中九死一生,如今她终于要死了,有宣怀瑜陪着她一起死,她便不会害怕,此刻她才算真正明白,真爱一个人,若非爱到骨子里,怎会甘愿舍弃性命,陪他共赴黄泉。 而那些所谓要死要活的小情小爱两相比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她顿悟了,豁然开朗。 只是这顿悟来得太迟了,付出的代价太过于沉重,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一定勇敢追求心中所爱,游戏又如何?虚拟的又如何? 可是没有如果。 “瑜哥哥。”白霜染见宣怀瑜为救苏莫胭坠入悬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她挣扎着起身又因受伤太重,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一步步爬到在悬崖边上,那熟悉的玄色铠甲慢慢变成了小黑点,她终于晕倒在悬崖边上。 慕修尘和黎皓跪在悬崖边上,神情哀恸。 黎皓一拳拳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胸膛上,两行悔恨的清泪自眼角滑下,他泣不成声,自责不已:“我愧对王上,愧对宣国。”说完欲拔剑自刎谢罪,被慕修尘极力阻拦。 大将军阿克努与大法师若木渊相识一笑,宣怀瑜已经坠入悬崖,除掉宣国太子的计划已成功,景国兑现承诺之时,从此他便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至高无上的权势。 他眼中满是对富贵和权势的渴望,野心勃勃,欲壑难填。 慕修尘打落黎皓手中的努风剑,痛心疾首地说道:“黎将军可是忘了临行前在王上面前立下的誓言?如今谋害太子的凶手在此,你竟只想着自刎谢罪,堂堂宣国大将军,十万雄兵的统帅,与那只知道逃避的懦夫何异!你对得起死去的太子殿下吗?对得起宣王的托付吗?” 黎皓闻言拂去了眼角的泪痕,握紧长剑,指着大将军阿克努说道:“慕修尘你说得对,我要为太子殿下报仇,为自己赎罪。” 黎皓手持长剑直逼大将军阿克努而来,方才慕修尘用磁晶石吸出他体内的银针后,他被压制的部分内力得以释放,那阿克努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手中的神剑削铁如泥,生生将阿克努手中的短刀从中间斩断,又挥剑至半空中,斩断了阿克努一条臂膀。 阿克努捂着那条被他斩断的臂膀翻身骑马逃窜,鲜血流了一地。 黎皓哪里肯放过他,只见他一个响指,一匹黑色的战马奔驰而至,那战马是宣王亲赐的千里马,他很快便追上了阿克努,只见他立于马背上,跃至半空中,对着阿克努头上一剑,阿克努的头盔被斩落,滚出了好远,只一脚将阿克努踢至马下。 阿克努重重地摔在地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腿被摔断了。阿克努抱着自己的摔断的双腿不停地哀嚎。 景清啸躲在若木渊的身后,探出了半个头,牙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十根手指,看到阿克努被黎皓斩断了一条臂膀,又踢下马,摔个半死,他颤抖着双手拉住了若木渊衣袍的一角,说的声音也忍不住地颤抖道:“大法师,要不你去救...” 若木渊打断了景清啸话,银发之下的半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冷冷地说道:“借黎皓之手除去这阴险小人,是他咎由自取,还省的我亲自动手,如今大计已成,他日米撒国和宣国兵戎相见,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我为何要救他?” 黎皓手中的长剑一挥,利落地割下了阿克努的头颅。 若木渊欲转身离开,景清啸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若木渊将他一人留在此处,他一想到阿克努被断臂之后的惨叫声,他顿感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大法师这招过河拆桥,借刀杀人倒是干净利落。”那声音就像是来自阴司的索命恶鬼,景清啸听闻,原本颤抖的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他拉着若木渊玄色外袍,用极低地声音说道:“爱卿,怎么办,被发现了!” 若木渊并不理会继续往前走,慕修尘用法力凝成强大的法术结界,周围好似风起云涌,斗转星移,那结界快速朝四周扩散,若木渊一把拽着景清啸,将他掷出数丈远。 景清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个狗啃屎,刚准备站起来,却踩到了阿克努被斩断手臂,脚下一滑,屁股差点摔成两瓣。 那结界似巨大的罩子笼住了若木渊,九天星辰坠落直逼若木渊而来,星辰所至之处,乌云遮蔽,天崩地裂。 漫天大雪欲掩盖颗颗坠落的星辰,若木渊用法力凝成一把透明的冰剑,于数万道冰剑中飞身刺向半空中的结界,那星辰瞬间化作数万道雷电,劈向结界中的若木渊。 牧清云找了苏莫胭一夜,见城郊十里外小树林的上空风云突变,似有异象,电闪雷呜,乌云遮蔽,似有高手在斗法,他和阿灵急忙前往小树林。 牧清云远远地看见黎皓挥剑斩下阿克努的头颅,他急忙捂住阿灵的眼睛,又见慕修尘和若木渊正在斗法,白霜染晕倒在悬崖边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将景清啸从一棵大树后拎了出来,怒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莫胭在哪里?” 景清啸从前只觉得他这个弟弟自小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和他的弟弟们都来欺负他,又在他父王前面说牧清云的坏话,终于他父王在牧清云十岁那年随便寻个由头将他送去了宣国。 名义上是让他潜伏在宣国,趁机窃取宣国的城防图,再借机杀了五员大将,实则是将他送去敌国,让他自生自灭。 就是这双饱含怒气的凤目,让景清啸确定眼前这位身穿白袍,身高八尺,温润如玉,俊美非常的青年便是十年前那个成天抱着药罐子,令他讨厌的弟弟景清云。 每每看到牧清云的这双眼睛,景清啸就想起了他的母妃柔贵妃,他父王因极宠爱这牧清云的生母柔贵妃才会冷落了他的母后。 他母后贵为皇后,却整日在深宫中以泪洗面,自那时起他便狠极了柔贵妃和他刚出生的弟弟牧清云,后来柔贵妃终于死了,那时他不知有多高兴,而他的这个弟弟也彻底地失去了父王的疼爱,成日里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景清啸巴不得他这个弟弟早些死了。 看来恨一人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变迁而减少一分,相隔十年,他再次看到这双酷似柔贵妃的眼睛,他仍然心中带着恨意,但如今更多的是恐惧。 那双凤目中除了怒气便只剩下无尽的寒意,那寒意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准备随时插入他的胸膛。 “她已经死了,宣怀瑜也已经死了!”景清啸得意地说道。 当苏莫胭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落在梦中出现的那方祭坛之上,可她知道那不是梦,宣怀瑜就在她身边,他们就在悬崖底下,宣怀瑜仍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从未放开。 那神秘女子阿莲娜头撞上崖底的石块,死了... 第33章 假装柔弱 苏莫胭和宣怀瑜跌落悬崖之时,那神秘女子阿莲娜便垫在他们身下,头重重地磕在崖底的石块之上,死了。 苏莫胭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处于梦中的那方祭坛之上,这祭坛与她梦中所见一般无二,少了那飘渺的云雾遮挡,倒显得更真实,瞧得更真切。 她身下的祭坛原本是个远古法阵,又位于崖底,鲜少有人察觉。 苏莫胭因缘巧合跌落悬崖,便落在了那法阵中,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福是祸,皆看她自身的造化。 只是她右腿小腿骨断裂,身上又被活死人的指甲所伤,若法阵被启动,她定要交代在这法阵之中。 想到此处,苏莫胭立刻就怂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她断了一条腿,腿脚不便,又从高处坠落,虽说有那倒霉催的阿莲娜垫在她身下,可方才自悬崖坠落,那条原本就受伤的右腿此时更疼了,才轻轻一挪动,她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奈何上天执意要与她做对,接连跟她开了数个玩笑。 因疼痛难忍,她猛地缩回右腿,伸出另一条未受伤的左腿,正准备跳下祭坛之时,又因腿脚不便,这一跳,便十分尴尬地踩在那金莲花花瓣之上,如果她再借助右腿之力便能跳下祭坛,可惜没有如果。 那祭坛之上的金莲花瞬间泛出耀眼的金光,那金色的光芒比她梦中所见还要亮堂许多,法阵已经开启,她出不去了。 苏莫胭凭实力演绎什么叫祸不单行,什么叫流年不利。 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那祭坛之上的法阵开启,那道熟悉的暗影早已立于祭坛之上,苏莫胭只觉脊背发凉,想起那暗影系法术状若黑色烈焰,似流星般砸在她脊背之上,她不由得弓着身子,浑身寒毛直竖,单脚站立的左腿抖了一抖。 上天不会因为她是个残疾便宽待她一分。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回想起梦中那神秘男子说的话:“法术和修行哪有那么多的诀窍和法门,但凭本事罢了。” 她心中燃起了一丝求生欲来。 苏莫胭决定拼尽全力闯一闯,中了暗影法术痛苦地死去也是死,奋力一博也是死,然后者可能会死的更惨,但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那男子说过,若她能破解了阵法,或许可领悟了法术修行的诀窍,习得牧师的暗影系法术,就凭这一点,横竖都得死,她亦要死得其所。 那暗影瞬间变成了十个一摸一样的苏莫胭来,她们立于祭坛之上,将她围在正中央。 苏莫胭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梦中的场景,好在她记忆超群,过目不忘,想到那暗影法术打在她后背之上,数根骨头其其断裂,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好似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她那未描而黛的两道柳眉蹙了一蹙,浑身直冒冷汗。 这十道暗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其余九道都是幻象,她清楚的记得那九道暗影一起施法之时,只有其中一道暗影快速与右侧的幻象重合。 尽管那道暗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她还是凭借惊人的记忆力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她知道如何破解法阵了。 但凡法阵都有其破解之法,眼前这个极厉害的法阵,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那藏匿在那幻象之后的暗影,便是这法阵的破绽,如果她猜得没错,那道暗影其实并不会法术,所以便要在其他的幻象施法之时躲在其中一个幻象身后,以掩人耳目。 眼前九个幻象一起拈指施法,九团黑色的焰火打中她的脊背之时,她召唤出流光之杖挡住了数团黑色的焰火,又瞬间移动至那道暗影面前,高举流光之杖,倾尽所有的法力,那法力至流光之杖的顶端绽出,对着暗影奋力一击,暗影碎裂,法阵便破了。 原本藏在她体内那股强大的法力循环于周身的穴道之中,苏莫胭手握流光之杖,顺着体内的法力的指引,召唤出三道暗影,那法力汇聚于指尖,她拈指向身旁的岩石。 巨大的岩石被法力击中,碎成粉末,那石块周围的灌木,被她释放的黑色焰火瞬间焚成灰烬。 “我成功了!”苏莫胭惊喜地看向自己的手指,那法力仍然源源不绝从体内运转至指尖,她竟能收放自如,无师自通了牧师的暗影系法术,此番坠入悬崖,因缘巧合,竟有了意外之喜。 宣怀瑜被那岩石巨大的碎裂声惊醒,见苏莫胭手握流光之杖立在祭坛之上,虽掉落悬崖,衣裙破乱不堪,但她额间描一盏金莲,熠熠生辉,黑丝飞舞,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流光顶端绽出红色的光茫,似涅槃重生,宛若九天神女落入凡尘。 “胭儿,你的腿...”宣怀瑜指着苏莫胭断裂的那条腿,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好像能动了。”她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右腿,方才那股强大的法力在她体内运转之间,竟为她重塑了筋骨,不但腿上的伤好了,连带身上的伤口亦全都愈合了。 未曾想她竟然因祸得福,不但无师自通了暗影系法术,还治愈了身上所有的伤。 她的腿是好了,可宣怀瑜的腿却摔断了,原本她和宣怀瑜一起坠入悬崖,宣怀瑜为了保护她,将她紧紧地护在他怀中,虽有那神秘女子阿莲娜垫在他们身下,虽然宣怀瑜内力浑厚,此前被黎皓重伤,但从万丈悬崖跌落,自身的伤势加重,还摔断了腿。 “胭儿,我好想不能动了,你过来。”宣怀瑜便借机使唤苏莫胭。 苏莫胭将他扶坐起来,他剑眉微蹙,叫唤出声来:“哎哟,胭儿,你弄疼我了。” 苏莫胭皱着眉头看向虚弱得像个小娘子的宣怀瑜,心中腹诽道:“我怎么不知道他竟还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宣怀瑜像是察觉了苏莫胭的腹诽,揉了揉眉心说道:“太疼了,你离我这样远,我只能大声说话,一说话便更疼了。胭儿,你不知道,我原本亦有如此虚弱的一面。” 虚弱这个词好像与眼前的某人有些不搭,虽说是摔断了腿,坠入万丈深渊,一身玄色衣袍仍是一丝不苟,头上的玉冠紧束长发,无一丝凌乱,她实在看不出他哪里虚弱了。 虽她未看出他哪里虚弱,仍然是坐得离他近了些。 宣怀瑜剑眉紧蹙,装作十分柔弱的模样,看着缓慢挪动身子靠近的苏莫胭,他趁其不备将她一拉,她便跌入了宣怀瑜的怀中。 他冷峻的薄唇落下,霸道地吻在她饱满欲滴的软唇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柔情和宠溺,苏莫胭被他突然一拉,又猝不及防被他一吻,小脸像煮熟的蟹,红得彻底。 苏莫胭被吻了许久,无法呼吸,**一声,一把推开宣怀瑜,却碰到了他肩上的伤口,他一声闷哼,捂住右肩的伤口处,剑眉紧皱,轻哼一声:“胭儿,疼...” “太子殿下莫不是装的吧!”又见他捂着手臂,额上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她神情紧张地将他扶坐起来,柔声问道:“可是伤口又疼了?” “嗯。”宣怀瑜用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 待苏莫胭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口之时,他便顺势将苏莫胭压在身下。这男上女下的姿势极其暧昧。 他轻抚苏莫胭莹白如玉的脸庞,摩挲着她小巧高挺的鼻梁,轻抚她饱满欲滴的香唇,吻落在额间那朵明艳的金莲花上。 他俯身吻上那精致小巧的鼻尖,吻上那饱满的香唇,品尝少女唇齿间的香甜,吻上了少女那欺霜赛雪的脖颈,那突出的精致好看的锁骨。 宣怀瑜琥珀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丝丝情欲,鼻息触碰到少女小巧的耳坠,少女身子轻颤,一个激灵,眼神中满是迷离。 第34章 山洞 连日里天气闷热,酷暑难当,只听得几声闷雷炸响,天空便下起了暴雨,这暴雨下得及时,将宣怀瑜眼中的情欲彻底浇灭,亦将他和苏莫胭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因宣怀瑜腿脚不便,苏莫胭只得背着他艰难地在暴雨中一步步往前挪,只盼着能早些找到能避雨之所,雨越下越大,暴雨至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娇嫩的肌肤被暴雨打得生疼。 终于,苏莫胭找到了一个能避雨的山洞,山洞中阴冷潮湿,一阵阴风从洞内刮来,苏莫胭不禁抱着玉臂打了个寒战。 她身上的衣裙被雨水淋湿,紧紧地贴在身上,那轻如薄纱般的石榴红外裙被雨水淋湿后,隐隐透出她宛若凝脂般的玉肌,更衬得她身段婀娜,玲珑有致。 宣怀瑜靠在洞内的岩石旁,从上自下将苏莫胭细细打量一番,苏莫胭一脸通红,紧紧捂住胸口处,对宣怀瑜翻了个白眼说道:“圣人都道未礼勿视,非礼勿听,太子殿下这样盯着人家看,实非君子所为。” 宣怀瑜眯着眼睛,冷峻的薄唇向上勾起:“本太子的眼光甚好,甚好。”又对握着胸口,羞红了脸的苏莫胭唤道: “胭儿,过来。” 经过这小半日的独处,宣怀瑜使唤苏莫胭使唤得很是顺手,只见他十分自然地将双手一伸,对愣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苏莫胭说道:“胭儿,过来替我宽衣。” 苏莫胭莹白如玉的小脸红了个彻底,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太子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 “胭儿,你想什么呢!是让你替我宽衣上药,这还没婚嫁呢。” 苏莫胭闻言恨不得挖坑将自己埋了,太丢脸了。 不过宣怀瑜确然是使唤她上了瘾,他确然是摔断了腿,并非摔断了胳膊,苏莫胭在心里腹诽道。 “胭儿,疼,实在是太疼了。”顶着这张俊美的容颜故作柔弱谁抵抗得住,这招百试不灵,苏莫胭果然屁颠屁颠地跑来替他退去外袍。 宣怀瑜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古铜色的肌肤带着光泽,结实的胸膛,因常年勤于练习剑术,身上未有一丝赘肉。胸肌腹肌一块都不少。 “这身材也太好了吧!”苏莫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当她手指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上,那触感,比大多数女子的肌肤都要光滑,复又感叹道:“当真是妖孽啊。” 苏莫胭只觉身上十分燥热,脸上发烫,瞬间缩回手指,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用袖子扇了扇发烫的脸颊。 宣怀瑜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琥珀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她只听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似小鹿乱撞。 “妈呀!谁来救救我啊。”宣怀瑜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温柔一笑问道:“本太子好看吗?” 苏莫胭呆呆地点了点头,似被勾走了魂魄,“嗯,好看。” 简直太他妈好看了。 “那你替本太子上了药,再让你好好看个够,可好?”宣怀瑜一脸怀笑道。 苏莫胭又呆呆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好。” 不对,宣怀瑜他就是故意的,她慌忙改口道:“谁要看了。”说完捂住自己的双眼,喃喃自语道:“差点把持不住。” 幸好山洞里有一些草药,苏莫胭去采了一些可助疗伤的草药准备替宣怀瑜上药。 宣怀瑜右肩被黎皓的怒风剑刺穿,又未及时处理,那鲜血与内衫紧紧地粘在一处,白色的内衫几乎被流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苏莫胭不觉鼻头一酸,眼泪落在宣怀瑜赤着的肩上。 苏莫胭眼中噙着泪,对宣怀瑜说道:“竟然伤得这样重,你且忍一忍,我需用一些力将内衫退下来,才能上药。” 宣怀瑜见苏莫胭眉头紧蹙,眼中含着泪,便来安慰她道:“方才其实是骗你的,早就不疼了。这伤口其实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样严重,不信你看。” 宣怀瑜动了动右手臂,他方才一动,那伤口复又裂开,被鲜血染红的内衫上又渗出不少鲜血来。 苏莫胭紧紧抱住宣怀瑜便不肯再让他乱动了,哑着嗓子说道:“都怪我,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亦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宣怀瑜艰难地抬起右臂,抚上怀中少女的头,温柔的说道:“胭儿别哭,胭儿一哭我的心也跟着痛了。” 苏莫胭撕下粘在伤口处的内衫时,那伤口上结的痂被撕落,伤口再次裂开,她一点一点仔细地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宣怀瑜都未吭一声,只微微蹙了蹙眉头。 待她替宣怀瑜上好药,用火石点燃了柴堆之时,苏莫胭再次查看了这个山洞,柴堆燃起的火花未能照亮整个山洞,山洞越往里越狭长,洞中时有花白相间的毒蛇出没,吐着长长地蛇信子,盘踞在洞中,吓得她尖叫数次后,躲在宣怀瑜怀中。 好在宣怀瑜虽然受了伤,仍然手握长剑将毒蛇斩成了几段。 悬崖之上慕修尘和若木渊正在激烈的斗法,三百回合后,仍然未能分出胜负来。 在这密林中折腾了一夜,景清啸躲在一颗歪脖树后不停地打瞌睡,又恐黎皓掉转头找他寻仇,便又睁大双眼看向若木渊,生怕若木渊将他一人留在此处。 牧清云在林中察觉了暗卫的气息,将手中的玉笛放在嘴边,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蒙面的暗卫在树下现出身影来,牧清云施展法术助他破了寒冰结界,问到:“说,到底怎么回事?若木渊为何要将你困在此处?” 暗卫急忙跪下回话:“昨日,属下按殿下的吩咐到处寻找苏姑娘,原本属下探查到了苏姑娘的气息,追着她和宣太子来到此处,欲传信给殿下,不料却被国师发现了行踪,将属下困在结界中。” 牧清云握着玉笛的手骤然一紧,回想起那日在小树林中若木渊对他说过的话,“若计划能成,我便可助二皇子重回景国。”想必他所谓的计划便是勾结米撒国大将军设计杀害宣怀瑜,借此功劳助他回到景国。 只是宣怀瑜早晚都得死,他死不足惜,可苏莫胭乃是他牧清云的心上人,只是这计划却让苏莫胭身处险境之中,害他成为间接杀害苏莫胭的凶手,这一点他不能容忍。 牧清云远没有若木渊想的那样弱,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回到景国,他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庇佑,他要的他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苏莫胭,景国的太子之位他都要。 跪在地上的暗卫只觉一瞬间牧清云周遭气温陡降,比困在寒冰结界中还要冷上几分,连忙低头请罪道:“请殿下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召集米撒国城中所有的暗卫去崖底寻找苏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见到宣太子,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暗卫总算松了一口气,于树林中隐匿了身影。 一阵尖锐的笛音传来,一股强大的法力强行分开正在斗得天昏地暗的慕修尘和若木渊,他们被那股强大的法力强行中断了施法,吐出一口鲜血后跪在地上。 慕修尘和若木渊被牧清云施法强行分开,法术逆转,伤了自身,便只得盘腿坐下,施法替自己疗伤,那若木渊见牧清云手握玉笛站在他面前,银发之下的那半张脸满是惊讶的神色。 虽牧清云才二十岁,可法术高深,并不在他之下,惊讶又变作惊喜,若木渊暗自思忖道:果然是雨柔的孩子,只有他才配坐上景国的王位,只有他才配成为景国的王上。 若木渊飞身至半空中拎起躲在树后面的景清啸,将他扔在一匹马上,骑马疾驰而去。 第35章 花魁魁首(1) 今夜米撒国城中挂满了红绸,当属米撒国第一花楼千红阁中人满为患,门庭若市。 三日前城中百姓于那软轿之上惊鸿一瞥,见到白锦瑟倾城的容貌后,便争相恐后来到千红阁中一睹花魁娘子锦娘的风采,想要一亲芳泽,温香软玉抱满怀。 今夜花魁盛典中魁首的初夜已有人出重金砸到了十万金的天价。 一夜十万金,已远超往年花魁娘子的最高竞价。 千红阁的老鸨李妈妈抱着竞价牌心里乐开了花,整整十万金,足够她在米撒国再开三家分店了,誓言将这上不得台面的男欢女爱的风月之事发扬光大。 白锦瑟在厢房中等了一整日都未等来她阿姐白霜染,她紧握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烦躁地将一桌子珍稀菜肴都拂落在地,眼泪簌簌地落在妆发精致的小脸上,那蹙着的峨眉,那花容月貌堪比病娇美人西子。 明知道她不会来,却还是对白霜染抱有一丝期待,想起小时候,她娘亲去世得早,都说长姐如母,但白霜染从小就讨厌她,处处针对她,唯恐她分去了父亲的宠爱。 可越是如此,她越渴望姐妹亲情,渴望父亲的关爱。 “锦娘,今夜有人花十万金买下了花魁魁首的初夜,你定要好好准备。”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妈妈尖锐的嗓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李妈妈迈进厢房中。 她见白锦瑟姣好的芙蓉面上有些许泪痕,一桌子好菜被她打落在地,便讨好地问道:“锦娘,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这道菜不合胃口?是了,今时不同往日,往后女儿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说完,命丫鬟打扫干净,换了一桌子好菜,亲自用竹筷夹了一块芙蓉花糕放在白锦瑟面前的白瓷小碟中,说道:“锦娘,快尝尝,这是我特命人去信丰斋排了三个时辰买来的,还热乎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锦瑟想着反正要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便将白瓷小碟中的糕点都吃了,那李妈妈见她肯吃饭,又命人上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白锦瑟一并全吃了。 丫鬟按照李妈妈的吩咐送来今晚演出的华服,那华服用金丝线绣着大朵华贵的牡丹,想必是请城中最有名的绣娘连夜赶工缝制,宫中的娘娘们穿的锦缎也不过如此罢,看得出李妈妈此番花了大价钱。 要想艳压香蕊阁和百花楼,夺得魁首,李妈妈可是下了血本,原本一毛不拔的李妈妈一咬牙豪掷一千金买下了这件孤品广袖流仙裙。 她凑在白锦瑟的耳旁说道:“锦娘,今晚你只需按我说的做,我定助你一举夺魁,今晚只要你妥帖地服侍大王子,今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我们母女呢。” “什么时候一个青楼的老鸨也能自称她的母亲。”白锦瑟只觉心中烦躁,紧握粉拳,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又扯了扯嘴角,露出假笑,对李妈妈说道:“妈妈,您先出去,我要更衣。”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妈妈。”白锦瑟雪白的肌肤微微泛粉,捏着嗓子对李妈妈撒娇道。 那细细的嗓音唤得李妈妈心肝颤动,若换做其他的男子,只待白锦瑟轻唤一声,还怕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有一种美人天生妩媚妖娆,而有一种美人清纯中带着柔媚,而白锦瑟便属于后一种。 米撒国民风开放,千红阁这种揽进天下美人的风月之所最不缺的就是此第一种美人,倒是白锦瑟这种清纯中带着柔媚的美人更难得,尽管白锦瑟除了倾城的容貌之外一无事处,李妈妈还是让她参加花魁盛典。 白锦瑟这声撒娇中隐隐透出的柔媚,让李妈妈很是满意。 此前她在奴隶市场花重金买下白锦瑟之时,观其模样像是个桀骜难驯的良家小姐,少不得让她吃一些苦头,却未曾想白锦瑟竟十分乖巧懂事,倒是甚得她意。 白锦瑟待李妈妈离去后,速关上了门,退去身上烦琐的衣裙,换了身轻便的衣裳,翻窗跃至大街上,待要逃走。 伺候白锦瑟的丫鬟在门外等了许久未见房门打开,便急忙来报李妈妈。 李妈妈命小厮踹开房门后,发现房中空无一人,那房中唯一的那扇窗户大开着。 李妈妈暗叫“不好。”她心急如焚,还有两个时辰花魁盛典就要开始了,她千红阁竟然不见了花魁娘子,她苦心维系的米撒国第一花楼的位置,恐会拱手让人,千红阁会成为全花楼的笑话,她想到此处,双手扶额,头痛不已。 “死丫头,竟敢逃走,若被我抓到,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服服帖帖的。”丫鬟扶着李妈妈出了房门,她脚下踉跄,步子虚浮,差点跌倒。 十数名拿着棍子的精壮男子策马去追白锦瑟,白锦瑟中了软筋散,法力无法施展,轻功亦无法施展,他们很快便追上了她,将她堵在街巷之中,白锦瑟取下金簪,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对那些拿着棍子的男子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对身旁的男子说道:“动手。”只见其中一名男子手一挥,一缕细烟传入白锦瑟的鼻息之中,她便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那领头的男子将白锦瑟抗在肩头,奔马返回千红阁中,待白锦瑟醒来之时,她被人换好了华服扔在床上,绑住了手脚。 李妈妈坐在床边,捏着她的下巴说道:“敢跟老娘玩花样,你可打听打听,这千红阁的姑娘们哪一个刚进来时都想做贞洁烈女,可如今还不照样在千红阁乖乖接客,老娘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却竟想着逃跑。” 李妈妈放开白锦瑟,对身旁的丫鬟说道:“将那汤药端上来。” 丫鬟端上来一碗汤药,李妈妈又吩咐道:“灌进去。” “你给我喝的什么?走开,不要过来。”白锦瑟用绑着的双脚踹倒了灌她汤药的丫鬟,又将那汤药打翻在地。 “力气还挺大,来人将她摁住,给我灌进去。”李妈妈对身旁两名精壮的男子命令道,男子将白锦瑟死死按住,丫鬟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全灌进了白锦瑟的口中。 “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合欢汤,喝了合欢汤,你会求着和男人欢好。” “老妖婆,我不会放过你的。”白锦瑟瞪大双眼,奈何却使不上一丝力气,挣扎了半响,累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来人,将她送到大王子房中。”李妈妈笑出一脸褶子,凑到白锦瑟的耳边轻声说道:“过了今晚,你会感谢我的。” “带走。”两名男子将白锦瑟带到一间华丽的厢房中。 白霜染只觉头晕脑涨,口干舌燥,身上十分燥热,便用手去拉自己的领口,将那领口拉得极低,两团雪白傲人的酥胸半露,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咬出了两道红红的血印子。 合欢散发作,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男人欢好。 大王子花了十万金的天价,买花魁魁首初夜,自三日前那软骄中,众人见到白锦瑟倾城的容貌后,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将白锦瑟传为那误入凡尘的仙子,大王子便砸下十万金内定了白锦瑟。 故这场花魁盛典千红阁稳赢,待正式比赛之时,李妈妈便派出才艺出众的替白锦瑟演出即可,这李代桃僵之计,不可谓不高明。 白霜染见床上躺着个男人,因为合欢散发作,便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那大王子急忙来解她的衣裙,脑中却有一个声音提醒道:白锦瑟,你清醒一点,你若失身他人,那便无颜再见师兄了。 她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拔下头上的金簪刺向自己的指尖,都说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让她脑中获得了清醒。她一口咬在大王子的手上,那大王子猛地被她一咬,解衣裙的手缩了回去。 “贱人。”大王子一巴掌打在白锦瑟的脸上,莹白如玉的脸上瞬间留下了清晰的十道指印。 第36章 花魁魁首(2) 白锦瑟被大王子重重地扔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欲对她用强。 她情急之下,握紧手中的金簪,狠狠地刺进了大王子的脖颈,大王子被金簪刺中,血流如柱,惊呼一声:“来人,有刺客!”说完便倒在床上。 门外的守卫破门而入,蜂拥而上,绑了白锦瑟将她关进死牢中,待大王子醒来后亲自定罪。 白锦瑟被带走时将那只金簪藏在胸口处,合欢散再次发作,她浑身燥热,渐感神志不清时,将金簪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指中,十根手指和掌心都被金簪刺得鲜血淋漓。 中了合欢散若不与男子同房,便会有性命之忧。 指尖和掌心的疼痛只能缓解片刻,合欢散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她用手指拼命地抓挠着死牢的墙壁,十根娇嫩的手指被坚硬的墙壁磨破,变得血肉模糊,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细长的指甲一齐断裂,她口中念叨着:“师兄...师兄快救救我。” 白锦瑟说完便晕死过去。 死牢中无声地闯进了一位蒙面的男子,男子身手十分了得,打晕了守卫的狱卒,解下狱卒腰间的钥匙,打开了死牢的大门,将昏迷的白锦瑟抗在肩头走出死牢。 那守卫森严的死牢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身中银箭的守卫,那男子扛着白锦瑟,施展轻功消失在寂静的夜空中。 那大王子被白锦瑟刺伤后便晕死了过去,米撒国大王子寝宫中数名太医轮番替他诊治,几剂猛药下去后,仍未见其醒来。 王妃急忙来王君寝宫外寻王君拿主意,被丝萝公主拦在殿外。 只见王妃红肿着双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说道:“丝萝,你大哥被千红阁的花魁刺伤,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时辰了,服下太医的药却未见醒来,臣妾来求王君,请王君救你大哥的性命。” “身为堂堂米撒国的大王子,却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如今却被一个娼妓所伤,此等丑事传出去会让整个王室蒙羞,还敢来叨扰父王!” 丝萝峨眉紧蹙,她怎会有这样一个行事放荡的哥哥,他根本就不配生在尊贵的王室,倒不如让他死了干净,思及此处,她只觉心中烦闷非常。 又见王妃哭哭啼啼的扰得她愈加烦躁,又见她那肿成核桃般的双眼,心中不忍,毕竟她只有大王子一个亲哥哥,便对王妃说道:“王妃可去请替丝萝诊病的那位先生,那位先生医术高明,定能救醒王兄。” 丝萝公主心中烦闷,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 待王妃离开后,丝萝公主捏了捏眉心说道:“出来吧!” 一位身穿盔甲的侍卫在暗处现出身影,跪在丝萝面前说道:“禀告公主,大将军阿克努昨夜于林中被杀,阿莲娜亦被打落悬崖,生死不明。”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再调拨一千守卫,日夜在城郊帐篷外巡视,若那些活死人再出了差错,提头来见。” 丝萝公主拿出一块玉牌交给面前的侍卫,便推开她父王寝宫的门,寝宫中阴风阵阵,团团阴邪的黑雾笼罩着整个寝宫,黑雾不断地从她父王身体内冒出,她父王紧闭双眼,紫黑色的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只见他紧闭的嘴中发出本不属于他的声音道:“丝萝,那招魂术可有炼成?” “回父王,招魂术刚突破了第一层,只是阿克努死了,黎皓也不见了,我试着用招魂术将他召回,可他似乎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王君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眼泛出的幽幽绿光让人不寒而栗,只见他双手抬高,一阵阴风刮在丝萝的脸上,她娇嫩的肌肤瞬间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无能!” 丝萝跪在地上,眼中噙着泪,不敢抬头。自从她父王得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后,性情大变,从前慈爱的父王如今于她而言是那样的陌生,那样可怕。 那团黑雾在寝宫中盘旋了片刻后,向西而去,径直进入崖底的山洞深处。 一轮妖冶的红月拨开云层,高悬在半空中,那团阴邪的黑雾钻进山洞之时,苏莫胭顿感额上有些发烫,她额上的金莲花泛出灼热的光芒,她抬手抚上额间那朵金莲花,烫得她连忙将如玉葱般的小手缩了回去。 “胭儿,可是有何觉得不妥?”宣怀瑜关切地问道。 苏莫胭摇了摇头,对宣怀瑜说道:“方才有一团黑雾往洞内去了,怕是山洞中会有危险。” 一阵猛烈的阴风刮来,自山洞深处泛出幽幽的绿光。 苏莫胭扶起宣怀瑜,此前苏莫胭寻了一些草药替宣怀瑜敷在伤口处,他在洞中将养了半日,又调息片刻,接好了断裂的双腿,他服下了疗伤药剂,双腿已于行动无碍,伤势亦好了大半。 他们寻着那幽幽绿光往洞内缓缓而行,那山洞深处曲折蜿蜒,一眼望不到尽头,其间有毒蛇虫蚁出没,均被宣怀瑜挥剑斩杀。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已行至山洞的尽头,但仍见那幽幽绿光从洞内石壁中透出来,此处被高人设下封印。 或许这封印存在此处太久,亦或许是施法者早已不存在于这世间,那源源不绝的黑雾撞得那洞穴的石壁不停地摇晃,连带着地面亦剧烈的震动不止,那石壁之后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得到了神秘力量的召唤,急于冲破封印而出。 “这是...”宣怀瑜只觉石壁上的古文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便伸出手去触碰那印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的文字。 苏莫胭只觉眼前这一幕连带这些奇特的文字都十分熟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来。 宣怀瑜触碰到那些文字,那文字上的金印泛出道道强光,那些文字瞬间消失,石壁上的封印被破,石壁上的石门缓缓地开启。 “糟了。”苏莫胭见那石门后不断地冒出乌瘴之气,那团黑雾渐渐聚拢,变成一个没有实体的怪物,那怪物却有着似铜铃般绿幽幽狰狞恐怖的双眼。 “哈哈...我终于自由了。”那怪物俯瞰宣怀瑜和苏莫胭。 宣怀瑜手持赤霄剑刺向那怪物,只是那怪物没有实体,银剑穿过那团黑雾,黑雾散开后又瞬间聚拢,那怪物居高临下,声音震天动地, “愚蠢的人类,一旦打开永恒之门,将坠入永恒的虚空。哈哈哈...” 说完那怪物化作一团黑雾,出了山洞,钻进了米撒国王君的寝宫中。 苏莫胭猛拍自己的额头,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才的那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了,那些奇怪的文字封印着永恒之门,游戏中宣太子因缘巧合打开了封印,开启了永恒之门,放出了永恒之力。 这就是宣太子和整个宣国悲剧的开端。 洞外那轮红月红得似要渗出鲜血来,那红月之相,便是预示着有妖物出没。 第37章 林中遇刺 苏莫胭见那团黑雾出了山洞不由得脸色大变,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糟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宣怀瑜见苏莫胭神色凝重,脸色煞白,便问道:“胭儿,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说完便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只见她额间微微发烫,额间的金莲花泛出灼热的光晕后,便瞬间暗淡了。 “只是感觉有些头晕,不妨事。” 苏莫胭摇了摇又说道:“只是洞中这怪物方才冲破了封印,定会为祸人间,那怪物没有实体,定会寻找可附身之人,若那怪物一旦找到合适的宿体,便会彻底吞噬被附身之人的神志,那人亦会彻底沦为那怪物的奴仆。殿下可还记得那些感染了疫症的活死人吗?他们便是被这怪物释放的乌瘴之气所致。” “还好,宣国没有感染疫之人,她担心的事情还未发生。”苏莫胭暗自思忖道,照如今的情形看来,那疫症只在米撒国中蔓延,还未波及宣国,或许她害怕之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她顿时长吸一口气,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我定会寻到那怪物,将它彻底铲除,以免它再次出现为害人间。胭儿,你别多想,你要好好休息,这几天你肯定累坏了吧?” 说完宣怀瑜将苏莫胭拥进怀中,轻抚她如瀑般墨黑的长发,苏莫胭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檀香味,觉得十分安心。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瞬间脸色惨白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数月前米撒国马戏团在宣国城郊表演的那晚,王员外家的独子被人杀害抛尸护城河,他亦是浑身呈紫黑色,恐怕那疫症已经.......” 苏莫胭还未说完,只见一只白鸽从洞外飞落至宣怀瑜的身旁,他取下白鸽传来书信,国师在信中写道: 城中百姓已有数十人感染了奇症,他们浑身呈紫黑色,城中药师从未见过这种症状,竟都束手无策,那些感染了奇症的百姓一夜之间全都不治身亡。 臣原本选在城郊焚烧这些尸体,不料这些尸体竟突然活了过来了,并生出了长长的指甲,见人就扑。 臣无奈之下只好派出城中守卫射杀这些尸体,但这些尸体却有着惊人的自愈能力,并不惧刀剑,被刀剑刺中后竟能即刻愈合,又攻击力极强,见人就咬。 最后他们冲破了城中的守卫,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出城向北边的小树林去了,臣派人去追,却不见了踪影。 此事臣觉得甚是蹊跷,便书信一封提醒殿下,盼殿下早日寻回五员大将,平安归来。 宣怀瑜紧握手中的书信,想着恐怕米撒国是借着马戏团在各国表演的由头,到处传播疫症,又见苏莫胭一脸担忧的神色,便安慰她道:“胭儿,一切有我呢,你且在此处好好休息。” 苏莫胭刚躺下,却听到洞外似有人说道:“这里有个山洞,那宣太子定是藏身此处。” 苏莫胭听闻峨眉微蹙,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如今法力大增,又因缘巧合习得了暗影系法术,若非高手故意隐藏了气息,寻常人靠进,她便能感知到。 有高手的气息正在靠近,却未见人影,待那气息越来越近时,她便召唤出流光之杖,对着那气息施法,只见那隐身蒙面的黑衣高手正在靠近,被她的法术击中现出身形来。 数十名黑衣高手手持刀剑刺向宣怀瑜,原本宣怀瑜身上带着伤,那黑衣高手身手敏捷,又极擅于隐身,他同时应对数十名黑衣高手,那右臂上伤口再次裂开。 宣怀瑜和苏莫胭为了躲避洞中的黑衣高手,退出洞外,来到树林中。那些黑衣高手十分狡猾,察觉了宣怀瑜右臂受伤,便虚晃十数招后,于半空中隐藏了身影,突然手持刀剑直逼他身后而来。 宣怀瑜处处护着苏莫胭,身上好几处被黑衣人的刀剑刺伤,苏莫胭虽习得暗影系法术,但那些黑衣人速度极快又藏身暗处,每次现身都是于身后刺杀宣怀瑜,故而好几次黑衣人都避开了她的法术攻击,苏莫胭感觉十分憋屈。 她对那些黑衣人骂道:“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敢不敢站在本姑奶奶面前,让你姑奶奶我好好打一架,你们这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隐藏在半空中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心中疑惑,生出了诸如此类的想法:“她这是什么操作?”“二皇子怎会看上了一个奇葩?” 宣怀瑜亦被苏莫胭弄得哭笑不得,勾了勾她高挺的鼻梁,宠溺地说道:“胭儿,顽皮。” 那些黑衣人在空中凌乱了,半响,才又握紧手中的刀剑,刺向在宣怀瑜的身后,他们自然不会理会苏莫胭的激将法。 他们刺杀的对象本就是宣怀瑜,牧清云下令对宣怀瑜格杀勿论,至于苏莫胭这个奇葩,他们大可不必理会,只需留意不要伤了她即可。 林中突然射出一道冷箭,那冷箭待要刺进宣怀瑜胸膛之时,白霜染突然出现挡在了宣怀瑜面前,替他挡了射出的冷箭。她后背中箭,倒在宣怀瑜面前。 “霜染。”宣怀瑜急忙将白霜染抱在怀中,白霜然一身洁白的衣裙几乎被鲜血染红,她缓缓抬手抚上宣怀瑜如玉般雕刻的俊美的脸上,用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瑜哥哥,我总算找到你了。”说完便晕死过去。 那日在悬崖之上,慕修尘喂白霜染服下了疗伤药剂,她醒来后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宣怀瑜已然坠落悬崖的事实。 她不顾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地来到崖底下寻找宣怀瑜,她找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衣裙被树枝挂破,长发亦凌乱不堪。方才她听到林中传来的打斗声,她寻着声音过来,发现宣怀瑜正在被黑衣人围攻。 又见一支冷箭直逼宣怀瑜而来,她便不顾一切地挡在宣怀瑜的面前。 这样,她的瑜哥哥定会回头来看她一眼罢,她眼角含笑,像一只受伤的蝴蝶,甘愿为了所爱之人,折断自己的翅膀。 果然,宣怀瑜将白霜染紧紧抱在怀中,心疼地抚着白霜染苍白的小脸道:“霜染,你真是太傻了。” 苏莫胭心中思忖道:“宣怀瑜虽对她有意,却并非对白霜染无情,悬崖之上他抱着白霜染也似眼前这般心疼,或许对于他而言,身为一国太子,宣国未来的王上,他并不只属于一个女子。” 思及此处,她喃喃道:“可我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不过是妄念罢了!” 她只觉心中烦躁,对着黑衣人隐身的方向施法,她体内磅礴的法力至流光之杖顶端宣泄,周遭的树木从中间断裂。 那黑衣人被那股强大的法力震落在地,道道暗黑色的火焰砸向黑衣人的脊背,数名黑衣人被她的暗影法术所伤,吐出数口鲜血后,隐身逃了。 只见宣怀瑜抱着白霜染出了树林,匆匆来到城中找药医,苏莫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只见他匆匆而去,并未回头看她一眼。 那药医替白霜染拔出了箭头,又替她包扎了伤口,幸好她只是背后中箭,未伤及要害,好好休息几日即可。 苏莫胭惦记着宣怀瑜没有吃饭,便关切地问道:“太子殿下,你先吃点东西吧,药医说大法师没事,休息几日就好。” “我不饿,我在这里守着她。”至始至终苏莫胭只见他剑眉紧蹙,并未看她一眼,只是极认真地替白霜染拭去额上不停冒出的汗珠。 苏莫胭眼神黯淡,默默地退出了药馆,一个人呆呆地来到大街上。 她也没有吃饭,但她仍是惦记着宣怀瑜会不会饿肚子,她并非那种善妒之人,倘若宣怀瑜对她说:“白霜染为救他受伤,他要留在此处照顾她,让她不要误会。”诸如此类让她宽心的话,她定会自己说服自己其实那并没什么,同白霜然相比,她在宣怀瑜心中重要。 可他并没有多说一句,所以她会患得患失,会觉得自己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而他许下的那些承诺亦不重要。 第38章 乞巧节 自白霜染受伤醒来后,便借口身子不大爽快每日都霸着宣怀瑜,虽苏莫胭和宣怀瑜住在同一家客栈,却并不能时时见到,即便是见到了,那白霜染也定要寻个由头将宣怀瑜唤到她的房中。 苏莫胭这几日呆在房中只觉心中气闷,刚打开房门,见宣怀瑜站在门外,她心中有气,便转身关了房中,打算闭门不见,又听见宣怀瑜在门外说道:“胭儿,你快将房门打开,我有话对你说。” 早干什么去了,已经三日了,这才想起我来,我便是这般让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苏莫胭心中不爽快,也不开门只生气的说道:“太子殿下还是去陪大法师罢?我身上又没个伤,没个痛的。实在不敢惊动太子殿下。” 那言语中饱含着浓浓的醋味,虽隔着门宣怀瑜仍是听得十分真切,他勾了勾嘴角故意大声说道:“胭儿,你确定不想见我吗?今日是上元节,我本想着带你一起上街过节去。可胭儿似乎不想和我说话,亦不想见我,那便算了。” 只听他说完长叹一口气,听那语气像是极惋惜的样子,苏莫胭闻言急忙去开门,可哪里还有宣怀瑜的身影,她看着空荡荡的廊外,满脸失望,又看见门口放着一方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粉红色薄纱衣裙。 又见盒子里留有一张字条,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我的胭儿穿粉红色最好看了,穿上它,今晚我们一起过上元节。 “我的少女心啊!这也太浪漫了吧。他说我穿粉色最好看,嘻...嘻,好害羞啊!”苏莫胭捂住红得发烫的脸颊,一扫方才失落的神情,转眼间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苏莫胭捧着那件粉红色的衣裙,在原地转了一圈道:“这裙子也太美了吧。” 苏莫胭换好了衣裙,好不容易在房中盼到了傍晚,便迫不及待地出了房门,却见到白霜染打扮得花枝招展,翩然来到宣怀瑜的身旁,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生生地挤在她和宣怀瑜之间。 还以为是和宣怀瑜过二人世界,中间却硬生生地多了个白霜染,惊喜变做惊吓,苏莫胭难掩脸上失落的神色。默默地退到宣怀瑜和白霜染的身后,心中忍不住泛出一阵酸楚。 宣怀瑜忙抽出手来,连忙对苏莫胭解释道:“霜染她身受重伤,卧病了好几日,今日方才好转,说想去见识米撒国的上元节。胭儿,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去,如何?” “瑜哥哥,我早就已经大好了,天天躺在床上都快躺出毛病来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伤口再次裂开,可我哪里就那样脆弱了。”这一番话,虽白霜染脸上带着嗔怒,却像极了爱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苏莫胭只觉眼前的这一幕甚是扎眼。 白霜染在下楼之时,脚下落空,差点滚下楼去,待宣怀瑜去搀她时,她便借机跌落在宣怀瑜的怀中。 “瑜哥哥,都怪霜染不小心。”白霜染忙躬身道歉,眼神落在苏莫胭苍白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又故意对宣怀瑜说道:“瑜哥哥,还好有你,霜染才没有摔下去...” 做到如此地步,她就不信苏莫胭还能厚着脸皮跟着他们一起去,果然如白霜染所料,苏莫胭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苍白地对宣怀瑜说道:“太子殿下,你和大法师去吧,我有些不舒服,我就不去了。” 宣怀瑜急忙问到:“胭儿,我去寻药医来替你瞧瞧?” “不用了。”说完苏莫胭便转身回到房中,她走得极快,生怕宣怀瑜察觉她脸上已然挂满了泪痕。 宣怀瑜正欲去追苏莫胭,却被白霜染拦住,“瑜哥哥,就让苏姑娘在房中好好休息吧,霜染和你一起去?” “可是。” 白霜染见宣怀瑜迟疑了,又说道:“瑜哥哥,你答应陪霜染去看米撒国的上元节,霜染在床上躺了几日了,好想出去看看啊,霜染一定格外小心,定不会让自己的伤口裂开。” 白霜染提起伤口,宣怀瑜顿觉对她心生愧疚,只得答应和她一起去。 苏莫胭独自在房中生闷气,又想着宣怀瑜抛下她去和白霜染过节,愈觉心中郁闷,下楼在客栈中点了几道小菜和一壶酒。独自一人坐着此处喝闷酒,她边喝边自言自语道:“分明是他说要和我一起过节的,又偏带上白霜染,这算怎么回事,姑奶奶我一点都不稀罕。” 今夜愁绪满怀,苏莫胭一杯接一杯的豪饮,不觉酒过三巡,已是微醺,牧清云夺去她手中的杯盏,便不许她再喝了。 “还给我,我还要喝呢!”苏莫胭只觉眼前有两三道重影,未看清是谁夺了她手中的杯盏,还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宣怀瑜,便趁着酒劲大发酒疯,说道:“宣怀瑜你混账,你就是个混蛋。” “去给这位姑娘端醒酒汤来。”牧清云对店小二说道。 苏莫胭摇晃着身子去夺牧清云手中的杯盏,牧清云高了她一个头,她几次够不着,抢夺之间,她脚下不稳,栽倒在牧清云怀中,眼前的重影总算得以重叠在一处,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疑惑道:“牧公子,怎么是你啊。” “苏姑娘,你醉了。”牧清云将醒酒汤放在苏莫胭的面前道:“苏姑娘,这是醒酒汤,你快将它喝了。” 苏莫胭将那小嘴一撅,嘴一撇,大声哭道:“宣怀瑜,你是个大混蛋,是你说好要和我一起过节的,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哭声太大,引得客栈中众人纷纷看向她和牧清云,众人好像看清了一些门道,便对牧清云指指点点,投去了数道鄙夷的目光。 “没想到有些人看似谦谦君子,实则是个斯文败类啊。” “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君子,我看某些人是想做梁上君子罢。” “真是世风日下,某些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起了偷香窃玉的勾当。” 牧清云将手中的杯盏随手一掷,嵌在墙壁上,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牧清云耐着性子哄苏莫胭喝下醒酒汤,便扶着她飞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听她醉酒的言辞便知她是气恼宣怀瑜原本答应了和她一起过节,却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此处,和白霜染去了,他宣怀瑜怎会忍心如此伤她,留她一人独自在此伤心落泪,牧清云想到此处,便暗暗下定决心,此生定要护着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一丝一毫。 第39章 姻缘桥 苏莫胭喝了醒酒汤,牧清云扶着她飞身至屋顶之上,今晚月色甚美,凉风习习,她在此处吹了凉风,酒便醒了大半。 今日是上元佳节,城中挂满了红绸和大红灯笼,靠近河边有一座姻缘桥,桥面上铺满了红绸,桥下河面之上飘荡着祈愿花灯。 相传,若男女之间真心相爱,在姻缘牌上写下彼此的名字,再在姻缘牌上系上红线挂在桥上,月下老人便会趁着月色最浓之时,降临姻缘桥上对着写有名字的姻缘牌施法。 倘若那姻缘牌之上的二人是命定的姻缘,那红线便会紧紧地缠在姻缘牌上,即便强行施法亦无法解开。倘若他们二人命里无缘,那姻缘牌上的红线便会消失不见。 故城中男女都手握姻缘牌走在姻缘桥上,用最虔诚的心向月下老人祈愿,在姻缘牌上写下彼此的名字,祈愿相爱之人能相伴相守。 “牧公子,那里好像很热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在下愿陪苏姑娘前往。” 苏莫胭在屋顶上晃荡着双腿被那美丽的姻缘桥吸引,看着那些走在桥上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是紧张和期待的神情,待他们走下姻缘桥,便急忙来到河边放祈愿花灯,她想着这定是米撒国人过节的习俗,便想去见识一下这桥有何特别之处。 牧清云见苏莫胭心情不似方才那般低落,又主动邀他前往,便欣然扶着她飞落在姻缘桥边。 这姻缘桥最忌使用法术,因祈求神灵当是至诚至信为好。 牧清云便走到桥边取下木架上的两块姻缘牌,将其中一块递给苏莫胭。 “牧公子,这是什么?”苏莫胭把玩着手中的姻缘牌,又见走上桥的男女手中都握着一块,问向身旁的牧清云道。 牧清云温柔一笑道:“这是姻缘牌,此桥是姻缘桥,相传在姻缘牌上写上自己和心仪之人的名字,再将那姻缘牌挂在桥上,待渡过此桥便知与心仪之人有无命定的姻缘。” “这么神奇啊,但我是不信的,这些都是无根据的传说,根本就是骗人的...” 苏莫胭还未说完,那些过往的男女闻言都恶狠狠地瞪向她,口出恶语道:“敢诋毁姻缘桥,冒犯神灵,活该一世孤栾,承受爱而不得之苦。 牧清云将她急忙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苏姑娘万不可如此说,恐会引起众怒。” “我忘了这是在游戏中了。”她一个中文系的高材生断然不会相信这些所谓月下老人命定姻缘之类的封建迷信的言论。不过活该她会被人骂,穿越到陌生的世界,还诋毁那个世界的信仰,都说醉酒误事,实乃古今第一真理。 她自个在原地琢磨着,却见眼前众多的男男女女之中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她看见白霜染和宣怀瑜各自领了姻缘牌站在桥上,因离得较远,他们并未看到苏莫胭和牧清云站在桥边。 她只觉心中堵得慌,便对身旁的牧清云说道:“牧公子,我是不信这些的,我们快走吧。” 牧清云见她脸色大变,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桥上,却看到白霜染和宣怀瑜谈笑着站在姻缘桥上,便已然明白苏莫胭为何脸色会不好看了。 “快让开,你们都快让一让。” 只见人群中迅速让出了一条宽敞大道,数十名腰间佩带弯刀的米撒国卫兵,在城中各处张贴了通缉犯人的告示。 其中一个卫兵指着告示对围观的百姓说道:“大家都来过来看清楚,此画像中的女子是行刺大王子的刺客,若有人发现了此女子的行踪,积极上报者,便可领取一千金的奖赏,但如有窝藏刺客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处,与刺客同罪。” 苏莫胭凑近一看,那卫兵手中的告示之上女子的画像正是失踪的白锦瑟,几日前她回到城中,便借机去千红阁中打听锦娘的下落,却发现千红阁已经被查封,千红阁的老鸨李妈妈和阁中的一干人等全都不知所踪。寻找白锦瑟的线索便断了。 苏莫胭小声对牧清云说道:“牧公子,那告示上被通缉之人好像是锦瑟,我们快去告诉太子殿下,赶在那帮兵卫之前找到锦瑟,她中了软筋散,恐怕会有危险。” 待那卫兵走后,她听那周围的百姓纷纷议论道:“那不是千红阁的花魁娘子锦娘吗?” “就是,她怎会成了刺客,真可惜了那张绝世容颜。” 白锦瑟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草屋之中,那日她身中合欢散,那毒药霸道,因未能及时解毒,那毒便深入肺腑,亏得那男子将白锦瑟及时救出,将她带到草屋之中。 又将她放在凉水中浸泡了三日,缓解体内的合欢散的毒性,他用法力护着她的心脉,又时时刻刻守着在她身边,才将她体内的余毒清除,保住了性命。 这三日白锦瑟只觉身上时冷时热,那合欢散发作之时,便觉身子燥热无比,生不如死,每遇关键时刻,总有人为她输入法力,逼出她体内的余毒,虽她意识未清醒,但仍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气息,法力亦和她师出同宗。 她便十分肯定那男子便是她的一直在找的师兄易天涯,同是五员大将之一的神弓手,当初她几次三番相救苏莫胭便是为了打听他师兄的下落,如今他突然出现还救了她的性命,她醒来之后心中欢喜,急忙起身去寻她师兄。 她将那草屋里里外外都寻了一遍,却并未见到她师兄的身影,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未留下。 “师兄,我知道你一定就在这附近,为什么你不出来见我,为什么?”白锦瑟对着草屋外空荡荡的竹林大喊道,“师兄,我找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你吗?” 可偌大的竹林中仍只有她一人,她的师兄并未出现。 宣怀瑜虽和白霜染在桥边领了姻缘牌,但他却并未在姻缘牌上写下任何人的名字,他想把这姻缘牌带回客栈中送给苏莫胭,待那时他们再写下彼此的名字。 “瑜哥哥,你写好了吗?可以让我看看吗?”白霜染已经在姻缘牌上写好了她和宣怀瑜的名字,系上红线挂在了姻缘桥上,便来问宣怀瑜。 “我的还未写。”宣怀瑜将那块姻缘牌收好放在袖中,对白霜染说道:“霜染,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吧。” “那瑜哥哥会写下霜染的名字吗?”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她不顾自己的性命为宣怀瑜挡了暗箭,她这一问倒是问得信心满满。 “霜染,我说过我把你当妹妹看待,待回到宣国,我便会禀明父王解除你我的婚约,日后定会为你寻个如意郎君,断不会委屈了你。” “瑜哥哥,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从小的心愿就是嫁给瑜哥哥,我不要当瑜哥哥的妹妹。” 白霜染远远地见到苏莫胭和牧清云正向他们走来,便紧紧地抱住宣怀瑜不松手。 宣怀瑜欲推开白霜染,她却借机靠在他怀中,紧蹙着眉头捂住心口,虚弱地说道:“瑜哥哥,我伤口好像裂开了,就让我抱一会,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宣怀瑜恐碰到她的伤口,便僵着身体只得让她抱着。 苏莫胭远远地看见他们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口中喃喃道:“骗子,全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他...” 她转身离开,仿佛身体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客栈中的,牧清云见她脸色苍白,眼中饱含着泪水,便知她心中难受,只默默地陪着她回到客栈中。 牧清云见她心中难过,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柔声说道:“苏姑娘,要是难受那便哭出来吧,哭过之后就都会好了。” 良久,苏莫胭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难过,只是今晚我有些累了,牧公子你早些歇息吧,还有一事,请牧公子将告示之事告之太子殿下。” 第40章 招魂术 “胭儿,快开门,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宣怀瑜匆匆回到客栈中寻苏莫胭。 “太子殿下,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苏莫胭想起方才在姻缘桥上发生的一切,脑中全都是宣怀瑜和白霜染紧紧抱在一起的情景,他和白霜染那样亲密,如今又来招惹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他一句话。 “胭儿,可这个礼物很重要,过了今晚就失效了。”他见房中并无动静,便以为苏莫胭因身体不适,已然睡下了。 他又说道:“既然你已经睡下了,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宣怀瑜方才在桥边领姻缘牌,就是为了带去客栈中送给苏莫胭,和她一起将彼此的名字写在那姻缘牌上。 他又转念一想,这机会错过了便错过了,反正待他们回到宣国,他便要禀明他的父王,解除他和白霜染的婚约,他只想迎娶苏莫胭做他的太子妃,想到此处,他便将那块姻缘牌收进袖中,欲转身离开。 “宣怀瑜说这个礼物很重要,过了今晚就失效了,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呢?万一真的对他很重要呢?”虽苏莫胭嘴上让他回去,身体却很诚实,想到此处,便急忙前去开门。 宣怀瑜听闻门被打开了,转身将苏莫胭拉进怀中,她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附身吻住,被他一拉一抱,她身子轻颤,方才的怒气已然消了一半,亦不似方才那般伤心难过。 宣怀瑜小心地从袖中拿出一块姻缘牌放在苏莫胭的手上,说道:“胭儿,这是姻缘牌,我想让你亲手写下我们的名字,我们再一起将这姻缘牌挂在姻缘桥之上,祈求神灵让我们生生世世相伴。这便是我要送你的礼物,你可欢喜?” “那今日你和白霜染在姻缘牌写下的是?”苏莫胭心中疑惑,方才他和白霜染一起出现在姻缘桥上,难道他并未写下他和白霜染的名字,那块姻缘牌其实是白霜染的,而他的这块便是如今她手里的这块。想到此处,她心中的怒气已经全消了。 “我只是领了姻缘牌,却并未写下名字,况且我心中只有胭儿一人,只盼与胭儿一人成婚,又怎会在姻缘牌上写下他人的名字。胭儿,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方才在姻缘桥上,她确然看见白霜染和他抱在一起,苏莫胭如春樱般的小嘴微微撅起,问道:“那今日你和白霜染那样亲密,你又如何解释?” 宣怀瑜心中疑惑,问道:“我只把霜染当妹妹看,何来“亲密”一说?” “哼,我都看到了,你们都抱到一起了。” 宣怀瑜勾了勾嘴角,明白苏莫胭是吃醋了,便决定逗一逗她,“胭儿,你莫不是吃醋了?哦,胭儿,方才你称身体不适,不肯与我一起过上元节,又偷偷地跟在我和霜染身后,原来我的胭儿竟是吃醋了,我喜欢胭儿为我吃醋的模样。” 苏莫胭微微泛粉的脸上好像染上了两朵红云,佯装生气道:“谁要跟着你了,谁吃醋了,我才没有呢!” 误会都解开了,她已然明白宣怀瑜的真心,她和宣怀瑜在姻缘牌上写下彼此的名字,来到城中的姻缘桥上,将姻缘牌系好红线,挂在桥上,紧握彼此的双手,缓缓来到河边,在河中放祈愿花灯。 月色正浓,圆月似蒙上了一层面纱,在薄薄如纱般的云层中穿行,银色的月辉挥洒在红色的姻缘桥上,一阵微风起,微风刮过姻缘牌,好几块姻缘牌上的红线消失不见。 桥下的男男女女纷纷跪地叩拜神灵,“月下仙人显灵,请受我等信男信女三拜。” 宣怀瑜急忙拉着苏莫胭跪在地上,待那阵微风拂过,苏莫胭再次看向桥上,那红线还牢牢地系在姻缘牌上。 虽苏莫胭不信这姻缘牌定男女姻缘一说,可众人都道这姻缘桥灵验,便不由得信了几分,又见不少姻缘牌上的红线消失不见,便不由得更加深信她和宣怀瑜是命定的姻缘。 可宣怀瑜是宣国人,对米撒国的习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城中的姻缘桥最有灵性,但男女相爱最忌讳三心二意,有始无终。 他此前和白霜染一起走上姻缘桥,如今又和苏莫胭再次走上姻缘桥,虽他对白霜染并非男女之情,但却犯了大忌,那块写了他和苏莫胭名字的姻缘牌上的红线虽未消失。但写有白霜染和他名字的那块姻缘牌上的红线亦未消失,两根红线紧紧地缠在了一处。 一阵阴风刮过,圆月躲进了云层之中,团团黑雾拢着整座城,那黑雾所到之处,它们钻进百姓的身体内,百姓被那些妖邪之气侵蚀后,便失去了神志。 宣怀瑜握着苏莫胭的手,急忙说道:“胭儿,快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莫被这妖邪之气侵蚀。” 只见一位身穿铠甲的大将军骑着战马,跃至城中,手持金色神剑,长剑一挥,刺入脚下的地面,那剑光所到之处,地面被刺开一道长长的裂缝,瞬间地动山摇。 那大将军使出兵阵召唤了数万个分身,对抗那隐藏在黑雾中的活死人。 虽眼前雾气重重,亦看不清那将军的模样,但他手中的金色长剑寒光凛冽,宣怀瑜自然认得这把剑便是神剑怒风,那召唤出数万分身的大将军,便是五员大将之一的大将军黎皓。 宣怀瑜见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数十万活死人,对一旁的苏莫胭说道:“此处妖邪之气甚重,我担心黎皓一人难敌城中数十万活死人,我去助他突围。”说完又扯下玄色衣袍的一角替苏莫胭蒙住口鼻。 苏莫胭点了点头,提醒道:“这团黑雾与那日我们在洞中所见的妖物气息相同,我猜那妖物定是隐藏在城中某处,你和黎将军一切小心。” 黎皓自那日在悬崖之上亲眼目睹宣怀瑜坠入悬崖,便觉自己有负宣王托付,定要为宣怀瑜和他的妻儿报仇,便凭借自己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他被控制关押的白色帐篷外,欲除掉那些活死人和操纵他们的幕后黑手。 他一路厮杀来到城中,只是那些活死人却根本杀不死,即便受伤亦能即刻痊愈,今日是月圆之夜,城中妖邪之气横行,百姓被妖邪之气入侵,数万百姓感染了疫症,变成了活死人,那些活死人被神秘力量控制,便来围攻黎皓。 宣怀瑜手持赤霄剑出现在黎皓面前,黎皓见宣怀瑜还活着不禁热泪盈眶,跪在宣怀瑜面前,前请罪:“臣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宣怀瑜扶起黎皓说道:“黎将军被人控制,身不由已,本太子恕将军无罪,此事不可再提,如今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为好。” 那丝萝公主紧握手中的招魂铃躲在数十万活死人身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以鲜血献祭,施展招魂术。 那些活死人听闻招魂铃的指引,将宣怀瑜和黎皓团团围住,那城中的街巷之中全是密密麻麻的活死人,竟有数十万人之多,那活死人大军受招魂铃的控制,又有妖邪之气护体,攻击力瞬间增强数百倍。 那些活死人比那日在城郊围攻宣怀瑜和苏莫胭的还要厉害百倍,黎皓和宣怀瑜合力使出了厉害的兵阵仍然难挡活死人的攻击,渐渐地败下阵来。 第41章 永恒的虚空 那招魂术一出,城中的黑雾越来越浓,今日是上元节,城中百姓大都聚集在此处,被那妖邪之气入侵,纷纷倒地变成了活死人。 招魂铃是施展招魂术的重要法器,丝萝公主用招魂铃控制着活死人的行动,那些活死人手持刀刃像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且刀剑不入,妖邪之气便附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攻击力增强了数百倍。 那些活死人受到招魂铃的指引变幻成兵阵,轮番进攻围在阵中的黎皓和宣怀瑜。 黎皓和宣怀瑜一前一后,手持怒风和赤霄剑两大神剑,那金色和银色两道剑光闪烁,化作两道凛冽的剑气,直逼活死人大军。 只是那活死人兵阵变幻莫测,瞬间变幻,如同那隐藏在黑雾中深海游龙,那妖邪之气自那游龙的口中喷涌而出,逼退了金银两道剑光。 “不好。这些活死人有妖邪之气护体,他们根本无法破这兵阵。”苏莫胭见那些活死人远比此前在悬崖边上更厉害,担心被困在兵阵中的宣怀瑜和黎皓的安危。 只见那巨大的游龙猛一摆尾,仰天长啸,那妖邪之气于那巨龙的口中宣泄,苏莫胭急忙召唤流光之杖,施法强大的法力抵抗那磅礴的妖邪之气。 宣怀瑜和黎皓手持神剑,他们三人共同抵抗这强大的妖邪之气。 只听得那招魂铃叮当作响,兵阵变幻,从地底下爬出无数活死人,好似铁桶一般将宣怀瑜和黎皓围住。 那铁桶密不透风,宣怀瑜对一旁的黎皓说道:“我去对抗那些从地底下钻出的活死人,黎将军你召唤千军万马阵,我们再借机从上方突围。” “太子殿下一切小心。” 黎皓手中的长剑直指天空,千军万马自天上而来,他骑上战马,带领千军万马直奔眼前的活死人,可千军万马相教数十万活死人大军而言,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听得招魂铃叮当作响,黎皓的千军万马阵瞬间被活死人大军蚕食。 不过黎皓这招是声东击西,那千军万马的兵阵意欲拖住活死人一时半刻,宣怀瑜手持赤霄剑插入地面上,瞬间地面上出现了数道裂缝,那银色的剑气将从地底下爬出的活死人逼退。 “黎将军快速速突围。”只见宣怀瑜收回手中的赤霄剑飞身至半空中,黎皓勒马跃过一众活死人,那战马踏翻数十名活人死,欲突出重围。 待他们即将突出重围之时,突然数十名擅轻功的黑衣高手,在半空中布下了金丝网,这极细密的金色网在化骨水中浸泡沾染了剧毒,但凡身上沾上金丝网之上的化骨水,便会瞬间化成一滩血水。 “太子殿下,黎将军小心,这金丝网上有剧毒。”这些黑衣人怕是要将宣怀瑜和黎皓困死在此阵中,这手法也太过于阴毒,苏莫胭急忙提醒被困在阵中的宣怀瑜和黎皓,又召唤出流光之杖,施展暗影烈焰的法术。 自那日祭坛之上苏莫胭破了阵法,习得牧师的暗影系法术后,法术造诣便一日千里,每施展一次暗影烈焰,便可召唤出三重暗影,如今已是第三次施法,那便可召唤九道暗影,使出九道暗影烈焰。 苏莫胭飞身至半空中,那九道暗色的烈焰直逼那些黑衣高手而来,那些黑衣高手身中暗影烈焰纷纷滚落在地上,那金丝网落在活死人的身上,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太子殿下,黎将军,我助你们突围。”苏莫胭高举手中的流光之杖,那道道暗色的焰火,似陨石坠落,磅礴的法力于流光之杖的顶端直冲云霄,那暗色的焰火似层层绽放的烟花,强大的法力冲击着活死人兵阵。 那法术似层层海浪,巨浪席卷而来,活死人被暗色的烈焰和强大的法力冲击,那烈焰之下,已无完卵,将眼前一众活死人燃烧殆尽,那手持流光之杖立于阵中的苏莫胭好似人间修罗。 宣怀瑜和黎皓借机突围,飞身跃至苏莫胭身旁。 突然,那团团黑雾聚拢,变成了巨大狰狞的怪物,那双状若铜铃般的绿色双眼,怒视面前的苏莫胭和宣怀瑜,那怪物发出一阵怒吼,释放更多的妖邪之气。 “愚蠢的人类,竟妄想得到永恒之力,哈哈哈......你们都将为此付出代价,将坠入永恒的虚空,哈哈哈...” 突然间狂风大作,那怪物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传送门,顿时阴风呼啸,一只只巨大的妖兽纷纷从传送门中爬出来。 那煽动着巨翅的鸟妖在空中盘踞,数十只体型庞大的地狱犬露出尖尖的獠牙,出现在怪物身边,对他俯首称臣。 “愚蠢的人类,受死吧!”只听得那怪物一身号令,鸟妖和地狱犬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直逼围苏莫胭和宣怀瑜而来。 “太子殿下,你们先走,我来对付这些怪物。”黎皓握紧手中的怒风神剑,用力刺进眼前的地狱犬,那盘踞在空中的鸟妖,煽动着巨大的双翅飞向黎皓,那翅膀将黎皓震出数丈远。 黎皓持剑跪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黎将军。”这些妖物好生厉害,就连黎皓这般厉害的剑士都被那妖物所伤。宣怀瑜心想,此战毫无胜算,还是设法避开这些妖物。 “时光之门。”牧清云一身白衣出现的半空中,施展了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苏莫胭心想,这牧清云还真是出现得太及时了,那时光之门瞬间将众人传送至城外,消失在这些妖兽的面前。 “方才吓死我了,多亏牧公子及时施展时光之门的法术,不然我们早就被那些妖兽吞了,太可怕了。” 苏莫胭惊魂未定,吓出一身冷汗,想到自己在攻打地下城之时亦见过这些妖兽,可那也只是在游戏中,那些妖兽丑是丑了点,但并非真实存在,如今那些妖兽就出现在她眼前,一想到那些妖兽体型庞大,面目狰狞,凶狠恐怖的模样,她双腿便不听使唤地颤抖不已。 “苏姑娘方才受了惊吓,且先服下这瓶宁心静气的药剂,这药剂乃是宁神花炼制,服下可助长法力修为,亦可宁神静气。”苏莫胭接过牧清云手中的药剂一饮而尽,这药剂有入口甘甜,还带有宁神花香甜的花香。 “牧公子可知那怪物到底是什么?那些鸟妖和地狱犬也太可怕了。”服下了宁神花药剂,她确实感觉心神安宁,心中平静了不少。 “从前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那怪物是妖界的妖王,妖王在月圆之夜释放强大的妖邪之力,打开妖界大门,将妖物传送到人间。那书中还记载着,上古之神用法力封印了妖王,可如今看来,它已然冲破了封印,恐会成为人间的一场浩劫。” 牧清云又说道:“这妖王应是与那上古之神斗法身受重伤,又被法器伤了肉身,便只能附在他人的身上,并没有实体。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米撒国城中。” 宣怀瑜说道:“那日令羽偷听到阿克努和阿莲娜的谈话,谈话中提到米撒国国君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会不会与那妖王有关?” 牧清云答道:“这便能解释为何妖王会出现在城中,这股力量便是那妖王冲破封印释放出的永恒之力。” 第42章 在她脸上划一刀,如何? 丝萝公主轻晃手中的招魂铃,施展千里传音,“宣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宣国的大法师和小阿灵如今就在我手上,你不想让她们死无全尸的话,那便乖乖束手就擒吧。” 招魂术是至阴至毒的法术,随着招魂术等级越来越高,施法之人受法术影响,性情亦会大变,米撒国的王君无意间得到了永恒之力,妄想控制那股强大的妖邪之力为自己所用,却反过来被妖邪之力彻底了控制了心智,沦为妖王的奴仆。 只是那米撒国国君法力低微,那妖王先是借助他一国之君的身份,打开永恒之门,彻底将妖邪之力释放人间,那妖王在一千年前与上古之神斗法大败后被封印在山洞中,肉身被毁,虽宣怀瑜因缘巧合解除了封印,到它没有实体便只能化作一团黑雾在夜间行动。 如此便大大地限制了它释放强大的妖邪之力吞噬人间的计划,起初它便选中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黎皓,便想要彻底地控制他,附在他的身上,借此打开妖界大门,助妖物来到人间,以此灭了人界,可宣怀瑜唤醒了黎皓,助他摆脱了招魂术的控制,如今那妖王的目的便是再次控制黎皓,为它所用。 那妖王如今就附在米撒国国君的身上,又助丝萝修炼招魂术,丝萝的招魂术已突破了第三层,因此才能控制数十万活死人大军,并摆出此前的兵阵,借机擒得黎皓,可宣怀瑜和苏莫胭再次出现,再次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故她捉住了客栈中的白霜染和阿灵,以此来要挟宣怀瑜。 苏莫胭听闻丝萝公主的千里传音,焦急地说道:“太子殿下,阿灵落在了他们手上,我要去救她。” 她见宣怀瑜心中迟疑,转念一想:阿灵本就是她救出的奴隶,在他心中亦只是个身份无足轻重的孤女,虽她不喜白霜染嚣张跋扈,又处处针对她,但此时还得借助她的名义,恐怕宣怀瑜才会同意和她一同前去救出阿灵。 于是苏莫胭又说道:“大法师亦落入了贼人之手,我们要想法子将他们救出来才好。” 不过她此言的目的并不在于相救白霜染,而是欲救出阿灵的权宜之计,想到阿灵与她一路相伴,相依为命,又真心为她,她实在不忍阿灵落入他人手中,身首异处,她不过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女孩罢了。 牧清云亦上前对宣怀瑜躬身行礼道:“我赞同苏姑娘去救大法师和阿灵,太子殿下,臣愿陪苏姑娘一同前往。” 宣怀瑜睨了一眼牧清云,心中暗想:他倒是积极,生怕旁人不知他对苏莫胭另有所图,便厉声说道:“本太子何曾说过不救,本太子亦担心大法师和阿灵的安慰,此前城中的境况你们都见到了,此番定要寻个万全之策才好,冒然行动,恐会落入贼人的圈套。” 牧清云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那古籍中已有记载,那妖物未化形之前,妖邪之力受限,便只可在月圆之夜施法打开妖界的大门,将那凶猛异常的妖兽通过传送门传送至人间,待月圆之夜过后,那些妖兽便会回到妖界,妖界大门便会关闭,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待那时我们便可将大法师和阿灵救出来。” 苏莫胭用钦佩的目光看向牧清云,笑道:“我看这个方法是极好的。” 宣怀瑜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就算是默认了牧清云的法子。 众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时半刻,待天快亮时,便来到城门外,只见白霜染和阿灵被高高地吊在城门上,白霜染脸色苍白,似方才受过鞭刑,一身白色衣裙染上了道道血痕。 虽白霜染是宣国的大法师,亦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国师之女,哪里受得住严刑拷打,又被吊在此处两个时辰,此种惨状就像是被寒风打落的娇嫩的花朵,残缺的花瓣在风雨中飘零。 “霜染,你怎么样?”宣怀瑜见白霜染如此惨状,急忙大声唤道。 白霜染闻言缓缓地睁开眼睛,用极柔弱无助的眼神看了宣怀瑜一眼,气息微弱地颤动着嘴唇道:“瑜哥哥,救我。” 宣怀瑜飞身至半空中,想要施展轻功跃至城门之上,去救高悬在半空中的白霜染。 “小心。”苏莫胭急忙提醒道。宣怀瑜还未碰到城墙,漫天的箭雨犹如飞蝗,将他射落在地,他只得拔出赤霄剑抵抗这突如其来的箭雨。 “宣太子,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丝萝公主冷笑一声,出现在城墙上。 “丝萝,你绑走我宣国的大法师,就不怕宣国数十万铁骑踏平你们米撒国吗?” 这丝萝公主才几日未见,竟与那日在行宫之中翩翩起舞娇滴滴的公主判若两人,她浑身笼着妖邪之气,言行举止亦如那蛇蝎妇人,宣怀瑜见她毫不畏惧,不知她此番到底有何阴谋。 丝萝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轻拍白霜染的脸颊,那双媚眼中满是狠戾,对城墙下的宣怀瑜冷笑道:“宣太子殿下,你说我用这把匕首在大法师脸上划一刀,如何?你说我是在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划一刀呢?”只见那匕首在白霜染左右两边脸颊上比划着。 白霜染闻言脸色苍白,已经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求饶:“丝萝公主,救救你,不要划花我的脸。” 她乃是宣国第一美人,凭着这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宣国多少王公贵族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当然她不屑看他们一眼,她一心只爱慕着宣怀瑜,只想成为宣国的太子妃,然若这张她引以为傲的脸被划花了,她还有何脸色苟活在世上。想到此处,她欲咬舌自尽,也好过被吊在此处被她人折辱。 “想死,没那么容易!”丝萝公主捏住她下颚,将一颗药丸强行让她服下,白霜染只觉全身无力,便连咬舍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骄傲如白霜染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苍白的小脸上,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本公主没时间和你们在此处废话,”她握紧手中的匕首,作势便要向白霜染如花的容颜上划一道。 “慢着。”丝萝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匕首只离得白霜染的脸颊一寸的距离。 白霜染吓得大喘一口气,身上全是冷汗。 “这就对了嘛,宣太子殿下你也不想看着自己的老相好变成丑八怪,你只需与我乖乖地合作,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放了她。”丝萝见宣怀瑜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你快放了阿灵,她只是一个奴隶,于你毫无用处。”苏莫胭心想能救一个是一个,阿灵手无缚鸡之力,又被吊了许久,观其模样,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与宣太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你算什么东西?”只见丝萝轻晃手中的招魂铃,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活死人大军。 牧清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苏姑娘,莫要激怒丝萝公主,我们另想办法救下阿灵。” 牧清云说完给苏莫胭使了个眼色,她趁着宣怀瑜和丝萝斡旋之际,便退至他身后,向机而动。 丝萝又冷笑一声道:“宣太子殿下便用黎皓来换大法师,如何?” 黎皓跪在宣怀瑜面前,“臣愿意前去换大法师回来。” 牧清云上前阻拦道:“黎将军不可,我猜定是那妖王的主意,他如今没有寻到合适的实体,只待他得到将军,附在将军的身上,那妖王便可肆无忌弹肆意为祸人间,臣恳请太子殿下和黎将军为天下苍生着想,万不可中了妖魔的诡计。” 第43章 毒妇 “不如我们假意答应丝萝公主提出的条件,我们再趁其不备救出大法师,不知太子殿下以为如何?”牧清云压低声音说道。 “如今却也只能这样,霜染身上还带着伤,恐怕不能再如此这般耽搁下去。”宣怀瑜沉思了半刻,同意了牧清云的提议。 “宣太子殿下,这其实也不难选吧,黎皓对你而言只是个将军,宣国能领军打仗的大将军没有一千亦有八百,可大法师是宣国未来的太子妃,太子殿下迟迟未作决定,难道大法师并非太子殿下心仪之人?太子殿下心仪之人竟是身旁的这位苏姑娘?”丝萝冷笑一声,一脸嘲讽地看向被吊在半空中,脸色惨白的白霜染。 白霜染闻言痛苦地闭上双眼,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再自欺欺人亦知宣怀瑜心中的之人并非是她,而是她恨之入骨的苏莫胭。 “哈哈...竟然被我猜中了?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如此看来,大法师你心心念念的宣太子,却爱上了别人,你势在必得的太子妃之位怕是也要拱手让人,多可怜啊,倒是可惜了这张脸...啧...啧...”丝萝说完捏着白霜染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不如我帮你,且看他如何选择。” 她白霜染才不需要她人的同情和可怜,那样远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她出生尊贵,十五岁便被授予金冠,成为了宣国唯一的大法师,她宁愿相信宣怀瑜只是被苏莫胭那个妖女一时蛊惑,才会想要取消和她的婚约,也不要听到宣怀瑜亲口说出他根本就不爱她,想到此处,她痛苦地摇了摇头,不停地恳求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听,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丝萝立在城墙之上,冷笑一声道:“既然宣太子迟迟不肯下定决心,那我便替宣太子作决定,如何?” 她大笑一声,用手中的匕首去割那道绑着白霜染的绳索,那绳索被她割成细细的一道,城墙之上的神箭手已满弓准备,只待那绳索一断,数万支冷箭便一齐射向白霜染。 “丝萝,你快住手,我答应你,用黎将军换大法师回来。” 白霜染闻言睁开双眼,她知道这五员大将对宣怀瑜,对宣国而言有多重要,宣怀瑜竟然愿意用黎皓交换她,说明她在他心中亦十分重要,她竟自信的以为,没有黎皓她亦能代替五员大将助他北上讨伐景国。 “丝萝公主,你快放了阿灵,太子殿下都答应了你的条件,阿灵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对你毫无用处。”苏莫胭想借此交换的机会,救出阿灵。 “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讨价还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和我说话。我便先送她赴黄泉路。”说完丝萝便用手中的匕首割断吊着阿灵的绳索。 可怜那阿灵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城墙上坠落。 苏莫胭欲飞身前去相救阿灵,却被牧清云一把拉住。她欲挣脱牧清云,急忙道:“牧公子,放开我,我要去救阿灵。” 就在阿灵坠落的那一瞬间,那道道弯弓上的冷箭一触即发,道道冷箭直逼阿灵而来。 “我去救阿灵,苏姑娘你放心。”只见牧清云飞身至半空接住了落下的阿灵,又见他手中的玉笛一挥,凝成法术结界罩住了他和阿灵,那箭雨撞到结界,距离他只有一寸远。 苏莫胭替他抹了一把冷汗,长吁一口气。又见城墙之上丝萝轻晃手中的招魂铃,那铜铃中射出数根银针,他于半空中旋转着身子避开银针的偷袭,但其中一根银针却扎在他的右臂上。他气息不稳,往后退十步,才算护着怀中的阿灵稳稳落地。 “牧公子,你可有受伤?”苏莫胭见牧清云被银针刺中,焦急万分。 “苏姑娘,你快去察看阿灵的伤势。”见苏莫胭一脸担忧的神色,便安慰她道:“这小小的银针还伤不到我,我将它拔出来便是。” 牧清云说完吐出一口鲜血来,丝萝见状,长笑一声道:“我这毒针的滋味如何?哈哈...” “你这毒妇!竟然暗算牧公子!”苏莫胭暴怒,急忙召唤流光之杖,欲施展暗影烈焰对抗城墙之上的丝萝。 “苏姑娘,不可。她的招魂术已经突破了第三层,你不是她的对手,我的伤势无碍,待我将这些毒逼出来。”牧清云中了毒针,他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这毒性霸道,牧清云服下解毒的药剂,又用法术将体内的剧毒逼出来,好在只中了一根毒针,又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便已无大碍。 苏莫胭见他满头大汗,便抬手欲用袖口去揩他额上的汗水,却被牧清云紧紧握住双手,他缓缓从袖中拿出自己的丝帕递给苏莫胭,温柔一笑道:“苏姑娘,在下怕弄脏了你的衣裙,苏姑娘可用这丝帕。” 宣怀瑜一把甩开牧清云握着苏莫胭的手,冷冷说地道:“既然牧卿已无大碍,便可自己来,毕竟男女有别,你握着胭儿的手实在不合适。” “......”苏莫胭有些无语地看向宣怀瑜,这种时候,他还想着吃醋,说是男女有别,让牧清云放开她的手,他倒好,借机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不放,这又是何道理。 “太子殿下,你的手...”苏莫胭举起自己被宣怀瑜紧握的手,不满道。 “胭儿的手只能让我来握,胭儿,你要记得与他人保持分寸,尤其是对你另有所图之人。” 他说完睨了牧清云一眼,只见他紧紧地盯着宣怀瑜紧握着苏莫胭的手,一脸受伤的神情,良久才将手中的丝帕放回袖中。 城门缓缓地被打开了,白霜染被绑住了双手,两名守卫将她推出城门外。 丝萝立在城门上对宣怀瑜说道:“宣太子,我将大法师完好地交还与你,希望你也能履行承诺,交黎将军交给我。” 宣怀瑜对黎皓使了个眼色,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方才丝萝公主逼大法师服下软筋散,如今既是完好地交还给宣国,那便请丝萝公主拿出解药,替大法师解毒。” 丝萝见黎皓缓缓走进城门,便将一瓶药丸从城墙之上掷下,宣怀瑜飞身接住那瓶中的药丸。 “放箭。”丝萝公主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雨下,一齐射向白霜染,她高高立于城门之上冷笑道:“太子殿下可还喜欢我送的这份大礼。哈哈哈...” 她轻晃手中的招魂铃,数十万活死人大军冲出城门,似洪水猛兽般手持刀剑刺向宣怀瑜众人,黎皓连忙挣脱手中的绳索,抽出长剑,刺向那些活死人。 “宣怀瑜,你使诈。”丝萝一双媚眼瞪向城门外的宣怀瑜。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方才收到丝萝公主的大礼,如今再交还一份大礼,礼尚往来,如此才算不辜负公主的这番盛情。” 苏莫胭急忙施展暗影烈焰,如今已是第四次施法,那暗色的焰火迅速窜上了城门,无数活死人大军瞬间被焚成灰烬,她高举手中的法杖凝成强大的法术结界,抵抗漫天的箭雨,宣怀瑜飞身跃至城墙上,持剑逼向丝萝,丝萝被剑气所伤,往后退数十丈,身旁的守卫掩护她撤离城墙之上。 第44章 降龙渊 丝萝轻晃手中的招魂铃,活死人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黎皓以血祭剑,召唤剑阵,怒风神剑饮了黎皓的鲜血,剑气如巨龙咆哮,一口吞掉千千万万活死人大军。 “太子殿下,你们快走,我来对付这些活死人大军。”剑阵一出,那些活死人瞬间被斩杀在剑阵中,只是那些活死人大军不惧生死,仍是源源不断地冲进剑阵中,这些活死人人数太多,他亦支撑不了多久,便提醒宣怀瑜众人先行离开,他留下来对抗那些活死人大军。 “黎将军,妖魔的目标本就是你,我定不能让你落入妖魔的手中。”说完宣怀瑜手持赤霄剑立于城墙之上斩杀丝萝身边的侍卫。 宣怀瑜飞身去夺丝萝手中的招魂铃,只是丝萝十分狡诈,不与宣怀瑜正面交锋,只是施展轻功避开他手中的神剑。 她轻晃手中的招魂铃,向宣怀瑜射出数根毒针,他挥动手中的长剑抵挡,只听见那毒针撞在神剑银色的剑身上,哐铛数声,数根毒针射在了她身旁的守卫身上,那些守卫瞬间毒发身亡。 “太子殿下,我来帮你。”苏莫胭飞身至城墙上,和宣怀瑜一同对抗丝萝,只见他们二人一前一后,三四个回合之间,丝萝不敌他们二人联手,便趁机欲施展轻功逃走。 “毒妇,我要替牧公子报仇,你休要逃走!”苏莫胭高举手中的流光之杖,施展暗影烈焰直逼丝萝身后而来。 数道暗色的焰火一齐砸向丝萝身后,只见十数道暗色的分身一齐施展暗影烈焰,她避无可避,手臂之上被暗色的焰火灼伤,雪白的肌肤被烫得红肿,留下的道道被火烧伤后难看的伤疤。 “怎么会这样?分明那日在宴会之上苏莫胭并无法力,又被阿莲娜重伤后打落悬崖,但如今她的法术竟远超白霜染,都怪我太过于轻敌了。竟然小看了她。”丝萝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晃动手中的招魂铃,趁着毒针射向苏莫胭的一瞬间,她急忙施展轻功逃走。 “今日本公主先放过你们,他日定将你们碎尸万段。”只一瞬间的功夫,丝萝便消失在城中。 苏莫胭欲前去追,被宣怀瑜拦住,“胭儿,别追了,我们先出城,在天黑前找个干净的地方让白霜染和牧清云疗伤。” “嗯,好。天一黑,那些妖魔恐会卷土重来。” 没有了昨晚城中的那团妖邪之气相助,活死人大军的攻击力大打折扣,数万大军被苏莫胭的暗影烈焰和宣怀瑜手中的神剑斩杀,又大多困死在黎皓的剑阵中,只隐约地听见招魂铃叮当作响,活死人大军变化阵形,由攻击改为防御,快速撤离。 因白霜染和牧清云受伤,众人便迅速离开城门,寻找能助其疗伤的清静之所,众人行至数十里,在天黑前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小竹林,竹林中有座草屋,草屋中似有亮光,众人便寻着亮光来到草屋外。 竹林中草屋内,自那日白锦瑟醒来便一直住在这间草屋内,留在此处苦等她师兄归来,她寻遍了小竹林和方圆十里的树林,均未发现她师兄的气息,她坐在屋内听见了脚步声,还以为是她的师兄易天涯,便急忙出门去迎,却见宣怀瑜和苏莫胭搀扶着受伤的白霜染和牧清云站在门外。 “锦瑟,你怎会在此处,我总算再见到你了,我和太子殿下从令羽口中听到了你的消息,便去千红阁寻你,却可发现千红阁被米撒国王室查封了,我和太子殿下四处打听你的消失,都说没有见过你...还好你平安无事。”说完苏莫胭便红了眼眶,紧哟着白锦瑟的双手。 白锦瑟眼圈一红,冷笑一声道:“我也天真地以为你们会来找我,我被关在千红阁中受尽折磨,那时我多希望你们能救我出去...” 说到此处,白锦瑟早已泣不成声,连日里的委屈都饱含在苦涩的泪水中,说完她便甩开苏莫胭的双手,将头扭到一边,痛苦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可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来,你们不知道我差点就...”她捂着嘴痛苦地回忆着在千红阁承受的折磨,那时,若不是师兄将她救出,她此刻恐怕早已屈辱地死在米撒国的死牢之中,想到此处,她哭着跑开,回到小草屋中,关上了门,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好话全都让他们说了,都是假惺惺的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可真正关心她的只有师兄,师兄你到地在哪里啊?”她此前在千红阁中受的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师兄之外,她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什么姐妹亲情,朋友之义,全都是假的,她恨他们,恨他们给了她希望又将她推入失望的深渊中。 “锦瑟,你快开门,大法师和牧公子都受了伤,他们需要一间干净的屋子休息疗伤。”苏莫胭在问外喊道,见白锦瑟并不理她,也不开门,她叹了一口气,对宣怀瑜摇了摇头,说道:“估计锦瑟她在气头上,估计这会她心里难受,不如我们让她自己冷静一会。” “锦瑟这丫头在使小性子,让我来试试。”宣怀瑜见苏莫胭红着眼圈,便知她心里难受,便来安慰道。 “锦瑟,你误会我们了,那晚阿克努派来杀手刺杀我和你苏姐姐,令羽为救我们被杀,我和你苏姐姐掉入悬崖。”想到此处,那日悬崖之上,他分明已将白锦瑟的下落告诉了白霜染,并嘱咐她去千红阁救她,可不知为何,她却并未去千红阁相救白锦瑟,待白霜染醒来,他定要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白锦瑟听宣怀瑜说他和苏莫胭掉入悬崖,并非故意不来救她,她心中的气消了一半,欲开门让他们进来,又听见宣怀瑜说道:“你苏姐姐她时刻挂念着你,从崖底上来后,她日日去城中打听你的消息,后来见到通缉你的告示,便知你暂时没有危险,这才稍稍放心。” 又假装对身旁的苏莫胭说道:“锦瑟她生我们的气,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前几日你不是想起她师兄易天涯的藏身之处了吗?那个地方叫...降龙...渊,对吧?算了,反正锦瑟她也不想知道,我们还是先走吧!” 他说完便拉着苏莫胭假装离开,果然门被打开了,白锦瑟一脸羞涩地拉着苏莫胭的衣裙,低声问道:“苏姐姐,你快告诉我,那降龙渊到底在何处?” 苏莫胭闻言轻声笑道:“我正准备告诉你呢,之前你一直问我你师兄的下落,那日我坠落悬崖,无意间习得暗影系法术,便想起了你师兄藏身在降龙渊中。咳...咳...锦瑟,你就让我在门口说呀?”苏莫胭见白锦瑟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很是认真,便来打趣道: “锦瑟,我知你心里惦记你的师兄,我将他的下落告诉你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苏姐姐,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白锦瑟娇羞地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衣裙的一角,满脸通红。 “不如请我喝喜酒吧?” “苏姐姐,你真坏。”到底只是个小姑娘,方才还在和苏莫胭闹别扭,如今听说了她师兄的下落,便开心地像个孩子。 “那降龙渊是龙族的地盘,那里是一个魔法的世界,那个世界一年四季都由厚厚的冰雪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隐藏着龙族的巢穴,要想找到你的师兄,我们便要先设法找到龙族的巢穴。” “苏姐姐,那我们快出发吧!”白锦瑟急忙说道,她已经找了她师兄整整十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得知她师兄的下落,她便恨不得马上去到那个魔法的世界。 第45章 魔法结界 众人在竹林的草屋中休息了三日,待白霜染和牧清云伤势大好后,便出发去寻找易天涯的下落,马车驶出米撒国边境又向西行了三日,此时正值酷暑时节,越往西越觉朔风凛冽,漫天飞雪。 众人眼前是一片冰雪的世界,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无一处屋舍,未一处人烟,未有一丝活气,白得彻底,皑皑白雪接连天地。只见那厚厚的积雪淹没脚踝,马儿任凭众人如何拉拽、鞭打都止步不前。 宣怀瑜等人只好舍弃了马车徒步在冰雪中前行,脚下的路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就雪地里一串串脚印都被漫天的飞雪掩盖,远远望去均是皑皑白雪,难以辨别方向,众人紧跟宣怀瑜身后,一路向西而行。 不知不觉众人在大雪中行了七日,仍是行走在冰雪之上,此前备着的干粮都吃完了,周围都是厚厚的白雪,并无水源,待之前备着的水喝完后,众人都是饥渴难耐,饥寒交迫,又昼夜不停地在大雪中行了七日,寒风夹杂着飞雪,待走累了便在原地休息一会,连个躲避风雪的洞穴都没有,此时众人都已是精疲力竭,疲惫到了极致。 “苏姐姐,我们已经在这大雪中走了七日了,若再找不到降龙渊的所在,我们恐怕都会饿死渴死在这里。”白锦瑟拖着虚弱的身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同样虚弱疲惫的苏莫胭说道。 “大家都在原地休息一会。”宣怀瑜命众人停下歇息一会再走。 他们已经两日粒米未沾,滴水未进,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已经两日未进食,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头重脚轻,稍不留神便会栽倒在雪地里。 “锦瑟,我们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降龙渊的入口。”苏莫胭弓着身子,双手扶腰,大口的喘气道。 他们在大雪中走了七日,好像被困在了这茫茫冰雪之中,然这冰雪之中别说是人,就连个活着的动物都没有,若他们再无法寻到降龙渊的入口,恐怕他们都会饿死渴死在此处。 “苏莫胭,再这样走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降龙渊入口的所在吧!” 白霜染又行至宣怀瑜身旁说道:“瑜哥哥,苏莫胭的话根本就不可信,我们再这样走下去,恐怕都会被困死在大雪之中,我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是居心叵测,想要害死我们。” 苏莫胭根本就不想理会白霜染,她太累了,有那争吵的力气,还不如想办法摆脱困境。 白锦瑟冷笑一声道:“白霜染,你有力气抱怨指责,还不如留着力气寻找出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闭嘴。” 当她得知苏莫胭之所以未救她因是被人打落悬崖,并非故意不来施救,可白霜染不同,她分明有机会相救可她并没有来,白霜染小和她针锋相对,唯恐她分去了父亲一丝宠爱,自她放弃成为大法师后,白霜染又借机在他父亲面前说了不少坏话,她还因此差点被他父亲赶出家门。 虽然如此,她仍渴望姐妹之情,父女亲情,如今看来她是多么可笑,她亦给过白霜染机会,只要她来,她便不计前嫌,可那终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想到此处,白锦瑟又道:“白霜染,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出路,此前都是苏姐姐助太子哥哥找到慕先生和黎将军。你呢?就只会抱怨,你刁蛮任性,目中无人,你的言行举止哪一点配得上你头上的大法师金冠?” 只听得“啪”的一声,白锦瑟被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白家养你十五年,就养出你这样一个目无尊长,不忠不义的白眼狼!我今日就替父亲好好教训你。” 这一记耳光白霜染用了十分力道,打得白锦瑟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 “大法师金冠是白家世代的尊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象征着白家无上的荣耀,岂容你来置喙,今日父亲不在,我便替父亲来管教你这不孝女。”白霜染说完高举手中的星月之杖,只见那法杖顶端红光乍现,熊熊燃烧的火球直逼白锦瑟面门而来。 苏莫胭急忙将白锦瑟护在身后,宣怀瑜抽出长剑抵挡飞过来的火球,那火球被长剑一挡,弹出数丈远,却似撞到了什么,被弹落在地上,碰到地面的冰雪后瞬间熄灭。 “白霜染,你快住手,如今大家都被困在此处,你倒好,不想办法出去,却不顾姐妹之情对锦瑟出手,你忘了国师临行之前的嘱托了吗?”宣怀瑜冷冷道,那眼神比脚下的寒冰更冰冷。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分明她父亲不喜白锦瑟,却未何还要嘱咐她照顾好她,她才是父亲的骄傲,而白锦瑟却只会给白家丢脸,先是任性妄为拜了神弓手为师,又整日同那些出身寒门的师兄弟混在一起,她全然不顾父亲的教导,将白家的脸都丢尽了,她巴不得从来没有白锦瑟这个妹妹,巴不得她早些死了。 白霜染被宣怀瑜训斥,觉得心里十分委屈,分明是白锦瑟挑衅在前,她才出手教训的,便急忙辩解道:“瑜哥哥,是白锦瑟她挑衅在前。” “不必说了,你太令我失望了。”宣怀瑜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再听她的辩解,从前他只觉得白霜染不过仗着自己是国师嫡女,天之骄女,行事骄纵了些,跋扈了些,如今她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出手,此前又不管自己妹妹的死活,便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想让她冷静下来好好反省自身,她却全然不知悔悟,宣怀瑜便觉对其失望至极。 白霜染见宣怀瑜对她如此地不耐烦,如此冷漠,便觉心中委屈,将一双杏眼哭得红肿,心中越发恨苏莫胭和白锦瑟。 “太子殿下,龙族擅魔法,此处又属于龙族的聚居之地,方才我见到火球好像撞到了什么被弹了回来,便猜测我们这几日都在原地打转,恐怕这周围被设下了结界。”方才白霜染施展的火球术让苏莫胭发现了一些端倪,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牧清云闻言上前说道:“我此前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龙族会在自己的巢穴附近布上魔法结界,再用幻象掩盖自己的巢穴,想必我们已经进入了它们的巢穴附近,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破了这魔法结界。” 苏莫胭点了点头说道:“牧公子说得对,只要我们破了魔法结界,便能找到降龙渊的入口。牧公子,我们之中你的法力最高,你可否施法破除周围的魔法结界?” “苏姑娘,容在下一试。”牧清云吹响手中的玉笛,笛声阵阵,悠扬起伏,可众人周围仍是皑皑白雪,寒风凛冽,那结界并未破除。 “这魔法结界实在太过于强大,以我的法力根本就无法破除结界。”牧清云摇了摇头道。 “不如我们对着结界一起施法,如何?”苏莫胭向众人提议道。 “我看可行。” 宣怀瑜拔出手中的长剑,苏莫胭高举流光之杖,众人合力施展法术破除结界,强大的法力向四周扩散,法力撞在透明的结界上,却反被结界吸收,瞬间归于平静。 苏莫胭叹道:“这结界好生厉害。我们所有人合力都未能破了它。” 此处冰天雪地,天寒地冻,众人已是饥渴难耐,不知为何,方才对着结界施展法术后,只见这漫天的冰雪竟比方才更盛,寒风亦更猛烈,只一时半刻的功夫,那冰雪已到众人的膝盖,大有将众人淹没在雪中之势。 “不好,我们快离开此地。”苏莫胭见雪越下越大,便急忙提醒道。 “苏姐姐,我坚持不住了。”说完阿灵脸色苍白,晕倒在雪?中,那大雪落在她身上,活脱脱像个雪人。 “阿灵,快醒醒,不然你会冻死在这大雪中。”苏莫胭想要唤醒阿灵,却听见白锦瑟虚弱地说道:“苏姐姐,我也不行了。” 在这冰天雪地,漫天飞雪之中,苏莫胭只觉意识越来越混沌,那漫天大雪实在怪异,朦胧之中好似化作一条冰雪巨龙,似要将众人都吞进腹中。 她恍惚间看到一只红色的幼龙向她飞来,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道红光闪过,身穿黑色披风的青年骑着一条红色幼龙飞向结界中,只见茫茫大雪中万箭齐放,银箭穿透了透明的结界。 冰雪的世界瞬间坍塌,众人脚下迅速凹陷,那青年骑在红色幼龙背上,红色幼龙的四爪分别抓住宣怀瑜等人,缓缓降落在一处深渊之中。 第46章 龙啸声 待苏莫胭睁开双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那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已然消失不见,而她正处在深渊之中,深渊四面都是光滑的岩石,那些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有水滴不断滴落在石块上,滴答滴答的水声犹如一曲动听的乐曲。 苏莫胭忙挣扎着起身,用手去接那岩石上溅落的水滴,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的嘴边,润湿自己干涸的嘴唇,她已经两日滴水未尽,饮了这岩石上滴落的水,才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待饮了水后,她才细细地观察这一处深渊,此处因常年未见阳光,阴冷潮湿,空气中氤氲着缕缕水气,四周的石壁高达万丈,且光滑难攀爬,便沉思自己是如何掉进这深渊之中,“难道我是从雪地中掉进这万丈深渊的?” 苏莫胭摇了摇头,倘若她当真从那雪地落入这万丈深渊,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可她身上并未有一丝伤痕,更未觉得哪里不适。 “难道那御龙的男子竟不是幻觉?”她又想起自己朦胧中见到的御龙的青年,又看了看四周,见脚下的地面上有些碎掉的蛋壳状的白色碎片,又往前走,又见这深渊四面的石壁上有许多黑乎乎的洞穴,那洞穴之中全都是这种白色碎片,心想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降龙渊,龙族的聚居地。 苏莫胭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宣怪瑜躺在地上,便前去唤醒他:“太子殿下,快醒醒,我们已经到了降龙渊了。” 宣怪瑜睁开双眼见周围这一切犹如在梦中,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虽未在降龙渊中见到一条真正的龙,但那石壁之上硕大的蛋壳,想必便是传说中的龙蛋,观这些蛋壳的数量之多,那猜测生活在这里的龙族便是从这蛋中孵出来的,可不知为何,竟然未见到一条真正的龙。 “胭儿,你见到锦瑟和黎将军他们了吗?” 苏莫胭指着方才来的路,摇了摇头道:“我方才从那里过来,并未见到他们。” “那我们再去那边找找,这深渊太大,想必是我们大家都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苏莫胭只听得脚下咔嚓一声响,粘稠的液体溅落在她的衣裙上,她轻蹙眉头往脚下一看,只见她踩在了一个破碎的蛋壳上,那蛋壳上竟然还有不少蛋液,散发出阵阵腥臭的味道。 苏莫胭蹙着的眉头紧锁,十分嫌弃地跳出了蛋壳,又用随身带的丝帕擦拭被弄脏的衣裙。 宣怀瑜见苏莫胭踩在破碎的龙蛋上,便急忙提醒道:“胭儿,我觉得这降龙渊处处透着古怪,这么多破碎的龙蛋在此,我们却未发现一条龙,我们还需多加小心...” 宣怀瑜还未说完,只听得一声怒吼声从深渊深处传来,那声音满是愤怒和不耐烦,宣怀瑜将苏莫胭护在身后,待那怒吼声过后,四周只剩下回声和呼呼的风声。 “太子哥哥,苏姐姐,我在这里。”白锦瑟见到苏莫胭和宣怀瑜前来,急忙大声喊道。 那怒吼声再次传来,宣怀瑜等人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不止,有几颗龙蛋从石壁的洞穴中掉落下来,那龙蛋从高处坠落,砸得粉碎,浓稠的蛋液流了一地。 “方才我踩到的那颗龙蛋定是被这可怕的声音震落下来的。”苏莫胭对身旁的宣怀瑜道。 “也不知这深渊中到底藏了什么,方才的怒吼声听着倒像是龙啸声。锦瑟,你小点声,估计在这深渊的深处藏着一条巨龙。”宣怀瑜连忙嘱咐白锦瑟道。 白锦瑟笑道:“这降龙渊我倒是听师兄提过一点,这里是龙族的聚居之所,降龙渊底下有一处寒潭,寒潭之中用玄铁锁着一条巨大的黑龙,传说这黑龙十分凶残,能口吐烈焰,将方圆十里的村庄都焚烧干净,因性情暴躁,前后烧死了许多无辜的村民,自几百年前,这降龙渊周围的村民便都纷纷迁走,龙族擅魔法,用魔法让此处终年积雪覆盖,便是防着有人找到它们的巢穴,后来神弓手的始祖便来到此处,找到了这降龙渊的所在,重伤了这条作恶多端的黑龙,又用玄铁锁刺将它锁在降龙渊深处的寒潭之中。” 苏莫胭问道:“那神弓手的始祖为何不直接斩杀了它?” 白锦瑟答道:“龙族是上古神族,它的命运由上天来决定,由上天决定它的生死,况且它被囚禁在此处几百年已经得到了教训。”这条黑龙的来历还是十年前她师兄告诉她的,她师兄便是为了这条黑龙才来到降龙渊的,想到此处,她急忙问道:“苏姐姐,方才你在此处有没有见到我的师兄?” 苏莫胭摇了摇头说道:“我才醒来便去寻你们,并未见到你的师兄。” 白锦瑟又满是期待地望向宣怀瑜,只见他摇了摇头,白锦瑟失望地低下头,眼圈都红了。 苏莫胭见她心中失望,便安慰她道:“我们都已经找到降龙渊的所在,还怕找不到你的师兄吗?” 白锦瑟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的泪痕道:“是啊,我都找到了降龙渊,我也一定能找到师兄。” 十年前,她的神弓手师父经常闭关,便让他师兄教导她的法术和箭术,他师兄是个天才,那年他师兄才十四岁,他就已经习得了神弓手的高阶箭术万箭齐发,便处处寻人决斗,可谓是打遍宣国无敌手,偏他师兄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偶有一日,听师父说起神弓手先祖勇斗黑龙的故事,便觉心驰神往,一心想要将这条作恶多端的黑龙降服成为自己的宠物。 只要习得高阶箭术的神弓手便可以去山林中驯服野狼,老虎,狮子成为自己的宠物,可她师兄却都看不上,说是要驯服这世界最难驯服的凶兽,便要去寻找那黑龙的下落,为此师父苦苦相劝,都未劝得他改变主意,他第二天便离开了师父和师兄弟们出发去寻黑龙的下落,他这一走便走了十年。 白锦瑟想起这些往事,便越觉思念她的师兄,对身旁的苏莫胭说道:“苏姐姐,我找了师兄整整十年,到处打听黑龙的下落,没有一个人知道见过那条黑龙,谢谢你,我终于找到了这传说中的降龙渊,我有预感师兄一定在此处。” 苏莫胭握着白锦瑟的手,她双手因激动而颤抖不已,又说道:“苏姐姐,我们快去找到那条黑龙吧,找到那条黑龙就能找到我师兄了。” 宣怀瑜道:“我们才找到降龙渊,还不知这深渊中隐藏着怎样的危险,我们先在此处养足精神,休息一晚,待明日再作打算。” 白锦瑟哪里肯依,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降龙渊,便狠不得即刻能见到她的师兄,她已是坐立难安,来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来,苏莫胭深知她的心思,便来劝慰道:“锦瑟,如今好不容易就要见到你的师兄了,难道你要顶着两个熊猫眼去见他?还是听你太子哥哥的话,我们先在此处休息一晚,先去找些吃的,养足了精神,待梳妆打扮一番再去找你的师兄,如何?” “啊,我是不是看起来很憔悴?头发是不是很乱?”白锦瑟听苏莫胭如此说,便紧张地问一旁的宣怀瑜。 苏莫胭急忙同宣怀瑜使眼色,宣怀瑜便故作夸张道:“啧...啧,这黑眼圈有这么大,锦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黄啊?” 还未等他说完,白锦瑟便急红了双眼,“苏姐姐,怎么办?我才不要师兄见到我这个样子。” 苏莫胭笑道:“我们锦瑟生得花容月貌,只需好好休息,定会迷倒你的师兄。” “苏姐姐,你又打趣我。”白锦瑟羞红了脸,拉着苏莫胭的手撒娇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白霜染和牧清云还有昏迷不醒的阿灵。 第47章 破碎的龙蛋 深渊中仅有的一丝亮光都消失不见,众人用火石点燃了材堆,幸好在这深渊中长有几棵果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那些不知名的果子香甜可口,入口即化,众人吃了一些果子充饥,便在此处休息,连日来,众人昼夜不停地在雪地中行走,已是精疲力竭,便都靠着冰冷的石壁睡着了。 入夜时,仍是黎皓守夜,他倚着剑忍不住地打瞌睡,待众人都睡着后,一只红色幼龙出现在深渊上龙,身穿黑色披风的青年骑在龙背上,待幼龙缓缓落下,他跃下龙背,缓缓地走到白锦瑟的身旁,俯身轻抚她白玉无暇般的脸颊,将她额间垂下的一缕长发别至耳后,又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红色幼龙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它爬到白锦瑟的面前,凑进了看白锦瑟熟睡的容颜,好奇她的脸上到底有什么,为何它的主人会一直盯着她看。 那男子见幼龙靠近,发出温热的鼻息声,便轻抚幼龙的头,低声说道:“轻点声,别吵醒了她,让她多睡一会。”那幼龙像是能听懂似的蹭了蹭青年的手背,退回去了。 幼龙的温热的鼻息碰到白锦瑟的脸上,睡梦中她觉得脸上痒痒的,便抬手去挠,又被身下的冰凉坚硬的石块硌得有些不舒服,便扭动着身子轻蹙着眉头,在睡梦中轻唤一声“师兄。” 那男子闻言身体轻颤,手中的银色面具差点掉在地上,又见她并未醒来,像是做了个梦,姣好的芙蓉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又唤了几声“师兄”,便笑出声来,青年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唤来身旁的幼龙,戴上面具向深渊深处飞去。 待天一亮,白锦瑟大叫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众人,只见她惊讶地指着盖在身上的披风和放在地上的几条鱼,因激动而浑身颤抖。 苏莫胭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锦瑟,怎么了?可是哪里觉得不适?” 白锦瑟颤抖着声音说道:“苏...苏姐姐,你说这...这披风和这些鱼是不是师兄留下的?”还未等苏莫胭回答,她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兴奋道:“苏...苏姐姐,肯定是我的师兄,那日在米撒国城外的竹林的草屋中就是这熟悉的气息。” 白锦瑟说完捧起手中的披风,凑到自己的鼻下,闻了闻道:“就是这股好熟悉的味道。” 白霜染冷笑一声道:“白锦瑟你怕是魔怔了,若果真是你的师兄,他为何不出来与你相见?” “是啊,他为何不与我相见,师兄为何不想见我,我找了他十年,他竟然不想见我。”白霜染的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将白锦瑟浇得透心凉,她反复问自己她师兄为何不肯见她,不觉已经红了眼眶,泪水从眼角滑落。 白锦瑟痛苦地坐在地上,捂着双眼,身子不停的颤抖,苏莫胭忙蹲在她身边,安慰她道:“锦瑟,你师兄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看这几条鱼定是他捉来为你补身子的,他知道你这几日风餐露宿,都没好好吃东西,你看这周围都是白雪覆盖,又没有河流和湖泊,这几条鱼有多难得,不用我多说了吧?” 白锦瑟满脸泪痕,抬头满是期待地望着苏莫胭道:“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师兄他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苏莫胭将她扶起来,又说道:“昨日在雪地里,我朦胧中见到了一位身穿黑色披风,骑着红色幼龙的男子,起先还以为连日里太过于疲累,于是产生了幻觉,如今见到这熟悉的黑色的披风,我便猜测那男子应是你的师兄,应是你的师兄救了我们。” 白锦瑟闻言,破涕为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苏姐姐,我相信师兄他是关心我的,我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与我相见,但我可以去找他,我相信他见到我定会很欢喜。” 说完白锦瑟高兴地便挽着苏莫胭往前走,众人行至深渊深处,越往里越觉周围氤氲着丝丝水气,有凉风从深渊深处迎面而来,那凉风中夹杂着丝丝水气,再往里,便是一处偌大的寒潭,那寒潭中冒着冷气,冷气之下平静的潭水中似隐藏着危险。 这便是镇压着那条黑龙的寒潭,那潭中的黑龙闻到人的气息,突然于寒潭中腾出水面。 只见那黑龙猛一摆尾,众人被那黑色的巨尾扬起的潭水浇得湿透,又听得那黑龙一声哀嚎,挣扎之中,牵动着四根碗口粗的玄铁链一齐露出水面,那四条铁链用千年玄铁制成,神弓手的始祖困住黑龙后,用四根玄铁刺进黑龙的血肉之中,钩住了它的龙骨,将它紧紧地锁住,这四条玄铁链之上设有符咒,便是防着它挣脱这四根铁链,只见它数声哀嚎之后,又跌落这寒潭之中。 黑龙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深渊,众人脚下的地面剧烈的震动不止,苏莫胭指着那些藏在深渊四壁洞穴中的龙蛋对一旁的宣怀瑜说道:“太子殿下,快看那些龙蛋,它们都要掉下来了。” 不少龙蛋被那躁动不安的怒吼声震落在地,落在坚硬的石块上打碎了,亦有不少龙蛋被震出了数道裂缝,有幼龙从蛋中爬出来,这些刚爬出蛋壳的幼龙还不会飞,眼见着就要从那高高的石壁上摔下,恐会粉身碎骨。 “我们快去救它们。”苏莫胭施展法术飞至半空中,接住了两只落下的幼龙。 白锦瑟挽弓,三支银箭射进石壁的缝隙之中,她施展轻功踩在这些银箭上,飞身至半空中接住了两只幼龙。 牧清云忙吹响手中的玉笛,在幼龙周围凝成一道护体结界,四只幼龙在结界中打了个滚,缓缓落地。 宣怀瑜和黎皓将手中的长剑掷于石壁的缝隙之中,纵身跃至半空中,各自接住迅速坠落的两只幼龙。 白霜染飞至半空中,施法用结界拢住了正在往下坠的两只幼龙,她是火系法师,想必是那结界有些烫,结界中的两只幼龙嗷嗷叫了两声,打着滚摇晃着身子落在地上,两只小幼龙栽了个跟头,爬起来朝白霜染喷了两口火焰,白霜染被两条小幼龙猝不及防地喷了两道火,差点烧着了她身上的法袍,便高举手中的星月之辉,欲施法灭了它们。 “霜染,不可。它们只是两只幼龙,恐是方才从蛋壳里爬出来,又碰到了你的法术结界,我们众人中只有你修习的火系法术,它们又能喷火,便觉与你亲近,便来你玩闹罢了,莫要伤了它们。”宣怀瑜连忙来劝白霜染道。 只见那两只幼龙摇晃着身子,爬到白霜染的脚下,在她脚边蹭了蹭,同她示好。 白霜染虽不喜这些幼龙,但碍于宣怀瑜的劝阻,只得快步离开,防着它们靠近,可那两只幼龙却摇晃着身体又爬过来,仍要与她亲近。 苏莫胭和白锦瑟在一旁抿嘴笑,又见白霜染冷冷的眼神瞥过来,她们强忍着笑,憋得一脸通红。 那两只幼龙时不时喷几口火焰,白霜染只得狼狈地躲在宣怀瑜身后,没了平日里的张扬跋扈,倒显得几分可爱。 那潭中的黑龙一声巨吼,那些幼龙听到黑龙的怒吼声,不停地打着颤。 “这些幼龙定是害怕那潭底的黑龙。”苏莫胭对一旁的白锦瑟说道,数只幼龙齐声哀鸣,引得石壁上刚孵出的幼龙一齐哀鸣。 只见那深渊之上传来了龙啸声,一条红色的巨龙,青色的巨龙和蓝色的巨龙盘旋在深渊上空,那三条巨龙很快看见了宣怀瑜等人,又看见自己的幼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便仰天长啸,向宣怀瑜等人扑过来。 “不好,它们定是误会了我们要夺这些幼崽,大家小心。”苏莫胭急忙提醒众人道。 前面的路被这三条巨龙堵住,众人只得向寒潭的方向退。 第48章 师兄易天涯 三条巨龙盘踞在深渊上空,对着众人口吐烈焰,顿时众人眼前火光冲天,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深渊,只见那火势凶猛,如同一条火龙追在众人身后,众人只得筑起护体结界,对抗巨龙吐出的烈焰,退回深渊深处。 那三条巨龙却并不继续往前追,像是惧怕寒潭中镇压的黑龙,它们只在上空盘踞着,将周围喷的火光一片,那火光之中的花草被烈焰焚烧殆尽,浓烟滚滚。 寒潭中的黑龙见众人靠近,变得躁动不安,烦躁地扭动着身子,不停地跃出水面,挣扎之中,铁链上已染上了不少它的鲜血,鲜血染红了潭水,它眼若铜铃怒目众人,双眼因愤怒变得猩红,它每一次跃出水面,便触动那铁链上的咒法,形成金色的结界,它重重地撞在结界上,怒吼一声,便再次跌落潭底。 黑龙烦躁地在潭中挣扎,搅得潭水中出现了深深的漩涡,那漩涡从水底往上涌,越涌越高,直冲天际,众人只见那深渊的上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那漫天火光和闪电似撞在了一处,电光闪烁,如同璀璨绚烂的烟花,又只听得天空中数声炸雷,甚是骇人。 “瑜哥哥,怎么办?这条黑龙好像快要挣脱了玄铁锁,这玄铁锁在此镇压了黑龙几百年,不知是否牢固,那三条巨龙又迟迟不肯离去,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怪苏莫胭,要不是她非要救那些幼龙,也不会引来巨龙围攻我们,况且那巨龙乃是上古神族,有毁天灭地的强大法力,苏莫胭她就是个灾星。”白霜染疾言厉色,借此机会跳出来指责苏莫胭。 “白霜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知道针对苏姐姐,有这会子抱怨的功夫,倒不如想着如何脱困,太子哥哥才不会听你的挑拨。”白锦瑟见白霜染又摆出那居高临下的讨厌模样,便替苏莫胭怼了回去。 “你一口一句苏姐姐,她是你哪门子姐姐?你姓白,不姓苏。若让父亲知道你只知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和你亲姐姐作对,定会将你赶出白家...” “你们都住口。”宣怀瑜打断了白霜染的话,那浓烟越来越盛,如此危机时刻,竟还想着争吵,实在是不知所谓。 那三条巨龙哪里肯罢休,不停地对着深渊深处喷火,大火瞬间窜上了周围的树木,漫天大火伴着呛人的浓烟,亏得那海潭之上的冷气,和冰冷的潭水,众人才不会被那巨龙喷出的烈焰烤熟,尽管如此,周围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被那灼热的烈焰炙烤着,众人都汗如雨下,浑身被汗水打湿。 那三条巨龙想要将众人困死在寒潭中,众人又听得一道闪电劈在困住黑龙的四条玄铁链之上,引得数道雷电一齐劈在玄铁链上,那玄铁链被雷电劈出了数道银色的火花,黑龙不停地搅动着潭水,一道道漩涡涌出水面,直冲天际,雷电比方才更盛。 “不好,我们快离开这里,这玄铁锁恐怕已经镇不住这条黑龙了。”苏莫胭见数道雷电劈在玄铁链上,黑龙即将冲破那铁链之上金色的结界,急忙提醒众人离开此处。 “不,我不走,师兄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白锦瑟从方才靠近这方寒潭,就感觉到她师兄的气息,便说什么也不肯走,只愿留在此处找到她的师兄。 “你自己要死便罢,可别拖累我们,瑜哥哥,我们快走。”白霜染高举手中的星月之辉,凝成护体结界,催促着宣怀瑜离开。 “咳...咳...锦瑟,我们先离开这里,待脱离了危险,再回来寻你师兄。”苏莫胭见周围浓烟滚滚,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不止,她便捂着口鼻急忙拉着白锦瑟离开。 “苏姐姐,我不走,我找了师兄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降龙渊,我师兄就在这里,今日如果我放弃了,那便再也见不到他了。”说完便挣脱了苏莫胭的手,将她推了出去。 突然一道雷电直逼白锦瑟而来,眼见着那道雷点就要劈中她的面门。 “锦瑟。”苏莫胭大声惊呼道,眉眼都纠结至一处。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幼龙从那漫天大火中冲进来,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骑在龙背上,只见他轻挥衣袖,将白锦瑟拢进护体结界中,又飞至她身旁,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将她揽至龙背上,红色幼龙载着他们二人迅速远离那道闪电。 一道银色弯弓出现在青年手中,只见四支银箭如同疾风分别射进寒潭中的四条铁链,那银箭发出的巨大威力将四条铁链牢牢定住,那男子又用法术加固了铁链之上的结界,待那黑龙再次跃出水面撞在结界上,它闷哼一声,落入潭底。顿时,水花飞溅,众人都被溅起一身水花,只有那青年,一身黑色的衣袍迎风飘扬,未染上半分水花。 青年轻扶着白锦瑟缓缓地落下,欲转身离开,却被白锦瑟从背后抱住,“师兄,你不要走,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眼中噙着泪水,鼻头一酸,泪水如同珠串垂落。 青年银色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只突然被白锦瑟抱住,身子一怔,又一瞬间恢复如常,如同微风轻晃江面,风过无痕,他淡淡地说道:“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并非姑娘的师兄,在下亦从未见过姑娘。” “你就是我的师兄,虽然你离开那年我才五岁,但我不会认错,我这把银霜弓和师兄的一样,都是师兄在我五岁生辰那年锻造,送给我作为生辰礼,师兄你还说厉害的神弓手都要配一把上好的弓,银霜弓便是弓中上品,才配得上你的小师妹,还有那些银箭,我如何会认错。”白锦瑟说完,已然泪流雨下。 白锦瑟像是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中,良久,又继续说道:“师兄,你当真不记得锦瑟了吗,锦瑟找了你整整十年,师兄,你回过头来看看锦瑟,好不好?锦瑟的法术和箭术已经进步了,不会再给师兄丢脸了。”半响,她靠在青年的背上,抽泣道:“师父他老人家去世了,临终之前嘱咐让我定要找到师兄,还有师兄弟们见师父不在了就都离开了,师兄,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白锦瑟紧紧抱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红肿着眼睛向他哭诉,男子听闻白锦瑟说到师父去世,师兄弟离开,双手紧握,银色面具之下亦不知是何神情,仍未转身,欲挣脱白锦瑟的双手。 这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确然是白锦瑟的师兄易天涯,只是当初他为寻找降龙渊,被困大雪中整整十日,好不容易破除了魔法结界,却被三条巨龙喷出的烈焰烧伤,脸上满是丑陋的疤痕,这才以面具覆面。 易天涯想着如今他不已不再是白锦瑟自小崇拜的师兄,他这一副狰狞丑陋的模样只会让他最疼爱的小师妹离他越来越远,既然如此,还不如保留当初美好的样子,不见面,不相认,便不会失望,便不会悲伤。 白锦瑟紧紧地抱着易天涯不放手,他只得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便飞身跃至龙背上,消失在众人眼前。白锦瑟哭得像个泪人,跪坐在地上,只不停地哭,哭得撕心裂肺,几次差点晕死过去。 苏莫胭见状连忙抱住她,轻抚她的头,安慰到:“锦瑟,或许真的是你认错了,我们再一起找找,说不定你的师兄他就在附近。” 白锦瑟拼命地摇头,她不会错,那把银霜弓,那四支银箭,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清霜花的味道,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她怎会认错,既然他不认她,那她一定会让他后悔。 她抹去眼角的泪痕,一把推开苏莫胭,飞身至寒潭之上,大声说道:“既然你不是我的师兄,那我的死活也不与你无关。”说完痛苦便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坠入寒潭中。 第49章 镇龙石 白锦瑟闭上双眼缓缓落入寒潭中,那黑龙跃出水面,天降数道闪电,密密麻麻地落在水面上,如同那细密的蛛网。 待白锦瑟将要掉落寒潭触到电网之时,只见一支银箭射入潭中,那寒潭之上拢着一层结界,身穿黑色衣袍的易天涯手握银霜弓出现在半空中,只见他轻挥衣袖,将那结界收紧,将她拢在结界中,又待他轻轻一拉,将结界于半空中撤回,拢着白锦瑟的结界瞬间消失,她重重地跌落在寒潭边上,屁股差点摔成两瓣。 “哎哟,好痛啊!”痛得白锦瑟龇牙咧嘴地直叫唤。 “还知道痛啊,白锦瑟,你不顾师父的教诲,视自己的性命如同儿戏,这便是我替师父对你的惩罚。”尽管易天涯戴着面具,可仍能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他此时十分生气,白锦瑟竟然为了逼他相见,不顾自己的性命跳入寒潭中,实在是任性至极。 白锦瑟挣扎地爬起来,一跳一跳地走到易天涯的面前,低下头拉着他衣袍的一角,柔声道:“唔,师兄,好疼啊,方才屁股差点摔成了两瓣。”说完又揉了揉疼痛之处,虽然她从半空中重重地摔下来,屁股差点开了花,可方才易天涯训斥的一番话已然了承认了就是她的师兄,虽然痛但能换来易天涯与她相认,在她看来这痛亦是却是十分值得。 “就是痛才会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易天涯见白锦瑟皱着眉头,还在揉方才摔疼的地方,又低眉顺眼地拉着他的衣袍不放,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早就不生气了,嘴角微微往上扬。 白锦瑟噘嘴嘀咕道:“还不是师兄不愿意认我,我知道师兄定不会不管我,一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才敢不管不顾地往潭中跳。”又见易天涯抬起手,便急忙改口道:“师兄,我错了,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想起小时候她做错了事,师兄便如此这边抬起手轻拍她的屁股,只不过那时她才五岁,可如今她已然十五岁了,太子哥哥和苏姐姐都在,想到此处,她便羞红了眼,闭眼求饶。 易天涯亦意识到这个惩罚不妥当,抬手怔在半空中,想着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成天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师妹了,他亦想过待他这个小师妹长大后是何动人的模样,如今看来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几分。那日在米撒国的死牢中,他见到白锦瑟时,才知道那个爱哭爱闹极粘人的小丫头确然是长大了,虽她身中合欢散,但仍是倔强的用手中的簪子刺破手指,即便如此亦要守住自己的清白,那时的她何曾不疼,但终归同他相比,觉得他更重要,他亦何曾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他如今这副面目狰狞的模样,已然是配不上她,终究他们之间隔了万水千山,不可能了,想到此处,他只觉心中落寞,欲转身离开。 “师兄,别离开我好吗?我找了你十年,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白锦瑟见易天涯转身要走,便牢牢地拉住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白锦瑟,我不走,你放开,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亦不能像小时候一般,姑娘家行事需把握分寸,不可坏了自己的清誉。”易天涯双手握拳,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让自己尽量淡淡地说道。 “师兄,我不放...”白锦瑟见状急忙如同小时候一般同他撒娇坐在地上,可易天涯头也不回地强行掰开她的手指,走到宣怀瑜面前,同他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白锦瑟好不容易寻回师兄,可未曾想找了他整整十年,易天涯却待她如此冷漠,便怔在原地,又觉得心中十分委屈,不觉红了眼圈,苏莫胭知她心中难受,便来相劝:“锦瑟,如今已寻回你的师兄,你们十年未见,一时不习惯亦是有的,莫要伤心,以后你们朝夕相处的时日还多得是,那时还怕不能与他亲近不成?” 白锦瑟闻言点了点头,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苏姐姐,你说的对,我和师兄十年未见,那时我才五岁,如今我十五了,长成了大姑娘,他可能一时不习惯,没关系...十年我都等了,如今他就在我眼前,我定会想法子与他亲近...” 宣怀瑜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将书信递给易天涯道:“这是你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他说待你看完这封信便都会明白。” 易天涯颤抖着双手接过宣怀瑜手中的书信,看完便跪在地上,对着宣国的方向大叩三个响头,“师父,徒儿不孝,未能在您身边尽孝,师父...”一面捶胸顿足,已是泣不成声。 宣怀瑜又道:“你师父他一生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令人钦佩,本太子已追封他为镇国公,但镇国公死前唯放不下你这个徒儿,说在他众多的徒儿中亦只有你才可承袭他的衣钵,又嘱咐锦瑟一定要找到你,虽锦瑟这丫头用这样极端的法子逼你现身,但你莫要怪她,她不过是思念你心切且未用对方法罢了。” 易天涯闻言道:“臣怎会怪她,臣知她为我吃了不少苦,师父之命臣定会遵从,日后定当尽心辅佐太子殿下,只是如今这寒潭之中的玄铁锁再无法镇住这条黑龙,故臣一直留在此处,每隔一段时日便用法术加固这玄铁锁中的封印,若待这条恶龙冲出封印,定会再次引起人间的一场浩劫。” “可有什么法子能再次封印这条黑龙?”宣怀瑜问道。 易天涯恭敬地答道:“办法是有一个,当初听师父提起过,几百年前神弓手的始祖将这条黑龙封印后,恐待他们去世后,封印之上的法力会日渐衰弱,便将这个再次封印的法子告诉了后人,让后人将这个法子一代代传下去,传至师父这一代时,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如今这封印中的法力渐弱,恐怕再也无法镇住这条黑龙,我在这深渊中整整十年便是为了寻找可再次封印黑龙的镇龙石。” 白锦瑟闻言说道:“师兄,我可以帮你一起找镇龙石,我的法术和箭术已经进益了。” 易天涯摇了摇头道:“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罢。”说完指向那三条喷火的巨龙。 易天涯用法力引寒潭中之水扑灭了漫天大火,那水从天而降,如同天降甘霖,解决了众人眼前的困境,却因此激怒了这三条巨龙,便听得它们数声咆哮,便一齐向易天涯喷火,他在这降龙渊中整整十年,深知这三条龙的脾性和弱点,便侧身躲过那数道烈焰,手握银霜弓,使出神弓手的高阶箭术万箭齐发,数万支银箭从天而降,直逼三条巨龙,那三条巨龙只得仰天长啸数声,逃出了深渊。 易天涯方才使出的万箭齐发已然突破了神弓手高阶箭术的第十层,白锦瑟只见那黑衣身影于半空中挽弓射出了数万支银箭,不禁看呆了,半晌才拍手叫好:“师兄,你可真厉害。”待他打退那三条巨龙又急忙问道:“师兄,如今我们的困境已然解决,我们到底要如何才能帮你?” “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大家先休息一晚,待明日再说,况且今日亦非寻找镇龙石最好的时机。”易天涯说完便将众人带至他休息的山洞之中。 至此白锦瑟便紧紧地跟在易天涯的身后,生怕他将她抛下离开,躲着再也不见她。 第50章 突如其来的吻 若要得到镇龙石需先寻得红色、黄色、绿色和紫色四块晶石,再将这四块晶石借以神弓手的法法合成一块镇龙石。 此前易天涯已在深渊中寻到了三块晶石,只差最后一块红色的晶石,这块晶石就藏在深渊西北角的一处洞穴之中,那洞穴中有雌雄两条巨蟒守着,防着任何人靠近。 这两条巨蟒在洞穴中守护了几百年,视这块红色的晶石为圣物,断不会容他人夺取,若硬闯洞穴斩杀这两条巨蟒,它们便会玉石俱焚,毁了这块晶石。 雌雄两条巨蟒昼夜在洞中守护着红色晶石,其中一条巨蟒守着白日,另一条巨蟒守着夜晚,只要惊动其中一条,另一条便会醒来,待两条巨蟒一齐醒来,它们便会不死不休,况这两条巨蟒修行几百年,已是法力高深的灵兽,想要夺得洞穴中的晶石亦绝非易事。 待易天涯将那洞穴中的情形和两条巨蟒的脾性都告诉了众人后,众人便商量如何对付这两条巨蟒的对策,要想夺得这块晶石还需合众人之力将巨蟒制住,再设法入洞穴去偷那红色的晶石。 宣怀瑜自在心中思忖了一番,便对众人道:“若要制住这两条巨蟒夺取晶石,需先由两个法系职业施法将它们引开,若它们合力发起进攻,那时再要夺得晶石可就难了,待将它们分开后,我们大家一起施法分别筑起两道强大的结界将这两条巨蟒分别控制,再由一人趁机潜入洞穴深处去偷晶石。” 白锦瑟急忙上前自荐道:“我去偷晶石。” 易天涯连忙阻拦道:“不行,潜入洞中偷晶石实在太危险了,师父信中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白锦瑟急了,她想帮易天涯拿到晶石,待他合成镇龙石彻底镇住黑龙后,他们便可一起回宣国,那时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再也不分开,“师兄,让我去嘛,我不会有事的,再说师兄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白锦瑟拽着易天涯的衣袖,又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她一身银色铠甲,高束长发,一副战场上领兵打仗的女将军英姿飒爽的模样,楚楚可怜倒是不太能看得出。 “那也不行,若是那两条巨蟒合力,它们的法力亦不比那潭中的黑龙弱。”昨日白锦瑟任性跳入潭中,差点便葬身在黑龙的雷电之下,若非他及时赶到,后果便不堪设想,他断然不能让白锦瑟再任性妄为。 白锦瑟便去求苏莫胭,苏莫胭玲珑心思,她自然知道白锦瑟想要向她师兄证明,她已不再是那个成天跟在她师兄身后寻他庇护的小孩子,她能同他并肩作战,能助他得到镇龙石,带他回宣国的决心。 苏莫胭便上前相劝易天涯道:“我们几人中当属锦瑟的轻功最好,偷晶石这件事,恐怕于她最合适。” 宣怀瑜亦点了点头对易天涯说道:“是啊,我们都会保护好锦瑟,不会让她遭遇危险,待会进入洞穴时,胭儿和霜染你们先用法术分别引开那两条巨蟒,牧卿你筑起两道结界困住巨蟒,以你的法力,那两条巨蟒在一时之间定然无法摆脱结界,我们再合力加固这两道结界,那时天涯再用驯兽术控制这两条巨蟒,这时锦瑟再施展轻功去偷那洞中的晶石。” 易天涯虽迟疑了半刻,见苏莫胭和宣怀瑜都来相劝便点了点头,再三嘱咐白锦瑟定要保护好自己,又施法在她身上筑起了一道护体结界,才稍放心让她去偷晶石。 正午时分,众人已至洞外,远远地见到那两条巨蟒紧紧缠绕在一处,已无法分辨出哪条是雌蟒的身体,哪条是雄蟒的身体,那两条半人高盘在地上的花蟒倒像是一条双头巨蟒。 其中一条巨蟒睁着猩红的双眼,警惕地巡视着洞穴周围,口吐长长的信子,端直着身子防着有人靠近,另一条巨蟒仍是端直着身子,只是它紧闭双眼似乎正在休息,想必到了晚上便是换做白日休息的巨蟒来巡视,红色晶石在洞穴深处隐隐泛着红光,隐隐地现出八角的轮廓来。 “胭儿,霜染,看你们的了。”宣怀瑜对身旁的苏莫胭和白霜染说道。 苏莫胭和白霜染几乎同时对那两条巨蟒使出了暗影烈焰和火球术两道法术,明暗两道烈焰如同绚丽的焰火照得那漆黑的洞穴亮如白昼,那条沉睡中的巨蟒骤然睁开双眼,两条巨蟒瞬间分开,躲开了他们的法术。 “牧公子,快施法。”苏莫胭一面躲避巨蟒口中喷吐的烈焰,一面大声喊道。 牧请云将手中的玉笛放在嘴边,一阵笛声传来,分别在两条巨蟒周围筑起了强大的法术结界,巨蟒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去撞那两道结界,不停地对着结界喷火,又用首尾去撞结界,苏莫胭手中的流光之杖绽出红光,用法力加固那道结界,白霜染催动火系法术加固另一道结界,宣怀瑜和黎皓将自己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结界中。 就在此时,易天涯施展驯兽术蹲在巨蟒面前,嘴里轻念法咒,抬手轻抚过巨蟒的眼睛,只见那巨蟒猩红的眼睛中满是困意,只一会的功夫,那两条巨蟒便已然沉沉睡去。 白锦瑟拿起身后的银霜弓在洞穴中的石壁上射出三支银箭,银箭牢牢地插入石壁中,只见她施展轻功,足尖轻点这三支银箭,便轻盈地落在洞穴之中,待她拿到那块红色的晶石,她得意地高举手中的晶石对易天涯笑道:“师兄,你看。” 易天涯皱了皱眉头,作出了嘘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说话,可惜已经迟了,那两条巨蟒已从梦中惊醒过来,又见晶石被她夺了去,两条巨蟒分别流出两行血泪,吐出两颗血红的内丹,口吐烈焰喷在这两颗血红的内丹上。 只听得一声两声巨响,两颗内丹被烈焰引爆,易天涯急忙大喊一声“锦瑟”飞身冲入大火之中。 两条巨蟒燃了内丹,引爆了自己,众人眼前变成了火海,两声巨响震天动地,那洞穴亦开始崩塌,白锦瑟被困洞中,眼前都是一片茫茫火海,洞中的巨石掉落,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叫唤,“师兄,师兄快救我。” 幸好入洞之前,有易天涯为她筑起的护体结界,她才未被这茫茫火海湮没。只见眼前一块巨石砸下,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见一个人影冲进火海,替她挡了落下的石块,又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冲出了大火。 白锦瑟见易天涯铁青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她知他心中生气,又意识到她不该不听劝告执意去洞穴中偷晶石,便嬉皮笑脸地来到他面前哄道,“师兄,锦瑟错了,锦瑟再也不敢了,师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锦瑟,好不好?” “小丫头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只是这次不给她一点教训,估计下次亦不会长记性。”易天涯心中如此想,便不打算理她,亦不看她,只绕过她离开。 白锦瑟急忙拉住易天涯,惦起脚尖吻在易天涯的唇上。 易天涯被她突如其来一吻,满脸通红,一直红至耳根,急忙推开白锦瑟,“白锦瑟...你...怎能...我...我是你的师兄。” 反正吻都吻了,她见易天涯一脸通红,她自己亦跟着脸红,这也是她的初吻,便捧着自己红得发烫的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我...我知道啊,那...那又如何?” 易天涯指着白锦瑟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你不能如此做。”说完他的脸比方才更红了,那银色面具之上涨红的脸上,流下了一滴鲜血,白锦瑟看见了,便急忙去揭他脸上的面具,“师兄,你流血了,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第51章 丑陋的疤痕 “啊,怎...怎会这样?”白锦瑟揭下易天涯脸上的银色面具,面具之下的半张脸上满是烧伤的疤痕,观这疤痕颜色之深之重,便不难看出他此前必是经历了一场劫难,白锦瑟紧蹙眉头,颤抖着双手,放大的瞳仁中满是惊恐,她吓得后退数十步,惊得手中的面具都掉落在地。 易天涯从白锦瑟震惊的神色和满脸的恐惧中,察觉到了一丝嫌恶,他这半张脸上的伤疤,他知道有多可怕,亦知道有多丑陋,但白锦瑟见到那半张脸时的反应如同一切锋利的刀刃,刀刀凌迟着他那颗卑微的心。 他痛苦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在此之前,他在心中亦想过千遍万遍,当白锦瑟见到他脸上的疤痕时会作何反应,他亦不是没有想过今日的情形,可当他真正见到时,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失落,自卑和无助,便在心中冷笑,自嘲般自问道:“早知道会是如此结果,如今你已经亲眼见到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你只会让你心爱的小师妹害怕,甚至厌恶远离你罢了。” 他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全然不顾方才为了救白锦瑟额头上被巨石砸伤,已是血流如柱,他压抑住自己心中万般复杂的情绪,冷冷道:“不过是些丑陋的伤疤罢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师兄他怎会伤得这样重?师兄他当初在这降龙渊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一想到他经历的这诸多痛苦我都没能陪在他身边,便恨自己不能为他分担一丝一毫,难怪师兄自从见到我便对我冷冷的,对我避之不及,想必是因为他脸上的烧伤,怕我会嫌弃他,可我怎会是那只看皮相的肤浅之辈,我要去告诉师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爱的都是他这个人。”白锦瑟心中如此想,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追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袍,“师兄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易天涯并未理会她,只是快步走到宣怀瑜面前,甩开她的手。 白锦瑟再次追了上去,“师兄,你额头上还有伤,让我替来你包扎。” 半晌,易天涯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碍”,又躬身向宣怀瑜行礼道:“殿下,臣用法力将四颗晶石炼化,再用法力合成镇龙石,待三日之后,臣自去寒潭中再次封印那条黑龙。这三日臣会在洞口设下结界,其间臣施法炼化晶石,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来洞中打扰。” 易天涯这句话倒像是说与白锦瑟听的,白锦瑟急忙道:“师兄,我和你一起施法炼化晶石,我保证不说话...更不会打扰你的。”白锦瑟还未说完,易天涯却飞身至众人休息的山洞中,又在洞口设下牢不可破的结界,白锦瑟追上去却撞在结界上,她法术低微打不开易天涯设下的结界,她抚摸着撞得有些发疼的额角,在洞口大声叫唤:“师兄,我不会打扰你的,让我进去帮你好不好?” 易天涯已闭眼盘坐在洞中对着四块晶石施法,结界之外,任由白锦瑟拼命叫喊,那结界密不透风,洞中的易天涯根本就听不见。 苏莫胭将白锦瑟拉到一旁劝道:“锦瑟,让你师兄独自静一静,估计这会子他心里难受,不会见任何人,你也在此好好休息,估计三日之后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苏姐姐,我只是想告诉师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他的,我对他的心...”说到此处,白锦瑟迟疑片刻,一脸娇羞地扭着身子道:“也不怕苏姐姐笑话,我喜欢的是师兄他的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苏莫胭温柔一笑道:“可你方才那样大的反应,你师兄定是误会了,他脸上留下了那样深的疤痕,想必他定是经历了非常的痛苦,恐怕他此时已是笃定了你嫌弃了他,你呀......” 白锦瑟听完只觉懊悔不已,方才她毫无心理准备,如此莽撞行事,这才伤了易天涯的心,事后她也是十分后悔,便追着去解释,可他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此番被苏莫胭点破,她已是十分懊恼自责,“苏姐姐,师兄会不会恨死我了,再也不会理我了?” 苏莫胭轻抚白锦瑟的头,柔声道:“不会的,只要你是真心爱他的,以真心换真情,假以时日,你师兄定会明白你的用心,依我看,你师兄对你的感情可不一般呢......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白锦瑟这才放心,又经苏莫胭打趣,便羞得满脸通红,同她撒娇道:“苏姐姐,你惯会取笑我,谁不知道你和太子哥哥心意相通,我还等着喝你和太子哥哥的喜酒呢!” 宣怀瑜听闻白锦瑟的打趣,与苏莫胭四目相对,便对她投以温柔一笑,张开嘴并未出声,观其口型像是说道:“胭儿,放心,我回去便娶你。”苏莫胭莹白如玉的小脸一下红得彻底。 “太子哥哥,你快看苏姐姐她脸红了...”白锦瑟被苏莫胭捂着嘴,口齿不清地大喊道。 白霜染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她扭身离开,却见到方才洞穴之中的大火已燃尽,燃烧的两颗巨蟒的内丹的余烬落在洞中的焦土之上,却生出了几朵明艳的赤羽花,小小的花朵如同那红色的轻羽,甚是好看,她快速地环视四周,不动声色地将这几朵赤羽花收入随身带的锦囊中。 “此番在这降龙渊中竟有意外之喜,待我用这几朵赤羽花练成丹药服下,赤羽花的功效可助我达到第三层炙阳术,那妖女虽有流光之杖加持,我亦可不费吹灰之力灭她于无形之中,想要蛊惑瑜哥哥取消我们的婚约,我便让她灰飞烟灭。”想到此处,她粉拳紧握,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锦囊贴身收好。 三日已过,易天涯出了结界,手中握着一块彩色透明的晶石,他在洞中不眠不休整整三日,用法力炼化了四块晶石,融成了一块五彩的镇龙石。原本同为神弓手的白锦瑟可助他一起炼化这四块晶石,可他实在不忍心白锦瑟刚脱离了险境又耗费法力,便在洞口设了结界,独自完成。 这镇龙石需神弓手在潭中开设驯兽阵法,再用法力加固四条玄铁链,启动玄铁锁中的结界,再将那镇龙石嵌入黑龙的肌肤中,待那镇龙石嵌入黑龙肌肤之时,便如同烈焰焚身,以此压制它的法力。 只是那黑龙浑身都是坚硬的龙鳞,刀剑均不可破,只有它的腹部柔软之处才可将镇龙石嵌入,只是这黑龙在这深渊中镇压了几百年,戾气极重,又能呼风唤雨,召唤雷电,靠近这条黑龙亦是极其凶险,更何况是将镇龙石嵌入它肌肤之中。 “天涯,此去镇压黑龙,你定要小心行事,待开启驯兽阵后,我们四人先设法缠住这条黑龙,你再相机行事。”宣怀瑜见潭中黑龙已是烦躁不安,便来提醒易天涯,一切小心。 “殿下,若要想重新封印这条黑龙,还需我的几个好友相助。”只见易天涯轻拍双手,一条红色幼龙出现在空中,碧色、红色和蓝色的幼龙紧跟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见面前突然出现了几条幼龙,便纷纷召唤自己的武器,易天涯急忙道:“龙族中亦不全是作恶多端的恶龙,亦有与人族交好的良善之辈,它们都是我的朋友,虽说它们也是我的宠物,但我并未将它们当作宠物看待,在这降龙渊中整整十年,我没有亲人,亦没有朋友,多亏有它们的陪伴和守护,我亦待他们如同挚友。” 第52章 驯兽阵 易天涯此去封印黑龙亦是十分凶险,几百年前数十名神弓手的始祖为了将黑龙降服并封印在深渊之中,且他们个个都是精通高阶法术和箭术的神弓手的个中翘楚,但最后却只有一人活着走出了降龙渊,这次易天涯用镇龙石封印寒潭中的黑龙,乃是抱着与其同归于尽的决心去的。 易天涯飞身跃至红色幼龙背上,开启了驯兽阵,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支银色短箭,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色荷包,荷包之上绣着银霜花的图案,一股淡淡地花香从荷包中传来,他将银箭和荷包交给宣怀瑜,跪下恳求道:“殿下,若臣此去无法平安回来,还请殿下替臣照顾锦瑟,了却臣唯一的心愿,另外请殿下将这两物交给锦瑟,她自会明白。” “天涯,我们也可助你设下驯兽阵,多一个人也可多一份力量。”宣怀瑜扶起易天涯道。 “这阵法极排斥神弓手以外的职业,其他的职业便是进入这阵中,便会被阵法吸取法力,耗尽法力而亡,殿下请放心,臣一人便可对付。”说完,他便割开手腕,以鲜血开启了驯兽阵,强大的结界似巨大的罩子拢住了整个寒潭,将众人拦在结界之外,强大的法力至四周散开,将众人弹开至数丈远。 “师兄。”白锦瑟来不及同易天涯说上一句话,便被他拦至结界之外,她扑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 此前白锦瑟听他师父说过,这驯兽阵乃是神弓手一族失传已久的凶阵,开启此阵伤敌一千便会自损八百,驯兽阵由施法者的鲜血开启,此法阵会屠尽阵中的生灵,且此阵非外力能破,除非施法者自愿出阵,否则至死不可出阵,直到灰飞烟灭。她想要此处,便陷入深深的后悔和自责中,都怪她当初未能跟师父和师兄好学法术和箭术,都怪她方才没能拦住师兄。 白锦瑟靠在苏莫胭的怀中好几次差点哭晕过去,这驯兽阵一旦开启便不能回头,她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易天涯在阵中和那黑龙拼得两败俱伤。 “苏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我只知道拖师兄的后退,要是师兄有事我也不活了。”白锦瑟已是满面泪痕,眼睛哭的红肿如核桃一般。 “啪”的一声,白霜染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白锦瑟的脸上,“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不配为白家的女儿。” “白霜染,你是不是疯了?”白锦瑟红肿着眼睛瞪着白霜染,像一只暴怒的小兽,苏莫胭将她拦住,白霜染再次扬起手,眼见着一巴掌要落在苏莫胭的脸上,宣怀瑜上前紧紧拽住了白霜染的手。 宣怀瑜见易天涯以鲜血开启了驯兽阵,便已然明白了这一切,易天涯是想牺牲自己再次封印黑,更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白锦瑟和他们的平安,他如此大义,实在是令人敬佩,他冷冷地看了白霜染一眼,又走到白锦瑟身边道:“天涯让我把这把短箭和这个荷包交给你,想必这里有他想要对你说的话。” 白锦瑟打开荷包,里面有一支珠钗,金色的珠钗上细细地刻着她的名字,她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这颗圆润饱满的明珠,泪如泉涌。 这整整十年间,易天涯将那刻有她名字的珠钗贴身收在这荷包内,便是想着有朝一日他们再次相见,他定是要将这珠钗赠与她,果然易天涯心里是有她的,白锦瑟将珠钗插在发髻上,抚去脸上的泪痕,微笑着看向结界中的易天涯,“我等了师兄整整十年了,今日我便在此处守着他,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易天涯像是知晓了白锦瑟与他生死相随的决心,结界中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然他的小师妹是最美的,那珠钗果然极衬她,千言万语饱含在这双漆黑的瞳仁中,此生他有幸见到白锦瑟戴上这支珠钗,他已是此生无憾。 他飞身至那四根玄铁链前,用法力破了玄铁锁之上的封印,众人只见那结界之中的黑龙怒吼一声冲出寒潭,潭中溅起丈高的水花,它在寒潭中被镇压了数百年,如今重获自由,便扭动着身子,猛一摆尾,挣得那四条玄铁链齐齐断裂,仰天长啸一声便要冲出降龙渊。 可它才飞身至半空,它巨大沉重的身子却撞在了结界之上,它被困在驯兽阵中,它狂躁地四处寻找突破口,却发现结界似巨大的笼子将它关入其中。 那黑龙一声怒吼,深渊上空已是乌云密布,数道闪电劈在结界之上,易天涯方才解除了封印,没了玄铁锁,它本就可呼风唤雨,如今更是对着结界口吐烈焰,它见仍然无法冲破结界,便掉转庞大的身躯,直逼易天涯而来,易天涯骑在红色幼龙的背上,灵巧地避开天上的闪电和它喷出的大火,那黑龙虽然法力高深,却身躯庞大笨拙,易天涯不与它正面交锋,只待避开他的进攻,往他腹下而来。 那黑龙见无法伤到他,便将目标对准了那红色幼龙,数道闪电直逼幼龙而来,那幼龙被闪电击中,瞬间坠入寒潭中。 “师兄,小心。”白锦瑟见易天涯从半空?中坠落,差点掉落寒潭?中,那寒潭之上早已是密密麻麻的闪电,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易天涯见那幼龙被闪电击中掉落寒潭中,只得使出万箭齐发对抗数道落下来的雷电,飞身那黑龙身下,将手中的镇龙石对准巨龙的腹下,用尽全身的法力将镇龙石嵌入巨龙的身体中。 黑龙暴怒,一声龙啸声,震天动地。巨大的龙尾对准易天涯一扫而来,那龙尾打在他身上,他只觉浑身的骨头一齐断裂,嘴里满是腥甜的血腥味,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并不躲闪,只是将法力注入镇龙石中,五彩的镇龙石绽出耀眼的强光,黑龙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不停地用头去撞结界,数道闪电劈在易天涯的身上,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暴风骤雨中那轻盈的身子摇摇欲坠,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来,终于镇龙石吸收了强大的法力,只见结界中绽出刺眼的白光,那黑龙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易天涯的身子如同被寒风抖落的树叶,轻飘飘地往下坠。 这一切因果从他妄想要降服这条黑龙为宠物开始,他在这深渊中整整十年,才知道这条黑龙终究是满身戾气,无法化解,纵然他为此还学会了龙族的语言,知道了这条黑龙为何会如此仇视人类,可几百年过去了,这条龙依然憎恨人类,非他之力可以改变,这便是这条龙的宿命,这也是他的宿命。 易天涯闭上双眼,任凭自己坠落寒潭中,若有来生,他只愿守住心中的美好,若有来生他只愿在宣国守着他的小师妹,看着她长大,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白锦瑟见易天涯坠入寒潭中,她抽出宣怀瑜的赤霄剑,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落在这支银箭上,用尽全身的法力将这支沾有她鲜血的银箭掷出,那银箭瞬间刺碎了结界。 那银箭为易天涯所制,那结界为易天涯所设,此时易天涯已是命悬一线,结界已是脆弱不堪,她终于找到了破解结界之法,这支箭是神弓手世代相传的信物,易天涯想让她继承师父的衣钵,这支可破玄铁的银箭便可助她破了他设下的驯兽阵。结界以鲜血开启,以鲜血破除,便可拯救结界中的生灵。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我定生死相随,我白锦瑟绝不独活。若有来生,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陪你闯一闯。”她双眼一闭,跳入潭中。 终于,白锦瑟在潭底找到了易天涯,她紧握他的手,将他救出寒潭,易天涯已是气息微弱,身上都是细密如蛛网的伤口,他身上三根肋骨被黑龙的尾巴打断,脸色苍白如纸。 自那黑龙被镇龙石封印后,降龙渊已开始坍塌,巨石坠落,那石壁之上的龙蛋亦纷纷掉落,众人脚下已是地动山摇。 “太子殿下,这降龙渊快要塌了,快些骑在这些幼龙背上,它们会带我们出降龙渊。”苏莫胭见降龙渊即将坍塌,急忙对宣怀瑜和众人说道。 第53章 玉汀岛 那三条幼龙载着众人飞出了降龙渊,乱石从天而坠,将深渊彻底埋入地底下,让这本就充满了神秘的魔法色彩的降龙渊彻底变成了一个迷,往后便更不会再有人知道降龙渊和寒潭中黑龙的所在。 易天涯用镇龙石封印黑龙后身受重伤,白锦瑟辞别了众人,扶着重伤的易天涯,骑在一只青色幼龙的背上,在百余里外的村落寻了一间屋子为易天涯疗伤,好在易天涯法术和箭术高深,虽伤重却无性命之忧,不过多将养一段时日,再闭关几日修习法术便可恢复,白锦瑟和苏莫胭约好,待易天涯伤好之后,便回宣国与她汇合。 如今五员大将已找到了三人,只剩下两人还未找到,那其中的一员大将便是隐藏在降龙渊南面的玉汀岛上。 玉汀岛四面环海,岛上有数不清的珍稀草药和珍奇鸟兽,如若将那岛上的稀有草药练成各种药剂和丹药服下,便可增进法术。只是这玉汀海乃是地处南珠海中心的一座孤岛,众人若要去到岛上,需坐船在海上行驶十日,但这南珠海虽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海里却有时有食人鱼出没,又相传每到月圆之夜,大海退潮之时,海上便会出现一艘大船,那船却非寻常捕鱼的船只,传闻船上大到船长,小到水手,全都是死去的幽魂。 相传那些为了岛上极品草药和鸟兽慕名而去的人,都被那船上的幽魂夺去了性命,有去无回。行在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顷刻间便都湮没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中,即便那些人未被鬼魂索命,最终便会落入南珠海的食人鱼腹中。 黄色和蓝色幼龙载着苏莫胭等人飞至南珠海的海岸边,它们便停留在海岸边,再不肯往前了,毕竟这一片的海域属于食人鱼和幽魂的地盘,即便是上古神族龙族感知了这大海中隐藏的危险亦不敢冒然擅闯。 众人沿着海岸线行了半日,日落黄昏时才寻到一处村落,虽说是村子却只有三四间破旧的草屋,屋外的竹竿上晾晒着透明的鱼网,和一些风干的咸鱼干,看屋外的光景定是居住在海边以捕鱼为生的渔民。 苏莫胭在游戏中见过那满是幽魂的大船,可隔着电脑屏幕和见到真的幽魂却是两码事,她一想到那满船的幽魂追着她跑,她只觉头皮发麻,无论怎样她都不愿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与幽魂共舞的,便对一旁的宣怀瑜说道:“殿下,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可否此处歇息一晚,在村中寻一只小船,明日再出发去玉汀岛。” 宣怀瑜颌首道:“也好。”他转头又对众人说道:“这半月在降龙渊中诸多辛苦,想必大家都累了吧,我们今晚便在这村中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日再出发去往玉汀岛。” 宣怀瑜抬手去敲一间草屋的门,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颤巍巍地开门,见门外的青年男女衣着样貌皆是不凡,便连忙迎宣怀瑜等人进屋,招呼众人坐下后,用仅有的几个破瓷碗倒了几碗凉水递到众人面前,“各位公子,小姐请喝茶。” 草屋中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把断了腿的椅子,苏莫胭刚坐下便差点摔倒在地,只得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的边缘,不让自己摔下去。 “这也叫茶?不过是一碗水罢了。”白霜染见屋内暗旧不堪,便面露嫌弃之色,对着面前破碗内盛着的一碗凉水抱怨道。 “这碗里分明还有一片茶叶。”苏莫胭指着沉在碗底的一片茶叶笑道。 白霜染睁大杏眼怒目瞪向苏莫胭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也配叫茶?西湖龙井和雨后春山才叫茶。” “姑娘莫怪,老婆子独居在此,靠着族中长老接济度日,实在是怠慢了各位,若是我儿子儿媳还在,断不会是这番光景。”那白须白发的老婆婆长叹一口气,掩面而泣。 “老婆婆,您别伤心,这茶很香呢。”苏莫胭端起那缺了一角的瓷碗将那碗凉水一饮而尽。 苏莫胭喝完便笑道:“说来还是我们叨扰了您老人家,老婆婆,我们可否在此借宿一晚,再跟您借一只小船去往玉汀岛,这里有一些银钱,还请您老人家收下,算是食宿和小船的费用。” 老婆婆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劝道:“姑娘,那玉汀岛可去不得啊,且不说这海里有食人鱼,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有一艘大船出现在海上,那船上都是幽魂,几个月前我那苦命的儿子儿媳出海捕鱼,便是被那幽魂夺去了性命,你们万不可前去啊!” 白霜染冷笑道:“那我倒要会一会这些幽魂,看那些食人的幽魂厉害还是我的炙阳术厉害,待我叫他们都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老婆婆颤抖着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破瓷碗,听见白霜染如此说,便吓得手中的碗掉落在地上,宣怀瑜冷冷地看向白霜染,示意她不要吓坏了老人,便宽慰那老婆婆道:“老人家,我们自有打算,多谢您老的提醒。” 老婆婆长叹一口气,便不再多言,替众人做了一些饭食,将众人带至附近的几间草屋中睡了一晚,白霜染自是诸多抱怨,又见宣怀瑜神情不悦,便不敢再多言。 待众人都睡着后,牧清云悄悄走出了草屋,一位黑衣人突然出现跪在他面前,四下回顾无人后,压低声音道:“禀告二皇子,这半月属下遍寻二皇子的踪迹,直到昨日才寻着二皇子留下的标记一路寻到此处。” 牧清云想到此前他们被困在降龙渊中,他的那些手下自然无法找到降龙渊,便问道:“到底有何事?你们只需按我的命令行事,不必一直跟着我,宣太子身边都是法术高强的高手,你们这一路跟着,恐不小心便会暴露行迹,坏我大事。” “属下无能,并未寻到慕修尘的藏身之处,还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能......”黑衣人额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只觉周遭气温骤降,如坠冰窖。 “算了,那慕修尘法术高强,定是隐藏了气息,以你们的法术定然难以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如今宣太子已寻到了三名大将,若待他寻到另外两人,这五名大将联手那便是无敌了,若再想要借机杀掉这五人便更难了。”他只有借机杀了五员大将,再盗取宣国的城防图,牧清云才有机会回到景国,为他的母妃报仇,可这些擅隐身的高手亦是他潜藏在宣国多年培养的手下,欲速则不达,切不可因心急坏了事,若是行迹暴露,他不仅无法回到景国,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黑衣人见牧清云神色忧思,便犹豫要不要将若木渊的话告诉他。 牧清云冷冷道:“说。” 黑衣人低头叩首道:“大法师派人来传信,说是王上褒奖了二皇子,特准许殿下回国。” 那日若木渊说会想办法让他回到景国,如今果然信守承诺,但若他比时回到景国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赢得苏莫胭的心,况且他也不想欠若木渊的人情。即便是要回到景国,他也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回去,便对面前的黑衣人道:“此时并不是回去的最好时机。” 第54章 神秘的墓穴 黑衣人在夜空中隐去了身影,牧清云久久地站在屋外陷入了沉思。 虽然牧清云方才对那黑衣人说此时并非是回景国最好的时机,但他深知他父王最是凉薄,在他父王心中他只不过是年幼丧母且不受宠儿子,此番准许他回到景国已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若他执意不回去,恐怕他父王不仅会怪罪,更会责罚,但若此时回去了,他亦心有不甘,想着从此他和苏莫胭便再无可能,他在门口坐了一夜,想了一夜,仍未想出两全之策,又在海边吹了一夜的海风,已是惆怅满怀,如同这南珠海的海水,绵延不绝。 天色渐亮,一轮红日破云而出,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洁白的海浪上,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刹那间光芒万丈,天地同色。 苏莫胭伸了个懒腰,拖着沉重的身子推门而出,也难怪白霜染抱怨,昨晚她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辗转反侧,那床实在是忒硬了,被褥又太薄,海风不时从破旧的窗子往屋里灌,她夜间被冻醒过几回,一大早顶着一双乌青的熊猫眼,睡眼朦胧,抬眼见牧清云独自一人坐在海边,若有似无的笛声传来,笛声悠悠与那海风相和,那吹笛之人似有满腹心思。 大清早听到这哀婉的笛声,苏莫胭觉得自己原本晕乎乎的大脑更是又晕又困,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行至牧清云的身旁,牧清云远远地听见脚步声,便放下手中的玉笛道:“在下可是扰了苏姑娘的美梦?” 苏莫胭摇了摇头,对牧清云礼貌地笑道:“并未,苏公子可是一夜未眠?” 如今已是暮秋时节,海风中的水气和空气中的寒气将牧清云如墨般发尾浸湿,发梢上全是细小的水珠,一阵风吹过,额间垂下的一缕碎发,拂过他如玉般温润俊美的侧颜,他本就是那温润如玉,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如今他在海边独自坐了一整晚,那微蹙的眉头,那狭长低垂的凤目,眉眼间若隐若现的忧郁,倒像是饱经风雨洗礼的白玉兰,带着一种高洁而凄婉的美,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牧清云抬眼,并未回答苏莫胭的话,只是温柔一笑道:“苏姑娘,若在下离开了,多年之后,姑娘可可会想起在下?”那哑着的嗓音微颤,愈加惹人怜惜。 苏莫胭因昨晚未睡好,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自是无法欣赏眼前的俊美的美男图,大清早便忧思满怀,独自伤感可不是苏莫胭的作风,此时她脑子也不太清醒,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牧公子要去哪里?牧公子不和我们一起去玉汀岛了吗?” 苏莫胭显然并未理解牧清云说话的重点,接连蹦出了两个疑问句,又听说他要离开脸上尽显失落的神色,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你若是走了,那谁教我光明系法术,想要学会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岂不是就没指望了。” 此前坠落悬崖,苏莫胭无意间习得暗影系法术,便想着助宣怀瑜寻到五员大将回到宣国后,她便再去求牧清云教她光明系法术,可如今牧清云要离开,那她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牧清云见苏莫胭满脸失落的神色,便猜测她定是不舍他离开,便觉心中大喜,又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便下定决心道:“苏姑娘请放心,在下愿留在苏姑娘身边。” 苏莫胭先是一愣,见牧清云一时心情低落一时又满脸欢喜,一时说要走,一时又要留下,便觉心中一头雾水,心想:“没想到这男人也有善变的一面。”又想着若能哄得他心情好了,再借机拜他为师,便搅尽脑汁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他开心。 “牧公子你不要走,我们大家都很需要你。”苏莫胭又想此去玉汀岛亦是危险重重,他们几人当中,当属牧清云的法术最好,此前亦是多番相救她的性命,苏莫胭心中自然不希望牧清云离开,虽说是哄他开心的话,可这句话也是她的心里话。 牧清云心中更觉欢喜,只见他脸色微红柔声问道:“那苏姑娘需要在下吗?” 苏莫胭想也未想便答道:“那是自然。” 牧清云沉思了片刻,想到若他此时执意不回去,定会惹得他父王心中不快,将来回到景国恐会受到责罚,但他亦知道他父王从来都是凉薄之人,自从他母妃死后,他父王便抛弃了他,便是如此,那他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他都不重要可,又听苏莫胭说需要他,他便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待日后再寻机会说服苏莫胭和他一同回去。 *** 村民早已准备了一只小船停在岸边,待众人在老婆婆家用过早饭后,便坐船出发前往玉汀岛,小船在海上行了十日,却并未见到传说中的食人鱼和幽魂,可见传闻不实。 岛上果然如传闻中所说遍地都是珍稀草药和鸟兽,只是多有毒蛇虫蚁出没,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灌木丛中穿行,防着冷不丁地被那花白相间的毒蛇咬上一口。 众人在岛上寻了数日,却并未见到一个人影,幸而这岛不大,搜寻了三四日便将这岛上的方向都辨明了,黎皓画了岛上的地形图递到宣怀瑜面前躬身道:“太子殿下,如今只剩下西南面的一条小路,莫不是苏姑娘记错了,或许楚瑶并未藏身在这岛上。” 牧师楚瑶亦是五员大将之一,也是五员大将之中唯一的女子,关于她的传闻很少,古籍中亦未有记载,相传她整日以纱覆面,从不以真容示人,故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何模样,性子更是冰冷古怪,不喜与人来往。 “不会的。我相信胭儿。”自从苏莫胭向宣怀瑜坦白她来自不同的世界,知晓五员大将的下落后,便对她深信不疑,此前三员大将便是得她的相助才能寻到,她说楚瑶在这玉汀岛上,那她就一定在岛上,便指着眼前的那条小路道:“去那条小路上看看。” 那条小路一眼能望到尽头,小路的尽头是一块空地,地上立着一块无字碑,周围除了这石碑,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别说是人了。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难道楚瑶并不在这玉汀岛上?此前在南珠海中也并未见到船上的幽魂和食人鱼,难道真的是我弄错了?”苏莫胭见眼前只有一块空地,心中生出数个疑问来,便抬手靠在石碑上,却碰到了石碑上有一处微小的凸起,便用手一按,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处墓穴,墓门被缓缓打开。 数级石阶通向漆黑的墓穴,苏莫胭触碰到石碑之时,脑中却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坐在墓穴中疗伤,墓穴中的石室里摆满了各色盛满药剂的瓶子,瓶子里都是各种草药炼制的药剂,苏莫胭心想这女子定是他们要找的楚瑶,便对身旁的宣怀瑜说道:“找到了,就是这里了。” 第55章 地狱之门? 墓穴之中别有洞天,众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到尽头便是一间石室,这间石室便是墓穴的第一层,众人用火石点燃了石室东南西北角落的火把,火光瞬间照亮了整间石室。 石室正中是一方青铜鼎,鼎内盛满浓稠的绿色液体,像是某种草药的汁液,一旁堆放着已枯萎的草药,石室南面的墙壁旁摆放着一排木架,木架有五层,上面摆满了各色透明的药剂瓶,瓶中盛着不知名的草药炼制的药剂。 自从苏莫胭踏进这间石室便觉头痛欲裂,脑中多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一闪而过,无数陌生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并未听清楚一句完整的话,只听清了“楚瑶”二字。 苏莫胭脸色苍白,扶着石室的墙壁,艰难的往前走,她额上金莲花若隐若现,泛出灼热的光晕,背上全都是细密的冷汗,她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宣怀瑜急忙过来搀扶,见她脸色苍白,额上渗出透明的汗水,双手冰凉,便关切地问道:“胭儿,可是哪里觉得不适?” 苏莫胭用贝齿紧紧咬住饱满的软唇,摇了摇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殿下,我没事。”便强撑着身子往前走,却双腿发软,浑身颤抖个不停,宣怀瑜知她在强撑,便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心疼地说道:“还说没事,胭儿,你身子都在发抖,有我在,你自不必强撑。” “殿下,快放我下来,还有人看着呢!”苏莫胭欲挣扎着跳下来,宣怀瑜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别动,再动我便当着他们的面亲你了。”苏莫胭听闻莹白如玉的小脸变得通红,便僵着身子靠在他怀中便不敢再动了。 白霜染早已气得面色紫涨,双手紧握,细长的指甲将手心的肉都掐得红肿,“妖女,我与瑜哥哥有婚约在身,竟敢厚颜无耻地勾引瑜哥哥,简直不知死活。”她怒目瞪向宣怀瑜怀中的苏莫胭,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誓要将她挫骨扬灰,又在心中盘算一番,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苏莫胭。 苏莫胭脑中晕晕沉沉,抬眼看见石壁上绘有壁画,那壁画上因年代久远,墙壁受损的缘故,壁画已是模糊不清,但观壁画所绘之人的身形,且衣着艳丽的服饰,便不难看出画的是个女子。 又因壁画破损看不清女子的容貌,那女子身旁绘着一位身穿白衣女子,那女子体态轻盈,却身形扭曲,看着倒像是鬼魂,鬼魂和女子之间绘有一扇门,那鬼魂从那道门中钻出来,附身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被夺去了身体,魂魄被迫从身体里分离,那女子的魂魄离开了身体化作一股青烟消散了,壁画之下绘有一行生辰八字,之后的壁画因墙体破损,无法分辨。 苏莫胭见到那壁画之上所绘的生辰八字,脸色愈加难看,那石壁之上的生辰八字正是她的生辰八字,她看到墙上的壁画,壁画之上的女子,那白衣鬼魂,还有她的生辰八字怎会出现在此处,与她又有何关系?一看到这幅壁画之上的情景只觉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这壁画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苏莫胭苍白惨白,颤动着双唇对宣怀瑜说道,“殿下,我想再去看看这壁画。” 宣怀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仍是搀扶着她恐她跌倒,她上前抚摸着壁画上的生辰八字,心想:或许这幅画藏着她回去的秘密,或许能解释她到底因何会掉落在游戏中,壁画中画了一扇门,那扇门绽出刺眼的白光,可见并非是寻常的一扇门,难道是鬼魂钻出的地狱之门?不对,那鬼魂从门中钻出后进入了壁画中所绘的世界,或许这扇门便是她回去的关键,若是如此,墙壁上破损的那部分壁画到底画了什么?她到底该怎么回去呢?想到此处,她只觉头似针刺一样疼,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胭儿。”“苏姑娘。”宣怀瑜和牧清云见苏莫胭突然晕了过去,便急忙上前异口同声地唤道。 苏莫胭晕倒后,却好像进入了墓穴的深处,那里摆着一副石棺,棺中睡着一名以薄纱覆面的女子,女子身着敛服躺在石棺中,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但女子面色红润,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女子饱满红润的面庞从薄纱中隐隐透出来,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苏莫胭去揭开女子脸上的薄纱,她伸手去触碰女子面上的薄纱,这时一名陌生女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并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异世的阴灵,此前种种发生在你身上匪夷所思之事,皆因某种缘法,万不可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的准则,若你能完成你这一世的使命,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莫胭抬手揭开女子面上的薄纱,那躺在石棺之中的女子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吓得将手中的薄纱掉落在地,那纱却凭空消失,最后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上,她慌忙用手去扯那薄纱,惊慌之中骤然睁开双眼,却看见宣怀瑜和牧清云一左一右焦急地看着她,待她醒来之后,一切如常,头竟也不痛了,她躺在宣怀瑜的怀中,抬眼去看壁画,那壁画之上的生辰八字竟然消失了。 “我到底怎么了,方才好像做了一个梦。”苏莫胭睁开迷糊的双眼问向一脸焦急的宣怀瑜,宣怀瑜见她面色红润,已不复方才苍白的模样,抬手抚上她光洁的额头,“果然不烫了。”又勾了勾她高挺的鼻尖,宠溺地说道:“胭儿方才晕过去了。”苏莫胭抬手抚上宣怀瑜紧蹙的眉头,柔声道:“殿下,别担心,我没事了。” 牧清云一脸担忧地问道:苏姑娘莫要逞强,我这里有宁神花药剂,服下可助宁神静气,对头晕之症亦有奇效。” 苏莫胭扯了扯嘴角,笑道:“那便多谢牧公子了。”苏莫胭饮了宁神花药剂,又阖眼休息片刻,便觉周身气血畅通,便明白牧清云在宁神花药剂中加入了不少补血益气的草药,便睁眼一脸感激地望向牧清云。 宣怀瑜对众人吩咐道:“大家在原地休息一会,调息片刻再去墓室的第二层看看。”说完又凑到苏莫胭的耳边,柔声道:“胭儿,你靠着我休息一会,缓缓。” 苏莫胭一脸娇羞地笑道:“我已经好多了,头也不痛了。”说完便起身转了一个圈,对宣怀瑜笑道:“殿下,我们还是快走吧。” “那好。” 众人走出石室的第一层,穿过一道暗门,走了数十级石阶来到了墓室的第二层,那墓室第二层的石室中只有一副石棺,除此之外只有散落在一地的药剂瓶,黎皓将那石棺推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又四下查看一番,这墓室之中并没有楚瑶下落的线索,黎皓便对宣怀瑜躬身道:“殿下,看来楚瑶并不在这墓室之中。” 牧清云将散落在地的药剂瓶拾起来,用手扇了扇,让瓶中气味传至鼻中,良久便对宣怀瑜说道:“这些药剂全都是可助疗伤和增长法力的药剂,只是不知为何其中却加入了血枯草。若是受伤之人服用了此药剂,便会血流不止,会有性命之忧。” 第56章 石室之后的密室 苏莫胭见石壁上有打斗的痕迹,便用手去敲,却发现这一面石壁是中空的,便猜测这中空的石壁之后定藏有一间密室,便急忙到处查找能打开密室的机关。 “殿下,快看。”黎皓在石棺的最底下不起眼处发现了一个状似火焰的印记。“瑜哥哥,这里也有一个。”白霜染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隐隐透出一道印记,便用手拂去覆在上面的一层薄薄的灰尘,发现了状似流水图案的印记。 “大家都快找找看,或许这些标记就是密道的机关。”宣怀瑜吩咐众人寻找,眼下这岛上只有这间石室背后隐藏的密室还未查看,他只盼着能早些进入密室中找到楚瑶下落的线索。 “是啊,我有预感,这密室中定有楚瑶藏身的线索。”苏莫胭此前听人说过古人的墓穴中有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布置的,她便很快找到了刻有木,土和金的古文字。 众人便用手去戳、去按那些刻在墙上的印记和文字,甚至对着那些印记和文字施法,却发现那些印记和文字就像是有人随意刻在石壁之上的,并非是开启密室的机关。 白霜染对着印记施法,火系法术将那石壁烧得通红,却一无所获,“瑜哥哥,或许那些印记并不是打开密室的机关,依我看定是有人随意刻上去的。瑜哥哥,楚瑶根本就不在这座岛上,定是苏莫胭找不到便随口胡说的。”白霜染晲了一眼苏莫胭,此前苏莫胭已经找到了三员大将,宣怀瑜对她十分信任,言听计从,白霜染当然不希望楚瑶也被苏莫胭找到。 苏莫胭一贯知晓白霜染针对她,她亦不理会只埋头找能开启密室的机关,她跳进石棺之中,欣喜地在棺盖的背面发现了一处微小的凸起,“我找到了。”便用力按了下去,后面的石壁缓缓打开,众人眼前出现了一条密道。 自从踏入这墓穴,苏莫胭的直觉告诉她,这墓穴中除了楚瑶的下落的线索,还有她回到原来世界的秘密,她即便是为了自己亦要进入密室之中。 此前苏莫胭脑中出现的画面,让她深信那覆着面纱躺在石棺中的女子定藏在墓穴之中,此前听宣怀瑜提起过,牧师楚瑶成日以纱覆面,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她便猜测在她昏迷之中见到的,躺在石棺中的女子便是楚瑶,那如果身为五员大将之一的楚瑶其实已经死了,那宣怀瑜的北上讨伐景国的大计,岂非无法实现?想到此处,苏莫胭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那石棺中的女子并不是楚瑶。 众人才进入密道,突然数道冷箭从四面八方射出,众人急忙用手中的武器抵挡,待那数十支冷箭被打落在地,众人穿过密道,那密道之后是一间窄小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用细小的丝线悬挂着三个透明的药剂瓶,众人头上的斜上方是一处凹陷,凹陷处放置着精致小巧的沙漏,自众人方才进入石室之时,那沙漏便已经开始计时,苏莫胭问向身旁的宣怀瑜道:“太子殿下可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宣怀瑜颌首,剑眉紧蹙道:“是火油的味道。”又连忙抬脚,只见白云纹靴底粘染了黑乎乎的火油,便急忙提醒众人道:“糟了,大家快退回去。” 众人欲从暗道返回,又躲过了暗道中射出的冷箭,方才打开的石壁却在众人眼前突然合拢,众人只得再次回到狭小的石室之中。 苏莫胭指着石壁上的沙漏问向宣怀瑜道:“太子殿下可知那沙漏计时还剩多少时辰?” 宣怀瑜答道:“观瓶中流沙流动之快,恐只剩下半个时辰。” 苏莫胭又连忙上前查看悬挂在空中的三个药剂瓶,只见那药剂瓶中分别盛着红色、绿色和紫色三种颜色的药剂,便低头沉思到底该如何才能出去。 牧清云见苏莫胭先是问时辰,又暗中观察药剂瓶中的草药,便问道:“苏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莫胭沉思了片刻,良久,才缓缓道:“我猜这三个药剂瓶中有两瓶是助燃的草药,又在石壁上放置计时的沙漏,便是让我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做出选择,如若我们选错了,那瓶中助燃的草药便会掉落在那火油之上,点燃石室中的火油,让我们葬身在火海之中。” 牧清云走到苏莫胭身边和她一同查看三瓶药剂,便问道:“苏姑娘是如何发现药剂瓶和计时沙漏之间关联的?” “此前我们在方才的那间石室中找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印记和文字,自从我们进入这间密室,先是遭遇了暗箭,而后又闻到了火油味,还有这三个药剂瓶,我便推测那暗箭代表的是金,火油代表火,那这药剂瓶中的草药便是木,我猜之后还有水和土,又见石室中放置计时的沙漏,便猜测布置机关之人的用意。” 牧清云又问道:“那依苏姑娘之见,这三瓶药剂中我们该选择哪一瓶?” 苏莫胭摇了摇头便道:“我对草药和药剂一窍不通,亦无法确定该选择哪一瓶。” 白霜染闻言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亦只知故弄玄虚罢了,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白霜染这一路对苏莫胭冷嘲热讽,每每她都隐忍不发,而白霜染却并未因为她的容忍而有所收敛,可即便是深陷险境,白霜染却仍是一逮住机会便对她处处针对,只见苏莫胭柔媚一笑道:“我是不知道,可不知大法师有何高见呢?” “我......我......我,依我看,我便将这三个瓶子都打碎了又如何?依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机关,只是有人在此故弄玄虚罢了。”白霜染说完便要用法术震碎那三瓶药剂。 “霜染,不可。”宣怀瑜急忙阻拦,这地上全是火油,若真如苏莫胭所说,那三瓶药剂中有两瓶是助燃的药剂,如若那火油被点燃,这石室中又没其他的出口,那他们只会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眼见半个时辰很快便要过去,众人都无法分辨瓶中的草药,苏莫胭便来求助牧清云,“牧公子,你平日里对炼制药剂颇为精通,可知生长在这玉汀岛上的草药,你可知有哪些草药的颜色是红色、绿色和紫色的吗?” 牧清云摇了摇头道:“在下实在惭愧,未能尽数认得。”这玉汀岛的草药实在是太多了,有些草药他亦从未见过,他亦无法分辨那些草药的汁液是哪种颜色的,又或许那瓶中的药剂并非是一种草药炼制而成。 突然阿灵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思,“苏姐姐,糟了,马上就要到时辰了。” 苏莫胭突然起身,对宣怀瑜和牧清云点了点头,欲抬手去碰那绿色的药剂瓶,“不管了,就是它了。” 白霜染急忙阻拦道:“苏莫胭,你要是想死可别带上我们。不许你碰这瓶子。” “来不及了,半个时辰就要到了,若再不做出选择,我们连唯一活下来的机会都没了。”苏莫胭说完便欲伸手去夺,白霜染急忙阻拦,眼见着她们快要打起来,宣怀瑜急忙喝止,“霜染,胭儿说得对,若是选择了,我们便还有一丝希望,若不选,我们却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瑜哥哥,都是因为这妖女我们才被困在墓穴中,都怪他,全都是她害的。” 第57章 湖底的石棺 就在苏莫胭和白霜染抢夺之间,半个时辰已过去,数支冷箭从石壁的缝隙间射出,数支冷箭的尾端都沾染了红色和紫色的药剂,众人便用手中的武器去挡射出的冷箭。 数支箭在落地的瞬间,点燃了地上的火油,地上窜起数道绿色的火苗,就在此时,从石壁的缝隙中射出三根极细的银针,分别刺向被丝线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的三瓶药剂,苏莫胭飞身跃过白霜染去夺那绿色的药剂瓶,那银针只一寸的距离便要刺破药剂瓶,好在苏莫胭及时夺下绿色的药剂瓶,紧紧地握在手中。 那红色和紫色的药剂瓶分别被银针刺破,红色和紫色的液体落入绿色的火苗中,那大火瞬间窜上数丈高,火势凶猛,瞬间蔓延至众人四周。 苏莫胭此前猜得不错,那红色和紫色的两瓶药剂瓶内确然是助燃的药剂,这间石室本就狭小,地上又全是火油,绿色的火焰如同长蛇般向众人袭来,众人退至角落,已是避无可避,大火伴随着滚滚浓烟,即便他们未被大火烧死,但那呛人的浓烟亦只需一时片刻,众人便都会窒息而亡。 苏莫胭紧紧地握着手中绿色的药剂瓶,幸而方才她在银针射落之时,夺下了这瓶药剂,倘若那绿色的药剂一并掉落,那他们连唯一的生路都被堵死了。 此时苏莫胭手中药剂瓶便是他们唯一的指望,“苏姐姐,我们都会被烧死吗?”阿灵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苏莫胭,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仰望神灵一般,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苏莫胭心想:若这瓶药剂不能助她找到一条生路,那他们便会被大火烧死,她实在不忍再看阿灵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她还那样小,一路跟着她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自从那日被丝萝吊在城墙上,受了鞭刑之后,虽捡回一条命,从此她便很少说话,亦从不惹麻烦,懂事得让人心疼。想到此处,苏莫胭轻拍她的头,试着能让她安心些,柔声道:“苏姐姐会陪着小阿灵。” 阿灵重重地点了点头,额上满是细密的汗水,撕下衣裙的一角,踮起脚尖,替苏莫胭蒙上口鼻,苏莫胭亦替她蒙好口鼻,看了看手中的药剂瓶,宣怀瑜明白她想要打开这瓶药剂,又害怕万一这瓶中之物仍是助燃的药剂,他们便会葬身在大火之中,但若此时不打开这瓶药剂,他们亦没有退路,他握住苏莫胭的手,柔声道:“胭儿,别怕,我们一起打开。” 白霜染因此前拦着苏莫胭,错过了时辰,眼见着自己被困火海,无法脱身,便将苏莫胭手中的药剂瓶视为救命稻草,便不复方才咄咄逼人之势,“我们可都指望你了,不过说到底也怪你,要不是你带我们来到这古怪的墓穴中,我们也不会被困在个鬼地方。” 宣怀瑜不耐烦地对白霜染说道:“闭嘴,你真是不知所谓。” 苏莫胭和宣怀瑜一起打开了药剂瓶,那瓶中的绿色液体瞬间变成浓浓的白雾,升腾在半空中,众人只见眼前白茫茫地一片,亦感觉四周气温骤降,待那浓浓白雾散去后,大火便被那白雾灭了。 “苏姐姐,好神奇啊,这绿色的药剂竟然变成了白雾,更神奇的是那些白雾竟然能够灭火。多亏有苏姐姐和太子殿下,这下我们都得救了。”阿灵欣喜地拍手道。 苏莫胭感到十分惊喜,没想到在这古墓中竟能见到干粉,不知那瓶中的药剂到底是何种草药炼制,打开之后竟然变成能灭火的干粉,这玉汀岛果然不寻常,遍地都是珍贵草药,这墓穴中更是不同寻常,处处透着古怪,看来此番寻找楚瑶亦绝非易事。 待白雾灭了最后一点火苗,众人脚下只留下一些被大火焚得焦黑的痕迹,观那些痕迹倒像是某种图案,细心的阿灵好像发现了什么,急忙喊道:“苏姐姐你快看,这些黑乎乎的印子像不像是一朵盛开的六瓣莲?” “确实像。”苏莫胭见被大火焚烧的痕迹确实像一朵盛开的六瓣莲,便思忖着在此处出现六瓣莲的印记当真是巧合吗?她额间亦有一朵六瓣莲,但凡若她遇到危险之时,她额间的这朵六瓣莲便会绽出淡淡的光晕,亦会隐隐发烫,或许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想到如此,她心有不安,脑中便不断浮现出躺在石棺之中覆着面纱的女子,自从她进入到这间石室,她有预感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就在苏莫胭陷入沉思之时,她额间的金莲绽出灼热的光晕,突然间,自那焚烧留下的印子上出现了道道裂痕,数道裂痕从地面蔓延开,众人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瞬间凹陷,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胭儿,小心。”宣怀瑜急忙提醒苏莫胭,她只觉地面剧烈地震动摇晃,她脚下不稳,掉进了那个大窟窿,宣怀瑜急忙扑向苏莫胭,他们二人一齐坠入那个大窟窿中。 “瑜哥哥。”白霜染大声疾呼,却只能眼睁睁地地看着他们掉进那个大窟窿之中,众人脚下亦开始凹陷,一齐坠落。 苏莫胭只觉四周漆黑一片,有风在耳畔呼呼作响,亦不知往下坠了多久,许久之后,便“扑通”一声坠入冰冷的湖水中,随之便急速沉入湖底。 苏莫胭虽坠入湖底,却神思清醒,她猛然睁开眼睛,抬眼见到湖底有一副石棺,可不知为何,隔着厚厚的棺盖,她仍能清楚地看见那石棺之中以纱覆面的女子,她仍在往下沉,眼见着她与那女子面对面接触,中间只隔着一层薄纱,她与那女子的鼻尖触碰,她睁大的双眼中满是恐惧,便使劲蹬着双腿欲往湖面游去,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好像被人按着继续往下沉,她此时惊恐万分,便只想大声叫唤,待她一张嘴,那冰冷的湖水冷不丁地便往肚里灌,她只得紧闭双唇,不再挣扎了。 终于,她沉入湖底的最深处,与那女子鼻尖相触,她终于看清那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女子紧闭双眼,似睡着了一般,绝望、无助和恐惧一股脑向她席卷而来,突然似有一股力量从她身后将她拽出水面,她被那股力量拥入怀中,她脑中恢复了清明,便伸手去推,却听见宣怀瑜说道:“胭儿别动,是我。” 苏莫胭知是宣怀瑜救了她,便靠在他怀中,眼泪像珠串般垂落,万般情绪待要宣泄,“宣怀瑜,我好怕。”她已处在快要崩溃的边缘,便大哭起来,哭了许久,平复了心中万般复杂的情绪,这才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宣怀瑜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抚她湿润的长发,心疼地说道:“不会的,我会永远护着胭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苏莫胭靠在宣怀瑜的怀中小声抽泣,宣怀瑜低头轻抚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胭儿,我们方才掉落在湖中,身上的衣衫都打湿了,我去那边生火,这里十分阴冷,仔细着身子别着凉了才好。” 苏莫胭浑身湿透,一身鹅黄色薄纱衣裙此时正紧紧地贴在身上,更衬得她身段婀娜,她小脸飞红,娇羞地点了点头。 第58章 醋坛子宣怀瑜 宣怀瑜用火石点燃了柴堆,温暖的火堆瞬间驱散了苏莫胭身上的寒意,让她感到丝丝暖意,她此刻才算看清周围的环境,因是在地底下,常年不见阳光,周遭阴冷而潮湿,时有阵阵阴风袭来,眼前的一汪湖水深不可测,一阵阴风刮过湖面,那湖面之上无一丝涟漪,更像是一滩毫无生机的死水。 阴风呼啸,柴堆之上的大火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苏莫胭想到方才掉落湖底,见到那躺在石棺中的女子,便觉毛骨悚然,又想着他们好不容易来到这墓穴之中,宣怀瑜要找的牧师楚瑶竟然已经死了,五员大将之中已少了一人,若是他知道了那该有多失望啊,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却见宣怀瑜缓缓靠近,目光停留在她露出的一截玉臂上,“胭儿,我不记得你的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 苏莫胭连忙抬手查看,果然在手腕处有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胎记,其形状如同弯弯的月牙,心想:“我手腕上何时有一个这样的胎记。” 虽说是掉落在游戏中的这具身体中,经过这几个月的熟悉,苏莫胭对这具身体还是很满意的,同真正的苏莫胭相比较,这具身体的优势要明显得多,用肤若凝脂,吹弹可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虽比不上白霜染美得雍容华贵,却也算是眉目如画,明媚动人的人间绝色,正是因为她肌白胜雪,那小小的胎记才会格外明显,倘若此前就有这胎记她如何会没有印象。 苏莫胭抬手仔细看了看那块月牙形状的胎记,却发现那胎记周围似有灼烧的痕迹,便回想定是方才在石室中飞身去夺那绿色的药剂瓶,却不小心被那两瓶红色和紫色的药剂溅到手腕上留下的,便对宣怀瑜笑了笑道:“应是个烧伤的疤痕,许是方才不小心沾染了那两瓶药剂留下的。” 宣怀瑜小心翼翼抬起她的手,凑到他的嘴边,轻轻地向那月牙形状的疤痕吹气,苏莫胭身子轻颤,感到些许痒痒的,宣怀瑜像捧着珍宝似的又轻轻地吹了几下,抬眼温柔地问道:“还疼吗?”他说完便俯身轻轻地吻上那道小小地疤痕,苏莫胭顿时羞得满面通红,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亦微微泛粉,声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了,“只是一道小小的疤痕,我并不觉得疼。” 宣怀瑜抬眼迎上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那眼眸中满是柔情似水,那被火光印照得红彤彤的脸庞,那娇艳欲滴的饱满的软唇,都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他越发动情道:“胭儿,你真美。”说完便捧着苏莫胭红透的小脸,一亲芳泽。 宣怀瑜视她如同珍宝,细细地品尝她唇间独有的少女香甜的气息,吻得缠绵悱恻,忘情不已,苏莫胭不似往常那般被动,亦是积极地回应着,仿佛诉说着彼此心中的缠绵缱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吻的苏莫胭**连连。 “瑜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白霜染远远地见柴堆边的宣怀瑜,便欣喜地大喊道。 苏莫胭情急之下一把推开宣怀瑜,又连忙整理被宣怀瑜弄得凌乱的衣裙和头发,白霜染见苏莫胭微肿的双唇,满面春光,便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便越发对她恨之入骨,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宣怀瑜见牧清云,阿灵和黎皓远远地走来,便连忙整理了衣袍之上的褶皱道:“想必大家都是从石室之上掉落在此处的,想必这里便是石室的最底层。” 牧清云见苏莫胭和宣怀瑜脸上极不自然,又见苏莫胭满脸通红,双唇红肿,便握紧手中的玉笛,心想:为什么他总是比宣怀瑜晚了一步,苏莫胭竟然对他如此这般毫无保留,想到此处,他心有不甘,定要寻机会将苏莫胭从宣怀瑜手中夺过来。 方才石室凹陷,牧清云等人掉落在另一处洞穴之中,那洞穴狭窄又多弯路,他们一路上不知经过了多少弯弯绕绕,才终于出了洞穴来到湖边,这才寻到苏莫胭和宣怀瑜。 白霜染将方才从石室中掉落洞穴的经过告知宣怀瑜,他沉思片刻便道:“这么说这石室底下还藏有一处洞穴,你们方才从洞穴中出来之时,可曾发现洞穴之中是否有楚瑶下落的线索?” 白霜染摇了摇头道:“并未发现任何线索,那洞穴虽狭窄曲折,却并没有多余的岔道,只有一条道通向这里。” 方才苏莫胭被宣怀瑜从水底救出之后,便要将湖底石棺一事告之宣怀瑜,可方才被宣怀瑜一吻,她被吻得晕晕乎乎,脑中一片空白,故并未寻得机会说出,又想着宣怀瑜迟早会去湖底找线索,待那时他在方才救下她的湖底寻到那副石棺,定会对她的隐瞒有所怀疑,若是如此,还不如将一切都坦白了倒显得她心中坦荡,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对宣怀瑜说道:“方才我掉落湖底之时,见到了一副石棺,恐怕这石棺中藏有楚瑶下落的线索。” 她心中忐忑,想着虽宣怀瑜知道她并非来自这个世界,但若是其他人知道了石棺中的女子与她长得一摸一样,定会对她的来历有所怀疑,白霜染定会逮着这绝佳的机会,将她视为妖女,而她又无法解释这一切,便更会坐实了她妖女的身份,到那时别说嫁给宣怀瑜,就连保住性命都难。 “瑜哥哥,我和黎将军都熟识水性,待我和黎将军下去查看一二。”还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白霜染自告奋勇和黎皓下去查看。 “那个......那个水里很冷的,大法师金尊玉贵恐会着凉。”苏莫胭急忙阻拦,一开口便漏洞百出,她和白霜染一直不对付,白霜染亦是明里暗里地针对她,她们的关系还未要好到主动关心对方的地步。 “定是苏莫胭心中有鬼,她越是阻拦,我便越要下去一探究竟。”白霜染觉得苏莫胭言行举止很是反常,便睨了一眼苏莫胭道:“无碍,这湖水看着不深,我和黎将军下去亦要不了多久。” “太子殿下,还是容臣下去看看,苏姑娘说得对,大法师毕竟身份尊贵,这湖水冰凉,恐寒气入侵,染了风寒。”牧清云察觉苏莫胭言行反常,便知这湖底的秘密她不想让白霜染知道,便急忙替她解围。 “瑜哥哥,还是让我去吧。我乃宣国大法师,哪里就那样娇弱了。”白霜染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极力要求下水查看真相。 “还是让牧公子去吧,虽大法师法力高深,但终究只是女子,女子本就娇弱,万一感染了风寒终归会伤了玉体。” 宣怀瑜颌首答应让牧清云下去,苏莫胭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即便是牧清云得知了真相,她便借机再去求他,他从来都是温润如玉,善解人意的君子,又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定会答应她的请求,便提醒牧清云道:“这湖水冰冷,牧公子快去快回,别着凉了才好,小心染上风寒。” 牧清云心下意会了苏莫胭说的话,便朝她温柔一笑道:“苏姑娘请放心,在下一定快去快回。”说完便一头扎入湖水中。 宣怀瑜心中不快,他见苏莫胭很是紧张牧清云,又再三叮嘱他别染上风寒,又满脸着急紧张的模样,他感到有些吃醋,一把搂住苏莫胭道:“胭儿,你不觉得你对牧清云有些过于关心了吗?” “嗯......啊?你方才说什么?”苏莫胭心不在焉,一门心思都在湖底的石棺上,并未听清宣怀瑜说了什么,他更加不满了,便把苏莫胭头轻轻转过来,霸道地说道:“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本太子会不会着凉,而不该将心思放在一个外人身上。”他又格外加重了外人二字。 苏莫胭心想,方才跳进湖中的是牧清云又不是他,他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哪里就会着凉,便知他知醋她方才关心牧清云,于是便顺着他说道:“是......是......是,太子殿下要多多保重身子,当心别着凉了才好。” 宣怀瑜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道:“这还差不多。” 第59章 楚瑶已死 待牧清云进入水底推开石棺之时,确然见到了躺在石棺中的楚瑶。 只是楚瑶已死去多日,隔着一层薄纱,牧清云观其面目发黑,像是中毒而亡。打开棺盖之时,亦闻到一股尸体受损腐烂的味道,样貌已无法辨认。 但牧清云从楚瑶身旁的法杖断定躺在石棺之中的定是楚瑶无疑,他想到方才苏莫胭极力阻止白霜染下水查看,定是这发现了石棺之中藏着某种秘密才是,他又细细查看了一遍,发现在楚瑶的手中握着一方小巧的盒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牧清云游入石棺中,用力掰开她紧握的手指,拿出盒子游出了水面。 苏莫胭心有不安,焦急地在湖边等待着,正寻思着该如何向牧清云解释这一切,只见牧清云骤然游出水面,待他上岸之后同苏莫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又来到火堆旁,退下湿漉漉的外衫,将其拧干,有整理了有些凌乱的长发,这才缓缓开口道:“太子殿下,楚瑶已经故去了多日了,臣在湖底的石棺中发现了这个盒子。”又将石棺中所见告知宣怪瑜,说完便躬身将盒子交给他。 宣怀瑜听闻此噩耗,颤抖着双手接过盒子之时,手一抖,那盒子摔落在地,又想到以楚瑶的法术,在整个宣国之中亦鲜有对手,即便她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中身受重伤,又隐居在此偏僻的岛上疗伤,她的下落亦是十分隐蔽,应不会轻易被人察觉才是,怎会死在湖底的石棺之中,便急忙追问道:“牧卿,你可看清了,那石棺之中当真是楚瑶?” 牧清云颌首,他知道宣怀瑜心中有所怀疑,便又道:“臣略懂药理,知晓有一种草药名叫断肠草,这断肠草有剧毒,若不小心误食便会顷刻毙命,中了断肠草之毒便会七窍流血,浑身溃烂而亡。” 宣怀瑜心想这玉汀岛上珍稀草药遍地都是,那有剧毒的断肠草定亦不难找到,于是便又问道:“依牧卿之见,楚瑶是疗伤之时误食了断肠草才会......不幸殒命的?” 牧清云摆首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我们在墓穴中发现了血枯草和还有打斗的痕迹?” 宣怀瑜双拳紧握,剑眉紧蹙,双眸似凝结了一层薄霜,冷冷道:“牧卿是说楚瑶是被人下毒所害。” 牧清云沉思了片刻又道:“臣倒是觉得她是自愿服下断肠草。” “你是说楚瑶是自杀身亡?简直荒谬至极。”楚瑶身为五员大将之一,在宣王面前立下重誓,至死效忠宣王和宣太子,肩负着北上讨伐景国的重任,又怎会自戕,牧清云的一番话已然惹怒了宣怀瑜。 “臣只是将臣所见和臣的猜测告知殿下,想必那盒子中定然留下了线索。”牧清云神色淡然,并不在意宣怀瑜是否发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苏莫胭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盒子交到宣怀瑜的手上,宣怀瑜打开盒子,见那盒子里放着一张染血的绢帕,宣怀瑜看过那绢帕之上留下的字迹后,脸色惨白,脸上极尽痛苦的神色,果然如牧清云所言楚瑶是自愿服下断肠草,但却并非是自杀,而是被逼无奈做出的选择。 这绢帕之上记录了她闭关在玉汀岛疗伤之时,被人暗中在她疗伤的药剂中加入了血枯草,以致气血不畅,伤了根本,之后又遭人暗算,被人用招魂术重伤,为了不被招魂术控制,她自愿服下断肠草,逃入密室之中,又为了不让自己的尸体被他人利用,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用法术将石棺沉入湖底,又将自己封在石棺中,气绝而亡。 “又是招魂术。这定是米撒国的阴谋,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了藏身在玉汀岛上的楚瑶,将其重伤之后,逼死了她。”想到此处,宣怀瑜只觉心中烦闷不已,如今楚瑶已死,放眼整个宣国还有谁能代替楚瑶北上带兵讨伐景国,想起十年前的血海深仇,想死他卧病的父王,他便恨不得灭了米撒国。 白霜染见牧清云才从湖底出来,便对苏莫胭挤眉弄眼,牧清云说石棺之中只见到这样的一个小盒子,若真若他所说,那苏莫胭怎会如此神情紧张,又对她百般阻拦,不让她下去查看,反正牧清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又见他无端惹怒瑜怀瑜,便心生不满,对牧清云厉色道:牧公子别是为了包庇某人,才故意将石棺中所见含糊其辞的罢?” 牧清云神色淡然道:“大法师既如此想,大可自己下去看看。” 白霜染却不依不饶道:“下去就下去,谁怕谁?” 宣怀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烦躁地吼道:“够了。”许久又无力地说道:“楚瑶已经死了,你不必去了。” “可是.......”白霜染仍不甘心放弃抓住苏莫胭把柄的大好时机。 宣怀瑜颓然地握着手中的绢帕,神色痛苦地说道:“你到底还要纠缠到何时,楚瑶已经死了。” 宣怀瑜说完便拂袖离开,白霜染方才见宣怀瑜的眼神中满是痛苦的神情,她瞪向苏莫胭道:“都怪你带我们来这个鬼地方,若是瑜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 半晌,宣怀瑜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楚瑶已将这墓穴的图纸和出口都绘在了绢帕之上,在这面湖的西北角处出有一道暗门,那暗门便是墓穴的出口,众人出了墓穴,仍是回到之前的那艘小船之上,坐船返回宣国。 接连十日,宣怀瑜都立在船头,一言不发,不思饮食,只是握着手中的绢帕,看向宣国的方向出神,楚瑶之死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打击。 这十日,白霜染又想方设法地拦着苏莫胭不让她靠近宣怀瑜,苏莫胭几次大声叫唤,宣怀瑜却并不理会,只是看着宣国的方向出神。自他七岁起,他父王便告诉他,他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他这一生的使命便是找到五员大将,为十年前无辜惨死的城中百姓和死去的两个哥哥报仇,如今楚瑶却死了,他要如何向父王交代,如何才能报仇。 十日后,小船往西北驶入一个海港,众人下了船,骑马向西北而行,回到了宣国。 白霜染得意地跟着宣怀瑜身后进了王宫,又命令守卫将苏莫胭和牧清云拦在宫门外,苏莫胭目送宣怀瑜和白霜染进了宫,这才发现自己在宣国已是无处可去。 牧清云知晓此前苏莫胭住在王宫中的浮藻宫中,如今宣怀瑜独自进宫去了,又未留下口谕传她进宫,知她无处可去,便十分体贴地问道:“不如苏姑娘可否愿意屈尊降贵暂住在牧师偏殿中,偏殿之中有十间厢房,苏姑娘可任选一间住下。只是偏殿简陋恐委屈了苏姑娘。” 苏莫胭露出苦涩的微笑,如今她已是无处可去,有个遮风挡雨之处已是万幸,她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她听牧清云如此说,已是十分感激,便对牧清云道:“如此便有劳牧公子了。待我找到住处,便立刻搬离牧师殿。” 苏莫胭心想,若想要长久地生活在这个游戏中的世界,靠男人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若身上有足够的银钱,在宣国置办一处房产便可不再寄人篱下,像今日此种尴尬的局面便不会出现。于是她暗暗下决心定要在此处谋出一条生路来。 第60章 专心搞事业(一) 苏莫胭偶尔会去正殿和牧清云小酌几杯,在翡翠棋盘上摆上几局,可她哪里是牧清云的对手,为了让她不对下棋丧失兴趣,在对弈之时,牧清云可谓是煞费苦心,每当她输一局,牧清云便会再让她赢上一局,又不会让她看出是他故意输给她的。 牧清云日子过得清闲,时常会带她去妙云斋尝尝新菜,去茶肆听戏,但只是隔几日便约她,不会显得过于殷勤让她感到压力,又不让她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过了半月,她从不主动问起宣怀瑜在宫中的近况,就好像宣怀瑜早就被她忘了。 可牧清云知晓她越是不提起他,心中就越是放不下他,他知道苏莫胭每日都会和阿灵去城中转一圈,美其名曰是考察市场行情,钻研发家致富的门道。但她每次都会不经意间路过宫门,每次她经过宫门之时,她总是会长叹三声,他知道苏莫胭是希望见到那宫墙之内那道熟悉的身影。 半月之后,白锦瑟受牧清云所托,来牧师偏殿中瞧苏莫胭。 牧清云精通药理,在偏殿的园子中种植了许多珍稀草药,可苏莫胭对草药一窍不通,闲来无事只觉得满园子花草生长得郁郁葱葱,那开着红色、黄色和紫色的花朵的草药有些杂乱无章,又想着牧清云虽情趣高雅,品味不凡,可却疏于管理园子里的花草,不如她帮着整理一番,算是报答他这半月来的照顾。 苏莫胭见眼前的这些花花草草完全是自然生长,毫无章法,不免要来荼毒一番,今天拔几根“野草”,明日在折几枝花插瓶,还派阿灵送去牧清云的正殿中,每当牧清云接过阿灵手中的水晶瓶手便不住地颤抖,便一路狂奔至偏殿的园子中,看着那些被当作杂草的拔掉的草药,欲哭无泪。 被苏莫胭折枝插瓶的草药,乃是牧清云精心培育几年才培育出了这几株,且都被苏莫胭祸害了。那些被当作野草拔掉的,乃是牧清云花高阶购于黑市之中种植在此处的,一株价值一千金。 牧清云为了不让她一有空就来祸害那些珍贵的草药,又知她心情不好,便请来白锦瑟来偏殿中陪她说话。 自从那日他们出了降龙渊,白锦瑟日夜照顾易天涯,又替他疗伤上药,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他们已是心意相通,许下了海誓山盟。如今他们正处在热恋之中,真真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一刻都不能分开,故今日白锦瑟受邀,易天涯便一同前来。 易天涯和牧清云在正殿中下棋,白锦瑟和苏莫胭在偏殿中说话,中间隔着数间空屋子和小花园。 白锦瑟还未进屋,便听到苏莫胭坐在房中唉声叹气,她才回到宣国便听说了他们在玉汀岛上发生的一切,又知晓自半月前宣怀瑜进宫后,他和苏莫胭便再也未见面。 白锦瑟知她心里难受便来安慰道:“苏姐姐,你这一天天地唉声叹气,混吃等死也并非长久之计啊,不知是谁,此前还说什么喜欢就大胆地说出来,错过了便会后悔一辈子之类的话,怎么轮到苏姐姐这就犯糊涂了?我将那日苏姐姐劝我的话再来劝你,苏姐姐要是当真喜欢太子哥哥,那便对他表明心意,我支持苏姐姐!” 苏莫胭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又叹了一口气道:“自从那日他和大法师进宫之后,就再没有了他的消息,估摸着他早就将我忘了吧。” 阿灵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白锦瑟,白锦瑟饮了一口,又道:“苏姐姐,你也别怪太子哥哥,这几日宫里出了大事,他定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所以才顾不上派人来传话。” 白锦瑟又凑到苏莫胭的耳边,低声道:“我听父亲说宣王病危,大限恐怕就在这几日了,占星宫的法师们已占卜出新君继位的吉日,太子***日都要在宣王塌前侍奉,又有一堆的国事要忙,此刻他定是抽不开身呢。” 苏莫胭听白锦瑟如此说,心中释然,心想定是如此,定是因为宣怀瑜太忙,所以才会不得空传信给她,她不能因为几天未见面就患得患失,又想着他这样日夜劳累身体哪能吃得消,便恳求白锦瑟道:“锦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苏姐姐,但说无防,我一定帮你。”白锦瑟见苏莫胭心情不似方才那般低落,便急忙一口答应。 “锦瑟,我想让你时常进宫去看看他,有空便来我这里坐坐。”苏莫胭言外之意是让白锦瑟多带一些宣怀瑜的消息来,她不好意思说得那样直白。 白锦瑟明白苏莫胭的心事,便爽快地点了点头,又道:“说到进宫,我倒是想起前日夜里发生的一桩事来,太子寝宫中闯进了刺客,我听见父亲和阿姐的谈话,这几日要增拨军士,加强宫中防卫。” “啊,那他可有受伤?”苏莫胭听闻宣怀瑜遇刺,一不小心便打翻了阿灵递过来的白瓷茶盏,滚烫的茶水从盏中洒落,烫得她如玉葱般修长的手指红肿了一片,可她像是并未感觉到疼,只是担心宣怀瑜有没有受伤。 白锦瑟见状急忙命阿灵端来一盆凉水,握住苏莫胭的手放在水盆中,又心疼地责备道:“哎呀,苏姐姐,太子哥哥他没事,倒是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手指都烫红了。” 苏莫胭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感觉到被烫红的手指火辣辣地疼,白锦瑟见到苏莫胭手腕之上月牙形状的疤痕,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便问道:“苏姐姐,你这手腕上的胎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苏莫胭将手腕玉抬起来,放在她面前,她仔细查看,又猛拍自己的头,便激动地说道:“我......我想起来了,这胎记师兄的背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怎么会,我这个是烧伤的疤痕,之前玉汀岛不小心被烫伤的。”苏莫胭见白锦瑟心中疑惑又道:“还是别管我这疤痕了,它不疼不痒的,丑是丑了些,却也不妨事,你还是快同我说说刺客的事吧。” 白锦瑟笑道:“苏姐姐别担心,太子哥哥没有受伤,那行刺的黑衣人已经被抓,只可惜他服毒自尽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过,苏姐姐既然这么担心太子哥哥,要不要我想办法带你进宫去见他,免得某人思念成疾。” “我看有些人和师兄爱情甜蜜,恩恩爱爱,难舍难分,便瞧着每个人都成双成对的才好呢!”苏莫胭又想:“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进宫分他的心,待他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白锦瑟听苏莫胭如此说,小脸红了个透,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番,阿灵拿来木芙蓉花膏替苏莫胭敷在烫伤处,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缓解了手指的灼热感,且那木芙蓉花膏为木芙蓉花瓣所制,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白锦瑟将那小小的木芙蓉花膏放在鼻尖轻嗅,便欢喜得不舍放下,苏莫胭见状便道:“锦瑟,你要是喜欢,这盒木芙蓉花膏便送给你。” 白锦瑟笑着收下,置于袖中,凑在她耳边问道:“苏姐姐,你这偏殿中,牧公子将一应物件都备得齐全,就连这小小的木芙蓉花膏都是他亲手调制的罢,我瞧着他对苏姐姐很是关心呢?” 苏莫胭笑道:“是啊,牧公子待我很好,他是个君子,待朋友亦十分仗义。” 白锦瑟摇了摇头,笑道:“苏姐姐当真不知牧公子对你的用心?” 苏莫胭忙捂住白锦瑟的嘴道:“锦瑟,你可别乱说,我和牧公子只是朋友。你这番话若被他人听去了,会坏了苏公子的清誉。” 白锦瑟笑道:“苏姐姐玲珑心思,怎会不知牧公子的用心,怕是早就知晓了牧公子的心思,却不打算回应罢了,只是苏姐姐当真不打算回应,又住在这殿中,和牧公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长了,不免彼此尴尬,毕竟苏姐姐也不能装聋作哑一辈子,不是吗?” 苏莫胭叹了一口气,心想牧清云确然是个君子,待她处处温柔体贴,自从她住进这偏殿中,她未想到的他都替她想到了,为了让她不尴尬,他并不时常打扰,每隔三五日才派人来请她去园中逛逛,带她去妙云斋吃好吃的,带她看戏听曲。还怕她闷,每日都派人去街上买些小玩意哄她开心,她怎会不知他的用心,只是她心中已有了宣怀瑜,再也容不下别人,正如白锦瑟所说,只是装聋作哑罢了。苏莫胭想到此处,便又道:“我确然想过这个问题,我在这里一日,便会麻烦牧公子一日,我亦会想办法尽快搬出去。”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牧清云已在殿中备好了晚饭,和易天涯一同来偏殿中唤苏莫胭和白锦瑟吃饭,远远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凤目微垂,眼神晦暗不明。 第61章 专心搞事业(二) 白锦瑟知苏莫胭的难处,握住她的手道:“苏姐姐若是愿意,可搬来我家,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也好彼此做个伴。” 苏莫胭一想到白霜染也住在国师府,若是她搬过去她们定会争锋相对,水火不容,于是便摆手道:“国师府自然一切都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有其它的打算。” 白锦瑟明白苏莫胭心中所想,白霜染因宣怀瑜的缘故一直针对苏莫胭,若她搬过去了,指不定会日日给她脸色看呢。她是真心希望苏莫胭能过得好,并不想因此让她陷入困境中,又问道:“那苏姐姐日后有何打算?” 苏莫胭笑道:“今日你来找我,我亦有一事要与你商量,这半月来,我在城中多番考察,若想要长久地留在宣国,想要安稳渡日,我打算盘下妙云斋对面的一间铺子,只是这件事还需请你相助。” 白锦瑟颌首答应道:“好,苏姐姐快请说。” 方才苏莫胭和白锦瑟说话的功夫,苏莫胭被茶水烫得通红的手指便恢复了洁白如玉,疼痛亦缓解了不少,牧清云的木芙蓉花膏当真有奇效。 苏莫胭抬手握着白锦瑟的手,笑道:“这铺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日进斗金,**些女儿家用的胭脂、口脂之类的小玩意。” 白锦瑟拍手道好,笑道:“我看是极好的,苏姐姐,待你开张时我再让我的好姐妹们来捧场,”她沉思了片刻,又对苏莫胭微笑道:“等一下。”说完便去解下随身带的钱袋子。白锦瑟把钱袋交到苏莫胭的手上笑道:“苏姐姐,这盘店铺要花钱,备货也要花钱,这里有一千金,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苏姐姐莫要嫌弃少才好。” 苏莫胭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都说能雪中送炭的朋友才是真朋友,白锦瑟知她囊中羞涩,还未等她开口,便慷慨解囊,便握了握白锦瑟的手道:“锦瑟,我不能白要你的钱。”说完又将钱袋子交还给白锦瑟。 白锦瑟急了,她一脸嗔怒地将钱袋子放在苏莫胭的手上,赌气道:“苏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你若是不收,那我们两个便是白好了。” 苏莫胭见白锦瑟如此说,便不好再推诿,只好将钱袋子收下,又道:“锦瑟,这银钱我如何都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只当你是借给我的,日后我的铺子开张挣了钱定然还你,若是你不同意,我便去向别人借。” 白锦瑟知道苏莫胭的性情,但凡她决定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主意,也只得同意了。 正在这时,牧清云已平复了心中万般情绪,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苏姑娘要开店,怎能少了在下,我出两千金,毕竟备货之类的也要耗费不少银钱呢。” 苏莫胭闻言,双颊一红,更加不好意思,对牧清云行礼道:“我这半月住在牧师殿中已是万般叨扰了,说什么都不能再让牧公子出钱。” 牧清云笑道:“苏姑娘莫要见外,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本就应当相互扶持,若是今日我遇到困难,苏姑娘亦会如此做的对吗?” 牧清云见苏莫胭心中迟疑,又道:“这两千金只当是我入股苏姑娘的店铺可好?” 白锦瑟见苏莫胭仍在犹豫,便来劝苏莫胭道:“苏姐姐,牧公子都说是入股,并非白送给你的,到时候你挣了钱,再连本带利还给他便好。” 苏莫胭颌首爽快地答应道:“那好。” 众人在正殿中吃了晚饭,白锦瑟和易天涯便告辞了苏莫胭和牧清云,送他们出了正殿后,苏莫胭又向牧清云行礼道:“多谢牧公子这半月来的照顾,待店铺开张,我和胭儿便会搬去店铺中,方便照顾生意。” 牧清云神色黯淡,他知晓苏莫胭的心思,为了不再麻烦他,便寻了个借口离开,又知她素日里是个有主意的,一旦下定决心,定不会改变,便勉强挤出一笑容道:“我知你不会长住在此,终有一日便会离开,但你和阿灵都是女子,怎能住在那鱼龙混杂的嘈杂之地,我已命人在城中寻了一间宅子,你和阿灵可搬去那里住。” 牧清云又恐她拒绝,便又道:“那宅子本就不大,是我的好友顾员外家的产业,因宣国遍布他家里产业,这宅子便空置了多年,此前他还要请人看护打理宅子中的花草,待苏姑娘住进去,便可帮忙照料一二,如此便可替他省了银钱请看护的小厮。” 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苏莫胭若还要拒绝,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便又行礼道:“如此便有劳牧公子了。若他日牧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莫胭抬眼见到那灼热的双眸,小脸一红,牧清云心中更是慌乱,便连忙放手,又道:“在下确然是有事要劳烦苏姑娘。苏姑娘请随我来。” 苏莫胭跟着牧清云来到正殿的后院中,只见院中种植了数十株木芙蓉花,硕大的花朵层层叠叠地尽情绽放,就像是那倾国倾城的如花美眷,花香四溢,香飘满院,昨夜凛冽的霜风夹杂着细雨,打落地不少花瓣,落红盖了一地,牧清云拾起地上的花瓣和落花,放在鼻尖轻嗅道:“苏姑娘,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些芙蓉花膏。” 牧清云不仅长了一张丰神俊逸的脸,亦有世间多少男子都少有的温柔体贴,他知晓苏莫胭想开个脂粉铺子,又知她想拿木芙蓉花膏去店铺卖。于是还未等她主动开口,便欲将那做花膏的法子教给她。那花膏去淤消痕的功效堪称一绝,又有一股淡淡的的香气,姑娘们定会喜欢。 宣国没有木芙蓉花,这木芙蓉花的种子还是他从景国带来种在此处,十年才得了这几株,牧清云主动提出让苏莫胭帮他,又不会让苏莫胭觉得欠他的人情,此举实在令苏莫胭钦佩不已。 “他待我如此好,我该如何才能报答他。”牧清云似看穿了她的心思道:“苏姑娘可还记得与在下第一次见面的石桥边?” 苏莫胭脸红地点了点头,她那时也是如今日这般身无分文,就连参加比赛的十金都是牧清云替他出的,之后他们在石桥之上再次遇见,她在他面前摔了一跤,以那样狼狈的方式见面,之后他每次出现都是她在最窘迫之时。 “那日初见,苏姑娘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天真活泼,明媚动人,苏姑娘能听懂在下的笛音,那时在下便视苏姑娘为知音,况且苏姑娘又是在下的朋友,都道知音难寻,知心朋友更难寻,是以,在下十分珍惜和苏姑娘的缘分。”牧清云心想:“只是你心里已有了别人,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走进你的内心,就这样让我看着你,默默地守着你也好。” 牧清云命人打来一盆清水,将花瓣浸泡在清水里,再将事先备好的几棵草药放进水中和花瓣一起浸泡,苏莫胭见到牧清云手中的草药觉得十分眼熟,正是她几日前在园中拔掉的那几根“野草”,心想:“怎么这“野草”竟是做成木芙蓉花膏珍贵的材料。”她只觉羞愧万分,错把珍珠当做鱼目,便觉不好意思道:“牧公子,我不知这是珍贵的草药,我......我还以为......只是几棵杂草。” 牧清云温柔一笑道:“无防,苏姑娘摘下它们正好物尽其用,我们再将它们做成木芙蓉花膏,岂不是更好。” 第62章 十日后的大婚 三日后,苏莫胭的胭脂铺开业,白锦瑟带好友来捧场,城中的富家千金都为了木芙蓉花膏慕名而来,仅半日的功夫店内货品便一抢而空,胭脂铺门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阿灵扒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喜道:“苏姐姐,外面有人要订十箱胭脂和口脂,出一万金作为定金。” “十箱?阿灵你莫不是听错了,普通的富贵人家就是一年也用不了十箱啊?”苏莫胭诧异道,又想着莫不是宣怀瑜定下的,放眼整个宣国,除了皇室,鲜少有人能有如此实力,一口气定了十箱胭脂。 苏莫胭料想定是宣怀瑜得知她的胭脂铺今日开业,便特来相贺,故才会定下十箱胭脂给她一个惊喜,这倒是很像他的作风,她心中暗喜,想着这半个多月来,虽只有白锦瑟偶尔进宫带来了他的消息,好在如今他们就要见面了,她想起他们经历了生死,海誓山盟,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苏莫胭又想着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未见,那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和镜中有些憔悴的素脸,又觉喜中生忧,恼自己今日出门前未好好打扮一番,苏莫胭心中是既欣喜又紧张,急忙问向阿灵道:“小阿灵,我的头发是不是有些乱?今日这身明黄色的衣裙好看吗?”苏莫胭微蹙的眉眼之间满是紧张,紧张得用手指拽着衣裙,将衣裙的一角拽得皱巴巴的,又忙整理被自己弄皱的衣裙,紧张得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灵点了点头道:“好看,苏姐姐最好看了。” 苏莫胭随手拿起一旁的小盒子,用水葱般的手指染上了一点红,轻点在唇上,那饱满的双唇鲜艳欲滴,似熟透的樱桃,她被阿灵一夸,便不觉小脸微微泛粉,满面娇羞。又怕宣怀瑜等久了,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因走的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颗高大的橡树下停着一顶软轿,轿旁垂手立着两位宫人打扮的十三四岁的小宫女,苏莫胭料定这轿中坐着的定是宣怀瑜无疑,又想着他定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身份来,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我乃日进斗金胭脂铺的东家,贵人可是要定十箱胭脂和口脂?” 那垂下的轿帘并未有一丝动静,只见垂手待立在一旁的宫人小声地对轿中之人说了几句话,便对苏莫胭说道:“老板娘,这十箱胭脂,我家小姐大婚时要用,我们先付一万金作为定金,十日后的上元佳节,请老板娘派人送到国师府,我家小姐重重有赏。” “小姐?国师府?什么人大婚需要用十箱胭脂水粉?苏莫胭心想能被宫人称小姐,又住在国师府中的也只有白锦瑟和白霜染两姐妹,若是白锦瑟要大婚,恐怕这大婚的喜帖早就送来了,难不成是白霜染要大婚,那她和谁大婚?苏莫胭越想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以白霜染的性子,她定不会轻易嫁给别人,那她要嫁之人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宣怀瑜婚。 苏莫胭正在沉思,只见那坐在轿中之人掀起轿帘,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莫胭,缓缓道:“苏莫胭,你猜得不错,十日后便是我和瑜哥哥的大婚之日,也是瑜哥哥的新君继位大典之日,瑜哥哥和我说,我是宣国的太子妃也是宣国未来的皇后,想要什么尽管向他开口就是,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送给我,这十箱胭脂也是我,宣国的太子妃,宣国未来的皇后赏给你的一桩生意。” 白霜染的话如当头一棒,粉碎了苏莫胭的黄梁美梦。 白霜染头带金冠,身穿华服,雍容华贵,缓缓走到苏莫胭身旁道:“苏莫胭,你竟妄想和我抢瑜哥哥,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和瑜哥哥有多恩爱,婚礼那日你记得把十箱胭脂送来国师府哦,说不定我心情一好,便会赏赐你更多金银珠宝,哈哈哈哈......” 白霜染本就是借机来讽刺她看她笑话的,见她脸色惨白,痛苦不堪的模样,只觉心中格外痛快,这几个月,苏莫胭仗着宣怀瑜的喜欢不把她放在眼里,明里暗里地勾引宣怀瑜,如今她就要和宣怀瑜成婚了,一朝大仇得报,自己心愿就要达成,白霜染顿觉十分解气,便派人将一万金的定金交给阿灵,冷笑一声后,命人抬轿离开。 苏莫胭脸色惨白,怔在原地不停念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她不知她是如何回到胭脂铺中的,阿灵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说了好些话来安慰她,她却仿佛一句话都未听见,脑中只是想着着白霜染方才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如同刀子,字字剜心。 苏莫胭怔怔地坐着,幸而牧清云料到今日开业,定然十分繁忙,便派了不少人手来帮忙招呼客人,眼下才不至于乱作一团。 傍晚阿灵招呼完最后一位客人后,见苏莫胭仍是保持着这个一动不动地姿势坐着,又见牧清云来到了店中,便急忙对牧清云道:“牧公子,快劝劝苏姐姐罢,她这样一动不动地已经坐了半日了,我担心她会出事啊!” 阿灵说完眼圈一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牧清云忙安慰道:“阿灵,你别担心,你苏姐姐她会没事的。” 太子大婚又要继任宣国国君,诸事烦琐,今日国师同群臣商议太子大婚之事,牧清云已在列,他见苏莫胭如此反应便已猜到她定是已经知晓了宣怀瑜和白霜染即将成婚,才会脸色苍白,极尽痛苦之态。便来安慰道:“苏姑娘,你要是心里难过,哭一场就好了。” 苏莫胭闻言缓缓抬眼看向牧清云,不甘心地问道:“牧公子,白霜染她都是骗我的对不对?”她红着眼圈,眼中噙着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渴望听到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宣怀瑜是不会娶白霜染的。 虽然牧清云不忍心看她如此悲伤,可又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自欺欺人,日后痛苦,倒不如坦然面对一切,趁早结束。便将她拥入怀中道:“这都是真的。” “哇”苏莫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说过不会负我,他说过不会娶白霜染,只当她是亲妹妹,原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期待他会再次出现,会来找我。”她将头低埋在牧清云的怀里,笑着笑着便不觉泪流满面。 “胭儿,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哭过了再睡一觉,将这一切都放下。”牧清云轻抚苏莫胭的头,安慰道。 “是他负我,非我负他。我一点都不难过。”苏莫胭说完又呕出一口鲜血来,脑中全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几日苏莫胭卧病在床,她高烧了三日,病得很严重,病中叫唤着宣怀瑜的名字,阿灵在一旁抹泪,牧清云日夜守在她身旁,更是事事躬亲,唯恐他人怠慢,又亲自煎药喂她服下,她昏昏沉沉地病了三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三日之后醒来,她吃了一些药膳粥,这才养了些许精神来。 白锦瑟听说苏莫胭醒来便前来探望,问她有何打算,见她只是眼神空洞地抬眼看向门外,无声垂泪,便长叹了一口气道:“苏姐姐,我知你和太子哥哥两情相悦,可太子哥哥选择娶我阿姐却有他的苦衷。” 牧清云见苏莫胭才有了好转,白锦瑟又提起宣怀瑜惹她伤心,便连忙对她使眼色,苏莫胭听闻白锦瑟如此说,便自嘲道:“难不成他堂堂宣国太子,他自己不愿,还有人敢绑着他去成婚不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白锦瑟又叹了一口气道:“自然是没人敢绑着太子哥哥成婚,但自古忠孝无法两全,太子哥哥被逼在宣王面前立下重誓,此生定要迎娶我阿姐为妃,若有违背必遭天下人唾弃,不得善终,若有违誓言,他的父王和死去的两个哥哥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宁,起先我也以为太子哥哥负心薄幸,对不起苏姐姐,便深夜进宫想要骂醒他,可当我得知宣王逼他立下重誓,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形容槁木,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感叹太子哥哥他虽有着尊贵的身份,竟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无法做主。” 第63章 逼婚 宣怀瑜进宫没几日,楚瑶死在玉汀岛的消息便传到了宣王的耳中,五员大将白白折损了一员,宣王骤闻噩耗,接连吐了数口鲜血,寒疾再次发作已是命在旦夕,张太医施针将其救醒后,便急唤宣怀瑜前来欲交代身后之事。 宣怀瑜还未来得及查清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便被唤到宣王寝殿,只见白霜染红着眼圈站在一旁抹泪,不停地抽泣着,张太医跪在宣怀瑜面前请罪:“臣无能,还请殿下恕罪!” 宣怀瑜连忙搀扶张太医道:“张太医快请起。” 宣王躺在榻上,面上极尽痛苦的神色,他被病痛折磨了十年,早已是须发皆白,形容枯槁,脸色苍白如纸,微颤着双唇用力地挤出了几个字:“可是......皇......皇儿来了?”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不止。 宣怀瑜跪在宣王塌前,握着宣王枯瘦如柴的双手,已然泣不成声:“父王......儿臣不孝,未能完成寻找五员大将的使命,儿臣没脸见父王,没脸见宣国的百姓。” 宣王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音,艰难地将头转过来看向房顶,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半晌才哽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说完便握紧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双拳捶向一旁,“这都是天意啊,天意不让我为我儿报仇,宣国百姓都白死了!”说完又吐出一口鲜血,宣怀瑜忙替宣王顺了顺气,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 “父王,您要保重龙体啊!”宣怀瑜又替宣王拭去额上不断冒出的汗水。 “是啊,王上还请保重龙体,待王上养好身子再图宣国的大业也不迟,霜染愿替王上分忧。”白霜染拂去眼角的泪痕,跪在塌前劝说道。 “霜染,你是个好孩子,快......快过来。”宣王自知大限将至,他之前问过张太医,他被寒疾折磨十年,五脏六腑皆受损严重,如今只剩下一个月时日,他要亲眼见到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亲眼见到宣怀瑜得到国师和大法师的支持,才能放心。 数日前白霜染才回府便同他父亲哭诉,将宣怀瑜爱上旁人,要和她解除婚约之事一并告之。国师为此大发雷霆,怒斥宣王父子忘恩负义,不知好歹,便收买了宣王身边随侍的贴身宫人,将楚瑶身死之事透露给他,又命素日要好的老臣轮番去宣王跟前进言,督促太子为了宣国大计早日成婚,尽早为宣国皇室开枝散叶。 国师又命白霜染每日去宣王跟前侍奉,宣王得知楚瑶已死,急火攻心,寒疾复发,如今只剩下一月的光景,又想着城中除了国师已是无人倚仗,只盼着宣怀瑜与白霜染快快成婚,赢得大法师的支持。 自白霜染回到宣国凭借那日在降龙渊得到的赤羽草,将其炼成丹药修炼法术,如今她的炙阳术已突破了第五层,法术更是一日千里,又借助他父亲的权势,身为城中法师之首,更将宣国任要职的牧师都招入她麾下,一时之间,已是权势滔天,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容。 白霜染跪在宣王的面前,自从她父亲对她说过让她多番隐忍,没有人能撼动她的权势和地位,宣国太子妃之位,宣国皇后之位只会属于她,让她安心等待宣怀瑜迎她进宫,她就盼着这一日能早些到来,宣王颤抖着双手将白霜染的手交到宣怀瑜的手中,对白霜染和蔼地说道:“霜染,你是个好孩子,你和太子殿下即将大婚,日后你们夫妇一体,我也就放心了。” 宣王喘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宣怀瑜道:“皇儿,昨日我和国师商议将上元佳节定为你们的大婚之日,你的登基大典也在那日举行,日后你定要好好待霜染。” “父王,我一直将霜染当作亲妹妹,我怎能......”今日原本并不是说出他和苏莫胭之事的最好时机,只是眼下不说,恐怕就再没了机会,宣怀瑜想要为自己为苏莫胭争取一次。 “你住口!”宣王喝止了宣怀瑜的话,“你和霜染早有婚约在身,又并非血亲兄妹,霜染是我为你精心挑中的太子妃,你休要再说了。”宣王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说完又剧烈的咳嗽不止。 白霜染忙劝宣王道:“王上,瑜哥哥他是最孝顺的,今后霜染定会和瑜哥哥一起在王上身旁尽孝。” 宣怀瑜眼神凛冽,似寒风般刮过白霜染,白霜染笑容僵在脸上,欲开口分辩,只见宣王神色疲惫,嘴唇乌紫,这是寒疾又要发作的征兆,他想着这几日宣王的寒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今日他已惹得他父王不快,待他父王身体好转再派人将苏莫胭接进宫面见他父王,再想法子让他父王为他和苏莫胭赐婚。 宣怀瑜退出宣王的寝殿,冷着一张脸质问白霜染道:“霜染,你明知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意,为何你方才还要在父王面前那样说。我是不会娶你的。” 白霜染低垂着双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想起她父亲对她说过的话,待忍过了这几日,以后她就是宣国的皇后,整个宣国最尊敬的女子,便不动声色地回道:“瑜哥哥,王上重病,我这样说也只是权宜之计,顺着王上的意思说罢了。”又咬了咬下唇,握紧拳头说道:“我知瑜哥哥对我无意,只是眼下我还需配合瑜哥哥顺着王上的心意,这样瑜哥哥也不至于和王上闹僵,王上也能安心养病。” “你当真如此想?”宣怀瑜声音缓和了不少,想来是自己误会了白霜染,又见她满脸委屈的模样,便后悔方才的责问,又安抚她道:“霜染,是我误会你了。” 白霜染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仍是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躬身对宣怀瑜行礼道:“瑜哥哥,霜染这就先告退了,为了让王上安心,明日我再进宫侍奉王上。” “霜染,你......你还是留下用了晚膳再走吧?”宣怀瑜见这几日来,白霜染大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连日来不间断地侍奉在宣王身侧,如此善解人意替他着想,倒显得他小人之心,欲留她在宫中用了晚膳再回府。 “瑜哥哥只要明白霜染的心就好,霜染希望自己能替瑜哥哥分忧,”白霜染说完面露难色,又道:“只是霜染还要和父亲一同为王上亲自挑选草药炼成药剂,这样一来王上就可痊愈了,若王上痊愈了瑜哥哥也会开心,瑜哥哥开心霜染便会开心。”说完白霜染眼中含泪,躬身行礼离开。 白霜染回到国师府对身边的婢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桌上的物件都拂落在地,国师听到动静来到她房中问她贴身的婢女到底是何缘故,婢女将今日王上对白霜染说的一番话和宣怀瑜质问她的一番话都如实告知。 国师听闻笑道:“女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为父在,定能助你心想事成,若你成了宣国的王后,那苏莫胭又算什么,眼下我们更应该沉住气,促成你和宣怀瑜的婚事要紧。” “爹爹,这些女儿都知道,只是女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白霜染靠在国师的怀里撒娇道。 国师轻抚白霜染的头,柔声道:“有为父在一日,定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第64章 对我和他都好 直到白锦瑟进宫的那日,宣怀瑜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他因宣王重病和堆积成山的奏折抽不开身,便派人每日送信到宫外,告诉苏莫胭待宣王病情好转和大局稳定之后,再传她进宫面见宣王,求他父王为他们赐婚,但送出的书信都被国师拦下,那些书信并未送到苏莫胭的手中,最后都落到了白霜染的手里。 因此才有了白霜染在苏莫胭胭脂铺开业的那日,故意气她的那一幕。 国师把持着朝政,朝中半数大臣都唯国师马首是瞻,国师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和大法师成婚的消息一夜之间已传遍了整个宣国。 宣怀瑜到宣王的寝殿去求过,跪了一整夜也没能改变宣王的心意,反而以苏莫胭的性命、他自己的性命和宣国的复仇大计来要挟宣怀瑜,并逼他发?下毒誓,若他不肯娶白霜染,必遭宣国万千百姓的唾弃,他父王和两个哥哥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白锦瑟见苏莫胭病倒,便急忙进宫问宣怀瑜和白霜染的大婚之事是否属实,想当面问他为何对苏莫胭如此狠心,可当她才迈进议政大殿,见宣怀瑜满脸愁容,面色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便心生不忍,一开口竟变成了关切地问候:“太子哥哥,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城中人人都在传你和白霜染即将大婚?那苏姐姐怎么办?” 宣怀瑜几天几夜都未阖眼,国师数十年把持朝政,米撒国用招魂术杀死了楚瑶,还有此前宣国和景国交恶,还有那些暗中被安插在城中的细作,如今宣国已是内忧外患,倘若他一意孤行,便会腹背受敌,稍有不慎便会朝中动荡,到那时贼人便会乘虚而入,将宣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眼前他和白霜染的大婚不单单只是娶谁为太子妃,更是关系着宣国朝局稳固的国家大事,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眉头紧锁,皱成了川子型。半晌,宣怀瑜用沙哑的嗓音道:“锦瑟,都怪我,怪我负了胭儿。” 白锦瑟从未见过宣怀瑜如此狼狈的神色,这样骄傲的一个人,此刻言语中满是无可奈何,却并不辩驳,只是一个劲地责备自己,她有些于心不忍,便柔声问道:“我想太子哥哥定是有苦衷,我想苏姐姐会明白的。” 宣怀瑜又道:“我不求胭儿能原谅我,我有一事要拜托你,将这个盒子交给她,替我照顾好胭儿。” 宣怀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番话,想起他和苏莫胭一起经历了生死,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痛恨自己无用,只能对他父王屈服,对国师的权势屈服,为了宣国的大计而屈服。 宣怀瑜将手中的盒子交到白锦瑟的手上,缓缓道:“这个盒子你替我交给胭儿,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负了她。”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明明思念着对方,为什么不再为自己、为对方再争取一次?难道瑜哥哥作为宣国的太子,宣国未来的王上都无法娶自己喜欢的人,拥有寻常人的欢喜吗?白锦瑟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倘若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舍弃,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她对宣怀瑜说道:“太子哥哥,你可知苏姐姐病了,病了三日了,高烧整整三日,你可知她是因为你才病的?你可知她每日都想见到你。” “她病了?还发高烧?”宣怀瑜急忙打断了白锦瑟的话,焦急地问道。说完又想到自己已决心放弃便要放弃得彻底,又改口道:“想必她已经无碍了,我和胭儿已绝无可能,让她忘了我吧,这样才对她更好。” “可是太子哥哥明明还在乎苏姐姐对吗?就这样轻易放弃,太子哥哥难道就不会后悔吗?”白锦瑟生气宣怀瑜和苏莫胭的态度,明明彼此深爱的两个人,说放弃便放弃了,苏莫胭是这样,宣怀瑜也是这样,若他们自己都要放弃的话,那他们就再无可能了。 “别说了......退下吧。我累了......”他怎会不后悔,怎会不想她,自他入宫的每一刻他都在想她,自他决定和白霜染成婚起,便每一刻都害怕自己会后悔,但他为了宣国,为了百姓,为了他生命垂危的父王,他别无选择。 白锦瑟见宣怀瑜一副懊恼自悔的模样,心想若非到了非要放弃的地步,他断不会是眼前这副极尽痛苦的模样,白锦瑟也只得拿着盒子退出了议政大殿。 苏莫胭听白锦瑟说了宣怀瑜被逼立下毒誓之事,知晓宣怀瑜并非不顾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被形势所逼,不得不和白霜染成婚,便一脸平静地对白锦瑟说道:“锦瑟,我知他有苦衷,我不怪他。其实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游戏中宣怀瑜是怎样的结局,苏莫胭是最清楚不过的,明知自己爱上了不该爱之人,自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爱而不得罢。 苏莫胭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一脸平静地打开盒子,盒子中只有一封书信,书信中只有四个字:“忘了我吧。”苏莫胭放下书信,强忍着眼泪,心想既然这是他的心愿,那她便助宣怀瑜达成心愿,自此便忘了他,就如同他所说,这对我和他都好,便强撑着一身的伤痛,对白锦瑟说道:“锦瑟,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苏姐姐,我陪着你。”白锦瑟不放心苏莫胭一个人,怕她会出事,便想要留下陪着她。 “不必了,你放心我很好。我不会让宣怀瑜担心的,所以我会做到,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苏莫胭说完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白锦瑟只得推门离开,待脚步声越来越远,完全听不见之时,苏莫胭才蒙着头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打湿了被褥,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虽她知道宣怀瑜的无可奈何,虽她知道他们有缘无份,但还是忍不住会将伤心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白锦瑟和牧清云站在屋外,她听见苏莫胭的哭泣声,对一旁的牧清云说道:“苏姐姐定是难过极了。” 牧清云在一旁说道:“只要胭儿她能哭出来,我想她很快就会没事了。” 白锦瑟又道:“但愿如此吧。” 接连几天苏莫胭都关着门睡觉,闭门不出,牧清云派人送进去的一日三餐都吃了不少,牧清云便不去打扰她,只是吩咐派去送饭之人每日变换了花样和加上新的菜式,闲来得空便去河边钓些鲜美的鲫鱼给苏莫胭亲自炖汤喝,第五日,她终于迈出了房门。 牧清云笑着将炖好的鱼汤端到苏莫胭的面前道:“胭儿,快趁热喝了。” “多谢牧公子,这几日让牧公子费心了。”苏莫胭躬身行礼道。 牧清云忙来搀扶苏莫胭道:“胭儿不必客气,胭儿唤我清云即可,莫要同我见外,朋友本就是用来打扰的,何况我只是闲来无事,练习一下厨艺而已。” 苏莫胭喝了几口新鲜的鱼汤,那奶白色的汤汁鲜美清甜,她朝牧清云笑了笑道:“真好喝。我竟不知还有什么是牧公子不会的?” 牧清云温柔一笑道:“若是胭儿喜欢喝,我每天都给胭儿做。” 苏莫胭又对牧清云礼貌一笑,牧清云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又真心待她,对她一直都是以礼相待,从未僭越,又想着若是宣怀瑜定会将她拥入怀中,她想到此处,是又心痛又懊恼,不明白为何她非要自讨苦吃,始终忘不了宣怀瑜。 牧清云见她眼神黯淡,便知她又想起了宣怀瑜,便问道:“胭儿,今晚城中设有灯会,你可愿同我一起去看看?” 苏莫胭颌首答应,想着或许出了门,见识了一些新鲜的、好玩的,之后定能渐渐忘了他。 第65章 木芙蓉花玉簪 因太子的继位大典和太子大婚都安排在上元节,故负责大典的礼部官员们提早布置了大典和大婚的议仗、车驾、祭天和祈愿等诸多繁杂事宜,就连城中亦早早地挂满了红绸,一派热闹喜庆的模样,宣国已经很久未迎来这样的大喜事了,宣王旨意将上元节的灯会提早一日,意寓宣国王室与民同乐,共同庆祝太子继位和大婚之喜。 苏莫胭昨晚答应了牧清云,今夜和他共赏上元灯会,她前几日因病未出,后又将自己整日关在房中,今晚出门,原想着将烦心事全都抛在脑后,却未曾想一出门便见到满城欢庆的热闹景象,国师府更是派出不少巡城的马车,为城中百姓发放御寒的冬衣和冬帽,发放油米钱粮,为即将新婚的嫡长女大法师造势,城中百姓人人都称赞未来的太子妃心系天下,堪当宣国女子之典范,大有母议天下之风范。 苏莫胭在心中自嘲道:“今日实非出门的好时机,好好的看着这些场景又不免为之触景神伤一番。” 牧清云体贴地从阿灵手中接过披风,披在苏莫胭的肩上,又替她系好丝带,知她见到眼前这种种场景,难免心中落寞,便体贴地说道:“原本打算带胭儿出来散散心,未曾想在下却弄巧成拙,未挑对时机,徒惹得胭儿不快。” 牧清云于今夜约苏莫胭看灯会原有两层含义,一则是恐她独自在家憋闷,坏了心情,二则是想着若苏莫胭见到太子大婚已成定局,亦可早日死心,再借机说服一番,与他一同回景国。 昨晚,若木渊飞鸽传信,信中催促他尽早回到景国,因他迟迟不回,再者他哥哥景清啸在他父王跟前又进了不少谗言,气得他父王责骂他忤逆不孝,不配为景国的皇子之类的言语,并扬言若他执意抗旨不从,便命他永不可再回景国,另外若木渊信中所说,发现了当年他母亲被害的线索,让他切不可再留在宣国白白耽误时日,图谋大业才是。 苏莫胭苦涩地笑道:“这里十分热闹,于我这就很好,我和清云本就是来看灯会的,馀下之事都与我无关。” 牧清云大喜道:“胭儿,你方才叫我什么?” “牧......牧公子?”苏莫胭有些不好意思,见牧清云欣喜地看着自己,不觉小脸一红,垂下双眼。 牧清云见苏莫胭红了脸,愈加欣喜地笑道:“胭儿叫我清云,我很欢喜。” 苏莫胭闻言,握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忙转移话题,指向不远处挂着的一盏八角花灯道:“清云,那盏灯真美,上面还有诗词和画像呢,我们快去看看罢。” 苏莫胭急忙跑开,牧清云看向苏莫胭的身影,暗自笑道:“我会努力让你忘掉宣怀瑜,我会让你爱上我。” 牧清云忙追过去,苏莫胭指着眼前的八角花灯上画着的一位俊美男子,笑着对牧清云说道:“依我看这画上的公子倒与清云有七分相似呢!” 牧清云温柔一笑道:“是啊,我瞧着也很像。”他说完便抬手将灯转向另一面,笑道:“我瞧着这画像中的女子与胭儿也很像。双眸灿若星子,面若皎月,眉若远山青黛,唇似绽放的春樱。” 苏莫胭被牧清云如此说,越发羞红了脸,只低下头,避开牧清云灼热的眼神,喃喃低声道:“我没留意这灯上还画着一位女子呢,白白给了你取笑我的机会。”又见这灯上的男子手持折扇,女子巧笑盼兮,含情脉脉,不觉愈加羞红了脸。 牧清云见她双颊飞红,低头喃喃自语,又紧张地拽着自己红色的衣裙,不知所措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越发觉得她可爱,便越是动情不已。 牧清云从袖中拿出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簪,将玉簪放在苏莫胭的手中,那玉簪仿佛被他握了许久,摩挲了许久,玉簪还带着掌心的温热,最难得的是玉簪上刻有一朵小小的木芙蓉花,花朵雕刻得栩栩如生,放在掌心,就如同刚从枝头折下的娇嫩可爱的花朵。苏莫胭不由得惊叹道:“这玉簪可真美啊!” 玉簪观其成色,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精致小巧,做工精美,其上刻一朵小小的木芙蓉花点缀,多一分又太多,少一分又不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小小的花朵若美人小手指指尖大小,雕刻得却入木三分,栩栩如生。 牧清云温柔一笑道:“我知胭儿喜欢木芙蓉花,每日傍晚都会去到园中赏花。只是这几日天气气渐凉,几场暴雨过后,打落了不少花朵,剩下的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畏冷,这几日都未见盛开一朵,我将这木芙蓉花玉簪送给胭儿,是想让胭儿每日都能见到盛开的木芙蓉花,即便未去园中也能观赏。” 连送礼都送得这样贴心的也只有牧清云,这玉簪就同他的性情一样,温润、美好、洁白无瑕。苏莫胭是发自内心地赞叹这玉簪的雕刻工艺,这支小小的玉簪的做工,比她此前见过的所有的玉簪都要好看百倍,她知牧清云对她有意,可她知道自己心里只有宣怀瑜一人,便欲开口拒绝。但她还未开口,牧清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对苏莫胭温柔一笑道:“胭儿,明日便是上元节,这支玉簪是我提前送给胭儿的节日礼物。” 牧清云说完从袖中拿出一方精美的小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有一双白玉耳坠,又道:“这是我准备送给白锦瑟的礼物,我给阿灵亦准备了一份,只是小丫头不爱这些首饰,只喜欢吃,我便命人准备了她最喜欢的果子蜜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明日过节,我给你们都准备了一份。” 苏莫胭不知说什么好,只低声道:“可我并......并没有准备礼物送给清云。” “无碍,只要胭儿喜欢我的礼物,这便是我最好的礼物。”牧清云知晓苏莫胭会拒绝,便为白锦瑟和阿灵都准备了一份,故并未给她机会让她拒绝,又见她是真心喜欢手中的玉簪,便十分高兴,想着自己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便对苏莫胭道:“胭儿,我替你戴上?” 苏莫胭颌首答应,牧清云将玉簪插在她的发髻上,今日她一身红裙,配上这支白玉发簪,这支绝美的白玉发簪竟被她欺霜赛雪的肌肤比了下去,牧清云见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不由得抬手怔在半空中,又见她如羽翼般的双睫轻颤,双眸若星辰般闪耀,不觉看呆了,不由得由衷赞美道:“胭儿倾城之姿,竟让这支玉簪都自惭形秽。” 苏莫胭低下头,已是满面羞涩,满脸通红。 不远处的马车中,宣怀瑜掀开车帘看到了这一幕。 几日前,黎皓来报宣怀瑜,说是城中混入了不少米撒国人,城郊的几家农户的家里发现了身染疫症之人,宣怀瑜此前在米撒国见过那些被妖邪控制,身染疫症之人,知晓若被人操控,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揪出混入宣国的米撒国细作,宣怀瑜想着明日是上元节,今夜百姓齐聚在城中看花灯,便料定城中定是鱼龙混杂,米撒国人定会趁机混入城中作乱,为了查清他们所在,揭穿他们的阴谋,他便亲自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化作普通的富家公子暗中巡查,便在不远处看到了方才牧清云替苏莫胭戴发簪的那一幕。 因隔得太远,他并未听清苏莫胭和牧清云说了什么,只觉他们二人举止亲密,甚为刺眼,几乎将拳头捏碎,虽他曾想过一万种他放弃苏莫胭之后是何种结果,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是又恨又心痛,便急匆匆地奔下马车。 第66章 到底有何阴谋? 宣怀瑜急匆匆地出了马车,走到苏莫胭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管她如何抵抗,生拖硬拽地将她拉走,牧清云连忙上前阻拦,无奈他只是牧师的训练师,在朝中任闲职,以他在宣国的身份不便与宣怀瑜当面抗争,恐泄露了他景国二皇子的身份。 苏莫胭不停地挣扎道,“快放开,宣怀瑜你快放开我。” 宣怀瑜生着气,并未理会她,见她不停地挣扎,便一把将她抗在肩上,翻身上马,又将她禁锢在胸前,疾驰而去。 马儿快速驶出城外,虽今日宣怀瑜一身玄色外袍,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可城中不少国师府的巡城马车中,自有眼尖地认得宣怀瑜,又见他和一位女子共骑一匹马出城,连忙回府报信。 听那报信之人的形容,白霜染便猜测同宣怀瑜一起的女子并非旁人而是苏莫胭,便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她想着明日就是她和宣怀瑜的大婚之日,这几日她已经在宣怀瑜面前做小伏低,只待遵从他父亲的命令一直隐忍着,如今得知宣怀瑜不顾他们的婚约,于大婚前夜和苏莫胭单独出城,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宣王亲定的太子妃,宣怀瑜竟全然不顾她的颜面,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白霜染又想着只一味地隐忍、退让,若再不行动,恐宣怀瑜被苏莫胭迷惑,最终会不顾天下人反对,解除他们的婚约。她想到此处,来不及更换衣裙,便骑马往城外追去。 宣怀瑜骑马出了城,便勒马停下,将苏莫胭拦腰抱下马,她挣扎了一路,才下马,便气得抬手打了宣怀瑜一巴掌,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宣怀瑜,你就是个混蛋,是你来说要放弃的,这会子又来招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宣怀瑜见苏莫胭满脸泪水,是又急又心疼,霸道地吻住她的双唇,用力地吻着,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苏莫胭用尽全力反抗,甚至抬脚去踢他,宣怀瑜却始终不放开。 无奈宣怀瑜力气太大,苏莫胭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推开他,甚至惹急了他,他竟然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向她的柔软的舌头,品尝她口中香甜的味道,苏莫胭是又气又臊,气得眼泪直掉。宣怀瑜解开她披风的系带,翻身压在她身上,近乎疯狂地吻上她莹白如玉的脖颈,苏莫胭她害怕极了,身子不停地颤抖。 宣怀瑜察觉了苏莫胭在发抖,抬头见她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便放开她,将她拥在怀中,安抚道:“胭儿,对不起,我方才见你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我这才失去了理智。” 苏莫胭红着双眼,将双臂环在自己的双膝上,又拾起被宣怀瑜扯落在地的披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宣怀瑜,你就是个混蛋,你无耻。”她双唇被宣怀瑜吻得红肿,肤白胜雪的脖颈上全是红痕,她将自己紧紧地裹在披风里,挣扎着往后退。 宣怀瑜待冷静下来,便十分后悔方才的举动,便柔声安慰她道:“胭儿,怪我,都怪我。我见你和牧清云那样亲近,我都快要疯掉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你便是打我,骂我都可以。” 苏莫胭仍不停地抽泣道:“怪你,都怪你,人家都已经要决定要放弃你了,为何你还要出现,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明明我都快要忘记你了!” 宣怀瑜将苏莫胭拥入怀中,抬起手指轻触在她红肿的软唇上,柔声道:“胭儿不许忘了我,胭儿永远都不许忘了我,更不许爱上别人。” 苏莫胭又好气又好笑,宣怀瑜都要和他人成婚了,竟还命令她不许将他忘了,不许爱上别人,便故意说道:“你都要和别人成婚了,这会子倒有空来管我,我便是忘了你又如何?我便是爱上了别人又如何,牧公子对我......” “唔......”宣怀瑜未等她说完,便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双唇,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宣怀瑜替苏莫胭抹去脸上的泪痕,抬手抵住她的下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和爱怜,半晌,又道:“胭儿,我宣怀瑜在此立誓,此生只爱胭儿一人,若有违背,定不得善终。” 这几日,苏莫胭心中憋屈,她忍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急需借机释放心中万般情绪,便睁着一双泪眼看向宣怀瑜道:“可是,明日你就要和白霜染成婚了。不是吗?” 宣怀瑜抬手勾了勾苏莫胭的鼻尖,笑道:“我只爱胭儿一人,亦只会和胭儿一人成婚,放心吧,明日你就会知道,我和霜染是不会成婚的,我和她只是在父王面前演的一出戏罢了。说到这件事,霜染这次帮了我不少忙,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对她亏欠得太多了。” 白霜染对宣怀瑜的执念一直很深,怎会突然间说放弃便放弃了,苏莫胭想着这件事定有蹊跷,白霜染定有什么阴谋,又想着那日在胭脂铺外,白霜染对宣怀瑜势在必得的模样,恐怕没有宣怀瑜想的那样简单,她便提醒宣怀瑜道:“我瞧着白霜染对你用情至深,恐怕她不会轻易放弃与你成婚的机会。” 宣怀瑜摇了摇头笑道:“我知往日霜染处处针对你,不过自她回宫后,便改变了态度,已不似往日那般跋扈任性。她对我说过,她知我喜欢的是你,便知勉强也没意思,她只是不愿看着我惹父王不悦,配合和我假意成婚,也全了我在父王身旁尽孝之心,成全了我和你。到时候再让我接你进宫,大婚之日你替了她和我成婚,待父王发现之时,便知大局已定,无法改变了。” 苏莫胭欲再说些什么,又见宣怀瑜不信,便不再多言,她才不信白霜染会如此好心,又并未弄清白霜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劝说宣怀瑜一切小心,想着去向白锦瑟打听一二,之后再做决定。 已到亥时末刻,宣怀瑜又对苏莫胭嘱咐了几句,又将她抱上马背,他们二人一同骑马至城中,宣怀瑜仍是坐方才的马车回宫,苏莫胭则欲回牧师偏殿,正待回去的路上,白锦瑟身旁的小婢女来寻苏莫胭道:“苏姑娘,锦瑟小姐派我来寻苏姑娘,一同去石桥上说说话。” 苏莫胭想着自己正要寻白锦瑟问她白霜染这几日有何不寻常之处,好寻着些蛛丝马迹,正好见白锦瑟派人来寻她,便同婢女一道去往石桥。 可石桥之上并非白锦瑟,而是白霜染,白霜染缓缓转身对苏莫胭笑道:“我以为你是知难而退的聪明人,以我宣国未来皇后之尊本不想与你计较,可你竟不知死活想方设法地勾引瑜哥哥,你是真该死。” 苏莫胭猜想得没错,这都是白霜染的阴谋,以白霜染对宣怀瑜这许多年的执念,又怎会轻易放弃他,放弃她朝思暮想的宣国王后之位,便笑道:“你欺骗太子殿子,你到底有何阴谋?” 白霜染冷笑一声道:“想知道啊?好啊,我成全你!” 白霜染说完便召唤星月之辉法杖,施展炙阳术,她此前已借助赤羽草炼成了炙阳术的第五层,苏莫胭哪里是她的对手,便遭了她的暗算,身中炙阳术之后,如同数万道烈焰焚身,五脏俱焚,周身的血液像是地缝中翻滚的岩浆,浑身无法动弹,白霜染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笑道:“我会留着你的小命,让你亲眼见着我和瑜哥哥大婚,亲眼见着我和瑜哥哥如何恩爱......再在痛苦中死去......哈哈哈......” 苏莫胭疼得额上渗出层层密汗,脸色惨白,仿佛掉落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只觉周身被烈焰炙焚,浑身滚烫,额上金莲若隐若现,泛出灼热的光晕,意识一片混沌,便痛得晕死了过去。 白霜染见苏莫胭晕了过去,便冷笑一声道:“和我斗,这就是你的下场。”又对身旁的婢女吩咐道:“找几个人把她绑了,带回国师府。” 白霜染说完又扔下一瓶药剂,吩咐婢女道:“仔细看着,别让她死了,我留着还有用处,记得每日喂她喝一瓶药剂,吊住她的命。” 第67章 大婚前夜 直到子时初刻,牧清云却未等到苏莫胭回来,便急忙来城中寻她,他知晓如今国师的势力已遍布宣国王宫,宣怀瑜无法避开他的耳目带苏莫胭进宫,如今宫内已下了宵禁,他便猜测宣怀瑜早已回宫,可苏莫胭却并未回来,便担心苏莫胭的安危,急忙去城中寻她。 他便寻城中,却并未找到她的踪迹,便派出所有隐藏在宣国的暗卫,暗中派人去城中寻找她的下落,半个时辰后,暗卫来报,说是有人在城中见到白锦瑟身边的婢女和苏莫胭一同出现在城中,她不知对苏莫胭说了什么,二人便不知往何处去了。 牧清云暗自思忖了一番,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于是便来到国师府寻白锦瑟。 牧清云见国师府外有重兵把守,易天涯焦急地在国师府门前踱步,好几次被把守的府兵拦在门外。 国师府今夜守卫格外森严,因明日是宣太子和白霜染的大婚之日,又因前日发生了一桩事,故国师这才派出所有的府兵守在门外,为的就是拦住易天涯,不让他进门。 自昨日起,易天涯就再也未见到白锦瑟,前日白锦瑟哭着来找他,她爹爹想将她许配给镇国大将军的小儿子,自古女子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国师便与镇国大将军商量好了自家儿女的亲事,定下了开春后的三月初八举行大婚,便来知会白锦瑟知晓,可白锦瑟早已是芳心暗许,非易天涯不嫁,在知晓她父亲将她许配给别人之后,便誓死不从,被她父亲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后,哭着跑出了家门。 她哭着对易天涯说了一切,又表明了和他在一起的决心,甚至决绝地打算若她父亲不依,便要同他私奔,易天涯自小父母双亡,被他师傅养大,便不忍心也让白锦瑟弃了生父同他私奔,便劝慰她一番后,送她回了国师府,又同她约定今日请媒人上门说亲。 可他却并未进得国师府的大门,就连他花钱请的媒人也被打出了府门外,国师更是将他所带聘礼都丢出了门外,让他死了这条心,并将白锦瑟禁足在府中,再也不让他们见面。 易天涯站在门外着急上火,央求门外的府兵,只待让他进去面见国师,易天涯年纪轻轻已是五员大将之一,法术高深,只是他生性洒脱,最烦被官场约束,便只同牧清云一样在朝中挂了个闲职,故国师才瞧不上他出身低微,并无要职在身,不肯将白锦瑟嫁给他。 门外的守卫自知不是易天涯的对手,又敬佩易天涯一身高深的法术,便好言相劝道:“易公子,请回吧。国师有令,明日是太子和大法师的大婚之日,国师府这两日谢绝到访客人,还请易公子自行离去。” “烦请你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拜见国师,我只说一句话就走。”易天涯知晓白锦瑟的脾气,她虽年纪轻,似懵懂无知的少女,却是最有主意的,那日在降龙渊中,为了逼他现身,便敢不顾一切跳入寒潭,如今又不知她会做出怎样大胆的举动来,易天涯想想都觉得十分后怕,又不敢硬闯得罪他未来的岳丈,便只得一直站在门外,和门外的守卫软磨硬泡。 易天涯见牧清云前来,便同牧情云打招呼,走到他身旁,低声问道:“牧兄也是来寻锦瑟的?恐怕国师是不会让牧兄进去的。”语毕,又耸了耸肩道:“你瞧,我在这都守了一整日了,都没能进去国师府的大门。” 牧清云笑道:“哦?国师府的大门竟如此难进,竟让易兄在此处站了一整日。” 易天涯叹了一口气,抬手搭在牧清云的肩上,又道:“牧兄,说来话长,你有所不知啊……”他将白锦瑟哭着来找他,并今日提亲被拒之事都一一道来。 “照如今的情形来看,白锦瑟恐被国师禁足在府中,那今日来寻苏莫胭的婢女是......糟了!”牧清云暗想苏莫胭定是遇到了危险,有人假意借白锦瑟之名,带走了苏莫胭,能命令白锦瑟身旁的婢女替她办事的,必定是白霜染,他又想着定是今日白霜染见到宣怀瑜和苏莫胭一同骑马出城,便对苏莫胭起了杀心。 他又想若是硬闯国师府相救苏莫胭,以国师滔天的权势,恐怕难以将苏莫胭顺利救出,还需想个万全之策顺利将人救出才好,他笑着安慰易天涯道:“易兄,你不必担心,锦瑟是国师府千金,定不会有事的,想必如今国师正在气头上,待过了这两日,等他气消了,易兄再来拜访亦不迟,依我看易兄亦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易天涯见牧清云神情落寞,想着他定是为了苏莫胭来寻白锦瑟,又想着他对苏莫胭一片痴心,又知苏莫胭心仪宣太子,如今听他提及和白锦瑟之事,便触碰了牧清云的伤心事,便反过来劝慰他道:“牧兄是真正的君子,以牧兄的品性,来日方才,苏姑娘定会发现牧兄的好。” 牧清云扯了扯嘴角,神伤道:“但愿如此吧,那就借易兄吉言。”这世间没有比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更卑微更痛苦,个中心酸旁人却体会不到,他缓缓抬手轻拍易天涯的肩膀,露出苦涩的笑容,“易兄,我们也不必在此处伤春悲秋,不如我们去妙云斋饮一杯如何?”语毕,又对易天涯使眼色。 易天涯虽不知他是何意,便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妙云斋吃酒,今晚不醉不归。” 国师府外的卫兵见牧清云和易天涯结伴离开,便急忙进府回禀国师,国师和白霜染得知后,便深夜出了府门,乘坐事先命人备好的软轿往王宫的方向去了。 易天涯从大树下现出身影来,问向牧清云道:“牧兄怎知国师和大法师会深夜进宫。” 今夜宣怀瑜不管不顾,将苏莫胭带出城外,国师和白霜染恐明日大婚会发生变故,但因易天涯一直站在门外不肯离去,便只得一直闭门不出,想耗到他离开后,再进宫想方设法给宣王施压,促成明日的婚事,牧清云便当着守卫的面假意请易天涯去吃酒,实则是笃定今夜国师和白霜染会进宫,待他们二人离开后,再想办法进府寻苏莫胭 牧清云笑道:“我也是猜的,如今国师和大法师已离开国师府,易兄可潜入府中寻锦瑟。” “牧兄怕是也要潜入国师府寻锦瑟吧?”他们相视一笑,便飞身跃至院墙内,又看了彼此一眼,决定分头行动。 白霜染进宫后去了宣怀瑜的寝殿,宣怀瑜屏退身旁的宫女和侍卫,焦急地问道:“霜染,如何了?” 为了让宣怀瑜对她深信不疑,前几日,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和她父亲唱了一出戏,还故意让白锦瑟撞见,相信她为了解除和宣怀瑜的婚约,和她父亲大吵了一架,哭着喊着若她父亲不同意,她便一头撞死在墙上,表明她和宣怀瑜解除婚约的决心。 当然最后她并未撞死,被她父亲拦住,打了一巴掌,捂着红肿的脸,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得宣怀瑜不信。 她处心积虑在宣怀瑜前面演了一出戏,让他相信她一片真心为他,甚至愿意为了他违背她爹爹的命令,又想出了这招偷龙转凤,更是让宣怀瑜对她深信不疑。 “锦瑟已将苏姑娘接到府中,只待明日大婚,我定会助瑜哥哥和苏姑娘成婚。”白霜染压抑自己心中的疯狂的妒忌和憎恨,只一脸平静地躬身说道。 宣怀瑜弯腰去扶白霜染,关切地说道:“霜染,我只你为我受了很大的委屈,若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会满足你。” “我只想要和你成婚,只想要宣国王后之位。”白霜染心中如此想,但她仍是故作柔弱地说道:“我只想要瑜哥哥开心,只想要和瑜哥哥回到以前。”白霜染紧握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柔弱又真诚。 “不过从明日起,苏莫胭就会消失,我和瑜哥哥就会回到以前。”白霜染想到这里,便觉心中痛快,少了苏莫胭这个障碍,就再也没有人来和她抢宣怀瑜了。 白霜染温柔笑道:“瑜哥哥放心,明日锦瑟会带苏姑娘进宫,与瑜哥哥成婚。” 白霜染出了寝宫,只觉心中从未如此痛快,好像已经看到苏莫胭在她眼前痛苦地死去,她身穿华服,头戴凤冠,站在宣怀瑜的身侧,接受万人跪拜,众人高呼:“拜见王上,拜见王后。” 她抬头见夜空中星辰闪耀,她抬手伸向最亮的那颗星,仿佛要将它拽在手中。 第68章 柔贵妃之死的真相 牧清云跃入国师府院墙中,将三十三间厢房,并柴房、马厩都寻了个遍,却并未寻得苏莫胭的踪影。 他怀疑白霜染将苏莫胭藏在国师府中,可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在这偌大的国师府中却未发现任何线索。 可分明种种迹象表明,是白霜染带走了苏莫胭,他又想着这偌大的国师府邸定有密室或者暗道之类可藏身之处,便匆忙前往白锦瑟的房中。 他见房门打开着,便知易天涯已寻到了白锦瑟,抬眼见白锦瑟和易天涯抱在一处,想着他们此刻正是你侬我侬,难分难舍之时,他本不想打扰他们,无奈这国师府太大,找寻了三十三间厢房已耗费了不少时辰,如今已到子时末刻,想着国师和白霜染怕是已在回府的路上,便只得站在门口轻咳一声。 白锦瑟抬眼见牧清云站在门外,抬手挡着双眼,她只觉小脸一红,急忙推开易天涯,整理方才靠在他怀中被弄皱的衣裙,害羞得低下头,易天涯则不好意思地朝牧清云笑了笑道:“牧兄,快请进,想必你是有话要问小师妹吧?” 牧清云笑道:“我并非存心打扰......我方才什么也没看到。”白锦瑟见他如此说,小脸红得发烫,越发害羞地低声道:“牧公子,快别再说了......” 牧清云并未进屋,见屋外无一名守卫和一位婢女,便知是白锦瑟支开了他们,仍只是站在门外,笑道:“我只一句话,问完便走。” 白锦瑟这才缓缓抬头,颌首答应道:“牧公子请问。” 牧清云抬眼快速扫向屋内,目光回到白锦瑟脸上笑道:“锦瑟,不知你家中可有密室或暗道之类可藏人之处?” 白锦瑟先是一怔,像是吃惊他为何会如此问,便又摇了摇头道:“没有。” 牧清云听闻淡然一笑,说道:“我已问完,多有叨扰,告辞。”语毕,又对易天涯使了眼色,便走出门外,消失在暗黑的夜色中。 自他出了国师府,便细想在白锦瑟房中见到的情形,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只白玉酒杯,四盘菜肴,其中有一道野鸭煨嫩笋,是妙云斋的新菜式,需将野鸭用小火慢熬一个半时辰,再放入嫩笋提鲜,再熬半个时辰,这桌菜分明早就为易天涯准备好的。 他又回想白锦瑟方才说的话,更是觉得破绽百出。照理说按白锦瑟的性子,若真是被她父亲禁足在府中,定会大哭大闹,将国师府闹翻天了才是,又怎会有心思命人早早地准备好饭菜和美酒。 方才她虽低下头,低垂着双眼,却面上并未有一丝伤心的痕迹,更奇怪的是,当牧清云问道“你家中可有密室或暗道之类能藏人之处?”时,寻常人定会好奇地问上一句“牧公子可是在寻人?” 可白锦瑟竟毫无反应,甚至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便佯装镇定,观她的反应,更像是在掩饰着内心的情绪起伏,他握紧手中的玉笛,眉头紧蹙,自语道:“胭儿失踪一事,白锦瑟恐早就知晓,甚至她也与这件事有关!” 正在这时,两顶软轿出现在国师府门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国师府院墙内跃出,银色的面具在夜空中泛出淡淡的光芒,待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名暗卫出现在牧清云的身边道:“二皇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依计行事。”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苏莫胭此刻并没有性命危险,料想她定是被白霜染和白锦瑟两姐妹藏起来了,待弄清楚她们到底要做什么之后,再想办法将她救出,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完成。 牧清云回到牧师殿中,换了一身黑衣的衣袍,黑色的披风,趁着夜深无人之时,骑马出城,来到城外一间废弃的院墙内,同样身穿黑衣的若木渊见他如约前来,便缓缓转身跪在他面前道:“微臣拜见二皇子。” 牧清云漠视跪在他面前的若木渊:“不知大法师亲自前来,又有何阴谋?”此前因他和米撒国暗中勾结,想致宣怀瑜于死地,却害得苏莫胭坠崖,他差点失去了她,如今他再次出现,恐怕又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若木渊银色的长发之下遮挡的半张脸上扯出一丝冰冷的微笑,起身道:“都说儿肖其母,二皇子果然同雨柔一般聪明。” “你住口,我说过不准你再提我的母妃的名字!”牧清云手持玉笛攻向似笑非笑的若木渊,待那玉笛直指若木渊的胸口之时,他及时收回手中的玉笛,诧异道:“你为何不躲?” 若木渊笑道:“我说过儿肖其母,二皇子和柔贵妃一样的善良。”他唤了个称呼,背过身去,声音苍老而孤独,缓缓说道:“我知二皇子心存善念,若二皇子不忍心做之事,我替二皇子做,二皇子只需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二皇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牧清云知晓若木渊的脾性,他身为景国大法师之首,冰锥术已然登峰造极,又最是冷心冷面,最可怕之处是但凡人都有弱点和软肋,可他没有,他无儿无女,一生未娶,唯一深爱过的女人,牧清云的母妃唐雨柔,却被选入景国,成为景王的妃子,最后却被人害死,若与这种人为敌,可想而知会有多可怕。 若木渊冷笑道:“当然是替二皇子扫清障碍,夺得太子之位,继承大统。” 牧清云冷冷道:“我知拦不住你,却也不会感激你,唯有一事,我绝不允许你伤害苏莫胭,这也是我的底线。” “哈哈哈......只要苏莫胭不会破坏我的计划,那我便不会伤她。”他想着牧清云竟半分都也不像他的父王,恨不得将天下美貌女子都纳入后宫中,他像她母亲那般重情重义,甚得他意。 若木渊又道:“我此番前来,为二皇子准备了一份厚礼。明日宣太子大婚,我助二皇子夺得城防图,他日二皇子回到景国,凭借着莫大的功劳,便可名正言顺被王上立为太子。” 牧清云心想莫不是若木渊疯魔了,景国太子是他的那位草**兄景清啸,他即便是立下大功,亦无法得到他父亲的青睐,废了他那草**兄,立他为太子。 牧清云身旁的暗卫在一旁低声道:“方才属下收到我们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暗卫飞鸽传信,说是皇后被废,太子殿下疯了。” 若木渊周遭似拢着千尺寒冰,“二皇子可还记得,半月前,我派人来传信,发现了柔贵妃落水的线索。” 牧清云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狠厉,握紧双拳,说道:“所以说,我母妃是被皇后害死的,我母妃与人为善,从不恃宠而骄,至我记事起,她便是多番相劝父王,善待皇后,善待后宫嫔妃,从来都是以皇后为尊,从不会因宠爱便怠慢皇后和众嫔妃半分,每日去皇后宫中请安,规矩礼仪也从无一日懈怠。” 若木渊又道:“如今这世道并不会因柔贵妃心心存善念便会厚待她一分,你母妃出事,张淑妃和李昭仪都有参与出谋划策,我都不会放过她们。” 牧清云悲痛欲绝,用颤抖的声音道:“我母妃在时,张淑妃和李昭仪常来探望,常与我母妃说话,她们甚至以姐妹相称,没想到她们竟是害死我母妃的凶手。” 若木渊想到唐雨柔已经去世了整整十年了,连她的样子都渐渐模糊在记忆中,只记得她说话时声音柔柔的,像黄鹂鸟般婉转动听,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王宫后花园的荷花池边,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屏风,她叹息道:“天气转凉,这一池荷花竟不觉已开败,就好比女人最美好的岁月,终究只有那几年......便如同这些枯叶残花,终陷泥淖中。” 若木渊抹去眼角的泪痕,仿佛伸手去触碰那张记忆里宛若天真少女的脸,她在若木渊的心里仍然如同他十五岁那年,他们初次相见,她对他浅笑嫣然,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良久,他收回了思绪,对牧清云道:“二皇子这几日定要小心,宣国恐会有大变故。” 牧清云颌首,若木渊对他行了礼,便缓缓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69章 宣太子大婚 今夜注定不平静,苏莫胭被白霜染关在国师府的密室中。 她身中炙阳术,只觉浑身血液沸腾,头晕脑胀,浑身烧得滚烫。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外头寒风凛冽,她在阴冷的密室中,却如同烈火焚身,挥汗如雨。 她身上的衣袍被汗水浸湿,长发湿漉漉地黏在一处,又被人绑着手脚,浑身无法动弹,喉咙被炙阳术灼伤,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音。 密室阴冷潮湿,她缩着身子,似感受到了寒意,然体内似热浪翻滚,浑身像被烈焰炙烤了一遍,眼前一黑,复又晕了过去。 白霜染的婢女茯苓见她再次昏迷,便用手捏住她的嘴,将药剂瓶中墨绿色的药汁灌入口中,再退到白霜染的身后,恭敬地说道:“小姐的炙阳术果然厉害,若非这药剂吊着她的命,她恐怕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白霜染冷笑一声道:“替我好生照看着,待她醒来只需喂她一碗清水,等熬过了明日,我再亲自取她性命。” 茯苓躬身道:“奴婢定会替小姐“小心”照看着。” 白霜染大笑一声,离开了暗道,回到自己房中。 明日就是她和宣怀瑜的大婚之日,她假意答应配合宣怀瑜在宣王面前演一出戏,将苏莫胭送入宫中与他成婚,成全他们二人。 但这只是安抚宣怀瑜的权宜之计,戏要演,至于要如何演,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如今苏莫胭的命都握在她的手上,任凭她如何蛊惑宣怀瑜,已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待明日彻底拔了这颗眼中钉,除去了心头大患,天长日久,没了她这个障碍,宣怀瑜定会回心转意。 今日一早,宫女已早早地将大婚的喜服送到了师府中,白霜染命裁缝按自己的尺寸改好了大婚的喜服,可恨的是这身喜服竟是按苏莫胭的尺寸做的,好在她和苏莫胭身量差不多高,只是略改动了一二。 不过只要能嫁给宣怀瑜,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自上而下细细地抚摸着华丽的喜服,大红色的喜服之上用金丝线绣着展翅欲飞的鸾凤,每一针都用金线细细的勾勒,显得那喜服雍容华贵,举世无双。 府中婢女将房内挂满了红绸,大婚用的一应珠宝首饰全都整理地摆放在桌上的红绸上,她细细地抚摸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珠钗,每一颗珠子都同等大小,都经宫人之手精心挑选过,饱满圆润,泛出莹白的光泽。 然后便是那独一无二的华丽凤冠,凤冠顶上缀着的那颗举世无双的明珠,还是那年米撒国进贡的,她迫不及待地戴在自己的头上,观镜中的自己是那样的华贵,那样的美丽,久久地沉溺在明日大婚喜悦之中。 国师见白霜染房内仍燃着烛火,便轻叩房门,白霜染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凤冠放回原处,起去开门。 国师迈进房中,见房中挂着的大红喜服,桌上满是华丽的珠宝,便十分满意地抚上自己花白的须发,又握着她的手,用了用力。便语重心长道:“霜儿,明日你就要嫁给宣怀瑜,以后就是宣国的太子妃,母仪天下的王后,只是却要委屈霜儿……” 白霜染是他的骄傲,若非当年他舍去了一身法术,救了重伤的宣晟,如今也就无法成为权倾朝野的国师。 正是因为凭借这莫大的功劳,让宣晟欠了白家天大的人情,便早早地定了宣怀瑜和白霜染的婚事。 可那宣怀瑜着实可恶,竟敢怠慢他的掌上明珠,若非她对宣怀瑜死心塌地,他就是杀了他再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白霜染靠在国师怀中,红了眼圈,撒娇道:“女儿知道爹爹一心为女儿着想,女儿只要能嫁给瑜哥哥,女儿就不觉得委屈。” 国师叹了一口气,轻抚她乌黑的头发,“以后宣怀瑜要是胆敢欺负你,我定不会轻饶他。” 方才薛贵深夜匆匆来报,说是疫症已蔓延至城中,城中不少百姓一夜之间感染了疫症。 这疫症来得蹊跷,竟未来得及施救,全都不治身亡。 城中药医无法查清症结所在,他便急忙来回禀国师,如今宫中已下了肖禁,他不能进宫,又怕疫症一旦发作,无法控制,他无法承担责任。 薛贵急匆匆前来,却被国师劝回府中,说是他和太子殿下已有应对之策,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让他不要惊慌,待明日太子大婚后再作商议,白霜染盼着这场大婚已盼了多年,不过是死了几个人,同他女儿大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国师便即刻下令,明日太子大婚,任何事都不得惊动太子和宣王。 白霜染见国师不说话,只是轻抚她的长发,便问道:“爹爹可是有话要对女儿说?” 国师一瞬间的错愕,声音似有些哽咽地说道:“明日霜儿便要嫁作人妇,爹爹实在有些不舍。” 白霜染听闻眼泪似珠串不住地往下掉:“爹爹,女儿能嫁给太子,也算是为爹爹和白家争光,爹爹应为女儿高兴才是。” 白霜染父女二人又说了一会话,不觉天已大亮了,梳洗的婢女和宫女已在一旁垂手待立,准备替白霜染梳妆打扮。 房中伺候的婢女和宫人排排站立了十多个,其中有国师派来伺候的,也有宣王赏赐的。 白霜染送走了国师,心中十分欢喜,她等了多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她一面让婢女和宫人替她梳妆,一面命人去唤白锦瑟前来。 白锦瑟昨晚一夜未眠,昨日白霜染来到她房中,让她配合在宣怀瑜面前演一出戏,她原不肯答应,她不愿做对不起苏莫胭之事。 国师自小宠爱白霜染,她自小活在白霜染的光芒之下,国师事事拿她和白霜染做比较,又觉得她处处比不上白霜染,对她严厉过了头,缺少了父亲的慈爱。 从小到大她只盼着得国师一句肯定,当她知晓国师要将她许配给大将军的小儿子之时,她是大哭大闹,哪里肯罢休。 可昨日白霜染前脚刚走,国师便来相劝,她若助白霜染与宣怀瑜成婚,便是白家的头号功臣,便从此不再反对她和易天涯来往。 另外白霜染又替她在国师面前说了易天涯许多好话,什么年轻有为啊,青年才俊之类的话,最后国师同意待白霜染成婚后,便亲自去退婚,为他们举办婚礼。 白锦瑟在自己的幸福和对不起苏莫胭之间纠结了一夜,又想着若单凭苏莫胭亦无法和整个白家抗衡,如今她已落到白霜染的手上,还是先设法保住她的性命,再找机会劝她放弃太子哥哥。 白霜染正在对镜梳妆,见白锦瑟走了进来,满脸堆着笑,以往见到她都是直呼其名,横眉怒对,从不似今日这般满脸笑容,急忙相迎,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 白锦瑟心里是五味杂陈,想着自己出卖了朋友,便觉十分自责,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问道:“阿姐,若你得偿所愿,你放苏姐姐离开,好不好?” 白霜染笑道:“那是自然,我都答应你,好妹妹快坐下,阿姐有礼物要送给你。”白霜染虽爽快地答应了,但她又怎会轻易放过苏莫胭,况且有苏莫胭在,她永远都无法得到宣怀瑜的心,她定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打开面前的小匣子,里面都是万里挑一的珠宝首饰。 白霜染从中拿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玉镯,放在白锦瑟的手中道:“这些都是瑜哥哥赏赐给我的,这只玉镯成色上佳,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是这些珠宝中我最喜欢的,我把它送给我的好妹妹。” 白霜染见白锦瑟见到手中的玉镯毫无反应,便又握着她的手笑道:“阿姐这里还有许多呢,妹妹若是喜欢可随便挑。”语毕,刺目的红唇向上勾起,笑中带着谄媚和讨好的意味。 若是换作以前,此刻白锦瑟定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小白霜染总是仗着国师的宠爱,喜欢什么便去向国师要。 她们若是喜欢上同一样东西,她便使手段去夺,哪能如今日这般大方,将一箱子珠宝放在她面前,让她随便去挑。 白锦瑟合上箱子,扯了扯嘴角,笑道:“阿姐,你只需记得答应我的事,我定助阿姐心想事成。” 白霜染欣喜地一把将白锦瑟搂进怀中道:“真是我的好妹妹。”语毕,又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过来,替锦瑟梳妆,今日也要为锦瑟好好打扮,也让大家都看看我的妹妹到底有多美。” 第70章 一场阴谋 宣怀瑜昨晚一夜未眠,焦急地在寝殿中来回踱步,今日是他和白霜染的大婚之日,可白霜染答应配合他在宣王面前演一出戏,将苏莫胭扮作新娘送进宫与他成婚。 今日是上元佳节,又是太子大婚,王宫中布置得一派喜庆,所有的宫殿都挂满了红绸,红毯一直延伸至宫门外,文武百官都垂手恭敬地站在两旁,迎接太子和太子妃。 宫中乐师们一早便开始奏乐,早在一个月前,礼部便命宫中乐师排练了太子大婚的曲目。 今日一早,国师以太子大婚,恐城中安防有失为由,奏请太子派黎皓亲自带着一队禁军去城中各处要道和城门处巡防,又寻了由头将宣怀瑜身边的亲信都派了出去。 一早,国师府便抬出了一顶大红喜轿,喜轿之后跟着浩浩荡荡地一众宫人和宫中侍卫,众人护送喜轿出了国师府,途径城中,进了朱红的宫门。 白霜染身穿大婚的华服,头戴凤冠,稳坐轿中,她掀起挡在面前的红盖头,拨开轿帘,问向立在一旁随轿而行的白锦瑟道:“锦瑟,待会见到瑜哥哥,你可还记得要如何说?” 今日这场戏的关键是白锦瑟,故白霜染才会心中不安,再三向白锦瑟确认,恐她临时改变主意。 白锦瑟在心中自嘲道:“我既决心帮你,决心对不起苏姐姐,我又怎会改变主意,若你能像苏姐姐一样,但凡对我有一丝的关心和信任,必知我不是那反复无常之辈,唉......可惜苏姐姐不是我亲姐。而我也终究做了那出卖朋友的小人......” 白锦瑟长吁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道:“阿姐,你放心,我都记得。只是阿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已经受够了白霜染的虚情假意,白霜染的一颦一笑在她看来都是虚伪至极,只要她身在国师府一日,她就要继续扮演人前一副模样,人后一副模样的虚伪面孔,她此刻唯一关心的是今后该如何才能求得苏莫胭的原谅。 白霜染见她十分顺从的答应,又笃定以她对易天涯的执念,知晓她会配合她演好这出戏,便虚伪地朝她笑了笑,放下轿帘,盖好大红盖头,抚着手中的玉如意,如今这一切都朝着她的预期发展,亦不会有什么意外,她今日便会如愿嫁给宣怀瑜。 大红喜轿很快被抬进宫门,宣怀瑜早已站在殿外相迎,期待着能快点见到苏莫胭,和她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 “落轿。”大红喜轿落在殿外的大红毯上,负责太子大婚礼仪的宫人才命轿子停下,宣怀瑜大步走下石阶,站在轿前,向内伸出了手。 宫人匆忙跟上太子的脚步,在一旁躬身提醒宣怀瑜道:“殿下,这不合礼数,您身份尊贵,即便是太子妃,也不能让殿下亲自于轿前相迎。” 立在两旁的文武大臣们窃窃私语道:“这......太子殿下是否显得过于太心急了些......” “殿下乃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心急一些也是有的。” 国师见状,轻咳一声,文武大臣瞬间鸦雀无声。 白锦瑟低声对面前宣怀瑜道:“太子哥哥,我将苏姐姐带来了。” 白锦瑟一向同苏莫胭要好,人由她带到宣怀瑜面前,他便不会怀疑,但尽管如此白霜染仍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筹谋了太久,又兵行险招,她拽紧衣裙,走出喜轿时,差点被长长的华服绊倒,幸而宣怀瑜扶着她,才不至于在文武百官面前出洋相。 宣怀瑜一把揽着她的腰,大红盖头差点滑落在地,她心跳到了嗓子眼,急忙抬手稳住了头上的红盖头,心道:“好险。” 白锦瑟倒是希望白霜染露出破绽,希望宣怀瑜发现身穿华服站在他身旁的并不是苏莫胭。 宣怀瑜揽着白霜染纤细柔软的腰肢,柔声道:“胭儿,别紧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你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白霜染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将手放在宣怀瑜的掌心,她抬手的那一瞬,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故意将手腕上月牙形状的疤痕展露在宣怀瑜面前。 此前,若是宣怀瑜对大红盖头之下的白霜染仍有怀疑的话,那她不经意间露出的月牙形状的疤痕,定会让他深信不疑,相信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便是苏莫胭。 宣怀瑜紧紧地握着白霜染的手,一步步稳稳地走上石阶,行至殿前,接受群臣的跪拜。 “恭祝太子殿下大婚。”群臣跪拜,百官齐呼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 之后便是祭天大礼,宣王命人早早地拟好了太子继位诏书,由宫人当众宣读太子,太子宴请群臣,太子妃被送入寝殿。 苏莫胭早在太子大婚吉时前,被打扮成小宫人送进了宫,她身受重伤,嗓子被炙阳术灼伤,远远地跪在宫门外一众宫人之中,亲眼见宣怀瑜在她面前和白霜染接受群臣跪拜,完成了祭天大礼。 虽然隔了太远,她听不清宣怀瑜最后对身旁的白霜染说了什么,但从他的口型断定,他说的那句应是:“胭儿,委屈你了。” 她拼命地张了张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嗓子被炙阳术灼伤,她想高声大喊,想拦着宣怀瑜和白霜染,想冲到宣怀瑜面前,对他说:“你被他们骗人,他们所有人都骗了你,是他们骗了你......” 可她不能,她只能无声地哭泣着,眼睁睁地看着宣怀瑜娶了白霜染。 她无法动弹,无力改变,炙阳术再次发作,她浑身颤抖个不停,汗如雨下,仿佛被烈焰炙烤了千遍万遍,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了下来,她仿佛见到了和宣怀瑜第一次相见的情景,那时他用鄙夷和嫌弃的眼神对她说道:“你......不要靠近......本太子,你别过来。” 她想起了那张绝美冷峻的侧颜,想起了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的眼眸。 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大婚的喜乐不停地在她耳畔回响,喜宴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随着她重重地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会关心这里有个不起眼的宫人身受重伤,倒地不起。那些宫女和宫人们都各自忙碌着手头上的差事,只想着忙完后回各宫领赏。 天色渐暗,喜乐仍奏个不停,天空絮絮地飘起了大雪,今年的初雪姗姗来迟,此时倒还算是应景。那耀眼的一抹抹红在雪中格外刺眼,苏莫胭倒在地上,嘴角不断地渗出鲜血来。 雪花打着转飘落在苏莫胭的脸上,落在她如墨般地发丝上,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青砖地面上,雪越下越大,似要将这一切见不得人的阴谋尽数掩埋。 正在这时,远远地走过来一名宫婢,那人口中不耐烦说道:“明明是小姐派给茯苓姐姐的差事,她竟躲懒将这处理死人的差事推给我。” 那宫婢对自己的双手哈了口气,缩了缩脖子,边将倒在地上的苏莫胭拖上马车,边抱怨道:“她们倒好,一个个都争着抢着在小姐面前讨赏钱,只让我在这里处理死人,小姐也是,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她也不嫌晦气。” 语毕那宫婢又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抱怨道:“这鬼天气,怎么突然下起雪来,好冷啊。”又抱怨马不听使唤,只得扬起手中的长鞭,逆着风雪驾马车出城,去往城外的乱葬岗。 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在雪中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轮印,当马车途经妙云斋之时,牧清云坐在厢房中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那辆马车,飞身从楼上跃下,跟着那辆马车出了城。 自昨日起,他便一直派人盯着国师府的一举一动,直到白霜染一早命人将苏莫胭从密室中带出,打扮成宫人模样送进宫中。 第71章 攻城(一) 牧清云一直跟在马车身后,那婢女驾马车出了城,直奔城外的乱葬岗而来,婢女将苏莫胭从马车中拖了出来,将她随意丢下马车。 只见那婢女口中念叨:“冤有头债有主,我是奉了小姐之命,你可别来找我。” 大雪掩盖了乱葬岗的众多尸体,雪越下越大,狂风卷起了车帘,在寂静的深夜里,只听闻呼呼的风声,和车帘被狂风乱卷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婢女被吓得寒毛倒竖,那风声似索命的冤魂发出阵阵哀嚎,她急忙扬起手中的长鞭,一溜烟似的驾车进了城,甚至都来不及想起伸手去探苏莫胭的鼻息,判断她是否还活着。 苏莫胭被仍在尸体堆上,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仿佛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只剩下嘴角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牧清云将她抱在怀中,解下背后白色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当他抬手碰到她冰冷的脸颊时,她鼻尖徒留的一丝微弱的气息若有似无,像在寒风中凋零的一朵娇花。 牧清云心中一沉:“胭儿,你竟被人伤得如此之重。” 若他再晚到半个时辰,恐苏莫胭会有性命之忧。 牧清云一路奔向牧师大殿,急忙将苏莫胭抱回寝殿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他从袖中拿出一方绣着翠竹的雪白丝帕,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拨开她额间凌乱的长发,轻抚她苍白的脸颊,吻上了她的额头道:“胭儿,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牧清云见她紧蹙眉头,双拳紧握,想着她在昏迷之前定然经历了极致的苦楚。 阿灵为她清理了脸上的血污,又替她查看了身上的伤口,便红了眼圈,抽泣地问道:“牧公子,苏姐姐到底怎么了?她怎会受这样重的伤?” 牧清云虽精通药理,熟知各种药剂的炼制,但苏莫胭身中炙阳术,又被困在阴冷潮湿的密室中,错过了疗伤的最佳时机,又亲眼看着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已是心如死灰,恐怕已是失去了求生的意识。 牧清云只得命手下去偏殿将多年精心培育的珍稀草药尽数采摘,炼成药剂喂她服下,吊着她的命,又让阿灵陪在她身边,看能否试着唤醒她。 但若彻底治好她的伤势,还需王宫之中的那一处药泉。 ***** 王宫中,宣怀瑜好不容易从喜宴中抽开身来,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寝宫中,他抬手去揭白霜染头上的红盖头,只见白霜染哭得满面泪痕,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泣道:“瑜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昨晚我去迟了,待我找到苏姑娘之时,她已然坠崖身亡了。” 说完,她又挤出几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可怜。宣怀瑜雷霆大怒,气得将桌上的菜肴都拂落在地,杯盘都碎了一地,他疾言厉色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霜染哭着说道:“瑜哥哥,苏姑娘昨晚就已经死了,我想进宫告诉瑜哥哥,却被爹爹关在房中,爹爹说若是明日大婚不能如期举行,那瑜哥哥会成为整个宣国的笑话,我不忍心瑜哥哥被天下人取笑,只得瞒着与瑜哥哥成婚,若是瑜哥哥不愿,霜染任凭瑜哥哥处置,亦可休了霜染。” 宣怀瑜捏着白霜染的下颚,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敢。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定赐你一纸休书。” 白霜染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中满是委屈,仍带着哭腔说道:“霜染再不敢欺瞒瑜哥哥,霜染在此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若再有一句假话,便叫我不得好死。” 宣怀瑜大吼道:“你骗我,胭儿怎么会死!” 白霜染故作自责道:“昨晚城中混进了一伙贼人,我派人到处去寻苏姑娘,最后只在城外的悬崖边上发现了这个。我便猜测苏姑娘已坠落悬崖而亡。”白霜染从袖中拿出一方丝帕,颤抖着打开丝帕,是那支白玉木芙蓉花簪。 宣怀瑜见了这支玉簪,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退后数十步,白霜染忙跪着上前,哭泣道:“苏姑娘实在命苦,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找到苏姑娘,不然她也不会......” 宣怀瑜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他悲痛欲绝,他回想起昨晚,他骑马将苏莫胭带出城外,他原是暗中调查米撒国的细作和另一股隐藏在宣国的势力,那日白霜染并不知道他们见了面,听白霜染说到苏莫胭失踪的时辰,倒像是在他们分开之后,便相信了白霜染的话,又想着定是那时,苏莫胭被米撒国人和那股神秘的势力带走的。 “若昨晚我送胭儿回去,她便不会发生意外。”宣怀瑜一拳打在卧榻之上,握紧手中的白玉发簪,玉簪深深地嵌入他掌心的皮肉之中,顿时鲜血淋漓,顺着那发簪滴落下来。 白霜染忙跪着上前握着他的手,心疼地说道:“瑜哥哥,你别太自责,实在是苏姑娘命薄,苏姑娘在天上定不愿看着你为了她如此伤害自己。” 宣怀瑜甩开白霜染的手,怒吼道:“不,胭儿不会死的,她只是掉落了悬崖,她一定还活着。”说完便冲出寝殿,对身旁的侍卫吼道:“来人,快去找,你们统统都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霜染被他突然一推,后脑勺撞在玉桌的一角上,她忙用手一摸,只见满手的鲜血,茯苓忙上前扶起白霜染,心疼道:“小姐,殿下都不顾和小姐的新婚之夜,还弄伤了小姐。” 白霜染跪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满手的鲜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道:“她死了,要不了多久瑜哥哥便会回头看我,我和瑜哥哥便会跟以前一样......哈哈哈......” 茯苓见白霜染疯魔似地不停地念叨,大笑,她不觉淌下泪来,又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带着哭腔笑道:“小姐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定会看到小姐的好。” “哈哈哈......”白霜染笑着笑着便笑出眼泪来,用力地抓住茯苓的臂膀问道:“茯苓,你说的是真的吗?瑜哥哥会爱上我的,对吗?” 她起身走出殿外,见天空下起了大雪,她抬头看向空中飞舞的雪花,在雪中转了个圈,笑道:“我终于如愿嫁给了瑜哥哥,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开心,这是为什么啊......” 茯苓哭着对白霜染道:“小姐,快回寝殿吧,今日可是您的大婚之夜啊。小姐,外面冷,仔细着身子。” 宣怀瑜急忙走出寝殿,匆忙走向宫门,迎面走来禁军统领季将军,他跪在宣怀瑜面前道:“禀报殿下,城中发现了不少活死人和景国的骑兵,如今他们直奔王宫而来。” 宣怀瑜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禁军统领季将军命令道:“听我号令,全力抗敌。” 季将军上前道:“属下领命。” 季将军拔出手中的长剑,高举在半空,对身后的数万禁军命令道:“殿下有令,全力抗击敌军。” *** 丝萝趁着今夜太子大婚,黎皓被派出城外巡防,城中守卫空虚之时,便借机操控活死人大军攻进了宣国都城,若木渊此前早已率景国骑兵驻扎在城外,与米撒国暗中勾结,一齐攻进城中。 丝萝用招魂术控制着活死人大军,若木渊施展冰锥术,城中没有一个人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季将军是连战连败,只得退守城门,米撒国公主和景国国师联手将王宫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张太医急忙派人来报:“王上病危,请殿下即刻觐见。” 第72章 攻城(二) 宣怀瑜匆忙赶往宣王寝殿,只见卧榻之上宣王脸色蜡黄,形容槁木。 他重重地喘息着,病痛再次袭来,他剧烈咳嗽不止,宣怀瑜将他扶坐起身,替他顺了顺气,只觉他浑身冰凉,似身处万丈寒冰之中,嘴唇乌黑,似冻结成冰。 宣王朝宣怀瑜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宣怀瑜忙握住他的手,痛苦流涕,泪如雨下,不断地呼唤着:“父王......父王。” 宣王张了张嘴,仿佛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晌,才缓缓道:“瑜儿,父王......在这病榻之上已经躺了整整十年了,强撑着残躯一直到今日,如今总算得以解......解脱了。” 宣王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不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宣怀瑜见宣王如此痛苦,早已泣不成声,强忍着悲痛宽慰道:“父王定会好起来的,父王只需继续服药,张太医医术高明,父王一定会好起来的。” 宣怀瑜替宣王拭去嘴角的血迹,这十年来,他每日被病痛折磨,缠绵病榻,苟延残喘。 他身体瘦得只剩下一副虚壳,每每寒疾发作,生不如死,他无数次想过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得以解脱。可是他放心不下,放不下仇恨,放不下年幼的宣怀瑜,他不能死。 如今太子大婚,有了大法师和国师相助,不再是孤立无援,他被仇恨和病痛折磨了整整十年,如今楚瑶已死,便将这一切都看破了,看破了生死,看破了仇恨。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如今人之将死,倒将这一切都放下了,他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缓缓道: “瑜儿如今长大了,有国师和大法师相助,我也能放心地将宣国交给你了。” 宣怀瑜抱着宣王,痛不欲生,“父王一定不会有事的,父王洪福齐天,千秋万代......” 宣王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抬手欲拭去宣怀瑜脸上的泪痕:“瑜儿......父王要走了,瑜儿要记得......” 殿外传来了士兵的呐喊声,刀枪的碰撞声,打断了宣王的思绪。 宣王不安地,颤抖地指向殿外,问道:“瑜儿,外面何故......会如此吵闹?” 宣怀瑜悲愤交加,他不忍心将宣国被围的消息告知宣王,不忍他父王临终还不得安宁,只得拭去眼泪,强颜欢笑道:“今日是儿臣大婚,这是礼部为儿臣安排的大婚曲目,父王听到的这一曲正是宫中乐队新排练的将士进军曲。 宣王闭上双眼,心中异常平静,颤抖地说道:“好......甚好......这曲子排练得甚得我意,如同我能再次亲临战场一般,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样振奋人心的曲子,我也可放心地走了......” 宣怀瑜泣不成声道:“父王,父王......” 宣王张了张嘴,剧烈地喘息不止,用尽最后的力气道:“瑜儿,放下仇恨......记得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宣王面带微笑,双手无力地垂下,他释然了,解脱了,临死才心中大彻大悟:没有什么比家国安定和子孙的平安更重要,那些所谓的仇恨都不重要了。 宣怀瑜伏在他父亲的身上痛哭不止,自他七岁那年,两个哥哥在那场战役中战死,他父王便告诉他一定要报仇,为了宣国百姓和他死去的哥哥们报仇。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了他整整十年,如今却让他放下仇恨,为自己而活,他困惑、迷茫、不知所措,想着他父王被病痛折磨了整整十年,他最心爱的女人也被打落悬崖,生死未卜,他怎能放下仇恨,如何能放下仇恨,一个人在这世间独活。 他跪在宣王面前重重地叩头三次,抱着必死的决心,毅然决然地起身,对身旁的侍卫道:“去请国师来料理父王的身后事。” 宣怀瑜走出殿外,拔出赤霄剑,对季将军和殿外的一众将士们命令道:“王宫中所有女眷随国师一起,从宫中密道去往皇陵暂避,待大战结束,便可各自出宫。季将军和所有将士们,随我一起死守宫门。” 米撒国和景国大军已逼至城门外,活死人大军冲在最前面,丝萝摇晃着手中的招魂铃,控制数十万活死人,活死人大军刀枪不入,变幻无穷,进退有度,宣怀瑜手下的三万禁军与之交战,死伤过半,退守宫门。 黎皓接到宣怀瑜的传信,率兵一路杀回王宫,半路上遇到了若木渊带领的精锐铁骑的伏击,若木渊法术高强,黎皓与之交战数百回合,最终被若木渊重伤击落马下。 黎皓手下数万将士群龙无首,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宣怀瑜率领一万禁军将士死守宫门,这十年来,虽他未亲临战场,却熟读各类兵书,精通各种兵阵和破解之法,他手持长剑立于城墙之上,一声令下,箭如飞蝗,射向涌向宫门的数万活死人大军,又命人将木箭尾端淋上火油,用火把点燃火油,射向黑压压的活死人。 那些活死人虽不惧生死,刀剑不入,但毕竟是被招魂术控制的死人,虽其数量庞大,却没有活人的举止行动灵活。 那些活死人如同箭靶子一般,身上都插了不少木箭,如今被着火的木箭射中,大火瞬间点燃了身上其余的木箭,那些活死人被大火吞没,烧成了灰烬。 但仍有不少活死人爬上了城墙,宣怀瑜手持神剑,带领禁军将士拿起手中的剑刺进活死人的腹中,再将火油倒在他们身上,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活死人身上的火油。 众将士在宣怀瑜的指挥下,顽强抵抗,数万冲在前面的活死人被烧成了灰烬,丝萝只得摇晃着手中的招魂铃,命活剩下的活死人撤退,等待下一轮的进攻。 第一轮进攻丝萝未能一举攻破宫门,宣国禁军以少胜多,士气大涨。 丝萝手中的招魂铃叮当作响,施展招魂术将那些战死的宣国将士都变成了活死人,让那些战死的宣国将士冲在最前面,爬上了攻城梯,果然没有一个宣国将士对他们出手。 这一招可谓是阴毒至极,昔日战死的袍泽兄弟竟突然活了过来,拿起手中的刀剑对准了自己,所有禁军将士都愣在原地,谁都不忍对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出手。 丝萝冷笑一声道:“宣太子,我劝你别作无谓的抵抗。他们同为宣国将士,且为国战死,若你连他们的尸首都不放过,便寒了这些为你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的心,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乖乖地打开宫门。” 宣怀瑜持剑砍向爬上城墙的活死人,冷笑道:“毒妇,别痴心妄想。” 宣怀瑜边砍边对身旁的将士命令道:“快杀了他们,他们已经死了,这是招魂术,这都是米撒国的诡计。” 季将军也急忙命令身边的将士拿起手中的刀剑,但他们下不了手,昨晚他们还一起喝酒,一起吃肉。 他们是最亲密的伙伴和战友,今日他们的伙伴便已然战死沙场,他们又怎么忍心再用手中的刀剑再次将他们杀死,如今那些站在他们面前的活死人,仿佛已经让这些将士们见到了自己的下场,不觉潸然泪下,手中的刀剑都掉落在地。 宣怀瑜急红了双眼,那些活死人不断地爬上城墙,那些铮铮铁骨,热血男儿都流下了眼泪,直到那些活死人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刺向将士们的胸膛。 季将军忙大声喊道:“他们已经成了被妖邪利用的怪物,已经不是昔日在一起的兄弟们,将士们,杀呀。” 可惜已经迟了,不少禁军将士已经被那些活死人一剑刺穿了胸膛,丝萝趁乱施展轻功跃至城墙之上,转动手中的招魂铃,数根银针从招魂铃中射出,刺进宣怀瑜的背上。 宣怀瑜被银针刺中,跌落城墙,只听见季将军大喊道:“殿下。” 第73章 契约达成 宣怀瑜被丝萝的银针打中,从城墙坠落,突然一团黑雾出现在半空中,萦绕在王宫上空,那团黑雾渐渐聚拢,包裹着正在往下坠的宣怀瑜。 黑雾睁开绿幽幽的双眼,对宣怀瑜缓缓道:“太子殿下,你甘心就这样死去吗?难道你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了吗?” 宣怀瑜骤然睁开双眼,对面前那双宛若铜铃般的双眼狠狠地说道:“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倘若他死了,宣国的百姓又当如何? 他们必定会成为亡国奴,被米撒国操纵变成活死人,或是惨死在若木渊的手中。 那绿色的双眼狰狞恐怖,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太子殿下可与我达成契约,我的力量都将属于殿下。” “我不能就这样轻易死去,我要复仇,我要保护我的子民。倘若定要一人下地狱,那个人必定是我,哥哥们不在了,父王不在了,胭儿生死未卜,我要复仇,完成本该我完成的使命。” 宣怀瑜闭上双眼对那团黑雾伸出了双手,契约达成,那团黑雾钻进了宣怀瑜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突然间乌云遮蔽,电闪雷鸣,天空似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狂风乍起,狂风肆意席卷着宫门外的活死人大军,卷起城墙之上的禁军将士,将他们卷到半空中。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注入宣怀瑜的身体里,他额上条条青筋暴起,承载着那股强大的力量,黑暗之中,他一身玄色的衣袍,好似地狱里的修罗。 他发出本不属于人类的怒吼声,高举手中的长剑,那强大的力量似一条隐形的巨龙,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 只见他腾空而起,立在半空中,自高而下俯瞰着丝萝,并未张嘴,却从腹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道:“丝萝,退下吧。” 丝萝被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宣怀瑜震慑住了,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丝萝双眸收紧,那股力量太过于熟悉,太过于可怕,仿佛让世人臣服的神或是魔,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宣怀瑜面前道:“我尊敬的王。” 就在这时,一身白衣的慕修尘突然出现,他施展月光宁静的法术,一瞬间,漫天星辰从云端坠落,照亮了漆黑的王宫,那一抹亮光之下,宣怀瑜浑身散发着骇人的黑烟,双眼闪着绿光。 丝萝轻晃手中的招魂铃,命活死人大军撤退,她自知不是慕修尘的对手,仓惶逃离。 白霜染一身华服出现在宫门前,她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此刻立在半空中的宣怀瑜像是变了一个人,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她目睹丝萝因害怕而跪倒在宣怀瑜面前,亲眼见到活死人在一夕之间全都撤离,就如同身处梦境一般,她木然地开口唤道:“瑜哥哥。” 以活人的身躯承载了这巨大的力量,宣怀瑜顿感体力不及,身体耗费过度,仿佛从云端坠落,身体急速往下坠。 白霜染飞身接住了落下的宣怀瑜,他在昏迷之中,轻唤道:“胭儿。” 白霜染闻言先是一愣,僵着身子,搂着昏迷的宣怀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他竟还想着苏莫胭。” **** 太子大婚已过了十日,这十日来,牧清云将无数名贵草药炼成药剂喂苏莫胭服下,但就是不见她醒来。 每日夜里,牧清云都会偷偷带着苏莫胭潜入王宫,在药泉中泡上一二个时辰,她身上所受的炙阳术的伤势已经痊愈,连之前所受的皮肉伤一并治愈了,因连日的滋补,气色比往常还要好,肤白胜雪的肌肤上带着红润,似熟透的果子。 她自己不愿醒过来,她亲眼目睹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她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每日阿灵都会去她房中同她说说话,说这几日宣国发生的大事。 宣怀瑜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时性情大变,疫症在宣国都城蔓延,城中半数百姓均感染了疫症,变成了活死人,最可怕的是这些活死人见人就咬,见人就抓,一旦被这些活死人咬伤或者抓伤,伤口便会被感染,无药可医,最后也会变成活死人。 宣国已是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大街上空荡荡的,人人都闭门不出,生怕一出门便撞见了可怕的活死人。 更奇的是,自那日宣太子使用神力,逼退了数十万活死人大军后,自小爱民如子的宣怀瑜竟然下旨封城,屠城。 一旦发现城中有人感染了疫症,便即刻被禁军抓起来,带到郊外处死,焚烧。 如今整个宣国人心惶惶,因封锁城门,百姓无处可逃,每到入夜之时,便会传来凄惨的哭喊声,就连那些没有被感染的百姓,眼见着家里断了粮,也只能活活的饿死。 如今的宣国如同人间炼狱,百姓们想逃也逃不出去,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撞死在城门之上。 阿灵每日将这些消息偷偷地告诉苏莫胭,虽然牧清云嘱咐过不要在苏莫胭的面前提起宣怀瑜,可阿灵知道苏莫胭心里始终放不下宣怀瑜,或许只有提起他才能唤醒苏莫胭。 阿灵哭泣道:“苏姐姐,牧公子说等你醒过来,就带我们离开宣国,你每天都睡着,你是不知道如今的宣国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她握着苏莫胭的手,不停地抹泪,“苏姐姐,你快醒过来吧,我们的胭脂铺子也关门了,大街上都没有人,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阿灵好害怕,苏姐姐,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 苏莫胭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阿灵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到,可她不想醒过来,她只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去想。 阿灵继续说道:“苏姐姐,你知道吗?太子殿下变了,变得残暴不仁,变得冷血无情。他竟下令紧闭城门,不让所有的人出城,大家要么饿死,要么便会被那些活死人咬死,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带出城外烧死,禁军挨家挨户地杀人,只要染上疫症的,都会被处死,人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好些人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 苏莫胭的手动了一下,这些天她只想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去想,可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的那一幕却不断地出现在她眼前,越是想忘记,她越是忘不了。 她骤然起身,呕出一口鲜血来,又倒在床上,阿灵见她突然醒来,又吐出一口鲜血晕倒了,是又喜又忧,又懊悔,料想定是自己方才的言语刺激了苏莫胭,忙跌跌撞撞地出门,去正殿中请牧清云前来。 “牧公子,苏姐姐醒了......可是她又......又晕过去了。” 牧清云摆弄着翡翠棋盘上的黑子,想着如今宣国的局势,已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只能先带苏莫胭离开,再待她醒来向她赔罪便是,正想得出神,见阿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放下手中的黑子。 “阿灵,别急,我同你前去看看。” 听闻苏莫胭醒来,他心中大喜,忙随着阿灵来苏莫胭房中探望。 他替苏莫胭把了脉,又查看了她的脸色,笑着对阿灵说道:“你苏姐姐这几日,心气郁结,将这郁结在心肺的痰血吐了出来,便可大好了。” 阿灵见苏莫胭仍未醒来,复又问道:“可是苏姐姐为何还没有醒过来?” 苏莫胭自吐出一口鲜血来,便觉通体舒畅,因连日来服下了不少珍稀药草滋补调养,竟觉比往日更加精神,方才又听见阿灵说若她醒来,牧清云便会带她离开,牧清云多番相救她的性命,对她有恩,如今宣怀瑜和白霜染已经成婚,她已经没有留在宣国的理由,可她放心不下宣怀瑜,又不能拒绝牧清云,只得装作继续昏迷,待牧清云离开后,再向阿灵打听宣怀瑜的情况。 牧清云何等聪慧,便将苏莫胭的心思猜到了十之八九,便对阿灵道:“我去后院看看你苏姐姐的药熬得如何了,待服下这剂药,应该能痊愈了。” 第74章 阿灵之死 待牧清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苏莫胭着急坐起身来,问向阿灵道:“阿灵,你快和我说说,宣怀瑜到底怎么了?” 阿灵见苏莫胭突然醒来,便破涕为笑,忙用手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道:“苏姐姐,你总算醒过来了,你昏迷了十多天,可吓坏阿灵了。” 苏莫胭抬手轻抚阿灵的一头乌发,安慰她道:“小阿灵,我命大着呢,瞧,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同你说话呢,阿灵别担心,我都好了,比以前还好呢。” 阿灵红着眼圈,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苏莫胭将她搂在怀中,阿灵觉得心安不少,又说道:“苏姐姐这几天病着,是不知道如今宣国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了,人人都闭门不出,城中大多数人都感染了疫症,最可怕的是太子殿下竟下令屠城,一旦发现谁家感染了疫症,便下令将那人全家都抓起来,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大街上空无一人,苏姐姐,我们和牧公子一起离开吧,阿灵害怕。” 苏莫胭笑着宽慰她道:“小阿灵,别怕,苏姐姐会保护你的,我答应你和牧公子一起离开宣国,但在这之前,我想进宫见见宣怀瑜。” 牧清云手中端着汤药,站在门外听到了苏莫胭和阿灵的对话,苏莫胭终于同意和他一起离开,他心中欢喜,虽他知苏莫胭的心中还是放不下宣怀瑜,可她既然已经答应离开宣国,便是决心将这段情彻底地放下,待他日他们一同回到景国,他有信心让苏莫胭爱上他。 牧清云在门外清咳一声,苏莫胭连忙躺下,如今她欠牧清云的实在太多了,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他。 牧清云明白她的心思,却并不拆穿她,只是对阿灵说道:“阿灵,待这碗药稍凉,你再喂胭儿服下,我手头上还有些事,待会在来看胭儿。” 牧清云明白自从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即便她心中再怎么放不下宣怀瑜,可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回头了,在这段感情中,她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遍体鳞伤,她此番进宫便是要亲手为这段感情做一个了断。 牧清云吩咐手下,暗中护送苏莫胭进宫,入夜时分,苏莫胭换了一身公子装,和阿灵一起偷偷潜入宫中。 苏莫胭和阿灵先是偷偷地溜进了浮藻宫,用法术打晕在宫外巡逻的守卫,来到议政殿外,她知宣怀瑜每每此时都在议政殿处理政务。 此前听阿灵说起在宣国发生的一切,她便猜想宣怀瑜性情大变,定是被妖王利用,她站在议政殿外,只见殿外笼罩着浓浓黑雾,便知自己的猜得不错,她轻轻推门而入,只见宣怀瑜伏在案前,痛苦地捂着头,正与自己体内四处乱窜的力量抗衡。 十日前,他与妖王达成了契约,妖王便乘机想要彻底地控制他的身体,为它所用,可宣怀瑜是少有的心智坚定之人,少不得要多花费些时日。 这几日,宣怀瑜将自己关在议政殿中,命令谁都不许靠近,便是想要独自与妖王抗衡,只不过他体内这股强大的力量本就是妖邪之力,不属于人间,宣怀瑜又是自愿与妖王达成契约,妖邪之力已逐渐占据了他的身体,正一步步蚕食着他的意志,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沦为妖王的奴仆,彻底被妖王控制。 他额上青筋暴起,双眼放绿光,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仅仅十日未见,苏莫胭只觉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早已不复从前。 她站在门口,红着眼圈,心中似被滚油煎熬,默默地垂下泪来,半晌才轻唤一声:“宣怀瑜。”她脑中都是那日宣怀瑜和白霜染成婚的那一幕,她没有勇气上前,仍只是站在门口。 宣怀瑜听到熟悉的声音,并未抬头,他怕自己的模样吓到她,只是这一声呼唤,唤醒了他自身的意识,他知苏莫胭还活着,心中喜不自胜:“胭儿没有死,胭儿果然没有死。”当他得知她身死的消息之时,他痛不欲生,满目苍痍,如今她就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只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可他被妖王利用,控制不住自己,恐自己伤了她,若是这样,他定无法原谅自己,只得压抑自己的感情,并不看她,只是冷冷道:“你走吧,我并不想见你。” 他明明每天都在想她,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却只能狠心地推开她,他变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他只能如此做,这才是保护她唯一的方式。 苏莫胭鼻头一酸,心中酸涩,她早就知道宣怀瑜是这样的结局,她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结果,以前她总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帮到他,不会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若非她亲眼所见,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走,她要在这里陪着他,他需要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她,她懂他的孤独,懂他的脆弱,懂他的无可奈何。 但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她拂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都知道了,我是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宣怀瑜见她不肯走,妖王正在蚕食他的意志,他一拳重重地打在面前的玉桌上,那玉桌瞬间化作粉末,他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那股力量,只得狠下心来,说些更狠的话,激她离开, “我已娶白霜染为妻,她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她一心为我着想,只有她才能帮我复仇,她才是我决心要相伴一生之人,你于我而言,不过只是荒唐的过往。滚,你快滚出去。” 苏莫胭委屈得直掉眼泪,原来他竟会如此想,她于他而言,只是荒唐的过往,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她哭着跑出殿外,他们经历过生死,历经万般磨难,这些对他而言都不作数了吗?往日的那些誓言都不作数了吗?她越想越难过,寒风似刀子般刮在她脸上,好疼,心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生疼,哪里都疼。 宣怀瑜见苏莫胭哭着跑出殿外,他缓缓抬眼,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久久地看向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了。 *** 苏莫胭不知跑了多久,却撞见了白霜染。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你还真是命大啊,我和瑜哥哥已经成婚,你竟还不死心,胆敢还跑到宫里来纠缠,这次,恐怕你没有那样好的运气了,我让你去死。”白霜染召唤星月之辉,对苏莫胭恶狠狠地说道。 苏莫胭自知不是白霜染的对手,见她手中的星月之辉绽出耀眼的强光,知她又要施展炙阳术,便转身就跑。 可她哪里逃得掉,眼见就要被炙阳术打中,阿灵突然出现,替她挡了白霜染的炙阳术。 阿灵不会法术,身中炙阳术,口吐鲜血,重重地倒在地上,苏莫胭忙抱住阿灵,眼泪不止地往下掉:“阿灵,你怎么这样傻?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进宫,你也不会......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阿灵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疼得眉头紧蹙,气息微弱,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苏姐姐,阿灵恐怕去不了了......若有来生......阿灵还做你的妹妹......” “阿灵......”苏莫胭抱着阿灵号啕大哭,若今日她带阿灵离开宣国,那她就不会死,若非她对宣怀瑜的执念,阿灵就不会死。 她抬眼狠狠地看向白霜染道:“你作恶多端,害死阿灵,你定会遭到报应的。” 白霜染冷笑道:“哈哈哈......是吗?可笑你都快死了,还担心我会遭报应,我这就送你去见她,受死吧。” 苏莫胭抱着阿灵,闭上双眼,白霜染高举星月之辉,苏莫胭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恐怖的炙热的气息,突然那气息渐弱,炙阳之气尽数退去,苏莫胭睁开双眼,只见宣怀瑜手持长剑已刺入白霜染的胸膛。 白霜染不可思议地看着宣怀瑜,神情凄楚,问道:“为什么!瑜哥哥,你为了这个妖女却要杀我......” 宣怀瑜拔出长剑,一股钻心地疼痛从伤口处传来,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的丈夫,竟然为了别的女人要杀了她。 “我此生最恨别人骗我,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我,你伤她便是伤我,你心如蛇蝎,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我怎能留你。”宣怀瑜冷冷道。 第75章 难道竟是巧合? 白霜染捂着胸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她满脸泪痕,不可置信地看着宣怀瑜道: “瑜哥哥,我从小眼中只有你,一心只想嫁给你,自十五岁那年,王上定下了我们的婚约,我高兴得一夜没有睡着,从那日起,我每天都盼着能嫁给你,可就是因为她的出现,可你为了一个容貌和出生都不如我的妖女,竟然要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我岂能容她,如今我既已嫁给你,是与你行过祭天礼的太子妃,你竟为了她要杀我,为什么?我到底哪一点不如她?!” 宣怀瑜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动容,琥珀色的眼眸染上了一层绿色,眼中满是不耐烦地对身边的禁军命令道:“来人,将太子妃打入冷宫,我不想再见到她。” 白霜染跪着爬到他的面前,哭着恳求道:“瑜哥哥,我不要去冷宫,我们昨日才成婚啊,若是我去了冷宫,我会成为整个宣国的笑话,我们白家也会被天下人耻笑,我父亲救王上有功,瑜哥哥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白家!” 白霜染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和禁军挣扎之间,鲜血已流了一地,仍是拼命地扯着宣怀瑜的衣袍,他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弯腰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双手手指。 白霜染脸色苍白,拼命的挣扎着:“不......我不要去......我死都不要去冷宫。” 正在这时,国师突然出现,白锦瑟跟在国师身后,国师开口对身边的禁军命令道:“放肆,你们胆敢冒犯太子妃,你们都不怕死吗?” 禁军只好放开白霜染,白霜染爬到国师的面前,恳求道:“爹爹,快救救女儿,女儿不要去冷宫。” 国师见白霜染身上被刺了一剑,鲜血流了一地,满身满手都是鲜血,想着白霜染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可曾受过丝毫的委屈,便将她抱起来,护在怀中,柔声道:“霜儿,有爹爹在,爹爹带你回家。” 白霜染顿时委屈得大哭起来,方才宣怀瑜毫不留情,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亦是将她多年来的美梦彻底粉碎,她靠在国师的怀中,虚弱地说道:“女儿跟爹爹回家。” 国师对宣怀瑜说道:“霜儿是宣国的太子妃,亦是身份尊贵的大法师,老臣想请教殿下,我儿所犯何罪,即便是王上在时,亦不能随意处置了。” 国师多年来深居高位,这番话倒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丝毫未见作为臣子该有的恭敬,又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全然未曾将宣怀瑜放在眼里。 白锦瑟早已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宣怀瑜的面前替白霜染求情,“求太子哥哥饶了阿姐吧,阿姐她做错了事,方才的那一剑,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宣怀瑜冷眼看向白锦瑟,良久,才缓缓道:“你们全都该死。” 众人听闻都被他的话震慑住了,就连国师这个一辈子在朝堂上摸爬打滚的权臣,都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来。 白锦瑟跪在国师的面前,对虚弱的白霜染说道:“阿姐,你快跟太子哥哥认个错,是我们对不起苏姐姐,对不起太子哥哥。” 白霜染听白锦瑟如此说,她气得半死,错的是苏莫胭,她明知她和宣怀瑜有婚约在身,却还要来勾引他,妄想攀龙附凤,还未等她开口,国师便开口斥责道:“白锦瑟,你住嘴,霜儿何错之有,她这样做都是为了白家。” 白锦瑟冷笑一声道:“为了白家?是我们白家做错了,错了便是错了,终究是我们白家做了对不起太子哥哥之事。” 国师喝道:“你胆敢质问你的父亲,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不孝女,你给我住嘴。” 白锦瑟冷笑一声,说道:“爹爹为了白家,才应该主动认错,求得太子哥哥的原谅,女儿不能看着爹爹一错再错。” 国师抬手一巴掌打在白锦瑟的脸上,雪白的脸颊上顿时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你还不住口,我没你这个女儿。” 宣怀瑜怒吼道:“你说,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白锦瑟捂着脸,红着眼圈,将大婚那日,国师和白霜染的计谋一并说与宣怀瑜听,宣怀瑜气得直发抖,成婚的前一日,苏莫胭就提醒过他,可他不信,他竟觉得对白霜染有所亏欠,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她半分,成婚当晚他仍然相信她是被逼的,可事实是,她伙同这些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何时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宣怀瑜冷笑一声道:“我有想过你们骗了我,却未想过你们将我骗得那样惨,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太子愚蠢至极,任由你们随意玩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了幽幽绿光,从腹部发出原不属于他的声音:“你们都得死。” 阴风阵阵,宣怀瑜心中被满满的仇恨占据,他身上拢着团团黑雾,高举手中的神剑,那神剑的末端绽出强光,一股磅礴的妖邪之力冲击着四周。 “受死吧。” 那股妖邪之力至神剑顶端倾泻,那承载着妖邪之力的剑似游走的妖龙,欲将白家父女三人吞入腹中。 正值危难之际,慕修尘突然出现,施法在他们面前筑起了一道法术结界,挡住了这一剑。 宣怀瑜这一剑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慕修尘施展法术与之抗衡,却被他的剑气所伤,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心想:“这股力量太过于可怕,太子殿下身体里何以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恐怕难以凡人之躯承载这股力量,恐会反过来被这股力量所控。” 他跪在宣怀瑜面前道:“请殿下切莫再造杀戮。” 宣怀瑜未曾想这股力量竟如此可怕,他虽恨极了白霜染,恨她心肠歹毒,杀死了阿灵,如今又要害苏莫胭的性命,她是该死,可白锦瑟虽与白霜染串通一气欺骗他,可她却罪不致死,方才的那一剑不仅会要了白霜染的命,同样会要了国师和白锦瑟的命。 突然有个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说道:“他们骗了你,他们都该死。” “你闭嘴......”宣怀瑜捂住自己的耳朵,强忍着自己拔剑杀人的冲动,消失在众人眼前。 国师对身旁的禁军命令道:“快将这擅闯王宫的妖女抓起来。” 白锦瑟起身护在苏莫胭面前,对国师说道:“父亲,苏姐姐不是妖女,是我们白家对不起苏姐姐,爹爹,求你放苏姐姐离开吧。” “住口,这个妖言惑君的女人,霜儿就是被她所害,我竟养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障,不及你阿姐万一,若是你阿姐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国师抱起疼的晕过去的白霜染,怒斥替苏莫胭求情的白锦瑟,下令禁军将苏莫胭抓住。 禁军一拥而上,围住了苏莫胭,苏莫胭只是抱着死去的阿灵,不停地掉眼泪。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只有阿灵一片真心待她,阿灵如同她的亲妹妹一般。 可阿灵死了,宣怀瑜被妖邪之力控制,与其让他们折磨死,还不如奋起反击,她召唤手中的流光之杖,使出暗影烈焰法术,随着她高举手中的流光之杖,她手腕上那月牙形状的疤痕似被烈焰灼烧,变得火红,在夜里格外醒目。 “这是......”慕修尘见到这道红色的疤痕,心中十分诧异,于是拦住禁军,走到苏莫胭面前问道:“苏姑娘,你与楚瑶将军有何关系?” 世人都未见过楚瑶的真容,楚瑶性情孤僻,喜欢一人独来独往,但慕修尘曾见过楚瑶的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状的疤痕,与苏莫胭手腕上的这道疤痕一模一样,这未免太过于巧合。 苏莫胭摇了摇头道:“我此前并未见过楚瑶将军,倒是听过她的一些传闻,听说楚瑶将军是五员大将之中唯一的女将,却一点都不输男子,不仅法术高强,更擅长领军打仗,不过可叹的是楚瑶将军已经死了,死在玉汀岛的古墓之中,还真是天妒英才,红颜薄命啊。” 慕修尘心想:“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只是这月牙形状的印记,只有我们五人才有,莫非......我还是尽快赶往玉汀岛上求证。”他对苏莫胭笑道:“是我冒犯姑娘了,还请姑娘见谅。” 苏莫胭对慕修尘躬身行礼,客气地笑道:“无妨。” 慕修尘转身对国师作揖道:“我想向国师讨个人请,苏姑娘是我的客人,我有话想单独问苏姑娘,还请国师行个方便。” 慕修尘是五员大将之首,方才又救了白霜染的性命,既然有他出面,国师自是不好再为难苏莫胭,只对慕修尘点了点头,抱着白霜染离开。 慕修尘送苏莫胭出宫,寻个无人之处,才开口问道:“我们五员大将身上都有一道月牙形状的印记,施法之时,那道印记会变得灼热火红,方才我在苏姑娘的手腕也见到了同样的印记,这才冒昧相问。” 苏莫胭抬手露出了那道月牙形状的疤痕,笑道:“慕先生说的是这个吗?我的这个是道疤,想来还是在浮玉岛上被烫伤留下的呢。” “哦,竟还有这等奇事,天下竟还有如此巧合之事。或者只有去玉汀岛走一趟,才能解开这疤痕背后的疑团。”慕修尘正心中思忖着。 苏莫胭犹豫了片刻,跪在慕修尘面前,“慕先生,我有一事恳请先生相助。” 慕修尘连忙扶起苏莫胭,说道:“姑娘请起来说话。” 苏莫胭这才起身,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殿下被妖邪之力控制,先生是宣国最厉害的药师,还请先生相救太子殿下。”说完她红了眼圈,双眼已是泪水连连。 慕修尘叹了一口气道:“我身为宣国的臣子,受王上所托,自当竭尽全力辅助太子殿下,可我实在惭愧,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76章 成神之路 苏莫胭原本报有一丝希望,见慕修尘如此说,便知再没了指望,自从那日宣怀瑜在崖底的山洞中打开了妖王的封印,或许从那时起,这一切便都是命中注定。 她早就知道结局,早就知道宣怀瑜这个人物的命运,从前她只不过心存侥幸,高估了自己,觉得有她在他身边提醒着,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不会改变,不会因她而改变,宣怀瑜为了拯救宣国,拯救宣国的百姓,已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宣怀瑜心系百姓,倘若待他神智清醒之时,得知是他自己最终害死了宣国的百姓,那他该当如何?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宿命,这一切都是宣国百姓的宿命,如果这一切都已注定,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卷入这场劫难之中,她要尽自己的努力尽力挽救。 在这场劫难来临之时,她会替宣怀瑜守住宣国,守护他的子民,救他们于水火,苏莫胭拂去眼角的泪,从容地跪在慕修尘面前道,“慕先生,如今殿下被妖邪之力控制,宣国已是民不聊生,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还请慕先生救救宣国的百姓。”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提前做好准备,想出应对之策,便可尽力减少百姓的伤亡。 慕修尘扶起苏莫胭说道:“苏姑娘心怀天下,实在令人佩服,殿下心系天下,亦不忍百姓受苦,只是这股妖邪之气甚是厉害,长此以往,恐殿下会被这股力量利用,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慕先生所言甚是,那妖邪之力原本非人间所有,殿下凡人之躯,又怎能与之抗衡呢!”苏莫胭红了眼圈,垂下泪来。 若是按照游戏的发展,太子被妖邪之力控制之后,人间便会迎来一场劫难,那时妖界大门被打开,众妖魔入侵人界,人间将变成修罗场,全城百姓尽遭屠戮,无一生还,就连宣怀瑜也会......想到这里,苏莫胭又道:“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相助慕先生。” 这五员大将乃是关系着宣国生死存亡的关键,苏莫胭对慕修尘道:“慕先生亦知晓是我助殿下找到了四员大将,如今楚瑶虽然死了,可若能找到御风将军,到时候你们四位将军合力,定可拯救百姓于水火。”若她猜的没错,不久后的月圆之夜还有一场大战,到时候御风将军这位冰系法师,在这场大战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慕修尘十分惊讶,她说的这一切就好像她知道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像已经运筹帷幄,掌握了应对之策,这位御风将军最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能找到他,可苏莫胭竟然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他对苏莫胭行了礼道:“还请苏姑娘将御风将军的行踪告知在下。” 苏莫胭说道:“御风将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就藏身于牢房之中,那里关着成千上万的犯人,便是突然间多了一个,一时半会那些狱卒也无法察觉。” 以御风将军高强的法术,进入大牢中不被人发现也不算什么难事,况且如今的宣国已是人人自危,前不久百姓与禁军起了冲突,人人都不愿在留在城中等死,想要出城逃生,可宣怀瑜便下令将那些闹事的百姓都抓进了大牢,如今大牢里已是人满为患,每间牢房里都关了七八个人,有谁会想到他会藏身于这些犯人之中。 慕修尘感激地对苏莫胭说道:“多谢苏姑娘将御风将军的下落告知在下。” 他们在宫门外告别,苏莫胭背着阿灵回到了牧师殿中,慕修尘去往牢房。 牧清云见苏莫胭背着阿灵,全身都是血,他大吃一惊,还以为是她受了伤,连忙上前,只见她满面泪痕,背上的阿灵早已气息全无,苏莫胭见牧清云前来,眼泪夺眶而出:“清云,阿灵死了,她为了救我......都怪我,若不是我要进宫,阿灵也不会死......” 牧清云见她如此伤心难过,只觉心疼不已,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轻抚她的头,安慰道:“胭儿,你也别太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怪只怪伤了阿灵之人,阿灵也不想见到你为了她如此伤心难过。” 苏莫胭靠在牧清云的胸前嚎啕大哭,她哭了许久,牧清云知道她心里伤心难过,知她待阿灵如同亲妹妹,又想着她压抑了太久,哭出来也会好受些,她若是开心他也会开心,她若是难过他便在身旁陪着她,安慰她,待她哭累了,睡下了,才替她掖好被子,悄悄地离开了偏殿。 苏莫胭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玉汀岛的古墓之中。 梦见自己站在那副残缺的壁画面前,但此时她面前的壁画是完整的,壁画之上所绘正是月圆之夜,万千妖魔通过一道门来到了人间,妖魔一齐围攻着一座城池,突然一位身穿白色铠甲的大将军,高举手中的长剑,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出现在城中,只见万千妖魔臣服于他脚下,听他号令。 那位大将军挥剑向城中的百姓发起了进攻,战马之下,无数无辜的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出现了一道传送门,那白衣女子手持法杖开启那道传送门,那门却将那女子吸了进去。 苏莫胭待要再细看之时,却发现眼前的壁画仍是那日在古墓中所见,模糊不堪,无法分辨。 她揉了揉双眼,恐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突然之间,那壁画消失不见,她四周被白雾笼罩,她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白雾之中,有声音传来,“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楚瑶,楚瑶就是你,你从异世掉入这个世界,取代了原来的楚瑶,你要替她完成她使命,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 苏莫胭听那声音很是熟悉,忙走进白雾之中,寻找那说话之人,只见那人身着白衣,那人见她前来,便缓缓转身,正是此前出现在她梦中,酷似牧清云的那位公子。 白衣公子见她仍是不解,便又说道:“你既已习得暗影系法术,那我便助你开启法阵,再授你光明系法术,炼成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 苏莫胭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位白衣公子早已消失不见了,在她眼前又出现了那熟悉的祭坛,白衣公子站在祭坛中央,手持流光之杖,见苏莫胭一脸震惊地愣在原地,只了一句话:“来吧。” 苏莫胭一直想要炼成牧师的高阶法术时光之门,此前她也去求过牧清云,想要拜他为师,学习光明系法术容易,但若要将这两种法术融合,炼成时光之门可就难于登天,牧清云觉得将这两种相生相克的法术融合乃是极其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被法术反噬,有性命之忧。 以牧清云的资质将这两种不同的法术融合,他亦花了整整八年的时间,个中的痛苦和曲折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他怎会忍心让苏莫胭遭受痛苦和折磨,况且有他在身边守护着她,也不必非要炼成时光之门。 可苏莫胭却不这样想,她不想靠别人保护,若是她早早地将这门法术学会了,那在白霜染杀害阿灵之时,她便会保护好阿灵,阿灵就不会死,终归还是她太弱了,这一次她未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召唤出流光之杖飞上了祭坛,站在白衣公子面前。她对白衣公子说道:“还请公子赐教。” 第77章 七层宝塔 “你准备好了吗?”白衣公子问道。 苏莫胭点了点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她都要闯一闯。 白衣公子施法开启了法阵,眼前出现了一座七层宝塔,宝塔的最顶端写着三个大字“光明神殿”,塔顶闪烁着金光,如同那**神圣的佛塔,那塔四周云雾缭绕,好似那仙气缭绕的仙家殿宇。 只见那白衣公子拈指变幻出一方焚香炉,立于塔前,他指着焚香炉中点燃的一柱香,说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你能到达最顶层的光明神殿,便可破解法阵,或可领悟修习时光之门的法术窍门。” 苏莫胭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已然身在宝塔的第一层。 第一层容易,只有两只看门的地狱犬,苏莫胭毫不费劲地用法术解决了这两只地狱犬,便前往第二层和第三层,施展暗影烈焰对付了守塔的鸟妖。 到达第四层时,便开启了通关困难模式,眼前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大海之上只有一座孤岛,那孤岛之上,一位鲛人正在唱着优美动听的古老歌曲。 海浪拍打着小岛,鲛人背对着苏莫胭,轻声歌唱,金黄色的长发随风飞舞。 眼前看似一幅绝美的画卷,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苏莫胭飞身跃至岛上,鲛人的歌声嘎然而止,缓缓转身,面露凶光,露出两排尖尖的獠牙,凶神恶煞般盯着苏莫胭,如同那深海里食人夜叉,手中变幻出一把玄铁长戟。 他见苏莫胭前来,手持长戟刺向她,她侧身避开鲛人的进攻,那鲛人口吐泡沫,那泡沫慢慢地膨胀,变成一个个透明的水珠,无数个水珠在半空中飘荡,互相碰撞,然后一齐炸开,绽出粉色的粘液。 一旦沾上那些粉色的粘液便会又痛又麻,如同被数万根针刺一般。 苏莫胭小心翼翼地一面躲避那鲛人手中的玄铁长戟,一面又要躲开那些炸开在空中的粉色粘液,疲于应对之间,只听见那白衣公子的声音在耳畔传来:“你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了。” 一瞬间,无数水珠炸开,孤岛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粘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很快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苏莫胭一咬牙,决定破斧沉舟,她飞身至半空中,左臂碰到了那飞溅的粉色粘液,手臂如同针刺一般,阵阵疼痛袭来,她双眉紧蹙,她忍住疼痛,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右手高举流光之杖,只有这样,她才能靠近那口吐泡沫的鲛人。 流光之杖绽出一道耀眼的强光,鲛人被法杖绽出的强大的法力击中,惨叫一声,跌进了大海里。 苏莫胭的左臂受伤,感觉千万根针扎在了臂膀之上,又痛又麻。 她来到了宝塔的第五层,只见数百只人形鸟首的妖兽盘踞在上空,她施展暗影烈焰的法术对着上方的妖兽施法。数十道暗色的烈焰一齐向那些妖兽袭来。 那数十道暗影烈焰引得空中百余只妖兽朝她一齐飞来,它们挥动着如刀刃般的锋利的双翅,那些妖兽从四面八方对她发起进攻,她脸上和身上都被那妖兽的坚硬的羽翼割出了数道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淌了一地。 她咬紧牙关,挥动着手中的流光之杖,抵挡那些凶猛的妖兽,她施展暗影烈焰法术,随着她施法的次数越多,法力如同巨浪般涌向那百余只妖兽,幻化出数百道暗影分身,她拼尽全力将最后一只妖兽击落,她精疲力尽,因过度耗费法力,虚弱得直不起身来。 白衣公子又提醒道:“还有两个时辰香就要燃尽了。” 她浑身都是血,疼得脸色惨白,手臂更是又痛又麻,她浑身都是伤口,每走一步,伤口裂开,疼痛难忍。 方才经历了几场大战,她已是筋疲力竭,这才到第五层,还有两层,越往上越难,她不知到还能否坚持到最后。 “不行,我不能放弃,不能退缩。如果白衣公子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就是楚瑶,那我一定要炼成时光之门,只有以五员大将合力才能拯救宣国的百姓。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苏莫胭忍着痛,一步步地迈上了第六层的台阶。 当她来到第六层之时,只见脚下白茫茫的一片,每一步似行走于云端之上,她脚下铺满了洁白的云彩,那浩瀚的云彩之上漂浮着七根金色的羽毛,她抬头欲抚摸那光洁柔美的羽毛,在她触碰的一瞬间,那羽毛像害羞的少女般躲开了她的触摸。 白云从她脚下抽离,她脚下踩了空,于半空中往下坠,只有那七根羽毛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脚下是万丈深渊,她情急之下连忙飞身至离她最近的那根羽毛之上,羽毛竟能载着她在半空中飞行。 只见那羽毛飞得极快又毫无章法,她身下是万丈深渊,那根羽毛载着她极速飞行,她都快要吐了,那根羽毛却突然在半空中转了个急弯,她脚下踩了空,从羽毛上摔了下去。 慌乱之中,她闭眼胡乱抓住了另外一根羽毛,停止了往下坠。 她眯眼一看,自己竟然抓着那根羽毛,牢牢地定在半空中,她这才睁开双眼,那羽毛在半空中乱飞了一阵,又要将她甩下去。 有了方才的教训,她借机飞身跃至另一根羽毛之上,就这样她在那七根羽毛上都飞行了一段时间,那七根羽毛最后聚在一处,变成了一只金光闪闪的灵鸟,那灵鸟载着她飞行了一会,稳稳地落在了第七层。 她抬眼一看,已到了光明神殿之内,那白衣公子站在殿内早已等候了多时,见她满身是伤,双腿发抖,但仍是毫不畏惧,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他倒是对她生出了几分钦佩之意,便道:“几个月未见,苏姑娘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白衣公子从身后木架上抽出五本书册子,第一本写着神之祝福,第二本写着神之庇佑,第三本写着神圣之环,第四本写着光明圣歌,最后一本写着时光之门。 那白衣公子将那五本书册子递到苏莫胭的手中道:“你需在一个时辰之内熟记这些心法,这便是对你的最后一道考验。” 苏莫胭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几本薄薄的书册子自是难不倒她,她待那香炉中的香燃烧殆尽之时,已将书册子中的内容全部记下了。 白衣公子将那些法术都教给了她,她一一学会了光明系法术,又对她说道:“你已习得光明系法术和暗影系法术,你按照册子中所写,将这两种法术融合,看能否开启时光之门。” 苏莫胭按照册子上所写的心法拈指施法,尝试了多次竟然没有成功,只见那白衣公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方法我已经教给了你,竟还是不能领悟,果然是天生废材,日后定要勤加练习,切记。” 天渐渐亮了,苏莫胭从梦中醒来,记起梦中发生的一切,她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五本书册子上记载的光明系法术的心法,她按照那些心法施法,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将那光明系法术全都学会了,她忙拈指施法召唤时光之门,却不能成功。 昨晚,牧清云见苏莫胭如此伤心,便未提及离开宣国之事,今日一早便来偏殿中叫她一起吃饭,借机说服她和他一起离开宣国。 苏莫胭也正好关于修炼时光之门的困惑想要问他,他们各怀心事,吃完了饭,牧清云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胭儿。” 苏莫胭也有关于法术的问题要问,便开口道:“清云。” 他们相视一笑,牧清云道:“胭儿有事?” 苏莫胭笑道:“还是清云先说。” 牧清云见苏莫胭今日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外衫,便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今日虽停了风雪,屋外仍是极冷,胭儿仔细身体,别染了风寒才好。” 牧清云说完又握着她的手,柔声道:“胭儿的手怎么这样冷,我给胭儿捂着,一会就暖和了。”说完又捧着她的双手,放在嘴边,呼出一口热气。 苏莫胭一脸飞红,急忙抽出自己的双手,反被牧清云用力握住,他深情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胭儿和我一起回景国,好吗?” 苏莫胭早就知晓他景国二皇子的身份,知晓他迟早会回到景国,知晓他的心意,可她的一颗心早就给了宣怀瑜,她如何能欺骗自己,欺骗他。 倘若白衣公子说的没错,倘若她就是楚瑶,那她就更不能离开宣国,她要完成她的使命,和五员大将合力拯救宣国百姓的使命。 她用力地抽出双手,对牧清云说道:“清云,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景国。” 第78章 启程回景国 “胭儿,为什么,每一次你受伤都是因为他,可他根本就无法保护你。” 进宫之前苏莫胭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开宣国,离开宣怀瑜,和他一起回景国,可她自从见到了宣怀瑜便又改变了主意,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昨晚牧清云收到景国国君的书信,他父王竟然立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为太子,且已宣诏让他回国,他不能再留在宣国了,他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若是没有他的庇护,白家又怎会轻易放过她,往后会有多少血雨腥风,明枪暗箭,她一个人该如何应对。 苏莫胭垂下双眼,她不敢看牧清云,她知他一片真心全然为她,可她却只能辜负他的满腔热情,辜负他的深情。她对牧清云说道:“我知我越靠近他就越危险。可我不能离开他,他需要我。” 苏莫胭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她心意已决,她要留下,留在宣国,留在宣怀瑜的身边,她要炼成时光之门,几日后的月圆之夜还有一场大战,她作为宣国的五员大将之一,又怎能为了苟且偷生逃往他国。 寒风呼呼地叩着简陋的木门,偌大的牧师殿中徒留苏莫胭的回声,苏莫胭推开门,一只脚已迈出了大殿。 远处有个人影远远地立在殿门外,被高大的树冠投下的巨大的阴影遮挡,一阵寒风乱卷地上枯黄的树叶,苏莫胭被风吹起的沙石迷了双眼。 牧清云瞥见那立在大树之下的身影,他上前从背后抱住苏莫胭,低声恳求道:“胭儿,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一起回景国,这也是阿灵的心愿,如今阿灵不在了,我们一起完成她的心愿,可好?阿灵舍命护着你一场,她也不想你出事啊。” “是啊,我答应过阿灵,带她离开宣国,我又怎会忘记阿灵舍身相护的情意。只是宣国也有千千万万如阿灵般无辜可怜的女子,无论我是苏莫胭还是楚瑶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可怜的女子像阿灵一样在如花儿般美好的年纪,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凋谢了。” 苏莫胭想起阿灵惨死在白霜染的手中,她双拳紧握,因太过用力,指尖泛白,想起阿灵死得那样惨,她更要留在宣国,为阿灵报仇。 她红了眼圈,满腔仇恨,一字一句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不会让阿灵白白地死去。” 牧清云感受到她心底的恨,握着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搂入怀中,柔声道:“阿灵不会白白死去,胭儿,你相信我,我会替阿灵报仇的,我们带阿灵回景国好不好?” 苏莫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臂上,仿佛又见到阿灵脸色苍白地躺在她的怀中,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逝了。 大树下,宣怀瑜远远地看见苏莫胭靠在牧清云的怀中,一拳砸在树干上,枯黄的树叶抖落了一地,寒风扬起他一身玄色的衣袍,他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地染上了一层幽幽的绿色,他想冲上前去,想将他们拉开。 牧清云早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宣怀瑜,他见宣怀瑜快要走上了大殿外的石阶,他低头吻住了苏莫胭的嘴唇。 苏莫胭被他突然一吻,先是一愣,满脸通红,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她越是挣扎,牧清云却握紧她挣扎的双手,越是用力地吻着。 果然,宣怀瑜不再往前,而是大步转身离开,消失在殿外。 牧清云见宣怀瑜离开,这才放开苏莫胭,她不明白为何一向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从不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之事,今日却会如此反常,她抬手一巴掌打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她又羞又怒:“牧公子,请自重。” 苏莫胭满脸通红,眼中含着泪,红肿着双唇,欲拒还迎,手腕处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红痕。 苏莫胭脸颊飞红,眼中盛着盈盈泪水,越发浸泡得那一双眼眸,清澈透亮,双唇微微红肿,越发饱满欲滴,更添了一分风流妩媚。 牧清云更觉情动不已,他虽嘴上不停地道歉,但却心中不断地回味着那绵长的吻,他甚至还有些暗中得意,得意自己的主动,见到了苏莫胭如此妩媚动人的一面。 他原是见宣怀瑜站在殿外,想要故意气他,他已娶了白霜染为太子妃,如今又来招惹苏莫胭,他生气,他嫉妒,疯狂地嫉妒,所以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 他躬身对苏莫胭行了个大礼,一本正经地道歉:“胭儿,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但他眉宇间难掩心中的喜悦,有了这个吻,往后不管他追得有多辛苦,都值了。 自从宣怀瑜得知苏莫胭还活着,便忍不住想要见到她,又知他违背了他们的誓言娶了白霜染,从此再无颜见她。况且自己被妖邪控制,更怕自己会伤了她,今日一早便出宫来牧师殿中,想着哪怕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未曾想却见到了方才的那一幕。 他不想再看到苏莫胭和牧清云如此亲密的模样,他离开了牧师殿,走在大街上。 大街上空荡荡的,只偶尔见到腰间配带刀剑巡逻的禁军,他们押解着感染了疫症的活死人,将他们带出城外焚烧。 妇人和孩子跪在地上哭着求着禁军不要带走她的丈夫,那禁军不耐烦地喝道:“这是太子殿下的旨意,你们胆敢违背,活得不耐烦了吗?快滚......” 妇女小孩的哭声传来,同那呼呼的风声相和,更觉苍凉悲怆,他听见那妇人抱着孩子哭道:“这世道不给人留活路,太子残暴不仁,让我们这些贫的百姓可怎么活啊!” 宣怀瑜隐约地听见有人在骂他,他冷笑一声,仍是往前走,那风声掩盖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朔风凛冽,飞沙走石,他只穿一件单薄的玄色衣袍,他并未觉得冷,只是浑浑噩噩地走着,眼前总是浮现出方才牧清云和苏莫胭亲吻的那一幕。 他不觉走进了妙云斋,坐在了一张木桌前,桌子上积满了灰尘,掌柜和店小二都逃离了,店内空无一人,隐约地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太子殿下变成了会吃人的妖怪,我表哥在太子寝宫当差,他听到了太子半夜发出了可怕的叫声?”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听到我们在这里议论太子,你我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哪里会有人呢?我看你也太谨慎了,如今禁军中谁人不在私底下议论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自从宣王去世后,宣国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如今偌大的都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都在传这位太子是妖魔转世,专勾人魂魄呢!” “别说了,当心季将军听到了打你板子。” 宣怀瑜听闻禁军的交谈,双手紧握腰间的长剑,妖王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看看,这就是你舍身维护的百姓,他们是如何对你的,你爱的人又是如何对你的,他们都恨不得你去死。” 宣怀瑜双眼淡出幽幽绿光,他骤然起身,抽出长剑,长剑飞上半空,剑气横扫一片,将整间屋子瞬间移为平地,轰的一声,屋子便倒塌了。 方才说话的两名禁军见那倒塌的废墟之中站着一个人,那人手持长剑立在废墟之中,额头上被乱石砸中,鲜血直流,仍是一动不动地立着,他们都惊呆了。 待宣怀瑜缓缓转过身来,那绿幽幽的双眼十分骇人,两名禁军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宣怀瑜并未张嘴,从腹部传来可怕的声音道:“你们都该死。” 他手中的长剑飞了出去,长剑在两名禁军面前一闪而过,银色的长剑似嗜血的妖兽,一瞬间又回到了剑鞘之中,那两名禁军的头颅咕噜滚落在地,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仍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 牧清云已备好了出城的马车,自昨日起苏莫胭便闭门不出,独自在屋中苦练时光之门法术,她将梦里所见的时光之门的心法一字不差地默写了下来了,却仍未能成功,她隐约地听见屋外驾车的动静,便打开房门,见到门缝里被人塞进了一封书信。 她拾起地上的书信,信中写道: 胭儿,我已启程回景国,你不必相送,宣国风雨飘摇,万望珍重。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自那日石桥初见,汝一身鹅黄色衣裙,天真可爱,吾便再也无法忘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吾不忍别离,离别生伤感,吾不忍见胭儿忧思伤感,吾愿胭儿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苏莫胭握着手中的书信,急忙推开房门,马车快速地驶出殿外,前往出城的方向,便再也追不上了,她站在殿外,潸然泪下,感叹道:“对不起,清云,我只能辜负你的一片深情了。” 她怔怔地站在殿外,垂下泪来,穿越到游戏中,她身边的朋友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了,月圆之夜很快就要到来,她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突然一位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男子走到苏莫胭身边,对她躬身道:“二皇子临行之时,让我留下保护苏姑娘的安慰,自今日起,在下全听苏姑娘吩咐。” 第79章 死不瞑目 月圆之夜,一轮妖冶的红月扶云而上,霎那间黑夜亮如白昼,染得周围的云彩红光一片,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今夜无风,那诡异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宣国都城,王宫中排排宫灯高挂,浸泡在一片血光之中。 城中甚是凄凉,大街上寂静无声,偶尔听到几声乌鸦的啼哭声,甚是骇人。 偶尔走过一队巡逻的禁军,他们缩着脖子,握紧佩刀的手似乎感受到今夜不平静。 丝萝公主蒙着黑色的面纱站在城外,集结了数十万活死人大军,那些活死人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又像是等待着某种仪式,只待吉时被迎入城中。 宣怀瑜一身黑色的铠甲,骑着黑色的战马立在城门前,对身旁的禁军统领季昆命令道:“快开城门。” 季昆身为禁军统领,亦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战战兢兢地立在太子身旁,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妖冶的月光下,似隐约见到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大批军队正往都城而来。 突然阴风乍起,飞沙走石,他迟疑了片刻,跪在宣怀瑜的面前回禀道:“回殿下,属下见城外似有异动,此时开城门恐有敌人会乘虚而入,容臣派将士出城打探一二。” 宣怀瑜仍立在马上,那黑色的铠甲遮挡了冷峻的侧颜,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那黑色的盔甲在血红的月光下,泛出冷冷的金属光泽,只听见有个声音说道:“开城门。” 那声音处处透着威严,不容侵犯,又不像宣怀瑜发出的声音,那声音让季将军倍感压力,像是山洞之中,被狂风猛灌,发出的呜呜地声响。 季昆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那声音居高临下,似要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它的脚下,只见一道目光穿透铠甲,杀气腾腾地落在季昆的身上。 豆大的汗水砸在季昆面前的土地上,禁军听命于太子,季昆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宣怀瑜如此可怕,他越来越看不透眼前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不敢妄自揣测。 他只得遵从宣怀瑜的命令,下令让身边的将士打开城门,四名身穿铠甲的将士小跑至城门处,四人待合力打开城门。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身至城门前,阻挡将士门打开城门。 他对季昆行礼道:“季将军,不可开城门。” 他跪在宣怀瑜面前,恭敬地说道:“殿下,为臣得知米撒国的大军已集结在城外,特赶来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切不可打开城门。” 苏莫胭也对宣怀瑜喊道:“殿下,不要打开城门。城门外都是活死人,为了宣国的百姓,请殿下三思啊!” 宣怀瑜听到苏莫胭的声音,想起她和牧清云亲密地拥抱在一起的情景,绿幽幽的双眸骤然一紧,一股妖邪之气冲向苏莫胭,“你还敢前来。” 这声音冰冷犹如千尺寒冰,如同地狱里的鬼魅,苏莫胭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躲避那股强大的妖邪之力。 慕修尘连忙施法用结界抵挡,拉开了愣在原地的苏莫胭。 她心中不解,仅仅两日未见,宣怀瑜为何会对她起了杀心,仍不死心试图唤醒他:“殿下,你爱民如子,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子民都变成活死人,若今日打开城门,日后殿下定会后悔的。” 宣怀瑜听闻,拔剑出现在苏莫胭的面前,她还敢再提那些唾弃他,恨不得他去死的百姓。 他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只为了救他们于水火,可他们是怎样对他的。 他对她情深似海,她又是如何对他的。 他用剑指着苏莫胭,大声喝道:“你闭嘴,你们都得死。” 苏莫胭眼圈一红,垂下泪来,见他眼神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知他被妖邪控制,身不由已。 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闭上双眼,并不反抗,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道:“若是我的死,能换回殿下的神志,我甘愿受死。” 宣怀瑜拿剑的手微微一怔,不知为何,见到苏莫胭在他面前掉眼泪,他的心一阵抽疼,脑中浮现出他们在一起拥吻的场景,想起他自己说过的话:“我定会护着胭儿,不会让胭儿受丝毫的委屈。” 妖王恐他动摇,在他耳边说道:“别忘了她背叛了你,她爱上了你的对手。” 她爱上了景国的二皇子,敌国的皇子,她移情别恋,爱上了他的对手,让他如何能忍。 他亲耳听到他们约定一起回景国,亲眼见到他们亲密地拥抱,亲吻。 慕修尘见宣怀瑜有了一丝动容,便对易天涯和御风使眼色。 昨晚,苏莫胭找到慕修尘,将宣怀瑜被妖邪利用,欲打开妖界大门之事告知了他。 为了城中百姓免遭屠戮,为了避免妖邪为祸人间,只有凭借五员大将的法术,将宣怀瑜困住。 易天涯从袖中拿出一块透明的晶石,他从降龙渊出来之时,带出了一块,只不过这块晶石比不得那块五彩的晶石,不能承载巨大的法力,只能靠其吸收法力布下驱邪阵法。 待慕修尘和御风合力施法加固法阵,月圆之夜乃是妖邪之力最强盛之时,待过了今夜再从长计议。 易天涯将法力注入晶石之内,射出三支银箭定好方位,那晶石飞至阵法之中,变成了法阵的阵眼,那块晶石瞬间绽出强光,将宣怀瑜拢在强光之中。 宣怀瑜冷笑一声,道:“无知凡人,竟妄想困住我。” 那驱邪阵法将宣怀瑜困住,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原来这竟是一场阴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她,而她却联合他们要想置他于死地,妖王说得对,他们只想要他去死。 他抱着头,痛苦不堪,额上条条青筋暴起,他不耐烦地用手中的剑胡乱砍着。 阵法越来越脆弱,慕修尘和御风不断地为法阵注入法力,苏莫胭见他们三人合力,竟快要支撑不住,她连忙召唤流光之杖施法加固法阵。 “啊!!”一阵怒吼声从宣怀瑜腹部传来,宣怀瑜高举长剑,直指半空,那晶石被强大的妖邪之力冲击,不停地旋转。 “瑜哥哥!”白霜染见宣怀瑜被困法阵,施法想用火球术去破他们的阵法。 无数火球砸在结界之上,白霜染见火球术无法破除法阵,便施展炙阳术进攻苏莫胭,苏莫胭连忙施法抵挡,破了她的炙阳术。 白霜染十分诧异,几日未见,她的法术已今非皆比,轻松便破解了她的炙阳术。 她对苏莫胭再次施展了炙阳术和火球术。 苏莫胭又轻松地躲开了,白霜染还当她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苏莫胭高举流光之杖,施展神圣之环和暗影烈焰。 苏莫胭已融合了暗影系和光明系两种法术,白霜染哪里是她的对手,她躲闪之间,被两种法术击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我要为阿灵报仇。”她欲再次施展暗影烈焰待结果了白霜染的性命。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卷起了地上的沙石,众人忙抬手去挡,只见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四周,众人被冲出了数丈远,众人一齐倒地,纷纷口吐鲜血,被妖邪之气所伤。 易天涯的阵法被破,更是伤重吐出数口鲜血来。 晶石碎成粉末,宣怀瑜冲出了法阵,飞身至半空中,俯视众人道:“雕虫小技,想要困住我,你们受死吧。” 白霜染连忙跌跌撞撞地起身,跑到宣怀瑜面前道:“瑜哥哥,我是来帮你的,是他们都想要害你,她,还有他们都该死。” 白霜染像疯魔般狂笑不止,指着倒地的苏莫胭,又指向慕修尘等人。 “闭嘴!”宣怀瑜长剑一挥,白霜染倒在地上,她仰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宣怀瑜,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来,“瑜哥哥......你......你为什么......” 白霜染说完便断气,死不瞑目。 宣怀瑜拔出长剑,对着半空中劈开一道口子,顿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妖界大门被打开,众妖通过传送门来到人间。 无数通体火红的妖兽从传送门中爬出来,数只妖兽对着众人喷吐烈焰,顿时火光冲天,众人四周变成了火海,那些天上飞的鸟妖,地上的地狱犬,人面蛇身的怪物,一齐朝众人冲过来。 城外的活死人大军受到了妖邪之力的召唤,在丝萝招魂术的控制下,涌向城门,欲破城而入。 宣怀瑜拔剑指向半空,银色长剑似妖龙,一声怒吼,引出一道闪电,指向城门,那闪电一声炸响,不少禁军当场被闪电劈中,倒地身亡,那城门被劈成了两截,从中间断裂。 “糟了,他们要冲进来了。” 第80章 破解招魂术 城门从中间断裂,轰的一声响,两截城门倒塌,震得尘土飞扬。 城外的活死人大军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进城门。 圆月像在火炉中炙烤过,红得滚烫,那诡异的红光落在那些枯瘦如柴,形同鬼魅的活死人脸上,它们个个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手持刀剑,维持着死前的狰狞恐怖的模样,守城门的禁军,双腿发颤,吓破了胆子。 禁军将士们见数十万活死人大军涌进城门,吓得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丝萝一身黑色的衣袍,蒙着黑纱,翻身下马,跪在宣怀瑜的脚下,恭敬地叩首:“拜见尊上。” 宣怀瑜身穿铠甲高高坐马背上,俯视跪在马前的丝萝,冷冷道:“丝萝,人间将为我所有,那些愚蠢的人类,他们都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丝萝缓缓抬头,她并不敢看马背上的宣怀瑜,再叩首,恭敬道:“丝萝领命。” 丝萝摇晃着手中的招魂铃,那些活死人大军手持刀剑冲向城中,巡城的禁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季昆不知发生了何事,跪在宣怀瑜身旁,没有宣怀瑜的命令,他不敢起身。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妖界大门大开,妖兽通过传送门入侵人间。 宣怀瑜高举手中的赤霄剑,对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妖兽命令道:“发起进攻。” 数十只妖兽,有的腾空而起,有的遁地而行,奔向城中,它们的目标是藏身在家中的万千百姓。 百姓们都紧闭房门,可窗外火光冲天,他们靠近窗户往外一看,大街上到处都是可怕的妖怪和手持刀剑的活死人。 那些活死人和妖兽出现在他们的窗前,瞪大的眼睛贴在窗户上,透过薄薄的窗纸,窥视躲在房中的人们。 有的出现在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瓦砾断裂,破碎的瓦片从房顶落下,碎了一地。 那些可怕的妖兽用身体去撞门,吓得躲在屋内的人们都缩在角落,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那些妖兽对着屋子喷火,瞬间大火将屋子烧着了,浓烟滚滚,火光滔天。 百姓们被逼跑出屋外,个个惊慌失措,有的跌跌撞撞被妖兽吞入腹中,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们都被赶到大街上,有被妖兽吞入腹中的,有在逃跑中被踩死的,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苦不堪言。 到处都是妇人小孩的啼哭声,整个宣国都城变成了一片火海,宣怀瑜手持刀剑冲进人群中,一剑砍向身旁的男子,男子倒在血泊中。 苏莫胭和慕修尘等四员大将施展法术与妖兽和活死人大军对抗,他们分头行动保护那些四处逃命的百姓,将他们护送至牧师大殿之中,苏莫胭将他们带到藏身的密室之中,慕修尘等人在殿外布下结界,护着藏身牧师殿中的百姓。 招魂铃叮当作响,发出摄人心魄的清脆铃音。 数十万活死人大军手持刀剑,一齐进攻牧师殿外的法术结界,那些妖兽飞至半空中,对着结界一齐喷火。 法术结界在它们的围攻下,越来越脆弱,苏莫胭见慕修尘等人受伤,嘴角溢出鲜血,快要支撑不住,她急忙跑出殿外,和他们一起施法加固结界。 突然,身穿黑色铠甲,骑着黑色战马,手握长剑的大将军,冲了进来。 那火红的月光下,印照出脸上清晰的疤痕,苏莫胭大喜道:“是黎将军,黎将军还活着。” 那日黎皓被若木渊打下马,受了重伤,他手下的将士也折损殆尽,他这几日在一个农户的家里养伤,伤好之后,听说宣怀瑜下令封城,便快马赶回城中,却远远地看见丝萝带着活死人冲进城门,便知宣国难逃浩劫。 招魂术害得他家破人亡,想到自己被招魂术控制,丧失了心智,被妖邪利用,沦为妖邪的奴仆,杀人的傀儡,他要为他死去的家人报仇,为自己报仇。 黎皓冲进了活死人大军之中,欲杀了丝萝,夺取她手中的招魂铃。 丝萝知黎皓勇猛,那日在米撒国城中,他只身一人闯进白色帐篷之中,在数万活死人大军和几千守卫围攻之下,迅速突围,全身而退。 她轻晃手中的招魂铃,让那些活死人大军组成兵阵,转而对付黎皓一人。 黎皓使出千军万马阵抵挡活死人军阵,他骑马冲向丝萝,他挥剑砍向身边众多活死人,战马轻盈了避开了活死人手中的刀剑,他身上沾满了鲜血,鲜血飞溅在黑色的铠甲上,那些鲜血迅速变暗,在黑色的铠甲上砸出无数斑斑点点。 活死人大军人数众多,它们拥有超强的自愈功能,被砍落在地的活死人,顷刻间便站了起来,丝萝见黎皓向她冲过来,她连忙轻晃手中的招魂铃,翻身上马,往后撤退。 黎皓勒紧缰绳,战马飞奔至半空,踏翻无数活死人,那些**控的活死人,行动自然不如活人那样灵活,见黎皓骑马跃至半空中,手中的刀剑落了空,转而纷纷进攻黎皓召唤的千军万马。 黎皓飞身跃下马背,一把抓住了丝萝的臂膀,将她拉下马,丝萝跌落马下,滚落在地。 她迅速起身,轻晃手中的招魂铃,苏莫胭急忙提醒道:“黎将军,小心,有毒针。” 黎皓用手中的神剑抵挡,那些藏在招魂铃中的毒针刺向剑身,弹开至数丈远,插入地面。 丝萝欲施展轻功逃跑,黎皓与她数次交手,知她不善近战,便跃过她头顶,飞身至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丝萝只得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黎皓,黎皓勇猛无比,他们交手数招,黎皓手中的怒风神剑生生劈断了她手中的匕首,她没有了武器,三两招内便被黎皓刺中了肩膀,夺去了招魂铃。 黎皓挥剑将招魂铃斩成数段,毁了这害人的法器。 招魂铃被毁,招魂术被破,丝萝公主瞬间倒地,昏迷不醒。 那丝萝公主本就是娇滴滴的米撒国公主,因她父王被妖邪之力控制,这才为求速成修炼这邪门的招魂术,这招魂铃本就是妖界至宝,又在妖王的相助之下,这才炼成了招魂术。 如今招魂术被破,她摆脱了妖邪的控制,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了过往,又看到眼前到处都是活死人和无数妖兽,她吓得连连尖叫,复又晕了过去。 黎皓见她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倒不忍心再下手杀她,他将手中的剑插入剑鞘中,缓缓转身。 虽然丝萝公主还活着,但她被妖邪利用,米撒国的百姓都感染了疫症,变成了活死人,偌大的米撒国都城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倘若她父王当时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也不会闯入禁地,若不是因为他的贪婪,想要将那股力量占为己用,更不会被妖邪利用,害了自己的子女,害了米撒国的百姓。 丝萝公主清醒过来,发现她父王被妖邪所害,米撒国沦为空城,国破家亡,想必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黎皓想到这里,心中释然,那些活死人没了招魂铃的控制,像游魂般绕圈游荡。 黎皓快步走到苏莫胭的身边,对他们四人相视一笑,拔出手中的长剑,和他们一同施法加固结界。 法术结界总算得以稳固,暂时护住了藏身牧师殿中的百姓。 宣怀瑜飞身至半空中,冷笑一声:“不愧是本尊选中之人,其勇猛果然无人能敌。” 他居高临下,俯视众人道:“就凭你们几个人的力量就能护着这些愚蠢的人类吗?你们都得死!” 宣怀瑜一声怒吼,那些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妖兽都朝苏莫胭他们扑过来。 慕修尘对苏莫胭道:“苏姑娘,你留在这里护着结界,黎将军,天涯,御风将军和我一同对抗那些妖兽。” 苏莫胭点了点头,暗自决心道:“慕先生请放心,我定会拼死相护。” 第81章 大结局 鸟妖盘踞在半空,煽动着如同玄铁般坚硬的羽翼,发出震耳欲聋的沙哑的叫声。 地狱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奔跑中口水流了一地,边跑边喷吐烈焰。 人面蛇身的妖兽遁入地底,只一瞬间的功夫,猛然从地底钻出,趁人不备之时,喷出剧毒的汁液,一旦有人沾染上了毒汁,那毒汁便会渗入血液之中,只需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慕修尘和御风等四人与那些妖兽斡旋,易天涯和御风擅远攻,黎皓擅近战,慕修尘擅用药剂和法术,他们四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亦可互相弥补彼此的短处。 他们与那些妖兽打斗了数百回合,斗得天昏地暗,一会漫天飞雪,无数冰凌腾空而起,刺向盘踞在天上的鸟妖。 一会云卷云舒,风云变幻,满天星辰坠落,如同流星般砸向那些咆哮的地狱犬。 易天涯飞身至城门上,瞄准那些遁地的妖蛇,使出万箭齐发,黎皓将怒风神剑插入地上,斩杀从地底钻出的妖蛇。 他们四人合力斗妖兽,那些妖兽渐渐地败下阵来,宣怀瑜翻身下马,怒吼一声:“全都是废物。” 只见他握紧手中的长剑直指天空,磅礴的妖邪之气从长剑顶端直冲云霄,那些游荡在原地的活死人大军,受到了妖邪之力的指引,化身妖魔大军,列队听从妖王的召唤。 宣怀瑜手握长剑,骑着黑色战马,对妖魔大军命令道:“进攻!” 那些妖魔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支援败下阵的妖兽,一路围攻结界,苏莫胭凭借一人之力,难以抵挡数十万妖魔大军的进攻。 这妖魔大军拥有强大的妖邪之力,慕修尘等人又要应对妖魔大军,又要对付那些凶猛的妖兽,实在是无暇分身。 法术结界越来越薄弱,就连牧师殿受到强大的妖邪之力的进攻,无数断瓦残砖脱落,墙面裂开了数道缝隙,就快要坍塌了。 苏莫胭手持流光之杖独自支撑着结界,她额间密密麻麻全是汗水,脸色苍白如纸,因耗费法力过度,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她脑中闪过了一个画面,今日发生的一切正是梦中那幅壁画上所绘。 月圆之夜,妖界大门打开,众妖邪入侵人间。宣怀瑜被妖邪控制,失了心智,挥剑斩杀他心系的臣民。 最终,有人开启了传送门,拯救了城中百姓。那开启传送门之人就是那画中的白衣女子,此前那幅残缺的壁画所绘,那白衣女子被异世的灵魂占据了身体,那异世的灵魂是,是她!! 她是苏莫胭,也是楚瑶,是五员大将之一,也是来自异世的灵魂。 她因某种原因掉入了这个世界,替代了原有楚瑶,她就是拯救宣国百姓的关键,而那道传送门就是时光之门! 苏莫胭将流光之杖立在身旁,她今日穿上了那日掉落在游戏中的白色法袍,如今她历经磨练,一心为救这些被困在城中的百姓,她从未像今日这般从容,这般心无杂念。 她记得时光之门的心法,记得每一个字,她拈指施法,闭上双眼,默念时光之门的心法。 当她默念完最后一个字,唤道:“时光之门。” 一股强烈的白光袭来,开启了时光之门,神圣的光晕冲击着妖邪之力,将那些围攻妖界的妖魔弹出数丈远。 苏莫胭睁开双眼,她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她对那些躲在牧师殿中的百姓大喊道:“大家快进传送门,进了传送门就安全了!” 困在牧师殿中的人们看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传送门发出神圣的光晕,苏莫胭一身白衣立在传送门之前,像是从天而降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神,他们纷纷跪在她面前叩头,说道:“多谢神明庇佑!”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那道时光之门,消失在传送门中,苏莫胭目送最后一个人平安地走了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完成她的使命。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祈祷这道传送门能带着这些百姓脱离苦海,去到新的地方,新的国度,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慕修尘等人大喊道:“慕先生,黎将军,你们都不要打了,大家先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慕修尘正在施展月光之钥的法术,只见漫天星辰坠落,方圆十里之内的妖魔大军被那些陨落的星辰砸中,变成了一股黑烟,消失在夜空之中。 宣怀瑜高举长剑,突然出现在慕修尘身后,他飞身对慕修尘身后刺去,刺穿了慕修尘的胸膛。 “慕先生!!”苏莫胭大声疾呼,只见慕修尘被长剑刺中,从高处跌落,掉入妖魔大军的包围之中。 又见易天涯被鸟妖锋利的羽翼刺穿了右臂,他捂着右臂,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了在地,宣怀瑜高举长剑,引着一道闪电,那闪电直劈易天涯面门,他脸上的银色的面具被从中劈断,滚落在地,易天涯直直地倒下。 “天涯!!”苏莫胭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她欲跑出去,她想要救他们,可她双腿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无法动弹,只见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她吸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吸进了一道门中,慢慢地往下坠。 她脑中想起了梦中那酷似牧清云的白衣公子说过的话:“若你能炼成时光之门,或可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我这是要回去了吗?”她闭上双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心中念道:“我终于要回去了,再见了,我的太子殿下,再见了,宣怀瑜。” 宣怀瑜高举手中的长剑,好像听到有人唤他,他抬头看向苏莫胭消失的方向,只一瞬间的错愕,便一剑刺向黎皓的胸膛,长剑像被血水冲刷过,鲜血滴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流淌。 苏莫胭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靠在网吧的电脑前,那老旧的空调出风口发出嗡嗡声响,对面桌上那猥琐大叔仍在吞云吐雾,那呛人的烟味传入她的鼻子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回来了,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我为什么难过得快要死掉。” 她抬手触碰屏幕中宣怀瑜的脸,心中道:“难道我和你的爱情也是一场梦吗?为什么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跑了出去,她急需呼吸新鲜空气,她跑到网吧外面,大口大口的喘气,也不知此时是凌晨几点钟,大街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昏黄的街灯,孤零零地立在道路的两旁。 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蹲在路边,大声哭起来。 正在这时,她手机响了,男闺蜜鹏鹏打来了电话,“莫莫,赶快上线,刚刚接到会长的召唤,新的副本今晚上线,击杀大boss,奖励极品武器。” 苏莫胭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就不去了,我有点累了。” “别啊,那把银色长剑又好看又霸气,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武器,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了?老规矩,你帮我拿到那把神剑,我再送你一套极品装备,怎么样,够吸引人吧?你去也只是凑个数,公会缺牧师,你可以一路躺到大结局......” 鹏鹏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许久,手机里传来苏莫胭沙哑的声音:“那银色神剑叫什么名字?” “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哦,我想起来了,对,叫赤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