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后娘,我帮非酋崽子们逆天改命》 第001章 穿错了 大夏国。 三年干旱,几乎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所有人挣扎在饿死的边缘,人性里的恶毒都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今日的山脚村格外的热闹。 “娘,求求你,不要卖掉念念,念念是我们的妹妹,她吃的又不多,一向最听话了。”一道声音凄厉的祈求着。 “放你娘的屁,她吃的不多,这小傻子吃的都赶上老娘我了,不卖掉她,咱们全家都一起喝西北风等死吗?” 尖利的声音夹杂着一股子不耐烦。 “念念以后可以少吃点,以后我们都少吃,剩下的留给娘吃,娘不要卖掉念念。” 憨厚的男孩不死心,死死的抱着女人的大腿,不让女人把妹妹给抱走卖给人贩子。 “你再不松开,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姜然啐了一口,一脚踹在男孩的身上,男孩当即被踹飞出去。 姜然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在意,一手搂紧还在挣扎的周念,一手叉腰,对着还试图来阻拦的孩子骂骂咧咧的。 “别一口一个娘的喊我,我又不是你们的亲娘,老娘当初是看你们爹会打猎,你们几个小崽子也算是听话,才勉为其难的做你们的后娘。 谁成想你们的爹那么不争气,还没让老娘享受几天就被咬断了腿。 老娘累死累活的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可老娘也不是神仙,碰上这旱灾,哪里有能力养活这么多。 尤其是这个傻子,留着白吃,还不如换些粮食,说不定还能让全家老少撑过去,也算没白捡她一次。” 姜然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反正这个傻子又不是周家亲生的,就算是卖了,也没人会戳她脊梁骨的。 再说这卖孩子的又不止他们一家,有什么好在意的,她还怕晚了,这小傻子卖不出去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冷冷的剜了这些崽子们一眼,恶狠狠地道:“赶紧给我让开,耽误了我的大事,把你们一起卖了。” 从门内爬出一个瘸腿大汉来,浑身哆嗦着,冲姜然怒吼道:“你要是敢卖掉念念,我就休了你!你非要卖,卖我!我的肉还多一些!” 周城安的半条腿被狼咬断了,若是请个大夫好好医治,其实并不是没有好的可能,只是姜然心疼钱,硬是捂着钱袋子不给请大夫,拖到现在,周城安的腿几乎已经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他知道姜然之所以留着不走,就是要把周家的最后一滴价值榨干! 今日是周念,明日就是他的其他几个孩子。 而且这些人贩子说的好听,是带这些孩子去过好日子,可他分明看到他们眼底的邪恶和嘴角流着涎水伸舌头的恶心。 想到大荒之年,若是没有粮食…… 不成,他不能让他们带走念念! “周城安,就你这副尊容,人家买你去做什么,给你养老送终?端屎端尿?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给我滚进去!” 看到已经瘸了腿变成废人的周城安,姜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当初怎么就瞎眼觉得周城安好,还上赶着给他的崽子们做后娘,如今想起来可真是都有怄气死了。 越想越憋闷,姜然再懒得看周城安一眼,抱起已经被她打晕的周念,就去追赶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人贩子。 “等等,等等,我家的还没收呢。” 可怜周家的几个孩子和周城安在后面喊破嗓子,她权当听不见的。 “造孽啊!” …… “长得倒是不错,可我听说你家这个不是个呆傻的?这呆傻的可值不了几个大钱。” 人贩子翻过周念的小脸,猥琐的摸了一把,却还是摆出不愿意收的架势来。 这可急坏了姜然,一边斜着眼去看是谁乱嚼舌根,一边又对着人贩子堆满讨好的笑来。 “哎呦,傻也有傻的好处不是,这不傻的难保会跑,可她不一样,您再瞧瞧,这满车的丫头,哪一个比得上我们家这个俊? 大爷把人买去做什么,我也能猜到几分,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会舍得卖孩子,您再看看,这孩子我们可一直都是精细着养的,原本是想送去给大户人家做个丫头的。 这不也是没法子了,才狠得下心给几个大爷,也算是给她博一条活路,别跟着我们一起饿死。” 姜氏是个会做戏的,人前这一套门清,可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见得了。 人贩子也不傻,心里比较了一下,还是同意按照其他丫头的价格买下这丫头。 一小袋的小米,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姜然双手接过,还抓起一粒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这臭丫头,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念便被姜然等不及的给扔到了牛车上。 只是她才拎着小米袋子没走多远,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就“轰隆”了一声。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浑身过电一般,定在那儿,怎么挪步都挪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闪电劈了下来。 轰隆,轰隆,连着好几声。 直接把她劈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不仅仅是她,还有收人的人贩子,听到雷声的时候,就要赶着牛车走,可是却怎么都无法驱动牛车,眼睁睁的看着雷落下砸在身上。 “哎呦,老天呐,我们又没有杀人,不就是买几个人回去,怎么还劈我们!” 几个人贩子痛苦哀嚎,可转瞬就被雷声给盖过去,没有了动静。 周围也有卖儿卖女的,也同样都被雷给劈中了,只是这雷虽然落在身上,可是威力却比落在别人身上的要小不少,可浑身如同过电一般的感觉,也是让大家难受了许久。 可看着姜然和那些人贩子被劈的就跟烧火棍一样,他们也是吓傻了。 等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 有的想起车上刚被卖掉的孩子,赶忙回去查看孩子,却惊讶的发现,孩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吵闹声中,没有人发现原本还昏睡的周念,此时已经醒了过来,眼神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痴傻,相反,正炯炯有光的盯着周遭的一切。 “哎呦呦,这姜氏是被劈死了吗?” 等到平静下来,才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去看已经被劈的只剩下黑乎乎一片的姜然。 顿时吓的退避三舍。 也有人想起这姜然是周家的,就赶忙喊周家的人过来看看。 “或许人还活着呢。” 也有人摇头:“都这样了,只怕是死了。” 周家的几个崽子扶着已经瘸腿的周城安走过来,顾不上姜然,就先把周念抱了下来。 几个人抱着周念,仔细的检查周念,发现小家伙没事,才松了一口。 “还好念念没事。” 待看到已经被雷“劈死”的姜然,纷纷都不想理会。 有人通知了村长,村长带人过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又赶忙通知让请赤脚大夫过来,大夫检查了几个人贩子和姜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反复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最后大家一直认定是因为卖儿卖女亏心,才会被上天降下雷罚,劈死了。 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家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跪在地上对着天磕头,再三保证以后就算是吃土都不会卖孩子了。 待一切安定,村长便让人就地挖坑把人都埋了,不管什么人,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因为周家人纷纷不想管姜然,所以,村长也只好让把姜然一起埋了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祸害死了,当天晚上已经半年都没有下过雨的山脚村,竟然下了一场雨。 更是没人知道雨水过后,泥土变的松软,一双手从泥土里探了出来。 “咳咳咳,哪个杀千刀的,把老娘给埋了。” 姜然努力地从泥土里爬出来,吐了半天,才把嘴里的土吐干净,待看到自己的手,吓了一跳。 自己不是要魂穿到一个小娃娃的身上,怎么,怎么回事? 第002章 恶毒附体 这时一段段记忆被强行灌输到脑海中,姜然目瞪口呆的吸收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这些记忆给吸收了。 她穿错了。 她原本是接了任务要魂穿到一个叫周念的小娃娃的身上,帮她夺回被抢走的气运的,怎么现在穿到了一直虐待念念的恶毒后娘的身上呢? 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接了任务之后就着急的飞了,站在云层上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恶毒后娘正强行要把小念念给卖掉,她一着急一激动,就直接降下了雷罚,还特地只瞄准了那恶毒的后娘和人贩子。 其实她本来是想连那卖孩子的爹娘们一起给雷击的,只是初到人间,神力被封印了一些,力道就小了不少。 难道说是那个时候,她一时眼花,才穿错了? 姜然懊恼的捶着自己的头,这可怎么办? 如果完不成任务,那她可是不能回到天上的,难道她要一直在这恶毒后娘的身体里了? 呜呜,她一个小白龙,她才不要做什么恶毒的后娘。 可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更好的办法了。 姜然哭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按照记忆里的方向,缓缓地朝着周家走去。 随着她停止哭泣,原本还电闪雷鸣飘雨不断地天上,也逐渐的开始晴朗起来。 而盯着天空欣喜不已的村民们,原本还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一定要多下一些,好缓解日益严重的旱情。 可没想到,还是事与愿违。 “老天爷啊,你就多下一点,俺们要活下去咧。” 村长的带领下,村民们纷纷跪在地上祈求上天,磕头砰砰作响。 姜然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些村民太虔诚了。 可她现在神力不济,可没有多余的能力帮他们施雨布恩,再说,她现在也不是掌控施雨的神仙,若是冒然施雨,只怕会被人说抢功。 而且她在天上的时候看到过这民间连年大旱,其实是有原因的,只是当时觉得事情跟她无关,便也没有多注意。 …… 周家。 一家人把念念抱回家,好生的一顿安抚,念念才睡着,却没有人留意到念念在他们以为她睡着离开之后,睁开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混沌和痴傻。 她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破旧的屋子,眼底的清明渐渐清晰。 她竟然穿越了。 穿回到了上一世三岁的时候,她还在山脚村的周家。 她闭上眼沉吟了一下,想起在周家的几年,虽然她因为被夺气运而变得痴傻,而且自带霉运体质,可是周家人好像从未嫌弃过她,一直是尽职尽责的照顾她。 只可惜那些人始终是不肯放过她,借着寻亲的名义把她带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而她隐隐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山脚村的事情,据说大旱之下,悍匪横行,山脚村后来被悍匪抢劫屠村,周家人也在那场祸事里丧生了。 想到这里,她还记得上一世她被囚禁的时候,一直期盼着还能回到周家,回到周家人的身边。 正是有心人处心积虑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才让她觉得再也没有了希望,而选择了放弃抗争。 而她这样正是那些人求之不得的。 如此,他们就能更好的攫取她的气运给那个人,让她帮着家族兴旺。 而正是因为上一世的气运被夺,才导致她后世霉运缠身,一世比一世凄苦。 好在她后来遇到了师父,师父待她极好,甚至为了帮她改运窥破天机,她才知道这一切的因果都在这一世。 只是她没想到她不过是睡了一觉,竟然就回到了这一世。 可既然回来了,那她就绝不会再让一切重蹈覆辙。 她整理了一下记忆,获悉此时应该是爹爹被狼咬断腿半年之后,姜氏要借机把她卖掉。 可她记得当时是因为那些人贩子遇到了山匪,仓皇之下逃走了,她才得以幸免,后来阴差阳错的又回到了山脚村。 怎么跟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呢? 正想的时候,门外的交谈声也传了进来。 “爹爹,怎么办?姜氏被雷劈死了,姜家肯定是会上门闹事的。” 是大哥姜元的声音。 “姜氏是被雷给劈死的,又不是咱们害死的,再说,村子里的不少人都看到了,那姜家的人还敢把一切赖到咱们身上不成。” 周城安安慰三个心神不宁的孩子,实在是这姜家人太难缠了,也是他今日鲁莽了,不该把那姜氏丢在那里的。 虽然他跟姜氏原本就没有什么夫妻情分,可毕竟也是拜过天地的,确实不该把人丢在村头,跟那些人贩子埋在一起的。 可就算是他把姜氏葬在祖坟里,那姜家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灾之年,家里的银两都被姜氏偷走给了姜家,可姜家这些吸血鬼还不肯放过周家。 要是明日姜家敢来闹事,他就跟姜家拼了。 可虽心中有了打算,他也不能告诉孩子们。 都怪他,要不是他伤了腿,怎么会让孩子们被那姜氏恶妇给祸害成这幅样子。 看着一个个被饿的面黄肌瘦的孩子,周城安心里就跟滴血一般,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这些孩子。 “别怕,有爹在,会没事的。” “嗯。” 三个孩子也乖巧的点头,可他们心里知道爹伤了腿之后,村子里的人就愈发不把爹当回事了。 还有那姜氏,装都懒得装了,不仅刻薄他们,更是对爹爹也动辄打骂。 想到这些,孩子们心里涌过一阵畅快,虽然可能会面临姜家来刁难,可是姜氏死了,这真的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周家人正在心里暗自庆幸的时候,某个吸饱了水,愈发变得有人样的烧火棍已经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到了周家。 打眼观察这周家,姜然捂着心口,真恨不得立即飞回到天上去。 想她也是天界圣兽小白龙,一向睡的都是龙穴,哪里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还好她及时的收回了眼泪,止住了这大雨,不然这破屋子不得被淋塌了。 想着以后万一住进去,她睡着了,再被突然活埋,就浑身一哆嗦。 真是流年不利,光看着这任务功劳多,却没有计算一下。 而且现在她还穿错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功劳了。 想着她又要掉眼泪了,天上的乌云也随之开始聚集,还好她及时的憋住了眼泪,才让天空的乌云散开。 抬手捻了个诀儿,想先把这破房子修补一下,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差点忘记了,来之前,那负责送他们赶赴任务的仙童就提醒过,到了凡间之后一切都得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可到底什么是一步一个脚印,她实在是不懂,不过还是学着人类走路的样子,绕着周家走了好几圈。 可是破房子还是破房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她也实在是不习惯用脚走路。 反倒是引起了家里的破狗狂吠不止。 气得她直接对着它就露出了血红的龙眼,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凡狗的,没想到这狗这么胆小,竟然直接躺地上一动不动了。 “喂,你怎么了?不会吧,大哥,这就吓死了?” 俯下身子,轻轻地吹了一口龙气:“真是便宜你了。” 看着狗又恢复过来,还要对着她狗吠,气得她又要亮出龙威来,不过好在这狗这次识相的很,竟然乖乖的躺在地上挺尸了。 她甚是满意的摸了摸狗头:“孺子可教,不,汝狗可教。” 却全然没看到这狗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凡间似乎要进门,就得先敲门,真是麻烦。 刚要抬起手,准备敲几下,却突然想起来那仙童还提醒过她什么人设。 就是说要按照以前这身体的主人的行为方式说话方式做事说话,免得被人发现怪异。 这人间好像有一种职业是道士,万一被他们发现,再当妖怪给抓了,这任务就失败了,而且万一被炼化了,可是没人会管的。 想到这里,她只好回忆了一下这原主姜然是怎么说话做事的,顿时领会了几分,又捏了个咒帮忙。 “砰砰砰……” “开门啊,你们都是死的啊,老娘还没回家,就锁门做什么,该不会在里面做什么男盗女娼的事情吧?” 咳咳,这人,这是什么话,好吓人。 姜然想拒绝,可无奈她刚才是捏了咒的,就算是想停,却也必须得保持一个时辰。 而且嘴像是根本不受她控制一般,那些怪异的话张口就来。 “周城安,你死在里面了吗?老娘敲门,你是聋的吗?我告诉你,老娘没有死,老娘回来了,再不给老娘开门,老娘就把这破门给踹碎了。” 说着,还抬腿就踹起来。 第003章 人间美味 而屋内,周家一家子瑟缩着抱在一起,围绕在周城安身边。 “爹爹,怎么办?姜家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听这声音,跟姜氏的语气很是相似,十有八九是姜氏那个又丑又老还嫁不出去的姐姐姜欣。 都说老姑娘待家里戾气会重,这姜欣每次来周家准没好事。 要不是她挑唆,姜然还不会对这些孩子这么差。 所以周家的几个孩子对姜欣是又恨又怕的,觉得她比吃人的妖怪更可怕,也更可恨。 “别怕,你们去里屋,我倒是要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咱家现在也不剩下什么了,难道还要把这屋子给拆了,把我这残废给吃掉不成?” 周城安也发了狠,想他也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靠着打猎撑起整个家,日子也过的去,可现在,竟然会被一家无赖欺负成这样。 “不,爹爹,你别去,他们会打死你的。” 周元和周迩赶紧上前去拉住周城安,周参则趁机去厨房拿了菜刀就冲到了院子里去。 他年纪最小,也最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想好了,要是姜家的敢打人,他就跟姜家的拼了,大不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罢了。 可他毕竟年纪还小,就算是再三的给自己打气,可想到姜家人的蛮横不讲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腿肚子哆嗦。 可还是强撑着走到了院门那。 外面,姜然已经骂骂咧咧半天了,却始终不见有人来开门,腿抬起来,使劲儿一踹,门就应声倒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会儿心情有些不好,门倒下去的瞬间,天空突然一声雷劈,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夜空。 “你,你你,鬼啊……” 周参目瞪口呆,指着眼前的烧火棍,喊了一声,然后就跟门一样倒了下去。 姜然看着这破旧的一踹就倒的门,气的啐了一声,然后大步走了进去,走到晕倒的周参跟前的时候,低头瞅了一眼,正好跟周参睁开的眼对上,吓的刚刚才苏醒的周参再次晕厥。 “喂,喂,你喊什么呢,谁是鬼?!喂,小鬼,你给我醒醒!” 姜然觉得真的是见了鬼了,等等,她想起自己浑身都疼得要命,再想想自己爬出来的时候,身边躺着的几个黑乎乎的东西,难道说? 赶紧抬手摸了摸,疼,太他妈的疼了,还有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所以,这崽子是被自己给吓晕的?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的就是电闪雷鸣下,一个黑乎乎的棍儿立在那儿,仔细的看,还有一点人的样子。 “是,是姜氏,姜氏,她,她她诈尸回来了,她,她杀了三儿。” 周元认出姜然来,又指着被姜然抱在怀里吹气的周参,吓得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城安拄着拐出来,也同样被这一幕吓傻了,赶紧冲过去护住两个孩子,壮着胆子指着姜然。 “你死了,还回来做什么,死了都不放过我们周家,我周城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你这个泼妇回来,你害死了三儿,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拎起当腿用的拐对着姜然甩打起来,只是失去了拐的支撑,他自己也倒地不起。 可他还是继续趴在地上冲着姜然撂拐,一边撂拐,一边痛恨骂道。 “老天爷,我周城安造了什么孽,怎么娶回家这么一个祸害,好不容易被雷劈死了,竟然还敢诈尸回来害人!我的三儿啊,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这就替你报仇!” 一边喊叫着,一边拄着拐挣扎着起来。 姜然顾不上他,又对着昏厥的人吹了一口气,该死的,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动不动就晕倒,自己一个堂堂龙女,虽然不吝惜龙气,可是也不能整日的用这个救人啊? “咳咳,咳咳……” 还好周参吸收了龙气,很快就醒了过来。 姜然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这天空电闪雷鸣的景象也才算是平静下来。 唉。 这人间果然是不能待的,念了几万年的平心静气咒术,一来到这里,就不管用了。 “三儿,三儿……” “三弟醒了,三弟没死?” 周城安和几个孩子见周参咳嗽,喜极而泣。 姜然也顺势把他给放到地上,才又朝着院子里走去。 太脏了。 她得洗干净。 她可是小白龙,平日里最干净了。 就在她努力地把身上烧焦的衣服脱下来,用水清洗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傻眼了。 周城安最先反应过来,不是鬼,这是人,鬼是没影子的,看来这泼妇没死,还从地里爬出来了。 赶紧把几个孩子喊回到屋子里去,又拄着拐到了屋子里去,把门关上。 一家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这个时候突然周迩喊了一声。 “爹,大哥,你们快来啊,快来看看念念,念念这是怎么了?” 闻声,所有人都冲去最里面隔出来的小屋子里。 只见周念浑身都在哆嗦,周城安伸手过去一探,顿时吓得缩回手。 “念念,念念肯定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吓坏了,怎么办?咱家,咱家可没有钱去请大夫了,怎么办?” “可是念念不能不救啊,爹,我去跟徐大夫好好地说一说,先欠着,让他给念念治好病再说。” “只能这样了。” 就在周元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影却闪了进来,他怔愣着回头去看,只见刚才还黑乎乎的姜氏,这会儿竟然焕然一新,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套从未见过的衣服穿在身上。 “你,你做什么?你别碰念念!” 周城安吓得挡在姜然跟前。 “滚开。” 姜然身上的咒术还没到时间,说话仍是原主那一套,对周城安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就推了一个踉跄。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刚才分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的。 看着几个崽子顿时恼火的样子,她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崽子们,不想这个小崽子死,就安分一点。” 呵斥完,她才把目光投向还躺在床上浑身冒着黑气的周念。 我的天,这就是原本她要穿的小女娃,这周身都是黑气,这该多倒霉啊。 待在她身边,难怪这周家这么穷。 也难怪需要她这自带福运的小白龙来拯救。 只可惜现在她穿错了,这小女娃的悲催命运还得继续了。 用手试着一下额头,太烫了,这温度,快要超出人类的身体承受极限了吧? 还好她小白龙天生体质特殊,一口龙气,算了,毕竟是她原本的宿主,就多几口吧。 试了试,温度果然在快速下降,应该是无大碍了。 周围的人看着她不停地对着周念吹气,似乎并不像是要害周念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又怕惹怒她她会对周念不利,也没敢再骂。 “好了,应该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太多口龙气,姜然觉得有些头晕,起身的时候还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身边有个瘸子,她顺势扶了一把,可是这瘸子还嫌弃她。 气得她登时就要变脸,想起仙童提醒不能随意的露出龙的外貌来,才忍住。 可是只要她发怒,天空就会电闪雷鸣。 吓的周家人不觉得朝着屋顶看去。 姜然懊恼了一声,差一点忘记了,这破屋子,可禁不住自己一个雷劈。 还好,还好及时控制住了。 等等。 仙童说过要是眩晕之类的,就是要补充体力了,人类是怎么补充体力来着? 她歪着脑袋想了许久,直到肚子咕噜噜一声,她才算是想起来。 “对了,吃饭。” 于是抬起头,很严肃的看着这家人,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老大周元身上,一字一顿:“老娘饿了,老娘要吃饭。” 想了想,又道:“老娘没死,回来了,不过老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要对老娘好一点,不然老娘就把你们一个个扒皮抽筋!” 此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死术法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算了。 还是自己去找找吧。 她记得人类好像都有一个专门做饭的地方,叫灶房,对,需要生火,还需要放一些调料,她一边在脑海里看那本六界大全,一边学着做饭。 不愧是最聪明的小白龙,很快,一份香喷喷的东西就出锅了,对了,这叫面条。 嗯。 还好接任务附送的空间还在,里面正好有不少可以拿来用的东西。 对了,滴上香油,再撒上葱花,还有辣子,她学着人类用筷子挑起来放在嘴边咂了一口。 “烫……” “香……” 而屋子内,周念已经逐渐的冷静下来,也逐渐的睁开了眼,看到围绕着自己的周家人,她的眼底有些湿润,可为了不让周家人发现,还是努力地做出痴傻的样子来。 “锅锅,喋喋。” “念念醒了,念念真的醒了,念念,你感觉怎么样?” “疼,疼。” 周念的确还是有些不适的,她知道应该是灵魂才刚穿进来,跟原来的身体还没达到契合所致。 妖气。 自己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喋喋,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就抽搐了,还发烧,是,是……” 周元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怎么觉得刚才那个泼妇似乎不是对念念做坏事,似乎,似乎是她对着念念吹了几口气之后,念念才好转的。 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念念说。 毕竟她对念念最差了,念念也最怕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就是热的,刚才我们一直都给你扇风,你才好的。” 周元说着,也给其他兄弟使了个眼色。 怪了,都知道念念是傻的,还故意的编话做什么。 可他们似乎从未把念念当成是真正的小傻子。 念念,他们的妹妹,原本可聪明了,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念念,念念才会发高烧,后来就变成了小傻子。 想到这里,周元又愧疚的哭了。 还好他怕念念担心,才忍住。 “香,好香,锅锅,香。” 周念其实也是真的饿了,刚穿过来,这身体还需要休养,只有这身体养好了,她的灵魂才能跟这身体满满的融合的好一些。 “那个,爹,您看是不是可以跟她求一碗?” 周元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念念,又看向周城安。 周城安看着念念,又看着另外的三个儿子,陷入了无奈。 刚才他似乎觉得那个恶妇比以前好了一些,莫非是被雷劈了,变好了,不知道试着去开口,给孩子们要一碗,她会不会答应呢? 第004章 奸商 姜然正抱着汤碗吃的欢,只是一碗不够,她摸了摸自己还扁扁的肚子,觉得大概,一、二、三……嗯,十碗差不多。 可这锅灶似乎一下子装不下十碗,而且她好累,好想睡觉。 她现在急需回到自己软绵绵的白云床,好好地打几个滚儿睡一觉。 可随着一个饱嗝,她突然惊醒过来。 哪里还有什么吃不完的饭饭,哪里还有什么白云床,现在做饭得自己动手,睡觉? 她看了看周家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屋子,觉得大概也没有什么软绵绵的床了。 呜呜呜。 一声雷声,她吓得赶紧捂住嘴。 差点忘了,在凡间哭,是会打雷下雨的。 这破房子禁不住啊。 只好压制着情绪,默默地,把眼泪逼回到眼眶去,闪电雷鸣也随之消失。 门口,周城安和三个男娃的脸随着闪电收回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吓的姜然一声尖叫。 “鬼……” 周城安和三个男娃面面相觑了一眼,才意识到姜然刚才是被他们给吓到了,可她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难道是坏事做多了,也怕雷劈? 想起她刚回来的时候的样子,他们不约而同的认可了这个观点。 “奶奶的,你们大半夜的站在这儿,吓唬谁呢?!是不是活腻了!”姜然一开口还是原主的口吻,让好一会儿没说话的她还有些不适应。 “那个,我们是想跟你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匀出点来,给念念,念念说饿了,她身体不太好的……” 还是身为长子的周元壮着胆子提了要求,说话的时候,还努力地探头往姜然身后看,待看到锅子里,碗里都空了,眼里才流露出失落来。 “念念?” 姜然看着失落的要转身离开的一瘸三小四个人,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原宿主饿了,也对,原宿主的身体一向是不太好的,要是不小心饿死了,病死了,那她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她内心还是觉得虽然穿错了,可是当初任务上写的是帮周念夺回气运才算任务结束,所以,如果她以这恶毒后娘的身份,帮原宿主把气运夺回来,那是不是也算呢? 抱着这一丝小窃喜,她还是急忙出声。 “等等,”她急忙喊了一声,等四个人齐齐的把头转过来看她,才又快速的用原主的语气道:“那个,反正老娘也吃不上……” 看四个人怪异的眼神,她才想起自己早就吃干舔净了,于是懊恼的伸了伸舌头,又尖酸刻薄的语气道:“我是说,反正老娘今天心情好,就多做点,不过,老娘做了,你们就得吃干净,要是吃不上,别怪老娘不客气。” 四个人怪异的目光中,姜然又按照之前的操作重复了一遍。 好在之前从空间拿出的那些食材还没放回去。 估摸了一下家里的人数,还有每个人的饭量,整整一大锅子的面条,还另外煎了几个蛋放在上面,又撒了一把葱花,滴了几滴香油。 闻着这味道,她就想再干十碗,只可惜,她好像对自己这幅身体的饭量还不是太了解。 虽然很想吃,可是怎么才吃了一口就感觉塞不进去的感觉呢? 抬起头,看一瘸三小还一副痴傻的样子,抓着筷子不动弹,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奶奶的,不是说身体不好,要补充营养?老娘做之前怎么说的,辛辛苦苦做了,你们要是不吃干净,老娘就把你们的皮给揭了!” 熟悉的腔调响起,几个人才如梦初醒。 周元端着香喷喷的面条吞咽了一口口水,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利索的往外跑,直奔周念的屋子。 姜然面色稍微一松,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大碗,想了想,又抓起筷子试了试,还是吃不下,算了,不为难自己,想起不久之前被自己吓晕的汝狗,便端着碗,直奔过去。 等她离开了灶房,周城安和周迩、周参才敢大声喘息低声说话。 “爹,咱家不是已经没有粮食了吗?这白面是哪里来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那个毒妇偷偷藏起来的。” “对哟,那她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了,真的敢吃吗?我看她刚才都没吃呢?” “不成,念念?” 两个小的还在那担心地时候,一抬头,只见他们的亲爹已经把一碗都吃干净了,还又把眼睛投向剩下的半锅子,想着那女人说的话,不吃干净的话,要揭了皮! 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周迩。 “老二,去给爹再盛一碗?” 周迩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爹面前被舔干净的碗,怔愣着开口。 “爹?好吃吗?你不怕被毒死吗?” “傻儿子,她当着咱们的面做的,哪里有机会下毒。” 周迩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才又接过爹手里的碗,正要去给爹盛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周参已经也吃完,已经开始捞第二碗了。 乖乖,他还没吃呢。 “爹,你自己去盛吧。” 然后利索的抓起筷子吃起来。 周城安看着难得能放开吃的俩儿子,又想到之前儿子们过的日子,忍不住心酸落泪。 “爹,你别哭,我去给你捞。” 周参捞完,见爹偷偷地抹眼泪,赶紧把自己那碗递到爹面前,接过爹的碗给自己捞。 看了一眼锅子里的面条,想着大哥去喂念念了,便只捞了小半碗。 然后把剩下的都捞给大哥,满满的一大碗。 看着还没吃饱的二哥,又把自己那小半碗匀出一半给了二哥。 …… 姜然看着狗子吃完,才端着碗回来,看着狗子吃的开心的样子,还伸舌头主动地舔舐她的手,她心满意足的想,看来自己的厨艺狗子也是满意的,不知道家里那几个呢? 回到灶房,就看到灶房已经人去楼空,灶房也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像她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我的天呐,这些人没吃饱? 这是把锅子都舔干净了吗? 看着已经下去一半的面粉袋子和油桶,她想起什么,赶紧趁着没人注意,捏了个诀儿进了空间。 之前喝西北风过日子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些什么米油粮面的什么的实在是放在空间太碍眼了,可现在,算了算这才一顿饭就下去这么多。 人间可是一日三餐,算了算,只怕不出十日,她空间里的这些人间的吃食就要没了。 对了,好像是可以找空间小精灵兑换一些的。 “喂,空间小精灵,给老娘出来,那个……” “尊敬的主人,是小精灵哪里做的不好吗?” 空间小精灵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她的语气,一瞬间,竟然有些委屈的样子。 “那个,这不是重点,那个,我问你,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过的,可以用功德点,兑换东西的,你赶紧帮我查查,我现在的功德点,能兑换多少米面粮油什么的?” “嗯,空间小精灵帮主人查了一下,主人现在还剩下一亿五千万的功德点,兑换米面粮油的话,大概是一千斤米,一千斤面,五百斤油。” “一千斤?那是多少?”姜然对于这些单位还不是很了解,于是想了想,指着空间里的一个袋子问道:“这一袋子是多少?” “这大概得有一百斤。” “什么?一百斤?”姜然张大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她这一顿饭就用掉了大概四分之一,也就是二十斤,这一顿饭二十斤,一天三顿饭,那就是六十斤,所以说这一百斤也就是能吃不到两天。 她那么多的功德点,竟然才够吃不到一个月的。 老天,饶了我吧? 她捧着自己的心,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觉得这小精灵肯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这些功德点可是接了几十个任务赚的,兑换成资源的话,可是能让她修炼上几百年呢。 竟然就这么点? “主人,要知道现在是人间的灾荒年,所谓一口吃的比一口黄金还贵呢,物以稀为贵嘛。而且主人现在在人间,自然是要按照人间的价格来算的。” “奸商。”姜然头一次觉得小精灵一点都不可爱。 “主人,这不是小精灵说的,是根据系统统计来说的,主人,不知主人是不是要兑换呢?” “不换,死也不换,我死也不换。” 姜然吓得一把抱住小精灵,唯恐它一时头晕,给自己大手一挥,换了。 她是来做任务赚功德点的,这还什么都没赚呢,就花钱,娘的! “主人?小精灵觉得你不爱小精灵了?”小精灵眨巴着黑乎乎的大眼睛,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老娘还没哭呢!”姜然是真的想哭,可是即便是在空间,也能感受到正在急剧聚集的闪电和雨水,吓得立即又深呼吸调节心情。 娘的,这破人间,什么东西都贼贵,还他娘的不能随便的哭。 糟心! 第005章 宝宝乖,不哭 吃饱喝足,就想着睡觉,难题又来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有夫之妇,虽然嫁过来不久,周城安的腿就废了,他们一直都没有圆房,却也是睡在一间屋子里的。 好在一直就是她睡床,他打地铺。 她刚想踹门,想起这破烂的门未必能禁得住,只好又收住脚,改为轻轻一推。 周城安吃饱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都多久了,没吃这么饱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正迷糊呢,就听到开门声,吓得他立即装睡闭上眼。 等了一会儿,没有骂声,也没有踹他,他倒是有有些不安起来,挣扎着坐起来,就看到她正在脱衣服,还脱的只剩下一个肚兜。 四目相对,他下意识的就用手捂住眼睛,赶忙摇头,解释:“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结果解释了半天,连个回应都没有,他更不安了。 倒不是怕她,主要是怕她把怒气都发泄在孩子们身上。 自从他腿废掉之后,她就想尽各种办法不跟他圆房,无非就是还想留着身子好再找个下家。 壮着胆子把眼睛挪开,结果她已经盖好被子,打了个哈欠,用手揉着眼睛,准备睡觉了。 他心头涌出一股子狐疑来。 跟不安纠缠在一起,让他的心更加不安了。 “那个,那个,你,你?” “大男人说话,怎么跟那玩意滴尿似的,有话说,有屁放。”姜然已经很困了,却强打着精神,只是一开口冒出的话,让她这只纯情小白龙都脸红。 该死的咒什么时候到时间。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做饭吃?” “说的什么屁话,我是你娘子,给你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咋滴,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不是个称职的娘子和后娘,周城安,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休了我跟村子里的寡妇好,你休想。” 熟悉感又来了,这才是那个毒妇嘛! 周城安心中的不安逐渐减少。 姜然支起半边身子骂他,却不知道这动作,让她半边身子都露出来,白花花的,周城安的眼睛突然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一张老脸也突然通红起来。 “喂,你没事吧?发热了?要不要我给你治治?” 姜然揉搓着惺忪睡眼,她真的已经很困了,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在眼前病倒,好像有人跟她说过在人间生病是会传染的,虽然她不是人,可是现在是人间,难保不会被传染。 要是你传我,我传你,最后再传给原宿主,那她的任务…… 想着,就从被子里钻出来,扑到周城安跟前,一把扣住他的头,就要对着他吹气。 周城安慌了,直愣愣的眼神盯着姜然突然张开的嘴,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这毒妇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媒婆把她嫁来给孩子们当后娘。 可是一想到这毒妇对孩子们和他做的事情,他还是凉了下去,一把推开她。 “喂,我好心好意的,你这样不成的,会传染的,那个还是让我给你治治吧?” 姜然看着他似乎比刚才还要热的样子,脑子困顿的都没有计较他把她推开,又要扑上来,却又被周城安给一把推开。 她实在是困顿的厉害,一时不察,竟然被他直接推在地上,也来了脾气,恼火道:“我艹你姥姥的,不治就不治。” 说着,便麻溜的钻回到被子里,准备蒙头大睡。 好困。 得睡上几年才成。 呸。 人类好像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了看外面的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艹,没几个时辰可睡了。 她睡眠一向都是沾床就睡的,可是今日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这该死的床,娘的,稍微动作大点,都吱嘎作响。 气死龙了! “喂,你,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周城安听着床吱嘎吱嘎作响,就知道她没有睡着,其实他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刚才扑过来对他要做那种事,他想不通,她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让他沾身怕找不到好下家的吗? 还有,她为什么会突然给孩子们做饭? 还有,她不是被雷劈死了,徐大夫都试过了,说是死的透透的了,怎么又活着回来了呢? 他好像有很多的问题,可是他不敢都问,怕惹她又发火骂人,这大晚上的,格外的静,传出去,没脸。 她不回答,他就自己想,只有一种可能,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他歪着头朝她那边看去,没有听到她那堪比打雷的呼噜声,他知道她没睡。 于是又壮着胆子:“你是不是被雷劈后,良心发现了?”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发现你妈比。”姜然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好不容易有一点要睡着的感觉,结果这个男人一会儿问一句,一会儿问一句,就不能闭嘴吗? 有时候觉得这恶妇的骂人本事还真的挺好用的。 “对不起,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周城安心里凉了半截,果然,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她还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他翻了个身,不再出声。 姜然却在喊完之后,愣住了,自己是不是有点恶妇上头了,自己可不是来做恶妇的,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壮实男人,心里也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周城安以前是很英俊的,长得高大,五官俊朗,又会打猎,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 就算是带着四个孩子,日子也过的不差,能娶姜然也是因为媒人从中作梗,把姜然夸成了一朵花,加上姜然确实还有几分姿色,刚嫁过来那阵也装的像个样子。 可是断了腿之后不仅赚不到钱,还成了累赘,别人的眼神就能让他自惭形秽,更别说姜然时不时地就骂他废物。 这个男人的脊梁都已经被这些东西给压垮了。 “那个,刚才是我睡迷瞪了,说了不该说的,其实,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长得好,还会打猎,你说对了,老天都要劈死我了,我要是再不良心发现,那就真的是跟老天做对了。” 姜然自己有些意外,这话是自己说的?怎么不骂人了?算了一下,原来是时效恰在这个时候过去了。 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些话怪怪的。 不过看那个男人还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她也没有多想,躺下继续睡。 可是这夜太静了,一点小动静都能传的很远,何况她是圣兽,五感本来就比一般人灵敏,所以还是发现了他肩膀的微微抖动。 难道哭了? “喂,你没事吧?你哭了?为什么哭?没吃饱?还是被欺负了?” 她想着自己可能会哭的几种可能,忍不住问。 “我没事。”周城安极力克制,让自己的声音跟平时无异,可是瓮声瓮气的,还是出卖了自己。 “喂,你分明就是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人的。” 姜然懊恼的很,她努力地想着要是在他们龙族,哭了,好像是要抱抱,还要唱歌哄的,可她不会唱歌。 那就抱吧。 所以她快速的从自己的被子钻到了周城安的被子,然后一把抱住周城安,然后开始一下下的拍打着。 “宝宝乖,不哭,不哭,阿娘抱抱。” 周城安懵了,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 “你,你做什么?” “不让你哭,不哭,乖。” 姜然不知道周城安怎么了,只觉得周城安好像真的是发烧了,身上滚烫滚烫的,而且好像越来越烫,不成,这样下去,肯定是要生病的。 还是渡他几口龙气吧。 周城安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姜然的脸贴了过来,然后嘴巴就被堵上,一口怪异的气息被传递过来。 通体都很舒服。 可是这不是重点好吧。 重点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老婆,前头的老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可,可这是个毒妇啊,自己都已经想好了,要休了她的。 姜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她的龙气果然对人类是极好的东西。 当然了,他们龙族浑身都是宝。 又摸了摸他的脸,不哭了。 嗯,看来她已经把他哄好了。 第006章 龙气吸多了,有了副作用? 昏暗的油灯已经彻底燃尽熄灭,屋子里彻底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却似乎让俩人接触的周围更加增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周城安身体的燥热因为龙气而减弱,可是心里的火热却一点都不减,尤其是身体某处,他能切实感受到自己大概是太久都没有吃蚌了。 其实,其实是她自己扑过来的,也是她自己对他做那样的事情的。 她虽然狠毒,可是如果真的能变好,那他也未尝不可继续接纳她做自己的娘子的。 再说,当初娶她几乎掏空了家底,她也没少拿他们周家的东西去填姜家那个无底洞。 所以,就算他对她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的。 而且姜氏在外面还没少骂他就是无用的东西,让村子里不少人都对他议论纷纷,觉得他瘸的不只是左腿。 对,是她主动地,她是女子,而且他已经把她推开好几次了,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综上种种,周城安彻底的放弃了,用仅有的两条完好的腿之一的一条,往姜然的身上一压,然后屁股一抬,就把她给压在了身下。 “喂,你,你不是已经不烫了,怎么还晕了?” 傻乎乎的小白龙姜然可不知道,此时男人身上突然又冒出来的热气,是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渡的龙气不够,于是又努力地去摸周城安的头,好不容易摸到了脸,可是却又找不准嘴的位置。 怕自己一不小心再渡到了别处,可又无法用法力点燃油灯,于是只好蹙眉一声恼火的咆哮,然后一声雷劈下,擦亮了黑漆漆的屋子,而她也就着这光找准了位置,一口龙气直接贴着男人那微微张开的口给渡了过去。 会不会还不够? 这个男人看着还是蛮强壮的,强壮的人吃的多,是不是需要的龙气也格外的多。 想着,她又接着渡了几口。 只是却低估了这副人类的身躯能不能承受。 周城安只觉得一股子怪异的气息随着他跟姜然贴紧的唇缓缓地流入身体里,起初还觉得挺舒服的,好像那条已经没知觉的废腿都有些怪异的感觉,可是随着气息越来越多,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撑胀起来。 就像是儿子们喜欢把猪尿泡洗干净倒进水,可是一不小心倒多了,就会撑爆。 虽然跟姜然贴着唇的感觉很好,可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推开,真的会爆炸的。 可是他才用力把姜然往外推,就不小心摸到了一处不该摸的,来不及再用力推,脸骤然变的起来,人也又热起来。 而姜然感受到这一切,更加用力的贴紧他的嘴,继续给他渡气,还一把握住他的手固定住不让他乱推,而为了让他能老实的接受他的龙气,她很轻松的就反客为主。 堂堂汉子,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女人给压在身下,周城安突然觉得一股羞辱直冲脑门。 黑暗中的俊脸都染上了几丝愠怒。 只是这愠怒没有维持多久,他就骤然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 似乎只要他身体一热,她就给他吹气,而她吹的气,竟然会让他觉得凉爽舒畅。 起初他还不能很好的确认,可当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这个铁了心压着她给他吹气的女人,而只要他静下心来不想别的,他的身体似乎就能很好地吸收这些气。 他往日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些气的注入而消散,尤其是他已经麻木的跟木桩子一样的腿,不知怎么的,竟然开始有了知觉。 对,是疼的感觉。 白天他摔倒好几次,还爬着去跟她争夺念念的时候,伤到了那条腿,之前没有知觉,所以感觉不到疼,可现在,嘶。 周城安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刚才咬了他舌头的女人,黑暗中,眸子散发着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姜然懊恼的吐了吐舌头。 “那个,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然的嘴从他的嘴上离开,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失落,她不是故意咬他的,只是渡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让她想起了以前吃过的一种东西,黏糊糊的,滑滑的,所以就没忍住,尝了一下。 她凑近过去,用自己的脸去给他试温度,咦,怎么,又烫了? 这人胃口这么大,需要她渡这么多龙气的吗? 懊恼的用手去挠头,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难道是自己来了人间,身体也寄生在这凡人的身体里,所以龙气的效果大打折扣了? 周城安看着黑暗中表情丰富的她,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似乎这个女人只要是觉得自己发烫就会给自己渡气,对,虽然他不想承认,可这个女人似乎真的不像是馋他身体的样子。 因为若是馋他身子,怎么会不知道他那根本就不是发烧,而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等等。 姜氏虽然还未同他圆房,可是以前话里话外可不像是不懂的样子,他知道女子出嫁之前,她们的娘都是会告诉她们一些房事技巧的,所以,姜氏不可能不懂的。 可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周城安有些懵了,就着星光和月色去观察眼前的女子,是姜氏,可是又不像是姜氏。 表情不对的。 姜氏的表情一直都是尖酸刻薄的,喜欢拿鼻孔对人,嘴巴也喜欢一歪一歪的,眉毛还喜欢挑着一边。 可眼前的姜氏表情却如一个稚嫩懵懂未经人事的女孩子一般,一会儿蹙眉歪头,一会儿皱着鼻子瞪大眼睛,一副错愕不解的样子。 周城安双手抱头,手捏拳头猛地砸了自己的头几下,想把自己给砸醒,如果不是发晕,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想法。 对,借尸还魂。 似乎除了这种解释,他真的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可如果是女鬼借着姜氏的身体回来了,那为什么不是回去以前的家,而是回到现在的这个家。 难道说,这个女鬼是对自己和孩子们有企图? 他突然想到自己听到姜欣跟姜氏支招让她别着急和离,而是要把周家的最后的东西都榨干。 整个周家最值钱的就是自己的那四个孩子了。 所以,这女鬼,或者是姜氏,一定是想着回来蛊惑他,让他放松警惕,她才好对孩子们下手。 虽然灾荒年,人还不如猪值钱,可是姜氏是贪婪的,这女鬼附身姜氏,肯定也是个贪婪的,肯定是打自己孩子的主意的。 姜然还在思索是不是要继续给周城安渡气,察觉周城安身体似乎已经不烧了,才安心,正准备回到自己的被子里,却还是不放心的又把手贴上他的额头,只是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还有他劈头盖脸,让她摸不着头脑,却控制不住发怒的那些话,一起都砸下来。 “姜氏,我以为你被雷劈后,良心发现了,原来你还是打我孩子们的主意,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你要是敢对我的孩子们不利,我就算是瘸了腿,拼了命也把你再埋回去。” “什么?埋回去?”姜然脑子有些迟钝,却还是想起自己是从一堆臭烘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都脏死了,洗了好几次,才把那些死人味道给洗干净。 这个男人竟然说要把自己埋回去。 自己刚刚才渡了那么多龙气给他治病,他还要埋她。 她控制不住了。 随着她发怒,一声雷劈直接从她和周城安的头顶砸下来。 要不是她想到任务,及时的拉了一把,只怕他就要被劈死,被埋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吓得跟木头桩子似的,她还想发火,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来,抬手摸了一把,又抬起头,才看到,原来是刚才的那声雷,竟然直接把屋顶给干穿了,一眼就能看到天上的星光和月亮。 “雷劈!又劈!” 周城安懵了。 他不会想到这雷是劈自己的,那就只能是劈眼前这个女人的。 “好了,你现在也被雷劈过了,我告诉你,不要再拿被雷劈这件事说事,不然……” 姜然悄咪咪的眯起眼睛威胁他,她堂堂小白龙,被自己的雷给劈了,虽然劈的是姜氏,可是现在她就是姜氏,所以就跟劈了她自己没什么区别,传出去,很丢人的。 可周城安并没有接收到她的威胁,相反,还若有所思起来。 她害怕,是的,她害怕,她害怕被雷劈,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上天会一再的用雷劈她。 他还以为今日是老天可怜他们山脚村,才会又打雷又闪电的,可是却不见多少雨水落下来,倒是一直在雷劈。 而且好像就是埋尸体的地方,和他们家最多。 所以,这雷不是乱劈的,是跟着这女人的。 他明白了,这女人之所以变的跟以前不像是一个人,不是借尸还魂,而是因为怕被雷劈。 老天,你可真的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周城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把扣住姜然的半边身子,一副恶狠狠的语气,跟着热气一起喷洒到她脸上:“以后乖乖的在家照顾孩子伺候我,不然老天都会替我收拾你。” 姜然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支棱起来的男人,搞不懂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男人是龙气吸多了?!有了副作用? 第007章 天雷勾地火治好了爹爹的腿 翌日一早。 周家人都已经陆续起床,几个小的也已经发现爹爹和后娘的屋子被雷劈掉了半块屋顶,吓得在院子里哭丧着脸,却捂着嘴不敢出声。 只是怪异的是,平日遇到这种事一定会第一个难受的爹爹,今日却格外的反常,不仅不拉着脸,竟然眉宇之间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几个娃正是对什么事都产生好奇的年纪,难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周城安高兴地又狠掐了自己的腿几把,确定不是错觉,的确是疼痛的感觉,高兴地眼泪鼻涕都要出来了,怕孩子看到会笑话他,才忙装作担忧的屋顶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和鼻子里流出的不明液体。 一回头,却看到几个娃儿又把头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琢磨着八成是娃儿担心屋顶没了,家里以后过不下去,正要把腿有知觉的好消息告诉娃儿,刚凑过去,却听到娃儿们在议论的事情。 老大周元:“嗯,爹的确是跟昨天不一样了,昨天跟死了儿似的,今天整个人都年轻了。” 老二周迩:“对,爹已经快一年都没有笑过了,可刚才爹脸上笑了,是真的笑了,我保证,我没看错。” 老三周参:“我也看到了,可爹心情好,跟屋顶没了有什么关系呢?” 老大周元抬手拍了老三周参一巴掌,呵斥道:“笨啊,没听说过天雷勾地火,听说那是能让人顶快乐的事情。” 老二和老三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劈的只剩下一半,另外一半也摇摇欲坠的屋顶,纷纷表示明白了。 原来爹高兴是因为屋顶被雷劈了,可是他们还是觉得屋顶被雷劈了,真的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地事情,可是一时间也搞不懂大家为什么都这么说。 毕竟很多人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他们的太笨了,才不明白的。 要不是周城安咳嗽了一声,只怕三个娃儿还能继续讨论一个时辰。 三个娃闻声齐齐回头,就看到他们的爹红着一张脸,眉宇紧蹙,一脸的严肃,可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又暴露了是故意板着脸装严肃的事实。 “爹?” “爹?屋顶?” “咳咳。”周城安眉心一跳,真不知道这几个娃是打哪儿听来这孟浪的话的,孩子大了,看来有些事得跟娃儿们说清楚,免得闹出笑话来。 只是怎么今天总是很容易热,而且总是会想起昨晚上那个毒妇扑到自己被窝里的时候。 几个娃瞪大眼睛等着爹说话,可是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爹继续说下去,三个娃儿心有灵犀的互相对了个眼色,然后又朝着还在已经毫无遮挡的屋子里四仰八叉睡觉的后娘看去。 却看到平日里穿的严实睡觉的后娘,这会儿竟然只穿了个红色的肚兜。 瞬间红了脸,然后了然的互相点了点头。 “咳咳,别乱看。”周城安顺着三个娃儿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毒妇,急的他都忘记拄着拐杖,直接就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把被子给女人盖严实。 等他回过神来,才惊愕的张大嘴。 他,他竟然可以脱拐走了。 他,他的腿好了? “爹,爹你的腿?” 三个娃儿也发现了这一事实。 只是还来不及围着爹欢呼,就看到某个刚刚才被盖严实的人,一个翻身,又露出白花花的肩膀,气的周城安也是一阵无语。 几个娃儿看了一眼后娘,又看了一眼爹,纷纷捂住眼睛,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周城安对这女人的睡姿也已经无语了,心道,难怪以前都不脱衣服,原来是怕自己占便宜。 等等,现在不怕了? 周城安心里又开始多想了。 强忍下心里那些异样的想法,他开始思索起来。 现在他的腿也已经有了要好的迹象,那家里的日子也是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这个已经颓废了快一年的汉子,不禁流下辛酸泪,摸着三个娃儿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 “爹,爹的腿快好了,以后那个恶毒的女人也会有人替咱们管着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爹,你的腿?还有后娘她?你们?”周元最大,身为长子,他觉得有必要得搞清楚状况。 “爹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昨天雷劈之后,爹的腿就有了知觉,爹昨晚上还不太确定,刚才才是真的相信这是真的了。”周城安想着,自己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跟那个女人给自己吹的气有关系,而且这种事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而几个小娃却已经脑补了一番,而且心中认定了一个事实,原来天雷勾地火能治病是真的。 难怪村子里的老光棍得了病去找徐大夫看,就会被村子里的女人们调笑说是娶个媳妇天雷勾地火一番就会好的。 要是早知道,他们早就让爹和后娘天雷勾地火了。 只是,后娘以前不是嫌弃爹的吗? 难道是因为知道了这个能治好爹的腿,才会? 周城安不知道三个娃儿心里在想什么。 他又试了几次,虽然自己走起来还不是很顺利,可是比以前强太多了,腿好了,他整个人好像也年轻了,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然后一口气就给自己和三个娃儿都安排了该干的活计。 他和老大周元得想办法把屋顶给修补好,这不是一项简单的活计,估计得一天的功夫。 老二周迩得去找水,昨晚上下了一场雨,只是雨势都集中在村头那儿,那儿的洼地已经积攒了一些水,他催着老二赶紧去,多弄一些回来。 连着干旱,村子里的井水和河水都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就只有一口井还有水,却也不多,每家每户一天就只能分到很少的水。 想到这里,他想起昨晚上那女人好像一回来就洗澡来着,而且洗的很干净,嗯,很白,呸,自己想什么呢?他还是好奇那女人从哪儿弄的水,毕竟水缸昨天可是已经见底了,而且女人做饭好像也用了不少的水。 太多奇怪的问号了,周城安觉得这个女人被雷癖后,好像有了很多的秘密。 老三周参得守着家,嗯,守着家里的房子,还得守着念念,念念今天状况好多了,可是还是有些昏睡,得想办法弄些吃的给念念,想到这里,周城安看了一眼那个昏睡的女人。 那个女人昨晚上做的饭很好,念念都吃了一大碗。 出门之前,周城安又嘱咐了老三周参好几遍,最后一遍的时候,还提到了:“还有你们的后娘。” 周参怔愣着点了点头,奇怪爹爹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喊她毒妇的,现在都喊他们的后娘了。 又想着听人家说男女一起天雷勾地火之后,女人就会乖顺的跟小猫一样,所以,后娘变好是因为跟爹爹已经天雷勾地火了吗? 可是好像之前就已经有些变好了? 周参越想脑子越乱,最后像是有一团乱麻在脑子里。 …… 姜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天上的太阳炙热的烤着大地,让不喜烈日的姜然也无法再好好地入睡,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却被太阳的毒光照的眼睛生疼。 翻身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才一点点捡回记忆。 她现在是周家周城安的恶毒的媳妇,还有崽子们的恶毒后娘,嗯,她是来做任务的。 头顶掉下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到她脸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把,看清楚是脏兮兮的泥巴,顿时有些火冒三丈。 晴天一声霹雳,吓得在屋顶上修补的周城安和周元差一点从屋顶上跌下来。 好在姜然及时的收住怒火,又吹了一口气,他们才没有掉下来。 “那个,你醒了,看你睡的香,就没有喊醒你。”周城安红着脸跟她主动说话,看着她毫不遮挡的穿着肚兜站在那儿,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搁,又想起什么,忙看了一眼崽子们,好在都自觉地避开。 “哦,我饿了,做饭了吗?”姜然肚子叫了一声,随口问道。 周城安脸色一顿,支支吾吾的,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几个崽子也是垮着一张脸。 他们也饿,可是家里没吃的了,虽然灶房还有一些米面,可是她没发话,他们不敢。 平日里他们都是靠着野菜和树皮勉强维持着的,可是今个儿要忙着修屋顶,他们还没空去外面找。 而且野菜和嫩树皮也不剩下多少了。 他们得进山去找,可是山里的野兽也没有吃的,爹爹不许他们进深山。 想到这里,几个崽子便回味起昨晚上吃的那香喷喷的面条,然后渴望的看向姜然,不知道今天后娘是白天那个,还是晚上那个? 姜然“嗯”了一声,也想起来了,这个家的确很穷的。 可她也很穷。 可她现在是人,得吃饭。 可想着昨天从小精灵那得到的消息,又想着这些能吃的人类,她无欲无泪。 却还是在周参一声“娘,你,你还会给我们做饭吗?”的糯声糯气的疑问,和眼巴巴的冲着她舔舐嘴角的动作里,心软了。 “做,那个,念念呢?身体好点了吗?” “妹妹醒了,只是头还有些晕,就没让她起来,她应该也饿了。” 周参主动回答,妹妹一向都和他很亲的,只是今天妹妹好像不太喜欢跟他说话了,这让他还有些郁闷,不过想着妹妹肯定是昨天要被卖吓坏了,等到身体好了,就会跟以前一样了。 “嗯,我去做饭了?吃昨天晚上的面条可好,要不要蛋,还有,你们能吃几碗?” “好,不用放……”周城安还没说完,就被几个崽子抢了去。 “都要,我要一大碗。” “我也是。” “我也是,还有妹妹。” “我……”周城安想开口,结果被姜然抢了:“你,我知道,两大碗。” 真能吃。 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开始怀疑这任务就是来让她做煮饭婆的,不,是让她花功德的。 一边熟练地和面擀面条,一边默默地欲哭无泪,委屈,想哭,都不能大声,不能落泪,好委屈,呜呜呜。 不成,等到晚上,得找个地方,好好地发泄。 实在他妈的太能吃了,要吃穷她了。 得想办法搞吃的。 呜呜。 不能落泪。 忍着。 第008章 她,竟然能挥挥手驱散厄运之气 他们圣兽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昨天那顿还花了半个时辰,今天也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就搞定好了一大锅子的饭。 只是看着又下去一大截的面袋子,还有油瓶子,以及少了一半的鸡蛋,她闻着这饭香味都觉得不香了。 好怀念喝西北风就能填饱肚子的日子,做人好难,她想回天上躺平。 几个崽子正是喜欢察言观色的年纪,加上之前被姜氏虐待出了心理阴影,所以,即便已经馋的受不了,却也只是挤在门口,盯着灶房里姜然拉长的哭丧脸不敢上前。 倒是他们的爹周城安一反常态的满脸堆着笑,走过来把半个脑袋探进灶房:“好香啊,什么时候可以开吃?” “嗯,马上就好了。” 姜然头都没抬,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往往这种时候,就是她酝酿着要发火的前奏,几个崽子吓得把头往脖子里一缩,就开始后退。 “你们不是早就喊着饿死了,怎么不进去?”周城安从后推了几个崽子一把,然后一瘸一瘸的,却大步昂扬的往前迈了进去,几步就到了灶台前,看着被白烟熏的脸泛红的姜然,吞咽了一口唾沫,才又赶忙低下头,搓着手:“我看已经差不多了,我自己捞了。” “嗯。”姜然俯下身子,把柴火往灶膛里推了一把,确定不会烧出来,才又后退了几步,给周城安宽大的身躯腾出足够的空间出来。 几个崽子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亲爹开始用筷子一下一下笨拙的盛面条。 灶台太低,周城安又个子高,所以得把腰弯下去才能方便动作,只是他的腿还是没有完全好,如此一来,就很吃力。 几个崽子发现了亲爹的窘况,却有些不敢。 直到周城安疼的身子踉跄了几下,差一点就栽倒进还冒着热气腾腾白烟的锅里,几个崽子才倒抽一口冷气,焦急的喊了出来:“爹……” 好在,姜然反应迅速,一把把人捞了起来,周城安宽大的身躯就这样直直的撞在了姜然的身上,她个头没他高,脸直接跟他的结实的胸膛撞上,很疼。 她有些恼了,想到屋顶,才又急忙克制住,却还是忍不住斥了一句:“做不好,就别添乱。” “嗯,对,对不起。”周城安也是吓坏了,烫到他倒是小事,要是坏了一锅子面条,那他就罪过了,也好脾气的点头,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帮忙。”姜然看他一个大男人被她训斥成这样,也是不忍心,缓了一下语气,吩咐几个崽子赶紧进来把周城安扶到一边。 周家人多房子却不大,总共就三间房子,一间是她和周城安住着的,还有一间是三个男娃和周念住着的,另外,三个男娃和周念之间用草毡子隔开了,算是把男娃和女娃隔开来。 再就是这灶房了。 所以平日里做饭吃饭都得在灶房解决。 好在虽然穷,可是这碗却是够的,毕竟是事关吃饭的大事,马虎不得。 她利索的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 一共六个碗,都是满的,另外,锅子里还剩下三碗的样子,是她留给家里的一大三小四个男人的。 她想了想自己这身体的饭量,又想了想周念的年纪,又把两碗里各自挑出一些放进了周城安的碗里。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要是周家都是女娃该多好。 一边摇头,一边把碗端到了每个人的跟前。 几个崽子的注意力都自然地放在了鼓出一个尖尖儿的周城安的那大碗上,直把周城安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搓着手,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周念:“那个,孩子们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他们多吃,那个,你和念念也多吃。” 说着,就要依次把荷包蛋和面条分出去。 却被姜然用筷子挡住:“给你就吃,锅子里还有。” “唉。”周城安怔了一下,探头往锅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仍旧是冷着脸,可他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心里也往外冒着怪怪的感觉,红着脸低着头,大口扒拉饭来掩饰心里的怪滋味。 几个崽子一心扑在眼前的饭上,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观察别的。 周城安看了一眼三个能吃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锅子里的面条,还是把碗又舔了一遍,然后借口说吃饱了。 可是却还是被姜然把碗端了过去,他赶紧去夺,憨厚笑着:“那个,我吃饱了,你要是没吃饱,就多吃点,也给孩子留点,他们长身体,吃得多,才能长得壮实。” “够你们四个的,你不是说你的腿要好了,既然要好了,就不能在家里吃闲饭了,多吃点,才有力气去赚钱。”姜然冷着脸,实在是犯愁怎么养活这一家子,她是做任务的,不是来破财的,养家的重任,她表示可以分担,但是绝不会独自承担。 “唉,那我,那我再吃点。”周城安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几筷子就扒拉完第二碗,吃饱喝足,肚子里有粮食,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要是现在他的腿能好,他一口气能锄两亩地都不在话下。 抬头看着虽然仍旧冷着脸,可是却让他有了一种怪异感觉的姜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那个,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腿?” 问完,对上她略带冷气的眼睛,他懊恼的又想着把话吞回去,却听到她冷着嗓子:“我看见的。” 周城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憨厚的用手挠了挠头。 目光落在还在放凉的念念的那碗。 “念念应该也起来了,我去给她端过去。”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饱了,还是坐的时间太长了,起身的时候左腿突然一疼,好在他及时的扶住了桌子,又靠在周元的身上。 姜然也吃的差不多了,见他这般,忙接过来:“还是我去吧。” “嗯。” 不顾三个崽子的异样的眼光,周城安竟然直接同意了。 想到什么,又道:“我的腿会好的,家里也会有钱的,念念的身体,要不还是请徐大夫?”他诧异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带着商量的语气。 可是他又很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或许,不用浪费钱去请大夫,其实…… 想着,他探究的看向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我已经知道你吹气能治病,你去给念念再吹上几口吧? 等等,她能吹气治病,给自己和念念吹倒是无妨,可若是其他人知道了,万一是男人,他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想起昨晚上她那懵懂的样子,他有些犯愁,是不是该找机会让她知道一些女德的事情呢? 而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姜然已经端着周念的饭碗离开了。 几个崽子在她的身影彻底出了灶房之后,才急忙低声去拉他,小声提醒:“爹,你疯了?怎么敢让她单独去见念念。” “不成,我得去守着。”周参更是直接就要去跟着。 却被周城安一把拉住:“她不敢的。” “什么?”几个崽子齐齐的表示不懂。 于是,周城安便把他发现只要她要作恶,上天就会降下雷劈的时候告诉了几个崽子,另外,也把自己怀疑现在的姜然可能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毒妇的事情说了。 几个崽子懵了,屋顶是上天惩罚后娘才劈坏的?难道不是爹爹和后娘天雷勾地火的时候吗? 可是一番思索,和爹爹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下,却又相信了。 只是有些遗憾,原来爹爹还没有和后娘天雷勾地火啊! 白为爹爹高兴一场! 不过还是有些狂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好了,这样,他们就有一个上天帮着管着的后娘,他们的爹爹也有个不敢再作恶的娘子了。 他们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后娘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只是爹爹一大早精神焕发又是为什么? “我都说了,没有!再敢乱想,爹还能打动!” 姜然进去的时候,周念急忙闭上眼在床上装睡。 姜然轻声喊了几声,见没反应,就开始对着那些烦人的黑气吹气,那些黑气见到她的龙气,吓得四散。 只是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是她不在身边,这些黑气很快还是会缠上周念的。 她记得下凡之前仙童跟她讲过,周念其实是有大功德的人,按理说该是气运之子,可是却被人用阵法吸收了气运,而借了她气运的人又没有做好事,所以才导致报应都到了周念的身上,导致她厄运缠身,这些黑气就是厄运的一种。 被这种东西缠上,不仅自己会倒霉,就连身边的人会倒霉。 姜然突然明白这周家为什么会这么穷困了。 其实不仅仅是周念,就连周家四个身上周围都有黑气缠绕,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有她这个圣兽在,黑气什么的都会自动退避三舍的。 难怪这个任务回报的功德点那么多,却没人愿意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开始想生气了。 克制,一定得克制。 见周念还不醒过来,她只好把她的嘴掰开,又对着她吹了一口龙气。 想起昨晚对那个男人吹过之后,男人的腿就有了恢复的迹象,她又多吹了几口。 装睡的周念,本来还诧异这女人究竟要做什么,待感受到一股子气,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可是无奈自己现在力气太小,被女人固定的牢牢地。 可奇怪的是,这股子怪异的东西入体之后,她竟然觉得很舒服。 而她一吃惊,就睁开了眼。 而姜然看到她睁眼,忙挽上一脸的慈母般的笑容,对着她轻声喊道:“你好啊,小周念。” 周念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反常了,不过好在她现在本来就是别人眼中的小傻子,所以只管痴傻的笑着就好了。 姜然见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心疼又有些感触的摸了摸周念瘦的没人样的小脸。 虽然吸了自己好几口的龙气,这脸却还是黑乎乎的,都是这些烦人的黑气,她抬手,把这些又要聚拢的黑气往外一拨,黑气瞬间被驱赶到角落里。 而她没有留意到适才是一副痴傻样子的周念,突然瞪大眼睛盯着她的动作,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她竟然能看到这些黑气,还能驱散。 她,她不是姜氏那个毒妇,她,她到底是谁? 第009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然看周念瞪大一双黝黑的眸子傻傻的盯着自己,想到现在的她多半还是痴傻的,又看她看自己的目光里既有害怕也有担忧,想到原主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心里涌出一股子无奈又怜惜的感觉,最后只是抬起手,又落下。 尽量学着用她母龙对她的语气,对着周念笑着道:“小念念,饿不饿,我来喂你吃饭好不好?” 周念满脑子还是她能一抬手一摆手,就能把缠绕在自己周身的那些厄运之气驱散,是真的,她没有眼花,太震惊了,现在姜然说什么,她都会乖巧的点头。 “乖,张嘴。”姜然堆着笑意用筷子夹起面条送到周念嘴边,还好下凡之前仙童特地让她学习过一些人间的基本技能,这用筷子就是其中之一,才不至于出糗。 周念乖巧张嘴,获得了姜然的一声夸赞:“真乖。” 等到周念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在姜然的循循善诱之下吃完了一大碗面条,还是打了个饱嗝,才回味了一下这味道着实还是不错的。 看着周念吃过饭之后,脸色红润了不少,姜然很是满意,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吗? 而周念的关注点还在她能驱散黑气这件事上,而且她发现这些黑暗之气似乎很害怕姜氏,甚至不敢在她身边聚拢,太不敢置信了,凡人是不可能看到这些黑气的,而她确定自己没看错,这姜氏不仅能看到,而且毫不惧怕,甚至说可以克制。 一时间震撼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念念吃饱了,那我就走了,念念,放心,以后有我在,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敢继续伤害念念。”姜然一边说着,一边又挥手,还对着那些黑气吹了一口气,那些黑气就像是被冻住一般,瑟缩着缩在墙角儿。 而周念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畅和轻松,甚至来不及跟姜然傻笑,只顾着盯着那角落里瑟缩的黑气了。 等到姜氏彻底出了屋子,她才挣扎着爬下去,走到那些被冻住的黑气旁边,伸出手想着触碰一下,那些黑气虽然被冻住了,却对着她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想着要挣脱束缚继续缠着她。 吓得她立即缩回床上,歪着头,继续想刚才那一幕。 姜氏不简单,她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姜氏了。 可她又会是谁呢? 反正不管是谁,她能克制这些黑气,那就是好事。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些黑气已经影响到了周家的人,所以周家才会越老越倒霉,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能帮到自己和周家,那她无论如何都得缠住她。 她还有大仇未报,还没回去找那些人算账,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死,更不能连累周家出事。 毕竟他们是唯一对她好过的人。 上一世她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抛弃了自己,所以那些黑气才会因为她的憎恨和怒火反噬了周家,而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这些黑气是怎么回事,就算现在还没有办法,却也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 回到灶房,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想了想,总不能每次做饭都从空间里往外拿,而且自己要是不在家,也不能把周家这些人给饿死,所以,还是又含泪忍痛从空间里的存粮里往外拿了一些倒入米缸、面袋子、油罐子里。 听到脚步声,她赶紧收住手,还是差点让周城安看到。 而她其实也不确定周城安到底有没有看到,总之,他在看到又满了的米缸、面袋子和油罐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那个,你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了?” 说完,他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的把头低下去,没有等到她回复,才懊恼的咬了一下舌头,补充解释:“我不是说你想的意思,我,我的意思只是,咱家现在也不富裕……” “我知道。”姜然低着头,脸色不是很好,想着家里一顿饭吃的饭,还有空间所剩无几的粮食,就忍不住叹气。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周城安比以前更担心她会生气,以前她生气会破口大骂,他好像还不怎么在意,可现在,他好像有点舍不得她离开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些也维持不了多久,你们太能吃了。” 一句话,就让周城安红了脸,一米九多的汉子,红着脸,局促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最后低下头,搓着手,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堪的低声道:“我,我会少吃点,嗯,是吃的有点多,我也会让他们少吃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得想办法赚钱。” 姜然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儿,抬头看着他,很严肃的样子,却让他再次无地自容。 “嗯,我是男人,我该顶家立户的,都怪我这条腿,又赶上这大旱之年,地里的庄稼是指望不上了,可我的腿会好的,到时候我就去山里打猎,会让你和孩子们过好日子的……”他的话里带着歉疚,也带着保证的成分。 说完,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有些害怕,该不会她这次是真的打算离开吧? 以前盼着她离开这个家,可现在,经过昨晚上和今天早上,他的心突然就变了。 不管她是被雷劈吓的变好,还是被鬼附身,只要愿意留下踏实过日子,他也愿意不计前嫌的。 “你刚才说打猎,那是做什么?”姜然歪着头一脸认真严肃地思索自己能为这个家填饱肚子做的事情,捕捉到什么,下意识问道。 “就是,用弓箭,还有长矛,去山里打猎动物,幸运的话会捕猎到野鸡、野兔子,更幸运一点的话,会捕捉到袍子、狼、野猪,还有可能捡到年份高一些的灵芝和人参,以前我……” 周城安越说越兴奋,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时候才是一个男人的样子,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未大好的瘸腿,想起腿瘸之后的日子,有些心酸,可又给自己鼓气,会好的。 只是现在是大旱之年,一年不如一年,别说是人了,就是林子里的野兽畜生也缺吃少喝的,只怕日子不好过,饿死了不知道多少。 他以前光挖陷阱,都不会空手的,如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没米面,还可以吃肉啊。”姜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双眼睛放着光芒,炯炯有神的样子,把周城安都看呆住了。 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姜然就已经迈步走了出去,看到墙上挂着的长矛和弓箭的时候,顿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带,用不着的…… “你,你去哪儿?” “去赚钱养家。”姜然头也不回。 …… 此刻,村头。 村子里一大半的人聚集在村头的水沟前,还有一小半聚集在村头的几块地头上。 昨晚上电闪雷鸣的,村里的人几乎一宿没睡,都盼着能下场雨滋润大地,救回这些几近枯萎的庄稼的命,也给他们全村活下去的希望。 可天一亮,大家却发现,昨晚上电闪雷鸣不假,也下过雨不假,可是大部分的雨水都聚集在村头,最后流淌到这蓄水沟里了,而现在,也已经被各家各户都弄回到自家的水缸里了。 而受益最显著的就是村头的几块贫瘠的土地,原本已经干涸的快要死掉的庄稼,这会儿吸饱了水,正开始返青了。 “奇了怪了?怎么这雷和雨就只在这一片下?这老王家是烧对了坟头,拜对了祖宗?这好事咋就到他家了?” “昨天奇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一桩呢,你们听说了吗?姜氏竟然没被雷劈死,还自己从坟里爬出来回家了?” “我也听我家小二子回家说了,我还骂他小子胡说八道,昨天徐大夫都去看过了,说是死的透透的,跟那些被劈死的人贩子一起埋的,这人都死了,还能诈尸不成?” “是真的,不仅如此,那周城安今天精神都不一样了,都能脱拐走路了,跟他家大小子周元一大早就修屋顶呢,说是昨晚上被雷劈掉一半的屋顶。” “俺滴娘,这是闹鬼了?”那人打了一个哆嗦,后又忍不住问:“姜氏如果真的没死,你可有的闹了,你想啊,昨天周家可是没管姜氏,以姜氏的脾气……” 话未说完,就被人从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怪疼的,气得她瞪着眼睛就要回骂,却不经意的撞上一张脸,吓得一个哆嗦,惊恐的张大嘴,却一个字都崩不出来。 姜然懊恼的摸着头,看着前面的路,她是外村嫁过来的,对去山里的路并不熟,好像是走错了,这里好像是昨天她被埋的地方,见这里人多,就过来打听一下,想了想,主动开口。 “王嫂、李嫂、刘嫂,你们好啊,那个,去山里的路咋走来着,我这不经常去,还真不熟这路。” “那儿。”李嫂子最先反应过来,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姜然踮起脚看了一眼,高兴地冲着李嫂子笑了笑。 刚要迈步离开,想到什么,又退回来,在大家惊恐不知所措的目光下开口:“我刚才听你们说村头这几块地是因为下了雨,才会返青的,这返青了,是不是就会长庄稼?” “对,对啊。” 被问话的李嫂子怔愣着,有些不解,又有些胆怯的看着姜氏,下意识的回答。 “嗯,那我知道了,多谢李嫂子了。” 姜然眉眼一亮,原来只要是给下场雨,就可以让庄稼活过来,这庄稼活了,那家里的粮食就会多一些,虽然不保证能填饱家里人的肚子,但是应该也能好一些的。 而且她这脾气憋的怪难受的,去找一处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人间有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看来她有必要晚上出门一趟了。 第010章 精准打击!!! 姜然的怪异让村里人觉得诧异。 等到她快要走远了,才有人忍不住出声:“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姜氏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好像被雷劈后,还好看了。”一个男人探头过来,盯着姜然远去的背影啧啧,下一秒就被自家女人一把揪住耳朵。 这小插曲打消不了大家八卦作祟的心,有人拍着大腿大呼小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被雷劈了却毫发无伤的。” 此话一出,大家才赫然想起,昨天分明记得姜氏被劈的跟柴火棍似的,这才一晚上,咋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再联想其他的,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打了一个哆嗦,至此,再也不敢提这茬了。 而姜然却不晓得自己已经把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吓住了,仍旧循着方向朝着入山口走去。 只是她很快就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儿,故意的加快了脚步,又在拐弯的地方突然地回头,就把几个暗中跟随的崽子给擒住了。 “跟着我做什么?” 姜然瞪大眼睛还是挺唬人的,吓得周迩和周参如临大敌,瑟缩着,不敢说话。 姜然许是意识到自己吓到人,才又赶忙收敛了一下:“不是让你们在家守着家?” “爹爹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周迩吞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 “你是要进山吗?”周参听到她问李嫂子了。 “嗯。”姜然也没有隐瞒,点了点他们两个的额头,一副犯难的样子:“家里米不多了,你们又能吃。” 两个崽子愕然,脸微微有些红,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却在姜然询问的时候又闭口不言了。 最后还是周参想了想,开口:“我们每天也要进山找树皮和青草的,还有,爹爹以前挖的陷阱,也好久没去看了。” “奥,那你们是要跟我一起吗?”姜然努力地想崽子说话的用意,唉,人类说话太费龙脑了。 周参忙点头,小脸一红,小嘴一咧,掉了几颗牙齿,黑乎乎的,好像是笑了。 姜然也笑了,她很少笑的,就算是笑,也只是歪着一边的嘴,可这次似乎不一样,眉眼弯弯,嘴角平齐,微微上翘。 两个崽子觉得后娘好像真的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 路上,周迩和周参在前面带路,姜然跟在后面,大概是觉得不说话有些怪异,姜然会偶尔提个话茬,两个崽子也乐的回答。 她才知道周城安教过三个崽子打猎,只是如今山里的野兽似乎也不多了,而周城安伤到腿之后有些自暴自弃,也担心三个崽子步他的后尘,所以严令禁止三个崽子打进山狩猎的主意,每次都叮嘱只能在山外头找些新鲜的树皮和草回家。 当听说姜然是要进山打猎的时候,两个崽子不约而同的笑了,虽然没有说话,姜然还是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他们有些微嘲讽的意味。 大概就像天上那些讨厌的龙族嘲讽她完不成任务的时候的表情。 她执拗的瞪大眼睛,掐着腰,指着两个崽子:“你们瞧好吧。” 两个崽子吓得忙点头,大概是想到了以前被姜氏虐待的时候,可看着她似乎只是生气,并没有想骂他们,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可能是胆子更大了一些,两个崽子还会小心的去试探她:“你以后还会打我们骂我们吗?” “不听话,不孝顺,还会的。”姜然故意的吓唬两个崽子,可当看到两个崽子脸上的惊吓的时候,又会心软,忙用手去摸他们的头,看到崽子们一点点的放下防备,还能对着她笑,她觉得自己离完成任务又进了一步。 两个崽子说只在外山,就真的不肯再往里走半步,她也不好扔下两个崽子自己进山,不过这难不倒她。 她释放了一下龙压,那些山里的猛兽禽类就开始蜂拥过来。 当她感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崽子,一个正奋力的往树上爬,一个则趴在地上,费力的用手去抠着什么,她纳闷的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搞不懂,就只好不耻下问。 “你们在做什么?” 大概是她突然出声吓到了树上的周迩,他差一点从树上掉下来,还好及时的用腿夹住树干,又奋力的爬到一根大树杈上,才舒了一口气,低头对着她喊道:“扒树皮啊,下面的都被人扒没了,不过我会爬树,而且这上面的更嫩。” “树皮?扒这个做什么?”姜然更懵了。 “吃啊,村子里大部分人家的存粮都不多了,得趁着树皮还嫩的时候多扒一点,到了冬天,连这青嫩的树皮都没有了。”周参抬起头,手里还薅着一把草根,他尝了一下,是可以吃的,只是有一些苦,不过也已经不错了,这次运气还是很好的。 姜然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从他手里抽了一根草根,也学着周参含在嘴里嚼了一口,却立即嫌弃的吐了出来,才又问:“这又是什么?” “草根啊,也能吃的。”周参有些不解的看着姜然,想着后娘好像真的没有吃过的样子,不,听说后娘以前在娘家过的也不好,是嫁给爹爹之后才过的好了,而他们也是在后娘嫁来之后,才过的愈发不好了。 想到这里,周参看姜然的眼光逐渐有些冷,可又响起爹爹说的现在的后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后娘了,才又赶忙让自己不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 姜然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来了,只是有些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要什么好,于是为难的看了一眼还在费力挖草根的周参,直接把问题丢了过去。 “你想吃什么?” “嗯?” “我是说野鸡,野兔子,野狍子,野鹿,还有野猪,野狼……你想吃什么?” “我当然,都想……”周参手里的活计都没有停,随口说着,却觉得后娘可真会开玩笑,谁不想吃肉,都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只是想着,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那好吧。”姜然觉得这小家伙还真的跟她有些像呢,当初老龙问她学什么,她就说都想学,只是老龙好吝啬的,还说她贪心,可贪心有什么不好的呢? 想着,她便开始释放威压,一个接一个雷劈下去,精准的劈中了,然后数了数,每一种都有了。 只是都只有一只? 不知道够不够? 于是不顾被她的雷劈吓的瑟瑟发抖,不顾种族,甚至是连天敌都抱在一起的猛兽们,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周参。 “要不,你去看看够不够?” 周参瞪大眼睛,似乎脑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还是差一点吓的从树上掉下来,后努力地用双腿夹住树干滑下来的周迩连跑带跌的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怎么那么多野兽,还有雷,雷把野兽都劈死了,怎么,怎么回事?” “劈死了?”周参也迟疑着回神,脑子嗡嗡的一片,却本能地看向含笑等着他回答的姜然。 “是你做的?” 对,只有这一种解释,她问他吃什么,他说都吃,然后雷就把它们劈死了,她刚才又问他够不够,还让他去看? “算了,你们还小,别吓着,我去看看。”姜然想起人类好像是有些胆小的,于是只好自己过去。 她越是靠近,那些猛兽越是害怕,周迩和周参甚至看到一头猛虎和一只羊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还有狼和鹿,以及别的原本是天敌类的,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而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竟然跟在后娘的身后也不觉得害怕了。 头一次,他们觉得后娘好伟岸。 嗯,让他们好有安全感。 突然又想起爹说,如果后娘做坏事,上天会降下雷劈。 怎么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个样子的? 可是爹是不会骗他们的。 姜然把野兽一件件捡起来,数了一下,大概有个几十种,每一种都劈死一只,好像够了。 回头看着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知道想什么的俩崽子:“够不够啊?要不要再劈死点?进山的路也不好走,经常来的话,腿累。” 两个崽子也学着猛兽们一般靠在一起发抖,只是却是激动地发抖,兴奋地发抖,这么多,够吃好久的了。 都是肉啊。 甚至已经想到了肉香味。 看着这些猛兽看着他们吓的筛糠的样子,他们突然想起村子里唯一会读书的孩子跟他们提到过的那个成语,对,狐假虎威。 好像就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不管是不是狐假虎威,反正现在的他们真的觉得好神气。 好像生杀大权尽在己手的感觉。 “不够啊,那?”姜然作势就把手抬了起来,手里还凝聚着一些紫色的东西。 猛兽们吓得都要跪下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俩崽子。 俩崽子心软了,最后周迩开口:“够了,实在是太够了,要不,还是先让他们再活点时间吧,吃完了,再来?” 猛兽们刚要感激的磕头,可是想起什么,又想起他们身为猛兽的威严,加上姜然收走了威压,便开始咆哮起来,吓的两个崽子一个激灵,抱在一起拽着姜然的衣角。 “嗯?”姜然眼睛一瞪,猛兽们才蔫了,变回圣兽跟前的乖乖崽,一副大狗的样子对着两个崽子吐了吐舌头,才走了。 第011章 我是大妖怪,专门吃白嫩的小孩 等到野兽们彻底退走,两个崽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怯怯的把手从姜然的衣角上挪开,可很快就转过弯儿来,又一副惧怕又不敢思议的看着姜然,嘴角一抽一抽,似乎有话想问,却又不敢的样子。 姜然懊恼的咬了一口舌头,想起仙童说过的自己的神通并不能在人前展露的事情,糟糕。 “你,你刚才手上的那团紫色的是什么?” 老二周迩壮着胆子,眼睛都不敢在姜然身上停留太久的样子。 “你说这个啊?”姜然又重新凝聚了一团紫色的雷电在手掌心,可看着两个崽子害怕的瞪大眼睛,又赶忙收了起来,想了想,觉得以她的性子,只怕还真瞒不住,索性就实话实说了吧。 “其实,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后娘。” “……” 见两个崽子没有惊吓大喊,觉得这俩崽子还是有胆量的,那她就放心了:“我,我原本是这山中修行的大妖怪,嗯,这里的这些野兽都是我的小弟们,你们也看到了,我让它们来乖乖的送命,它们就得乖乖的来送死,所以啊……” “所以,你,你是不是也会吃掉我们?”周参瑟缩着说完,就赶紧躲在二哥周迩的身后,拽着周迩衣角的手还在瑟瑟发抖,双腿更是抖的周遭的干树枝都发出擦擦的声音。 姜然微微一笑,看着这两张煞白的小脸,有心捉弄一下,于是点头:“是啊,我已经很久没吃人肉了,这小崽子的肉白白嫩嫩的,肯定好吃,只是你们两个太瘦了,得养肥一点才好吃。” 说着,还作势做出凶狠的样子来,伸手过去想掐一把两个崽子的腮,却吓得周参直接蹲在地上,然后一股子怪异的味道钻入鼻腔。 像是她以前养的兔子撒的尿的味道,她眼皮一掀开,往周参身上一扫,果然,这小家伙的裤子湿透了。 周迩显然也发现了,可他却一副护弟弟心切的样子,挡在姜然跟前,虽然也怕的要死,可是却丝毫不肯想让,只是这小脸,还有这小眼儿,还有这小鼻子,小嘴儿的,看着可真让人心疼。 倒是让她这个后娘有些不忍心了,撇了撇嘴,只好笑道:“好了,吓唬你们呢,看看你们这胆量,刚才见到猛虎豺狼都没有怕,却被我几句话吓得尿裤子。” “你,你比豺狼虎豹更可怕。”周迩抖着声音反驳。 姜然脸一僵,刚要发火,想到这好像是夸自己厉害的意思吧,那她就笑纳了。 见俩崽子还是害怕的样子,她无奈的挠了挠头,有些后悔刚才吓唬他们了,她又不太会哄小孩儿。 于是决定还是用实际行动来对他们好,让他们相信她不会害他们就是了。 怎么对他们好呢? 她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周参湿透的裤子上,不由分说就冲过去,在周参的惨叫声中和周迩的呵斥声以及哭声中,把周参的裤子给扒了。 已经退远的野兽听着这动静,又吓得打了个哆嗦。 姜然扒下裤子,闻了一下,味道太重了,这要是穿回去,粘在身上潮潮的不说,这味道只怕是瞒不住人的。 “好了,我帮你洗干净,不然你就这么回去,被人笑话事小,以后说娘子的时候都会被人当做笑柄。”姜然一语中的。 然后就在周迩和周参又害怕又担忧又好奇的目光之中,开始用手凝聚出水冲洗那裤子。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脏的要死,都怕太用力,这裤子就直接破了,到时候小娃直接光着屁股回家就让人看光喽。 想着,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大概是意识到她确实没有恶意,周迩和周参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在她的吩咐下,周迩脱下外面的衣袍给周参遮挡住屁股,然后俩人开始费力的去把被雷劈死的野兽拖到跟前来。 等他们费劲儿的把几十只野兽都拖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用龙气吹干了裤子,扔给周参。 “穿上吧,可别再光屁股了,还有,再尿裤子,我可不管了。” 周参小脸一红,低着头,似乎是羞臊的说不出话来。 后来还是支支吾吾的拽了拽二哥周迩,不知道跟周迩说了什么,俩人才又一起跟她数着野兽,然后趁机会又开口。 “那个,我三弟是个大人了,你,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别人是谁?你爹,还是你们大哥,还是小念念?” “就是咱们三个人之外的第四个?”周参红着脸,声音却有些倔强。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也得答应不许把我的事情告诉我别人。”姜然觉得这可真的是一笔好交易,她也发愁让他们保密呢。 周迩和周参对视了一眼,然后还是周迩开口:“可以倒是可以,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我们的后娘?你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我,我就是大妖怪啊,不过我是一只不害人的大妖怪,我呢,是在这山里修炼的,你们爹爹不是猎户吗?我见你们爹爹长的英俊好看,就心生爱慕,可奈何你们爹爹已经有了娘子,好在你们那个后娘是个坏的,上天劈死了她,所以我就取而代之了。”姜然表示自己的龙脑真的不太够用,不过好在下凡之前仙童特训过,嗯,这好像就是百试不爽的其中一条之一。 等不到两个崽子回话,她还真有些紧张,该不会是这一条已经过时了吧? “不对。” 还真的过时了? 姜然吓得龙爪子都差点露出来了。 “怎么不对?” “后娘是你劈死的。”周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很是笃定的样子。 姜然懵了,忘记这茬了,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会用雷了,怎么办? 自己杀了他们的后娘,虽然是个恶毒的后娘,可是似乎也是杀人了,所以自己在他们心中肯定是坏的了。 等等,有个咒术好像是可以让人丢掉一部分记忆,可是她以前觉得没用,都没怎么修炼。 “我……” “算了,她本来就该死,你杀了也就杀了吧。”周迩又低叹一声,回答。 姜然喜极而泣,忙点头,只是却忍不住道:“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慢吞吞的,吓死个……”龙了。 “不过你对天发誓你不会害爹爹,念念,大哥,我和三弟,还有那些乡亲们?”周迩仍旧不放心的样子。 “我发誓……”竟然按照他所说的说了一遍,说的同时,把这些被劈死的野兽都收入了空间里去,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她大妖怪的能力就可以用了。 见两个崽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她又懊恼了一声,忙解释:“我是大妖怪,所以,有一些本事的,而且不小,不然咱们几个拖回去是不可能的。” 周迩点了点头,手紧紧地抓住还瑟缩着颤抖的周参的手,想了想,又问道:“人肉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姜然下意识道。 周迩松了一口气,又握紧周参的手,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姜然觉得纳闷,自己是喝西北风的,平日里都不怎么吃人类的食物,哪儿会吃人肉。 不过他们龙族好像的确是有龙吃过人肉的,据说人肉非常的难吃。 就算好吃,她也不会吃的。 毕竟他们龙族会化为人形,那不是跟吃自己的同类差不多。 同类相食可是禁忌,是会损道行破修为的。 这种吃亏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 见俩崽子问题都问完了,她才想起来问道:“那个,是不是男人都是很要面子的,我是说,如果咱们带回去这些东西,你阿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是我打的,就觉得自己很不中用?”她想起周城安默默擦泪的样子,还有抱着那条腿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 两个崽子互相看了一眼,想了想,然后齐齐对着她点头,还把他们阿爹腿受伤之后,因为没有打到猎物导致日子越来越差,加上后娘的磋磨,让他们没有吃饱穿暖的难受劲儿都说了。 姜然点了点头,然后让两个崽子凑过去,想了想,道:“你们不是说你们阿爹之前在山里挖了陷阱,要不,咱们回去就告诉你们阿爹,这些是在陷阱里捕到的,咱们去查看之后,顺便拿回来了?” 两个崽子面色一喜,高兴的都要蹦起来,看姜然的眼里也少了一些防备。 姜然也趁机摸了摸两个崽子的头,虽然两个崽子还是有些害怕她的样子,可是似乎在一点点减少。 嗯,是好现象,以后有两个崽子帮自己打掩护,能省不少的麻烦呢。 不过既然是做戏,就要做全套一点,她还是决定要跟着两个崽子去找一些周城安以前做的陷阱,免得到时候周城安问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毫无意外,每一个陷阱都是空的。 不过她还是做了一些掩饰,万一哪一天周城安的腿好了,自己来,到时候可不能露馅儿的。 猎物也打好了,他们打算出山,可却突然听到一声声微弱的“嗷呜”声,循着声音,姜然找到了被卡在石头缝里的一只猫崽子大小的小老虎。 或者说是“彪”。 两个崽子可不知道彪的危险,看它长的跟猫崽子似的,就童心大发,忙跑过去就要把被卡主的彪从石头缝里救出来。 姜然想喊都来不及,好在她的威慑力还是有用的,那彪虽然凶悍,却还是有所忌惮,被周参托在手里,也只是敢冲着他嗷呜嗷呜的喊着,不敢再做别的。 可是周参和周迩也很快就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小猫,再看它的样子,忙吓的手一抖,这彪直接被惹怒了,就要朝着俩崽子扑过去。 第012章 爹爹头上长了好多草 关键时候,还是姜然一个及时的精准雷劈,把彪给震慑住,只是情急之下竟然露出了火红色的龙眼,而她就顶着一双猩红似火的大龙眼,直接扑过去,一下一下的把它的头狠狠地拍打着。 “不给面子是不是,不知道这俩崽子是老子罩着的,该打,该打,该打!” 姜然已经很久没这么发火了,压根就忘记了边上还有两个刚被她安抚好的人类的小幼崽子,等她把彪给连揍带威慑的乖巧的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嗷呜”“嗷呜” 的微弱叫着,才想起什么来。 一抬头,就看到周迩和周参抿着唇白着脸瑟瑟发抖的盯着她和被她拍打的奄奄一息的彪崽子。 姜然又是一声懊恼,压制火气,换上一副慈爱的脸,朝两个子崽子微微一笑:“这是彪,不是猫。” “彪?”周迩的好奇心果然被调动了起来。 姜然也抓住机会开始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彪的由来,说白了,就是老虎幼崽子,只是因为一胎生多了,怕难以养活,便会把看上去体弱的一只给狠心扔掉,而如果幼崽子能在孤立无援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便会养成凶残又睚眦必报的性子,大多数的彪会找机会回去把母虎和其他的幼虎一起干掉。 所以,别看彪长的没有老虎威猛高大,可是却比老虎更加凶残嗜血。 而这只幼崽子月份不大,估计是刚出生不久就被母虎给抛弃了,而它能在这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没死掉,也算是个命大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彪崽子比别的彪崽子更加戾气十足。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阻止他们靠近的原因。 而也多亏了她反应快,不然这俩崽子就得被咬了。 她难得说了这么多,目的在于告诉他们,她刚才之所以变的凶残又可怕,其实还是关心则乱,本质上是关心他们。 只是俩崽子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她的点儿上,反倒是盯着这已经逐渐变得乖顺的彪崽子身上,那目光中流露的东西,难道是怜悯? 人类真是奇怪的动物,这彪崽子前一秒还想着咬死他们活命,他们吓得半死,大喊大叫的,跟死了亲爹似的。 这才多大会儿,这彪崽子装的楚楚可怜了一点,他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嗯,难怪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大部分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 “你们可别被骗了,这小东西跟你们装可怜呢,这被母虎抛弃的彪崽子,怨气十足,又十分的狡猾,最是擅长伪装卖可怜了。 正好,咱们的猎物里还没有彪,就让我劈死算了。” 说着,姜然就准备聚雷劈,可这彪崽子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跟回光返照似的,开始一声声嗷嗷的叫唤,听上去像极了人类崽子受了委屈哀求的声音,一声一声,生生的把两个人类崽子的心都给叫软了。 就在姜然手里的雷要落下的一瞬间,周参直接扑了过来挡住了。 吓的姜然及时的收了手,忍不住瞪着周参:“你想被劈死!” “后娘,好后娘,饶了它吧,它跟我们一样都没有娘,我们还有爹和兄弟姐妹,可它什么都没有了,好可怜,你看看它,它都哭了,它知道错了,就饶了它吧。” 姜然顺着看过去,这彪崽子这会儿温顺的趴在周参的怀里,眼里好像还真的有什么液体淌着,可这不足以让姜然大发善心。 她知道周参都听周迩的,于是转向周迩:“你觉得呢?” “要不就留下吧,咱们带回去好好的养着,以后让它跟大黄做个伴儿。” “什么?”姜然一副见鬼的样子,不仅要放了,还要带回去,她说的口干舌燥的,他们没听进去,难道没听说过东郭先生跟蛇的故事,她一条龙都听过的。 “咱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它是彪啊,说不定还以为是只大猫呢。”周迩也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看了一眼这彪,也不知道这彪是不是听懂了人类崽子和她的对话,竟然温顺的张了张嘴,舔了舔周参的手,还主动地发出一声疑似“喵呜”的叫声。 “它叫了,这好像是猫叫,它应该本来就是一只猫吧?” 周参高兴地捧着小崽子,好像之前姜然说的都是骗人似的。 姜然狠狠地剜了这彪崽子一眼,暗暗地道了一声狡猾,却又转念一想,这彪崽子也算是瑞兽,要是带回去,留在小周念身边,说不定能帮着遏制那些黑气。 于是转了转眼珠子,对着彪崽子道:“我们也算是救了你,你要是想活下来,以后就给我当一只乖巧的猫,你要是敢有别的想法,别怪我把你劈的什么都不剩。” 说着,又是凶狠的发了一声怒,一声炸雷划破天际,吓得彪崽子一个哆嗦,忙缩在周参的怀里又是一声“喵呜。” “乖,还算是懂点事。”姜然想伸过去摸一把彪崽子的头,吓得彪崽子瑟瑟发抖,周参见状,只好抱着彪崽子退了一步。 切,当她多喜欢似的,她以前的那些小弟,哪一个不比这只臭彪崽子好看。 想到什么,她还是嘱咐道:“家里的存粮可不多了,而且这彪崽子可是吃肉的,你们得想清楚。” 闻言,两个人类崽子果然是面色有些变,不过却还会是没有耐得住这彪崽子的一声声委屈兮兮的“喵呜”,最后保证:“我们会少吃点,剩下来给它吃,再说,后娘这次不是打到很多的猎物,够吃了。” 大有傍上大腿,以后喝酒吃肉不愁的架势。 好吧,姜然表示还挺喜欢这个态度转变的,也就不计较了。 可这彪崽子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大概是卡在石头缝里久了,加上刚才被雷劈,又被吓,没多久就一动不动了。 急的周参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接过来看,他还不让。 气得她直接撂下狠话:“那让它归西吧。” 周迩劝了几句,周参才诚惶诚恐的把彪崽子递给姜然,姜然接过来,把彪崽子的嘴掰开,就要对着去吹气,吓得周参和周迩瞪大眼睛,直到她一口气吹完,彪崽子明显好转,她才诧异的看着这俩捂眼睛的崽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我们不敢看,你,你这只妖怪吃野兽,怎么还生吃?” “哪只眼睛看到我吃它了?这么丑的东西,我才不吃,要吃也吃你们俩。”她又心血来潮想着吓唬。 只是这次俩崽子却似乎没有被吓到。 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龙了? 彪崽子重新恢复了精神,周参高兴地抿着小嘴盯着她笑,她别开去,不想看。 人类崽子的感动点太低了。 “你刚才给它吃什么了?”周迩问道。 “吹了口仙气。”姜然自豪的道。 “妖气?你的妖气能治病?”周迩自动改了口。 “嗯。”她不想争论这些,点头答应。 周迩却歪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盯着她,惊喜的问道:“所以,爹爹的腿,还有妹妹,都是因为被你吹了妖气,才会好转的?还有这猫崽子?” “嗯。”姜然觉得这周迩还真的是蛮聪明的,真是孺子可教啊。 “二哥,什么意思,什么妖气能治病,她就随便的跟人对着嘴吹口气,就能治病,这样的话,那她不是能当大夫了吗?那还打什么猎?” 周参的关注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姜然歪头想着,真的可以这样吗?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赚钱,那似乎也不错啊。 她觉的倍自豪,为了继续收获这些崽子们的崇拜的目光,大手一挥,道:“其实不只是他们,你们家那条看门的大黄狗,昨晚上也有幸被我吹了一口,还有以前的,总之,不少呢。” “不少?有人?男人?多少?”周迩瞪大眼睛,一副像是被雷劈的样子,不等姜然继续想,脑子里已经感觉到爹爹头上长了一片草了。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路,都是周迩在滔滔不绝的对着她讲什么身为女子要讲妇德什么的,她都发火了好几次,甚至还劈倒了一棵比她还粗的大树,却没有改变周迩的决心。 果然,这聪明的人就话多,跟聪明的人在一起,就会耳朵疼。 她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跟这周迩远点。 只是,刚才不是还害怕她要死的样子,这才多久就不怕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过她很快就逮住他的话茬,反问回去:“你说我只能给你爹爹吹龙气?可你爹爹的腿也已经好了大半了,这龙气虽然是好东西,可是吹的多了,也吸收不了的。” “对,给爹爹吹,你只能给爹爹吹,你是爹爹的女人,给爹爹吹才是合适的……”周迩又开始逮住继续说教,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她。 “爹爹的腿要是能快点好起来就好了,那样……”就能看着你,不让你随便去给别的男人吹气了。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昨天还恨她恨得要死,虽然知道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坏透的后娘,而且可能还是个妖怪,可他却很想让她留下来。 留下陪着爹爹,陪着他们,还有妹妹。 只要是对爹爹妹妹和他们三个好,其实妖怪当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相反,他还觉得好像挺好的,有吃不完的肉肉呢。 第013章 看光我的屁股,就是我的亲娘 “那样的话,你们的爹爹就能出去赚钱养你们这些能吃的崽子了……”那她就能好好地守护着任务宿主,好早点完成任务回到天上做一条躺赢的龙,一边睡大觉,一边用赚到的功德点兑换修炼资源,边睡觉边修炼了。 姜然歪着头,一边琢磨,一边美美的想着。却未曾留意到周迩和周参突然垮下来的脸,和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的样子。 他们很能吃嘛? 昨天晚上好像是吃撑了,今天上午那一顿也吃的弯不下腰,可不是后娘做多了,他们没办法吗? 可他们没机会跟后娘解释清楚他们根本不是贪吃的崽子,因为后娘又问他们:“怎么才能让你们的爹爹早点好起来出去赚钱呢?” 俩崽子的脸又垮了一些,开始有些怀疑这后娘是不是又变回去了,不过周迩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听说得吃药,对,得吃好药,很好的药。” “很好的药?那是什么?”姜然歪着头,她好像听说过,人病了是要看大夫吃药的。对了,今天上午周城安还说要给念念请大夫抓药,可,可这药有她的龙气好用吗?要是好用,为什么周城安腿坏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吸了她几口龙气却有了好的迹象呢? 又想到什么,她打量了一眼俩面黄肌瘦穿的破破烂烂的俩崽子,还有他们住的那一个雷就把屋顶炸穿的房子,好像秒懂了。 大概是太穷了,根本没钱请大夫,更何谈吃好药了。 “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过,好药大概就是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鹿血一类的。”周迩一边想一边说,想起后娘劈死的猎物里好像就有一只鹿,顿时双眼放光。 “咱们可以把那鹿割了血给爹爹喝,爹爹喝了,肯定会好一些的。” “这是药?”姜然表示似乎有些懂了,于是又道:“那,要不我再去劈死点?反正这林子里还有很多。” 俩崽子吓得一哆嗦,赶忙出声道:“真的够了,那么多,咱们够吃好久的了,再说,现在天气热,放不了多久的。” 想到这里,周迩又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有些怯怯的看着姜然,问出口:“你刚才把那些猎物放到哪里了?会不会坏?” “坏?” “就是会变臭,就不好吃了。” “会吧?”她想着,好像以前也把没吃完的放进去过,大概放了一百多年,就坏了。 “那不成,咱们不能留那么多的,对了,咱们可以去卖掉一些,换了钱,就去给爹爹买药,买最好的药,还可以去买粮食,多买些粗粮,粗粮吃的久。”他们是穷人家,偶尔吃上一两顿细粮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能奢侈顿顿吃。 周迩一口气说完,打算完,才想起这些猎物都是后娘一个人打的,他似乎有些越俎代庖了,对,是这个词儿吧,他听村子里读过书的一个哥哥说过的。 姜然也歪着头琢磨着,其实是跟空间小精灵沟通着,心中有了主意,回神才发现两个崽子正满是期望的盯着她,她有些不明白的摸了摸头。 “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愿意吗?这是你打到的。”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呢,什么我打到的,你们不是跟我一起吗?”姜然似懂非懂,觉得这俩崽子又可怜又可爱,乖乖的,比那彪崽子好多了。 “不对,是你们爹爹打到的,是他提前挖好的陷阱里的。”姜然不等两个崽子高兴完,又改口道,大概是说的有些慢了,两个崽子的脸变化得很快,不过最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吧? 然后姜然把猎物拿出来,让两个崽子挑选了一下哪些想留下吃,哪些是可以带去卖掉的。 挑选完,她正要一挥手把猎物重新收回到空间里,却被周迩给拦住。 “后娘,你这样放进去,会不会混在一起,咱们挑了好久的。” “大妖怪难道连这点都没法控制吗?放心吧。”她给了周迩这小家伙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可周迩那表情似乎还是跟上茅房上不出来似的,小豆虫一般的眉毛蹙在一起,中间鼓鼓的。 “我是想说,这里是山里,也没人看到,你倒是可以用你大妖怪的神通,可是一会儿咱们得去镇子上卖,你总不能在别人跟前也这么?”他觉得后娘会把人给吓死的。 “那怎么办?”姜然没想过。 周迩想了想,想起爹爹以前进山打猎都会把猎物扛回去,可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和弟弟周参的,还有后娘的,摇了摇头。 “爹爹教过我们编织大筐子,这样,我们去砍一些藤条,编织三个大筐子,然后再背在身上,等到出了山,咱们就把猎物拿出来背在身上,上面再盖上一些草,这样就不会太引人瞩目了。”周迩思虑周全,现在是灾荒之年,爹爹和村子里的老人们说过,到处都是吃不上饭丧失了人性的人,有些事得提前预防,能不露就不露。 说干就干。 姜然负责用雷把藤条劈下来,又把上面的树叶子和刺给劈下来,然后两个崽子就在那用手编织。 她看着新奇,也想着学着,只是她的龙爪子似乎真的没有人类的好用。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做出来。”等到底做好,开始往上编,基本成形的时候,姜然才想起她见过这东西,村子里的人家好像就有。 “这都是爹爹教的,爹爹会的可多了。”周迩看了一眼姜然,想起什么,适时的开始炫耀起自家爹来。 “嗯,爹爹最厉害了,没有比爹爹更厉害的人了。”说起亲爹,周参也是满脸的崇拜。 以前爹爹真的很厉害的,养了他们四个,却把日子过的不比谁家差,可是那是以前,不过现在爹爹的腿就要好了,大妖怪后娘也好像很厉害,他觉得他们家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姜然听俩崽子在那滔滔不绝的炫耀爹爹,忍不住有些悻悻的,说起来,周城安好像会的的确很多,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 相比较而言,她简直就是一条废龙,以前在天上的时候,就有别的龙这么说过她,说她除了血统高贵,懒得一批,人家修炼都是去最危险的地方,烈火焚身冰寒刺骨杀敌无数,一点点积累修炼,而她就喜欢接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然后去换取梦中可以修炼的资源。 哼。 那是以前。 她早就已经决定要改变了。 她绝不能再做废龙了,不,是废人了。 可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歪着头看着两个忙的热火朝天的崽子,又偷偷劈了一根藤条跟着两个崽子学,可却一塌糊涂。 不知道把龙脸揉搓了多少次,她悻悻的低下头去,她好像除了放电下雨,也没有别的用途了。 等等。 她蓦地想起村头那些人说的话,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个崽子。 “你们知道咱家的地在哪儿吗?” “知道啊。”周参不明白后娘问这个做什么。 周迩却像是想到什么,双眼一闪,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他们说村头的水沟沟和村头开始返青的庄稼是因为昨晚上村子里的雷和雨都集中在那儿,那些雷和雨是你弄出来的吗?” “嗯嗯。”姜然兴奋地点头。 “后娘,你是不是想说以后咱自家的地里放雷下雨啊?”周迩满眼期待。 “嗯嗯。”姜然兴奋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后娘,我能喊你一声亲娘吗?”周迩兴奋地脸上仅有的小肉肉都开始抖动了。 “你随便啊。”姜然咧嘴笑的合不拢。 周参歪着头,有些不懂二哥和后娘。 可转念想着大妖怪后娘现在变得超级厉害,难道二哥是想着早点抱上后娘的大腿,于是小脸转了转,然后放下手头的活,直接去抱住后娘姜然的大腿。 “不成,你不能只做二哥一个人的亲娘,你也得做我的亲娘,你,你还看光了我的屁股,你必须做我的亲娘。” “……” “……” 第014章 赚了三百五十六两四百个大钱 姜然和周迩的爆笑声中,周参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姜然还煞有介事的把一只被劈死的猴子拿出来,掰开猴屁股,指着给周迩看:“你说哪一个更红?” 周迩比较了一下,含笑点头:“好像差不多。” “二哥,你怎么也变的这么坏了?”周参忍不住埋怨。 周迩却盯着那只小猴崽子,陷入了沉思,半晌才怯怯的抓了后娘的手一下:“猴子又没有肉,也不好吃,你下次别劈它们了。” 说着,小眼睛里的泪光一闪。 姜然心道,不是,那猴子屁股脸之前说的都要的吗?她才都劈死的,敢情还有很多不能吃的? 于是又拿出来,指着问周迩:“哪些不能吃?” 周迩怔愣着,指了指被劈死的小猴子,还有刺猬,还有…… 姜然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挨个吹气,周迩和周参的震惊目光之下,只见那些被姜然嘴对嘴吹了气的,竟然开始一个个活了过来。 周迩:该怎么告诉后娘,这嘴对嘴出气,要不得啊,这里面是不是有公的? 周参:后娘,后娘真的是大妖怪啊,竟然吹了一口气,就活了过来? 等等,那以后他们每天都让后娘吹一口气,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姜然却不知道两个崽子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吹完之后,对着这些懵逼的动物崽子们挥手,让它们赶紧离开,免得她一会儿后悔。 然后回头看着周迩和周参:“还有吗?” “啊?”周迩还沉浸在之前的问题里。 “没,没有了,没有了。”周参赶紧摇头,要是后娘把所有的都吹活了,那他就没有肉肉吃了。 “没有了,没有了。”周迩也反应过来了,再吹下去,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姜然点了点头,把挑选出来要去卖的装在了背篓里,把剩下留着吃肉和给周城安小周念补身体的又大手一捞丢到了空间里,然后按照周迩的指挥,决定抄近路去镇子上。 只是走路实在是太慢了,中间她略微用了一点法术,让两个崽子的脚程快了一些,平日得一个时辰的路程,这次却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 到了镇子上,就不能再用法术了,而这个法术的时间也刚好到时候,看着两个崽子懵逼又后知后觉看她的样子,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步往前走。 镇子上果然跟村子里不同,人也多,东西也多,天性好吃好玩的龙崽崽超级想什么都看看,什么都玩玩,却被两个崽子强拉着往专收野味的店铺走去。 这些买卖的事情她不懂,都是两个崽子敲定的,她只负责在一旁板着脸给两个崽子撑腰就好。 许是这原主的气质是有一些不好惹的,加上之前两个崽子没少跟着周城安来卖野味,跟这店铺里的人也算是熟悉,倒是卖的很快。 她隐约听见说价格上涨了不少,这次带去的又都是稀罕的,所以卖了不少,好像说有个三百两银子,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却不知道是多少。 可两个崽子明显是高兴坏了,看她的眼神都满是感激和惊喜。 店铺里的人还多嘴问了一句:“之前听人家说你们爹的腿伤到了,看样子,是好了?” “嗯,爹的腿已经大好了,以后应该能经常进山打猎。” “那敢情好,这些贵人们就喜欢吃这山里的东西,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带点好东西,你们带回去给你们爹爹。”店铺的掌柜的忙命小二去后边拿了个包裹,他接过亲自递给两个崽子。 两个崽子纳闷正要询问,那掌柜的就先开口:“大旱之年,吃不上饭,可是贵人们却还是图这口的,可是那野兽也没有吃的,凶悍的谁还敢进山,我也是盼着你们爹能早日好起来,我这小店儿也才能支撑下去,这是我之前托人去买的药,说是对腿疾有很好的效果的,你们带回去给你们爹用用。” “谢谢伯伯。”两个崽子感动的眼里噙着泪水。 看的掌柜的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店儿,也不是纯好心,而且之前听人家说周城安的腿是彻底没治了,他也没有送出去,这次是这两个崽子来了,知道周城安的腿还有的好,才舍得拿出来的,却没想到这两个崽子竟然如此的感动。 一时间,这心里倒是怪不是滋味的。 便心一热,又把给自己闺女和小子买的一大包糖糕拿出来递到两个崽子的手上:“拿着吃,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伯伯。” “谢谢伯伯,伯伯人真好。”两个崽子的嘴别提多甜了,尤其是周参,抱着糖果包儿,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可想着家里的小妹念念,又忍住了。 掌柜的摸了摸两个崽子努力昂起来的头,看着人家的崽子,就会想到自己的崽子,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俩崽子要是自个儿家的该多好。 当目光落在两个崽子身后的姜然身上的时候,目光却有些冷了,他听人提起过周城安这个新娶的妇人,据说是个面冷心毒的,没少磋磨断了腿的周城安和几个孩子,于是悄默默的凑在两个崽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两个崽子有些懵,这伯伯是好心,可是这后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后娘了,而且这猎物是后娘打的呀,可这些话他们没有敢告诉伯伯,因为他们答应后娘会把后娘是大妖怪的事情保密的。 从店铺离开,周参还是忍不住拿了三块糖果出来,他和二哥还有后娘一人一块。 周迩是舍不得吃,要留下来给念念,姜然是看着不觉得像是好吃的样子,可周参却还是给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甜味入口,周迩就再也舍不得吐出来了,姜然更是惊喜的瞪大眼睛,吃完,又眼巴巴的瞅着周参怀里的,吓得周参赶紧捂紧,一脸的警惕:“剩下的是给念念、大哥和爹爹的。” “小气。”姜然白了他一眼,想到刚才卖的钱,忍不住问周迩:“卖了多少,够不够给你爹买好药的,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你们又特别的能吃。” 周迩和周参头上飞过一排排黑线,哭丧着脸,很想告诉后娘: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他们能吃挂在嘴边上,他们压根就不能吃好不好?! 再说,他们有爹爹能吃吗?有大黄能吃吗? 不过周迩还是乖乖地把卖的钱一股脑的都给了姜然,还分别告诉了姜然这钱是怎么算出来的,每一种,原来多少价,现在多少价,一共多少斤,整的,还有一些零头加在一起,人家又给添了多少多少,凑了个整的。 一共是三百五十六两还有四百大钱,全都,一钱不差的捧在姜然的面前。 直把姜然给弄懵了。 好一会儿,她才在空间小精灵的提醒下,弄明白这是要让她管钱的意思,可这把她吓坏了,她自己的那些功德点都是小精灵给管着的,让她管,饶了她吧? 于是大手一推,又把这些钱推到了周迩的跟前,然后抬手拍在周迩的肩膀上,又语重心长的道:“娘亲我觉得咱们家小二挺有管账的天分的,以后家里的银钱就给你管,好了,咱们不是还要去给你们爹买补药吗?走?是去药铺来是吧?” 然后在周迩和周参吃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眼神中,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去,他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嗯,刚才小精灵告诉她的,说这些钱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了。 只是这话很快就被打脸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姜然指着那掌柜的拿出来的那号称是百年份的,值一百两的大萝卜,还有那号称也是百年份的,值一百三十两的大蘑菇,还有……一连说了四个什么,直接惹得药铺的掌柜的黑了脸,作势就要收起那大萝卜它们来。 “买不起,就不要买。”掌柜的脸更黑了。 “买,我们买。”周迩含泪拉住掌柜的手,眼泪汪汪的看向那大萝卜和大蘑菇它们,又哀求的看向姜然:“娘,我们买吧,你不是说想让爹爹的腿好起来吗?好让他早些去打猎赚钱补贴家用啊?” 周迩以为后娘是舍不得花钱,是有些贵,可他听人家说过的,这些东西就是这个价儿的,只是算了算,要是买了,那买粮食就没有多少钱了。 可只要是爹爹能好起来,他们少吃点,也是没问题的。 周参也是这个意思,也眼泪汪汪的盯着姜然。 好像姜然是那刻薄的不给自家汉子治病的恶毒妇人似的。 至少,这掌柜的,还有小伙计,还有这等着看病抓药的人是这么想的。 甚至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数落起来了。 “现在这个年头啊,这女人哪怕是给男人生了孩子,都未必一条心,大难临头各自飞,说不定这巴不得家里的男人病死了,好卷着钱跑了,再找个更好的呢。” 姜然白长了一个大龙头,可龙脑容量有些少,而且可能里面浆糊比较多,可她也能感受到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误会,她真的不是舍不得啊,她压根都不知道这些多少钱,到底是多少。 她只是惊讶这些大萝卜、大蘑菇还有树根啊,她的空间里都已经要堆成山了。 为什么还要花钱买呢? 这些东西在他们那儿满地都是啊! 可她,可她要怎么说呢? 而且这俩小娃好像更喜欢这里的,难道是这里的更好吃不成? 算了,还是莫要计较了。 于是她只能在所有人谴责的目光和俩小娃眼泪汪汪的眼神中,勉为其难的点头了。 一共花了三百两买药。 还剩下五十六两四百个大钱。 别看周迩买药的时候十分的舍得,等到出了药铺的门,还是忍不住哭了。 这么多钱,以为能买好多吃的呢,他还想着给爹爹和妹妹买布,让隔壁的王婶子帮着做身新衣服。 现在,他根本都不敢想了。 姜然看他和周参似乎有些不高兴,还以为是刚才迟疑让他们误会伤心了,着急的用手抓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从马上摔下来,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起来。 很快很多人聚集过去,她也跟着两个崽子一起跟过去。 就听到有个人指着地上人事不知的人喊道:“这不是吴家的那个少爷吗?” “还真是,这可怎么办?怎么身边也没有带个小厮?” 话音刚落,就见后面匆匆跑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哭着扑在吴蔚然跟前。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 “你记得你家少爷原本就是有旧疾的,这从马上摔下来,只怕是犯了旧疾了,还好一旁就是药铺,赶紧去请大夫来瞧瞧。” 闻言,小厮才反应过来,赶忙对着人群磕头:“求求你们,去帮我请大夫过来,要是我家少爷得救,吴家定不会亏欠的。”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忙争先恐后的去喊大夫。 而姜然却被他那句“定不会亏欠”给吸引了,是救了他就会给钱的意思吗? 跟周迩确定了一下之后,她就大步迈了过去,等到周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掰开了吴蔚然的嘴。 第015章 携恩索报!? 只是还没等她把嘴对上吴蔚然的嘴,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周迩给拉开了,周迩一脸严肃的指着她和吴蔚然。 “妇德,妇德?!” “什么扶得?不用啊?”躺着一样的。 “不是!”周迩一时着急,舌头竟然有些不听使唤了,一张小脸因为着急通红通红的,看的姜然更懵逼了。 “别耽误我救人赚钱?!”姜然一时间脑子犯抽,没有反应过来,还觉得二崽子耽误自己救人赚钱呢,他刚才不还心疼花了那么多钱吗?她在帮忙赚回来啊! “不是,我是说不许嘴对着嘴,那个,人参,人参也可以吊着命的。”周迩反应过来,听人家说过将死之人可以吃人参吊命的,虽然有些心疼刚刚花巨款给爹爹买的人参,可他想跟爹爹头上长草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 正要去拿人参的时候,却突然瞪大了眼眸,哆嗦着手指着姜然从怀里拿出来的那根鲜嫩多汁又大到离谱的人参。 “你?!” “我刚才就要告诉你的,这些东西我有很多的。”姜然冲着他点了点头,想起似乎以前也听说过的,这东西对人类好像的确是很好的宝贝,于是张口咬了一口,用力嚼了嚼,沾染了龙涎水,应该比单纯吹龙气效果更好吧? 把嚼碎的人参给吴蔚然喂了进去。 果然,没一会儿,吴蔚然就咳嗽着醒了过来。 小厮急忙扑上去,从她怀里接过吴蔚然:“少爷,少爷,你真的醒了,你没事了?” “咳咳,我刚才,刚才吃的是什么?”吴蔚然下意识的用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知道自己刚才就是吃了什么,才会突然胸腔通畅,醒过来的。 还有股奇异的香味。 “是这位小娘子,她,她用人参救了您的性命。”小厮引着吴蔚然的视线看向姜然,本来想着说些什么的,却对上姜然正在抱着那根鲜嫩的大人参在啃。 对,是在啃,就跟啃萝卜似的,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的,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同样失神的还有吴蔚然,还有周围的吃瓜群众,以及刚刚一窝蜂去找大夫回来的人,还有被寻来的各家药铺的大夫。 只是大家失神的点儿略微有些不同。 吴蔚然是失神于姜然的外貌,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给救的。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直勾勾的了,那小娘子怔愣了一下,然后停下啃人参,然后迟疑了一下,把人参往他跟前一递:“要不,给你?” 只是下一秒就被两个小娃给抱住腿往后拉,两个小娃还一脸警惕的盯着吴蔚然,又对着这小娘子甜甜的喊了一声:“娘?” 娘? 原来已经嫁人了?吴蔚然的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自己的运气一向都不太好的,也不奇怪了。 吃瓜群众和其他人的吃惊点儿都大差不差,这小娘子竟然舍得用这么好的人参去救人,而且,还把人参当萝卜啃,这是不是个傻的? 去寻大夫的人见到吴蔚然已经醒了,有些失落,却也转瞬就想通了。 被请来的大夫见人已经醒了,本来是要回去坐诊的,可是旋即就被姜然手里的人参给震惊住了。 尤其是回春堂的曲大夫,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刚才去他们店里买人参灵芝的那个小娘子,他还记得这小娘子好像是不太舍得为自家的男人花钱的样子,他还出声奚落了几句,其实他是担心这些人参灵芝好不容易有了买家却又卖不出去罢了。 毕竟,这大旱之年,人都吃不饱了,能花的起钱看病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店铺里之前积攒的那些人参灵芝什么的,也已经好久无人问津了。 可他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儿,这不是自己店铺卖出去的那人参,自家店铺的人参虽然对外号称说是野生的,可其实都是专门的农庄培育出来的。 可这一根,硕大饱满,药效十足,一看就是纯野生的,而且至少是百年份的。 又听到吴家的小厮对吴蔚然说是吃了这口嚼过的人参,吴蔚然才醒过来的,就更确定了。 是了,是了,他以前听老师说过的,这长在深山里的极品人参确实有吊命,甚至是起死回生的药效的。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纯正的野生的百年老参啊。 可看着姜然竟然把这宝贝都萝卜啃,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啊。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就想着上前去阻止,却又担心被人误会自己会对一个小娘子无礼,一时间竟然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那个,我是想说,你如果好了,那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姜然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吴蔚然和吴家的小厮主动提及“不会亏欠的”事情,便忍不住自己提了。 “什么?”吴蔚然挣扎着,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来,奇怪,怎么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从未有过的舒畅,欣喜不已的同时,对姜然的什么“诺言”的话,一时间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亲口说的,如果能救得了你家少爷,就不会亏欠的?!”姜然有些生气了,声音都带着满满的怒气,为了救他,自己又被二崽子唠叨的耳朵疼,他们还想不认账? 吴蔚然看了一眼小厮,小厮忙拍了一下头,想起来,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姜然行了个大礼。 “多谢小娘子对我家少爷的救命之恩。” “什么?”姜然等着他对着自己弯了一下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于是忍不住又自己询问:“不是,你别看我是村子里来的,就欺负我啊,你说过不会亏欠的啊?” “是啊,我们吴家不会亏欠的,小娘子救了我们家少爷,大家伙都看着,我们不会赖账的,放心,等到我们回到家里,定然是会告诉家里的长辈,然后改日去答谢的。” “什么?改日?答谢?那是什么?”姜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被骗了。还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他们龙族以为的,帮了忙,至少给点修炼资源,这里的话,应该就是二崽子特别喜欢的银子吧?那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莫不是诓骗我,不想给了吧?”姜然有些生气了?想起自己以前没少被骗着做事,却什么都么有捞到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也有些抱不平了! 这小娘子用人参救了吴家的公子,这可是大家都看到了啊?! 小厮也有些懵了,他当然知道该给些银钱的,可是那是他情急之下随口一说的,并未对自家公子提及过,当然,那时候也没有办法跟自家公子提及的! “咳咳。”吴蔚然看明白了,想来是自家的小厮见自己发了病,着急之下瞎许诺了,多大的事情,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丢人,忍不住狠狠地低声喝斥了一声,随后又走到姜然跟前,含笑打量着姜然,无视两个崽子的防备目光,笑着道:“小娘子,在下吴蔚然,多谢小娘子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银钱也行,算了,还是粮食、鸡蛋、蔬菜、布匹、糕点……”姜然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又歪着头看着俩崽子,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漏下的,见两个崽子也跟那吴蔚然和其他人一样张着嘴瞪大眼睛不说话,有些无奈的只好道:“就这些吧。” 实在是太笨了,刚才崽子们提到要买的东西的时候,她应该好好记住的。 “怎么了?不是不会亏钱,你把这些每份给我准备个五百斤,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姜然再次提醒。 “啊,啊,那个,好……”吴蔚然迟疑着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有些失落,又无奈的笑了。 “你?你这小娘子,你救了我家少爷,我们心里自然是万分感激,可你怎么能狮子大开口?” 小厮吓坏了,颤抖着身子指着姜然怒道。其实这些东西在平日也不算啥,可是现在大旱灾荒的,这粮食的价格都已经飙升了好几倍了,甚至很多粮都已经被抢购一空了!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呢!? “就是,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狮子?我不是狮子啊,我也没大开口啊。”姜然觉得这些人眼睛有问题,自己现在是人,又没有露出龙身来。 周迩和周参也反应过来,赶忙拉着她的手,想跟她低声说些什么。 她却似乎琢磨明白了什么,盯着吴蔚然和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不是你们说他的命很值钱?难道没有这些东西值钱?” “我家少爷的命当然不是这些东西能比的。”小厮下意识的接过去。 “那不就得了,要不是我,你们家少爷今日只怕是真的活不了了,所以,这些不多吧?”虽然不懂得人间的这些东西的价格,可她不是傻子,绝不会吃亏。 而且这欠了人家的情,不回报,也是会损功德的。 她是觉得这个吴蔚然周围都是黑气,显然是没多少功德,也是为了帮他,才会这么不客气的啊。 怎么,这些人一点都不感激呢? “你?!”小厮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这圈套,气的脸都红了,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家公子吴蔚然给拉住,一脸的严肃:“好了,还不去按照这小娘子说的准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欠了这小娘子的一条命,就算是小娘子要我……咳咳……” “我不要什么以身相许,我就要那些,嗯,就那些……”姜然不等口误的吴蔚然自己找补,就接了过去。 “扑哧,咳咳……”吴蔚然懵了,自己只是随口失误而已,这小娘子怎么这么,这么直白,可是却也是蛮有趣的,于是又忍不住笑着问道:“那小娘子,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那个,那个……”姜然歪着头思索着,冲着两个子崽子眨眼睛,两个崽子都气的红着一张脸,尤其是二崽子周迩,他瞪大眼睛挡在后娘跟前,盯着那吴蔚然,像是在说:后娘是他们的,不许他冲着后娘这般笑。 “说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姜然忍不住眨眼问道,毕竟这救命之恩报过了就是报过了,其实无在乎多少东西的,只要是双方满意了,也就已经无碍了。 只不过她觉得这吴蔚然身上的福报实在是少,这才没有克制自己的欲望多要了一些,毕竟施恩于穷人也是会增涨福报和功德的,而他们周家现在也是顶穷困的,再说,她是圣兽瑞兽,要是施恩于她的话,那她的福瑞之气自然也是会泽被于他的,对他这个满身黑气随时都要翘辫子的人来说,可是大大的好好处的。 “有啊,我要吃包子,大肉包子,嗯,至少得二十个。” “我也要。”周参也赶紧喊道。 …… 于是乎,在两个崽子的提醒下,姜然又加了大概十多种的样子,吴蔚然倒是没什么,就是小厮已经红了眼睛,气红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携恩求报!真是小刀落屁股开了眼了! 而他好不容易,才跟个陀螺似的,去把这些东西一一买齐,看着满满的几大车,已经气得腮帮子都疼了! “还有吗?”吴蔚然扫了一眼小厮身后的三辆牛车,笑着看着姜然。 俩崽子立即反应过来,挡在姜然跟前。 “还有吗?那个,我们家的屋顶破了,屋子也很破,这样吧……” “你还要宅子,好一个不要脸!”小厮再也忍不住了!气红了眼,指着姜然!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016章 虚又不丢人,多补补就是了 “不,不是宅子,我是说能不能帮我们弄些砖瓦一类的,我们得修房子?”姜然虽然生气这小厮对自己的态度,可又一想,对方又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帮他们家少主人。 再说,对她这个圣兽出言不逊,自然会有天罚的,轻则摔跤,重则断子绝孙,也不用她出手! 想到重罚,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厮,还好这小厮的子孙缘是很好的,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可能生下的孩子会少了点什么东西,不过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她觉得也没什么关系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当然可以。没问题。”不等小厮回答,吴蔚然就代为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女子就甚是欢喜,家里不止一次的催他的婚事,他之前觉得自己也活不了太长,还是别去拖累那些好人家的女子了。 可现在,看到这个女子,他觉得娶亲也无妨,可他想到这个女子已经嫁人了,又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一声,只怪他没福气啊。 只是有些羡慕那个娶了这个女子,还让这个女子为其生儿育女的人,甚至都有些羡慕这两个抱着女子大腿的小娃娃。 做不成夫妻,要是能做她的孩子也好啊。 唉。 姜然可不知道这吴蔚然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吴蔚然还算是个识趣的,没有把她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算是孺子可教了,再看这吴蔚然因为她刚才的所为身上的黑气似乎少了一些,头顶上的福气似乎多了一丢丢,心里也跟着欢喜。 罢了。 谁让她今天心情好呢,再帮一把是一把。 “那个,作为回报,我送给你这个,补一补吧,你的身体太虚了,你这样,以后就算是娶了媳妇,都无法孕育孩子。”她一边盯着他的子孙缘看,一边装模作样的从身后的篓子里拿出两根又肥又胖的百年份的人参,还有两根百年份的灵芝,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份百年份的何首乌,一起递给了吴蔚然。 只是吴蔚然的表情怪怪的,嘴巴哆嗦,手颤抖,眼里还有什么东西往外淌。 她还以为他是又犯病了,正要准备再抓起那根还没有吃完的人参啃几口嚼烂喂给他的时候,才看到他开口:“那个,不用了,其实,其实我没有那么虚的,真的没有那么虚的。” 这个小娘子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说这些,看着周围人看他的样子,他是真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虚又不丢人,你多补补就是了。”姜然却无法理解到他的尴尬,想了想,他们做龙的不能太小气的,这些东西以前也就是他们地里的草而已,所以,又每种多拿出了两根,用手和胳膊并拢一起捧在了吴蔚然的跟前。 吴蔚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再蠢也认得出这些好东西,一时间错愕的眼珠子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人,还有曲大夫也是如此。 甚至有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懂行的也暗暗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些按照现在的市价算下来,可比之前她管吴蔚然要的那些报酬多多了。 之前还小声骂她是携恩索报的小厮,和其他人,也都哆嗦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这……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姜然见状,以为还是不够,又要多拿点,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呢,只是她现在的这双手实在是太小了,而他又一直不接。 “那个,你赶紧接着,我看看还有吗,多给你些就是了,你别哭了,真的,多吃点,会补回来的。”姜然恍惚明白了什么,有人似乎跟她说过的,不能在一个雄性面前说他虚的,该死,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又愧疚的样子。 什么? 还拿? 所有人都傻住了。 曲大夫更是要直接跪下。 老天啊,他是在做梦吗? 那可都是上好的百年份的人参、灵芝、何首乌啊…… 难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好东西都已经泛滥成灾了吗? 甚至还啪啪的给了自己两巴掌,试图把自己从梦里打醒回来。 却惹得一众人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只是大家伙也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也没有太在意他的诡异的举动。 姜然把东西往小厮和吴蔚然的怀里一塞,就把手伸向筐子里,其实就是掩人耳目,她是直接从空间里拿的。 结果还没把手伸向空间里呢,就被反应过来的二崽子和三崽子直接拦住了。 “娘啊,不可败家啊。” 周迩哆嗦着苦苦的拉住她,这个大妖怪后娘简直是太过分了,明明这么多好宝贝,还让他们去花钱买,呜呜,败家,太败家了,亏他刚才还以为她赔上脸面为家里赚银钱,这才一个眨眼,就又赔进去了,赔大发了。 呜呜,多少来着,这么多,赔了太多了。 姜然看着哭丧着脸的俩崽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把手从空间里缩回来,开始安慰起俩崽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救了个人,就给家里赚了这么多?”她觉得肯定是这样的。 两个崽子无奈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娘太傻了,呜呜呜,太傻了,以前的多精明啊,呸,才不想以前的,就要现在的。 不想让现在的后娘难受,他们只能强忍着心里滴着的血,含泪的点头:“嗯,娘厉害,太厉害了,没人比娘还厉害了。” “乖,以后跟着娘,娘天天让你们吃饱,吃肉。”她自豪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着两个崽子许诺。 目光落在把外衫脱下兜着人参灵芝何首乌的吴家小厮身上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那个,我们要的砖瓦?” “有,不过得等两天,你,你要不留个地址,我让人给送去?” 小厮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要把这些宝贝要回去呢,还好不是,心里不敢再怠慢,深深的为自己之前的浅薄而惭愧。 “也好。”姜然想了一下,然后把地址说了。 就要离开,却被两个人同时喊住。 她不知道该先问吴蔚然,还是先问这位胡子花白的老爷爷。 最后还是老爷爷先让吴蔚然开口。 吴蔚然谦让的笑了笑,才道:“你们拉不动的,我让人帮你们送回去?” “不用,拉的动。”说着,掏出之前那根没吃完的大人参,自己啃了一口,又给两个崽子分别吃了一口。 其实是暗地里施了个法术,增强力量的,别说小小的板车了,就是再多点,也能拉的动。 两个崽子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想表示他们做不到,不过还是在她的半鼓励半威胁的眼神下,试了试。 真的拉动了。 他们惊喜的表示,难道是因为吃了大萝卜,不,是大人参,所以他们成了大力士了? 咔嚓一声,吴蔚然的下巴掉下来了,又是咔嚓咔嚓几声,其他人的下巴也掉下来了。 为难了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曲大夫,只好先忙着给人家安下巴。 却又怕姜然会离开,急的声音都有些像是土拨鼠了:“小娘子,小娘子,等老夫一会儿,老夫有话要跟小娘子说。” 姜然却不为所动,还看了看周围,不知道这个老爷爷说的小娘子是谁。 最后还是两个崽子提醒,这小娘子似乎是她,于是乎又只好帮着老爷爷给人家安下巴,天不早了,她没那么多时间等啊,她得赶回去给小念念做饭的,对了,还有大黄。 见老爷爷年纪大了,动作太慢,她直接咔嚓咔嚓,就给安上了,看的老爷爷曲大夫眼睛都直了,嘴巴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还以为这老爷爷的下巴也掉了,可她看着不像掉了的样子啊,于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只是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嘛?” “对,老夫有话说,老夫,老夫是想问小娘子,这些宝贝人参灵芝,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偷的,这是我的。”姜然敏锐的以为这老爷爷是想讹诈自己,赶忙作势护住了身后的篓子。 “不是,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好吧,老夫换个问法,小娘子,不知这些你还有多少,能不能卖给我?小娘子开价就好。”曲大夫近乎哀求,他治病救人,遇到过很多病人,要是能有这些好东西,那那些病人的病就有办法了。 而且他还能用这些宝贝研究出一些好药来,可以名垂青史传给后辈的那种。 “你,你不是那药铺的吗?我们之前还从你们那里买过的,你们的比我的好啊。”姜然回道。 曲大夫脸上的皱纹都开始泛着奇异的红色,好吧,人真的不能犯错啊,这不,报应就来了。 看样子这小娘子之前是去卖这些宝贝的,而她之前果然是在测试自己那药铺和自己的品行,而自己看样子是没过关。 “小娘子,老夫错了,老夫不该为了把那些东西卖给你们,就随意的编排小娘子,老夫在这里跟你道歉。”说着,就要给姜然行礼。 姜然看着这人一把年纪,还给自己行礼,好吧,他的年纪还不够他一个零头的,可是按照寿命来说,他似乎比自己老太多了,毕竟她还是一只龙宝宝呢。 可她还是觉得长得老的,不该来折她人间的寿命的,所以就拦住了。 “别,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卖,就卖给你好了,你要多少,对了,多少钱,不能太低了。”想了一下,之前二崽子说过的,他们的人参花了一百两,灵芝花了一百三十两,她的可能品质低一些,那就收一半好了。 “嗯,人参一棵五十两,灵芝,灵芝是……”赶紧跟小精灵请教了一下,才又报出来:“一共是……” “小娘子,我是想说……”曲大夫有些懵,自己降价的,这是真的,还是又在试验自己啊? “不买算了,反正就这个价。”姜然虎着脸,大有一副,你不答应,就结束的架势。 “好,好,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第017章 踩在云彩上的感觉 曲大夫是真的担心这天大的好事会还没到手,就又飞走了,哪里还顾得上思索,当即就要让姜然把剩下的所有的拿出来,再算一下数目,就让人去药铺取银子。 已经是他最后的银子了,之前为了维系义诊,药铺早就已经难以为继了,不然他也不会卖着老脸,非让姜然和两个崽子把那人参买下来的。 姜然高兴坏了,要不是空间里的小精灵提醒她可别大手一挥,直接搬出一座人参山灵芝山出来,只怕真的会如此,在小精灵的建议下,她一共拿出了五根人参,五根灵芝,五根何首乌。 可即便是这些,也已经让曲大夫欣喜若狂,也让其他的那些大夫眼热了。 不过还是曲大夫掏银子快,直接就双手递到了姜然的手里,又把这些宝贝给紧紧地捂在心口,不舍得松开。 眼瞅着好事就要成了,却突然站出来两个碍事的。 “慢着。” “慢。” 是周迩和吴蔚然。 周迩是之前被震惊地太多了,所以才刚反应过来,吴蔚然则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微微有些心虚的曲大夫。 周迩看了一眼吴蔚然,对他的防备一点都没有减少,不过想着自己还是个小娃,就把说话的机会先让给了吴蔚然。 “曲大夫,我是真没想到啊,堂堂回春堂的曲大夫,人称救苦救难神医,竟然会占一无知妇孺的便宜。”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眼热曲大夫以低价买了这些好宝贝的其他药铺的大夫也是一脸认同的疯狂点头。 曲大夫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他不是有意的,是这小娘子…… 可这些话说出来谁信。 其实他是担心这小娘子会反悔,只是想尽快的买到手罢了啊。 “无知妇孺?”是在说我?姜然微微蹙眉,看向吴蔚然,又看向一脸无奈又委屈的曲大夫。 曲大夫恰好看过去,跟她对上眼,手往头上重重一拍,该死,这是着了道儿了,自己之前造的孽,现在这小娘子是故意的回报自己呢。 当然,也是自己不该生了想着省点的心思。 到底是自己没有守住罢了。 于是后退一步,对着姜然深深地鞠了一躬,解释道。 “小娘子,刚才在药铺的时候,是我不该插嘴污蔑小娘子,谁都知道这是大旱之年,有口吃的,比治病更重要,虽然我也是因为这药铺连日的亏损,想着把那些人参灵芝卖出去,但是的确不该说那些话的,不管小娘子是不是在试探我的品行,错了,就是错了。” 说着,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正要再澄清就算是耍了些小手段,可是却没有多要银子的时候,就看到姜然有些不悦的开口。 “为什么要说我无知?这原本就是我愿意卖多少,就愿意卖多少,为什么还说我无知?”姜然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吴蔚然,把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吴蔚然陡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不明白,自己是在为她说话啊,她那么大手一挥就送了自己这么多的宝贝,又以那么低的价格卖给曲大夫那些宝贝,一看就是不知道这些宝贝的真正的价格,所以,自己才说,其实是想压一压曲大夫而已啊,怎么还? “我……” “你什么?说清楚!”姜然很生气,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蠢笨了。 吴蔚然支支吾吾,不敢置信,面红耳赤,平生还从未如此的不知所措过。 周迩:后娘威武,这个人就该好好地骂一骂。 等等,这个人好像是在帮后娘吧? 曲大夫忍俊不禁,脸上的皱纹都在轻轻地颤动。 这一幕刚好被吴蔚然收入眼中,也被姜然收入眼中。 姜然虽然蠢笨,当然,不是真的蠢笨,她只是不了解这人间和这些人类的花花肠子而已,可是她有小精灵,在小精灵的提醒下,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可她是不会承认的。 闭上眼再睁开,已经换上一副悲天悯人,把一切看透,却又很是无奈的样子来:“我知道吴公子是好意,可是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远非这些价格,我不过是知道曲大夫的窘境,又知道曲大夫和回春堂能在这旱灾连年的时候,愿意降价甚至是免费的给没钱的人义诊,才导致回春堂如今日渐衰微的局面。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不能帮一把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紧张的手心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说完之后便闭上眼睛,急忙去问小精灵,自己没有说错吧? 小精灵无奈的眨了眨嫌弃的眼睛,都一字一字跟着复述了,还能错? 那就是她空间小精灵笨了! 当初怎么就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宿主呢?! 曲大夫哆嗦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原来…… “小娘子,不,夫人高义,老夫代表回春堂感谢,老夫保证,这些药材绝不会高价售出,也会拿出一部分研究出救命的药丸,酌情给穷人用。” “如此甚好。”姜然一字一顿的,跟着小精灵复述。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姜然舒了一口气,心里却纳闷,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不管是什么,看样子,自己是掩盖过去了。 可其实她很心疼的好吧,那些都是银子,家里二崽子说了,可以买好多东西的,呜呜呜。 可是,谁让她是龙,他们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人冠上了高帽子了,都说龙说话是一言九鼎,不能改的,那她当然也不能坏了规矩了。 呜呜呜。 “曲大夫,望你记住你所说的,以后多给穷苦人治病,莫要欺人付不起诊金就不收,莫要因为害怕治不好就不收,也莫要贪功贪术就没有把握而治坏致死。” “是。”曲大夫怔愣了一下,旋即便再次双手抱在一起,对着姜然作揖。 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的人,他自当给予礼敬。 姜然得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了一眼两个痴傻盯着自己的崽子,最后挥了挥手正要离开,就听到曲大夫对着吴蔚然开口。 “吴公子,吴家家大业大,吴公子自然是不会跟老夫一般,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又会占便宜的了?” 他曲某人可从未说自己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吴家小厮捧着这些宝贝捆在身上,试了试,很结实,就听到曲大夫这话,气的就要反驳,却被吴蔚然给拉住。 “多谢曲大夫提醒。”说着,就对姜然道:“小娘子,不,恩公,我原本就没想过占恩公的便宜,这银票还是得补给恩公。” “公子?”小厮急了,这银票可是公子身上仅有的了,要是都送出去,那…… “无妨。”吴蔚然拦住小厮,还是双手把银票递过去。 姜然的手指动了动,可是想到自己刚才立的高调,算了,大手一挥:“既然说了是赠送,又怎么能收呢,吴公子有心,还是用这银票多做善事,这样,对我好,对吴公子也好。” 顿了一下,她仔细的用龙眼看了看吴蔚然身上的黑气,和头上的福气,又算了一下吴蔚然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寿数,忍不住啧啧:“你这人,倒是也不坏,只是被亲人连累,所以,好人未必长命。”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厮气得半死。 “不可。”吴蔚然拉住他,不让他对姜然不敬。 “我又没说错,不过呢,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虚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这人能排在天的前面,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吴公子想活的长一些,就多做好事,尤其是多对着那些穷人做好事。”比如像她这般的穷人。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便拖着板车,顺口催促两个崽子一起走了。 …… 等到出了镇子,进了回村的山路,两个崽子才反应过来。 所以说,他们这次进镇子,不仅卖了很多的钱,还还有了能让一家人吃好久的粮食,对了,过几天那些砖瓦一到,他们就可以把家里的屋子修缮一番了。 到时候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会漏雨淋湿被子,也不用担心大雪天会把屋顶压塌,把一家人给活埋了。 可是怎么感觉怎么不真实。 先是周参狠狠地跺了跺脚,接着又是周迩。 姜然看着他们,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娘,我就是想试试是不是脚踏实地,总有种踩在云彩上的感觉。” “你们还知道踩在云彩上的感觉?”姜然忍不住问道,她以前都是拥着云彩入睡的,好怀念的。 “没有啊,不过是在梦里梦到过。”周参笑着,一咧嘴,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龈,看着,丑丑的。 “对了,娘,你有那么多人参灵芝,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买?”周迩终于找到机会问了。 “我,我本来要说,可是你们,你们说我不舍得给你们爹花钱?”姜然无辜的瞪大眼睛,眼眶微红,有些困了。 “不是的,我们没有。”周迩急了,后娘哭了,怎么哭了? “好了,没有就没有,反正,以后,别买了,我有的是,以后你们天天想吃都可以。”姜然打了个哈欠,然后道。 周迩一愣。 “娘,你怎么知道那曲大夫做的事情,还有那吴公子活不长?”周参想到吴公子活不长就很高兴,觉得自己有些坏坏的,其实只是不喜欢有人来抢后娘。 “我看到的,这人的寿命和做过的好事坏事都是能看到的。”姜然看着两个崽子,见已经离镇子很远了,便停下来。 当着两个崽子的面把这些东西都送入了空间里。 两个崽子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诡异,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一路上,三个人脚步飞快,如同飞一般,说着话,就到了山脚村。 第018章 犬中之王 天色还不算是太晚,村子里的男人们还在各家各户的地里忙活着,女人们都已经挖了野菜扒了嫩树皮回家,准备掺在家里仅剩不多的糙米面里做晚饭了。 原本村子里富庶的年头,还是能在忙碌的季节,勉强吃上三顿饭的,可现在,能吃上两顿就已经是满足了,有的人家甚至早就已经一天只吃一顿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晚上吃饱了,才能睡得着,所以一天的饭都集中在晚上。 地里的汉子们看着已经枯黄的庄稼,就更加羡慕村头那几户人家,这老天爷偏心眼儿啊,咋就不把雨水下在自家地里呢? 回头看着自家方向烟囱里冒出来的浓烟,心里的烦躁才稍稍压下去一些,这年头每天都死人,村子里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死了不少了,活一天算一天,肚子能饱一顿算一顿。 不知是谁带头,其余的人也都泄气的收回盯着庄稼的眼睛,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 而姜然和两个崽子早就赶在他们回家之前回到了周家。 刚到周家门前,吸了龙气,声音愈发高亢,自觉已经足不出户便用吠声压住村子里的犬类,一夕之间称王称霸的大黄便开始狂吠不止。 尤其是看到被三崽子周参小心抱在怀里的“猫”的时候,更是叫唤的厉害。 彪一路上都在休养生息,此时看到一只普通的狗崽子也敢对着自己狂吠,血脉里的东西都被唤醒了,直接就一个激灵,从三崽子周参的怀里挣脱出去,对着大黄开始“嗷呜”“嗷呜”的叫唤起来。 只一个瞬间,适才还雄赳赳气昂昂要压倒一片的大黄便蔫吧了。 它只是见识浅薄,可它不蠢,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喵,这他娘的是虎,不,是比虎还凶猛的彪啊,瞬间恢复成没吸收龙气之前的样子,吐着舌头怂的一批,瞬间瑟瑟发抖着就要钻回狗窝去。 却被彪强势霸道的拦着去路,瞪大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倨傲的样子,像是在说:小样,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你的霸气呢?你的威猛呢? 叫声引出了在院子里的周元和已经身体恢复了一些的周念,两个小家伙一眼就看到了彪,只是反应略微不同。 “这是哪儿来的猫崽子?哎呦,还挺厉害的。”周元试着去抱彪,被唤醒了血脉的彪,一时间忘记了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大大佬,对着周元龇牙咧嘴的露出獠牙,吓得周元急忙缩回手站起来踉跄着躲开。 这猫,好凶! 下意识的还把小念念护在身后,心道,还好妹妹没有冲出去。 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中痴傻的妹妹,此时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彪崽子,是彪崽子,他们三个出门一趟,带回来一只彪崽子? 姜然气的手指对着彪崽子一点,彪崽子通身犹如被雷击,吓得后背一凉,才想起来,瞬间就化身为软萌的猫崽子“喵呜”“喵呜”的冲着周元释放善意,还主动地伸出舌头去舔舐周元,要多狗要多狗。 “哎呦,它喜欢我,它喜欢我。”周元高兴地瞬间就忘记了这“猫崽子”刚才有多凶,还主动地把喵抱起来,用手一下一下去撸毛,见它确实乖巧,便又递给周念。 “妹妹,别怕,它挺乖的。”见妹妹不敢的样子,周元还主动地试给她看,见妹妹接了,才又想起家里那只今天似乎格外凶猛的大黄竟敢瑟瑟发抖起来。 “咦,大黄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不是这样的呢?”周元诧异,过去把大黄唤出来,指着彪崽子:“以后大黄可有伴儿了。” 想起什么,看着周迩:“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个没用的狗项圈,要不拿出来给猫儿戴上。” 周迩看了一眼姜然,见姜然没意见,点头。 被迫挺尸学猫叫的彪瞬间就要炸毛:让它变猫,还要给它束缚。 彪表示不干,彪要回山里称王称霸,可某人两个大龙眼一露出来,吓得它又再次挺尸对着全家人的团宠崽崽:“喵呜”、“喵呜。” 周念装作痴傻的盯着彪笑,一下一下撸毛,心里却嘀咕,刚才那女人一瞪它,它就又乖了。 “我去灶房收拾一下,你们?对了,你们的爹爹呢?”姜然想起来,得把这次买的东西往外拿一些,又诧异想起家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爹爹去砍柴了,家里柴不多了。”周元想起执意去去干活的爹爹,拦都拦不住,很无奈,他想跟着一起去,可是爹爹却让他在家照顾妹妹。 “奥。”姜然点头,想起什么,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腿不是还没好利索?”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周迩想起来,忙抬头喊道:“娘,需要我帮忙吗?” “还有我,娘。”周参也跟着喊。 “不用了,你们好好地陪着大哥和小念念,对了,别忘了找出那个什么,给它戴上。”她对着原宿主周念总是会下意识的就变得慈爱起来,又趁机会威慑了一下彪崽子。 看着她的背影,周元和周念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周迩和周参,没人留意到吓得瑟缩着的彪崽子了。 “你们?你们刚才喊她娘?”没听错吧?周元。 “大哥,我们觉得后娘被雷劈后,变得好多了,我们想以后就喊她娘好了。”两个崽子异口同声。 周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去屋子里翻箱倒柜,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那项圈是爹爹以前做的,挂在墙上,取下来给彪崽子戴上,想起还在外面砍柴的爹爹,把小妹周念留给两个弟弟,就出去了。 两个崽子原本也想着跟着大哥一起,可小妹周念一直缠着他们,他们都已经大半天没见到小妹了,也是想念的很,便一起蹲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一边看着猫崽子欺负大黄狗,一边说着话。 周念心里有很多的疑团,她知道家里最简单的就是三哥哥周参,所以她想知道什么,也只能从三哥哥的嘴里,找了个借口把二哥哥支走,她就一心扑在三哥哥周参身上。 “三锅锅,后娘,打人,怕怕,三锅锅,喜欢后囊,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呜呜。” “念念,不哭,三哥哥对你说,后娘不是以前的后娘了,她现在超级厉害的。” “泪害?”周念一边擦着努力挤出的豆大的泪水,一边仍旧痴傻的看着周参。 “念念,我跟你啊……”周参是想着,念念自从那次之后就有些傻傻的,所以告诉念念应该是不算违背了跟后娘的诺言吧? 而听到这短短的大半日发生的一切,周念已经彻底懵了。 那个人不仅不是以前的恶妇了,还被妖怪附体了?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能随手就拿出一大堆的人参灵芝,还能释放雷击?她认知的世界里,没有哪一种妖怪这么厉害啊? 可这不是重点,妖怪不在山里修炼,跑到这穷山僻壤里做些什么? 而且似乎这妖怪对家里人都没有恶意,相反,还在努力地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她表示,自己有些懵,得喝点水消化一下。 而周迩也已经把水拿出来递给了她,她接过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洒了一些出来,濡湿了衣服。 周迩看着,赶忙用满是补丁的帕子给她擦拭,看着小妹身上这明显不合体也脏兮兮的衣服,想到了后娘今日管那个人要的布匹,等到爹回来,就让爹拿去让王婶子给帮忙给小妹做身新衣服。 看着呆呆傻傻的小妹,他想不知道后娘有没有办法帮帮小妹,要不让后娘给小妹多吹几口妖气? 感受到亲人照拂的小周念,心里涌出一股股的暖流,久违了,亲情。 周迩知道周参把事情告诉了周念,也没有太计较,毕竟小妹是不会对外说的,小妹一直都很乖的,跟她说的话,让她不对外说,就不会对外说。 三个人之间没有了秘密,小声交流起来,想着以后每顿饭都能吃饱,还能吃到肉,就高兴地掩饰不住。 恰好被背着柴火回来的周元看到。 三个小娃都争先恐后的去帮大哥把柴火从后背上拿下来。 小念念还太小,帮不上忙,就用刚才二哥哥给她擦口水的帕子去给大哥哥擦。 “大锅锅,擦擦。” “念念,乖。”周元接过,看到小念念这么高兴,忍不住摸着小念念发黄发枯的头发。 “念念怎么这么高兴,刚才跟大哥哥在家,还一直喊肚肚饿,怎么大哥哥刚走,就这么高兴了?” “念念饿了吗?我这儿有大肉包子,给念念,也给大哥。”周参想起来,猛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赶忙从身后还没有来得及解下来的包袱里拿出来。 周元和周念看到,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周元看着周念一口咬开包子皮,露出里面的满满的肉,更是没忍住吞了一口唾沫,自己却舍不得吃,怕念念不够。 周参见状,又赶紧掏出两个递给大哥:“大哥,够的,那个人给娘买了好多。” “那个人?”周元却敏锐的捕捉到,眉头紧蹙,一把拉住周参:“我还没有问,你们是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还喊她娘了?你们跟着她出去见了谁?” 他想起之前姜氏有过要把他们引出去给卖掉的。 第019章 小宝宝是人还是妖怪呢? 周迩和周参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大哥,可眼看着大哥开始脑力活跃的猜测下去,甚至已开始打算去告诉爹,把已经变好的后娘重新休掉,可把二崽子和三崽子给急死了。 最后还是人美心善的小周念替两个锅锅解围,反正她又没有答应那个后娘什么。 “大锅锅,不是的,刚才二锅锅和三锅锅跟我说,坏后囊变好了,坏后囊不坏了,还变成了大妖怪,能打雷闪电,还能变出很多的萝卜和蘑菇……” “不是萝卜和蘑菇,是人参和灵芝……”周参赶紧纠正。 “对,对对,是大人参,和大蘑菇,不,是大萝卜,和大灵芝,不,是大萝卜和大蘑菇……”周念糯糯重复,却一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俨然变成了碎碎念。 周参看着已经听懂的大哥周元,也懒得再解释了,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大哥周元说了一遍。 反正是念念说的,不是他说的,也不是二哥说的。 周元强之前听念念说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并没有太明白,这次听周参说,才彻底的明白。 忍着听完,才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一把拉住二弟周迩,着急的确认:“都是真的?是真的?” “嗯。” 看到周迩点头,周元才把手伸向,伸向周参,狠狠地掐了一口,听到周参杀猪般的叫声,他才又轻轻地掐了自己一下,确定没有做白日梦。 又看向那只一看到他看过去,就被迫装喵的彪,仔细的一番辨认:“原来这不是大猫,是彪,也就是虎崽子,难怪,难怪……” 而灶房内。 某条龙正抓耳挠腮的跟小精灵商议跟把哪些东西搬出来,哪些东西先留在空间里,等到商量好,已经累出一身的汗,一边脱衣服凉快,一边捏着被汗水浸透的某张纸,作势就要添到炉灶里,却被小精灵尖声喊住。 “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功德,这是功德点啊,不,按照这里的话说,这些是钱。” “不是,这些不是钱,我见过的,钱是那些亮闪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东西,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有,还有那种圆圆的,中间有个小孔的。” 等等。 自己卖了好多的人参和灵芝给那姓曲的大夫,他说给自己银钱,然后就给了这张纸,所以,自己是被骗了? “笨蛋,这些也是钱,那么多的银子,放在身上多沉,所以这些其实就是记录银子多少的,需要的时候,可以去钱庄换成银子。”小精灵把她做蠢事,赶紧提醒。 “原来是这样。”姜然表示自己瞬间懂了,她还是很聪明的。 小精灵在空间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条蠢龙。 姜然歪着脑袋,用龙气把这张已经被濡湿的纸,不,是钱,给吹干,又小心翼翼地用龙爪子爹好,放进空间里。 正要出空间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什么,心血来潮问:“小精灵,这些银钱,能买多少这些东西?”她指着空间里的几车物资? “大概十倍。” “十倍?”姜然倒抽一口气,她那些功德点才能换那么点,这些…… 等等。 她想到了什么,一把揪住跟人参娃娃一样胖嘟嘟的小精灵,不顾小精灵的几哇几哇乱叫,瞪大一双猩红的龙眼,着急问道:“那,那这些东西可以兑换成功德点吗?” 小精灵怔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给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回答:“应该可以的吧?” “那么多功德点,才换成那么点,那这么多,可以换成好多的功德点了,哇哇哇哇,发财了,发财了,我要留在人间,我要赚钱……” 姜然不等小精灵继续确认,便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吓得小精灵立即遁走。 而外面,四个小娃商议完之后,忍不住抱头痛哭,他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他们得到一个共识,那就是只要后娘留下,他们一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运气。 这好运气对三个男崽子来说,是吃得饱穿得暖,打不完的猎物,吃不完的人参灵芝…… 对于小周念来说,则是不会再担心会被这些黑气侵扰,不会再担心出门摔跤,喝凉水呛到……更不会连累家里人了。 而对于他们的爹爹来说,则是多了一个不怕猛兽的媳妇,以后爹爹再去山里打猎,就不用担心了,还不是想吃什么打什么。 呜呜呜。 太好了。 顶呱呱。 只是小周念的小脑袋瓜又开始想问题了,歪着小脑袋,瞪大两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三个哥哥。 “念念,你咋了?” “想什么呢?” “是不是没吃饱?” 三个锅锅,大锅锅喜欢摸她的头发,二锅锅喜欢捏她的鼻尖儿,三锅锅就喜欢给她投食儿,可是能在他们身边真好。 念念哭了,捏紧小拳头,在心里偷偷发誓,这一世,一定不会让锅锅们,和爹爹有事的。 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抱紧妖怪后娘的大腿。 “锅锅,窝在想,后囊是妖怪,喋喋是人,以后他们有宝宝了,是人,还是妖怪呢?”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处在兴奋当中的男崽子集体沉默了。 “唉。” “唉。” “唉。” 周念眨巴着大眼睛,偷偷含笑看了三个哥哥一眼,也装着犯愁的样子,板着小脸跟着狠狠地叹了一声,“唉……” 等到周城安背着一大捆柴火,一瘸一瘸的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四个小娃娃在门口依次并排坐着,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样子,一看就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啊…… 他都到跟前了,还喊了好几声,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城安第一反应就是这几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又被那个恶妇给欺负了。 顾不上把柴火放好,就直接扔掉,一瘸一瘸的跑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她又打你们了?” 亏得他还以为她变好了,没想到…… 等等。 周元不是跟他说老二和老三跟她出去好像还很开心,还买了肉包子,还主动地喊她娘? “不是的,爹,是我们有发愁的事情。”周元赶紧的拉住爹爹,无奈的直叹气,是啊,怎么办? “发愁的事情?家里没吃的了是不是?”周城安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顿时觉得有些头晕,是自己无能啊。 不对,家里不是还有些吃的,中午他还学着给念念和周元做了一些,只是似乎不太好吃,孩子们就是勉强吃了几口,他一个大老爷们,确实做不成什么拿手的东西。 难道是担心以后? “你们放心吧,爹能感觉到腿好了很多,等到再过些日子……”再让那个女人给自己吹几口气,肯定会好的更快的。 “喋喋,我们在愁,人和妖怪生下的孩子会是人,还是妖怪呢?”周念糯糯的声音响起。 “念念?”周迩怕爹爹知道后娘的身份会害怕,可已经来不及了。 “这算是什么问题。”周城安不以为意的笑着,握住小念念的手,却突然愕住,孩子们为什么会突然愁这个问题? 难道说? 他看向老二周迩,见周迩冲他点头,整个人跟石化一般,半晌才哆嗦着嘴唇:“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妖怪吗?是死掉的鬼?还是什么狐?蛇?黄鼠狼?” 这不去想还不打紧,这一想,他才发现自己也不是完全都不在意的。 毕竟他才是那个跟她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 “爹爹,你是不是在害怕?”被握着手的周念能感受到爹爹在抖,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爹爹。 “爹爹不害怕,爹爹怎么会怕,爹爹是猎户,什么东西没见过,爹爹不会怕,管她是什么,现在她就是俺婆娘,就是你们的娘,你们放心好了,爹不在意,嗯,爹一点都不在意。” 周城安怎么会在孩子们跟前露怯,一副拍着胸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小周念忍俊不禁,也强忍着没有戳穿,其实她只是提前给家里打个预防针,免得哪天真有这种事发生,却一时间接受不了。 毕竟以她看,那个后娘似乎是个心智单纯的,说不定还真能做出在人前变身这样的事情呢。 嗯。 看爹爹这样,应该,应该是不会太害怕的吧? 还是再试试。 “那要是喋喋和后嚷睡着睡着,喋喋一摸,凉凉的,怎么办?”周念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周家的男人们倒抽口气。 念念,应该只是单纯的思考问题,不会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吧? 可爹的样子,似乎真的是有些,毕竟他们知道爹爹虽然是猎户,可是好像是真的怕蛇的。 呜呜呜。 后娘是蛇? 眼睛好像确实是有些像是。 都红红的。 “要是这样,那以后咱们的弟弟和妹妹难道会是蛇?等等,那是一条,还是一窝?”周参又开始忍不住想了。 难道他以后要领着一群蛇出去,对人家说:这是我们的弟弟妹妹? 第020章 身经百战!!! 周参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周城安和另外两个崽子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的同时,也禁不住开始联想起来。 周元:或者,人头蛇身,还是蛇头人身,他纠结了好久,如果非得选的话,他倒是宁可人头蛇身,呜呜呜……他不想要这样的弟弟妹妹…… 周迩:是下蛋呢,还是直接生出蛇呢?需不需要跟鸡崽子一样,还得孵蛋呢? 想着,周迩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亲爹周城安,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爹爹憋红脸孵蛋的样子…… 周城安:孩子们刚才说那女人还对着一条比他腰还粗的大蛇亲了一口,那她会不会晚上变成大蛇,然后趁着给他吹气,一口把他吞下去…… 小周念忍俊不禁的看着身边一大三小四个男人一脸吃翔一般的表情,心底早就乐开花了。 就算那女人是妖怪,也未必就是蛇妖,蛇生性阴凉冷血,可她看那个女人似乎还是个热情的,而且能看到黑气驱散黑气的,绝不会是一般的妖物。 妖物出现在人类里,多半要么是害人,要么是救人,都是因果,而她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身上有恶念,所以多半是来报恩或者是有别的目的的,总之,都不会是坏的。 只是,她又看了一眼一旁仍旧吓得不轻的爹爹,爹爹确实得需要个女人了,只是,这妖物不可能真的留下做他们的后娘的,所以,她才吓一下爹爹,让爹爹别对那个女人动情。 男人啊,面对长得好看,又没有恶意,还天真的喜欢跟男人有身体接触的女人,是很容易动情的。 唉,小小年纪的她,就得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累啊。 “爹,你是不是怕了?”周迩看着脸色灰白的爹爹,忍不住问,实在是担心,要是后娘真的是蛇妖,那爹爹害怕,他们不得不为爹爹考虑。 可这个家才有了一点起色,而且去掉后娘可能是蛇妖这一层,其实现在的后娘真的蛮好的。 “我,我不怕,我怎么会怕,管她什么,我才不会怕。”周城安说着,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声音大的,就连戏耍大黄的彪崽子都听到了,还朝周城安瞪了几眼。 人类啊,愚蠢的人类啊,把龙说成是蛇,呵呵。 再说,蛇好像还没有龙可怕吧? “爹,我蛮喜欢现在的后娘的,有了她,咱家以后会有吃不完的肉,还有吃不完的人参,而且,咱家以后生病都不用请大夫花冤枉钱了……”周参也忍不住开始担心了,可前提是爹不能害怕啊…… “嗯,确实是这样。”身为周家老大,周元也认同两个弟弟的看法。 周城安嘴角一抽,恨恨的看了左边的两个崽子,像是在说:你们就这么把你们爹给卖了?还是卖给蛇妖?那是蛇?不知道? 又恨恨的看了右边的三崽子,像是在说: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的爹不能让你们过上这样的日子? 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的时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又怔了一下,念念的眼神似乎透着一丝清明,不过很快就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还是那个傻念念。 周念忙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差一点,就露馅了。 以前真傻的时候没想过原来装傻这么麻烦。 “喋喋,蛇身上是不是凉凉的,夏天抱着睡觉觉,是不是不会热啊?”虽然有些心疼喋喋,可是周念却不想自己一番苦心让三个笨蛋锅锅给嚯嚯了。 看到周城安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朝她看过来,她赶紧又做出懵懂无知的表情。 周城安抽着嘴角想:傻念念只是小脑袋瓜想得多,绝不会是有意吓唬他这个亲爹的。 “那个,那个……” “爹,念念说的对,就算后娘是蛇妖,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爹,我们很喜欢现在的后娘,我们都决定以后把她当亲娘了,爹,你不能因为怕蛇,就不让我们有娘。”周迩决定为了不做没娘的孩子,让亲爹牺牲一下。 爹不是教过的,男人,要天不怕地不怕,所以,蛇有什么好怕的。 “嗯,我也喜欢后娘,不,是娘,爹,你得把后娘尽快的睡服啊。”周参也紧跟着。 “扑哧。”正在低头喝水的周念没忍住,直接喷了出去,瞬间引来四个男人的目光,吓得她立即做出一副痴傻的样子,又好奇懵懂的看着三哥周参:“三锅锅,睡服是什么意思?” 周参摸了摸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听村子里的刘婶子跟他家那个傻儿子说的,说只要把新娘子压在身下睡服了,新娘子就不敢跑了,对了,最后是播上种子,让她生个孩子。” 周念?? 周元?? 周迩?? 周城安??? 片刻后,伴随着拳打脚踢和哀嚎的声音,姜然出来,就看到三崽子正被他亲爹和两个哥哥围着殴打,而小周念在一旁咧着小嘴笑的前俯后仰的。 心情大好的姜然,冲出来看了一会儿,却看不懂这到底是闹哪般,咋就揪着三崽子一个人欺负,都打坏了,啧啧,小脸都胖了一圈了,可又不好插手,所以就蹲下看着看到她就止住笑的小周念。 “念念,他们这是做什么?” “嚷嚷,三锅锅让喋喋睡服你,喋喋和大锅锅,二锅锅就揍三锅锅。”小周念很无奈,可她现在是个小傻子啊,所以得实话实说不是吗? 周城安和两个崽子果然停手,想喊她名字已经来不及了。 姜然怔愣着,歪着头,看着小周念,又看向周城安:“水富?是什么?水也能卖钱吗?” 在一家人张大嘴吃翔的表情中,姜然自行领会了:“对了,你们这里缺水,水确实很珍贵。”然后,又神秘兮兮紧张兮兮兴奋兮兮的看向她觉得最聪明的周迩。 “小二,你觉得我收钱去他们的地里下雨,会不会也能赚很多的钱?就是那种发着银白色光芒,沉甸甸的东西,奥,纸张,银票的也行。”还好想起小精灵说,那叫银票。 周迩?? 周元?? 周城安??? 周念? “算了,算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下的雨可不是那些凡水能比的。”姜然看他们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又犯蠢了,连忙摆手。 “对了,老二,为娘想了想,你年纪还小,而且你大哥才是长子,不是,娘的意思是,之前没用完的银子,你还是给为娘吧。”其实她只是想着拿来买修炼资源的有没有? 见周迩没有反应,姜然咬了一下舌头,以为是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了,确实,这些东西既然这么宝贝,自己不该跟孩子要的,刚要改口,就听到周迩着急道:“给娘,都给娘,以后娘管家。” 说着,就赶紧掏出来,都递给了姜然。 姜然刚要随手送进空间,想起周城安和周元,还有小周念,又打住,对,他们不知道的,等等,自己刚才好像说了自己可以下雨,呸,自己这嘴啊。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明白,于是歪着脑袋找补:“那个,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开玩笑的,我哪儿有那本事,没有的事情。” 周家一家子石化。 而周迩和周参也在这个时候想起答应过后娘的事情,坏了。 做错了,就要改。 于是噗通,噗通,双双跪在姜然跟前。 “咋了?我?” “娘,我们错了。” “嗯,我们错了。” 有扛着锄头下地回家的,看到周家门前的这一幕,无奈纷纷摇头。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劝上几句:“姜氏啊,你就做点好事,积德行善吧,咋滴,昨天没把你劈死,你是觉得老天就放过你了?” …… 姜然木着一张脸,看着这些人,这不是上午那会儿她问方向的那些人,自己偷吃她们家的东西了吗? 两个崽子红着脸让几个大娘婶子别误会,又用手捂拽着姜然的衣裳,姜然的思绪被两个崽子拉回来。 “娘,你的事情,我们不小心跟爹爹和大哥说了。” “哦。”姜然木讷,等等,什么,说了? “那不早说。”亏的她还得掩饰。 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城安和周元,似乎并没有害怕,当然,她自动忽视了周城安嘴角的微小抽搐。 大概是病还没好吧,有空再给吹几口龙气,应该多吹几次,就好的差不多了。 二崽子不是跟她说了,给周城安吹是没问题的。 周念在一旁偷偷翻白眼,看着门口被吸引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是担心得很。 只好眼泪花花的揉着肚子:“念念饿了,饿了。” 说着,还打了几个饱嗝,肉包子吃多了。 “念念饿了,那咱们回家做饭?念念想吃什么?” 姜然没有理会周迩和周参,弓腰一把抱起小周念。 身后传来一声:“姜氏,念念还小,禁不住折腾,昨日的事情,你得吃教训啊,别再虐待这孩子了。” 姜然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自己回去给念念做饭,是虐待她? 吃饭是虐待,那难道是不该给她吃饭?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好周元和周迩替她回答:“不是那么回事,娘昨天被雷劈后,真的变好了,刚才是我们做错了事,娘没有怪我们的,是我们做错了,主动给娘下跪道歉的。” …… 原来这么回事? 倒是他们多事了? 众人闻言,并不怎么相信,只觉得还是不应该管人家的事情。 也或许这周家的崽子是怕他们把姜氏触怒了,回家会被打的更惨吧? 唉。 周家的崽子,可怜啊。 周城安一瘸一瘸的看着姜然抱着周念,被三个崽子簇拥着回到家,还是禁不住地回想姜氏真的会是蛇妖吗? 还是会心里有些膈应,可看着几个孩子都不怕,自己这个当爹的又怎么能怕。 不,不就是睡服? 别的不行,这个还不是身经百战!?!! 第021章 娘……子!!! 话说的虽然满,可前头姜然察觉他走的慢吞吞,冷不丁回头瞪大一双眼睛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差一点就仰倒。 “怎么了?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去干那么多活?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吹……”姜然想着,把小周念放在地上,作势就要去扶住周城安。 周城安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越来越近,可是却总觉得一个硕大的蛇头在张大血盆大口靠近,像是要一口吞掉他的样子,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发抖,就要躲开,可看着崽子们还盯着他,他只能攥紧拳头一动不动。 姜然的手触碰到他胳膊的时候,察觉他浑身都在轻微的抖动。 虽然没有发热,可是她的龙气,又不是只能治疗发热。 所以她想都没想的就一手固定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掰开他的嘴巴,张大嘴就要亲上去,不,是吹上去。 周城安为难的闭紧嘴巴,可是随着周迩那声“爹爹,张嘴”,他也只能强忍着额头冷汗直流,闭着眼把嘴巴张开。 “乖。”姜然话是对周迩说的,说完,一口气渡到周城安的嘴里。 随着龙气入体,周城安才逐渐的冷静下来,没有臭味,是热的。 热热的很舒服,她的手摸在自己的手臂上,也是热的。 蛇是凉的。 所以,她应该不是蛇妖吧? 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就放松了下来,他逐渐沉浸在这个“吻”中,甚至有些贪恋的想多吸几口。 咦? 刚才还是凉的,怎么这会儿就又热了? 姜然表示懵懂,看他闭着眼,她更懵了。 为什么给别的动物吹气,它们都睁着眼,给这个男人,他总是要闭着眼呢? “你,你没事吧?”想起她昨天给他吹多了,他似乎有了一些副作用反应,她有些懊恼。 “没,没事。”周城安红着脸,尴尬地吞了口口水,对上她懵懂无知看着自己的俏脸,却只觉得身体的血液都在拼命地往下流去,突然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你又开始热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既然不懂,还是直接问吧。 顿了一下,又道:“要不,还是请个大夫吧?”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的龙气能治愈百病还自信,可是遇到这个男人,她就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她以前都是给别的猛兽吹气,给人类里的雄性,还是头一次,而且这个雄性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能人类和其他的动物还是有所区别的吧? 她歪着头想着,不经意回头看到四个崽子,三个男崽子都用手捂着眼,老三周参还偷偷地把手指头散开,正露出一个大眼睛,在那眨啊眨,小念念歪着头,手指头含在嘴巴里吮吸着,只是小模样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样子,看的她觉得好玩极了。 也顾不上周城安这头了,赶忙走过去蹲下,用手去给小念念擦流出来的口水:“念念,怎么了?还有你们,这是做什么?”姜然看着崽子们。 周城安的目光也跟过去,看自己三个臭儿子,想起老三都已经懂得播种了,顿时老脸羞的通红,眼神也变得凶狠又威慑力。 三个崽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摇头。 还是周迩懂得为爹分忧,急忙岔开话题:“娘,咱们今晚上做什么吃?” “对,娘,家里今晚上做什么啊?”提到吃的,周参也来了兴致,瞬间忘记他们的爹刚才使劲儿的用那张大手抱着娘的脸,嘴巴紧紧地咬着娘不松开,最后被娘狠狠地拍在后脑才劈开的囧迫样子。 “你们想吃什么?”姜然对于吃的知道的很少,昨天还是现学了一道面条,要是崽子们想吃,那她倒是不介意再学,反正也不难,把那本秘籍书撕下来吃掉,她消化了,也就学会了做法。 周参:“我想吃肉,吃很多的肉,野鸡肉,野兔肉,野猪肉……” 周迩:“有了肉,那我要个汤,嗯,鱼汤,野菜汤,鸡蛋……”想起鸡蛋,他想起什么,突然没有再说下去。 周元看了一眼已经跟后娘好像很熟悉的弟弟,也不再收敛:“有肉,有汤了,那我要吃米,嗯,家里好久没有吃米了……” 剩下周城安和周念,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们身上,周城安不好跟闺女抢,就看着闺女,轻声问道:“念念,你想吃什么,跟你娘说。” “我,我……”吃肉包子吃多的小周念打了个饱嗝,嘴里都是肉香味,原本觉得好幸福的,可是现在觉得锅锅们是故意用肉包子把她喂的太饱的,可她还是想了想,还是道:“窝,窝不太饿,不过,窝不想吃蛋,尤其是煮鸡蛋,嗯,还有煮鸭蛋,煮鹅蛋,窝都不想吃了。” 此话一出,周家四个男人瞬间秒懂,只有姜然歪着头一脸的懵懂。 煮蛋是什么?为什么会不喜欢吃呢? 在姜然疑惑地目光中,周念想了想,正要开口,却被周家的四个男人同时捂住嘴。 “喔喔喔,窝要说话,不许捂住窝的嘴。”周念被捂住嘴抱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要挣扎。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欺负念念?”姜然懵了。 周家几个人把念念放在心尖尖儿上,是绝不会欺负念念的,可他们为什么不让念念开口说话呢? 姜然目光落在唯一留在跟前的周城安身上,周城安心里纠结了一下,回道:“我,我也没什么,都让孩子们说完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说完,红了脸,不敢看姜然,赶忙低下头。 姜然看着他这样子,又想起来了:“你要不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她表示,她见识少,可能,真的是治不好了。 “不,不用,你,你给我吹气,很好,我没事的,嗯,多吹几口,就好了。”周城安红着脸,搓着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尤其是无意中看到四个已经钻到屋子里的孩子,还把四颗毛茸茸的头探出来,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就更恨不得了。 “奥,那好,那你不舒服,跟我说,我给你吹。”姜然在这方面是从不吝啬的。 三个崽子用手捂着嘴嬉笑着,见爹狠狠地瞪着他们,才赶紧把头缩回去。 周念无奈的把被吮吸的发白的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忍不住对着湛蓝的天空翻白眼,唉,爹,爹废了,看来,是离不开这个女,妖精了。 难怪人们都说女妖精要不得啊。 这才来到家里不到一天啊。 不过爹倒也不是太笨,似乎已经明白这女妖精不是蛇妖的事实了,就是白费了她之前那番暗示了。 姜然一个人在灶房里,想着几个人要吃的东西,琢磨出了几道菜出来。 肉的话,大萝卜炖野鸡肉,大萝卜炖野猪肉,大萝卜炖兔肉,大萝卜炖狍子肉,大萝卜炖鹿肉,大萝卜炖狗肉……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汤的话,不要鸡蛋汤,那蘑菇汤吧?还有那个吴蔚然今天给了鱼,就做一个鱼汤吧?对了,她空间里还有王八,再做一个王八汤? 再炖上一大锅米饭? 周城安说她做的都好,那上面的都是要她亲手做的。 “哎呀,实在是太能吃了,一家子吃货,养不起,养不起,呜呜……” 姜然含泪默默念。 却不知道外面一家五口正在悄悄地往里看。 闻言,周迩和周参的脸顿时耷拉下来。 想起娘今天可不止一次说过的,他们怎么忘记了,万一娘觉得他们太能吃怎么办? 头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抬头才看到是大哥周元和爹周城安正在敲打他们的头,他们刚要张嘴出声,就被爹和大哥同时捂住嘴巴,拖远了,才松开。 小周念含笑吮吸手指头看着喋喋和大锅锅,教训二锅锅和三锅锅,手指头在两个锅锅额头上一戳一戳的。 两个锅锅耷拉着脸,这场景,久违了,不,上一世,因为她身上的煞气的缘故,周家一直都是有些沉闷的,这一世,她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姜然,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吧? 姜然正在准备工序,突然听到外面的嘁嘁喳喳的动静,探出头,就看到周城安正在教训崽子们,小念念在那捂着嘴偷笑。 “喂,周城安,你怎么又欺负他们?” 周城安闻言后背一紧,赶紧回头,冲着姜然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们不听话,吃的太多,你,你不用都做完,别累着了。” “不多啊。”姜然口是心非,顿了一下,又补充:“再说,好像你吃的才是最多的。” “扑哧。”小周念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嘴巴。 两个被弹的额头都发红的崽子,拼命含泪点头:“呜呜,爹,你吃的最多,娘都说了。” “哼,谁让你们要那么多的,不过了,也不能累着你们娘,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滚进去,帮你们娘一起做饭。” 说着,他第一个迈着长腿一瘸一瘸的进去,咧着嘴冲着姜然问道:“娘……”子。 “我,我不是你娘,我……”姜然吓得后退,看着周城安一脸吃翔的表情把那个子给无声发出来,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扑哧笑了。 “扑哧……” “扑哧……” “扑哧……” “扑哧……” 这次,全家人都没忍住。 站外门外,端着饭碗来送菜,顺便看孩子们是不是又被欺负的隔壁王婶子,一脸的懵。 第022章 喋喋又和嚷嚷玩轻轻! 到嘴边上的那些积攒的要问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实在是这场面真的跟自己想的太不像了。 不是说姜氏这恶妇又欺负四个孩子和周城安了吗?还让老二和老三下跪,她这才刚从外面回来,一听说,就赶过来了,可怎么? “深深?”还是小周念一歪头,瞥见了隔壁家的王婶子,赶忙又把刚刚被吮吸发白的手指又含到嘴里,一边大口大口的吮吸着,一边迈着小短腿扑向王婶子。 软软糯糯的声音,也成功引起了屋子里的人的主意。 周城安搓着一双大手,满面羞红的看向正朝他看过来的隔壁王婶儿,暗道刚才自己那窘迫不会被王婶儿看到了吧?不过,王婶儿可不是个嘴快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嗯。”王婶儿一边蹲下身把小念念的手从嘴里拿出来,一边用自己的袖子给小念念擦嘴,又顺势把念念搂在自己怀里检查了一遍,确定念念身上没有今日添的新伤,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又看向传闻下跪被欺负的周迩和周参,一伸胳膊就拉到了跟前。 周迩和周参瞬间明白过来,赶忙想替姜然辩解:“王婶婶,娘她……”今天没有欺负他们的! 可王婶儿才不会听他们的,以前她问,他们也都说没有的,所以她一边打断他们,一边检查了一遍,还掀起孩子的衣裳仔细的看了起来。 让两个半大的小子瞬间羞红了脸。 可他们知道王婶儿这是好意。 这些年,只有王婶是真的对他们好,娘死之后,爹爹为了养活他们,经常进山打猎,一走就好几天,都是把他们安顿在王婶子家里,王婶子跟王大叔成亲多年,没有孩子,把他们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对待。 后来爹爹娶了后娘,后娘经常欺负他们,也是王婶子一次次的为他们撑腰。 爹伤了腿之后,又是王婶子偷偷地接济他们,不然他们肯定早就饿死了。 也是因为这些,后娘以前就故意的抹黑王婶子,还对外说王婶子跟爹有一腿,还说王婶子钻过爹爹的被窝,被后娘抓住了。 最后还闹到王大叔跟前,好在王婶子是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王大叔又是相信王婶子和爹的人品的,最后反倒是后娘被王婶子狠狠地打了一顿。 后娘嫁过来之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他们知道,后娘是有些害怕王婶子的。 想到这里,几个孩子都忍不住看向后娘姜然,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娘已经变了,才把心里升腾起来的怒气一点点的压下去。 周迩趁着王婶婶愣神看向后娘,转而去拉住王婶子的手,指着后娘对王婶子道:“王婶婶,后娘她变好了,她今天带我们出去玩,没有打我们,还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们吃的可饱了。” 又看向后娘姜然:“娘,王婶婶经常给我们送吃的,娘,咱们今天做的吃的,能不能给王婶婶和王大叔一些?” 姜然怔愣着跟王婶儿对视着,这个王婶儿虽然有些呆呆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子怪异,周身也有一些黑气缠绕,头上的福气也有些稀薄。 可她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作恶的味道,反倒是感受到很多的善念。 看来八成也是被悲催崽崽周念给影响了吧? 而且不过一点吃的,她不看在眼里,何况还是二崽子央求的,几乎没有思索,就点头。 “你说了算。” “娘真好,谢谢娘。”周迩含笑点头,甜甜的一声,把姜然的心给萌化了,也让王婶子再次目瞪口呆。 虽然检查过三个孩子身上没有伤,可也只能说明今天姜氏这个恶妇没有打骂孩子,可孩子这声娘,却让她有些懵。 这个老二崽子平日里多倔强,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之前被姜氏打了那么多次,哪一次主动求饶过。 不等王婶子再细想,几声噗噗声传来,一起的还有一阵阵夹杂着微微糊味的肉香味。 “遭了。”姜然回过神,回身看着被热气顶的弹起来又落下的锅盖,赶忙用手就要去掀开,却烫的跳脚弹开。 周城安下意识的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见烫红了,直接就当众放到自己嘴边,一边埋怨,一边吹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得用布垫着的,好了,你到一边去,我来。” 说着,他直接伸出又长又粗壮的胳膊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抓起锅沿儿上的抹布垫在手心儿,把锅盖掀开,抓起勺子搅动了一下,见水有些少,又往里添了一些水。 香味随着锅盖被打开肆意的往外冒出来。 几个崽子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周迩却暗暗的道了一声不好,回头看到正瞪大眼睛盯着一大锅子的野鸡肉和人参的王婶儿,赶紧焦急的解释:“王婶婶,爹爹的腿就快好了……” “嗯……”王婶儿没忍住吞了一口唾沫,担心被人看到,焦急的很,目光落在脱离拐杖站着的周城安的身上的时候,也是暗暗吃惊。 光顾着孩子们和姜氏了,倒是没有仔细留意,想起回到家,就听到有人提了一嘴周城安今天是脱拐走的。 所以,莫非姜氏的变化是因为这个? 这个恶毒的女人,周城安的腿还没好利索,就又让他去打猎? “婶婶,这些猎物和,和萝卜,是我们跟着娘去山里寻回来的,爹爹以前腿好的时候教过我们打猎,和挖陷阱,还有爹爹以前挖的陷阱,没想到去了真的有收获。”周迩最是聪明不过,看王婶儿看后娘的眼神,就能猜出王婶儿是误会了后娘,赶紧解释。 “小二,你莫要替她说话。”王婶儿却似乎不信的样子,眼神略微有些凶的看着姜然。 姜然怔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她有些生气了。 这可吓到了周迩,赶忙跑过去拉住后娘的手,就怕后娘一冲动就露出大龙眼打雷吓唬王婶婶,又焦急的对王婶婶解释:“王婶婶,是真的,后娘被雷劈后,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们好的不得了,给我们做吃的,对我们笑,还说以后都不会再打我们了,对了,还说,以后会好好地跟爹爹过日子,还会给爹爹生宝宝?” “是不是啊,爹爹?” 大概是怕自己一个孩子说话的分量不够,周迩又赶紧的喊了一声周城安。 周城安搓着手红着脸,这会儿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给熏的,更红了,有些憨傻的样子,却下意识的点头,“嗯”了一声。 “当真?”王婶子看着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周城安,莫名的回味起刚才周城安见姜氏手烫到,又是着急的抓住吹气,又是袒护的样子,忍不住露出鄙夷来。 男人啊,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信才怪。 “啊??”周城安压根就没听清楚这二崽子和王婶子的话,心里都在想刚才自己怎么就下意识的又是抓住人家的手,又是吹气的呢? 还有,她没有反对。 他的反应无疑让王婶子更生气了。 “王婶婶,不信,你问哥哥和弟弟,还有念念。”对这个越来越傻的爹,周迩表示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拉哥哥弟弟和妹妹一起出来。 “嗯,后娘变好了,不,娘现在很好。我喜欢娘,我想让娘一直都这么好。” “我也是,我也喜欢现在的娘。” “我也喜欢娘。” 三个崽子确实比周城安有用的多。 王婶子看着三个孩子洋溢的笑容,不像是假的,所以,姜氏被雷劈后,真的变好了? 她倒是听人家提起过,说是也有人被雷劈后,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还说那家人的运气也好了,难道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奇事? 姜然却没有心思理会王婶子对自己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拿出一根筷子往鸡肉身上一插,懊恼的蹙眉,接着又多插了几下,插不进去,所以是还没熟? 她懊恼的样子落在歪着头盯着她的周城安的眼里,不知道怎么的,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她好看的很,尤其是脸上被热气给蒸的红彤彤的,跟个熟透的大苹果似的。 好像尝一口。 姜然无奈的稍稍加了一些法力催熟,一歪头,却看到这个男人脸红的跟被煮熟的虾子一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顿时想起这个男人说起过,要是他不舒服的时候,还是希望她能给他多吹几口龙气的? 于是,对准男人正要张开的嘴,直接就噘住,狠狠地一口吹过去。 啪嗒! 恍惚间,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孩子们接着无奈又熟稔的把手盖在眼睛上,却又偷偷散开缝隙去看,脸上满是笑意。 小念念更是在目瞪口呆了一瞬之后,又把手含在嘴巴里,吧嗒吧嗒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装出高兴的样子来,用力的拍打着双手。 “轻轻,轻轻,喋喋和嚷嚷又玩轻轻。” “又?你,你们,你们大白天,哎呦呦!还有孩子!还不……” 王婶子一边颤抖着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俩人,一边低下头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碗,还好,没有碎,可是饭沾了灰,忙捡起来。 第023章 王婶婶的第三吓! “娘,娘是在给爹爹治病,对,治病,是不是?” 周迩看着王婶子那气愤的脸都羞红的样子,赶紧出声想着帮后娘和爹解释,怕自己一个人的说服力还不够,又赶忙拉了一把大哥和三弟。 “对,是治病。” “嗯,是,爹的腿就是娘给这样给治好的。” “喋喋睡服嚷嚷,嚷嚷给喋喋治病。”小周念傻里傻气的又舔了一句。 王婶子一张脸由红转白,又转成了青色,这本是人家的家事,她不想管,也不该管,可是,这俩人,怎么也太不避讳着人了,这大白天,当着孩子的面儿,还当着自己这个外人,咳咳…… 还治病? 当小孩子是好骗的? 这要教坏小孩子的。 传出去,会影响孩子们的。 眼见俩人还没分开,她咳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就差直接上去把两个人给掰开了。 周城安舍不得,可是无奈王婶子还在,头一次觉得王婶子烦人,还有孩子们也有些碍眼。 姜然见男人推自己,无奈的擦了擦嘴,才注意到适才那个妇人王婶子的脸色更差了。 摸摸头,一脸的无辜,她又做错什么了? 看向三个崽子,三个崽子却无奈的苦着一张脸。 “那个,周城安,你跟我出来。” 王婶子实在是不愿意跟姜氏多说话,只好喊了周城安。 有些话,她不得不跟周城安交待,以前看这男人还挺老实本分的,现在…… 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 “王婶子,你别误会,真的是治病。”周城安一看王婶子那脸色,就知道要挨训,有些无奈,那女人确实在一些方面有些憨憨的,就算是知道吹妖气可以治病,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可是也不该在人前。唉! “好了,别跟我说这个了,我才不想管你们的事情,我让你出来,是想提醒你几句话。”王婶子想了想,还是不想管,一想到,一张老脸羞的通红,她跟自家男人成亲都快十年了,为了要个孩子每天晚上日日不歇息,感情自然也是极好的,却也不敢在人前,咳咳…… “嗯,那就好。”周城安松了一口气,还好王婶子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要是直接训斥自己,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总不能告诉王婶子自家娘子变成了妖怪,吹气还能治病吧? “可我……”王婶子发誓,自己是真的不想管,只是孩子大了,念念还是个傻的,看到了,万一出去乱说,周家的几个男崽子也大了…… “王婶子,我保证下次不让她这么随便在人前了……”周城安一个头两个大,抢先回答。 “嗯,孩子大了,该注意就注意些,我喊你出来,是想提醒你,过日子不能只图眼前,得细水长流,孩子大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可不成,而且过些年,元小子也该娶娘子了,又是一笔开销,还有你们这房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王婶子是真的为周家好,眉眼之间都是担忧,说的周城安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低着头,一副受训的样子,跟个孩子似的。 “还有那个女人,孩子们说她变好了,你也对她还不错,可是想想她以前对你和孩子们做的事情,我这牙根就还是痒痒,想当初她为了嫁给你,也是装的跟个人似的,你可千万别忘了,凡事长个心眼儿……别跟那些男人似的,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女人给个好脸,给点甜头,就跟你们家门口的大黄似的……” “咳咳,王婶子,说的是……” 周城安哪里反驳的出来,只乖乖的听话受训,只是不知道咋回事,门口的大黄突然就开始狂吠起来。 他心里涌出一股子怪异来,抬起头一看,只见自家妖怪娘子正捧着一个大盆走了出来,里面装的正是满满的鸡肉炖人参。 见他有些反常,王婶子也跟着回头去看,恰好跟姜氏的眼神对上,王婶子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不知道咋地,以前这姜氏在她跟前可是被教训的头都抬不起来,可现在,姜氏竟然让她有种大气不敢出的感觉,真是怪了,这姜氏今天也没撒泼也没打人的,怎么她这心里还有些打怵呢。 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还是想着让姜氏有所忌惮,她故意的拔高声音:“人在做天在看,有的人,要想不被雷劈,就多做好事,别存坏心。” 说完,她也不再看姜氏,给了周城安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就要离开,目光落在自己这次准备送的野菜饭团子上的灰尘上,又扫了一眼姜氏手里的那一大盆好东西,偷偷地用衣服盖住了自己手里的饭团子。 周家有了更好的了,自家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填饱自个儿的肚子吧,这大旱之年,他们也吃不饱啊! 岂料,才刚迈出没几步,就被姜然给喊住。 “王,王婶子,留步。”姜然喊着,抱着大盆匆匆的往前撵了几步。 王婶子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以为是姜氏要找自己算账,心道,可算是来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努力地把头昂起来,还悄悄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顺带给了探出头来的几个孩子一个别上前的眼神。 “咋了?有事?” “这是给你的,你带回去,给王大叔,不够的话,再来拿。”姜然不喜欢这个王婶子的态度,可是想着几个崽子再三让自己忍忍,说王婶子只是不知道自己不是以前的恶妇了,才这么对自己的,也只好努力压制火气。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给我口吃的,就不计较你以前对孩子们和城安兄弟做的事情了?我告诉你!休想!我也不瞒你,我刚才的确是嘱咐城安兄弟防着你点,你要是不高兴,想找茬就找我,别找城安兄弟和孩子们。”王婶子以为姜氏有偷听墙根,姜氏的确有这个习惯。 “你……” “娘,我来给婶子吧。”周迩见状,赶紧跑过去,接过姜然手里满满的一大盆,这个娘还真的是大方,不像以前的那个恶妇,那个恶妇头上掉根头发丝,都会心疼好久的样子,不过王婶子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人,他们是舍得的。 “嗯。”姜然也没有废话,她还要做好多东西呢。很忙。 “王婶子,你放心,我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和王大叔这些年没少帮衬我们家,我们过好了,也不会忘记婶子的,婶子,家里做了很多,婶子带回去,给王大叔,婶子也多吃一点。”周迩主动地把一大盆的野鸡炖人参递给王大婶。 王大婶当然是不要,连连摆手,可周迩装出烫的样子来,王大婶也只好接了。 只是走出周家的时候,她却还是有些怔愣,她是来给孩子们撑腰,给孩子们送吃的的,怎么自己的没有送出去,反倒还要了人家的好东西。 她倒是不觉得这里面下了毒。 就算是那个恶妇会这样做,她也相信周城安和那几个孩子。 脑海中盘旋着周迩那个小子说的话,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有时候比大人还老气,他都这么说了,难道那个女人真的不一样了? 刚迈出门口,就看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的猫崽子冲着大黄狗“嗷呜”了一声,吓得她腿一抖,差点没抱紧怀里的大盆。 定睛看去,吓了一跳,这是猫?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彪崽子许是知道自己吓到人,想起那条龙来,顿时收敛身上的炸毛,化身成软萌的猫,冲着王大婶“喵呜”“喵呜”了几声。 “吓我一跳,原来就是只猫。”王大婶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哎呦,这不是王婶子,这是又去给我大妹子送好吃的了?哟,这好东西,都舍得送,难怪我大妹子之前就说你八成是看上那个瘸子了,王婶子,你给大妹子送,倒是不如给我送,你也知道我大妹子跟我的关系,说不定我好好的劝劝,我大妹子就愿意把那个瘸子让给你,别说,那个瘸子做啥都不成,但是生孩子是一把好手,你要是跟瘸子,说不定肚子早就有动静了。” 一道娇滴滴黏腻腻的声音钻入王婶子耳朵中,她抬头看去,只见昔日跟姜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韦氏不知道何时竟然站在自己不远处,一双眼角带着钩子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手里满是鸡肉正散发着香气的陶盆。 第024章 没劈错,劈的就是你! 王婶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韦氏的手就摸到了陶盆,作势就要夺过去,哈喇子险些都要落入陶盆里污染这美味,还好王婶子及时反应过来,一把又夺了回去。 韦氏似乎是也不意外王婶子会护着,双手往腰上一插,就开始对着王婶子一阵输出。 “哎呦呦,王婶子,你男人在外面做活也不容易,你说说你,拿着家里男人拼命赚的血汗钱,却给自己的相好的送,你说说,你男人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 哎呦,我想起来了,你家王大叔跟周城安还是自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可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就是再着急要孩子,也不能如此的明目张胆的啊。 我这大妹子姜氏可还在呢,你说说你,要是让我大妹子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说着,韦氏还装模作样的捏着帕子,往自己压根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擦去。 王婶子也不是第一次被韦氏指着鼻子骂了,她知道自己嘴皮子不是韦氏的对手,就把陶盆往旁边一放,撸起袖子,就要对着韦氏开打。 韦氏却也是个机灵的,一边冲着隔壁大喊大叫着“王大生,还不出来管管你家的疯婆娘,再不出来,你头上的草都长高了”,又一边嬉笑着“哎呦,我都忘了,王大生自己让婆娘怀不上孩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隔壁好兄弟的头上,”还一边躲闪着。 这番话把王大婶气的更是火冒三丈,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嘴巴上一说,甭管是香的还是臭的,早晚都会传的变了味。 谁还会管她是心善还是别的! 她一个猛扑发狠的追上韦氏,就开始骑在地上开始左右开弓。 “韦氏,我看你这皮是又痒痒了,今天,老娘就给你使劲儿的挠挠。”说着,也不管韦氏杀猪般的嚎叫,开始狂揍起来。 韦氏这会儿也不敢再刺激王大婶了,直冲着周家喊“大妹子,你好姐妹要被打死了”,往日她也没少招惹这王大婶,句句往她心窝子戳,每次姜氏都出来的很及时,就算是偶尔会被王婶子打到,可是她和姜氏联手,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可这次,她喊的嗓子都要哑了,也不见姜氏出来。 渐渐地,她的杀猪叫声里,开始夹杂着求饶声。 “我,我错了,我口无遮拦的,我错了,别打我了。” 王婶子却不理会,又狠狠地把她揍了一顿,直接揍得她在地上爬不起来,才在旁人的劝说下罢手。 韦氏得了自由,却变了脸,一边疯快的朝着周家跑去,一边又喊着姜氏“大妹子”,回头又冲着王婶子继续抹黑:“大妹子哟,我为了替你出气,被隔壁想偷你家汉子的王家的疯子快要打死了。” 说着就要推开门进去,结果腿才刚踹开门,就听到一声“哗啦”,她抬头去看,只见一大盆的泔水浇下来,淋了她一个落汤鸡不说,微微长大的嘴巴也吃了一大嘴。 “呸,呸。”她一边恶心的往一旁吐起来,一边气愤的双手掐腰开骂,“谁?兔崽子,找死!”,眼睛也开始寻找起来,看到周参的时候,一个猛扑就要扑进去。 结果“哇”的一声惨叫,低头一看,脚丫子被捕鼠夹给紧紧地夹住,疼得撕心裂肺般。 这场景也吸引了原本以为已经没热闹可看的人们,和已经端起陶盆准备回家的王婶子,又纷纷退回来,看到的就是韦氏凄惨的样子,正弓着腰一边叫骂着一边想掰开好夹着脚的老鼠夹,结果没掰开不说,手又被夹住,杀猪般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而确定韦氏不能造成威胁之后,几个崽子才敢放心的出来。 韦氏看到几个崽子气的五官都扭曲了,疼得倒抽着气,指着他们:“还不赶紧的给我掰开,不然,我一会儿揭了你们的皮,你们的后娘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说着,还一把抓住站的最近的周念,就开始狠狠地在她身上掐。 在灶房里埋头做饭,势必要让全家人满意的姜然,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些的,毕竟崽子们告诉她他们能解决,可听到小周念的哭喊声,也忍不住了,手里还举着菜刀,就冲了出来,一边冲一边喊:“谁,不会饶了谁?” “大妹子,是我,你的好姐妹,韦洁啊,我听说你被雷劈了,特地来看你,谁成想你家的这些死孩子竟然欺负我。” 韦氏之前没见到姜氏出来,原本以为姜氏并不在家,听到姜氏的声音,底气瞬间足了,一边凄厉的哭着,一边又恶狠狠地掐了周念一把,见到姜氏露脸,就开始大放苦水,让姜氏给撑腰报仇。 一道劲风袭来,她又作势要狠狠地掐周念,结果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抬头,就看到姜氏举着菜刀冲她就劈了过来。 吓得她也顾不上继续掐周念了,一个猛地翻滚,才险险的避开,看着那菜刀泛着银光从眼前擦过,最后砍在了地上,她吓得嘴都有些歪了。 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姜氏:“大,大妹子?你咋还劈错人了呢?” “没劈错,劈的就是你!”姜然气坏了,听到这聒噪的动静,又查看了原主的记忆,她就气的火冒三丈,这原主对周家人之所以这么差,少不得这韦氏的推波助澜。 只是她懒得理会,怕自己一没控制住,一个雷劈死了。 可她竟然还敢欺负念念,欺负她的任务宿主,该死! 念念这孩子已经够倒霉的了。 要不是周城安再三提醒她不能放雷,她才用了咒术暂时让原主人设附体,不然还能让她活着在这儿喘气恶心她。 “劈,我?大妹子?咱们是好姐妹,我是来看你的啊?”韦氏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看姜氏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凶狠,也是打了一个寒颤,却觉得肯定是这些崽子们说自己的坏话了,正要准备开口挽回,就看到姜氏要来重新捡起那把刀。 吓得她,赶紧大喊大叫的,抢先的去捡起那把刀,还抓在手里,才又回头看向姜氏。 她本意是不想被姜氏给劈,可是姜氏却似乎是想错了,她正要解释:“大,大妹子,你听我……” “听你说个屁,你这臭贱人,我看你就倒胃口,昨晚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你跑来我们家抹黑我家男人,又欺负我家的崽子,你当我是死的,我今日就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这个烂人,臭人,贱人……” 姜氏上身果然是不一样,那些话,她几乎可以不假思索的说出来,要不是周城安提醒她别闹出人命,不许她去夺那刀,她只怕真的能砍死韦氏,不过就算韦氏手里有刀,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姜氏打架也是有一套的,加上她威慑力加持,几下,就把韦氏打在地上满地找牙,是真的在找牙。 别人不知道,姜氏还不知道,这韦氏在外面风骚招摇,可是在家里却也是个被骑着打的,嘴里好几颗牙都被男人打掉了,她才更加羡慕姜氏找到周城安这种分明五大三粗不怕女人却从不会跟女人动手的,非要来跟姜氏处好姐妹,却处处的给姜氏出阴招儿,就想着周城安和姜氏过不好,她心里才高兴。 所以,姜然就用力的往她的脸上打,往嘴上打,几下,就把她还撑着门面的几颗牙给打掉了。 韦氏哇哇大叫,毫不顾忌形象,一开口漏风,就赶紧在地上找自己被打掉的牙齿。 被打急眼的她还想着反抗,可是几下就被姜然又抽掉两颗。 被打惨的她,也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姜氏,就又开始卖惨,卖好姐妹情分。 “大妹子,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不是你整日跟我说,隔壁的王婶子整日的都对你家男人不怀好意,我才为你说话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隔壁王婶子跟王大叔感情好的蜜里调油,哪天晚上不折腾个半个时辰,容得着你在这里挑拨,王婶子就是看我家男人瘸了腿,看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才来家里给崽子们送些吃的,人家好心好意的,你却在这挑拨是非,昔日我还真的信了,那是我蠢,可如今我早就已经看透了你这肮脏的心……” “大妹子,可我不知道啊,都是你跟我说,我才相信的,我拿你当好姐妹,当亲姐妹,我……” “闭嘴,谁是你的好姐妹,谁是你的亲姐妹,你姓韦,我姓姜,我爹又没背着我娘偷你娘,哪里能生的出你这小贱货色……” “大妹子,我……” “闭嘴,你这贱货,我告诉你,昔日我被你蒙骗,对家里的男人和孩子都有误会,现在我都已经弄清楚了,都是你这烂人挑唆我们夫妻感情,我没找上门去拆你家,你还敢找上门来,我警告你,再敢来挑拨是非,抹黑我男人,抹黑我男人和王大婶,我见一次打一次,看我不把你这一口牙都给你打掉……” “天地良心啊,这些事情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都是听你,不,听别人说的,就算是我是弄错了,好心办坏事,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亏得我……” “韦氏,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非要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是不是?” “你,你说,我做什么丑事了!”韦氏也是急了,被打就算了,可是名声必须得保住,恶狠狠的就要姜氏说。 姜然打的有些累了,停下揉着自己的手腕,顺便喊了几个崽子到跟前,让他们说。 几个崽子对这韦氏的愤恨一点都不差于对于原主姜氏的。 你一句我一句就把韦氏在周家做的事情都说了,还有韦氏之前沾沾自喜跟姜氏说的,他们无意中听到的。 什么,韦氏趁着姜氏不注意,偷偷地钻到周城安的被窝,却被周城安一脚踹下来,她转身就对姜氏说王婶子跟周城安不清不楚,让姜氏去跟王婶子和周城安大闹。 什么韦氏每次来都偷拿爹爹打的猎物,却栽赃说看到爹爹送去给了隔壁的王大婶。 还有韦氏在婆家是如何受了婆婆的虐待,就故意的把婆婆的衣服给绞碎了,然后栽赃给大嫂的,还有韦氏故意的在给公爹补的衣服上留下一根银针,还是在那种地方,让公爹叫的跟野驴似的,以及把妯娌家的儿子推到河水里差点淹死的事情…… 众人只是听着就倒抽气,怎么都没想到这本村嫁出去的女子竟然是这样的一副恶毒心肠,亏得他们还觉得这韦氏生活的不易,韦家人出来更是没少说韦氏夫婿家苛待自己家的闺女的。 这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放屁,你们都是放屁,我没有,我没有,你们是故意的,姜氏,你自己被雷没劈死,就故意的抹黑我,要说坏,我能坏过你?我可没有卖掉孩子被雷劈!”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都面带不满的看向姜氏。 “是你,是你让嚷嚷卖掉我的,你还给嚷嚷出主意,让嚷嚷把我们都卖掉,然后把喋喋活活饿死,那周家的一切就都是嚷嚷的了,你还背地里说嚷嚷蠢,说给嚷嚷嫁给好人家,实际上是要把嚷嚷卖掉,到时候你就可以来霸占我们家了。” “胡说八道,就算是把你嚷嚷,呸,你后娘卖掉,也轮不到我。” “你,你早就偷偷的跟三蜀黍好了,我看到你跟三蜀黍在草垛里……” 周念一边瞪大一双眼睛,一边吮吸着泛白的手指头,然后歪着头说道。 “好啊,好你个韦氏,原来你做这一切竟然是跟老周家那个没良心的老三合谋的……看我不打死你……”姜然气愤的就要动手,想起什么停下,看了一眼周城安,见周城安冲她点头,随即捏了个雷…… 一声雷声,直直的朝着韦氏砸了下来,同时被砸的还有躲在人群里看好戏,此时想着装作透明人离开的,周家老三周成文。 雷声过后,冒着烟的二人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要不是周城安偷偷地握住她的手,姜然指不定得把人劈的去见阎王。 第025章 还是一条几千岁的龙宝宝 奇怪的是,她本来很生气的,可周城安握着她的手,她竟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很奇怪,她都搞不懂是为什么,看向周城安的时候,这男人也正看向她,脸还红红的,她想起他说的话,又要,却看到他及时的用粗粝的手堵住她的嘴,然后冲着她笑着,指着她去看。 她看过去,就看到被劈的浑身都黑乎乎的两个人,被人们围在中间。 似乎是还有一口气,正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也不敢了,我不敢了……” 这一幕似乎是印证了刚才姜然和崽崽们说的话,大家指着被劈成柴火棍的韦氏和周成文就开始指指点点。 还有人已经腿快的去通知了韦家人和周成文的娘子卢氏,只是韦家人和卢氏来之后,没有急着去把他们带走看大夫,反而是开始大打出手。 姜然觉得耳朵真的好聒噪啊,真的很想把这些人一起都劈死,不,劈成柴火棍,可周城安牢牢地拉着她的手,不过她很想跟他说,其实她不用手也可以放雷的,可她想着,他不让劈,那就不劈吧。 奇怪,她一向都不是听话的龙的,可,好吧,人间不是说,要听家里男人的话,那她就暂且听一下吧。 对。 肯定是这原主的人设的问题。 可原主似乎也不听周城安的话的。 费龙脑。 可她还是悄悄地把一直缠着小念念的黑气往那些人身上吹了一些,那些黑气很快就引来了村子里觅食的野狗,野狗成功的把那些人给撵走了。 周家门前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抱起小念念,任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周城安拉着,跟几个崽子一起回了家。 家里的饭还没做完。 好在周城安和家里的崽子们都知道她是大妖怪的事情,也似乎并不太害怕的样子,所以她可以做饭的时候稍稍用一些法术,比如用法术添加空间小溪里的圣水,用法术点火,又吹龙气让火大一点。 周城安和几个崽子也都很勤快的帮忙,有的负责切菜,有的负责洗菜,还有的负责拉风箱,虽然她觉得没有她用法术来得快,可是他们好像很高兴能帮忙,那她只好勉为其难了。 而她似乎除了添加调料,也没有多忙了。 到最后,就被周城安按着坐在一个很矮小坐着很不舒服的凳子上,最后又在她询问做点什么的时候,被安排照顾好小念念。 小念念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呢? 她觉得小念念除了偶尔傻里傻气,又喜欢吃手指头之外,很乖的。 好吧。 吃手指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很认真细心地告诉小念念:“念念,不许吃了,再吃……” “好,念念听嚷嚷的。”周念真的是要爱死这个妖怪了,天知道她为了扮演小傻子,把手指头吮吸的多疼,现在可解脱了。 姜然:这该死的咒术还没过。 不过她之前跟他们解释了,所以他们似乎都已经接受了,并没有认为她是被原主真的附体了。 只是咒术奏效期间,大家伙似乎都有些不想跟她多说话。 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只给自己规定了一刻钟的时效,很快就过去了。 过去之后,崽子们和周城安才开始缠着她说话。 当然,最喜欢缠着她说话的就是小念念了。 一会儿一个问题,一会儿一个问题,每一个都深合她的心意,因为不太费龙脑。 “嚷嚷,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嚷嚷,你到底会不会下蛋啊?” “那嚷嚷是怎么生宝宝的?” …… 姜然一个一个的认真的思索,虽然她不明白小周念为什么会这么多关于自己的问题。 “嚷嚷不是大妖怪,嚷嚷……” “念念,别问这些问题,你嚷嚷也得需要隐私的。”虽然周城安一直都没有回头,可两只耳朵却一直都留意着,他心里很矛盾,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可是又有些担心,所以在她没心没肺的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出声制止了。 而三个崽子和周念却有些失望,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不是不怕,不是不怕!唉! 差一点就知道了,而后娘却莫名其妙的听了爹爹的话,竟然就真的不说了? 呜呜呜! 不过好在姜然也是个做事认真的,还记着念念问了好多个问题,这个没回答,就开始下一个。 “嚷嚷,嚷嚷现在还不会下蛋,以后应该会下的吧,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之后了,嚷嚷啊,现在还是小宝宝,怎么生宝宝呢?” 姜然认真的一条一条回答。 在龙族,她的年纪的确还是只龙宝宝,虽然也已经有几千岁了。 却听的一家人心里又不禁开始怀疑她的身份起来。 尤其是周城安,好不容易开始不想她是蛇妖这件事,可是下蛋,下蛋的也未必会是蛇吧? 那个鸡也会下蛋?乌龟也会下蛋? 对,莫非她是鸡精?乌龟精?还是鹅?鸭? 周城安越想越入神,都差点忘记自己手里还拎着锅盖儿,一张脸被熏的通红都不知道,直到被姜然又吹了一口气,才恍然回过神来。 管她什么呢,就算是条大蟒蛇,那他也认她是媳妇。 这每日一口妖气,浑身舒畅,这样的媳妇,哪里找?! 几个孩子看着爹爹吸了妖气,精神愈发好了,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也有些羡慕,先是周参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不行的样子,对着姜然喊起来:“娘,我难受,我难受,我……” 姜然也不吝啬,直接对着就吹了一口。 接着是其他的崽子。 等到周城安拎着已经被倒干净的泔水桶回来,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妖怪小媳妇正抱着大儿子周元的头,正张开嘴,吓得他泔水桶直接不要了,就冲过去一把拉过媳妇来护在怀里,看着大儿子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凶狠。 这之后,几个崽子,当然除了周念之外,再也不敢装晕装热装冷缠着后娘要渡气了,因为爹爹发起火来,好吓人!! 呜呜,爹爹不喜欢他们了,爹爹只喜欢后娘! 可他们好像也越来越喜欢后娘了!! 一大桌子的菜,加上一大锅米饭,成功的震慑住了周家人,尤其是几个崽子。 只是随着香味四溢,也引来不少的人。 好在彪崽子和大黄狗及时的示警,姜然悄悄地捏了个法术,把味道都封存在了周家。 如此一来,这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吃饱喝足之后的一家人果然吃撑了。 姜然见还有很多没吃上,便直接当着周家所有人的面收入了空间里,还跟大家说:“这样,明天早上可以直接吃了。” 周迩记得后娘说过的他的那个叫什么空间的是有一定的保鲜功能的。 一家人吃多了,姜然就提议可以出去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以前喝西北风喝多了,她就是这样的,踩在云彩上去走几圈,或者去人间布雨,再接受一下跪拜,回到天上的时候,就已经好多了。 不过这之前,她想起了好像还带回来不少的布匹,于是拿出来摆放出来,让每个人都挑选了喜欢的,可她又不会做。 正当她准备拿出天书撕下来吃掉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几个崽子似乎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只好解释:“我吃掉,慢慢学,就会做了。” 几个崽子和周城安都有些晕,后来还是周城安拉着她:“不要,虽然你是妖怪,可以靠法力生活,可我听说,凡是都靠外力,会折寿的,我不想你折寿。” 会吗? 姜然摸着头,没人跟她说过这些,不过眼前的男人跟其他的凡人很不一样,以前她负责给凡人赐福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遍,让她代做。 “对,不用那么麻烦的,隔壁王婶子就会做的,咱们送过去,让她做,再给她一些钱,也算是回馈王婶子这些年对咱们的好,对了,多拿一些给王婶子,让王婶子和王大叔也做一套新衣服。” 村子里人一套衣服都能穿好几年,现在大旱之年,村里很多人家都把好衣服典当了,已经好久没看到穿着一件完整的没有补丁的衣服的人了。 姜然没有意见,于是就让周迩和周参帮着给王大婶王大叔挑好,然后抱着周念,和周迩一起去到隔壁的王家。 第026章 今晚上好好努力 “王婶子,王婶子在不在家?”姜然刚用力拍了一下,就被周迩给拉住,这娘力气大的,他刚才觉得王大婶家的门都要掉下来,赶紧拉住,自己拍了几下。 屋内王婶子和王大叔也刚吃完饭,王大叔在镇子上找了份给人家看家护院的活计,难得回来一趟,今日也是赶巧了,王婶子刚端着周家给的那盆肉回到家,正寻思是不是给镇子上的男人送些去,王大叔就进了门。 一闻到这肉香味,王大叔也是馋的腿都软了,听闻是隔壁给的,有些纳闷,却也没有多想,边嘱咐王婶子把另外一瓶一会儿给隔壁的周城安送去,边拉着王婶子喝酒吃肉。 吃饭的同时,俩人把周家和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刚才王婶子和韦氏打架,姜氏把韦氏打的事情都给说了。 王大叔道:“看样子,这姜氏被雷劈后,真的变好了,难道这被雷劈真的能治病?” 说着,就贼兮兮的看向王婶子还平坦的肚子。 王婶子被盯的发毛,一巴掌拍在王大叔的头上:“生不出娃,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咋不去被雷劈一顿试试?” 王大叔也就是酒喝多了随便一想,哪儿能真的让自家娘子去被雷劈,见王大婶真的生气了,忙去哄王大婶。 俩人好几天没见了,又都喝了点酒,难免就有些上头了。 正在关键时候,门外响起了姜氏和周家崽子的拍门声。 王大叔念叨了一句:“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却也不得不爬起来,收拾好衣服,就让王婶子去开门。 王婶子这边开了门,没看到人,就先看到一摞摞的布,怔了一会儿,听到周家二小子在后面喊:“王婶子,让让,我把布搬进去。”她才回过神来,忙接了几匹布,这才看到周家二小子,还有被挡住的姜氏和周念。 顾不上跟姜氏搭话,便接了布,先一起回了屋。 “王大叔在家呢,王大婶,这些布是我们今天卖了爹爹陷阱里的猎物买的,都拿来了,王大婶帮着给家里每个人做身新衣服,这是……这两块是给王大叔和王大婶的,算是给王大婶的忙活钱。” 周迩条理清晰地指着每一匹,说明是给谁做的,有什么要求,最后两匹是给王大叔王大婶的。 王大婶脑子一时间有些懵,还是周迩询问了好几遍,才点头说自己记住了,等到周迩又拉着姜氏抱着周念要离开,她才急忙喊住。 “那个,你们今天得了这么多?我是说?有了钱,怎么都买了布,这时候买什么布做什么衣服,得先买粮食,我听说过些天粮食的价格还要涨。”王大婶完全是好意,却又怕自己多事,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不说,又觉得姜氏不像是会过日子的,自己得说。 “王大婶,我们也买了粮食,嗯,应该够吃一阵子的了,我们的衣服都太小了,洗的都已经碎了,再洗几次就不能穿了,爹爹也没几身能穿的出去的了,还有念念也是,娘……”提到姜然,周迩没有说,之前姜氏给自己做了好几身的。 王大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她也不好再提,毕竟刚才姜氏帮她一起教训韦氏,显然是让她对姜氏有了一些改观,被雷劈之前,还有被雷劈之后的姜氏,她觉得可能不能一视同仁。 “那,我和你大叔就别要了,我们的衣服都还能穿,别浪费了,你们拿回去。”王大婶觉得自己在家闲着,帮人家做点活,也不是啥大事,何况还是隔壁。 这日子才刚有点起色,可禁不住这么造。 “王大婶,娘说了,你要是不要,我们就不好麻烦大婶了,是不是,娘?”周迩一边故意装出自己做不了主的样子,一边给姜然递了个眼色,姜然正盯着这个家发呆,这个家似乎有什么东西,可是什么呢?她一时间还没看出来,就听到周念在拉她的手,低下头就看到周迩正盯着自己,她就点头。 “王大婶,你看我娘也是这个意思,你就别推辞了,放心,我现在帮娘管家,娘还把钱交给我管呢,家里的情况我都清楚的。”周迩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大概是怕王婶子觉得娘不堪信任,还是得自己出马。 “人不大,就管家了,也是,你大哥跟你爹一个性子,你们家也就你小子最精明了。”王大叔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周迩的头。 周迩也没有抗拒,他把王大叔当半个爹,王大叔和王大婶没孩子,每次从镇子上得了工钱回来,都会买一些糖糕分给他们吃,他们几个也没少骑在王大叔的肩膀上够枣子吃。 “我知道了。”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的姜然总算是看出来哪里有问题了,大手一挥,就把一道泛着红光的黑气收在了手里。 别人看不到这些东西,只觉得她有些怪异,小周念却分明看到那股子黑气里面的红光是一张人脸,似乎是一个老太太的模样,纵然是通晓这些东西,也是吓了一跳,本能地就缩在了姜然的怀里。 “嚷嚷,怕怕。” “念念不怕,没事了,嚷嚷把坏东西抓住了。”姜然用手一捏,那老太太就张牙舞爪的诅咒着,却被姜然活生生的给捏碎了,那老太太到死还在满腹怨恨的诅咒这个家不得好死无子嗣传承香火。 只是这一套,在看不到听不到的人看来,却分外诡异。 王大叔张着嘴看着姜氏:大兄弟这娘子莫不是被雷劈傻了? 周迩:…… “姜氏,你刚才?”王婶子虽然是妇人,却也是听说过一些事情的,平日里王大叔不在家,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要说哪里不自在,也说不好。 刚才姜氏和周念的举动,让她总觉得他们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王深深,你们家有个好凶的破破,嚷嚷刚才抓住了她,把她给打跑了。”周念担心姜然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所以就想着用自己的傻眼傻语给敷衍过去。 只是…… “你说什么?你们看到了?是个老太太?长得很凶的老太太是不是?”王大婶一把抓住周念的手,看到周念似乎吓到了,又转而去看向姜然。 “嗯,她一直在对着你们发出诅咒,诅咒你们断子绝孙,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以后不会再来了。”姜然一边护着周念,一边对着王大婶道。 “我,我就说,我觉得不对劲儿,成亲十年了,别人的孩子都要定亲了,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了,都说我能生,都说我能生。”王大婶哭了。 王大叔见状就赶紧把王大婶护在怀里,他起初是不信的,之前王大婶跟他说一个人住在家里总觉得不舒服,他也没当回事,可是今日,小周念,还有这个姜氏,都这么说,他突然就觉得或许是自己之前太执着了。 “王大婶,别哭了,她走了,你们要是想要孩子的话,晚上就多努力,今晚上,应该是能怀上的,嗯,王大婶,你想要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还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姜然不会劝人,她想既然他们想要孩子,或许自己可以帮个忙的。 自己会的术法里好像有赐孕的,当时她可是练习了好久,别的龙还笑话她不务正业,可是她觉得能让人生出娃娃来,看到那些人高兴的样子,虽然回报的福报并不算太多,但是人间有句话咋说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对,就是这句。 “城安娘子,你说的,跟我们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似的?” “那个,嚷嚷说了,就一定会有的,嚷嚷,最厉害了,嚷嚷说,有肉吃,就有肉吃。”周念唯恐王大叔王大婶会失去这次机会,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姜氏似乎真的能做到,赶紧打诨。 “你嚷嚷这么厉害呢,那我们想着要一儿一女两个,你嚷嚷能帮忙吗?”王大叔最喜欢周家这个是傻闺女了,当初这个闺女被捡回来的时候,他还动过念头接回家养着,只是周城安说什么都不肯。 其实他还是喜欢小闺女,跟娘子一样多好,可是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该给王家留个后的。 “嗯,你们今晚上好好努力吧,会有的。”姜然笃定的点了点头,不等王大婶和王大叔反应,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好像是说哪里打架了。 “外面打架了,咱们去看看吧?”她赶忙把周念往上提了提,然后就拽着周迩出了门。 王大叔看着这一见人家打架就跟蚊子见了血似的姜氏,无奈的摇头,暗道:弟妹这一点可是一点没改啊。 转眼看到自家娘子也要往外走,急忙一把拉住:“你可别去了,忘记城安娘子刚才说的了,今晚上,好好努力,就会有一儿一女的……” 第027章 一手女儿一手汉子去看打架喽 姜然抱着周念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嘈杂声最多的村头飞奔而去,连周迩都落在了身后,周迩追的气喘吁吁地,却连她们的边儿都摸不到,只在身后大声喊:“娘,妹妹,你们慢点啊,等等我。” 可是哪里还有娘和妹妹的身影。 还是早就听到消息带着两个崽子出来的周城安看到一路狂奔过来的人,认出来是自己的妖怪娘子和香香小闺女,及时的伸出手拦下了她们。 原本还以为小念念会吓到,结果小家伙趴在姜然的怀里,正吧嗒吧嗒的吃着手指头,见速度降下来,还一副懵懂的样子,咦,怎么停了呢? 再一看,原来是喋喋,大锅锅,二锅锅。 见后嚷看自己,才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不含手指头了,赶忙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唉,维持人设成习惯了,现在起,她或许可以试着一点点的清醒过来,就不是这般痴傻的样子了。 “拦住我做什么?不是有架打?那个,我的意思是有架看?”差一点暴露自己爱打架的毛病,姜然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落在周城安和小念念还有另外两个崽子的眼中,各有不同感受。 周迩这会儿才追的满头大汗赶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后娘姜氏一脸的焦急的跳着脚朝吵架的方向看,似乎是嫌弃爹爹唠叨,一把抱起爹爹就又跑了过去,把三个崽子给惊呆在原地。 有人也朝这边赶过来,却只看到一道身影刷的一下就从眼前飞过去了,掀起的风还差点把他们给吹倒,等到站定,一脸懵的看着周家的三个崽子,问道:“刚才是?” “好大的风,好大的风,眼睛都看不清楚了。”周迩急中生智,心里却急的半死,看来他还得多跟后娘说说,这样可不成。 周城安被姜然抱在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抱着,还是单手抱着,或者说是扛着,就开始飞了起来,是真的如飞一般,这辈子就没这么刺激过,头发都贴在脸上,吓得他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还差一点就喊出声来,还是听到小念念在怀里咯吱咯吱笑,才闭紧嘴巴,强忍住。 只是,随着嘈杂的吵架声越来越近,他羞红了老脸,捏起拳头,轻轻地捶打着姜然,示意:“好了,把我放下来,减速,别被人看到,会吓到人的。” 突然一个急刹车,他的脸整整的怼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待反应过来是什么,一张老脸羞的通红通红的,当然,除了羞愧,还有晕。 只是小念念怎么就一点都不晕呢? 强忍着。 只是憋得好难受。 还有,腿有点软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跌倒丢人的时候,突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接着就对上姜然懵懂的眼神,还有似乎要凑近的樱红的嘴唇,吓得他对着她赶紧吐出“回家再亲”四个字,只是声音似乎有些大,虽然没有留意,可却还是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牢牢地定在他身上,让他顿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好在大家的关注点,更多的还是在老刘家这次吵架分家的事情上。 周城安这才舒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自己抓的地方,还有脸怼上的地方,脸又有些红,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看向姜然,结果人家早就已经把注意力也投向了人群里面。 似乎还看不太真切,还一手抱着念念,一手半抱着他,找了一处高的地方。 正巧是跟周城安相熟的人家,见周城安被半抱着,还忍不住打趣:“城安啊,腿还没好利索,都让娘子搀扶着来看啊?” 还好被看成是搀扶,而不是抱,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个,嗯,嗯,内子喜欢看热闹。”周城安脸又羞红了,赶紧挣扎着示意让她松开自己,自己好站着,只是才脱离她,他还是觉得有些晕,唉,好像吸一口妖气增强点精神,只是,不是时候啊,怕被人笑话靠着女人,只能强撑着站稳。 周迩三个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在最高的地方找到爹娘和念念。 见后娘歪着头,似乎听不太懂的样子,周迩还很孝顺的自动充当解说,想为后娘答疑解惑,岂料,才开口说了不到两句话,就被姜然瞪大眼睛吓人的打断。 “闭嘴,我正听着呢。”姜然出口很快,周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周迩懵了,后娘之前听别的都似乎有些听不懂,怎么听这些吵架的事情却门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看的正投入,还歪着头似乎在琢磨什么的姜然,无奈的直摇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刘家的争吵跟姜然还脱不了关系呢。 全村都干旱,家家活不下去,难保有心长偏了的爹娘,不顾个别孩子的死活,把生的机会都留给更看重的孩子。 这刘家的爹娘就是其中出了名的,自小老两口就偏疼老二老三,对于老实憨厚的老大就跟不是亲生的似的,对于后来大房的媳妇和孩子也是不待见。 就算大房比别的房都孝顺,出力更多,也总觉得他们是应该的。 前些日子才刚打闹着把大房分出去,房子是最差的老屋,地也是最差最小的,眼瞅着大房就要过不下去了,都要打算卖孩子了,谁料晚上一场雨让大房那两亩贫瘠又干枯的地竟然有活过来的迹象。 所以这一白天,刘家其他两房的人就惦记上了,眼睁睁的看着大房的两亩地又返了青抽了穗,就不平衡了,回家吵着自己两房吃了亏,让老两口重新分家,老两口跟二房三房是没分开的,吃住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吃亏,所以就闹开了。 这大房一家才看到点希望,这就有人眼巴巴的来浇灭,大房自然是不肯了,所以就闹起来了。 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站在刘家大房这边,指责刘家老两口不该如此的不公,可是老两口又哭又闹,拿出孝道来压人,又搬出还没过文书来说事,企图胡搅蛮缠。 二房三房也不遑多让,在一旁煽风点火,很快就把笨嘴拙舌的大房两口子给压的死死的。 可是大房两口子再笨嘴拙舌,也知道这是他们和四个孩子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了,怎么都不肯让,一家六口跪在刘家老两口和族老面前,让给条活路,还把之前老两口和两房威逼他们必须分家搬出去做的一系列的事情都说了。 这把老两口和两房给气坏了,也不顾脸面,就开始让大房偿还这些年的生养之恩的粮食,一共五百斤。 别说五百斤了,就是一百斤都拿不出来了。 大房六口知道今日是斗不过了,抱在一起,大有赴死之意。 姜然见状,也是怒了,手里随便一捏,一团紫色就开始缓缓凝聚,眼瞅着就要砸下去,却被周城安及时的握住,对着她摇头,低声道:“别,咱们再看看,一会儿里正和村长就来了。” 姜然点头,只是眼神擦过周城安脸上的时候,注意到他眼角的猩红,想起周城安也是周家的老大,周家也是三个兄弟一个妹妹,周家的那一对老不死的也是出了名的偏心,相比刘家两个,也是不遑多让。 周城安腿脚利索的时候,周家那些人还时常来看周城安,可是每次都会拿走周城安进山打猎的东西,可是周城安腿一出事,就再也没上过门。 原主姜氏倒是去过周家,却被周家给赶出来了,这也导致姜氏对周城安和四个孩子更差,因为她把在周家遭受的一切都转嫁到了周城安和三个孩子身上。 还有周城安以前的娘子,那时候还没跟周家分开单过,那个可怜的女人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更是被周老太推了一把,导致胎像不稳。 后来生周参的时候,赶上大冬天周城安被周老太婆撵去山里打猎,周城安困在冰天雪地里跟狼搏杀,可周老太和两个妯娌却明知道周参娘难产,就是不肯给请稳婆和大夫,活生生的拖到大出血,还是周参娘拼了命生下周参才咽了气。 再后来周城安从山里回来,见到瘦弱的几乎活不下来的周参,坚持去请大夫,可周老太和周老头死活不肯,以家里幼弟,也就是周成文要读书需要束脩费为由,怕花钱,也是那次,周城安才铁了心跟周家人分开,后来赊了很多账给周参看病,才救下周参的命。 想到这些,姜然突然很心疼这个男人,悄悄地把男人的头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凑过去,在男人诧异甚至有些担心地目光中,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别难过,以后我护着你,还有孩子们。” 周城安怔愣着,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一丝暖流开始流淌到四肢百骸,这一刻,他默默地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记住了这个女人,也发誓,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蛇妖,他觉不会再害怕她。 一旁的人恰好看到这交颈缠绵的样子,忍不住“咳咳”两声示警,然后盯着周城安红透的脸打趣道:“我听人家说城安娘子被雷劈好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我看这可不仅仅是劈好了,这是劈的跟城安太好了。” 一句话,让周城安脸上的红色一点点晕染到脖子,还有耳朵尖儿。 不过这会儿村长和里正都已经来了,刘家也闹得更凶了,注意力也都跟着过去了。 于情于理是应该给大房的,可是刘家老两口和二房三房闹得凶,就算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 姜然也是头一次见到人间的扯不断理不清的事情,深觉太麻烦了,在她看来,没什么是打一架或者是打两架三架解决不了的。 如果还解决不了,那就是还没有把对方打怕。 周城安和周迩听到她这诡异的言论,忍不住都伸出手去捂住她的嘴巴。 可她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啊。 于是歪着头问周迩:“那如果不打架,那该怎么办?他们明显就是不讲理。” “其实,大房就是吃亏在没有立文书,如果立了文书,就好了,这刘家人再不要脸,也是要在村子里住下去的,二房三房的人也是以后要嫁娶的,还能一直都如此,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们结姻亲?” 姜然点了点头,想了想,对着周迩勾了勾手指头,对着他耳语了一番。 周迩一个怔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后娘姜然,用眼神询问,你确定? 姜然用力点头。 然后周迩就迈着小短腿,悄悄地凑到刘家大房的大儿子刘大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刘大年闻言,怔愣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迩,见周迩笃定,于是便告诉了他爹。 刘家大房的刘福又看向周迩,最后看向站在高处的周城安,在周城安一脸懵的眼神中,刘福收回视线,对着刘家老两口和村长、里正还有众多乡亲们开口。 “我刘福如今就最后尽一次孝道,答应把我们家这两亩地,跟刘家另外三亩地对换。” 第028章 要盖房子了 “什么?两亩换三亩?刘福,你怎么不去抢呢?” 说话的是刘家二房的刘成,也是被刘家老两口捧在心尖尖儿上长大的,出生的时候说是早产,一辈子都格外的偏心。 “可不是,大哥,爹娘仁厚偏心你,怕你拖着残破的身子养不活你们这些孩子全家一起饿死,才愿意用一亩好田地,换你两亩贫瘠的田地,你咋还蹬鼻子上脸呢?” 刘家三房的刘利也跟着附和,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也是被爹娘格外的看重。 俩人一唱一和,都不用刘家两个偏到咯吱窝的多出声,就已经把老实木讷刘福和林氏给压的喘不过气来。 “二叔,三叔,可你们这好心我们要不起,既然你们说爷爷奶奶是怕我们一家饿死,那就别换了。”刘大年虽然还是个半大小子,可不知道是不是周迩给他出主意这事让他受了一些启发,还是眼见爹娘被欺负成这般却还是挺不起腰杆子来反抗,他心里倒是也生出一股子火气出来,也难得的没有跟着一起装聋作哑。 “你个兔崽子,大人们说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刘成一跺脚,就要摩拳擦掌的去教训刘大年。 若是换作平日,刘大年肯定会后退,可是今日,他也知道一家子是被逼到了绝境,如果再窝囊下去,那他们一家是真的要被欺负死了。 而难得的,一向老实巴交听从爷爷奶奶话的爹娘也没有拉他,他仗着心中还没有燃灭的那团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里正、村长,还有刘家以及周围的长辈咚咚咚就是几个头,然后擦了擦已经满是泪水的脸,用一种近乎绝望和无奈的语气苦苦哀求道。 “这些年爹娘是怎么苦苦支撑一大家子的,爹娘的身体都垮了,爷爷奶奶凭着一个孝字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见爹娘身子垮了,就二话不说的把我们赶出来,只给了村头这两亩贫瘠的土地,天可怜见,不愿意我们一家子饿死,才给了点微薄的希望,可爷爷奶奶这是存心逼死我们一家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我们也不能被活活的逼死,今日我们大房愿意尽最后一次孝道,答应他们用三亩枯死的田地换这两亩还有希望的,若是他们同意,那我们就签字画押,若是他们非要逼死我们,那我们一家就齐刷刷的撞死在这石头上,我倒是要看看,逼死我们大房淌出来的路,他们能活到几时。” 说着,刘大年一副随时都要去赴死的架势。 周围人哗然。 村长和里正原本是不愿插手的,实在是这刘家大房两口子自己也不争气,每次劝,他们最后都心软,被刘家老两口拿捏的死死的,最后倒像是他们多管闲事了。 难得大房出了个还有些骨气和见识的,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也愿意再帮一次。 于是俩人一起对着刘家老两口施压。 “刘土根,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是真的把大房逼死了,你看你爹娘能饶的了你。” “村长,这话就有些过了,分明是他们不孝……” “刘福孝不孝顺,全村人都看在眼里,真孝顺的你当根草,却把那些喜欢耍嘴皮的当成宝,这是你自愿,只盼着你有朝一日别后悔,可今日咱们大家看的真切,这两亩地返了青,还有机会打些粮食,可你非把好的说成孬的,孬的说成好的,你是当刘福是傻子,难道也当全村人是傻子。” “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真的把自己的儿孙逼到绝境,以后你们全家的婚嫁成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里正也跟着村长一起附和。 刘土根怔愣了一下,还想劝一劝一向听话的刘福,可是却被刘大年挡的严严实实的,小狼崽子长大了,竟然敢威逼他,还敢拿村长和里正压他,刘土根恨得要死,可是看着眼前两亩长势喜人的庄稼,又想着自家已经快要枯死的,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说不准,哪儿还能管以后。 最后一狠心一咬牙:“好,三亩换两亩,可是说好了,这分了家,也是我儿子,该给的孝敬一分都不能少。” “那是自然。”刘福没想到爹真的能同意,一时间高兴地搓着手红着脸,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刘大年,想着绕过去,给爹赔个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却被自己的二儿子刘大树又一把挡住。 “若是爷爷还要辩论这个,那咱们就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说当初分家的时候,爷爷给我们大房都分了什么……”许是这次爷爷妥协,让刘大树看到了希望,他也想学着跟大哥一样能为家里人支撑起来,让村子里的人和爷爷奶奶看看,他们大房不是怂货,不会一直被欺负不反抗。 “你什么意思?!”刘成尖锐的嗓子刺破耳膜,似乎随时都要跳起来,去打两个侄子,被王氏狠狠地一拽,才没有冲出去。 “好了,今年就算了,等到明年,年景好了,再给,五十斤精米,二百斤糙米,不能少,养你们大也不容易。”刘土根没想到大房的两个崽子今日竟然如此的反常,微眯着眼睛,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了。 “多谢爹,爹,我也是迫不得已,您可千万别生气。”刘福这时候还觉得是他爹还在意他这个大儿子呢。 林氏见状,无奈的吐了一口气,看着两个护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眼眶竟然微微有些红了。 孩子大了,以后,她也不用再跟着拎不清又窝囊的男人受罪了。 见刘家的事情圆满解决,姜然也没了兴致,只盼着这次她出手施法让刘家大房能有所觉醒,也不枉她帮一次。 正准备让二崽子带着去自家的地里转转,就被刘家的崽子刘大年给喊住。 他是奔着周迩来的,他跟周迩的年纪相仿,以前在村子里也说过话,只是并不熟稔,这次周迩跟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是感激,同时也很疑惑。 到了跟前,先对着周城安和姜然行礼喊了一声“叔叔”“婶婶”,然后才拉着周迩去一旁说话。 “你是想问我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周迩绝顶聪明,当然知道刘大年找自己的目的,他按照后娘的提示,只是去告诉刘大年那两亩地的庄稼突然返青透着诡异,未必是好事而已。 他知道这是后娘故意这么说的,只是这些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刘大年。 “嗯,我们也知道怪异,不下在别人的地里,偏偏下在我们的地里,何况昨天这里还埋了那么多的死人,可是我们一家真的是要走投无路了,觉得这肯定是上天为了让我们一家活下来,才会让我们看到点希望。”刘大年眼里噙着泪水,刚才他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只是突然就有一股子气势,想让他把一直憋在心里却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 这会儿,他自己还觉得纳闷呢。 只觉得是自己突然变勇敢了,长大了,不过还是很受鼓舞,原来爷奶和二叔三叔也并没有什么好可怕的。 而且很爽。 对,头一次看到爷爷奶奶二叔三叔吃瘪,真的很爽,虽然爹还是会说一些不该这么样的话,可是他觉得这次做的没错。 倘若爹能跟周城安大叔一样,能早些看清楚…… 唉。 “别担心,这两块地早晚会枯死的,说不定明天就枯死了,对了,你们家那刚换的三亩地是跟我们家那四亩地挨着的吗?” “嗯,以后咱们两家的地就挨着了,只是,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想到家里的吃的也就还能顶个十多天,还是在一天一顿饭,一顿饭就只一小把糙米的情况下,这些日子,山里都已经没有树皮草根了,强撑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雨。 下了雨,就算庄稼还是枯死,至少还有嫩草,唉。 “别担心,说不定今晚上就会有雨呢,对了,我家过些日子会盖房子,到时候你和你弟还有你爹,你们家里人要是有空就都去吧,我们管饭。” 周迩想着白日后娘管那姓吴的要了很多的砖瓦,应该是要起屋子的。 到时候肯定是要雇人的。 还不如雇刘家,他记得刘大叔是会一些泥瓦匠的活的。 而且刘大叔为人老实,不会偷奸耍滑。 “真的?”刘大年眼底一喜,旋即却又暗淡下去,看着穿的跟自己差不多破烂的周迩,想着周家的情形大概还比不上自己家,怎么就有钱起屋子了? “我爹的腿要好了,之前我们偷着藏了一些钱的,后娘现在被雷劈好了,我们也不瞒着她了。”周迩只好编话敷衍,唉,真的是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去圆啊。 看来以后得想点赚钱的门路,不然怎么让村子里的人相信他们一家子的钱真的是正路来的。 第029章 她是龙 周城安别的没听清,却听清楚二小子说的家里要盖房子这件大事,心道,这大事,他这个一家之主怎么都不知道? 看向姜然吧,姜然似乎比他还要懵,还是二小子回来,一通解释,他们才恍然大悟。 “对,我白天救了那个吴蔚然,他答应过些天就给送砖瓦来的,有了砖瓦,也好把家里的房子重新收拾一下。”姜然点头,心道,还是二小子想得周到,这会儿就已经考虑找人的事情了,真是替自己省了不少的麻烦啊。 周迩其实是有些自作主张的,后娘大大咧咧的似乎不在意的样子,可爹爹脸色却不太好,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爹,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跟您商议?” “那个,是男的?她亲了?”半晌,周城安才憋出这么一句,一张老脸又羞红的跟擦了新嫁娘的胭脂似的。 “啊?没,没吧,没有。”周迩迟疑着,一点点的明白过来,立即改为斩钉截铁的语气,又再三保证:“差一点,还好我及时的拉住了,只是后娘嚼了人参,”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喂给他。” “那也不成,不过是为了救人,也只能这样了。”周城安有些委屈道,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在意这个女人,可刚才这个女人对他说要护着他的话,他突然就觉得不该跟以前一样的。 周迩长长出了一口气,还以为爹是嫌弃自己替他和大哥做了决定,没想到爹想的竟然会是这个。 “什么难的?不难啊?”姜然不明白这俩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后知后觉自己理解错了,才忙纠正:“你们说的那个,是雄性啊?嗯,吴蔚然是雄性。” 一家人差一点集体仰倒。 再次确认这后娘还真的是大妖怪啊。 周城安拉着周迩和其他的几个崽子,觉得有必要让他们时刻盯着点这个不知道男女大防的女人的时候,有人看到周家人凑过来,从后面一巴掌拍在周城安的肩膀上,笑着道:“城安,你小子,不仅一个雷把娘子癖好了,这腿也好了,你这是拜对了哪路菩萨,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是我治好的。”姜然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怎么能让给菩萨呢,抢自己的功德可不成。 “弟妹治好的?弟妹咋治好的?这么厉害?也给我治治?我这腿最近也是一阵阵的疼。” “我晚上……”姜然还没说完,就被周城安一把捂住嘴拖走了,一边拖走,一边跟那人打哈哈:“劈傻了,乱说话。” “哈哈,城安兄弟这娘子劈傻了,可比以前有趣多了。”那人见状忍不住笑。 只是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娘子冷着脸瞪大眼睛,吓得立即噤声。 直到拖到没人的地方,周城安才松开她,正要发问,就看到周城安脸又开始发红了,便直接抱住对着吹了一口,只是想撤回来的时候,却被周城安给固定住,只啃得她透不过气来,还有几个崽子,都背着身子,小肩膀一抖动一抖动的。 周城安一边抱着啃,一边嘟囔:“不管你是什么,是下凡历劫也好,别的也好,既然成了我的娘子,就是我的人。” 只是一个雷接一个雷的开始在天上炸响,吓得他也后背一凉,忙松开了。 “你?你要劈死我?”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她放的。 “不是啊。”姜然很无辜的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天上的雷,有些眼熟,对,其实每个人放雷都是不同的,可她没研究过,不过也不管她的事情。 周城安见她这般,就再也没心思考虑别的了,只是他还想说自己需要吸口妖气的时候,姜然却一把抱住他又开始狂奔起来,这一阵把他折腾的,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直接吐了,好在没有吐在她身上。 “你,你又不舒服了?”她有些发愁,身为一条神龙,她不该这么样的,可是他刚刚吐过,真的有些脏。 “我,我没有,只是,你以后别动不动的就抱起我飞了。”太快了,太刺激了,刺激的过分了。 “为什么?你的腿还没有好?我怕你累着。”姜然无辜的看着周城安。 “嗯,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是个男人,就是你说的雄性,雄性怎么能随便让女人,就是雌性抱。” “可雄性不是最喜欢让雌性抱着吗?”姜然纳闷,他们那里的雄性似乎很喜欢黏在雌性身上的。 当然,也有例外。 “你们那里的雄性都是这样的吗?”周城安想说自己不喜欢,可事实是怎么能说谎呢,如果只是抱着,他也不能说不喜欢吧? “嗯。”姜然点头。 “那,那没人的时候,你可以抱着,不,我抱着你,不过别抱着我跑了,我们这里不这样的,都是雄性抱着雌性的。”周城安想着展示自己的强壮的身体,可姜然正好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根本没看到,一个人唱了独角戏的周城安有些无奈。 看到几个崽子似乎在嘲笑自己,脸色更红了,赶忙搬出老父亲的威严来,只是对着傻笑的念念,是傻笑吧?就不能太严厉了。 一路上,周迩都在碎碎念,还拉着周元一起碎碎念,时而还询问姜然,家里的粮食情况,姜然也不知道,就把小精灵说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给周迩听。 周迩仔细的算计之后,觉得家里如今也算是大户了,请人帮忙盖房子应该不是问题。 转眼便到了周家的四亩地良田。 看着四亩地枯黄的叶子,蔫哒哒的,一家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是随着一声姜然一声怒吼,伴随着一声惊雷,周家附近的天空开始聚集云雨,然后哗啦啦的下了下来,而她还很贴心的避开了周家人站的地方,只下在了自家的地里。 润物细无声,随着这些雨水的落下,原本枯黄的叶子开始逐渐的恢复了生机,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穗。 这惊呆了周家人,也让周家人喜不自禁。 而周城安看着她站在那儿呼风唤雨引雷唤电,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虽然见识少,可也听说过只有龙才能操控雷电啊,而且她说她要是生宝宝是下蛋,龙可不就是下蛋,所以,难道不是蛇,而是龙? 虽然长得差不多,可是那是龙啊? 一时间,周城安顿时像是被雷击中一般,从迟疑,不敢置信,到狂喜,一瞬间,就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冲到雨水里,抱住了还在操控雨水只下在自家田地里的姜然。 姜然有些懵,自己控雷很好的,没有劈中这个男人吧? 怎么就傻了呢? 而不仅是周城安,周念也突然像是明白了。 难怪她能看的见那些黑气,还能让那些黑气感到害怕,原来她是龙族。 而且绝不是一般的龙族。 她也是喜不自禁,自己重回前世,不就是想逆天改命,可其实她没什么把握的。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龙族人在身边,那她绝不会失败的。 有了龙族这种祥瑞的圣兽在,她那些黑气根本不可能再让周家遭受灭顶之灾。 难道最近事情的发生都没有按照之前的轨迹。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重生的缘故,可是现在想起来,她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原来是因为她。 大腿,大腿,她一定要紧紧地抱住。 几个崽子见爹和妹妹都这般高兴,也就没什么顾及了,家里的田地里有了雨水的滋润,家里的日子也逐渐的好起来,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只是她才只是释放了一点的脾气,就已经够这些地里的庄稼用了,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姜然无奈的蹙眉,这一切落在周迩的眼中,他想起自己答应过刘大年的事情,于是悄悄地拉了拉后娘的胳膊。 “娘,能不能把那块一起下了?” “这块?”姜然确定了一下,用力的点头,然后一招手,雨水来,刘大年家刚刚分得的三亩地就也开始滋润回春。 周迩从未像现在这般喜欢这个娘,想着那可恶的刘家,还得了两亩好地,忍不住嘀咕:“要是水能下,还能收回来就好了。” “这又何难?”姜然听到,大手一挥,站在田坎地头的刘家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好不容易夺来的已经返青的庄稼开始肉眼可见的失去水分,枯萎,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天空云集了一层黑色的云,飘啊飘,都飘到了刘大年家新得的三亩地里。 刘家老两口一声哭喊响彻山脚村,只是此时,还在村尾的姜然和周家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给自家田地下过雨之后,周家人往后赶,路过隔壁王婶子王大叔家的地的时候,姜然把还没有用完的那片云留下…… 第030章 已经怀上了 翌日。 周城安赶早去还没干涸的水井排队打水,自从有了妖怪娘子后,似乎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只是水井里的水也不多了,村长和里正之前规定每家每户最多能打半桶,他挑了两只水桶去,每只水桶里只有四分之一。 晃晃悠悠进家门的时候,孩子们也都已经起来了,村子里的孩子都会早起帮着家里做活。 他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姜然,知道肯定是还在赖床,只压低声音询问:“你们娘还没起来?”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也没说别的,只是冲着他们嘘了一声,示意别吵醒姜然。 几个孩子都有些面面相觑,以前的后娘也喜欢睡懒觉,爹爹虽然每次也都不说,可是却脸色难看的很,可现在换了一个后娘,爹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着妖怪后娘来了也没两天,爹爹却对后娘比对他们还好,颇有些吃味,不过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想到有了妖怪后娘的诸多好处,也就释然了。 想到昨天“天雷勾地火”的话题,还有昨晚上半夜听到的跟老鼠一样的声音,几个孩子又把黑乎乎的头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还是昨天的话题,车轱辘一般的来回说,可是对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的趣事和乐趣。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龙气吸的多,周城安不仅瘸腿比之前更有力了,耳力似乎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没有凑近,都听到几个孩子在小声谈论的内容,严父上身,悄悄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老三周参的后背上,吓得老三哇哇的一声尖叫。 几个孩子见到是他,也赶忙弹开,只留下悲催的老三被拎着后脖领子提溜起来教训:“让你小点声,你听不到。” 老三小鸡啄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周城安这才放开。 回头,却看到姜然顶着鸡窝头站在门口,正努力地用手扒开粘在一起的眼睛,好不容易扒开,眯着眼打着哈欠,往外走。 还想教训孩子们的周城安瞬间扔下一切迎上去,形态竟然颇有些像门口的大黄:“你醒了,不再多睡会儿,还早呢。” “嗯,还早嘛?太吵了,睡不着了,你,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累着了?”姜然随口道,昨晚上隔壁王婶子家一晚上都没有消停啊,都怪耳力太好。 周城安红着脸憨厚的笑着,听到背后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对着周元吩咐:“赶紧给你们娘打水洗脸。” 说着,又走过去,把水桶里的水倒入水缸里,亲自把冷水倒入盆中,混入了周元刚烧开的热水,拉着姜然的手走过去。 姜然洗了一把脸,果然清爽了不少,看男人身上还有水渍,忍不住问:“你去打水了?” “是啊,每天早上才让打水,水太少了,也不知道这口水井还能用几天,要是也干了,可怎么办?” “奥。”姜然张开嘴,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一抬手,一股清澈的水就注满了已经见底的水缸,震惊地周城安半晌才合上嘴巴。 “以后不用去打水了,太麻烦,没了,就跟我说。”姜然无所谓的道。 几个孩子也才想起来后娘能放电下雨,当然是不缺水的了。 只是周城安兴奋之外,也有些失落,想着多做些事,让妖怪娘子高看一眼,没想到自己是白忙活一场。 “娘,昨天的饭被你收入空间里了,你拿出来,我去温一下,咱们早上就不用做了。” 周迩想起来,记得昨天还剩下不少的。 “好。”没了包袱的姜然觉得日子太好了,直接大手一挥,就把昨天收入空间的吃食都拿了出来,周迩挑选了几样之后,便又让她收了进去。 昨晚上做的实在是有些多,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做饭了。 当然,如果有想吃的,也可以再做。 几个孩子眼里全是光,几天前他们过的还是啃树皮吃草根的日子,现在,却开始为剩饭吃不上而发愁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用法术热一下。”姜然见几个崽子还得费力的去生火,忍不住道。 其实昨天她就想说了。 “嚷嚷,什么事都用法术,那咱们是不是每天就可以睁开眼躺在床上了?那是不是会变成大胖子?”周念忍不住提醒,要不得啊,感觉这妖怪后娘哪里都好,就是担心会带坏锅锅们和喋喋。 “对,能自己做的,还是自己做,该每天早上去打水,咱们还是要去,不然村子里以为咱家都升仙了呢?” 周城安觉得小念念说的很有道理,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念念现在说话似乎越来越有条理呢,一点都不傻的样子,可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念念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让他心里又忍不住喟叹。 “升仙?升仙不好吗?”姜然纳闷。 “此升仙,非彼升仙,总之,咱们能自己做的还是得自己做,娘,你要是不想做的,就交给我们做。”周迩也认同爹和妹妹的意见。 其他两个崽子也点头,他们做事习惯了,不做事,觉得日子似乎更枯燥了。 “你们高兴就好。”姜然打了个哈欠,擦了把脸,用法术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蹲坐在院子里,等着吃早饭,只是太慢了,有些着急,还是偷偷地用了一下法术。 直到浑身一阵麻痹,她才吓了一跳,想起下凡之前仙童交待法术不能乱用的事情。 还好,还好她想起的够快。 还好几个崽子没有太依附于她。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她见其他人都忙着,就打着哈欠去开门。 是隔壁的王婶子。 “弟妹在家呢,我来是特地感谢你的。”王婶子红着脸,昨晚上她和家里的男人忙活了半宿,晚上入梦梦到了老祖宗,说害他们子嗣缘浅的罪魁祸首被仙人收走了,说他们夫妇很快就会有一儿一女了,她还在梦里见到了两个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娃娃。 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醒来高兴的把梦跟自己男人一说,自己男人竟然也说做了相同的梦,而且小娃娃穿的衣服都跟彼此梦里的一样,还有男人也梦到祖宗跟他说,隔壁的姜氏现在是仙人转世,让他们以后要好好地结交,福气少不了。 还有,一大早还没吃饭,就有人来告诉他们,说他们那几亩地昨晚上下了雨,都已经开始返青,甚至抽穗了。 他们特地跑去看了,是真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梦,别的还好,苦日子总能挨过去,可是他们是真的想有个娃娃,而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这肚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真的有娃娃在里头了。 所以她才特地来询问姜氏昨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姜然听完,低下头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儿,一边打哈欠一边点了点头:“你确实已经怀上了,不过现在还小,去请大夫应该也看不出来,过一个月吧,到时候就能诊出来了。” “真的,我真的怀上了?”王婶子高兴地拉住姜然的手,就差给姜然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然后在姜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丢下姜然走了。 姜然怔愣的甩了甩头,觉得这人好奇怪,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就见王婶子提着一袋子什么跑了过来:“弟妹,不管是不是真的怀上了,有你这句话,我就高兴,哪怕是空欢喜一场,这些是半袋子糙米,别嫌弃,留着吃吧。” 说完,也不等姜然说话,就又突然跑了。 姜然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又提着袋子准备回屋子里去,正巧周迩进门,看到她手里的袋子,下意识问道:“娘,家里够吃的了,不用往外拿这么多的。” “隔壁王婶子刚送来的,说是感谢我让她怀上孩子?” “啊?” “不是,是感谢我昨天收服了克他们子嗣缘的妖怪,又指点她昨晚上容易受孕,总之,就是特地来感谢我的。”姜然说着,把那小半袋子吃的递给了周迩。 周迩怔愣着接受,却又有些发愁:“娘,咱家现在吃的已经够了,王婶子家也不容易,你不知道,王婶子的娘家人经常来打秋风的,他们家其实吃的也不多的。” “嗯,那你要不还回去。”姜然不太懂,可是觉得拿人家的确实不太好。 “算了,都送来了,送回去,王婶子肯定也不会要的。”周迩一张小脸认真思索的样子,突然想到昨天那吴蔚然送的东西里有一些适合孕妇吃的,于是悄悄地用手拉了拉姜然的手,有些撒娇的摇晃着。 “娘,要不,咱们给王婶子回礼吧,昨天给的东西里不是有小米和红糖,好不好?” “什么东西,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姜然表示不是自己不想给,是自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个,等我找找,要不,你自己进去找找。”姜然想着小精灵这会儿八成还在睡觉,还是不要打搅了,小精灵睡不够的时候,脾气也挺大的,说着,不等周迩反应,大手一挥,把周迩收入了空间当中。 第031章 后娘的报复 周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身处一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眼前是堆积在一起的东西,仔细的看,似乎是有些分类的。 他很快就在这些东西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小米和红糖,忙拎了起来,正要喊后娘把自己带出去,却又环顾好奇的打量起来。 原来这就是后娘平日放东西的地方。 竟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有山有水,有云彩有天空。 他怀揣好奇,想着转一圈。 可是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喊住:“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他缓缓回头,就看到一个胖嘟嘟的什么都没穿的小娃娃站在跟前,萌哒哒的,可爱的要死,顿时就童趣大发,想着上前抱住,结果自己什么都没有抓到不说,还被踹了一脚。 “大胆,私闯空间,找死。”说着,小精灵就要凝聚雷罚,劈死周迩。 吓得周迩赶紧呼喊后娘。 姜然也意识到不对劲儿,赶紧钻入空间,就看到起床气不轻的小精灵满脸怒气的要对周迩出手,赶紧呵斥住。 “这是我儿子,小精灵,快点住手。” 小精灵打了个哈欠,似乎缓解了一些,眼睛睥睨着抱住姜然大腿的周迩,冷斥:“胆小鬼。” 说着,连个眼神都不给姜然,就找了处云彩,爬上去,又开始蒙头大睡起来了。 姜然安抚了周迩几句,又指着小精灵低声道:“别理他,他出不去,所以脾气大的很。” “嗯。” “找到了吗?” 周迩拿出手里的东西给姜然看。 姜然点头,示意周迩抱紧自己,便一起飞出了空间。 “娘,念念,大哥,二哥,爹,那个韦氏……” 恰好,周参进门,兴冲冲的就要把刚刚听到的八卦炫耀,却看到适才还空无一人的院子,突然就多出两个人来,吓得差一点仰倒,好在他想起家里多了个妖怪,才惊魂甫定的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 “二哥?你?” “没事,没事。”经过刚才的事情,周迩确实受惊不小,不过让他气愤的是那个长的像娃娃又像根倒葱的东西,竟然说自己是胆小鬼,一向小大人般的周迩,心里很是不服气,下次,下次,他一定好好的跟他辩解一番。 “你刚才说什么韦氏?” 姜然敏锐的捕捉到刚才周参没说完的话里的关键字眼。 “嗯,韦氏,我听村子里的人说韦氏被连夜送回婆家,今天早上又被送回来了,说是婆家那边把她休了,才送回来的,这会儿韦氏正在爷爷奶奶家闹了,要嫁给三叔。” “可三叔不是已经有三婶了,再说,三婶还怀着身孕呢?” 周迩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爷爷奶奶可不仅仅是偏心眼,简直就是糊涂外加恶毒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娘,嗯,后娘不好对付,以前那个就不好对付,这个,应该更不好对付,所以,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吃了饭,周城安带着周元去了地里,留下周迩、周参、周念和姜然在家里。 周迩有了一次进空间的经验之后,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又央求姜然送他进了几次,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算盘,不停地拨打着,试图把后娘空间里的东西整理在册,也对这个家的物资有所掌控。 嗯,后娘,不,娘说的,空间里能用的,都是属于这个家里的。 娘可真的是大气的一条龙。 空间小精灵原本是打算睡上几天的,可是拨算盘的声音太吵了,吵的他头晕脑胀的,于是就站在云端开始看起来,满眼都是鄙夷,后来更是直接出声鄙夷,只是,这小子竟然把他当空气。 靠这么原始的办法,能算得清楚才怪。 再说,有他这个无所不知的小精灵,何必那么麻烦呢? 不过这小子倒是还挺有耐心的。 而且这算盘虽然原始,可是那小子竟然敲打的又快又没错。 倒也算是孺子可教。 周参给念念扎了头发,可念念很不满意,于是悄悄地拉了拉姜然的手,萌萌的大眼睛盯着姜然:“嚷嚷,你给念念扎头发吧?” “好啊。”闲的发慌,正在考虑是不是进山打猎的姜然正无所事事呢。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不仅越扎越乱,不是梳上这绺儿,就是忘记了这绺儿,手忙脚乱了半个时辰之后,她表示,她是龙,不是人,就算是有了人的身体,也做不到人这么心灵手巧,所以她放弃了,决定还是靠法力。 只是却被念念拉住。 “嚷嚷,不可以用法力,念念想让嚷嚷亲手给念念扎。”周念瞪大眼睛盯着姜然,姜然愕然,她是想的,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正好王婶儿上门。 今天已经不记得是王婶儿第几次上门了,每次都没什么事,每次都满面笑意,对姜氏的态度也是和蔼的不能再和蔼。 之前姜然都觉得有些烦了,可这次,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王婶儿,帮个忙。” “好,好啊,什么事?”王婶儿忙不迭的跑过来。 “给我家念念梳头发,我梳不好。”姜然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短板。 “没问题。”王婶儿利索接过姜然手里的梳子和头绳,一边给念念编精细的辫子,一边教给姜然怎么梳。 其实她以前也经常帮念念梳头的,不过都是偷偷地,以前的那个姜氏可不喜欢她做这些的。 只是小念念今日似乎并不是太开心。 王婶儿还以为是自己梳的小念念不喜欢,小念念才赶紧露出喜欢的表情来,两只小手拍的呱呱响:“喜欢,最喜欢深深梳头发了。” 王婶儿笑了笑,看着姜然梳的怪异的发髻,总觉得跟村子里妇人的有些格格不入,于是试探着:“弟妹,要不我给你也梳梳?” 说着,不等姜然表态,已经绕到姜然的身后。 不得不说,王婶儿梳头发还挺舒服的,姜然差点睡着了,嗯,是差点,她只当别人听不到她的呼噜声。 还是小念念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嗯?吃饭了?” 周念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最后无奈又懵懵的看着姜然,又看着在一旁闲的跟大黄狗和彪崽子玩耍的三锅锅周参,以及拿着个小本本在记着什么的二锅锅周迩,懵懵的问道:“锅锅,教念念写字吧?还有,跟嚷嚷一起,念念想跟嚷嚷一起学?” “念念想学字啊?”周迩最喜欢教人读书了,以前念念还是小笨蛋的时候,他就会教她,咦,觉得念念最近好像是变聪明了,不过后娘来之后,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好,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是,是嚷嚷想学。”念念拉了拉姜然。 “啊?”姜然张大嘴,想着拒绝,可是看着萌萌的任务宿主念念,又把话吞了回去,把头摆正,身子挺直,含泪点头。 其实她是真的不想啊,她以前看过人类的那些文字,比龙族的术法还难。 所以她每次都是直接吃掉,让他们龙族可以消化万物的胃把知识给消化掉。 “嗯,娘确实得找些事情做了,不仅仅是识字,以后给念念梳头,还有做家务,放心,难的有我们,娘就做简单的,别让人看出问题来就成。”周迩虽然还是孩子,可心思却很细腻,加上刚才那根倒葱也在他耳边唠叨过。 嗯,他会当不知道自己这后娘是多懒的一条龙。 对,那倒葱跟他说后娘其实是龙,还是万中无一的龙,是万中无一的懒,还说后娘一直用法力并不是好事,所以后娘的确得学,他们也不能太依赖于后娘的法力的,免得让后娘遭到反噬。 作为人子,这些事情他得想周到。 而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他来,毕竟爹爹现在对着后娘真的是跟大黄差不多,大哥,太不严厉,三弟,算了。 只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教后娘姜然的一个时辰后,看着自家天空凝聚的雷电,还有已经被劈掉一处屋角的屋顶,他觉得要是再教下去,不等砖瓦运来把房屋修缮好,自家就真的是以天为盖了。 而姜然也头一次如此的感激自己的情绪能影响天气,才让自己免于遭受荼毒。 可二小子不想放过她,又要教她别的,让她苦不堪言。 不过最后二小子表示她已经没什么要学的了。 她就说,她堂堂龙族最聪明的龙,哪里需要学习人类的低级的生存技能。 没什么是法力解决不了的,不行,多修习点。 所以,她看着几个一心让她学着做人的崽子,心头一动,咳嗽了一声:“你们想不想跟着我学习法力啊?” “法力?”周念眼前一亮,一瞬间,便从刚刚还犯愁怎么让这个妖怪后娘能真的接地气变成人,好跟爹爹长相厮守,也好让上辈子被她害得不浅的周家能一直这么幸运的烦恼中恢复过来。 “是啊,你们教了我这么久,那我作为你们的娘,也该教你们点东西是不是?”姜然贼兮兮的想着,让你们教我,我不会教你们,让你们也尝尝学习的痛苦。 第032章 自恋的大黄 于是她一脸慈母笑的看着三个崽子,询问他们都有什么想学的法术。 周参抢先举手:“娘,我,我想学点石成金,这样以后家里就不愁没钱花了,缺钱了,我随便的一点,就有了金子。” 说着,两只小眼睛都仿佛看到了自己随手一指就有花不完的金子的场景,绿光幽幽的。 岂料,姜然却很无奈的摇头:“这个法术我不会,那个,我们那里也不用金子的,也不是不用,我们那里好像柱子都是金子做的,对,应该是金子吧?”她用手挠头,记得听别的龙说过,说是支撑的几根柱子都是金子的,在他们那儿遍地都是,也不值钱的。 本来还有些失望的周参,听完,又忍不住仰倒,还想说什么,却被二哥周迩一把拉到了身后。 “娘,我也想有个跟娘那样的空间,以后也不用担心粮食太多没地方存了。”周迩小脸都放着光芒,他实在是太稀罕后娘的那个空间了,还有空间里那个整日跟话痨似的倒葱,虽然他不想承认,可那根倒葱似乎懂得真的挺多的,每次都能给他不少的宝贵意见,让他受益匪浅。 “这,这个,二崽子,要不你换一个吧,那个空间啊,是我天生的,也不是,是我们一族天生就有的,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姜然无奈的表示。 周迩有些失落,不过想着自己现在能进出后娘的空间,多冷着那倒葱几次,那倒葱似乎有些受虐倾向,自己越是不搭理,他话越是多,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讥讽自己,却总是能教给自己很多以前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小念念呢?你有什么想学的?”姜然有些受打击,说好的要好好地为难一下这几个崽子的,可是这几个崽子提出的要求,她竟然都做不到,这让她有些受挫,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一条废龙啊。 “嚷嚷,念念没什么想学的,”小周念当然是想学怎么把这些烦人的黑气都给赶走,不,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缠着自己,让自己喝水都塞牙缝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会不会露出破绽呢? 见姜然正要失落的转过头去,她又一把拉住姜然的手:“嚷嚷,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身边都没有,为什么只有我身边有?” 说着,还伸出手指头对着黑气指了指,那些黑气顿时张牙舞爪的就要缠上来,只是被姜然一瞪,就吓得瑟缩着要跑,结果还是被姜然大手一挥,冻住,成了一个个的冰球,可即便如此,还是在黑色的冰球里继续对着周念张牙舞爪。 “念念,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黑色的东西?”周迩和周参奇怪的看着周念,有些不解。 周念面色一僵,下意识的就缩着脖子摇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她是真的很害怕,她虽然知道周家人都疼爱自己,却不敢确定如果他们知道家里的倒霉都是因为缠着自己的这些黑气,会不会还会喜欢自己。 她下意识的就拉住姜然的手,害怕姜然会把实情无意中透露出去。 “念念,这些黑气,暂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从你身边赶跑,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它们就不敢造次。”说着,姜然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试图冲破冰球的黑气,吓得那些黑气自动的跑远了一些。 见念念实在是害怕,她把念念的小身子一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让自己身上的龙气好好地把周念给环绕在一起。 周念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姜然诧异的出声:“念念,你能看到他们?” “能啊,我一直都能,他们总是吓唬我,不仅他们,我还看到了那个一直缠着王婶子的坏破破。”周念希望自己能在天真的姜然面前蒙混过关。 “原来念念竟然是有阴阳眼。”姜然记起有一些特殊的人类的确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阴阳眼是什么?”好奇宝宝周参忍不住问。 “就是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嗯,就是这样。”姜然摸了摸周参的头,简单的回答道。 恰逢周城安和周元回来,见四个人说的热烈,忍不住插话,也顺便提到了想学的法术,结果周城安想学下雨:“我要是学会了这个,以后就不用担心干旱了,以后娘子也不用麻烦了,为夫都能代劳。” “这个你学不会,这也是我们一族的天赋。”姜然的表情已经非常不好了,到底能不能提一个她能教的。 等等,隔壁。 有了。 “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可以教你们赐孕,对,学会了这个,以后就能给人家赐孕。”姜然一拍大腿,大有要把这个如此有用的法术都教会的架势。 “赐孕?这是什么?”几个人都有些懵。 “就是,学会了之后,就能帮助别人怀孕生孩子。”姜然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回忆咒语。 “啊?” “啊?” “啊?” “啊啊?” …… 然后齐刷刷的摇头。 “怎么了?不想学?我跟你们说这个很好的,很有用的,而且也不是太难。”姜然有些搞不懂了,怎么这么整齐的,拒绝呢? 隔壁的王婶子和王大叔为了有个孩子可是整日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怎么? 看着这三个大儿子,想到饥荒年,三个儿子吃穷好几个老子,似乎,也有些懂了。 摆了摆手:“好吧,不想学就算了。” 齐刷刷松气的声音。 周元:吓死我了,还好娘没让我学,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娶妻,看看娶妻的男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周迩:我觉得自己学的还不够呢。 周参:娘竟然让我做稳公,我是个带把的,丢不丢人,以后还咋娶媳妇。 周城安:娘子,呜呜,娘子竟然让我去帮不能生育的人,我虽然,的确挺能生,还胎胎都是男孩,可我只想跟娘子生,而且我,不想再生臭儿子了。 周念:…… “汪汪汪……” “嗷呜……喵呜……” 最近村子里的野猫野狗,还有散养的狗、猫什么的总是喜欢往周家跑。 真的是都要烦死了。 周元拿起棍子就要去驱赶,却听到姜然一拍大腿,伴随着一声“哎呦”,周城安无奈的瞥了一眼,一激动就喜欢拍自己大腿地姜然,不敢委屈,娘子拍的,不疼,呜呜。 “我知道了,要不我教你们兽语吧?” “兽语?就是学会了,能听懂那些野兽说话吗?”最最聪明的周念歪着头,揪着自己被后嚷揪乱的头发,萌萌的问道。 “小念念真聪明,要是学会了,就能听懂外面的大黄和小彪彪在说什么了?”姜然实在是不堪其扰,家里就自己整日受这发情的大黄狗和一副我血统高贵你们离我远点整日装a的彪崽子的荼毒,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好啊,要是学会了,以后我进山里打猎,就能省很多麻烦了。”周城安第一个表示。 “嗯,学会的话,以后我就能不出门就知道来咱家的是谁了。”周元紧跟其后。 “嗯,那我就可以通过动物弄清楚一些事情了。”周迩。 周参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学会了有什么好的。 周念歪着头,两只手拍着,给嚷嚷加油助威。 …… 于是姜然便开始一本正经的传授如何听懂那些兽语。 只是她认为极其简单的东西,对于周家人而言却并不简单,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除了小周念之外,其余人无一不呼呼大睡,就是平日里最勤快的周迩都已经忍不住上眼皮下眼皮打架了。 姜然看着他们,忍不住想,这个很难吗?很难吗? 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把周城安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给掰开,可是没用,又搭了上来。 不比梳头发扎辫子还有学那些人类的文字简单,想着几个崽子教不会自己又不敢骂自己的样子,她觉得十分的解气,一扭头看着正在努力地竖着耳朵一脸认真的周念,忍不住问。 “小念念,你学的怎么样了?” “嚷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学会了?”周念吸了一口气,看着姜然。 “没关系,念念跟嚷嚷说说,都听到了什么?”姜然对着周念笑着,然后每人一巴掌让他们清醒一些。 “嗯。”周念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拉着姜然朝着院门外走去。 门口有一块大的石头,没事的时候,周家人就喜欢坐在那儿,勉强能坐开一家六口。 周念听了一会儿,指着一只白色的狗:“它说翠花跟阿灰好上了,还偷偷的生了一窝狗崽子,说那些崽子压根就不是大黄的。” “还说只有它小白,才是一心一意的喜欢着大黄哥的。” 一行人都看向周念指着的那条白色的狗,认出是村长家的狗,似乎之前确实生了一窝,可是跟大黄有什么关系? 大黄接着双眼一闭,一副装死的样子。 然后几只狗就开始掐架起来。 “大黄说让它们滚,不想见到它们。” 果然,狗群立即散去了。 等狗群散了,大黄又从地上晃晃悠悠爬起来,似乎并没有之前的颓废了,反倒是看着猫群,小心翼翼地凑到彪崽子边上。 周参歪着头,等着周念,催促道:“念念,继续啊。” “大黄在问彪彪,问哪只猫漂亮,还说彪哥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说这些猫儿怪可怜的,每天都来,彪彪却连个好脸都不给,说这样的话,彪彪会孤独到老的。” 不等周参几个发表意见,就见彪崽子冲着大黄嗷呜了一声,作势就要扑过去,吓得阿黄立即龟缩,还一边跑远,一边冲着彪崽子又吠了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周念,周念歪着头继续道:“彪彪说大黄都给人家养孩子了,头上的草都好几米了,就别操心它了。” 这时候,大黄两眼一翻,仰躺在地上,好像在用狗爪子捶打自己的样子。 “嗯,大黄说它不想活了,说它身为山脚村最靓最凶猛最霸气的狗,以前是娶不上媳妇,现在却是非要让它挑选,还争着给它当儿子,它也很无奈。” “呕” “呕。” “呕。” “呕。” “呕。” …… 一家人都吐了。 第033章 断狗粮,绝子孙 大黄狗和彪崽子见到周家人这状况,面面相觑了一眼,彪崽子继续保持面向远方,不置一词。 大黄却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彪哥”的样子,爬起来学着彪哥的姿势并排,看向远方,然后狂吠了几声。 小念念强忍着恶心,继续给家里人解释:“大黄说,看看,就连主人一家都被他的风姿折服了。” “呕。” …… 实在是受不了了,周参抢先周元抓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冲了过去,只是看着一脸乖巧跑过来,抱大腿蹭裤脚的大黄,想着昔日大黄为了它跟村子里威猛的大野狗搏斗过,又实在是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周元过来放下狠话。 “此狗太狂了,必须得给个教训,就,就罚它今日别吃饭了。” 大黄一副不敢置信,狗爪爪捂在心口,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主人,叫的又可怜又温顺。 周念解释:“它在问,主人,我做错什么了吗?主人?” 闻言,周元和周参有些心软,其实狂妄不过是每一个雄性发迹之后的正确反应,想当初大黄被捡回来的时候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又面面相觑。 这时候大黄又看向彪崽子,低声叫了两声。 “它说,没关系,它可以吃彪哥的。” “想得美。都不许吃饭了。”周城安发话了,一只狗也敢这么放荡,万一妖怪娘子以为所有的雄性都是这副德行可怎么办。 哼,真是给雄性丢人。 “汪汪汪……”大黄被惹怒了,冲着主人一家就忍不住狂吠了几声。 “大黄骂人了,我……” “说。”周迩觉得这狗看上去没有那么忠厚老实。 真是狗不可貌相。 “大黄说,狗娘养的,老子为你们流过血,你们竟然敢不给老子吃饭,哼,你们以为你们不给老子吃饭,老子就饿死了,老子那么多红颜知己呢,一人来给老子喂一口,老子都饿不死。” 闻言,周家的男人都站不住了。 一个想法在心中产生,要不是大黄跑的快,只怕以后就没狗崽子养老送终了。 可怜兮兮的大黄经此事,咬断狗绳,跑了,吓得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敢回家。 不过好在自己的命根子保住了。 而且他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命根子哪天就保不住了,所以这一下午可谓是身经百战。 这么多的红颜知己,肯定有能给自己留下血脉的。 实在不行,翠花的那一窝,认了也就认了吧。 总不好死了没狗抛坟不是。 在外面浪的差不多的大黄狗悄悄地回到自己的狗窝,却被已经等了他一下午的彪崽子把浑身的毛都给抓掉了:“狗娘样的,让你惹怒主人,让你害的老子没饭吃。” 屋子里,周念解释给几个锅锅听,几个锅锅觉得大黄应该是吃了教训了,便把这茬给忘记了。 夜里。 一家人正酣然入睡。 小周念却噩梦连连,出了一身的冷汗,最后直接吓醒了。 她,她又梦到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算算时间,也快到了,那些人快来抓自己了。 不,她不会让那种事再发生的。 可是她闭上眼,却是自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被迫承受着恶果的日子。 双手捂着脸,泪水却还是止不住的从手指头缝里冒了出来,濡湿了枕头。 睡不着的她,竖着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除了大黄狗和彪崽子还有别的动物在? 她穿上鞋子,放轻脚步,走出去,把院门打开一道缝,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是,是虎,好多虎,正跟彪崽子对峙着。 打架? 这么多,彪崽子能打得过吗? 大黄好勇猛,竟然面对着比自己体型大好多的虎也不害怕。 虽然一次次的被踢飞。 身上也被撕扯的血淋淋的。 怎么办? 自己打不过。 要不要去把嚷嚷喊起来? 正犹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其中一只虎开了口。 “孽障,好言好语的来劝你,你竟然如此的冥顽不灵,当初把你丢了,没想到你倒是命大,早知道就应该咬死你。” “滚,老子心情不爽,饿了好久了,正想吃虎肉,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咬死你。”彪崽子正眼都不给那头虎一个,王者一般睥睨着那只头虎。 “孽子啊,口出狂言,好,我既然能生了你,就能杀了你,与其留着你这个祸害,倒是不如现在就把你的命收回去。”说着,那头虎就一个加速,冲着彪崽子冲了出去。 周念大气都不敢出,瞪大眼睛,就着月光,看着彪崽子被那只猛虎摁在地上。 心都提到了半空中。 她知道了,那头虎是那彪崽子的娘亲,可娘亲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呢? 虎毒不食子不是吗? “彪……”她正要喊出声,却看到那猛虎突然就不动了,她捂住嘴,就看到彪崽子从虎身下钻了出来,那头虎竟然被彪崽子给咬断了脖子。 跟随来的虎都吓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彪崽子。 “你,你杀了你娘?” “我没有娘。” …… “好了,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的错,咱们虎族一向如此,怪只怪你出生的不是时候,赶上了大旱,你又体质最弱,我们来原本是想求你给你的主人说些好话,让去山里降雨,解决咱们的危机。 若是你答应,以后虎族可以让你统摄。” “不稀罕。”彪崽子仍旧是一副不把任何的虎放在眼里的样子。 “大伯,你别跟他废话了,他杀了娘,杀了娘,我们要杀了他,给娘报仇。” “好了,你娘当初一胎生下你们三个,他体质最差,按照传统,只能扔掉让他自生自灭,他也被虎族除名,成为了彪,彪若是能活下来,就会比一般的虎更加彪悍,别说他杀了你娘,就算是现在把你们两个也杀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可,大伯……” “都是命,走。” …… 虎群散去,周念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正要上前去查看彪崽子是否受伤的时候,就看到彪崽子突然扑到了刚刚被咬死的母虎身上开始嗜咬起来,吃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够了,就递了个眼色给大黄。 “你不吃,不是饿了?” “啊,啊,大哥,这是你娘?” “我没有娘。”彪崽子还是那般的傲娇。 周念看着这般绝情的彪崽子,却想到了上一世,她也曾经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他们会待自己真诚,一次次的拿亲情为他们开解,可是却只会一次次的被他们拖入更深的深渊。 若是,若是当初她能有这彪崽子这般的决绝,自己就不会落到那般惨的地步了。 这一刻,她暗暗下定决心,她的亲人只有身后的这些家人,除此之外,都是仇人,她一定会如,不,比彪崽子更加的冷情,绝不手软。 漫漫长夜,周念看着一批一批的动物,带着礼品来给彪崽子,还有狐假虎威的大黄献殷勤,吃的堆满了周家门前的地盘。 都是为了想让姜然给降雨缓解旱情的。 天快要亮的时候,她才回屋去补觉。 再次醒来却是被王婶子的一声拖着长调的:“我的天呐……”给惊醒的。 头脑还有些发蒙的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上忘记提醒家人把那些供奉给拿进来。 万一…… 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走。 有人比她还要快。 是喋喋、大锅锅、二锅锅、三锅锅…… 看到门口血淋淋的杂七杂八的野鸡、野兔子、野羚羊……的时候,一行人却都傻眼了。 而当事狗和彪,却躺在地上,挺着涨成球的肚子,打着饱嗝。 周迩下意识的看了当事狗和彪一眼,正巧看到当事狗大黄两只爪子捏成拳头正给当事彪,似乎在捶腿? 不,捏肩?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拖进去,别被人看到。”还是王婶子提醒了一句。 “王婶子,我们也……” “好了,我都知道,快抬进去,藏好了,大旱之年,人都没人性了,要是让人家知道你们家这么多吃的,会惹来祸事的。”王婶子似乎比他们还要着急。 周城安点头,也顾不上跟王婶子多解释,赶紧吩咐孩子们一起抬进去。 王婶子也一起帮忙。 姜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爬了出来。 王婶子一眼瞧见,忍不住笑了:“弟妹,看来昨晚上跟大兄弟很……” “王婶子,这只野鸡和这只野兔给你。”周城安赶紧来堵王婶子的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怀孕了,多吃点,对孩子好。”姜然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这些是哪儿来的,这男人大早上进山了? 也太有精神了吧? “也好,算我欠你们的,我会尽快把衣服做好,等大生从镇子上领了工钱,买糕点给你们送过来。” 王婶子不是扭捏的人,好邻居就该礼尚往来,接了,也把情记下了。 王婶子一走,一家人才聚在一起讨论这是咋回事。 都不知道,除了一直捂着嘴咯咯笑的念念。 “念念,你知道?” “昨晚上念念睡不着,看到山里的野兽都来给彪崽子送礼,让嚷嚷去下雨。” 周念觉得山里的野兽要是都饿死了,以后喋喋就要失业了。 “奥,这么回事啊。” 几个崽子齐齐点头,然后冲出去看着吃撑的大黄和彪崽子,亏的他们还担心会把他们饿着,敢情是多虑了。 第034章 韦氏的算计 大黄见主人们来了,赶忙收了正在给彪哥捏肩捶腿的谄媚样子,一脸得意的冲着几个小主人“汪汪”了几声。 小念念在一旁充当解说:“它说,主人,看我威不威猛,都是看它大黄哥的面子,那些野兽才会来孝敬的。” 几个崽子嗤之以鼻,懒得搭理大黄,真没想到大黄竟然是如此不要脸的一条狗。 而大黄看着几个小主人撇下他,这才恍惚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念念小主人跟几个小主人说的,好像就是他要说的话。 宛如被雷击中,他颤抖着身子对着彪哥狂吠:“彪哥,彪哥,她,她能听懂我说话,这小傻子能听懂我说话……” 拽拽的彪崽子眼神都懒得丢一个。 就听到周念委屈巴巴的看着三个哥哥,指着大黄:“他骂我是小傻子。” 于是,大黄啃了一夜的骨头都被打的吐了出来…… “咦,怎么还有一张虎皮?这猎物里有老虎?”周迩扒拉着家里新添的财产,扒拉着手里的算盘珠子,一一登记在册。 “我几道,是,是彪彪把它娘亲给吃掉了,嗯,彪彪可凶猛了,它娘比它大好几倍,却被彪彪一口就咬死了,然后用爪子这么一划拉,内脏就出来了,彪彪一口一口,就吃掉了……” 周念一边回忆一边跟几个锅锅、嚷嚷还有喋喋说着。 却没有注意除了周念和周城安之外,三个锅锅那瞬间变黑的脸色。 尤其是周参,那小脸煞白煞白的。 半晌,周参才吞咽了一口唾沫:“这彪崽子太凶残了,同类相食就算了,还吃它娘?后娘?” “不,是亲嚷。”周念歪着小脑袋,解释,完全没想到她的话会让最疼她的三锅锅后背更发寒。 “是它嚷先动手的,它嚷说这孽障不杀,会报复,早晚会要了她和家里的几个兄长的性命,不如就先杀掉,然后就被彪彪给反杀了。”周念条理清晰,丝毫不觉得彪彪做的哪里错了。 血缘从来都不代表就是亲情。 往往有时候伤害最深的就是所谓的有血缘的人。 想到这里,念念周身的黑气似乎都更重了一些。 “咦?念念,你好像真的变好了好多,都能说明白这么多话了?”周迩诧异又惊喜。 “是吗?三锅锅,那念念是不是不傻了?”周念也想着,该逐渐的让大家知道她已经变好了,毕竟这个家现在都在变好,大家应该也不会太怀疑才是。 “念念本来就不傻,念念聪明着呢。”周元也过来,一把抱住念念,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用手去揉念念还没有来得及梳理的头发。 “大锅锅,念念的头发又被你给弄乱了,一会儿嚷嚷给念念梳头。”自从打定主意想让姜然留下,周念就缠着姜然做一些人类才能做的事情。 想起昨天姜然梳头发的战绩,几个崽子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姜然想拒绝,可是看着小念念那眼巴巴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只好含泪的点了点头。 天空又开始阴沉起来了。 想着后娘生气或者是哭,会打雷下雨,家里的地已经不缺水了,几个崽子赶紧的把话收回。 “念念,既然是大哥哥给把头发弄乱的,那还是大哥哥给你梳头吧。” “那好吧。”周念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转怒为喜的后娘,和瞬间变晴朗的天空,只好无奈的表示。 吃了饭,几个崽子揉着肚子在院子里跟着姜然吐故纳新,外加溜达消食。 想着家里挂满的猎物,周迩忍不住看向姜然:“娘,你要去给山里的野兽下场雨吗?” “又没来求我,我为什么要去下?”主要是去山里有些累,经常会有村民去山里扒树皮挖草根,不想被知道是妖怪的事情,不能用飞的,也不能用法术,太累。 “可,它们给了彪彪,彪彪是咱家的,那,要不要问问彪彪?”周念觉得下雨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要是猎物都渴死了,爹爹就失业了,男人没有工作,会被瞧不起的。 活了两世的她,知道爹爹多喜欢打猎。 只有在丛林里,爹爹才能发挥自己的才能,才能自信起来。 “那好吧。”姜然不想拂了小宿主的面子,只好点头。 于是小周念蹦跶着就带头跑到了彪彪跟前。 大黄狗还在用狗爪子给彪彪揉肚子,许是狗爪子太锋利了,把彪彪给弄疼了,被彪彪一脚踹了出去,正巧滚在了小周念跟前。 大黄狗瞬间化身成眼泪汪汪的萌哒哒狗崽子,想着让小女主人心疼,只是却被周念直接踩着就过去。 胆汁都要出来了有没有。 刚要“汪汪”几声,却猛地对上铁着脸的另外几个小主人,瞬间吓得捂住嘴,瑟瑟发抖,欲哭无泪:主人,你们忘记咱们一起并肩奋斗的日子了吗?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大黄了吗? 可几个小主人早就已经随着小周念围在了彪彪周围。 负责跟彪彪对话的还是周念。 “彪彪,嚷嚷让我问你,要不要去给山里下雨?嚷嚷说,全凭你做主?” 彪彪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喵呜”“喵呜”了几声,却听的周念一脸的懵,只好提醒:“说虎话。” 彪彪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还一个弹跳立了起来,吓得几个崽子往后一缩,只有周念纹丝不动,彪崽子刚想发作,又忍住,然后冲着周念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然后“嗷呜”“嗷呜”了几声。 周念听完,又对彪彪道:“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他们是来给你送礼的啊?” “嗷呜。” “彪彪,你是不是恨虎族,要不,就不给虎族下雨?” “嗷呜。” “不恨吗?可他们不顾你的死活,把你赶出来了。” “嗷呜。” “既然不恨,那要不也给虎族下雨?” “嗷呜。” “可你吃了人家的东西啊,好吧,虽然不是弄死给你送来,可是你毕竟吃了。” “嗷呜。” “彪彪,我觉得你三观很正,我超级喜欢你的。”小周念不顾周家男人还目瞪口呆急需解释,上前抱住彪彪,狠狠地对着亲了几口。 然后回头直接对着后嚷姜然:“嚷嚷,要不还是去给下雨吧,虎族的地界也下点吧,毕竟,彪彪会长大,长大了要娶媳妇,要是虎族都死了,彪彪就只能配猫咪了,可彪彪这么勇猛,猫咪只怕禁不住啊。” “嗷呜,嗷呜。” “彪彪,你现在还小,长大了,就会知道媳妇的好了。” “嗷呜,嗷呜,嗷呜。” “汪汪汪汪汪。”大黄也跑过来怂恿。 “那好吧,那一会儿咱们一起去一趟吧。” 姜然点头。 三个锅锅还有喋喋还一脸的懵,围着念念询问刚才跟彪崽子都说了些什么,还有那臭大黄又在喊什么。 念念耐心的解释着。 …… 本来周城安腿还没好利索,姜然是不想让他一起去山里的,可他主动保证,自己的腿已经无碍了,还主动地搬起门口的大石头。 要知道门口的大石头少说也得一百斤。 这一幕,恰好被经过的韦氏给看到,惊呆住了她,也让她心里涌出一个念头来。 这几天,她一直带着娘家人在周家闹,可是周家死活都不肯让她嫁给周成文。 就算是平妻都不成。 而且那周成文之前跟她相好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现在东窗事发了,就躲起来不见人,气得她也牙根痒痒,愈发让她觉得不是个有担当的。 看来这识文断字的就是绣花枕头,遇到事情,还是得周城安这种孔武有力的。 看着周城安那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狂喜。 而且说起来,当年她第一个看上的男人就是周城安,甚至还让爹娘递话给周城安,只是没想到周城安却在外走镖的时候捡回来一个外面的女人回来。 而等那个女人死了,她也已经嫁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氏嫁给了周城安。 这些年她跟着那个死男人整日被打,就愈发想念周城安,她跟姜氏交好,也是有想接近周城安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周城安不识趣,根本不解风情,她也是因爱生恨,才会挑拨姜氏和周城安的关系。 现在眼睁睁看着姜氏变好,还跟周城安越来越好,她却被休回家,还被周家拒绝入门,她都要恨死了。 她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 周城安为了跟着一起进山,老脸一红,还答应:“如果我真的走不动了,那娘子抱着我,只是,别在有人的地方,给为夫留点颜面。” 说着,低下头,怕被孩子们取笑。 于是一家人锁好门,扛着几个背篓就进了山。 遇到人,也不避讳,就说一起去打猎。 有人会纳闷:“城安的腿不是才刚好?怎么?还带着孩子?念念?” “爹爹教过我们打猎,我们大了,能护着爹爹妹妹和娘了。”几个崽子站出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人羡慕又说不出话来。 眼睁睁的看着周家一家六口,不,是八口,怎么还带着大黄狗和那大猫? 第035章 嚷嚷,我好坏,是念念害了大家 山里。 一路上,姜然一手小念念,一手周城安,远远地把三个崽子和两只猛兽甩在后面。 三个崽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脸的哭相。 周参还一边拉着二哥和大哥的衣袖勉强跟上,一边哀嚎:“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不对,是有了亲爹,后娘就不亲了,也不对,反正,我们不是亲生的,可我们原本就不是亲生的。” 想哭诉自己可怜的周参崽崽,却突然发现自己绕不出来了,似乎怎么都不对。 最后哭的眼泪鼻涕抹了两个哥哥一身,还被嫌弃的掰开手,不让他拉着了。 “呜呜呜,哥哥也不是亲哥哥了,突然感觉自己好可怜,大黄,彪彪,还是你们好。” 只是话音刚落,大黄和彪彪就扑腾着强壮的后腿儿从眼前蹿了出去。 周参一声哀嚎。 大黄刹住,回头看着昔日最疼爱他的小主人,虽然小主人不久之前还打得他把啃了一晚上的骨头吐出来,可是身为忠犬,不该这么记仇的,而且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都是这个小主人从牙缝里省下吃的给他,心一软,还是决定要跟着小主人一起进退。 “呜呜呜,大黄,还是你最好,以后你就是我的狗兄弟,不,是亲兄弟了。”周参擦干眼泪,抱着大黄。 只不过比他快了几步的周元和周迩闻言,无语的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跟大黄抱在一起,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很是无奈,见他还把那些污秽之物往大黄身上抹,很想提醒,大黄现在吸了龙气有了灵性,最是要干净,不想连狗兄弟都没有,就…… 然后就听到一声哀嚎传来,接着是周参的惨叫:“大黄,连你,连你也不理我了……” 大黄几步甩开周参,无奈的看着自己被抹的脏兮兮的黄毛,很是无语,心道,小主人越来越不要干净了,哼,还不如它一条狗呢。 哎呦,太脏了,得赶紧的去主人下雨的地方洗洗,不然回去被村子里的母狗们看到,自己最靓狗仔的气质就要大打折扣了。 姜然现在的法力还无法让整个山林大范围的降雨,只能一边走一边的施雨,所到之处,无不百兽臣服。 周城安打了十多年的猎,自问也算是在这山林里来去自如,可是却从未如今日这般神气。 虽然是沾了自己娘子的光,可是也是着实狐假虎威了一番。 大黄把自己身上重新清洗干净,跟彪哥一起护卫在女主子和男主子身边,颇有两大护卫的架势,想他一条普通的土狗,竟然有朝一日能令这么多的野兽惧怕,这份荣光真的是足够传给孙子,孙子的孙子,子子孙孙听了。 大半日,姜然几乎跟着周城安把这林子都走了个遍,就差最后的狼族、蛇族、狐族、虎族。 也多亏了周城安对这林子熟悉,不然以她的迷糊劲儿,肯定是会迷路的。 小助攻周念不吝啬趁机对爹爹夸赞:“喋喋真棒,嚷嚷,你说喋喋是不是很笨。” “嗯,是很棒。”姜然看着红着脸搓着手的周城安,见他似乎很喜欢自己夸他棒,便也不吝啬。 能用几句话就让一个人开心的脸红脖子粗的,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是她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地。 狼族、蛇族和狐族,眼见大雨滋润家园,跪拜在地上,哭声震天。 这场景,着实把几个崽子吓得不轻,当然,周城安也吓到了。 那么多的狼,其中还有几条似乎有些眼熟,不过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戾气,加上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女人失望,才强撑着。 这也罢了,那些比他的腰还粗的蛇,铺满了山谷,都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也真的是有些瘆人。 他下意识的就想往后缩,可看着一旁的娘子和念念都一脸的淡定,就只好吞了口水忍着。 好在念念学会了娘子的兽语,跟他解释他们是感激的意思。 虽然他内心怕的要死,可看到三个崽子吓得瑟缩着抱在一起脸色煞白的样子,还是会摆出自己身为慈父的一面:“男孩子,像什么样子,看看你娘和你妹妹,还有大黄,真是还不如一条狗。” “汪汪。”大黄趁机刷存在感,只是他绝不会承认他的腿有些软。 周念忍俊不禁,权当不知道爹爹的腿也在轻微的抖动。 不过那么多蛇,各种颜色各种花纹的,也确实是有些吓人了。 狼族和蛇族都跟其他的族群一样上贡了不少的好东西,狼族多是些猎物,什么野鸡野兔子野狍子,总之,都是他们平日里猎到的。 周参小吃货负责收集起来,周迩负责记录在册,周元负责背在篓子里,实在是背不了的就让娘收集在空间里。 周迩算了一下,加上之前从鹿族和其他的族群收集的果子、蘑菇什么的,家里的存粮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所有的族群都没有狐族狡猾,他们竟然要把狐族的小王子和小公主,一只白色的有三条尾巴的狐狸,和一只红色的有五条尾巴的狐狸,送给娘。 本来他们还觉得那两只小狐狸特别的可爱,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条尾巴的狐狸,可念念解释了他们说的话,竟然是奔着勾引娘去的,他们就不喜欢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两只狐狸心怀鬼胎。总觉得他们是想把娘拐进狐族做压寨夫人。 不仅仅他们,似乎爹也很担心。 好在最后娘也拒绝了。 路上,周念看出喋喋心事重重的,忍不住问道:“嚷嚷,你不喜欢那两只小狐狸吗?” “不喜欢,我只喜欢念念。”姜然捏着周念的小手,笑着道。 “念念也喜欢嚷嚷,可嚷嚷只喜欢念念吗?锅锅们呢?喋喋呢?” “喜欢啊,不过嚷嚷最喜欢念念。” 姜然笑着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让某个男人竟然吃起自己宝贝闺女的醋起来。 念念很无奈,看来这条龙妈,真的是很不开窍。 看来自己的爹爹有的等了。 不过根据龙妈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她的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了,可是在龙族的寿命中,的确还是龙宝,想到这里,周念实在是为自己的爹担心啊。 不过人的感情和心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前龙妈是被当龙宝培养,自己也认为自己是龙宝,可她现在是一个成年人,又跟爹爹同床共枕,要是再有个宝宝,大概,也会很快就长大,到时候,爹爹的一腔热情,也总会有人回应的。 想到这里,念念决定还是得多让喋喋和嚷嚷培养感情才是。 只是三个锅锅好烦人,总是缠着喋喋问东问西的。 随着临近虎族领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彪彪的身上,让彪彪很是无奈,想装不在意都不可能。 只好对着念念又“嗷呜”“嗷呜”了好几声,让她解释给他们听。 “彪彪说,虎族一旦一胎诞下两只虎崽子以上,尤其是其中一只较弱,都是摆脱不了被丢掉的命运的,这是虎族的规矩,也是生存的法则,没什么的,而相应的,他要是活下来,就会回去把母虎和兄弟姐妹咬死,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只是自此之后,他就不再是虎,而是彪,所以,他现在严格上来说也不是虎族了。” “嗷呜,嗷呜。”彪彪附和,表示认可。 周城安经常打猎,倒是更容易接受些。 可是身为人的三个崽子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为什么虎族会那样,生下来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把最弱的孩子丢掉,那不是好可怜。”周参是最感性的,甚至想到了自己,自己生下来的时候娘就难产死了,自己也差点死掉,是爹爹赊账买了好多的药才把自己给救活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跑到周城安身边,悄悄地拉了拉周城安的袖子:“爹爹,你想过要把我丢掉吗?” “当然没有,你是我的儿子,你阿娘生你难产死了,我要是再不把你养大,不是对不起你阿娘。”周城安看着眼里含着泪水的周参,忍不住用自己粗粝的手给他擦拭。 “爹爹,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把我丢掉。还有,咱们以后对彪彪好点吧,彪彪好可怜。”周参看着彪彪,忍不住感同身受,多么幸运,他生而为人,有为了自己拼命地亲娘,有不放弃自己的亲爹,还有自小疼爱自己的哥哥们,还有妹妹,还有现在对他也好的不得了的后娘。 嗯,现在的家,真好。 彪彪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人类,真无聊。 周念趴在姜然的肩膀,泪水也渐渐地从眼眶涌出,濡湿了姜然的肩膀头,看着三锅锅跟喋喋说的那些话,她也很想说,何其有幸,她周念能遇到周家人,虽然她痴傻,虽然她厄运缠身,虽然很多人都说是她来到周家之后,周家才愈发倒霉的,可是周家人从未信过,也从未想过把她赶走。 只是她又忍不住开始难受,自己贪恋这些,却害了周家,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得起他们的好吗? 姜然不知道小念念是怎么了,直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都湿透了,才发现她是哭了。 “念念,你怎么了?” “念念没哭,嚷嚷,念念没哭。”可是越是这么说,却越是抑制不住。 “没事,不管有什么事,以后都有嚷嚷,嚷嚷打跑那些黑色的怀东西,念念,不是你的错。”姜然不知道念念是怎么了,还是空间小精灵在她脑海中念了一句,她照着念了一遍,果然,念念听完之后,就真的不哭了。 “嚷嚷,嚷嚷,你真好,可我好坏,我好坏,是我,是我害的喋喋,害的锅锅,害的家里好倒霉。”一直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第036章 坏人来抓念念了,呜呜 “念念不坏,不是念念的错,念念,你累了,就趴在嚷嚷肩膀上睡一会儿。”姜然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重复一句没错,可看到念念哭的鼻尖红红小脸皱巴巴的,好可怜,像极了姑姑家那只被欺负的麒麟崽崽,也是这般,每次她都会施法让它睡上一会儿,睡醒了就忘记了,就会好了,所以她也如法炮制,施法让念念睡了。 周城安和几个崽子,甚至是大黄和彪彪也都关切的围过来。 “念念这是怎么了?”周城安看着念念趴在姜然肩膀上睡着了,怕累着她,想接过来,却被姜然拒绝了,担心一会儿影响念念睡觉,直接送进了空间里,让空间小精灵帮着照顾着点。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空间出来,见一家子还等着她回答,才又抓耳挠腮解释:“不是我欺负的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大概,大概是想家人了?” 她猜测。 姑姑家的小表弟麒麟崽崽每次来他们龙族做客,也会哭,哥哥们就说他是想家了。 “想家?”周城安和几个崽子面面相觑。 对啊,家人就在眼前,那,难道是以前的家人? 念念好像不太傻了,难道是恢复了记忆,姜然忍不住去想。 却没有留意到周城安和几个崽子脸上的不舍和欣喜一起杂糅在一起,渐渐地铺满了整张脸。 最后还是周城安点头下了决心:“咱们都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念念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她原本就该过好日子的,只要她过得好,咱们再不舍也得舍得。” 几个崽子含泪点头,看着长大的妹妹,虽然一直傻傻的,还被村子里的人说是灾星,可是他们从来不信,他们是把她当亲妹妹的。 只是想到以后妹妹就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心情还是难免受影响。 最后还是周城安一人敲了一下,呵斥:“都拉着脸做什么,要是你们妹妹看到你们这样,耽误你们妹妹回去过好日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喂,周城安,你干嘛打崽崽们?”姜然看周城安敲打几个崽子,似乎要把几个崽子捶到地里去,气的一把把几个崽子拉到身后。 周城安脸上飞过一排黑线,有些悻悻的看着眼前的妖怪娘子,见她脸色铁青,像极了老母鸡护着小鸡,忍不住笑了。 几个崽子也忍不住笑了。 “娘,以后我们也有娘疼了。” “嗯,以后爹再想欺负我们,娘会护着我们。” “娘,你真好。” 几个崽子嘴甜的哟。 …… 转眼便到了虎族的领地,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彪彪的身上,彪彪却一如既往地昂首挺胸,跟大黄走在前面开道。 虎族的人显然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姜然要来施雨的消息,携众虎族等着。 一头年纪稍老点的雄虎似乎瞟了一眼彪彪,然后又想着上前凑近乎对着姜然说些客套话,结果彪彪和姜然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雷劈降雨。 好几次雷都从虎族边上擦过,吓得虎族“嗷呜”“嗷呜”的叫着,周家人没了周念,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大黄似乎挺激动地,一直在“汪汪”叫个不停。 伴随着雷声消失,降雨量只是别的族群的一半不到,便停了。 虎族人才兴奋了没多久,就停了,显然是有些失望,就又冲着彪彪和姜然“嗷呜”“嗷呜”起来。 只见姜然变脸,就吓得这些嚣张的虎都噤声,老雄虎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舔着脸上前,低声“嗷呜”了几声,最后姜然才无奈的又劈了几下雷,多降了一会儿。 雄虎携带虎族齐齐跪拜。 全程,彪彪都没有多给一个眼色。 最后走的时候,众虎“嗷呜”“嗷呜”虎啸声震天。 彪彪的身形顿了一下,不过还是头也没回,最后跟着姜然一起走了,几步跳到前头,继续做开道彪。 周家人满头雾水,还是好奇宝宝周参忍不住问:“娘,他们在叫什么,为什么彪彪停下?” “汪汪汪。”姜然还没开口,大黄跳回到小主人身边,只是之前被丢弃的周参还没消气,一把推开大黄,看向姜然。 姜然无奈的瞥了一眼大黄,解释道:“我告诉那只老雄虎,鉴于他们抛弃了彪彪,所以只给降一半,后来他们求情,还说让彪彪当虎族的老大,我才多给降了一些,不过彪彪似乎更喜欢做我的小宠物,所以刚才虎族是在恭送他们的大王。” “啊?彪彪成了虎族的大王了?”几个崽子都惊喜出声。 “嗷呜,嗷呜。”彪彪破天荒的喊了几声。 “汪汪汪。”大黄又开始乱叫。 “彪彪说当虎族的大王,没有当我的宠物来的威风,所以还是选择当我的宠物。” “嗷呜,嗷呜。”彪彪快要被这自恋又爱说谎的主人气死了,好吧,其实他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都已经不是一个族群了,还回去做什么劳什子大王。 而且跟着龙,以后说不定还能修行呢,鬼才懒得回去做什么劳什子大王。 …… 降雨完了,一家人收获也不少,一起往外走去。 念念醒了,睡了一觉的她果然情绪好了很多,只是周城安和几个崽子询问以前的家人的时候,她就不愿意说话了,问的多了,就一直喊“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周城安有些纳闷,只以为念念还是没有全好,不过不要紧,要是念念想不起来,就一直留下,现在他们周家也养得起。 也绝不会再让念念受委屈。 姜然觉得一家人这么走实在是太慢了,又不愿意一直用法力,便施法让狼和虎来驮人,果然,很快就到了山谷的出口。 只是没想到,刚到山脚,就遇到了焦急在这里等着的王婶子。 王婶子见到他们,焦急的就开始迎上来大喊。 “可等到你们了,我是来告诉你们,可千万别回家,赶紧躲起来,唉,可是躲哪儿去,现在家家户户吃不上,谁家也不愿意收留这么多张嘴巴。” “对了,姜氏,以前你可没少拿东西填补娘家,要不,你带着城安和孩子们去娘家躲几天。” 这话让周家人有些尴尬,还是周迩崽子出声:“王婶婶,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娘不会再那么里外不分了。” “对。”姜然也笑着摆手。 “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婶子有些着急,一边说话,还一边回头望去,见到有人过来,就赶紧拉着几个人躲起来。 只是不明所以的几人,却还是慢了一点。 看到不少人正往这边走,周城安也意识到不对劲儿,赶紧喊住焦急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王婶子:“王婶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非要我们躲起来。” “看看我这脑子,我长话短说,今天你们刚进山,村子里就来了一伙儿人,是坐马车来的,进村之后出手阔绰,只为了打听念念的下落。” “念念?”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念念的身上,而念念却浑身一抖,趴在姜然身上的她朝着远处一瞥,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来了,还是来了。 接着便是浑身颤抖起来。 “念念,你怎么了?”周家人都吓坏了,顾不上再听王婶子说话,围绕着念念开始安慰询问起来。 “喋喋,锅锅,嚷嚷,坏人,坏人来了,来抓念念了,他们会把念念带回去,关起来,嚷嚷,喋喋,别不要念念,别不要念念。” 周念从未如现在这般害怕过,上一世这个时候,她的神志还不全,见对方穿戴出行皆不缺钱,便以为真的是自己的亲人来寻自己,可这一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回去。 她能抓住的就是姜然,眼泪涌出来,浑身哆嗦着,双手紧紧地搂着姜然。 姜然也想起来了,当初下来之前仙童说过的,周念本性纯良,而且是做过大好事有过大功德的人,甚至后世是能升入仙界的,只可惜因为某些居心不良窥破天机的人的不轨行为,才让她身上背着债,继而影响了修行。 而周念未来能否升入仙界,直接影响着仙界未来的大局,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项任务。 而周念此时如此的惧怕那些人,莫非是那些人就是掠夺周念运气之人。 她举目去看,果然看到那马车周聚拢着一股子黑气,而且念念周身的黑气,似乎跟那些黑气很像,甚至在看到马车的时候,出现了一拨小范围的兴奋,开始朝着那马车飞去。 真相了。 原来这些黑气就是那些人做坏事的反噬,只是因为他们借用了周念的气运,才会有一部分聚在周念的身边。 而影响了周念和周家人。 该死。 “对,就是这辆马车,马车里有一个道长,手里拿着一个拂尘,就是他对村子里的人说,念念是灾星,还说咱们村子甚至是咱们州郡干旱都是因为念念这个灾星,村民听说之后,就要一起来找念念,还说要杀了念念。” “什么?”周城安和几个崽子眼眶通红,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以前就有人这么说,是,是周家那个老不死的传出去的,她就是看念念不顺眼,不过她何止看念念不顺眼,她看他们大房就不顺眼。 想到这里,周城安拳头捏的很紧,没有把他们大房都害死,她可真是不死心。 什么亲娘,呸,他周城安的亲娘早就死了,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看,灾星在那,就那个。”周武氏指着姜然,还有趴在姜然身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周念,哈着脸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白的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身穿一身道袍,手里还拿着一个拂尘,颇有些道行的样子,顺着周武氏的手指看去,却见周武氏一会儿指着姜然,一会儿指着姜然肩膀上的小娃娃,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不过上面要找的似乎是个小女娃,那应该就是那个女娃娃了。 这时候,一旁的韦氏也凑上来,指着姜然:“对,那个就是灾星。” “到底哪一个是?!”道长忍不住变了脸。 上面只让自己抓一个叫周念的娃娃,怎么这俩人一个指着这个,一个指着那个? “道长,这两个都是灾星,那是个小灾星,就是您要找的周念,还有那个,也是灾星,我跟您说啊,道长,前几日,她都被雷劈死了,都被确定死了,结果又爬出来了,您说这样的人,不是灾星,是什么?”韦氏哈着脸弓着腰,对着道长殷勤备至,还给一旁的周武氏使眼色,这俩昨日还打的头破血流,今日却难得的和好如初,只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把姜然和周念赶走。 第037章 孽畜,孽畜,放开贫道 韦氏看到周城安的腿好的差不多之后,就动了心思,她知道周武氏看重周成文的娘子陈氏有孕在身,而且陈氏的娘家爹是个秀才,是万万不会让她嫁给周成文毁了这门亲事的,做妾,她也不肯,既然如此,还不如她嫁给周城安。 周武氏虽然已经跟周城安闹得水火不容几乎不来往的地方,可到底是周城安的娘,周城安腿好了,日子也会好过的,只要她帮着把姜氏和周念那个小傻子赶走,周武氏肯定会答应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和周武氏才刚说通,就来人要寻周念,这可真的是上天都在帮她韦氏。 所以她们俩一唱一和,试图让这外地来的有钱的大人物,把姜氏这个祸害和周念这个灾星一起给带走,为了让这位道长相信姜氏也是个灾星,还添油加醋的拉了一旁的村民一起作证。 “刘大婶子,你那天也看到了,姜氏被劈的跟柴火棍似的,徐大夫都说死了,你们亲眼看着埋的,是不是?” “是,是这么回事。”刘大婶子被问的有些懵,下意识回答道。 “道长,我以前就听人说,这比雷劈可是遭天谴,这姜氏遭了天谴,却又活了,不是妖孽是什么,道长,你一个妖孽也是除,两个也是除,你一起带走,给我们山脚村一条活路吧。” 要说嘴皮子,整个山脚村也没几个能比得过韦氏。 周武氏见状,一旁的眉梢一挑,暗道,这个韦氏也不是个好东西,想进门,哼,不过先利用她把姜氏和那个碍眼的傻子赶走,再给周城安那个孽障找个好拿捏的就是。 被尊为仙师的小道士不过是奉命陪着贵人一起来寻人的,虽然入门不久,也知道那来寻的人似乎并非是什么灾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一些倒霉倒是真的。 可他知道如果不这么说,这些穷乡僻壤的人未必肯让自己和贵人把人带走,这才在来的路上就一起想好了这套说辞。 不过听这有些媚俗的妇人这么说,他也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这一算,倒是大惊。 这被说是祸害的妇人,竟然命格很是贵重,待他想要询问这妇人的八字继续算的时候,却突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浑身都一震。 身后马车里的贵人似乎等的有些烦躁了,咳嗽了几声。 趴在姜然怀里的周念一听这咳嗽的声音,便吓得浑身一颤,是那个人,是他,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来。 曾经他装的对她姐妹情深的样子,让她相信他真的把她当成妹妹,可是转头却又把她用力的推入深渊。 还美其名曰:为了家族的荣誉,牺牲,也算是荣幸。 呸。 她才不要这些。 “念念没事,嚷嚷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的。”姜然下意识的便安慰周念。 周念点头。 周城安和周元、周迩、周参,还有大黄和彪彪也坚定地站在周念身边,让周念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详。 这一世她有了妖怪后娘,一切都会不同的。 “无量天尊,孽畜,贫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的跟贫道离开,贫道不杀你。”小道士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对着周念又是摇动拂尘,又是双手合十,念叨有词。 见到这一幕,周念不由想起上一世那个对着她施法的老道士,她认出来了,这个小道士就是那个老道士的弟子,不,她不会回去,不会再回去。 感受到念念的害怕,姜然也有些怒了。 在那小道士又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直接给了彪彪一个眼神,彪彪便直接对着小道士扑了过去。 伴随着“嗷呜”“嗷呜”的喊叫声,小道士的道袍都被撕烂了。 “孽畜,孽畜,放开贫道。” “道长,原来你是说我家猫儿是灾星,可是一只猫儿懂什么呢,要是这猫儿都能是灾星,那不是成精了?” “什么猫,这不是……” “喵呜,喵呜。”学猫叫日益娴熟的彪彪在那小道士的尖叫声和村民的疑惑目光下,瞬间又化为可萌可甜的小猫咪。 “道长,你不是说灾星是周念,怎么又成一只猫了?”就连周武氏和闻声赶来的村长和里正都纳闷起来了,村长和里正毕竟是上了年纪,见过一些世面的,对这种灾星的事情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可是怎么觉得这小道长有些不太靠谱的感觉。 “周念就是灾星,大家别忘了,城安你还记得不,自从你捡了这傻子回家,你就一天比一天倒霉,你以前进山打猎哪次不是满载而归,可是后来捡了这傻子,你每次不是伤到腿,就是伤到手,还有,还有你之前在外面捡回来的那个贱女人,也是灾星,还有你后来娶的这个都是灾星,以及你后来生的这三个小的也是灾星。 为娘为你好,不许你娶那个贱女人,你不听,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到这时候你还不听为娘的话不成,为娘还能害你不成?” 周武氏眼见这小道长的话开始让人不信服,忍不住出声了,毕竟得一次性把这些碍眼的家伙都从周城安的身边弄走,让他再回来,自从周城安离开家,家里没了他打猎的这份收入,家里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这傻子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怎么能便宜外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武氏,你再敢说一个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周成安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戾气止都止不住。 “孽障,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还有村长里正的面,你还想对为娘动手。哎呦,没天理啊,这做儿子的,竟然对自己的娘口出狂言,还威胁自己的老娘,大家来评评理,我十月怀胎生了个孽障啊。”周武氏气的脸红脖子粗,开始指着周城安怒骂起来,一边骂一边哭诉自己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不容易。 毕竟当初她的确是怀了个孩子的,只是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从娘家回来的路上,捡到了还在襁褓里的周城安,她便抱回来,对外说是自己生的。 本来只是担心自己以后生不出孩子来,可没想到后来她一口气又生了两儿一女,这周城安就有些碍眼了,好在他天生力气就比一般人大,又打的一手的好猎,这才让她忍着没把他赶走,想着能一直留下给家里当牛做马给两个儿子赚钱也是不错,谁成想,这孽障竟然还敢捡了个女人回来,还敢生这么多孩子。 打猎的钱都养了女人和孩子,她和俩儿子都分不了多少了。 她好不容易把那个捡回来的贱女人磋磨死,这孽障还生了气,还不顾她的反对借了那么多的钱给那个病秧子崽子治病,她跟他大闹一场,口出狂言要分家断亲,那次她直接被气病了,再后来他又捡回来个病秧子女崽子,也就是周念,那之后周城安就特别的倒霉,打猎也越来越赚不到钱,她才答应跟他分家,把他赶了出去。 后来周城安又娶了姜氏,还瘸了腿,她觉得自己当初可真的是做对了。 谁成想这几日她听人家说周城安的腿又好了,而且周家每天都能闻到肉香味。 好几次,她都想着上门,只是想着这孽障当初可是放下话她死都不埋不管,才没敢。 可她是他的娘,她就是他的天,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他敢不服,就是忤逆不孝。 既然好了,那就乖乖回来打猎赚钱,给她养老,给两个儿子当钱袋子。 想给那些灾星崽子和灾星女人花,做梦。 周武氏这么一闹腾,还真让不少人觉得周武氏用心良苦的,毕竟没人会相信周武氏这个“亲娘”会真的害自己的儿子,而且周武氏说的话也的确不是全然不对,现在想起来,似乎的确是从周城安娶了周元他们的娘开始,周城安就特别的倒霉,捡到周念之后,就更倒霉了。 周武氏一听,脸上的皱纹都开始颤抖起来,眼底露出得意的精光来。 “大哥,你跟家里断亲的这些年,娘每天都在想你,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怎么会不在意你,只怪你当日不听话,娘也是恨铁不成钢,大哥,你还不赶紧听娘的话,把这灾星给这个道长,再休了这个女人,娘她一定会给你再找个好女人成家的,至于这些孩子,都是咱家的孩子,娘就算是嘴上说狠话,可是也不会真的赶出去的。” 周城安不顾周武氏的拉扯,还是把话说完,心里忍不住道,娘可真糊涂,这些孩子都大了,以后一起回到家里,还不是被他们驱使,干嘛不要。 至于要给周城安新娶的娘子自然是韦氏,如此一来,他就能把跟韦氏偷情的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既维护了自己在娘子和丈人跟前的颜面,又能继续跟韦氏藕断丝连,想起韦氏那娇软的身子,他就忍不住心头发热,可比自己那自诩读书人家出身的娘子有滋味多了,只可惜他可以跟她玩弄,可是绝不会娶她。 韦氏感受到周成文火辣辣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掠过去,眉毛一挑,暗暗瞪了他一眼,不过也忍不住附和周成文的话。 “哎呦,城安,大娘和三弟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撑着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其实是最想回家的,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灾星和这个祸害,不要自己的亲娘亲爹亲弟弟和家人了?” “我呸,谁家的圈门没有关紧,把你给放出来了,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王婶子听不下去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周家人和韦氏是商量好了,就是要把周念,和姜然妹子一起赶出去。 她娘家的人就不是好东西,隔三差五的来家里的打秋风,没想到这周家人更是不要脸登峰造极。 说着,还狠狠地把韦氏往周成文身上一推,周成文下意识的就搂住韦氏,当着自个儿娘子陈氏的面就把手滑向腰上,气的陈氏捂着肚子剁了好几脚,他才把韦氏推开,跑过去安抚起来,赌咒发誓自己是被陷害的。 韦氏也气的脸红,不顾在场的人的刺目的眼光,颤抖着身子指着王婶子,只是王婶子却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周武氏开口。 第038章 嘴替王婶子痛斥恶毒周武氏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城安大兄弟好,要是真的为了他好,怎么不见你在他们都快要饿死的时候,去给他送哪怕一碗馊饭? 怎么,这会儿知道城安大兄弟的腿要好了,就眼巴巴的来认儿子了,你这脸上的泪水到底是有几分真心?你自己相信吗?” “王氏,你知道什么,我那时候不是忌惮姜氏这个恶妇,对,就是忌惮她,这才没有敢上门,当娘的,哪儿有不挂念自己的儿子的,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是这个毒妇的个儿?” “我呸,你忌惮姜然妹子,我看你现在帮着外人要给姜然妹子安个灾星的由头撵走,可没见你有一点的怕。” “我,我那是因为有道长,和诸位乡亲们在,我才不怕的。”周武氏眼神闪躲,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嗓门。 “我呸,周武氏,你这个老毒妇,演的可真假,说你把你那二儿子三儿子挂在心上我信,可你说你把城安大兄弟挂在心上,谁信? 城安兄弟怎么长大的,村子里的人都忘记了吗? 我虽然嫁进来的晚,可也记得听人说过,有一年大过年,周家全家都在家吃大酒喝大肉,这周武氏却嫌弃城安兄弟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没有猎到猎物,硬是把门从里面堵住,不让进门,让城安兄弟在外面冻了一宿。 还有城安兄弟的婚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子,你都瞧不上,还背地里骂他光顾着自己,不管自己的兄弟,逼着城安兄弟不停歇的进山打猎,而你却拿着城安兄弟打猎换的钱,给你的二儿子三儿子报私塾读书,又聘媒人说镇子上的姑娘。 我看,就算城安兄弟娶了个天仙儿回来,你也得想方设法的弄到你另外两个儿子的炕上,你,压根就没想过让城安兄弟成亲,就想着让他在家当光棍无儿无女给你和你两个儿子赚钱。”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村子里的人都不是瞎子聋子,刘大婶子,你可还记得你闺女没出嫁出去的时候,也相中过城安兄弟,你还找人试过周武氏的口风,周武氏咋说的。” “怎么不记得,这周武氏把我闺女贬低的一无是处的,还说就算是要茅坑里的石头,都不要我闺女。”想起这件事,刘婶子气的咬牙切齿的,也是因为这个,她对周城安恨得半死。 她那闺女是个实心眼的,因为这件事硬是又蹉跎了好几年,才想通,嫁到了离的很远的地方,就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可怜她就一个闺女,想闺女却见不到。 生生的哭的眼睛都不好了,落下了迎风流泪的毛病。 “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我,我那是想给城安找个更好的,是他忤逆我带了个外乡女子回来,谁知道是什么人家的,万一是获了罪的,或者是做什么想到土匪的,不是连累全家和全村。”周武氏继续狡辩。 “我看你才是胡说八道,周元他们娘知书达理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过让她跟你二儿子,只是人家不肯,没看上你那不争气的二儿子,你气的还骂人家眼瞎,有没有这回事?” “你胡说,王氏,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挑拨我们母子感情,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外人,那你又是什么人,是不是该让我提醒你一句,当年可是你吵着嚷着请了文书先生白纸黑字,又请了村长和里正当见证人,跟城安大兄弟断了亲的,怎么,这才几年,就忘记了?” 王婶子冷笑着,提起这件旧事来。 村子里的人这才想起来,那年周城安死了娘子,幼子周参又一出生体弱,借了很多的钱,周城安那时候顾着照顾三个孩子,根本没机会进山打猎,周家整日弥漫着周武氏打骂的声音,再后来,周城安从外面捡回一个半死不活的奶娃娃周念,又为了把她救活,也是欠了不少的医药费,而那一段时间,周城安似乎特别的倒霉,打猎多年的旧伤开始发作,厉害的时候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周武氏就闹得更凶了。 最后竟然在一个大雪天把周城安一家五口赶了出去,什么都没给,也不要他养老了,就要求里正、村长做见证,文书先生写好,以后周城安一家死在外面跟他们老宅的人没有关系。 周武氏眼见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提起这件事,提起她当时多心狠,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那是我气他狠了,还不是想着逼他认错,以后听话,谁让他脾气那么臭,那么倔强,竟然就真的不管自己的老子娘兄弟妹妹了,这个没良心的,这些年,我为他流了多少的眼泪,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真是个孽障,不孝啊。” 周武氏不理会那些非议,挺直腰杆,继续抹眼泪,口口声声的辩解。 “我呸,周武氏,你还真是老不要脸的,我给你说了吧,你当年就是觉得城安大兄弟不能给你赚钱了,怕他拖累你,死了,还把几个孩子留给你,这才着急的把他赶出去。 现在,又看他过好了,才眼巴巴的认回去,毕竟,他以后又能打猎赚钱了,可不能便宜外人,当然得回去奉养你和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此话一出,村子里的人也跟着哗然。 村子里偏心眼的爹娘不缺,可是如周武氏这般,也是少有。 更有人拿她跟前几天才分家闹剧的刘家对比,说周武氏简直比刘家两个还过分一百倍。 周武氏脸色气的一阵青一阵红,看着王婶子还在那揭自己,也不管不顾了。 “他是我生的,我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有什么错,就算是我把他当狗拴着看门,谁又能说什么?”周武氏被王婶子一次次揭开遮羞布,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气王婶子,便也盯着王婶子还平坦的肚子,冷笑一声,专往人心窝子戳。 “王氏,你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那我倒是问问你,你跟王大生成亲也小十年了,却连个蛋都没下过,你这只老母鸡怎么就没想过,就是因为你太恶毒了,老天才让你断子绝孙的。 我周武氏好歹也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还有几个孙子孙女,你呢,你死了都没人抬棺,你还有脸在这儿给我瞎咧咧,管人家的闲事,我看还是让王大生休了你,免得被你这毒妇连累的无子,死了都无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呵,周武氏,那可真的是让你失望了。”王婶子差一点正被周武氏给触怒了,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水,好在她及时的想起,自己怀了,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 肚子一挺,极为有气势的指着对周武氏道:“我这里面不仅有了,还俩,儿女双全,你羡慕吧。” “十年没怀,你现在说怀了,怀了什么?就算是怀了,该不会不是王大生的吧?” “你!?”王婶子气得半死,不过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来,笑出声来。 “唉,你不提我倒是忘记了,咱俩娘家是一个村子里的,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整日追着那姓董的,我记得你当年生下城安大兄弟之后,就说是伤了身子,怀不上了,后来还回娘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回来的时候就说是怀了,你说咋那么巧,我记得那时候那姓董的刚好死了娘子吧?” 说着,王婶子还看向看似老实巴交,一脸木讷的周江:“周大叔,你怎么就没想过,这周武氏为什么待老大和老二老三还有你那闺女那么不一样,该不会是因为这就不是一窝出来的吧? 我可听人家说,这女人啊,给自己稀罕的男人生的孩子当宝,给自己不稀罕的男人生的孩子,可是当草,不,当猪牛呢。” “你,你胡说八道。”周武氏脸涨红发紫不说,似乎还有点心虚。 作势还要去打王婶子。 王婶子赶忙护住肚子,躲到里正和村长身后,然后又探出头来,对着周江喊道:“周大叔,你刚才听到了,周武氏亲口承认她就两个儿子一个女人,这是压根没把城安兄弟当儿子,对了,她还亲口承认想把城安兄弟当狗拴着,这可真的是母子情深啊,啧啧。” “王氏,我杀了你。” “贱妇,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江一辈子老实木讷,人长得是有些拿不出手的,所以得了周武氏这个还算是好看的,一直捧在手心里,周武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蠢的无可救药。 “周江,你什么意思,别人挑拨几句,你就当真了。”周武氏都要气死了,见周江铁着脸拉着自己,似乎真的相信了,气的低声提醒:“你忘记我跟你说的了,你好好看看,他不是你的。” “什么?真的不是?” 王婶子听着,忍不住大声。 周江却冷静下来,是的,周武氏跟自己说过的,周城安是她捡回来的,小时候他就发现周城安长得不像自己,自己哪里能生出周城安那么好看的孩子,他还怀疑过是周武氏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可周武氏对周城安也不好,他才打消疑虑,而自己的二儿子、三儿子还有闺女,怎么今日看着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可不能被人戳脊梁骨,于是冷着脸狠狠地剜了周武氏一眼,然后对着王氏也有些没好气。 “休要再这挑拨是非,当小辈的,编排长辈的是非,你还有理了。” “就是,王氏你是个小辈,我记得你们家是不是跟周大婶子家还是有些亲戚的,你怎么能当众编排长辈呢?”韦氏这时候又蹦跶出来了。 王婶子嗤笑一声,看着一心攀附周武氏的韦氏,忍不住道:“韦氏,你还看不明白,还做能嫁给周城安的美梦呢,你觉得周武氏会让你嫁给周城安,会让你去享用属于她和她家俩宝贝儿子的东西?” “你,你什么意思?”韦氏面色一慌。 “什么意思?她利用完你把姜然妹子和小念念赶走,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王婶子看着韦氏忍不住摇头。 “不,不……”韦氏看着周武氏,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满是冰冷,心里也是一凉。 可想想王婶子说的那些事情,她也禁不住怀疑,周武氏这个老毒妇似乎还真的做得出来。 “唉,怎么回事,韦氏不是和周成文偷情,怎么又要嫁给周城安?这周家怎么这么乱?”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周成文的娘子是秀才闺女,又怀了身孕,周成文和周武氏是绝不会答应韦氏进门的,可韦氏被休,娘家人容不下,还不急着找下家,那肯定是会缠着周家的,周武氏又着急把已经腿好了的周城安重新拿捏,自然得需要一把好刀,这韦氏以前不是跟姜氏交好,就是为了爬上周城安的床,这不,两人一拍即合。 只是啧啧,只怕韦氏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给人当枪使了。” 村子里的妇人也不是傻子,听王婶子说了这么多,这会儿也已经都明白了,直接就把韦氏和周武氏之间的那点事都给扯了出来。 韦氏踉跄了一下,好巧不巧的又倒在周成文的身上。 多情的周成文下意识又要去搂住,却被刚被安抚住的陈氏给捶了一下,韦氏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头还磕在了石头上。 刺痛传来,她用手一摸,血。 抬起头,就看到周成文正柔声的跟陈氏做着保证,气得她直接一头就朝着陈氏的肚子撞了过去。 第039章 交出念念,换银子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陈氏倒在了血泊中。 韦氏状如疯癫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氏、周成文还有周武氏,尖声怒斥:“你们,你们害了我,还想把我一脚踹开,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氏,你猜周成文跟我欢好的时候,说什么?他说,跟你在一起甚是无趣,要不是因为你爹是秀才,他才不会娶你这样貌丑无盐的女子,对了,他还说,以后等你对他无用了,就一脚踹了你,再娶个举人的千金。 对了,周武氏,还有你,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可你却从不防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你的亲生儿子可没你那么谨慎,跟我快活的时候,可是什么话都跟我说。” “贱妇,你休要胡言。还不给我闭嘴。”周武氏吓坏了,总觉得这韦氏好想知道什么,还想去捂住韦氏的嘴,可韦氏的嘴到底是比她的手脚要更快一些。 “周江,我告诉你,王氏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你的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你的。” “闭嘴,贱妇,你害我儿媳和孙儿,还敢污蔑老身,周江,老三,老二,你们还不随为妻,为娘,把这贱妇给撕了,别再让她胡言乱语,败坏咱们家的门风了。”周武氏气的浑身都在冒烟,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我没胡说,周城安是你在路上捡的,不是亲生的,自然可以当猪狗畜生,你的三胞胎生的两儿一女是你跟董大成的,哈哈,老贱妇,你满嘴的污言秽语,还污蔑周城安的前头的娘子偷人生的孩子,可你才是那个偷汉子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的老贼婆,一家子都是粪坑里的东西,我呸。”韦氏一边躲闪,一边还是把话都给说完了。 只是很快就被周武氏和周家老二周成武以及周江给摁倒在地上,撕头发,打耳…… 周成文吓坏了,顾不上加入他娘教训韦氏的战斗,也顾不上去维护自己的颜面,脸色发白一副痴傻的看着浑身都是血的陈氏,瑟缩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有明白人提醒:“赶紧送去看大夫吧。” “对,看大夫,看大夫。”周成文这才慌乱中寻到一丝理智,然后就看向周围的人,只是村子里的人看笑话还不够,哪里有愿意帮忙的,这周成文平日里在村子里趾高气昂的,自以为读了几天书,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酸话刻薄话专捅人家心窝子,到关键时候,都报应回来了。 转了一圈,他最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二嫂宋氏:“二嫂,你帮我,帮我,娘子,娘子怀着我的孩子。” 可宋氏却一副没听到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把头朝一旁转了一下。 虽然周武氏对两个儿子比对周城安好,可相比而言,对三房比对他们二房要好的多,自从周城安被赶走之后,家里的活都是他们二房在做,可是这样,还赚不出一个好来。 周成文和陈氏更是从未将她这个二嫂放在眼里过,她此时恨不得他们倒霉呢,还救?呵呵! 村里人见到这一幕,也是不胜唏嘘。 周武氏以前在村子里话说的多粗,腰杆挺的多直,口口声声都是家里多和睦,没想到啊…… “二嫂,”周成文喊了一声,大概是知道没人帮自己了,最后就想试着自己把陈氏抱起来,只是自小没有做过什么活,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还没有把陈氏抱起来,自己就先摔了一跤,好巧不巧,嘴巴落地的地方,正好是大黄刚才方便的地方,一嘴的臭烘烘的味道,恶心的他只想着吐。 姜然和周家人看了一眼摇尾巴求赏的大黄,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周成文目光阴狠的突然看向大黄,然后又看向周城安,然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哀求:“大哥,大哥,求你帮帮我,抱我娘子去看大夫,大哥……” “娘,你是不是有些头晕?”周迩担心憨厚的爹要是真的心软了,大伯哥抱弟妹,到时候可够周家人闹腾的,他可不想被缠上,于是赶紧的给爹和娘使眼色。 “对,娘子,为夫搀扶你。”周城安也明白小二子的意思,然后顺势把平日都是抱着他的娘子揽在怀里,手还顺势放到姜然的后腰,咦,娘子好像瘦了,可平日吃的不少啊? “仙师,仙师,你们有马车,求求你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送我娘子去看大夫吧?”周成文阴毒的眼光一闪而过,又苦苦的祈求起马车上的人来。 只是不管是道貌岸然的小道士还是一直藏在马车里没有出面的所谓的贵人,都没有出声。 周念趴在姜然的身上,目光也跟着朝马车上的人看去,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她的那个好哥哥,不,他们那些人,都是冷心冷肺,没有利益可图,才不会多管闲事的。 人命在他们面前都如同蝼蚁,又怎么会帮着救人呢。 “哈哈,周成文,陈氏死了,你别想再跟秀才扯上关系了,周武氏,你以后也没有什么秀才亲家了,周江,你这个绿毛龟啊,以后就没儿子养老送终了。”韦氏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却不忘戳这些人的痛处。 周武氏和周江,还有周成武反应过来,才放开韦氏,围着陈氏。 周成武直接抱起陈氏就往村子里跑。 周成文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浑身都已经没个人样的韦氏,搬起地上的石头,好像要动手,只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搬动,最后被韦家的人给拦住,这才悻悻的追上去,一起离开了。 周家人离开了,村子里的议论声却没有散去。 只是这些对于马车里的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甚至是有些惹人烦的声音。 随着一声“够了”,马车的轿帘被掀开,一个通身气度一看就不凡,眼眸睥睨桀骜不驯不容小觑的人走了出来。 周念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就浑身绷紧,甚至还轻微的颤抖,即便又重活了一世,也学习了一些玄学的东西,可是上一世惨痛的经历还是无法彻底的磨灭,足见阴影之深。 姜然觉察小念念的不对劲儿,急忙把她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背,还暗暗地传递了一些龙气过去,让她安静下来。 宴清的目光带着三分傲气七分不屑,逡巡了一圈,最后定在姜然的身上,他自幼就跟在老祖身边学习道家法术,比小道士要高深不知道多少,一眼就看出姜然的不同寻常,暗暗吃了一惊,只是待看到姜然怀里的周念的时候,才又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这个女娃子,晏家乃至大夏国几十年的气运在这一辈就依赖于这个女娃子,他的妹妹,上一次见面她还在襁褓中,这一晃已经过去了五年了。 五年前,老祖亲自做法,把她身上的气运转到了晏家和大夏国身上,让原本就已经被其他几国压了一头的大夏国又活了过来,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最近这气运竟然反噬的越来越厉害,燕皇大怒,老祖特地派他来把人带回去。 虽然带回去之后,这反噬可能会影响到晏家,可是这人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她关起来,想方设法的控制住反噬就是了。 他来的路上研究过,把反噬控制住也不难,只是会让他这个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五脏六肺都会被腐蚀掉,大概是会有一些痛苦吧,不过跟晏家和大夏国的百年大计相比,不算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目光落在周城安和周家几个崽子身上的时候,还是微微一顿,这些愚蠢的人啊,竟然还想着维护这个“灾星”,微微一笑的同时,他的目光随之转向了愚蠢的村民和这里的里正和村长。 泡在权势中长大的人自然知道如何用权势拿捏人。 虽然是小地方,但是很多东西是通用的。 “咳咳,有些事我本来不想明说,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对这个孽畜如此的维护,也罢,那我就跟你们明说了吧,其实这个孽畜原本就是从我们那里跑出来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却没想到竟然会偷跑到你们这里来,还兴风作浪,前不久闭关多年的祖师爷出关,才算到这孽畜在你们这里,也算出再不接回去,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这才派我们来接回去。” 说着,宴清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只是却藏不住眼底的轻蔑和不屑,唉,还得编话骗这些愚民,真是浪费啊。 “什么?你说念念是从你们那跑出来的?可她来的时候还是个在襁褓里的娃娃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孽畜修炼多年,已经有了人类的智慧,若非如此,怎么能博取同情,别看她现在是个五岁女娃的样子,可这些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来之前,师尊曾经跟我提过,毕竟是我们看守孽畜不利,才让她跑出来为祸人间,我们是有责任的,所以我们会对于你们村子给予补偿。” “补偿?”已经被贫穷和饥饿快要夺走人性的村民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行头,还有他身后富丽堂皇的马车,然后吞着口水问道,“不知是什么补偿?” “这次出来没有带多少粮食,这样吧,每家每户二十两银子。”严清眼底的轻蔑更甚,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个村子加起来也就五十户,一家二十两,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虽然他这次出来的仓促带的不多,但是也够了。 “这么多?”那人眼底的光芒压不住,当然,不只是他,一听说只要把周念交出去,就有二十两银子,跟来的村民哪一个不是双眼放光,然后一起劝里正和村长,还有周城安一家。 “有了二十两,可以买不少的糙米,说不定能熬过去,而且这念念的确是有些邪门的,城安?” 第040章 毒虫汇聚,万蛊噬心 村民纷纷看向周城安,等着他开口。 他们知道周城安一家子一向是拿这个有些痴傻的女娃子当宝贝的,可是那是二十两,好大一笔钱,他们不信他不动心。 而且,就算他不动心,可他们也要活下去,谁也不许挡了他们的道儿。 “念念,是我的女儿,是我从小,从那么点,一点一点养大的,我不管她是妖怪也好,是别的也好,谁也不许把她夺走。”周城安伸出手挡在妻女面前,一副铁了心要维护到底的架势。 周念泪流满面,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开始破防。 “喋喋,喋喋。”她从姜然怀里伸出胳膊,朝着周城安展开。 “乖,念念乖,上一次爹爹差一点就没有护住念念,这一次,谁也不许伤害念念。”周城安把念念抱在怀里,娇娇软软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灾星了。 他觉得只要是行的正走的端,哪里惧怕什么灾星不灾星的,而且全天下都旱情绵延,怎么能怪在一个小女娃的身上。 “还有我们,念念是我们的妹妹,谁也不许夺走。”周元、周迩和周参也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小小的个头护在爹娘和妹妹跟前。 “锅锅……”念念哭的更凶了。 甚至大黄和彪彪,也纷纷的吼叫着,似乎在表明态度。 姜然笑着看着这一家子,这一刻,她也觉得这一家人很不一样。 跟她以前做任务的时候,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还有这个憨厚的男人,虽然总是体弱需要她用龙气给续命,可是这一刻,她感觉他特别的高大。 看到对面的人在挑衅,她微微挑眉回看过去,丝毫不惧怕的样子。 她是龙,人类有什么好怕的。 再狂妄的人类,在她的真身面前,也很渺小的。 随着她情绪的起伏,天空上雷声不断,一个一个闪电擦过,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还想劝说的村民们,这一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他们又何尝想靠着出卖一个女娃子活命呢,都是没办法不是吗? 有一些村民小声嘀咕:“周城安,你们一家子,怎么一点都不顾及村民的死活……” 大黄见状,就追着这些说闲话的人狂吼,吓的那人也不敢多说,这周家的狗太凶了。 而且这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能召唤村子里的狗。 这一叫唤,村子里的狗都跟着叫唤起来了,还有一些散养的野狗也都朝着围过来。 似乎只要再多说一句,这些狗就能把他们咬死似的。 宴清见这村长里正和村民都没有让这一家人松口,暗暗骂了一声废物,却面色不改的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们一家从小把这孽障给养大,自然是感情要比旁人更深厚一些,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这孽障是善于伪装的,她现在不过是需要靠你们庇护,才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可是一旦我们离开,你们,还有你们整个村子,都会被她害死。” 宴清的语气看似平平如常,却又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无力感,好似是在救人,而被救者却自己寻死一般,说着,还努力地长叹了一声,加上无奈摇头。 闻言,满脸泪痕的周念从周城安的怀里抬起头来,头一次收敛自己的稚气,以一副满是仇恨的样子朝着宴请看去,两世的仇恨,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宴清心底一惊,她,她这幅样子分明是已经恢复了神志,难怪,难怪老祖提前出关,还让他来千里迢迢的寻回去。 她的神志一旦恢复,那法阵定然会不稳,难怪最近京城事情频发,原来如此。 无论如何都得把人带回去。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灾星的威力。”宴清说着,手随意的对着周念一指,周念身上的黑气就开始活跃起来,周围的一些不好的东西开始汇聚。 毒蛇、毒虫、毒蚁都开始汇聚。 如此,这些愚民难道还不会怕? 宴清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周念看着,吓得浑身都在颤抖,下意识的就朝着姜然看去,嘴里嘟囔着:“嚷嚷,嚷嚷。” “嚷嚷在,不怕。”姜然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利用黑气做法,难道说这人跟念念气运被夺的事情有关系,下意识的抬手一挥,黑气便都朝着宴请和那小道士跑了过去。 适才才要聚集在周念身上的那些毒蛇毒虫便都通通的朝着马车爬去。 外加一心护主的大黄和彪彪,很快刚才还富丽堂皇的马车上就布满了吐着红信子的眼镜毒蛇,还有各种毒虫,以及毒蚁,而大黄和彪彪的狂吼,却把大家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哎呦,俺滴娘,这是啥?这马车上什么时候爬满了这种东西?” 有胆小的直接蹲坐在地上,一脸惊惧的颤抖着手指指着。 这时候,小道士和宴请才发现不仅马车上,就连他们身上都爬满了各种带毒的东西,一边开始尖叫着甩开,一边开始犀利的骂起来。 “你,是你动的手脚,你果然也是灾星,你敢害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我告诉你们,今日这女娃娃必须得走,不然,你们村子的人都要死。”小道士一边帮着宴请去扑开那些毒东西,一边犀利的指着姜然,还有村民开骂起来。 “世外高人,满嘴的污言秽语,可真是可笑,你随便一指,就说我姜然妹子也是灾星,那是不是我也是灾星。”王婶子看出现在的姜然妹子不擅长嘴皮子上的功夫,那她便代劳好了。 “刁民,你们这些刁民,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要不是不想麻烦,还用得着我们亲自动手。”小道士说着,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块小牌牌,在那里正跟前一晃,然后厉声道:“把这个女娃娃和这个女人都给我捆起来,不然明天就让你们这里的县官来抓人,到时候你们这个小村子还能不能存在,就不一定了。” 里正毕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虽然并没有看清楚那小牌牌上写的是什么,可是看他们这架势,似乎真的不好惹,于是一脸为难的跟村长使了个眼色,然后二人又齐齐的看向周城安。 “城安,你看?” 周城安话都懒得说,只是铁着脸,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周城安,人家是官,咱们是民,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可别把咱们全村都给害死。” “里正,村长,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是他们妖言惑众,怎么能说是城安大兄弟要害死咱们村的人?”王婶子一介女流,都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现在又变脸威胁,哪里像是道士,看着倒像是强盗。 “王氏,你知道什么,还不闭嘴?”有王家的长辈也混在村民里,忍不住呵斥王婶子。 “放心,我周城安绝不会给村里惹麻烦的,大不了,我搬出去。”周城安搂紧怀里的周念,一字一顿。 “你啊!”里正和村长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人,看着这小道士和贵公子:“不知道你们把念念抓走之后,会怎么对她,是要杀了她吗?” “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人,要不是你们这些刁民不好说话,冥顽不灵,我们也不会发怒,为你们好,在救你们的命,你们却开始怀疑我们。 实话跟你们说,人带走之后,只会关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 小道士见宴请脸色铁青,代为回答,似乎的确是这样,只是要是施法的话,大概也吃不下东西,只会每日日渐消瘦,最后被蛊虫蚕食掉五脏六肺。 据说非常的痛苦。 不过这没办法,每一代的晏家都会出一个身负大气运的人,而这个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以前晏家气运强盛,就算是夺气运也不会反噬太重,可是现在的晏家和大夏国的人已经太过奢靡了,那些气运庇护着他们,可他们却又不做什么人事,加上这反噬一代代的叠加,到了今天都控制不住,只能让这一代气运的付出者来承受这一切了。 只是即便如此,宴家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这才不得不把这女娃子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 原以为这山明水秀的地方,能洗涤这些反噬,看来还是没有多少成效。 “这样啊……”那老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若是要把一个女娃子带走,杀了,那他们还会不忍,可现在,人家只是带走关起来而已,还好吃好喝的,在他们这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看来,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城安,依我看,其实与其让念念跟着咱们一起挨饿,还不如让人们带走呢。”那老人一副长者的样子,劝慰道。 “喋喋,嚷嚷,锅锅,他们,他们骗人,他们会把念念关起来,会抽走念念身上的金光,还会把那些黑气都灌输在念念的身上,好像很多的小虫子在念念的身上爬,会好痛苦,好痛苦,好疼……”周念想起那一个个日日夜夜,再也忍受不住。 “你?”小道士和宴清几乎齐齐的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念,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第041章 刁民就刁一个给你们看看 看着周念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打击,一直在瑟缩着,姜然和周家人都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而这挡不住那些人的决心。 几乎一瞬间,宴清维持的完好的面具开始一寸寸碎裂,指着周念,厉声对着隐藏在暗处的侍卫道:“留不得了,还不现身,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 一声令下之后,突然一群身穿黑衣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手里的刀剑齐刷刷的朝着周念而去,挡者杀,无一例外。 村民们吓坏了,跌倒在地上,直呼惹了不该惹的,痛骂着周城安和周家人的顽固,甚至有人开始问候周家的十八辈祖宗。 只是却忘记了,周城安压根就不姓周,自然也跟周家的老祖宗无关系。 而他们可以如此,周城安和几个崽子却没有如他们那般,关键时候,周城安还是拉了一下姜然的手,示意她出手。 姜然很无奈,以她的性子,这些口出恶言的就该让他们吃点教训才是,可既然是他的意思,那她也不好拒绝,只好出手几个雷,把那些浑身用黑布包裹的人都给劈在了地上。 一瞬间,就被炸成了烧火棍。 真的黑乎乎的,倒是省了布料。 “怎么回事?”宴清和小道士几道几乎同时出声,又同时朝着刚收回手的姜然看去。 “是你,你,你果然是个妖孽。”小道士几道的声音十分的尖锐,好似害怕,又好似很震惊,指着姜然的手都在抖动着。 “妖孽说谁。” “妖孽说你。” “嗯,你承认就好。”姜然耸肩,在他们那个地方,做坏事的才会被称为是妖孽,她看向被吓傻的里正和村长:“你们听到了,他们自己承认是妖孽了,还不赶紧抓起来。” 只是看这里正和村长,还有村民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是动不了手了。 “对,把这两个妖孽给我抓起来,我们可以出更多的银子,一家一户一百两,不,五百两,一千两。”几道知道有姜然在,今日想着带走周念,是不可能的了,可他也看出来,这姜然和周家人,似乎还是有悲悯之心不会对村民下手,这就好办了。 只是却忘记了,他们刚才也差点要了这些村民的命,又如何能反过来让他们给办事,即便是重金之下,也重不过生命。 “还愣着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乃京城晏家之人,奉国师之命而来,尔等若敢违抗,视同谋反。”宴清的声音倒是比几道多了几分沉稳,可是却也撼动不了这些被吓傻的村民。 宴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几丝烦躁,或者说是狼狈,该死的,他几时如此失态过,他身上的黑气都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心志,让他十分的想将这些不识时务的刁民都给杀了。 只是,眼下任务未完成,还留着这些刁民的性命有用处。 “国师是谁,晏家又是谁?谋反?不是背叛皇帝才是谋反吗?皇帝不是姓夏吗?”里正比其他人早些回神,即便是见过一些世面,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子上,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只不过是县里的主簿,所以,他真的不知道他口中说的什么国师,还有什么晏家到底是什么人。 “谋反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很大的罪名?” 眼看着宴清的脸色由红转青,又转为黑,一直缩在喋喋和嚷嚷身后的念念都忍不住抖动着肩膀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狠毒到骨子里的坏蛋如此的模样,当真是很爽呢。 “你,你笑什?!”宴清听到这不和谐的声音,气的身上的黑气开始蹿腾,甚至把围绕在周念周围的黑气都吸引了过去。 整张脸都快要被黑气给覆盖住了。 “笑你啊!”姜然看着这人脸上的黑气,忍不住摇头,心里更加确定,这些人不仅夺走了属于念念的气运,还没做什么好事,甚至还把反噬都用法阵加在了念念的身上。 该死的。 她大手一挥,让那些黑气更是爬满了他,看着那些黑气一点点的侵蚀他,看着他难以抑制住杀意,拔出刀剑斩杀了好几个地上的烧火棍。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几哇乱叫,似乎是刺激到了宴清,他腥红着眼就要举剑朝着村民而去。 还是一旁的几道及时的拉住了他:“宴三少爷,你冷静一下,莫要让它们操纵了心智。” 待宴清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是着了道儿,周念如今就算是清醒过来了,也绝不会有如此的手段,那就只能是姜然了。 目光直直的盯着姜然:“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何能操纵它们?” “你不是说我是妖孽吗?”姜然微微一笑,一旁的眉毛轻轻一挑。 “你!?”似乎是觉得被戏耍了,也许是那些黑气的作用还在,宴清差一点又没控制住。 “尔等,现在给尔等机会,之前所说的一切还算数,若是尔等再执迷不悟,别怪本少爷不客气。”宴清气愤的看着这些被吓傻的村民,还想着跟以前一样,亮出身份,他们就能唯命是从。 “尔等,是谁?”其中一个村民忍不住去问其他的村民。 “不知道,没听说过。” 闻言,不仅念念,周迩三个也忍不住笑了,也忍不住提醒:“尔等,就是你们,他让你们赶紧的把我们绑起来,不然就杀了你们。” “杀我们?该死的?都要杀我们了,我们凭什么要听?” “就是,还说念念和姜氏是妖孽,可他们刚才又是招毒虫子,又是被雷劈,还要杀我们,我看他们才是妖孽。” “对,依我看,他们才是妖孽,村长,里正,咱们可不能放过妖孽啊?!” 村长和里正还没说话,那几道和宴清却发狠开始喊起来:“放肆,尔等,要做什么?刁民,你们这些刁民,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不假,等我,等我们回去,一定要派人来把你们都给杀了,把尸体喂狗,一个不剩。” …… 只是他们的话却没有起到一点的作用,反而更加刺激了这些刚刚差点被杀,如今还在被威胁的村民。 什么金钱,什么权贵,在生死跟前,在威胁跟前,统统都不算什么了。 不是说他们是刁民,那就刁一个看看。 既然都是死,还不如先把他们给杀了。 “这东西值钱不?” “不知道,应该挺值钱的吧?” 看着富丽堂皇的马车,还有身上的配饰,村民们也彻底的放开了,反正人都已经要杀掉了,还怕什么。 于是乎,马车上能被拆的都被拆了,身上能被扒的都被扒了。 宴家三公子宴清,晏家这一辈子出类拔萃的后辈之一,在京城都数得上号的贵公子,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还有几个妇人,对着上下其手,这里摸摸,那里掐掐,忍不住啧啧,这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啧啧,真是细皮嫩肉的,滑溜,真滑溜。 还有人突发奇想,要是带回家,跟家里痴傻的小姑子配,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一个好看的孩子来。 不过对上这宴清狠毒的眼神,却是一个寒颤。 这眼神太吓人了,像是要杀人,还是算了吧。 “该死的,你们这群刁民,我要杀了你们。”宴清和几道被扒的只剩下裤衩儿,无奈的跟这群刁民抗衡。 他们从未如此的狼狈过,而这一切都是拜他们,阴凉的目光扫向周念、姜然,还有周家的每一个,铭刻在骨髓里的仇恨。 只是一声雷,直接从他们头顶劈下去,要不是突然有个人冲上来把他们推开,只怕他们也摆脱不了沦为烧火棍的命运。 “公子,仙师,他们疯了,咱们赶紧走,赶紧走,我认识路,带上我吧,我给你们指路。”正是韦氏突然冲出来,推开他们,然后使劲儿的扒拉开那些村民,然后对着几道和宴清大喊着。 这是她这辈子的机遇,她必须要抓住,所以她强忍着疼痛,呼喊着村民里的爹娘兄嫂帮她一把。 韦家的人傻住了,刚才他们多勇猛的扒东西,这会儿就多不想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可小妹…… 是啊,韦氏如果救了他们,那也是他们一家人的机遇啊,于是他们又开始阻拦村民,终于,还是让他们逃了出去。 这时候里正和村长才反应过来,不管那些人是谁,总之不会简单,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村子就要大祸临头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周家。 里正和村长铁青着脸来到周城安和姜然面前:“你们说,该怎么办?” “村长,里正……”周城安张了张口,突然像是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关键时候还得是王婶子。 “村长,里正,刚才可是姜然妹子救了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 “她?”村长想否认,可是想来,似乎的确是那雷把那些杀手给劈在了地上,才让村子里的人免于被杀,可…… “村长,里正,要不是韦家的人把人放跑了,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现在能救村子里的可只有城安兄弟和姜然妹子了。”王氏看清楚了,刚才就是姜然妹子手一抬,雷就落了下来。 村长和里正也不傻,刚才那些人凶悍,可是这姜然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俩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瞬,然后齐齐的看向姜然:“姜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042章 嚷嚷是好人 姜然刚准备开口,结果嘴就被周城安用手堵住了,一脸的惊恐,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还好,还好来得及,要是娘子直接承认自己是妖怪,可怎么办?反正不管娘子是妖怪是人,他周城安都要定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些胆小怯弱的村民,他不敢保证他们会跟他一样这么胆大。 “呜呜,呜呜。”被堵住嘴的姜然,发出几声低吼,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堵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话,缺龙气的话,该用嘴巴,怎么用手了,不过还是出于本能的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了几下,咸咸的味道,不好吃。 周城安一脸的懵逼,娘子这是闹哪般? 里正、村长,和一众村民也是一脸的懵逼。 只有几个崽子和大黄、彪彪,还有王婶子有些汗颜。 “咳咳,那个……”里正刚要再开口,结果就直接被周城安堵了回去。 “我娘子是好人,嗯,是好人。”没问题。 “对,娘是好人。” …… “嚷嚷是好人。” 几个崽子一起呼应。 大黄和彪彪也纷纷呼应。 王婶子唯恐自己慢了,也吞了一口口水,低声附和着:“姜然大妹子,现在的确还算是好人。” 就冲着她说自己怀了这一点,就已经抵消了之前所有的恩怨了。 “她是好人,我看你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忘记她以前对你们都做过什么了吗?”韦家人唯恐被人忘记,努力地刷着存在感。 “忘记了啊。”不等里正、村长和村里人说话,几个崽子齐齐的歪着头,点头,好像不久之前的事情,可他们的确好像快要忘记了,主要是他们知道现在的妖怪后娘压根跟以前的恶毒后娘就不是一个人啊。 “嗯,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知道我娘子现在人美心善,对为夫也甚是体贴。”周城安也很不要脸,一点点挪开捂着姜然的手,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热的脸色发红的姜然。 娘子以为他身体不好,时不时地就给他吹龙气,对他当然是体贴的,而且娘子还担心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在他热火蹿身的时候还会很体贴的把他踹下床去,也是很体贴的。 韦家的人还想说什么,结果王婶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彻底的打乱了节奏。 里正、村长和村子里的人也都一副要仰倒的架势。 不过姜氏又没打骂欺辱他们,只要周家人不计较,他们也懒得去管人家关起门来的闲事。 “咳咳,那个,姜氏,我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鬼魅魍魉,我就只说一点,今日的事情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都跟你们家脱不了关系,事情的根源也出在你们身上,你们说说吧,怎么解决?” 话音落地许久,可是姜然却始终闭着嘴,一言不发。 里正、村长对视了一眼,目光看向姜然,而姜然却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大地,一会儿又摸了摸大黄,一会儿摸了摸那也不知道是猫还是什么的崽子,却始终不肯说一句话。 渐渐地,里正和村长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语气也不好起来。 还是周迩看透一切,及时的出声解释:“我觉得村长爷爷和里正爷爷说的有道理,虽然你们一度见利忘义,想拿妹妹换粮食,而且还贪生怕死的……” “咳咳,这个,这个,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崽子当面打脸,一时间羞恼的红一块紫一块白一块青一块的。 “嗯,我们都理解,毕竟贪生怕死见利忘义是人之常情,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跟我们一家人一样是有气节的,所以我们理性上是能理解的,只是感情上却是有些心寒,不过妹妹是我们家的,所以你们也不可能跟我们一样对妹妹有感情,所以,这件事也不算是你们错了。” “对,对对,周迩崽子年纪虽小,可是说话还真的是很有道理。”村长顺着杆子往下爬,只是爬着爬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哪里呢? “我娘刚才还出手救了你们,对于我们娘这种以德报怨的做法,你们若是心存善念和感激,自然对你们是有好处的,不过,你们要是不这么想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如你们之前说的,这件事的确也是因为我们家的缘故,才会有此一劫,所以也算是扯平了,诸位爷爷叔伯,也别再为难我们家了。” 周迩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一字一顿的说完,作为周家的对外话事人,他说完还看了一眼一旁的爹娘和哥哥妹妹,以及大黄和彪彪,低声询问了自己说的有没有遗漏的,再确定没有之后,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弓了一下腰,这是他跟后娘空间里的那个小精灵学的,那个小精灵每次唠叨完都会鞠躬,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好一会儿,里正和村长才反应过来这周迩崽崽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就是不管了,顿时急了。 “不成啊,不管怎么成,他们要是再回来怎么办?城安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都是一个村子的,难道要眼睁睁看他们回来屠戮自己的村民,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就是,城安,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要不是因为你们家的事情,怎么会惹怒那样的大人物,你可不能撒手不管了,这不是让我们眼睁睁的等死吗?” “村长,里正,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些人一进村子打听事情,还出手阔绰,我就觉得不好,要不是你们带头贪恋好处,又听说念念可能是灾星,要是帮忙找到抓住会有回报,也不会惹出这麻烦来,怎么到这时候了,还责怪人家城安兄弟一家子?”王婶子身为一介女流都听不下去了。 “王氏,你休要胡言乱语。”村民里的王家人,见状,赶紧让王氏里的一个妇人去拉王氏。 “你轻点,我告诉你,我肚子里可有两个崽子,要是弄没了,我跟你没完。”王婶子双手叉腰,把肚子一挺,谁也不怕的架势。 “你,你真的怀上了?” “难道还有假。”一说起这个,王婶子就格外的神气,还特地感激的看了一眼姜然。 她知道自己能怀上多亏了姜然。 “好了,哎呦,好吧,这件事我们做错了,可也实在是因为穷怕了,饿怕了,天不下雨,地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咱们村子附近的草皮树根都已经快要吃完了,城安,姜氏,如果你们怪罪,就怪罪我这个当村长的,我在这儿给你们道歉。” “还有我,我这个里正也没有做好,让你们一家子受委屈了。” 两个老人虽然做错了,可是也是为了让全村人能活下去,天灾他们帮不上忙,可是看着每天都有人饿死,他们也难受。 “好了,村长,里正,你们起来。”周城安到底还是心软了,一边上前搀扶两个老人,一边回头看向姜然。 可姜然还是抿着嘴不说话。 周城安无奈的用手晃动了一下姜然,当着人的面儿,也只好放低姿态:“娘子?你,你有没有办法?” “我?”姜然用口型询问?不是不让她说话? “娘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让娘子不说话了。”周城安以为她是生自己的气了,赶紧举手表态。 “奥,那我说话了,我,我没有什么办法啊。”姜然表示为什么要她动脑子,她最讨厌动脑子了,不过看着这些人都盯着自己,好像自己不说点什么,就会被小觑,于是想了想,又道:“你们刚才问什么来着?” “啊?那个,就是要是那些人再回来,咱们怎么办?”里正和村长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着姜然。 “打跑就是。”姜然觉得这也算是个问题吗? 然后在里正、村长和村民们无语的表情下,又指了指那些还在计较没有把那马车可也留下的村民,补充道:“要不是他们拦着,我就直接打死他们了,也不用麻烦了。” 拦着? 动手的村民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有拦着吗?他们只是抢东西? 而且他们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起打坏人的吗? 对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内心深处好像有些害怕这个姜氏,对,有些害怕,好像还有一些敬畏。 总之,现在的姜氏不打人不骂人了,可是却让人心底又敬重又怕。 就在村民们面面相觑,里正和村长对着姜然和周城安点头哈腰,想让一起想办法的时候,韦家的人在韦家老爷子的示意下,在偷偷地往后退,试图趁着村长和里正还没想起他们来,先回到家躲起来,等到风头过去再说。 只是还没有走多远,就被大黄和彪彪拦了下来。 “喂,韦家的,你们要去哪儿?” “该不会是要去通风报信吧?” “不是,我们,我们就是吓坏了,对,吓坏了,我们想回家,想回家。” “那个,我们爹吓坏了,是不是爹?” 闻言,韦家老爷子就要往地上一躺,结果却被里正和村长齐声怒斥。 “得了,韦有德,谁不知道谁,每次遇到点事,就挺尸,你的这些子孙真的是被你教育坏了。” “村长,里正,都是一个村子的,我年纪比你们还长几岁,你们怎么能说话这么不留情面。”韦有德仗着自己比村长和里正年长,就摆出架子来。 “你们一家子帮着把那些人放跑,让全村都跟着冒风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情面?”里正怒斥。 “我,我那是不想让你们一错再错,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你们抢点东西得了,要是把人真的打死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我们一家子可是帮了全村的人,你们还不好好地感谢我们。”韦家长子韦禄也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腰板瞬间就挺直了。 “帮我们,你们是两头都想占,抢东西的时候,你们韦家可是最卖力,拦着我们放人的时候,对自己人也是真的下狠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做了biaozi还想立牌坊,你们就想着两头都占,觉得你们家的那个不要脸的被休回来的韦氏要是能沾上那些人的光,你们一家子也跟着吃香喝辣,我呸。” “村长,你还没老糊涂,你说的太对了,不仅如此,只怕以后那些人找回来的时候,这韦家人还会说当初他们可没有抢东西打人,抢东西的是旁人,他们帮着拦人来着。”王婶子忍不住也提醒。 “岂有此理,韦有德,平日里你们韦家就不做人事,今天还想踩着全村人往上爬,我今日就和里正做主,把你们一家子赶出去,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一早,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一家子。” “什么,你们赶我们走,凭什么?我们韦氏世世代代在这里种田为生,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不走,不走,难道还要我们请你。”里正也板着脸,他跟村长是好兄弟,俩人一起管理着村子,一向是同气连枝,今日也是一起拿定主意赶走韦家。 “对,把他们赶走,这韦家一家子没个好人,男的就喜欢勾引人家的媳妇,女的就勾引人家的男人,一家子男盗女娼,不赶走,还留着过年。”村民们也很快附和起来。 第043章 念念不是灾星,是福宝 本来准备死皮赖脸到底的韦家人,眼见村长里正心意已决,村民们又不顾昔日的情谊,也是来了脾气,话事人韦有德略微思索了一下,看这架势是在这破山脚村待不下去了,若是现在搬走,还能去追赶韦氏和那些贵人,实在不济,也可以把那些抢来的东西变卖了重新安家,思及此,对山脚村也再无留恋,就要离开。 “把抢来的东西留下。”就在韦家一族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周迩却出声了。 “你们把这些东西拿走,去卖掉,到时候把人引来,是害了全村的人。” 闻言,村长和里正也才如梦初醒,赶紧让人上前去把东西抢下来。 “既然你们都不是山脚村的人了,那这些东西就给我留下。” “凭什么,这些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韦有德气的脸上的皱纹都颤抖起来。 “凭你们已经在出手阻拦的时候就跟山脚村没关系了。”里正端着官腔,一副“我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你”的架势。 加上剩下的村民是韦家一族的好几倍,很快就把这些好东西都夺了下来。 韦有德和韦家人气的面红心狠咬牙切齿,狠狠地盯着这些抢夺他们宝贝的人,还有那个周家的半大崽崽周迩,在心里发出最狠毒的诅咒。 最后韦有德不知道想到什么,狠狠地一甩袖子,让几个后辈扶着自己赶紧走。 没有办法了,只能去追赶那些贵人了,那些贵人受伤不轻,肯定会找个地方落脚养伤,看他们的架势,肯定是认识城里的高官的,现在追去,肯定能赶上。 他们没了护卫,自己一族去追随,再添加点佐料,让那些贵人以为他们一族是被牵累赶走出来的,那些贵人还不把他们当救命恩人。 韦家一族的兴衰尽皆系在此时。 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好像要把今日驱赶的人一一记在心里,来日定会百倍报复一般。 周念趴在周城安的怀里,看着韦家人离开,忍不住糯糯开口。 “喋喋,嚷嚷,他们肯定是要去追那些坏人去了,他们还以为那些坏人会把他们当恩人,却不知道坏人只会觉得被他们看到了最糗的样子,只会更狠的回报给他们。 唉,他们活不了了。” 想到晏家,尤其是宴清的行事,周念忍不住摇头。 若非他们的行事,这些反噬也不会如此的凶狠。 看来自己身上又会多背负人命了。 “咦,念念,你真的不傻了?你,你认识那些人?”里正和村长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看着周家这个捡来的女娃娃,经过这一闹,他们对这女娃娃也很是好奇。 “妹妹本来就不傻。” “对,我们的妹妹本来就不是傻子。” ……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我们就是好奇,那些人怎么会知道念念,又为什么非要污蔑咱念念是灾星,非要带走呢?” 里正和村长也看明白了,这周家人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个小女娃子了,他们也不好说的太直白,可是该了解的还是得了解。 “念念?”感受到念念身上的变化,周城安于心不忍,他不在意,可是好像的确该给村民一个交代的。 “你们做什么?还觉得念念是灾星?”姜然伸出胳膊护着念念,一副只要这群老东西再多说一句,就直接劈死的架势。 吓得村长和里正,打心里都有些害怕起来。 “没事的,我没事,我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了,喋喋,嚷嚷,锅锅,村长爷爷,里正爷爷,还有伯伯们,爷爷们,念念不是灾星,真的不是,是他们说念念身上有气运,要抽走为他们所用,可是却又用来做坏事,却不肯承担做坏事的后果,就都加注在念念身上。 大概是因为念念不傻了,想起来一些事情,所以他们那边的人才要来把念念抓走,呜呜,他们会把念念关起来,会把念念身上的气运抽的更干净,还会让念念更加倒霉,呜呜呜,念念浑身都好疼好疼,念念不要回去,喋喋,念念不要回去。 可念念留下,会害了喋喋,害了锅锅,喋喋,是念念害的家里倒霉,可念念不想的。 可大旱不是念念害的,不是的,念念没有害村子里的人,念念一直都在想办法跟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作斗争,呜呜呜。” 周念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醒来之后,她就很害怕,害怕喋喋和锅锅们会知道,害怕自己就算重活一世还是没办法去改变着一切,害怕今日还是会被带走,呜呜呜。 “念念,锅锅相信,念念从来都不是坏人,坏人是那些人。”周元捏紧拳头,替周念擦眼泪。 “对,二锅锅也相信念念。” “还有三锅锅。” “汪汪汪。” “喵呜,喵呜。” 周城安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却把念念抱的更紧了,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不会抛弃念念,也不会让任何人质疑念念。 姜然也是,只是眼神时刻的盯着村子里的这些人,防止他们冲上来。 “那个,我说几句吧。”王婶子虽然没太听明白,可是大概意思明白了,加上之前的一些猜测,忍不住开了口。 “如果念念说的是真的,那念念还真的不是什么灾星,而是福宝啊,我家大生在镇子上给人家看家护院,也曾经有幸听那家的老爷提了一嘴,说是咱们大夏国的确是有一个晏家,晏家世世代代都是国师,是庇护国运的,刚才那些人又自称是京城国师府的人,那应该就差不了了,看样子,这念念八成是晏家人。 我听说晏家人都是带着福运的,就是可以靠身上的福运庇护身边的人和整个大夏国。 而且这些人非要把念念给带走,如果念念真的是灾星,这些人为什么非夺不可呢,八成就跟念念说的一样,晏家的福运传到这一代已经庇护不了大夏国了,才导致大夏国如今灾害连连,所以他们急着把念念带回去做法呢。” “王氏,你说的是真的?” 里正摸着花白的胡须,也不禁琢磨起来。 若是这么说的话,似乎也能说的通。 “里正,村长,这咱们村子最近发生的怪事可不少,这之前我就琢磨咱们村子最近返青的那些庄稼,你们想想都有谁家的?” “那个,一开始是刘家,可是后来刘家老宅的一晚上就干了,倒是那大房的三亩地又返青了,对了,还有你们王家,还有就是周城安家。” “对,周城安家的长得最好了。就跟那雨水专门就下在他们地里一样。” …… “难道说这些都是因为念念?” 经过王氏这么一提醒,里正和村长似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周念。 周念有些懵,这些是嚷嚷干的,可不是她。 “不是……” “不错,这些都是念念带来的,念念就是福宝,凡是对念念好,对我们家好的,都会受到念念福泽庇护。”姜然琢磨了一下,要改变念念身上的霉运,眼下就是个机会,让大家相信念念是福宝,感激念念,让念念会受到夸赞和祝福,那念念身上的那些黑气也会受到影响,不敢再围着念念,而会回去找到真正的作恶之人。 而念念如果开心了,那福运也没那么容易继续被抽用了。 “当真?” 里正和村长,还有村子里的上了年纪的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姜然看去,这之前他们都想过这些跟姜然有关系的,可如果姜然也这么说,而且他们不知道怎么的,似乎觉得姜然说是,那就肯定是。 别说周家人了,就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姜氏以前做的事情了。 “嗯。”姜然点头。 “那?”那不早说。 里正和村长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这一对老搭档已经很快就从对方老谋深算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意图,而且眼神交汇着,互相交换着意见,既然是金大腿,那就没有不抱的道理。 只是该如何抱,而且还得牢牢地抱住,就是个问题了。 这个眨眼睛,那个挑眉毛,最后又齐刷刷的看向周家人。 周城安以前看着挺好的一个后生,如今咋变的就跟周家这条大黄狗似的? 唉! 还有这个姜氏,虽然好像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怎么总让他们又害怕又觉得不好说话的样子。 唉! 最后俩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三个崽子,又落在之前训斥他们的二崽子周迩的身上,俩人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在心里涌出! 就这么办了! 第044章 山脚村的未来和希望 于是接下来里正和村长一唱一和,把周迩崽崽夸的天上难有地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自小聪明,看着长大的,早就觉得是个好苗子,得需要好好地培养之类的,最后化为一句话:收干孙子。 在周家人和大部分村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被里正和村长争着委以重任作为接班人培养的某个村民反应过来了:“村长,里正,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要把他当接班人了吗?不是说……” “对,还认什么干孙子,这么好的苗子,不当咱们的接班人,当什么劳什子的干孙子吗?”村长和里正正愁没法引出这句话呢,直接就抢着脱口而出。 那个曾经的“骄傲”懵逼了,一脸傻逼的跑到村长和里正跟前要说法:“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我是村子里最聪明最有可能做你们的接班人的。” “有吗?”村长和里正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问,一个答,“没有吧,反正我不记得,难道是你说的?” “我没说。” “我也没说。” 俩人双双否认,还不忘暗暗地再踩一脚。 “旺财啊,你想为村子里出力是好事,可是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你自小浅薄,胸无点墨,胸无大志,实在是难以堪当大任。” 之前捧的多高,现在就踩的多狠,没有办法啊,一切都是为了村子。 不过里正还是于心难忍,毕竟是带着培养了好几年的,还是亲侄子,于是悄悄地借着拍肩膀安慰的架势,偷偷嘱咐道:“为了村子的大计,牺牲一下,一切都是为了村子。”声音不大,却更显语重心长。 然后在那人还懵逼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里正和村长双双挤出笑意来看向周家人。 先是对着周迩崽崽露出慈爱的笑容,然后又看向周城安:“周迩,城安,你们没意见吧?” 也不等什么回答了,直接默认就是答应,然后快速的示意身后的村民。 “既然没意见,那还不赶紧过来,以后周迩就是我们两个老头子的干孙子,不,亲孙子,也是未来咱们山脚村的希望了,也就是小村长,还不喊小村长。” 村民们还有些懵,不过被里正和村长恶狠狠地一瞪,临近的还被拍了头,踹了脚之后,就下意识的本能地鞠躬齐声喊了:“小村长,小村长好。” 周迩崽崽眼角一抽,嘴角也跟着一抽,下意识的用手去拉着一下他爹周城安的袖子。 周城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抱着念念上前一步,焦急的开口:“里正,村长,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能跟孩子开这么大的玩笑?” “开玩笑?”里正和村长收起脸上的笑意,脸色骤然变的十分的严肃,然后瞪大眼睛,看向周城安:“我们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我们是在开玩笑,你怎么不说我们痴了呢?” “我,我……” “城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周迩小子还是个孩子,还小,是不是?” 周城安有些懵了,虽然他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了,可是村长和里正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从小就在村子里十分威严,加上他们现在又十分的严肃,他心里还真有些拿不准了,只下意识的点头。 “唉,这就是你愚昧了,有志不在年长,多少少年英雄都是在小时候崭露头角的,我们这也是让周迩崽子提前知道自己的责任,而且周迩崽子的聪明,村子里谁不是看在眼里的。”里正道,还回头看了一眼村民,村民顿时附和点头,连连称,“是,是,我自小就看小二聪明。” “对,这孩子打小就龙精虎眼的,比我们家的孙子聪明多了。” …… “你看?”村长附和,然后看着周城安又道:“别的不说,就冲他小小的年纪,就敢质疑我和里正,还说出那样一番颇有道理的话。” 村长摸着自己的花白的山羊胡,回忆着,完全忘记刚才他和里正是如何被气的脸红脖子粗,险些就骂出“忤逆不孝了”。嗯,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能看出这小子就是天生当官的,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和小小的里正了,就是以前更大的官也不是做不得。”里正也接话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些太满了,还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不过还是维持着自己严肃的样子,最后又颇为不满和语重心长对周城安道:“还是说,我们没有看重你,而是看重了你的儿子,你心里吃味,不服气?” “不,这个没有,这个绝对不可能,你们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自己的儿子,我希望他们有出息。”周城安赶紧摇头表示。 两个老的双双对了一眼,老谋深算一肚子坏水彰显无疑,然后又一人一句互相附和搭台道:“嗯,没有就好,做家长的,可以不给自己孩子的前途添砖加瓦,且不可拆台,你吃过这样的苦,可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说到重蹈覆辙的时候,村长差一点卡克儿,还是周迩给补的,他最近总是听小精灵说话,见识长得飞快。 里正和村长也不忘继续印证:“看,小小的年纪就知道这么多读书人知道的话,比我们两个优秀多了,有句话咋说的,对,长江拍浪是不是?” “好像是。”里正点头。 “城安,且不可耽误孩子的前途啊。”村长又是一声语重心长。 周迩眼角一挑,前途?什么前途?他是个聪明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明白了这两个老的的意图,不过他心里却在琢磨起来,其实也未尝不可。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得弄明白。 “反正,这件事我们考虑很久了,之前也在祖宗跟前已经请示过了,祖宗也同意。”怕再有变故,里正和村长甚至把祖宗都搬出来了,心里都纷纷祷告,祖宗,一切都是为了村子啊。 “小二,你的意见呢?”最后,俩人又齐齐的看向他们眼中的最优秀的小少年山脚村的未来周迩。 “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别说两个,三个,更多也不是问题,一切都是为了抱大腿,不,是为了山脚村啊。 “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我爹压根就不是周家的人,是不是姓周也说不准,所以……” “这有什么,咱们村子的人本来姓氏就很多,如果你们不想姓周了,那想姓什么都可以,对了,回去我们就把你们家的户籍给迁移出来,不过,现在不太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县衙里办理。” “第二个,村长爷爷,里正爷爷,我年纪小,可不傻,你们为什么让我当这个小村长我可很清楚,不过呢,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我也得问清楚我要是做了这个小村长,有什么特权不是?就是,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要不给你家多分几亩地,咱们村子还有不少的没有开垦出来的地。” “成交,不过那些地如果没记错,原本就是没人要的,也算不得,不过我想问的是,要是以后谁对我不敬重,或者对我的家人不敬重如何?”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周迩既接受了好意,毕竟那一片以前是荒地,可是以后有了后娘,就未必了。 “我看谁敢!”村长脸色一变,狠狠地看向身后的村民,村民纷纷摇头表示不敢。 “村长爷爷,那是当着你的面,那要是不当着你的面呢?” 周迩笑眯眯的,颇有些狐狸崽子的味道,对,狐狸崽子,姜然盯着,忍不住想着。 “要是我不在,只要是身边有其他的村民,你可以让他们帮你,训斥,打,还不听,那以后村子里的好事,就没他们家的,再不听,跟我说,赶出去,除去户籍。”里正知道周迩说这些还是针对周家,也怪不得这小子,实在是周家不做人事,以前把人欺负的太狠了,这以前还有层血缘在那,现在都知道不是亲人了,那还不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好,这可是里正爷爷说的,我可记住了,我没问题了。”周迩笑眯眯的点头。 “嗯,那……” “不成,小二,你知道你还小,你?他们?”周城安又急又气,自己这个当爹的差点就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让这几个老的给算计了。 “城安!”里正和村长现在越来越看这个以前看重的后生不顺眼了。 “爹,我都知道。”周迩拉着他爹的手,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爹,对着他爹点头。 “那你?” “可爹,咱们家真的会不管吗?”周迩忍不住反问,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知道爹最重感情了,虽然今天里正和村长也有做错的时候,可是周迩从小可是听着爹说奶奶和爷爷对他不好,多亏了村长里正和村子里的好心的爷爷奶奶接济他活下来的,所以,答案就是不可能不管的。 “我……”周城安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看向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越来越依赖娘子了。 “那个,我觉得小二开心就好。”姜然实话实说,虽然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小二做村长,在他们那里,一些官职是生来就注定的,感觉人类真的好麻烦,好复杂,好难懂,好费龙脑啊。 “那,那好吧。”周城安嘴角一扯。 回过头,正要再对里正和村长说几句话嘱咐,就看到俩人看自己的目光透着一股子古怪。 怎么了? “小二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已经透着一股子不凡,也非常的有魄力,做男人,就得如此,别……” 里正说着,又把目光重新瞟向又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人的周城安,忍不住低叹一声,然后看似自顾自话,却又句句暗讽,“别像某些人,以前看着还算是,现在,唉。” “总之,小二,你记住了,就算以后长大了,说了亲,娶了亲,有了孩子,也得记住,男人就得顶天立地,不可什么都听女人的,也不可贪恋床笫之欢,要牢记女色误事情,误国,多少……” “什么意思?有完没完?”姜然表示真的站了好久了,龙脚都麻了,这俩老的怎么说起来就跟那天上的云彩似的,连绵不绝的,不自觉地带了一些怒意。 一声雷突然炸响。 里正和村长这才吓得闭了嘴巴,乖乖咧,这城安的娘子从坟里爬出来之后,怪吓个人的! 俩人双双一怔,对啊,从坟里爬出来的,咳咳,吓得面色一灰白,哪里还敢多待,找了个借口,就要离开。 好在里正胆子比村长还要大一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周迩嘱咐:“未来的希望,以后村子就拜托给你了,唉,也不知道今晚上会不会下雨,唉,村子里的人可都指望着呢。” 第045章 几个孩子的志向 路上。 之前的“接班人”拉长一张脸,憋了半路,还是没忍住,对着里正和村长开始发牢骚。 “村长,里正,你们当真要让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当什么小村长,还给他们家地?给他什么狗屁特权?”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随行的村民悄悄拉了他一把,偷偷看了一眼板着脸的里正和村长,都不敢说话。 好一会儿,村长和里正才一人一句开口。 “怎么?你是对我们的决定有意见?” “不敢。”那人赌气的说了一句,刚才也是一股热血上涌,才有胆量说出口,这会儿也是有些怂了,不过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老糊涂了。” “哼,我们是老了,可是没糊涂。”村长和里正停下脚步,看着这群村民,决定还是得好好敲打一番,免得坏了大事。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让一个奶娃娃当村长史无前例,觉得丢人,也不服气,可你们想想,咱们村子里,谁家的孩子能比得上周家的那个老二。 好,这个不说,说别的,你们真的以为我们搬出祖宗是哄骗他们?” 众人一听到祖宗,这才肃然起敬起来,也不敢再乱打岔,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村长和里正只好把昨天晚上,俩人齐齐的做了一个梦的事情说了,而且梦的内容出奇的一致,都梦到了老祖宗,老祖宗对着他们好一顿的训斥,说村子里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还说要找到那两个贵人,一定要牢牢地抓紧了。 本来他们还没往心里去,可是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他们才猛然惊醒,莫非这老祖宗口中的贵人就是周家的姜然和周念? 于是极为快速又心有灵犀的做了决定。 村民听完,却又不解了。 “那姜然的确死而复生之后有些不太一样了,她一抬手,然后天上就劈下一个雷,还有,她似乎一生气,天上就开始阴云密布的,还有那个周念,那孩子打小就倒霉透顶,凑的近了就倒霉,哎呦,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好了,想不通就别想了,既然祖宗都已经托梦了,听祖宗的准没错。”村长和里正其实也有诸多的不解。 可如果周念真的是灾星,那周家人却死死的攥着不放,不是傻子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周家如今是真的不同了,还有那王氏的话也没错,他们仔细的观察过,但凡是跟周家走得近的,处的好的,地里的庄稼都开始返青了。 现在连多年不下蛋的王氏都要怀崽子了,那还不是好事? 如此看来,这周家必须得牢牢地抓住才成。 “可听来听去,也跟那周迩没什么关系啊?村长为什么非让他做小村长?” “对,再不济也得让周城安啊,再说,还有周元,周元那孩子比周迩大两岁,而且看着比周迩沉稳的多。” “你们知道什么,那小二虽然小,可是胸有城府,你们瞧我们让他做村长,他可有一丝紧张?” 众人一想,别说,那小儿子虽然个头一点点,小脸稚嫩的能掐出水来,可是却一副小大人的架势,就是他们这些大人老人都比不过。 “可这要是让其他的村子知道了,得笑话死咱们山脚村。” “谁笑话谁笑话去,你们以为我们没想过让那周城安,可那周城安现在一心扑在姜氏身上,还有周元,那小子沉稳倒是沉稳,可是不是当官的料,若是他们不肯,再轮到小二,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两个老家伙之前也没有讨论过,可是却极为默契的就做出了决定,这是几十年一起共事才磨练出来的,可他们这会儿耐着性子解释了这么多,这些村民却还是似懂非懂,唉,俩人不由地感慨,还是得是老伙计啊。 于是俩人也懒得再解释了,只留下一句话:“总之,你们给我听好了,周迩做了小村长,这不是开玩笑,周迩做了这小村长,对咱们村子好处颇多,不信,你们等着瞧吧。” “等着瞧就等着瞧,一个半大伢子,毛都没长齐,能做出什么大事来。”之前的村长继承人还是不服气。 输给周城安,他还能接受,输给一个小子,他就是不服。 “你小子,真是白教你这几年了,你咋就不想想,周迩做了小村长,难道不会去抱着爹娘的腿撒娇,让他们出主意帮忙?”村长实在世气不过,抬起手里的拐棍对着以前的继承人狠狠地敲打了几下,像是要把对方给敲醒似的。 这样…… 周家人和王婶子一起往家里走。 路上,王婶子还是忍不住骂村长和里正:“两个老人精,他们是担心直接让城安兄弟做村长继承人,他不肯,这才找到了小二子。” “小二子,你不该答应的。”王婶子语重心长,觉得两个老的就是欺负人家小的没心眼子。 “可不是,小二,你还小,不知道他们两个老……咳咳,可狡猾着呢。”周城安差点脱口而出一些不太好的话,毕竟不少人在背地里说村长和里正就是狡猾的狐狸,不过这不代表村子里的人就不敬重他们了,毕竟没有他们的话,山脚村如今的情形还不如以前呢。 “王婶子,爹,我知道的,其实他们就是想让我求你们帮忙。”周迩也低下头,然后下意识的走到姜然的身边,攥住姜然的手,又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娘,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你喜欢就去做,需要帮忙的就跟我开口就是了。” “谢谢娘。”周迩如释重负,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娘了。 “不客气。”姜然蹲下用手挠了挠周迩的头,然后牵着周迩的手一起往前走。 想起什么,又退回来,看着一直在跟大黄和彪彪厮混的周元和周参,忍不住问。 “小二喜欢做官,那你们呢?有什么想做的?娘也帮你们达成心愿。”姜然拍着自己的胸脯,觉得既然是做娘,那就不能偏心。 “啊?我?我不想做官,我,我就想着种地,把地里的粮食种的又好又多,以后没人挨饿。”周元想了想,想起什么,又看向周迩:“二弟,不,小村长,村长答应给咱家的那块地,以后能不能给我。” “当然了,我就知道大哥喜欢种地,才给大哥要的,对了,我告诉大哥,村长没说给咱家多少,按照惯例,咱们就是把那山头都开垦了,就是咱家的了,我明日就去找村长把地契给定了,然后就跟大哥去把地给开垦了。” “嗯。”周元高兴地脸都红了。 “还有,大哥,我偷偷地跟你说……” “真的?” “嗯,我一会儿就去翻翻看,应该能有办法把那荒地变成肥沃的土地。”周迩记得那小精灵提到过山脚村的土地太贫瘠了,得改造一下的。 “那真的太好了,以后我就是地主了。”周元高兴地抱住大黄就差亲两口了。 姜然冲着周元点头,知道周元的意思是让她多给下点雨水,只是当着王婶子的面不好直说,便很有默契的挑眉眨眼点头来示意,好在王婶子这会儿忙着哄念念,也没有留意。 “还有你呢?” 直到姜然把目光转向周参,出声询问,所有人的目光才跟着一起转向周参。 “我?” “你想做什么?”周城安也忍不住想知道,自己这几个孩子真是太有出息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看来用不了多久养家的重任就能移交给孩子们,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娘子了。 “我没什么想做的,我就是想保护好家人,不想让家人再被欺负。” “嗯,还是小三最像我。”周城安顿了一下,然后在小三的一脸诚挚的目光中,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我也会保护好家里的人,尤其是嚷嚷、喋喋,大锅锅、二锅锅、三锅锅,大黄,彪彪,还有王深深。” “哟,还有我呢?”王婶子没想到小周念还提到自己,虽然拍在一条狗和一只猫后面,可是也已经很满足了,没忍住,对着小周念的小脸蛋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周念高兴地咧着小嘴笑了。 真好。 能活着真好,能待在家人的身边真好,谢谢你们,她这辈子一定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看着自己身边的黑气并没有影响到王婶婶,也没有钻入王婶婶的肚子里去,影响到还只是小豆豆的孩子,周念才松了一口气。 似乎,似乎黑气淡了一些了。 两家人在门口分开,周参及时想起那些野兽给的草药里有对保胎好的,早就单独拿出来放在身后的背篓里,赶紧拿出来追上王婶子给王婶子送了过去。 把王婶子感动的一批,接过之后,默默发誓,以后好好地跟周家处。 自从这姜然大妹子性情大变之后,她觉得这周家真的是越来越能处了。 远亲不如近邻,大生整日不在家,这以前她觉得周家的孩子可怜,才多照拂,也没想过回报,没想到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善缘。 回到家,姜然觉得脚已经磨的好疼了,还没到院子,就把鞋子给脱掉一扔,周城安无奈的在后面捡起来,见她可能是真的累着了,赶紧从背后打横抱起来。 “呜呜,周城安,你吓死龙了。”姜然吓的龙心都要飞出来了,差一点暴露原型,不过被抱着走,似乎比自己走好多了。 “咦?你腿好了?” “嗯,感觉似乎更好了,以后抱你没问题的。” “那,那以后不用我抱你了?”姜然用手抓住他的肩膀,忍不住问。 “换为夫抱你。”想起一个大男人总是被女人抱着,周城安的脸还是会忍不住发红,都是黑历史啊。 不过从这一刻之后,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嗯,那以后我不想走路,你就抱着我。” “好。” 第046章 周武氏屁股着火 周迩回到家就跟姜然招呼了一声,然后进入了空间里,毕竟这次的收获大部分都被收拢在空间里,他得规整,还得记录在册,最后记录好之后,又把家里之前的家底,还有娘的家底给又重新记录了一下。 本来他是打算盘珠的,可是那个小精灵一直在鄙夷他的办法太原始了,原始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反正在他的激将法之下,那个小精灵扔给他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又在他激将了几次之后,便现场操作了几下。 当然还是周迩本身聪明,所以他很快就能熟练地操纵了。 等到规整好之后,他又试着跟那小精灵沟通了一下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将皮毛之地改造的法子,小精灵脖子一扭,两根鼓鼓的胳膊一缠,就不理会他了。 不过最后还是丢给他一本书。 他抱着那本书贼兮兮的出了空间。 他觉得自己在空间里待了好久,可是似乎外面没什么变化,刚才大黄就在那勾搭翠花,这会儿只是多了一个小白,两只母狗正为了大黄在那吵个不休,最后大黄躲在彪彪的身后,才躲过一劫。 唉。 他想大概是这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中不太一样吧,这样的话,他就能多出一些时间学习了,这后娘的空间可真的是个好东西。 他想把从空间小精灵那得到的书给大哥,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大哥,后来还是念念提醒他:“二锅锅,三锅锅和大锅锅去厨房做饭了?” “嗯?怎么是他们做饭?”周迩有些纳闷,自从后娘变好之后,都是后娘亲抢着干的,再说还有爹爹。 直到他找到屋里,看到他那平日里威武不凡的爹,正捧着后娘的脚一点点的放到温水里,一边洗,还一边憨笑着抬起脸问:“娘子,温度怎么样?烫吗?凉吗?” “相公,就刚才,你刚才按的那个地方,哎呦,轻一点。”姜然半躺着,两只脚浸泡在水中,周城安正给她揉捏着,哎呦,这是什么感觉,一会儿疼,一会儿却又感觉很舒服。 哎呦,又疼了,哎呦,舒服…… 周迩呆住了,所有要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不知道待站了多久,直到后娘姜然舒服的闷哼一声,紧接着又疼的喊出声,睁开眼,就看到了像是已经跟门框合为一体的周迩:“咦?你什么时候从空间出来的?” “小,小二?”周城安循着姜然的目光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有些懊恼,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释然了。 然后继续专心投入给自己的妖怪娘子洗脚。 “小二,你有事吗?”还是姜然看着周迩的表情,忍不住琢磨,总不能是来看自己洗脚的吧?难道他也会捏脚,不过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估计力气没多少,肯定不如相公捏的舒服。 “我,我已经把家里的家当都整理了一遍,娘,你要听一下吗?” “不用,你办事,为娘很放心。”姜然这会儿只顾着享受了,都没有理会这小二是怎么从空间出来的,还有,他不是该出现在自己身边? 周城安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很是碍眼,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唉,这儿子平日看着挺机灵的额,怎么今日这么碍眼,还是闺女好,看看人家念念,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周迩被周城安的眼神盯得踉跄了半步,忍不住把胳膊按在门框上,才让自己勉强站稳,果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咳咳,爹,我有话跟你说。” “说。”周城安丝毫都没有耽误手头的活计,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自己的二儿子一眼。 周迩无奈的低叹一声,才开口:“我刚才清算了一下,咱家也是大户了,虽然手里的银子不多,但是吃的不少,应该能吃一段日子,不过大多数都是些野兽肉,还有……” “你快点。”周城安有些烦躁,说这些做什么,他管家,又不是他管家。 “我的意思是,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去卖掉换成钱,咱们多囤点粮食。” “嗯。” “还有,咱家现在住的房子太破了,得修葺,之前已经跟爹打过招呼了。” “嗯。” “我是想说,咱家这宅子不是咱家的,咱家是不是该把房契买下来,这件事,得爹去找里正和村长。” “嗯。”周城安下意识的点头,好一会儿才又反应过来:“小二,你现在不就是小村长了吗?”言外之意,这些事还麻烦他做什么,看不到他现在很忙? “爹,可你毕竟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可管家的不是你吗?”周城安反问。 周迩低叹一声,好吧。 他现在太明白村长和里正临走提点的那些话了。 “那我找机会去跟村长和里正说,但是咱家不能一分钱不出,我是这样想的,与其花钱,不如等咱家买了粮食,拿粮食给村子里,村子里不少人家已经断粮了,这些粮食可以用来接济那些家里有老人和小孩子的。” “你看着办。” 周迩觉得自己就不该来,什么都是自己看着办,那要他这个爹做什么? 看着对自己一副不耐烦,对后娘姜然却一脸的“谄媚”的亲爹周城安,周迩想了想,还是觉得与其跟这个爹说,还不如跟娘说,说不定爹还能多思虑几分。 “娘?” “嗯。”姜然闭着眼,听到声音,才睁开。 果然,周城安这下竟然比之前还关注起来,一边给后娘继续揉脚,还一边回头盯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周迩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开口道:“我是想问那个吴蔚然不会忘记还差咱们的几车砖瓦了吧?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他不敢,他答应了我,要是敢违背诺言,那我就把他们家屋顶给劈了。”姜然抬手,手里突然多了一团紫色。 “那娘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姜然很无辜,然后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回望着周迩:“需要知道吗?他答应了我,就有诺言在,违约的话,就算是不用我去,雷罚也会自己去的。” “还能这样?”周迩瞬间秒懂。 “咦?相公?”姜然却突然把脚一缩,差点把周城安给带倒,然后脚也没擦,鞋子也没穿,站起来,看着周城安:“相公,我想起来了,那周家的人欺负了你那么多年,之前是以为他们是你的爹娘,才会不去理会的,现在知道不是了,那相公要不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怎么,怎么报复?”周城安惊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反问。 “我把他们家的屋顶给劈了怎么样?”姜然看着手心还没有消散的雷。 周迩张大嘴,看着这个动不动就要劈人家屋顶的龙娘,很想说一句,娘,这个世界上的报复不是只有劈人家屋顶这一条,其实还可以更高明一点的。 不过娘做人还太短,还是不要教坏娘了。 “嗯,劈,都给劈,让他们也尝尝没有屋顶风餐露宿的滋味。”周城安毫不迟疑,他不是圣男婊,对周家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只有恨,血海深仇啊,前头的娘子可是被他们害死的,而且还害的他的孩子们被磋磨了那么多年,一笔笔血债,他一直记着,只是怕孩子们和自己在村子里无法立足,才忍着,现在,可算是不用再忍着了。 “好。”姜然说着,就要抬手,却被周迩给拉住。 “娘,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住吗?别劈错了,还有,你就单单的劈他们家,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啊?” “嗯?小二也有仇家,嗯,那就一起说了吧。”姜然毫不吝啬报仇的一颗心。 “不是,我那些仇家都是村子里的毛孩子,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劈人家的屋顶就算了,我是想说,娘要不要下场雨吧,娘,算儿子求你了,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好人,能不能下一场雨?”周迩其实一直憋着。 “嗯,下啊,我这就下。”姜然答应,想了想又道:“周家不下啊。” “那当然,娘,那咱们现在去地里吗?”周迩有些迫不及待,可想着大哥和三弟应该要做好饭了。 “不用,我现在都知道谁家的地是哪一块了,只要避开周家那几块,就可以了。”姜然道,还好相公给她捏脚舒服,她这会儿浑身舒畅,也能好好地下场雨。 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用法力之后,似乎没什么不适。 大概是今日帮了念念,也给自己积攒了一些功德吧。 转瞬之间,随着几个雷声在山脚村的天空炸响,一场雨开始浇下来。 看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村子里的人都跪倒在院子里,对着天空祈祷,多下一会儿,再多下一会儿。 祠堂里,里正和村长对着祖宗叩拜,后又对着周家的方向叩拜,这个周家是周城安家,而非周家老宅。 而周家老宅的人也已经走在了匆匆赶回来的路上。 去的时候入丧家之犬,回来的时候亦如是,而且已经不见了周成文的媳妇陈氏,周成武的媳妇宋氏脸上却多了几道血杠子。 刚走到村口,一行人就被这雨水浇了个透,只是几人脸上却出现欣喜。 “下雨了,下雨了,家里的地可有的救了。” 只是等他们匆匆赶到家里的田地,却发现这雨水就跟避开他们家的地似的。 而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却更火大了,家里的房子竟然被雷给劈的都没有了屋顶。 被子、褥子,还有粮食都毁了。 “我艹奶奶的,杀千刀的……”周武氏还没有骂完,一个雷就在她身边炸裂,转瞬,她就捂着自己的屁股,开始在院子里嚎叫。 “着火了,奶奶的屁股着火了。”二房的儿子,也是周武氏的心肝肉周元宝突然忍不住大笑。 “娘,娘,快往村子里跑,让雨水给浇灭。” 闻言,周武氏才捂着腚往村子里跑,只是她走到哪儿,雨水就停下。 见状,把家里能接水的东西都拿出来接水的村民见状,都驱赶她。 “老东西,害人不浅,遭了报应,滚,别来我们这儿,影响我们接水。” 第047章 御敌之策 一场雨水不仅滋润了山脚村的田地,也让山脚村干涸的水井重新有了水,甚至村子里还冲刷出不少的水沟沟,这可高兴坏了孩子们,脱掉鞋子,赤着脚丫子,就不顾大人的劝阻冲了出去,一边在水里跳着一边欢快的笑着。 还要去追回的妇人,被自家的男人和家翁给喊住:“好了,孩子们高兴,就让他们疯一会儿,别说孩子们了,我都高兴,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比他们还疯呢。” 妇人们听完,抿着嘴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但老人还是跟了出去,怕水深了,孩子会遇到危险,总得亲自跟着看着才好。 头顶的雨还在下着,老人也不嫌弃,任由雨水冲刷在身上,颤抖着开裂的手捧着雨水,又捧到嘴边喝了一口,真甜! 周家。 饭才吃到一半,周参听到外面孩子们耍水的声音就坐不住了,把没吃完的饭往桌子上一放,屁股就要抬起来,腿曲着,只要爹爹和哥哥们没注意,就撒丫子往外跑。 姜然见状,拍了一下周城安,周城安才板着脸放行:“去吧,别去水深的地方。” “嗯。”周参一溜烟跑出去,跑到院子里才又回过头,看着还在吃饭的两个哥哥和念念,招手:“你们快来啊,一起。” 周元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还得看书呢。”周迩给他那本书,他觉得很有意思,得好好的研究一下。 “我也不去了,我还得继续算账呢。”周迩也摇头。 周参的目光只好转向已经变聪明的念念:“妹妹,你也不跟哥哥一起玩了吗?” 周念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才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站起来,看着嚷嚷和喋喋,又看了一眼三锅锅,歪着头想着,平日里三锅锅陪念念最多了,于是高兴地点头:“念念陪三锅锅去。” “老三,看好你妹妹,要是你妹妹摔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周城安见状,本来是劝阻的,可他娘子的眼神好像是让他别管,只好改了口。 “嗯。”周参觉得自己真的是爹不疼后娘也不爱了,呜呜,不过拉起妹妹肉嘟嘟的小手,很快就把这一切忘记了。 吃过饭,雨也渐渐地停了。 周城安去把碗筷收拾好,又在锅子里添了热水,然后放到盆里,端去他和姜然的屋子。 “娘子,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嗯。多谢相公。”姜然高兴地躺着,任由周城安把鞋子给她脱了。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大黄不在家,彪彪正困的眼皮打架,见状,只好学着大黄的叫声“汪汪”了两声。 惊得门口的人好一会儿目瞪口呆。 “这,这周家到底是养了一只什么?” “……” 不过还是压下心头的问号,继续往里走,其实门并没有关,他们往里走了几步,发愁周家的院子是不是也泥泞的不像样子的时候,就看到周家院子铺了几块青石砖,不远不近的,刚好能让半大的孩子踩着过,于是踩着周家垫在院子里的石头,就看到周家的老大和老二正一个捧着一本书,一个拿着一个算盘在那拨弄。 看着人家的孩子,再想着自家的孩子在水沟子里玩的跟泥猴子似的,忍不住感慨万千啊。 还是周迩闻声抬起头,那人才压下想回去痛斥一顿自家的猴崽子的想法,怔愣着张嘴:“那个,小,小村长。” “嗯。”周迩一时间有些愣,不过很快就已经适应了,小脸上淡定的不像样子。 反倒是对面的叔叔辈的人,有些面红耳赤,喉咙不断地蠕动,搓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事吗?” “那个,村长和里正让我来的,说是有大事找小村长去商议,那个,还有城安兄弟,也最好是一起过去。”说着往两边探头。 好巧不巧,周城安正给姜然按,力道大了一点,疼的姜然“哎呦,相公,你轻一点。” “咳咳,这?”老实巴交的汉子,瞬间红透了脸。 周迩和周元见状,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看着眼前的想走又局促的大叔,知道肯定是误会了。 还是周迩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屋内的两人:“爹,娘,你们小点声,牛二叔叔来了,说是村长和里正有事找咱们。” “那个,不着急,不着急。”牛二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然后红着一张汉子脸看着周元和周迩:“你们,你们?”你们不害羞?不用躲出去?可是他说不出口。 不过片刻,周城安就端着洗脚盆走了出来,看到牛二,还很自然的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水盆里的水往院子里一泼,把盆放在墙边儿上,才又甩着手上的水走进屋子里。 “牛二兄弟来了,有什么事吗?” “那个,村长和里正,让你和周,不小村长一起去祖宗祠堂,说是有事商议。” “嗯,那你等我一会儿。”周城安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以后村长和里正那两只老狐狸肯定得借着自己是小村长爹的名头狠狠地薅自己的羊毛。 说着,催促周迩也收拾一下,然后进屋看了一眼刚刚按完脚丫子,舒服的昏昏欲睡的姜然。 “娘子,我得去祖宗祠堂。” “你去吧。” 姜然咕哝了一句。 “娘子,我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周城安忍不住提醒。 “那你过来。”姜然懒得动。 周城安脸红脖子粗的冲过去,然后抱住姜然,就是狠狠地一吸。 “你,你现在怎么总是不舒服,看着没什么问题啊?”姜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奇怪,吸龙气就吸龙气,怎么老是咬她。 气坏她,也抱着男人狠狠地咬了一口,只是她的龙齿太锋利了,只是轻轻的一下,就把他的嘴角弄流血了。 “相公,你流血了?” “没,没事。”周城安擦了擦嘴角,又抱住姜然想,只是看着犯困的小娘子,还是忍住了。 等他晚上回来。 这一顿猛虎般的词汇汇聚在一起,让屋外一门之隔的牛二彻底站不住了。 以至于跟周城安和周迩走在村子里的时候,脑海里还在脑补一些画面。 快到祖宗祠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 “城安兄弟,我知道你跟弟妹感情最近变好了许多,可是也得悠着点,咱们毕竟不算是年轻人了,而且还当着孩子的面,孩子大了,还是收敛着点,你们家的这些孩子可都是好孩子啊。” “嗯,多谢牛二哥的提醒。”大大咧咧的周城安可不知道牛二哥把他和娘子误会成啥了,还感谢的拍了拍牛二的肩膀。 周迩昂着头看着,在心里忍不住喟叹,这可真的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偏出十万八千里去,却还能聊的热火朝天的。 等到了祖宗祠堂,里正和村长,还有村子里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见到周城安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有人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城安,你这嘴巴?” “我娘子咬的。”周城安还特别的自豪,完全无视这些老家伙瞬间红的脸。 其实村子里早有风言风语,说现在周城安和姜氏的感情蜜里调油,大街上都能亲上。 唉。 谁没年轻过,老家伙可不能不开明啊。 “村长,里正,你们脸色似乎不太好,我家有一些药,要不,给你们一些吧?” “那个,那个,也好。” 谁会拒绝好东西呢? …… “城安,周迩小子,这次喊你们来还是因为那些坏人的事情,我们还是担心啊。” 几个老的看着雨水解决了村子里的生计问题,就又开始担心起别的了。 “嗯,我跟娘子想过了,娘子说可以让我带着大家训练,你们知道的,我会打猎,也会一些拳脚。”周城安几句话不离娘子,无视周迩的眼神。 那是娘说的吗? 那不是我跟娘商量的吗? “那,那好,村子里的壮丁都有名册,你随便挑,随便训。”村长和里正对视一眼,其实他们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远远不够啊。 “村长,里正,也不用担心,咱们村子是有福宝庇护的,不用担心那些坏人,那些坏人要是敢来,就让雷劈死他们。”周迩见状,又道。 他跟娘已经确定过了,但凡是得罪娘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了。 那些人这会儿肯定也很倒霉,要是敢回来,只怕刚到村外,就还会被雷劈。 “真的?”村长和里正双双一惊,紧接着一喜。 “嗯。”周迩点头。 “那,那就太好了。”村长和里正高兴地手舞足蹈的。 其实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周家老宅被劈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觉得肯定不是乱劈的,既然雷能劈中周武氏那个恶妇,那肯定也能劈中别人。 只是这些真的够了吗? “对了,我妹妹福宝可以跟动物说话,进山的时候,那些野兽没少得了我妹妹的庇护,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妹妹可以把那些野兽从山里召唤出来,应该也能御敌。”周迩想着,琢磨着,这些是他想的,还没跟娘说,或者,可以跟彪彪说? 彪彪现在不是有个山中大王的头衔吗? “还能这样?”这下子,这群老家伙不淡定了。 有几个差点没站稳,还有几个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到,最后还是里正压着激动,问:“都能把什么野兽给唤出来?” “虎,狼,蛇,就是那种比咱们还粗的大蟒蛇,还有熊瞎子,豺狗,什么的,应该都能。” …… 第048章 警告? “大妹子,大兄弟,在家吗?”王婶子一个人在家,除了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解决自己的一天的温饱之外,也没其他的事情可做。 本来还会时不时地去地里走走看看,现在地里的庄稼已经返青抽穗了,大生虽然在镇子上做活,可是也会隔三差五的回来,连夜就把地里的活忙完了。 而且俩人商定好,如果过段时间确定王婶子真的有了身孕,王大生就辞掉在镇子上的活计,回来守着王婶子,毕竟盼了十年,没有什么事情比孩子更重要了。 原本王婶子不喜姜氏,要不是看着周城安和几个孩子可怜,会时不时的接济一下,也几乎并不跟周家来往。 可现在她是越看姜然越顺眼,再加上喜欢孩子,恨不得一日往周家跑十趟。 这不,刚听说了村子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加上手里做的衣服好了两件,就拿着来了周家。 还没进门,就已经安耐不住的开始喊起来。 院子里的人都被王婶子的声音吸引,探头过去,就见王婶子手里托着两件衣服,踩着青石头小心的往里挪步。 周元和周参见状,赶紧上去扶着。 他们喜欢王婶子,也知道王婶子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不好磕着碰着摔着。 “好孩子。不枉婶子疼你们一场。”王婶子跟着两个孩子到了屋子里,忍不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先把刚得知的笑话跟一家人说。 “你们知道吗?周武氏被雷给劈了,不仅周武氏,周家被雷给劈了,周武氏的屁股被劈的着火了,可偏偏这雨绕着周武氏下,周武氏没办法,只好冲进了村口的泥水沟里,一通的扑腾,才把火给浇灭了,可是人烧的连根毛都没有了。 正好那会儿不少的孩子在那戏耍,说是周武氏身上的衣服都烧没了,光着屁股,被抬回了周家。 哎呦呦,可真是笑死我了,这周武氏可真的是遭了报应了,想当初,她那么对城安兄弟和城安兄弟以前的娘子,现在想起来,真的是罪有应得,只是这报应来的还是晚了一些。” 王婶子笑出了泪水,前俯后仰的,忙抬起袖子擦了擦,肚子都有些疼起来,才赶紧的忍住。 见一家人虽然也很高兴,却不似她这般,忍不住问:“咦?你们是早就听说了?” “没有,我们也是听婶婶说了,才知道的。”周参乖巧的给王婶子倒了一碗水递到手里。 王婶子接过水喝了一口,才又看向姜然,又看向周念,最后还是看向姜然:“大妹子,你咋这么淡定,你,这件事不会是跟你有关系吧?” “……” 手无意识的绕着碗口转着,她悄默默的凑到姜然身边,小心的询问:“大妹子,我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不知道该不该问?” “王婶子想问什么就问吧。”姜然无奈的把周念的头发放下,看来她在这梳头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看向王婶子。 “你,你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究竟是不是以前的那个姜氏?我的意思是只是性情变了,还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 “婶子,娘就是被雷给劈好了,大概就跟戏文里说的,把娘的不好的东西给劈没了。”周元想起二弟说过的那些话,一些事情自家人知道就成了。 不是不相信王婶子,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样。”王婶子半信半疑,知道周家还是不信任自己,不过这也不打紧,她拿起手里的衣服正要给孩子们比划,确定一下尺寸,想起什么,又忍不住开口。 “大妹子,这雨和这雷,不是念念下的?是你下的是不是?” 似乎是怕姜然不承认,她又道:“我知道你们一家是想护着念念,我也喜欢这孩子,可我知道念念可没这能力,而且我早就发现似乎只要妹子生气,天空就容易打雷……” “深深,那你为什么要对村长和里正那么说?”周念忍不住看着王婶婶。 “因为婶婶也想护着念念。” “谢谢婶婶,谢谢婶婶。”这一次,周念口齿清晰,虽然她不确定自己身上的黑气有没有伤害过王婶子,可她心里一直都挺愧疚的。 “哎呦,小念念,不许哭,婶婶相信你是个小福宝,婶婶一直都相信念念,乖,不哭,哭的婶婶的心都酸了。”王婶子一边给周念擦眼泪,一边拿着自己刚做好的两件衣服给周念比划。 …… 过了几天。 吴家这几天颇为不太平。 天空上空刚开始凝聚云层电闪雷鸣的时候,吴家和镇子上的人其实是高兴地,甚至还自行的准备祈雨仪式,只是渐渐地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虽然有厚重的云层,虽然也有电闪雷鸣,可是却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反倒是一会儿一个响雷一会儿一个闪电,像是要落下来,把什么人什么东西给劈中似的。 好几次,都擦着边儿过去,还惊到了一驾马车,和一些人。 不过奇怪的是,却像是都有意避开小孩子。 再后来,大家发现整个镇子,就吴家上空的闪电和雷最重,大家开始传言,莫不是这吴家做了什么亏心事。 吴家老太爷还把全族的子孙喊到跟前,挨个询问哪个不肖子孙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只是揪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可是似乎都跟伤天害理不挂钩。 吴家一直向善,而且最近吴家嫡长孙吴蔚然身体得高人救助,身子已经大好了,还获赠了一些很珍贵的药材,连带他这个老太爷都大获裨益。 而吴蔚然也是有苦难言,其实他早就发现,整个吴家,就他居住的院子上空雷和闪电最多,而且昨晚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里祖宗呵斥他不该言而无信得罪神灵,他苦思冥想许久,才想起自己答应给那个救助他的女子送砖瓦修葺房子的事情。 可是这实在是怪不得他,主要是那些售卖的砖窑和瓦窑最近都被上头的一位人物买空了,他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可眼看着吴家上空的雷电越来越多,他知道自己也不能耽搁太久了。 一边继续派人去催促那些窑,一边赶紧让人在镇子上设立粥棚,让饿肚子的人能有一口热粥喝,一边又花高价买了一些粮食,打算等砖瓦一到,就亲自去给恩公送。 只是得到的消息还是窑那边暂时无法供给。 气的一向好脾气的吴蔚然都险些爆粗,这时候,雷突然从天而降,一时间,浓烟四起,接着有下人来报:“被劈了,被劈了,柴房被劈了。” 吴蔚然怔愣,这是警告吗? 可旋即就有了好主意。 于是忙命人去把被劈的柴房的可用的砖瓦收拾出来,如果不够,大可以再拆几座。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整理出来足够的砖瓦木头之类的。 又忙请上匠人,第二天就一起去山脚村给恩公送去。 东西都装上车之后,天空奇怪的炸雷停了,吴蔚然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簇拥着老太爷要把他家法惩治的人,只能等他回来再慢慢的解释了。 …… 第049章 大姜氏 这天,一家人才刚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周元和周参去开门,就看到几辆牛车停靠在门口的空地上,另外还有一辆马车,大概是听到出来人,马车的轿帘给人掀开,吴蔚然满面含笑的走过来,认出周参来,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小公子,又见面了,在下特地守约来送当日答应给恩公的东西。” “恩公?”村子里的人早就已经积攒了满肚子的疑惑,只是之前不敢明目张胆的询问这些镇子上来的贵人,现在见周家出来人,这位穿着打扮不一样的贵公子,又提到什么恩公,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哥,你去喊爹娘出来吧。”周参跟大哥周元说了一声,然后才又走上前去,记得当时就差些砖瓦了,这些天家里就等着这些砖瓦一到,就开工修葺房屋呢。 还以为这位吴公子贵人多忘事呢。 没一会儿,周城安带着一家老少都出来。 姜然把合计的事情全都交给周迩,于是周迩一手算盘一手毛笔本子的开始记录着。 “吴公子,这不对啊。” “小公子,哪里不对?” “当初,只说还欠砖瓦,这怎么……” “是这样,这砖瓦很不凑巧,县里有位大人物需要修葺别院,都征用了,这些,还是我把自家拆了……这些东西算是赔罪。”吴蔚然说起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只怕自己不拆的话,家里也会被雷给炸没了。 “奥……”周迩看了娘一眼,没有说话。 “城安,姜氏,咋回事,这位公子说来报恩?” “这些都是好东西?” “如今的周家真是不一样了。” …… “乡亲们,正要跟大家说呢,我家娘子前些日子去镇子上售卖猎物的时候,无意中救了这位吴公子,但是吴公子要重金酬谢,我娘子就让吴公子帮忙买一些砖瓦,大家也知道这屋子实在是破的不像样子啊……” 说到这个,大家议论纷纷,纷纷想起当初周家老宅的人是如何把周城安一家给赶出来住在这废弃的都没人住的荒宅的,又想起如今周家老宅也被劈的没了屋顶,可真的是报应啊。 “城安兄弟家如今可真的是不一样了,这又是修房子,又是这么多的粮食,看着可真让人羡慕啊!” 说话的是大姜氏,跟姜然是一个村子的,还是同族,没有出五福,说起来是同族的堂姐妹。 只是这大姜氏比姜然要早嫁来山脚村五六年,在山脚村素来有贤惠的名声,跟素来有恶名的姜氏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平日里,她很少说话,所以,她一开口,大家不约而同的朝她看去,而且她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她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也很是得意,暗暗地压了压心头的得意,继续拐着弯儿道:“只是这好事可不是能羡慕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吃上个三年五载的,都不成问题,不像我们,家里的粮食也顶不了几日了,这眼瞅着树皮草根也没的吃了,饿死也是早晚的事情。” 闻言,不少人眼中都多了几分怨毒。 再看向这些好东西,除了羡慕,还有嫉妒,之前还怕别人看到,有所压制,这下子可全都暴露出来了。 见状,大姜氏还要继续说话,却被周城安给打断。 “我正要跟大家伙说呢,我家要盖房子,我一个人肯定是忙活不过来的,就得雇人,咱们村子,谁家有闲着的人,都来给我帮忙,我不让大家伙白帮,给钱,不,给粮食,一个壮劳力,一天三斤粗粮,还管中午一顿饭,怎么样?” “真的?城安兄弟?能不能算我一个?” 此话一出,众人才刚刚涌出来的不满和嫉妒顿时不见了,争着要报名,还有妇人,也忍不住问。 “要管饭,那姜然妹子一个人细胳膊细腿的可不成,我来帮忙吧。” “成啊,也管饭,女人,就给一斤,愿意的都可以来,不过说好了,一家一户最多一个,不能多,这村子里这么多的人,俺们家也得省着点。”周城安其实是听了周迩小子的话,才原封不动的复述。 一瞬间,所有人都抢着去找周迩报名,倒是把那个大姜氏给挤到了一边,她倒是也想报名,可是她刚才那番话,让她又开不了口。 她心中忍不住想,为啥不赶在她说之前说招人的事情,一时间气的低着头恶狠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她跟姜氏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两家住的很近,姜氏自小就不被家里重视,又学会了她娘家娘的一些坏毛病,嫁来之后就得了个恶名,而她可是一向都被冠上贤惠的名声。 谁不提起她大姜氏就竖大拇指,提到姜氏就倒抽气。 可是最近,姜氏的风评在村子里日益好起来,现在提起姜氏来,大家都开始称颂起来,如此一来,她这个贤惠的大姜氏倒是没人提了。 这让已经听习惯了夸赞话的大姜氏心里很不平,就暗暗地记恨上了。 今天,是她第一个看着这些好东西进村的,又眼睁睁看着来到了周城安家。 凭什么,凭什么雷都没有劈死她姜氏,反倒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现在日子过的比她大姜氏还要好,这不公平。 大姜氏的眼底里的怨毒都要溢出来了。 第050章 另有隐情 尤其看着那些名字被记上的人围着姜氏说着夸赞的话,大姜氏觉得自己的心宛如被扎了一根根的刺。 还有那些村民争先恐后的帮着卸东西,她恨不得上去骂醒他们:一个个狗腿子的样子,又不是你家的。 一点小恩小惠的,就把你们收买了。 要她说,这些东西就该全村人平分。 可现实是,她被这些狗腿子一般的人推挤的站都没地方站,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周家那条色狗还冲着她“汪汪”叫个不停,她恶狠狠地瞪了大黄一眼,心道,等她哪天把老鼠药拌在饭里,毒死这只蠢狗,就跟她那被毒死的公婆一样。 “大姜氏,你站在这碍事,往那边一点。”有人还嫌弃她。 “就是,大姜氏,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你咋不帮着搬?你不一直说姜氏是你同族的妹子吗?都是一家子。”也有人纳闷,看她呆愣着,眼神还有些怪阴沉的,就往她怀里递了几块砖。 大姜氏拒绝都来不及,只好被迫的搬砖,心里有气,自然没好气,好几块砖头都被她故意的摔碎了。 “哎呦,得小心着点。大姜氏,你怎么放的,这些砖头可很贵。”王婶子自觉的帮着姜氏指挥着人们把砖头卸下来,同时也注意到了已经故意摔碎好几块砖头的大姜氏。 这个大姜氏一向都被说成是孝悌恭敬谦逊的典范,可她却一直都看不惯她,总觉得她哪里透着古怪。 今日她对着村民说那番话,看似无意,可是处处都在挑拨,王婶子就留了个心眼子。 只是毕竟她跟姜然妹子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同族的姐妹,也不好撵人,只是她眼睛又不瞎,还看不出她故意的摔碎砖头。 “我,我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姜氏怨毒的目光在抬起的瞬间,就已经盈满了泪水,看上去还有几丝楚楚可怜,只是配上那张有些枯燥无味的脸,就有些大打折扣了。 “没有,就没有,你哭什么,跟我怎么着你了,好了,你去一边吧,人手也够了,男子都用不了,可别累着你。” 王婶子看她这幅样子就来气,看周围的人有些似乎要为她说话,就赶紧好心好意的把她支到一边去闲着。 闻言,那些原本还相劝王婶子别跟大姜氏计较的,也觉得王婶子这处置没有问题,等大姜氏还想继续去接砖的时候,就没有递给她。 “你还是别了,给人家弄碎了,说也不是,你说是不是?” 一句话,让大姜氏有些拉不下脸来,只好走到一边看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个王氏有些故意的针对她。 说起来,她才是姜氏的同族,风头竟然被一个外人盖住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抢回来。 毕竟有好处不占是傻子。 而她很快就找到了机会,看着堆满墙根儿的红砖绿瓦,忍不住感慨道。 “这么多的砖瓦,别说盖三间瓦房了,就是多盖三间也足够了。” “羡慕啊,那就让你男人好好地耕地,以后攒了钱,也盖上几间。”有村民忍不住奚落。 “这攒得攒到什么时候,也不是谁都有我那妹子的好运气,还能救个贵人,得了这些好东西,说起来我这妹子以前可不是这幅样子,这自从被雷给劈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倒是想起我那可怜的婶子了,前几天也莫名其妙的被雷给劈了,唉,可怜哟……” “婶子?你家婶子被雷给劈了?你咋没回家看看呢?” 有人忍不住搭话。 “我,我是说周家的婶子,就是城安的娘,我那妹子的婆婆,周武氏。”大姜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忙指证。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微微起了变化,毕竟谁都知道周家老宅的人和周城安一家子的瓜葛,也都知道这两家已经算是彻底的断了亲了。 却不知道这大姜氏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 怎么在人家高兴地时候,非得提起这丧气的人呢? 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有好心的还轻轻地拉了她一下提醒,只是大姜氏显然是没有接受这好意。 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我昨个儿从周婶子家门前路过,周家的屋顶都被劈没了,一场雨把被子和吃的都给浇了,婶子又被烧了,也没钱,那叫一个惨,这几天,就那么熬着,就剩下不到半条命了……” 说着,大姜氏还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只是半晌没有等到搭话的,才又放下袖子,继续说道。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周婶子如今呢,也算是被雷给劈醒了,我听到她在那忏悔呢,说这些年做错了好多事,最错的就是不该那么对城安兄弟,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得我心里酸胀酸胀的……” “大姜氏可真是个难得的善良的人啊。”王婶子虽然隔得有些远,可是也听见了,忍不住走过来,插了一句。 “倒也不是我善良,主要是一个村子住着,虽然这周武氏以前看着挺不是东西的,可是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现在她也知道自己错了,看着他们一家子如今的境地,再看看城安和我这妹子如今过着这好日子,心里多少有些感触,唉,都是一家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哪儿有隔夜仇。 再说,当年要不是周武氏把城安兄弟捡回去,只怕城安兄弟也未必能活下来,少不得喂了野狗野狼,也说不定,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别说,这大姜氏还真的是挺会蛊惑人心的,几句话,就把原本立场坚定地一些人给说动了。 毕竟同情弱者是人的本能,以前大家会站在周城安这边指责周武氏一家无情,现在周武氏一家落难,周城安一家子眼瞅着过好了,这心里的天平也就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大姜氏听着大家伙小声附和着,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偏偏就要给他们添点堵不可,周武氏能忏悔,她分明听到周武氏在诅咒姜然和周城安一家子不得好死呢。 只是她的对手是王婶子。 还没等大家继续发酵,就被王婶子一句“我呸,”给惊醒了。 一口唾沫直接喷到了大姜氏的脸上,她那维持的很好的脸瞬间就有些破防了,声音也有些尖锐起来了。 “王氏,你?你这是做什么?” “大姜氏,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提起周武氏那一家子丧良心的,还什么可怜人家,你这么善良,那你把人接家里去啊,你怎么不接家里去?” “我,我家没那么多粮食,再说,我又不是被他们养大的,凭什么我接回去?”大姜氏气得不成,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地。 “那你可以从你的嘴里和你男人孩子的嘴里省下来啊,你不是善良,不是可怜人家,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到? 你不是被他们养大的,那城安兄弟就是了? 好,就算一开始是他们捡回去的,可是城安兄弟这些年怎么过的,村子里的人看不到吗?他这些年打猎给周家置宅子买地,给两个兄弟娶妻,供周成文读书,也算是还清了吧? 再说,周元他娘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这中间隔着人命呢,你一句话就能过去,你可真是善良啊!?” “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做好事,对城安我和妹子也是有福报的不是吗?” “我呸,这福报我城安兄弟和姜然妹子不要,你想要,你去要。”王婶子看着大姜氏这副模样就来气,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村子里说她不下蛋的最凶的就是她大姜氏了,只是以前大姜氏装的太他娘的贤良淑德了,她也不好戳穿她。 “王氏,你,你太欺负人了,我是姜然的同族堂姐,你是什么,一个邻居,也敢在这里装什么装。”大姜氏气急败坏,看着大家都看着,却没有一个替她说话,从未像现在这般丢脸过。 “对,我一个邻居都知道向着邻居,你呢,口口声声同族堂姐,可你一来就鼓动大家嫉妒人家,要不是城安兄弟说会雇人给粮食,只怕这会儿村民被你挑拨的公然抢粮食了,还有,人家高高兴兴的打算盖房子,全村人都跟着高兴,偏偏你在这个时候提起周武氏来,我倒是想问问,这除了你这好耳朵,还有谁听到周武氏那忏悔的话了?” 说着,王婶子四下的打量。 然后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倒是有人想起来,喊道:“我没听到,不过我听到周武氏和周家人大半夜的还在诅咒城安一家子呢。” 此话一出,大姜氏的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我,我怎么知道,许是她故意的说给我听,周婶子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要是真的那么坏,城安兄弟也不会长得这么结实,大家伙是不是?” “是个屁。”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是周念。 她本来是被三锅锅抱着跟着大家伙一起高兴地,可是她看着这大姜氏欺负王婶婶,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以前被村子里的人当成是小傻子,所以很多人说话做事都不避讳她,她这会儿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 指着这大姜氏道:“你,你是个坏人,你,你,你杀了公公和婆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姜氏的脸闪过一丝惊慌,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念,作势还要去掐周念。 “念念没有说谎,就是你,是你,是你把毒死耗子的药拌在了米饭里,给公公和婆婆吃了,你还说,他们年纪大了,什么都干不了,光吃白食,还不如死了算了,还能剩下吃的给你们一家四口。” “什么?念念,你说的是真的?!”突然一声从人后传来,问完之后,已经冲到了跟前。 大姜氏看到来人吓得一个踉跄蹲坐在地上,然后就要去拉男人的腿:“相公,她,她就是个傻子,你可别信她的话。” “你闭嘴,念念,你跟伯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姜氏的相公牛二满眼热泪的蹲在周念跟前,浑身都在颤抖着。 他,他其实一直都有所怀疑的,爹娘身体虽然不好,可是却突然就一夜之间都暴毙,他也怀疑过,可是大姜氏一向都很贤惠的,家里都没吃的了,大姜氏还回娘家要来了半袋子白米,只给爹娘吃,所以这些年他才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他,他没想到另有隐情。 第051章 承认罪名 “伯伯,伯伯,你不要哭,不要哭,念念,念念说的都是真的。”相比大姜氏,牛二可是真的忠厚老实又孝顺,对周念也一向都是很好的,所以要把这件事捅出来,周念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这大姜氏欺负嚷嚷,她忍不了。 “闭嘴,相公,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也信,你我夫妇这么多年,我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 大姜氏心虚的对着牛二急声道,其实她知道的,牛二有过怀疑的,只是她一向对那两个老不死的都装的不错,两个老不死的吃下那两碗拌了耗子药的米饭直到毒发,都没有怀疑过她,可是刚才牛二的眼神,还是让她心慌了。 “念念不是傻子,不是傻子。”周念攥着拳头,红着眼眶,一遍遍的重复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没用。 “我们妹妹才不傻,而且我们妹妹从不说谎。”周迩几个也坚定地站在妹妹这边,大姜氏以前会在人家装的对他们还好,还嫌弃后娘对他们不好,一副要为他们讨公道的样子,可是每次大姜氏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反而会每次都激的后娘对他们更狠心,他们又不傻,怎么不知道怎么回事,次数多了,也就对这大姜氏没有什么好感了。 “对,念念不傻,不仅不傻,而且从不说谎。”王婶子也坚定地站在念念身后,蹲下,用手给念念擦眼泪。 “念念以前……可好像真的从不说谎话。”说话的是村子里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上了年纪的人,在村子里说话总是会有几分分量的,他是想起以前孙子被欺负了,可那些熊孩子非说是孙子自己摔的,那时候就念念一个人在附近,他就问念念,只有念念说实话证明孙子是被欺负的,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更多的人一起来作证。 很快念念是个从不说谎的好孩子这件事就被全村人给印证了。 这无疑也就印证了念念说的大姜氏毒害公婆的事情是真的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牛二浑身都哆嗦着,一双眼猩红着,狠狠地盯着大姜氏。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杀害爹娘的人就在眼皮底下,他都不知道,枉为人子,想到激动处,牛二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牛二和大姜氏的两个儿子也闻讯赶了过来,牛狗娃和牛狗剩,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娘和爹都在哭,村子里的人围着他们的爹娘,还有人指着他们的娘说他们的娘是个狠毒的恶婆娘,杀了他们的爷爷奶奶。 两个孩子不信,一边摇头,一边一个抱着娘一个抱着爹,然后让他们赶紧澄清,见他们不说话,就对着围观的人声嘶力竭的喊着:“你们胡说,我们娘最好了,自己舍不得吃,都省下给我们和爹还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到死能吃得上白米饭,都是娘回舅舅家跪着求来的。” 只是这些话换做以前,肯定是会被当成是孝悌的证据,可现在大姜氏背负了杀害公婆的罪名,就有些让人耐人寻味了。 村子里的那些早就看大姜氏不满的妇人也忍不住添油加醋:“哎呦,这杀人的,还装的贤良温婉的,可真的是让人恶心。” “你闭嘴,我让你闭嘴。”大姜氏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睛猩红可怖的狠狠地瞪着那个说她恶心的妇人,吓得那个妇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小声嘟囔:“你,你说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你杀人。” 大姜氏让说她的那些人闭了嘴,只是她这副骇人的样子也让大家心中禁不住纳闷起来,这一直柔柔弱弱的人,竟然还有如此骇人的一幕,禁不住后背发寒。 大姜氏却全然不知,还想着继续给自己洗清,目光很快转向周念,狠狠地剜了一眼。 周念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躲在姜然的怀里的时候,才又听到大姜氏讥讽道。 “她是不说谎,那是因为她以前傻,可现在,大家也看到了,她跟这个姜氏感情多好,她多依赖她,要是有人故意的教唆她这么说呢?” “你什么意思?”姜然虽然不明白这个一向对原主都似乎还不错的同族姐姐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可还是本能地问了出来。 “你问我什么意思,姜氏,我知道你一向嫉妒我,嫉妒我在村子里有贤名,被人称赞,而你却总是被人戳脊梁骨骂是狠毒的恶妇,可是你也不能教唆一个孩子这么诋毁我,杀人,还是杀了自己的公婆,好大的罪名,姜氏,你是想逼死我吗?” “你,你好狠的心,你果然跟你那个娘一样,专往人心窝子捅,害人都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我今日不管是能不能洗清,都会背上杀自己公婆的污点,我的儿子,以后说亲事都会受阻,姜氏,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啊!” 此话一出,还真的有人开始犹豫起来,是啊,这周念说大姜氏杀了公婆,却没有什么证据,反倒是大姜氏一向都人不错的,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公婆。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姜氏嫉妒大姜氏,故意的教唆孩子污蔑人家,如此一来,大姜氏一家可算是彻底的毁了。 谣言就是这样,不管是真还是假,只要是被人泼上脏水,就再也很难洗干净了。 就连牛二也好像是清醒过来,看着对着自己哭的楚楚可怜几次都要晕厥过去的娘子大姜氏,还有自己两个已经逐渐长大的儿子,心里好像逐渐想明白一般,突然就把仇恨的目光扫向了姜氏和周念。 甚至拉着周念的时候都没有多少怜惜,一把拽过来,就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恶狠狠地逼问:“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这个狠毒的女人教唆你的?!” 说着,哆嗦着指向周念身后的姜然。 周念没想到这个一向憨厚的牛二叔叔这么糊涂,他的手牵制着她好疼,她吓得哆嗦,声音也带了哭腔。 “牛二,蜀黍,我没有,不是嚷嚷让我说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是假的,都是假的。”牛二眼睛直勾勾的逼迫着周念,他自己都已经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是想让别人知道的真相。 “牛二,你给我放开念念。”周城安一把把牛二甩开,把念念护在怀里,看到念念吓得小脸都红了,气的捏紧拳头,对着又冲上来的牛二就是一拳头,然后是第二拳头,第三拳头…… 牛二自然不是周城安的对手,场面一时间很不好看。 大姜氏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然后就一边抹眼泪哭天抢地,一边扯着嗓子开始哭嚎。 “城安兄弟,你别打牛二了,你要把他打死了,你要打打我,是我以前不该规劝姜然妹子,不该多管闲事让她对你和你的孩子好,让她嫉恨上,现在你们家过好了,也不能欺负我们啊。” 这番话如同一声炸雷,在村子里炸响。 而巧合的是,天空也突然一声电闪雷鸣。 王婶子回头朝姜然看过去,只见姜然妹子脸上都是怒气,双拳捏的紧紧地,目光有些怒气翻涌。 她暗暗地叫了一声不好,就急忙跑过去拉了拉姜然妹子的手,然后用更尖锐刺耳的声音喊了一声。 “要知道到底是谁说谎还不容易,只要咱们去牛家翻上一翻,看看有没有耗子药,还有,我听人家说这人要是被毒死的,这尸体跟正常的尸体是不同的,咱们去报官,官府有仵作,肯定能查个清楚地。” “对,王氏说的对,既然现在存疑,报官无疑是做好的选择。”匆匆赶来的里正也说了一句公道话。 “报官?!”大姜氏慌了,接着开始摇头,泪水涟涟:“不能报官,不准报官,里正,村长,我听人家说这报了官,进了大牢,就算没有罪名也会被扒掉一层皮,我不要去。” “谁说的,你要是没有罪,人家还会屈打成招不成,再说,现在咱们先去你家搜一搜,看看到底有没有耗子药,说起来,我都好几年没见只耗子了,这要是有耗子,也被饿鬼逮住吃掉了。”说话的是村长,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上了年纪的人,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不,不用去了,我家有耗子药,我跟她一起去买的。”被周城安摁在地上一顿摩擦的牛二,突然哑着嗓子出声。 “相公?相公!?”大姜氏接连喊了两声,声音里已经掩饰不住的慌乱。 “爹?!”两个孩子也相继出声。 牛二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姜氏,又看了一眼两个儿子,最后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村长和里正跟前,跪了下去。 “买耗子药之前,她不经意的跟我提过一句,说爹娘年纪大了,一身的病,又赶上一个穷,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我当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笑着说自己就是随口一提,还安慰我就算她饿死,也不会饿着老人。 还去娘家求了一袋子白米,我以为她是担心爹娘时间不多了,想着让爹娘吃些好的。 后来我陪她去镇子上,她说去买耗子药,我也纳闷,还问她,说现在有耗子,我都能逮住烤着吃掉,可她说大旱之后就会有大涝,防着点。 我没有在意,就借口出去看别的,回来的时候听到她跟那卖耗子药的人询问吃多少能毒死人,我当时就想起她跟我说过爹娘活着还不如死了的话。 可我看她对爹娘更加用心,而且爹娘也很喜欢她,提起她来满口的称赞,我就没有多想。 可是后来没多久,爹娘就没了,我想过的,我想过可能…… 可我不敢,不敢去想……” “所以,刚才念念一说,其实你就知道念念说的是真的?” 里正一双眼狠狠地盯了一眼大姜氏,又一脸无奈的看向牛二。 牛二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头缝里不停地淌下来,许久才点了点头。 “那你……”周城安不解了。 “可我有两个儿子,他们的娘是杀人犯,还毒杀了他们的爷爷奶奶,那他们的一辈子就完了,以后谁还肯把闺女嫁给他们。”牛二一个结实的跟牛一样的汉子,跪在地上哭的呜呜的。 “糊涂啊。”村长恨铁不成钢的一脚把牛二踹了出去。 牛二趴在地上,嘴里吃了一嘴的泥土,却也没有爬出来,只张着嘴继续哭。 “我,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爹娘,呜呜呜,我不孝……” “相公,相公,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娘家嫂子的话,是我不该那么做,相公,相公,你别这样……”这时候,大姜氏才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挣扎着朝牛二爬去,只是牛二却把她狠狠地推开了。 第052章 拖下水,咬下肉 接下来大姜氏便把自己的苦衷和无奈,以及受了娘家嫂子的暗示和启发,又心疼公婆缠绵病榻忍饥挨饿,两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相公饿着肚子去地里干活,她也着实不忍心,才会一时糊涂犯下了这样的过错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清楚。 “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可,让我眼睁睁看着公婆受苦不说还挨饿,我心里难受啊,公婆跟我说活着还不如死了,也不给儿女添负担,那天嫂子又在我耳边上一通暗示,我就心动了,我罪该万死,村长,里正,牛二,我,我愿意每天都去祠堂跪着,给公婆赎罪……” 别说,这大姜氏蛊惑人心真是一把好手,这灾荒之年,卖儿卖女都已经是常事了,毒杀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很多人其实都或多或少动过心思,只是如她这般付诸于手的却是少有的。 所以她这番声嘶力竭声泪俱下的哭诉,博得了不少的同情。 而且她都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很多人觉得也差不多够了。 只是这村子里也不是没有明白人。 不等王婶子出声,里正就出声了。 “大姜氏,你犯的是杀人的罪,可不是去跪祠堂就能抵消的。” “娘?” “娘……” 两个孩子也在这个时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是啊,娘杀的是爷奶,可是娘是为了他们啊,为了爹啊,为了这个家啊,于是在大姜氏的怂恿下,两个孩子去求,求牛二,求牛家人,求村民帮着说话求情,求村长和里正…… 大姜氏看着两个孝顺的儿子抹了把眼泪,继续磕头祈求:“我知道,我犯的是大罪,按照律法该在菜市口被砍头,可是村长,现在是灾荒之年,我也情有可原不是,而且我有两个孩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牛二啊,”说着,她看向牛二,凄厉的喊了一声“牛二”。 牛二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被她这一声喊的似乎有所动容,可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牛家的长辈狠狠地瞪了一眼,厉声叱责:“她杀害公婆,十恶不赦,你还想替她求情。” 声音落地,牛二才恍然大悟,刚刚涌出几丝动容的脸,瞬间又恢复成冰冷,看着还在苦苦求情的两个儿子,也跟着厉声叱责:“不孝子孙,你们要是还是牛家的孩子,还姓牛,就给我擦干净眼泪,给我站起来。” 此话算是彻底的打消了大姜氏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她适才还哀婉的脸庞顿时就变得犀利起来。 “你,你不顾一日夫妻百日恩,不顾这些年我为你生儿育女,照顾两个缠绵病榻的爹娘,不顾咱们的恩情,你,你想送我见官,让我被杀头,你好狠的心?” 嘶吼完,大姜氏也停止了哭声,站起来看着山脚村的村民,看着里正、村长、还有牛家的人,然后哆嗦着手指指向他们:“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要不是你们逼着我做什么孝顺的儿媳妇,我就不用每天忍饥挨饿的省下自己的口粮给那两个老不死的,就不用每日吃不饱还要做那么多的事情,你们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那两个老不死的在床上一躺就是那么多年,我每日的伺候他们,可他们一不顺心就打骂我,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苦,对,我杀了他们,我早就想杀了他们了。” “你?!”牛二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其实何止牛二,牛狗剩,牛狗娃,甚至是牛家,山脚村的每一个人都完全怔住了。 什么叫做贤惠儿媳是他们逼的? 牛不吃草还能强摁头吗? 分明就是她自己贪恋这殊荣,贪恋被人夸赞不是吗? 再说,也没人让她不吃饭饿着肚子省吃的。 “大姜氏,你休要再胡搅蛮缠了,不管你说破天,你都必须去见官,至于你有什么委屈,等到了衙门,你可以跟县太爷说。”里正大小是个官职,所以还是秉持着公事公办那一套。 “你还真的要送我去见官,好啊,你们逼死我,那就把他一起送去见官,他,他可是早就怀疑我了,甚至说如果当时他真有心阻拦,对他爹娘上一分心,我就不会得手,要说我是凶手,那他就是帮凶。” 大姜氏指着牛二,只剩下冰冷和痛恨,似乎恨不得拖着牛二一起去死。 “娘?”两个孩子不敢相信他们的娘这个时候竟然能说出这些话来,这让原本还想替娘求情的两个孩子一时间都错愕了。 “还有你们,我成了杀人凶手,你们也别想好过,牛二这一支就等着断子绝孙吧,对了,我去见了官,我会说这一切是这两个孩子帮我一起做的,对了,你们还记得吗?那两碗饭还是你们亲自端去给你们的爷爷奶奶的呢?” 大姜氏试图拖两个孩子一起下地狱。 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凭什么最后下地狱的就只有她一个呢?! 牛二、两个孩子,还有所有人彻底傻眼了。 简直毁三观了!!! 要说之前还有人对这大姜氏有些同情,可现在,就只剩下厌恶了。 什么为了孩子,为了牛二,为了活下去,都是狗屁!!! 甚至还有人说,之前觉得姜氏太过狠毒,可人家至少没有下毒杀害自己的公婆,好吧,那公婆才值得该杀,可是人家都没有,反倒是这个一向贤良淑德的大姜氏,竟然能狠得下心杀人,这可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对,我就是狠毒,我狠毒也是你们逼的,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我贤惠,说我这好那好,你们以为我多稀罕,要不是你们整日这么说我,我还不会对那两个老不死的下狠心,我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逼的。 你们把我逼到这样,现在姜氏变好了,周城安腿好了,又有钱了,你们就去巴结他们,我就看不得你们这副狗腿子的样子!!!” 好端端的,怎么成他们的错处了? 大家还没想好该怎么骂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大姜氏又开口了:“你们想着让牛二和这两个瘪犊子一起陪着我去死,那就送我去见官,不然就只能休了我,让我离开。” “放肆!你敢要挟我们!”里正动怒了,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一个被他亲口夸赞过贤惠的妇道人家,竟然会拿自己的相公,尤其是自己的亲生的孩子要挟,想着让自己枉法,简直是太,太过分了! 她以为她能要挟得了谁! 里正的态度让大姜氏心里有了一些后怕,声音也不自觉的开始有些颤抖起来:“难道你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孩子去死?!他们可是无辜的!” “牛二这一支到了这里,可就只剩下这两个孩子了,那两个老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可是说过为了两个孙子宁愿去死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牛狗蛋和牛狗剩,还有牛二都想起来了。 他们的爷爷奶奶,爹娘,不可能虐待大姜氏的,他们唯一的一次呵斥大姜氏,还是不想让大姜氏把粮食剩下来给他们。 是大姜氏自己,既想着留住好名声,又不想再照顾他们,才狠得下心下毒。 而他们竟然刚才还想着为这样的人求情。 “你们怎么想?”里正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着牛二、牛狗蛋和牛狗剩。 “我们愿意报官。” “报官。” “报官。” “你,你们,你们要我死,好啊,你们,你们可真是好狠的心,你们两个瘪犊子,我生了你们,你们就只知道孝顺那两个老的,我给你们省下来的吃的,你们省下来给那两个老的,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这个当娘的,你们?! 好,你们想让我死,那我就带着你们一起死,反正饭是你们端过去的,一起死。 还有你,牛二,你心里只有你的儿子,你的爹娘,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但凡是弄到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给他们。 我在那个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你们让我去死,好,一起死,咱们一家给那两个老东西陪葬,好,好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们活着,抢我的儿子,抢我的相公,死了,还要抢,好的很。” 大姜氏一边骂着,一边爬起来,趁着不注意,突然就朝着三个人扑了过去,一口咬在牛二身上,接着一口咬在牛狗剩身上,尤其是最后咬牛狗蛋的时候格外的狠,几乎生生的咬下一口肉下来。 满嘴都是血,张大嘴笑的让人头皮直发麻。 “疯了,这疯妇疯了,来人,还不拿绳子绑起来,套上牛车,跟我一起送去见官。”里正也是吓了一跳,想上前狠狠地踹上几脚发泄,却又担心这疯妇会咬人。 最后还是来送东西的吴蔚然站出来:“坐我们的马车吧,还有,我们家的护院有些功夫在身,一起看着,也好别让她跑了。” “好,如此多谢公子了。”里正上下打量了吴蔚然一眼,点了点头。 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大黄才叼着嘴里的东西匆匆的回来。 只是人呢? 它好不容易才从牛家挖出来的罪证啊。 最后还是周念接过来,交给了二锅锅,又让二锅锅去交给了村长,托村长追上去交给里正。 而被咬的牛二、牛狗蛋和牛狗剩,最后也没有一起去县衙,因为全体村民都可以作证,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何况大姜氏最后这一口,几乎也断绝了跟他们合谋的可能。 王婶子站在那儿想了许久,总觉得这大姜氏最后这一口看着真狠,可是似乎也有一些别的味道。 难道说是想着借此让牛二和俩个孩子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这算什么呢? 非要拖人家下水的是她,后悔要放他们一马的也是她? 不过看牛二和这俩孩子好像是吓得不轻,被这一折腾倒是没有多少悲伤难受了。 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既要贪恋好名声,又忍受不了,做自己不就好了? 而且嫉妒羡慕自己的相公儿子对公婆比对自己好,这是哪儿跟哪儿? 第053章 他们是人贩子,来抓我妹妹的 牛家的事情冲淡了人们对周家要修葺屋子的羡慕,同时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但凡是跟周家过不去的,似乎下场都不太好。 看看周家老宅,看看韦氏,看看大姜氏。 所以心中更加认定,一定得好好地抱住周家这根大腿,至于其他的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 周迩拿着统计好的来修葺房屋的人的名册,又去空间清点了一下物资,其实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的人,不过,唉,就当是做好事了。 不过如此一来家里的粗粮就不太够用了,他打算找那个吴公子再去购买一点粮食。 另外,这吴公子送来的好东西不少,他又添在了家里的家底库里,还有这砖瓦是绰绰有余了,甚至有些用不了。 周迩在空间里揉着自己发酸的眉心,随手翻看了一眼小精灵递过来的书,刚要还回去,却又突然收回。 “咦?这些书不是修筑工事的吗?好像是修筑城墙用来抵御外敌用的。”他一边翻看一边看了一眼小精灵。 这些天,他出入空间更多了,跟这小精灵虽然交流的不算多,可却总觉得这小精灵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在引导他。 嗯。 一些东西,就算是现在用不到,可是似乎以后就能用到。 就比如前些天它拿出来的几本描绘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书,他本来是不想看的,可是后来无意中拿出去之后,却被爹爹和大哥视作珍宝。 爹爹相中的是一本武器制造图谱和一本带兵打仗的书,爹爹一向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以前还做过要成为大将军的梦,只是这些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可是有了那两本书之后,爹爹就跟着了魔似的,整日的带着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埋头开始研究起来。 还砍了很多的木头做了很多的弓箭,还有长矛,只可惜没有铁器,不然爹爹指不定还能做出更棒的东西来。 就在他似乎无意中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就在空间里发现了一本冶铁的书,他似懂非懂拿出去给了爹爹,然后爹爹就在村后的山里挖出了一些含铁的矿石,然后带着叔叔伯伯们开始做焦炭,冶铁。 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铁是这么做出来的,把那些含铁的矿石和草木灰和在一起,然后放在木炭里烧,然后就会出现铁颗粒,再把他们高温加热到融化,再倒入提前做好的模具里,再打磨,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趁着这股东风,得了一本农具制作书和一本种植技术书的大哥,还做了一些农具,也开始夜以继日的开始研究起如何让稻田里的水稻增产,和如何能让那些不毛之地变成有毛之地的办法。 甚至还开始小范围的开始试验起来。 嗯,大哥一向都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的。 而他,最喜欢的还是帮着他们把后方给安排好。 继续看这本修筑工事的书,虽然他现在觉得还是没什么大用处,不过还是带出了空间。 说不定三弟周参或者小妹周念,或者娘,会无意中发现用处呢? 刚出空间,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原来是那个吴公子和里正他们回来了。 他书都没有放下,就赶忙走了出去,就听到里正、吴蔚然和爹说话。 “唉,这大姜氏这次怕是真的要被砍头了,唉,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这下子,咱们山脚村可真的是出名了。”里正一边说话一边叹气,他是最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的,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做里正的脸上无光,村子里的人也会跟着受影响,可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不能一错再错,怕丢人,怕影响就遮掩,那以后再有人做错事情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吴蔚然是个外人,插不上话,周城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闺女把事情捅出来的。 也只能跟着叹气罢了。 “小二,你过来了?”里正看到周迩,赶忙招手让他过来,这些日子他对周迩更加看重,丝毫从未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有些事情甚至还会问一下周迩的意见。 周迩还没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 “你们回来了?” 是村长,村长一听到消息,就带人过来了,他也带着人刚从大姜氏的娘家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该跟人家说一声的。 “那边怎么说?”里正见到村长,也顾不上周迩了,赶忙起身迎着,唉,可算是找到说话的人,还得是老搭档,这一路上,吴蔚然也不说话,到了周家,周城安就只顾着瞄她那娘子,可把他憋坏了。 “还能怎么说,她娘和她嫂子哥哥哭诉好端端人怎么就成了杀人犯,肯定是被逼的,他爹倒是通情达理,说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村长简短的说了几句,不过看他和牛二以及牛狗蛋牛狗剩脸上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经过了一番鸡飞狗跳。 “还敢动手,按照大姜氏的说法,只怕这法子少不得他们的怂恿,没追究他们,他们还在那不依不饶了。”里正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也没有多说。 里正又感谢了一番吴蔚然,顺便把这次去县衙送大姜氏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是这次去了县衙,才知道吴蔚然的身份不一般,不然,就以他们一个小小的偏僻村子的里正,哪儿能那么快就回来。 “多亏了吴公子了,不知道吴公子跟县太爷是?”村长一听也赶紧起身道谢,顺便试着打听,他们这小小的山脚村,哪里见过什么大人物,何况前不久还得罪了人,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是能有大腿抱,都得抱啊。 “并不熟。”吴蔚然确实跟县太爷不熟,只不过是报了一下自己爷爷的名讳罢了,也是看这里正带着大姜氏跟无头苍蝇似的,怕耽误自己回来。 “奥。这样。”村长和里正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一把年纪了,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 不过不管吴蔚然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不能得罪,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好好地伺候着,接待着,这重任自然就得周城安来了。 “城安,姜氏能救了吴公子,也是你们家,更是我们山脚村的造化啊。” 只是这些提点的话,周城安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反而对吴蔚然并不怎么热情。 急的里正和村长在心里直叹气:朽木不可雕,女色误事。 最后还是得把重任的目光投向周迩。 周迩无奈的点了点头,话不多,却更显得沉稳。 这才让两个老家伙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来。 不过吴蔚然也有些疑惑地事情,在心中忖度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里正,村长,在县衙门口遇到的那些人,你们认识?” 当时,本来是要敲鸣冤鼓进县衙报案的,可是因为那些人的出现,里正和随行去的人如临大敌一般,甚至还让他先把马车驱赶离开,等那些人离开之后,也似乎还是很怕,甚至连鸣冤鼓都不敢敲了。 他又不想耽误时间,这才让人去了县衙一趟,把事情给办了。 “那些人?”里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看着村长和周城安以及周迩看过来的目光,也顾不上吴蔚然了,只好低叹一声,无奈道:“就是他们,他们去了县衙,当时差一点就撞上,看县衙的人,似乎对他们毕恭毕敬,城安,小二,咱们大概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了,该怎么办啊?”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念。 目光有些复杂,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忍心。 “你们惹了他们?怎么惹的?”吴蔚然其实早就认出了他们,毕竟吴家在京城也是有根基的,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国师府的人,尤其那国师府的三公子算起来跟他还有些不对付呢,只不过实在是搞不懂一个小村子的里正怎么会惹到国师府? 而且那些人灰头土脸的,那宴清一向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虽然多年没有回过京城,但是时隔多年,见到宴清那般,也是着实窃喜了一番。 难不成他那副样子跟这山脚村有关系? 他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在那学着给小姑娘梳头发的姜然。 那日姜然救了他,看似携恩图报,可是给他的却远远超过他给的报酬,而且她跟他说的那些话,看似平平无奇,可在吴家上空整日盘踞着电闪雷鸣的时候,施粥行善,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还有祖宗给他托的那些梦,神明,得罪神明? “他们是人贩子,来抓我妹妹,还自称是什么国师府的人,说我妹妹是妖孽,要抓回去关起来除去,还说我妹妹是导致整个大夏国干旱连年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我们不让,他们就大开杀戒,还好上天有眼,降下雷罚,把他们的手下给劈死了,本来是要把他们一起劈死的,还好我们村子里的人救了他们,只是他们似乎不是什么好人,不仅不记着我们的好,还要抓人,最后被赶跑了。 走的时候就说还会回来抓人,还要杀了我们。大概去县衙就是想搬救兵的,看来,咱们得早做准备了。” 周迩看吴蔚然这架势,就知道他肯定是认识他们的,对吴蔚然的身份有些好奇,不过他不怕,只要有妖怪后娘在,谁都不怕。 反正已经得罪了,怕也没用。 说着,他下意识的翻开了那本修建工事的书,之前觉得没什么用,现在,他忍不住琢磨起来了。 万一那些人真的带了人回来,或许,得早做准备。 正好他原本觉得请那么多人,只是给自家盖房子,真的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而且村子里的人把在他们家做活都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可是三间瓦房,这么多人,几天就盖好了。 而且砖瓦……好像这么算就不多了。 不过,这吴公子似乎很有本事? “什么?他们,来抓人?抓你的妹妹?” 闻言,吴蔚然惊愕的手里的水碗都没有端住。 第054章 都是宝贝 而惊愕的又何止他一个,村长、里正、还没离开的村民,都无不露出惊愕的表情,心中无不喟叹:就这么说了?! 反观周城安,竟然还一个劲儿的扭头去看姜氏给周念梳头发!!! 周迩略微怔了一下,才又歪着头想了一下,补充:“我妹妹不是妖怪,是福宝。” 村长、里正和一众人脸上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村民,真想去捂住周迩的嘴,有的甚至想敲打周迩,只是想到周迩现在是小村长,还是他们挑选出来委以重任甚至在祖宗祠堂里已经过过明路的,才只好忍住,不过里正和村长都不时地咳嗽来提醒,想让他别再说了。 只是周迩却仿佛听不到似的,低下头,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像是既没察觉这些异常,也没察觉吴蔚然目光盯在他手里的书上的时候流露出的诧异和惊愕,又翻了一页,才抬起头,这次倒是看到了村长和里正以及村民们脸上的表情。 只是更让他在意的还是吴蔚然的表情,他盯着自己的书做什么? “你想看?”周迩怔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这书是哪里来的?”吴蔚然压住心头的其他的疑惑,还是先问出来。 “我娘给我的。”周迩回头看了一眼姜然,想起小精灵说空间那么多书都是宝贝,可是它双手捧给姜然,却总是被姜然当成是烧火的柴火时候的欲哭无泪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这么回答,空间是娘的,他从空间拿出来,也算是娘给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家里还有很多。”还挑眉看了一眼捧着书在看的大哥周元,和拿着爹爹那些书看的三弟周参。 “你娘?”吴蔚然也看了一眼姜然,见姜然一脸烦恼的把刚刚给小丫头编的辫子又拆开,似乎是弄疼了小丫头,又哄着小丫头重新编,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才又反应过来,问周迩,“你刚才说很多?” “是很多,家里现在就有十多本了。”周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虽然他最近学习了很多更高明的算术的办法,可是对于这些简单的还是会保持着最原始的数手指头的习惯。 吴蔚然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一把夺过周迩手里的书翻看了几页,几页就已经足以让他面露震惊,这,这里面的那些防御工事,就算是他在爷爷的书房里看到的那些都比不上啊。 等他再看过周元手里的那些关于种植工具的改良,种植技术的改良,以及如何让土壤高产,如何提高种子的发芽率等一系列之后,就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至于周参的,他只是瞟了一眼就已经知道肯定也是宝贝了。 这么多,要是喜欢收藏天下奇书的爷爷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愿意掏空吴家的家底都要去够得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爷爷就得到消息,说是爷爷的旧年好友得到了一本关于种植兰花的奇书,匆匆驾着马车就出门了。 至少得小半个月都出不了门。 看来是一时间无法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了。 里正、村长和一众村民看这吴蔚然注意力都在这些书上,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不开口,心里不安啊,怎么就不提了? 他们一边害怕这吴蔚然知道了他们村子里的最大的秘密,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边又很想知道这吴公子愿不愿意帮他们? 还有吴公子像是认识那些人,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国师府的人? 可这吴公子拉着周迩,一起捧着那些宝贝书,一直说个不停,他们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这吴公子拉着周迩、周元、周参,甚至是周城安叽里咕噜说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他们就看到吴公子红着脸有些扭捏的问:“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帮助你们,实不相瞒,我家爷爷博览群书,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身边也有颇懂这些的匠人,只是能不能允许我招录一份,给爷爷看?” “可以啊。”周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没跟小精灵说,但是他要带出来的时候问过,小精灵随手一摆,只说别当柴火烧了就成。 “太好了,你们放心,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得偿所,作为报答,这些需要用到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们准备。” “真的?”周迩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如此一来,倒是他不用开口了,不过,他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这样吧,我娘又得了一些药材,我再给你一些?” “嗯,那,那好吧。”吴蔚然吞了一口唾沫,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可是,谁能拒绝好东西呢? 他的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隐疾,还有爷爷,年纪大了,多些好药材,也是好的。 事情谈完了,吴蔚然和周迩、周元、周参甚至是周城安都还没有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还一直稀稀拉拉的会说几句,直到里正和村长咳嗽了好几声大的,他们才想起来,就看到里正和村长好似憋了尿一般的难看的样子。 吴蔚然和周迩才双双想起来,俩人又几乎同时开口。 “那个,那些人是国师府的人,应该不是人贩子。” “我妹妹的确是福宝,不是灾星。” 村长和里正以及众人一听,更如坐针毡。 “吴公子,你刚才说,他们是国师府的人?真的?你认识他们?”里正其实在那些人自报家门之后就打听过,大夏国还真有国师府,而且曾经权势滔天,只是近几年似乎不太鼎盛了,而他们这里又实在是偏僻,所以才没有听说过,可是在京城,还有别的地方,国师府还是很有权势的。 吴蔚然看了一眼跟他撞话的周迩,见对方也让自己先说,于是才看着里正等人解释:“我们吴家是从京城搬过来的,当年爷爷也是在朝中任职的,当然也知道国师府,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吴家跟国师府的人几乎可以用势同水火来形容,所以,我是不会帮着国师府的人对付你们的。 至于你们妹妹?” 第055章 焕然一新 吴蔚然才刚开口提起小姑娘,就能敏锐的感觉到周家的几个孩子还有周城安眼神里的维护和警惕,笑了笑,才开口:“放心吧,我相信你们说的,你们的妹妹是福宝,不是灾星。” “你相信?”这次开口的是周城安,而周迩几个也几乎盯着吴蔚然,里正和村长也是紧张得很,虽然他们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可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些不安的。 “当然,国师府那些人行事蝇营狗苟,他们说是灾星,那肯定不是灾星,不过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是灾星呢?这些年国师府根本没起到多少庇护大夏国的作用,反倒是不停地甩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闻言,里正和村长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旋即又想起那些传言来,国师府要是真的那么有权势,那毁掉他们一个小小的村子可是易如反掌。 好在吴蔚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抢先他们开了口:“国师府不敢大张旗鼓的,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何况咱们这里偏僻,那个县令也算是个正直的,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只要你们这里以后风调雨顺的,他们就不该直接做什么,不过你们还是得防备着他们下手,不能明着,不代表不可以阴着。”当年,爷爷就是被国师府的老贼阴着摆了一手,才会在朝堂上失态,若不是爷爷当时是太子太傅,跟太子感情甚笃,只怕也不会只是离开朝堂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吴蔚然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念头来,爷爷曾经跟他说过,他的身体之所以差,十有八九也是受了国师府那些人的阴毒的招数,要不是这些年爷爷一直都没有跟京城的人联系,让那些人忘记了他们吴家,只怕他们吴家也不会保存到今天。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竟然会在这里撞上。 吴蔚然看了一眼周念,明明是个小姑娘,被说成是灾星,就跟当年他的境遇何其相似。 所以,这件事他管定了。 “阴着来?”周迩表示自己年纪还小,有些事还真的不太懂,毕竟书本上能学的还是有限。 “吴公子的意思,他们还会来?”里正和村长毕竟见多识广,已经想到了很多种阴着来的办法,“难不成,他们还敢来下药把人偷走不成?” 吴蔚然正在喝水,被里正的话给惊到呛了一下,等到止住咳嗽,才道:“这,也不是不可能。” “吴,蜀黍,他们会不会来把念念偷走,念念不想离开喋喋,嚷嚷,锅锅们?” “蜀黍?”吴蔚然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蜀黍指的的自己,好吧,自己好像也算,谁会拒绝可爱又萌萌的小丫头呢,刚要准备把跑过来的小丫头抱起来…… 结果小丫头直接跳上了人家亲爹的大腿上,搂着亲爹的脖子开始哭诉起来:“喋喋,那些人吓人,念念不要去,他们会偷走念念关起来,还会放火把村子烧掉,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坏的事情来。” 周念把上一世听来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出来,自己现在还小,力量有限,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提醒。 希望这一世不会再发生那些事情。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似乎这一世的运气随着后娘的改变,一切都变得很不同。 当然,后娘哪里都好,就是不太会梳头,唉。 果然,是人都是有短板的。 “什么?他们还敢下药?烧村?”里正和村长一听吓了一跳,不过想到大概是小丫头随口一说,看人家其他人都很镇定,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唉,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经事。 只是,他们却没有留意到那些经事的人暗暗蹙起的眉毛,和捏紧的拳头,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周城安了,只是周城安身上还挂着小丫头周念,而他忙着哄她。 “乖,放心,喋喋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嗯。”周念眼里都是泪水,擦都擦不去,只有她知道如果不是后娘变了,这一切大概都是会发生的。 “嗯,他们大概还真的能做得出来,所以,必须得防着,周大哥,周迩小弟弟,还有周参小弟,嗯,最近我就会带人和东西来,帮着你们把村子周围的防事做一下,还有,你们有什么打算,也跟我说。 对了,周大哥,你,你刚才不是说已经带着村民开始操练,嗯,我觉得有必要在村子里建几座高点的架子,方便观望,还有,以后村外的人进出村子,得严查,防止有人被说买。” 吴蔚然虽然没做过这些,但是这些年看过不少的各式各样的书籍,所以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而且他爷爷这些年养了不少擅长各个领域的人,刚好可以带来帮忙,他有信心,能把这小小的村子打造成不亚于一座边防小锤的坚固,还有那些宝贝书上的东西,都可以一一实践。 其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路上都干枯浮躁,就只有这个村子的稻田里是湿润的,空气也湿润,他觉得祖宗 给托梦绝不可能是祖宗闲着在祖坟没事干,肯定是有所提示的,他吴蔚然,不,是他吴家大概是要池鱼飞天了!!! 吴蔚然想起来,就激动啊!!!! 只是怎么感觉这个小周迩不太高兴,于是把手拍在对方小小的肩膀上。 结果周迩面露不悦的把他的手扫开,一字一顿提醒道:“可以喊我名字,也可以喊我周迩弟弟,但是小弟弟不成。” “啊?那个,哈,哈哈,好,好吧。周迩,小,弟弟。” 吴蔚然忍俊不禁,完全无视周迩气的通红的眼神。 村长和里正怔愣着,几乎都没有插上话,然后一切就已经敲定了。 …… 半个月之后,小小的山脚村已经焕然一新。 不仅仅周家的房子已经被修葺的崭新,围绕着山脚村还修建起一座小小的城墙,虽然不及县级城墙那般,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而且城墙上还有身穿铠甲的村民手持长枪弓箭巡逻,几个时辰换防都被安排的妥当的很。 而山脚村的改变还不止如此。 跟其他的地方的旱情已经很严重不同,山脚村最近却是风调雨顺,田地里已经濒临干枯的庄稼都已经返青开始抽穗,而且还在周元的建议下,村长和里正还带着村子里的人修建了蓄水池,方便不下雨的时候储存水和浇地用。 甚至,大家见周元把稻田里放上了鱼苗,也跟着放上,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鱼苗不仅把稻田里的害虫吃了,粪便还成为了庄稼的营养,抽穗都比往年要大好多。 第056章 要搬来山脚村 另外,周元和吴蔚然带来的一个匠人还真的把原本山脚下那一大块的不毛之地给改造成功了,只是只能作为旱地,周元跟家里人商议决定以后会不定期的从村子里雇人帮着一起做活,还是会给一些粗粮作为报酬。 至于这粗粮,据说是一种大家从未见过的东西,叫什么“红薯”,就是周元和那匠人正带着大家在地里栽种的,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叫做“棉花”的东西,说是可以用来织布做被子,大家都跟着去看了,奇奇怪怪的种法,不过能让大家有粮食赚,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其实周元和匠人心里也没有谱儿,这些红薯和棉花是周迩从空间带出来的,不过他之前在空间栽种过,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成果怎么样,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能看到效果了。 小小的孩子,原本还是跟村子里的孩子过着一起挖草根扒树皮的生活,现在却一门心思扎在了地里。 不过村子里自从开始修建城墙,加上帮着周家种地,倒是也不用再去扒树皮挖草根了,那些东西也着实不好吃,吃多了,拉不出屎来不说,肚子还胀的难受。 其实之前不少人都已经出现了这些症状,也有人活活的胀肚子涨死,只是之前每天都死人,大家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日子眼看有了指望好过了,才有心思去治一治。 周家有不少的草药,还可以以劳动去换,吃了之后,就会好很多,而且那吴公子带来的人里也有会医术的,不仅免费帮着大家治病,还帮着不少人把多年的沉珂给治好了。 当然,最新奇的事情就是多年不开花结果的王婶子竟然真的怀孕了,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和吴公子带来的人都给把过脉,说是不仅怀了,还怀了双胎,这可让王大生高兴坏了,直接就把镇子上的活计辞了,回家专门守着王氏。 这以前,村子里的人肯定会说王大生蠢,有那样旱涝保收的活不做,回来守着几亩薄地,可现在,他们村子可是十里八村的宝地,别的村子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就他们山脚村一片郁郁葱葱的。 原本村子是瞒着这些消息的,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嘴漏风说出去了,那之后附近的几个村子就不少来“取经”的,说是“取经”,其实不过是眼热,还有人想着“借水”,里正和村长直接不顾“多年情义”给拒绝了,不管那些人怎么说破天,又怎么撕破脸,就一句话:自己去想办法,这是他们山脚村的福气,不分给外人。 那些人没得到实惠,坏招儿自然是少不了,半夜来偷水,甚至还有人想放火烧稻田,不过都瞒不过城墙上的那一双双眼睛。 大黄和彪彪带着村子里的狗就把人给赶走了,火还没烧起来,就已经被雨水浇灭了。 其实这之前里正和村长多次去周家,暗示也帮一帮周围几个村子的,毕竟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几个村子都是姻亲关系,不帮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他们也知道这几次下雨,周围的几个村子也多少下了一些,只是人心不足啊,他们竟然会如此的阴损,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这段日子,他们看在几个村子的姻亲关系上,也没让村子和周围的几个村子断了关系,甚至别的村子来本村子挖野草树皮,也没拦着,偶尔有来偷水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嘛,得考虑一下了。 所以,他们召集了村子里的人说明了情况,有挂念在外面村子的亲人的,就赶紧拿些粮食去看一看,好好的劝一劝,别跟着一起跟山脚村对着干,如果不听的,那以后就不是亲人了。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这么做不对,也可以带着家里人搬走,都不拦着。 大家也不傻,现在山脚村才是活路,离开山脚村,只能等死。 何况,连着几年的旱情,早就已经把那些本就不多的亲情消磨的差不多了。 大部分都表示赞同不跟别的村子来往。 不过也有少部分表示这么做太绝情了些。 可当里正和村长让她们可以带着家人搬过去的时候,就瘪茄子了。 只是会拿着偷偷积攒的粮食连夜送出去。 有一些会在约定好的关门的时间及时赶回来,有的却一直没有回来。 那些家里人没回来的,急的在城墙上直转悠,再三的跟周城安、里正和村长求情,让宽限些时候。 里正和村长也不好做的太过,就让男人去丈家看看,结果却等到其他几个村子一起联手带着人就来明抢。 只是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跟已经被训练的作战有素的山脚村的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还没等动手,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也只敢仗着村子里还有亲人在,就对着村子里的人破口大骂罢了。 其实无非就是想着让山脚村的人都不服里正和村长,然后再变相的对着里正和村长施加压力,好让其他几个村子也能搬去山脚村一起住。 山脚村的人也不傻,他们一个村子现在尚且能活下去,可如果再多几个村子的人,就未必了。 这些道理以前村长和里正都跟他们说过,他们觉得那些亲戚未必会这么贪心,何况他们也已经让他们偷着去抬水灌溉,而且他们知道其他的几个村子也下了几场雨。 眼看着晓之以情加上骂不动,几个村子的村长和里正便又开始打其他的主意。 那便是要让村子里的村民打到山脚村内部,陆续的都有人要搬到山脚村去住。 其中闹得最凶的就是周武氏的娘家人武家人和姜然的娘家人姜家,甚至还有里正的姥姥家,和村长的姑姑一家。 大概是被挑选出来的几家子具有代表性的。 说起周家来,那日秀才闺女的孩子没有保住,秀才和秀才娘子大怒,把闺女留在了家里,周家一家子灰溜溜的回来。 周家的房子被雷劈了之后,周家人就打着进城接周成文娘子的旗号去了人家秀才家住下,本来孩子虽然没了,周成文也做下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可是秀才本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和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也没想过让闺女跟周成文如何。 甚至还在听说了周家被“欺辱”的事情之后,把周家人暂时安顿在了家里,还请了大夫给周武氏看病。 可是秀才一家子的接济和以礼相待,却滋生了周家人的贪欲,想着山脚村的房子已经被劈的不成样子,那点家底也不值几个钱,地里的庄稼也眼瞅着要枯死了,村子里的人也愈发不待见他们一家子了,周家老二两口子就在周江和周武氏耳边吹耳旁风,想着就直接留下待在秀才家算了。 没想到这些话让秀才的儿子听到了,秀才家也不富裕,留他们住了半个月,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听他们竟然还想着霸占家里的一切,就火了,直接摊牌,让他们离开,甚至也已经劝好了闺女跟着周成文一起回去安分过日子,临走,还给了周成文一些书,让周成文好好地回家温习。 只是这一举动却惹恼了周武氏,直接就说自己的病还没好,如果这时候撵走,就要了她的命,气的秀才娘子和秀才无可奈何,只好又让多住了几日。 可是在跟大夫确定周武氏的身体已经好了五六成之后,就再次提起这事来,许是口气已经不好,把宋氏给惹急了,直接放下话:“我们已经决定留下了。” “留下?留哪儿?搞清楚,这是我们陈家,不是你们周家。”秀才娘子刘氏也是知书达理的,这段日子忍受着周家一大家子,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亲家,你别跟我这二儿媳一般见识,她就是个没眼力见儿,又不会说话的,亲家,咱们是一家人,我们如今落难了,也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周武氏瞪了宋氏一眼,赶紧又换上好人脸。 这是她们之前就说好的,一个做红脸,一个做白脸,她算是看准了,这秀才一家论撒泼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057章 和离 “你们没地方去,就拖家带口的赖在我们家,我们家的粮食都被你们吃没了,你们还挑三拣四的,我们是看在闺女面子上,不然,就你们家对我们闺女做的那些事情,没让我们闺女跟你们家儿子和离,就已经是够给脸了。”秀才也是个好性子,这次也是被惹急了,才说了重话。 他开始后悔,当初就该让闺女直接跟周成文和离的。 这段日子他亲自督促周成文读书,可是真是孺子不可教。 “什么?和离?你们要跟我儿子和离,凭什么?我儿子是童生,将来是要考状元的,你们闺女一个孩子都留不住的不下蛋的母鸡,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下个蛋,我儿子还没嫌弃呢,你们倒是嫌弃了?”周武氏一向都把自己读过书的三儿子周成文当成是心头宝,不许任何人说一句不中听的,一听就直接炸了。 “你,你你你!”秀才娘子刘氏气的差点憋过气去,陈秀才和陈秀秀赶紧去搀扶着。 陈秀才算是领教了这一家子的无耻了,也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周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了,实不相瞒,秀秀的身体的确以后不好生养了,原本我们是想着以后再慢慢的告诉你们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在意,既然这般,那这不和离是不成的了。” “什么?她真的不能生了?”周武氏也是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竟然是真的,下意识的看向周成文,周成文也是一脸的懵,其实他对陈秀秀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当初就是看在陈秀秀的爹是秀才能帮衬自己的份儿上才会娶她的。 “不信的话,可以找大夫来看。”陈秀才现在竟然还有些庆幸,要是这一家子知道秀秀还能生,只怕还不好和离呢。 “那,那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我们家儿子过继一个给三弟。”宋氏闻言心生一计,赶紧拉了周武氏一把。 周武氏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陈秀才家这大宅子,又想了想山脚村那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宅子,还有在这里过的日子,回去吃糠咽菜都没的份儿,还是点头,又一副高傲的样子看着陈秀秀:“不能生,的确是不好,不过看在你昔日也算是侍奉我用心的份儿上,以后多给成文纳几个妾室吧,到时候过继到你名下就是了。” “什么?!”陈秀秀和宋氏几乎同时出口。 都是不敢置信。 一个是不敢置信周武氏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要给周成文纳妾,一个是不敢置信竟然宁肯纳妾都不肯过继自己的儿子给老三。 “想得美,纳妾?告诉你们,要么和离,要么,周成文,你私通人妻的事情,我要是一纸状子递到衙门去,你那童生的功名还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好脾气了一辈子的陈秀才,头一次的如此的硬气。 让周武氏和周成文,甚至是秀才娘子刘氏和陈秀秀都懵了。 “什么?他是你女婿?你害他?”周武氏气坏了,挣扎着就爬起来,想着开骂。 “什么我女婿?我家高攀不起你们周家,你儿子相貌堂堂,正值好年华,举人的千金都娶的。”陈秀才想起当初陈秀秀回来告诉他的那些话,现在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以前不相信在他跟前一向温文有礼的周成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觉得未必说不出来。 此话倒是让周武氏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这话倒是不假……”说着,眼珠子又转了转。 “成文的功名不能没了,好,和离就和离,不过你们家得赔偿。” “赔偿?你们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你们要我们家赔偿,你们害的我闺女……”刘氏真的是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一家子,真是昏了头了,当初为什么就给闺女找了这么一家子人呢。 “十两银子,多了没有,我家的情况,也没看上去那么好,要是要,就拿着,把和离书签了,立即滚。”这是陈秀才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不成,怎么也得三十两。”周武氏怎么都不信,一个秀才,吃的也整日的清水寡淡的,还没点存银。 “好,三十两就三十两。”这次是刘氏开的口。 “不……” “那就去衙门,咱们让衙门去给辩一辩。”陈秀秀毕竟在周家待了几年,周家人的贪得无厌她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周家人看的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可是最在意的就是周成文的童生身份了。 “你这贱人,当年瞎了眼让我儿子娶了你,自从娶了你,我儿子就屡次不第……” “对,我是扫把星,说不定你儿子跟我和离了,就一次就中了。”陈秀秀强忍着怒气和眼眶里的酸涩,用话继续去激周武氏。 “哼,三十两就三十两,成文,把这贱人休了,咱家买些东西回去,看山脚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还敢小觑我们。”周武氏已经想到山脚村那些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了,她周武氏在山脚村一向都是腰杆挺的最直的,都是那该死的姜氏,还有那该死的周城安。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揣着区区三十两回到山脚村的时候,山脚村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姜氏竟然在城里救了什么公子,还重新盖起房子。 而他们家那用周成文和离得的三十两,在修了房子,又重新添置了一些被子之后就剩下不多了。 大旱之年,钱是真的不禁花。 好在这些日子家里的地沾了光,竟然也开始返青了。 只是自从知道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之后,周江就不怎么下地了,平日里除了吃饭的时候,都待在屋子里睡觉,要是周武氏骂的狠了,甚至能抡起棍子把周武氏打一顿。 周武氏看着被自己压了一辈子的男人,现在竟然还敢动手,闹过,只是两个儿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因为她总是支使他干活不让周成文干活而心存怨气,也是撒手不管。 再然后,没几天,周成武和宋氏就吵着闹着要分家,还必须得按照家里的人口分。 他们二房两个儿子,现在三房就只有周成文一个,自然分的最多。 可是周武氏现在护不住周成文,没办法,最后只得周江和周武氏跟着周成文,家里的六亩水田地,一家子一半。 周江不下地,周武氏也多年不下地,周成文更是几乎从未去过地里,那三亩地到了他们手里就一直荒废着。 后来还是里正和村长看不下去,让周江和周成文去地里看看。 毕竟是一个村子的,饿死人总是不好。 甚至还允许他们家用水渠里的存水。 可即便如此,周成文也不愿意干,不过读书人眼脑子是毕竟活泛的,他后来想了个办法,就是晚上去把邻居家的水田里的水都放到自家的水田里。 只是没几次就被发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周武氏还带着周成文去大闹,只是最后闹了个没脸,灰溜溜的离开了。 再后来,周武氏想起既然周城安不是自家的孩子,那就得把之前分家给的地要回来,还怕村长和里正偏心,把武家的人请了过来,一起去找了里正和村长,只是后来也没捞到好处。 村长和里正这俩偏心眼的,竟然还说他们周家的田地都是周城安打猎赚来的,让他们把田地都还回去,他让武家的兄弟子侄去帮着说和,可是这些怂货一见到周城安就腿软,倒是白白的在他们家吃了几顿好饭菜,就走了,可把她给气坏了。 不过不管咋说,现在他们还在山脚村住着,别的村子羡慕不来。 只是这一天,她听说她娘家武家的人要搬来,虽然之前狠狠地骂了他们,可是想着现在家里在村子里的处境,而且武家的子侄多,来了之后,少不得得家里帮衬,到时候也好让他们帮着做活,就省了她的宝贝儿子周成文亲自去下地了,这样一想,她顿时既高兴坏了,赶紧带着周成文就去了那城墙边上,让周城安赶紧开门,让她娘家的人进来。 第058章 什么骨肉血亲 “还愣着做什么,都是亲人,人家落难了,能帮衬就帮衬,还不把门打开,把亲们人放进来。”周武氏看着站在城门边上的村子里的晚辈们,忍不住呵斥。 只是不管她如何呵斥,这些人都不为所动,她这才意识到如今她在村子里的地位可算是一落千丈,不过这也打消不了她要让自家兄弟子侄进来的决心。 眼珠子一转,她避过周城安,看向村长和里正,指着外面的林家和刘家人道。 “外面可也有你们的亲人,村长,你小姑身体可不太好,看着也没几天活头了,人家求到你面前了,你咋滴能不管? 还有里正,你姥姥家的人当年可没少帮衬你们家,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只是这几句话,虽然让村长和里正有些松动,但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地说动。 周武氏又忍不住说了几句什么做人不能没良心一类的话,最后转而看向周城安,看到周城安铁青的脸,她心里有些犯突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可是面儿上却不敢太过分。 “那个,城安,不是为娘,不,是我说你,外面不是你岳丈一家,你现在不是把你那不讲孝道,我是说姜氏捧在手心里,怎么也不肯把你岳丈一家放进来,你那姜氏平日里可是最看重他们一家子人的,你小心她埋怨你。” 周武氏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还得借着姜氏的光,可是只要是能把他们武家的人放进来,那她周武氏又可以在山脚村横着走了,所以,这口气暂且忍下。 见周城安还是铁青着俩没发话,她到底也没敢多说,只是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对着城墙那边的人喊话。 “兄弟,侄子,嫂子,你们在吗?” “大姑,我们在呢,可他们不让我们进去,大姑,你赶紧让他们开门。” “你等着,我这就让他们开门。” 周武氏看到武家人都来了,不对,似乎多了一些,难道是远支的也一起了,也顾不得了,就赶紧又对着里正、村长和周城安喊话。 “哎呦,我说,你们这是咋了,亲人到家门口了,哪里有不让进门的道理。” 只是这话落地,却被里正、村长和周城安瞪了一眼。 “那个,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你们这些没人情味的。” 说着,周武氏不等人把她“请走”,就对着城门下的人喊话道。 “不是我不让你们进来,哎呦,这些没人情味的……”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敢不让他们进来,那我就出去。”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成文还来不及阻拦,就听到周城安一句。 “好,人换人,只要你带着你家的人出去,那我就让他们进来。” “什么?”周成文和周武氏双双愣住,接着都摇头。 “凭什么,我们才不出去,现在山脚村不比哪里强,我们才不出去。” “既然舍不得换你那些好侄子好兄弟,就给我闭嘴。” 里正看周武氏这老东西就心烦,本来就够烦的了,这老东西来一通嚷嚷,更是让他火气大。 武家的人眼看周武氏被带走,也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做什么,干嘛这么对我姐,周城安,你个没良心的,我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 “闭嘴,再不闭嘴,乱箭射死你,别怪我。”周城安对周武氏没好感,对武家的人更是没好感,小时候武家的人每次来都没少的欺负他,后来就欺负他的那些孩子,这笔账在他心里还没清算呢。 说着,还拿过一边的一把弓箭,搭弓射箭,就对准了武家的人。 武家的人吓得面色灰白,再也不敢多说。 武家身边的姜家的人见状,也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姜氏的娘柳氏和姐姐姜欣互相看了一眼,一人一句说着软话。 “哎呦,我的好女婿,看到你的腿好了,现在还这么有出息,我真的欣慰,咦,怎么不见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有我那闺女?” 柳氏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似乎是有些遗憾,随后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女婿啊,你不知道,我们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之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才没有来找你们,可现在好了,你们的日子好过了,听说你们山脚村有什么福宝庇护,福宝还是我那外孙女,我这以前就看那丫头是个带着福气的,果然,被我给猜中了,咱们一大家子可算是沾光了,这以后光享福就好了。 女婿是不知道,这别人家听说之后多羡慕我,我这不,连夜就打包来了。” “可不是,娘心里一直惦记我妹子,娘以前是做的不好,可那不是为了我那妹子好,我妹子一个黄花大闺女,非跟你这带着孩子的,我娘那也是恨铁不成钢啊,妹夫,你大人大量,可别记恨娘。 不过事实证明,我妹子眼光还是好的,看看你现在,多有出息,我们想好了,以后就留在山脚村了。” “就是,以后不走了,走啥,闺女,女婿,外孙女,外孙子都在山脚村,山脚村以后就是咱们自己家不是。 对了,我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情,你放心,不管你是不是周家亲生的,在娘心里都是一样的,以后娘就是你的亲娘,我把全家老少都带来了,以后就都是你的亲人,快,还不赶紧喊姑父,快,还有你,喊你姐夫。” 柳氏一边说着,一边拉扯几个儿子和几个孙子。 几个儿子和几个孙子以前都挺看不上周城安,也没少去周城安家打秋风,欺辱周城安和周家的孩子,可这会儿都一副“可算是见到亲人的”热泪盈眶的画面。 只是不管他们说的多天花乱坠,周城安始终是一言不发铁青着脸。 热脸贴了半天的冷屁股,姜家的人也渐渐地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一边武家的更是没少奚落。 “热脸贴冷屁股了吧?看看你们以前对人家做的事情?人家能原谅你们才怪。”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至少我们妹子现在可是被周城安捧在手心里,可你们的那个什么老姑,现在可早就已经跟我们妹婿断了亲了,周武氏在山脚村,早就已经不比以前了。” “你,你给我闭嘴。” 眼瞅着武家人和姜家人打起来,后面的扛行李赶车的人突然咳嗽起来,听到这些声音,武家人和姜家人脸上都闪过一些不对劲儿。 躲在牛车上的宴清更是没好气的冷斥一声:“真是没用。” 一旁刘家的人急忙点头哈腰:“贵人放心,这山脚村说话做主的还是我们表兄,我们这就让他开门。” “对,还有我们家表兄。”林家的人也赶紧表态。 然后两家人就开始对着村长和里正开始哭诉起来。 什么老姑就剩半条命了,还有多少好日子过,这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让进门,还有没有良心。 什么昔年,也是灾荒,要不是他们家的半袋子的粮食,你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里正和村长很是无奈,谁都有几门的穷亲戚,这些事都是真的,只是这都是老黄历了,靠着这些多年的恩情,这些年也是没少帮衬,可是怎么就没完了。 这以前是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们都清楚这些事情不对劲儿。 首先,现在山脚村日子好了,来投奔的多了,可是山脚村根本容纳不了,这亲戚套亲戚,根本管不过来,管了这家,没管那家,不合适,谁都来哭诉,谁家跟谁家又没有点昔年的旧账呢。 再者,这从几天前就开始陆续有人来投奔,有的是真心地,也让进了,可是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下了这条禁令,不许任何外村的人进村。 何况,这些人似乎远超他们家的亲戚了,就算是亲戚带着亲戚也不对劲儿。 现在,他们就是在等,等去调查的人回来,搞清楚,才能做决定。 只是这些人就这般等不及,眼看着哭诉恩情不成,就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这也让里正和村长这些老辈的最是讲恩情的人都冷下了心肠。 恩情再大,大不过天,大不过他们肩膀上的责任。 他们是山脚村的村长和里正,得为了山脚村的村民考虑。 随着一声汪汪的声音,大黄奔上了城门墙上,一起的还有周念和姜然,以及其他的一些村民。 大家伙都是来见识奇景的,都说这周家的丫头现在能听懂这畜生说话,大家都是来听听的,还有对面这些人到底是咋回事。 咋这几天一窝蜂地都要来山脚村。 毕竟山脚村再好,可是都是世代居住的地方,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狗窝,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挪窝。 随着大黄的几声汪汪汪,周念的脸色冷下去,果不其然,果然是他们的手笔,一时间气的也是浑身哆嗦。 “念念?” 姜然和周城安见状,都要伸手去抱起念念,念念这才回神,对着喋喋和嚷嚷摇头,笑着道:“喋喋,嚷嚷,我没事。” “念念,你听懂了吗?”里正和村长一脸的懵逼,就是汪汪汪,有什么不同? “村长爷爷,里正爷爷,大黄说,那些人里面有坏人,就是那些天来咱们村子抢我的那些坏人。” “什么?真的是他们?”虽然早就有怀疑,但是真的确认,村长和里正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大黄还说,他们给了那些人很多的好处,让他们帮着他们混进来,还许诺,等到进了村子,就会把咱们都杀了,然后山脚村就给他们。” “什么!?”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念念,你没听错吧?”问话的是周成文,周武氏被赶走了,可是周成文还赖着没走。 “是大黄说的,大黄说那些人里面混了山匪,就躲在那些牛车的下面,手里还有刀剑。” 周念不喜欢周成文,但是还是回答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些人可都是咱们的骨肉血亲啊,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是不是,他们是不是被威胁了?”周成文一向读书人自居,最是道貌岸然,怎么都不敢相信外面的舅舅表兄表弟会这么对自家人。 他还打主意让他们来之后帮自己做活,自己好偷闲继续过逍遥日子呢。 “汪汪汪。”大黄闻言都开始反驳了。 所有人看了一眼大黄,最后又看向周念。 周念小脸绷的紧紧地,浑身止不住的哆嗦,声音也有些发紧:“大黄说,骨肉血亲才最是信不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骨肉血亲,而且在巨大的好处和诱惑面前,都是狗屁。” 大黄:汪汪汪。翠花…… 周成文还想说什么,却被所有人狠狠地盯了一眼,因为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周武氏之前对周城安一家子,当初也说是骨肉血亲。 所以别人有资格,唯独周成文没资格。 周成文大概也是想起这茬,所以也没有再开口。 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等等。 怎么就被一个小女娃和一只狗拴着走,万一,是他们故意的呢? 第059章 罔顾亲情? 只是他才刚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就遭到一众人的白眼。 “你敢质疑大黄?” “就是,大黄不可能说谎的。不说别的,那天我做了个梦,我都想不起梦里梦到了什么,还是大黄提醒了我,当时可没有别人在,我就记得梦里有几声狗叫,若不是大黄告诉念念的,难道还是见鬼了?” 说话的是城门上的一个村民,前几天他梦到了自己的娘子,多日不回家守在这里,唉,谁让在这守着,每天可以由村子补给两斤粗粮,自己那婆娘一听就忙揽了家里的活让自己留在这里,只是可就苦了他了,晚上做梦都是搂着自己的娘子睡觉。 只是好巧不巧的被大黄听到了,城门上几个村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起打趣,正好念念带着大黄和周家的三小子一起来玩,那时候才刚知道念念能听懂动物说话,就开玩笑让念念说说大黄说什么,结果大黄一开口就把他晚上梦到娘子说话的事情给说了,当时他的一张脸羞的,唉。 “就是,那天我跟婆娘吵架,可没有别人在,就只有村子里的几条野狗在,要不是他们告诉大黄的,念念怎么知道我跟婆娘吵了什么?” 另外一个人也附和。 接着又有几个附和的,无一不是没防着大黄,被大黄偷听到,又由念念的嘴说出来。 总之,村子里的人早就认定念念确实能听懂大黄和村子里的动物说话,而大黄是不可能说谎的。 周成文没想到自己才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被贬斥的还不如一条狗,一时间羞恼的紧,忍不住喟叹:他周成文一介读书人,曾经也是整个山脚村仰望的对象,现在竟然还不如一条狗。 就在他还想据理力争自己不可能比不过一条狗,不,是一条狗的话也不可以尽信,也不是,是念念或许别有私心,故意的歪曲,反正,他就是还不相信念念,或者大黄说的那些话。 都是亲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包藏祸心,太匪夷所思,太骇人听闻了。 “哎呦喂,饿死我了,我老太婆难道临死之前连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都吃不上了吗?”是里正的小姑,一个已经干巴瘦的老太婆,其实这老太婆已经卧病在床好多年了,一直说要死,却又一直坚强的活了下去。 里正之前已经托人送去不少的粮食了,怎么都不可能饿着一个老太婆的,可见如今这般其实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可就算是他心里再明白,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敷衍。 谁让一个亲情压下来,道理也不是那么好说得通的了。 “表兄,你就眼睁睁看着俺娘饿死在你面前,表兄,你良心上能过得去吗?”底下的人又开始卷土重来,那套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却还是乐此不疲。 “别为难你表兄,如今人家过得好了,哪里记得昔日的那点恩情,走吧,就让我老太婆被活活的饿死算了。”说要饿死,可是却还是中气十足,隔了十多米远,声音却仍旧铿锵有力。 别说里正了,就是城门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 只是到底是里正的小姑,人家占着辈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面色上可都很难看了。 “老姑,我怎么可能饿着你,我不是已经让人给送去粮食了吗?够你吃一段日子了,咋,表兄表弟他们没给你煮着吃?”里正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休要在他跟前糊弄。 “哎呦,那点粮食,还没到娘嘴里,就被几个熊孩子给吃没了,表弟啊,你如今是过好了,不知道俺们的无奈,唉。 都是我们的错,这要是打死这些熊玩意,能让娘吃饱,我现在就把他们吊起来活活的打死。” 说着,这人还一把拽过一个半大的孩子,噼里啪啦就是几巴掌,接着便响起熊孩子的哇哇的哭声。 躺在几块板子搭在一起的床上的老姑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了:“别打孩子,要打打我老太婆,是我给孩子们吃的,我这把老骨头,饿死就饿死,怎么能饿死孩子呢?” 说着,她挣扎着让人搀扶着抬头去看城门上的里正,颤颤巍巍的嗓音里却透着几丝穿透力:“阿土啊,老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老姑知道老姑让你为难了,可老姑求你,能不能看在当年老姑从牙齿缝里省下那半袋子粮食给你渡过难关的份儿上,你就打开这城门,把你表弟表兄这一大家子给收了,你要是不答应,老姑这就给你跪下。” 说着,这老太太就非要给跪下。 接着是一堆劝阻和咒骂还有犀利的喊声。 里正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这是恩情不管用,就该用又唱红脸又唱白脸了。 “老姑,你也最是通情达理,应该也知道我的难处,虽然我现在还是里正,可是已经不管事情了,没有多少实权了,看到了吗?现在村子里的事情都是这个年轻的后生在管,也就是说我说话也不好使了。”里正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周城安。 周城安脸色一僵,不过什么都没说。 “可你干了那么多年……”老太太显然是不太相信,还想着据理力争。 “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求情,好在人家也卖我几分薄面,我死皮赖脸的求了一番,嘴皮子都磨薄了,这位后生才答应,可以让老姑一个人进来,表弟表兄,你们把老姑放下,等你们走了,我们自然会让人把老姑抬进来。” “什么?”一声犀利急剧穿透力,这熟悉的声音让周念瞬间就认出来了,目光犀利的朝人群后看去,很快就锁定了那个乔装的很好的人。 “怎么能这样做,我们不能跟娘分开的。” “就是,我们生死都要跟奶在一起。” 接着便是一堆反对的声音。 “那我没有办法了。”里正很是无奈的耸肩。 “哎呦喂,老哥哥啊,你这死了才十几年,你的儿子,就不认我了,哥哥啊,我去了地底下,一定找你好好的说道说道啊。”老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声音大的一点都不像是要死的人。 “老姑,你要是真的能见到我爹,别忘了跟我爹,跟我爷,跟我奶问声好,告诉他们,算了,不肖子孙过些年可能也去了,还是当面去跟他们请罪的是。” “你?!” …… “闺女,是闺女吗?娘在这里啊?念念?还记得姥姥吗?” 这时,柳氏又开始喊起来。 “姜然,妹子,你怎么也不跟我和娘打声招呼,都说这过好了,就忘记过苦哈哈日子的爹娘,你说你都多久没有回家看爹娘了,是不是早就把爹娘给忘记了。 还有你家那个瘸……妹夫,刚才我和娘好生的求了半天,他死活都不开门。 我还以为他是不管事,现在才知道他才是管事的,那你还不让你家男人把门打开,让我和娘进去,我们在这都站了多久了,车轱辘话都说了几车了,嗓子都要冒烟了。” 姜欣捏着嗓子冲着城门上的姜然喊话,刚才她还没认出来,还是有人给她说,她才认出城门上那个穿的富贵抱着个小姑娘的是她的妹子姜然,顿时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 这拿腔拿调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姜然和周念还有周城安的注意,里正也投了个无奈的神情。 没办法,之前为了应付老姑一家,只好把城安推出来,唉。 不过他可清楚城安家这娘子可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应该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糊涂了吧? 姜然站在城门上睥睨着原主的亲人,脑海里原主的亲人教唆原主那个糊涂虫如何欺负自家男人和孩子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顿时气血翻涌,同时,天空也开始积蓄云层,电闪雷鸣。 城门外的几家子都有些吃惊,有的人开始又大声叫嚷起来:“这眼瞅着就要下雨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啊。” 这一家子的东西都在后面,这要是淋湿了可怎么办? 这山脚村的天气果然跟见鬼一样,别的村子难得有个闪电,见个雨点子就跟宝贝似的,这山脚村却动不动就下雨,唉,人比人得死,村子比村子都搬啊。 “嚷嚷,嚷嚷。” “娘子。” “城安娘子。” …… 还好这些声音及时的喊醒了姜然,不然指不定所有人都得沦为落汤鸡,不是,是指不定有些人还没进门,就被劈成了柴火棍。 城门下的柳氏和姜欣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姜然半晌没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 “你这小贱人,你盯着老娘看什么,你吱一声,老娘当年怀你吃了多少苦头,生你差点送了半条命,当年为了养活你,你姐姐都给耽误了,到现在都没成家,你现在过好了,就想着撇下自己的老子娘,你天打雷劈。” 忍不住了。 姜然浑身都卷着紫色的光,然后指了指城门下的人,避开那老不死的老太婆,然后指着柳氏,姜欣,还有躲在后面的那些人。 陡然几个雷劈下,柳氏和姜欣,还有姜家的一众人,还有那些身上冒着黑气的人,躲在车底下的人,都被劈了。 “该死的,她怎么连自家人也劈!”宴清和小道士的声音出现在姜家人和已经乱作一团的其他村民的声音里。 “怎么办?杀进去!”还有被雷炸出来的躲在车底下的人。 “他们,他们是附近山上的土匪,我见过他们的画像,城里贴着他们的画像。”里正指着其中一个从牛车底下滚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刀的人,气势汹汹嚷着要杀进去的人,哆嗦着喊道。 “什么?山匪?” 城门上的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在周城安的指挥下,下意识的就把弓箭架好。 “哎呦,这是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劈我们?” “就是,你们,你们这是要射死我们?” “都说你们村子邪气,有灾星,是真的,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啊。” …… “放屁,你们打着投奔的旗号,带着这些匪人,是想着屠戮我们村子,好占据我们村子吧?”村长忍不住怒斥,看着底下的些人,只剩下冰冷。 “谁说的,我,我们没有。”村长姥姥家的几个表兄表弟和小辈忍不住反驳。 “是不是,你们心里清楚,带着你们的人滚,不然现在我们就射死你们。” “你们罔顾亲情。” “是你们忘恩负义在先。”村长和里正齐声怒斥。 然后示意周城安随时可以出手。 “哎呦,咋办?他们真的要射死我们,我看,咱们还是先走吧。” “不许走。”宴清终于不躲了,站出来,身后还有一堆的匪人,手里都带着武器。 该死的,这些日子他忙着找人,该死的地方,竟然根本不服国师府的命令,没办法,只好花钱请了一些不入流的人,可是这村子邪门的很,只要靠近,就能被雷劈,没办法,只好在那个韦氏的建议下,找来了这些人,可没想到这些人也是废人。 说着,就让这些匪人把这些所谓的城门上的人的亲人给架了过来。 “要么把她们两个送出来,要么就给这些人收尸。” 只是话音落地,周城安就已经让人放箭,而姜然也在得到周城安的允准之后,开始一个一个精准的放雷。 第060章 救国之策 刹那间,吼叫声、哀嚎声、喊打喊杀的声音和利箭破空的声音,雷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若说这些“无辜”的村民是被逼迫的,这个时候,他们是完全有机会逃走的,只是他们没有,不仅没有,还对着城门上的人继续破口大骂。 “草菅人命。” “果然有妖孽。” 而对于刚刚还把刀剑架在他们脖子上的人,他们却又怕又担心。 “贵人们,你们没事吧?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只是,已经被劈的神志不清的人,戾气缠身,直接一刀下去,就有人倒在血泊中。 这些血像是吓到了这些“无辜”的人,在察觉利箭和雷劈都不是朝着他们来的,是朝着“贵人”们来的之后,反过来还给这些贵人们支招儿。 “贵人们,他们,他们不杀我们,也不劈我们。” 闻言,宴清和几道赶紧躲在了这些“无辜”村民们身后,像是找到了护身符一般,还对着城门上的人发出挑衅。 “我知道了,你们刚才做的那般绝情,是早就知道我们混在里面了吧?可现在呢?你们还下得去手吗?有本事把这些人都一起劈死?!” “愚蠢。”村长和里正气的接连爆粗口。 要他们说,这些什么亲人,就直接一起劈死射死算了,省的心烦!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只见姜然和周城安却已经开始调整角度,这次瞄准的是那些自寻死路的人。 村长和里正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是看着底下那些人,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去。 “要不,咱们再想想。” “想什么?咱们给过机会了。”姜然忍不住道,人类,就是有时候太优柔寡断了,在他们龙族,背叛者都是要死的。 “可……” “娘子,最后一次机会,咱们把他们打散,如果她们还是冥顽不灵,咱们就再也不管了。”周城安知道娘子心里只认对错,从不会管这些,可他却还是不想娘子真的手刃姜家那些人。 毕竟在别人眼中,娘子就是姜氏,姜家人就是娘子的亲人,若是娘子连姜家人一起杀掉,那就是十恶不赦。 而他不想娘子被人指指点点。 姜然看了一眼周城安,见他眼中都是她的样子,想了想,再给一次机会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于是一通响雷吓唬,那些村民和匪人被打散开,而接下来的雷就是对着宴清他们的,没多久,宴清等人就被劈的身上着火的着火,冒烟的冒烟,气的宴清接连爆粗,最后不得不撤退。 而让大家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村民竟然还顺手救了几个被劈的不成人样的匪人。 这让城门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民都惊愕住了。 “村长,里正,这是为什么?他们,他们明知道他们是坏人?明知道他们刚才还拔刀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要杀他们啊!?” “因为巨大的利益跟前,他们早就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只记得只要是帮助对方,就会获得巨大的利益,而且他们知道已经得罪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周念忍不住道,她那个好锅锅,可是最会花言巧语蒙骗别人的。 她记得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她还听看守的人说起宴清似乎接了王命出使宣国,据说是用三寸不烂之舌就打消了宣国要兴兵来犯夏国的计划,也是那次,宴清在国师府中的地位一时无两,已经被压制多年的国师府也开始重现昔日的荣辉。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在地牢中被榨干最后的利用价值,跟外面的喧嚣庆祝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爬在身上的蟑螂,和跟她抢馊饭吃的老鼠。 但凡国师府对她有过一丝仁慈,她都不会如此恨他们。 闻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不敢去想,如果真的一时心软把他们放进来了,那现在被杀的就是自己和自己的亲人。 亲人,有时候真的不一定是亲人啊。 “村长,里正,他们,肯定是被威胁的,那些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害怕,才会做出错事,现在那些人被逼急了,万一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怎么办,咱们的想办法救他们啊?” 周成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把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只是却都是蔑视和不满的眼神。 “你,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他们是咱们的亲人,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能不管啊?骨肉血亲啊!” “那打开城门,你出去救他们吧。”周城安懒得跟这个迂腐的人废话,一张嘴,满口的仁义道德,可是却从来都是指挥别人,他才不信他敢去。 “那,那还是算了吧,大哥,你知道我的,我手无缚鸡之力,拿毛笔写字还成,打架可不成。”周成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摇头,唯恐周城安会把自己从城门上丢下去,赶紧仓皇逃走了。 众人看着他这般,无不鄙夷嗤笑。 周念见状都忍不住拍了大黄几下,大黄冲着周成文叫了几声,吓得周成文裤子都要跑掉了,还摔了几个跟头,最后是从城门上咕噜噜滚下去的。 这次的事情也让大家意识到,全村人一心,才能抵御外面人的恶意。 之前还有觉得修什么城墙还不如多种几亩地的,现在也真的觉得有了这城墙的妙处。 这大灾之年,流寇四窜,山匪横行,周围的城镇都有被山匪屠村的消息不时传来,他们村子现在有了这城墙,又有了这些武器,还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以后就多了一份保障。 村长和里正听村民人自发的这些心里话,心里很是欣慰。 可他们知道,要是仅仅凭借着他们这两把老骨头,大概山脚村也会跟那些来打秋风的村子无不同,而他们的那颗良心也不知道能在这饥饿遍地民不聊生的乱世还能保存多久的人性。 …… 半个月之后,周元试验栽种的红薯苗和棉花苗都已经长了出来,尤其是红薯苗,姜然和王婶子特地做了一大锅子的蒸红薯叶子炒红薯杆儿给大家,味道虽然不如米饭,可是能果脯,比树皮草根好多了,重要的是,这些红薯苗极为容易栽种。 很快,在村长和里正,以及小村长周迩的带领下,全村都开始按照之前周元教大家的法子开始开垦附近几座山头的荒地,开垦出来之后,可以一边培植地力,一边先用周家的红薯苗来栽种红薯。 这红薯长得很快,再加上用了周元和那吴家匠人一起研究的一种提高地力的叫肥料的东西,很快红薯就开始长出来了。 大家一想到以后每天都有东西吃,不用再饿肚子,就每天都不再愁眉苦脸。 吴蔚然原先对这些并不是十分看好的,他更多的还是跟着周城安看那些冶铁和炼制兵器,以及操练,和每天都在村子周围设置那些埋伏上,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愕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而且之前周元栽种的红薯有的已经结出了红彤彤的又长又圆的东西。 据说这还是没长成的,长成的更大。 他吃了,清脆的很,而且还有股甜甜的味道。 听了周迩给计算的长成之后的产量之后,吴蔚然直接从马扎子上栽倒下来,还被大黄汪汪取笑了好几声。 别问他怎么知道大黄是在嘲笑他的,在周家待了这几个月,他也不是傻的。 这大黄狗不仅平日里花心的很,每天都会跟不同的母狗在一起“玩耍”,叫声也是不同的。 现在这声音,妥妥的就是嘲笑。 “那个,我得回屋一趟。”吴蔚然顾不上解释,觉得这件事必须得赶紧的跟爷爷说。 爷爷上次回来之后,看到家里的宅子,和几处旧宅被拆的几乎什么都不剩,大发雷霆,扬言要禀告祖宗把他从族谱里除名,以至于他想跟爷爷说的话,还有那些抄录的宝贝书籍都没有送出去。 不知道时隔这么久,爷爷的气消了没有。 暂时压下这些事情,他提笔把自己遇到姜氏,还有来到山脚村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记录,尤其是还让人带上刚刚煮熟的红薯,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给爷爷。 爷爷虽然已经不在朝堂,但是朝堂人脉关系还是有的,毕竟当年的太子太傅,底下的学生不少,即便这些年有不少被罢黜或者贬谪,但是读书人一向都是讲究师从,爷爷弟子的弟子,现在也是有不少在朝堂上的。 这红薯经他亲眼所见,确实极为容易栽种,如果真的产量如此的高,那真的可能救大夏国于水火之中。 百姓肚子不饿了,国家自然安定。 他知道爷爷这些年看似淡薄,可是却一直在苦寻救大夏国的法子。 甚至这几年也开始相信玄学了,也开始求仙问道。 要知道,爷爷以前可是最看不惯国师府的那些人蛊惑圣上炼丹修仙那一套的。 把信送出之后,他才从屋子里走出来,拿起一个刚刚煮熟的红薯,却烫得差点扔出去,又被大黄狗汪汪笑了好几声。 …… 第061章 有我们吃肉的,就有你们喝汤的 村子里的一切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陪在周念身边的人始终都是三锅锅周参。 当然,还多了彪彪和大黄。 喋喋和嚷嚷忙着巡视村子,还有,喋喋总是说身体不舒服,总是会拉着嚷嚷去屋子里吸龙气,嚷嚷以前还会怀疑喋喋是不是贪恋她的龙气,想着借机会修仙,可是现在,嚷嚷好像也不怎么反抗了。 她掰着自己肉肉的手指头,想着,或许,用不了多久,家里真的会多一条,或者几条龙弟弟龙妹妹了。 她还从未见过龙,不知道龙和蛇区别大吗? 不过龙弟弟和龙妹妹肯定很可爱,而她也一定会对他们很好的。 只是,想着嚷嚷大条的样子,她觉得以后照顾龙弟弟和龙妹妹的重任还得她和三锅锅来。 大锅锅现在整日都在地里忙着,人不大,派头不小,管着老大一帮人呢。 还有二锅锅,整日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毛笔本子不离手,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而她也重拾起了上一世的修炼,而且许是因为有了龙娘在身边的缘故,还真被她摸索出一套克制那些黑气的窍门来。 似乎只要她心胸豁达一些,那些黑气就会对她的影响小不少,而且到现在,她竟然发现那些原本整日喜欢凶神恶煞围着她吓唬她的黑气,竟然隐隐的有害怕她的趋势,她有一次还把那些黑气打飞出去,让那些黑气去缠在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的身上,让那些人掉到了沟里去。 那次之后,她突然发现这些惹人厌恶的黑气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东西,好像只要好好地利用,也能为她做不少的事情。 而且现在她对黑气的控制越来越娴熟了,虽然还不能完全的让它们不影响,但是几乎能保证这些黑气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运势,和自己身边的人的运势。 只是这些黑气似乎并没有减少,看来那些人现在还在利用她的运势做坏事。 不修炼的时候,她就跟着三锅锅和彪彪在村子里玩耍,跟以前大家都避着她不同,现在村子里的人见到她都会喊她福宝,她知道她是沾了嚷嚷的光,可嚷嚷说她本来就是福宝,让她不用计较这么多,她也渐渐地接受了。 而且也会悄悄地帮着村民做一些事情,比如现在帮着大锅锅耕地的野牛就是她和彪彪一起去山林里驯服的,至于驯服的方式,其实就是坑。 对。 她骗那些野牛,只要是乖乖的在村子里耕地几年,就会让龙娘给他们一种神丹,可以帮助他们修行。 都是些凡俗动物,一听可以化为灵兽,一个个都激动坏了,野牛一族的族长当即挑选了一些年轻力壮的公牛母牛就送到了村子里。 只是这件事村子里的人可不知道。 还有,她还悄悄地骗了村子里的一头大狗熊,让它带着一家老少连夜在村子里耕地,不然那么多的地,哪里能那么快就耕种出来。 而她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身边除了彪彪和大黄,还有三锅锅,其他人都没有告诉。 当然,也有不开眼的小孩子,会拿以前的绰号小傻子喊她,每当这个时候,三锅锅和彪彪大黄就会站出来挡在她身前维护她。 郑重而又严肃的告诉他们:“我妹妹不是小傻子,她是福宝。” “汪汪汪。” “喵呜。嗷呜。”彪彪表示自己也有些混乱,有时候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猫还是彪了。 “我爹爹和阿娘都说了,那是村子里的人给你爹娘面子,其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娘才是那个真正给村子里降雨带来福气的人,而你还是那个倒霉蛋,你敢说,前些天不是你把周宝和周珠给吓到沟里去的?” 说话的是以前村长继承人家里的孩子牛蛋,自从他爹被剥夺了继承人资格之后,就整日的郁郁寡欢,家里的气氛也不太好,他整日的听着家里的大人说起这件事,心里早就要记恨上周家人,只是家里的大人三令五申不许他出去多说话,不然他早就找周家的几个孩子算账了。 今日也是撞上了,他才把人给拦住。 “就是,分明就是个倒霉蛋,还整日的说自己是福宝,真不要脸。” 牛蛋在村子里颇有权威,毕竟家里大人在村子里的地位高,孩子在村子里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牛蛋在村子里一向都有一帮的小伙伴拥护,俨然一副他爹是村长继承人,他是小村长的架势。 可现在,周家那几个孩子却成了村子里口中的楷模和典范,这让牛蛋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 而不管是周元还是周迩现在都不跟小孩子混在一起,那些小孩子就算是想着去接近也不敢,所以就宁肯跟着牛蛋一起继续玩耍,编排周家的几个孩子,也不愿意去接近。 “就是,你说你是福宝,那你也给村子里下场雨?”牛狗剩和牛狗蛋也跟着这些孩子一起附和,自从他们的娘大姜氏成了杀人犯,他们在村子里就一直受到排挤,这次也是逮住机会的表现,不想被小伙伴继续排挤。 “我,我……”周念怔住了,她当然不能下雨,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戳穿,她低着头,红着脸,两只小肉手绞在一起,不知道给怎么办。 “妹妹,你别怕,我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三锅锅挡在她面前,看着这群熊孩子,一脸的严肃:“现在村子里的雨水够用了,要是再下,地里的庄稼就要涝了,不过我妹妹倒是可以让你们家里的地里的水都淌没了。” “什么!?” 闻言,几个小伙伴脸色一顿,纷纷想起他们的爹娘教训他们的话。 “不许去招惹周家的那几个孩子,不然就会跟周家老宅和刘家老宅的人一样,地里的水一下子就没了,地里的庄稼也只能等着干枯死了。” 虽然几个孩子不相信周念一下就成了福宝,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得罪周家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万一他们现在得罪了福宝,那地里的水没了,全家人可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妹妹道歉,喊我妹妹福宝,不然,等着回家,你们爹娘爷奶扒光你们的衣服,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把你们的衣服扒光了吊在树上,哼。” 周参看出这群熊孩子是真的怕了,赶忙吓唬。 “不可能,都是胡说的,哪儿有那么灵验。” 牛蛋还想着再挣扎一下,只是脸上的紧张却已经暴露无遗。 “可以试试。”周参两只小胳膊抱在一起,一副不是吓唬你的架势。 “牛蛋哥,怎么办?要是真的把她得罪了,害得家里的地里的庄稼旱死了,那我爹娘爷奶不会饶了我的。” “就是。牛蛋哥,要不,咱们还是跟福宝道歉吧。”其他的孩子也有些动摇了。 “要道歉你们道歉,反正我才不道歉,我不信,她那么神。”牛蛋说着,攥紧拳头,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还是威胁小伙伴。 只是他的拳头显然没有爹娘手里的棍子来的更有威慑力,很快就有小伙伴率先走到周念跟前,搓着手红着脸艰难地开口去给周念道歉。 周念大人不记小人过,自然也是没有计较。 渐渐地,那几个孩子发现走到周念身边,并没有那么倒霉,没有摔到沟里,也没有被鸟屎砸在头上。 甚至还想起家里大人说的,有机会多跟周家的孩子处,肯定是有好处的。 毕竟周城安和姜然现在不好直接去巴结,让家里的孩子去巴结周家的孩子总成吧。 看看跟周家处的近的那些人家,哪家不是好运连连。 等到牛蛋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竟然就只有牛狗剩和牛狗蛋两个同族的堂兄,气得他冷着脸攥着拳头,想着把那些叛徒喊回来,只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着周念和周参走远了。 牛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见两个堂哥还跟着自己,没好气的喊了一声:“滚蛋,你们这两个杀人犯的孩子。” 闻言,牛狗剩和牛狗蛋眼眶都红了,却颤抖着,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还是大黄对着他们“汪汪”了几声,他们顺着大黄,就看到周念和周参回头正盯着他们,似乎是在等他们俩,牛狗剩和牛狗蛋怔愣了一下,才跟上去。 以为他们不会理会自己的,没想到周念还主动地牵起他们的手,糯糯的喊他们:“狗蛋锅锅,狗剩锅锅,咱们一起去玩吧?” “玩?你不嫌弃我们吗?”牛狗剩有些不争气,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嫌弃呢?以前他们都说念念是小傻子的时候,狗剩锅锅和狗蛋锅锅还抱过念念,还把念念扶起来过。”周念记得的,以前村子里的孩子受周家老宅的人怂恿欺负自己和锅锅们,只有牛狗剩和牛狗蛋维护自己。 她也知道因为她说了大姜氏杀害公婆的事情,牛狗剩和牛狗蛋跟自己家有些疏远,大概,心里也迁怒自己,可她始终相信牛狗剩和牛狗蛋是好人。 “嗯,那我们以后都一起玩好不好?那以后我们还可以喊你妹妹吗?”牛狗蛋捏着念念软软的手,想起以前念念的手都是干巴瘦的,可现在念念的手好软,不仅仅是念念的手,念念的脸也有肉了,两个小脸蛋子肉嘟嘟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让人很想摸一摸掐一掐,可是他不敢,毕竟,现在念念可是村子里所有人口中的福宝。 “嗯,以后我还是你们的妹妹,你们还是我们的哥哥。”念念这句话说得特别的清楚。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子入口。 “咦?你们敢不敢进山里啊?”周念现在进山已经是常事了,有龙娘护体,还有黑气的加持,山里那些野兽都不敢欺负她。 “进山?咱们吗?咱们可都是小孩子啊?”有人忍不住摇头。 “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跟你们说了,我妹妹是福宝,带着福气呢,跟你们说,你们今日跟着我们,是你们的福气,我妹妹每次进山可从不会空着手出来。” 周参说起自己的妹妹别提多神气了。 然后一个纵身就爬到了已经身形跟一只成年猛虎一般大小的彪彪的身上,还把妹妹念念抱了上去,然后就对着小伙伴说道。 “你们要是能跟上来,有我们吃肉,就少不了你们喝汤,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也未必敢?!” 说着,拍了拍彪彪,就往前跃了出去。 第062章 骑狗狗,摘果果 几个孩子只是略微怔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不是他们不怕,实在是吃肉喝汤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到肉喝到汤了,别说吃喝了,就是闻都已经好几年了。 有几个小的,是跟着家里的哥哥姐姐出来的,还不足三岁,一出生就赶上了旱灾,甚至都没有见过肉的模样,以前甚至都没吃饱过,还是最近山脚村的光景好起来,才能靠着爹爹和娘在村子里和周家做活吃到粗粮,现在每顿饭也是红薯叶子充饥,不过就这样,他们也觉得已经很好了,因为红薯叶子比草根树皮好吃多了,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好吃的美味了。 大黄原本是跟在这些孩子后面断尾的,一直故意控制着速度,可没想到这些孩子的速度那么快,口里喊着吃肉喝汤就冲了出去,它只好赶紧跟上去。 几个大孩子还背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可是又不想落于人后,最后就顾上不顾下,摔了好几个跟头,弟弟妹妹都从背上咕噜噜滚下去,可即便如此,也都是爬起来,检查一下弟弟妹妹身上有没有伤,便继续咬牙背着弟弟妹妹,背不动了,就牵着手,给弟弟妹妹鼓气说只要追上了就给弟弟妹妹讨口肉汤喝,靠着这股劲儿继续往前撵,唯恐自己落后了,汤没得喝,连肉的影子都没看到,味道都闻不到。 大黄见状,也想起自己吃不饱的日子,就跑过去,对着那几个孩子汪汪几声,示意他们可以把弟弟妹妹放到自己的背上。 大黄虽然体型没有彪彪长得那么大,可是力气不小,驮着几个小崽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孩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大黄的意思,还以为大黄是嫌弃他们太慢,催促他们快点,还是他们的弟弟妹妹主动地去抱住大黄,往大黄的身上爬,他们才明白过来。 只是,这一个个的,是想累死狗吗? 他虽然吸了龙气,可本质上就是一条土狗啊。 可傲娇如大黄,自然是不想被人瞧低,咬着牙,驮着这些崽子还是跟了上去。 “三锅锅,咱们家里还缺什么吗?”走了一会儿,周念就让彪彪慢下来,她歪着头去看后面的三锅锅,想着家里还缺什么呢。 “肉咱家还有好多,蘑菇也有好多,萝卜也有好多。”周参也有些犹豫,现在家里的日子真的是好的不得了,每天最发愁的就是每顿饭吃什么,都是二哥,每天都要汇报家里的存粮,让他觉得要是不赶紧的敞开肚子吃,家里的那些肉蛋什么的就会坏掉,曾经吃不饱穿不暖的他,觉得浪费是可耻的,只能敞开肚子拼命的吃,这才多久,他都已经胖了好几圈了。 而大哥哥和爹爹还有二哥哥娘亲,却都不似他和念念这般。 念念虽然胖了,可是大家都说胖的好可爱,唯独他,每次看到他,都一副忍笑的模样。 他知道他们肯定是觉得他好胖跟个球似的,却又忍着不说。 毕竟娘都说过,现在他要是摔在地上,用脚一踢,就会咕噜噜滚出去的。 想到这里,周参觉得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带肉回去了,于是歪着头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对妹妹道:“念念,上次咱们带回去的那种红色的果子酸酸甜甜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咱们这次多带一些回去,隔壁的王婶子也很喜欢吃,上次还说如果还能采到,就多带一些回去的。” “好啊,我问问小松鼠。”周念说着,点了点头,其实也已经胖的快没有脖子了,说是点头,其实就是下巴点了点,不过她觉得自己不会跟三锅锅一样,因为她这是幸福肥。 于是一路打听小松鼠的所在,孩子们已经跟的满头大汗,见周念一会儿跟小蛇嘀嘀咕咕,一会儿跟小兔子嘀嘀咕咕,忍不住好奇的围上去。 “念念,不,福宝,你真的能听懂他们说话吗?” “嗯,能听懂,我刚才在问他们知不知道小松鼠在哪儿?”周念已经问完了,知道小松鼠去找果子了,也知道了大致的方向,便对着彪彪指了指。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又对这个姐姐说:“以后还是喊我念念吧。” “好,好。”那个姐姐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念念又爬上彪彪的身体上,看着几个小姐姐累得特别的厉害,于是趴在彪彪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彪彪“嗷呜”了几声,似乎是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受不了念念的软磨硬泡,最后对着山林嚎叫了几声。 没一会儿功夫,就突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伴随着还有虎啸声。 “是,是老虎,是来吃我们的吗?” 孩子们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们别怕,是我让彪彪喊它们出来的,你们走的太慢了,还是坐在老虎身上,这样快一些。” 念念说完,虎啸声扑过来,几只老虎也落在了身边,几个孩子吓得浑身颤抖,尤其是看着老虎张开口,露出里面尖锐的虎牙,更是双手捂着眼睛不敢去看,还有的让念念赶紧把他们赶走,他们宁愿自己走着,也不会坐的。 不过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在试探这些老虎真的不是来吃他们的之后,就抖着腿一点点的走过去,然后摸了一下老虎的屁股,老虎虽然嗷呜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发怒,胆子才一点点大起来,最后抱着虎头,艰难地爬上高大的虎背。 “真的,真的不咬人。”那个孩子爬在虎背上,双手抱着虎头,兴奋的开始朝着念念和小伙伴招手。 “嗯,你这样,拉住它的耳朵,抓不住,就采住虎毛。”骑老虎已经很习惯的念念,开始跟他们传授经验。 那个孩子试了一下,发现似乎真的稳了不少,更是兴奋了。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着感受一下骑在老虎身上的感觉。 还冲着其他的小伙伴炫耀。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孩子也开始学着爬上去。 见状,念念便让彪彪在前面带路,一路哼着歌儿,朝着目标中的小松鼠所在的林子奔去。 小松鼠最喜欢吃果子了,它在的地方,肯定有好吃的果子。 路上,她又忍不住回味了一下那果子的味道,酸甜酸甜的,每次吃了,都觉得还能再干几碗饭。 小伙伴虽然对于肉的渴望远远地大于果子,可听着念念对那果子的形容,也早就已经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呼啸声中,只有大黄悲催的在后面苦苦的跟着汪汪汪,为什么不知道把这几个小的从他身上接走,那些虎体型那么大,多坐几个又不会累死,哎呦,累死狗了。 狗命不值钱吗? 狗就活该挨累吗? 汪汪汪。 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快的笑声,欢呼声,虎子的吼啸声,大黄骂娘的声音,终于还是到了果子林。 孩子们傻眼了,亲眼看着满山谷的结满了红彤彤果子的果树,好几个孩子都不等老虎趴下,就直接从老虎身上跳了下去。 大黄见状,也赶紧把几个已经骑狗子骑上瘾抱着他的头不松开,掰的他都有些脖子疼的小崽子给放下去。 只是几个小崽子却不肯下去,气的大黄对着念念喊了好几声。 念念才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看着一脸郁闷的大黄,忍俊不禁的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又把几个小崽子从大黄的身上一一抱下去。 “骑狗狗,骑狗狗。”几个小崽子还不肯呢。 “咱们不骑狗狗了,一会儿再骑狗狗,咱们现在去摘果果。”念念哄着几个比她还小的孩子,又喊了他们的姐姐哥哥过来。 念念找到正在啃果子的小松鼠,问了哪些果子树的果子最好吃,得到指引之后,就锁定了几棵,最好的那一棵当然是留给自家的,便把剩下的给几个小伙伴说了。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小松鼠说这些树的果子最好吃,你们去摘吧。” 几个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地在其他的树上摘了起来,尝了,虽然酸酸的,却也舍不得丢掉,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放果子。 不过还是按照念念的指引,去那几棵树上摘,有的摘下就迫不及待地尝,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好吃极了。 “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我要把这一棵树上的果子都摘掉。” 闻言,其他几个小伙伴也立下壮志豪言:“咱们要把这林子里的果子都摘回去,给家里人吃,吃不完就做成果酱,还可以卖了钱,去换粮食。 几个小伙伴一听,顿时更来劲儿了,有的直接搭配起来,一个爬树摘,一个在地上捡,然后一起平分。 念念和周参看着这些小伙伴高兴地摘果子,也忍不住笑了,果然,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他们以前也来过,每次都满满的回去,却没这么高兴过。 而且,原来大家都一样,见到好东西,就都想摘回家里去。 只是看着在那抿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小松鼠,念念还是忍不住安慰:“放心好了,就是说说,这么多,摘不完的,你们还有的吃呢。” 闻言,小松鼠才松了一口气。 念念把树底下的果子摘完了,却又眼馋树冠上那些,只是她不敢爬,太高了。 于是只好哀求小松鼠,小松鼠害怕念念身上的黑气,又不敢得罪龙娘,而且,他们还记得上次念念帮他们教训了欺负他们的臭狐狸和臭鼬,只好爬上去,把树冠上的那些大果子给摘下来丢下来。 念念和周参就把衣服脱下来兜起来,接住。 没一会儿,树上的果子都摘下来了,两人的衣服都兜不了了。 可念念还是舍不得那些长熟的果子,要是龙娘在就好了,可以放到空间里去,不过现在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三哥哥。 周参无奈,只好去寻找适合做篓子的东西。 其他的小伙伴见状,也停下摘果子,开始学着一起编织篓子。 有的是接触过的,有的虽然没有,却也见过家里的大人编织过的,再跟着周参有样学样,很快就编织出一个个带着两个兔子耳朵的篓子。 这是周参按照念念的要求学的,小姑娘总是喜欢这些看上去怪怪的东西,等到他把篓子编好了,念念也捡了不少的野花,一一的插在篓子上,然后把红彤彤散发着甜香味的果子放进去,看上去好看极了。 第063章 讨价还价 最后把装满了果子的篓子用结实的藤条绑在了这些老虎的后背上,又一个个爬上老虎的后背。 路过长满了蘑菇的山谷的时候,孩子们高兴极了,不等周念劝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老虎的后背,开始采摘蘑菇,要不是周念及时的把蛇群给驱散了,只怕这些孩子早就被那吐着红信子的大蛇给吓坏了。 算了,谁让她带他们来的呢。 只是一个小姐姐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把蛇缠在脖子上玩耍,吓得差点没尿了。 还好念念及时的用黑气把那蛇吓跑了。 “蛇,这里有蛇?” 小姐姐吓坏了,哆嗦着,想去看弟弟,却又走不动。 “嗯,有,不过现在已经没了。”周念对着小姐姐笑了笑,然后也从彪彪的后背上跳下来。 看着这些长的鲜美的蘑菇,想着家里的那些大蘑菇已经吃腻了,换种口味也不错。 只是她记得上次她采摘回去的蘑菇,很多给彪彪和大黄吃了,大黄和彪彪好几天都没太有精神,后来还是龙娘给他们吃了口水浸透过的大萝卜,他们才又好起来。 想到这里,她回过头去看大黄和彪彪。 大黄和彪彪瑟瑟发抖? 难道这些有毒? 那怎么办呢? 猛地用小肉手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忘记了,小兔子最爱吃蘑菇了,家里抓的那几只兔子,最后把家里的蘑菇都给偷吃了。 于是她赶紧让大黄去把小兔子找来,然后让她给自己辨认,哪种可以吃,哪种不可以吃。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跟着去采,毕竟这里的蘑菇太多了,他们就认识几种,像鸡油菌是可以吃的,这种长的丑丑的也可以吃,这种太好看的不能吃…… 可所有的小伙伴都挤在周念身边跟着采,有的挤不进去,最后看到一只落单的小兔子,就拎着它的兔子耳朵到蘑菇跟前,采下来喂给它,它要是喜欢,那应该就是没毒的吧? 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很快周参也发现了这个法子,于是兔子遭殃了。 不过周念看着大家都这么聪明,却高兴地很。 还大手一挥:“兔子太多了,二锅锅上次还说什么要生态平衡,说这兔子多了,把草都吃没了,咱们每人带一只兔子回去。” “真的吗?”小伙伴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他们不敢说,怕小福宝会不答应,可听到小福宝这么说,又忍不住高兴。 “嗯,带回去,只是,你们都看看,太小的不带,还有兔子里有小兔子的不能带。” 周念想着,跟大家说。 于是,等到篮子里又摞高出一圈蘑菇,大家的手里也都多了一只兔子。 大黄仰天含泪,兔子,它对不起兔宝啊,是他把兔子们骗过来的。 本以为能得一只兔子回去,就已经够好了,没想到福宝大手一挥,询问他们想不想吃猪肉,还绘声绘色的描绘:“就是那种长得很丑的很丑的大野猪,两个大牙漏在外面,上次还敢吓唬我,这次抓几只回去吃。” 周念是个记仇的,上次跟三锅锅来山林里的时候,她对黑气的掌握还没那么熟练,差点被大黑猪的獠牙给吓得尿了,好在关键时候彪彪把大黑猪给吓退了,不过这笔账她可没忘记呢。 她还记得那野猪出没的地方呢。 于是大手一挥,让彪彪在前面带路,直奔野猪谷去。 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虎们给带到了野猪谷。 看到满山谷都是又黑又大还露着獠牙的野猪,孩子们惊愕的张大嘴巴,许是因为已经骑了老虎,见到这野猪似乎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了,甚至几个小的,还想从大黄身上跳下去,嘴里还喊着:“肉肉,肉肉。” 急的大黄赶紧的用爪子去把孩子们拦住。 可孩子们似乎已经不怕它了,把它急的狗毛都竖立起来了。 这些野猪可没吸多少龙气开智,蠢着呢,要是来把他们给吃掉,弄伤,到时候龙龙肯定要找他麻烦,就是周念那浑身冒着黑气的崽子也肯定是不会饶了他的。 好在他们的哥哥姐姐及时的来把他们抱了回去,唉,可吓死狗了。 彪哥还嘲笑他,下次,下次一定不来了,来受这罪,在村子里做狗王不香吗?搂着母狗大白天睡觉生崽子不香吗? “坏了,大黄把野猪们给吸引过来了,太多了,走。”周念看着野猪们往这边看过来,赶紧的招呼大家上虎背,先走。 有几只老虎看到野猪也忍不住兴奋起来,还好他们听彪彪的,彪彪嗷呜了几声,他们才不情愿地跟着走。 主要是野猪太多了,这老虎再凶猛,也得掂量一下。 再说虎背上还有孩子,还有他们的果子蘑菇呢。 “喂,慢一点,把果子都颠出来了。”有的孩子一边骑老虎,还得一边的护着老虎背上的篓子,见老虎不听,还初生牛犊不怕的拍打着虎头。 “嗷呜。”老虎们觉得太憋屈了,堂堂百兽之王,被人类的崽子骑着就算了,还得听他们的,现在看到肥肉在眼前,还不能去捕猎。 “喵呜。”可是彪彪一声,就吓得他们立即收起獠牙变得无比的乖乖。 甚至还被迫学着跟着一起“喵呜”“喵呜”。 呜呜呜,憋屈。 “好了,现在停下,应该已经安全了。”周念感受了一下,见那种地动山摇的声音没有了,知道应该是野猪没有追上来。 可是刚松了一口气,那种憋闷又涌上来了,还有其他的小伙伴的那种怀疑的目光,她小脸一板,道:“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怕你们被吓到。” “妹妹,野猪太多,咱们要不要设陷阱,然后把它们引到陷阱里?”周参知道妹妹的性子,今天不抓住几只打牙祭是难纾解的。 而且他也很馋野猪肉了,尤其是小野猪,把皮扒了,放在架子上,身上皮和肚子里掏空,塞进去各种香料,等到把皮烤的酥脆,肯定超级好吃的。 一口流油,香喷喷的。 不等周念出声,其他的几个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声音大的跟咕噜噜的,把其他的小伙伴都逗乐了。 声音最大的那个尴尬地脸都红了,急着解释:“我,我没吃过,可我听着就觉得好吃。” “嗯,那咱们挖陷阱。”周念小脸一脸的严肃认真,虽然她平日里总是跟着三哥哥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可她芯子是大人,那只是保持自己的人设,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害怕,想着,又对着大黄看了看自己的表情,嗯,足够严肃。 许是她的严肃认真让小伙伴也不敢掉以轻心,总之,在她和三哥哥的安排下,小伙伴挖陷阱很卖力。 “嗯,使劲儿的挖,坑多大,就会套出多少野猪,你们到时候分的就多。” 她还不忘去激励,手里的果子吃完了,不用说,大黄就会递上来新的。 又咬了一口,才又继续道:“你们把棍子蓦地尖儿尖尖的,到时候才会一下子就把它们给戳死了。” 这做陷阱是爹爹的法子,再配上她的黑气,她保证这次能一下子抓住很多。 只是等到陷阱挖好,他们也藏好,虽然也把野猪引来了,可是野猪却一直在陷阱附近徘徊就是不掉下去。 后来才发现是因为彪彪和老虎们的威慑力,让这些野猪天然的有些感知。 只好让彪彪和老虎们离远一些。 果然,他们刚走,那些野猪就看着陷阱上面的好吃的嫩草拱着鼻子一点点过去,她又挥了一些黑气过去,让那些野猪误以为是有什么倒霉蛋在那,便一头头的都扎进了陷阱里。 后面的野猪一看不好,扭头就要走。 只是却被周念手里的黑气直接给吹进了陷阱里。 等到她示意彪彪可以回来了,大家看着陷阱里的野猪都惊掉了下巴。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只大野猪,每一头少说也得一百斤。 孩子们高兴地都哭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些野猪是周念和周参出力最多,他们最多就是跟着沾光,所以都不敢开口,只盼着能分一点猪肉汤和猪下水回家,至于之前周念说的坑挖的多大分的多多,他们也没有多想。 “好了,我家还有不少,这些,嗯,按照人头分吧。”念念大手一挥。 几个孩子却不懂什么是按人头分。 “就是,你们一共,一二三……一共十个人,加上我们家,一二,三,四,彪彪和大黄,对了,老虎也驮着你们了,他们也得分。”周参看着面露不忿的老虎,想到让人家做了这么久的坐骑,不能一毛不拔的。 “那就是二十二除以五,多少呢?”周参表示自己数学学的不好,只好无奈的看想妹妹周念。 周念也是一头的黑线,他们还能回去再按斤,可总不能也给老虎按斤吧? 于是想了想,问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只老虎:“给你们两头怎么样?那个,不能再多了,我们人很多,他们很久没吃肉了,嗯,好可怜的。” 周念瞪大眼睛,绞着手,一脸认真的跟老虎里的长者讨价还价。 第064章 驰骋回村 老虎里的长者其实算起来应该是彪彪的姨奶奶,她下意识的看向彪彪,只是彪彪却把头骄傲的扭向了一边,长者有些无奈,于是低头琢磨了一下,答应了周念的提议。 其实,她原本就没想一起参与“分赃”,是的,在她看来,这种设陷阱去抓捕野兽,很低级,他们高傲的虎族,一向是凭借他们尖锐的獠牙和爪子去抓捕野兽,再把他们开膛破肚的。 不过,她也不会拒绝来自福宝的好意,毕竟他们还想跟龙龙攀上关系呢。 而且最近山林里的猎物因为龙龙和龙龙的孩子的猎杀,已经一日比一日的少,他们虎族想要延续,也断不可少进食。 族里如今正是青黄不接人才凋零的时候,不然她这只老年的虎族,也不会出来做驮人的活。 唉,人类有句话叫“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他们虎族大概也是如此的。 这野猪体型大,即便是他们虎族,想要猎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了一眼那陷阱,忍不住心有余悸,回去之后,得给族里的虎崽子敲打一番,以后见到这种陷阱,一定得避开。 尤其是那些初生的虎崽子,莽撞又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森林之王,却也没少中猎人设置的陷阱。 不过,要是他们虎族能学会利用陷阱,大概也能减少伤亡。 只可惜,他们虎族虽然有锋利的爪子和獠牙,可是到底是不如人类聪明,身形也不如人类方便,不过,她看向彪彪,虽然这小子不承认是虎族,可是现在在龙族身边,或许能有机会修炼成人,到时候,再派虎族的崽子去他身边抱大腿,虎族有人也能修炼,以后挖陷阱就方便很多了。 至于什么虎族的骄傲,不屑为伍,在这老年母虎的一番思虑之下,已经抛到了脑后。 见老虎答应,周念高兴地跟小伙伴解释:“老虎答应了,他们要两头,剩下的咱们一起分这三头,你们十二个人,加上我们家我和哥哥,还有彪彪和大黄,那个,彪彪和大黄算个人,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要不是彪彪和大黄,还有福宝姐,和三哥,咱们哪里敢来这里,其实要我说我们有了美味的果子,鲜美的蘑菇,还有了可爱的兔子,就已经很满意了,就算是没有野猪也没什么的。” 说话的是村长家的小孙子王立人,从小就被关在家里读书识字,这次还是偷跑出来的,在人群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读书人吗?当然是最会说话的了。 而且他牢记爷爷说过的,要跟周家的人处好关系。 “那不成,你们挖了这么久,我们才不会占便宜呢,说好了,分给你们,就是分给你们。”周念被这一声福宝姐给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带了一种王者的风范,身为大姐姐,自然是不会抢小弟小妹的东西的。 “那要我说,也别平分了,我们十二个人分两头野猪,福宝姐和三哥彪哥大黄分一头,如何?”这次说话的是里正家的侄孙子刘天来,里正没有孩子,一直都拿这个侄孙子当宝贝,他记得爷爷说过要跟周家处好关系,眼看村长家的王立人巴结周家的孩子,他当然也不甘于人后。 “我看成。”王立人接着一口回道。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没意见,然后一起看向周念和周参。 周参笑着看向妹妹,他什么都听妹妹的。 周念琢磨了一下,也爽快答应,只是她身为大家的福宝姐,当然不能白占大头,于是想了想,给出自己不得不接受的理由:“唉,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也不拒绝了,毕竟我家人多,你们知道的,城里来的公子吃的要求很高的,把我家都要吃穷了。” 某正在城墙上巡视的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还有某在地里劳作的,也跟着打了一个。 …… 孩子们低头,没有说话,只是有的却忍不住去想,不是听说那吴公子每次来都带着很多东西的吗? “还有彪彪和大黄,你们看他们长这么大,就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唉。”念念一脸的无奈。 众人看向彪彪和大黄,点了点头。 这么大个头,肯定能吃。 尤其是大黄,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大的土狗,而且这土狗据说每天都在努力地播种,虽然他们从未看到过大黄狗去地里干活,反正大人都是这么说的。 彪彪不悦的嗷呜了一声,唉,还是在林子里好,可以随便叫,在村子里,还得装猫,不过他有时候会下意识的喊“喵呜”是怎么回事? 大黄盯着这些孩子的目光,忍不住汪汪:喂,不光说我一个,为什么只看我?当狗好欺负吗? 又不悦的看向小主人,只是却不敢叫,毕竟小主人的哥哥护妹的很,他可不想挨饿。 大家挑选出两个高大有力气的爬下陷阱把藤蔓扭成的结实的绳子缠在野猪身上,另外一头系在老虎的身上,老虎用力的把野猪给拖上来。 大家又用绳子把老虎身上缠了很多,一头系上大石头,中间缠在一棵大树上,孩子们一起在一头努力地拉石头,然后那野猪就被吊了起来,早就等着的老虎趴在,那野猪就落在了老虎的身上,然后早就准备好的孩子们把野猪在老虎身上绑好,如此三次,也算是绑好了。 另外两只给老虎的,老虎自己召唤虎族来撕咬带回去了虎族。 一切准备好,大家伙骑在老虎身上,一起往村子里赶。 小伙伴们都高兴坏了,想到这么大的两头野猪,他们十二个人分,也能分不少,已经想好了各种吃法。 不过小伙伴能想到的最多的吃法就是把猪肉弄熟,还是周念和周参普及了一下,他们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吃法,虽然从未见过,可是听着,就口水直流。 几个年纪小的更是一路上都在嚷着,“吃肉肉,吃肉肉”,还在大黄的身上涂抹了好多的口水。 气的要干净的大黄,好几次都想着把后背上的小崽子给甩下来。 “福宝姐和三哥太厉害了,竟然能带着咱们找到这么多的好东西,早知道福宝姐和三哥这么厉害,我们早就不跟着牛蛋了。” “就是,咱们以前认牛蛋当大哥,是因为牛蛋说他爹以后能当村长,能带着咱们村子的人吃饱饭,可是,他就只带着咱们去挖树皮和草根,而且挖的还没有别的村子多。” “我也不认牛蛋了,他不仅没有带我扒到很多的树皮和草根,还骗我从家里拿了不少吃的给他。”王立人忍不住道,主要是他一直被关在家里读书,好不容易爷爷答应可以让他出来玩,他担心村子里的孩子不带着他玩,所以就找了牛蛋,可是牛蛋却每次都让他拿东西出来。 “他管你要东西了?他爹的那个村长继承人还是你爷爷给的呢,他该给你才是。”有人忍不住道。 “我不知道啊,他说每个人都要给他东西。”王立人憨憨的道。难道大家不是这样吗? “这该死的牛蛋,平日里带咱们扒树皮和草根,每次还得拿出来分给他一部分不说,他竟然还敢骗咱们,说这些都是要分给王立人和刘天宝的。” “什么?”王立人和刘天来都傻住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当枪使。 “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村子里的孩子也是大为震惊。 所以大家商量好,等回到村子里,就去找牛蛋问个清楚。 …… 周念听着小伙伴们说的话,也是忍不住想,没想到牛蛋小小的年纪,就知道用权势压人了,还玩了一出借鸡生蛋,借了人家村长和里正家的孙子的名头,好处却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不过呢,他怎么能连人家村长和里正家的孙子也骗呢。 难怪人家都说这里正家的孙子自从出来玩耍之后,瘦的快,敢情是把吃的都给了牛蛋了。 她以前就纳闷,这牛蛋的家里也不富裕,牛蛋爹整日的跟在村长和里正的身后,家里的活都顾不上,牛蛋娘又病恹恹的,可是牛蛋家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差,原来如此。 看来牛蛋如此,大概也是跟他爹学的。 难怪一听说不能当村长继承人了,牛蛋爹那么恨自家的二哥哥。 想起来,她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村长和里正没有把二哥哥该给的那一份的例银给二哥哥,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虽然二哥哥顶着个小村长的头衔,可毕竟还不是正式的,又怎么能从村子里领例银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想了一会儿,周念被颠簸的浑身都像是散了架,就让彪彪稍微停了一下,她试着站在彪彪身上活动四肢,结果眼睛却被山下远处的一幕给惊呆了。 浓烟。 是浓烟。 那方向,应该是隔壁的几个村子,大柳树村,韦家村,和姜家村。 这三个村子挨的很近,之前也是这三个村子的人来山脚村闹事的,那些坏人现在就是住在那韦家村的,韦家村的村长和另外两个村子的村长都是亲戚,所以,关系一向很好。 而韦有德,原本就是从韦家村来的,韦有德的太爷爷是入赘到山脚村的,按理说入赘之后是跟着女方姓氏的,韦有德的爹也的确是以前姓周的,可是到了韦有德这一辈,韦有德就改回了韦姓,这件事,当初也闹过,可是还是不了了之了。 所以,韦有德和韦氏被赶出山脚村之后,就回了韦家村,那些坏人也是跟着一起去了韦家村,后来又通过韦家村,跟大柳树村和姜家村都联系上了。 等等,想些什么呢? 这些都是前些天王婶子来家里玩的时候念叨的。 这个时候怎么都突然冒出来了? 不管了,得赶紧回去才成。 周念心里着急,让彪彪通知其他的虎虎加快速度,她也通知小伙伴们村子里可能出事了,得抓牢了。 小伙伴们虽然不知道福宝姐说的出事了是什么事,可是看福宝姐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嘻嘻哈哈了。 牢牢地抱住虎头,不让自己从虎背上被甩下来,一路驰骋回村。 第065章 都是托了福宝姐和三哥的福 与此同时。 山脚村。 村头地里干活的村民,还有城墙上排班巡逻的村民,也有发现临近几个村子冒出浓烟的,很快全村都几乎知道了。 村长、里正、周城安,周迩、姜然都在城墙上,忧心忡忡的同时,村长和里正下达了命令:“告诉地里干活的人,男的都把守在城墙边上,女的都回家看好家里的孩子老人。” 命令下达之后,全村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活动起来。 女人们很多发现家里的孩子不见的,想到这些孩子平日里都是跟着牛蛋一起玩耍,便都去了牛蛋家,可牛蛋也不在家。 不过很快有人想到这一天牛蛋几乎都在自家的水田那边。 于是又一起去牛蛋家的地里。 而此时的牛蛋已经在家里的水田守了一天了,一双眼睛都盯得通红了,就连他爹娘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孩子,以前喊他来地里,都不肯,今天来是来了,可是怎么也不干活。 而且这孩子身边以前都围着一堆的孩子,今天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跟他说话,他也心事重重的。 收到村长和里正的命令之后,牛蛋爹有些不情愿的抄起家里的家伙式就朝着城墙去了,临走嘱咐牛蛋娘带着牛蛋赶紧回去。 牛蛋娘答应了一声,正要喊牛蛋的时候,就看到牛蛋突然站起来,然后大笑着:“没有少,一点都没有少,我就说她压根就不是福宝,都是骗人的,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说着,就要走,却被他娘从身后一把拉住。 “你这孩子,这一整天都神神叨叨的,没听到你爹让你赶紧跟我回家。” “娘,我还有事呢。” 牛蛋不肯。 “你有事,你整天有事,可你爹说的话,你敢不听。”说着,就拉着牛蛋往家里走。 牛蛋这时候也看到天边的浓重的黑烟,吓了一跳,虽然还惦记着去跟小伙伴说清楚的事情,可是到底是拗不过他娘。 只是没走多远,就被一群大娘婶子的拦下。 “牛蛋,正要找你呢,看到俺家你弟弟了吗?” “还有俺家你哥哥?” “还有俺家的。” …… “说啊,平常他们不都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见牛蛋吞吞吐吐的不说话,这些大娘大婶子的可是急坏了。 “你这孩子,你到底知不知道?”牛蛋娘一边让大家伙冷静一下,让牛蛋想想,一边也是着急的问牛蛋。 “我不知道。”牛蛋想起那些小伙伴撇下他都跟着周家的孩子走了就来气。 最好是让他们爹娘一直找不到才好呢,他们才会知道还是跟着自己好。 “你怎么会不知道,平日里那些孩子不都是跟着你的吗?”其中一个大娘急的嗓子都尖锐了,大有牛蛋不交人,就要动手的架势。 其他的见状,也纷纷的凑近过去。 这平日也就罢了,可现在大概是出事了,村子里凝重的气氛让人们不得不紧张,哪儿有时间跟一个小孩子在这磨性子,说话自然也就没那么压着。 “你们别着急,让他好好想想。”牛蛋娘的身体本就不好,现在被很多人围着,也是心里慌得一批,掐着牛蛋的手都稍稍用力。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他们应该是跟周家的在一起,就是那个周念和周参。”牛蛋被他娘掐的疼的很,知道一直不说肯定是不成的。 “跟周参和周念在一起?”众人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若是跟他们在一起,那大概也是没事的。 正要往周家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周武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你们等等,是找孩子吗?”周武氏急忙从家里的水稻田里出来,这些天,周江几乎不出门,老三周成文也是个出不了力气的,可怜她都多少年不干活了,却不得不继续出来,其实现在地里活也不多,主要是她家地里的水总是不如别人家的多。 去挑水,太累了,一听村子里的人都要回家,她才赶紧出来偷偷地把相邻两家的埂给豁开,好让邻居地里的水淌到自己地里。 众人见是周武氏,也都不愿意搭理,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要继续走。 却听到周武氏声音又拔高了一些:“我看到你们家的孩子跟那两个崽子进山了,八成,八成是被那俩崽子给害了。” 众人一听,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就窜到了头顶。 不管信不信,这话听着就让人又怕又惊惧。 “你把话说清楚,你看到什么了?”有人已经有些踉跄,声音也带了一些颤音。 “真的,周家的那俩崽子骗你们家的孩子一起进山了,说是带着去打猎,可俩小娃娃能打什么猎,十有八九是把你们的孩子带去喂那野兽了。” “胡说什么,谁不知道那念念现在是福宝,怎么可能会害孩子。”有人忍不住鄙夷,也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就是,周武氏的嘴惯会胡说八道,不盼着人好,咱们可别信。” “可不是,我听说念念身边的那只大猫不是猫,其实是老虎,有虎在,咱们的孩子多半是没事的。” “对,对对,咱们可别信,咱们去出山口等等,说不定孩子们这会儿已经玩够了出来了。” 对比周武氏的人品,和周家人如今的人品,大家伙还是更愿意相信周家的孩子,只是心里也是忍不住犯嘀咕,所以脚步都飞快。 牛蛋娘也拗不过牛蛋娘,跟着一起去了。 周武氏本来是生气大家宁肯相信两个小崽子都不相信自己的,可是又一想,她看到两个崽子带着孩子们进山的时候就没少在心里诅咒他们有去无回,说不定这会儿凑效了,等这些人看到只有周家的两个崽子出来,肯定相信他们的孩子被喂了野兽,到时候周家别想翻身,这村子还是她周武氏的地盘。 于是也摸着酸疼的腰一起跟了过去。 等到大家到出山口的时候,就听到一队呼啸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周武氏心里已经有些打鼓,腿也开始颤抖起来,哆嗦着指着喊道:“你们听,是是野兽的声音,大概野兽吃了你们的孩子不够,赶着这时候出来吃人了。” 话音落地,几个孩子的娘和奶都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瞪了周武氏一眼,惊得周武氏用手捂住嘴,然后又小声道:“你们,你们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们的孩子带进山里去喂野兽的。” 话音落地,就见一只猛虎出现在视野里。 周武氏探出头去看,只见是周念和周参骑在老虎的后背上,威武的一个窜跳就从山里出来了,那虎张着血盆大口,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竟然是直奔她这边来的,吓得她直接腿一软躲都忘记躲。 眼睁睁看着那虎像是要把她扑倒,撕烂了,吃进肚子里去。 周武氏只觉得自己下身一股什么东西涌出来,然后人就摔在地上。 “尿了,周武氏,你这点胆子。” 有人指着周武氏的裤子,忍不住鄙夷道。 彪彪稳稳落地,鄙夷的扫了一眼周武氏,然后趴下,让两个小主人跳下来。 “念念,听说俺家那崽子跟你进山了,怎么不见……” “肯定是吃掉了,还用说……”周武氏顾不上湿漉漉的裤子,又要出声,只是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声虎啸声传来,接着一只只猛虎从眼前划过,稳稳地停在彪彪的身边。 可周武氏不知道,还以为是它们又来吃自己,吓得连滚带爬的就滚远了。 一边滚,还一边哆嗦着喊道:“猛虎进村了,猛虎进村吃人了,周家的崽子,果然是祸害……” 可压根就没人去理会她,因为大家不仅看到了虎,还看到了趴在虎背上的孩子们,甚至还有虎背上缠着的一圈圈的藤蔓,和藤蔓下捆绑的东西。 “这,这是果子?” “还有兔子?” “野猪?” …… “娘,娘,看我们,是福宝姐和三哥带我们去采摘的,这野猪也是福宝姐和三哥带我们去打的。” “对,我们每人都有这么一个大篮子的果子,上面是蘑菇,都是没有毒的,底下是果子,还有一些药草,是三哥哥教我们认的,说是可以预防生病的。” “我们一共打了五只野猪,是福宝姐跟我们说要挖陷阱,然后把野猪引到陷阱里,两只给了虎虎,虎虎这一路都驮着我们,也很累的,还有三只,福宝姐说,我们按人分,我们觉得要是没有福宝姐,我们根本不可能打到,所以,这只最大的给福宝姐,福宝姐家人多,彪彪还要吃。” “嗯,我们十二个人分这两只,娘,怎么分呢?” 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忍不住对着娘和奶开始炫耀这次的战果。 这些妇人脑子一直都嗡嗡的,什么都没听见,就只听见孩子们跟着福宝和周参玩了一趟,不仅采了一篮子的果子出来,还人手一只兔子,还有蘑菇,还有草药,好像还能分野猪。 “好了,等到回去再说,我们家有称,到时候让二哥哥给你们分了。”福宝姐见这些大娘大婶的有些懵,赶紧出声。 然后周参又招呼这些大人一起把东西从虎虎们的背上卸下来,然后让虎虎们先回林子里,毕竟虎虎们要是进了村子,总是会容易引起惊恐的。 一直到了周家,大家伙还是感觉有些懵。 尤其是周武氏、还有牛蛋,以及牛蛋娘。 周武氏本来是要回家的,可是担心回去被家里那二儿媳宋氏给笑话,所以想着把裤子脱下来拧干水,然后再去稻田里洗一下去去骚味,到时候就说是掉到稻田里去了,结果就看到刚才那堆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篮子,离得远,她也看得出里面是鲜美的果子,而且还有他们好几个人都才能勉强拖得动的大野猪。 好大一只,一共三只,这一只就少说得二百多斤吧? 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肉的周武氏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还有牛蛋和牛蛋娘,牛蛋原本还想找小伙伴们说清楚什么把水从地里收回去都是骗人的,结果就看到大家伙兴高采烈地炫耀着这次的收获,还一口一个福宝姐三哥的喊着周念和周参,他试着拉了一下之前被他撵走的牛狗蛋和牛狗剩,结果他们也都不理会他了。 还有他娘,看着那些东西,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好几次都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问他为什么就没有跟着一起去山里。 不然这些东西指不定也得有他们家的那一份。 他被他娘掐的耳朵好疼,说了好几次,他娘还是掐,都忘记刚才他娘还夸他没有跟着一起进山胡闹送命呢。 等到了周家,才得知周迩不在,牛蛋娘毕竟是家里男人做过村长继承人的人,耳濡目染的也知道如何让自家沾上村子里的光,于是笑着凑到跟前说:“要我说,这还得割开,称出来太麻烦了,不如交给村长和里正,对了,俺家男人帮着村长和里正处理这些事也好多次,有经验。” 第066章 身边有个小福宝,怕什么 这手里有差事,就会有油水,何况是分猪肉这么大的好事,以往村子里谁家杀猪宰羊的,她家男人每次可都没少帮忙,自然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这一家子克扣一点,加起来也够她家吃好久了,何况这么大的野猪,这猪血、猪下水也不老少。 想着,牛蛋娘就乐开了花,仿佛已经想到晚上把肉吃到肚子里时候的场景了,甚至也顾不上之前埋怨孩子没有跟着一起去沾光了。 笑眯眯的样子,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架势,还自顾自道:“就是他爹被村长和里正喊去了,不过不打紧,我这就让牛蛋去把人喊来。” 她知道只要是把人喊来,这些人也不好阻拦,所以已经开始招呼起来。 什么把刀和磨刀石拿出来,还有称,她知道周家是有称的。 每天都有来周家做活的人,每天的粮食可都是要称足的。 见周念和周参一脸的不好惹也不听她的话,她也不生气,就要自己去寻。 “对,还不去把称寻来,杀猪得用水,去打几盆水。”周武氏也反应过来,她哪里不明白这牛蛋娘打的什么主意,而她也打定主意要跟着分一杯羹,谁不让她分,她就让别人的如意算盘打空。 牛蛋娘很是嫌弃她,可她知道这周武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日不让她跟着沾点好处,只怕会把自己的好事给搅合了,所以就算是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好咬牙忍着。 “唉,你们咋还愣着,还不赶紧回家去拿东西,一会儿肉咋拿回去?”牛蛋娘看这些孩子的娘还傻站着,赶紧的喊他们。 这些女人们其实也知道牛蛋娘这是打定主意要在他们身上薅下点羊毛来了,心里再不情愿,也都说不出口,这么多年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何况,这野猪,得拿回家去才算是自己的,本来就是意外的惊喜了,早拿回去心里才安稳。 家里的男人和能帮得上忙的都被喊去城墙那边了,他们也没个主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主意,最后也就默认了。 被薅就被薅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们守在这里,她要是敢太过分,她们也不是泥捏的。 可让他们回家她们万万不会的,只嘱咐让家里的孩子把篓子里的果子和蘑菇,还有兔子拿回去,再拿个大点的盆子来接猪肉。 牛蛋娘和周武氏看见那些鲜美的果子和蘑菇,也忍不住有些动心,不过还是忍住了。 只有牛蛋娘在看到牛蛋还傻站着没去喊他爹的时候,忍不住踹了牛蛋一脚:“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去喊你爹来,快去。” 牛蛋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还没有走出去,就迎面撞上去隔壁喊人的周参,和王婶子和王大生。 看到这三个人进来,牛蛋娘和周武氏的脸色刷的一下都白了,内心有些忐忑,总觉得到手的好事可能要飞了。 “去哪儿?你们赖在我家做什么?”周参知道自己和念念再顶事,也难以抵挡这些长着几千张嘴巴的妇人,而且这些猪还是早分早好,便去找了王婶子出主意,好在王大生大叔就在家,便一起来了。 “我,我娘让我去喊我爹来,来分猪肉。”牛蛋不知道咋地,看到周参,有些忐忑,心里很没底气。 “这猪肉跟你和你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瞎管。”周参冷着脸来了一句。 “你这孩子说的,这不也是想让大家伙早点把猪肉拿回家去,你牛大叔你还不知道,没少帮着村子里的人家分猪肉,村长和里正以前都经常夸口的。”牛蛋娘不去看王大婶的那张“死人脸”,只盯着周参,只是这周参也让她心里毛毛的。 “就是,你这孩子真少教,人家牛蛋和牛蛋娘是好心好意帮忙,你不说个谢,咋还在这里一副埋怨的语气,牛蛋,你赶紧去,别耽误了。”周武氏赶紧出来,也是不去看王婶子和王大叔,她总是觉得现在周城安和姜氏对她的态度,少不得王婶子和王大叔的教唆,所以,平日里在村子里也没少编排话。 之前还编排这王婶子肚子里的孩子肯定生不下来,后来被王家的人揪住没少打。 王大叔和王大婶成亲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这件事是他们两口子的心病,也是王家族里人的心病。 加上王大婶早些年的时候对娘家的人有些拎不清,导致跟婆家生了嫌隙,这些年虽然没说彻底断了来往,但是分家之后总是不亲的。 不过这次王大婶怀上了,王奶奶和王爷爷也是高兴地很,家里的鸡蛋小米也偷偷的让人送了过来。 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周武氏这搅屎棍编排未来孙儿生不下来的话。 王家在村子里也是个大姓,村子里的人可不少,又一向比较团结。 所以,周武氏挨了几次打之后,也老实了不少。 “去什么去,牛蛋爹不是已经上了城墙了,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叫回来做什么?再说,这么点小事,我家大生就能干。”王婶子挺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进去,周念早就拿出椅子来给王婶婶。 看到周念,王婶子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坐下之后,拉着念念也一起坐下。 “你家大生就是在外面给人家看门的,哪里会做这些,这称他会看?”牛蛋娘脸色已经很不好了,总觉得这王家两口子来是来坏她好事的。 “就是,王氏,你还怀着孩子,这杀猪可不是有了身孕的妇人能看的。”周武氏也冷着脸,对王大生道:“大生,听婶子一句劝,还不把你家王氏给带回去,别让这些事冲撞了,小心孩子生不下来。” 感受到王婶子和王大生身上的不满,周武氏才急忙装模作样的捂住嘴:“哎呦,我这嘴,你们别见怪,我也是为你们好不是?” “我用不着你为我们好,我姜然妹子说了,这只要是行的端做得正,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怕,再说,我身边还有个小福宝呢,我怕什么。” 第067章 我家的事情,不用婶子插嘴 王婶子说着摸了摸小念念的小脸,她这辈子要是能生个跟念念一样的小闺女,就好了,当然,儿子也是得有的,得给男人留个后,而且男孩子能护着自己的妹妹,想到这里,她想到她娘家那混账哥哥,虽然怀上了,可心里还是有了疙瘩,唉,不提也罢。 反正,姜然妹子说了,她怀的就是一男一女,以后谁也别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了。 “大生,你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顾着点孩子。”牛蛋娘急的半死,心道,这周武氏真是添乱,要是没有她,指不定早就把孩子爹喊来了。 “我媳妇说的都对,媳妇,你坐着,我把这猪给拆了。”王大生说着,拿起了周参递过来的杀猪刀。 “你,你可别乱来,这杀猪可有讲究呢。”牛蛋娘又出声,没听过王大生还会杀猪。 “牛嫂子,你就别为我担心了,我听说你家牛蛋不是不愿意跟着一起进山,既然没你家的份儿,就别在这里看着眼馋了,咋滴,该不会还想着沾光吧?”来的时候,周参就已经跟王大生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虽然不常在村子里,可是也知道这牛家的事情,还有牛家人的德行。 说完,也不看牛蛋娘臊的发红的脸,还一脸病恹恹要被气到的样子,直接对着已经吊起来的野猪一刀下去,然后对着牛狗剩和牛狗蛋喊了一声,“拿桶,大盆儿”。 牛狗剩和牛狗蛋早就准备好了,及时的把大盆和桶放下,接住猪血,猪血凝固了,也是一道很好的美味。 然后,王大生就利索的把猪皮扒下来,把猪的内脏掏出来,然后把猪肉均匀的分成了十二份。 当然,并不是那么一样的。 他又拿出称来。 “嗤……”这时候,他很明显地听到牛蛋娘的一声鄙夷,他知道牛蛋爹这些年跟着村长和里正学会了不少的本事,村子里能写会算的除了周城安、周迩、还有刚来的吴公子等人,就是村长、里正和会写会算的牛蛋爹,和已经年纪很大的老文书了。 在别人眼中,王大生就是个只会去给人家看家护院当看门狗,让老爷踩着上马车赚几个狗腿钱的,只是这在城里待的长了,见的人多了,他又好学,还真的学会了不少的本事。 而且他要做爹了,看着人家周家的孩子个个出息,他也想着自己的孩子也能够出息,这当然得他这个当爹的来以身作则,所以回到山脚村的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跟着周城安和周家的孩子学习。 而且他媳妇最近也学了不少的东西,晚上俩人关了灯,媳妇不让沾身,他就跟着媳妇学数数,数数会了,后来跟着周迩那小子看了几次称东西,也就会了。 “这是你家的,你家一共两个人,就是六十斤。”王大生先给牛狗剩和牛狗蛋。 “还有你家,虽然带了个小的,但是既然念念和周参说按人头,那也是两个,一共六十斤。” “还有你家,你家就你一个,那就是六十斤。” …… 一共十二个人,有一家子两个人的是三家,每家六十斤,剩下还有六个,一家子是三十斤。 这两只野猪,一只大概二百斤,除掉猪血、猪内脏什么的,剩下的猪肉大概有三百七十多斤,分完之后还剩下不少。 牛蛋娘一直拉着牛蛋不肯走,这会儿一双眼睛几乎能冒出火星子来,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鄙夷,不让她家男人来,这王大生还不是想着沾点好处,这好处不老少来。 她竟然不知道这一向木讷的王大生,在外面待了几年是真的长本事了。 不过因为自家常干这种事,所以牛蛋娘没有开口直接说,而是悄悄地拉了一把一旁的周武氏。 周武氏也是个自觉聪明的,很快明白了牛蛋娘对她眨眼的意思,讥笑着开口:“咋滴就只分给人家这些,那这一大块呢,还有这一大盆子的猪血猪下水的,可别骗我,我年纪大,也知道这些东西现在也能吃,而且做好了,老好吃了,咋滴,就帮人杀了个猪,就占这么大的便宜。” 说着,还给那些端着肉要走的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傻,是不是蠢,咋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说,看她周武氏给你讨个公道,你们还不主动地给她些。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帮个忙,就占便宜。”王婶子看不惯的哼了一声。 “王氏,你这是啥意思,你一个就要当娘的,一点都不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老辈的说的话,你是一点都不听,我不管你,反正你怀的也不是我家的根儿,可你也堵不上我的嘴,我这没看见也就罢了,这明明看到了,咋还能不说上几句。” “好了,人家大生兄弟又是杀猪,又是给我们处理干净,也出了不少的力气,这些,我们留给大生兄弟和王氏,我们不说啥,你们就别说了。” 来的是牛二,大姜氏被判了之后,他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村长和里正去敲打,他才醒悟过来,本以为村子里的人都不待见自家了,这不,听到说周家的孩子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去山里猎到了野猪,能分不少,就赶紧来了,六十斤,孩子们可拿不动,而且他得来一趟,之前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再来过周家,他担心周家兄弟和弟妹以为他心里恨上人家,有些话得说清楚,他心里可真的没怪我,要说担心,他还担心他们会怪自己呢。 “牛二,你是不是疯了?你家大姜氏可是被他们……”周武氏下意识就要说,这件事,还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听说还是大姜氏为她不平,才扯出的事情来,唉,大姜氏是个好的,比那姜氏好多了,之前觉得村子里的人眼睛没问题,可现在,守着大姜氏那么好的媳妇不要,还整天的夸姜氏好,反正,她觉得村子里的人现在都被姜氏给蛊惑了。 “我家的事情,就不用婶子插嘴了……”牛二脸色一凛,意思很明显,不想提这茬。 “好,不说这个,你好心,不想要,可是又不光你一家子,是不是?”周武氏看着其他人,牛二是向对周家卖好,王家跟周家处的近,可是其他人家肯定不会跟牛二一样傻。 第068章 为了猪肺猪肝动手 “娘?”王立人拉了拉他娘的手,他娘怔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 “我家也不要了,他牛二叔说的对,大生兄弟帮着杀猪又称重,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些东西就给大生兄弟了,再说也不是啥好东西,有啥舍不得的。” “就是,俺家也不要了。”一听这话,刘天来的娘也跟着发声,两家的公爹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做晚辈的自然也是步调一致。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发声。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要是牛蛋爹来,他们肯定明着暗着被克扣的更多,还有理说不清,被占了便宜不说,还好像欠了人家多大的人情似的。 现在,他们可是盯着王大生把肉称好的,一点都没有掺假,也没有短少,已经很好了。 牛蛋娘的脸色和周武氏的脸色都黑乎乎的,俩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愚蠢,竟然愿意被王大生占便宜,还心甘情愿的的当冤大头。 尤其是牛蛋娘,想起他家男人牛蛋爹为了村子里奔波忙碌那么多年,自家地里的活都顾不上,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才不得不偶尔的占一下小便宜,可是却被村子里的人背地里没少挖苦,这怎么换到王大生了,就一个个都一副心甘情愿的了? 牛蛋娘越想心里越气,这些气无处撒,最后都冲着牛蛋去了,各种话都骂了出来。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指桑骂槐,骂自己的孩子,做苦情戏给人家看。 可谁也不是蠢的,她打骂自家的孩子,愿意打死,愿意打残,只要她这个当娘的不心疼,别人才不会心疼呢。 这以前是看其他人家都被占便宜没人发声,才忍气吞声,明知道自家被占便宜还得忍受着他们一副高高在上帮了自家多大的忙的高傲样子,可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忍受了,他们也不愿意做这蠢货了。 牛蛋娘骂了一会儿,揪的牛蛋的耳朵都红了,牛蛋哭丧着脸,偷偷地去看昔日的小伙伴,心中满是屈辱。 这以前,都是他看别人的娘为了讨好他去打骂他们自己的孩子,如今竟然轮到了他。 而他此时才发现,他昔日以为自己一呼百应,有很多的小伙伴,没想到竟然都是假的。 原来,他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待不下去了,苦苦的拉着他娘的手,想着赶紧回家去,可是他娘却铁青着脸,硬是不走。 王大生和王婶子看了一出大戏,也是心满意足,不过他们也不愿意让人觉得是帮人家点小忙,就公然占便宜。 所以,王婶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我们也没说帮忙就要收取好处,我们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些剩下的肉和猪下水,你们要是不介意,咱们就分给村子里那些贫困人家吧?” 村子里有很多的贫困户,都是登记在册的,这以前年景好的时候,村子里会每家每户拿出一些来救济,可是现在赶上灾荒年,还是连年灾荒,家家户户自顾不暇,这些救济早就停了。 很多的贫困户撑不住都已经熬不下去了,可还是有一些人家靠着草根树皮,或者是其他的法子,艰难地维持着。 村子里最近好过之后,这些贫苦户也在周家的帮助下又获得了救济,可是也仅仅是能用红薯叶子维持温饱,想吃肉却是不能的。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惊喜,不过最后都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王立人的娘和刘天来的娘都是比较有大局观的,心中对王大生和王婶子忍不住高看了一眼,同时,也忍不住看向牛蛋娘和周武氏,眼神中难免鄙夷。 周武氏倒是没什么,牛蛋娘却恨得咬牙切齿的,她觉得这王氏和王大生就是故意的,故意的做这些打她的脸。 还有这王立人的娘和刘天来的娘,这以前,跟她关系可都是非常要好的,如今,呵呵,可真的是狗眼看人低。 如今这般,还不是因为他男人如今不被看重了。 转了一圈,牛蛋娘的火气又烧到了周家人的身上,要不是那个周迩顶替她男人做了什么小村长,他们家也不会如今被人踩踏。 说着,她又狠狠地掐了牛蛋一下,口里忍不住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没出息,咱家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娘……”牛蛋一开口带着哭腔,抬起头的瞬间,眼泪带着疑惑一起落下来,他实在是不明白,昔日对他疼爱有加的娘,今天为什么总是打他骂他。 王大生和周参跟大家商议了一下,现在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可是这些肉都放不住,所以就让孩子们先把这些猪下水和这些剩下的猪肉,送去给那些贫困的人家。 一份份被分好,很快一大盆的猪下水、猪血和猪肉就被送走了。 牛蛋娘和周武氏看着,眼底都写满了不甘心。 最终还是周武氏先开口,忍不住道:“那个,这我家的日子如今也算是贫困吧,是不是也该有我家的一份?” 话音落地,大家才想起来,如今周武氏和周江以及周成文被分出来,虽然守着四亩地的水稻田,可是他家周江已经摆烂不出整日的醉生梦死,周成文一向童生秀才自居,更是不可能干这些粗鄙的活,就只剩下周武氏这个多年不下地的老妇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如今日子倒是过的也算是清贫。 只可惜谁不知道她如今的局面,也是咎由自取。 何况,昔日她过的好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接济穷人,她咋说的来着? “凭啥接济他们?他们饿死活该。” 村子里谁家办喜事,都会请上满村子的人,就算是最穷的,也不会吝啬。 可周武氏却从来都是把那些人通通的撵走。 如今,她却能舔着脸说自家也需要被接济。 大家伙很不甘心,真想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只是谁都不是周武氏,做不到那般的不要脸,即便是痛打落水狗,也怕脏了自己! 可是现在,她家的生活水准,又的确算是需要救济的那一拨。 所以一时间,大家是又痛恨不甘心,又无奈。 周武氏见大家没有说话,就知道有戏,又担心再分下去,自家只能落到不好的,于是撸起袖子,就要亲自去捞。 这时候牛蛋娘也反应过来了,一边挤过去,一边道:“还有我家,谁不知道我这身体不好,家里的水田也是最少的,怎么着也得有我家吧?” 于是,这俩人生生的把王大生挤到一边去,开始对着盆子里的几块猪肝猪肺的就开始争抢起来。 最后俩人竟然为了争抢一块猪肺直接动起手来。 第069章 后娘比亲娘好 从互相扯着对方的手不放,到拽衣服,拉扯头发,到互扇耳光,挠脸,再到你踹我一脚,我专攻你软处。 不过牛蛋娘的病秧子身体还是不如周武氏的“姜还是老的辣”,何况周武氏打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没少跟村子里的妇人打架,练就了一套下三路的招数,很快就把牛蛋娘给骑在身上虐打起来。 牛蛋娘被打的扯着嗓子嗷嗷的叫唤,只好喊牛蛋,可是牛蛋哪里敢上前,就扯着嗓子大喊,这以前他一喊,小伙伴们,还有村子里的大娘大婶子们都会帮忙,今天却都离的远远地。 牛蛋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王大生见状,也不好坐视不理,只好喊让他们停,可是这俩人已经打急眼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尤其是周武氏,占据了上风,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处撒呢。 满嘴的脏话,全都冲着牛蛋娘去了,反正到她嘴里,就没好人,脏的香的臭的,全都是臭烘烘的。 没一会儿功夫,就把牛蛋一家的那点事都给抖搂了出来。 牛蛋娘也是发了狠,趁着周武氏不注意,把周武氏也压在了身下,凶狠程度跟平日的柔弱一点都不像。 甚至牛蛋都擦了好几次的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他记忆里他娘就一直身体没好过,怎么还能扭转败局。 所有人正看得胆战心惊,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大黄对着外面叫了几声,然后周城安、姜然、里正、村长和牛蛋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牛蛋爹看到自己的病秧子娘子骑在周武氏身上发狠,也是有些懵。 “娘子?” “他爹,你可来了,周武氏,这个周武氏,看,把我给打的。”一见到自己的男人,牛蛋娘瞬间就从刚才的凶狠的悍妇,转换成了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 哭哭啼啼的扑到牛蛋爹的怀里,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没有牵扯其他人,只说,自己也想得一些救济拿回去给孩子爹补身体,可是周武氏非得抢她的。 一瞬间,就把牛蛋爹的怒火给点燃了,安慰了牛蛋娘几句,就红着眼冲到周武氏跟前,一把拎起周武氏的衣襟领子,捏着拳头就对着周武氏要动手。 “哎呦,牛五,你还想打我?你一个后辈,你要打我,村长,里正,城安,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牛蛋爹也是懵了,反应过来,只好把拳头放下去,又红着眼去看里正和村长,意思很明确,要让他们给做主。 可村长和里正也不是傻的,仅凭几句话,就相信一面之词。 周武氏虽然蠢又坏,可到底也是老人,而且他们来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牛五的柔弱的娘子是骑在人家周武氏身上的。 好在王婶子主动地跟大家把话说清楚,大家才知道是咋回事。 “好了,还忙着来,还不赶紧回去都。”村长和里正也是惯会和稀泥的,平常这种事都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遣散,这会儿,还有大事商议,可没空处理这些事情。 “村长,就这么算了?”牛五攥着拳头,不甘心,他平日里最疼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了。 “你想怎么样?牛五,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净想着添乱!”里正忍不住呵斥了一声,以前觉得牛五算是村子里能拿的出手的后生了,以前不管别人咋说,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最近,这牛五是咋看咋不顺眼,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些眼瞎了。 “他爹?”牛蛋娘不甘心,自己被打的浑身是伤,怎么什么都没捞着。 “里正,我被打了,我一把年纪……”周武氏作势就要扯着嗓子哭诉。 “周武氏,不是跟你说,不许来周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里正心情很不好,铁着脸,对周武氏一点都不给面子。 周武氏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住了嘴,知道今天是什么都捞不着了,眼疾手快的把之前跟牛蛋娘动手不小心弄到地上的猪肝猪肺和一块猪大肠捡起来,就蹭蹭的往外走。 这滑稽的样子,惹得村子里的其他的妇人忍不住大笑。 只是里正一个眼神,这些妇人就赶紧的闭了嘴巴。 正好去送东西的孩子们回来,自家的盆子也都空了出来,就端着自己的肉都回家去了。 牛蛋娘气的浑身哆嗦,周武氏至少还得了猪肝猪肺什么的,她是什么都没有,白白的挨了一顿打。 出门的时候,还被前头的几个平日被她瞧不上的妇人忍不住讥笑,气得她又狠狠地捶了牛蛋几下。 牛蛋看他娘的眼神都有些害怕的样子。 这时候还听到他娘在一旁恶狠狠地小声骂道:“那么多的肉,也不吃死你们,吃不死,吃不完,坏掉,让你们心疼死。” 只是话音还未落地,身后就响起了周参扯着嗓子的喊声:“等一下,都等一下。” 然后牛蛋和牛蛋娘就眼睁睁看着周参和周念拎着一大包的东西从身边过去,他们走近,才听到原来是给那些人送盐巴。 “哎呦,让我说什么好,刚才我还在发愁,吃不完,坏掉咋办,这就来盐巴了,福宝,小三,替我跟你们娘说声谢谢。” “不用客气。”周念和周参笑了笑,其实这些是他们自己做主的,娘都不知道。 娘,现在把家里的大权都放给他们了。 他们看了一眼眼泪婆娑被自己的娘打哭的牛蛋,觉得后娘有时候比亲娘还好呢。 第070章 娘子不一样了 牛蛋娘和牛蛋走后,牛蛋爹心里憋闷的那口气也没有消下去,可他好几次想开口,都被里正和村长给岔过去了,还赚了一个“怎么这么不懂事,看不到在讨论大事的眼神。” 气的牛蛋爹这心里就愈发不平衡了。 等到好不容易村长和里正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周迩又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还真跟个人物似的,牛蛋爹心里所有的气都像是找到了出口。 “哎呦,小村长回来了,小村长在城门上也待了一个时辰了,看出点什么来没有,知不知道隔壁的几个村子是咋地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里正和村长当即就拉了脸,正要训斥,结果周迩倒是先开了口。 “里正爷爷,村长爷爷,我正要跟你们说呢,我觉得不太对劲儿。” “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儿。”牛蛋的爹牛五又是一声。 “牛……” “牛五叔说的对,很不对劲儿,所以我回来跟你们商议,要不,让大黄带着狗群出去打探一下吧。” 正在盯着王大生杀猪,等着一会儿啃骨头的大黄闻言,忍不住“汪汪”了几声,不去,他不去,他要啃骨头。 大黄的反应,惹得周念忍不住扑哧一笑。 所有人看向周念,小周念忍住笑,走到大黄跟前,突然奶凶奶凶的揪住大黄的耳朵,然后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声,大黄的狗吠立即就变得不一样了,然后无奈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甩了甩尾巴,转身就奔出村子,开始在村子里一通的吆喝,然后带着一群狗就直奔村外。 城墙是留了一处狗洞的,很小,人进不来出不去,可是狗却能,就是当初专门留下,给大家伙打探消息的。 牛五还想说什么,可是里正和村长已经又开口。 “有了大黄,咱们就等等,等弄清楚了再说。” “嗯。”周迩冲着牛五叔笑了笑,他知道牛五叔现在心里恨透了他,可他也很无奈,又不是他主动要当这个小村长的,而且他有才能,也不能藏着是不。 他以前还觉得这个牛五叔还不错,现在却愈发觉得有些小气了。 这边,王大生已经把那只独属于周家的野猪给开膛破肚了。 猪肉切成一块一块的,猪血专门放在一口大盆里,猪下水也专门放在一起,正用水在清洗。 这些事姜然是做不来的,王婶子以前经常做,也很喜欢做,也想帮忙,可王大生现在把她看的很紧,根本不让她去碰。 清洗好之后,王大生就要离开。 却被周参周元和姜然给喊住。 “大生哥,嫂子,这些给你们。”姜然直接割下一大块,至少得六十斤,递给了王大生。 看的牛五和其他人都咽口水。 一起跟来的除了牛五,还有村子里的其他的几个汉子,虽然也一直在听里正、村长说大事,可是眼睛也没少往那野猪身上扫。 也知道这次是周念和周参带着村子里的一些毛孩子去山林里打了野猪,据说那些毛孩子都分了不少,有的孩子的家人就在这些人里,像是村长和里正,自然心里乐得开了花,想着家里一顿时间每顿饭都能吃到肉,美滋滋的,也有家里的孩子被拘在家里做活没去的,真的是又羡慕又嫉妒,可是也都只敢在心里想,没敢表达出来,偶尔村长和里正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装出认真在听大事的样子。 本来大家是还能忍住的,毕竟得了肉的人有,这没得的也不少,大家都没得,就连牛五家都没得,捧在手心里的娘子还被打成那副熊样子。 可是眼见姜然一出手就大方的给了王大生那么大一块,心里羡慕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期待。 这俗话说见者有份,这周家如今的日子在村子里也是头一号的,而且一向又大方,虽说周家和王家处的更亲近些,可是也总不好晾着他们吧? 于是纷纷都不避讳起来,盯着那野猪肉。 就连村长和里正也有些无奈了。 这姜氏现在也实在是太大方了,只是这不是招人呢吧? 就不能等人散了再分? “咳咳,那个,我们先去城墙那边盯着,城安,姜氏,你们一会儿也抓紧来。” 里正和村长也不好直接说什么,人情世故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说得清楚的,只好想着找个借口先把人给带走。 王大生和王氏也明白这茬,可他们真的不是奔着东西来的,家里如今什么都不缺,这周家隔三差五有好东西就给他们,他们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于是王婶子赶紧开口。 “妹子,不用了,你家如今养着这么多人,又拿了不少的东西贴补村子里,我们再不懂事,也知道分寸。” 这话原本是提醒姜然,也是说给那些盯着好处的人听的。 周城安都已经明白了,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妖怪娘子已经大手一挥。 “给你就拿着,又不是白给的,你们帮着杀猪,又处理了这么久,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干,还有,一会儿还得麻烦大生哥帮着把这肉做出来,今天村子里的男人都得在城墙上守着,只怕也不能回家吃饭了,咱们把这猪都做了,怎么做大生哥和嫂子说了算,然后管村子里借点碗筷,咱们给他们送过去。” 一席话,说的要出门的里正和村长都顿住了。 周城安和周元、周迩。周念,以及王大生和王大婶也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姜然。 姜然有些懵,摸着头,下意识的看向周城安,自己说错了吗? 上次一起修建城墙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周城安和孩子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她笑,尤其是周城安,一脸的欣慰,娘子,好像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以前,娘子说给就给了,还一副,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现在的娘子,虽然还是那副脾气,可是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村长和里正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汗颜,唉,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一直自诩一切都为了村子好,却做不到这般。 他们知道自家分到肉的时候,还有些窃喜呢。 唉,惭愧,惭愧啊。 一个时辰之后,城墙上,人人捧着香喷喷的肉,似乎面临外面的未知的危险都不慌了。 不过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尖锐的喊叫声也越来越近。 周迩和周念还有周参跟着爹娘站在城墙上,一直盯着下面,心里也越来越慌。 尤其是周迩,大黄已经带着狗群出去一个多时辰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同样担心的还有彪彪,好几次,彪彪都想跳下城墙,去找大黄,他的够兄弟,却被念念和周参给拘住。 毕竟大黄看着挺机灵的,而且那些人再怎么过分,也不会想到那些狗有问题。 可是彪彪是虎,要是出去了,太扎眼了,就不一定了。 浓烟越来越大,渐渐地飘到了山脚村这边来,遮挡住大家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也让人们的心里多了一些莫名的恐慌。 “这么大的烟雾,这是把稻田都烧了不成?” 有人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砸开了人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紧绷的弦,就连手里的肉都好像那个没有那么香了。 也有人赶着时间扒拉完最后一块肉,汤都不剩,把汤碗舔干净,就算是死,也得保住村子,不能愧对这碗肉,至少死了,还是吃饱的,比那些空着肚子活活饿死的强太多了。 迷雾中,一阵狗吠传来。 “汪,汪汪汪。” 周念激动出声:“是大黄,是大黄的声音。” 说着,就要冲去狗洞。 却忘记了大黄如今的体型从狗洞是进不来的,倒是那些狗兄弟,一个个浑身是血的从狗洞洞钻进来。 “等等,这狗好像叼着什么?” 有人一直守在狗洞洞旁边,嘴里还叼着什么,众人奋力的一拉,才发现是一个人,有人接着认了出来。 “是,是冷大虎,是冷大虎。” “还真是,他,怎么变得这么瘦了,都能从狗洞进来了?还有,这身上是咋回事?怎么都是伤?” “他之前不是去找他娘子?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这是咋回事啊?” 很快就有人喊来了村长和里正,很多人围着冷大虎。 第071章 人不如狗 还有闻讯赶过来的冷大虎的爹和兄弟们,看到如今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冷大虎,也是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确定眼前的真的是他们的亲人冷大虎。 “大虎,大虎,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跟爹说句话啊。” “大虎,我是你大哥,你这是……当初就不让你去找那个贱人,她执意要回娘家,你非要去找她……” 说起往事,冷大虎的几个兄弟都又恨又无奈,他们一度以为冷大虎已经死了,没想到人还活着,只是怎么就变成这副场景了。 村长和里正眼见冷家人激动地样子,咳嗽了两声,他们还等着冷大虎清醒了,告诉他们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好在姜然来之后,凑近对着冷大虎吹了一下,冷大虎逐渐的转醒。 刚醒来的冷大虎,似乎还未从巨大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浑身都在抽搐,眼神涣散大喊大叫。 “别咬我,别咬我,滚开,滚远点。” 姜然无奈,只好又对着他吹了一口龙气,只是家里的男人不让她对着人嘴巴对嘴巴,颇有些浪费。 她吹了好几口,这冷大虎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 “爹,大哥,二哥,里正……你们,我,我回来了?我回到咱们山脚村了,是不是?” 吸收了龙气逐渐清醒过来的冷大虎,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很快惊喜出声。 “冷大虎,告诉我们,外面到底怎么回事?”里正和村长很是着急,没时间详细的询问,只想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外面,好多,好多妖怪,妖怪,浑身都冒着黑气,眼睛很红,见人就咬,啊,妖怪,你们听,妖怪来了,来了。” 冷大虎好像是骤然想起什么,受到惊吓一般,一惊一乍。 村民见状,有的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冷大虎看上去好像是不太正常。 不过这时候,外面似乎确实有什么异动。 里正和村长见状,赶紧对着城墙上还驻守的村民高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来了好多的人,可浑身都冒着黑气,眼睛很红。”城墙上的村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受到惊吓,浑身都在哆嗦,手里的长枪都有些握不住了。 “我,我没说错吧,妖怪,他们是隔壁村的村民,我丈人,我娘子,他们都变成了妖怪。”冷大虎想起来还是吓得要死,看到不远处的狗洞,颤抖着嘶声喊道:“把它堵上,堵上,别让那些妖怪进来,快啊,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本来也是要堵的,确定所有的狗都钻进来之后,负责看守狗洞的人就把狗洞堵上了。 只是还是差一点被对面透过来的红色的眼睛给吓到。 是一个小娃娃,很小,刚好能从狗洞洞钻出来。 即便已经被堵上了,那小娃娃还在那边用手努力地拍打着,嘴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喊叫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村长和里正一边命人把狗洞洞堵严实,一边又看向冷大虎。 “我没说谎,他们都变成了妖怪,好像不知道疼,你听,他们还在往里钻,村长,赶紧把狗洞洞用砖头砌死。” “大黄。” 周念想起大黄,大黄还没有进来,跌跌撞撞的又爬上城墙。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她一起又回到了城墙上。 因为暂时没有人送冷大虎回去,冷爹和冷家的几个兄弟还得继续在城墙上驻守,所以也只好把冷大虎一起抬上了城墙。 到了城墙上,外面的一切就更能一目了然了。 烟雾似乎少了,能清晰地看到很多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泛着红光的隔壁几个村子的村民正在往这边奔跑,嘴里还发出一种奇怪的嘶吼。 所有驻守在这里的人都吓得目瞪口呆,颤抖着,不敢置信的看着,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好端端的村民,怎么都变成这幅样子了。 就是周城安和周家的人也都是一幅幅呆若木鸡的样子。 姜然也有些纳闷,这么多的黑气,她刚才试了一下,刚挥开,又回去那些村民身上了。 周念有些矮,得努力地踮着脚,才能看到城墙外地一些,只好让爹爹把她抱起来,视野开阔了,她也能看的更远,眼前的一幕幕让她震惊的同时,也让她想起来一件事。 那还是上一世她被关在那密不透风的囚笼里的时候,晏家那个老祖在对她身上的黑气认真研究过之后,做了一个试验,就是把那些黑气以某种手段强行灌入到人的身体里,再加上一些药物,就会让人变成一种只知道听指挥进攻不会躲避也不知道疼痛的怪物。 可不对啊。 她还没有被抓住,那个老祖还没有研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等等,宴清,那坐在牛车上跟在这些怪物身后的人是宴清和几道? 对了,宴清,宴清上一世破得那个老怪物的青睐,老怪物的一切他都知道。 所以,这一切只有可能是宴清做的。 他,他怎么会? 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为了把她抓回去,宴清就把那些村民变成了怪物,为了让他们帮他开道,避开龙娘设置的雷劈,他就这么做了。 周念浑身都在颤抖,身上的黑气也在急剧的增加。 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身上黑气的影响,她隐隐觉得那些疯了的村民似乎都在朝她聚拢过来。 其中还有一声熟悉的狗吠。 大黄。 “汪汪……”大黄正被一群怪物追赶着,娘的,吓死狗了,他就说他不能出来,非让他出来,他为了掩护自己的兄弟和红颜知己,还有那个被关起来的山脚村的村民,只好跟这些怪物周旋。 可是就算他跑的再快,也不过是一只多吸了几口龙气,吃了一些补品的土狗啊,哎呦,累死狗了。 不知道已经跟这群怪物周旋了多久,大黄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身后的怪物给追上,只好咬紧狗牙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眼睁睁就看到了城墙,疯狂的狂叫,赶紧开门,给老子开门,老子他娘的就要跑不动了。 “开门,是大黄,大黄回来了。”周念回过神来,把身上的黑气压住,赶紧给爹爹,和底下负责看着城门的人喊道。 “不,不能开门,门开了,这些怪物就进来了,这些怪物早就不是普通的村民了,他们是妖怪,不信的话,你们试试。”冷大虎听完周念的话,突然开始喊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让几个兄弟扶起来,又让身边的村民对着那些村民射了一箭。 只见箭矢射入那怪物的肩膀,可那怪物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追赶大黄。 大黄一边继续跑,一边对着城门狂吠。 娘的,以为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就是你,瘦的跟怪物似的,老子刚刚才救了你啊! 老子为了把你救回来,又让人把你从狗洞洞里拖进去,他娘的一直在跟这些怪物周旋啊!! 人不如狗啊!!! “闭嘴,大黄刚才是为了救你,不然早就进来了,你这样做,是恩将仇报。”周念听懂了大黄的狗话,拍打爹爹的肩膀,从爹爹的怀里跳下去,然后冲到冷大虎跟前,奶凶奶凶的,却掷地有声。 “可,可外面都是妖怪,他们进来了,村子里会死人的,那些妖怪不知道疼的,而那只是一只狗……” 冷大虎像是被奶凶奶凶的周念给吓到了,哆嗦着声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第072章 人不如畜生 “谁说他只是一只狗,他,他是我们的伙伴,是我的兄弟。”周迩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也同样的掷地有声,一张稚嫩的脸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一双眼睛冰冷中透着对冷大虎和周围那些面露迟疑的人的蔑视。 “村长,里正,我也是为了大家好,真的很吓人,而且,我看到有路人被他们抓伤了,然后也变得跟他们一样,我是为了大家好。” 冷大虎的声音很虚弱,同样也很害怕,他坚定地认为他只是为了村子里的人好。 而且,那真的只是一只狗而已。 “村长,里正,大黄救了我家大虎,我们都感激他,可是大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光看着就感觉很吓人,要是进来了,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办,村子里那些妇孺孩子怎么办啊?”冷大虎的爹也忍不住出声了。 接着是冷大虎的几个兄弟,还有更多的人。 毕竟城墙下的一幕幕真的太震撼人心了。 “汪汪汪……”大黄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好几次都要被这些怪物给追上了,好几次都努力的扑到城门上,只要露出一个缝,他就能钻进去,就能安全,他能保证把身后的怪物给甩开,不让他们进来。 只是,好几次扑过去,城门却很结实的关着。 乐观如大黄,也不禁心寒了。 他一边继续跑,一边用爪子和嘶吼声逼退那些怪物,然后抬眸看着城墙上的主人,真的要放弃大黄了吗? 狗吠声一点点变小,其中的哀嚎,嘶鸣,悲伤,无奈,饶是听不懂兽语的人也能在这一刻听懂。 “嗷呜,嗷呜……” 谁都不知道彪彪是怎么从三米多高的城墙上跳下去的,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彪彪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大黄的身边。 而大黄已经耗费最后的力气,被这些怪物围在了中间,身上还有被怪物抓的很多的血杠子。 他绝望的流下了人生的最后一滴狗泪,他不怪主人,不怪小主人,他,他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好委屈。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熟悉的嚎叫在耳畔响起,他睁开眼,就看到彪哥在他身边,正嘶吼着用锋利的爪子去撕开那些村民,一次次把冲过来的妖怪扑倒撕咬,把他护在身后。 “汪汪汪……”大黄哭了,关键时候还是彪哥,呜呜呜呜。 “嗷呜,嗷呜。”彪彪一边继续跟这些怪物厮杀,一边回过头冲着大黄嚎叫。 “汪汪汪。”彪哥放心,我还能行。 大黄挣扎着爬起来,努力地撑着走到彪哥的身边。 一彪一狗,吸引了几十个村民变的妖怪。 一开始大家还能看到他们更妖怪厮杀,可是随着妖怪越来越多,人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人不如畜生啊。”里正和村长忍不住感慨。 “太吓人了,村长,里正,咱们不能,不能开门啊。”一个被吓破胆的村民,哆嗦着,不敢去看周家人的眼睛,却坚定地喊出来。 “是啊,村长,里正,不能拿村民的生命当玩笑啊。” “我,我们知道,那狗和老虎是你们家养的,可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啊。” 有村民知道周家人拿那狗和虎当家人,可是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不敢去冒险。 “我看,他们大概已经被那些妖怪给杀死了,现在就是去了,也晚了。” 有的人喏喏的喊了一声。 “没有,大黄和彪彪还没有死。”是泪流满面的周参,一直牢牢地盯着大黄和彪彪,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爹和娘。只是再晚,大黄和彪彪可能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爹爹,娘,救救彪彪和大黄吧?” 几个孩子齐刷刷的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周城安和姜然。 姜然本就没打算放弃狗和彪,身为龙,她比人更懂得动物的重要性。 只是她很纳闷,这些妖怪到底是什么,没有见过啊。 而且她能感觉出这些还是人,对,应该还是人的。 而周城安,却也很难抉择,不过看着孩子们这样子,他心中也不能不动容,艰难而又坚定地看着村长和里正,毕竟他也无法保证门开了,会不会有妖怪进来,会不会伤到村民。 “城安,孩子们,我们,唉。”村长犹豫了,喉咙里像是灌满了什么,嗓子疼的难受。 “开吧。”最后还是里正开了口。 “里正,你,你怎么能拿全村人开玩笑。” “这些妖怪要是能攻进来,那是早晚的事情,不是吗?而且,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啊,你们看看,畜生都比咱们有人情味啊,咱们村子,之所以能在这些村子里活下来,就是靠着人情味,如果连最后的东西都没了,那毁灭也是早晚的事情。”里正看开了,城安娘子很淡定啊,他总觉得还可以搏一搏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之前那些人来的时候,他就动过要把念念交出去的念头,好在人家没有计较,可不能再错了。 “不,里正,你要是把这些妖怪放进来了,你就是罪人,祖宗都会怪你的。”冷大虎被妖怪吓坏了,见里正不听,犀利的喊叫着。 “你闭嘴,最不能说这话的就是你,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大黄救你。”里正呵斥冷大虎,然后给村长使了个眼色,村长当即便喊话给底下看城门的人:“开门。” 只是底下看城门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负责去堵狗洞洞的人就焦急的嘶吼起来:“坏了,村长,孩子,孩子……”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村长听到动静忍不住心里一颤。 “刚才有几个孩子趁着我没注意,从狗洞洞爬出去了。” “什么?”村长心里一惊,忍不住懊悔,就不该让这个人负责看守狗洞,本来觉得这是最不要紧的,可是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知不知道是谁家的?”里正也回过神,凡是牵扯到孩子的可都是大事,该死的,不是下令让妇人都带着孩子在家里不许出来。 “好像是冷老大和冷老二家的,还有……” “什么?!”一直在声嘶力竭的劝说村长和里正,以及村民们不许开城门的冷家的人傻眼了。 就连冷大虎也挣扎着爬起来:“我家的呢?有没有?” “大虎,大虎的声音吗?”冷大虎的娘和几个嫂子闻声赶过来,他们是来找孩子的,本来都在家里好好地,不知道谁去说的,周家的那只大黄狗被困在城外了。 村子里的孩子就炸锅了,开始互相喊着要去救大黄,有没被大人看住的,就从家里的狗洞钻出去,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可把家里的大人给急坏了,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找到城墙这边来。 “娘,是我,是我,我家的土娃呢,娘,土娃呢。”冷大虎浑身都哆嗦着,他去找娘子,把家里的孩子留在了家里。 “土娃和猪娃牛娃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家孩子撺掇的,非要去救一只狗,村子里都找遍了,没有啊,就来这里问问。”冷大虎的娘和嫂子们也上了城墙。 看到冷大虎的瞬间,也是吓了一跳,来不及诉说亲情,先把孩子的事情说了。 冷大虎的娘才哆嗦着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孩子,你这是咋了,咋变成这样了?” “救,救孩子。”刚才还力劝不能去开门的冷家人,这会儿却纷纷跪在地上,开始苦苦的哀求起来。 村民们嗤之以鼻,冷家人开始还拿孩子比狗和彪重要说话,渐渐地,大家都不理会,也就闭了嘴。 周念声嘶力竭的跟彪彪和大黄说话,让他们在城门开的时候赶紧进来,至于什么冷家人苦苦的哀求救他们的孩子,她已经懒得理会了。 第073章 不能杀,他们还是人 城门后堵着的东西被一点点的挪开,好几个人又一起把拴在城门里的铁链给一点点的绕开,然后一起把城门打开。 城门开的瞬间,几个浑身冒着黑气猩红着眼睛的人就长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要冲进来,吓得最前面的人当即又要把城门给关上,还是周城安扔出一根长枪,把那红眼妖怪给击飞出去,最前面的人才没有把城门关上,可是也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踉跄着往人后躲去。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刚才那个红着眼的妖怪被击飞出去之后,又把长枪拔出来,仿佛不知道疼一般,爬起来,还把更多的妖怪招呼过来。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红眼妖怪都朝着城门过来。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一直嚷着要出去把孩子救回来的冷家人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怎么办?太吓人了,孩子,孩子该怎么办?” 虽然不敢上前一步,可是冷家人却满怀希冀的看向其他人,想着有人能替他们出头,只是这种时候,出去就是一个死,谁又敢冒险。 没有办法的冷家人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周城安和姜然,试探着开口:“城安,姜氏,求你,救救孩子吧,孩子还小。” “刚才你们不救大黄和彪彪,这时候还有脸求人家救你们家的孩子。”里正都忍不住板着老脸训斥。 “我们家孩子是听了教唆出去救那只狗的,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冷大虎的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是怒气的回怼。 “我们家大黄刚才要不是为了把你自己找死的儿子救回来,也不会被关在外面。”周迩小脸板的紧紧地,忍不住呵斥。 “你这孩子,喊你一声小村长,真拿自己当个大人了,怎么跟大人说话呢,我都是能做你奶奶的人了,城安,姜氏,你们不管管!?”冷大虎的娘一直捂着心口。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你有脸说人家,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刚才都做了什么!?”村长也忍不住出生呵斥。 冷大虎的娘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头子和冷大虎以及其他的几个儿子,见他们都别过脸去,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一个家的命根子,哪儿有不救的道理。 “算我求你们,帮忙救救我家孩子吧,孩子还小,我冷家的孩子都在外面,你们不去搭救,是要让我们冷家断子绝孙吗?”冷大虎的娘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咚咚就是几个响头。 这以前,村长和里正肯定会让人拉起来,再好生的劝导一番,可现在,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谁家的谁救,别在这里惺惺作态,谁也没拦着你们去救人。”姜然平日里话很少,可是不代表不明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儿子要是有你家男人的本事,我还用得着求你们。” “你们家贪生怕死,还是我们的错了?”周城安忍不住站在自家娘子身边。 此话一出,冷大虎的娘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可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自家的几个宝贝孙子现在如何了,可是也不能折了自家的儿子啊。 一时间,两难选择,冷大虎的娘跪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哭声,却吸引了更多的妖怪过来。 要不是周城安和几个壮丁在前头拦着,只怕妖怪早就冲进来了。 村长和里正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冷家人,和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冷家妇人,忍不住啐了一声“可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却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对着村子里的壮丁喊道。 “山脚村的爷们们,拿起你们手里的家伙式,想想家里的女人老人孩子,你们要是不勇敢,不去拼,不去跟这些怪物搏命,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的亲人。” “求人不如求己,自家的人自己护着,莫要做懦夫,让人瞧不起。” 不得不说,村长和里正的话很有说服力,面对妖怪谁不害怕,可是有人冲在前头,身后还有家人,就没有害怕的理由。 一个接一个的从冷家人跟前涌出去。 喊杀声哀嚎声充斥在耳边。 “我杀了一个妖怪,只要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把他们的腿给砍断,他们就不能动了。” “都听到了吗?给我砍?砍死他们……” 一声接一声,有砍死妖怪的欢喜声,也有被妖怪咬死的哀嚎声,和临死托孤的声音。 冷家人见状也再也不能不为所动,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式,在冷大虎的爹冷老爹的鼓气带领下冲了出去。 “走,冷家的爷们,咱们不能再被瞧不起了,去救孩子。” “他爹,外面都是妖怪,万一……” “万一,你们就改嫁,别拦着,咱们不能再被戳脊梁骨了。” 冷老爹没想到自己在村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竟然一天之内就被人戳起脊梁骨,其中少不得自己的怂包,但是这些女人也没少的扯后腿。 见老伴还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裤腿,他直接一脚踢开,回头看着几个儿子:“不想被我赶出去的,就给我出去,死,也不能被人瞧不起,不能辱没先人。” …… 一时间,杀声震天,村民们不愧是被训练了数月的,身上穿着吴蔚然和周城安一家研究的铠甲,手里的刀枪也是极好的,虽然不能说比得过训练多年的士兵,但是对付手无寸铁的妖怪,还是有些胜算的。 而且吴蔚然还带着人在城墙上箭矢辅助,很快一个个妖怪被斩杀,局势也一时间扭转。 周念和三个哥哥也在城墙上。 小小的年纪,还不被允许参战,就在城墙上观战。 周念努力地踩着几块砖头朝着下面看去。 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宴清和那个几道。 隔的很远,她就是看到了他们。 只是他们为什么没有一丝恐慌,为什么看着他们一手制造出来的妖怪被杀,反而脸上满是得意。 周念攥紧拳头,心里升出一丝疑惑来。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宴清和几道还在看向她,而且好像在对着她挑衅,好像在说:杀,杀的越多越好。 对,是这个意思。 她听不清,可是她就是知道他们的口型是这个意思。 可是为什么? 他们不是为了抢夺自己回去,才弄出这些妖怪来的吗? 为什么看着这些怪物被杀,面临溃败,反而一点都不惊慌呢? 念念一阵头疼,差一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还好周参及时的拉住她。 “念念,你怎么了?”周参和其他的两个哥哥看着面色发白的念念,忍不住关切问道。 “锅锅,锅锅,不对,不对。” “怎么了?念念?”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我觉得哪里不对。” 周念双手抱着头,蹲下,又努力地爬起来,踮脚看向远处的宴清和几道。 看着城墙下山脚村的村民刚刚杀死一片妖怪,正在欢呼,而远处的宴清和几道也毫无悔恨,只是招呼更多的怪物继续冲。 好像很希望看着这些怪物赴死一样。 难道,难道他们就是故意的想让山脚村的人杀死这些怪物? 为什么呢? 杀死他一手创造的怪物,对他有什么好处? 又不是杀人? 等等。 杀人。 周念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看着那些怪物,心中涌出一个念头来,不顾哥哥们的阻拦,还是下了城墙,又朝着外面跑出去。 “念念,念念?”周元三个看着周念,也忍不住跟出去。 其实他们前些日子就发现妹妹不对劲儿了,妹妹自从不傻了之后,似乎还多了一些什么,有时候还是他们的妹妹,可有时候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跟大人一般。 不过现在村子里的人也都说他们家的孩子个个跟小大人似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多想。 而这一刻,他们却更加觉得妹妹肯定也经历了什么。 难不成妹妹也变成了另外一个妹妹。 可不管是怎么回事,妹妹还是妹妹,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是假的,而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出事。 周念原以为自己也会受到怪物的袭击,可奇怪的是,那些怪物看到她,都没有攻击她,反倒是像是有些害怕一般。 她满怀疑惑地来到了里正和村长,还有爹爹娘娘的跟前。 跑的气喘吁吁,却也来不及歇息,小奶音里满是严肃:“你们,你们听我说,不能杀,不能杀,我们不能杀这些人。” “念念,你怎么出来了,有没有被抓伤,被咬伤?”周城安看着软软糯糯的小闺女,满是担心,劈死一个妖怪,就赶紧把念念抱起来,又看到几个臭小子,虽然也很是担心,却还是忍不住埋怨。 “不是让你们看着妹妹的吗?” “爹爹,念念说的是真的,这些人真的不能杀,他们不是妖怪,是人。” 念念的声音很是着急。 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人,这些不能算是人了,都是妖怪。”一个村民忍不住道,声音里带着一些埋怨。 “城安,还不赶紧把你家的几个孩子呵斥回去,出来做什么,净添乱!” “我家孩子才不会添乱。”周城安忍不住回了一句。 那人讨了个没脸,有些赌气,可是一回头,差点被一个妖怪给咬,情急之下,还是周念一抬手,把那妖怪身上的黑气给吸收了,那妖怪就直挺挺的在那人跟前倒了下去。 这一幕把不少人都看呆住了。 “念念,你?”里正和村长也同样的觉得不敢置信。 周念自己也没想到。 她之前试过的,不成,怎么现在,又成了。 这些黑气,自己能吸收? 她脑子里嗡嗡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又不敢去想。 “你们,你们相信我,这些妖怪只是被控制了,看起来吓人,可他们还是人,要是你们把他们都杀了,他们又恢复正常了,变成了正常的人,那你们,大家,就都成了杀人犯了。” “什么?!”闻言,村长、里正和周城安,姜然,以及附近的人都如同五雷轰顶。 可是妖怪却不会趁着他们接受这个信息的时候,停止攻击,无奈,周念又只好吸收了几个人身上的黑气。 那些人身上的黑气被念念吸收之后,都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的攻击。 可是周念却越来越难受。 可即便如此,还是强忍着,坚持着继续说道:“我觉得,他的目的不是要让让他们变成妖怪杀死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把妖怪杀死,那他就能以正当的名义给我们村扣上一个谋反或者山匪的罪名了。” 此话一出,村长和里正更是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活了半辈子,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当然能理解,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发生在山脚村的身上。 他们山脚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啊,就想着在山脚下好好地种地活下去,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值得被这样算计? “那,那怎么办?可他们,他们现在,要杀了我们,我们难道等着被杀?” 有个村民颤抖着声问出来,他同样的不敢置信,最近山脚村发生的事情太诡异所思了,可是却不得不相信。 第074章 我的好妹妹,咱俩果然都一样 “对啊,不杀掉他们,你们就只能被杀,可是如果杀掉他们,你们就成了杀人犯,以后也会死呢。” 就在大家惆怅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牛车被红眼妖怪簇拥着缓缓地驶近,坐在牛车上的,正是宴清和几道。 看着这些卑微的贱民现在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样子,他才觉得解恨。 “你,你,真的是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村长和里正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贵人,后来又要下令斩杀他们这些“刁民”,现在却把他们的祖祖辈辈的邻居变成妖怪,逼得他们不得不杀,却又告诉他们杀了他们,他们自己也要成为杀人凶手,把他们逼到绝境的人。 “做什么?若是当初,你们能够听话的把这个人交给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你们,要记住,是你们当初愚蠢的决定,才导致了如今你们没得选择。”宴清身上仍旧华服着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村民犹如在看匍匐在脚下的蝼蚁。 他的话把很多的村民给惹怒了,大叫着,想去杀掉他,只是他身前有红眼妖怪,不,是红眼村民。 那个村民刚举起手里的长枪,准备对准红眼,可是却又想起刚才念念的话,手就那么顿住了。 可念念却不可能看着红眼妖怪去杀掉村民,只好把黑气吸收,而随着吸收的黑气越来越多,她身体里的不适也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变得模糊,带着一层红色的迷雾,有时候看喋喋和嚷嚷,都像是在看妖怪。 她明白了。 这些被黑气侵蚀的村民,此时就是这么想的吧? 这些黑气加上这些药物,有致幻的作用,所以这些红眼村民才会疯狂的攻击。 何况之前山脚村的突然变化,本就让他们嫉妒,山脚村拒绝他们入住之后,宴清应该没少对他们宣扬仇恨,导致这些村民对山脚村又恨又嫉妒,加上黑气和药物,才会让他们如此疯狂的来攻击山脚村。 好狠啊! 比上一世更狠! “我原本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变数,明明上一世一切都很顺利,后来我才想通,妹妹,我的好妹妹,原来你我都一样啊。” 宴清看着周念,一字一顿,说出的每一个字却让周念心里大惊。 原来如此。 原来竟然如此。 “只可惜,你终究还是会乖乖的跟我回去,所以妹妹,你还是乖乖的听话吧。 你要是再反抗,只会让他们跟你一起陪葬呢。” 宴清嘴角勾着意思悲天悯人的笑意,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如一把最锋利的冰刃,深深地刺入周念的心口。 “念念,这是怎么回事?他,他喊你妹妹?你,你们?”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怀疑了,别说,这么一看,周念和这位似乎还真的有些相似。 “宴清,你少骗人了,就算我跟你回去,你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因为你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你们国师府,从来都是斩草除根,又怎么会让你们做过的事情留下痕迹,成为话柄背刺你们一刀呢?” 周念没有去解释,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宴清,她太了解宴清,也太了解国师府的人了。 上一世,她什么都不懂,不照样乖乖的跟着回去了,可是国师府也没有放过山脚村的人。 所以,这根本就是宴清的谎言罢了。 宴清只是略微怔了一下,旋即嘴角的笑开始扩散,无奈的耸肩:“怎么办?妹妹重活了一回,变聪明了,竟然不好骗了呢,嗯,不过似乎更好玩了。” 宴清冷声笑着,随即便召唤更多的红眼怪物朝着山脚村的村民袭击,而山脚村的村民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眼看着就要被怪物给咬到抓伤,周念无奈的,只能把黑气给吸收了。 难受开始一点点的侵袭她,让她的理智开始一点点的丧失,一起的还有宴清的声音。 “妹妹果然很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法子,是的,只有你才能救他们,只要是你把这些黑气都吸收了,他们就恢复了,那你们这个破村子的刁民也没事了,只是妹妹,你真的要为了这些贱民,这么做吗? 你可知道,你吸收了,你就变成妖怪了,要比这些红眼的小妖怪更吓人,更弑杀,到时候,你救的这些人就会反过来又杀你,你想清楚,真的要这么做吗?” 宴清极尽嘲讽,其实他知道周念肯定会这么做的,毕竟她上一世就这么做了,唉,难怪当初晏家选择她做容器,真的是一点都不像是晏家的人啊。 太蠢了。 蠢的他竟然只想着笑。 闻言,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念,小小的女孩子,脸还那般的稚嫩,可是表情却又如同一个大人一般。 “念念?” “念念?” …… 一声声,回荡在周念的耳边,也让她的理智恢复了一些。 这个时候,之前被黑气控制,又被周念吸收黑气晕厥的人开始醒过来,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山脚村的人在跟前,还抓住一个问:“怎么了,这么了这是?” 山脚村的人见状,有人忍不住喊道:“真的,真的没事了?” 宴清的笑声又传来:“当然,我这个好妹妹可是很有本事的,只要牺牲掉她一个,就能万事大吉,你们好好地求求她啊。” “好妹妹,你不是最会悲天悯人,你就大发慈悲,救救这些人啊。” “闭嘴。”姜然听不下去了,她算是明白了,她的念念,原宿主,像是有些奇怪,对,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而这个长得贼难看的坏人,现在正在激她。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念念,对着她吹了几口龙气,来安抚她的心智。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宴清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的激动。 果然没错,这一世的变故,绝不只是因为周念,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叫姜然的女人。 这段时间他都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这个姜然原本就是个行为低劣的村妇,是被雷击之后才变的,那之后,周家就不一样了,甚至整个山脚村都不一样了。 而他找到姜然的亲生父母弄到了她的生辰八字,又拿到国师府去做了运势法术,却无法抽取她的运势,这说明,现在她身体里的压根就不是原来的姜然,那之前的生辰八字当然没用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是必须要带走的。 周念,你以为这次的目的是你,却不知道你的运势早就已经被压榨的不多了,而要维持晏家和大夏国的国运,就必须有个气运更加强大的人来代替,而这个姜然就是这个替代品。 只是这一切,目前只有他宴清一个人知道。 只要他做成这一切,他就是整个晏家和大夏国的恩人。 这世上谁又能奈他何! 宴清的疯狂看的身边的几道,都有些疑惑,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清宴清了,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而宴清的改变也让他猝不及防。 大概大半个月之前,宴清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那之后,宴清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偷偷地回了一次国师府,回来之后,整个人更是神神秘秘的,后来还研究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怪吓人的,不过也让他很是震惊。 第075章 逼她大开杀戒 吸收了龙气的念念逐渐地恢复了清明,可她知道这维系不了多久,因为还有太多的人,太多的黑气。 其实宴清错了,她并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或者说这一世的她,不再是那样的人。 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那么多的苦难,她的心早就已经被磨平,不喜不悲,要说有,也是仇恨。 可眼前的这些人,纵然都不全是好人,可是却也不乏好人。 有喋喋,嚷嚷,锅锅,大黄,彪彪,还有那些喊她福宝姐的小伙伴,还有里正爷爷,村长爷爷,王深深,王大叔,还有很多的婶婶伯娘伯伯叔叔…… 虽然他们也不全都是一直都好,可现在,她却能感受到他们关切的目光。 相比较上一世在黑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一点点的侵吞神志孤独的死去,这一世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她不再背负愧疚,也知道会有人守护好他们。 而且,她知道事情未必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因为她有妖怪嚷嚷。 想着妖怪嚷嚷到来之后,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方向来,还有刚才,嚷嚷的龙气,能安抚她身上因为黑气而引起的躁动,她心中又升出一丝希望来。 她看向嚷嚷,嚷嚷也看着她。 “念念?” “嚷嚷?” “嚷嚷在,念念,你,你别听那个坏人的,你放心,嚷嚷已经在想办法救这些人了。”姜然很着急,也很后悔,早知道会面对这些,当初就该好好地学习法术,绝不能在术法课上偷懒嗜睡,一边安抚周念,一边焦急的询问空间里的小精灵,可却得到了一个根本不想要的答案,气得她差点发狂,可看着在她怀里软软的小闺女,又急忙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露出她身为龙最温柔的一面。 “念念,你放心,嚷嚷不会让人欺负念念,念念,嚷嚷没告诉过你吧,嚷嚷来就是为了护着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嚷嚷,谢谢你来做念念的娘,嚷嚷,要是念念变成了妖怪,嚷嚷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杀了念念?” “嚷嚷也是妖怪啊,妖怪怎么会害怕妖怪呢,而且念念从来都不是妖怪,念念放心,嚷嚷永远不会害怕念念的。”姜然从未如这一刻这般难受,看着怀里的原宿主,竟然有些想哭,呜呜,她是龙,她不能随便哭的,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随着她情绪的失控,电闪雷鸣,暴雨淋漓。 周念抬起手,想着替她擦眼泪,可是根本擦不完,因为这些雨水也是嚷嚷的眼泪,她知道的。 “念念?”周城安也伸出手,既想给娘子擦眼泪,也想抱一抱念念。 念念顺势也趴到了爹爹的怀里,小脸贴在爹爹的心口,许久,才直起身子看向锅锅们。 锅锅们不知道是被雨水浇的,还是哭的,眼角都红红的。 “念念……” 锅锅们一开口就哽咽了。 周念笑了笑,正要再跟嚷嚷说话,可是大黄和彪彪却驮着孩子们跑过来,孩子们正是冷家的那几个孩子,还有其他的几个孩子,无一不哭着喊“福宝姐”,可其实小小的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大家好像都很悲伤,所以也很想哭。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这些她在意,和在意她的人,周念闭上眼,低低的啜泣了一声,对着大家笑了笑,然后努力地在爹爹周城安的怀里舒展开手臂。 随着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放空,那些黑气,开始一点点的从那些红眼村民的身体里被吸收过去,一点点的灌入她的身体。 好难受。 她小小的身体,如今根本承受不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肺都在被这些黑气给侵蚀,还有她的精神,她控制不住的想发狂,控制不住的想抓住什么,还有牙齿,很痒,很想咬什么东西。 最后,她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似乎是抓伤了什么,还咬了什么。 一片火红的视线里,她似乎看到了爹爹,爹爹趴在地上,身上在流血,哥哥们和嚷嚷,还有伯伯爷爷们在惊恐又关切的看着她,似乎在一声声的唤她。 可她也很想回应,可是她控制不住,最后她的精神在一点点的被拉锯。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才是她抓伤了爹爹,还咬伤了爹爹,她好难受,可她越是难受,那些讨厌的黑气就越是想控制她。 她看到嚷嚷在对着她挥手,嚷嚷肯定在想办法救她,可是嚷嚷也未必会有办法。 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她对着嚷嚷喊出来:“嚷嚷,杀了念念,杀了念念。” “不。”姜然想着冲上去,可是周念身上爆发的戾气实在是太重了,竟然让她一时间也难以靠近。 念念双眼发红,浑身都被黑气裹挟,身体开始急剧的膨胀,而且开始做出攻击人的行为。 村民们吓坏了,从开始抗击那些红眼的村民,开始手持刀剑开始对着念念。 还有那些被吸收走黑气,恢复了神志的邻村的村民,竟然指着念念在那大喊:“妖怪,妖怪,还真的是妖怪,难怪贵人说她是妖怪,山脚村,山脚村窝藏妖怪,害了大家。” 一声一声,一句一句,让还在流血的周城安,和姜然,以及周家三个崽子都忍不住暴怒。 甚至是大黄和彪彪都忍不住发出吼叫。 “对,她就是妖怪,我早就说了,她是妖怪,你们都不信,现在知道了吧?快点上去把她给杀了,不然她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光的。”宴清躲在人后,一再的鼓动那些恢复了神志的邻村村民。 而这些村民却仍把他当贵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贵人可是给他们村子送去了粮食,还帮着他们要夺下山脚村那片福地,贵人怎么会害他们呢? 而眼前那个妖怪,一看就是要杀人。 越来越多的邻村村民听信了话夺过山脚村村民手里的家伙式要冲过去。 而念念却像是被激怒了,一声狂吼,浑身黑气的,就要对着冲上来的村民撕咬。 虽然这吓到了这些邻村的村民,却也更加让他们坚定了要杀掉这个妖怪的信心。 甚至还有人对着站在那目瞪口呆不知道想什么的山脚村的人呵斥:“你们山脚村的人窝藏妖怪,是要害死大家,你们还不跟着我们一起除掉妖怪。” 大部分山脚村的人都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听村长和里正的,村长和里正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冒然的行动。 可是还是有少部分的被鼓动了,其中周成武就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思索的,就举着手里的长枪对着周念就要刺过去。 关键时候,姜然一下子把他挥飞了,周城安也强撑着捡起地上的长枪,挡在周念跟前,怒喝道:“谁敢!” “疯了,这一家子都疯了!” 邻村的村民大喊道。 “疯的是你们,你们,忘恩负义,刚才是她救了你们,要不是她把这些黑气吸收了,你们还是杀红眼的妖怪呢。”里正和村长也想通了,他们不傻,知道这一切跟周念无关,是那些躲在人们背后的龌龊人弄出来的,而周念完全可以选择不管的,可是她管了,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邻村的村民里有几个早一些恢复神志的,是亲眼看着周念把黑气吸收,村民们才恢复的,哆嗦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刚才还气势高涨要一起杀掉妖怪除害的人开始纠结迟疑起来,可还是有一些忍不住问:“可,可现在不杀掉她,要是一会儿她再把黑气还回来,我们怎么办?而且,她现在要杀人啊?!” 此话一出,还是有不少的人又开始动摇起来。 “看吧,你救了他们,他们却要杀掉你,姜然,周城安,你们不是很关心我那个好妹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掉?” “闭嘴,我杀了你。”姜然忍不住了,疯狂的想杀人,一个雷劈,就直冲宴清,只是却低估了宴清。 只见他直接抓住一个人挡在直接跟前。 那人承受了大部分的雷电,被劈的浑身都在颤抖。 宴清见状把那人给推开,又抓过一个,冲着姜然笑道:“你以为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你?!”姜然懵了,她是龙,他们龙就算是打架,也是直接硬扛,从不玩什么什么花招,所以请原谅她真的没想到。 “你可以继续劈,对了,我知道你也是修行之人,能操控雷电,不简单,只是你以为你劈这么多无辜的人,就能不受天道法则的惩罚?” 宴清看着姜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甚至有些期盼姜然能被触怒,杀更多的人。 趁着姜然怔愣的空,他继续施法去激发黑气对周念的影响,很快,周念就更加暴躁,甚至已经抓伤了几个村民,一时间,也是难以控制。 “再不杀掉,你们都会被杀死的。” 宴清看着这些被吓傻的村民,又看向姜然,一字一顿:“你虽然修为很高,可似乎对人性所知太少,在巨大的恐怖面前,人性不值一提,那些恩情更是什么都不是。” “不过,你可以把他们都杀掉,这样,你就能护住你心心念念的人了?” 说着,还继续鼓吹那些村民去把妖怪杀掉。 眼看着这些刚刚被念念救的村民,现在却红着眼,一起要把念念杀掉,姜然觉得自己忍受不了,随时都要把这些村民给劈死。 而宴清躲在人后,一脸期待的看着。 杀。 她以为他要害的是周念,不是,他要的就是她大开杀戒。 不让她被反噬,如何抓住身负雷霆之力的她。 又如何能带她回去。 第076章 龙女降世 宴清一边怂恿鼓吹周念现在变成妖怪的危害,让村民们心里的惧怕达到顶点,一起针对周念。 一边又继续刺激姜然,让姜然意识到这些贱民还是如何的恩将仇报。 不得不说他的嘴巴还真的是很厉害。 姜然一边护着身后的周念,一边给周念输送龙气,想着让她安静下来,别再攻击村民,可是没用,念念身上的黑气太多了,而周念的每次暴躁,都让这些无知的村民更加惧怕。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弃,开始一起声讨周念,将让你心里的防线也在一点点的溃败。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坏人很多,所以他们龙族会定期的降下雷罚,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给劈死。 眼前这些恩将仇报对付念念的就是坏人,劈死他们,劈死他们! 她手里的雷团越来越大,随时都要放下! 关键时候,空间小精灵忍不住开始喊她:“主人,主人,不要,不要。” 主人? 小精灵好久都不喊她主人了,这个时候竟然又变的有礼貌了,她在心里想着,却没有减少要把这些人给劈死的想法。 “主人,你听我说,这些人只是却胆小怯懦的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坏人,你不能劈死他们!” “那又如何,念念救了他们,可是他们却恩将仇报,要杀掉念念。”姜然红着眼睛,跟空间小精灵对峙着。 只是情绪有些崩溃的她已经忘记了跟空间小精灵对话,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在心里默念。 宴清听着,眉毛微微皱起,不明白姜然在跟谁说话,可他却不容许任何失败,继续言语刺激:“对,他们不算是坏人,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些并非坏人的人,会把事情做绝,更加让人心里绝望,杀吧,把他们都杀掉,杀掉他们,就没有人欺负你的念念了,欺负你在意的人了。” “闭嘴。”姜然觉得好聒噪,一边是念念咆哮失控却又偶尔恢复要求她杀掉她的声音,一边是那些村民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周城安他们关切的声音,太多的声音杂糅在一起,让她更加难以抉择。 “主人,你不要听他的,那个人,他故意的激怒你,故意的想让你杀人,主人,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主人,你不能听他的。”小精灵急坏了。 “娘,娘,你别激动,娘,妹妹,妹妹也不希望你杀人的。”大概是经常进出空间的缘故,周迩跟小精灵之间也多了一种默契,他听到了,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小精灵的急躁,和迫切的需要他的帮助。 “小二?”姜然听到小二的声音,情绪暂时清醒了一些。 “把念念送进空间里来吧,空间里有充足的龙气,或许能帮助念念净化那些因果祟气。”小精灵无奈道,空间是每一个龙族出生的时候就自带的,也是龙族在遇到危险时候的一次转机,里面的龙气很是充裕,空间小精灵就依靠这些龙气为生。 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会透露的,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姜然眼前一亮,还有些责怪小精灵为什么现在才说,随即大手一挥,就把还在暴躁失控随时都要攻击人的周念送到了空间里。 在空间里,她能更加直观的感受周念的变化。 小精灵也第一次开始认真起来,用它身上的灵力开始帮助压制这些祟气。 姜然想帮忙,却被它赶出去了。 “外面的祟气还有很多,你出去现出龙身,方可净化。” 姜然应了一声,才离开空间。 顾不上跟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类解释,直接化出龙身,只见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一条白色的龙腾空,在天空中盘旋飞过,所过之处,祟气被吸收。 所有人都怔住了。 许久才想起跪在地上,哆嗦着喊道。 “龙,神龙,神龙现世,现世了……” “竟然是龙。”宴清激动地看着天空中的白色巨龙,忍不住激动,他猜想过很多种可能,身负大气运之人,亦或者是来人间执行任务的仙族,却没想到姜然会是一条龙。 还是白龙,白龙是龙族中的圣族,难怪啊,难怪啊。 “城安,你娘子是龙,是龙……” 里正和村长热泪盈眶,早就猜到城安的娘子不一般,没想到竟然是龙族,难怪,难怪他们山脚村短短的几个月就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里正和村民的带领下,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自觉地不自觉的跪在地上,磕头祈求祥瑞。 就像刚才所有人看到吸收了黑气化为妖怪的周念,一起喊打喊杀一样,大家见到神龙的反应也是跪地祈求,这已经近乎一种本能。 而周城安和周元等几个小崽崽,也是目瞪口呆,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了娘子(娘)是龙,却也是头一次见到娘子(娘)的真身,想到之前他们的诸多猜测,此时心中复杂。 周城安忍不住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跟一条这么好看的龙在一起天天睡觉,人们常说,遇到神龙会有大机缘,他这每天晚上都搂着睡觉,岂不是能成仙了。 几个小崽子看着周围人们跪在地上哀求的样子,突然从心里生出一股子自豪来,很想指着天上那条白色的巨龙,跟大家说:那是他们的娘,他们的。 随着祟气被龙女尽数吸收,化为祥瑞的雨水降临,周围几个村庄和田地都得到了滋润,大火尽数灭掉,一切都恢复如初。 而姜然也法力耗尽,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还好周城安及时的恢复过来,抱住了从天空上掉落的姜然。 化为人形的姜然脸色惨白,没有一丝力气,任由周城安抱在怀里。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一拥而上,跪地继续叩拜,沐浴着这场祥瑞的雨水,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纷纷感谢:“感谢龙女降临,救民于水火。” 而这片跪地答谢声中,夹杂着一道不和谐的笑声,大家循着声音,看着宴清,目露怨恨。 “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有人忍不住指着宴清,是隔壁下坡村的村民,他们想起来了,要不是宴清巧舌如簧,又以粮食作为诱惑,他们不会跟山脚村交恶,也不会落到这部田地,房舍尽毁,庄稼化为灰烬…… “都是你,杀了你。” 所有的人像是在这一刻突然清醒过来。 争先恐后的举着手里的家伙式,朝着宴清而去。 而宴清却丝毫不见慌乱,高高在上的睥睨着这群贱民,嘴里忍不住嘲讽:“现在清醒了,可惜晚了。” 说着,目光看向已经虚弱的根本站不起来的姜然。 “原本想着让你杀掉这些贱民,等你身上背负业果再动手,可你选择耗尽法力,那也是一样的,现在的你,只怕是用不了雷电了吧?那还等什么!” “动手。” 一声令下,之前混在村民中的那些侍卫顿时露出真面目,开始踹开这些贱民,冲到姜然跟前,就要把姜然带走。 “你要做什么?!” 周城安一边护着姜然,一边跟冲过来的人对峙。 “做什么?当然是把龙女带走,如此有大机缘的人,岂能留在你们这个穷乡僻壤,如今大夏国大旱,龙女降临世间,是为了拯救大夏国万民于水火的,可不是为了你们一个小小的村落,你说呢,龙女?” 宴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然气急了,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可她知道,这个宴清对自己绝不是什么好意。 可她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虚弱,竟然会对一个凡人束手无策。 好在相公,相公还在,她只能双手死死的抓住周城安,对着他摇头。 “娘子,你放心,你是我的娘子,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我的娘子,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会护着你的。”说着,他搂紧姜然,手紧紧地握着长枪,开始一枪一个,挑落那些冲上来的人。 周元、周迩和周参见状,也纷纷的抄起能拿得动的武器,对着那些人。 还有彪彪和大黄,也坚定地站在龙龙的身边。 里正和村长,也不理会这宴清的鬼话,什么大夏国,连年旱灾,大夏国却不减少赋税,也不管人活不下去,现在苍天怜悯他们山脚村,降下龙女,那是他们山脚村祖宗积德,跟大夏国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们信不过这个什么国师府来的小人! 宴清见这些贱民还敢违背天意,气的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可是却并不急躁。 “尔等宵小,竟然违背上天的旨意,窝藏龙女,是想谋反吗?” 一声一声,铿锵有力,若是以前,大家一定会被吓到,可是现在,大家却坚定不移的挡在龙女跟前。 “好,好得很,你们倒是有骨气,可是别忘记了,你们刚才可是杀了不少的村民,此等行径,视同谋反,这满地的村民的尸体,可是掩盖不掉的。 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县令带兵来剿匪了,你们现在要么把龙女给我,我可以给你们作证,这件事跟你们无关,要么,你们统统都是山匪,都等着被处死吧?” 宴清忍不住嗤笑,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他怎么会再次回来这个破地方。 恰在此时,马匹的哒哒声由远及近传来。 宴清笑的更大声了。 “你们听,人已经快要到了,是被当成山匪,全部绞杀,还是变成发现龙女的祥瑞村子,从此之后免除赋税,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得不说,宴清真的是很会揣摩人心,村子里又有人开始动摇了,不过很快就被村长和里正坚定地声音给压制住。 “不管你说什么,休想把城安娘子带走。”里正的声音苍老却又铿锵有力,他用的是城安娘子,而并非龙女。 “对,我们不知道什么龙女,大家伙,你们知道吗?”村长也跟着附和,扫着面前的人。 人们不傻,很快明白,纷纷摇头。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知道,这个人带来这些侍卫来,杀掉了我们好多的村民,还烧掉了我们的房舍和庄稼。” 这一刻,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 宴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裂痕,声音也不复之前的冷肃,尖锐的喊道:“贱民,你们敢,你们以为县官会听你们的不成?” 喊完,他又看向虚弱的靠在周城安怀里的姜然:“龙女,这些贱民可是为了维护你,还有,你不是想着救那个小灾星,你跟我回去,陛下,和我们国师府,会以礼相待,给你盖庙宇,供奉你,你留在这个小山村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回去。” 第077章 死罪 宴清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龙如何,还不是算计不过他一个人,龙在天上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可是到底不是人,不懂人心险恶,更不懂人类的尔虞我诈,还不是要被他给狠狠地拿捏。 宴清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眼底的蔑视一闪而过,仿佛已经看到他日后的飞黄腾达一飞冲天的一天。 周城安不由得抱紧了怀里虚弱的娘子,几个孩子也不舍得看向娘,村民们也都看着姜然,不舍和担忧从眼神里流淌而出,却又不敢多说。 姜然以前不懂这些神情,可现在,她看着把她抱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的相公,还有想着张口却又张不开口的孩子们,还有这些村民,她似乎有些懂了。 他们是舍不得自己的。 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挣扎着让周城安把她抱起来,对着宴清微微一笑。 宴清嘴角牵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声龙啸给差点掀翻在地。 巨大的席卷,让他整个人都站不稳,狼狈的只能趴在地上。 龙啸停止,他身上的狼狈却没有减少,他恼羞成怒的盯着姜然,咆哮出声:“好,好,那你们等着被凌迟处死吧?” 不等村民说话,他得意的爬起来,看着城墙上手持弓箭的人,还有眼前这些身穿铠甲的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私自铸造兵器,视同谋反,这些证据,你们只怕来不及收拾吧?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一时间大家都慌了,村长和里正也慌了。 嗫嚅了好一会儿,里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我们只是想着自保,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山匪横行,我们村子不想成为被人鱼肉的对象,只能自保,朝廷不管我们,难道我们连自保也不能?” “你们留着这些话被砍头的时候再说,看看谁会相信!”宴清看着他们慌乱害怕,心里只会愈加得意。 “怎么办?村长,里正,城安,龙女,咱们?” 村民不懂,只是看着里正的脸色,心里也不由地发慌起来。 “怎么办?求求你们的龙女,求她跟我走,只要她现在答应跟我走,我现在就让人去拦住官兵,告诉他们都是误会一场。” 说着,他又看向姜然,虽然心里对姜然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克制着:“龙女,你们神灵不是一向都悲天悯人拯救苍生,你倒是也拯救一下这些可怜的人,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还是说,你贪恋去做一个乡野村夫的娘子,不愿意去拯救黎民苍生呢?”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宴清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还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些:“龙女,你纵然是神,无所不能,可是现在不是在天上,你也不能随意的掺和人间的事情,不是吗?你现在只有跟我走这一条,我劝你还是快一点,别等到没机会了,那这些人就要都被你给害死了。” “闭嘴。” “闭嘴。” “闭嘴。” 几声闭嘴几乎同时间响起。 有村长和里正,也有周城安,更有周迩三个小屁孩,一时间,大家都愣住,却又齐齐的看向宴清。 最后还是周城安开口:“娘子是我的娘子,你休想觊觎我的娘子,我娘子不会喜欢你这种丑人的。” 什么?! 宴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周城安,咬牙切齿,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更关键的是,其他人竟然还颇为赞许。 里正和村长还拍了拍周城安的肩膀,一副认可的样子。 该死的。 这时,身后的马蹄声已经到了。 宴清也懒得再废话,留下一句“冥顽不灵,你们自己找死”,就一甩已经沾满了泥土的袍角,颤抖着身子朝着身后的官兵走去。 待看到最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的时候,宴清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压下心头的微震,挤出一丝笑意走上前,微微拱手:“知县大人,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知县轻轻点头,却不曾下马。 宴清似有不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却还是强忍着对着知县把事情说了一遍。 见知县脸色严肃,也翻身下马,宴清心中才稍稍纾解,然后对着知县身后带来的官兵一扬手,喊道:“还不把这些谋逆的匪人给抓起来,全部抓起来,押回去,一个不留。” 说着,宴清得意的转身看着这群他眼中冥顽不灵的贱民,睥睨的目光好像在说: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他了。 尤其是姜然:等你进了大牢,有的是办法抓住你。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县令确实让人抓人,只是抓的不是村民,却是他。 等到他被人押着往后拖的时候,宴清才恍然回神,大喊大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为一己私欲,勾结山匪屠村,烧毁农田,就算你是国师府的人,也休要颠倒黑白。”县令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你没有证据,你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污蔑国师府的人,你放开我,我要告你。”宴清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县令的手里。 明明,明明上次去找他,他还一副客气有加的样子,还想让他帮着提升品阶,为什么? 这时,他的目光才留意到跟在后面的一辆马车,这马车,这是吴家的? “你,你该不会以为一个被赶出朝堂的乡野老匹夫,还能帮你吧?” “闭嘴,老师的清誉也是你能够玷污的。”县令吴志远抬手就给了宴清一巴掌,他是武将出身,当年老师被国师府陷害,在朝堂上发狂,后被罢官,老师便让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京城,来到这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令,这些年老师也不让他跟他来往,可是他受老师的教导,要不是老师,他一个苦出身的小乞丐,永远不可能有今天,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去污蔑玷污他的老师。 “老师?”宴清眼底一紧。 “正是老夫,晏家的小崽子,好久不见,当年老夫被设计离开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没想到时间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只是,啧啧,你这咋长歪了,唉。”马车里的人一边掀开轿门,一边朝着宴清走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已经鄙夷声起。 “真的是你?吴青山,你不是死了吗?”宴清不敢相信,吴青山是当年的太子太傅,太子的启蒙恩师,当年的太子还没有登基,已经对吴青山颇为信任,几乎是所有的大小事务都要问询吴青山。 晏家如何能容忍。 老皇帝随时都要驾崩,晏家便设计吴青山在朝堂上发疯,把吴青山赶走了,后来太子登基,晏家又多番运营,只是,晏家气势如今大不如前,加上这几年连年旱灾,陛下也已经对晏家失去了信任。 若不是这几年陛下在晏家的授意下迷恋上了长生之术,只怕晏家更加没有地位了。 吴青山脸色一紧,花白的胡须都飘了起来,只是还不等他发作,身边的得意门生县令吴志远就已经冲到了宴清身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砸,直接把宴清打的眼冒金星摇摇欲坠。 “哎呦,轻点,轻点,志远,你都做了这么多年的文官了,怎么还出手这么重。”吴青山嘴上埋怨,可脸上一派显然是很受用的。 “恩师,这些年恩师让我多练习书法修身养性,志远一直不敢懈怠,只是这个崽子该诅咒恩师,志远真的是忍不了。” 吴志远说着,就要举起手对着宴清继续拍打,吓得宴清缩着脖子一脸的惧怕后退,吴志远才收起手来。 可是宴清却记吃不记打,还敢对着吴志远和吴青山咆哮。 “你,你们,你们敢奈我何?!”他是晏家的人,他相信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敢把他怎么样。 “你没听清楚吗?你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耳朵比我还不好使。”吴青山使了个眼色,吴志远只好又把他所犯的罪名,还有按照大夏履立处死十次都不为过的事情给说了。 “你,你们敢,我是晏家的人,是国师府的人,你们敢,吴青山,你就算是还活着,也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太子太傅了,你以为陛下还会听你的不成?我们晏家……” “你们晏家当年惧怕我左右陛下,设计把我赶出朝堂,可你们晏家不是也没有日渐崛起,这些年,我虽然人不在朝堂,可是我也听说了陛下对你们晏家已经日渐不满,甚至早就有取消你们国师府的想法,小崽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宴清脸上的裂缝更大大了,咬着牙,浑身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也就敢在这种地方发一发你们国师府的威风,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们国师府的大门,还被京城的百姓给涂抹了鲜美之物呢,唉,我闻闻,你们身上有没有味道,哎呦,真臭啊!” 吴青山这些年,也接地气了很多,当然,其实他一直都是如此的接地气的,想当初,吴青山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名驻守边境的武将,只可惜实在是太多才多艺了,一不小心就文武双全了,家里老母以死相逼,让他留在了京城,后来就一直做到了太子太傅,当年小太子也是个乖乖的小孩子,唉…… 好些年了,也不知道当年的小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当年他被设计要离开的时候,太子哭着抱着他的腿,不让他离开。 好些年了。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跑来的不肖子孙吴蔚然。 看看这样子,不像样子。 “你?!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在朝堂上,你们敢用邪术陷害我,如今我一个山野粗鄙之人,又哪里能认识什么国师府的人,见到有人冒充国师府的贵公子跟山匪勾结,屠杀村民,我的门生替陛下分忧,替国师府的老国师分忧,杀之后快,岂不帮了大忙。” 吴青山几句话,让宴清彻底傻了眼。 等他回忆起来自己还带了人的时候,就看到几道和侍卫们也已经被擒住了,从未如此失魂过,宴清竟然直接摔倒在地上。 许久,他才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吴青山,你,你,从未?这些年,你都是装的?” 吴青山头也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 装? 他本就不在意什么名利,他在意的只有在意的人和事情。 原本已经不打算掺和了,一把年纪了,可是谁让不肖子孙非让他不得不掺和。 唉。 只是,没想到,当年他让那些门生收敛锋芒,门生竟然都离开了京城,这些年在地方上也做的不错,算起来,真的还有不少的门生。 老娘当年让他留在京城,一边教导太子,一边开坛授课,如今看来,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他教的好学生,没有教好自己的孙子,想到这里,吴青山对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吴蔚然,大喝一声:“吴蔚然,臭小子,还不过来。” 第078章 揭了你小子的皮! 吴蔚然还没过去,附近的人倒是先引起了吴青山的注意。 两个老头,像是要上前,又像是不敢,他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万事都没有他教孙来的重要,杂事得先往后排。 至于几个站在附近的奶娃娃,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人家了,看看,把人家的小脸都吓白了,可他才刚要露出自己慈爱的一面,就看到臭小子到了已经到了跟前,霎时,什么都抛到了脑后,直接揪住吴蔚然的耳朵根就开始转圈。 “臭小子,还知道来认我这个爷爷。” “哎呦,爷爷,您轻点,轻点,耳朵都要掉下来了。”吴蔚然就知道爷爷来肯定是没好事,可是又不能不来,苦苦的求了半天,爷爷都不松开,一点也不给自己这个吴家的嫡孙留面子。 “哎呦,臭小子,你还敢跑。”吴青山见吴蔚然挣脱开,更来气了,正愁手里没趁手的东西的时候,得力的手下就递了过来,他手持教鞭直接就对着吴蔚然开始追逐起来。 “臭小子,你给我停下,停下,你这个臭小子,是一点都不担心你爷爷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把你爷爷我直接气的去见祖宗。” “哎呦,爷爷,您老年纪大了,就悠着点,可别累坏了您的老胳膊老腿儿的。”吴蔚然一边在前面跑,一边忍不住回头对爷爷劝道,唉,爷爷自从吃了上次姜然给的那些好东西之后,这身体就越来越好了,哎呦,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自己留着多吃点了。 县令吴志远一边忙着让人把宴清和其他的相关人员押走,一边回头看着已经年近七十的老师,忍不住笑道:“老师,学生先回去了。” 可吴青山这会儿一门心思的追上不肖子孙好好地敲打几鞭子出出气,压根没听到。 吴志远也不在意,让手下留下几个护卫老师,就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里正和村长搓着手,一脸的无奈,他们刚才听的真切,这位奔跑如牛的老者,是曾经的太子太傅,那就是太子的老师啊,只是,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像啊。 还有村子里的蒙童,最近一直都跟着吴蔚然学习,没少听吴蔚然讲吴老爷爷的事情,吴老师不是说吴老爷爷是个特别慈祥的老爷爷吗,可是怎么一点都不太像呢? 吴青山追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又气又累,身边的老管家见状,赶紧劝道:“老太爷,您就别跟少爷闹了,您多大岁数了,少爷多大。” “这臭小子,不追上,我不解恨啊。” “少爷,您就让老太爷打几下,反正从小也没少挨打,您不知道,您这段时间不回家,老太爷心里其实很惦记您的。” 管家的话在吴蔚然心里起了作用,他停下,看了一眼爷爷的脸色,知道爷爷年纪大了,刚才也已经耗尽了力气,于是便停下来,在吴老太爷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惊得吴老太爷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然后吴蔚然咚咚咚就是几个响头,磕完才道:“刚才孙儿就是试试爷爷身体怎么样,见爷爷追孙儿都不在话下,孙儿也就放心了,孙儿在这里给爷爷磕头,孙儿以后都不再气爷爷了。” 吴青山没想到今日这臭小子这么懂事,一时间,之前积攒的那些教训的话倒是没机会说了,顿了一下,才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道:“嗯,还算你小子有良心,也不枉我对你的教育,好了,起来吧。” 说着,看向眼前站着的一堆人,看向吴蔚然:“还不给爷爷介绍一下。” 吴蔚然长出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看着已经摩拳擦掌要上前的里正和村长,正要开口,结果他那整日号称老眼昏花的爷爷,就直接从眼前一闪而过,直奔周城安过去。 “好一个英武不凡的武将人才啊,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可有娶妻?” 周城安被问的一连串的问号,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肩膀就已经被吴青山给按住,然后一路拍打着。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是个好苗子,这要是送到军中,假以时日,就是个好武将啊。” 眼神一瞥,又落在周城安身边的小豆芽周参的身上,顿时瞳孔一缩,“咦,你这娃娃也不错啊,虽然还小,可是英气不凡,你是谁家的孩子?可有兴趣认老夫当师父?” 周参张大嘴,下意识的看向爹爹,可爹爹也一脸的懵。 吴青山见小娃娃不回话,直起腰来,哎呦,年纪大了,不禁折腾了,刚才那一顿,可真的是费老腰了。 目光又是一偏,落在一旁比刚才那小豆芽稍微再大一点的豆芽周迩身上,又是瞳孔一缩。 “这又是谁家的娃娃,哎呦,这娃娃不一般啊,眉宇之间有文曲星下凡的架势,娃娃,你可开蒙了?识字吗?” 周迩懒得理会这怪老头,下意识的对着怪老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大哥周元。 果然,老头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倒是要看看这老头看到自己一门心思喜欢种地的大哥,能说出什么来。 “娃娃,你虽然不是将才,也不是状元之才,可是你的未来也注定不凡啊,我的天,老夫早就已经不打算收徒了,可是如此的人才,老夫要是不收,愧对……” “那个,到底是谁家的?吴蔚然,你还不赶紧跟我介绍一下。” 吴青山话都已经激动地说不成溜了,忙去找吴蔚然,只是还没等到找到好大孙吴蔚然,就被眼前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给惊到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收徒一类的话来的时候,只见吴青山直接眼睛撑大,然后又骤然缩小,闭上,人就晕了过去。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吴蔚然见状,赶紧冲过去。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吴家的老太爷吴青山被抬进了山脚村的周家,躺在周家的堂屋里,吴蔚然带来的大夫给老太爷诊治完,可是老太爷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吴蔚然着急不已,暗道不会是自己跟爷爷的追逐的时候,把爷爷给累到了吧? 又想到爷爷毕竟年纪大了,自己实在是不该跟爷爷如此的玩笑,万一有个好歹,想到那种可能性,吴蔚然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又想到姜然的独门绝技,虽然很不想,却还是踌躇良久之后,狠了狠心,踱步到姜然的面前。 正要开口,就被周迩抢白。 “不用我娘,你这段时间喝的是空间神水,里面也有我阿娘的龙气精华,你去对着你爷爷吹一口,你爷爷也能好过来。” 周迩一眼看出吴蔚然心里所想,怕爹爹又激动,赶紧劝道。 吴蔚然看了一眼周迩,这段时间,他知道周迩虽然看着小,可是其实颇为沉稳,于是便决定一试,只是他才刚准备对着爷爷的嘴巴吹下去,爷爷就咳嗽了一声。 “爷爷,您,您老人家醒了?您老人家没事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被你气的,嗯,被你气的。”反正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看到姜然的命格被吓的,还有,他想起孙子信里说的关于姜然的描述,想着贪图点龙气好延年益寿。 好吧,差一点为老不尊了。 不过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听到了,原来这里的水,也有奇效。 于是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喊口渴,忙让臭小子给舀了一大碗水喝了,果不其然,甘甜可口,难怪才几个月不见这臭小子,小脸红扑扑的。 只是,他要是知道后面人家会奉上空间神水烧的茶水,里面还加的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他绝不会喝那么多。 贪图好东西喝的肚子里都是水的吴老太爷吴青山已经连续跑了好几次茅房了,还差点不小心踩空,好不容易肚子里的水都被泄掉,他悔恨不已,年纪大了,这身体的吸收能力不成。 不成。 他得想办法在这也住几天。 不过想到还是有事情等着他,又颇为无奈,不过他可以让自己的好大孙给带点水回去。 折腾了一场,他才端正下,看着面前的两位老者,主动地攀谈。 “您二位想必就是这山脚村的村长和里正了,我这孙子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多谢您二位的照拂了。” “哪里的话,吴公子来帮助我们山脚村修建了这城墙,还帮着改善了土地的肥力,是他帮了我们,该我们感谢才是。” 村长和里正都是人精,客套话也是信手拈来。 吴青山跟着来回推诿了几句,便有些兴致缺缺。 他原本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场面的官话,实在是以前说的太多,也听的太多了。 相比较而言,他倒是更愿意把这一大三小收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只是,看一看身边的女龙,他有些不敢。 这女龙似乎身体不太好,他刚才已经听孙子说了是怎么回事,知道是女龙和那个叫念念的孩子救了这村子里的人,唉,竟然是龙,虽然之前就已经看了信有所怀疑,但是真的成了事实,还是有些吃惊。 还有些遗憾,来晚了一步,没有亲眼见到神龙的真身,甚至还在心里悄悄地想,看自己这孙子跟人家混的挺熟悉的,要是托个关系让她变身一下给自己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成。 可是他可不敢。 何况这女龙的男人,他看好的那个颇有武将之风的男人一直紧紧地护着,还有那三个气度不凡的小娃娃,也是一副护娘的架势。 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个,蔚然,不是说你在这里做的不错,还不带我去看看,把我的家拆的乱七八糟的,就剩下个土墙了,还有我收集的人才,也被你拐跑了,还把我收藏的好东西都给变卖了,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揭了你小子的皮。” 第079章 亩产四五千斤 说起自己待了几个月的山脚村,吴蔚然那是无比的自豪,几个月之前他刚来的时候,山脚村和如今的山脚村简直不能同日而语,虽然这功劳主要不在于他,可他觉得自己也参与了,尤其是为了修建城墙,没少打着爷爷的旗号去给那些砖窑作坊施压,甚至还把县上一个重要人物的别院给停了,强行把那砖瓦都运来了山脚村。 这些事做的时候没有顾及,可他知道都是爷爷和爷爷的门生在后面给擦了屁股,还有镇子上的院子,还有几处别院,也被他拆的七七八八,他那点银子,早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没少偷爷爷的宝贝去变卖。 所以,他十分与有荣焉,当即就答应带着爷爷和爷爷的人去村子里转了一圈。 首先就是围着城墙转了一圈,这城墙跟那些郡县的城墙相比不算什么,可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就不简单了。 这可是他顶着爷爷的怒火变卖吴家家产拆了吴家的房屋才修建起来的。 他一边拍打着高大结实的城墙,一边去看爷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着,当时要不是有这城墙作为屏障,那些变异的人就会攻进来,那山脚村只怕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哼。”吴青山知道孙子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说当初他在得知家被拆之后,还没少骂他。 一堵墙而已,还不是靠着吴家,和他收罗的那些手艺人。 只是,当看到城墙上来回巡视的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的训练有素的村民的时候,吴老爷子吴青山的眼底还是多了一分讶异。 这才刚刚的发生了一场可谓是生死存亡的战斗,他以为村民们这会儿都忙着回家跟家人团聚欢庆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警惕了。 吴蔚然觉察到爷爷眼底的变化,也急忙道:“这些人身上穿的,和手里拿的,是我们在当地取材炼制出来的,当然,这主要的功劳还是爷爷手下的那些好学生。” 闻言,吴青山眼底多了几分赞许,看了臭小子吴蔚然一眼,没有说话,脸色却已经缓和了不少。 好像在说:算你小子把我的人带走了,却没有浪费。 当初知道这臭小子又拆家又带跑人的时候,其实他更担心的是这臭小子带着人去做什么坏事,听说是带到一个小村子的时候,还想过,这小子该不会是为了当初人家救了一命,又给了些好药材,就上赶着去给人家盖大宅子去了吧? 报恩是应该的,就怕这恩情的背后是另有原因,被人给利用了。 不过如今看来,一起都是他多虑了。 看着臭小子在这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路走来,还被村民们尊为一声“军师”,老头子也跟着没少沾光,心里的气也早就已经消了,甚至有些与有荣焉。 只不过他不要面子的吗?当初可是发了好大的火,还当着吴家不少人的面,说了要把这臭小子赶出吴家,还要从吴家族谱除名的。 所以,这会儿,吴青山就算已经动容了,也必须保持着严肃,甚至还要装出对这些东西不在意的样子。 吴蔚然心里也直打鼓,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虽然比不过爷爷和爷爷的那些门生,可是也已经很不错了。 一边继续小心翼翼地盯着爷爷吴青山的脸色,一边又让人把铠甲和长枪拿来一套给爷爷和爷爷身边的人看,还让人展示了一下。 “爷爷,这东西是改良过的,吴三叔说,比他之前给军中设计的那些要好,爷爷要不要看一下?” 说着,也不等老爷子点头,就让两个人穿上铠甲,开始比划起来。 吴青山其实一摸就知道这绝对比之前他见过的那些都好,只是这小子小心巴结的样子,让他很受用。 可心里却也已经惦记上,这东西既然比军中的好,那当然是要过来,以后都沿用了。 吴蔚然见爷爷依旧板着脸,没有敢多说话,只是继续带着老爷子去看修建的水渠和水车。 因为姜然的情绪,会影响天气,所以山脚村的雨水格外的多。 只不过最近姜然情绪一直很好,雨也少了,不过有这修建的蓄水渠和水车,山脚村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还有满地绿油油,顶着硕大的稻穗的庄稼。 老爷子一路走着,看着漫山遍野的抽穗的庄稼,已经惊呆了,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这…… 他使劲儿的揉搓自己的眼睛,可是不管揉搓几次,眼前都是一片绿油油和沉甸甸。 不等他出声,他身边的人已经冲过去,摸了摸这沉甸甸,还摘下一穗来,又惊喜的双手递给他。 “老太爷,这太神奇了,这山脚村真是福地啊,咱们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干旱的枯死的庄稼,没想到这里的庄稼还好好地,而且这穗子,老大爷掂掂,沉,好沉。” 还用他说,吴青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色虽然还板着,可是眼底的惊喜已经开始流淌出来。 甚至已经情不自禁的凑到跟前,想着亲眼看一看,是不是每一个穗子都是这么大,当看到确实如此的时候,嘴角已经开始忍不住抽搐起来,胸腔里的激动和欣喜几乎要从嘴巴里溢出来。 只是想着身后还有一个臭小子,所以还是克制住了。 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子太傅,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 只是忍的好难受。 可当他眼睛一斜,扫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攒动的时候,还是差点没忍住,等到蹲下,看到是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从嘴巴里溢出一声,“咦?” “小家伙,你不好好的在河里待着,怎么跑到人家的稻田里来了?”他以为是浇地的时候,随着河水流淌而来的。 只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似乎不对劲儿,这,这这,这满稻田怎么都是鱼? 还不小? 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臭小子。 吴蔚然知道爷爷其实早就已经被震撼住了,只是老狐狸,能憋着呢。 可他还是毕恭毕敬恭敬有加的对着爷爷解释:“爷爷,这些是稻田鱼,是在他们小的时候,把鱼苗放进去,随着稻谷抽穗成熟,这些鱼也长大了。” “胡闹,不怕他们啃噬根系。”吴老爷子下意识就喊出来。 “爷爷,您看看这稻谷,长得多好,穗头多大,我跟您老人家说,这穗头大,一来是因为雨水充足,再就是地力好,还有就是这鱼了,这鱼啊,能吃掉这里面的杂草和虫子,粪便还能作为养分滋养这稻谷,好处多着呢。” 吴青山虽然对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可是并不是每一行都精通,听臭小子这么说,也是半信半疑,等到看到臭小子身后的自己的学生点头的时候,才彻底的相信,心里也是大为受教,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这法子?” “这法子是周家的那个娃娃周元想出来的,对了,爷爷,一会儿我再带你去刚刚开垦的地里看看,一会儿,您老人家可得擦亮眼睛,对了,您老人家的身体没问题吧?” 吴老太爷知道这臭小子是在奚落自己,没说话,只是斜了臭小子一眼,就大步往前。 可谁能告诉他,这新地竟然是在山上,娘的,早知道,就不逞强了? 直到嗷呜一声传来,吴青山才在管家的搀扶下险险的躲开,却看到臭小子竟然骑在老虎的身上从身边跳跃过去。 “那……” “老太爷,是彪,这是那周家人的,不过咱们公子也跟它很熟悉,经常骑着。” 有人忍不住在一旁解释。 “臭小子,给我下来,你爷爷我的身子骨都没有骑,你年纪轻轻地……” “爷爷,我这身子骨怎么能跟您老人家相比,您老人家可是宝刀不老。”吴蔚然知道爷爷是在逞强,不过爷爷的脾气,不激一下,是不会同意的。 “那,那也不成,你下来,陪我走着。” “爷爷,您可就我这一个嫡孙,要不,您还是陪我一起骑老虎吧。” “什么?” 不等老爷子解惑,彪彪一声吼叫,只见山里又蹿出几只老虎来,这么多的老虎,一起呼啸着,吓得老爷子双腿有些软,下意识的就扶住了身边的人,还好,还好身边还有人,不然,一会儿吓到,又被臭小子笑话。 只是这些老虎在他身边乖乖的趴在,老爷子还是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笑的臭小子,挣扎着爬上去,可他双手却下意识的抓紧了老虎的两只耳朵,气的老虎嗷呜嗷呜的叫着。 “爷爷,您轻点,抓疼它了。” 虽然吴蔚然听不懂,可是他有经验,看爷爷那样子,就知道爷爷害怕。 吴青山哼了一声,才赶紧把手从老虎的耳朵上转移到虎头上。 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虎头,哎呦,老了,身子骨不成了,差点颠散了,甚至有些后悔跟着臭小子上山了。 要是一会儿臭小子没给他看好东西,臭小子的皮还是得揭下来。 只是等到他被颠的五脏六肺都要移位的时候,老虎才乖乖的趴下,臭小子也赶过来搀扶他。 “爷爷,你刚才看到了吗?刚才咱们走过的地方,都是刚刚开垦的田地,这一个多月之前,还都是杂草丛生呢,现在,都是庄稼,就是靠着这些红薯,山脚村的人才没有饿死,才撑到了稻谷抽穗成熟。” 吴蔚然故意的让彪彪在前面带路,带着爷爷绕了一圈。 吴青山强忍着想吐,嘴巴嗫嚅,他刚才都要被颠散架子了,哪里顾得上看什么。 只是等他举目望去,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油油的庄稼,不认识,可是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好东西。 正好有山脚村的村民在提着筐子采摘,他急忙过去,问道:“这是什么?你采摘这叶子,是回家炒着吃?” 村民正在忙,本来还以为是隔壁村子的混进来的,今天有些乱的,正要嗤笑,待看到吴青山才想起来这人是带官兵来救自己村子的贵人,赶忙恭敬道:“大人,这叫红薯,这叶子能吃,不用炒着就能吃,就揉软了,加上面粉或者是大米,然后蒸熟了就能吃,还很好吃,当然,这最主要的是底下的红薯,不过现在还只是小红薯,周元说得等再过一阵儿才能成熟,到时候煮熟了,可好吃了。” 说着,那人就蹲下用手从土里扒出一个来递给了吴青山,吴青山也不嫌弃,用已经不剩几颗牙齿的嘴巴一咬,差点把牙给硌下来,可是真甜,当即眼前一亮。 只是让他更惊诧的是,刚才他看到这一棵上不止一个,他蹲下,自己用手去刨,越刨,眼底的惊喜越是掩饰不住。 吴蔚然知道爷爷在想什么,急忙道:“爷爷,现在还没到成熟期,到时候成熟了,至少还得长大一半,我们已经计算过了,这一亩地下来至少得四五千斤。” “什么!?” 第080章 止步于十几年前 看到爷爷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吴蔚然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没有白干,便继续趁热打铁介绍起来。 “爷爷,这红薯是新品种,别说大夏了,反正我都是第一次见,对了,这东西不仅根茎叶都可以吃,而且极容易栽种,就这样掐下来,在土里挖个孔,往里一插,再浇上少量的水,就能成活,而且生长期很多,咱们看到的这一片,其实才一个多月,对了,这东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抗旱,雨水多了,当然个头更大,不过干旱的时候,也能成活,只不过个头没那么大,不过呢,可是会更甜呢。” 吴青山听着吴蔚然的介绍,看着这一大片,心里已经震惊得不得了,待看到那些村民手里的工具的时候就更震惊了。 “这是什么?” “老太爷,这是我们研究改良的新的劳作工具,老太爷要不要试试?” 说话的是吴蔚然当初从吴家带出来的一位铁匠,起初来这里是参与打造那些铠甲和作战用的长枪的,不过那些东西显然没有这些用来劳作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最近他一直跟着周家的小少爷在改良地里常用的一些农具。 吴青山一听,也没心思听吴蔚然在那炫耀了,直接扛着就挥舞了几下,只是,他的老腰,不过还是颇为震撼这好东西。 只是他根本来不及夸赞,就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了。 “这又是做什么?” “这是养肥,这也是我们改良的,原本的农家肥经过这样的改良发酵之后,对增加地力有很大的帮助,反正比之前直接撒在地里要好很多。”说话的是吴青山老爷子收拢的一位专职种地的老农。 这位老农是当初老爷子在外云游的时候碰到的,一辈子都在琢磨地里的这点事情,无儿无女,老爷子见他可怜,也欣赏他种地上的见解,便带回了吴家。 只是没想到也被孙子给拐来了。 俩人年纪差不多,吴青山对他也一向都是很客气的,见他都这么说,便连连点头。 “对了,老爷子,来,再带你看看这好东西。”说着,便拉着吴青山到了另外一片农田。 跟之前的红薯不同,这些的植株要更高一些,而且还开满了或粉色或红色的花。 吴家在乡下也有不少的田地,吴青山更是每年都会抽出几个月的时间去地里,自知认识的农作物也是已经够多的了,却也从未见过这东西。 还以为是跟之前的红薯一样是可以直接吃的,正要采下来往嘴里送,就被拉住。 “老爷子,这可不是用来吃的。” “不是吃的,那是做什么的?这些东西,看着有些像是还没熟透的果子。”吴青山纳闷,看着上面退却花之后的绿色的圆圆的东西,忍不住道。 “我摘一个给老爷子看看,不过现在还没长成,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可我是看着这些东西生长的,也见过这些东西成熟之后织造出来的东西,反正一个字,以后有了这东西,我是不愿意穿麻线做的衣服了,丝绸也不穿。” 说着,便挑选了一个个头大的,用力掰开,虽然还未长成,可是已经可见里面的纤维状的东西。 吴青山琢磨着他刚才那番话透出的信息,心里已经明白这些东西是用来纺织的,在看到里面嫩白色的东西的时候,伸出手摸了一下,虽然还未长成,可是已经可见柔软。 若是这东西成熟之后制作成线,再纺织成布料,做成的衣服,当真是要比麻线柔软的多。 “好。”吴青山再也忍不住,不吝啬夸赞。 “老爷子,这东西产量也不低,应该不低。”都是估摸着,可是也是基于事实。 “难怪你乐不思蜀,宁愿跟着臭小子,也不回去。”吴青山看了相识多年的老伙计一眼,又忍不住斜了一眼躲在后面窃喜的吴蔚然。 “我倒是真的要感谢公子了,要不是公子当初把我绑来这里,我哪儿能寻到这么一处好地方。” 听了老农的夸赞,吴青山也没有说什么。 这次来山脚村,他真的是大开眼界。 而且心中已经生出一些想法。 只是想让他求臭小子,他可开不了口。 不过,这臭小子要是识趣,主动地求着他这个爷爷接纳,他也不是不可以。 想着,他眼底一闪,扫了一眼臭小子,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口一句,“天色不早了。” “是不早了,爷爷,您老人家要是逛够了,咱们回去歇歇,吃点家常饭?” 说着,就要招手把彪彪喊来。 吴青山脸色一僵,想起坐在虎背上,骨头都差点颠散了,忍了再忍,才没有吐,于是大手一挥。 “臭小子,身体怎么这么差,还不如我一个老人家,走走,再顺便带我看看。” 吴蔚然怔了一下,他原本就是走着的,这不是怕老人家累,也为了让老人家感受一下骑老虎的威风,才托彪彪一个人情。 不过老人家既然有想法,他也不好干涉。 只是天色不早了,他也没有再绕路,而是直接抄近路,带着爷爷回到了周家。 吴青山真相了,路上,飞刀一般的眼睛可没少往孙子身上射去,敢情臭小子这是在故意的耍他老头子,这分明很近,可是来的时候,骑着老虎,都绕了半个时辰。 吴蔚然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爷爷不高兴了,只好更加小心的伺候着。 王婶子特地来周家帮着给老人家做饭,野味少不了,还有稻田鱼,以及各种野菜,野蘑菇。 想着老人家出身富贵,肯定是大鱼大肉吃惯了,特地做了这么一桌子。 村长、里正都在,还有村子里的一些年纪大辈分高的长者。 毕竟吴青山的身份摆在那里,只让村子里的小辈招待,实在是过意不去。 村子里有女人不上桌的习俗,不过姜然是例外,所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堪堪容纳十多人的大桌子上,吴青山、吴蔚然、里正、村长,村子里的三名长者,还有周城安,姜然,周迩,以及周元,还有老农等人都在。 吴青山很是不耐烦,跟这些老头子在一起,少不得又得恭维说场面话,倒是不太好开口索要东西了。 好几次开口,都被各种人的恭维的话给堵回去。 他脸色越来越差。 只是别人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还以为是哪些话他不爱听,一脸的诚惶诚恐的,而他看到他们这般,也是很无奈,免不得又得装的和颜悦色,反倒是把他弄出一身的汗,他活到这个岁数,就没这么紧张过,倒像是他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 而且这些人也不懂得拐弯,他都夸赞他们那些好东西好几次了,他们竟然都顺着去夸吴蔚然,唉,一点都不懂得他的心。 怎么办? 难道要直接开口去要。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摆。 不过还好老农在,看他这般,也是忍不住在心里低叹,这吴老什么都好,就是太要面子,明明就是想把那些好的东西带出去发扬光大,可是偏偏死要面子。 唉。 还好他这次也列席了。 “咳咳,吴老,我听说公子为了帮着咱们村子,可没少把您的宝贝给抵给当铺,还把您的好几处宅子都给拆了,又害怕您一直生气,家都不敢回,吴老,其实公子,公子也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吴青山虽然并不迁怒吴蔚然,但是这话就有些托大了。 “当然,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公子是在得知了这里的一些宝贝之后,才会为了孝敬您,决定留下。” “宝贝?”吴青山看了一眼老农,又看了一眼吴蔚然,似乎是有些怀疑。 “公子,您还瞒着做什么,老太爷都在这里了,还不赶紧拿出来,给老太爷带回去。”老农拼命地冲着吴蔚然使眼色。 吴蔚然笑了笑,这才让人去把之前抄录的书籍都拿出来,起初就只有武器冶炼、兵法、农作物种植,以及纺织等方面的书籍,可是后来,周迩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些别的,每一本都堪称绝世奇书,他当然不会错过,统统的抄录,积攒到现在,也已经二十几本了。 吴青山看着搬出的大箱子,也忍不住探过去看,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看到是书,眼底暗淡了一下,不过还是拿起一本翻了起来,只是几页,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快速的翻完,又下一本,还是一样,每一本,都是奇书。 这些好东西,比他之前得到的那些不知道好多少。 不说别的,就这本花卉种植,他之前可是为了一本专门种植兰花的书籍,特地的奔波了几个月,苦苦的哀求,口干舌燥。 早知道…… “爷爷,您不用着急,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您再慢慢的看。”吴蔚然知道老头子就是个书疯子,大概是曾经做过教书匠的缘故,一看到好书,就跟那蚊子见了血似的。 而且老头子活得时间长,兴趣爱好也广泛,各行业也都有涉猎,虽然不尽精,却也都能说上一二。 这也是当初老头子为什么会被先帝和太后挑选出来辅佐当今陛下做太子太傅的原因。 御天下者,各行各业都要管,可以不精,但是不能不懂。 只可惜,老头子的一腔抱负止步于十几年前。 第081章 耿耿于怀 吴蔚然其实知道爷爷对当年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毕竟是被以发疯的理由直接赶出朝堂,说是赶,其实都不如,他那时候年纪小,可也听人说起过当时的场景。 爷爷本来是要收集证据带着文武百官弹劾国师府的,可是才刚刚抱着玉板站出去,就突然双眼猩红,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疯,还要攻击陛下,据说差一点就被当场格杀,还是国师府的老国师为爷爷求情,爷爷才留下一条命,却被侍卫跟拖狗一样拖出去。 爷爷高傲了一辈子,做到太子太傅,可他本人其实并不流连朝堂,倒是宁可做一个戍边的将军,后来又想着做个教书匠也不错,最后的爱好也不过是为国家的发展开拓各行各业著书立说收揽人才。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件事,爷爷其实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可当初的事情给爷爷留下了污点,也让爷爷心里一直都放不下。 这些年爷爷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不止一次的看到爷爷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而爷爷以前是不信什么运势之说的,可是自那之后,收拢的人才和书籍,涉猎的范围里就多了这一项。 他就知道他心里始终是放不下的。 其实何止是爷爷,就是他,爹娘,还有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 当初来山脚村送砖瓦的时候,他无意中得知了宴清的事情,便留了心,现在想起来,当初之所以选择留在这个村子,除了想着报恩,想着为爷爷收集这些好的宝贝之外,很大的原因,也是时候到了。 他们吴家当初是怎么被赶出京城沦为笑柄的,他也要让国师府一一承受。 他们以为把吴家赶出朝堂就没事了,却不知道爷爷桃李满天下,虽然京城的重要职位如今已经没有爷爷的门生,可是爷爷的门生可是把持着大夏国的每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像是吴志远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而且爹娘姑姑姑父如今也驻守在边关,大夏国的国力如今衰退,边关要是出现一点的变故,大夏国的未来未可知。 想到这里,吴蔚然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的期待。 看着颤抖着双手捧着书的爷爷吴青山,吴蔚然心里也是涌过一丝丝的暖意,再也不想再跟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置气,走过去,笑道。 “爷爷,这些宝贝,换您那些宝贝,您觉得值不值得?” “值,怎么不值,那些东西,俗物,这些东西,可是能改变国计民生。”吴青山哆嗦着,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了一眼吴蔚然,顾不上再跟这个臭小子置气了。 免得当场气死了。 这些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气死了,他多不值得。 他得带回去,好好地看看,一点点的研读,再找人一点点的实践,唉,只可惜,人的命数还是太短了,他要是把这些东西都吃透了,还得多活点时间才成啊。 所以,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跟臭小子置气。 “这些书?”吴青山激动归激动,可这么多的好书一下子出现在这里,他还是觉得得问问,只是目光落在神色清冷的姜然身上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唉,还需要多问吗? “爷爷,以后要是还有这些好东西,我还是会今早的抄录了给爷爷的。” “嗯,算你懂事。”吴青山眼珠子一转,想着,孙子留在这里,真的是太正确了,守着神龙,那以后好宝贝可少不了。 “对了,爷爷,今天带你看的那些铠甲,长枪,还有养肥的办法,红薯,还有棉花,您觉得怎么样,对了,还有那些改良的农具,爷爷要是觉得喜欢,我让人给爷爷带上,现在天下大旱,红薯长年高,还耐旱,而且生长周期短,要是能推广,不知道能救多少人,棉花也是,推广了,多少人就不用被活活的冻死了。” “你小子还算有眼力劲儿。”吴青山没想到这小子能主动的提出来,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问道。 “这,你能做主吗?” 吴蔚然本来是想说自己能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带来的钱财,虽然还不有不少,但是未来说不定就不够了,他知道爷爷的家底还不少呢。 反正早晚要继承。 “爷爷,其实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我,唉。” “那个,我买吧,我这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唉,一千两?” 吴青山怎么不知道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其实这次来也是想来看看臭小子,当然,他带的可不止这点。 “爷爷?”吴蔚然眼底的光芒一寸寸的暗淡下去。 “好了,臭小子,跟你爷爷我要钱,还耍什么心眼子,我的,不早晚都是你的,好了,我这次又卖了不少的宝贝,不过呢,你也省着点花,先给你一万两,够不够?” “够。”吴蔚然高兴地点头。 虽然现在山脚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可是也只是饿不死,何况,周围的几个村子,这次房舍田地尽毁。 他的意思是也不能看着不管。 不过这件事,还得看山脚村里正、村长和周家人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心里想的多了,饭还没吃完,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是今天轮班巡视城墙的人,还没进来,就喊起来。 “村长,里正,城安,龙女,不好了,外村的人都集聚在城墙外,非要见龙女?” “他们要造反吗?”里正和村长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这次的事情是他们惹出来的,没有让县令大人把他们一起抓走就已经算是看在祖祖辈辈都是邻居,还有不少姻亲的面子上,不知道他们还要闹什么。 “去看看吧。”这时候,周迩却出奇的冷静,稚嫩的话一出,反倒是让大家冷静下来。 “好,走,一起去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里正和村长看了周迩一眼,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不可能真的看着邻村的这些人活活的饿死的,可是他们做的事情,而如今山脚村的一切都是龙女给的,可那些人,唉。 到现在,念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第082章 恨意溢出来 吴青山赶忙让手下的人把宝贝收起来,也跟着一起出去。 刚才周迩小小的年纪,却沉稳的样子,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出去,或许会发现什么。 城墙外,聚集了周围三个村子的妇孺和一些残余的男子。 这次的事情,他们的房舍被烧毁了,田地也被烧了。 也死了三分之二的人。 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妇孺和老人,还有一些断手断脚的男子,以及少量身体还好的男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虽然山脚村的人作证,这次的事情他们也是无辜的,县令大人放过了他们,可是却没人告诉他们怎么活下去。 他们回到了村子,回到了地里,看着断壁颓垣,看着地里被烧毁的庄稼,最后又来到了这里。 他们只能厚着脸皮祈求他们能收留,祈求龙女能普度。 而他们的心里也同样的忐忑不安,毕竟他们曾经为了那些粮食,被教唆对山脚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只是现在悔恨也已经晚了。 只盼着能被宽恕。 等到人们一来,他们就跪了下去,娘哭孩啼,哀求声、悔恨声、保证声夹杂在一起。 村长和里正一脸的严肃,看着底下的这些人,据说这就是这次活下来的人了,之前山脚村才是这些村子里最不起眼的,可是现在,山脚村还好好地,这些村子却没剩几个人了。 说没有感触是假的。 其中还有村长和里正的不少的亲戚。 之前来闹事过的人家也有一些还残余的活着的,正在声嘶力竭的卖惨,求收留。 他们不是冷血,只是山脚村如今也活得并不容易,又哪儿有能力去收留这些人呢。 而且还都是妇孺,干不了什么活不说,还都是拖累。 眼看着声音都喊哑了,上面城墙上的人却没有开口的,底下的人也有不满的,开始骂骂咧咧。 不过大多数的还是继续卖惨,沉默,等待着。 城墙上人有愠怒的,也有可怜的,但更多的还是可怜。 有良心上过不去的,会哀求村长,他们可以收留家里的关系近的亲戚,可是亲戚套亲戚,帮了这个帮不了那个,到底帮谁也是犯愁。 最后大家都看向姜然,自从姜然在人前露出龙身,几乎就成了山脚村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这种大事,拿不定主意,当然是问神了。 姜然怔了一下,却低头看了一眼周迩。 家里的大事都是小二拿主意的。 周迩歪着头想了一下,最后跟村长和里正说了几句,才走到前面。 “鉴于你们之前做的事情,我们原本是不想管的,可是我娘仁善,不想看你们流离失所,所以给你们指出一条活路。” “龙女,感谢龙女。” “安静,听我说。”周迩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磕头答谢声,让他不堪其扰,小脸一板,提高嗓门,拔高声音,道,“你们的房舍田地都没有了,想活下去,可以找亲戚收留,也可以卖身为奴,但是如果没有亲戚收留,也不愿意卖身为奴的,可以加入山脚村,山脚村会寻一处地方,给你们盖房舍,不过,仅仅能容身,还有吃的,山脚村会给你们安排活,每天做完了活,可以给你们一定的食物。 对了,家里有地的,可以来登记,有人买,可以给你们一定的钱财,你们也可以直接要粮食,怎么选,随你们。” “我,我加入山脚村。” “我也加入山脚村我,家里原来有三亩地,我卖了,都卖了。” “我也卖地,我加入山脚村。” …… 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加入山脚村,当然之前家里的地也都基本上选择卖掉。 有人已经打听过了,山脚村之前的那几片荒山,现在可以开垦种庄稼了,山脚村所在的地方有神龙庇护,风调雨顺,不比之前的地方好。 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觉得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也有一些聪明的,想着山脚村的人出钱买之前的地,那那些地以后肯定也能受到神龙的庇护,所以便咬着牙不卖,想着去亲戚家过度一下。 大部分家里已经死绝了男人的,都选择卖地加入山脚村,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孤儿寡母的,还不如在山脚村找个男人再嫁了。 于是乎,山脚村外的城墙,周迩带着村子里的文书又开始忙碌起来。 给每一个新加入山脚村的人登记,造册。 当然,也有不少的麻烦。 很多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接纳来投奔的亲戚,或者家里的意见不一致,难免会有矛盾。 其中,周家老宅最热闹了,武家的人,这会儿不肯卖地,也不要山脚村给盖房子,一股脑的,七八口子的人都挤进了周家老宅。 周武氏倒是还很高兴。 不过周成武和宋氏都不高兴了。 原本就已经水火不容的关系,这会儿已经直接动起手来了。 之前周武氏因为周江和周成文都不帮自己,没少被二房这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压着,这会儿武家的来了,她可是扬眉吐气了,正让武家的侄子侄媳妇给她出气呢。 而周成文也很高兴,家里的地,现在可有人帮着干了,而他又可以继续在屋子里念念书睡睡觉了。 还有韦家,韦家厚着脸皮又搬到了之前的宅子里,只是村子里的人可没给好脸,不仅村子里的人呢,就是之前三个村子的人也没有给好脸,韦家一时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当然,这个韦家,不只是之前的韦有德一家子,还有之前韦家本家的人,韦有德带着一家被赶出去之后,就追上了闺女韦洁,后来一起住到了韦家的老宅,也是他们引荐了宴清给韦家的人,后来又教唆三个村子的人,威逼利诱的让三个村子的人一起去对付山脚村,想着把山脚村赶走,霸占山脚村这块风水宝地。 可没想到却害了三个村子,韦家一族的人如今都是抬不起头,成了祸害三个村子的罪魁祸首。 可是人总要活下去。 韦有德搬回山脚村的宅子没多久,韦家老宅的人也都统统搬过来了,原本还算是宽绰的宅子,一时间挤满了人。 可是没办法,只能挤着。 要说谁的日子最不好过,就是韦洁了。 韦有德和韦家人把这一切都怪罪在韦洁的身上,自己把韦洁赶出去。 韦洁想着投奔之前的夫家,可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孩子都不收留她,死皮赖脸了一阵儿,她又回到了周家。 看着周家,她有了主意,反正周成文跟陈氏也和离了,其实…… 只是低估了周武氏的战斗力,还没把周成文勾搭出来,就被周武氏和武家的一个死了男人的侄媳妇给撕扯着头发在大街上大骂起来。 韦洁怎么都没想到,她原以为自己攀上了贵人,最后竟然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饿着肚子浑身都疼得要死,在村子里走了好久,路过周家,看着里面忙忙碌碌满脸笑意的人,眼底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第083章 见红 不过她到底也没胆子再进去,在村子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晕倒在一户瘸腿老光棍跟前,那老光棍是山脚村的老大难,年近五十,还没娶妻,家里就自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原以为都熬不过今年了,可是村子如今对他们这种人有关照,所以日子也能过的去。 听说隔壁的几个村子出事之后,不少女人都愿意嫁到山脚村来,这老光棍也动了心,没想到到了晚上,就听到门口狗叫,他摸黑出去,再回来,就抱着一个晕倒在他门前的女人,想着,应该是哪个村子的死了男人的,也没多想,就直接抱回了家里。 老光棍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何况他可没少盯着村子里那只发情的大黄狗看,那些事情也是门清,迫不及待地就把女人扒光了。 第二天,韦氏浑浑噩噩中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恶心巴拉的男人,差点没吐出来,清晨的阳光从门缝透进来,累了大半宿的男人揉着酸疼的腰醒来,听到女人的尖叫,有些没好气,待看清楚眼前的女人竟然是韦氏的时候也是愣住了。 “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害人精!” 原本都是一个村子的,这老光棍自然是知道韦氏的。 “你,老干棒,你昨晚上,你把我怎么了,你还我清白。” “我呸,你这个脏货,还清白,你早就没清白了,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了,你还我清白还差不多,我清清白白了半辈子,没想到竟然被你这个女人脏了,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滚。” 原本还气冲冲的韦氏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味的老光棍给嫌弃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今她名声坏透了,韦家不容,之前的夫家不容,山脚村更是不容,如今也已经跟这个恶心光棍有了夫妻之实,倒是不如先活下来再说。 于是,韦氏只好强忍着恶心,苦苦的哀求男人,还为了让男人答应留下,没少使出浑身解数。 男人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和尚,初尝味道,加上韦氏又深谙此道,倒也就半推半就了。 只是村子里知道这件事后,可没少奚落他。 毕竟韦氏之前跟周成文偷情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老光棍原以为自己有了媳妇,扬眉吐气,却被吐糟别给人养女人,心中自然满是怒火,回到家,再看韦氏那股子贱兮兮的样子,更是气没打一出来。 所以,每到深夜,就会传出韦氏杀猪般的嚎叫。 至于韦氏有一天被打的狠了,认错了路,跑到了周家,据说第二天从周成文的屋子里跑出来,被早起撒尿的武家的人碰个正着,被那个一门心思想着嫁给周成文的武家死了男人的侄媳妇给撕扯着头发找到了老光棍。 老光棍直接把韦氏扒光,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痛打了一顿。 那之后,人们就甚少见到韦氏出门。 只是每到晚上,还是能听到韦氏的哭喊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还有姜家人,姜氏的亲娘和几个哥哥在这次的事情中没了,剩下姜欣和几个嫂子带着几个侄子侄女过活,好几次都要去找姜然,只是每次到周家门前,或者是远远地看到姜然,就感觉头顶电闪雷鸣的,加上当初龙女现身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姜然是龙女的事情,所以渐渐地也就打消了念头。 再就是隔壁王婶子的娘家王家,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原本两家是早就断了亲的,可是这次的事情,王家的几个嫂子又找到了王婶子,王婶子这些年心肠也硬了不少,是早就不打算让他们进门的,可是几个年幼的侄子侄女整日的在门口喊着肚子饿,王婶子和王大叔又是多年无子,所以还是心软了,让几个侄子侄女进了门。 这侄子侄女进了门,又怎么能不让孩子的娘进门,所以最后王家倒还是进了王大叔王大婶家门。 这也就算了,这些人进门之后的开始几天还算是循规蹈矩,后来就接着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王家的东西开始频频的丢失,王婶子和王大叔心里也有数,所以就把贵重的东西给藏起来,可是这些人在王家打不到主意,就打到了跟王家关系比较近的周家身上,今日打着王大叔王大婶的名义去借这个,明天借那个,周家如今人多,不仅有周家人,还有之前吴蔚然和吴蔚然带去的人,甚至还有周元雇的村子里的干活的人,所以人多眼杂,大家又一向知道周家和王家交好,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 直到周家和吴蔚然那也频繁的开始少东西,大家一问,才知道不是王家的侄子侄女来了,就是来借走的。 按照常理,两家处的好,也就不计较了,可是周迩却知道王婶子一向不喜欢那些人,因为当初心软让这些人住进家里,这些天也一直都郁郁寡欢,所以便直接气势汹汹的带着娘找去了王家。 王家婶子的娘家嫂子起初是不承认的,可是后来还是禁不住姜然电闪雷鸣的吓唬,承认了。 王婶子也是气得不成,一边给周迩和姜然赔罪,一边把娘家的嫂子和侄子侄女都赶出去。 可没想到前脚赶出去,后脚侄子侄女就跪在外面,一直跪到第二天,不吃不喝晕了过去。 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的,都说王大叔和王大婶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就不管了娘家侄子侄女的死活了。 王大婶不是个肯吃亏的,可是说别人家的事情的时候,她有三寸不烂之舌,说到自己的事情,却像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最后气的王大婶险些晕厥过去。 王大叔气的把门一关,不管外面说什么,孩子怎么用苦肉计都不肯再开门。 这之后消停了几天,可是没想到过了没几天,就又出事了。 王婶子和王大叔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半夜的时候,却突然摸到被窝里有一条蛇,还有王婶子好端端的在门口站着,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王婶子和王大叔知道肯定是娘家的人在使坏,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王婶子突然开始肚子疼,请了大夫,却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却钻心的疼,王婶子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出了事,不由地想起之前姜然来告诉过她家里有一团黑气的事情。 这才去找到姜然。 姜然这段时间其实也很少出门,更多的是在空间里照看周念。 周念这次很麻烦,需要她时不时地就帮忙克制黑气的反噬,好几次都差点清醒不过来,不过还是在听到周迩说的事情之后,从空间出来。 而她一眼就看出之前被她打散的那团黑气又回来缠着王婶子了。 “姜然妹子,求求你,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婶子害怕了,盯着自己的肚子,浑身都在颤抖。 如果没怀上,她还不会如此的期待,可是这次,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而她一直在期盼着他们能降生,她准备了好多的孩子用的东西,不敢去想,要是孩子在肚子里出了事,她还怎么活下去。 王大叔也是着急得很,都要给姜然跪下了。 “别着急,让我把她喊出来问问。”姜然知道自己踏入这屋子之后,那个丑恶的老太婆就躲起来了,只是,揪出来,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出来。”一声呵斥,那躲起来的黑气,就冒了出来,化成一个老太婆出现在姜然跟前,跟之前围着王婶子龇牙咧嘴不同,见到姜然,老太婆面色有些发白。 “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其实姜然上一次就想问,只是看王婶子和王大叔也没有多问,所以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没有谁,我自己。”老太婆心虚的低下头,却一口咬定。 “上次没让你彻底的魂飞魄散,看来,你是想尝一尝雷击的味道。”姜然直接捏了个雷,就对着老太婆甩过去。 老太婆吓坏了,上次要不是她跑的快,就真的彻底消失了,那种滋味,她可没忘记。 而且上次只是这女龙随手的一挥,这次,她瑟缩着,一脸的死灰,哆哆嗦嗦。 “是,是我儿媳妇。” “你儿媳妇,谁?” “我,我是王槐花的娘。” “王槐花?” “姜然妹子,谁?谁在喊我的名字?” “王嫂子,你是王槐花?”姜然纳闷了一下。 见王婶子点头,姜然才指着那团黑气,对王婶子道,“她说她是你娘,还说是她儿媳妇让她来的。” “我娘?真的是我娘?你没听错吧?不是我奶?”王婶子显然是没想到会这样。 “你真的是她娘?”姜然忍不住厉声看着那团黑气。 “是,我是她娘,她是我亲生的。” “我娘,我娘,我娘害我?”王婶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说!”姜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婶子,只是想着尽快搞清楚。 “我,我,我是为了我孙子,我儿媳妇跟我说的,我儿子不争气,要是家里不靠着闺女女婿就过不下去,可是他们要是有孩子,肯定就不管娘家了,只有让他们没孩子,他们才会一心的去帮着我的孙子们。” 老太婆哆哆嗦嗦说完,姜然也把话跟王婶子学了一遍。 “为什么,娘,我对你不好吗,我不孝顺吗?我一直以为是奶奶,是奶奶在诅咒我,上次姜然妹子跟我说有个老太婆在我家,我怀不上,是因为她,我一直以为是奶奶,我没想到会是你,娘,为什么?”王婶子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似乎受了很重的打击,最后直接晕厥过去。 姜然一边给王婶子吹了几口龙气,一边看着瑟缩在角落里觉得自己没错的那团黑气,最后还是一个雷击,把她给击碎了。 第084章 祖宗入梦 这次是真的直接给灭掉了,再也不存在了,可她并没有告诉王婶子。 虽然跟王婶子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她也清楚王婶子其实就是外强中干,看着厉害,可其实心里最柔软,不然也不会看着之前的恶妇姜氏欺负孩子们和周城安,明明跟姜氏不和,却偷偷地接济一家人了。 而她之前也听王婶子提到过她娘的事情,话语里透出思念,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诅咒害的王婶子没有孩子的竟然会是她娘。 至于安慰的事情她也做不来,只好告辞,让王大叔好好地安慰了。 王大叔再三谢过姜然,又反复的问那害人的东西还会不会回来? 见姜然摇头,王大叔才松了一口气,后来还是告诉姜然。 “其实我早就觉得我那丈母娘对她不是真的好,可她其实最心软,一直想着丈母娘在她小时候自己舍不得吃,省下来给她吃,更是后来留下了病根,所以,后来丈母娘虽然有些偏颇,她也一直忍着,我不忍心让她为难,所以也纵容着,只是我该早些告诉她有的人会变的,丈母娘以前对她好,是因为那时候只有她一个孩子,可是后来有了儿子,丈母娘什么时候对她好过。” 姜然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听了,心里虽然有些感触,可也说不出太多的话来,最后只是嘱咐:“好好照顾嫂子吧,放心,孩子没有事。” “嗯,谢谢弟妹了。让弟妹看笑话了,实在是在心里憋得久了,想找个人说说。” “嗯。” 这件事之后,王婶子便彻底的跟王家的人撕破脸,任凭王家的人怎么闹,关起门来,实在不然,就把耳朵堵住。 不过村子里也因为亲戚强行投奔的事情闹得鸡犬不宁的,周迩也逐渐意识到当初的决定是有些草率了,几日的思索之后,他决定重新修改一下。 既然村民无法冷下脸来把这些亲戚赶出去,那索性就让村里出面,直接出了告示贴在村子里。 凡是外村加入山脚村的(嫁入山脚村的除外),统一居住在村子给修建的房舍里(把其他几个村子剩下的砖瓦,和能用的木头加以利用搭建的简易的住所),不从者,由村子里的执法队直接出面,强行搬离,再不服的,赶出山脚村,任由自生自灭。 而吃的方面,除了当初卖了田地有收入的可以从村民和村子里购买粮食外,对于那些没有积蓄的,可以统一加入村子里的劳务队,每天从村子里领取工作任何,记工分,兑换所需要的粮食。 当然,对于那些没有积蓄购买粮食,也不愿意劳作换取的,若是有偷窃和强行如原山脚村村民家强行入住吃饭,一律赶出去。 而鉴于大多数新加入的都是老幼病,村子里也会给予帮助,可以拿出一些适合的工作来,换取食物报酬。 换言之,只要是不懒,每个人都是不会饿肚子的。 当然,也有人眼下正在养伤,暂时是不能去劳作的,村子里可以赊账,医药费也在范畴当中,等到好了,劳作归还,可如果不还,就直接降为奴仆。 此项规定一出,山脚村的村民纷纷额手称庆,不过外村的就两极分化了,有亲戚依仗脸皮厚的,自然是怨声载道,表示不服,还有的纠集了人,骂娘卖惨,周迩不惯着,直接让爹爹带着执法队的人强行送了出去,谁要是敢说什么,继续送。 这里面,甚至有里正和村长的亲戚。 大概是之前这些人闹得凶了,村长和里正家也不堪其扰,也没有人再心软。 杀鸡儆猴之后,事情就顺利多了。 闹腾了好多天的村子,可算是逐渐的平稳下来。 吴青山这些天一直在屋子里看书,也是实在是被村子里的卖惨声和哭闹声弄怕了。 都知道他是吴军师的爷爷,是有钱人,一出现在村子里,就有瘦的干巴巴的小孩子围上来,管他要吃的,要钱,他不给,不好,给了,更多的人围上来,实在是吓人。 后来索性就直接窝在屋子里。 可是老年人,身子骨还是得多运动,何况他也不是个能一直待在屋子里的人,这天憋得够呛,就带着手下出去,没想到几日的功夫,村子里竟然变化巨大。 他呀然之下,看到村子里张贴的告示,惊喜不已,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孙子想出的法子,不得不说,看似无情,可是就该这样,没规矩不成方圆,有时候心软会成为负累,亲情也得在一定的规则和约束内。 只是等他高兴的回到家准备夸奖那孙子几句的时候,却听到竟然是周家那个让他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小二给出的主意。 这之后,他就更加留意这个小二,最近他并不经常出屋子,可是村子里每次有大事的时候,村子里那两个老头都会来,而他板着脸,跟个小大人似的。 直到这天,他竟然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上发现了一丝龙气。 龙气。 对,不是龙女那种,而是人间的龙气。 一个激动,他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的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们吴家的祖宗,对,那个佝偻着身子头发须发都已经白茫茫跟雪一样的人,自称是他的老祖宗,叫吴文,他记得,祠堂里,有这位老祖宗的名字,据说是当初跟着大夏国的第一位皇帝打天下的。 他们吴家,其实跟晏家一样,都是百年世家,晏家一直以道法辅助大夏国,而他们吴家就负责给大夏国选拔文武官员。 老祖宗告诉他,大夏国的气数将尽,让他早些打算。 他纳闷,早些打算,怎么回事? 老祖宗告诉他一件事,当年大夏国之所以立国,其实是得源于一位历劫的神灵,神灵感念民不聊生,所以选出了晏家,皇家和吴家三位祖宗来辅佐建立新政权,原本大夏国建立,那位神灵便可以离开,可是晏家那位祖宗,利欲熏心,挑拨当时的陛下,强行把那位神灵留下,又用阵法把那位神灵身上的气运抽出,只是就算是神灵,运势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几百年过去,那位神灵已经快要被榨干,早就已经跟凡人无异。 而晏家和皇家的后人,一代不如一代,贪图享乐,导致天怒人怨,上天也知道了大夏国的统治者对神灵做下的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天要降下惩罚,大夏国的旱灾便是因此而来。 不是三年,旱灾的惩罚是永远。 吴青山梦中惊出一身的冷汗,不敢置信的问老祖宗,要是上天的惩罚,那大夏国岂不是没救了。 老祖宗无奈的笑了笑,却又对着吴青山摇了摇头。 “原本是如此的,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人间有位大功德者,拼着身死道消参悟天机,决定逆天改命救民于水火,把当初那位神灵的元神救下送入后世,给这大夏国和黎民百姓一丝渺茫的机会,而那位大功德者的逆天举动,也激怒了上天,如今那位大功德者已经不在了,而他最后也只能又把那位神灵的元神给送回了前世。 许是大功德者的行为感动了上天的某一位神灵,那位神灵祈求上天又给了大夏国的黎民百姓一次机会……” 老祖宗说到这里,吴青山的梦就醒了。 而吴青山的耳边却充斥着不肖子孙吴蔚然的哭喊声。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走了,孙儿还没有尽孝呢,孙儿还没有成家,爷爷,爷爷……” 吴青山本来就心里满是疑惑,被吴蔚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给气的半死,关键是你哭就哭,你把眼泪鼻涕的往身上抹什么,还有,你摇晃什么,娘的,要把老骨头摇晃断了。 就在吴青山准备醒过来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不肖子孙的时候,却听到他对着一旁的龙女姜然苦苦的哀求。 “龙女,嫂子,不,婶子,求你了,能不能给我爷爷吹口龙气?” “放肆,吴公子,你怎么能让我娘子?”周城安攥着拳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吴蔚然,要不是吴蔚然的爷爷还躺在地上,想到他也是一片孝心,非得把他踹出去不可。 第085章 龙女庙 吴蔚然见状,也只好不敢再多要求,只是一个劲儿的对着爷爷哭鼻子抹眼泪,吴青山本来都要睁开眼了,听到龙气,又忙闭上,原以为能得到这好东西,可那周城安看龙看的好紧,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就是想霸占着神龙。 他都一把年纪了,对男女的事情早就看淡了,难道还能占他娘子的便宜不成,他也不过是贪恋龙气延年益寿想着多活几年。 算了,虽然他知道对方是龙,但是对方现在看着的确是个还算是美貌的娘子,那周城安护的紧也是情有可原的。 唉,这臭小子,要什么龙气,哪怕头发丝也成啊,他这几年一直修道,从书中看到过龙身上都是宝贝。 “相公,这吴老爷爷,看着身体的确不好,三天两头的晕倒,这样,我给你点我的头发,你……”姜然话还没说完,吴蔚然就开始跪在地上磕头。 她无奈,只好剪下一些龙须,然后递给了吴蔚然,主要是看这吴老头面堂发黑,一副要倒霉的架势,这人一直赖着不走,唉,别把霉气带来家里,不得不防着点。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等她又从空间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吴蔚然把用她龙须熬的汤正给吴青山喝。 她想说那龙须是给他放在荷包里破灾用的,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不过,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而让她惊讶的是,那吴青山喝了她龙须熬的汤之后,竟然真的醒了。 惊得她龙眼都睁大了,她的龙须还有这种的奇效吗? 怎么从来没人,不,是没龙跟她说过呢? 不过吴青山醒来之后,又咕咚咕咚把那龙须熬的汤喝了,只是那细如头发丝的龙须,竟然被他过滤出来,晒干,又放在荷包里贴身放着。 吴青山满脸通红的看着不肖子孙吴蔚然,心道,臭小子,龙须是贴身放着防灾的,谁让他给熬汤的,不过他似乎感觉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吴青山原本是想留到周念好起来,见上一面再走的,可是周念的情况一直都不容乐观。 而他这些天一直在想老祖宗托的那个梦。 每次想起都是满面的忧愁,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除了这山脚村的村民,那这大夏国的人民都将再也没有活路。 唉。 吴蔚然都留意到爷爷最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眉头之间蹙的越来越紧,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惹爷爷生气了,后来试探了几次,爷爷每次都看着他不说话,神情却悲哀莫测,最后只是低叹一声,告诉他:“蔚然,要是你还听我的话,就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不是,是留在姜然的身边,听话,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吴蔚然不明白爷爷怎么了。 不过爷爷几天之后不告而别,他想去追爷爷,却被爷爷留下的人给拦住,说是爷爷说的,不许他离开。 吴蔚然有些懵,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也没有多想。 而空间。 周念这次的情形一直不容乐观。 空间虽然可以净化黑气,可是耐不住周念身上的黑气还是会源源不断的产生。 多日的净化,小精灵修为损失大半,有时候形体都要维持不住了,不过好在周念的情形算是稳住了。 可是这治标不治本,若是再有黑气反噬,周念还是会随时失控。 所以小精灵给的建议是要找出破除法阵的办法。 只是这法阵并不在山脚村,如果没猜错,应该跟国师府有关系,所以要破除法阵,就必须去国师府。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次净化出来的黑气也间接破除了一些法阵。 只是若是那边加固的话,也维持不了多久。 可即便如此,京城那边也不容乐观。 姜然这段时间,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实在是太懈怠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空间疯狂的恶补关于法阵的一些知识。 周迩和周参也跟着一起留在空间,周参照顾念念,周迩忙着照顾小精灵。 倒是可怜了周元和周城安,俩人守着偌大的屋子,已经甚少见到娘(娘子),兄弟(儿子)了。 即便是偶尔见到,也是因为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他们现在也很忙,周元买下了不少的地,现在每天都带着人去种地,周城安忙着带着村民继续操练,他以前这没发现自己对这些操练兵法这么痴迷,可现在他每天都忙着操练。 不过操练归操练,该干的活也不会少。 他把村民分为三拨,三拨轮着,有巡守的,有操练的,有去跟着种地的,如此就不会耽误事了。 这些跟着他的村民是有村里直接补贴的,所以这些人如今可都是香饽饽。 就连之前的懒汉,现在都已经脱胎换骨,之前说不上媳妇,现在隔壁几个村子,还有本村子的一些姑娘都争着抢着。 懒汉的日子过的好了,之前那些瞧不上的现在都努力的巴结。 懒汉想起之前饿死的娘,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娘没福气啊,这要是再坚持几个月,就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都是因为龙女。 也不知道是谁倡议的,村里人在最大的那棵树下修建了龙女庙,开始还只是个很小的,后来人们每天都去跪拜烧香,村长和里正知道了,也没跟周家人商议,直接就建了一座大庙,原本这每天都是去祖宗祠堂烧香的,现在都去龙女庙了。 就连祖宗都托梦给村长和里正,让把他们的牌位挪去龙女庙去供奉,也好沾沾龙气。 直到有一天,这空间里的龙气突然一下子爆棚,不,不是龙气,是信仰之力,小精灵的脸色也恢复了,姜然和周家人才知道这件事。 而姜然的法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这些日子的学习也没有白学,她虽然暂时无法解除念念身上的法阵,不过可以设置一个法阵,让念念身上的黑气反噬加到自己身上,而她的龙力可不是那么容易好被夺走的,这日,她正在做饭,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龙力在流逝,抬头看去,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变得雾蒙蒙的,凡人看不见,可她却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抽走她身上的运势,直接一声雷劈,劈断。 而与此同时。 京城。 第086章 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一本一本的奏折被送到朝堂,堆满了御案,让本就已经头疼不已的大夏国陛下楚南辰已经头疼不已,冲着底下的文武百官怒吼道。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谁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臣等无能,臣等惶恐。” 一声接着一声,却刺激的楚南辰更是愤怒不已,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些堆积的各地旱灾加重,民不聊生,边境又有敌国来犯的奏折都扫到了地上。 “无能,惶恐,除了这些,你们还能跟朕说些别的吗?” 楚南辰站起来,冲着底下的人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发泄完,却无奈的扶着酸疼的眉心,跌落回宽大的龙椅之上。 高高在上的位置,是多少人羡慕的,曾经,他也羡慕,甚至在初登基的时候,也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威仪和满足,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能为力。 那些奏折,如雪花一般飞来,却如同宣示着他的无能。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如今大夏国已经充斥着,是他这个陛下无能,得罪了上天,才会降下天罚。 而曾经还能给予他珍贵建议的老师,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曾经他也想过等他手握大权,就替老师洗刷冤屈,把那些当初陷害老师的人,一一的搬倒。 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 因为他真的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这并不代表一切,身后还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而且这几年,他明知道国师府给他送来的那些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还是贪恋的留下,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只有在吃掉那些仙丹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的轻松。 而如今,他已经离不开了。 可这次,国师府已经有段日子没有送来了。 他红着眼看向站在文武百官前面,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却一个动作,就让身后的人为他说话办事的国师宴明,忍不住蹙眉,问道。 “国师,你说,朕该怎么办?” “陛下,臣已经让宴清去查邪祟的事情,等邪祟被抓,相信旱情应该会有所改善。” 宴明微微一笑,上次宴清回来,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几百年后,又有大气运者降世,这是他们晏家的机会,也是大夏国的机会,这次,还有谁敢说他们国师府欺世盗名。 而台子上的小儿,不过是被他们控制的傀儡罢了。 他们国师府为了辅佐皇室,承受了太多的业果,既然如此,就没必要一直屈居于人下了。 他不是老祖宗,不会一直甘心做一个让人敬仰的菩萨。 这一次,他要把大夏国真正的变成他们晏家的天下。 “好。” 楚南辰用手按压了一下眉心,随即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尖锐的嗓音随即在大殿中响起。 “退朝。” 已经站了一个时辰的文武百官,纷纷拖着沉重的朝服,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推搡。 已经许久都不上朝了,平日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温暖的被子里憨憨大睡,也不知道今日这陛下是不是犯了哪门子的邪,竟然临时让御林军通知来上朝。 有什么好上的,无非就是哪地又旱灾死了多少人,这几年,似乎除了这些事情,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天不下雨,他们有什么办法。 死人,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家的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国师宴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在阳光下发着灿烂金光的龙椅,嘴角轻轻一翘,正要继续往外走,却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吸引。 “国师,国师留步,陛下,陛下有请。” 宴明面带不悦回头,惊得小太监心里一慌,差点没有站稳,不过还是恭敬地再次提醒了一句。 不多时,宴明就被带到了楚南辰面前。 楚南辰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双手攥着龙椅上的雕花的龙纹,骨节发白,牙齿牙齿也在摩擦。 “国师,这个月的药?” “陛下,最近一直忙着祭天祁雨,实在是腾不出空,陛下容禀。” “宴明,少给我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朕要药,朕不管你要不要祭天,朕没有药,难受,宴明,国师,朕求你,给朕药。” “陛下,求我?臣惶恐,臣怎么敢。” “国师,祁雨就先腿迟一下,朕真的坚持不了了。” 楚南辰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的帝王威仪丧尽,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身上如万虫啃噬一般,难受,他难受了。 “陛下,你这话若是在朝堂上说,那臣肯定绝无二话,可是这里。”宴明眼底满是嘲讽,上下打量着楚南辰。 “宴明,你,你敢……” “陛下,臣惶恐,臣无能。”宴明说着,就要跪下去,可是却有人先他一步跪了下去。 身边的小太监吓得面色惨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双手摸着拂尘,头埋的越来越低。 宴明轻扫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才又重新看向面前的一身龙袍的皇帝楚南辰。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您是君,我是臣,这不是让老臣折寿吗?” “国师,朕,朕真的不能再没有药了,朕如今什么都听国师的了,国师还要朕怎么样?” “陛下,臣说了,臣如今真的腾不出空来,臣无能,这么多年,空有国师的名头,却无力改变这天下大旱,陛下不是也怀疑过臣,还想过取缔国师府,唉……” “国师,朕已经知道错了,国师府是老祖宗设立的,若是没有国师府的辅佐,大夏国如何会绵延这么多年,国师府居功至伟,是朕肤浅,是朕心不纯,才会获罪于天,让上天降下旱灾惩罚。” “陛下,您能认识到这些,老臣心里很是欣慰,可是这些话,陛下可万万不能对外说,毕竟,您可是九五之尊,九五之尊的威严万万不能丧失掉。” “是。”楚南辰感受到屈辱,浑身都在颤抖,可是这些所谓的尊严龙威,在他被万虫撕咬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宴明最后还是给了楚南辰一盒药,其实又不是什么难以炼制的丹药,即便是他们最普通的晏家子弟,也能练出这种纯色不高的丹药,只不过楚南辰这个人毕竟是吴青山教养大的,时不时地还想着挣脱一下,他就得给他一些教训。 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仿佛刺痛了宴明的眼睛,他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等他再把手放下,却陡然发现天空不知何时突然变得阴沉密布,仿佛有雷雨在天空云集,他心头一喜,难道是宴清成功了。 他一步步朝前走去,走到龙头之上的时候,再次停下,这里是整个皇宫的最高处,站在这里,底下俯瞰万物,这种感觉很好。 随着云岑越来越厚,天空阴沉的可怕,负责打扫的太监宫女都聚集在檐子下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不知道是谁看到了他,大声喊道。 “看,是国师,国师莫不是在祁雨成功了?” “国师救了大夏国,这是要下雨了,大夏国已经三年没有下过雨了。” 一声一声随着开始炸裂的雷声,灌入宴明的耳中,他的脸上渐渐地爬满了笑意。 这大夏国何时能离得了他们晏家。 他不仅展开双臂,抬起头,等着雨水洒下,久违了。 可是却突然一声雷落下,他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直接被击中。 他摔倒在地,挣扎着要躲开,可是这雷像是长了眼睛,一个接着一个,把他劈的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大家看,国师,国师被雷劈了。” “国师,您快离开,哪里招雷。” 有人忍不住冲着他大喊,可是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救。 因为大家很快发现,那雷好像就是朝着国师去的,不管国师滚到哪里,那雷都会跟着国师。 而国师站的地方,虽然是居高点,可是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一个雷劈下去,国师竟然咕噜噜的滚落了下去。 “国师,国师从丹壁石上滚落下去了。” …… 与此同时,京城国师府,也被一声雷给劈了。 据说当时国师府的老国师正在密室里打坐,那密室极为隐秘,可是雷却劈开密室,击中了老国师,老国师当即吐血,等到府里人发现的时候,老国师却浑身冒着黑气,眼睛猩红,手持一把长剑,在四处斩杀府里的人,甚至还把平日最讨欢心的一个女使都杀了。 而不在府中的国师府中人,也纷纷遇险。 一时间,京城开始流传国师府才是导致大夏国三年无雨的元凶。 而远在山脚村,姜然看着源源不断的银色的光线回到自己的身上,又随手一挥,弹入了念念的身体里。 只是此时的念念却在空间里睡得香甜。 这些天她一直跟着嚷嚷和三哥哥二哥哥在空间里。 空间里的龙气浓郁,对她的修行是大有好处的。 可随着一阵光线的钻入,一些潜藏的记忆开始一点点的在身体里复苏。 那不是她的,也可以说是他的。 是她的上一世,上上世,一直到几十世…… 她,每一世都会降生在京城晏家,每一世都会被抽取运势,承受反噬,每一世都会在十岁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反噬,会突然爆炸,不得好死。 她一点点的回忆着这些记忆,痛苦开始从心底深处蔓延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睡梦中,念念忍不住大声的质问。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第087章 要报仇 她,或者说他,原本是百世修行得道飞升的大机缘者,最后一世,正逢乱世,百姓疾苦不断,天灾横行,他心中怜悯,决定飞升之前帮一下世人。 恰逢遇到了几个有抱负的年轻人,他便运用所学帮助他们,还收了他们其中一人为徒,把毕生所学皆教给他。 有了他的辅佐,这几个年轻人,一文一武一道,开始在乱世中积蓄力量,推翻了残暴帝王的统治,击退了来犯的敌国军队,在乱世中建立了一太平盛世。 而他飞升的日子也临近,他的徒弟对他日益不舍,每天都会奉上亲自熬煮的补汤,他不疑有他,只觉得自己离开之后,这个自小养大的小徒弟留在这世上何其孤独,便尽可能的继续把所学教给他,却没想到飞升之日,出现了变故。 他不仅没能飞升成功,反而被阵法禁锢,这阵法他很熟悉,正是他前些日子教给小徒弟的阵法。 只是这阵法被改了,不仅能禁锢,还能抽取生机和气运。 他被送到了一处黑不见底的密室,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百世积攒的气运和生机被榨干,而这些都被注入到刚刚兴建起来的大夏国,那些年,大夏国风头一时无两,俨然成了整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政权。 可他不懂,他一向挚爱的小徒弟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直到生机被榨干的时候,小徒弟才来见他。 彼时,小徒弟也已经是垂垂暮已的年纪,对他虽然仍然恭敬有加,却并不后悔,只是十分遗憾。 “师父,徒弟错了。” “你还知道你错了,你这个孽徒。”他看着变得比自己还老的小徒弟,已经丝毫没有昔日的师徒情谊,只有痛恨。 “是啊,当日徒弟不该那么早禁锢你,若是师父飞升之后,师父的生机和气运只会更多,唉,不过,徒弟也没有办法,倘若师父当日真的飞升了,这阵法又岂能困住师父。” “你……” “不过师父放心,徒弟舍不得师父,大夏国的百姓更舍不得师父,所以这阵法我改良了,师父和我都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咱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后来,现在,他总算是懂了。 呵呵。 好徒弟,真的是好徒弟。 只是,他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大夏国,即便当初不吸收他的气运,也会流传百世。 而且真的以为他所作所为,不会被上天知道。 可是这些跟那几十世的惨死相比,一切都已经微不足道。 几十世的祟气叠加,恨意叠加,周念,如今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悲天悯人的修道者。 他堕落了。 沉沦了。 他只想报仇。 想杀了他,杀了所有利用困住他的人。 周念被梦魇折磨的时候,周家人守护在她身边。 “念念,念念,你醒醒。”周参一声一声的呼喊念念。 明明念念身上的黑气都没有了,为什么念念却这么难受,不懂得他只好看向娘。 姜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夺了一些气运回来,按理说不该如此的。 她用手去触碰周念的额头,烫的吓人,而龙气虽然被周念吸收,可是却根本无法唤醒她。 而且身为龙,她能感受到周念身上的气息在发生变化。 就跟当初他们龙族的一个同族一样,原本那个同族是个很善良也很爱笑的人,可是有一次,去执行任务,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远远的,身上的气息就摄人的很,而且也不爱笑了,眼神都透着一种害怕的东西。 她当时还跟其他龙议论过这件事,那些龙说那个同族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正是那些事情导致这些变化。 可她的念念不是一直在空间里,能发生什么? 可不管如何,她都相信念念。 而念念也在经历着拉锯,她知道这一世她的变化,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姜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到她的身边。 这是上苍给她的又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放下那些仇恨,或许她还能重新飞升,可她真的能放下吗? 当这几十世的惨死和痛苦都不存在? 她做不到。 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家人。 她宁可一直沉睡着。 可是周家人一直守着她,在她身边说话,那些话不是没有作用,毕竟不管别人如何,周家人,爹爹,哥哥们,娘娘,他们一直都对她很好。 也是这一世她生命里的唯一的一束温柔。 可她真的放不下。 “念念,你醒过来,有什么事,咱们一起说清楚,不管你要做什么,娘娘都会支持你的。” 姜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反正,她总觉得念念似乎是能听到的。 泪水从周念的眼角滑落,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睁开眼的瞬间,对上姜然,还有爹爹哥哥们的关切的目光,她就知道她终究还是无法对所有人都恨上。 “念念,你醒了?”周参和周迩,周元,几乎同时扑过去。 他们以为念念真的无法醒过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 周念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虽然她想起了一切,可是她仍旧记得自己是念念,这或许就是上苍给她的一道难题吧。 纵然身负几十世的仇恨,却抵不过这一丝温情。 好残忍。 可是却又很无奈。 以前她不理解,佛陀度化人,为什么会有人因为那一丝的柔情,一丝的恩情,就忘记以前的那些呢,现在,她大概是明白了。 可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似湛蓝的天空,抿唇一笑,可是她却不打算完全放弃。 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坦然。 把自己想起的几十世的事情一一的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的选择,决定她的去留。 如果她们不选择站在她这边,她不怪他们,可如果她们选择,那她也永远都不会跟他们分开。 听完念念的话,周家人,包括姜然都吃沉默了。 周念脸上划过一丝无奈,这些事情,不管谁听到,都会不信的。 百世轮回,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出身,同样的结局,是人都不会相信的。 “念念,我相信你,只是,你打算怎么做,是要杀到京城?还是杀了所有人?” 姜然第一个出声,她本身就是神灵,所以明白念念的痛苦,神灵救世人,世人感激神灵,可如果世人黑化,把神灵强行囚禁,那就变了。 难怪这大夏国三年无一滴雨,她似乎也明白了上苍为什么会给这里的百姓这样的惩罚。 “嚷嚷,你真的相信我,你不觉得我这么做太残忍?” “当然不,而且念念,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你现在是个小孩子,是我的小闺女,而且你身上的气运也所剩不多了,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告诉我。” “可……” “可什么可,我还没告诉过你吧,我来这里,本来就是要帮你的,大概就是要帮你把这里的一切给毁掉,嗯,有句话怎么说,你对我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是他们对不起你,所以,你报仇,这没错,这就是因果。” 姜然一边拉着念念的手,一边想着,好像当时就是这么教的。 “嗯,还有我们,念念,只可惜以前我们都没有出现在你的身边,没有保护好你,不过爹爹从小就告诉我们,谁欺负念念,就打回去,打不过,回家喊大人,也要打,管她谁呢,现在咱们有龙娘,还有爹爹,还有我们,咱们一起给念念报仇。” 一个接一个的家人的态度,让念念泪流满面,若是以前的她,只会觉得要度化他们,可经历了这么多,她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他们榨干自己的气运,让这大夏国得以昌盛了这么多年,而一切的因果报复却都不承受,这一笔笔账,也是时候清算了。 眼看周家人达成了一致,空间小精灵都要着急死了。 第088章 坏事了 不仅空间小精灵,天上的诸位一直等着的神灵,也吓死了,无不黑着脸捂着心口。 “这,这,这就是你派下去执行任务的小白龙,你难道没有跟她说清楚,让她去执行任务,是度化魔化之前的宿主,不是让她跟着宿主一起报仇的?!” “我,我说了,真的说了,她说都知道了。” 负责分发任务的小仙童满面不敢置信的看着万物镜,也是一副吓得半死的样子,急的不成。 这任务是最难的,所以报酬点也多,只是大家伙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不接,没有办法,她就骗了小白龙,让她糊里糊涂的接了,可是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怎么办? 要是让她真的带着原宿主一起把大夏国的人都灭了,那这世界就乱了。 “疯了,疯了,这小白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改变主意。” “东海白龙族,可是东海白龙族不久之前都闭关了,现在没有龙能通知到。” …… 天上焦头烂额的时候,周家也热火朝天。 本来他们还不了解他们一家最近之所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原因,而且这骤然暴富之后,其实他们是有些飘的,就像是没有了什么目标,现在好了,他们又有了目标,有了动力。 那就是要帮助念念复仇,要积蓄力量,去跟整个大夏国的统治者去抗争。 姜然也是豁然开朗了,之前来的时候,只知道要附身到小宿主的身上,帮助小宿主改变被欺负的命运,可后来她意外附身错了人,还为此担心自己的任务失败,不过任务失败,应该会魂飞魄散的,可是她现在一直都好好地,所以应该是还在的。 而且当初分发任务的时候,那个小仙童就怪里怪气的,原来是这么重大的任务。 推翻统治者,想想就热火沸腾。 可是她其实就是一条废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好在念念有经验,念念原来是当初帮助大夏国的第一任皇帝开创大夏国的神灵,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史书中描写的一切都是狗屁。 史书里说当初那位大能帮着大夏国的统治者建立了大夏国,解万民于水火之后就离开了,这些年一直庇护大夏国,才让大夏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狗屁,分明就是不顾人家的意愿,强行的留下,压榨人家的气运,供他们统治用。 真够恶心的。 想起念念说那几十世的时候,浑身痛苦发抖的样子,她恨不得现在就化出龙身,去把那大夏国的皇宫给拆个七七八八。 不。 拆屋子这事还是得吴蔚然来。 不过眼下,周迩说,这些事还不嫩跟外人说。 “念念,你说咱们怎么做,咱家都听你的。”姜然一声令下,周迩的掌家地位直接让贤。 “嚷嚷,你带着我,咱们一起在空间修炼,这些年,我那,呸,就是国师府那帮狗崽子,也发展了不少,像宴清那种精通道法和邪法的人不少,咱们必须得好好地修炼,免得他们又出坏招儿。” “嗯。”姜然虽然不喜欢修炼,不过为了念念,也可以。 其实,她更喜欢跟着相公出去巡逻的,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特别喜欢跟着相公。 不过相公现在身体好了,都不怎么需要她渡龙气给他了,不太开心。 “还有,二哥哥,你就借助龙嚷嚷的名气,把龙女庙的名头再扩大一些,再去跟村长商议,可以允许其他的外村的,甚至是外镇子上的人来参拜。” “念念,你的意思是?” “当初之所以能建立大夏国,也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信仰,人,只有心里有了信仰,才会有希望,现在龙娘就是最好的信仰,相信我,信仰之力多了,对龙娘和我都有好处。” “好。” “那我呢?”周城安和周元周参也迫不及待地等着。 “爹爹,你就好好地操练,对了,让吴蔚然和他手下的人,多烧制砖瓦,还有炼铁,冶铁,铸造兵器,只有手里有了力量,才能达到目的。 另外,爹爹要多招募人,越多越好,以山脚村为基础,以龙娘的信仰为纽带,咱们要尽快的建立起一支队伍。” “周元大哥哥,你就带着大家种地吧,种出越来越多的粮食出来,只有大家的肚子真的能填饱,能吃的暖,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大家能感受到咱们给带来的切实的实惠,才会愿意跟随咱们。” “好。” “那我呢?” “周参三哥哥,嗯,你喜欢的太多了,不过,我知道,你最喜欢厨艺了,你好好地做饭吧,给我们提供好的伙食。” 周参有些晕,不过想到确实,家里人要是吃不饱可不成,所以也就默认了。 于是,这次商议之后,一家人就分头行动。 姜然带着念念在空间修炼,周城安就跟周迩去外面活动,山脚村的名声被打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加入山脚村,还有单独来参拜的,周迩跟村长和里正商议之后,开始把山脚村继续外扩,而随着人员的增加,周城安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短短的一个月,就从几百人的队伍,扩展到了好几倍。 而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红薯也已经成熟了一拨,接着又重新种上。 现在周围几个村子都已经种满了红薯。 而周元也召集了村子里的一些人,平日里除了负责做饭之外,就是训练村子里的狗子,现在手下的狗子队也已经扩展到了几百,每天都在大黄狗首领的带领下,身穿特制的铠甲巡逻,负责收集情报。 而姜然虽然答应带着周念在空间修炼,可其实她真的没什么修炼天赋,更多的还是在空间睡睡觉,偶尔还会跑出去看看相公和其他的崽崽们。 不过她也不敢懈怠,毕竟现在需要她下雨的地方太多了,她得时常修炼才成。 虽然是龙,可是龙气也不是源源不尽的,得修炼。 不过现在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真的就算是不修炼,也增长的很快。 念念跟她说,那是因为龙女庙,因为她庇护了这里的人,所以他们诚心的感谢,让她身上的神灵之力开始增长。 哎呦,还有这好处。 所以,她现在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去龙女庙转悠,有时候碰到顺眼的人,也会顺手给帮一下小忙。 像是,有个人说吃不饱,就送她一碗饭。 有的人说想要孩子,就也送她一个。 唉,诸如此类,实在是太多了。 第089章 拐龙不容易 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忙,可对于别人而言,就是感恩戴德的大好事,她帮的开心,得到帮助的人也高兴的三跪九叩。 可是渐渐地,她就察觉不对劲儿了,这之前大家伙也来参拜,祈求赐福,她也不是每次都管,可是那些人也对她恭敬有加。 可自从她出手几次之后,那些得到实惠的人,隔三差五的就来祈求,她觉得好多事情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就没有管,结果那些人竟然还说她偷懒。 还在背地里骂她。 以为她听不见。 不知道这些脏话就算是背着龙,龙也会有感应的。 而且骂的多了,会不受控制的降下雷罚。 那人还找到她,说她没事乱劈人家的屋子。 她要是不背地里骂她,骂的那么狠,雷罚会去吗? 可姜然不是个喜欢解释的,这些事情多了,很多人还真的被挑拨,说她不是什么龙女,不然,为什么不能抬抬手满足大家伙的要求。 气的姜然差点掀了自己的龙女庙。 虽然很贪恋龙女庙给她带来的香火,可是却不喜欢被人这么绑架着去做什么。 她小白龙,想要法力,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去修炼,可她就是喜欢自由,不喜欢受累,才会喜欢做任务来获取功德点,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指责她。 气死她了。 不过好在经过王婶子和小二的开导,她逐渐的想开了。 这大概就像是升米恩斗米仇,你帮了一次,人们感恩戴德,要是再帮第二次,人家会觉得你只是抬抬手而已,便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帮的多了,偶然有一次不帮,人家就会觉得是你不称职。 可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有义务去每次都帮的。 所以,这次之后,她也只是继续履行她庇护降雨的职责,其他的一概不管了。 而且就算是降雨,也必须得杀猪宰羊,看到诚意之后,才看她小白龙的神情。 唉,还真别说,越是这样,那些人反而对她愈发恭敬。 她也算是明白了念念说的,这人类就是这世界上最贪恋的动物了。 不过,也有例外。 相公,和几个崽子就没那么贪婪。 王婶子一家也是。 闲来没事的时候,她就跟王婶子和小三子一起做做饭,小三子对于做饭的热情那是一路高涨,没办法,她和王婶子,大黄、彪彪,就成了小三子的试吃对象,王婶子胖的最厉害,不过人家王婶子的肚子里是揣着崽子,而她,是真的成了一条肥龙了。 对,人形的时候,看不出来,可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化成龙身之后,那圆滚滚的,她有一次去山里的河里的时候,自己都被吓到了。 还有那些山里的野兽,竟然还一度以为是什么怪兽。 娘的。 她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可是又实在是受不了小三子的厨艺的诱惑。 好在相公知道她的担忧之后,每次训练都喊上她。 可她真的想说,不用法力,去跑步,训练,真的好无聊。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成为一条废龙了。 不过为了变成一条苗条的龙,她又只好回到空间里钻研炼丹术,别说还真的找到一个丹方,瘦身丹。 只是很难炼制。 可是她一旦专心起来,她自己真的都害怕。 不吃不喝,十天十夜,终于练成了第一颗。 看着同样肥了一圈的大黄和彪彪,她毫不犹豫的把这颗看上去有些乌漆嘛黑的丹药奉献出去,只是大黄和彪彪似乎都不太相信,没有办法,她只好露出龙威来,大黄才不情不愿地吞了下去。 后面的两天,大黄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可是副作用也很明显,毛发没了光泽不说,而且双眼无神,还经常会突然噗的一声,散发一阵恶臭。 “汪汪汪……”大黄眼里都是泪啊,这都是为了主人的炼丹大业做贡献啊,哎呦,小白,翠花,你们别走,噗。 姜然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吃,于是继续修炼。 再第二颗丹药即将出炉的时候,彪彪连夜打包行李离开。 以至于找不到试吃对象的姜然,又找到了刚刚才恢复的大黄,一阵龙啸,大黄又含泪吞下这第二颗丹药。 只是为了不再沦为主人的试吃对象,他这一段日子可都在控制饮食,所以这一颗丹药下去,大黄肉眼可见的瘦骨嶙峋,而且爆发出了极大地对食物的渴望。 “看来药方还是不成,还得继续改良。”姜然无奈低叹一声,难怪当初那些老龙去炼丹都要闭关那么久,这炼丹真的不是龙能做的事情,可是看着自己人身都已经维持不住的苗条身形,她咬了咬牙,继续修炼。 这次的速度在前几次的基础上,格外的快。 大黄刚刚补充完食物,恢复到自己英俊潇洒的样子,打包好行李,正跟自己的莺莺燕燕道别的时候,姜然就捧着亮灿灿的仙丹走到了他跟前,一个龙爪子把他放倒,逼着他含泪吞了下去。 “汪汪汪。”大黄生无可恋,已经预感到这次肯定只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过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汪汪汪。” 小白和翠花盯着情郎大黄,没有臭味,也没有暴瘦,好像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大黄,而且大黄的毛发似乎更亮了。 “汪汪汪。”大黄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难道说,主人这次的丹药成功了? 姜然一直瞪大龙眼盯着大黄的变化,这次的配方是改良过的,若是太胖的人吃了会瘦到骨肉均匀地程度,若是匀称的人吃了,则会更加匀称,瘦的人吃了,则会恢复健康。 在确定这次成功之后,她刚要吃,结果却看到水缸中的自己,咦,自己似乎已经不胖了? 偷偷地亮出龙爪子,确实,爪子也有变回了纤细的样子。 难道是最近废寝忘食的炼丹,不知不觉就瘦了。 不,应该是最近炼丹,吸收了太多的丹药的药香。 周城安听说她总算是从空间出来了,赶紧抽空回来。 看到娘子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心头不由地一阵灼热,一把搂住了多日不见的娘子姜然。 “娘子,你可算是出来了,让为夫好想。” “相公?”姜然也很想周城安,怪怪的,总觉得相公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相公也很高大,也很英俊,可现在,一身铠甲的相公,手持长枪,人似乎年轻了不少,也更加英俊了,就像当初偷看的那些话本子上描绘的人一样。 呸。 想什么呢。 自己还是条龙宝宝。 而且自己是来做任务的,做完任务就要回去的。 注定是不能跟相公有什么好结果的。 呜呜呜。 想起来,还挺舍得不的呢。 “娘子,这次炼丹成功了?”周城安看着已经明显瘦了一些的娘子,其实他想说,娘子胖点挺好的,可娘子一直都说自己身为龙,不能太胖的。 “应该成功了。”姜然指了指大黄,突然发现大黄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某虫上脑,竟然也不背着人就开始跟那几条母狗开始勾搭起来。 没眼看,没眼看。 尤其,现在还是跟相公一起。 “娘子,你?”周城安不经意的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也看到了。 本来是要发火的,可是看着娘子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娘子发烫的耳尖儿,“娘子,其实,咱们认识也好长时间了,在一个屋檐下也住了好长时间了,而且,娘子以前经常给我吹龙气,还有,娘子,为夫给你找的那些话本子,你看过了吗?” “话本子?” 姜然突然想起来上次周城安去县城,给她捎回好多的话本子,其中还有一本没有字,都是画的,只是那里面的人都不穿衣服。 太不知羞耻了。 “嗯,娘子,你可看明白了?” 周城安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盯着姜然的脸色,唉,先把一条龙拐上床,真的不容易。 第090章 委屈 姜然红着脸点了点头,看的周城安热火上涌,恨不得大白天就拉着娘子进屋去。 可下一秒,姜然的话又差点让他原地石化,不,是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相公?” “嗯?”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们龙族,还有蛇族喜欢光着身子缠在一起,没想到你们人类也是,你们也喜欢那样互相取暖吗?” “什么?” 周城安还没出声,刚刚进院子的王婶子和王大叔就下意识的问出口。 周城安一张脸瞬间红透,还没来得及给娘子使眼色,娘子就嘴快的歪着头:“就是相公给我的话本子上画的,上面的男女都不穿衣服,缠在一起?” “喔……”还没来得及说的更多,嘴巴就被周城安捂住了。 周城安红着脸,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躲避着王婶子和王大叔探究的目光,看着一旁已经老大不小的周元,刚要开口,周元就开始狂摇头,该死的,一点都不为爹的名声考虑,要不是这几个臭小子的怂恿,他当初怎么会给娘子买这些东西。 最后看向搂着小母狗的大黄,只好道。 “那个,大黄,大黄这条狗太恶劣了,跟着娘子修炼,非说等到修成人身找几个小娘子,嗯,还偷偷的看那些东西,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就收走了,没想到被娘子看到了。” “汪汪汪。”委屈啊,他没有。 “汪汪汪。”狗男人,你竟然想着找人类,还小娘子,挠死你! “汪汪汪。”挠死不够,骟了。 “汪汪汪。” 大黄吓坏了,一边跑,一边哀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 现在稻田里的稻子进入了快速成熟期,新种的几亩红薯也有人打理着,王大叔一时间没事,就整日的围着王大婶转悠。 这以前吧,男人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王大婶整日的惦记着,掰着手指头数着,早早地就给男人准备很多的衣服鞋袜子,还有各种好吃的都留着给男人。 现在男人整日的没事在面前转悠,说是给她做饭,可是做的饭实在是不敢苟同,这王大婶又觉得有些烦了。 便把王大叔打发也去了巡逻的队伍。 王大叔起初不肯,被王大婶一句话就劝住了。 “咋滴,不想学点本事,以后护着我们娘三个,这乱世,谁知道明天发生点什么呢?” 王大叔见王大婶发了话,又想着现在的确是不太平,在山脚村这旮旯还察觉不出来,前几天去镇子上,碰到以前的雇主,才知道现在四处大乱,以前的雇主还问他能不能托托关系也让他去山脚村呢。 王大叔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商议一下,可是等他问过周迩和里正三个人的意见,正要去给以前的雇主说的时候,据说雇主已经被外面的土匪给抢了,一家子都被杀了。 这件事也算是给了王大叔一个小小的警示。 男人,要在这乱世里护着自己的家人,必须得有金刚钻才成。 这不,王婶子又撵他出去的时候,他也就同意了。 只不过还是不放心王婶子,不过转念一想,隔壁周家都是人,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衬着,就跟隔壁的人说好,他不在家的时候,让王婶子就跟着小三子周参一起吃饭。 周家人都把王婶子王大叔当自己家人,当然是满口应下。 可这王大叔才去巡逻队没几天,王家的人就上门了。 是王家的那个大嫂拉着两个孩子,趁着王大叔没在家,就直接悄悄地用树枝子想着把门栓给拨拉开,只是却被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大黄吓了一跳。 王大嫂这段时间在山脚村住着,对这周家的大黄狗的威名也算是早有耳闻,小心的舔着脸,道,“那个,我是隔壁王婶子的娘家嫂子,来我这小姑家看看小姑的。” 大黄又不是傻狗,才不信她的鬼话呢,一通怒吼就把周家院子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王婶子看着已经明言断了亲的人又出现,也是没好气。 “谁让你们来的,不是跟你们说了,以后不要联系了,就算是在这个村子里住着,也不许打招呼,怎么,非得让我去找村长和里正,把你们给丢出去,你们才肯记住?” “小姑,以前的事情是我们错了,可是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你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一家子去死吧?你不管我们,得管你侄子和你侄女吧?” “小姑,你看看这两个孩子,都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了,还有,我新找的男人不待见他们,整日的打他们,你们好好看看,这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我也是没法子了,我一个女人,养不活他们,只能改嫁,可是这俩孩子被惯坏了,又不会看眼色,也不会做事,整日的被打。” 王婶子一边说一边哭,把俩个孩子的袖子撸起来,给王婶子看。 两个孩子一边啜泣一边抬起头看着小姑,楚楚可怜中却透着一丝怨毒。 王婶子不傻,怎么看不出来。 “快,都给你们小姑跪下,求你们小姑收留。” 见两个孩子木讷的站着,王嫂子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巴掌,又对着他们狠狠地踹了一脚,让他们赶紧的哭出声来。 两个孩子虽然一边哭一边祈求王婶子的收留,可是却并不情愿,甚至偷偷地抬起头,盯着王婶子已经隆起的肚子看。 王婶子被他们的目光吓得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之前的事情,她可没有忘记。 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上演过一次,绝不能再上演第二次。 何况,这已经不算是第二次了。 “你们走吧,你男人打孩子的事情,我会找村长去说说,不过我跟你们早就没关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王婶子扶着肚子,让小三子扶着自己回到了院子里。 不打算再理会这一家子。 “好啊,你不管我们,你不管他们,你不管,我也不管。”王嫂子眼底射出一丝寒光,狠狠地推了一把两个孩子,也不管两个孩子的哀嚎,撇下孩子就走了。 两个孩子看着离开的娘,又看着已经进了院子不打算管他们的王婶子,眼底的怨毒更是凶了几分。 王婶子虽然说不管,可还是让大黄出去跟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大黄就跑回来了,一通汪汪,身边的念念才跟王婶子说。 的确是王嫂子新嫁的那个男人不愿意再留着那两个孩子。 该死的,当初说好的,王嫂子嫁过去,就必须收下两个孩子的。 王嫂子也是个心狠的,竟然为了自己,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给扔掉了。 不过这种事如今不是一家,很多当初带着孩子嫁人的,现在都面临这样的事情。 周迩回来之后,看到王婶子唉声叹气,获悉了事情的经过,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就又去找了村长和里正。 既然决定要做大,那方方面面都不能出事。 于是安幼堂就建立了起来。 专门用来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然后由牛狗剩和牛狗蛋负责,会按照各自的能力安排一定的活计,提供一定的饭食。 只是这件事这么快解决,倒是让姜欣有些意外。 姜家人也搬来山脚村之后,姜欣原本是跟着姜家哥嫂一起生活的,只是姜家老娘去世之后,没有人给姜欣撑腰,姜欣的日子在姜家也不好过。 没办法,姜欣也只好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嫁的是山脚村的一个死了娘子的男人,姓冷,叫冷大虎。 第091章 姜家认亲 这冷大虎之所以娶姜欣,其实也是因为姜欣和姜然的关系,虽然大家现在都知道姜然是龙女,压根不是以前的姜氏,可是俗话说玉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这姜氏虽然摇身一变成了龙女了,可是到底还用着姜然的名字,怎么说,他们冷家现在跟龙女也扯上边了。 冷大虎知道之前的事情,让冷家在山脚村老少爷们跟前折了面子,原本是想靠着这一层关系把折掉的面子找回来的,可是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也不见有人来巴结他,而他也察觉不出任何的变化。 而且这个姜欣嫁进来之后,对他的两个孩子不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可怜他上次的事情之后,这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新娶的女人连顿饭都不做,他还得去老宅那边吃喝,爹娘对他当时娶姜欣的事情也颇有不满。 这日他跟着大哥二哥喝了点酒水,回到家,见到姜欣又在打骂孩子,酒劲儿上头,直接把姜欣打了一顿,又丢出去,关在外面一宿,都没管。 第二日更是直接放话,“你要么乖乖的学着做饭照顾老子和老子的孩子,不然,就去给我拿点实惠的东西来,不然就休了你。” 姜欣被冻得瑟瑟发抖,看冷大虎的眼神有些发狠,她从小就被姜家老娘宠在手心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是让那个便宜的赔钱货姜然做的,她什么时候会做那些伺候人的事情了。 不过,想得到实惠,也不是不可能。 她满口答应下来。 她是姜然的姐姐,姐姐日子过得不好,妹妹日子过得好,村子里的那些吃饱饭没事干的女人最喜欢编排话了。 只是这套以前在自己的村子里用的得心应手的伎俩,如今在山脚村竟然有些不管用了。 不管她跟谁说,大家都不理会她。 可她又不敢直接去找姜然,那贱人现在是龙女了,她一瞪眼,她就觉得心里发寒。 不过最近村子里来了不少的外村人,那些人可不知道咋回事,所以她特地找那些人搭讪。 那些人得知她是龙女的姐姐,对她的态度还真的是殷勤了不少,明着暗着,为了巴结,没少给她好处。 她把那些东西拿回家,冷大虎那个没良心的,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不过那些人竟然找她办事,有的求雨,有的求别的,为了应付他们,她没少躲在周家屋后偷听,也多少知道一些哪里下雨的事情,有的能说的准,有的时候不准,不过她每次都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些人倒是也没有怀疑。 只是苦了她了,整日的躲在人家的屋后的草垛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尤其是冷大虎,这天身上的草没有摘干净,又恰好被韦氏嫁的那个瘸子看到了,就在村子里瞎说,说她偷人。 冷大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了她一顿,气的差一点就跟冷大虎打起来。 冷大虎虽然是个懦夫,可是冷家的几个兄弟,还有冷老爹可是不好惹,没办法,她只好说了自己做的事情。 原本以为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冷家人就算是不感激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没想到冷家人竟然呵斥她别去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还在她又要打着龙女姐姐旗号去收好处的时候,还出来把她拉回家,还对那些人说她压根就不是龙女的姐姐,跟龙女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那些人觉得被骗,可没少找她的麻烦了。 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都是姜然。 凭什么,她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龙女,被人捧的高高的,吃好的喝好的,还受人尊敬,而她就得过这样的生活。 她偏要让人们记起她姜然以前的真面目。 于是她摇身一变,从打着龙女旗号上演姐妹情深的好姐姐,成了暗暗透露龙女以前是如何在村子里勾搭男人,打骂当时已经瘸了腿的男人和虐待三个继子的恶毒女人的人。 只是这些人真的好奇怪,明明都说知道,可是对龙女,不,是对姜然那个贱人的却还是那么恭敬。 看着姜然跟着周城安在村子里一路走着备受尊敬,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踩在了泥坑里。 她仔细的打听过了,姜然好像就是那次被雷劈之后就变了。 对,就是那次,她打着娘又病了的旗号来找姜然要钱,怂恿姜然先把小傻子念念卖了,再一点点的把其他的孩子都卖了,拿了钱,给娘治病。 姜然果然信了,可是没想到卖孩子的时候被雷劈死了。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和娘也知道了,本来是想着直接来找周城安要钱的,可是村子里的人说着被雷劈死的是遭了天谴,他们怕这一来闹,也会受到牵累。 可是没想到,那次没有把姜然给劈死,还把她劈成了龙女。 不。 不是劈成了龙女。 而是她的好妹妹被劈死了,被龙女劈死了,而现在住在妹妹身体里的是龙女。 突然之间,姜欣好像明白了什么。 顿时一阵大笑。 是啊。 她的妹妹早就被劈死了。 那个龙女,现在住在自己妹妹的身体里,自己这个好姐姐去给自己的妹妹索命,是不是再正确不过了? 于是,说去就去,她回到姜家,把事情跟着哥嫂一说。 哥嫂虽然不待见她,可是日子也过的苦哈哈的,一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龙女的光他们姜家又沾不上。 于是,一大清早,姜家哥嫂和姜欣就敲开了周家的们。 “开门,快点开门。” 周家人才刚起来用完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听到门外拍的啪啪作响。 “是,是那个恶妇的声音。” 周参几个对姜家人的声音可是很熟悉,想起昔日每次他们上门,他们都没有好日子过,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娘一眼,好在娘脸上的表情一切如常,没有变回去。 现在的每一天都跟做梦似的,有时候他们都担心这一切会不会就是做梦,不过娘脸上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周迩淡定的指挥,把吃的先收拾了,这姜家的人每次来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尤其是姜家的那几个孩子,每次都跟扫荡似的。 “喵呜,喵呜。”彪彪打了个哈欠,被吵醒,有些不开心。 周元去开门,刚把门栓取下来,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怎么这么慢,是不想开门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们今日是来找你们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 说话的是姜家的嫂子,跟姜欣一样,是个刻薄的女人,以前还有姜家老娘压着,姜家老娘一死,就没人管得了了,本来她是奔着姜然来的,想着如今小姑子出息了,她这个嫂子的日子也会跟着好过,没想到来了这么久了,什么好处没捞着,被人都要笑话死了。 以前话说的多满,现在就被人戳脊梁骨笑话的多狠。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种境遇就要改变了。 不管这龙女认不认,反正她就要让人们都知道龙女是他们家的亲戚,这光,必须要沾上。 “你们来做什么,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许来,滚出去。”周城安本来昨晚上又看得见吃不着憋得难受,好不容易半夜睡着了,趁着娘子睡着,抱着娘子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脾气正大着呢。 第092章 龙女也得杀人偿命 被周城安这么一吼,这姜家人还真的是有些打怵,不过看到周家人这宽绰的院子,青砖大瓦房,看着可真是羡慕死个人。 还有院子里摆放的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东西,啧啧,这日子一看就是顶好的,不知道比他们好了多少。 倘若,倘若龙女真的是他们的妹子,那这些好日子他们也有份儿。 想到这里,他们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姜然一眼,对上姜然淡然的有些发冷的眸子,他们才恍然清醒过来,虽然眼前的跟他们的妹子长得一模一样,却不是他们的妹子。 而且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想沾光,别说沾光了,靠近点,就电闪雷鸣的。 想到昔日的场景,他们心里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的就朝着天上看了一眼,见虽然天还没有大晴,但是却也没有要打雷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还不滚,怎么,非得让请出去?” 周城安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伎俩,只以为又是来舔着脸认亲占便宜的,以前那个恶女人拎不清,让他和家里的孩子没少遭罪,现在龙娘子不是那个恶女人,他也没必要受这些窝囊气了。 “不是,城安,我们来是有事情要说的,真的不请我们进去吗?” 姜青是姜然和姜欣的兄长,不算是个坏人,可却是个懒人,早些年,姜家日子好过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做事,现在,也没有想做事的意思,以前听老母亲的,现在老母亲不在了,就听自己的娘子的。 “进什么进,有话说,有屁放。”周参板着小脸,拉着妹妹念念的手。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最是讨厌不过。 他现在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每天都要早起,本来还想着吃完饭,再去睡个回笼觉的。 真是气死个人了。 小孩子睡不好,会长不高的,虽然他并非亲力亲为,还有二哥给他找的帮手一起做饭,但是也很烦人的。 “你个小屁孩子,大人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儿。”姜家大嫂一见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的就要撸起袖子。 只是她再快也没有她带来的姜生财快,姜生财长了个狗鼻子,什么好吃的都别想逃过他的鼻子,早就嗅着味儿就闻出周家今天早饭吃的什么,嘴角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要不是害怕周家的大黄狗,和那大猫,他早就冲过去了。 可他到底还是没敢冲过去,只好拉着姜大嫂的手撒娇。 “娘,他们,他们吃了肉,好多肉,嗯,骨头汤,娘,他们凭什么吃的这么好,住的这么好,娘快点,把他们赶出去,咱们去住,以后咱们顿顿吃肉,娘!” 姜生财脑子是有些痴傻的,虽然他爹娘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如今他奶已经死了,家里的境况也已经大不如前了,可是他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 加上刚睡醒,意识也没有完全回笼,这会儿看着周城安、姜然还有周家的这些崽子们,还以为是当初他奶还在世,姜然跟他们亲近的时候。 见他娘不说话,就一边跺脚一边对着姜然道。 “小姑,还不把好吃的端上来,你再晚了,把我饿死了,别等着我有出息了,给你养老。” 说着,就要冲到姜然面前。 结果周念和周参身子一偏,把他给拦住,他还来气了,攥起拳头,就想着对周参和周念动手,结果被周参一脚就踹翻在地。 姜生财砰的一下飞出好几不远,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滚了几下,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敢对我动手,我,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让我奶把你们都卖了,卖了。” 姜生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姜家夫妻把姜生财当眼珠子,顿时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小兔崽子,竟然敢对我家宝贝动手,姜然,你是瞎的,这是你亲侄儿。” “滚出去。”姜然这会儿也有些清醒了,只是不明白这些人难道就不怕被雷劈了,刚要凝聚雷去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家,怕把刚刚才修好的门给劈裂了,只好作罢。 可虽然不能累劈,可是龙啸还是可以的,一声之后,差点把他们都给吹出去,院子里的锅碗瓢盘的也跟着遭了殃。 “闹什么,疯了,忘记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姜欣真是对着愚蠢的兄嫂和侄子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打醒。 “你个贱货……”姜家大嫂刚要对着姜欣开骂,陡然想起这次来的目的,这才忍住,检查了一番姜生财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趾高气昂的开口。 “对,我们是来有正事的。”说着,拉着姜生财就坐在了周家院子里的几个空的凳子上,一副拿捏了人家的把柄,要让人家好看的架势。 姜欣见状,也跟着站在身后,一副这次是他们有礼的架势。 姜家大哥姜青也跟着一起挺直了腰板。 这架势,倒是把周城安和孩子们,以及姜然给看蒙了。 住在厢房的吴蔚然和他带来的人也有些懵。 不过他们才懒得多管闲事,只是好奇这龙女的娘家人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疯。 最后还是周迩出声。 “不走,要让大黄和彪彪把你们请出去。” 他现在是小村长,负责处理很多的事情,已经很少动怒了,可是却也是有些忍不住了。 “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我告诉你们,我们妹子的事情,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姜家大嫂故意的提高嗓门,这会儿正是吃了早饭准备去地里的时候,现在周家又是山脚村的人员集散中心,所以,她不怕把事情闹大,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呢。 “谁是你妹子,你搞清楚,姜氏早就已经死了,我娘是龙女,你要是想妹子,就去地府去找吧。” 周参也不懂这些人时隔这么久,又来闹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我妹子是死了,怎么死的,是被雷劈死的,雷谁劈的,是龙女劈的,这笔账,难道我们不该来找她算吗? 还有,周城安,我妹子是嫁给你了,你没有护好我妹子,我们找你要人对不对?” 姜家嫂子在姜欣的授意和提醒下,把这些话磕磕绊绊的说了出来,挑眉看着一脸懵逼的周家人。 哼。 龙女又怎么样? 杀了人,也得赔钱。 不赔钱,那就赔命。 哼。 不赔,那就得认下他们这门子亲戚。 第093章 丑事暴露 见周家人都不反驳,姜家大嫂更得意了,觉得自己可算是拿捏住了周家人,唯恐外面的人听不到,又把嗓门提高了一个度,又大喊大叫起来。 “我们妹子以前是做的不好,可是也没到被千刀万剐的地步,就这么被一个雷劈死了,连个信儿都不跟我们说,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原本,我们也没想计较,您现在是大人物,是人人称颂的龙女,您想劈死个人,动动手指头,就是了,可是这不是这些天我们妹子给我们托梦,说她死的冤枉啊,这被劈死,还有个尸身,我那妹子可是连个尸身都没有,这没有尸身的人,入不得地府,也无法转世投胎,就连孤魂野鬼也成不了,我那妹子哭的惨兮兮的,我们这做家人的,就算是再不胆小,也得为自己的亲人来争个理儿。” 姜家大嫂这些话是之前跟姜欣早就商议好的,说的时候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可也算是说出来了。 别说,这话她自己听着都有些信了。 何况是外面那些人呢。 很快外面就议论起来了。 毕竟现在姜氏是龙女的事情早就传扬开了,也有人私下里谈论过,这姜氏成了龙女,那以前的姜氏去哪儿了呢? 有的人猜测这姜氏多半是坏事做尽了,被龙女给劈死了,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那姜氏虽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恶妇,可算起来,还真得没有做过什么顶坏的事情。 就那么被劈死了,的确是有些惨了。 议论声中,姜家大嫂和姜欣的底气更足了。 就是,他们妹子活着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还能偶尔拿周家的东西接济一下他们。 现在,姜氏成了龙女了,反倒是跟他们一家子撇清关系了,这还不如姜氏呢。 这么一想,他们倒是有些怀念起姜氏来了。 周家人也没想到这姜家竟然会拿这件事来说事。 姜然有些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城安嘴巴张了几次,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几个小的就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们心里是恨不得姜氏直接去死的,可是说回来,姜氏虽然狠毒,但是的确没有到被千刀万剐的地步,可他们也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娘做错了。 姜家人见状,气势更加足了。 里正和村长来了,都没有把他们的底气给压回去。 反倒是还在人群里开始撒起泼儿来。 “我们知道,我们是外来的,在山脚村没有根基,你们想打想杀想撵走,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可我们想给我们的亲人挣个结果有什么错,龙女了不起,可她不是我们的妹子,我们的妹子现在在哪儿呢?” 姜家大嫂原本就是出了名的泼妇,嗓门又格外的大,加上姜欣在一旁的怂恿,这场面也是一时无两了。 里正和村长也有苦难言,这件事若是悄悄地,他们也就悄悄地解决了。 可现在,这场面这么大,他们也不好直接做些什么。 现在山脚村盘子大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明着就算是服了,私下里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们也控制不住。 “够了,给你们脸,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别说的好听,为了我,以为我不知道,真的为了我好,会隔三差五的就来怂恿我过不好日子,会怂恿我虐打自己的男人,虐打孩子们,还说什么,这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就是跟自己不亲。 我呸。 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从小就不待见我,什么活都让我做,有了好亲事也不先顾着我,好不容易,我嫁给相公了,姜欣,你惦记着我相公,好几次,都借着来看我,勾搭我相公,要不是我相公是个正派的,早就被你勾搭了,我也就早就被你赶走了。 口口声声为了我,还不是觉得没有沾到人家龙女的光,还我给你们托梦,我呸,我闲着没事干,给你托什么梦。 我告诉你,告诉你们,我姜氏作恶多端,本该下地狱的,是龙女答应过,只要把身体借给龙女,就算是积德行善了,等到龙女功德圆满,我也能顺利入轮回,敢来坏我的好事,我看你们是想让我下地狱是不是?” 姜然双手叉腰,一副姜氏附身的架势,在王婶子的授意下,一字一句的骂了出来。 其实,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捏个诀儿就能把以前的姜氏学个几成,而且现在她已经很能熟练地掌握时间。 不过,她还是没有拒绝王婶子的好意。 “识相的赶紧滚,要是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还想让我把你们以前做的丑事都说一遍不成?” “好,那我就来说一说,姜欣,你他娘的就不是姜家的亲生的女儿,你不过是俺娘当年在大户人家做奶娘的时候,跟那大户人家的老爷偷生的,不过人家压根就不认你,所以,娘才只好带回来让爹做了冤大头,可娘还打着如意算盘,你哪天会被大户人家认回去,给你指一门好亲事,你自己也觉得比我高人一等,所以,一直都不把我当一回事,从小,你就跟娘让我做这做那,你却被养的跟小姐似的,只可惜你根本没有那个命啊。” 姜然虽然没法让姜氏附身,可是姜氏的记忆,她可是都能看的见,所以,姜家的事情,只要是姜氏知道的额,她都能知道。 姜欣的脸已经涨的通红,这些事,这些事就只有她和娘知道,姜然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语气,那神态,可不就是姜氏? 难道说,真的是她? 姜氏的话,让她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也让她的计划都乱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你,姜青,我跟你一个爹,算是亲兄妹,你该对我好,可你却从小就对姜欣这个跟你不一个爹不一个娘的要比对我好的多,以前我还不知道咋回事,现在想想,多半你也早就知道了姜欣的身份,对她动了心思了吧? 我说怎么那些年娘想着给姜欣找个婆家,你那么难受,好像要把你的心肝儿给你掏走似的,莫不是你们俩早就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大嫂,这以前我是恨过你,可现在,我觉得你可真是可怜啊,自己的男人就在自己身边惦记着别的女人,你说说你咋一点都没察觉呢?” 姜然冷笑一声,看着姜家人,让你们来闹,先让你们自乱阵脚。 “什么?姜青,姜欣,你们,你们真的?” 姜家大嫂脸色铁青,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一对男女,这些事,她竟然不知道,她想起来了,娘病重的那些天,非要她在身边伺候,家里就两间屋子,她那时候伺候那个老不死的,姜欣和姜青就住在一间。 她当时觉得人家是兄妹,也没当一回事,现在却觉得怎么那么恶心? “孩子他娘,你别听她挑唆,没有,没有的事情,真的没有。” 姜青吓坏了,看着泼妇这般,心里想解释,可是又怎么解释的清楚。 虽然以前的确没有,可是来山脚村之后,姜欣为了让他留下她,确实把她跟他没血缘的事情说了,他们也有过那么几次。 可? “看来是真的有了,贱人,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姜家大嫂一巴掌就呼在了姜青的脸上,几下就把姜青的脸打肿了。 正要去找姜欣算账的时候,却看到冷大虎和冷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把姜欣揪着狠狠地打呢。 “贱人,我说你怎么没有那个,原来早就不干净了,还敢骗我,骗我。”冷大虎这段时间身子恢复了不少,力气也有了一些,加上冷家的任扣着姜欣,他只管动手就成,几下就把姜欣给打的嘴角都是血。 第094章 又见仙童 “要打人出去打,别在我们家门前。” 周城安冷着脸看着这些,暗道,这姜家可真的是男盗女娼不干净,好在……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神色跟姜氏无二的娘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自己的龙娘子,还是那个恶妇。 直到姜然留意到他的神色,给了他一个熟悉的挑眉,他才松了一口气,可吓死他了。 不过,刚才娘子那样子,可真的是像极了姜氏。 等到人都散了,大家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王婶子也纳闷。 “妹子,你刚才太像了,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从姜氏的记忆里看到的,还有,其实我可以捏个诀儿,让姜氏附身,所以,不用担心的。” 姜然告诉王婶子,虽然这种事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但是王婶子是好人,她觉得还是得跟人家说一声。 “妹子,那个姜氏,她是不是还在身体里?” 王婶子是女人,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敏感,也更直接,看得出,周城安似乎很介意这件事,所以她才替他问了。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走了,但也或许没有走,不过不用担心,她不会碍着什么的,除非她真的想魂飞魄散。” 听姜然这么说,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 姜家人气势冲冲的来,没想到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是被人给揭了短。 都乱了套了。 姜家大嫂回去就要跟姜青和离,姜欣也被冷大虎直接休了。 姜青受够了姜家大嫂,索性就直接放话要跟姜欣过了,至于姜生财,本来他就觉得是个蠢笨的,所以直接就让姜家大嫂带走了。 姜家大嫂带着姜生财,直到被赶出去,才是真的懵了。 不过她也不是吃软饭的,直接找到了姜家的还健在的长辈,最后又回到了姜青身边,至于姜欣,也不得不留下一起过日子。 只是过日子过日子,过的是幸福美满,还是一地鸡毛,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可经过这件事之后,反正他们是没脸再打着姜氏的旗号找周家人和姜然的麻烦了。 而周家按部就班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每个人各司其职,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山脚村又吸纳了附近的几个村子的人,修建起了一座更大的城墙,城墙内,有负责管理的,有负责守卫的,有负责种粮的,还有经商的商铺集市,俨然一座小城池。 不过树到招风,也有一些势力已经把山脚村盯上,而且蠢蠢欲动了。 何况,山脚村的安静祥和,跟外面饥荒遍野民不聊生盗匪横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势必是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普通百姓寻求安稳都纷纷寻求龙女庇护的时候,自然是动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尤其是那些靠着乱世借势发展的。 不过吴蔚然早就已经暗中跟吴志远取得了联系,所以外面的一些事情都会源源不断的通过信鸽传递到山脚村。 这日正在吃饭,有信鸽又落在了吴蔚然的肩膀上,他摘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函,看完之后,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这一幕让在座的人都心里一惊。 周城安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饭碗,看着吴蔚然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吴县令来信说距离咱们这五十里外的卧龙山的土匪,已经连着抢了三个镇子,打算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山脚村,吴县令的意思,让咱们早做打算,是等着土匪上门之后,再打走,还是跟他联手,趁着土匪外出,分两路,一路把土匪的老巢给掀了,一路把土匪灭掉。”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迟疑了。 虽然山脚村发展的迅速,可是之前只是跟被宴清操控的那些村民打过一架,还从未跟真正的有作战能力的人打过架。 而且卧龙山上的土匪已经横行乡里几十年,在这一代威风赫赫也不为过。 何况卧龙山最近可是接连出动,不仅打劫富商和过往的大人物,就连底下给京中送的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敢劫走,有官兵去,也被直接砍下头颅。 这些土匪的凶悍程度,让这些庄稼汉出身的人心头发骇。 可既然山脚村被卧龙山盯上了,那他们来就是早晚的事情。 何况他们还有龙女。 想到龙女,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姜然,意思很明白,是询问姜然的意思。 姜然怔了一下,想了想。 “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姜然下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山脚村,最远就是去镇子上。 她也很想出去见识一下。 “不,你留下,你在,山脚村万一有什么事,才好有个照应。” “对,城安娘子,你还是留下吧,我们跟城安兄弟去,你在,大家伙才安心的离开。” 吴蔚然身边的一个跟着周城安一起操练的人也劝道。 姜然不舍得看了一眼周城安,怪怪的,她有些舍不得这个男人,主动拉了拉他的手,可他却把她的手握紧,然后拍了拍,对着她微笑道。 “放心,为夫,很快就会回来的。” “娘是舍不得爹爹吗?”周参在一旁人忍不住打趣。 “去。”周城安脸一红,忍不住瞪了周参一眼。 周参笑了笑,低下头,继续跟周念说话。 “爹,我,我跟你一起去吧。”周元想了想,他是长子,觉得,这种时候,得跟爹在一起。 “你去做什么,好好在家种地,咱们这里的人还得靠你带着种出庄稼来做活呢。”周城安摇了摇头。 “还是让彪彪和大黄跟着吧,有他们在,我们也放心。”周迩想了想,他们兄弟几个还小,虽然已经被当做大人一样看,可是那都是动动脑子,打仗还是不行。 姜然见状,赶紧点头。 于是在跟村长和里正商议之后,入夜,周城安便跟吴蔚然带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悄悄地出了山脚村。 姜然在城门上目送相公带人离开,一时间竟然涌出一些奇怪的感觉。 很奇怪,很不舍那个男人。 就像是以前的玩伴一起玩的很好,突然要被父母接回家去,她不舍,撒娇要跟着一起走,可是却被兄长们打了一顿,只能一个人蜷缩起来。 不过相公说她要在家护着孩子们,护着这里的百姓,还得偶尔巡视谁家的地里旱了,给下点雨水。 可她现在就很想哭,嗯,哪里地干,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块,稀里哗啦的就哭了起来。 泪水化为雨水,很快滋润了土地。 闻讯赶来的村民,看着龙女在地里,跪地磕头。 “多谢龙女赐雨,多谢龙女。” 姜然擦了擦眼泪,什么都没有说,径自回到家,突然有些累,回去就埋头大睡。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的深,竟然梦回到在天上的时候,还梦到了当初给她派发任务得小仙童。 只是才这么久没见,小仙童竟然瘦了。 她伸出手去捏小仙童,小仙童才如梦初醒,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跳起来。 “你,你回来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姜然有些发蒙。 梦里的仙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毛躁躁的了? 这仙童虽然年纪跟小二差不多,可是一直都是板着脸,比老神仙还沉稳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呢。 果然是梦。 她一路循着记忆找回到自己的龙穴,找了一块云彩,抱着,就要继续呼呼大睡。 第095章 龙娘死了? 可还没睡太久,就被人给押着从云彩上下来。 “你们,做什么,梦里也不让人清净。”姜然大怒,抬手,就想着把这些人挥开,可奇怪的是,这次,她的法力竟然不管用了。 她知道了,这里是梦里,所以这些人才会不受法力所控制,打了个哈欠,既然是噩梦,那还是赶紧醒来吧。 可是她试了好几次,竟然都无法从梦中醒过来。 加上附加在身上的疼痛又是如此的真切,她竟然有些蒙了。 疼,真疼。 她掐了自己一把。 疑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仙童,和周围身穿仙服围着自己的人。 “你们,你们不是我梦里的?” “当然不是。”其中一个老神仙胡子一大把了,也不知道扎起来,走起路来,胡子跟着仙袍一起晃动,却一脸严肃的瞪着姜然,冷声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既然回来了,就正好跟你说明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大错了?” “大错,什么大错?”姜然有些懵。 “好一条愚蠢的龙,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老神仙一生气,周围的仙泽都有些沸腾了。 最后还是其他的神仙把老神仙拉到一边去,才让稍微平复心情的仙童把来龙去脉跟姜然说清楚。 “你,你是说让我下界,是为了阻止念念报复?而不是让我帮她报仇的?”姜然听仙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别的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一点,她应该帮助念念重新拾起善念,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而造成生灵涂炭。 “可他们欺负了念念啊?” 姜然不明白,念念虽然还未飞升,可也是神仙啊,是他们的同类啊,同类被人类欺负了,不该帮着一起揍回去吗? 还什么度化念念,让念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的念念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一直都是他们欺负念念吗? “念念的事情,上苍已经降下了惩罚,三年无雨,民不聊生,已经够了,可如果你们真的要跟大夏国开战,到时候只会生灵涂炭,这些罪孽到时候还会加注在念念的身上,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为什么是加注在念念的身上,是他们欺负了念念,念念只是找他们算账而已,不是应该算在他们的身上吗?” 姜然越听越糊涂了,她的龙脑本来就不好使,好不容易确定了方向,也已经带着一家人都努力了,怎么还告诉她错了呢? 可她都已经答应念念了啊。 “总之,你回去之后,就去努力地改正,好好地教导念念向善,然后想办法把法阵解除,念念的气运虽然已经被榨的所剩无几,可是这辈子有你在,应该是还有机会重新修成正果的,还有,周家的几个孩子,还有你收养的那些彪,狗,他们就算是修炼,也是不能荣登仙班的,尽早的把他们身上的灵气抽出来,对了,你切记不可跟人类产生感情,记住了吗?” 一个个围着姜然质问,姜然却充耳不闻,只记得她答应过念念的,要一家人一起帮着念念报仇,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见她一直不出声,那群老神仙还有顶着仙童模样的其实更老的神仙都要气死了。 …… 而与此同时。 山脚村。 随着一声着火了,山脚村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见已经几近成熟的稻田突然燃起一片火焰来。 山脚村的人几乎全都出动去灭火。 周家和隔壁的王家也都闻声起来了。 周家的几个孩子都穿好衣服起来,周迩和周参还去拍打隔壁姜然的屋子,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声响。 几个孩子以为是娘今夜睡得比较沉,也没有当回事。 可是出去看了一圈,见火光冲天,知道是稻田起火之后,就又赶紧冲回家,去喊娘。 可是一直拍的手都疼了,都没有动静,孩子们只好推开了屋子。 只见姜然躺在炕上,身上只穿了贴身的衣服,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几个孩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上前推了一下,却发现娘的身上一片冰凉。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 一个不好的念头开始在心里产生。 外面来喊龙女去施雨灭火的人越来越多。 周家的孩子急的半死,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最后周迩冲出去,开始找里正和村长,先带着村子里的人赶紧用蓄水池里的水一起灭火。 可心里却仍记挂着娘没有一点动静的事情。 只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把娘可能出事的事情说出去。 大家伙一边听指挥灭火,一边却忍不住抬头。 “龙女,龙女呢,这么大的火,没有龙女可不成啊。” “就是,龙女呢,咱们这么灭得灭到什么时候。” …… 而家里,周念、周元和周参仍旧围着一动不动浑身没有一丝活着的迹象的姜然。 周念心里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龙娘是附在姜氏的身体上的,现在姜氏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死相,说明龙娘的魂已经不在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些恐慌。 只是她没有恐慌太久,就听到隔壁传来喊叫声。 “该死的,谁,谁,滚开,滚开。” 是王婶子。 周参和周元已经周念对视了一眼,纷纷往外冲。 最后周参和周元又想起还只穿着贴身衣服躺在炕上的姜然,周元劝住弟妹。 “我去,你们,你们留下,守着娘。” 几个孩子一直都跟小大人一样,他们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就是大人了,可是直到这一刻,爹不在,娘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才突然觉得他们就是小孩子。 周参对着大哥点了点头,拉住妹妹的手,又回去守着龙娘。 想起什么,对着大哥喊:“刀,拿上刀。” “嗯。”周元点头,然后回头嘱咐弟弟妹妹。 “把门关紧了,用东西顶死,不管是谁,都不要开门。” “嗯。” 周元点了点头,听着隔壁王婶子的声音越来越尖锐,顾不上再说别的,揣着刀就冲出了家门。 其实他也还只是个孩子,虽然跟着龙娘吃了好多好东西,身体早就已经不是几个月前能比的,也跟着爹学了一些格斗的技巧,可是也只是个孩子。 隔壁王婶子家的门已经被踹开了。 他冲进去,就看到隔壁王婶子被人拖到了院子里。 一个身形佝偻的人正禁锢着王婶子,对着王婶子啪啪就是几巴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臭娘们,给我小点声。” 第096章 龙女死了,太好了 说着,手还在王婶子的身上摸了几把,被王婶子狠狠地踹了一脚,把那人给惹急了,对着王婶子就又啪啪几巴掌。 “臭娘们,我让你给我消停点,你听不到,我告诉你,你男人如今可不在你身边,隔壁的一家子这会儿都忙着救火,你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就给我乖乖的。” 说着,又把手伸向王婶子的身上摸索起来。 王婶子目眦欲裂,可是碍于对方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也不敢再做过激的举动,只狠狠地朝着对方啐了一口:“你别以为你蒙着脸,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你,你是周秃子,我知道,你把脸蒙着,却不把你那秃顶给蒙住!” 周秃子是新并入村子的人,原本是出了名的无赖,村子是不接收的,可是他苦苦的哀求,里正和村长才勉为其难让他加入了山脚村。 却没想到,他会趁着今夜村里的人外出,村子又出了事,竟然敢来王家趁火打劫。 “哎呦,有点眼力劲儿,怎么,看来,不只是我惦记上你,你也惦记上我了,那正好,咱们今晚上就成了这桩美事,放心,只要你老实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也愿意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这个便宜爹。” “我呸,我孩子有爹,用不着你,我告诉你,隔壁龙女妹子还在,一会儿把你直接劈死了,还有我相公,我相公回来,让你不得好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隔壁的龙女这会儿肯定忙着去下雨救火,你男人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就算是回来了,你我已经成了这美事,他有能把我怎么样?” “我还跟你说实话,我就喜欢你这样大着肚子的,不大着肚子的我还不稀罕呢。” 周秃子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作势就要扯下王婶子的裙子上马。 “畜生,你这个畜生,放开王婶婶。”周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正要上前,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黑影给压住,气得他在地上一边对着周秃子嚎叫,一边痛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跟着爹学点防身的。 现在爹不在,龙娘也出了事,他是家里的长子,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你是隔壁周家的,怎么就你?”周秃子回头看了一眼被同伴压着的周元,吓了一跳。 “我娘马上就来了,你赶紧把王婶子放开,不然等我娘来了,你等着被劈死吧。”周元被压的头跟地贴在一起,气的攥紧拳头捶地。 “什么?龙女回来了?”周秃子一听,还真得吓了一跳。 “别信他,龙女要是来了,咱们还有机会在这跟他废话,奇了怪,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下雨了,怎么这天上一个雷声都没有。”一直摁着周元的那个人忍不住提醒已经几近吓跑胆子的周秃子。 “说来也是。”周秃子看了一眼那个比他蒙的还要严实的人,心道这声音一看就是故意捏着嗓子,又抬头看了一眼,也纳闷怎么天上一个响雷也没有,而且龙女不可能把周家的孩子单独放家里的。 再看周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对着按着周远的人道:“你去隔壁看看,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按着周元的人怔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结果周秃子怒吼道。 “让你去你就去,别以为你捂的严实,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也逃不了,隔壁周家的好东西可多得很,你赶紧把这小崽子解决了,过去看看。” 顿了一下,周秃子又道:“我在这儿快活一下,马上也过去。” 说着,周秃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你,你放开王婶子,放开王婶子。”周元疯了一般,虽然他年纪还小,却也知道妇人要是出了这种事,那是压根活不下去的。 为了挣脱开,周元还在按着他的那人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得那人直接掐住周元的喉咙,好似是要把周元给掐死。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要憋死了。 可他不能死。 不能让这个人去家里,家里只有两个弟弟和妹妹在,龙娘还昏迷不醒,不知道怎么样。 “放开周元,放开周元。”王婶子也疯狂的挣扎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也隐约的意识到隔壁肯定是出事了,可是她却根本挣脱不开,反倒还被周秃子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王婶子的脸充血,嘴角全是红血丝。 “还不赶紧把人掐死,过去看看,等到龙女真的来了,咱们谁都活不过明天。”周秃子气得半死,冲着那人嚎叫道。 虽然那人有心掐死周元,可是真的看着周元两眼泛白,吸气少进气多,像是真的要死了,也是吓得心里一抖。 他,他是个读书人,他手无缚鸡之力,竟然杀了人。 等到周元彻底的倒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嘴里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我,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杀了就杀了,你不杀了他,他把你供出来,你也得死。”周秃子却松了一口气,又言语刺激他。 那人跌跌撞撞出了门。 看到隔壁周家的门是关着的,怔了一下,心里也意识到今晚上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平日里周家可是人多的他都不敢在门前走,今晚上也太安静了。 还有天边的火俨然是越来越大,却一点都没有下雨的意思。 难道说,难道说龙女压根就不在村子里。 他记得龙女跟周城安形影不离,难道龙女不放心周城安跟着一起去了。 如此一想,这人激动地心都要飞起来了。 若是如此,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那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他把东西搬空,把周家的崽子们杀了,那既报了仇,又得到了一大笔的钱财。 他可是太清楚了,这周家的家底如今可是丰盛的很。 而且,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他的。 最好,那个周城安和什么狗屁龙女一起死在外面,到时候,这宅子都是他的了。 哈哈。 陈氏走了,太好了,以后有了这大宅子,还有这些钱财,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越想越激动,他用力的去把门推开,结果门被什么东西给抵住了。 他更觉得不对劲儿。 又使劲儿的推了几次,确定之后,便用力的去撞。 “谁?大哥?大哥,是你吗?” 周迩听到推门声,忍不住出声,隔壁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怀疑会不会是大哥已经救了王婶子,带着王婶子回来了,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又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嗯。”蒙面人捏着嗓子喊了一声,里面抵了不少东西,撞开还真的是有些费劲儿。 “你不是大哥,你是谁!?”周迩吓了一跳,忙又用力的把东西抵住门。 “该死的,开不开也由不得你。”说着,后退几步,一阵加速,还是把门撞开了,还把抵在门后的周迩直接撞开了。 周迩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又去撞屋门,忙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腿,结果被那人一脚就踹开了。 “滚开,小崽子,以为村子里的人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小村长,就把你能耐了,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一点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那人对着被踹翻在地的周迩狠狠地啐了一口,就又故技重施的把屋门撞开。 屋门后,是努力地用东西抵着门的周参和周念。 两个小的也直接被撞开了。 蒙着脸的人看到两个崽子一手一个,直接拎起来就甩在一边。 周参吓得大喊大叫:“你,你该死,你,你给我滚出去。” “小崽子,你平日里不是很狂,今日落在我手里,算你们倒霉。” 蒙面人其实进屋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安的,可是看着这几个崽子脸上的慌张,反倒是心安了。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今晚上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儿。 见两个崽子爬起来还往一个屋挪动,似乎是担心他去那个屋,心里怔了一下,忙把两个崽子拨开,迈腿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的宝贝都藏在这个屋子里呢?” 说着,就把周念和周参给甩开,然后推开了门。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炕上盖着被子昏睡的龙女,吓得面色一白,差点就要跪下。 “龙女,嫂子,你在,我错了,我错了。” 结果,双腿都要跟地碰到了,却没有听到一丝动静,蒙面人心中一阵诧异,强打精神抬起头,结果却看到炕上的人还是一副安详的睡容,心里忍不住咦了一声,腿缓缓地又直了起来。 周迩和周参周念挣扎着爬过来,阻止他,被他给甩开。 他迈着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又试探:“龙女?龙女?” 结果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蒙面人面上一喜,忍不住挑眉,狂笑:“我说今晚上事情怎么这么顺利,我还以为你跟着周城安去了,原来,你是在这里,让我看看,你这是怎么了?龙女也喝多了?” 说着,蒙面人把脸凑到龙女身上,却意外的发觉龙女身上一阵冰凉,顿时吓得把手缩回去。 紧接着却又跺脚。 “死了,死了好,龙女,死了,死了,太好了。” 第097章 死了,也不错 眼珠子一转,蒙面人的视线落在已经几近凉透的龙女身上,要说这姜氏以前总是一副恶毒的嘴脸,看着让人厌恶,可成为人人称颂的龙女身上,便多了几丝让人不敢亵渎的味道。 平日里他看着她和周城安成双入对的,不是没想过要是当初娶姜氏的是他,那他就是龙女的男人,那周家和周城安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他的了。 只可惜。 死了。 死了,也不错。 他眼底一阵灼热,一把扯开了姜然身上盖着的被子,又一把撕开姜然身上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肩膀,喉咙吞了一口口水。 虽然死了,可是还没算凉透,再晚就来不及了。 据说这龙女身上浑身都是宝贝。 村里有传言,周城安和周家的几个崽子之所以如今变得不一样,都是因为离龙女近的缘故,若是他占有了龙女的身子,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机缘。 而且他真的好久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陈氏虽然没什么味道,好歹是个女人,韦氏现在他也看不上,武家的那个嫂子,娘不许他靠近,看的也很紧。 如此想着,他眼底更加热的紧,几下就要将姜然身上的衣服给扒个干净。 “姜氏,好嫂子,死的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说着,蒙面人冷笑一声,手用力一撕,便将姜然身上的衣服都撕了个粉碎。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孩子们,看到这个场面,都吓傻了。 周念这会儿恨不得去生吞了蒙面人,一张小脸白生生的,眼底都是怒火。 “你给我放开,不许欺负嚷嚷。”念念双眼赤红,小巧的拳头紧紧地握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幽光。 蒙面人身形一顿,正要去扒开姜然亵衣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周家的小崽子还敢坏事,当即暴怒。 “小畜生,给我滚开,怎么,你也想玩玩,可惜你还太小了,等到长大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念咬在了腿上。 疼得蒙面人倒抽一口冷气,使劲儿一甩,便把念念甩飞出去。 “你敢欺负娘,还敢欺负念念,我跟你拼了。”周参爬起来,也学着念念去咬蒙面人,可是蒙面人显然是早有防备,一脚就把周参给踹飞出去。 “滚开,你们真的想死是不是?”蒙面人其实并不敢动刀子,掐死,踹死,和动刀子,看到血,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区别的。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搅,他心底的气愤逐渐地盖过了这最后的一丝底线,他不由自主的就把揣在腰上的刀给拿了出来,对着挣扎爬过来的周迩,作势就要刺下去。 “不许动我二哥……”关键的节骨眼上,周念突然浑身的黑气爆棚,而她小小的身子在黑气的托力下,缓缓地升腾起来。 蒙面人下意识的一瞥,身形一个踉跄,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子寒意,握着刀的手也不禁开始瑟缩起来。 “你,那你是什么?”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让你不许动我娘,不许动我哥哥,不许!” 周念一字一顿,头也点点抬起来,双目赤红,头发都开始飞散起来。 周参和周迩也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的开口:“念念念……” “小畜生,你少给我装神弄鬼的。”蒙面人心里也开始打怵,双腿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瑟缩起来,心里已经生出退意,却又舍不得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给自己打气,这个小畜生肯定是虚张声势,对,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刚才就不会给自己一脚踹飞出去了,所以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决定先解决掉周念,只是还没触及周念,就被一股子奇怪的力量弹飞出去。 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哀嚎不断,骨头都像是要碎裂了。 而那周念身上的黑气又蔓延了过来,他嗷嚎一声,吓得使出浑身力量后退,却根本退无可退,眼睁睁的被吸过去,然后黑气开始在他身上蔓延,说过之处他的血都在迅速的被抽干一般。 而周念眼底越来越红。 蒙面人惊恐的看着她,不断地后退,瑟缩,求饶。 “我,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晚了。”周念奶声奶气的声音却显得格外的冷凝,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周念嘴里一声比一声高,手也对着蒙面人缓缓地举起来,一股浓重的黑气开始一点点的压下来,仿佛很重,依稀能听见蒙面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鬼啊,鬼啊。” “灾星,你是灾星。” 蒙面人嘴里压抑的喊着,还想着挣扎,可是随着周念将手里的黑气完全的笼罩在他身上,他就像是被完全定住了一般,半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睛惊恐瑟瑟发抖的感受着这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能来个痛快的,也好过亲眼感受着自己的死亡。 可他到底还是怕死的,他不想死。 “念念,我错了,我是你三叔啊,我是你三叔,我,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生死面前,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挣扎着把蒙在脸上的黑布给扯开,露出底下那张瘦削又尖酸的脸庞来。 可是看清楚他的样子的瞬间去,却激不起念念的一丝动容。 倒是周迩和周参颇为震撼。 一直都觉得这个蒙面人的声音和身形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周成文。 该死的周成文。 见念念没有动容,只是满面凶狠冰冷的盯着他,周成文吓得裤裆一热,竟然直接尿了。 “念念,饶了我吧,饶了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聒噪。”周念不想听,只知道必须要让眼前的人去死。 而随着她的一个手势,那些黑气尽数都缠绕在周成文的脖子上,跟长蛇一般,把他的喉咙缠的紧紧地,而且双脚逐渐离地,周成文只能一边去挣扎着,一边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绝望的声音。 “哈哈,死,死。” “我,我,啊啊。”周成文悬浮在空中,而周念却像是陷入某一种情绪中无法自拔,只记得失控之前最想做的事情。 周迩和周参也都吓傻了,他们也觉得周成文必须要死,可是又突然想起后娘说过的,念念要是再被黑气控制,尤其是被黑气控制杀人,就会有万劫不复的结果。 所以,虽然很想杀掉周成文,却又必须要把念念喊醒。 不然,等到念念真的被黑气完全控制,而后娘眼下又出了事,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念念……” “念念,你听哥哥们说,别,别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不管是念念,还是周成文,如今悬浮的高度,都不是小小的他们能够够到的, 两个人在空中一阵跳跃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看着周成文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随时都要丧命,两人急出了一身的汗水。 “念念……” “念念……” 是大哥周元和王婶子的声音。 他们惊喜的回头,看到周元和王婶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浑身都是血水。 俩人顾不上说话,看到大哥和王婶子的瞬间,就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冲着他们喊道。 “周成文,周成文要欺负龙娘,念念,念念她……” “念念,冷静,你龙娘没事,我跟你大哥也没事,我们,我们杀了欺负人的坏人,念念……” 王婶子个子高,伸出手一够,总算是把已经悬浮的念念抱到怀里。 还差点因为没站稳而摔倒。 好在周元及时的过去搀扶住。 念念赤红着眼睛,浑身仍旧裹挟着黑气,面色肃冷的看着周围的人,仿佛完全不认识了一般,甚至还想着操控黑气…… “念念,是王婶婶,给你梳头发扎小辫子的王婶婶,王婶婶肚子里有小宝宝,你不是说等生出来,你要做小宝宝们的姐姐的吗?”周参见状,赶紧冲着念念喊话。 加上王婶子一直把念念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到念念浑身都冰冷,心里又担心又难受,忍不住对着念念黑乎乎的脸亲了下去。 又哼唱起念念平日里最喜欢听的歌。 念念眼中的赤红渐渐地褪去,身上似乎也在一点点的回温。 终于念念身上的黑气褪去了。 然后被黑气裹挟操控的周成文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生死不知。 王婶子只是轻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周成文一眼,还是继续专注的哄着念念,柔声对着念念道:“睡吧,睡吧,睡吧。” 念念闭上眼之前似乎看了一眼,确定坏人真的已经不会伤害她在乎的人了,才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到确定念念真的睡着了,王婶子才忍住腹部的疼痛,小心的把念念放在姜然身边,摸到姜然身上冰冷,也是心里一骇,看到姜然身上被撕碎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又快速的朝姜然身上扫了一眼,确定并没有真的出事,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颤抖着手快速的抓起被子盖在姜然和周念的身上。 嘴里还是忍不住念叨:“姜然妹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可是这个家需要你,你尽快回来,念念,你娘不在,婶子拼了命也会护着你们的。” 她在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可也同样在意周家的这些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期盼了这么多年才怀上的。 她知道是姜然妹子让她怀上的。 她一直都很感激。 心里早就把姜然妹子当成救命恩人。 而周家的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每天都看到这些稚嫩的小脸,她心里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亲生的孩子。 杀千刀的周成文,周秃子,竟然趁着山脚村出事,就来行凶。 该死。 以前都是她被姜然妹子和城安大兄弟护着,今天,就是拼了命,她也会护住他们。 “婶婶?” 周元三个从未如此无助过。 似乎自从龙娘来到这个家里,他们一直都越来越好,也以为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可是现在,龙娘出事,爹不在,他们差一点连妹妹也没有护好,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孩子,只是比别的同龄的孩子,聪慧了一些的孩子罢了。 “放心,有婶婶在。” “婶婶一定会护好你们的。” “那他?”说起周成文,周迩眼底闪过一丝凶狠。 这个时候,周成文也已经要苏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王婶子挺着肚子走过来,之前的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邪门的死丫头已经不在了,周成文松了一口气,眼睛凶狠的盯着王婶子。 “王氏,快点,把我送回家,不然,你们等着,等着……” “啊……” 周成文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王婶子手已经捡起周成文之前落在地上的刀,然后在周成文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就对着周成文刺了下去。 只是王婶子是第一次动刀,还是偏了,并没有直接把周成文杀死,却让周成文大喊大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王氏,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也受到教训了,周秃子呢,周秃子……” 喊了半天,他突然想起来了,周秃子八成也已经被杀掉了,想起什么来,顿时眼睛惊恐的看着王婶子。 可是王婶子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一刀又一刀,直接把周成文捅成了筛子,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却再也无法动弹…… 第098章 还全乎着吗? “我杀了你,你欺负我龙女妹子,欺负我念念,我杀了你,杀了你!”王婶子仿若不知道周成文已经死了一般,一刀又一刀,刺在周成文的身上,溅出的血也铺满了她全身。 却仍旧保持着要继续去捅的动作。 直到周元上前攥住她的袖子,喊了一声,“婶婶,人死了,死了。” 王婶子才泄力一半,手一抖,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叮咚一声,伴随着一声尖叫。 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个人影在库房一闪而过。 周迩小脸一板,捡起刀就要冲过去。 “小二。” “婶婶,还有人,必须得杀了。” 发生了这么多,小二突然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以前只觉得自己懂得多,为家人想得多,就够了,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大人,可是却改变不了他要护着家人的决心。 今晚上,他不敢去想,若是大哥和王婶子没有及时的赶过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跟着小二冲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正在扛着东西往外走。 看样子,今晚上想来浑水摸鱼的不少。 周元也抓起身上的刀对着还在努力地往外撇东西的人砍过去。 那人仿若是感知到,正在撇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就要扔下手里的东西翻墙出去,结果还是被王婶子抱住,周元和周迩同时刺在那人的身上,只是那人力气很大,一甩,把两个孩子甩开,好在王婶子情急之下抓住小二落下的刀对着那人的手腕砍了一刀。 可还是让那人跑了。 等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顾不上继续追赶,几个人又回去守着姜然和周念。 同时间,也让几个孩子把门再次堵好。 那人跑了,万一龙女的事情被传扬开,那对周家来说,可无异于灭顶之灾。 虽然如今的山脚村都靠着龙女的庇护,大家表面上也都信奉龙女,可是私下里对龙女又嫉妒又恼恨的也不少。 直到天色微微亮,外面救火的声音消失,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院子里已经彻底凉透的两具尸体,众人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处理了。 救了一晚上火的村长和里正拖着疲惫的身体来敲开周家的门。 他们一晚上心里都觉得诧异,昨晚上派了好几拨人来请龙女去施雨救火,回去的人说门关着,压根没见到龙女,都是小村长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可他们回去之后等啊等,就是没有等到龙女去施雨。 没办法,只好全村人一起抬水救火。 虽然最终还是把火给灭了,可是田地里的庄稼也烧毁了不少。 想到那些原本都要收获的沉甸甸的稻穗就那么眼睁睁的烧成了灰烬,村长和里正心里都跟淌血一般。 可他们同样心里纳闷,龙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爽约的,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来不及休息,他们就直接带着人来到了周家。 推了好几次,周家的门都没有被推开,喊了几嗓子,周家的门才缓缓被从里面打开。 可看到院子里两具血淋淋的身体的时候,村长和里正以及跟着一起来的人还是心里一骇。 “这,这是周秃子,还有周成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怎么死在了周家?” 村长和里正颤抖着喊着,不由地开始颤抖起来。 周迩和周参周元,以及王婶子齐齐的冷着脸站在尸体旁边,王婶子脸上的血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清理。 一起来的还有王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前。 “王氏,你怎么也在这里,这?” “都是我杀的。”王婶子冷声开口,虽然人已经死了,可是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王婶子恨不得捡起刀子来,再给这几个人一人一刀子。 “你,你杀的?为什么?你怀着孕?等等,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昨晚上趁着大火摸到我们家,想着对我,没有办法,我杀了他,还有他,趁着城安兄弟不在,龙女妹子……” 想起龙女妹子的事情,王婶子有些哽咽,昨晚上她们一直在守着龙女和周念,周念应该是力气耗尽了,睡着了,可是龙女的身体却是彻底的凉透了,而且他们喊了一晚上,都没有回应,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们也不得不去想那种最坏的可能性。 “龙女呢?昨晚上那么的火,地里的庄稼都被烧了,我们请她去降水,怎么?” “龙女妹子出事了。”王婶子辨认了一下,眼前的除了村长和里正,就是村子里的元老,龙女妹子出事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所以还是跟他们说了。 “出事?出什么事?” 里正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浑身冰冷,没有心跳,没有反应,我娘,我娘,可能已经走了。”周迩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害怕过,似乎自从龙娘来到家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怕过什么,可是昨晚,还有现在,他真的害怕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没有龙娘的日子,他不敢去想,要是龙娘一直不回来,他们会怎么样? 爹爹会怎么样? 念念会怎么样? 他们会怎么样? 还有村子,又会怎么样? “什么?”几个人几乎是同时震惊地出声。 然后几个人就一起进了屋子。 原本这是妇人的屋子,是不能让外人进的,可是事情紧急,而且龙女的存在对山脚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也已经顾不得那些男女大防的事情。 里正和村长看着面色已经发青发白,毫无一点活着迹象的人,也陷入了沉默和巨大的恐慌当中。 他们最近之所以敢那么有底气,敢做出那么多的惊世骇俗的大事,可都是因为龙女,现在龙女死了,他们山脚村没有了保护神,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奈和担忧当中。 同时也心存幻想,或许龙女只是沉睡了,龙女是神,肯定是跟一般的凡人不同的。 可是直到天黑,却还是没有改变。 最后里正和村长商议。 “这件事万万不可透露出去,咱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等城安他们回来。” “嗯。” 几个孩子也同意。 “对了,昨天一起来的除了周秃子和周城安,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蒙着面,也没有说话,可最后的时候,我砍伤了他的手腕。” “而且那个人在周家潜伏了好久,应该也偷了不少的东西出去,是不是可以找出来?万一?” 王婶子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件事从长计议,虽然村子里留了不少的人,可是毕竟都不是主力,而且若是村子里的人知道了龙女出事,我担心会出现暴乱,这样,咱们按兵不动,若是有人透露龙女出事的消息,那肯定能循着就找到那个人,而且王氏说的这点也很重要。” “嗯。” 王婶子想了想,觉得里正和村长说的也多,毕竟现在村子才刚发生火灾的事情,这火灾也很蹊跷,必须得防范。 “王氏,你怀着孕,没事吧?” 王家的长辈算起来是王婶子的婆家叔公爹,对王大生一直都当亲儿子一般看待,自然也是看重王婶子肚子里的孩子的。 “没事,他,没得逞,若是我不干净了,我会为王家守节的。”王婶子以为对方在意的是这件事。 那王家长辈张了张嘴,也没有说话,不过看王氏说话的底气,也什么都没有说。 “尸体我们带走,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正好也给村子里一个交代。” “交待?” 周家几个孩子都有些纳闷。 “昨晚上所有人都在救火,都在期盼龙女,可是龙女没去,这件事村子里的那些长舌妇肯定会添油加醋的渲染,正好,这两个人就说明了一切。” “好。”周迩毕竟聪慧很快便理解了村长和里正的决定。 …… 很快,村长和里正从周家带走两具尸体的事情就在村子里传扬开了。 很多人都认出来,那尸体是周秃子和周成文。 等到周秃子的家人和周武氏周成武等人赶到的时候,村长和里正正好召集大家开会。 把昨晚上火灾是人为引起,以及有人趁着火灾,闯进王家和周家,意图对王婶子不轨,和抢夺周家物资,和还把龙女给伤了的事情给说了。 “什么?龙女受伤了?” 众人不敢相信,毕竟很多人都是见过龙女化形的,不敢想,龙女,堂堂的神龙,也能受伤。 “龙女是龙,庇护我们,我们有的人却不知道感激,却想着趁火打劫,龙女伤心了,所以,昨晚上才没有去救火,龙女还说了,如果查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永远都不会再庇护咱们了。”里正天生一张严肃脸,加上冷肃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哪个天杀的敢去放火,烧的稻田可都是粮食啊,还有这周秃子竟然敢去找王氏,周成文,还敢去抢东西,害死我们了,眼下龙女生气了,不管我们了,咱们怎么办啊?” 原本还想着去找龙女质问昨晚上为什么不去下雨救火的人,这会儿纷纷开始对准枪头,去质问周秃子的家人,和周武氏等人。 原本还想着讨说法的周秃子的家人,和周武氏等人,也是彻底的慌了。 他们家死了人,怎么现在还被质疑。 “这件事肯定跟周秃子和周成文有关系,你们两家,赶紧给我说法,不给说法,就捆起来,活活的烧死,只要是龙女能解气,怎么都成。” 很快就有人喊出声来。 周秃子一家,和周武氏,武家人都慌了。 纷纷摇头喊话,开始撇清关系。 “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纷纷开始自证清白。 “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我们会调查的,总之,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就是让大家心里有个数,还有,谁敢在妄议龙女,别怪我们不客气。” 里正和村长毕竟年纪大了,又熬了一夜救火,还在周家守了一天,这会儿已经熬不住了。 警示了大家,又让人看好周秃子一家和周武氏等人之后,便回去了家里。 只是这件事虽然暂时过去了,但是影响却远远没有过去。 被大火烧掉粮食的人家现在垂头丧气的,原本是恼火龙女没有救火的,这会儿却在琢磨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放的火,而且很快就想到了周秃子和周成文,周秃子一家在山脚村是没有土地的,来之后,就一直做工接受救济,所以不能排除嫌疑,再就是周家。 虽然周家的稻田长得不好,可是也已经到了成熟期。 只是不巧的是,这次被火烧掉的也有周家的。 所以似乎又不太可能。 而那些没有被火烧的人家,这会儿饭都吃不下,开始几乎轮着班的守着稻田。 村长和里正歇过来之后,就聚在一起想办法。 原本以为今年山脚村能度过去,没想到这一下子就烧了不少的粮食。 而且龙女出事了。 他们不由地想到带着人出去的周城安。 唯恐周城安也会出事。 连夜又是祖宗祠堂又是龙女庙的来回烧香,叩拜,甚至许下,只要是龙女回来,只要是周城安没事,他们宁肯每人折寿十年。 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多天,守在城墙上的人才传回消息,说是看到周城安带着人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周,城安大叔回来了。” 大人的话也感染了孩子,孩子们争相在村子里传着,很快也传到了周家。 周元带着周迩周参赶紧去迎接爹爹,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流泪了,他们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娘还没有醒过来,虽然身体也没有腐烂,可是却一直冰冷冰冷的。 爹也一直不回来,他们太害怕了。 而他们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娘的事情告诉爹。 还有王婶子,这会儿也是顾不上肚子的沉重,跟着周家的孩子去迎接自己的夫君王大生,见到传话的人,也会问。 “俺家,俺家你大叔呢,回来了吗?还全乎着吗?” 第099章 我们要跟着周将军 “全乎着,都全乎着,这会儿都去打谷场了。还带回来好多东西,对了,还有好看的小娘子。” “什么好看的小娘子?” 这之前还担心的要死,这会儿却都被这传话人口中好看的小娘子给吸引了注意力。 去的都是各家各户的精壮男子,有的成亲了,当爹了,还有的还没娶妻。 这没娶妻的,当娘的会忍不住琢磨,儿子这次去该不会还带回个儿媳妇吧? 这娶妻生子的心里就复杂了? 就连王婶子在得知王大生安然无恙之后,都忍不住开始琢磨起来,老娘她在家里怀着孩子,还差点被歹人给那个了,那王大生要是敢在外面带回个女子来,看她能饶得了他。 转念一想,夫妻俩这么多年的感情,王大生不会的? 可还是跟着周家的孩子和其他人一起都往打谷场赶过去。 打谷场。 村长和里正已经带着人把人迎进来,村子里就打谷场这块大的地方,平日里有什么事要交待,都是在这里。 见虽然不少人身上挂了彩,可是数过之后,确实没有少一个人,村长和里正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又看到带回来的金银珠宝,粮食器皿,以及还有瞪大眼睛迷蒙的看着大家的女子们,也是又高兴又心情复杂。 见家人已经跟回来的人见上面,也说了一会儿话,他们才让大家安静一些,好问话。 问的自然是周城安。 周城安已经跟孩子们亲昵了好一会儿了,只是纳闷娘子怎么没有来。 又一想,该不会是娘子知道了他带回来这些女子,而且…… 娘子生气了? 心里着急,却又忍不住去想,娘子生气,是不是说明娘子在乎自己啊? 越是这么想,越是想早些见到娘子,见村长和里正朝自己问话,忙敛了一下情绪,一本正经的回答起来。 “村长,里正,咱们这次去,总的来说还算是顺利,土匪窝留下的看守的土匪并不是很多,加上我们最近的操练也很到位,所以几乎是很顺利的就把土匪窝给端了。 这些就是咱们这次剿匪的一部分,按照当初的约定,一半咱们带回来,一半给了吴县令,这出去了才知道外面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啊,相比较而言,咱们山脚村的日子已经算是很好了。 外面人吃人,人卖人,都是常态……” 说到这里,这次一起出去的人也心有余悸,不少人都把自己这一路上看到的见到的听到的开始诉说起来。 山脚村的人听着,心里更加难受了,同时也更加珍惜眼下的生活了。 “唉,大旱三年,朝廷的存粮又一直不舍得拨出来救济,也不想办法,早晚的事情,唉,不说这些了,咱们这些人能力有限,能管好咱们山脚村就已经烧高香了,对了,还是说说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吧?还有这些女子?” “就是,这么多的好东西,这每家每户分了也不少呢,还有这些女子,周城安,这两个咋一直跟着你,该不会是你背着龙女给自己找了俩小妾吧? 唉,你回来,龙女都没出来,已经好多天没见龙女了,得,还以为你回来,龙女能消气呢,看样子,她知道你带回两个小狐狸精回来,只怕更生气了。” 有早就安耐不住的妇人忍不住酸溜溜道。 这日子好过了,男人花花肠子就多。 她自从看到这些女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起来了。 不过她知道要是没有带头的周城安的首肯,男人们可不会带这些女人回来,所以把矛头对准周城安就对了。 “你给我闭嘴。” 不等周城安反应过来,里正已经板着脸呵斥起来了。 周城安要是当众问龙女的事情,万一龙女的事情瞒不住了,可咋整? 这如今的安稳日子,还有凝聚力可都是靠龙女啊。 里正这一嗓子,还真得让村子里不少的妇人闭了嘴。 但是不敢大声说,不代表就认可了,还有几个小声嘟囔。 “怎么了?我们说错了吗?这前几天村子里才出了事,这一回来就带了些女人回来。怎么,觉得日子好过了,能养得活小妾了?” 里正和村长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狠狠地瞪了那几个说话的妇人一眼,他们才瑟缩着低下头安静了。 不过这些话也引起了周城安和一起回来的男人们的注意,已经有人忍不住问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有的人也开始说起来。 当知道村子里的稻田被烧了不少,而且还有人闯入了王家和周家,那杀千刀的周秃子和周成文的尸体还没入土的时候,男人们愤怒了。 尤其是王大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查看了一下王婶子,确定王婶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大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红着眼就要去把那俩死透的尸体再给戳几个窟窿,后来被劝住,又要去找周秃子和周武氏算账。 吓得躲在人群里浑水摸鱼的这两家人,差点尿了。 周城安也断断续续的知道了龙女因为村民闯入王家和周家的事情,当天晚上没有降雨,这些天也没有出过门的事情,虽然他不算是太聪明,可是也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儿,问几个孩子,几个孩子却躲躲闪闪的。 大黄和彪彪原本是跟着周家人一起看着这些战利品,听到这里,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也顾不上再看着这些东西了,就直接奔回家里去。 只不过最后回家的只有彪彪。 大黄在半路上就被那些红颜知己给缠住了。 “都给我闭嘴,城安,你先跟着孩子回家,这些东西,等过会儿咱们再商议,现在,先搬到周家去。” 里正最后看事情就要压不住了,只好发话,有人似乎不服,他也直接不给情面。 “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问问你家男人?” 他看出来了,这次出去,这些人似乎比以前更服周城安了,俨然有了那种人们说的军队里的风范。 很快,人群散去,这些带回来的东西,还有女人也都一起带去了周家。 一路上,周城安都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到了家,这不对劲儿就更大了。 他一边迈着步子往家里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些人,然后对着家喊了一声“娘子,我回来了。” 却没有什么反应,而他目光所过之处,竟然看到几个孩子和王婶子躲闪的眼神。 然后是彪彪的咆哮。 他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村长和里正也一直跟着,见东西都送过来了,他就忙把来送东西的人往外撵。 “都回家去,去跟你们家里人团聚吧。” “好。”送东西的人也着急跟家里人说这次出去发生的事情,而且知道村长和里正肯定是要跟龙女商议事情,也没有过多的停留。 等人一走,村长和里正就忙让人去把门关好。 又让吴蔚然的人去外面守着。 而周城安已经灰白着脸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见到还傻傻站在院子里已经忍不住啜泣的孩子,忙不迭的拉住最大的周元。 “怎么回事?你娘,你妹妹?他们?” “爹,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娘和妹妹。” 周元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落。 “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跟我说说,我这走的时候还好好地,为什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周城安不是质问任何人,可是却还是不自觉的带了一种责怪的味道。 “城安,你听我们说,你们刚走没几天,村子里就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我们忙着去救火,等不来龙女的降雨,救了一夜才赶过来,想着问问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这样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小心的封闭消息,没有敢让更多的人知道。” “爹,娘,娘突然就这样了,我们喊了,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娘的身体一直很冷,也没有呼吸,就像是已经离开了,还有妹妹,那天,周秃子去了王婶婶家,周成文后来来了咱们家,我们,我们打不过,妹妹后来浑身冒着黑气,眼睛很红,就要杀了想着对娘不轨的周成文,后来是王婶婶来了,王婶婶把周成文杀了,才救了念念,救了娘和我们,可是那之后,妹妹也睡着了,不过妹妹似乎跟娘的情形不一样,妹妹就像是睡着了,虽然不吃不喝,可是娘……” 说到这里,周迩忍不住啜泣了一下,还想着补充说什么,可周城安已经又冲进屋子里去。 外面的人也不敢进屋子,就站在院子里。 周迩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东西,还有多出来的女人,神情有些复杂,知道爹现在只怕是什么都安排不了,便看着吴蔚然,还有村长和里正。 吴蔚然也很震惊这才出去没多少天,村子里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过还是理解周迩的意思,一五一十说道。 “放心,我们的人不会说出去的,唉。” “那个,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跟周将军,就是你爹,出去作战,总得正式一些,现在大家都喊你爹周将军,而且我们也已经按照军队里的那一套对着村子里的那些汉子编了职位,嗯,周将军跟我商议过,这些金银珠宝留在村子里,不过保险起见,原本是想交给龙女的,这些粮食,村子里留一部分,各家各户分一部分,不过主要是分给那些有人去打山匪的,不过听说不少人家的稻田烧了,所以,是不是要从长计议一下呢?” 吴蔚然知道自己虽然在村子里顶着军师的头衔,可是村子里的这些大事,主要还是得村长、里正已经周家的小代表周迩来做主的。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兴趣爱好,他才懒得管呢。 他这次带着这支草台班子去打仗,虽然初战告捷,可是其实还是有些不足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原本是想好好地操练,让山脚村这支草台班子真的变成跟正规军一样的,只是眼下,龙女和念念出了事,他知道一时半会估计很难再按照原计划推进了。 其实就是他,心里也很忐忑的。 “嗯,是该从长计议一下,等,等城安冷静下来。” 村长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跟周城安商议,只是,不知道? 唉。 “那个,这些女子?” 周迩看着这些楚楚可怜瑟缩的女子,心里涌出怪怪的感觉,这以前多希望爹能从外面救回个女子,把恶毒的后娘给撵出去,可现在,他只想着龙娘能醒过来。 “这些都是被山匪掳走的女子,山匪不仅抢粮食,也会抢女人,很多女人受不了会绝食,会自尽,也会逃跑,可是也有很多受不了山匪的虐待,后来留下的,有的生了孩子,跟山匪成为一家,也有的宁死不屈。 还有很多被逼疯的。 这些是刚被抢去不久的,长的不到一年,短的十天半个月,也是自愿回来,愿意跟过去做个了断的。 本来是要让她们去找吴县令的。 当然,有的也确实去了。 这些是自愿来咱们山脚村的,劝她们,也不听,非要跟着来。” “我们走了,她们就跟在后面,城安实在是不忍心,只好就带回来了,该怎么处置,我们也没个主意。” “不过村子里很多还没成亲的小伙子,是不是?” “我,我不要去,我的命是周将军救的,我读过书,圣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所以,我生是周将军的人,死是周将军的鬼。” “还有我,我知道周将军已经有娘子了,我不介意,我可以照顾周将军,也可以伺候周将军的娘子,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能干。” “我们,我们刚被土匪带到山上,土匪就离开了,我们还是干净的呢。” 几个女子突然就出声,怯怯的,说出的话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100章 抓逃犯武三通 在场的都是男子,虽然气愤,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关键时候,王婶子被王大叔搀扶着走了进来。 好巧不巧的正好听到这些女人口中冒出来的话。 气的王婶子差点没站稳,一阵怒火上涌,直接对着这些可怜的女子就骂了起来。 “你们想以身相许,也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儿。” “我,我们,你……”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也是最好看的女子,顿时眼泪婆娑,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看着王婶子,看向王婶子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却隐藏的极好。 “你们怎么了,男人可能吃你这套,可我们女人可不吃,我们男人好心好意救你们出来,你们不想着去找回自己的亲人,跟自己的亲人团聚,却想着以什么狗屁的以身相许的借口霸占我城安兄弟,你们不知道城安兄弟有娘子,就算你们是看我城安兄弟长得好,身材魁梧,这个家也像模像样的,那你们有没有打听清楚,这些可不是城安兄弟的,是我姜然妹子的。” “我,我们知道,周将军的娘子是龙女,我们知道龙女大慈大悲,肯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其中一个女子攥着手指头,有些不忿,又有些害怕的开口。 “那你可错了,我姜然妹子虽然是龙女,也有些慈悲心,可这慈悲心分人,不是对谁都慈悲的,你们这些狐媚子,都已经入了土匪窝了,还不知道检点,还要勾引别人的男人,怎么,觉得别人有善心,就顺杆往上爬是不是? 还什么读过书,读过书不知道女人没了名节,还不如去死……” “我,我们没有……”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 “我们就是没有,你,你这个女人,好生狠毒,我们,我们被掳上山,本来就想死,是,是……” “是什么?别说舍不得自己的家人,真舍不得,怎么不去找家人,还在这儿想着怎么抢别人的男人,我告诉你们,有我王氏在,你们休想,我,就只认我姜然妹子。”王婶子气冲冲的把话说完,要不是王大叔拉着,真恨不得给这些女人一人一巴掌。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我们救了你们,你们要是愿意留下,可以给你们安排,就跟别的来山脚村的人一样,以后努力地干活,就饿不死,若是想着去找家人,也会给你们些粮食,还有盘缠,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不过,记住了,今天在这里听到的,都给我闭紧嘴巴。” 里正原本觉得村子里添了这些女人是好事,村子里很多要娶亲的年轻的后生,可是没想到这些女人竟然打周城安的主意,而且刚才王婶子那一顿搅合,他也看出这些女人不是善茬,甚至开始怀疑起这些女人的身份。 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把这些女人和这些东西一起带来了周家。 主要也是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安顿这些女人的地方。 唉。 想着把这些女人送出去,却又担心刚才他们听了龙女的事情,万一说出去。 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让他们先去周家空置的屋子待着,又让人看着。 可一直等到天都要黑了,周城安也没从屋子里出来。 村长和里正没有办法,只好先离开。 可是一连几天,周城安都没有出过屋子,而村子里已经沸沸扬扬起来,有的说是因为周城安带回这些女人来,把龙女给惹急了,龙女离开了。 还有的来催问说家里已经没吃的了,问什么时候能把带回来的粮食给分了。 村长和里正已经快要压不住这些事情了,所以就找到周家,想着跟周城安商议一下,可周城安还是不肯出屋子,就不吃不喝的守着龙女和念念。 没办法,周迩只好替父做主,粮食留一半,剩下的拿出分给村子里这次去打土匪的人家,还有就是稻田烧毁的那些人家,不过周成文家除外。 另外,就是安排把住在家里的这些女子都给送出村子。 大部分的都送出去了,可是有一对母女说被土匪抓上山之前,家里人就死了,想着留在山脚村。 而因为他们之前听说了龙女的事情,所以目前也只能住在周家。 人倒是勤快。 在周家也主动帮着做活。 所以周家人也没有再说什么。 甚至因为周参最近也没什么心情,这对母女就承担了做饭的活计。 甚至年纪大点的还主动地去劝说周城安。 “周将军,你出来吃点饭吧,你不吃不喝,孩子也不好吃不喝的,这样下去怎么成,看看,我来的这几天,孩子们都瘦了一圈了。 对了,我听说那天来家里的歹人还有一个跑掉的,以前孩子们是不敢说,可现在,你回来了,你得出来给孩子们做主啊。” 这位年纪大的女子自称邱婶子,可年纪看上去比王婶子要年轻,另外她带着的女孩子跟周元差不多大,叫李青青。 做饭虽然比不得周参做的那些美味佳肴,可是也是爽口养人,所以这几日,不管是周元几个,还是吴蔚然几个,都是吃这邱婶子做的东西。 而邱婶子还主动地帮姜然和念念擦脸梳头,所以周城安对她倒是也算是客气。 只是对于这邱婶子说的话,却也没多给回应。 不过这邱婶子倒是也不恼。 加上总能小心翼翼地劝到周城安的心坎儿里,所以他也能多少吃一些。 不过这次她说的话,却让周城安有了一些反应。 尤其邱婶子把从王婶子那听来的话绘声绘色甚至是添油加醋的说给周城安,想到自己的娘子差点被周成文那个畜生给,还有念念,他最宝贝的小闺女,以及那个跑掉的,周城安杜氏浑身都弥漫起一股子杀气。 “我杀了他,杀了他。” 周城安攥住手,冲出去,找到周元几个,仔细的询问那个跑掉的人的样子。 得知虽然蒙着脸,可是王婶子伤了那人的手腕,周城安当即承诺。 “明天不是去分发粮食,我去看看,到底是谁!?” 跟周秃子和周成文一起来的,身形比周成文要魁梧,可是却比不过一般的村子里的汉子,这样的人,他还真的想到了几个。 何况当时大部分的汉子都被他带走了,剩下的其实并不多。 城门有他留守的人把守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那个人,还有放火烧掉稻田的人,压根就不是外面来的人,只能是村子的。 “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周城安腥红着眼,脸上的胡须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刮过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么难受,以前孩子娘难产死的时候,他也觉得难受,孩子娘死了,留下了还吃奶的周参,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被周武氏给赶出来了,没人帮他照顾孩子们,他得出去做活养活孩子们,却又担心孩子们在家遇到事情,担心周参活不下来,担心辜负了为他生孩子难产离开的娘子。 也舍不得陪伴了他几年的娘子。 那时候真的觉得好绝望,可是他却咬着牙坚持着,觉得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后来娶了姜氏,却发现姜氏就是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恶妇,他又断了腿,不能打猎,还得被姜氏虐待,孩子们也差点被姜氏那个恶妇给卖掉,他也觉得好绝望。 甚至想过去死,可是却也没这么难受。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娘子和闺女躺在炕上,他不担心孩子们,不担心没吃的,可是却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受。 就像是心口被狠狠地剜了一刀子。 他这个很少哭,甚至这辈子哭过的次数都数的过来的汉子,竟然一直在流眼泪。 娘子,念念,你们要是离开了我,我怎么活得下去。 很快,村长和里正就得到了消息。 还好粮食才刚分给这次去跟着打仗的人,其余的人还没有分完。 只是如此一来,村子里的人就不乐意了。 纷纷找到村长和里正,甚至有的找到周家跟前,询问为什么原本说好的分粮食,怎么好端端的,又不分了? 村长和里正说,“不是不分了,只是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放的火,你说,这人心思歹毒,一把火烧掉了好多的稻田,你说,这万一他们也分了粮食,这公平吗?”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这件事已经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一直都没有查出个结果来。 可是家里已经都没有粮食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拖着不发粮食。 “什么叫没有粮食了,没有这些粮食之前,村子里饿死谁了吗?我看就是看着运回来的白花花的面粉和大米,看着人家有的吃,心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 “村长,你这话,也是个理儿,可是这个年头,能多活一天,咱就吃得饱饱的,不然,谁知道明天是生是死,这以前我也觉得省着点,多吃些日子,也能多活段时间,可是谁成想,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家里的所有希望都烧没了,我也想开了,吃一点算一天。” “好了,这种事情发生过一次,绝不能发生第二次,听我的,就等个几天,这些粮食放在祠堂,我和里正最近住在那里,谁也偷不走,耗子都别想,等到查清楚之后,咱们就分。” “好,冲你村长这话,我们就再信一回,可是村长,你可得尽快啊。” “放心。” 村长和里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道,算是暂时过了一关。 唉。 这周城安,之前几天不管事,这突然管了吧,就非得下这通知,让他们这两把老骨头差点扛不住啊。 唉。 这要是龙女还在,还怕这些小场面。 也不知道龙女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周城安那边又传出消息来,说是想要分粮食的,都到打谷场,而且必须得家里所有的男人都到,一个不少。 一听这消息,这已经担心了好几天,唯恐粮食分不到的人家,又顿时激动了,纷纷让家里的男人去打谷场。 周城安和周家的几个孩子都在,都是一脸的严肃,按照登记本上,一一的核实。 所有的男子都到场了,一家一家,仔细的观察手腕。 大部分人虽然觉得诧异,可是却也没有当回事,都把手腕露出来。 直到周武氏的侄子武三通,非说自己前几天不小心把开水不小心浇在了上面,用白色的布缠着。 “拆开。” 周城安不跟他客气。 “拆开?这受了伤,还没长好,拆开,感染了怎么算?” “要粮食就拆开。”周城安不跟他客气。 “我……” “三通,你就拆开,得了粮食,咱们就赶紧回家去。”周武氏不明所以,觉得周城安可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以前她就觉得这个便宜的儿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她不喜的东西,现在她更是觉得看他一眼,甚至跟他靠的太近,就感觉要折寿。 这要不是因为成文死了,周成武也跟她不亲,她才不会赖在侄子这。 唉。 她周武氏命可真不好。 这些不孝子。 还是侄子好。 “姑,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好端端的,非得拆开。” “不拆,我帮你拆。” 其实周城安已经猜到多半是武三通了。 武三通虽然是武家的,但是因为是幼子,一直都没怎么干过活,所以身材不算太高大,而且他一直躲躲闪闪的,透着狡黠。 再说,这武三通跟周成文从小可好的穿一条裤子,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当日跟周成文和周秃子一起去周家和王家的就有武三通。 “我不用,我不要粮食了。”武三通吓了一跳,这之前还是只是怀疑,这会却确信了。 发粮食是假,想着找出自己来才是真的,说着,就要离开,却被周城安命人给拦住了。 “你,你们做什么?做什么?我说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成。” “不成!!” 第101章 糊涂十级 周城安一声怒吼,吓得武三通直接跌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城安已经摁住他,强行把他手上缠着的白布给拆开,露出的皮肉果然不是什么烫伤,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刀给切的。 王婶子冲过来辨认,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当即喊出来。 “就是他,就是他,当日就是他跟着周秃子和周成文一起潜入我家和周家,他一直都没有露面,我原以为就只有周秃子和周成文,后来才看到他从库房出来,还往外扔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周城安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当即便一起去周家老宅去找证据。 武三通大喊大叫,口里说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慌张的神情却哈市暴露无遗。 很快,去翻找的人就在武三通一家子居住的屋子里找到了窃取的东西。 “这,这些是什么?”周武氏到了这会儿了,还没看明白呢,看到这些好东西,眼睛里都冒出光来了。 “什么?是你好侄子去周家偷的东西。” 里正和村长站出来,让人把周武氏拉到一边,省着这个不省心的婆子到时候耽误事。 “武三通,你伙同周秃子和周成文去周家和王家行窃,有没有这回事?还有,当日晚上的大火又是谁放的?是不是你们三个放的?说!” “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这手腕上的伤就是不小心用菜刀砍的。” “是吗?如果不是你去偷的,那这些东西怎么会跑到你们家的?” “我,我不知道,对了,我知道,肯定是周成文,是他偷的,他带回家的,怕放在他自己的屋子里到时候被找到,就放到我们的屋子里,我,我这就是看在我们都是亲戚的份儿上,才不得不让他放一下?” “是吗?周成文已经死了,你说什么都可以的了。” “我说的就是真的,我,我,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干过。”武三通一边说,一边对着周武氏喊道。 “大姑,大姑,你救我啊,我真的没有,是成文,是成文说想着去周家拿点东西孝敬你老人家,我就让他暂时放到了我家。” “对,我,三通,我成文死了,对,我成文死了,被谁杀的,被王氏和那该死的姜氏,我成文都死了,你们还给他身上泼脏水,现在还要把我侄子逼死,你们这是要把我周武氏的后路彻底的断了啊。” 周武氏开始大哭大闹,她心中已经明白这武三通肯定是跟成文和周秃子一起去周家的,只是她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侄子了,要是侄子也死了,那只听老婆话的周成武可不一定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侄子出事。 “我成文就算是有错,可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我,我现在只能靠侄子了,你们不能把他给弄死,这是让我去死啊。” 周武氏愈发撒泼打滚。 其他人见状,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都有些好奇却诧异的看向人群里的周成武和宋氏。 这亲儿子还在,这周武氏就口口声声只剩下侄子了,这可真的是当众打了周成武的脸。 宋氏气的脸发青,周成武也不太好看。 “周武氏,你一向都拎不清,怎么,到现在这会儿还是这样,你死了一个儿子,不是还有一个,怎么,难道成武也不是你亲生的不成?”一个穿着麻衣的夫人冷着脸说道。 “还是说,这武三通才是你亲生的,不然你怎么开口闭口的侄子侄子,也不听你喊儿子?” “唉,还真是,这之前周成文死了,这周武氏也没这么闹腾过啊,说不定,这武三通才是周武氏亲生的?” “哎呦,那周江可太惨了,这周武氏看样子是还没出嫁就已经给他戴绿帽子了。” “哈哈。” 村子里的人很快就展开想象力,一边说一边笑。 周江气的脸都绿了,指着周武氏,怒吼:“贱妇,你,你还不说清楚。” “放屁,这是我侄子,我儿子当然是我儿子,可是儿子大了,就知道听婆娘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当娘的,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周武氏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恶狠狠地盯了周成武和宋氏一眼。 以前有周城安和姜氏在,她没觉得这个二儿子和宋氏多差,后来周城安跟她彻底断了亲,秀才儿媳陈氏也离开了,周成武和宋氏非要跟她分家,还不管她的死活,她也看明白了,这二儿子虽然是亲生的,但是到底是不如从小跟她亲的三儿子亲,只可惜,三儿子如今是越来越懒了,尤其是陈氏走之后,几乎什么都不做,还得靠她一把老骨头去伺候,好在她武家的侄子来了,这些日子,武家的侄子照顾着地里的活计,侄媳妇在家做饭洗衣服,她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她也是愈发想明白了,儿子虽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跟她不是一个姓氏,到底是不如娘家侄子亲。 难怪爹娘活着的时候就跟她说,这女人还是得靠娘家,靠娘家兄嫂和侄子,唉。 还好当初拼着跟周成武和宋氏撕破脸,都要武家的人住在家里。 周武氏越说越觉得万万不能让娘家侄子三通有事,于是继续大喊大叫起来。 “反正,真的不跟三通的事情,那天,三通还想出去救火来着,是我自私,看起火的方向压根就不是我们家的稻田,所以就把他拘在家里,倒是,我那二儿子,他出去了,嗯,成文有什么好事,怎么可能不喊他亲哥,喊他表哥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相信了周武氏的话,而是诧异,这周武氏为了保住自己的侄子,竟然亲自往自己的亲儿子身上泼脏水。 “娘,你,你为了武三通,竟然让我顶罪?” 周成武虽然不算是太聪明,可是也瞬间明白过来,怎么都不敢相信,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委屈。 “你还不明白,不仅你大哥周成武不是亲生的,你也不是,武三通才是。”宋氏气的狠狠地扯了一把周成武。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婆婆就是个糊涂的,不仅糊涂,还偏心。 以前有周城安在,她觉得相比较而言,他们这一房还算是凑合,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再次让自己的男人看清楚了。 “你这个贱人,你少挑拨离间,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是做了错事就得承认啊,成武,你以前是个孝顺的孩子,娘知道,都是这个贱妇挑拨咱们的二木子感情,要不是她挑拨你,你怎么可能去人家家里行窃,你还不赶紧承认,好在你胆子小,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给你大哥道个歉,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记了,你小时候你大哥还是很疼你的。”周武氏恶狠狠地盯着宋氏,又看向周成武,想起来以前,周成武和周城安关系还不错的,如此一想,更加坚定了,要让周成武给周城安顶罪的念头。 “闭嘴,你不是我娘,你不是,我,我那天要去救火,是你说起火的又不是咱家的地,硬是不让我去,后来咱家的地也被烧了,你又埋怨我,你,你不是我娘,不是。” “放屁,你那天压根就没在家,没在家,我是你娘,我还不知道。”周武氏气的脸都红了,见周成武不听话,忙给周江使眼色,“你说,你是他爹,你说那天到底谁在家,谁不在家?” “我,我……”周江没想到周武氏还让自己作证。 他顿了一下,看向周成武和武三通,还有气冲冲要自己作证的周武氏,心中涌出一些复杂的念头,最后坚定地看向周成武。 “他,不在家,对,他不在家。” “对吧,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爱说谎,我是他娘,我还不知道。” “你,你们?” 周成武懵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接救济粮,竟然会被指认是凶手。 突然一股子怒火袭上心头。 “娘,爹,我是你们的儿子,不,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我是一个野种,是野种,娘,我以前以为你是疼我的,虽然没有疼爱三弟那样,可是你至少对我比对大哥好,后来我知道大哥压根就不是你生的,可我现在觉得,我也不是你生的了,我宁愿我也不是你生的。” “他爹?” 宋氏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周成武,又犀利的看向周武氏。 “老贼婆,你还不说实话。”说着,赶紧上前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周成武又对着村长和里正,还有周城安喊话。 “你们别听这老贼婆的,谁不知道她对娘家人比对自家人还好,以前周成文是她心里的宝贝疙瘩,现在周成文死了,她心里就只有娘家的侄子们,她侄子多好,听话,能给她养老送终,可是,你就算是说的再多,我男人手腕上没有伤。” “谁说没有的。”周武氏眼睛一狠,直接抽出其中一个人腰间的佩刀,对着周成武的手腕就是一刀。 然后得意的对着大家喊道。 “看,有吧,赶紧,把他给抓起来,还不放了三通,放了我侄子。” 这一举动,不仅把在场的人都惊到了,就连武三通,和武家的人都没想到周武氏竟然会为了一个侄子,不惜让儿子顶罪,现在还能公然的这般。 “大姑?” 只是这一举动,不仅没让武三通觉得感激,反倒是让他觉得这个大姑真的是糊涂的可怕。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大姑肯定是疯了,要是没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甚至觉得难怪周成武一家子都跟大姑不亲,甚至不把她当娘看。 “三通,你放心,大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有事的,三通,你是个孝敬的孩子,你肯定不会不管大姑的是不是?” 周武氏还对着武三通又是安抚又是提醒。 武三通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够了,闹够了吗?周武氏,以前觉得你只是狠毒,是恶毒,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你这般,我们就相信你了,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武三通,你还是赶紧招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日火是怎么燃起来的,还有你当日到底有没有去偷东西?” 村长怒斥一声,不敢置信的收回视线,觉得还是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其实一开始没有激怒武三通,是担心他知道龙女的事情,担心他当众把龙女的事情说了,引起村子里的人的恐慌。 可是他观察了一阵,觉得这武三通大概可能真的不知道龙女的事情。 而且他也听说过周成文和武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算太好。 武家的一个嫂子来到周家后,一直处心积虑嫁给周成文,可是后来又觉得这周成文就是个懒货,所以打了退堂鼓。 而周武氏原本是十分看好周成文的,可是后来周成武跟周武氏决裂,周成文又不做活,家里的重担都在周武氏的身上,周武氏又是个享福惯了的,所以对这个儿子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而且周成文以前是读书人,周武氏脸上有面子,现在周成文的本性暴露,周武氏提都不愿意提起周成文来。 而武家人来之后,住在周家,又帮着周家照料那些稻田,所以更得周武氏的好感,而周成文自然受到冷落,所以对武家人也没有以前那么看好了。 所以要说周成文去周家偷东西,大概不太可能喊上武三通。 而据王氏和周家的孩子说的,那天先是周秃子潜入了王家,然后几乎同时间,周成文出现在周家,他们合力把周秃子和周成文杀了之后,才在库房发现了已经不知道往外运了多少东西的蒙面人,也就是武三通。 那很有可能,武三通虽然潜入周家偷东西的,但是并没有留意到周家和王家发生的事情,所以可能压根就不知道龙女的事情。 若是这样的话。 那事情倒是也好将解决了。 只是当日纵火的事情,必须得查清楚才成。 第102章 克妻命 “我,我……” “你什么你?你还真以为靠着周武氏这个又蠢又糊涂的恶妇一顿胡搅蛮缠,就能把村子里的人给唬住?!”里正紧跟其后呵斥。 不得不说,村长和里正这两个老哥俩搭伙治理山脚村多年,通常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通常都是村长唱白脸,里正唱红脸,所以相比较而言,里正比村长要更加威严,甚至随着年纪的增大,还多了几分威慑力。 这些外村来的更是几乎没见里正怎么笑过。 所以,里正刚才那一嗓子,还真得让武三通有些心里打怵。 而且他也明白,大姑这一顿,真的是没什么用。 唉。 最终只能认命一般把事情给交待了。 原来当日周成文的确没有喊他一起去,只不过恰巧被他给发现了,悄悄地跟了过去。 看到周成文和周秃子把村子里的一处干草垛点燃之后,然后就在村子里大喊大叫起火了,原本是想着借着火势,把村子里的人和龙女吸引过去的,他们好借机达到目的,只可惜那天风很大,后来就收不住了,风一个劲儿的刮,最终把快要成熟的稻田也给点燃了。 而他们也很慌张,不过还是继续奔着去了王家和周家。 武三通也尾随着跟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周秃子和周成文在周家门前还争吵。 原本他们是奔着偷周家的库房的主意的,可是周秃子想起隔壁的王大生不在家,就只有王氏一个人在家,而周秃子打王氏的主意已经很久了,不顾周成文的劝阻,非要去王家走一遭。 周成文拗不过周秃子,只能一个人去周家。 而武三通也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后,后来去了周家,而他是爬墙进去的,直接就去了周家的库房,不过还是隐约听到隔壁王婶子喊叫的声音,和周家的几个孩子哭喊的声音。 只是他也有些纳闷,龙女竟然始终都没有出现,而且后来好像还听到周成文大喊着以后龙女什么,不过他那时候顾着去偷库房也没有听清楚。 本来已经打算偷完最后一趟就收手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还被王婶子给刺了一刀。 说完之后,武三通开始苦苦的哀求。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我们都没怎么用,我们还回去,还回去,饶了我吧。” “对,我们不要了,我们还回去,求求你们,求求村长,里正,乡亲们,城安兄弟,饶了我我孩子他爹吧,他,他其实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就是个怂货,要不是因为周成文和周秃子狼子野心,他也不敢赶着浑水摸鱼。” 武三通的娘子慧娘也跟着苦苦的哀求。 “还什么还,那是我儿子成文拿命换的,村长,里正,这城安原本也是我儿子,他不孝顺,我才让三通去替我拿些东西回来孝敬我,这有什么错?” 都这时候了,周武氏还想着狡辩。 “大姑,你就别说了。” 武三通是真的害怕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姑,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大姑不掺和还好,这一掺和,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老天真是开了眼了,这打主意去偷家,没想到最后还烧了自己家的稻田,这都是报应,是老天故意的惩罚,周武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把村子里的稻田都烧了,你让村子里的人怎么过日子,还有脸来拿救济粮。”村子里的一个妇人忍不住对着周武氏破口大骂。 按照武三通说的,周成文和周秃子去烧草垛,没想到风把火星子吹到了稻田,更没想到那天风格外的大,周武氏原以为自家的稻田不在那个方向,没想到后来风竟然转了方向,把周家的那些稻田也都烧了。 只是可怜村子里那些会受到牵累的人家了。 这周武氏死了儿子,赔了稻田,还不知道悔改,还在这里吆五喝六的,谁给她的脸。 “周武氏,你养大的孩子不跟你亲,人家日子过好了,也不认你,是你活该,你最疼爱的儿子死了,你家的粮食被烧了,也是你活该,你二儿子一家跟你也断了关系,疼了你半辈子的老头子,现在也被你祸害的成了酒鬼,你更活该,你现在是不是还以为你这个娘家的侄子会管你,我告诉你,侄子跟你一个姓,可是跟你隔着肚子呢,儿子都不管你,侄子能养你,你,周武氏,注定会落得无人养老送终,没人埋的下场。” 那个妇人又是大笑一声,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想起什么,又停下对着村长、里正和村子里的人喊道:“必须让周家把咱们的损失都给补上,还有,要是周家也拿到救济粮,就是天理难容。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个妇人是周家老宅隔壁的刘婶子,跟周武氏做了一辈子的邻居,也被周武氏欺负了一辈子。 其实两家在周武氏进门之前,还是关系不错的,可是周武氏进门之后,尖酸刻薄的嘴脸就露出来,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找刘婶子的麻烦。 什么拿干柴的时候,刘家故意的弄脏了他们周家门前的干净的地儿。 还有,什么周武氏晾晒在门口的衣服被拿走了,被抹上了灰。 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些事情互相让让也就过去了,可是周武氏就是一点亏都不吃,不仅不吃,而且经常借着小事就去找麻烦,让人给赔偿,一来二去,两家的关系彻底僵了。 到后来,两家见面招呼都不打。 早些年,周家日子好过,有个会打猎的大儿子,还有个读书的小儿子,周武氏腰板也挺得直,刘婶子也不敢跟她过不去,只能小心的避着忍着,可是周武氏却不依不饶,总是去找刘家的麻烦,刘婶子的男人,就因为周武氏满嘴胡言乱语的在外面瞎说刘大叔摸周武氏,还对着周武氏说孟浪的话,后来羞愧之下投河自尽了。 那之后刘婶子也差点没了半条命,要不是因为孩子们还小,只怕也熬不到现在。 而周家落魄之后,刘婶子也解了气,只是想起那些年被周武氏欺负的日子,刘婶子觉得根本不够。 可现在她觉得够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这周武氏的结局,痛快,老头子,你在那头可以闭眼了。 刘婶子这话也确实给很多人提了醒,这周成文虽然死了,但是儿子的债娘来还,村子里的损失必须得让周武氏来偿还,既然周武氏这么看重武三通,那武家也有份儿。 “对,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周家和武家,必须让他们还。” “什么意思?还什么?是周成文干的,要还,让周武氏还,跟我们二房没关系,我们已经分家了。”闻言,宋氏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分了家,可你们不还一块住,而且周成文跟周秃子商议的时候,你们难保不知道,所以,你们二房也得还。” “对。” “还有武家,武三通直接就去偷了,罪大恶极,而且这周武氏可是拿他比亲儿子还要亲,他不还谁还。” 村子里的人很快想起来了。 “放屁,周家是周家,周成文是周成文,周武氏是周武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少把我们武家牵扯进来,我们,武三通犯了错,把他赶出去,他不愿意离开,可以挨打,可以被罚做苦役,可是他们周家的事情跟我们武家没关系。” “没关系,你们既然加入了山脚村,就也是山脚村的人了,当日加入山脚村的时候就说过了,凡是加入山脚村的,就必须要以山脚村的利益为重,武三通,明知道周成文和周秃子去作恶,不仅不劝阻,也不跟里正村长说,反而什么都不说,还想着浑水摸鱼,这就属于罪大恶极,要么受罚之后滚出山脚村,要么就罚没成奴隶,你们自己选。” “什么?离开山脚村?奴隶?” 武三通和武家人都愣住了。 现在山脚村施行的跟外面一样的连坐,所以武三通一个人犯错,其他人也都会一起。 外面是什么情形,他们再清楚不过,出去了就是一个死,可是留下的话,就成为奴隶了,那在村子里可是做最脏最累的活,而且被看不起,还吃不饱。 “武家,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周家,周武氏,周江,周成武,宋氏,还有周宝,周珠,你们一家子是周成文的家人,周成文害得村子里爹稻田被烧了,属于罪大恶极更朝武氏,所以,判你们世世代代都在山脚村做奴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周成文做的错事,要我们承担,我们是住在一起,那是因为暂时也没有其他的房子可以搬出去,要罚,就罚周武氏,跟我们没关系。” 宋氏忍不住反驳。 “对,跟我们没关系。”周成武也怒吼,一副不服的样子。 “我也不服,成文都死了,那可是一条命,再说,不是刚才都说了,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家的粮食也被烧了。”周武氏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恶狠狠的看着和周围的人,尤其是周城安,虽然这会儿周城安并没有说话,可她就是觉得都是周城安在故意的害她。 害她都这一大把年纪了,却不得善终。 “周城安,你个杀千刀的,你没良心,要不是老娘把你捡回家,你早就被狼给吃了,你没良心,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周武氏挣扎着就要去扑向周城安。 “拦住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冥顽不灵,有你这样的娘,难怪一家子没个好东西。”村长忍不住呵斥,回过味来,这话多少有些不合适,毕竟曾经周城安和周迩他们也算是周武氏的孩子,唉,好在这城安和孩子们没有被教坏,看来,这血缘还是很重要的,难怪人们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看看,虽然都是在周武氏身边长大,人家城安和孩子们一脸的正气,而周家的这些孩子却个个都成了什么德行。 “不对,不对劲儿,都这么些天了,那龙女一直都没有露面,今天这么大的事情,那个好事的怎么也不朝面,还有,三通刚才说,那天晚上,龙女没去救火,也没有出声,要说成文胆子大,那是假的,他可怕那龙女了,要是龙女在家,成文哪里有胆子去,哈哈,我知道了……”周武氏突然之间想到要不是龙女,周城安肯定不会跟她离心,这会儿周家新宅子的一切都是她周武氏的,接着又想起真的好些天没见到那个女人了,接着又想起村子里最近已经有的一些传言,顿时乐坏了。 “我知道了,龙女,龙女肯定是走了,对,走了……” 此话一出,村子里的人愕然。 周武氏看向村长、里正,周城安,甚至还有孩子们,还有王婶子,见他们一个个虽然瞪着自己,可是却不敢反驳,顿时更加得意了。 “龙女走了,这个村子的守护神没了,山脚村就要完了,你们,你们不就是仗着她,现在她没了,哈哈。 城安,娘跟你书偶偶,你是个克妻命,让你别再娶妻了,就守着娘好好地过日子,你不听,看,现在信了吧,人做你的妻子都被你克死了,现在龙做你的妻子,也被你克死了,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现在好了,非要把名气打出去,引得外面的村子都对咱们这里虎视眈眈,现在可好,那贱女人把咱们扔下走了,你们,你们还胆大包天的把人家土匪的老巢给掀了,那可是土匪啊,杀人不眨眼,你以为是你们这些庄稼汉能比的,人家只是不在家,才被你们给占了便宜,等到人家回过味来,找来,咱们就等着死吧,要我说,还是赶紧把村子里的好东西分了,咱们各奔东西。” 周武氏越说越兴奋,甚至又挺起了自己的腰板子,她就说什么神龙,明明就是祸害,看看,她说对了吧? 此话一出,还真的有人开始惊慌起来,不过更多的还是不约而同的看向村长和里正。 等着他们给个说法。 而人群中还有两个身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若是这个消息真的能让山脚村乱了,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第103章 里正英明 还别说,这周武氏做正事不成,蛊惑人心还真的是有一套,在她的那套煽动之下,还真得有不少的村民都开始忍不住担忧起来,纷纷的围着村长里正还有周城安,有的还要去周家看看龙女到底在不在?是不是出事了? “够了!”周城安本来就心烦意乱,强打着精神来找出凶犯替娘子和念念报仇。 “周城安,你别以为你吓唬人,大家就会被你唬住了,要么,现在让龙女出来,要么就跟大家伙说实话。”周武氏得意的脸上的皱纹都颤抖起来了,已经太久没有这么有底气过了。 “对,龙女是走了,可她只不过是有事暂时离开,又不是不回来了,如果不信,就跟着去我家看一看。” 周城安知道事情闹的这么大,不让大家去一趟,是不成的了。 众人一听,又纷纷疑心起来,不过还是耐不住好奇,纷纷要去。 却见周城安眉毛一挑。 “全村人都去,是要把我家给挤坏?” “不是你让大家伙去看一看?”周武氏搓着手,眼底微微有些慌。 “是我说的,可是派几个代表就成了,你,你,你你。”周城安随手指了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辈分比较高的,人品也信得过的。 “那不成,你让这些老眼昏花的老家伙去……” “周武氏,你闭嘴,你和你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别以为你胡搅蛮缠一番,事情就能糊弄过去。” 里正铁青着脸,让人把周武氏、武家和周成武一家子,还有周秃子一家子都看顾起来。 然后带着人一起去了周家。 周城安的意思是,虽然姜然现在看上去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可是尸体却一直都没有长尸斑,更没有发臭,所以,他一直都坚信娘子只是有事离开,还会回来的。 而他也打算这么跟村子里的这些长辈说。 等周城安带人从周家回来的时候,周武氏又跟周成武和宋氏大闹了一场,甚至还动起手来。 只是周武氏这次不管怎么喊武三通和武家的人,后者都没有帮她的意思,周武氏却把这笔账又算在了周成武和宋氏的身上,当着大半个村子的面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儿媳破口大骂。 而跟着周城安去周家回来的那些人,虽然面色还有些疑虑,可是最终也选择相信了周城安的说法。 毕竟按照说法,这姜氏至少已经死去十多天了,按理说人死了,这尸体肯定就会发臭长尸斑,可是这姜氏的身体虽然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却一直如正常人无异,而且那周家的小女娃念念,也是一直昏迷不醒。 或许龙女真的只是暂时有事离开? 而且他们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看到刚刚才过了没几天太平日子的山脚村出现风波。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走了?” 周武氏见到人们回来,忍不住问道,等不及就要挑唆大家伙把东西分了各奔东西。 “我们这些老家伙去看了,龙女没死,只是有事离开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天上的事情忙完了,就会回来了,龙女传话了,要是谁敢再造谣,等她回来,定是不会轻饶的。” “什么?老东西,你是不是收了好处了?”周武氏当即口不择言。 “放肆,周武氏,你屡次犯忌讳,念你年纪一大把,又遭过罪,留你一直在村子里,没有赶出去,可是这次,是绝不能再把你这颗毒瘤留下了。” 里正动了怒火。 “别忘记,咱们今天要审讯的是放火烧稻田的事情,在场的不少人家的稻田都被周秃子和周成文给烧了,这俩人虽然死了,难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自古就有父债子偿,可是这俩人都是断了后的。 可是古话还有的说,子不教母之过,律法都可以连坐,何况,我也不信这些人如此的胆大包天,他们的家人会真的不知道。” “对,里正说得对,差一点,就被周武氏这个恶妇给糊弄了,里正,你说,该怎么处置,我们都听你的。” “好,那按照咱们之前说的,把这两家以及武家的所有存粮和财产没收,所有人罚没成奴籍,再受棍刑。以后村子里的脏活累活,还有以后打仗,这些人必须冲在最前面,如果逃跑,乱棍打死,大家觉得怎么样?” “里正英明。” “里正英明。” …… “我不服。” “我也不服。” “不服可以,每人五十棍,打完之后,滚出山脚村。” …… 这次不管周武氏和其他人如何的反驳,最终都没有再掀起风浪来。 除了周秃子的亲人跟周秃子的关系本就已经不近,只是受罚了一些财产,挨打了一些棍子外,周武氏和周江,周成武,宋氏,每人被打了五十棍,周武氏和周江被罚没财产和房产,沦为奴籍,周成武和宋氏只是被罚没财产,另外武家既是周成文的亲人,又直接参与其中,还涉嫌知情不报,所以武家众人都被打了五十棍子,另外罚没财产和房产,沦为奴籍。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 不过周武氏和周江毕竟年纪大了,周武氏之前又被雷劈过,留下了病根,所以这五十棍子挨完之后,命就已经丢了大半,周江倒是比她好些,不过也是病了。 周成武和宋氏虽然被打,可是毕竟年轻,加上,俩人又花钱买了药材,还有两个孩子照顾着,倒是也算是能过得去。 武家的身体也并无大碍,只不过因为没了财产,又沦为奴籍,所以也是不好过。 周武氏和周江疼得嗷嗷叫唤,周江毕竟是山脚村的人,周家在村子里也是大姓氏,有不少的老辈的人给他花钱买了药抹上,倒也能止疼。 可是周武氏可是让整个周家蒙羞的,没人会管,她只能哀嚎让周江帮着涂抹药物,喂饭,可是周江才不会管她。 不仅不管,逮住机会,可没少怒骂周武氏。 算是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都发了一遍,等到周江身体稍好一些,更是对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周武氏大骂不已。 周武氏还惦记着侄子侄媳妇侄孙女侄孙子来管她,可是那些人如今还住在家里,可是却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管,甚至后来武家的人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要去做活的时候,晚上休息不好,还去打过周武氏。 周武氏这会儿,还觉得肯定是周成武和宋氏挑拨的,还对着周成武和宋氏大骂。 最终直接被周成武和宋氏找到村子里,把这些还暂时住在家里的奴籍人,都给撵了出去。 村子里被罚没为奴隶的人并不多,大都是一些偷盗,不劳作的人,不过村子里也给建了简陋的住所,只是很多人住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里,也没有床,就在地上铺上一些稻草,盖一些破烂的棉被。 周武氏被送到这里,身上的伤因为没有抹药,发炎化脓,味道熏得一屋子的人都有意见,没少被人虐打。 她只能去求周江和武家的侄子,可是都没人理会。 …… 虽然龙女的事情暂时被压住了,可是也抵挡不住村子里的风言风语。 这些天村子里的几位重要的知情人心中都蒙着一层阴霾。 尤其是村长和里正,还有王婶子王大叔,几乎每天都有一大半的时间泡在周家,想各种办法让龙女和周念苏醒。 甚至还用了各种治病的法子,只是都没什么效果。 甚至到后来,大家心里也已经接纳了龙女和周念可能真的都醒不过来的念头。 只是周城安和周家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尤其是周城安。 也不去巡逻了,更不去带着村子里的人操练了,每天都守在屋子里,守在妻女的床前。 而三个孩子做什么事情也是兴致缺缺。 而这一切,龙女姜然却看的见,可她也只是能看的见,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被关起来了。 只是因为她没有答应那些迂腐的老神仙,要去规劝周念一心向善。 该死的仙童,不,是顶着仙童样貌的臭老头,竟然还想给她改个任务,她不接,他就提议把她关了起来。 要不是她临时想起她曾经学过一种法术,可以通过媒介,看到想知道的事情,只怕还不知道他们发生的事情。 相公? 孩子们? 你们等着我。 她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而周念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她的一次次的人生,她原本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子,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机缘,开始感悟人生,后来一世加一世的积善行德,终于有了得到飞升的机会。 可没想到一次插手人间的王朝更迭,竟然让她万劫不复,她想不通,她一心为民,想着结束乱世,才会扶持有能力魄力的人,运用自己的所学让他们尽快的结束这一切,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可为什么反而滋生出了人们心里的最大的恶,而为什么这个恶果要让她来承受? 她不该去插手? 可她不还是为了万民? 修行之人,难道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结束乱世?救更多的民众于水火,难道不是更大的善? 可为什么她做了,反而落得百世凄惨的结果呢? 为什么? 她想不通。 所以她一直不肯醒过来。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顿时间。 就连村长里正都已经逐渐的接受了龙女和周念已经离开的事实,甚至一直在想法子维持山脚村目前的一切。 他们已经想过了,就算是没有龙女,没有降雨,靠着如今山脚村的那些家底,再加上最近周元和吴蔚然研究出的挖井,还有修建水渠的法子,山脚村应该也不会旱死。 何况,稻谷已经马上就要成熟了,虽然之前被烧了一些,可是周城安这次去打山匪,也带回来一些补充。 他们这些天跟着周迩算了一下,应该能挨到明年开春。 何况还有红薯。 开春之后,又可以种红薯,而且,或许这旱情到了明年就会好转。 眼下,最该防备的还是有人来犯。 虽然周城安最近一直失魂落魄不问世事,可是吴蔚然带来的那些人还是一直帮着村子里的人操练。 而他们最近也一直在散播,龙女回天上有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过龙女能感受到村民们的诚心。 所以最近龙女庙不仅没有荒废,反而更加鼎盛。 可看着周城安那副样子,村长和里正也实在是不忍心。 不过好在一直住在周家的邱婶子和她的女儿李青青,一直在尽力的照顾着周家。 这邱婶子看上去还算是个温婉的人,做的饭菜也可口。 有时候村长和里正都想,其实要是龙女回不来了,这邱婶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周家人都挺执拗的,都说龙女还会回来。 可周家的几个孩子跟那个叫李青青的女孩子倒是还能处的来。 “周元哥哥,周迩,周参,吃饭了。”李青青一边帮着她娘把饭菜端到院子里,一边喊着大家。 本来还有吴蔚然他们的,不过前些日子,他们在周家旁边的空地上也起了一座宅子,就搬过去了。 周城安原本是想让他们娘俩也搬出去的,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不过她们能感觉到周家的人似乎并不太欢迎他们,可这不打紧,认认真真做事,别的,他们才不会理会呢。 虽然有些不愿,可是周迩还是把手里的活收好,然后让周参去喊爹,他则跟着大哥周元一起出去。 外面邱婶子系着围裙忙里忙外,李青青看到他们也一直甜甜的笑着,招呼他们洗手吃饭,可是他们却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们,就会想到村子里的那些传言,好几次,他们想着开口让他们离开,只是他们每次都答应,然后说给龙娘和念念擦拭。 所以每次他们又心软,毕竟龙娘和念念还躺着,还需要照顾,而他们都是大男人,实在是不方便。 所以每次要他们走的话到嘴边,可是却都没有说出口。 而且他们也只是在认真的做事,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又让他们觉得或许那只是村子里的人传出的闲话,跟他们没关系。 第104章 不会留情 而且原本几个孩子是担心这邱婶子对爹爹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存了勾引爹爹的心思吧? 可是这些天观察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邱婶子对爹爹和他们是挺照顾的,可是却似乎还算是规矩。 就连之前让他们小心着点儿的王婶子都逐渐放松了警惕,觉得,大概是这母女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又知恩图报,所以才会想着在家里做事,换取留下。 也劝说他们:“反正家里现在确实也需要人手去帮着照顾你们的娘和妹妹,从外面再找人,难免寻到别有意图的人,我看这邱婶子做事确实妥帖,青青跟你们也算是和睦,你们倒是不如先将人留下,等到你们的娘和妹妹苏醒了,再说。” 王婶子都这么说了,几个孩子也没有再说别的。 而且这些天,在邱婶子和青青的照看之下,娘和念念确实还算是干净整洁。 只是这李青青总是喊他们哥哥,弟弟的,让他们总是很不适应。 尤其是周元。 李青青喊他哥哥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起念念来,他不喜欢李青青喊他哥哥,可是又不好拒绝,所以每次都选择无视,或者是不理会,原以为这样,李青青就不再喊他了。 可是这李青青却喊的更起劲儿了,而且还喜欢粘着他。 时间久了,还被村子里的人看到过好几次,还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什么,“这周元年纪也不小了,村子里跟他这般大的,已经有议亲的了,我看着丫头长得不错,跟周元倒算是登对。” 周元脸皮薄,一张脸顿时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作势加快脚步,想把这些声音甩开,也把李青青给甩开,可李青青却还是粘着他,在身后喊他哥哥,气得他直接停下,冷着一张脸,就想着把李青青给撵走,可是看到李青青红着眼眶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 没有办法,只好让周迩和周参给拦着点,以后多吩咐这李青青做事,让她以后少粘着自己。 李青青找不到周元,看到周迩在那忙着写写画画的,就凑了过去。 “二弟弟,你在写什么呢?” “别喊我弟弟,我没有姐姐,还有,我写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靠近。”周迩可不是周元和周参,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情是能直接说出来的,而且小村长做的时间长了,小脸一板,还真是颇有里正的样子,所以一开口,就吓得李青青直接憋了。 “我,对不,对不起,我,我觉得你比我小。”李青青不敢去看周迩,赶忙低下头,手用力的绞着自己的衣服。 “不必。”周迩眉头皱了一下,继续看手里的书,顺便勾勾画画。 “什么?”李青青却像是不明白似的。 “我说我不喜欢别人打扰,你听不懂吗?”周迩有些不忍的,抬头看着她,见她要哭,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女孩子动不动就哭,真是让人厌恶,还是娘和妹妹好,娘哭的时候,天上下雨,雨水会滋润土地,庄稼会长得越来越好,而妹妹每次哭都是被欺负了。 可是他又没欺负这个李青青,她哭什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李青青了呢? “我,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看你读书,我也喜欢读书。”李青青没话找话,嘴角一扁一扁的。 “你说你喜欢读书,你识字?”周迩诧异,其实他心里总有个疑问,这邱婶子和李青青自称是母女,可是长得并不太像,而且邱婶子做活还算是仔细,可是李青青,说实话,那双手可不像是农家女子。 “嗯,我识字。”李青青一听,就赶忙迈着小碎步朝周迩走近,看着周迩正在看的书,用纤白的手指指着,一字一顿,念起来。 虽然有些慢,但是算是读对了。 李青青看周迩的眼神透着一些得意。 好像在说,看,我不是那些不识字的农家女子可比的,只是周迩一向冷肃的脸上,着实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让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嗯,你的确识字,可你不是说你是普通的农家女子吗?家里送你去读书?” 周迩状似顺口一问。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家里有识字的军师。”李青青得意地道。 只是话才刚出口,她就急忙用手捂住嘴,然后焦急的看向周迩,不过周迩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把他眼底的一切都遮盖住,而且许久都没有发问,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不敢再跟周迩待在一起,唯恐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漏了陷儿。 她匆匆离开之后,周迩才抬起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陷入了神思。 读过书? 家里还有军师?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女子。 稚嫩的脸上,一双蕴满了智慧的眼睛,此时透露出狡黠的光芒来。 看样子,得找机会跟爹和其他的叔伯确定一下,这对母女的来历了。 若是真的猜对了,只怕这对母女留下的动机可并不单纯。 周迩去屋子里看了一眼爹爹,见爹爹还是一副盯着娘和妹妹发呆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出了门。 “二哥,你去哪儿?”周参从屋子里出来,刚好看到二哥要出门,急忙问了一声。 “出去透透气。”周迩头也没回。 “二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周参喊了一声,赶紧把手头的事情收拾了一下,可是二哥根本不等他,他好不容易才追上去。 唉。 现在家里的气氛是越来越差了。 等到周迩和周参彻底出了门,在厨房忙活的邱婶子才走出去给李青青使了个眼色,李青青心领神会的跟着去了厨房。 邱婶子又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过来,这才小心的关上门,把李青青拉到一边去说话。 “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二娘,我好像说错话了。”李青青沉了一口气,把刚才不经意把军师和读过书的事情无意中说了一嘴的事情给说了。 “你啊,来的时候我就嘱咐过你,说话做事一定的万分小心,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邱婶子似乎是有些生气。 “二娘,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就一个小孩,怕什么?” “你知道什么,这周家的几个孩子可都是早慧,尤其是那个周迩,小小的年纪,个头一般,可是那双眼睛,跟能看透人心似的。” “那可怎么办?”李青青一听,立时便急了。 “还好你不算太蠢,我想,你说的反应,八成那周迩根本没有听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他们知道了咱们的身份,肯定不会饶了咱们的,这个什么破村子的,事情很多的,你看前些日子是怎么处决那些人的,我可不想被打棍子,那屁股不都得被打烂了。” “你也别掉以轻心,万一,那个周迩听到了,再试探你,你,可以试着一点点的透露,就说,你以前是富商家的女儿,不过爹娘已经被土匪给杀掉了,就说我是你爹的姨娘。” “可他们能信吗?” “对了,我记得去年你爹不是抓了一个姓李的富商,叫什么李岩的,是隔壁镇子上的,你到时候就用那个人的身份说,不过切记不要一下子说太多,如果她们逼得太急,就装晕,对,哭晕,你想啊,你爹娘都是被土匪给杀掉的,你还不得伤心死啊。” “好,都听姨娘的,可是姨娘,你说我爹还活着吗?” “不好说,咱们当时留了记号,要是他还活着,肯定会来找咱们,若是死了,那咱们就更不能暴露了。” “嗯,姨娘,你不是说你要勾引那个周城安,可我见你……” “想什么呢,那个周城安就是个榆木疙瘩,你以为是你那死鬼色鬼爹啊?好了,不过我嘱咐你的,你记住了吗?咱们得两手准备,万一你那死鬼爹真的被官府的人杀了,咱们得自己想出路,你也不想咱们一直在这做伺候人的下人,也不知道哪天就被赶出去了,以后也要跟这里的那些贱民似的,还得弓着腰做活赚取点吃的吧?” “姨娘,那你说呢?” “你要是想以后有好日子过,就听我的。”邱婶子对着李青青勾了勾手指,然后伏在李青青的耳根交待了几句。 李青青听完,耳根一红,忙摆手说自己做不了,却被邱婶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蹄子,别在这儿给我装什么纯情,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跟你爹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长了一双眼睛,偷听了这么多年的墙根儿,跟我装什么纯情大小姐?”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 而周迩找到当日跟着他爹一起去山匪窝的叔叔伯伯,仔细的询问了当日找到这些女子的场景。 “你们是说当日这些女子都是被关在一起的?” “是啊,是被关在一起的,你们可不知道那些土匪可真不是东西,这么多的女人都关在一个跟猪圈一样的地方,里面臭气熏天,当时这些女人浑身都灰头土脸的,要是不仔细看啊,都看不出个样子来。” “可不是,后来周将军还让我们给这些女人准备了热水给他们洗漱,当时好多兄弟还忍不住想着去偷看呢,被周将军逮住打了好几军棍,才算。” “别说,那些女人洗干净之后,又换上我们从土匪窝找来的其他的女人的衣服,一个个还真的是蛮水灵的,据说这里面有不少还是土匪以前打劫的富商还有地主,甚至是官眷呢。”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前些日子,咱们不是放走了一些,让他们去寻找家人,当时我负责送他们回家,有几个就说家里其实是富商的,不过因为这些年太乱了,家里的人早就已经搬走了,不过我还是好心的给找到了亲戚送回去。” 这些叔伯一提起当时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兴奋。 以前听到土匪这俩字,都吓得腿软。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神气的去把土匪的老巢给掀了。 虽然是有官府打前路,可是当时他们去的时候,土匪的老巢也是还有一些人把守的,不过那些人根本成不了气候,被周将军斩杀了几个,后面的直接被箭射死了。 当时的情形,至今想起来仍旧让他们热血沸腾啊。 “对了,你们刚才说土匪那有女人穿的干净的衣服?” “对啊,这土匪不是有很多的女人吗?那些劫来的人有的受不住土匪的威胁和逼迫,就做了土匪的女人,对了,我听说土匪还不停地让女人给生孩子,有一些女人还觉得跟着土匪挺好呢,对了,我记得当时那些剩余的土匪还说什么要保护好二娘和小姐。” “二娘?小姐?”周迩眼睛一眯,似乎明白了什么。 却还是忍不住问。 “那这位二娘和小姐呢?” 众人被问懵了。 后来有一个人回答。 “当时也不一定听的对,那场面,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忙着进去看土匪窝,忙着冲锋,忙着看土匪窝里有什么好东西。” “对,没放在心上,再说,当是周将军就说了,不杀女人,所以我们问了当时留在土匪窝的女人,有愿意留下的,留下,有愿意跟着我们的,我们就负责顺手救出来。” “对,当时周将军是这么说的,而且当时土匪窝似乎还有不少女人留下了,应该就是那些土匪的家人。” “对。” 周迩点了点头,虽然有可能那什么二娘和小姐真的是留在土匪窝了,可是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 看样子,的确得防备一下了。 而且,要是他猜的没错,那他们来这里,肯定目的不简单。 看样子,得去确定一下,那些土匪如今的死活了? 土匪的家眷不是自己能选的,若是她们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也罢,若是有,那他也不会留情。 第105章 为什么慌乱呢? “走吧。”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的周迩也没有逗留太久,拉着周参一起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也没有再挽留,只是看着周迩和周参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啧啧:“这周家的娃娃可真是不一般。” “这还用你说,这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比他爹还吓人。” “说起来,周将军可有些日子没见到了。” “谁家媳妇病了,不难受,何况,周将军的媳妇可是龙女。” “这话不假,好了,咱们还是继续按照周将军的嘱咐巡逻吧。” …… 周家。 邱婶子特地去看了周城安,确定他现在仍对外面的一切事情不予理会,便放下心来。 又去外面看了一眼,算计着这个时间周元也该回来了。 便赶紧的把李青青拉到一间空屋子里去。 那里已经摆上一个大浴桶,里面装满了热水,邱婶子给李青青使了一个眼色,李青青便开始轻轻褪去身上的衣服。 邱婶子见状,对着李青青眨了眨眼便退了出去。 等到周元回到家,邱婶子便吹了一声暗哨。 不等周元走到院子里,便听到一声“哎呦”的叫喊声,当即便奔了过去。 “怎么了?” “周,周大哥,我,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哎呦。” 李青青的声音通过门缝传入周元的耳中。 周元刚要推门,却又停住,这屋子里怎么会有水汽钻出。 敏锐的他当即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喊邱婶子。” “周,周大哥,我疼得厉害,哎呦,啊!” 李青青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二娘以前勾引她爹的那套把戏,她这些年看在眼里,耳濡目染的也会了几成。 周元眉头紧蹙,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 “周大哥,我的脚疼得厉害,刚才想用热水洗洗脚,水都没端住,哎呦,周大哥。” 李青青意识到很可能是周元发现了什么,顿时便又措辞掩饰起来。 “真的?你没有骗我?”周元觉得自己不该去想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可是却总是心里有些防备,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周大哥,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洪水猛兽不成,我崴了脚,让你来扶我一把,你推三阻四的,我知道了,你就是看我在土匪窝待过,觉得我肯定跟那些土匪一样,我就知道,你瞧不上我,我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的,看来,我看错你了,你走吧,走吧,让我疼死好了。” 李青青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来,气冲冲说完之后,便又嘤嘤哭泣起来。 只是脸上却无一丝痛苦的样子,反倒是在强忍着笑意。 这套把戏以前可是经常看二娘对着爹爹使,也不知道在这外面的书呆子身上能不能起到几分作用。 “你,我……”周元拳头攥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在门上抬起放下。 李青青的哭声逐渐的转为压抑的抽泣。 却不仅没有消减,反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周元心里的防线也在一点点的溃败。 最终还是把手轻轻地放在门上,用力一推。 随着吱嘎一声,门开了,屋内的雾气也模糊了周元的视线。 李青青听到开门声的瞬间,便直接从水中站起来,氤氲的雾气之下,一具洁白白皙又颇有曲线的女子的酮体一览无余。 “你,你你……”周元的脸瞬间红了,沉稳的少年双手在空中直颤抖。 林青青却轻笑一声,作势就要迈出木桶,去拉周元。 却吓得周元后退,踉跄了几步,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就要夺门而出。 “周大哥,你不是来扶我的吗?走什么?” 李青青故意掐着嗓音,作势就要去拉周元,只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手堪堪触碰到周元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夺门而出。 只是周元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端着东西走过来的邱婶子给撞上了。 啪嗒一声。 邱婶子手里的东西不小心跌落在地。 颤抖着手指指向周元。 “你,你刚才是从那间屋子出来的?你?你?”邱婶子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 周元瞬间脸色爆红,局促的站在那儿,喉咙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只是话音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凄惨的哭声。 “我,我不活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却被看光了。” “青青,青青……”邱婶子恶狠狠地盯了周元一眼,然后便飞快的跑了进去,然后屋子里就传出一个寻死觅活的声音,和一个苦苦哀求,和赌咒发誓的声音。 “娘,你别管我了,让我去死了,我,我,我怎么能想到周公子看着仪表堂堂的,竟然会大白天的闯入,我不活了,呜呜呜。” “青青,不可啊,娘就你一个闺女,娘活着可都是为了你,要是你出了事,娘也不活了。” “娘,我,我被看到了,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说你这丫头,我知道你爱干净,也知道现在水珍贵,可是娘三令五申的,让你晚上去洗。” “娘这话是要逼死女儿啊,我怎么知道他会回来,又怎么能知道他会不顾女儿的劝阻,非要进来,娘,如今咱们寄居人下,可怎么办?女儿虽然被掳去了土匪窝,可也好歹是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而且,还未许过人家,这以后可怎么办?咱们娘俩可怎么办?” “你别着急,听我说,我相信周公子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周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还有龙女和将军以及小村长在,再不济,还有里正和村长呢,我还不信了,我这清清白白的姑娘被看光了身子,难道还没人给个说法了。” 邱婶子一边说一边给李青青使眼色,等到看到周元的衣角出现在视野里,顿时俩人哭的更凄惨起来了。 周元头只觉得嗡嗡的。 他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是看着里面抱着头痛哭的两个人,又觉得似乎真的是自己不该了。 直到周城安的声音传来。 “周元,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爹?”听到爹明显不悦的声音,周元的脸色有一些慌乱。 下意识的就把门给关上。 走到爹所在的屋子。 “爹,刚才李青青妹妹摔倒了,可能摔疼了。”周元从未对爹撒过谎,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爹说,他觉得爹现在的状态,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看来这件事只能等老二回来,跟老二说一下了。 他总是觉得老二会有办法的。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念头太强了,没一会儿老二和老三就回来了。 他心里很是担忧,总担心邱婶子和李青青会说些什么。 可是李青青和邱婶子从屋子里出来后,又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了。 倒是李青青,眼睛有些红肿,好像走起路来的时候,腿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他也不敢一直盯着她看,担心会被她看到。 不过周迩的目光似乎是有些耐人琢磨。 李青青小心的避着周迩的目光,跟着邱婶子去厨房忙活。 到了厨房,李青青才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埋怨邱婶子。 “你说这个办法可行吗?可我怎么觉得没什么用,还有,那个周迩,我总觉得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一个小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你放心,咱们这只是第一步,让周元先对你愧疚,也让他对你和你的身体有记忆,等到后面,你就瞧好吧。”邱婶子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对着李青青做着保证。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妥,那周元,看上去呆头呆脑的,而且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都不知道毛长没长?要是,还没长,那就算是再美的女人放在他眼前,他也未必懂啊。” “你以为你二娘这些年是白混的,相信我,不管那周元毛长没长齐,只要是个男人,这心里就想女人,再说这周元也到了年纪了,只不过以前是没开窍,现在咱们就给他开开窍,不过也别逼得太紧,见好就收。” “好,听你的,只是,你掐的我这腿疼得厉害。” “那还不是因为你哭不出来,就你那样子干嚎,连滴眼泪都没有,鬼相信你,你信我,这男人都是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女人没把控力的,而且你之前不是告诉他你的腿还是脚崴了,那要是你不作出样子来,他只怕回过味来,就该知道是你诓骗他了。” “可我觉得现在他也可能怀疑了。” “怀疑就怀疑,只要你在他面前乖巧一些,可怜一些,多掉几滴眼泪,他的心一软,那些怀疑啊,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就都被抛到脑后了,到最后,就只剩下你的身体,和你的柔情似水了。” “二娘,看来当年你就是这样把我爹勾引的服服帖帖的。” “去去去,说你的事情呢,说我做什么?” …… 外面,周元的心思仍旧很乱,好几次都想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二弟三弟。 可是邱婶子和李青青又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做饭,规规矩矩的收拾家里的事情,还把可口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又如往常一般让大家伙吃饭,他到嘴边的话好几次想说出口,却又只好咽回去。 倒是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二弟注意到了。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青青和邱婶子看?” “我,我那个没有,我没有。”周元一慌,有些结巴起来,人也有些坐立难安。 “没有吗?”周迩挑眉,小小的一张脸,却写满了深沉和睿智。 “那个,没有。你肯定是看错了。”周元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又摇头。 周迩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却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只是大哥这样子,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便把目光又看向李青青和邱婶子。 不过这俩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寻常的。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的不对劲儿。 “你们先吃,我去给周将军送过去。” 邱婶子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周元去,却很快收回来。 李青青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然后就要去厨房。 “你,你今日跟我们一起吃吧。”周迩喊住正要去厨房的李青青。 “不,不用了,我们,我们母女在厨房就成,我们留了饭了。” “让你坐下一起,就坐下一起。”周迩的脸上写着不容置喙。 不知道为什么,李青青对这个周迩总是有种打心里发怵的感觉,见状,只好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时候,还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元,周元察觉李青青看过来的眼神,端着碗的手都有些慌,又担心被看出来,只好认命的扒拉饭菜。 “大哥,你怎么抢我的吃,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谁说的,我喜欢。” “你昨天明明还说……” “大哥喜欢吃就吃,老三,咱家现在又不是以前了,还怕没你吃的。”周迩看了一眼周参,又看向周元,最后扫了一眼李青青。 李青青不经意的抬起眼睛,正好跟周迩对上,慌乱的赶紧挪开了。 “对了,青青,我今天去城墙那边,碰到巡逻的叔伯,他们中有一些当日跟着爹去了卧龙山,我听说,你们被掳去之后,要是不听话,就被关在一个跟猪圈一样的地方,是不是在那里吃了很多的苦?” “啊?对,是吃了很多的苦,他们,她们,我们,他们对我们简直是惨无人道,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会做噩梦,周迩,不,二公子,还是不要提了,我,我不想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 “奥,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吗?”周迩目光轻轻扫着李青青,虽然她的头低的很,可是周迩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她脸上并未有什么痛苦,倒是有一些慌乱。 为什么慌乱呢? 第106章 的确是他们之前的计划 周迩一边继续观察着李青青,一边继续思索,他觉得他的感觉不会错,李青青脸上的表情是慌乱,而不是痛苦。 而这绝对不是一个曾经身陷囹圄,视那段日子如噩梦一般的人才会有的。 而且这次之后,李青青似乎很害怕他会继续追问什么,话也比之前少了。 邱婶子回来之后,倒是还一派落落大方,还如往常一般跟他们说爹的事情,甚至还不吝啬夸赞爹是她难得见过的好男人。 还暗暗感慨。 “这龙女菩萨和念念小姐,不吃不喝,可是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太神奇了,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说话的时候,还微微抬起头,好像在期盼着有人会给个答案。 只是周元心中有事,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周迩是不愿意多说,周参倒是嘴巴快,被周迩轻轻拉了一下,也知道立马闭上嘴巴。 邱婶子眼神微微透着一股子诧异,讪讪一笑,随即瞥向李青青,而李青青微微蹙眉,跟邱婶子打眼神的时候,被周迩看了个正着。 只是俩人似乎都有意的朝周迩看去,周迩这才缓缓地收回视线,随即又问。 “对了,青青,邱婶儿,我听说你们那里的土匪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还听说土匪的老大有个极为宠爱的女人,被人们尊称二娘,对了,那个土匪,好像还有个女儿是不是?” 问的同时,他的目光一直在邱婶子和李青青身上逡巡。 “我,我们不知道,没听说过。”邱婶子不等李青青回答,就匆忙回道。 “对,我们不知道,许是我们被掳去的时间比较短,所以并不知道。” 李青青也紧跟着回答,只是眼底的神色还是透露了个真实。 “是吗?”周迩微微一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们俩。 “嗯,我们去的早,刚被掳去没几天,土匪头子就带人离开了,没几天,你们就去了,说起来,要不是你爹周将军把我们救出来,我们指不定还在土匪窝里受苦呢,你们一家就是我们的恩人,我常跟青青说,咱们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我们心甘情愿留下来伺候周将军和几位小公子。” 邱婶子一边擦眼角的泪水,一边说道。 李青青也急忙道:“对,我娘一直都这么跟我说,我也是读过几天书的,书中的道理也是明白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也是懂得,只是,我只是比较蠢笨,不像娘,还能做饭,还能料理家务,娘以前跟我爹之前,也是苦出身,所以她都会,可我爹以前还算是有些家产,所以我一直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我会学的,希望三位公子不要嫌弃,我一定会用心的学,以后跟娘一起照顾三位公子。” 李青青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向周元。 周元微微抬起头,正好跟李青青的视线对上,吓得周元又赶紧的低下头去。 李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看向邱婶子,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算计的意味让周迩逮了个正着。 周迩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看向一直低着头,这顿饭吃的格外沉默寡言的大哥,敏锐的觉察出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 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这段饭最后吃的不了了之。 周迩找了个机会拉着大哥询问,可大哥除了唉声叹气,也不肯开口。 被周迩逼得急了,就一直拉着他询问他是不是也该相看了? 周迩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哥,不敢相信大哥难不成真的看上那个李青青了? 的确,大哥比他大几岁,按照村子里的年纪来说,大哥的确是可以相看了。 可是他以为大哥的志向远大,应该不会跟村子里的那些只想着给家里传宗接代的男孩子一样呢。 可是这毕竟是大哥自己的人生,如果大哥执意如此,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李青青…… 他觉得并不好。 可他想起白日里大哥跟李青青“眉来眼去的”样子,又担心他一下子说太多,会引起大哥的反感,最后也什么都没跟大哥说,只是劝大哥再好好地考虑考虑,最后又再次询问大哥,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周元眼神慌乱,可还是坚定的表示没有发生什么。 周迩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可周迩一走,周元就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无奈和迷茫当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本来还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算计了,可是一闭上眼,就是李青青光着身子的样子,还有她痛苦又委屈的样子,以后邱婶子抱着李青青痛哭的样子。 或许,或许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是自己误会了李青青的意思,是他太冒失了,闯了进去。 而且人家现在也没要求自己怎么样? 人家这样,就是想着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可是自己怎么能那样干呢? 身为读过书的人,自然是知道名节的事情大过天。 而且那李青青是读过书的,万一想不开,那可是一条命啊。 就算李青青不说,可是那也是因为他爹救了他们母女的关系,可是自己怎么能那么做呢? 可是成亲? 他从未想过。 只是如果不娶人家的话,又能如何呢?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隔壁王婶婶取笑他爹爹的时候说过的话。 说着一个男人要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那眼里心里都是对方。 他现在想的一直都是李青青,一会儿是她光溜溜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分明委屈却又不敢去看他的样子,这就是喜欢吗? 周元一个人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夜渐渐黑了。 村子里的人睡得早。 除了巡逻的声音,很快就静谧起来。 邱婶子和李青青一直都是住在一间屋子里的。 俩人就白天发生的事情,开始盘算起来。 李青青把之前周迩问她的话都跟邱婶子说了。 邱婶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安。 “你说他是随意的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二娘,我觉得那个周迩虽然小,可是心智不一般,我心里很不安,你说,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了,他要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会怎么对我们?”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也是很不安,这样吧,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不然……” “不然什么,二娘,你把话说明白一点?”李青青急的半死,急忙询问二娘。 “青青,不然你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他们知道了咱们的身份……” “可二娘,咱们不是还要等爹爹来接咱们呢吗?” “是啊,可是我这几天一直明着暗里的找人去打听,可是始终没有你爹的消息,我有些担忧……” “你的意思是我爹已经……”李青青没有说下去,嗓音已经有些沙哑起来,好在被二娘及时捂住嘴巴,不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会传的格外的远。 “青青,不管你爹是生还是死,其实那个周元都是个不错的人,你也看到了,他才小小的年纪,就带着这里的人种出了粮食,这可是人才,你说,你跟了这样的人才,以后肯定饿不着,而且,就算你爹还活着,他知道你找了这样的人,你爹也会高兴的。” “可二娘,他就是个呆子,除了闷头研究那些什么种子,还有锄地的东西,什么都不关心。” “对啊,就是因为这样,才是人才,青青,如今天下大旱,这能种出粮食来,可就是人才啊,咱们山里这些年,虽然在你爹的带领下,靠着打劫那些富商过的还算是富足,可是始终不是办法,这只有能自己种出东西来,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 “二娘,那你说怎么办?” “你听我跟你说。” …… 周元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突然一阵香味涌入房中,他倒是有了一些睡意。 只是彻底睡着之前,他依稀听到一声吱嘎开门的声音,正要坐起来询问是谁,可是头一沉,彻底睡了。 李青青轻手轻脚的走到屋子里去,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了床上,正要宽衣解带,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犀利的尖叫。 “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已经睡了?” 是二娘的声音。 李青青刚要出门,却被一个人突然从背后给用绳子缠住,几下,她就已经被捆成了个粽子。 “呜,呜呜呜。”她刚要张嘴,嘴巴就被人给堵上了。 旋即,被捆成粽子的二娘和李青青同时就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去。 而周元也已经被周迩用水给弄醒了。 只是他却怔愣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看到邱婶子和李青青被捆着,嘴巴也被堵上,还有些诧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大哥?若不是二哥早有预感,你只怕今晚上就被人夺走清白了。” 周参想起这件事就来气,二哥跟他说着邱婶子和李青青不是好人,他还不信,还跟二哥打赌,赌输了,他要给二哥洗一个月的衣服,该死的,想到以后的一个月,二哥的衣服都是他亲手洗,就来气。 “什么?”周元显然是吓了一跳。 “大哥,这个人,给咱们的屋子都下了迷药,好在我和二哥早就放了一盆水在屋子里,一闻到怪异的味道,就把头钻入水中,这才避免了跟大哥你一样被迷晕。 然后我们就看到这个李青青悄悄地钻到你屋子里去,我偷偷地从后窗钻进去,就看到她要把自己扒光了钻到你的被窝里去,你说,她一个好好地大姑娘钻入你的被窝里做什么?大哥,她肯定是早就看上你了,想着把你的清白给毁了,然后逼迫你娶她。” 周参义正言辞,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他倒是不排斥有个大嫂,可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想李青青做他的大嫂。 而且,大哥看上去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李青青。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跟王婶子和王大叔似的,王大叔在外面做活赚钱,王婶子在家里操持家务,惦记着王大叔。 也或者是跟龙娘和爹爹似的,爹爹在外面打仗,龙娘就在家里负责下雨做饭。 虽然龙娘后来越来越胖,也越来越懒,可是他们只要想起龙娘在家里,就觉得心里安稳。 可是这个李青青,却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仅不做,他们忙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她还总是凑到身边问这个问那个,好不烦人。 还有这个邱婶子,村子里不少人都说这个邱婶子想着霸占他们龙娘的位置,虽然邱婶子自己不承认,而且邱婶子一直在照顾他们,可是他们也给她钱,给她吃的,反正,他是不会接受这个想抢他龙娘位置的人的闺女做自己的大嫂的。 就算是大哥愿意,都不成。 那他就不认大哥了。 “呜呜呜,呜呜呜。”李青青和邱婶子几乎同时都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只是被布蒙着嘴巴,他们根本说不清楚。 只是他们的眼神却恨不得就要吞掉周参,谁让他不说人话,什么叫要夺走周元的清白? 搞清楚,他是男人啊。 这自古以来被夺走清白的可都是女人。 不过更让他们幻灭的是周迩竟然还颇为认可的点头,对着周元道。 “大哥,你真的该好好地感谢一下三弟,要不是他最近跟着叔叔伯伯学了一些拳脚,只怕还没那么快就把这李青青给绑起来,让她真的钻到你被窝里,只怕你的清白就真的没了,到时候,万一,她再怀了小侄子,你就算是不娶也得娶了。”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邱婶子和李青青都要被这周家的人给气死了。 这不按照剧本走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过,这的确是他们之前的计划。 第107章 一个梦 周元还想继续询问李青青和邱婶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周迩却已经说破了他们的身份。 “你们应该就是那土匪口中的二娘和小姐吧?” 被直接点破身份的李青青和邱婶子愣住了,想说什么狡辩,可是嘴巴被堵着,根本什么都说不了。 而显然周迩也没想给他们机会去解释。 只是周元却吃了一惊。 “老二,你说什么?他们?” “大哥,我猜他们是当时爹爹带人攻入土匪窝的时候,情急之下才混在那些被掳的女子当中的,现在想起来,当时那些女子的确对他们有些不同,而原本挑唆那些女人要对爹爹以身相许的只怕也是他们,只是他们到底还是安耐不住,都没有打听清楚土匪的真实状况,就开始算计起来。 我想,原本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爹爹,只不过爹爹哪儿是他们那么好算计的,所以他们就把目标算计到你身上了。” “你是说他们算计我?可我?” 周元猛地想起白天的事情来,脸色一红。 “大哥,你可是现在山脚村的财神,要不是你跟着几位叔伯研究出红薯和棉花的种植办法,又改善了沤肥技术和农作工具,咱们山脚村如今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我想,他们就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才会把注意打到你的身上。” “还有,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察觉你不对劲儿,问你,你吞吞吐吐的,只顾着脸红,什么都不说,我猜是不是她们算计你了?” “我,我……” “好了,大哥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说或者不说,都已经改变不了事实了,这两个人是不能再留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 “既然是土匪窝的人,那自然是交给官府处置了,现在天黑了,就先留在这里,等到天亮了,就送去交给村长,让他送去吴知县那里。” “呜呜呜呜。” “呜呜呜。” 一听要被送去官府,李青青和邱婶子顿时激动起来,想着争取。 只是却被周迩一句话就打消了希望。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接受我们山脚村的家法?亦或者是我自己研究的一套私刑?是欺负我们家大人如今顾不上,想着欺负小孩子?” 周迩仍旧略显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小觑。 …… 周家三兄弟老成的处理了混入山脚村企图对他们不轨的奸细的时候,周城安却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的觉,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见到了已经许久未见到的娘子,娘子在梦里数落他不该因为她暂时回不来就堕落,还说,如今山脚村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地结果,让他无论如何都守护好了。 他哭着在梦中跟娘子诉说思念,还有,他没有照顾好孩子们。 娘子跟他说她都知道,她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也知道念念现在的状况,告诉他在家里好好地,还说未来村子的危机只会更多,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在她回来之前守护好山脚村和孩子们,尤其是念念,还告诉她用不了多久念念就会醒过来,而他一定要注意念念的情绪变化。 周城安对娘子点头答应,只是还想跟娘子说话的时候,梦却醒了。 原本他也以为只是一个梦,可是当看到娘子脸颊划过的泪水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只是梦。 翌日。 周城安难得的早起,做了饭,烧了水,还把已经许久都未刮过的胡须给刮了。 只是看着院子里被绑在一起堵着嘴巴的两个人,他有些纳闷。 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俩女人? 而且这两个女人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他疑惑地扫了一眼这两个人,正要去喊孩子们吃饭,却看到三个孩子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然后齐刷刷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不认识你们的爹了?我做了饭,赶紧洗手吃饭。” “爹,你?” “你什么你,赶紧的吸收吃饭,对了,这俩人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周城安刚要转身,又疑惑地问道。 “爹,您真的不认识?” 周参忍不住,邱婶子和李青青可是在家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尤其是邱婶子,还经常去给爹献殷勤。 “我该认识吗?对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咱们家有你们娘和你们妹妹两个女子就已经足够了,你们怎么还把其他的女人带回家?等等?” 周城安像是想到什么,又看向邱婶子和李青青:“刚才看你们就有些面熟,你们不是被我们从土匪窝解决出来的那些女子里的人吗?” “呜呜呜。” “呜呜呜。” 邱婶子和李青青瑟瑟发抖的在外面熬了一夜,饥肠辘辘,饥寒交迫,闻到饭香味,听到动静,齐齐醒来,就听到周城安和几个孩子的对话。 “怎么回事?”周城安表示自己可没有念念和娘子的本事,听不懂这些什么呜呜呜的话。 “爹,他们就是你们带回来的,不过这俩人现在已经被我查明,是土匪的亲眷。” “什么?”周城安显然是吃惊不小。 “好了,爹,好在他们的算计没得逞,不然,只怕我就要有二娘和大嫂了。”周参忍不住道。 “什么?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赶紧跟爹说清楚,等等,我记得,我守着你们的娘的时候,好像有个妇人,整日的在我耳边聒噪,还对为父动手动脚的,该不会是?” 周城安不敢置信又愤怒的看向邱婶子,最后看向周参。 周参点了点头。 周城安一把把周参给拎起来。 “你说,有没有,爹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娘的事情?” “没有,没有。” 周参被拎的直接脚悬空,很不舒服,赶紧解释。 周城安咱三确定,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快速看向周元。 “老大,你?”目光中透着一股子复杂,许久之后,又轻溢出一声,“你的确不小了,唉,都怪爹。” “爹,我也没有。” “呜呜呜,呜呜。” 闻言,李青青开始喊叫起来。 “她什么意思?老大,该不会是?”周城安看着急切要说话的李青青,又看向老大,老大虽然低着头,可是还是被他看到他脸颊发红,眼神仓皇躲闪的样子。 “爹,大哥最是老实,怎么可能呢?不过是这女子用下三滥的手段,想着做成我们的大嫂,不过你放心,她不可能得逞的,好了,天也亮了,我先跟大哥一起把她们送去村长和里正那,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吃饭。” “哪儿那么麻烦,你们坐下吃饭,为父去送。”说着,周城安一手拎起邱婶子,一手拎起李青青,就大踏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看的身后的三个小崽子目瞪口呆。 旋即又齐齐的回过神来,爹,爹如此大的变化,该 第108章 要死了 满怀希望的冲进屋子里去,结果龙娘和妹妹依旧躺在炕上,几个孩子适才脸上多激动,这会儿就有多失望。 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在他们身上,龙娘仍旧是气息全无,妹妹倒是仍旧有气息,只是却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家没了龙娘,和妹妹,感觉真的少了很多人一样。 爹风风火火的离开,又风风火火的回来,见孩子们还没吃饭,就赶忙招呼一起住下吃饭。 “快点吃饭,吃完了饭,咱们还得去老宅一趟。”周城安喝了一口粥,粥里加了南瓜,以前娘子最喜欢了。 唉,又有些想念娘子了。 不知道今晚上能不能梦到娘子? “老宅,爹,去那儿做什么?”周迩黑着脸,一脸的不悦。 “说是你奶,不,是周武氏快不行了,临死要求回老宅,昨晚上村长已经让人把她抬回去了,刚才跟我说周武氏想着死之前见见我们,说是有事跟我说,还说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系。”周城安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身世的事情,现在有龙娘子,还有孩子们,有山脚村的父老乡亲,他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想到孩子们总该要知道自己的根儿,所以,还是决定去一趟。 “她会这么好心?”周迩仍旧觉得有怪异。 “反正她也要死了,就当她要死了,能说些好话吧,再说,她坏事做尽,如今也算是遭了报应,咱们也该替你们的亲娘去看看这老虔婆的下场。” “这话倒是还有几分道理。”周迩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比周城安都要严肃,甚至还有几分苦大仇深的味道。 “二哥,你别顶着这么一副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替那周武氏哭坟呢?”周参喝了口稀饭,随口道。 周迩和周城安还没有发应,一旁的周元差点没憋住,把刚刚含进嘴里的稀饭都给喷出来。 “咳咳咳……”周元咳的脸都红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参,又看看周迩。 还别说,这老二的脸色,的确很像。 “胡说八道什么,老二,老二就是少年老成,替咱们这个家操心太多了,才显得严肃一些,不过,咱们四个也不能都顶着笑脸去,没的,让村子里的人说闲话,老二这张脸,倒是很应景,老二,别听老三的,你继续,继续保持就成。” 周城安说着,还在周迩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只是却被周迩狠狠地瞪了一眼。 只是周迩努力地做了几个表情,却仍旧是很怪异,算了,还是保持吧。 听爹的。 吃了饭,收拾了屋子,又让大黄和彪彪在家里照看好龙龙和念念,一家四口才往老宅去。 刚走到老宅门前,就瞧见宋氏在门口掐着腰对着院子里的人骂骂咧咧。 “这宅子如今是我们一家的,你要死死外面,凭什么跑回来死,你要死了,就死远点,回来给我们找这晦气做什么?” 周成武低着头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周江倒是跳着脚跟宋氏指桑骂槐。 “什么你的宅子,搞清楚,这宅子是我周家的宅子,你们都不是我的种儿,凭什么住着我周家的宅子,我如今就要住回来。” “你如今倒是承认你做了绿头龟了,晚了,是你跟着老虔婆做下蠢事,是村长和里正罚没你们做了奴籍,这宅子也是村子里给我们的。”宋氏一点都不落下风。 “你,你?!”周江气的攥起拳头,就想着对宋氏出手,可看着周围这么多看笑话的人,而且还有一个比他高大太多的周成武在那,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又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怎么?打我都不敢,周江,你可真是个怂货,就你这样,难怪被周武氏欺负了一辈子,生的孩子没一个是你的。”宋氏一看,更来劲儿了,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原以为这周武氏和周江这对老贼婆公,可离她的生活远远地了,没想到这老虔婆要死了,还非要回来,这周江一回来,更是开始跟她要这宅子。 她绝对不会让的。 谁让她让,她就跟谁拼命。 打眼一看,才看到周城安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过来,见到大房,宋氏心思转了几转,见他们穿得好脸色好,就想起当初他们还不如自己的时候,可是转念一想,如今老宅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而周城安一家子可是如今整个山脚村最富足的人家,顿时便又挤出笑容来。 “大哥来了,孩子们也来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宋氏变脸比翻书还快,也成功让其他人注意到周城安一家四口。 “是,是城安,快,快进来,你娘还撑着一口气,等着你呢。”周江也赶紧的迎上去,面上丝毫没有隔阂的笑着,仿佛从未断过亲一般。 周城安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周迩皱了下眉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爹和其他的兄弟,才又看向宋氏和周江,语气疏离的开口。 “不必客气,不是说有话跟我们说,我们才来的。” “对,你们奶想你们,这都要死了,却还是舍不下你们,她在等着你们,你们赶紧进去吧。”周江神色讪笑了一下,然后搓着手,就快步在前,引着他们往里走。 “想,那老虔婆能想才怪,只怕是担心死了,都没能住上一块好的棺材板,这才想起了早些年被赶出去的便宜大儿子。”宋氏看周江这副嘴脸,就来气,周武氏是昨晚上被抬来的,虽然人已经快不行了,但是意识倒还是有几分的清醒,跟周江俩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讳人,她可是听的清楚。 这是想让周城安给出钱买棺材板呢。 也不难理解。 这人都要死了,自然是想着死之后住的好一点。 而周武氏虽然给周江戴了绿帽子,可是周江也一把年纪了,死也是早晚的事情,这给周武氏买了,以后他自然也是要一起住的。 所以,周江才难得的这么殷勤。 “别听她的,就是个悍妇,这婆婆都要死了,还唯恐不把人气的早死,这样的悍妇,周家倒了大霉,才会娶进门。”周江见状,气的嘴角一抽,却还是对着周城安几个赔着笑脸。 “是啊,我是个悍妇,可我再悍妒,我生的几个孩子,可都是成武的,不像某些人,一辈子,一条根都没留下。”宋氏挑着眉,丝毫不怕周江。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想气死我,成武,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个婆娘把爹给气死?!”周江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真是造了什么孽,会娶了周武氏,又是造了什么孽,会娶了宋氏,这辈子,真的是窝囊透了。 “爹,不,叔,我媳妇又没有说错,还有,别整日的说是我爹,我娘不都承认了,你不是我爹,你不会是想等我娘死了,你就赖在这里,继续让我伺候你吧?那可不成,你不是我亲爹,你想找人养老,找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别赖上我。” 周成武现在跟宋氏沆瀣一气,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个爹回家伺候。 周江脸色霎时一沉,还想说什么,甚至想跳着脚儿去骂,可看着周城安和三个孩子还在,而且面儿上已经有些不忿,便又深呼吸一口气,把这些牢骚和不满压了下去。 等他,等他重新让周城安把他这个爹接回家去,看这宋氏和周成武,还敢欺负他。 第109章 苦情戏 周江带着周城安和三个孩子到了周武氏暂住的屋子前,正要引他们进去,这时屋内传出周武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只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声音也是绵软无力,跟以往声如洪钟已经大相径庭。 周城安本来是要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进去,可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味道,顿时屏气凝神,下意识的又退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便让三个孩子留在外面,免得过了病气。 “三个哥儿在外面等着也好,城安,你快进去吧,你娘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周江见状也只好道。 宋氏还想说什么,可是被周成武给拦住了。 虽然他也埋怨娘,可是到底是亲娘,总不好看着死了连块像样的棺材板也落不着,而且,周城安要是真的愿意答应给娘出棺材板,说明他还是惦记着以往的情分的,那他也好继续修补跟大哥一家子的关系。 宋氏虽然不认同周成武的看法,但是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却把屋子里的两个孩子喊出来,让他们去跟周元三个一起玩耍,在她眼中,小孩子可比大人要灵气的多,让小孩子先处好了,他们大人才好来往。 只是宋氏的两个孩子周宝和周珠,却怯懦的站在那,被他们娘推了好几次,都不敢上前。 周江见状,那叫一个得意,从口袋里掏了好半天,才掏出一块已经发黄发黑的饼子,颤颤巍巍的就要递给……三个孩子,他最后使劲儿的掰了几下,掰成三块,想分给三个孩子,只是却没有一个去接。 周江也不气馁,一边自己啃起来,一边低着头垂泪道。 “忘记了,你们如今的日子是好过了,怎么看得上这块饼子,可我却总惦记着以前的你们,大概是年纪大了,对眼前的事情却记不住,倒是更能记住以前的事情,想着以前,你们还在我跟前玩耍的时候,那么小,才那么高,每次我从地里回来,你们就高兴地喊爷爷,爷爷,有时候我在地里抓住一些小虫子,拿给你们玩,你们就能高兴好久。” 他这番,原本是想缓和跟三个孩子的关系,三个小孩子而已,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而且当时虐待他们的主要是周武氏,可不是他这个一向卖好脸的爷爷。 别说,周元的脸色还真得有些松动,盯着他几乎要把牙给硌掉的硬饼子,几次要张口说什么。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周迩给拦住了。 “周爷爷,你大概是年纪真的大了,所以有的事情记不清楚了,你以前是经常从地里带回些小玩意,不过你给的可不是我们,而是那一对被你捧在手心里的孙子孙女,还有,你这饼子,还是给他们吧,我们以前没有得到过你这样的厚待,如今也不敢奢望。” 周迩沉着脸,聪慧如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周江打的什么主意。 这周武氏十有八九是想要爹爹出钱买好的棺木,这周江,大概是看周武氏死了,周成武一家子也没有想赡养他的意思,所以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家的身上了。 哼。呵呵。 周迩这么一提醒,周元和周参也都纷纷想起来了。 以前他们也曾经想着跟周宝和周珠一样让爷爷奶奶喜欢,可是不管他们怎么乖巧懂事,爷爷奶奶都不喜欢他们。 那时候他们不懂,可现在,他们明白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他们的亲生的孙子,自然是从未在意过。 只是讽刺的是,周江如今才知道原来以前捧在手心的孙子孙女也不是亲生的,所以,相比而言,他们这些便宜的孙子倒是比被戴绿帽子生下的孙子孙女更亲切了。 只是,却已经晚了。 他们当初没有享受到,如今自然也不想去做什么。 周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他却并不气馁,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即朝着三个孩子里最小也是看似最单纯的周参招手:“小三,你过来。” 周参怔了一下,不知道他单独的喊自己做什么,不过还是好奇的走了过去。 周江看到周参走过来,很高兴,伸出手想着摸一摸周参的发顶,可手抬起手,最后又放下了。 “小三,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被狗追着咬,还是爷爷下地的时候碰到,帮你把狗赶跑了,你那时候才那么点,被村子里的狗吓得扑在我的怀里哇哇的哭,鼻子都淌了我一身,那时候爷爷看你真是害怕极了,地都没去,把你驮在脖子上,亲自把你送回家去。” 周参怔了怔,他依稀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他印象中,好像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努力地歪着头,想啊想。 还没想起来呢,就听到周江老头又开口。 “小三,爷爷以前做的很不好,可爷爷以前胆子小,家里什么都是你奶奶说了算,你也知道你奶奶的脾气,爷爷说话也不好使,可爷爷是心疼你们,心疼你们爹的,爷爷也很想能跟当时保护你不被狗咬一样,去保护你们三个,保护好你们的爹,可是爷爷无能啊。”周江一边装模作样的擦眼泪,一边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参,还有周元和周迩。 只要是这些小的心软,去对着周城安抱着腿哭一场,周城安想必也会心软,那他想着跟他们一起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爷爷,可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周参还是没有想起来,只是却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周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旋即又用更大的笑容掩饰道:“你当时年纪还小,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可爷爷可没老糊涂,当时的事情可是记得真真的。” 说着,又说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都是跟周参,或者周元,周迩有关系的。 周元脸色稍微有些动容,周参却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解,只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而周迩确实黑着脸,甚至拳头紧握,眼中都是恨意。 骗大哥感性,小弟年纪小,记不清楚,却不知道他虽然只是老二,可是当年的事情,可是记得真真的。 其实他天生记忆里就很好,甚至几个月大的事情都还记得呢。 只是却还是想继续听听,这周江到底还要恬不知耻的编造多少事情出来。 而周江绞尽脑汁的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仍不忘小心翼翼的观察这几个孩子,觉得也差不多了,才又一边怀念似的笑着,一边感伤道:“你们别嫌弃我,我年纪大了,就想能每天看到你们这些孩子,想起过去的事情,就忍不住落泪……”说和,就要抬起手去擦泪。 只是泪水还没擦干净,就听到周迩冰冷的声音。 “周爷爷,你可别欺负我们小,当时记忆力不成,就想骗我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是顺手救了被狗追着咬的三弟不假,可是三弟哭,可不是被狗吓得,可是被你打的,而你把三弟带回家,可没少添油加醋对着周武氏和其他人说,还说都是因为三弟,耽误你去地里干活,那一天晚上,我们一家子可都是被罚没有吃饭,对了,后来没多久,我们全家就被赶出去了。” “真的?”周参抬起头,看向二哥周迩。 “你个傻子,当时你的屁股都被打红了,大腿里面都被掐的很红,爹因为这件事还跟他们吵了好久,你都忘记了?”周迩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周参,不过当时周参的确是很想hi奥。 “对,是这么回事,我也想起来了,只是二弟,你比我还小,怎么我都记不清楚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咱们在这里住的时候,就没有多少好事,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们自然是记不住了。”周迩冷声道,眼神如刀一般看向周江。 周江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迩,拢在袖子里的手都颤抖起来。 一个娃娃,当时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记得住呢? 可是这老二的确是有点邪门的。 不然村长和里正有时候遇到事情都要去问询他的意见。 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办法,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就在周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周城安那边也气冲冲的甩上门出来了。 一脸严肃的样子,惊得院子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几个孩子也赶忙迎上去喊爹。 第110章 没有说出口的话 周江见状,也想着跟过去,只是人家一家四口齐刷刷的往外走,压根就没打算理他。 等他老胳膊老腿儿的跟出去,周城安四个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怔愣了一下,忽视掉耳边宋氏的挖苦,赶紧进屋子里去,想询问周武氏跟周城安说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同意给他买棺材板的事情,结果就看到周武氏瞪大眼睛,正用力的对着半空抓着什么,嘴里还咕噜噜的嘟囔着。 他听不太清楚,就忙凑近了一些,想听的清楚一些,却一把就被周武氏给掐住了脖子。 “你,你这婆娘,做什么,松开我!” “杀千刀的,陪我一起死。”周武氏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憋出这么一句来,说完之后,手蓦地一松,人就咽了气。 周江吓了个半死,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外面大喊。 “死了,婆娘死了,死了……” 而周城安满腔愤懑的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周家老宅,因为心里愤懑,一路上走的飞快,三个孩子几乎要跑起来,才能勉强跟得上。 可还是追的气喘吁吁。 而且看这方向也不是往家里去。 周迩看着比他还矮小的三弟周参追的额头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急忙停住,喊了一声爹。 周城安回过神,看着三个小娃,这才回过神来。 “爹,怎么了?那周武氏跟你说什么了?”周元问道。 “那婆娘,人都要死了,还骂骂咧咧的,要不是她说知道我的身世的线索,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爹,她真的说了?”几个小娃都很关注,自从知道爹是捡来的,其实他们以前也私下里议论过,生而为人,当然是想知道自己的姓氏和出处的。 “说了,可是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周城安仍旧气愤不已。 “爹?” “她其实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捡我回来的时候有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还有包裹上用金色的线绣了一个什么字,偏偏她又不认识字,所以,到底是什么字,她也不知道,而那封信被她直接丢了,那玉佩和包裹倒是被她给卖掉了,可是卖的人就是一个过路的,又能去哪儿找呢?” 周城安气冲冲地说完,若是周武氏不提起这回事,他也不会多想,偏偏她主动地提了,却还是线索中断,如何让他不生气。 “爹,那你答应?” “我怎么会答应,想想你们的娘,我是说你们的亲娘,我要是答应了,如何对得起你们的亲娘,好了,我就是来的时候以为能找到咱们爷几个的身世的线索,没想到到头来白欢喜一场,所以心里有些不适应,算了,就算是知道了,现在正逢乱世,咱们真正的家人,说不定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周城安深呼吸几口气,来让自己放下心结。 几个孩子也点头附和。 一起往家里走,路过打谷场,见不少人聚集在那里,便朝着人群多的地方走过去。 “村长,这不是之前住在周城安家的邱婶子和青青姑娘吗?怎么还被绑着?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认出来,急忙拦住询问。 “不该你们知道的别瞎问,这两个人偷东西,我正要送到官府里去。”负责押送的村长冷着脸对着好事者说了几句。 “呜呜呜。” “呜呜呜呜。” 邱婶子和李青青一听,急忙开始辩解,可是嘴巴被堵着,他们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村长,送去官府多可惜,这邱婶子长得颇有风韵,青青也是个难得的好看的丫头,倒是不如留在村子里,好好教训一番,再给村子里的汉子做媳妇。” 有几个相中邱婶子和青青相貌的,忍不住。 这邱婶子和青青,一看就比村子里那些干惯了农活灰头土脸的女人好看多了,让不少男人都心里发痒。 “二蛋,你瞎说什么,这俩人可是惯偷,偷的可不一般,给你你敢要,你不怕被他们给害了?”村长虎着脸,有些没好气。 那叫二蛋的一听,也蔫了,人虽然好看,可是如果真的是个闯祸精,那他可养不住,到时候别再被连累了。 其他人听着,也纷纷无奈一笑,正要让开路,让村长和负责押着邱婶子和李青青的人过去。 这个时候,李青青突然吐出了堵在嘴巴上的布,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 “诸位相亲,救救我,救救我们娘俩,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实际上,是周家的那群畜生玷污了我们娘俩,又要把我们给冠上罪名卖了?” 李青青大喊大叫。 邱婶子也呜呜呜呜的开始附和起来。 “什么?不可能吧?” 在场的有原本山脚村的,也有外村并入山脚村的。 山脚村的人,自然是完全相信周城安和周家的几个小崽子的,可是外村的,就未必了。 “真的?这村长,收了周城安的好处,自然是向着他们说话,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一搜,或者问问他们,我们到底偷了什么?” 李青青有恃无恐的喊着,她知道这村长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不想引起村民的恐慌,若是让村民知道村子里混入了山匪的奸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对啊,村长,这俩人到底偷了什么?” 有人还真的忍不住好奇起来了。 主要是之前就有人在议论,还说这邱婶子和李青青长得不错,龙女一直没醒,说不定是周城安相中了,要留下给自己做二房。 这消息才传了没多久,就又成了小偷,这也勾起人们的好奇了。 “妖女,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大家伙,你可又知道,要是你的真实身份被大家知道,你只怕不用去大牢了?” 村长这话不是吓唬,这每年被山匪杀掉的村民可不在少数,大家伙对土匪又怕又恨。 怕是因为自身实力比不过,可是恨,确实镌刻在骨髓里的。 眼下他们不过是两个女子,而周围都是村民,又又什么好怕的? 李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却听到人群后传来一声冷肃的声音。 “的确,他们没有偷东西,之所以要把他们送去官府,是因为他们是卧龙山土匪的亲眷,之前一直冒充被土匪绑的女子里,直到前不久,我们才发现他们鬼鬼祟祟,还试图害爹爹,和大哥……” 周迩的声音稚嫩又笃定。 所有人都看过去,见到神采奕奕的周城安,大家伙无处安放的心逐渐的安定下来,也自动的让开一处可容纳四个人的道儿。 周城安和三个孩子大步迈着朝人群内走来。 “什么?他们是土匪的亲人?还要害周将军和周元?该死的山匪,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竟然还想断了我们山脚村的后路?该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咱们一起,一人一刀,把他们给千刀万剐了!” 适才还想着扳回一局的李青青,这会儿看着四周都是喊打喊杀的人,顿时吓得面色一白,跌倒在地。 半晌,才吓得瑟缩着,却抖着声音,“你,你们敢,我告诉你们,我爹,我爹压根就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是敢杀了我们,他一定会带人来,把你们给杀个片甲不留?” “什么?你是说土匪还没死?还会来!?”有的村民还真得怕了。 “当然,我告诉你们,你们吴知县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我爹的对手,而且我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呜呜呜呜……” 邱婶子好像是害怕李青青说出些什么,急忙出声。 李青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却被村长和周迩敏锐的觉查出来。 第111章 蛮族?! 而与此同时,周城安也想起一件事来,当时去卧龙山的时候,还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编写的书信回来,本来是想让小二,或者娘子空间里的小精灵给看看的,可是一回来就听说了娘子和念念出事的消息,他也直接就颓丧了。 此时,他倒是又想起了这件事。 不过好在那封信一直都贴身放着,他记得当时回家之后换下了那身铠甲,那那封信应该是还在家里。 顾不上跟村长、里正和几个孩子说,他急匆匆的就往家里跑,找到信,又赶忙回到了龙女庙这边。 以前村子里商议事情都是在祖宗祠堂,可是自从龙女庙建成之后,最近就一直在龙女庙。 周城安阔别这么久,第一次进龙庙,看到中间高大的龙女相,竟然愣住了。 真像啊。 娘子。 要是你现在能突然动起来,笑起来,就好了。 周参看到爹爹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悄悄地拉了拉爹的衣袖,周城安才急忙压下心头的酸涩,把信递给周迩和村长以及里正。 “这信是当初从土匪山带回来的,上面的文字奇奇怪怪的,当时我就觉得这封信能被放在那样一个贵重的地方,肯定是很重要的,你们赶紧看看。” 周迩打开信,抽出来,看到里面的文字,写满了疑惑,倒是探过头来看的里正,看到这里面的文字,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 “里正,你认识这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周迩和周城安几乎同时出声。 村长也看着里正,等着老伙计说话。 “这,这是蛮夷文字啊,我以前见过蛮夷,也见过他们写字,所以这应该是蛮夷文字。” “那,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众人又焦急的询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见过蛮夷文字,可是并不认识这些字,所以,我并不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里正无奈的摇头。 “土匪山怎么会有蛮夷文字写的信,而且爹爹说这信是被小心放着的,难道说这卧龙山的土匪跟蛮夷人有关系?”周迩歪着头,想起李青青还没有说完的话,脑海中开始联想。 突然眼神一凛,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急声道:“里正爷爷,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咱们这里离蛮夷很近的是不是?” “对啊,咱们这里其实就在大夏国的边塞,不仅朝廷的好事轮不到咱们,蛮夷还经常来犯,不然,我们也不会连堂堂的国师府都没有听说过。” 里正至今想起当日宴清带着人打着国师府的旗号来山脚村招摇,而他们却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国师府,就算是听说过,也没想到是多大的权势,而有些自嘲。 当然,也多亏了,当时他们消息闭塞,目光短浅,不然当时只怕还真得吓得就把念念交出去了,那还有什么好事能轮到他们山脚村。 其实刚开始他们决定跟着龙女对抗国师府的人的时候,他和村长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那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宴清的确是国师府的人,而且国师府在京城也是权势滔天的。 可是后来,外面的消息逐渐涌入山脚村,他们更多的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什么朝廷,什么权势,这乱世当中,谁能让他们活下来,多活些天,能多吃饱几顿饭,才是最好的。 看看,隔壁的几个村子,不就是一听什么国师府,什么朝廷,就吓得投靠了,又落得什么结果,不还得跪在他们山脚村跟前,摇尾乞怜,才能苟活。 所以,如今山脚村的人能吃饱,还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都多亏了龙女。 只是,龙女如今,唉。 不过他这段时间也想通了。 他们信仰龙女,却不能事事皆依赖龙女,他们是人,得靠自己才成。 如今稻田已经进入了丰收期,需要的水并不是太多,而且村子里之间蓄攒的水也足够维持稻田的成熟,和村民的日常所需,还有之前种植的红薯也已经要进入成熟期,还有棉花,如今也已经开始成熟了。 有了这些吃的,穿的,他们山脚村就能成功渡过这个冬天。 而他们眼下最需要防备的是,山脚村如今这片净土只怕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眼下又出了邱婶子和李青青的事情,还有这封用蛮夷文字写的书信,顿时让他如芒在背,想起什么来。 “小二,你的意思是这卧龙山的土匪跟蛮夷人有所勾结?”里正颤抖着声音。 “什么?若真是这样?那咱们把卧龙山的家底都给搬回来了,就算卧龙山的土匪都已经被解决了,那蛮夷也不会饶了我们的,而且现在蛮夷已经进入了酷寒期,正是他们缺吃少穿的时候,这群蛮子的生存地方常年酷寒,地里种不出庄稼来,他们饿的肚子受不了,到时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村长的话无疑更是让大家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甚至几个胆子小的长辈已经白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蛮夷,他们杀人不眨眼,据说还生吃人肉,喝人血,咱们招惹了他们,可完了。” “我就说,咱们不该去什么土匪山,这下可好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可把咱们山脚村害惨了。” “闭嘴,什么叫不该去,什么叫不该招惹的人,你这么说,是觉得咱们不该去拿土匪的粮食回来接济村民,那好,先把你家分的那些粮食给交出来。” 周城安冷着脸,看着说丧气话的村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那村民没想到周城安直接发火,吓得双腿一抖,嘴巴嗫嚅,却什么都没敢再说。 “当初去攻打土匪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拍的板,谁要是觉得我们做错了,大可以把我们撸了,你来做这山脚村的话事人,还有,你觉得咱们就算不去把土匪的老巢给掀了,蛮子没吃的,就不会来找我们了吗?”里正也很生气,气冲冲的对着那些口不择言的村民就是一顿噘。 “我,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我们随口说说,别当真。” “随口说说,哼,你可知道你随口说说,会让那些冲在前头,为你们一口吃的浴血奋战的人,寒心,以后,谁再说这些话,别怪我不顾情面,把他请出山脚村。” 村长也随之附和。 如今山脚村日益壮大,外村的涌入,既丰富了山脚村,壮大了山脚村,给山脚村带来更多生机和麻烦,也让原本山脚村的人多了一些狂妄自大。 他们不止一次的劝说他们,只是效果并不是太好。 数落恫吓了这些不会说话的村民,村长和里正才又看向周迩和周城安等人。 反倒是原本的山脚村的一起仪事的长辈都被晾在了一旁。 其中不少还是刚才被数落的那些。 这些人看着村长和里正跟周迩和周城安一家子商量,完全把他们当成是局外人,心里很不服气,可是也不敢多说话。 毕竟谁不知道周家如今是村子里的富户,还有个龙女坐镇。 可话又说回来了,龙女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给山脚村下雨了,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越是这么想,越是看着村长和里正只顾着跟周城安和周家人在那说话,反倒是把他们这些长辈晾在这里,而心里难受。 “城安,周迩,你说咱们怎么办?我听说那些蛮族可是凶悍的很,咱们现在虽然一直在训练,也有了一些武器,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啊。”里正和村长一唱一和,把心里的担忧一起都说了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蛮夷可怕,但也是人,咱们之前面对那些红眼的被妖化的人都没有退缩,面的小小的蛮夷又有什么好畏惧的,不过咱们村子的战斗力确实还是有些局限的,之前我跟着吴县令出去,才发现他手里的那些兵,真不是咱们这些训练了几个月的村民能够比的,我想,咱们得加强训练,而且得有分工的去训练,还得挑选一下准头好的,专门训练射箭。” “好,好,都听你的,城安,这都听你的。” 第112章 有些无奈 “另外,咱们的城墙还是再加高一些,站得高看得远,也给那些来犯的人增加一些困难。”周城安想起什么来说什么,这会儿想起来,也随口又补充。 “好,都听你的,只是这事情我们插不上手,你还是去跟吴公子说一声。” “嗯。”周城安点头,自从吴蔚然在隔壁修建了宅子,倒是不如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时候方便,不过娘子和念念的情况,还是分开住的好。 “对了,爹爹,你刚才说要加强训练的事情,我想起来,之前吴,吴叔叔,说过的,说是咱们村子里会弓箭的人太少了些。”周迩想起来,只是对于吴蔚然从大兄弟升为兄弟,有些不满,不过念及吴蔚然来了山脚村之后,山脚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变化都跟吴蔚然脱不了关系,还是勉强接受了叔叔这个称谓。 “对,这次去土匪山,我也发现了,弓箭手在作战的时候的重要性,有弓箭手在旁协助,或者是设伏,总能事半功倍,只是,咱们队伍里弓箭准头好的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周城安发愁的事情,虽然每天都带着大家去训练,大家也都已经勇气十足,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有勇气就能成的。 “爹,我想起一个人来,不是咱们本村的,是从外村来的,十二三岁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他打鸟的时候,一打一个准,隔了老远,都能打中。” “什么人?”里正和村长抢在周城安之前问出口。 “叫栓子,就是脸上长了一些癞子的那个栓子,平日里在村子里乞讨些吃的的那个。”周迩说道,他也是偶然有一次路过,见那个栓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击中了树上的鸟,起初还觉得他只是运气好,可是接连几次,都撞见,每次都一下子就击中,便记在了心里。 “栓子?就是那个整天小偷小摸,前些日子还被村子里的婆子抓住偷鸡的小赖子,不成,不成,那样的人,就算是准头再好,也不能进咱们的巡逻队,何况,他可不是本村的,他们家的人之前可都是死在咱们村子里的人手里,这样的人怎么能相信呢?”当即有人想起来,接着反驳。 “对,不能让一个外村的,跟咱们村子里的人还有死仇的人进咱们的村子,当初,接受这几个村子里的人进咱们村子,我就觉得不妥,虽然当初他们是被国师府的人蒙蔽,又被设计变成了妖怪,咱们村子也是不得已才自保,杀了那些人,可是说起来,也是咱们杀了人家,现在外村来的那些还有的不服提起这件事呢,每次看着他们在咱们村子里,我都胆战心惊的,还好有巡逻队在,我才能勉强睡个安稳觉,这要是让这些人加入巡逻队,那以后咱们村子还有安稳觉睡吗? 对了,不是有句话,怎么说的?你睡觉的地方旁边,怎么能让其他人看着?” “说的是啊,怎么不把人赶出去,已经是咱们菩萨心肠了,让他们这些人加入巡逻队,那是万万不能的。” 周迩没想到反对声这么大,不过他倒是觉得既然是人才,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不过,这些人的想法也不得不去在意。 何况,他们说的也不全是空穴来风,的确是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一直处心积虑的在挑拨外来加入山脚村的人跟山脚村原住民之间的矛盾。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山脚村原本的居民一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平日里也没少看不起贬低外来的人。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统一山脚村的人去抵御外面的人的入侵,是给山脚村的人做出过保证的,若是直接接纳那些外面的人成为跟山脚村村民一样的人,那对山脚村村民心里是不小的打击,也会让后来再以一些不规矩的方式加入山脚村的人心存侥幸和沾沾自喜。 可是时移势易,如今山脚村的原住民跟后来加入者之间的矛盾已经逐渐加深,若是这种内部矛盾一直得不到缓解,那很可能会影响到山脚村的团结,而山脚村一旦成为一盘散沙,那外面的势力就会更加虎视眈眈。 所以,让山脚村的原住民和后来加入者融为一体,有着共同的利益,是当务之急。 可要想着让后来加入的人得到认可,就必须给他们正式的山脚村村民的身份。 可是也不得不去考虑这些山脚村原来村民的意见,而且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给予这个身份。 得让这机会看上去不易获得,而且必须要让原住民意识到让这些人加入的必要性。 只是空手无凭,他觉得必须得手底下见真招儿才成。 “村长爷爷,里正爷爷,爹,咱们以后面对的可能是山匪,蛮夷,甚至可能是朝廷那些不怀好意的蛀虫,只靠咱们如今拉起来的草台队伍,只怕是不成,不说远的,就说眼下,眼下温度骤降,用不了多久就要进入冬季来,冬季草木枯萎,没有了草根树皮,饿肚子的人多了,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咱们山脚村有粮食可吃的消息,想来也是不会瞒太久的,而且如今干旱,干旱通常都会伴随着蝗灾,以及其他的灾害……” “什么?蝗灾?”里正和村长双双面色一紧,其实他们也一直担心着呢,前两天干旱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担心,到了今年,他们更是担心,好不容易,村子里的稻田才能靠着龙女降水勉强活下来,眼看着沉甸甸的穗子就要成熟了,万万不可啊。 老天爷不会这么狠心,不给人留活路吧。 “所以,咱们当务之急,必须得严防死守,既要抢在灾害来临之前,把地里的庄稼收了,也要防止有人会趁着灾害来临,而对咱们山脚村虎视眈眈。 而弓箭队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 还有,之前我也听村长爷爷和里正爷爷说起过,这些外村的人虽然已经加入了咱们山脚村,可是心可不跟咱们一起,可咱们现在也不能把这些人再赶出去,若是他们一直不能拿山脚村当成是自己的家,那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而我这段时间也发现,他们也并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而对咱们山脚村不满,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一直都被当成是外来者,干着最低贱的工作,没有自己的土地所致。” “土地?土地是咱们山脚村的,凭什么给他们?” 有的人直接吼出来。 周迩面色一紧,随即冷冷扫过,又道。 “我当然知道土地的重要,所以,我的意思并不是分给他们土地。” “不给他们土地,他们算什么山脚村的人?” 那人一边冷眼看着周迩,一边摇头,好像在说,一个小孩子,瞎说个什么。 “不能给土地,可以给别的,譬如尊重?譬如一份能旱涝保收又体面的活计?” 周迩忽视掉那人眼中的嘲谑,一字一顿,态度倨傲,不卑不亢。 “尊重?” 众人诧异。 “小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说说。”里正眉头一挑,觉得小二这话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 “对咱们山脚村而言,咱们需要有人帮我们抵御外面的入侵者,守护村子,而对于那些外来的人来说,他们需要得到一份尊重,一份能维持温饱的活计。 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这次公开招募准头好的人,不论是原山脚村的人,还是后来加入者,一旦合格,就给予跟山脚村原村民一样的身份,还会给一份优厚的待遇。” “公开招募?你的意思是那些外村的奴隶也可以参加了?”有人接着就提出反对意见。 “是。”周迩没有回避。 “不成,不成,这怎么能成呢,让这些人成为跟咱们山脚村一样的人,那还不翻了天了,这以后被鸠占鹊巢了,可怎么办?” “小二,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咱们原来那些老山脚村人的意见,也不得不考虑,若是如此,只怕会引起咱们原本山脚村的人的反对啊。”村长明白小二的意思,只是却也有些无奈。 第113章 挣个锦绣前途 周迩知道村长说的也是实情,可是如果继续放任外村新加入者跟本村原住民之间的矛盾扩大,那早晚会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而且他也是真的看重那栓子打鸟的技术,不仅是栓子,还有很多外村的人,他发现都不是乏善可陈的。 若是把这些人好好利用起来,那真的是事半功倍。 而且现在巡逻队的人虽然多,但是其中不乏一些只是为了所谓的“俸禄”而浑水摸鱼的人,那样的人,上了战场,面对敌人,也只会腿软,还不如让他们回家好好地种地。 而他最近在读的那本书上写的很好,治家必须要严,治理军队更需要如此。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爹,毕竟这是爹的队伍,最终的决定,也得爹来做。 周城安对着他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其他人,道。 “我觉得小二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有什么道理,城安,你家怎么能让一个娃娃出来瞎说?你这个做大人的也不知道管着点?” “你什么意思,让小二做小村长可是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的决定,再说,小二这段日子帮着管理村子上的事情,哪一件事不比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管的好,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当初认命小二做小村长错了? 还有,咱们现在的红薯和棉花是谁带着大家种出来的,又是谁无私的把种子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种的,还有那沤肥的法子,还有省劲儿的农具,是谁带着大家做出来的,还有你们最近吃的稻花鱼,你们都忘记了?” 里正最是看不上村子里这些打着长辈旗号就打压小辈的老东西,当初他刚做里正的时候,就没少被这些老东西打压,现在自己也混成了老头子了,这些老东西也死了不少,可是还有一些还半死不活的,不就是想着趁着还喘着气,给自家扒拉好处。 被里正数落了个没脸,这些老一辈的面子上挂不住,却又不好说什么,便把目光看向村长,企图让他说几句话打圆场。 岂料村长也附和。 “之前让你们帮着出主意的时候,一个个屁都憋不出一个来,反倒还要跟我们一样舔着老脸让一个孩子出主意,那时候不说人家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这会儿却提了,这不是吃着奶骂娘骂?” 村长这话比里正说的还要狠,几个老的长辈登时被气的脸红气喘的,可是谁都没有开口,这些寄希望于别人出头的人,最后都只能低下头去。 还是周迩眼看不好,打圆场。 “口说无凭,诸位长辈不信的话,咱们不如找来那栓子和咱们训练过的人一起比一下。” “唉,这主意好,咱们与其在这里争论个不休,还真的不如让他们真刀真枪的比较一下。”周城安也颇为赞同。 “那好,来人,去喊栓子,你去喊,喊?”里正看向周城安,对于训练过的人的水准,还是周城安比较有谱儿。 “周旬,之前我记得他是巡逻队里弓箭最好的。” “好,那就把周旬喊来。”村长点头。 很快就把人喊了来。 周旬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是要让他跟人比较射箭,他自从被周城安发现射箭一途上有前途之后,一天更多的时间都用来练习射箭,这会儿手里就正好抱着弓箭。 而栓子正跟村子里的孩子因为一些狗都不要的吃的吃的打架,他跟别的外村的不同,别的外村的就算是家里人不全了,多少还有大人,亦或者是亲戚带着,而他本就是个孤儿,爹娘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相继离世了,奶奶抚养了他几年也离开了。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以前村子里还有吃的,也能施舍一点给他,可后来村子里连年干旱,村民自己都没吃的,也顾不上他,可他却又从荒郊野外捡了个别人不要的小丫头回家。 那时候小丫头还在襁褓里,他遇到小丫头的时候,小丫头差点被狼给叼走了。 他拼了命才把狼给赶走,把小丫头从狼的嘴里夺了下来,身上却被狼咬的少了好几块肉。 当时他抱着小丫头回村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以为他活不下来了,可是没想到他不仅活下来了,还用自己的血喂养了小丫头好几天,等到身体能动了,他就抱着小丫头找到村子里刚生下孩子的人家,想着让人家收留小丫头。 可是大旱之年,人们都饿的卖儿卖女了,谁又能,谁又愿意收留一个别人扔掉的丫头呢。 有的人忍不住劝他。 “栓子,这丫头的爹娘肯定是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才会把这丫头扔掉了,你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就别做好人了。 现在人还小,饿几顿,也就走了,等到大一点,再饿死,肯定会更难受。” 栓子不说话,只是抱着饿的哇哇叫的小丫头对着那人家磕头。 最后还真的磕的那家人心软了,给小丫头喂了次奶水。 可是后来,人家就没等他们到门口,就开始关上门。 而栓子就抱着小丫头再去寻其他的人家,人家不喂,就抱着丫头跪在人家门前。 就靠着这样不要脸,他抱着小丫头熬到了几个月。 后来他就开始想各种办法,给自己和小丫头弄吃的。 后来村子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他就带着小丫头一起来到了山脚村。 山脚村一开始对他和妹妹还不错,还有专门给孩子设立的一些救济堂。 可妹妹的年纪还小,适合在里面,而他年纪大一些,已经不适合了。 他每天都要去做活,才能获得食物。 可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省下来给妹妹,而妹妹也把自己的食物省下来给他。 他每天都会去看妹妹,看着她的小脸一点点变得有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日日变多。 可后来村子里的孩子开始欺负妹妹,他就跟那些人打架,然后他就被贬为奴籍,吃的住的地方也更差了。 可他不在乎,只要是妹妹过的好,他什么都不在意。 不过这山脚村的野山雀和野鸟比以前的村子好多了,他靠着打鸟,也能给妹妹和他自己一些吃的。 只是有几次,恰逢被村子里的那个小村长看到,他当时还真的是有些害怕,担心会被丢出去,要是离开了山脚村,妹妹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安稳的日子,而他不想离开,不想以后看不到妹妹。 可是后来,他发现并没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村子里的那些老顽固,他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今天,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个小村长还是把他私自打鸟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还是有其他人看到他打村子里的鸟的事情了呢? 正想着呢,他一抬头看到妹妹香儿站在小村长周迩的身边,手里还抱着一把跟她差不多高的弓箭,正对着他甜甜的笑着。 “锅锅,锅锅,你来了,你可来了,锅锅……”香香是周迩让人去带过来的,发现栓子打鸟的本事之后,他也打听过这个栓子的事情,知道他之所以练就这好本事,其实是因为从小要给这个捡来的妹妹打鸟补身体,也知道栓子自己就是个孤儿,却收留了另外一个孤儿,日子一直都是苦中作乐。 看到栓子,他就想到了他的妹妹念念,以前总觉得他们的日子过得苦,可是看着栓子,他才知道,他们家的日子已经算是好的了。 都是有妹妹的人,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而他这次也算是给栓子和香香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是希望他一定得把握住才成。 “香香?你怎么在这?” 栓子快步走到香香跟前,抬起手,正要去摸香香的头顶,却想到自己身上手上都脏兮兮的,现在妹妹洗的很干净,他不想弄脏妹妹。 “锅锅,是周迩锅锅让人带我过来的,锅锅,周迩锅锅说了,锅锅要是能赢得过那个蜀黍,以后锅锅和香香就可以一起住了。” “什么?”栓子听着香香的小奶音,有些没太听明白。 “是这样,周迩举荐你,就是,说你会射箭,推荐你以后进入巡逻队,不过你得能赢得过这位才成,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可是我们巡逻队里的佼佼者,你要是输了,就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说话的是之前被里正和村长训斥过的一个长辈,之前被训斥,弄了个没脸,这会儿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了。 “你!?”栓子虽然人小,可是自尊心很强,听着老头说话一副瞧不起人,还吓得妹妹香香眼圈都红了,气的脸都红了,拳头也攥起来。 “咋滴,你还想打我不成?” “看看,这外村的,竟然敢对山脚村的长辈横眉冷眼的,你们,还想让他加入山脚村?” “加入山脚村?你们的意思是要是我能赢了,以后就能做山脚村的人了?成为巡逻队的一员?那也能跟那些人一样,每天都有粮食,那能不能有两间,不,一间,干净的屋子?”栓子本来是挺生气的,可是却突然就抓住了重点,急切的问了起来。 “当然,如果你能赢的话。”周城安看着这个栓子,就想到自己的儿子,都是一般大的孩子,当了爹的人,看不得这样的孩子吃苦,尤其是这个叫香香的小丫头,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他的闺女念念,念念那丫头已经昏睡了有些日子了,唉。 “那好,那我比。”栓子拳头攥紧,双眸炯炯。 只是看到香香手里的弓箭的时候,还是有些晃神,最后实话实说。 “可我不会用这个。” “听听,连弓箭都不会,就要比,还比什么,戏耍我们这些老头子,陪着玩小孩过家家吗?” 之前的长辈又开始嘲讽起来了。 “不就是弓箭,我会打鸟,你,你们现在跟我说一下,我能学会。” 栓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别人越是贬低,他越是憋着一口气,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这难得的机会是周迩和周城安给他争取的,他要是退缩了,或者是输了,那丢人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们。 越是生活的凄惨,没有获得多少厚待的孩子,越是懂得这种别人愿意帮助你提携你,多珍贵。 这一刻,他不想让看重他的人失望的心,已经远远要超过给自己和妹妹挣个锦绣前途的心。 第114章 比赛1 “笑话,现场学,你以为你姓周啊,一教就能学会?”之前的长辈又开始说酸话了这才还把周城安一家子给拉上了。 之前也有人说偌大一个山脚村让一个外来户做主也就罢了,还让外来户的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说话做主,简直就是笑话。 可后来被啪啪打脸,他们也没话说。 可这不妨碍他拿这件事去嘲讽其他人。 “就是,人家城安是猎户,从小就摸这东西,周旬也练了好几个月了,你小小的年纪,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怎么还有说大话的毛病?”另外一个长辈也摇了摇头,觉得这简直就是笑话。 “是不是真的,我爹一教,他一试不就知道了?”周迩以前还挺尊敬这些长辈的,虽然他们经常都会拿着鼻孔和下巴对着他,可是爹教过他,长辈就是长辈,身为小辈,该尊重他们。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有的人年纪大了,皱纹多了,胡须和头发白了,可未必就成算是一个长辈。 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直接说出口,免得把这些所谓的长辈给气死了,给他们家里省了粮食。 “好,好好好。小村长都发了话了,那教,我们等着。”见周迩偏帮外人,几个长辈气的喘气都粗了,却也不得不给个面子。 村长和里正无奈的叹了几声,给周城安使了个眼色,让他跟栓子说一下用弓的技巧。 又让栓子试了几下。 栓子是第一次接触弓箭,虽然以前打鸟的准头很好,可是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射偏了。 几个长辈,甚至是已经知道内情的周旬,在那阴阳怪气的。 “周旬,你来,射一箭,给瞧瞧。” “好。”周旬说着,从背后的箭篓子里抽出一支来,搭弓射箭,瞄准了一处,一气呵成,正中。 “瞧瞧,这才是咱们山脚村的好儿郎啊。”几个长辈欢快的喊着,拿眼睛和下巴以及鼻孔去偷瞧还在跟栓子讲解要领的周城安和栓子,甚至是一力保举栓子的周迩以及周元和周参。 …… 栓子把周城安讲的要领一一记下,又射了几箭,虽然没有周旬准头好,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射成这样,也已经让周城安颇为看重了。 不得不说,他家小二的确是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譬如算账,譬如管理,譬如发现人才,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自愧不如。 不过现在就让栓子和周旬去比,他还是不看好。 “好了吗?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还等着呢。” 几个长辈见那栓子还在那一箭箭的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周城安蹙眉,本来想再给栓子争取一些时间,结果栓子攥着拳头,握紧弓箭,张口道。 “好了。” “好了?看看你刚才射的那水平,你啊,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有个长辈忍不住讥讽起来。 栓子的脸色很差,香香也忍不住担忧的看向锅锅栓子。 其实她知道栓子锅锅很喜欢的,她曾经看到栓子锅锅偷偷地盯着那些穿着铠甲巡逻的人,尤其是射箭的人发呆。 也知道这次对锅锅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锅锅,我锅锅才刚学。”她糯糯开口。 “那怎么了?是他自己大言不惭的,我们给他机会认输,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会认输,而且我不会输的。”栓子攥住妹妹小小软软的手,微微用力,想着告诉妹妹,他不会输,也是告诉自己,一定得抓住这次机会。 “锅锅?”香香抬头看着锅锅。 “没事,不用担心。”栓子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对妹妹道。 周家三个眼圈都有些红,看着这感人的一幕,都想起了他们的妹妹念念。 “你真的好了吗?你的确很厉害,可是你毕竟才刚学,我知道你以前用石头打鸟很厉害,可是用石头打鸟和射箭还是不同的。”周旬看着栓子,忍不住提醒。 “我说好了就好了,你先还是我先?”栓子却并没有接受所谓的好意。 “你先吧,跟我们平日里训练一样,三局定胜负。”周旬道。 “好。”栓子轻点头,接过香香递过来的弓箭,搭在弓上,转动着,私下里寻找目标。 然后眼睛微微往上,一边眯着眼,一边对着一旁的香香道。 “妹妹,我给你射个鸟窝,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鸟蛋,你过去试试,能不能接住。” “嗯。”香香也看到了,是一个大树杈上,有一个鸟窝。 周旬见状,也抓了一支箭矢,搭在自己的弓上,对着瞄准了那鸟窝,射出之前,还看了一眼栓子,然后才轻轻地松开手里的弓。 刷刷两声,几乎同时射出,两根箭矢在半空中撞上,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栓子的箭矢被周旬的箭矢击落在地上,周旋的箭矢射中了鸟窝,鸟窝掉下来,正好落在了香香的手上。 香香高兴的跳起来,“里面有鸟蛋,还有小鸟,锅锅,谢谢锅锅。” 只是,她抬起头,却看到锅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 一个头发胡须都发白的老爷爷走过去拍着另外一个跟锅锅比赛的叔叔,“不愧是我山脚村的好儿郎,就是厉害。” 说着,还挑眉看了一眼栓子,虽然没说话,可鄙视轻视的态度却彰显无疑。 栓子低着头,握着箭矢的手轻轻地颤抖,他明明已经瞄准了,明明…… “还比吗?”周旬难掩得意,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比他小不少的小少年很厉害,他也就是占了年纪大,力道大,而且箭矢比对方的箭矢要重的优势,若是俩人各射一箭,还真的未必。 “比。”栓子看了一眼四周,尤其是周城安,还有周迩,以及香香。 三局,这只不过一局。 “这次,咱们射那片叶子……”栓子看着树顶上那片叶子,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周旬的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真是我山脚村的好儿郎,还需要比吗?” 几个长辈得意的尾巴都要上天了。 是啊,射箭也讲究迅速,他话音未完,人家就已经射完了,还需要比什么? 可他真的还没说完,他的意思是要保持那片叶子的完好。 “好了,你已经很厉害了,我毕竟比你大,而且我从小就跟着我爹进山,我爹虽然不是猎户,可是射箭还是有一套的,我从小就摸这东西,这段日子在巡逻队里也是一直都在练习,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超越我的。” 周旬嘴角难掩笑意,走到栓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栓子脸色难看,抬头看了一眼香香,想着妹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然后不等周旬的手挪开,他就直接一箭射了出去,虽然不是之前那一片叶子,可是比之前那片更高,更小,而且射的是叶子上方的茎。 “都已经输了……” 那长辈还要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香香一蹦老高的在那喊着。 “锅锅,我锅锅,射中了,我锅锅最棒了,我锅锅射的,叶子还是好好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箭矢贯穿落在地上的树叶上,只见小小的一片叶子,平常人都很难看到,可是栓子却把它完整无损的射了出来。 “我的话没说完,是要说,要保持叶子的完好。” 栓子看了一眼周旬,面无表情道。 周旬嘴角嗫嚅,却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长辈却不高兴了。 “那也是你的问题,谁让你不早些说,反正是我们周旬先射下来的,这一局就是我们周旬赢。” 栓子没说话,只是看向周城安和周迩,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而且他能感觉到他已经越来越能跟这箭矢和弓融为一体了,给他个机会,他肯定能做到更好。 第115章 比赛2 周城安和周迩正要说话,却被周旬抢了先。 “这一局咱们不算,最后一局定胜负,如何?” 他看着栓子射下的叶子,不得不说,他做不到。 可他不想认输。 他知道射箭上,有的人是有天赋的,可是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十岁出头的小毛头。 他可是苦苦训练了几个月,每天都不低于六个时辰,而且他的绝招还没用。 “周旬,你已经赢了,还比什么?” 几个长辈有些不悦,他们年纪大,有些固执,可是他们认为这些固执是他们年纪大该有的特权,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都看淡了,最想做和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家人争取一些利益。 周旬是本村的,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周旬好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跟着沾光。 想着,他们看向那个栓子,外村的,还是个孤儿,眼里的光芒看着就让他们不喜。 怎么比得上知根知底的周旬呢? “诸位叔伯爷爷,我已经决定了,相信我。”周旬这话既是说给几个长辈听的,也是说给栓子听的。 而且他知道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若是他承了几个长辈的人情,承认自己赢了,那栓子不服气不说,周城安和周迩也会从内心小觑他。 他不想这样,而且他想用自己真正的本事赢了栓子。 “好,既然周旬都这么说了,那就最后一局定胜负,如何?”周城安很高兴,他看得出来,这个周旬也算是个好苗子,只是,天生的射手和后期苦练而来的,总归是有区别的。 “好。”栓子咬着牙,看着周旬。 他也不得不承认,周旬是一个好好地对手,对方在很多方面的技巧比他要好。 他跟多的还是出于本能,而对方,似乎更懂得这些弓箭的技巧,对方刚才射箭的时候的一些细微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刚才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了,甚至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栓子小兄弟,之前都是你出的题目,这次我来出如何?” 周旬看着栓子,对方很厉害,可他不认为对方能在接下来会赢得了自己。 毕竟就算是周城安,都亲口夸赞过他。 “好。”栓子毫无畏惧,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 “那咱们射飞鸟,谁射中这树上的飞鸟,谁就赢了,如何?”周旬看着栓子,豪气又自傲的道。 “好。”栓子看着树上停落的十多只飞鸟,他之所以能练出这手艺来,就是给妹妹打鸟,每天打的鸟都不下于三只,所以,若是射鸟,那肯定是要比射叶子一类的死物更得心应手。 只是这也是周旬的专长。 “那,咱们一起开始吧。”周旬笑了笑,把箭矢搭在弓上,对着一只鸟就齐帅刷的射了过去。 只是不巧的是,栓子瞄准的也是那一只,两人的箭矢从不同的方向直冲那只鸟,谁都没射中,却惊飞了鸟,甚至吓得原本停在树上的鸟毒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而他们二人的箭矢却互相碰撞,最后纷纷落地。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不懂的长辈是得意。 “看看,就说再比没必要。” 可是懂得的人却不由自主的惊叹。 毕竟第一局的时候,栓子的箭的力度还比不过周旬,在半路就被周旬的箭的力道给抵消了,可是到了这一箭,俩人的箭的力度就能旗鼓相当了。 这才不过片刻之间,这栓子的领悟力不可小觑。 周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栓子,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瘦的随时都像是要被风给刮跑的小少年,头一次觉得如临大敌,心中也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要不保了,他能感觉到周城安和周迩,甚至是村长和里正都对这个叫栓子的小孩子,很是看重。 不成。 他不能失去如今的地位。 他虽然是山脚村本村的,可是他家原来条件并不好,他爹好赌好酒,家里的地早就已经输没了,他以前是在镇子上给人家做跑堂的,后来灾荒严重,他才回来,后来村子里招募,他就去了巡逻队,然后被周城安发现了射箭方面的天赋。 现在他在村子里备受尊重,过的也好,都得益于他受到周城安和村子里的人的器重。 他不能让另外一个后起之秀把他的地位给夺走。 他不信,他会输给一些少年,这次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咱们再来。”周旬大喊一声,又抓起一根箭矢搭在弓箭上,这次树上的鸟都已经没了,可是却有不少在空中来回飞着。 他瞄准了一只,可是还没来的及射出去,眼睛就被阳光灼痛,等他适应过来,鸟已经飞出去了。 不过好在他眼角余光瞥到栓子也没有瞄准。 俩人抱着弓箭在空中不停地瞄准去,却谁都没有射出第一箭。 片刻之后,栓子把手里的弓箭放下。 几个长辈见状又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认输了?” 栓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周城安和周迩,有些悻悻,又有些祈求的道。 “我瞄不准,不等我瞄准,鸟就飞走了,而且这阳光太刺眼了,时间久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到底还是年轻。”几个长辈以及难掩鄙夷和得意的笑意。 周旬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刚才也是这样,虽然不想承认,虽然他之前也射中过飞的鸟,可是不知道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自己太过于紧张,总之,他一直都没有把握,所以迟迟都没有射出去。 若是栓子主动认输,那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你想如何?”周迩看出栓子绝不是认输的意思。 “我想找块黑布蒙住眼睛。”栓子一眼一顿,满眼都是期盼,他觉得如果不用眼睛,说不定还能射中。 “什么?”周旬和那几个长辈几乎同时出声,声音里都满是不敢置信。 “对,我锅锅以前闭着眼睛打鸟,打的更准呢。”香香高兴地看着村长和里正,她只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说管事的是村长和里正,所以她觉得只要他们同意,那锅锅就能闭着眼睛射鸟了。 周旬拳头握紧,唇角紧抿,这一刻也是紧张的看着周城安。 他压根就不相信有的人能够闭着眼睛还能射中空中飞的鸟儿,可是这栓子太自信了,而且他的那个妹妹香香的话也让他开始忍不住怀疑,虽然他一直在隐忍,可是却还是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水,这一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跟浆糊似的。 只剩下一句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好。”周城安坚定地一声。 栓子的眼睛被蒙上,其实他也没有多少的把握,可是他觉得反正都看不清,还不如全交给耳朵,他的耳朵有时候真的比眼睛还要灵的。 他听到了空中的鸟叫声,听到了喘息的声音,鄙夷的声音,紧张的流汗的声音,还有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把自己放空,只专注于鸟叫的声音,可是不够,直到捕捉到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 他把箭拿起来搭在弓上,拉满弓,松开手,嗖的一声,利箭破空,鸟嘶鸣声,扑腾扑腾,翅膀悠然落下的声音。 还有弓箭落地的咚的一声。 可是人群里却格外的静谧。 他一把扯下蒙着眼睛的黑布,缓缓适应了一下,然后看到妹妹的笑脸,还有欢欣鼓舞的样子。 “我锅锅,我锅锅射中了,锅锅最棒了。最棒了。” 只是跟香香的高兴不同,几个长辈,还有周旬,却一脸的面如死灰。 甚至还有长辈不服。 “我们周旬还没射呢,而且你是作弊了,你把眼睛蒙着……” 只是这话落地,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只是却还是有人明目张胆的就附和。 “对,周旬,你也射一箭,咱们不用蒙着眼睛,照样把鸟射下来,而且他也没把鸟射死,这算什么?” “锅锅,你是想着这些小鸟没有娘亲,担心这老的是他们的娘亲,所以才没有射死的吗?”香香捡起地上只是被射穿了翅膀的老鸟,看向栓子。 “嗯。”栓子只是定定的点了点头。 他和妹妹都是孤儿,所以有时候不忍心别的小动物没了娘,有时候肚子饿的难受,不得已得把鸟的一家都吃掉,他们就把骨头和羽毛给做个小小的坟,让他们一家子都团聚。 不过现在在山脚村,他们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就算是不吃这鸟儿,也不会饿肚子,所以,他们才会放过。 第116章 正式加入山脚村 众人吃惊。 都是不敢置信。 谁也不傻,闭着眼能射中空中飞着的鸟儿,当然是比睁着眼射更厉害的多,何况还能精准的把握住只射中翅膀,而不射中死。 当然,也有个长辈不屑的低声喃喃。 “吹什么牛,我看就是射偏了,找补呢。” 可是话音落地,却没人附和,他自己渐渐地也觉得没脸。 毕竟人家就算是射偏了,闭着眼射下来,那也是本事。 而周旬,握着弓箭的手一个劲儿的发抖,到最后已经再也没信心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此时才想明白,那栓子就是打鸟练出来的本事,自己却要跟人家比射鸟,那不是早就已经预订了要输吗? 许是觉得他没用,连累一起下了面子,村子里的那些长辈对周旬也没什么好话。 “真是没用。” “就是,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早些滚出巡逻队。” “你们是说够了吗?” 最后还是一直板着脸的里正忍不住出声。 “你们这么厉害,要不你们也来射一箭试试?” 里正走到周旬身边,手抬起,落在周旬的肩膀上,在周旬诧异的目光下,收回定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所谓的长辈身上的视线,盯着一脸面如死灰颓丧至极的周旬身上。 “好了,你比栓子大,可那个孩子从小就靠着打鸟吃饭,这本事,可是从他会走路就开始练习了,你输给他不算什么,假以时日,我相信你能赢。” “里正,你,真的?” “当然,你可是我山脚村的好儿郎。”里正对着周旬重重点头。 “对,周旬,别气馁,你已经很棒了,不过咱们山脚村的好儿郎,可不仅仅要有本事才成。” “还需要宽宏大量的心,周旬,世界很大,有句话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山脚村受龙女庇护,注定是不寻常的,以后你会见到更多更厉害的人,你要是见不得人家比自己好,那又怎么能近水楼台学会人家的本事,让自己变得更好呢?” 村长也年轻过,知道受到挫折一蹶不振是多危险的事情,所以,也难得的多说了一些话,开导看重的后辈。 “我,我知道了?” “好。” 安抚好周旬,村长和里正又走向让他们也十分吃惊地栓子。 “好样的,你叫栓子是吗?有姓氏吗?” 村长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我,我姓王。”栓子想了想,对着村长道。 “王,王栓子,那你呢?”村长又看向香香。 “我跟锅锅一样,姓王。” 香香软糯糯的声音道。 村长点了点头,伸出手想摸一摸香香,却被栓子警惕的给护住了。 村长也没有恼,嘴角牵起一丝笑意,道。 “好,王栓子,王香香,以后你们就是我山脚村的村民了,你们可愿意正式加入我山脚村。” “我们,我们不已经是山脚村的人了吗?”王香香有些不了解。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们可以在山脚村有自己的房子,有地,还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活计,不过也有前提,就是,你的锅锅,王栓子,以后要进巡逻队的弓箭队,这样吧,王栓子,你和你周旬叔叔一起,从村子里招募有射箭天赋的人,你们各自带一队,你们是队长,以后轮着村子里巡逻,一个月为期,黑白轮着,一个月之后,再换班,如何?” “另外,村子里凡是超过十岁的,都要去巡逻队接受简单的训练,既要学会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家人,和村子。” 村长刚说完,不等回应,里正于补充。 栓子和香香,以及周旬还没来得及回应,其他人就忍不住嗡嗡起来了。 “什么?让栓子直接当队长?还给他田地和房子?这?” “就是,这也实在是太多了吧?” “一个外村的毛孩子,让他能加入山脚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还让他当队长,再说,咱们村的田地也不多,这谁有功就分,那早晚没了,咱们村的那些巡逻队还有接济穷人的粮食,可都是从村子里的公有的田地里出的啊。” “不仅栓子,以后不管是哪一个村子的,只要是有本事保护山脚村的田地、人民,我们都会给田地,给山脚村正式村民的身份。” 里正不惯着,冷着脸,把这个决定告诉那些老顽固。 “什么?里正?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要是不疯,难道就靠你们这些顽固的只知道靠着岁数在这喷唾沫星子的老东西去扛着长矛弓箭抵御外面的入侵者? 还是等着村子里的人都被杀光了,山脚村也跟其他的村子一样被烧杀抢夺干净,我坐在祖宗的坟头上哭诉抹眼泪?” 众人霎时沉默。 毕竟最近村子里的不少人都出去打探消息。 也断断续续传回外面的事情,知道外面已经是水深火热,朝廷根本就护不住百姓,为了口吃的,每天都在上演着杀人,而他们山脚村这片净土,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里正说的对,这些人加入山脚村也有一段时间了,那些有问题的,不跟咱们山脚村一条心的,也已经都被赶走的差不多了。 咱们以后的敌人可是外面的人,咱们要想着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可不能再有什么偏见,当务之急,就是摒弃这些偏见,团结所有的人,一起好好地为了守护山脚村努力。” “对,别说村长了,我们这些女子都想着为了保护山脚村出一份力气。” 有一些在龙女庙祈祷龙女保佑的人,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高喊起来。 “女人乱插什么嘴?你们在家里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和孩子,照顾好公婆,就算你们出力了。”还有顽固的长辈忍不住鄙夷。 “什么话?龙女也是女人,不照样护佑着咱们的山脚村,凭什么我们女人就只能在家里照顾公婆和孩子?”王婶子也在其中,闻言,忍不住反驳。 “王氏,你挺着个肚子,不在家里养胎,出来胡说八道。” “什么叫胡说八道,我觉得王氏说的很有道理,女人有时候比男人还细心,而且女人有时候为了护着自己的孩子,能做到男人所不能做的。” 里正冷声道。 “对,要是蛮子真的来犯,到时候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怜惜你。” 村长也从一旁附和。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蛮子来犯,可是也听说过,知道蛮子在一个地方烧杀之后,不仅会把男人和孩子杀干净,女人也会受到非人的待遇,甚至一些女人会被绑回去,被迫给蛮子生孩子。 这对女人来说,可比死了还难受。 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村长和里正说的对,以后,也成立女子巡逻队,挑选一些女子练习弓箭,还有其他的训练技巧。” “这些人都加入巡逻队,那都要按照之前的标准?” “当然,村子里先紧着出,另外以后每家每户都上缴一定的粮食,然后给这些加入巡逻队的人,每个人,一个月一两银子,三十斤粮食,另外,就是村子里打了猎物,或者是有其他的好的东西,都分。” 里正说道,上次从土匪山带回来的东西,还在村子里留下不少。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周迩,毕竟现在没人比周迩对村子里的财务情况更了解了,见周迩点头,里正也更有底气。 众人一听,霎时双眸放光。 这么多的东西,那谁还不争着抢着加入巡逻队。 “我们,我们都参加。” “可以找城安和周迩报名,具体有没有条件加入,得看自身条件是否符合要求,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条件的。” “这样?” “对了,参加射箭队,找栓子和周旬,年纪小的找栓子,年纪大的找周旬,还有,栓子从现在起就是咱们山脚村的人了,栓子,香香,一会儿跟周迩去选房子,还有找他拿一些基本的生活的东西,还有衣服。” “是。”栓子和香香齐齐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要溢出来的喜悦。 “村长,里正,不是谁都可以吗?怎么还有条件?对了,这每家每户出粮食,那要出多少?” “这个得等咱们小村长统计之后,再决定,总之,先通知你们,别有情绪,毕竟人家可是在为你维护安全,你就算是有再多的粮食,要是受不住,一旦蛮子来了,或者是土匪来了,那也是白搭。” “对,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那我也没意见了。” 第117章 吴蔚然去京城 周迩带着栓子和香香去挑选了房子。 之前把其他的几个村子的剩余的人并入山脚村之后,山脚村就重新盖了一批房舍,其中一些是大通铺,专门给那些刚加入村子的人住的,不过毕竟是太简陋,所以后来又陆续的修建了一些。 而如今周迩带栓子和香香去挑选的就是这些新盖的。 不算太好,但是也不差。 栓子和香香挑中了一间不算太大的,一共三间屋子,俩人一人一间,中间还有一个堂屋,另外还有一个草棚子搭起来的灶房。 香香的话说:“等以后锅锅给我找了嫂子,也能住的开。” “就不怕你锅锅给你找了嫂子,新嫂子不喜欢你,把你赶出去。” 周参在一旁提醒。 香香一张小脸顿时拉了下去,两颗眼睛顿时水汪汪的。 栓子立即把香香护在怀里。 “妹妹不哭,哥哥以后不找嫂子,以后哥哥就守着香香。” “哥哥,没事的,香香没事的,香香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会让新嫂子生气的。” “哎呦,好了,香香这么好,新嫂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香香。”周参见栓子的眼睛都快要喷火了,赶紧笑着安慰香香。 周迩把唯恐天下不乱的周参拉到一边,让他别再胡乱说话了,又跟栓子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回到家,把库房里一些吃的用的挑选了一些,又给栓子和香香送了过去。 却正好撞见一堆人把栓子堵在家里,咚咚咚的敲门,他蹙眉走过去,忍不住问道。 “怎么回事?” “是小村长。” “我们是来报名的,听说栓子现在是射箭队的队长了,负责招人,要是能选中,以后每个月有一两银子,还有三十斤粮食,还能分地和房子呢,以后俺们就是山脚村的正式的村民了。” 来人多都是其他村子并入山脚村的人,年纪都不是太大,都挤在门前使劲的拍门。 这架势,眼看着就要把门给拍下来了。 “好了,栓子以后是射箭队的队长不假,不过招人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要村长,里正,我爹,还有我,以及村子里其他的人,一起决定,你们别堵在这里了,回去等消息,村子里明天就会发告示,到时候统一招募,公开选。” “这样……” 大家伙一听,顿时把手收了回来,陆续的就离开了。 等到人都离开了,周迩才抬起手拍了几下门,又喊了几声,栓子才来开门。 见到只有周迩一个人,松了一口气。 “怎么?被吓到了?”周迩忍不住揶揄。 “小村长,还说呢,我这才刚加入山脚村,这消息就传开了,这些人,你也看到了,这架势可真吓人。” “好了,他们也是想为村子的安全做出一份努力,这些穿的吃的是给你和香香的,对了,你平日里要去训练,你妹妹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栓子怔了一下,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 “我,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香香从栓子身后挤出一个头来,奶声奶气的。 “好了,现在村子里人多,有坏心的不少,我看,你哥哥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不就去我们家,我们家有大黄和彪彪在,你没事的时候,就去陪着我阿娘和念念说说话。”周迩道。 看到香香,就像是看到了念念。 也不知道念念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好,我去找念念姐姐说话。”香香很喜欢念念,刚来山脚村的时候,她跟着锅锅四处被排挤,虽然住在大通铺里,可是却总是会被人赶出来,后来是念念去护着他们,还让人给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干净的又小小的屋子。 而且她经常会看到念念骑在那只大老虎的身上,可羡慕了。 她也喜欢那只大老虎,很想能摸一摸那大老虎身上的威风凛凛的毛毛。 “好,还有,栓子,我明天跟村长和里正商议,至于挑选人进射箭队的事情,还是公开吧,免得都跑你这里走后门,到时候日子都没法过了。” “好,都听小村长的,你可算是给我解决了大难题了。”栓子看着这个比他还矮一点点的孩子。 虽然眼前的人比他还小,比他还稚嫩,可是他却不敢有一点轻视的意思。 香香看着哥哥如释重负的样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周迩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娃长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 香香看着这个整日板着脸的锅锅笑了,也咧着嘴笑了。 很快,村子里就挑选出一些有底子的村民开始日夜操练,巡逻,渐渐地也步入了正轨。 之前跟着吴蔚然一起来的吴家的门客也忍不住感慨,如今的山脚村,又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又像是一座大的军营。 军营还要靠着外面定期运送来军粮和补给过日子,而山脚村却能自给自足。 吴蔚然也把山脚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书信告诉了已经抵达京城的爷爷吴老太爷吴青山。 只是奇怪的是,吴青山却一直都没有书信。 吴蔚然心里也难免有些担心。 再说,栓子的练箭天赋真的是不一般,之前吴志远来过村子一次,见到栓子以及栓子带领的射箭队,都大为惊骇。 吴志远可是带兵出身,而且以前立过不少的军功,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栓子也信心倍增。 只是吴志远也会是为了恩师吴青山的失联而来,说是之前还跟恩师联系上,知道恩师已经抵达京城,还来过一封信,可是过去几个月,却再也没有熊希,这让吴志远颇为担忧,才来找吴蔚然问情况。 只是吴蔚然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最后俩人商议,吴志远得留在县里主持大小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最后就由吴蔚然带着人去一趟京城。 说去就去。 吴蔚然当即就收拾了一番,决定出发。 吴家的门客也基本上都跟着一起。 几个门客在山脚村待了这几个月,亲眼看着山脚村的变化,也很是不舍。 其中一个门客临走之前,还专门又交待了一些事情,譬如,再把城墙扩建的额事情,多几道城墙,也多几道屏障,另外,每道城墙下面都要挖陷阱,里面要放上捕兽夹和干草,村子里的都要心照不宣的不许靠近。 再就是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还有来投奔的,但是一定得查明底线,免得再发生之前邱婶子和李青青的事情。 交待了半天,吴蔚然终于要带着这些门客离开山脚村,奔赴京城。 周城安和周迩不放心,跟村长和里正商议之后,本来决定让村子里的一些已经训练的差不多的人跟着一起去护卫,可是吴蔚然拒绝了,最后接受了吴志远的那些府兵。 倒不是看不上,主要是他把山脚村当成是自己的心血,想着让村民留下护卫好山脚村。 吴蔚然看着来送他的老老少少,有些激动,也有些感动,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都拎着一些东西,更是忍不住眼泪都流出来了。 正要说些话,让他们别客气,都回去吧。 结果却发现这些人竟然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奔着他手下的门客去的。 这些村民还拉着他爷爷那些门客的手,抹眼泪。 “还回来么?” “回来,回来,一定会回来的,山脚村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我们怎么舍得不回来。” 诸如此类的场面太多,反倒是吴蔚然这里,冷冷清清的。 吴蔚然哭笑不得。 也有些无奈。 最后看着板着脸对他似乎有话说,却又欲言又止的周迩。 “那个,周迩老弟,不,大侄子,你就没话对我说。” “一路走好。”周迩抬起头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吴蔚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吴蔚然的嘴角一抽,怎么,总觉得这话有些怪异。 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话。 周迩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想了想,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彪彪和大黄从面前闪过,扑到了吴蔚然跟前。 “你们,你们也来送我了?” “嗷呜,嗷呜。” “汪汪汪。”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舍不得我是不是,我也舍不得你们,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我跟你们说,京城可是个好玩的地方。” 第118章 仪式 彪彪和大黄,到底也没有跟吴蔚然一起去京城。 只是却送了他许久。 原以为吴蔚然离开,村子里的事情会受到影响,可没想到第二日还是一如既往。 或许一开始大家的改变,是因为龙女,念念,或者是吴蔚然这位公子哥带来的人,可是后来逐渐形成了习惯。 即便是没人约束,也会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该巡逻的巡逻,该做什么的做什么。 而在周城安、周迩、村长和里正等人跟的主持下,所有山脚村和后来加入山脚村的人都开始选拔进巡逻队和射箭队的人,不论男女,只要是在这方面有天赋,能吃苦,能通过选拔,一并录用,享受待遇。 而且还对那些外来人给予正式的山脚村村民的身份。 经过为期五天的选拔,一共选出了二十名十岁到十五岁的少年,加入了栓子带领的射箭队,还有二十名成年男子加入了周旬带领的射箭队,另外巡逻队的人也从原来的一百名增加到了两百名,另外还增加了女子巡逻队,一共三十人。 而这里面外村的就有八十个。 村长和里正决定给这八十人正式的山脚村村民的身份。 后来有村子里的长辈提议,不如就一起给这些人举办一个正式的入村仪式。 正好最近新盖的屋子也建成了,这八十人正好都可以分到屋子,虽然不大,都是统一一间屋子,一间草棚子,一个简易的茅厕,但是是属于自己的房子,那就是一个家。 村子里的长辈还挑选了专门的一个黄道吉时,既是欢迎他们成为正式的山脚村的村民,也是祝贺他们乔迁之喜,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明天就是要收割稻子的日子,也算是提前举行的庆典。 这些颠沛流离的人,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家了,能在山脚村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没想到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一个个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地泪水。 当然也有眼热的人,看着这些干净结实的房子,忍不住又羡慕,又心酸。 “怎么,人家就这么幸运,我也想加入山脚村,我也愿意为护卫山脚村做贡献,怎么就不收我呢?” “好了,别嫉妒了,村子里不是出了告示了,只要是没外心,踏踏实实的,山脚村的人也会看到,早晚也会给你一间房子。” “那能一样吗?凭什么他们就这么容易,咱们就得一步一步的来。” “就是,我也觉得不公平,你说,会不会是这些人提前去收买了村长和里正,还有周家的人,才会被录用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想待下去了是不是?”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就当没听见。” 那人也是吃了一惊,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忙打着哈哈,就走远了。 只是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还是不得劲儿。 想当初,他们家在自己的村子里,也是响当当的,谁知道突然就村子被烧了,家里的房子没了,粮食没了,攒了许久的银钱没了,还沦落到寄人篱下,还得被昔日那些被他瞧不起的人踩在头上。 看看,就那个栓子,以前都跟他家的狗抢吃的,现在还当上什么狗屁的队长了,这世道,他看是越来越不行了。 可心里虽然已经酸水滔天,可是看着桌子上那些好东西,他还是忍不住吞唾沫,听说今天全村都可以一起来吃席,不来蹭才是傻子呢。 想着,他才暂时压下心头的酸水,挤出笑意迎上去,学着其他人一起对着栓子,和其他的同村的,或者是不认识的,恭维几句。 只是,大家伙看到是他,都没个好脸,想当初他可是村子里的半个地主,平日里没少做出欺压村子里的人的事情,当初也是他极力的让大家跟着那宴清和几道一起去找山脚村的麻烦,没想到一次变故,让他也变得一无所有,而且还瘸了腿,儿孙和婆娘更是都死了。 本来大家伙还觉得他有些可怜的,可是这些日子,他一边接受着山脚村对那些残障人士的救济,一边去散播谣言,说他们以前的村子都是被山脚村的人给祸害的,挑起了几次事端,还一度差点被赶出山脚村,后来是靠着哭诉和卖惨,才又勉强留了下来。 之前人家挑选巡逻队的人的时候,他还要去,人家说不用他,他就又哭又闹的,还中伤那些被选中的人,丝毫不顾及以前同村的情义,没想到这吃席了,竟然瘸着腿又来了。 “没良心的东西,你忘记了,当初你家吃不上,还借了我家的粮食呢,要不是我,你家早就饿死了,你爹也娶不上你娘,更不可能有你。”老陈没忍住啐了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疯闹的小孩子撞了一下,差点撞倒。 那小孩子没留意到,可是另外一个一起戏耍的小孩子却注意到了,赶紧过去扶了一把,老陈才没有摔倒,可是老陈却一把抓住这个小孩子,死死的揪住人家的细嫩的胳膊,大喊道。 “让我抓住了吧?小兔崽子,你家大人呢,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撞碎了,我不找你家大人要个说法,可不成?” 这老陈面相就有些尖酸刻薄,此时瞪着眼睛红着脸龇牙咧嘴的,把小孩子给吓哭了。 孩子一哭,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你一个大人,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是他撞我,什么叫我跟他过不去?” “不是,不是我撞得他,是我看见他要倒了,才搀扶了他一把,可是他抓住我,不松开。”小孩子哭的更厉害了,见奶奶来了,就要扑到奶奶的怀里,却还是被老陈狠狠地抓住不放。 “想走,没个说法,不赔我,说什么也不许走。” “赔?赔什么?你说我家孩子撞了你,谁看见了,还有,一个小孩子,撞你一下怎么着,你还掐着我家孩子的胳膊,让我看看。” 那奶奶也是个凶悍的,这次靠着一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一个女婿,分了三间大瓦房,可是硬气的很,本来挺高兴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欺负她的心头肉小乖孙。 说着,一把从老陈的手里夺过自己的孙子,见孙子一直哭,问了哪里疼,撸开袖子,就见小孩子嫩白的手臂,竟然被掐出了一圈青紫色,当即就火冒三丈的瞪着老陈。 同时,儿孙也一起走了过来。 老陈一看这家人不好惹,这才怂了。 同时之前那个撞到老陈的孩子也被家人拎了过来。 事情搞清楚了,被掐青胳膊的小孩子的人家更是不放过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他撞得我,我才……” “不是故意的,你掐成这样,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了?” “那……” “就算小孩子戏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一个瘸子,不会去人少的地方,怎么专去人多的地方,你自己站不稳,被撞了,不找找自己的问题,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过不去,还把我们家孙子的胳膊掐成这幅样子,你还有理了?” “那,那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禁掐?”老陈被训斥的脸红脖子粗,哪里受得了。 “什么意思,你掐了我的孙子,掐成这样,你还怨我们?” 那老太一听,更是生气了。 抱着哭的泪人一般的孙子,一边给他细心地擦眼泪,一边瞪着老臣。 老陈脸色难看,想张开嘴找补,可是见四周的人都是看笑话的一般的看着自己,气的也是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有人来打圆场,这件事才这么过去。 临近中午。 不少忙完了地里活的人山脚村的人也来祝贺。 之前村长和里正已经给原本山脚村的村民都做了思想,现在山脚村的人也逐渐的意识到,只有山脚村的人团结,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活得好,而且这些人自愿加入山脚村,给山脚村守卫平安,是山脚村的功臣,他们就要对他们一视同仁。 而且很多一起训练,在这过程中也积攒了情义。 再说,村子里的适龄的男女也不少,现在村子跟村子之间通婚,本村的人娶亲嫁娶也更方便。 甚至很多人早就已经给家里的儿子闺女瞄准了对象。 这未来的夫家和岳长家如今也算是山脚村的人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119章 想有个孙女 所以,自然都是希望未来的亲家的日子能再好不过了。 虽然是一起庆祝,是在这些宅子的前面的空地上开席,可是送的贺礼都是送去各自家里的。 当然,这些新加入的山脚村的人,不管是以前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现在都处的是极好的。 要想着在一个地方扎下根,就必须邻里和睦,才能拧成一根绳子,让人看到力量,才会不敢小觑,以平等的身份去相处。 之前周城安重新回到了巡逻队,也带着队里的人去山里历练,打了不少的野兽回来,这些野兽如今就平分给了队里的人,新加入的也分了不少的肉,吃不完的就做成了腊肉,风干鸡一类的挂在了房梁上。 很多人一进门就看到了,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直吞口水。 “这人会打猎,日子就过不差,唉,真好。” 来的人里有不少妇人,就琢磨起来了。 当然,最让人关注的还是周家的几个孩子,可是如今周家的孩子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能攀上的,所以,就算是再想着高攀,也都不敢轻易地开口。 可说起来,除了周家的几个孩子,村子里如今在巡逻队的,也都是被高看的。 不仅每个月有固定的银子和粮食,还能时常跟着进山打猎贴补家用,这好日子,可是肉眼能看得见的。 尤其是之前的那户刘家。 因为家里儿子孙子还有女婿都在巡逻队,一下子分到了最大的房子,不仅房梁上挂满了肉,还有两头活的小猪崽子养在院子里。 有识货的去盯着瞧了,是一头公的,和一头母的,这再过些日子,就能生猪崽子,这一窝下两三只,这一年好几窝,那以后还缺肉吃不成? 顿时,好几家的妇人都忍不住去找到刘婶子开始套近乎起来。 “刘婶子,我记得你家好几个孙子都不小了,老大家的大郎,得十五六了吧?相看了吗?我可跟你说,咱们如今村子里的姑娘可不多了,那好姑娘更是少,我家姑娘虽然才十二,可是可以先定下,等到了年纪,咱们就办亲事。” “还有我家的呢,我家妞妞十三了,而且体型随了我,高大,有力气,关键是,屁股大,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 另外一个也赶紧拉着刘婶子道。 这以前,山脚村是附近最穷的村子,外面村子的都不愿意嫁进来,姑娘都以能嫁出去为荣,后来大旱,山脚村缺少水源,更是穷的厉害,更是没有村子愿意跟山脚村结亲,可是这事情突然就因为龙女变了,不仅变了,所有人都以能加入山脚村为荣。 甚至嫁娶也都不愿意出村了。 可是村长和里正说了,这嫁娶必须得异姓,而且不能太近,说是太近了,会生出怪胎了。 可是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如山脚村,谁愿意闺女嫁出去。 之前虽然来了不少外村的新加入山脚村,可是娶个女子进家门,大家愿意,可是把闺女嫁出去,却都不愿意。 不过现在好了,村长和里正说了,这些新加入的以后不仅有固定的收入,以后还会按功劳分给他们田地,那这就跟山脚村本村子的没什么区别了。 那把闺女嫁进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这些人还是太少了,好人家,都被盯上了。 所以,得赶紧抢着定亲才是。 村长和里正,还有周迩,周城安,等,看着这些妇人一门心思的往这些新加入山脚村的人家挤,也明白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都很高兴。 这成了姻亲,才能更好地融入村子。 “那个,年纪是不小了,我这也提过,可是孩子们说不着急,说需要学的东西还多,说现在村子里忙,得先学会本事,保护村子不会被外人欺负了,才能想成家的事情。”刘婶子也是忙得合不拢嘴,身上的衣服是刚分的布料新做的,连夜赶制出来,针脚都是新的。 谁能想到,这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带着一家老小在山脚村苦哈哈熬日子的,多亏了村长里正还有小村长以及周将军看得起自己的儿孙,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现在,只要是有本事就能过上好日子,她以前做梦都不敢去想。 要知道以前在原来的村子,他们家虽然算不上最穷的,但是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天也就是干农活的时候能吃的上两顿饭,平日里就只能晚上吃一顿饭,还是怕吃不好睡不着。 “哎呦,真是上进的好儿郎,这样的好儿郎,以后肯定有前途。刘婶子,那咱们说好了,要是家里的儿郎需要相看了,可得先相看我家的。” “好。” 刘婶子面上笑的开,嘴上答应着。 正好家里的儿郎回来,顿时被几个妇人拉着打量起来。 “真是好小伙子,我咋觉得这比以前壮实了呢?” “可不是,壮实了,结实了,看这爷们块头,看着就让人羡慕。” 几个妇人年纪打了,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看着刘家的几个儿郎,就上下打量,甚至有的还摸了一把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吓得刘家的几个儿郎面色通红,赶忙羞红脸躲了起来。 “看看,还害羞了。” “可不是,这害羞的样子,也真是招人喜欢,不像那些二流子,看到咱们,就喜欢扎墩儿。” “可不是。” 刘婶子赶紧打圆场,让这些如狼似虎盯着自家儿郎的妇人让自家儿郎出去,又忍不住感慨。 这以前家里吃不上,穷的裤子都穿不起,村子里的人都笑话她光生儿子有什么用,说这儿子生多了,又娶不上媳妇,就是一屋子的光棍儿。 后来她生的五个儿子,就老大和老二娶上了媳妇,老三老四老五都是光棍,可真的是被村子里的人说中了。 那时候她就想,生个孙女吧,至少能给自家的孙子换个媳妇,可是老大老二媳妇每人又生了两个孙子,就是每一个孙女。 前几年,老大媳妇又有了,可是赶上大旱,担心又是儿子,硬是给跳没了。 没想到还有日子,自家的儿郎也能被人抢着当女婿。 老头子,知足了。 只可惜,老头子你命太短,没有活着看到这一日。 多亏了山脚村啊,要不是山脚村,哪里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跟自己的儿郎们说,以后就把山脚村当成是自己的根儿。 几个儿郎也听话,直言就算是奶(娘)不说,也会这么觉地得。 之前老三老四都已经入赘到了山脚村本村,老五和老大家的大郎也在巡逻队站住了,其他的儿郎也会越来越好的。 等到再过段时间,有了家底,就给老五和大郎开始相看。 不过她多年的夙愿就是能有个孙女,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不过都说龙女准,她改天也再去多拜拜。 正式开席之前,还有撒糖的环节。 这是山脚村的习俗,不管谁家有喜事,不干事嫁娶,还是新屋暖酒,还是其他的喜事,都会准备上几斤糖块,对着人群一撒,众人哄抢,热热闹闹,也平添喜气。 这次的糖是村子里统一准备的,除了糖之外,还有白面馒头,已经用白面和白米做的其他的吃的,就等着好时辰扔呢。 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好几次就去问负责这件事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啊?” 小孩子缠着村长和里正。 “快了,挑个好位置。” “嗯。” …… “快接福了,快点。”时辰一到,随着一声吆喝,不管在哪的人,都涌了过来。 众人吆喝着,“往这里扔。” “好,扔,接住了。” 负责的人,随手抓了一把,对着人就扬了出去。 底下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就开始冲过来。 “我抢到了,这是什么?” “是糖,麦芽糖,哎呦,真甜。” “那有什么,我这是白花花的馒头,真大,真香,真软。” “我这是钱,好几文呢,”有抢到钱的,用红纸包着,刚才还被砸了一下,顺势就摸住了,拆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之前的瘸子老陈也想着抢,可他一个瘸子,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后来还被撞倒在地上,还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气得他一顿骂,可是没人理会。 等到好不容易撒福结束了,他才挣扎着站起来,顿时气的满嘴都是污言秽语的怒气。 第120章 咎由自取 “不要脸的玩意,看不到还有个腿脚不好的老人家,怎么,想踩死我,吃席?” “一群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短命鬼。” 老陈满腔怒火,也不管什么场合,张口就骂。 他的嘴巴本来就臭不可闻,说的话更是如屎尿一般。 若是换成平常,大家也就当个笑话,一笑置之,当个屁,直接给放了。 可是今天原本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偏偏有人非要给人们在兴头上泼脏水,泼冷水。 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不过是看他年纪大,腿脚不好,所以忍着。 可他却以为人们是心虚,是怕他,更来劲儿了。 甚至还一把夺过一个三岁小娃手里抢的东西,揣到了自己的咯吱窝下。 “给我拿过来,家里是缺你吃还是少你喝的了,有吃有喝的,还来抢什么,怎么就那么贪心?什么好事都是你们的,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难道我们就该去死不成?” 说着,还用力的狠狠地瞪了那小娃一眼。 那小娃水汪汪的大眼睛登时便吓得往外蹦泪花花,张大嘴委屈的小脸都皱巴巴的了。 老陈却觉得晦气,还使劲的的用手里的拐杖往前一杵,却不小心把人家小娃差点给撞倒。 好在小娃的娘及时的扑过来,从后一把扶住了小娃。 又伸出手从后面抓住了老陈。 “你刚才吓唬谁,骂谁是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看你年纪大,腿脚不方便,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既然知道腿脚不好,就别混孩子堆儿,一把年纪了,土都埋了半截了,非要扎孩子堆儿,跟孩子一起抢东西,你还有理了,你哪儿来的脸? 就凭你脸上的褶子多,还是凭你这张嘴巴够臭? 不是很能说,现在给我说!” 那小娃的娘原本也是个快舌头,不过只要不惹她,她也不会主动地找麻烦,这次也是被气得不行了。 “你放开我,你这个妇人,好生歹毒,看我老人家年纪大,腿脚不好,怎么还不敬着点,你爹娘没教过你尊老? 难怪养的孩子也跟你一个德行!” 老臣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把年纪了,被个妇人指着鼻子尖骂,他觉得没脸。 要不是现在家里落败了,何至于如此。 要不是家里的人都死绝了,何必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招人嫌招人恨过这苦日子。 这些都是拜山脚村所赐! 倘若不是山脚村非要袒护那什么念念,倘若山脚村当初让人家国师府的人把念念接走,那些人又怎么会找去他们的村子,他们又怎么会上当受骗,落到如今没有家没有地还得对着山脚村的人摇尾乞怜的日子。 山脚村还让其他村子的人感恩戴德,甚至以加入山脚村为荣,可真是活久见了。 他可还记得山脚村当年多穷,穷的吃不上饭,穿不上裤子,还去他家门前乞讨过。 所以,这山脚村的人就该给他吃的,给他喝的! 好好地养着他。 因为这是他们欠他的! “数典忘祖的东西,人家给你几口狗食,给你个狗窝住,就忘了当初的仇了,什么玩意!” 老陈低声咒骂了一句。 妇人气的浑身发抖,把孩子交给自己的婆母,就一把揪住了老陈的胳膊。 “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妇人没读过书,眼界有限,只以为这老陈是针对自己和自家人。 她跟老陈原本不认识,都不是一个村子的,不过她也知道老陈,以前仗着家里地多,人丁旺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她自问跟他没什么交集,又在哪里得罪过他? “你给我说清楚,我今日还就豁出去了,不要这张脸了,你说谁是狗,谁家是狗窝,我又忘记什么仇恨了?说清楚! 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对着我家三岁的娃娃出气!你要是说出来,说的让我信服了,我现在就跪下给你磕头道歉,可你要是胡编乱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是都说了,我有爹生没娘养,我还就告诉你,你真是说对了,我就是有爹生没娘养了,我还就欺负你这个老人瘸子了!” 妇人气的脸通红,势必要讨个说法。 “你,你这个无知的妇人,别胡搅蛮缠了,你给我松开。” 老陈没想到自己低声抱怨的话,竟然会惹得妇人如此的激动,真是驴唇不对马嘴,他也懒得解释,只想着赶紧挣脱开这个妇人,好离开这些人,他可不想被人盯着当猴看。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拉开。” 见妇人一直不为所动,那样子,就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他蹙眉无奈,可他一个人的力气又实在是挣脱不开,就赶紧使眼色给其他人,让其他人给帮帮忙。 有人也不想好好地气氛被搅合了,就上前劝和。 “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那嘴就是狗嘴,逮住谁就咬谁。” “你?” 老陈不满,正要反驳,可是见那人冲着他使眼色,又只好把这口气忍了。 “狗嘴就回家咬自家人,对了,他已经没家人,那就咬自己,跑出来,胡乱的咬算什么。 怎么,他一个人得疯狗病还不算,非要传的人人都跟他一样,要我说,就他这样的,不赶出去,留下做什么。 留下他整日的满口臭气,污染咱们整个村子不成,要我说,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气氛,正好,把他赶出去,以后也没人整日的在背地里挖商家哀愁你的墙角了,多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挖山脚村的墙角了?我这副身体,哪里还扛得动锄头。” 老陈虽然整日的编造是非,可还是因为如今的境遇比不上以前,可他也清楚要是离开了山脚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他才会在每次被人抓住编造是非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人们让他留下。 “你没挖吗?谁整日的散播谣言,说是山脚村害得你家破人亡,还挑拨大家跟你一起要反对山脚村?” 有人也忍不住出声,看不惯老陈的人可不少。 之前就有人被老陈挑唆的在村子里做尽坏事,被赶出去了,可老陈这个始作俑者却舌头一卷,说跟他没关系。 “我……” “说不出来了?” 那人早就恨老陈了,不过是看他也算是个可怜人,所以忍着,可是当初要不是他身边的人拉了一把,他要是也听了老陈的话,只怕也早就跟其他人一样被赶出去了。 老陈脸色一沉。 他的确是经常在村子里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可那都是私下里,也没有证据,只要他不承认,那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也没人能把他赶出去。 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当众指着他提起这件事,他担心更多的人指责他,到时候收不了场,可就麻烦了。 “我,我没说过,我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就算是,那也是老糊涂了,你们怎么能跟一个老糊涂的人一般见识。” “你不是老糊涂,你是太不糊涂,你一面知道离了山脚村就活不下去,死活赖在山脚村,享受着山脚村给你提供的一切,可是却又私下里整日的怀念以前的好日子,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山脚村当初没有把念念交出去,才让那些人盯上你们,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们自己太贪心,贪念人家给许下的承诺,贪念那几袋子的粮食,才会被利用,才会落到这般下场?” 第121章 未来的好小伙子 掷地有声的话说的老陈哑口无言,红着脸,低着头,想走,却又不敢走,想留下,却又不敢留。 其实这些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是,他就是不想承认。 他有时候想,还不如当初他跟家里人一起死在那场灾难里,也好过如今半死不活讨人嫌,可是人活着,就想着活得好,尤其是曾经风光过的人,就总是会去惦记以前的好日子。 他知道很多人来到山脚村反而过的比以前好,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凭什么,他就越过越差,凭什么他的儿孙就都死了。 这股不甘和愤恨,让他逐渐扭曲,就想着搅合点事情。 他之前还嘲笑山脚村的那些人太傻了,自己说了那么多的坏话,他们就是不知道,他卖个惨哭个几声,他们就心软。 果然是干不了什么大事的人。 可是看着山脚村越来越好,他又诧异,又不甘心。 怎么他瞧不上的人和地方,反而会越来越好了呢? 老陈不说话,不代表这些人的怒火就消了。 有的人也忍不住把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 “老陈头,你的儿孙和家业都没了,你心里有怨气,可这怨气不该冲着人家山脚村,人家不计前嫌收留了咱们,对咱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就是,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再说,这大灾之年,外面出事的可不少,要不是来到山脚村,咱们村子说不定也早就被歹人给抢了。” 有人是负责专门出去打探外面的消息的,知道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不好过。 甚至有好几个村子都被土匪灭了村了。 反倒是他们这些来到山脚村的还留了些根。 众人一听,又赶忙询问起来是哪些村子遭了难,听到熟悉的村子,或者是有认识的人所在的村子,也是唏嘘不已。 他们最近一直生活在山脚村,倒是也安逸,却没想到外面已经乱成这副样子了。 有的人忍不住跪在地上,对着龙女庙的方向跪地叩拜。 “龙女啊,都是龙女保佑,龙女啊,你快醒过来,快回来,山脚村的村民需要你啊。” ……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跪在上,开始叩拜。 而随着这些叩拜,一股子无形的东西开始流入龙女庙,注入到龙女庙当中的龙女神像当中。 龙女神像里的信仰之力也突然灌入本体。 姜然嚯的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牢。 这群老东西,劝不住她,就把她送进这里,还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让她不知不觉的就昏睡了。 只是奇怪,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法力比之前还强了不少。 只是这黑乎乎的,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想起以前一觉就睡上好几年,姜然打了一个寒战。 这要是真的睡了一年,那人间可早就改朝换代了。 不成,她不能再待了。 得赶紧离开才成。 ……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是发发牢骚,我年纪大了,儿孙没了,自己又瘸了腿,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发发牢骚还不成。” 老陈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被这多人盯着,他的脸烧的厉害。 人群中的周迩撇了撇嘴。 发牢骚。 发牢骚也不能造谣啊。 有一些老人,就是胡搅蛮缠。 “发牢骚可以,可你不能造谣啊,老陈头,你说你过得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你也没饿瘦是不是,再说,村子里比你惨的不少吧? 有的老人也是没家人了,可是人家也没跟你一样整日的牢骚满天,在村子里造谣生事。 而且你年纪一大把了,该享的福享了,该受的罪也受了,应该也知足了。 身为老人,就该给村子里的年轻人指出一条前进的道路,为了儿孙谋福利,你儿孙不在了,可是你难道就没有同族的子孙后辈,你身为陈姓族人,不是该好好地照顾陈姓后辈的人吗? 可你呢? 我记得之前有个跟你同族的小娃娃家里人都死了,找到你,喊你一声爷爷,想让你带着一起过活,你怎么做的,你是不是把人给打了一顿赶出去了,你这样的人,让人怎么瞧得上你。 还有,你终归一死吧? 你要是死了,不要去见祖宗,祖宗知道了你做的事情,难道还能原谅你不成?” 这人当日可是亲眼见到老陈把那个小娃赶出来的,那时候村子里还没成立专门照顾这些没家人的小孩子的收容所,那小娃家里人都死了,一个人跟着村子里还活着的人来到了山脚村,举目无亲,哭的好不可怜,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切弱弱的走到老陈头跟前喊了一声爷爷,却被老陈头犀利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抖。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那场景呢。 老陈头浑身颤抖着,他想起来了,那个是他同宗族的堂兄弟家的重孙子,当时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沉浸在失去了子孙的悲伤当中,腿还瘸了,哪里还能管得了别人。 而且他跟那个堂兄弟家并不和睦,两家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其实就是很小的事情,只不过是孙子辈的小打小闹,都是护犊子,所以就杠上了,谁也不肯让,最后就不来往了。 当时小娃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得意的看着这个死的只剩下一个人的小奶娃得意呢,看看,两家人一样的结果,都剩下一个光杆儿了。 可是得意完,他又很难受,他是一把老骨头了,可是人家还是个小嫩苗,自己看不了多久的太阳了,可是人家还有未来,还能茁壮成长,还能开枝散叶。 所以,他后来还是很嫉妒那个堂兄弟的。 要是能选,他宁肯用自己的命去换自己的儿孙的命。 如今被人点醒,他才豁然开朗,是啊,他们原本是同族啊。 他完全可以把那个小娃接到自己身边,那还是有指望的。 怔愣许久,他才突然看向那个提醒他的人,嗫嚅开口。 “他,他在哪儿?” “不牢你挂念,好着呢,早就已经被收养了。” “这样……”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头看着自己瘸了的断腿,无奈一笑,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这些。 “是个,是个好人家嘛?还姓陈吗?” “是,没改姓。” “那就好,那就好。”老陈头嗫嚅了几声,然后颓丧的拄着拐杖往外走。 “去哪儿?不是等着吃席。” “不吃了,没脸吃。” 老陈头半晌,才幽幽的开口,声音透着无力,不过还好,还好有人把他骂醒了。 他还有指望。 他姓陈。 陈家还有后人。 虽然不能养在身边,可是能看着他长大,也是好的。 众人没想到刚才还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不服的老陈头,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时间也是唏嘘不已。 虽然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随着好吃好喝的上了桌,大家也逐渐忘记了适才的事情,纷纷开始争着入席。 一共开了二十桌。 大灾之年,也没什么特别的好东西。 但是也是做出了新花样。 光红薯就好几盆,什么煮的,烤的,还有把红薯切成片晒干磨成粉,加了其他的东西炸的,总之,琳琅满目的。 当然,肉也不少。 最近巡逻队去山里收获不少,除了分给各家各户的,还有不少留在了村子里,也拿出来不少给加大做了。 而且每家每户还把专门的绝学拿出来了。 刘婶子擅长腌萝卜,就在每桌子上上了一盆腌萝卜,王婶子擅长做豆瓣酱,就也每桌子上上了一碟子。 吃着这些垫饥的东西,就着这些下饭的东西,再偶尔塞上一块肉,这没滋味也是没谁了。 而桌子上还有专门给孩子们的食物,都是细粮。 虽然没人直接说,但是大家都约定俗成的把细粮留给了孩子们。 毕竟孩子们才是家里的希望。 有的人家没孩子,可面前有细粮,也会把细粮递给有孩子的人家。 “您老自己吃吧。” “一把老头投了,吃了也是沤肥,还不如留给孩子们,还能长个子,等长大了,又是咱们山脚村的好小伙子。” 第122章 念念醒了 一派其乐融融当中,却无人知道周家紧闭的大门突然吱嘎一声开了。 留守看家的大黄和彪彪闻声还以为是风吹的,也没有太在意,直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眼前掠过,两个头对着头晒着太阳迷糊的崽子才突然反应过来。 一个嗷呜傲物的叫着。 一个汪汪的叫着。 赤着脚披散着头发的念念,听到叫声,回过头,就看到彪彪和大黄哈着脸摇着尾巴冲她奔了过去,大概是没想到小主人还能醒过来,两个畜生的眼里竟然还有些湿润,叫声都带着一股子委屈。 “彪彪,大黄,是你们,喋喋,还有锅锅呢?” 念念一只手摸着彪彪,一只手摸着大黄,这俩东西明明都比她还要高大了,竟然还在她跟前撒娇,还主动地都趴下,让她骑上去。 甚至为了争着当坐骑,竟然还差点动手。 “不许打架,先骑彪彪,一会儿回来,再骑大黄。” 念念一边说着,一边努力骑在彪彪的后背上。 已经从两个畜生的口里知道了,村子里今天有宴席,喋喋和锅锅应该都在那儿。 宴席? 她摸了摸扁扁的,咕噜噜叫的肚子,好饿。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年都没有吃东西了,好饿,于是拍了拍彪彪的后背,甜甜的笑着。 “那咱们也去吃。” “嗷呜。” “汪汪。” 一狗在前面开道,一虎驮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驰骋在山脚村。 巡逻的队伍见状,回头看去,却都惊诧不已。 “这……” 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彪和狗以及小奶娃已经从眼前掠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人立即想起要去跟周将军和小村长说。 毕竟龙女和念念一起睡着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村子了。 大家都知道周将军和小村长一家多盼着念念和龙女醒过来。 念念醒了,那龙女是不是也醒了? 于是,念念骑着彪彪跟着大黄在前面驰骋,身后还有一队追随的人。 等到了宴席场地,念念才拍了拍彪彪,让它把自己放下来。 而她已经完全被饭菜的香味给吸引,摸着咕噜噜叫个不停地肚子,赤着脚朝着最近的一桌子走去。 可是小小个头的她,却根本就够不到凳子和桌子。 还是一个老人看她一跳一跳的努力够东西吃,忍不住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 “你是谁家的小娃啊?想吃什么,跟爷爷说?” 说着,才又看向念念,却在看到念念的脸庞的时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念念却没有察觉这老人眼中的惊讶,而只顾着指着桌子上的吃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旁的老人见小娃小手白嫩嫩的,也顺势抓起一个野鸡腿塞进念念的手里。 “来,吃,多吃点。” “卢老,这小娃看着有些面熟啊?”还跟抱着念念的老人打招呼。 “周,周将军。”抱着念念的老人顾不上跟老友解释,只是扯着嗓子开始喊起来。 “周将军这会儿忙着呢,你喊周将军做什么?”那个老人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这是念念,这是念念啊?” 卢老的喊声,让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跟着投注在念念的身上,也不由地开始喊起来。 “念念?真的是念念,哎呦,念念,你怎么?”给念念拿鸡腿的老人,这时候也认了出来。 “爷爷,还要吃这个。”念念实在是饿坏了,她知道自己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一直都没有吃东西,她现在必须得多吃一点,再吃几口,就去找喋喋和锅锅。 “好,好好。”老人怔愣着,又抓起一根野鸡腿递给周念。 周念对着他甜甜的笑了笑,然后三下五除二把野鸡腿给啃干净,才拍了拍抱着她的那个卢爷爷,让卢爷爷把她放了下来。 这会儿功夫,念念醒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周城安带着周元周迩周参都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就连村长和里正也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所有人也顾不上桌子上的美食了,都跟着看过来。 周念看到这么多人,也是有些激动。 她被梦魇困了许久,差一点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还好,还好最后她想到了喋喋嚷嚷还有锅锅们,不管以前她是谁,不管以前遭遇了什么,至少这一世,她遇到了喋喋、嚷嚷还有锅锅。 而且被他们真心地爱过。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有爱的。 “念念,你,你真的醒了?” 先出声的是村长,一张老脸,此时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念念看着,却发现又一只苍蝇刚好在那飞来飞去,差一点就被村长脸上的在皱纹给夹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夹死。 “村长爷爷……” 念念看着这些人,声音有些哽咽,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其实,不止喋喋、锅锅、嚷嚷,还有村长爷爷,还有这些村民,其实他们对她都挺好的。 “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里正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她记得听人说里正好像比村长还要大一些,可是看上去,里正却比村长年轻多了,大概是因为里正经常板着脸,很少笑的缘故吧。 “喋喋……”看着蹲下,对她做出要拥抱姿势的周城安,念念不争气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只是,她才刚要投入喋喋的怀抱,却突然听到耳边有些嗡嗡的叫声,她不由地抬起头,却发现天空有些阴沉。 而她身上的煞气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沸腾起来。 这预示着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想起来了,这是蝗虫翅膀震动的声音。 “不好。”念念小脸一变,突然大喊一声。 “念念?”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 “里正爷爷,稻子收割了吗?” “没有。”里正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他也听到了,只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不太确定,可是念念这孩子可不是一般孩子,她不可能随口一问的。 “那赶紧去收割吧。” 念念指着天空阴沉的方向。 “什么?” 村长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他今日高兴,酒水喝的多了一些,原本是有些晕乎乎的,这会儿却突然有些清醒了。 “村长爷爷,再不收割,就来不及了。” 念念的声音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说着,又看向二锅锅周迩。 家里二锅锅可是最信她的。 “里正,村长,听念念的。”周迩也发现了,他在书上看到过,大旱之年,通常都会伴随着蝗虫等灾害,所以他之前就已经建议村长和里正要尽早的去把稻子给割回来。 而且原本定的是明天。 可是念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提这么一遭的。 “真的,真的,现在?” 村长唯恐自己的酒水还没有彻底的清醒,再听岔了。 “嗯。” 念念和周迩同时点头,周城安和周元以及周参也紧跟着站在身后一起冲着村长和里正,还有其他的村民一起点头。 念念看着这些支持自己的家人,心里涌出一丝暖暖来。 果真,不管什么时候,家人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好,那大家伙就都别喝了,现在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回家,拿上镰刀,拿上绳子,袋子,去给我割稻子,谁也不许掉队,刚才吃好了也喝好了,正好有力气。” 里正的大嗓门一声下去,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过也有人还没吃饱喝足,有些不情愿,忍不住嘟囔。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吃席,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去割稻子了,不是定好了明天的吗?” “就是,现在天都好要黑了,可都看不清楚啊。” 第123章 有了一个主意 “可不是,而且大家伙都喝的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怎么能去割稻子,别没割了稻子,再把自己给割了。” “说的对极了,本来说好了明天开始割的呀,再说,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村民们纷纷开始附和起来,显然都对这个突然的决定有些接受不了。 可念念的小脸严肃极了,显然不是在跟大家开玩笑。 里正和村长虽然也都喝了不少,可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也都一直压着,而且周家人的话,他们可都是十分重视的。 所以,他们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 见村民们说个没完,两个已近花甲的老人,也是有些来气,声音都大了起来。 “话我放这了,愿意去割自家稻子的,现在立刻给我去洗清醒了,拿上镰刀和绳子,以及板车都去田里,不愿意去的,我也不管,可我有话说在前头,每家每户的份额一斤都不能少,上交给村子里。” 掷地有声的话,也让那些心怀不满的人逐渐的没了脾气。 再说,村长和里正都一大把年纪了,经历的事情也最多,他们也不会害大家伙的。 兴许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村长和里正见大家伙也都不吭声了,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巡逻队的人继续巡逻,不过训练队的人,今晚上就不需要去跟着巡逻了,先去帮着村子里割稻子,外村的人的工分一定得记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记住了,齐心协力,村子才会越来越好。” “还有,家里的孩子,帮不上忙,就揣着火把给家里人照明。” 吩咐完之后,里正大手一挥,“还不都给我抓紧时间?” 话音落地,大家伙才鸟兽散,各回各家,揣着家伙式就往地里赶。 有的人临走还不忘揣上点吃的,今晚上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可不能饿着肚子。 有的年纪大的人忍不住凑到村长和里正身边。 “你们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好了,你们年纪大了,帮不上忙,回家待着吧。” 村长和里正也来不及跟他们细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念念的反常吧。 山脚村的人很快就分成了几拨。 一拨手持弓箭在城墙上巡逻,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还有一拨跟着村长和里正在村子里的额稻田里开始挥舞着镰刀。 村长和里正既要操心自家的田地,还得带着村民去村子公有的田地守着。 一拨人把稻子割了,一拨人就往家里背,谁都不耽搁。 周城安因为家里的孩子都还小,地又最多,所以临时从外村没地的人里雇了几个人,他自己和周元周迩周参也加入其中,干的热火朝天的。 本来念念也是要干的,却被他给拒绝了。 其实念念能醒过来,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只是时间太仓促,都来不及跟小闺女好好地说说话。 大家伙干的浑身是汗,汗水多的有时候都握不住手里的镰刀,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汗水湿透了,擦汗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四下里看。 其实今年的稻谷收成很好,比往年,甚至是以前最好的丰收年都好,大家都知道这多亏了龙女。 不过最好的还是周城安家的,每一穗都是那样的饱满。 王大叔和王大婶也来割稻子了,王大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王大叔不舍得让王大婶动手,可是王大婶不肯。 好在周城安让之前留的帮忙的人去帮王家。 王大叔知道今晚上雇外村的人一起割稻子的人家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起来的晚,早就雇不到了,所以也没有推拒。 而且家里的婆娘总是不放心,非要一起下地,他又拗不过,早些割完,也能让婆娘回家休息,别在累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娃娃。 若是割完的早,再帮周家干也是一样的。 孩子们今晚上是最兴奋的。 白天就已经够兴奋了,抢到了好东西,还吃到了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晚上正愁没地撒欢呢,没想到晚上就能出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站在田埂上,手里举着火把,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长长的火龙,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大家伙割麦子的路。 念念太小,没把帮喋喋和锅锅一起割稻子,就站在地头上,跟这些孩子在一起。 小孩子都知道是念念让村长和里正下定决心今晚上就开始割麦子的,所以都好奇的问道。 “念念,真的会有蝗虫飞来吃稻子吗?” 念念看着眼前个子矮矮瘦瘦的小孩子,想起以前他经常欺负自己,不过似乎也不算是欺负,毕竟跟那些人对她所做的事情,这里的人已经足够淳朴了,而她也已经想通了,做人不能太计较的,于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小孩子还想问什么,被另外一个人打断。 “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说完,她却又看着念念问道。 “念念,村子里的人都说你跟龙女一起睡了好久,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睡了好长时间。”念念想起还在家里昏睡的龙娘,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她还记得那个危险又可怕的晚上,家里进了好多人,要欺负龙娘,她是为了保护老娘才会被煞气侵蚀理智,陷入梦魇当中。 可她都醒了,龙娘却没醒过来。 龙娘,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虽然她没怎么跟喋喋和锅锅说话,可她知道他们一定也很想念龙娘。 有的人家已经割完了不少往家里背,就喊上家里的孩子给照着回家的路,免得一不小心摔在沟里,来个狗啃泥。 那些还没有跟念念说上话的孩子,有些无奈的只好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先一起回家去。 却还是忍不住招呼。 “念念,等我回来,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 念念点了点头,一直皱着的小脸上多了很多跟年龄相符的东西。 其实做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有喋喋疼,有嚷嚷疼,还有锅锅们疼。 大黄和彪彪也没闲着,俩人召集了森林里的狗兄弟和虎兄弟,可以帮大家伙一起驮着稻谷往家里走。 干到半夜,田地里的稻谷才割了不到一半,大家伙也都饿的不行,渴的不行,村子里的女人就回家去置办一些吃的,带一些烧的水。 可还没到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来送吃的和喝的的老人。 “你们?” “我们这些老东西什么都干不了,可是做些吃的,煮点喝的还成,知道大家伙干了一晚上,这会儿肯定是又饿又渴了,来来,赶紧来拿些吃的,喝的,吃饱喝足了,才能继续干,都别客气,还有呢,一会儿还有人来呢。” 来的老人出声喊道。 村长和里正一直在地头上指挥,给大家伙鼓劲儿,唯恐大家伙累得不行就懈怠了,见村子里的老人如此,也是感动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只是借着天色,却小心的擦掉了。 “真好吃,好喝。” “对,好吃,好喝,这可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的,喝过的最好喝的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将就着吃点,等着咱们这稻子收回家了,打出来,咱们就可以顿顿吃白米饭了,现在外面可都是什么都吃的都没有了,咱们这里还能吃到白花花的大米,这可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咱们可一定得听村长和里正的,赶紧的把刀子收回家去。” “对,咱们努力了快一年了,为了这几亩稻子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今日这收获,这个冬天,能顿顿有白米吃,咱们可不能懈怠啊,不能功亏一篑啊,咱们现在是跟那些可恶的蝗虫在抗争呢。” 说到蝗虫,念念想起那东西她曾经在某一世的时候吃过,而且还很好吃,于是有了一个主意。 第124章 大结局上 若是有一只大网,能把蝗虫直接给网住就好了,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一个念头,这些蝗虫跟平日里的蝗虫还不一样,数量多不说,还极其的凶悍,说不定还能把大网给咬碎了。 吃饱喝完,大家伙又开始在地里挥舞着镰刀,忙碌了半夜,大家伙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可熟练归熟练,也真的是疲惫至极,尤其是手心,握着镰刀的地方,都磨出了一道很深的杠子,有的甚至还破了皮。 可想到一个冬天的粮食都不用愁了,一个冬天都能有香喷喷的大米吃,就又咬牙坚持下去。 忙忙碌碌一整年,不就图个冬天能不饿肚子,睡个踏实觉。 村长和里正,还有一些长辈也知道大家仓促下割稻子,难免有些人疲累之下有些怨言,便一直在地里来回的巡视给大家伙打气。 可收割稻子的速度还是不可控的慢了下来。 到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地里的稻子才隔了五分之四,还有一部分没割。 有的人已经累瘫在地里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打气,都直不起腰来了。 “就让我歇歇,歇一会儿。” “我也不行了,我也歇会儿。” “村长,里正,你们让我们连夜割稻子,可我们也没见有蝗虫啊。” “可不是……” 突然一阵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之前那个还在说话还未说完的人,突然就竖着耳朵听起来,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你们听到了吗?是什么声音?” 大家伙也听到了,却不知道是什么。 “难道是要下雨了?” 可是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所有人都几乎听到了这声音,面色凝重的往天上看去,虽然还不确定是什么,可是心里都有个猜测,一时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大家伙的心头。 “你们,你们快看,那是什么?”有的人家的地势要高一些,所以能看的更远,正昂头,用手指着远方的天空,密密麻麻的,乌漆嘛黑的东西。 “是,是蝗虫,真的来了!”城墙上巡逻的人最先确定,急忙对着城墙跟上的人喊了起来。 很快一声接着一声就开始在传递,没一会儿,大家伙就都知道了,蝗虫来了的消息。 “快,咱们先把已经割完的都背回家去,还有,孩子们,老人,都赶紧回家,关好门窗。” “其他的人,都别割了,先回家,快,全部回去。” “让你别割了,听不到吗?让你卖力割的时候,你不听,现在却给我在这儿,做什么样子?” “村长,我家的还没有割完……” “那有什么办法,稻子重要,可是命更重要,我跟你说,这些蝗虫不是咱们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被咬一口,浑身流脓,最后感染而死。 记住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村长和里正一边走一边吆喝,见到不听话还想着留下的,就使劲儿的敲打。 大部分人都是听的,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之前的时候,村长和里正让割,他们就拖拖拉拉不情不愿,一边干活还一边的嘟囔不情愿,说人家村长和里正老糊涂了。 还说龙女是龙女,可念念就是个小孩子,连小孩子的话都听,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这会儿却又傻了眼,眼看着别人家有的割完了,有的也割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一家却拖拖拉拉,割了一半不到,顿时就急了眼了。 也不管村长和里正让回去,非要让全家人留下割稻子。 甚至见大家伙都走的差不多了,这家的老头还一膝盖就跪在了村长和里正的跟前,鼻涕一把了一把的哀求:“村长,里正,求求你们,帮帮我们,我们家割了还不到一半啊,我们家人口多,吃得多,这点,根本就不够啊。” “之前让你们抓紧抓紧,你不是不听,现在又在这儿闹什么?” “就是,我们之前卖力的时候,你们一会儿坐着说话,一会儿还说闲话说我们傻,现在又求个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村长和里正见这家人的稻田确实收割的太少了,也是心里有些不忍,骂虽骂,却还是留了几个人让一起在帮着割一点。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往上数,都是一家子,能帮还是得帮的。 于是,回家晚的人,只能又被留下,一边不情愿一边拿起镰刀又帮着这家人割了起来。 不过村长和里正没有掺和,只让这些人帮一下,看情况不好,抓紧回家。 而村长和里正还得去安排灭蝗虫的事情,活的长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经历过蝗灾的,还有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所以对于灭蝗虫和跟蝗虫对抗还是有些办法的。 “用火烧,大家伙都准备好火把。” 里正指挥着巡逻队的人,跟周城安一起想法子。 等到安排的差不多了,城墙上的人已经来报。 “蝗虫,蝗虫过来了,马上就要进村了。” 随着一声落下,大部分的人都钻到家里去堵好门窗。 这些蝗虫可不仅仅的啃食稻田,有的还会钻进家里去,所以,一定得把能堵的地方都堵好了。 一听蝗虫来了,之前被派遣帮忙帮割稻谷的人,瞬间都揣上镰刀往家里去。 那家里的人急了。 “不能走啊,不能走,这根本就没有割多少啊。” “没办法了,蝗虫来了,我们得回家守着家里人,家里女人老人孩子,我们不能不管,你们家要是愿意割就割好了。” 村长有让这家人赶紧一起回去,可是这家人却不听,村长没有法子,只好让其他人赶紧回去。 最后又去让人准备好,一会儿蝗虫来了,一定要用火烧。 周城安家因为雇了人,还有巡逻队的人主动来帮忙,所以都收完了,他把三个孩子送回家,又进屋看了看依旧昏睡的娘子,然后堵好门窗,让大黄和彪彪也躲好,便出了门。 等到蝗虫彻底入村的时候,周城安带着大家穿着防护严实的铠甲举着火把在城墙上做了第一道屏障。 可即便如此,这么多的蝗虫,打在身上,还是怪疼的。 而且杯水车薪,根本不能把所有的蝗虫都烧死。 等到蝗虫都进了村子,周城安便让一部人留下继续盯紧,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人举着火把下了城墙。 村长和里正还在指挥着大家一会儿把稻田点燃,把这些蝗虫都烧死。 要是让这些蝗虫进了身后的林子里,那林子就遭了殃,林子遭了殃,那林子里的野兽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他们村子靠着这些山,俗话说靠山吃山,何况这林子里的野兽可是帮过他们山脚村,那老虎还驮过他们家的孩子呢。 第125章 大结局 还有熊瞎子,以及野牛,还帮他们山脚村耕过地,再就是,他们山脚村最近的肉可都是来自这些野兽啊。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蝗虫进了林子。 可是大火一旦点燃,很容易引发不可挽回,到时候如果真的把林子也一起烧起来了,可如何是好。 所以,尽管已经准备好了,救火的水也准备好了,可村长和里正却依旧无法下决定。 眼看着蝗虫大军就要来了。 跟着村长和里正一起的人都急了。 这时候周城安也来了,见状,毫不犹豫的让大家伙放火。 稻田已经成熟,稻田里的稻草也是半干的。 天气又着实炎热,一旦烧起来,便燃起熊熊大火。 看着那些蝗虫前仆后继的都朝着大火奔去,大家伙舒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蝗虫就停下往大火奔去,开始攻击一行人。 尤其是周城安,身上被蝗虫围困着,虽然穿着铠甲,可是却还是被打的很疼。 没一会儿的功夫,周城安身上就爬满了蝗虫。 甚至都看不出一个人样来。 “糟糕,城安,这可如何是好。” 里正见状,急忙让人拿着火把,想着把周城安身上的蝗虫给烧死。 而周家。 睡梦中的人,突然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醒了。 她竟然醒了。 相公。 顾不上感慨自己竟然就这样回来了,龙女姜然,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看着她目瞪口呆或高兴地孩子们,就往外冲。 “娘。” “娘。” “嚷嚷。” “我,我去找你们爹。” 姜然留下一句,直接化出龙形,直奔她刚刚感知到危险的地方。 她看到相公浑身都被一种怪异的虫子给爬满了,这些虫子竟然想咬开那些铠甲,想吃掉相公,真是该死。 “娘。” 几个孩子想跟着出去,却被龙女给吹了回去。 “回家,别让我担心。” 龙女顾不上跟孩子们解释,就急匆匆的往田地里飞奔,远远地,就看到田地里火红一片,还有黑乎乎的一片。 她努力地瞪大一双龙眼,去寻找她挚爱的相公的身影,却一直都没有找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让相公找到她。 一声龙啸,响彻天际。 “你们看……” “龙女……”里正和村长,以及山脚村其他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抬起头,就看到一条白色的长龙在天空中飞舞。 很多村子里的人也听到了,扒在门缝往外看,看到天上的那条白色的身影,都感动的哭了。 龙女回来了,龙女真的回来了,龙女没有死,那他们山脚村就有救了。 周城安也听到了。 被蝗虫爬满了全身的他,激动地朝着天空看去,想着开口喊,可是刚开口,一只蝗虫就要往嘴里爬,气得他一把揪住那小畜生,用力的摔在地上,又用脚去碾压。 随着龙女飞过,一道道火从龙女口中喷出,蝗虫吓得四窜,就连周城安身上的都已经吓得开始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龙女看到了周城安,看到许久都未见到过的相公,竟然老了很多,而且身上的铠甲早就被蝗虫咬的不像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想哭。 可是这会儿哭显然是不好。 所以她忍住了。 急急忙忙的扑到了相公的身边,正要伸出手去抱相公。 可是相公却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就晕在了地上。 她化成人形,走过去,抱着相公。 还没开口,就看到相公身上被这些蝗虫咬的血淋淋的。 气得她一声雷,精准的劈在了这些蝗虫的身上,一道道雷电过去,这些蝗虫被劈了一地。 那些跑的快的,争先恐后的往外飞,飞的慢的就只能被劈死了。 “相公!” “娘子,我没事。”周城安强撑着睁开眼,想抬起手,可是手上却全都是被蝗虫咬出的血泡。 “相公,你不会有事的。”姜然张开嘴,对着周城安吹了过去。 一口一口,肉眼可见的,周城安的身体开始恢复,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想起姜然曾经说是她给周城安治好的腿,再回想,似乎真的就一晚上,周城安就站了起来,而且健步如飞。 所以说,一切都是真的。 这龙女的亲亲真的能治病啊。 村长看着自己和里正这身上也被蝗虫咬的血呼啦查的,年纪大了,可不禁造啊,要是…… 可…… 算了。 只怕城安这小子会找他们这些老家伙拼命啊。 “村长,里正,不好了,火,火控制不住了。” “什么?” 村长和里正急的跳脚,只见一声雷劈,然后一场雨开始从天而降,大雨过后,火尽数灭了。 “龙女,感谢龙女,多亏了龙女,咱们山脚村才会过了这一劫啊。” “可不是。” 随着这场雨和欢呼声,村民们纷纷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蝗虫走了,龙女回来了。” 大家伙欢呼雀跃着。 除了那一家子稻谷还没有收完的。 而且这家人在蝗虫来的时候执拗的都不肯走,坚持要把稻谷割完,身上都是被咬出来的伤。 奄奄一息的互相搀扶着走到周城安和龙女姜然身边,可姜然却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龙女,你不是大慈大悲,我们平日里可没少拜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一声雷劈,直接落在这家人身边,吓得这家人屁滚尿流。 “闭嘴吧,要不是龙女,你们就被蝗虫都吃了,真是人心不足啊。” 说完,村长和里正就急忙去拜见龙女。 姜然却只顾着跟自己的相公还有骑着大黄和彪彪过来的孩子们享受团聚的喜悦。 随着一声,“啊”传来,接着是王大生的喊叫。 “坏了,我娘子要生了。” “要生了?” 姜然想起隔壁的王婶子,算起来,也是时候了,两条小龙可是她的侄子和侄女,托生在王大婶家里,以后也能时常见面。 这龙托生,可是极为难生,她得去护着才成。 可双腿太慢了。 于是她看着自己的相公。 “相公,你还没骑过龙吧?” “娘子,你?”周城安脸色一红。 下一秒,龙女姜然直接一声龙啸化成白龙,然后对着周城安使了个眼色,周城安缓缓走近,姜然微微降下来,等到周城安骑上去,就要飞走。 四个小娃见状,颇为遗憾,他们也没有骑过龙啊。 “嘘,咱们不能跟爹爹抢,不然爹爹会不高兴的。”周参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的对着哥哥们和妹妹说,然后无奈的又骑在了大黄和彪彪的身上。 王婶子要生小娃了,以后念念就不是最小的妹妹了。 念念高兴地趴在大锅锅的后背上,一起朝着王家走去。 一天一夜之后,两声龙啸在山脚村响起,王婶子成功诞下一男一女。 王大生抱着一男一女,看一看左边的小闺女,又看一看右边的臭儿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姜然去看刚生产完的王婶子,却被王婶子神秘兮兮的拉到一边。 “姜然妹子,有件事,我想问你。” “嫂子,什么事?” “妹子,我梦见,梦见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龙,这?” “嫂子,你是有福气的人,你就放心吧,这两个小家伙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 “这样?”王婶子笑了笑,其实她早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神仙告诉她,因为结了善缘,所以这辈子会有特殊的缘分。 刚才生产的时候,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可她却注意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在生出来的一瞬间才化为两个小婴孩的。 其实她知道她的两个孩子是龙女姜然赐给她的。 可不管如何,她能做妈妈,她都很高兴。 几天之后,周城安收到了吴蔚然来的书信,看完信之后,周家一家连夜收拾,准备去往京城。 该来的总会来,而且念念的事情,他们做家人的,总是要去讨个说法的。 有些事情不是过去的时间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村长和里正带着山脚村的村民亲自给城安一家子送行,村子里的村民更是送上了家里做的好东西,还有不舍得的。 “龙女,周将军,小村长,你们这走了,咱们山脚村可怎么办?” “放心吧,山脚村是个祥瑞的地方,永远会有人守护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姜然看了一眼抱着两个孩子不顾还在月子当中出来的王婶子,王婶子心领神会,她知道她怀里的两个小娃生来就是要守护山脚村的,于是对着姜然轻轻点了点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