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吾为王》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章 六十大寿 柳州柳家今日张灯结彩,远远的就能看见门口挂着两条红带子,地上铺满了鞭炮的碎屑,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喜庆极了。只是浓郁的火药味弥散在空气中,让不喜欢这味道的人频频蹙眉。 十七岁的陆千鸣就不喜欢这味道,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向走在前门的师傅抱怨道:“师傅,柳家今天是要结婚吗?怎么放这么多鞭炮?” 陆千鸣的师傅虽然没有捂住口鼻,但眉头微蹙,显然也不喜欢。只是不知道他是和陆千鸣一样不喜欢这火药味还是不喜欢这热闹的气氛? “看着不像。” 毕竟,门口连个“囍”字都没有。 随着熙熙攘攘的宾客,陆千鸣师徒到了门口,在写着“柳宅”两个大字的牌匾下,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正在接待来客,他身后两侧各站了七八名下人打下手。 那男子见陆千鸣师徒眼生,便主动上前问道:“两位,今日是家父六十生辰,不知二位是?” “家父?”听到男子的话,陆千鸣的师傅问道:“你是柳鹤的儿子?” 听到来人道出自己父亲的名字,而且年纪也和父亲相仿,男子意识到这可能是父亲的哪个陈年旧友,当下态度变得更加客气。 “正是,晚辈柳残歌,是家父的长子。” “原来如此!” 见师父没再说话,陆千鸣拱手道:“柳兄好,这是我师傅,人称云鼎药仙——齐珍。” 虽然年岁上小了柳残歌不少,但陆千鸣的师傅和对方的父亲同辈,所以这声“柳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云鼎药仙啊,快快请进。” 说着,将二人引入宅门,却未深随,而是托付下人带路,自己又回到了门口接待后续来的宾客。 “哼,鼎鼎大名?我看他根本就不认识我。”等到下人也离去了,齐药仙和陆千鸣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才不满的说道:“柳家的小辈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江湖上的事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只是希望他们别忘了,他们曾祖父也是混江湖的出身!” “师傅,我看人家态度还挺好的啊。” 齐药仙撇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好?那我问你,他知道你叫什么吗?” “我小人物一个,岌岌无名,不认识我正常。” “可你是和我一起来的,倘若他真的尊敬我,怎么会对我带来的人不闻不问?” “……”师傅说的有道理,陆千鸣没有办法反驳。即便自己是小人物,但他可是跟着“大人物”来的,这样都对自己不闻不问,那只能说对方压根没认为自己的师傅是所谓大“大人物”。 “你啊!”说着,齐药仙敲了下陆千鸣的脑袋,“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说了多少次了都不听。” “不过,这柳残歌倒还是有点心眼的。” 陆千鸣扭头看着师傅,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进门后,他对身旁的下人嘱咐了几句,然后那下人就跑去内院了,我猜是去向柳鹤汇报去了。”淡漠的看了眼内院的方向,齐药仙继续道:“柳残歌这小辈不认识我,但又怕我真的是什么高人,所以去找他老爹求助了。 “若我真的是什么大人物,那柳鹤也能及时补救,大不了就是自己挨两句骂,可我要只是个来混吃混合的地痞流氓,那依他柳家的财力也不会在乎,开席的时候直接安排在末席就是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师傅。”陆千鸣听懂了的同时也不忘拍一波彩虹屁。 这马屁不拍还好,一拍齐药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少来,平时让你多看多想,你就不,刚进门的时候你哪怕多看两眼,多想几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些。” 说实话,陆千鸣不笨,这点齐药仙是非常清楚地,非但不笨还很聪明,但就是懒。 见师父生气,陆千鸣急忙岔开话题,“唉师傅,这么多人呢,您消消气。那按您的说法,那个叫柳残歌的倒也是个人物啊。” 一个十几岁的人说一个四十几岁的人是个人物,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人小鬼大。”齐药仙给出了四字的评论。评论的是陆千鸣,不是柳残歌。 “听说柳家家主有好几个老婆,这个柳残歌不知道是哪个老婆生的。” “他大老婆,而且已经死了。” “啊?死了?”听到这个消息,陆千鸣不由提升了音量,险些引起周围宾客的注意。随后赶忙压低音量:“师傅,您不是说柳家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药仙用眼神制止了。 这里人多眼杂……耳杂,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明目张胆的讨论的。 “我是说过,但那东西只对你我修士管用,柳鹤的第一任妻子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凡夫俗子,寻常村姑一个。” “怎么会?”虽然一直和师傅离群索居,但门当户对这种事陆千鸣还是只晓的,柳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在修士圈里还是有那么点名气的,这样的人家怎么会讨个村姑当老婆? 当下,陆千鸣脑补除了一个叛逆阔少不顾全家反对,非要迎娶一见倾心的善良村姑的浪漫故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别再想了,那是不可能的。”齐药仙的话将陆千鸣的思绪从想象拉回了现实。 “柳鹤年轻的时候修行有成,所以打算出门闯荡江湖,长长见识,但这小子不是个什么老实玩意儿,连柳州都没出去就看上了人家的村花,死缠烂打之下两人私定终身,结果第二天提上裤子就跑了。” “啊?”陆千鸣万没想到,声名显赫的柳家家主——至少在柳州这小地方是显赫的——竟也有这么登徒子的时候? “没过几个月,那村花就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差点把柳鹤他老爹气死,亲自把柳鹤抓了回来。你猜在哪抓回来的?” 齐药仙突然问道,一脸的似笑非笑。 看着师傅这个笑法,陆千鸣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会是妓院吧?” “没错,就是妓院。” “……” “再后来,那村花就成了柳鹤的第一任老婆,本想传她功法,但怀着身孕不适合修行,就打算等孩子出生了再说,结果没想到,临盆的时候大出血,人就这么没了。”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齐药仙就不要再取笑在下了。”正说着,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 柳鹤来了! 齐药仙向陆千鸣递去一道“看吧,如我所说吧”的眼神后,才像柳鹤拱手道:“柳家主当年肆意洒脱,活得自在,让我等羡慕都来不急,怎敢取笑。” “齐药仙才是,一身医术精湛无比,各大门派多次邀请都不曾动心,这才是活得自在。这位想必就是高徒吧?” 见柳鹤目光投向自己,陆千鸣立刻直起腰板。 “不错,正是蠢徒陆千鸣。” 刚刚被说是高徒,这会儿又被说成蠢徒,这让陆千鸣有些许不爽,但还是拱手弯腰道:“晚辈陆千鸣,见过柳家主。” “嗯,好,不愧是云鼎药仙的高徒,一表人才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长得帅和是师傅的徒弟之间有什么联系,陆千鸣还是礼貌道:“哪里,柳家主谬赞了。” 但随后陆千鸣就想明白了,柳家家主的修为高深莫测,定是看出了自己只有武徒境界的修为,同龄人中大多都已经是武士境。这说明他的天赋极低,对方没什么夸了才夸自己长得帅。 可柳鹤并不知道,陆千鸣的天赋其实极高,修为一直卡在武徒境,实在是事出有因。 见陆千鸣神色变换,齐药仙就知道自己这徒弟多半是想明白了,当下不再理会,拿出一个小瓶递给了柳鹤。 “提前不知道柳家主过寿,未曾提前准备,这一枚蕴神丹是我前些日子所练,还望柳家主不嫌弃。” “蕴神丹?” 听到这名字,柳鹤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 当今天下功法,多以修身为主,修炼神魂的功法凤毛麟角,而神魂一旦受创也极难医治,只能等待自行修复。而这蕴神丹不但可帮修士蕴养神魂,更是可以在神魂受创时起到莫大的助益, 简而言之,即便只有一颗这也是了不得的宝贝。 陆千鸣却是一阵无奈:得,原本准备的三颗,正事儿还没开始谈就先用掉了一颗。 “齐药仙竟送如此至宝,在下实在受之有愧,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柳家必倾力相助。” 柳鹤也不傻,齐珍都说了事先不知道自己过寿,那这枚蕴神丹就肯定不是给自己的寿辰礼。那身怀至宝来他柳家作甚?大概率是有事相求,现在事情还没说自己就先得了个大好处,那无论是什么事都得先应承下来,至于办不办得到那就另说了。 至于这枚蕴神丹,这是给他的生辰礼,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就是他好意思给,齐珍也不好意思收啊。 “不怕柳家主笑话,我这次来确有事相求。” “不知是何事?齐药仙但说无妨。” 环视四周,还有不少宾客陆陆续续地进来。 “此事不急,待到宴席散后再说不迟。” 柳鹤看出齐珍顾及人多,便收起了蕴神丹说道:“好,那就待宴席散后再与齐药仙详谈。韵儿。” 随着柳鹤地招呼,陆千鸣这才发现柳鹤地身后还跟着一个比陆千鸣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这是犬子柳残韵,年纪虽轻但也有了武师地修为,平日里久闻齐药仙大名,还请齐药仙不吝赐教。”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二章 大礼 说是久闻大名,但看刚才门口的柳残歌就知道,这话绝对是骗人的。柳鹤的意思无非就是:论名气他比不过齐珍,比修为,一大把年纪了太幼稚,那就只能比传人了。 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武师了,厉害吧! “年纪轻轻就有了武师的修为?”齐药仙赞叹道:“不愧是柳家的子弟,天资绝伦啊。” 看柳残韵的样子,撑死也就二十来岁,二十来岁成武师,确实厉害。再看看自己身旁的陆千鸣,论天赋绝对不差,甚至还要高出柳残韵不少,只可惜…… 从武徒到武士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过程,只要不偷懒,最多三年也能跨入武士境界,而从武士到武师就需要一些天赋和悟性了。修行之士千千万,但有近乎大半都被卡在武士这一境。 所以柳鹤见陆千鸣这么大了才只有武徒境会轻视。所以自己的儿子二十岁出头就成为武师他会自豪。 只不过,柳鹤其实还有一个儿子,今日却不见他人。柳鹤没提,齐药仙也没问。原因嘛,据说就属这个儿子和年轻时的柳鹤最像…… “前辈谬赞了,晚辈柳残韵,见过齐药仙。” 这番话在陆千鸣听来,多么耳熟。 但不一样的是,柳残韵在向齐珍问好后,紧接着便向陆千鸣点头致意。后者以相同但略显腼腆的姿势回报。 “嗯,”齐珍点头道:“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修为不易,看你年岁也不小了,出去江湖走走对你日后更有益处。” “前辈说的是,父亲也常说我该去外面看看,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待到父亲寿辰过后,我便动身前往中州闯一闯,希望能闯出一些名堂来。” “中州?不错,有志气。” 说话间,齐药仙似有似无的看了柳鹤一眼。这位当年也是扬言要去中州,但是最后被抓回来时待的妓院,甚至都不在柳州边界附近。 眼见柳鹤被自己看的有些尴尬,齐药仙再问道:“听说柳家主还有一女,更是天赋异禀,被中州得寒月宫宫主收为了关门弟子,今日怎不见她?” 中州,六大洲里最大的地方,高手云集,人口众多。柳州虽也不小,但和中州相比仍是相差甚远。应该是,除了九回州,其余四州都与中州相差甚远。 自家小女儿被中州的势力——而且是大势力——收为关门弟子,这本是该高兴和自豪的事情,但柳鹤在听到后却是一脸的怒容。 还是一旁的柳残韵尬笑一声解释道:“小妹前些日子就已经回来了,但是闹了点小脾气,被父亲训斥了几句,结果跑了。” “唉,”柳鹤叹口气说道:“也怪我,平日里对她太过骄纵,在客人面前没个规矩。” 柳残韵紧接着解释:“师妹是连同几个师姐一同回来的,许是在宗门也被那些个师姐惯着,所以在她们面前没有了礼数,正巧被父亲看到了这才挨了训。” “哦?寒月宫的人也来了?” “是,不过那几位忧心小妹,出去寻她去了。” 接下来,几人又闲聊几句,没多久又来了几位贵客,柳鹤亲自去迎接,但齐药仙二人也在柳鹤的安排下享受了上宾的待遇。 时至正午,在一连串的鞭炮声和柳鹤的几句演讲后,宴席终于开始了。 一直和师傅住在山上的陆千鸣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菜色,要不是齐药仙盯着,他能扒拉掉半桌子。可惜,齐药仙的威严在烧鸡被端上来的时候彻底失去了效果,盘子刚挨桌,半边的鸡腿就进了陆千鸣的嘴里。 齐药仙此刻十分希望自己手上的不是筷子,而是一把刀,好让他把陆千鸣没规矩的手给剁了。 同桌的人有的看着好笑,但也有几人蹙眉,似是不满。 鸡腿还没吃完,陆千鸣突然听得一阵狂笑,声若惊雷。 “哈哈哈,柳家主大寿,我怎能错过。” 一众宾客纷纷停下了筷子。循声望去,但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着黑金两色衣衫的人立在墙头,手上提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像是礼盒。 柳鹤,走出厅堂,柳残歌,柳残韵二人跟在后面。 见柳鹤出来,来人将盒子横抱在怀里。 “在下中州甘星漠,特来为柳家主贺寿。” “来者是客,甘少侠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喝两杯薄酒。墙头高,莫要摔着。” 手上虽是邀请入座的手势,但脸上的表情确半点不见轻视,满是凝重。来者不善啊。 “哈哈哈,喝酒不急,还是先请柳家主收下我这份大礼吧。” 说着,甘星漠将手中礼盒扔向柳鹤。动作平平无奇,但柳鹤确立时变了颜色。 别人看不出来,确瞒不过他的双眼,甘星漠扔出礼盒时分明在其中藏了一道暗劲,若是不小心非得当场见红不可。 礼盒将近,柳鹤伸出右手,澎湃的内劲自掌心而出,将礼盒包裹,接到手上时已将暗劲化掉。 “好,不愧是柳家主。”甘星漠赞道。 “如此,甘少侠可否落座了?” “说了别急嘛,”甘星漠仍是一副笑脸,但这笑脸在正在吃鸡腿的陆千鸣看来是如此的讨厌。“你不看看礼盒之内是何物吗?” 这话有些无礼,哪有当着客人打开礼盒的?所以柳鹤没做理会。 “你不开?那我帮你!” 说着,甘星漠隔空拍来一掌。说是开礼盒,但这掌力分明是朝着柳鹤胸前而来的。 柳鹤神色再变,渐渐升起怒意。抬起空着的左手便要挡,却没想到甘星漠拍出的劲力突然调转方向,向下沉,正打在礼盒盖子上。 礼盒的盖子本就是凡物,哪经得住这么一掌,立时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啊,这——” 柳鹤容颜骤变,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一对眼球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在他身后的柳残歌,柳残韵瞥见那东西以后脸上也立刻没了血色。 因为躺在那礼盒里的,是一对血淋淋的断手。 周围离得近的宾客受到惊吓,纷纷离席退到一旁,原本热闹非常的宴席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只有几个有修为的人站到了柳鹤两旁。 这其中并不包括齐药仙,他虽有修为,但却不擅战。至于陆千鸣……区区武徒,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 陆千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事情不对了。识趣的放下鸡骨头,吮掉沾在手指上的油花。 “柳家主大寿,二公子却只顾风花雪月。此等不孝子,在下实在看不下去,便出手替柳家主教训教训了。” 从断手上的袖子判断,这的确是自己二儿子没错,但就算在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我要你的命!” 柳鹤双目通红,说着就要动手。但紧接着却突感全身内息一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有毒!” 在柳鹤的提醒下,周围众人纷纷运功,果然及不流畅,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当场口吐鲜血,四肢抽搐着倒地不起。 “哈哈哈,”见到这一幕,甘星漠笑得极为开心,“你真以为我砍你儿子一对胳膊,还特意找个礼盒装着是闲的没事儿干?” “谁能想的到,自己儿子的断臂上居然还被人涂了毒呢?”又一个人出现在墙头,但年纪比甘星漠大出不少,与柳鹤相当。“此计甚妙,不愧是甘星漠。” “飞星门厉长虹?” 听到厉长虹的名字后,齐药仙拍拍陆千鸣,躲到了人少的地方,并给了他一粒药丸。 相处多年,陆千鸣立刻明白了师傅的意思。这是要装死啊。 “我柳家想来安分守己,与你等并无瓜葛,今日为何发难?” 强敌在前,又身中剧毒,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但就算是死,柳鹤也想四个明白。 “匹夫无责,怀璧其罪。”厉长虹缓缓道出八个字。 听到这八个字后,柳鹤陷入沉思,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们是为了它而来的吧。” “嘿嘿嘿,”甘星漠的笑声小了一点,“给你提个醒,下辈子你要得了什么宝贝,别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些嘴不劳的,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负责,不仅会害他断了胳膊,还会让自家遭受无妄之灾。” 言下之意,就是你柳家的二公子走漏了风声。 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响动传来。从远处看,柳家似乎被一道半透明的光璧围了起来,光璧的最上方,是一片漆黑的星空。在柳家内的众人只觉得,突然之间,天黑了。 “柳家主过寿,我飞星门特摆下歼星大阵,前来贺寿!” 一道闪光突然从天而降,宛如坠落的星星。 柳鹤几人强运真气,企图将其挡下。但这歼星阵是飞星门的看家阵法,厉害无比,几人又身重剧毒,仅是一颗,就将他们震的鲜血狂流,还未缓过劲就见第二颗星星已然坠地。 落地处,猛烈的爆炸将一众宾客炸飞,有几个落入了厅堂。厅堂的一角,陆千鸣师徒俩靠墙而坐,没有一点气息。 两人当然没死,只是吃下了龟息丹后掩去了气息。他们心里清楚,今日过后,柳家怕是要不复存在了。 外面爆炸声仍不断响起,而且越来越快,就连惨叫声都被掩盖。有几颗星星甚至砸烂了厅堂。幸好没有波及到陆千鸣师徒,但他们也被暴露在了厉长虹和甘星漠的视线之中,这下更是一动不敢动了。 又一声爆炸响起,这回听到了柳鹤凄惨的叫声,“韵儿!”随后,一道身影像破布袋一样摔在了陆千鸣身侧,正是已经昏死过去的柳残韵。 以细不可闻的动作摸了摸胸前,嗯,龟息丹还有一颗……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三章 劫后余生 再醒来时,柳残韵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茅草房里,旁边是正在看书的陆千鸣。依次,柳残韵猜出是陆千鸣师徒救了自己。 “柳大哥,你醒啦。” 一声轻吟,陆千鸣发现柳残韵醒了,于是放下手上的书。柳残韵这才看清,是一本医术。 不愧是齐药仙的徒弟,醉心医道吗?难怪修为如此低微。 “是你们救了我吗?” 他问的是“你们”,显然,柳残韵不认为单凭陆千鸣一人有能力救下他,一定是齐药仙也出手了。 “嗯,”陆千鸣点头,“我师傅特制的龟息丹,甚至不用服下,含在舌根下就能起效,我正好多一颗。” “可那歼星阵……” 歼星阵可是飞星门的看家绝学,用来对付他柳家,说句实在话,是大材小用了,但这也正证明那历长虹就没打算留活口。 他不相信单纯的龟息丹能让他们躲过,此劫。 “是万里无踪符,”陆千鸣接着解释道:“我师傅以前的一个病人,身上没带银子,用万里无踪符抵的医药费。” 符箓吗?这到勉强能说的通了,可据他所知,万里无踪符虽然能令人瞬间出现在万里之外——万里有些夸张,但逃过别人的追杀还是足够的——但它发动时的前奏却是有点长,真的能在历长虹和甘星漠两大高手的眼皮底下逃脱吗? “是你爷爷。” 似是知道柳残韵的疑虑,齐药仙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紧接着,他本人也跨过漆黑的木制门坎,到了屋内。 “当时在场的人本就不是历长虹和甘星漠的对手,又有歼星阵,再加上他们已经中了毒,没一会儿功夫就尽数被杀。”齐药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中就包括你的大哥和父亲。” 听到这个消息,柳残韵表现的无比冷静,但陆千鸣分明看到有鲜血从他紧攥的拳头缝中淌出。 “再后来,”齐药仙接着说,“你的爷爷破关而出,但也无力回天。若单打独斗结果尚未可知,可在两个武道宗师的围攻下,仍是不敌。” 武道宗师,武师之上,宗师境! “不过,柳老爷子也发现了你我三人未死,所以用最后的气力掩护我们撤走,否则即便有万里无踪符,在历长虹和甘星漠的面前,我们也没有可能撤走。” “噗!” 柳残韵一口鲜血吐在被子上,陆千鸣急忙用毛巾帮他擦拭。毛巾还是温热的,显然一直在涤洗更换。 “柳大哥,你余毒未清,切莫动气。” 没有管陆千鸣,柳残韵接着问道:“我小妹呢?” “放心吧,厉长虹还没胆子动寒月宫的人。但他既然布下歼星阵,就是不想留下活口,此时柳府想必已经是废墟一片,被抹除了一切可能怀疑到他头上的痕迹。” 听到小妹还活着,柳残韵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下来了一些,齐药仙叫出陆千鸣,留下柳残韵一人在屋内冷静。 “药熬好了,自己进去吧。” “有劳师傅了。” 屋外的院子里有一只大木桶,里面满是墨绿色的滚烫药液。 这药液陆千鸣几乎每三天就要泡一次。当然,平时都是他自己熬的,今天只是因为要照顾柳残韵才由师傅代劳。 帮自己徒弟熬药的师傅,多么伟大!齐药仙几乎被自己感动哭了。 褪下衣物,陆千鸣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一般,将整个身体浸入滚烫的药液中浑然不觉,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齐药仙就在一旁默默的碾药。自从捡到陆千鸣,十几年来就一直过着这种生活。 运起功法,墨绿的药液似是活过来,攀附在陆千鸣的身体上,蔓延到了脖子。精纯的药力顺着皮肤渗入经脉,游遍全身,最后却尽数没于丹田,再也没泛起半点涟漪。就像一块儿石头扔进了没有底的洞,连声回响都没有。 约么半个时辰过去,天光将暗,滚烫的药液已经失去了温度,原本的墨绿褪去,成了深棕色。陆千鸣的修行也接近了尾声。 “陆小兄弟的身体,似乎异于常人!”柳残韵恢复了不少,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陆千鸣。 虽然看到的不多,但也看到陆千鸣修炼时的样子。没有半点偷懒的迹象,而且还有这一大桶药浴辅助,断不可能只有如今这点修为。 问题要么出在这药浴上,要么就是陆千鸣本身的问题。 齐药仙没理由害自己的徒弟,所以柳残韵猜测肯定是陆千鸣的身体有问题,这才出声试探。 齐药仙停下手上的活计。 “他的体内有一奇物,就在丹田,无论千鸣修出多少真气都会被尽数吞噬。” 柳残韵点头,这与他刚才所见大相径庭。 “更糟的是,如果他不修炼,那奇物吞无可吞,便会开始摄取他的生机。” “生机?”柳残韵到也听说过不少邪物会吞噬人的生机,只是不知道这邪物是如何到了陆千鸣体内的? “所以,尽管他天赋极高,但始终无法跨入武士境,境界无法寸进但也不得不继续修炼,而且比常人更刻苦。” “难怪,”难怪陆千鸣的修为如此低微,但,“那这些药液是?” “三年前起,我发觉单凭千鸣自己修炼出的真气难以满足那奇物的胃口,所以用药液进行辅助,一开始效果极好,千鸣的修为甚至有所提升,但很快,那奇物的胃口更大了,我的这些药液竟也有些吃力。” “这邪物,会成长?” 齐药仙说的是奇物,但会吸取生机的东西,在柳残韵眼中妥妥的是邪物。 “也许是吧。” 陆千鸣的呼吸渐渐平稳,看样子是快要醒了。 齐药仙继续说着:“千鸣的情况我也曾找人商讨过,但对那奇物没有办法,如今的情况我们也有过猜测,兴许是那东西即将成熟,但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千鸣从此脱离苦海,要么就是一命呜呼。” “没有想过把它取出来吗?” 齐药仙缓缓摇头,“能力不足,难以取出。但后来,我还是打听到了一些希望。” “这就是您拜访我家的原因吗?” 齐药仙和柳家素无交集,也不怎么熟悉,没道理专门前来贺寿。齐药仙带着徒弟突然来访本就古怪,如今,柳残韵终于是猜出一些来。 对此,齐药仙也没有否认。 “在酒馆里,偶尔听说柳家有一家传玉佩,神奇无比,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我便炼了三枚蕴神丹,想要借用一下。即便借玉不成,以柳家主宗师境的修为,或可将千鸣体内的奇物取出也说不定。” “原来,我柳家奉为机密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柳残韵有些泄气。他柳家却时有一枚神奇的玉佩,名叫青阳玉佩,虽然没有传说的那般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可以说他年纪轻轻便踏入武师境,和他父亲能成为武道宗师,都与这青阳玉佩脱不开干系。 因此,柳家一直隐藏着青阳玉佩的消息,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厉长虹和甘星漠,多半也是冲着青阳玉佩而来。 “如今想来,柳家有至宝的消息出现的实在突然,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是……”柳残韵思索再三,“我不记得我柳家有得罪过谁,为何如此害我?” 柳家向来低调,江湖上极少结仇,确实没人有理由如此仇恨他们。 “此事,昨夜我到也和千鸣讨论过。” “昨夜?” 柳残韵刚醒,脑袋还昏沉,见日落西山,下意识以为遇袭之日就是今天。 “你已睡了两日了。” 柳残韵又沉默了片刻,没再说话。 齐药仙接着说道:“千鸣以为,放出消息的人,也许是贪图你柳家的宝物,但那东西在柳家,他没有能力自己取得,所以放出消息,让其他势力去抢,这样他才有机会。” 这样的推论在柳残韵听来有些可笑,在他柳家手上取不到,到了有能力灭他柳家的大势力后就能取到了?实在是太可笑了。 撇了眼柳残韵不屑的神情,齐药仙接着说道:“柳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整体实力也不可小视,所以这宝物多半得某个大势力出手才行,而这些大势力都有一个柳家没有的东西。” 这话让柳残韵纳闷,是什么别人有而他柳家没有的? “是弟子!”齐药仙公布了答案。“各大门派基本都会在固定时间招收新弟子,就连不少家族也会招收外姓,可唯独你柳家,连个下人都几乎是子承父业,难以渗透。” 柳残韵本就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 “您是说——” “不,”齐药仙指着药桶里的陆千鸣,“是他说的。若他所料不错,透出风声之人,恐怕已经奔赴飞星门的收徒大会了。” 只要能进入内部,就有机会。飞星门虽然远强过柳家,但比柳家要容易渗透些,即便夺宝不成,努力成为核心弟子也不是不可能,总比东西在柳家有盼头。 越想柳残韵便觉得越有可能,而这些都是陆千鸣想出来的?他又这份脑筋?之前在柳府怎么没看出来。 再看了陆千鸣年纪不大,似乎正符合飞星门收徒的要求,若是……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未必就是真相。” 齐药仙的话柳残韵再没听进去,打定主意,不顾伤势强运内劲,陡然间窜到陆千鸣所在木桶前,一掌拍出,木桶四分五裂,赤条条的陆千鸣暴露在空气中,而柳残韵的右掌,正按在陆千鸣的丹田处。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四章 枯木回春 太快了! 齐药仙本就不擅争斗,修为也才堪堪到了武师境,柳残韵的速度在他眼里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马上他也发现,不需要阻止。 精纯的内力顺着柳残韵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陆千鸣地丹田,本该结束修炼地陆千鸣在接收这股内力后下意识地又开始了修行。 “噗!” 体内余毒未清,又强运内力,柳残韵一口鲜血喷出,但仍不罢休,将内力尽数导入陆千鸣体内。 一名武师巅峰,甚至离宗师也仅有一步之遥地内力远非药液可以比拟。陆千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许多。 就在柳残韵内力即将耗尽之时,突然轰的一声自陆千鸣丹田传来。一道绿色的光芒乍现,将陆千鸣和柳残韵笼罩其中。 紧闭双眼的陆千鸣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套功法,名唤《枯木回春功》,下意识地按照此功法运功,陆千鸣只觉得似有无穷的生命力从四周汇入自己的体内,舒服极了。 可在齐药仙和柳残韵的眼中,确实另一幅景象。 之间陆千鸣周围的树木迅速开始枯萎,并且枯萎的范围还在迅速扩大,不一会儿,半个山头的树木都成了枯木,就连脚下的泥土都开始变成黄沙。 “糟糕,我的草药!” 齐药仙大叫糟糕,随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屋顶,单间后院的药草果然尽数枯黄,令他心痛不已。 被剥离的生机全都汇聚在陆千鸣身下,顺着尾椎骨攀爬而上,散入经络之内,最终仍是大部分被丹田的奇物所吸纳。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仍有不少的生机留存下来,运行几个周天后化作内力沉积了下来。而且相当的多! 陆千鸣,终于跨入了武士之境。 待他睁眼,还来不及感受到达武士的喜悦,也来不及震惊四周环境地变换,却正看见力竭的柳残韵倒在地上。 “柳大哥,柳大哥!” “别喊了,”齐药仙从屋顶跳了下来,“大喊大叫的跟个小媳妇一样,力竭而已,死不了。” 说罢,让陆千鸣把柳残韵搬进屋内,掠做医治后向他讲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是柳大哥帮了我?” “可以这么说吧,但从结果来看,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你丹田的奇物已经饱和了。” 仔细感受以后,陆千鸣点头道:“没错,那东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不断地汲取我的内力了。” 听言,齐药仙也默默点头,“虽说是柳家小子助你的,但从现状来看,若没有他的帮助,你也能无恙,最多需要再多花些时间罢了。” “我懂得师傅,”陆千鸣知道师傅是想告诉自己,柳残韵对自己的帮助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怕自己为了报恩做出什么超过自己能力的事情,“但柳大哥帮了我却也是事实,能力之内,我定是要帮的。” “那就等他醒了,看他要你帮什么忙吧。”齐药仙不是傻子,柳残韵不顾余毒,不惜耗尽内力也要想帮陆千鸣,绝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本要找他刘家帮忙,现在到反过来了,真是的……” “我想不必,柳大哥所托之事其实很明显了。” “是吗?很明显吗?” “如师傅所说,柳大哥是听了我关于这次柳家灭门的推论后他才出手帮我的,所以我想,柳大哥应该也赞同了我的观点,认定罪魁祸首一定去了飞星门。 “要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飞星门内,但他的脸飞星门一定认得,所以他进不去,于是——”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了!” 这番推论齐药仙自己也想过,让陆千鸣去确实比柳残韵亲自去要安全不少,但这并不表示就万无一失了。所以他才想拖,拖到他想到别的办法偿还柳残韵的恩情。 “不错,而且,柳大哥帮我也是做了必死的觉悟,倘若他耗尽功力仍不能助我摆脱那东西的影响,恐怕他会直接搭上自己的生机。 “家族被灭,他若是死了恐怕也无所谓,而且能让我产生愧疚,即便不能帮他报仇,如果见到柳家仍然在世的小妹我也会相帮。” 齐药仙看了眼昏迷的柳残韵。 “这是在拿命逼你啊。” 虽然感谢柳残韵帮陆千鸣解决了大患,但这样做的动机却令他所不耻。 “无论动机如何,柳大哥的确帮助了我,能帮的我还是要帮,不过话虽如此,我恐怕只能帮着打探点情报了。” 虽然陆千鸣能够修炼了,但终究只是武士境,在飞星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能打探到有用情报就已经很不错了。 “先不说这个了,”齐药仙见陆千鸣去意已决,干脆换个话题,“你丹田之物如今有何变化?” 陆千鸣当即坐下,内视丹田。 “和以前一样,黑漆漆的,但是好像多了些纹路,看着像是……”犹豫了一会儿,陆千鸣才不确定地说道:“像是一块儿木头?” “木头?”困扰他们多年的奇物竟然是一块儿木头?“什么样的木头?” 又是良久的沉默过后,陆千鸣才说道:“有点像是……桑木?” “桑木?桑木是黑色的?” “如此说来,那就应该是……像是裹了一层煤灰的桑木!” “……” 要不是了解自己这个徒弟,齐药仙此时会以为他在耍自己。 “试着能不能将它导出来。” “我试试。” 这次没有等太久,一块儿黑漆漆的东西很快从陆千鸣丹田飞出,漂浮在两人面前。 陆千鸣当即一喜,这么多年他无数次尝试将这东西取出来,如今终于成功了。 陆千鸣说的对,这东西确实很像桑木,但却黑漆漆的。 “这是……” 这块儿木头散发着厚重的味道,古朴,神秘。隐约能看到几行细密的小字,但一眨眼却又没了,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瞥了一眼仍未清醒的柳残韵,齐药仙低声说了一句。“收起来。” 说罢,示意陆千鸣和他去屋外。 陆千鸣照做。 到了屋外,陆千鸣这才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大为吃惊。当下意识到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的《枯木回春功》所带来的效果。 当下再次运转《枯木回春功》,随也能感到天地间的丝丝生机进入体内,但量很少,不知道是此地的生机已被吸光了,还是自己的修为不够? “说到桑木我倒是想起来一件神物。” 齐药仙的话立刻吸引了陆千鸣的注意,当下不再摆弄《枯木回春功》,凑到师傅跟前。 “请师父赐教。” “扶桑神树。” 相传,上古之时,有扶桑神木能沟通三界,人鬼神尽可通过扶桑神树往来沟通。后来,天现十日,人间陷入浩劫。大神后裔立于扶桑神树之上,以大神通射下九日,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但扶桑神木却也被他踩断,天地人神自此断了关联。 那块黑漆漆的木头,难道真的是传说中扶桑神树的碎片?如果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陆千鸣的身上?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根据。但无论它是什么,都不要轻易示人。我有预感,这东西绝对是一件至宝,而且是超乎你我想象的至宝!” 在看见陆千鸣郑重其事地点头后,齐药仙蹲下抓起一把土。 “此地本事灵气旺盛之所,我居住于此本想培育药材,结果,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 手中黄土流逝,没有半点灵气。 看着这一幕,陆千鸣有些尴尬,这事似乎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行了,这事虽然因你而起,但我看主要还是那扶桑木的作用,要单凭你能做到这点,那你一拳就能打死那天的厉长虹了。” 说罢,齐药仙又看了眼自己的茅屋。 “该搬家了啊!” 七日后…… 正午,即便日头正盛,但飞星门的门口依旧热闹非凡,里里外外围了十几层,都是来看热闹的。 什么热闹? 当然是飞星门的收徒大会了! 虽说在场的大多是凡人,没有机会进入飞星门,但看个热闹还是可以的吧! 老话说得好:有热闹不看,那是王八蛋。 虽然考核的地方都在内部,正常根本看不见,但偶尔腾空而起的修士还是会让他们惊呼“仙师”。于是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就为了能撞大运,看上那么一两眼。 于是有了现在这幅盛况。围得想要报名的年轻人都难挤到跟前。 要么有人调侃:进入飞星门的第一项考验,就是穿过人群去报名。 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好不容易挤过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终于到了登记人员的地方。很悬,因为那人正准备收起名册。 “等等,我要报名。” 正在整理名册的人有些不悦。 “今日已经结束了,明天再来吧。” 虽然才到中午,但报名的时间只限早上,下午可就要开始考核了。 虽然飞星门收徒没有时间限制,但却有数量的限制啊。每次只招收三十名,招满即停。今天一过保不齐就招满了,那明天可就没机会了,所以这青年当然不肯错过。 “实在抱歉,路途遥远来的吃了些,还请大哥通融通融。” 边说着,少年以及其细微的躲在递给飞星门人一个小袋子。对方暗戳戳地瞥了一眼其中的东西。 不错,挺上道的。 “姓名,年龄,修为。” “在下路鸣,今年十七,武士境修为,没有家族,散修一个。” 十七岁的武士,不怎么少见,资质一般般吧,处于正常水平。虽是现在的收徒主要针对各个家族的子弟,但每年也有不少散修借此进入飞星门,而且,现在飞星门的中流砥柱,大半都是散修出身。所以飞星门并不排斥散修。 随手写下了路名的名字和大概情况,招呼人带着少年进了飞星门。 就这样,易容过后化名为路名的陆千鸣,成功打进了飞星门的内部。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五章 考核 “这是待考区,考核再有一个时辰就开始了,那之前你就先呆在这里吧。”将陆千鸣领到一个已有几十人的大屋子后,飞星门的弟子扭头边走,但在出门前还是提醒了一句:“在此耐心等候,切莫乱跑。” 那人走后,陆千鸣摸了摸脸上的仿真面积,薄薄的一层,逼真无比。这是齐药仙年轻时候得来的。 当年一个江湖散修修行受阻,想找齐药仙炼制丹药助他突破,但那散修德行不好,平日里欺男霸女,齐药仙当然不肯相帮。 结果那散修软的不行来硬的,齐药仙不是对手,只得遁走。 没想到那散修仍不肯罢休,竟找了当地的帮派助他寻人。 被逼无奈之下,齐药仙用了几枚极品丹药,亏本换来了这个仿真面积,这才躲了过去。 后来,此时不知为何被不少人知晓了,但还好江湖中人只知道齐药仙有张仿真面积,却没人知道到底长什么样,这才敢拿来给陆千鸣用。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齐药仙当年换来的仿真面积可不是一张,而是一套,男女老少各个性别各个年龄段都有。甚至还有好几副看不出男女的中性的长相。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却不让柳残韵自己来呢? 一个是跟他不熟,这种好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他?另一个,拜托,人家还中着毒呢。 再看屋内,约么五六十号人,有男有女。其中,有那么十几个人盘坐在角落,周围没有人愿意靠近两米,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剩下的人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处,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大汗淋漓——肉眼可见的紧张。 “道友好,在下路鸣,一介散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被陆千鸣搭话的就是一个闭目养神,但却一直在流汗的年轻人。见陆千鸣问话,才睁开眼,很勉强地露出一个笑脸来,“在下任甲,同是散修。” “啊,任兄!小弟初来,对这飞星门的考核不甚了解,不知任兄可知道些什么?” 听言,任甲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千鸣道:“不了解?不了解你来参加什么考核?” “……” 路远事急,陆千鸣确实没有过多打探,如今看来,确实有些莽撞了。飞星门这样的大门派,每逢招收弟子的时候来人少说也有上百,但只招收几十人,淘汰的还是大多数,所以关于飞星门的考核,其实江湖上问一问还是很容易问出来的。 “路途遥远,来的匆忙,所知不多。” 没办法,只能编瞎话了。 “路途遥远?你从哪来的?” 稍加思索,陆千鸣道出答案:“瀚州!” 瀚州在最东边,柳州却是在西边,两地之间还差了个贺州。这够远了吧! “瀚州?”任甲因为陆千鸣的答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么远?那你来飞星门干嘛?” “闻名已久,特来相投!” 飞星门的名气这么大了? 这念头在任甲脑中一闪而过,没敢说出来。在人家地盘上质疑人家,总归是不好的。 “好吧,”任甲虽然心理素质不咋样,但人还不错,当下给陆千鸣讲解了起来。 飞星门每三年收徒一次,目标是二十岁以下,修为最少达到武士境的修者。每次收徒的数量基本是三十人,持续时间也是三到四天不等。 每天都是以上午报名下午考核的形式进行,但每天的考核方式都不一样。比如这次,第一天考核的方式就是两两互殴,角出前十。 第二天,让考生闯过滤星阵。这是飞星门转为选拔弟子所创的阵法,根据破阵时间和表现选出前十。 第三天是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横穿飞星门的后山——那是飞星门驯养魔兽的地方,本是要取前十,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那天的魔兽异常活跃,一炷香内竟然只出来了七个。差了三个,这才有了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为的就是补齐那三个。 诺大一个飞星门似是有强迫症,一定要不多不少整三十。也亏得此,陆千鸣才有了机会,不然他就已经是错过了。 当然,对于之前那些未能通过考核,但表现优异的人飞星门也不是不给机会,角落里那十几个盘膝而坐的就是之前考核失败,但表现优异的人。 “原来如此,多谢任兄解答。” “小事而已。” “任兄如此紧张,可是知道了今天的考核内容,因而不安?” “首先,考核内容飞星门不会提前告知任何人,其次,我不紧张啊。” “嗯?”陆千鸣看了一眼任甲额头细密的汗珠,“那您这是?” 任甲讪讪一笑,“身体有些许不适。” 修士虽然身体强于凡人,但仍然属于人类的范畴,是人就会生病啊。只是这种情况极少,所以陆千鸣一开始没往那想。 “那您还要参加考核?” “嗨,我年龄也快超了,下次收徒我指定是赶不上了,只能来搏一搏了。” “这……祝您好运!” 能来的都是有些修为的,尤其角落里那几个,一看就不好惹。所以陆千鸣觉着,这位任兄多半是没指望了。 正说着,陆千鸣突然闻到一股异香,很清淡,闻起来很舒服。但很快他就觉着一阵昏沉。 “不对劲!” 陆千鸣当即盘膝而坐,开始运功。还未运转一个周天,头昏的症状果然减轻了。 “考核这就开始了?飞星门挺会玩儿啊。” 此时,陆千鸣行的是从扶桑神木上得来的《枯木回春功》。 这功法虽然也是没有直接攻击的法门,可也比齐药仙传他的精妙多了。后来陆千鸣也试过用《枯木回春功》吸收其他植物的生机,但是很慢,而且必须接触,远达不到当日《枯木回春功》初现时的效果。陆千鸣由此认定,那多半是扶桑神木的作用。 扶桑神木当下仍然缺乏生机,而《枯木回春功》就专门掠夺生机,这功法莫不是神木给它自己准备的? 又过一会儿,陆千鸣发现异常。进入自己体内的异香好像越来越多了。多的有些不正常,就好像时自己在主动吸收一样。 细细检查下,陆千鸣果然发现,进入体内的异香在他运功之下化去大半,剩下的尽数附在了丹田神木之上,被慢慢吸收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千鸣感觉,这神木似乎还长大了一点? “这玩意儿竟然还不挑食?这也能吃?” 其实这异香说白了也是一种药物,是药那就能吃,所以没毛病。 发现这点之后,陆千鸣干脆不再运功,全都交由神木解决吧! 睁开双眼,见满屋子的人此时都坐了下来,显然是都发现了异样,在运功抵抗。 而且,在神木的作用下,自己这边的异香浓度比其他人周围都要稍高一些。 陆千鸣猜测,飞星门这是在考验考生的基础是否扎实。这异香的药效并不如何猛烈,只需稍加运功就可化解,但这异香持续的时间却很长,基础不扎实的恐怕运行不了几个周天就得累。 这对陆千鸣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自修炼开始每日太阳刚冒头就起,修炼一个时辰,随后照料草药,学习丹药,挑水洗衣,完成后基本接近中午,再修炼一个时辰,然后进山砍柴打猎,回来后用药浴辅助着再修炼一个时辰,趁着日头未落,巩固一下早上所学。最后再修炼一个时辰,然后睡觉。 所以,齐药仙说陆千鸣修炼刻苦,不是说说的。 只是区区持续运转法决而已,小意思。 刚想到“小意思”,就有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千鸣下意识的以为是任甲,却看到任甲虽然满头是汗,但仍在坚持。倒下的是离他很近的一位女修。 任甲的表现倒让陆千鸣有些佩服。 没过多久,又陆续倒下五六个。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对不少考生都产生了一些心理负担,尤其是那些已经快要顶不住了的。稍一松懈,异香立刻就占据灵台,不出一息就倒地不起了。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运功时不小心行岔了路子,喷出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亏得修为尚浅,否则这一下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不过角落里的那十几个人到不愧是飞星门特意给出机会的人选,竟是一个倒下的都没有。 约么两个时辰过去,大门终于再度被打开。此时屋里还坐着的,已不足一半。让陆千鸣没想到的是,任甲居然也挺了过来。 看来虽然身体不适,但他的底子十分扎实啊! 开门的人摇摇头,仿佛在说: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 “还清醒着的,都出来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当即站了起来。但就这一下,内力的运转出现滞涩,又倒了下去。 这大概就是倒在了黎明的前夜。 考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除了倒下的,屋里还有始终坐在地上不起来,有好心人叫了一下才发现,这兄弟坐着晕过去了…… 一屋子五六十人,最后出来的,却只剩下二十多了。 陆千鸣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环节能淘汰掉这么多,看来修来界的参差比他原想的要大得多。 任甲仍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仿佛吹口气他就得倒下了。陆千鸣报名的晚,考场里就来得及认识这么一个,于是就凑到了任甲的身边。 “恭喜任兄挺过第一关!” “哪里,陆兄不也是,同喜同喜!” 嘴上说着同喜,但任甲却一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陆千鸣便问道:“任兄是哪里感到不妥吗?” 任甲摇摇头道:“不知道路兄是否感觉到,我们所在的那一片区域的异香,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烈一些。” “呃这……好像是有那么点。” “这是为何呢?” “可能,运气不好,坐的位置不妥?” 任甲点点头,但脸上的疑惑并未褪去。 身为罪魁祸首的陆千鸣,悄悄地站到了一边。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六章 多谢阁下 飞星门,不算养殖魔兽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三个峰。 最高,最大的主峰唤作星藏峰,是掌门所在,长老堂、演武堂、功法阁等重要所在都在主峰。据说百多年前有一颗星星坠落,正落在这里,于是有了这个名字。 主峰左侧叫孕辰峰,寓意孕育星辰,是外门底子所生活的区域。即便有外门弟子需要去其他峰工作,出了少数需要特殊安排的,大部分到了晚上也是得回到这里休息的。 另一边的山峰比星藏峰低,但却高于孕辰峰,是飞星门专门驯养仙鹤的地方,叫鹤云峰。 此时,陆千鸣一众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就走鹤云峰的下面。 “从这里,到鹤云峰的峰顶,一柱香时间!”考官面无表情地宣布着规则。 从此地到鹤云峰顶不算近,寻常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得约么一个时辰,但在场都是修行之人,一柱香的时间,不短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第二轮的考验可比第一轮容易多了。 “到地方后会有考官在那里等你们,你们要把重不低于百斤的玄铁重剑交给他,才能算作成功。” “玄铁重剑?什么玄铁重剑?”有人出声问道。 考官瞥了他一眼,让开位置,露出自己身后的一口木箱。 打开木箱,从中取出一柄比头还宽的中间,随手丢在一众考生面前。 那重剑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闷响,剑身没入土中近一半。 “果然很重啊!” 陆千鸣见考官如此轻描淡写地扔出重剑,想来修为不会低。 “这些重剑,会和我们绑定吗?”有人提问道。 考官缓缓摇头:“不会!” “所有的剑重量都一样吗?”又有人问道。 得到的答案仍是摇头:“不一样。” “啊?”很明显,有人对这个答案很不满,“这不公平吧?” “公平?”考官听到这两个字后皱起眉头,“若觉得我飞星门考核不公正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一点没有解释,就是如此的霸道。 飞星门完全不在乎会因此得罪人,反正他们招收新弟子的途径也不以散修为主。 每次吸纳的新弟子近百,除了这三十个散修以外,更多的是由飞星门弟子前往偏远村落招收的有天赋的孩童。 飞星门的中层弟子虽然大半都是散修,但真正进入核心的,基本都是从这些没有什么基础的孩童。 倒不是散修的天赋一定不如他们,而是这些孩童都是飞星门从零开始培养的,比这些散修可让人放心多了。 毕竟,借着散修的身份混进来个奸细也不是没有可能,用着不放心啊! 对于飞星门略显蛮横的态度,虽然有人感到不满,但也终归没说什么。 “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说罢,考官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开始喝茶,看也不看这些考生一眼。 先上前的几个考生几经掂量下,挑了几柄轻的背在背上便要开始攀登,但后来跟上的考生就有点不答应了。 凭什么你拿的比我轻? 于是冲突在还没开始爬山的时候就爆发了。 不少人为了争抢一柄更轻的剑而大打出手。 对这些,考官却是视而不见。 陆千鸣和任甲两人躲在外围,没有参与争抢。 “这……这还是修行之人吗?怎么看着像村头小儿掐架呢?” 陆千鸣眼见此景,心生叹息。 “路兄还不开始吗?”任甲问道。 他还是那副冒着冷汗的虚弱模样。 “不急,不急。” 哪是不急啊,陆千鸣是在等机会!他自知拳脚不行,现在上去争抢铁定不是对手,弄不好伤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这行为在他人看来可就不是这样了。 “看来路兄胸有成竹啊!” 现在,没有参与争抢的还有几个,都是实力强劲,在前几次考核中表现优良的人物。 “咳咳!” 终于,考官出声了。场中的争抢立刻安静了下来。 但是,考官并没有对考生们的争抢行为加以制止,甚至仍是没有理会。只是拿出一根香来,看似随手的一掷,那根香却如离弦之箭,直奔山顶而去。 一众考生当即领会,这是考试开始了的节奏。当下争抢变得更加激烈。 几个运气好挣到了的考生,立即离开原地,飞奔向山顶。 “路兄可能看出,这考官是何修为?” 即便到了这会儿,任甲还是不着急,反向陆千鸣搭起了话。 “看不出来,不过,肯定不止武师境!” “我也觉得,起码是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若是在某个家族里,那是要当祖宗供起来的存在,在飞星门,竟然连个考官都是宗师? 是飞星门宗师多的没处放了?还是专门用来震慑他们这些散修的? 陆千鸣猜测是后者,毕竟飞星门的门主历长虹也只是宗师境。 随后陆千鸣又想到,宗师境啊,自己竟然是“只是”?着实有点太飘了! “喝!” 突然一声大吼,是方才还在一旁旁观的人站不住了,当即入场,一声大喝! 澎湃的内劲将众人推开,随手拿起一柄剑便转身离去! 一人之力震退六七人,同是武士境但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陆千鸣猜测,此人恐怕离武师境也仅一步之遥了。 “哼!” 又有一人下场,却没取任何一柄重剑,只身踏上登山路! 很快陆千鸣知道了他想干什么。 先前已经有人问过,这些玄铁重剑并不与本人绑定,就是说只要你到山顶的时候有重剑就行,至于重剑一开始在谁手上,没人在乎。 所以,这小子是打算去抢别人的啊! 想这么干的显然不止一两个,有人带头之后,又有五六个不去取件,只身登山去了。 轰! 又一声巨响,装剑的木箱不知被谁一掌震碎,数十柄玄铁重剑竟被震的四散而出。 此时,几乎是所有人都腾空而起,随手抓住一柄重剑便开始登山。 说是几乎,就是因为陆千鸣仍然没有动作。 也不是他放弃了,而是有个倒霉蛋,刚抢到一柄剑,箱子就被人震碎,这倒霉蛋也被波及,飞出,正倒在陆千鸣跟前,那柄剑此时就插在陆千鸣眼前!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多谢!” 陆千鸣拱手道谢,随后拔出重剑撒丫子就跑! “咦——” 莫名被抢的的考生一阵恼火,被抢就算了,还被道谢?老子可不是为你抢的! 也没再重新拿,当即追了上去。 “孙子,你老子站住,还你爷爷剑来!” 陆千鸣哪里肯停,抱着剑跑的比兔子还快,那名考生慢慢发现,自己就是没有重剑在身,竟也追不上? 看来第二轮考核自己注定要被淘汰,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自己都被这么“羞辱”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下山去了,脸往哪搁? 所以,他仍不服输地一直追了上去。 结果没一会儿,他就发现,跑在前面的陆千鸣居然慢下来了。 一开始,陆千鸣确实想迅速拉开距离,但这剑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许多,约么得有二百来斤了,几乎是两个自己啊! 一开始又跑的有点急,一口气差点没换过来,只得减速缓缓。 见后面被抢了的那位还在追,干脆停了下来。 还不等对方开口,陆千鸣先拱手说道:“在下路鸣,敢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这一番操作倒是人来人有点不会了。现在的抢匪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赵福明。” “原来是赵兄,在下有个提议,这剑沉的很,不如你我合作,各背一段路,一同登顶如何?” “我呸!”陆千鸣不负众望的得到了一口唾沫,“合作?就一把剑,到了地方算你的我的?” “这事好办,等追上前面的,或者被后面的追上了,你我两人合作,再抢一柄就是了!” “你是不是当我傻?”赵福明恼怒道:“这剑明明就是你抢我的,我干嘛要跟你合作?有本事你把剑还我,自己抢别人去。” “赵兄此言差矣,”陆千鸣摇头,“剑是我从地上捡的,何谈抢呢?而且,即便是你的,我都帮你背到这儿了,没功劳也有苦劳,让你出手相帮,很合理啊!” 在陆千鸣的一顿忽悠下,赵福明差点就信了。 “你他娘的少来,我请你帮了吗?别说废话,感觉把剑还给我!” 掰扯了这半天,对方竟然还没有动手,看来也是个软柿子。 至于为什么说“也”?因为在陆千鸣心里,自己就是个软柿子。 既然都是软柿子,再纠缠下去可就是菜鸡互啄了。 当下也缓的差不多了,陆千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枣大的药丸。 “既然这个提议赵兄不答应,那只好作罢了,有缘再见!” 说完,将枣大的药丸丢在地上,嘭的一声炸出一阵浓烈的红色烟雾来。 “咳咳咳,辣椒面?咳,姓路的,咳咳,老子跟你没完!咳咳咳……” 鹤云峰接近终点处,任甲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在这时突然被一道人影拦住。 “嘿嘿嘿,这位道友,身体不好就不要这么拼了,把东西给我,我来替你拿着吧。” 这人,正是先前没有拿剑的人之一。 “在我前面应该还有几位,阁下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呵,前面那几个,要么跑的太快追不上,要么不好对付。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任甲点头道:“不错,这倒是句老话。不过还有另一句老话,不知道阁下听说过没。” “什么?” “示敌以弱,趁之以强。” “嗯?你——” “你”字刚出口,两人的对话便戛然而止了。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七章 别动,打劫 快到山顶了,陆千鸣也累的够呛。背着玄铁重剑登山,比想象的累多了。 到了这里,陆千鸣仍然没有放松,他可没忘记先去那几个没拿剑就开始登山的。 要抢剑,这里就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 到了这里,体力都会消耗不少,下起手来容易点。 因此陆千鸣才选择在这里停下来歇口气,不然前面真被人拦下来了,那可就糟了个糕了。 但他没想到,前面抢劫的还没来,后面被抢的又追上来了。 “姓路的,老子跟你没完!” 赵福明的眼睛被辣椒辣的红肿,涕泗横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爹娘刚哭完坟过来。 “赵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陆千鸣这话说的十分真诚,真诚的让赵福明想打他。不,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那种程度,现在是想把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少废话,看打!” 说着,赵福明一拳轰出。陆千鸣见这拳直奔自己面门,立刻躲闪。 嘭的一声,赵福明的拳头打到了陆千鸣身后的树干上,整棵树都在拳劲下晃动一下,散落一地树叶,而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地拳痕。 这柿子也不算太软啊。 一击不得,赵福明愤恨说道:“卑鄙小人,有种你别躲!” “傻子才不躲!” “呀呀呀——” 赵福明怪叫着有是一拳打来。但在陆千鸣看来,赵福明的拳头虽然势大力沉,但速度却不怎么样,几乎不怎么费力就能避开。 难怪空着手都追不上自己这个身负玄铁重剑的人,原来速度是弱项啊。 “赵兄,你若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时间有限,陆千鸣不行在这里耗费过多气力,毕竟前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呵?不客气?我看你能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虽然速度是弱项,但比力气赵福明可不怕,不如说,他巴不得陆千鸣正面硬刚自己呢。看自己不一拳打废了他才怪。 握紧拳头,蓄势待发。赵福明似乎已经看到陆千鸣手骨断裂,躺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场面了。 然而,他却看到陆千鸣取下玄铁重剑握在手上。 “诶,路兄,你这就有点过分了,”赵福明不仅收起来架势,连态度都突然好了不少,“江湖人嘛,比划比划拳脚得了,抄家伙就有点不体面了。” “可我不会拳脚啊。”陆千鸣一本正经的说着。 其实,不止拳脚,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他也一概不会。拿出玄铁重剑也就是看它够沉,即便不会使,当石头扔出去砸也能砸出个坑来。 “哼!”谁知,赵福明听到陆千鸣的回答后却露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亏你还是修行之人,只知修内不知修外,成何体统?” 陆千鸣也是委屈,他也想学啊,可没人教他啊。论炼丹治病齐珍齐药仙倒是好手,但是这打架…… 齐药仙混迹江湖几十载,何曾听说过他与人动过手? 但凡有人提出要和齐药仙比武,哪怕只是个三流角色,都会被批为欺凌弱小,被江湖同袍所不耻。 “哼,我赵某人不屑与你这不求上进之徒来往,告辞!” 说完,赵福明义愤填膺地转身,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留下陆千鸣立在原地,一脸的自惭形愧。 为了不在被这么说,陆千鸣立誓,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拳脚。 “赵兄放心,下次见面定不会再令你失望。” 走在前面的赵福明险些踉跄: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看不出我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吗? 赵福明刚走远,陆千鸣忽听得一声轻笑传来:“哈哈哈,有意思,你真是太有意思了,”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有意思到我都不舍得对你下手了!” 看样子,这少年已经偷听许久,陆千鸣竟然毫无察觉,说明这可不是赵福明那样容易打发的主。 “多谢兄台抬举,那在下就不打扰你在此打劫了,先行一步,告辞!” 刚踏出一步,陆千鸣便被拦了下来。 “你都说我是在打劫了,要是让你就这么走了,恐怕不合适吧?” 陆千鸣郑重其事地对青衫少年说道:“我没钱!” 青衫少年:“……” 见陆千鸣又要走,青山少年当时就急了:“站住!你别跟老子装傻,把玄铁重剑交出来!” 奇了怪了,明明年纪轻轻的,干嘛都喜欢自称“老子”呢? “好吧,”陆千鸣很干脆的把玄铁重剑交了出来,“它是你的了。” “你……”青衫少年狐疑道:“你就这么给我了?” “对啊,你不是要吗?”陆千鸣理所当然的说道。 青衫少年不淡定了,真就这么轻易的给自己了? “我警告你,少耍花样!” “我不是都给你了吗,还能耍什么花样?”陆千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到底要不要?要就拿,不要我就走了。” 青衫少年一阵恍惚,自己真的是在打劫吗?怎么有种被强买强卖了的感觉? 一边警惕着一边靠近,直到确实触碰到玄铁重剑后仍不见陆千鸣有何动作,青衫少年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果然是识时务的人,看自己不是对手才把剑交出来的。 “嗯,算你识相!” 青衫少年刚要接过玄铁重剑,突然听见陆千鸣嘴里传来一声咔吧,心中暗觉不妙。果然,下一秒从陆千鸣的嘴里喷出一口黑烟,正中自己面门。 “啊,你——” 还没能破口大骂,青衫少年顿觉头晕目眩,比第一轮考核时的感觉还要严重十几倍。 “别怕,迷魂烟而已,”像是在安慰青衫少年一样,陆千鸣缓声说道:“睡吧,睡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青衫少年不是没想过陆千鸣会出阴招,更不可能一点不防备,但他万没想到,陆千鸣会从嘴里发动袭击。 谁打架会一直防备着对方的嘴呢?狗才会这样! 青衫少年怒目圆睁,似乎想要将陆千鸣的身影印在眼睛里,但不断攀升的困意终究让他陷入了沉睡,再起不能。 吐出嘴里被咬碎的药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青衫少年的胳肢窝,确定对方没有反应后,陆千鸣大步离开。 身为云鼎药仙的徒弟,随手炼点迷魂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之所以含在嘴里,那就是仗着自己打小接触药物,对迷药毒药之类的有些抗性,所以才敢含在嘴里伺机阴人。 当年齐药仙混迹江湖时,倒在这招下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接下来陆千鸣到再没遇到什么阻碍,只是临近终点是看见树杈子上挂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凭印象陆千鸣想起了也是打算打劫的,想来的碰到硬茬了。 到达终点后,已有不少考生到达,但他们却被分成两队,一边只有五人,其中三个男的两个女的。要么神情淡漠,要么喜气洋洋。 另一队要么就是失落了,要么就是愤恨。陆千鸣还发现,表情愤恨的人基本都盯着另一边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年。 香烧的只剩一点,陆千鸣交上玄铁重剑后,被归到了只有五人的那一队,显然这边都是合格者,另一边则全被淘汰了。 在这一边,陆千鸣惊喜的发现,任甲也在其中,仍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 见有熟人,陆千鸣当然是上去打招呼,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那边被淘汰的,多半都是因为那个一袭黑衣的少年。 那少年名叫林玄奇,抵达地方后,见香还未过半,竟然又折返回去,明明自己有剑,但还要抢,来一个就抢一个。 这林玄奇的实力也的强劲,连战六场尽皆取胜,后来不知道是力有不逮还是无聊了,才带着七柄重剑交了差。 好家伙,连挑六个,这是个狠人啊。 随后又问到任甲是什么时候到的,毕竟他这副虚弱的样子,竟然比自己到的还早?可对方只是说:“运气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刁难。而我所习功法在速度上有些独到之处。” 再问下去可就涉及到功法机密了,陆千鸣识相的没再接着问。 后面又有三人抵达,但很可惜,香已经烧尽,最终的合格着只有六人。陆千鸣排第六。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场考核了。 考官先是对未能合格的考生说道:“诸位可以回了,欢迎下次再来。” 嘴上说着欢迎,但眼里的冷漠可是毫不掩饰。 听到这话的考试并无过多言语,垂头丧气的下山去了。 不等他们走完,考官有来到陆千鸣六人跟前,“名额还差三个,正好你们有六个,两两一组,胜者进,败者退。” 如此,倒是省事。但陆千鸣可就有点心虚了。 这大庭广众的,公然用药玩儿阴的怕是不太好吧?可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个儿啊。 “怎么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文明点不好吗?” 当然,这话陆千鸣也只是想想,真要说出来不被笑死才怪。 组分下来,两个女修一组,林玄奇和另一个少年一组,而陆千鸣,竟然刚好和任甲分到了一组。 再看任甲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这把莫不是要稳了?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八章 你演我 稳了?未必。 陆千鸣也不是傻子,前两关任甲都过来了,怎么可能没点真本事?万事还得小心。 只是考核而已,考官也没怎么废话,腾出一块儿空地就要开始第一场了。 第一场是两个女修,一方长相很是干净,脸上也没什么胭脂,眉毛细长,两眼透出精光,长发束在脑后,平添几分英气。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另一个就差些了,像是一个糙汉子错投了女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蓬头垢面,头发纠结在一起,看着就令人倒胃。 陆千鸣自认为不是以貌取人的粗鄙之徒,但此刻也更希望那位英气十足的少女能赢。 “在下楚霖歌,请赐教!” 英气十足的少女先自我介绍,谁知对面蓬头垢面的女修竟是一脸的不屑。 “哼,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平时也很注意容貌,身为修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把时间浪费在容貌上,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 这女修一席话让陆千鸣顿觉自惭形愧,自己竟然只顾外表,不看重人家在修行之道的努力,肤浅,实在是太肤浅了。 眼见对手不打算告知自己名讳,轻视之意显露无遗,楚霖歌也没什么好话了。 “废话说完了?那就来吧。” “哼!”回敬她的是又一声冷笑,“这么着急回家,那就让我送送你!” 说罢,蓬头垢面的女修突然腾空而起,劲力涌动下,一头纠结的长发在脑后张牙舞爪。一时间,陆千鸣竟把那女修看成了一只恶鬼。 “看招!” 大喝一声,恶鬼……呃不,是那女修一掌拍下,私有崩山碎石之威。 但站在一旁观战的林玄奇却嗤笑道:“白痴。” 也确实,就算是不怎么会打架的陆千鸣也知道,临阵对敌,滞空乃是大忌。因为到了空中,很难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若对手是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很容易就能趁此反攻。而这时候你还在半空,躲都没地儿躲去。 除非到了宗师境,即使在空中也有一定的行动能力。 果然,楚霖歌脸色如常,一个转身便避过那女修的攻击,并顺势一掌拍在她的肩头,将她击飞一丈去。 “刻苦修炼是不错,”这时,楚霖歌才缓缓说道:“但不至于刻苦到连洗把脸的时间都没有,你家里是没有水吗?” 看来对那女性刚才的话语,楚霖歌还是有些介意的。 刚刚还在装逼,没想到这么快被打脸,女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要你管,再来!” 又是一掌攻上,劲力掀起一阵尘土。这会她学聪明了,没有再腾空而起,而是迈步狂奔,带动扬起的尘土一齐冲向楚霖歌。 “徒有其表。” 这是林玄奇的评价。 果不其然,看似气势磅礴的一掌却被楚霖歌随手一拨,都不是擦身,直接差了近乎一尺,从楚霖歌旁边掠过,根本没打着。 “力量不错,可惜准确度差得远。” 楚霖歌也不想再耗,不等对手反应一脚踹在其腰腹,令她瘫倒在地。胜负已分。 第一场比试就这么结束了,结束的如此之快,场上两人都是武士境,若单拼内力,两人或许差距不大,但一比起拳脚来,差距却大的不是一星半点,楚霖歌甚至未出全力。不说全力了,有没有出一分力都不好说。 散修的参差啊…… 这也没办法,那女修的修行确实刻苦,但她本身天赋并不如何,每天没日没夜的修炼才让境界勉强赶上了同龄修士,哪里来的时间去修炼拳脚? 所以说,有些事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是随随便便努力就能成功的。 下一场,林玄奇上了。 听了刚才林玄奇的“光辉事迹”,陆千鸣对此人的实力很是好奇,同时也为他的对手捏了一把汗。 这林玄奇一头黑发,眉毛粗犷,眼睛半睁,但仍难掩暴戾之气。 “在下——” “少废话!” 果不其然,他的对手还没开口介绍自己,就被林玄奇粗暴的打断了。 “给你两条路,一,自己弃权,下山的时候能体面点。二,被我打断一条腿,像狗一样爬下山去。” 这话说的霸道十足,虽然知道他实力强,但这话都放出来了,要真就这么投降了,那多没面子的? 就像之前说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你!”林玄奇的容貌秀丽,衣着也颇为华丽,一看就是哪家的公子哥,何曾收到这样的待遇? 当即怒火中烧,仓啷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 “亮出你的武器,一会儿落败别说我欺你手无寸铁。” “哼,”!林玄奇冷笑一声,“败你,还不需要武器。” 林玄奇不是没有兵器,在他的腰间,就别着一柄黝黑的小斧头,但他并没有取下它的意思。 “狂妄。” 公子哥挺剑攻上,剑忍在其手中左摇右摆,竟好似灵蛇一般,直取林玄奇咽喉。 这剑法看似精妙无比,但在陆千鸣眼中,却有种奇怪的别扭的感觉,好像这公子哥的剑缺点什么,但他却说不上来具体。 只觉得这一剑不应该仅仅如此。 直面这一剑的林玄奇两眼睁圆,一道精光闪过。举起右拳,陆千鸣这才看见,一层浓稠如液体的黑雾不知何时已将他的拳头笼罩。 一拳轰出,黑色雾气离拳而去,隐约还能看出些拳头的形状来。这是即将到达武师境的象征。 武士境已经可以做到劲力破体,而到了武师境,便能更进一步,赋予劲力以形体。这可不仅是形态上的变化,威力更是能翻上几番。 公子哥尚未近身,见这一拳来势汹汹,当即撤招回防。 嘭的一声,拳剑相交,巨大的力量竟将公子哥震退三丈不止。 “黑水破岩拳?”公子哥大惊失色,因为这拳法他曾见过。 “不错,有点眼力劲儿。” “你怎会那阴山老女人的绝技?你是她什么人?” 公子哥口中的“阴山老女人”指的是阴山老母,原是中州的人,后来因为得罪了大势力才逃到了柳州来。 即使在中州,阴山老母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到了柳州这偏远之所自然是作威作福。初来之时,身上没有钱财,便从一户看起来挺有钱的宅邸劫了点。 那个“看起来挺有钱的宅邸”,就是这公子哥的家。 那天,家族三大高手齐出,竟被阴山老母三拳打退,给当时还年幼的他留下来非常巨大的心理阴影。 公子哥的问话激起来林玄奇的不快,“恩师名讳,岂容亵渎!” 踏前一步,又是一拳轰出。 公子哥不敢迎接,侧身卸力。虽然身后的树木遭了殃,被轰出一个大洞来,但公子哥本人只是踉跄几步,恢复了平衡。比接第一拳表现好多了。 但林玄奇这次没再等他,一拳轰出后紧跟着有轰出第二拳,似是算准了公子哥的行为轨迹,第二拳正好在他立稳后打在了左腿上。 只听咔吧一声,那公子哥的腿骨折了。 “啊——” 惨叫响起,胜负已分。 林玄奇说到做到,说要打断一条腿,就打断一条腿。 陆千鸣对结果并不意外,但却感到可惜,那公子哥的剑法他总觉得似乎不完整,若是能修补完全,也行未必会唄的这么快。 不过他随后又想到,自己这点斤两,竟然也敢妄图评论? 那公子哥又嚎了一会儿,飞星门的考官竟然还不见理睬,只示意陆千鸣和任佳可以开始了。 “任兄还请稍等。” 陆千鸣走到公子哥身前,“忍忍!”说完,把他的腿骨接了起来,并随手捡了几根木棍固定。 医者父母心,陆千鸣师承云鼎药仙,就算是还没出师,那也能算得上是半个大夫,实在不忍心听这公子哥哀嚎了。主要听着也烦。 “多谢,在下孔武,以后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来孔家找我!” 说罢,孔武拖着瘸腿下山去了。 再然后,陆千鸣才站回任甲面前。 “任兄见谅,久等了。” “路兄弟懂医术?”任甲却是不急,反而和他聊了起来。 “略懂,略懂,任兄若是需要,在下也可帮着看看,只是医术浅薄,未必能帮上忙。” “此乃顽疾,还是不劳路兄费心了,我们开始吧。” “也好,请!” “请”字刚出口,任甲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竟已经到了陆千鸣眼前,一掌印在陆千鸣胸口。 虽然对此有所猜测,但任甲的实力还是超乎陆千鸣的想象。现在看他,神采奕奕,目光如炬,哪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 这小子果然是在演自己啊。 其实,他们六人分组也不是随便分的。考官根据他们的表现已经大致决定了入围的三人,这场比斗更大的意义在于走过场。 分的组也是一强配一弱,这一组,任甲就是那一强,陆千鸣则是那一弱。 前两组的结果都如考官们所预料到那样,由楚霖歌和林玄奇取胜,这一场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看吧,已经结束了,比前两场还快。 本该这样才对…… 下一刻却听任甲和陆千鸣同时说道:“你演我?”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九章 来养鸟吧 “你演我?” 一掌印在陆千鸣胸口,任甲的掌心却传来一阵刺痛。撤掌后掌心果然多了几个血洞。 原来,陆千鸣刚才给孔武包扎也不全是出自医者之心,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包银针藏在了胸口。 毕竟任甲也是空手,正面进攻,两个地方最容易受到攻击,一是脸,二是胸。 他又不能把银针藏在脸上,也没法藏啊,所以藏在了胸口。哪想到这么快就有所建树。 “路兄你……” 借助银针之威,陆千鸣这一掌并没有挨结实。将右手探入胸口,取出银针来。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呢,会点医术,所以随身带几根银针,也是很合理的。” 带银针是合理,但哪有把银针露在外面带的?不得放到针包里吗?你这么带着不怕扎着自己了? “合理,当然合理。”强压怒气,任甲皮笑肉不笑的退后几步,摆出架势。 攻其不备,也算是偷袭了。偷袭未得手,任甲也只得认真对待了。 眼见对手认真了,陆千鸣多少有些慌张。至少有一点任甲没骗他,他的速度果然不是盖的。 这可不太妙啊。 临走时,齐药仙给了他不少符箓,大半都是用来逃跑的,什么万里无踪符,飞影遁空符有那么五六张,攻击的也有,可要是就这么用了,那可就露底了。 这么珍贵的符箓从一介散修身上拿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阴的了。 思索间,任甲已经再度攻上,这回他没有从正面来,而是绕到身侧,一掌拍向陆千鸣肩头。 虽然拳脚不佳,但陆千鸣底子不错,急忙闪身躲避。 任甲自然不会就此罢手,被陆千鸣躲过后立刻化掌为爪,在陆千鸣的肩头留下三道血痕。 这打架还带挠人的?也就偶尔去村里转悠时,碰到村头妇女打架,陆千鸣才见过这招。 要是陆千鸣所想被任甲知道,非得气死不可。他这爪可是经过无数个日夜苦练而成的,抓石石碎,挠铁铁崩,哪里是村头妇女能比的? 咔吧一声轻响从陆千鸣口中传来,虽然不知任甲是因为修为不够还是缺乏相应的功法才一直近身,但近身了他的机会也就来了,于是当即咬破口中的药囊,一口迷烟喷了出来。 任甲的速度着实不慢,眼见一阵烟雾直奔自己面门,连忙躲闪。但还是晚了一些,吸入了一丝迷烟,顷刻间泛起头晕目眩之感,赶忙运功抵抗。 混江湖的,迷烟都很熟悉,可这是什么迷烟?怎会如此霸道? 还好反应够快只吸入了一点,不然这会儿已经倒了。这小子一口一个任兄,看着彬彬有礼,原来也不是个什么好货。 考官没有说不能用迷药,此刻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任甲只能运功强行压制药力。比试继续,却见陆千鸣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巾捂在口鼻上。 这又是要干嘛? 有了前两次被受挫的经验,任甲打起十二分精神,也不打算先进攻,先看看再说。 陆千鸣从怀里掏出五六颗核桃大的红色药丸,随后重重得摔在地上。嘭嘭嘭的几声炸响,浓烈的红色烟雾迅速飘散开来。 周围观战的林玄奇和楚霖歌见状急忙后退几步,避开红色烟雾的范围,但仍有淡淡的辛辣感从口鼻眼出传来。考官见状也是眉头微皱,随手一挥,烟雾便被挡在一尺之外,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相比之下,任甲可就惨得多了,眼睛鼻子被辣的红肿,涕泗横流,纲要张嘴却被飘散在空中,无处不在的辣椒面趁机侵入,喉咙一紧开始剧烈的咳嗽,险些将喉头给咳了出来。 这小子,太特么阴险了! 虽然被辣的目不能视,但任甲脑子还算清醒。 接下来陆千鸣会干什么?若是带入自己,那肯定是趁你病要你命啊!当即将脸上唯一还能发挥作用的听觉运用到极致,果然被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但在他的耳中,陆千鸣并没有从后面或者侧面进行偷袭,而是从正面接近自己。觉得自己听不见了就开始轻视自己?哼,那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任甲继续剧烈的咳嗽,佯装没有发现异常,待听到出拳的声音后,立刻挥爪挡住。任甲打定主意,要一招解决掉陆千鸣,这辛辣的烟雾实在是太难受了。可他还没开始反击,异变突起。 陆千鸣的拳头确实被挡住了,但并没有停下。拳头推动任甲的爪继续前进,直到他的手背撞到了自己的胸口。一股大的出奇的力量将任甲震飞出去,直飞到烟雾之外,重重地帅在地上。 任甲艰难地撑起身躯,不可置信地看着尚未散去的烟雾:“你——” 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随后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场外,包括考官在内的人都感到了疑惑,陆千鸣有这种力量?那为什么刚才不用?非要等到现在? 看着浓密的烟雾,几人渐渐有了猜测。想必是一些独特的法门不想被人看见,所以才用这烟雾遮蔽众人视线。 他们才的不错,陆千鸣之所以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量,全靠齐药仙给他的一张大力神通符。 在修行界,符箓是十分宝贵的,就像这大力神通符,让陆千鸣瞬间有了远超自己极限的神力,而且没有一点副作用。没错,没有副作用! 同样的效果,使用某些丹药也能达到,但基本都会有很强的副作用,陆千鸣就会炼制几种,但其中最轻的副作用都是脱力三天,但使用符箓却一点事都有没有。这就是符箓珍贵的原因所在。 当然,符箓虽然好用,但它的制作却及其困难,而且是一次性的,所以很少有人会专门学习制作符箓。现如今,会制作符箓的人几近灭绝,于是符箓的珍贵程度更上一层楼。 也因此,陆千鸣极力避免被人发现自己身怀符箓,所以才用了大量的烟雾弹遮蔽他人视线,趁机使用大力神通符。 胜负已分,考官起身大手一挥,一阵强风出现,吹散残仍未消散的烟雾,显现出站在其中的陆千鸣的身影。 “胜负已分,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我飞星门的外门弟子了。” 嗯?这就完了?不用给他们所有的入选弟子开个大会什么的吗? 陆千鸣还指望能见一见其他的入围者,看能不能从其中筛选出几个目标来呢。 虽然成功晋级,但陆千鸣可没忘自己的目的是调查有关柳家灭门之事的人。这件事及其棘手,因为柳残韵根本想不出可以怀疑的目标,而现在,陆千鸣连这次加入的新人都有谁都不知道,难上加难啊。 想到这儿,陆千鸣突然看向晕倒在地的任甲,这小子这么阴险,不会就是他吧? “明日,你们可以去功法阁,换取我飞星门的功法。” 考官继续说着,陆千鸣收回了思绪。先不管了,能进入外门再说,反正他不信那人会放弃青阳玉佩,青阳玉佩又大概率被飞星门得去了,那只要在飞星门待着就肯定会有所收获。 “请问考官——”楚霖歌要发问,却被考官打断。 “你们已经是我飞星门的弟子,叫我师伯就好。” 飞星门的外门弟子没有固定的师傅,所以见谁都喊师伯就没错了。 “是,请问师伯,我们要用什么去换?” “当然是你们自己的功法。” 这话让他们陷入了沉默,功法可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如今却要把它交出去?不会犹豫才怪。 他们新任的师伯没管他们,对这一幕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一群愚昧之徒,我飞星门的功法岂会弱于他们这些散修的玩意儿?若是如此,他们又何苦来飞星门?占了大便宜不自知,竟然还犹豫。 “若是不想用自己的功法换,也可以使用别的东西,天才地宝,灵丹妙药皆可,只是要多几道程序。你们得先去丹药阁换取功勋,用功勋去换取功法。” 毕竟这么大一个门派,养这么多人呢,没点交易手段可不行,用钱太俗,功勋点听着高级点。 一边说着,师伯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 “这是你们的令牌,自己刻上自己的名字,你们的功勋值也会存在里面。” 看吧,果然很高级。 说完,有人便要领他们去孕辰峰,简单交谈几句后发现,原来这让也是刚入门的新弟子,是前天的那一批。 正要走,陆千鸣却突然被叫住。 “阳灵果怎么种?” 这问题突如其来,陆千鸣一时有些发愣。 “没什么,随口问问,不知道就算了。” 看着这位师伯满脸的不在乎,陆千鸣相信他是临时起意。兴许是看刚才自己又是用迷雾又是用烟雾弹的,起了一些兴致? “阳灵果是至阳之物,需种在日照充足之地,没七日浇水一次,每次不可多于七两。” “嗯,冰雾草呢?” “要种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且得有大量的水。” “霜灵果呢?” “极寒之处,若有冰雾草,可以和冰雾草种在一起。” 这位师伯点点头:“不错,你就留在鹤云峰,帮我养鸟吧。” 陆千鸣:“啥?”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十章 飞星印 飞星门的外门弟子九成都住在孕辰峰,而陆千鸣很不幸的成为了那一成。 鹤云峰离孕辰峰不近,而这里的仙鹤又随时需要有人照料,干脆就直接让陆千鸣住在了鹤云峰。 比起熙熙攘攘的孕辰峰,鹤云峰要清净的多,对于喜欢安静的人来说,这是个绝佳的差事。 陆千鸣不一定喜欢清静,但这个差事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绝佳。 他此行的目的可是要调查柳家灭门之事啊,现在连个人都见不上,整天和一群鸟混在一起,这怎么调查? 时至正午,陆千鸣给阳灵果浇完水后背上背篓,采摘了满满一背篓百灵果。期间还给自己嘴里塞了几颗充饥。 鹤云峰没有厨子,要吃饭只能去孕辰峰蹭食堂,或者自己下厨。 昨天,那位师伯留下自己后交代了几句,便再也没见人了,诺大一个鹤云峰竟好似交给自己一人打理了。 从早上起来,陆千鸣就一直忙到现在,哪来的时间自己做饭?干脆和那些仙鹤一样,用灵果充饥吧。 背着百灵果向仙鹤栖息的地方开始走。这些仙鹤嘴刁的很,寻常凡物人家还不吃,每日都要用灵果仙草喂养。 而鹤云峰地方也大,土质也好,非常适合种植灵草,因此这里还是飞星门的灵果,灵草种植基地。 陆千鸣养鸟的同时,还得兼顾着照料这些灵果仙草。 当有几只仙鹤进入视线之后,陆千鸣知道他终于到了地方,随后把地图收了起来。那位师伯甚至没有告诉他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只是丢给了他一张地图。 这些仙鹤羽毛洁白靓丽,脖子呈现细长的黑色,头顶带有一点红褐。体型巨大,陆千鸣也就比它们的腿高处一点。 不愧是吃灵果长大的,忒高了点。 不只是高,这些仙鹤也非常的聪明,聪明到不需要围栏,它们自己就知道该住在哪里,该在哪里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就如同飞星门的外门弟子。 见有生人来,一群仙鹤围了上来。看着它们比自己胳膊还长的喙,陆千鸣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这要给自己身上叨一口,那不得少块儿肉! “师伯说过,这些仙鹤不会主动攻击人,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千鸣把背篓放下,拿出一枚果子,试探性的高高抛出。 几只离得近的仙鹤长鸣一声,分分跃起争抢,翅膀煽动之间还落了不少羽毛。 最后,抢到果子的仙鹤快速飞离此处,将果子吞下。 这些百灵果虽然不大,但灵气非常充足,所以尽管这些仙鹤体型很大,但一颗百灵果也足够了。 陆千鸣毕竟年岁尚小,见几只仙鹤争抢的场面煞是有趣,当即玩心大发。 一次拿出五六个果子,高高抛起,而且是看哪鹤多往哪抛。 这一下,如同厨房里面放鞭炮,炸了锅了。 在场几十只仙鹤分分腾空争抢,白花花的羽毛如雪般飘落,壮观极了。 陆千鸣玩儿的兴起,又是一把一把的果子接连抛去,没一会儿背篓就见了底。得了果子的仙鹤纷纷离去,原地很快就只剩下了陆千鸣一人。 这里的仙鹤当然不止这些,它们是被散养的,饿了可以自行去山谷里觅食,留在这里等着投喂的,基本都是没吃饱的。 所以这一背篓的果子不仅足够,还剩下了五六个。 陆千鸣随手又拿了一个果子啃了起来。这果子的灵气充足,但有扶桑神木在他是万不可能吃撑的。 正要走,突然却又来一声鹤鸣,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仙鹤落了下来。 陆千鸣看的有些呆了。 这只仙鹤的羽毛末端带有淡淡的金色,就连黑色的脖子上也隐约可见丝丝金线,一双眼睛呈现翠绿色,头顶的朱红似血欲滴。 “这是……” 仙鹤踱步走来,优雅的如同猫科动物。但随后的行为可就和优雅不沾边了。 长长的喙挑翻陆千鸣放在地上的背篓,将散落在地上的果子悉数叼进嘴里。 这是在抢劫啊! 陆千鸣怕把仙鹤吃坏了,急忙上去想要制止,但仙鹤挥舞起巨大的翅膀,强大的气流将陆千鸣掀翻在地。 已经空空如也的背篓也被吹飞,落下时正套在他的脑袋上。 这才是仙鹤啊,随便拍拍翅膀就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若是不用符箓,自己恐怕连只鸟都打不过,这个发现让陆千鸣很是沮丧,看来得尽早去功法阁才行。 把背篓从头上摘下来的时候,那只仙鹤早已经飞远,看它这副样子,吃了那些果子应该无碍。 倒不如说,恐怕就是平时吃得多,才会长这么大。 从地上起来揉揉屁股,陆千鸣这才回到了住所。 鹤云峰的住所不小,足够睡下二十几人,但现在只有陆千鸣一人在住,就显得很是空旷了。 稍作休息,又去药田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意外,这才放下心了。 毕竟初来乍到,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了担当不起。到时候别说调查了,恐怕床板还没暖热就得被扫地出门。 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后,陆千鸣一路小跑着去了星藏峰。 星藏峰的人很多,随便找人打听几下就找到了功法阁。正好,功法阁门口就摆了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个人,似在打盹。 “师伯,我来换取功法。” 那人眼皮一抬,懒洋洋地说道:“用什么来换?” “用功法。” 一边说着,陆千鸣把昨晚抄录的用法递了上去。 他抄录的功法自然不会是《枯木回春功》,而是齐药仙教他的那套。 齐药仙今年四十多岁了,但修为仍然只是武师境,一是本身天赋一般,二就是这套功法着实令人着急。 这套功法很一般,有多一般呢?这么说吧,一般到我懒得给它起名字。 功法阁的守门人浏览一番,神色古怪的看着陆千鸣,似是再说:你就用这破玩意儿来换? 陆千鸣知道拿出来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被守门人看的有些尴尬。 “呃…那个,师伯,您看我这套功法能换吗?” “能,当然能。”一边回答,守门人起了身,走向身后的功法阁,“在这里候着,我马上回来。” 飞星门的人,说话还是很算数的。守门人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薄薄的蓝色书记。 陆千鸣从守门人手中接过书籍,看见上面写着:飞星印,三个大字。 稍微翻看之下,陆千鸣发觉这是一种攻击的法门,大喜过望。 这不正是自己所缺的吗? 正要走却又被叫住。 “就在这里看,记住以后书再还我。” “啊?”陆千鸣倒是没有想到书不能带走,早知道就带上纸笔来抄写了。“那我万一忘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陆千鸣又回想起昨天的考官来,态度也是这么强硬,强硬到不讲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陆千鸣只能席地而坐,当场翻看起来。 还好,这本《飞星印》的内容不多,没多大会儿功夫,陆千鸣就熟记于心了。 还了书又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鹤云峰。 回到寝室,陆千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飞星印》誊写了下来。 记忆力这种东西,有时候未必有笔墨靠谱。 最后再巡视一圈灵药,陆千鸣这才安心的准备休息了。 这里虽然叫鹤云峰,但今天一天下来,陆千鸣觉得自己在这些灵药上耗费的心力远大过那些仙鹤。 “鹤云峰,不如改名叫灵药峰算了。” 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吐槽,但陆千鸣却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回应。 “鹤云峰是当年开山祖师起的名字,岂能说改就改?” 这声音吓了陆千鸣一跳,他听出来,这不就是把自己留在了鹤云峰的那位师伯吗?怎么这会儿来了? 急忙出门,果然见他在外面立着。 “见过师伯” “我姓谢,你就叫我谢师伯吧。” “是,谢师伯。” “嗯,”谢师伯点头道:“我今天观察了你一天,本打算若你无法胜任这里的工作就让你回孕辰峰去,但你表现的很好,出乎我的预料。” 谢师伯的话让陆千鸣傻眼了。 啥?干的不好就让我回孕辰峰?那您倒是早说啊,早知道是这样我今天可就摆烂了! “以后这鹤云峰就交由你打理了,我就住在峰顶的木屋里,有事随时来找我。” “有事随时来找我。”这句话,再结合昨天谢师伯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得出他对陆千鸣是相当的满意。 但陆千鸣可高兴不起来。 鹤云峰有几十种灵果灵草需要照料,再加上还有近百只仙鹤,他每天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只有下午的两个时辰左右,孕辰峰和星藏峰离得还不近,弟子又那么多,这让自己怎么调查啊? 送走谢师伯,陆千鸣脑袋发昏地进了寝室,得到《飞星印》所带来的快乐此刻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了。 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摆烂,想来柳残韵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随后,陆千鸣又看了几遍《飞星印》的内容,确定烂熟于心后,吹灭蜡烛,上床碎觉!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一章 偷果贼 夜半三更,陆千鸣睡的正香,却突然被一阵声响吵醒了。 听着动静好像是从百灵果园那边传来的。 这是碰上贼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穿好衣服,挑上灯笼,直奔百灵果园。 鹤云峰本就高,此刻又是半夜,温度极低,寒风瑟瑟,寒意从四面八方向陆千鸣袭来。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来偷果子? 越走陆千鸣越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好像太大了点,不想是人能发出来的。难道…… 到了地方后,陆千鸣果然看见一个号码白色的巨大身影在百灵果树间晃动,羽毛的末端还隐约能看见淡淡的金色。 “好呀,又是你!白天抢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偷果子?” 这动静确实不是人类发出的,而是白天将陆千鸣掀翻在地,还把背篓扣在他头上的那只仙鹤。 “我说你怎么长的这么大个呢,感情每天晚上你还来给自己加餐,赶紧走开!” 陆千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挑着灯要去把它赶走。 谁想到这“偷果贼”胆大包天,被抓了现行不仅不慌乱,反而理直气壮地扇动翅膀,又将陆千鸣摔在了地上。 “哎呀,你——” 刚要破口大骂,突然发现他带来的灯笼也摔在地上,此时灯笼纸已经被点燃,眼看就要引燃周围。 陆千鸣也顾不上揉屁股了,赶忙起身将火苗踩灭。 火苗消失,清冽的月光代替了原本温暖昏黄的光线,将陆千鸣和仙鹤笼在一片银白之中。 “哈哈哈……” 陆千鸣刚要松口气,突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谁?” 一个身穿蓝色流仙裙的女子从仙鹤身后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那女子年岁与陆千鸣相当,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清亮,嘴角含笑,脸颊上隐约能看见两个酒窝。 那女子没有回答陆千鸣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活该,谁让你不让人家吃果子的。” 一听这话,陆千鸣当即火冒三丈:“好呀,原来是你把它弄来的,你到底是谁,偷我的果子想干嘛?” “你的果子?”女子挑起柳叶般的细眉说道:“这明明是我飞星门的灵果,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哼!”陆千鸣冷哼一声,正气凛然的说道:“身为飞星门外门弟子,当然要把飞星门当成自己的家,我家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好不要脸,按你的说法,连飞星门的掌门之位也是你的了?” “不想当掌门的外门弟子不是好外门弟子!” “……” 陆千鸣不傻,这几句对话中他能猜出来这女的肯定也是飞星门人,而且地位不会低。毕竟外门弟子很少会有大半夜来偷东西的胆量。 “你这人真的好不要脸!”说着,女子转过身留给陆千鸣一个背影,“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睡吧,别打扰小金仙吃东西。” “小金仙?你给它取的?” 陆千鸣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女子领着名叫小金仙的仙鹤便要往果园更深处走去。 被无视了的陆千鸣怒上心头,大喝一声:“站住!” 女子站定,扭过头露出光洁圆滑的侧脸,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你想干嘛?” “这些果子既然交给我来打理,那我就不能对你这种偷鸡摸狗之事视而不见!” “你说谁在偷鸡摸狗?” 女子终被陆千鸣激怒,转过身来面若寒霜。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偷果子,这种行为不叫偷鸡摸狗叫什么?” “你——”女子被气的有些发抖,“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两句话就气成这样了?看来这女的不仅地位高,而且还是个娇生惯养的主。 “我管你是谁,但这鹤云峰容不得你为所欲为。” “呵,”女子被气笑了,“那我要是就为所欲为了,你奈我何?” “那我——”犹豫一会儿,陆千鸣感觉自己可能打不过她,于是说道:“那我就只能喊抓小偷了。” “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原来就会一张嘴?” “你只是一个小偷而已,不配见识我的本事。” “我不是小偷!”女子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 陆千鸣当然知道她不是小偷,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激怒她。 鹤云峰毕竟是谢师伯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他不可能不管。到时候,谢师伯看他在鹤云峰上净惹事儿了,说不定就给自己扔回孕辰峰了呢? “你——”,陆千鸣还没说话,却看见仙鹤又从树上咁下几颗灵活吞入腹中,大喊道:“啊,你还吃!” 女子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却得意地说道:“小金仙吃你的,想吃多少吃多少,有我在,看谁能拦得住你。” “你!”陆千鸣也有点心慌了,这仙鹤是不得了,但这百灵果也不是一般的果子,灵气充裕,吃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照这个吃法非得吃出事儿来不可。 长这么大不容易,要的吃死了可就太冤了。虽然这女子可气,当鹤是无辜的。 显然,陆千鸣已经将自己两次被它摔个屁股墩的事儿给忘了。 跨步向前,陆千鸣想拦下仙鹤,但那女子却抬起佩剑,用剑鞘拦住他的去路。 “它不能再吃了!” “我说了,它今晚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看来是说不通了。 拍开剑鞘,正要继续前进,那剑鞘却在女子手中转了一圈,打向他的后脖领。 陆千鸣回身以掌相迎,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弱的五角星图案,将剑鞘震开。 “飞星印?有点本身啊!”女子收起剑来,左掌趁势拍出,掌心是一个更加清晰明亮的五角星。 陆千鸣白天才拿到的秘籍,现在能使出来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自然和人家修炼多时的比不了。 但离得太近,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星芒再现,两人掌心相对,但也只接触了一瞬,下一刻陆千鸣被震退一丈多,地上被犁出两道半寸深的印记。 女子此时仍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陆千鸣的胳膊已是有些发麻。槽牙咬在药囊上,再来他就要用阴招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名叫小金仙的仙鹤哀嚎一声,躺在了地上。 “啊,小金仙。” 眼见仙鹤倒地,那女子慌了神,立刻跑到仙鹤身边,一脸的焦急。 “你怎么了?” 仙鹤不会说话,有气无力的叫了几声,脑袋耷拉到了地上。 “小金仙,你,你别吓我啊。” 女子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也就现在陆千鸣才能意识到,她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而已。 “放心,它死不了。” 女子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陆千鸣差点失了神。 “我刚就说了,它不能再吃了,现在应该是吃了太多,撑着了。” 百灵果不大,以仙鹤的体型当然不会是胃里装满了,而是那浓郁的灵气堵塞在了它的经脉里。 就是不知道仙鹤有没有经脉了。 “你,你能救救它吗?” 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居然流着眼泪求自己帮忙,这感觉还真是……其妙。 其实,女子以往也经常带仙鹤来开小灶,但她怕吃多了会引起山上谢师伯的不快,所以每晚只吃一点。 今晚实在是和陆千鸣赌气,这才有些放纵了仙鹤。此时见仙鹤痛苦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态度这才软和了下来。 “我试试。” 嘴上说着“试试”,但陆千鸣心里却在想:灵气过剩而已,很好解决的。 化灵丹专门化解人体内的灵气,一般是用来解决体内被他人的真气入侵的情况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也能适应。 但化灵丹毕竟是给人用的,仙鹤……应该也能吃吧?可自己现在身上没带着,去炼制还得花谢功夫,而且身边也没用炉鼎啊。 但他的脑海中还飘过了第二个办法:枯木回春功。 这功法神奇的很,能从他物中夺取生机灵气,或许可以把仙鹤体内多余的灵气吸出来。 说干就干。陆千鸣右手按在仙鹤身上,洁白蓬松的羽毛把整个手掌都埋了进去,轻柔又温暖。 运起枯木回春功,大量灵气果然从仙鹤体内流出,导入了自己的体内,随后,不出所料的被丹田的神木吸收了大半。 这会陆千鸣确定不是错觉,这根神木真的长大了不少。 也亏得有神木陆千鸣才敢用这个法子,不然仙鹤未必能治好,自己也得被这些灵气“撑着”。 没多大会儿功夫,仙鹤果然恢复了过来,陆千鸣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也不知道它吃了多少果子,体内淤积的灵气多的吓人,那根神木不仅长大了十分之一,自己的修为也明显感觉更进一步了。 “啊,小金仙!” 见爱鸟恢复,女子这才破涕为笑。 “在下厉菲菲,多谢这位师弟了。” 厉菲菲?姓厉? 陆千鸣回想起那天柳家寿宴上,飞星门的门主叫厉长虹,都姓厉,难道这女子是…… “在下路鸣。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路师弟,刚才是我不对,这里给你赔罪了。” 刚才还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现在却这么干脆的认错了。看来这只仙鹤在厉菲菲心里的地位不低啊。 “哪里哪里,都是修行之人,不打不相识。” 厉菲菲轻咬嘴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今日是我有错在先,师弟又帮了小金仙,这份恩情我厉菲菲一定得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丢给了陆千鸣。 “告辞!” 话音刚落,厉菲菲便跳上小金仙的背,小金仙振翅而飞,很快消失不见了。 陆千鸣则低头看向手里的卷轴,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瑶光剑诀!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二章 靠你了小金仙 “瑶光剑诀,瑶光?这不是北斗七星中的一颗吗?” 瑶光剑诀陆千鸣没听说过,但提起北斗七星,陆千鸣倒是想起飞星门有门及其强横的剑诀,名叫七星剑剑诀。 瑶光星又是七星之一,那这瑶光剑诀莫不是七星剑决的一部分? 不会吧,应该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给出如此珍贵的剑诀吧? “唉,这丫头。” 谢师伯的声音突然从暗中传来,吓了陆千鸣一跳。 合着您一直在啊?那刚才不出来,让自己在这儿硬撑。 “堂堂七星剑诀,竟然为了一只鸟就轻易送人了。” 果然是七星剑诀! 那谢师伯现在是要干嘛,要把这剑诀收回去吗? 不要吧,这剑诀他还没捂热乎呢。 谢师伯似乎从陆千鸣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今晚没来过,什么也没看到,你想练了练你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千鸣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收回去?难道是因为七星剑诀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珍贵? 这倒是陆千鸣想错了,七星剑诀当然珍贵无比,但他拿到的只是其中的瑶光剑诀,七分之一而已。 只要没有修成全部的七星剑诀,那就不算什么,甚至这些剑诀在功法阁还能换到几本。而最核心的天枢剑诀,天璇剑诀和天玑剑诀则是牢牢地掌握在掌门和几位长老手里,非核心弟子不传。 “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干活呢。” 说完,谢师伯便没了踪迹。 陆千鸣回到住所后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点上灯,开始翻看瑶光剑诀。 窗外,谢师伯无声无息的出现,看到陆千鸣印在窗户上的影子后微微点头。 能把整个鹤云峰交给陆千鸣打理,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这两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随意他知道这《飞星印》陆千鸣下午才拿到,到了晚上居然就已经会了! 虽然《飞星印》只是粗浅的入门级功法,但能这么快就领悟的,足见其天赋之高。 这小子,天赋高,还懂灵草种殖,更重要的的还挺用功的。 对于陆千鸣,谢师伯越看越是满意,对自己当时留下他的决定,感到无比的欣慰。 捡到宝了啊! 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就可以…… 未曾久留,一阵微风吹拂而来,谢师伯乘风而起,飘向山顶住所。 屋内的陆千鸣并未察觉到谢师伯,《瑶光剑诀》比《飞星印》精妙了何止百倍,功法的内容自然也要多得多,不知不觉间,陆千鸣已经沉浸在了其中。 本以为,自己可能需要去寻一柄剑来,但却发现《瑶光剑诀》并没有招式之类的东西,而是在丹田中修出一道剑罡,以剑罡御敌。 这倒不错,省了找剑的功夫了。 陆千鸣看的入迷,未发觉到有点点星光透过窗纸,钻入他的经络之中,最终汇聚到了丹田之处。 瑶光剑乃是星之剑,星光入体是瑶光剑入门的表现。若是谢师伯再晚走一会儿,定能看到这一幕。 会不会惊掉下巴不一定,但不排除他会冲进去亲陆千鸣一口的可能性。 第二天一早,即使一夜未眠,陆千鸣也是神采奕奕,连黑眼圈都没有。 又是忙活到了中午,背着满满一背篓百灵果去了仙鹤群。 除了背篓里的,陆千鸣的口袋里也揣着不少,一边走一边给嘴里塞。 昨天发现百灵果对神木有效后,陆千鸣干脆就拿这果子当零食那么吃了。反正果子多的很,长的也快,自己吃点也没事。 很快到了地方,像昨天一样欣赏了一场百鹤相争的大戏,随后陆千鸣就开始干巴巴地等了。 “怎滴还不来?” 陆千鸣等的就是那只被称作小金仙的仙鹤,按照昨天的经验,这会儿它应该出现了才对啊,难道是昨天晚上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又有几只仙鹤停驻到了陆千鸣身旁不远处,歪着脑袋看着他。它们倒不是为了吃的,只是奇怪这个人类怎么还待着不走? 又等了一会儿,等的陆千鸣都要没有耐心了,终于听到了那声清亮的鸣叫。 “诶呦,您可算来了。” 小金仙刚落地,陆千鸣就拿着剩下的果子屁颠屁颠跑到跟前去了。 “小金仙啊,你看看这些果子,又大又红,专门给你的!” 昨晚上这个人类帮过自己,这一点身为仙鹤它还是记得住的,也有知恩图报的意思,所以今天降落的格外温柔,没把陆千鸣掀翻在地。可这个人类今天怎么……用人类的话说,怎么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狐疑地吃下灵果,确实又大又甜,甘甜的汁液顺着鸟喙流淌流淌了出来,要是做得到,它一定伸出舌头来舔干净。 吃完后它也没有着急离去,人类有句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小子肯定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陆千鸣觍着脸说道:“那个小金仙啊,你看,昨晚上是我救了你吧,今天还特意挑了最红最大的果子给你,你昨天还摔了我两个屁股墩呢我也没计较,就有个小事儿找你帮帮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要不是看着你昨晚帮过被。仙鹤,才懒得搭理你。 “你看哦,你们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想想就美,我这修为浅薄,没能力上天看看,你能载着我飞几圈不?就一圈也行。” 切,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 小金下俯下身子等着陆千鸣跳上来。 见状,陆千鸣大喜过望,轻轻一跃站到了小金仙的背上。 随着小金仙起身,陆千鸣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赶忙趴在它背上,随手抓住几根羽毛固定住身形。 昨天看厉菲菲在鹤背上那么轻松自如,怎么换了自己就这么狼狈? 等到小金仙彻底离开地面,陆千鸣艰难地爬到了仙鹤的脖颈处。 这里视线好些,好不容易上次天,要是光看鹤毛了不就太亏了。 离地面越来越远,陆千鸣有些心慌,这要摔下去了不得成了肉饼了?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肉饼,陆千鸣抱得更使劲了些。 也亏的是仙鹤了,不然就这一下就得给勒死了。 飞离山峰,小金仙载着陆千鸣一直向上,凛冽的寒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而且还有些呼吸困难。 “小金仙,您老悠着点!” 陆千鸣大喊着,也不知道仙鹤此时能不能听得见。 但沒过一会儿,果然平稳了下来。 陆千鸣这才能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竟是洁白的云在脚下流过。 “哇!” 陆千鸣年纪轻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难掩惊喜。 载着他的小金仙叫了几声,似是再说:没见过吧,土包子。 在云层的下面,陆千鸣还见到不少仙鹤徘徊了几圈,随后钻入了鹤云峰旁边的山谷里。 平时,仙鹤们就生活在那里。 没飞多久,孕辰峰映入眼帘,即便离得老远,但陆千鸣仍能看见几十个小的如同蚂蚁似的人影在其中走动。 饱了一会儿眼福,陆千鸣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小金仙啊,昨晚上那个厉菲菲在哪?你能带我去吗?” 陆千鸣讨好小金仙当然不可能就为了上来兜一圈,一是为了借此机会看清飞星门的全貌,二也是看能不能和厉菲菲搭上关系。 首先,他绝不是看人家长的漂亮才这么做到。他说看厉菲菲身份不简单,多半和飞星门门主厉长虹有关系,借助她兴许自己就能打探到更多有关青阳玉佩的事情。 万一人品大爆发,他借此直接接触到青阳玉佩就更好了。 毕竟,按照他的推测,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目标多半就是青阳玉佩,那只要自己也去接近青阳玉佩,那就肯定有碰上的时候。 但也不知道是小金仙没听懂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对于陆千鸣的这个要求它并没有理会。 这就让陆千鸣有些失望了。 其实到也不是小金仙不带他去,而是厉菲菲的居所守卫森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平时也都是厉菲菲带着它,它才有机会进入。 现在它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近那里,岂不是找死? 又在星藏峰兜了一圈,陆千鸣让小金仙降低高度,再去孕辰峰一趟。 既然厉菲菲那边搭不上,那就还是想办法从孕辰峰入手吧。 这回陆千鸣看得仔细了很多,居住在此的外门弟子,有挑水的,有砍柴的,还有养猪的,总之是干什么的都有,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飞星门,陆千鸣还以为自己到了哪个山村了。 “诶?”正飞着,陆千鸣看见一个熟悉的倩影,“这不是楚霖歌吗?” 楚霖歌还是那副干练的打扮,但此时她却正在一处院里挑水。 “小金仙,快降落。” 正在院子里干活的楚霖歌突然看见一只仙鹤下落,先是吓了一大跳,等看清了仙鹤背上的人立刻又是震惊。 这不是那天那个用药的阴险小子吗?他怎么来了?还骑着仙鹤? “楚姑娘,”陆千鸣一边叫着一边跳下鹤背,“好久不见。” 楚霖歌没回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千鸣,没看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楚姑娘,我怎么了吗?” “我们前天才见过。” “呃……” 陆千鸣也就客套一下,没想到楚霖歌还认真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来,我们有六秋没见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嘴贫?不对,她在一些小说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男孩在女孩的面前没话找话,那多半是对女孩儿有意思。所以…… “你喜欢我?” 陆千鸣:“???”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三章 你寂寞吗 花了会儿功夫给楚霖歌解释清楚这是打招呼的话术,不是小说上写的那回事儿,陆千鸣才开始切入正题。 “在孕辰峰每天都是要干这些杂活吗?” 在鹤云峰,陆千鸣只用早上干活,下午基本就没事儿了。那些灵果灵草本就奇特,不需要像寻常庄稼那样照顾的无微不至。 “当然不是,如果每天只干杂活,那我们来飞星门的意义何在?” 这倒是,要是一天到晚尽干杂活了,那还不如去外面接着当散修呢。 “每日早上我们都有早课,早课上会有师伯不定时前来答疑解惑,日上三竿时开始做工,直到做完为止。” 外门弟子不少,要干的活分配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基本上到了太阳快落山时也都能做完了。 但陆千鸣这么一听,自己亏了啊! 虽然他的工作相对轻松点,但却少了早课啊,来飞星门不就是奔着有人答疑解惑吗?有前辈指点会人你在修行路上少走不少弯路。 虽然师伯们不是每天都来,但陆千鸣却是来都不能来,这亏大了啊。 不行,回去得问问谢师伯去,人家有的他咋能没有呢? “路兄,你这是?” “啊,我不是在鹤云峰养鸟吗?这不出来遛遛鸟。” 遛鸟? 这话旁边的小金仙可就不爱听了。自己可是堂堂仙鹤,怎么能被说成是鸟? 好,鸟是吧,那本仙鹤走了,你找只鸟载你回去吧。 一念至此,小金仙拍翅而起,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啊,小金仙你干嘛?别丢下我啊!” 无论陆千鸣如何呼喊,都再没见到小金仙的身影。 楚霖歌就在井边看着他,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呃,要帮忙吗?” “多谢。” 本来是为了打破尴尬,陆千鸣才随口问的,却是没想到楚霖歌一点不客气啊。 就这样,陆千鸣帮着楚霖歌挑了一下午的水。不过,两人通力合作之下,倒是在太阳还高悬的时候就挑满了全部的水缸。 “怎么不见林玄奇?”休息时,陆千鸣闲来无事,便问起了林玄奇的下落。 毕竟是一起进来的,好奇也是正常。 “林玄奇成为外面弟子后第二天就突破到了武师境了。” “不愧是他啊。那他现在是被重点培养了吗?” “飞星门规定,到了武师境就可以进入后山狩猎魔兽,不用再干杂活了。你……不知道?” 这些东西她们到了孕辰峰的当天就有人给介绍过,怎么路鸣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确实不知道!” 这些东西谢师伯没跟他说过啊!莫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谢师伯,所以他故意不说,就是为了搞自己? “干这些杂货,每个月也就只有十贡献点,而猎杀的魔兽可以拿去换取贡献点,最次也能有二十点,所以到了武师境大部分都会去猎杀魔兽,赚取贡献点,好换取更强的功法或者丹药。这些……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被说中了,这些陆千鸣还真的不知道。 这糟老头子,竟然真的什么也不告诉自己? 此时,位于鹤云峰顶的谢师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又聊了一会儿,把自己应该知道但却不知道的事情问了个遍,见天色也不早了,陆千鸣才离开孕辰峰,小跑着赶回鹤云峰。 边跑还边骂:“这死仙鹤,给你治病给你吃,居然还把我给扔下了,看我不把你毛拔了炖汤喝!” 同样在鹤云峰顶的小金仙也打了个喷嚏。奇怪,鸟也会打喷嚏?不对,谁是鸟?我是仙鹤! 等回到鹤云峰的时候太阳早已经落山了,陆千鸣急匆匆地检查了一边果园和药田,没发现什么问题。 刚要回寝室,却看见谢师伯正立在门口,像是在等自己。 “谢师伯!” “你回来了。” 陆千鸣此刻还是有些心虚的。今天他回来的确实晚了一些,难道是鹤云峰还有宵禁?但是这事儿没人告诉他啊,不知者无罪,自己认个错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这么晚回来,去哪了?”此时,谢师伯的语气像极了家里的大人。 “去了趟孕辰峰,和一个同时进来的师兄弟聊了聊。” “楚霖歌和林玄奇?” “林玄奇突破武师境了,没见着他。” “嗯,”谢师伯点点头,没做什么评论,“你和楚霖歌聊的如何?” 嗯?问这干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陆千鸣还是老实回答道:“还,还行。” “没事了,去休息吧。” 一通对话听得陆千鸣云里雾里的,回到房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干脆继续钻研《瑶光剑诀》了。 再说谢师伯此时却是有些自责。 路鸣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孩子,血气方刚,能耐得住性子留在这鹤云峰养鸟实属难得了,但一个人孤苦伶仃,寂寞难耐,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又和他聊不到一处,难怪会不辞老远跑到孕辰峰找伴去。 记得那个叫楚霖歌的丫头长的也颇有几分姿色,路鸣这小子搞不好是看上人家了? 很有可能。 两人年纪差不多,路鸣长的也不丑,性子也好,依我看两人还挺般配,看来可以去找钱老头把那丫头要过来。 无论是修行界还是凡间,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帮你找对象。 显然,陆千鸣这两天的表现已经有些征服谢师伯了。 谢师伯说的钱老头,是孕辰峰的总负责人,要去孕辰峰要人,一般都是要经过他的。陆千鸣的情况算例外,当时人就在鹤云峰,两人私交又还不错,所以直接打个招呼就完了。 不过,既然要要人了,自己这鹤云峰也不能总这么冷清,干脆多要几个,反正过两天去山村里招的弟子也该到了。大不了挑几个资质一般的,想来钱老头应该不会拒绝。 嗯,就这么办吧。自己这鹤云峰,也该热闹热闹了。 关于自己就要有“同事”了的事儿,陆千鸣此时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他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毕竟谁不想轻松点? 此时,他正坐在屋顶,方便星光之力入体,在丹田越积越多。同时他也发现,这星光之力,扶桑神木竟然也不放过。他引入体内的星光被它无情地吞噬了大半,只留下一小半供自己凝炼瑶光剑罡。 不过还好,他引星入体的速度不算慢,此时,体内的星光已经初具剑形了。 —— 飞星门外小镇的一家客栈里,任甲忐忑的站在客栈的厢房里,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脸颊划过。 就在他的面前,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正盘膝坐在床上。 “所以,你失败了?” 少女名叫李青鱼,是这一片有名的神偷,不少大户人家都被她祸害过。 这片地域是飞星门的地盘,飞星门自然也派人来围剿过,但李青鱼就像泥鳅一样滑溜,每次都能被她逃脱。 这一回,她想干一票大的,直接从飞星门倒腾点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到中州混去。毕竟那里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但飞星门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所以她需要找个同伴和自己里应外合,这才找上了任甲。 但找到任甲时已经有些晚了,没有赶上第三天的报名。于是李青鱼只能潜入飞星门后山,冒险引来藏在山林深处的强大魔兽,致使那一天没能录取到足够的人,这才让任甲有了机会。 为了给任甲创造这次机会,自己娇嫩的屁股可都险些挨了一头巨熊的巴掌,结果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当天参加考核的人她也调查过,对他能产生威胁的根本没几个。要是白给林玄奇就算了,毕竟据她的观察,这批考生里最强的就是他了。 可任甲居然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路鸣?这人谁啊?听都没听过,哪蹦出来的? 越想就越生气。 要不是飞星门的人认识自己,老娘就亲自上了!给你机会结果你不中用啊! “废物,浪费老娘那么多力气。” 任甲被吓的一哆嗦,差点就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滚吧,看着你就烦。” 任甲如释重负,开了门就出去了。 嘴上不敢出声,但却在心里暗想:这娘们,看着飘飘亮亮的,怎么比母老虎还凶?要不是打不过,老子早把你过按到地上办了! 但这些他也就想想,两人的差距有多大他还是记得的,自己给人把事办砸了,要是事后气不过来找自己撒气,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任甲连自己的房间都没进,顺着楼梯跑下了楼,见大门已经上锁,干脆从窗户跳了出去,一溜烟没了踪影。 “这么大的个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李青鱼就坐在窗边,眼睁睁看着任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她可没打把任甲怎么样,没那兴致。 她的目标另有其人。 “路鸣是吧,敢坏老娘好事,你给我等着!” 一阵晚风吹过,李青鱼的身影也消散在了夜空里,干干净净的,唯屋内的桌子上留有一个钱袋。 当然,这钱袋不是李青鱼的,飞贼住店还掏钱,传出去让人笑话。 至于这钱袋的主人,刚才已经翻窗户跑路了。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四章 瑶光剑罡 又是一天清晨,陆千鸣起了个大早。 今天倒是不同寻常,他居然看到了谢师伯的身影。不过对方并未来找他,而是踏着一只仙鹤朝着孕辰峰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忙完仙草灵果的事情后,陆千鸣又背上背篓去喂仙鹤。今天没有见到小金仙,兴许是也知道自己昨天有些不地道,今天故意躲着自己。 到了下午,陆千鸣没去孕辰峰,而是准备修炼瑶光剑诀。 至于星光的问题,那就不得不说昨晚上陆千鸣的意外发现了! 昨晚,陆千鸣发现神木能够吸收星光能后,出于好奇打算仔细观察一下。结果扶桑神木刚一离开体内,他就发现神木竟然在自己吸收星光。而且速度比自己还快。 这个发现令他大喜过望,干嘛试了一下,没有了扶桑神木分一杯羹,自己对于星光能的储存果然大大加快了。 而且这还不算完。 陆千鸣还尝试着用枯木回春功吸收神木的力量,结果居然真的成功了,但是吸收出来的却只是生机,没有星光能。 多次尝试之下,陆千鸣终于掌握了方法,只要在使用枯木回春功时,附带上一些自己体内的星光,那神木所反馈的就也会是星光能。 当然,这种反馈并不是无节制的,到了一定的量后就会慢下来,而这个量与神木吸纳的相比,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但是有就比没有要好啊。拖了这个功能的福,即使是白天,陆千鸣也能修炼瑶光剑诀。 刚好,谢师伯也出去了,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跑到一个阴凉地儿,运起枯木回春功,果然有点点星光从扶桑神木上析出。 抓紧时间,将这些星光导入自己存储的星光团里。此时,那团星光已经有拳头大小了。 打铁趁热,陆千鸣按照瑶光剑诀,开始凝炼星光。 不多时,一柄小剑渐渐成型。 知道这是剑罡快要成型,陆千鸣心头一喜,但就这一瞬间的分身,星光剑罡突然一颤,差点溃散。陆千鸣吓了一跳,不敢再大意,静气凝神,将星光继续凝炼。 一个时辰过去,星光终于彻底成型,即便他不再刻意引导,这瑶光剑罡也没有溃散的迹象。 到了此时,陆千鸣才敢大大方方地乐呵。 从丹田处将瑶光剑罡召唤出来,浮现在掌心处。 剑身通体幽蓝,其中还有无数光点不断闪烁,就像是在透过剑形的窗口凝望星空。 把小剑捏在指尖,随手一挥,数到星光日通离弦之箭,极攻而出,轰的一声在地上炸出一个碗大的坑来。 这可比飞星印强多了! 现在,他用全力施展出的飞星印,也就能在地上留下一个一寸深的印记,两者的威力天差地别。 陆千鸣玩儿性又起,不断挥舞瑶光剑,对地面的样貌进行着改造。 约么挥了有十几剑后,陆千鸣有些力竭,体内的真气已所剩无几。连瑶光剑罡上的星芒都暗淡了不少。 收起瑶光剑罡,陆千鸣又把视线转到了神木上。 看了半天,确定它没什么变化后,陆千鸣有些郁闷地把它也收回丹田。 明明星光都能吸收,为什么却对太阳无动于衷?是有因为不需要吗?还是因为我没有与太阳相关的功法? 按常理,应该是前者,但陆千鸣的直觉却认为,是后者。 或许,自己可以找两本太阳相关的法决试试? 一想到这儿,陆千鸣又记起林玄奇来。 据楚霖歌说,林玄奇在后山和人合伙活捉了一头凶兽,送去了万兽阁,一人得到了近百贡献值。 凶兽这玩意儿,活的比死的要值钱的多。 靠着这一次的收获,林玄奇从功法阁挑了一本刀决,实力大涨,听说已经被孕辰峰的钱师伯推荐为内门弟子了,只要经过审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内门弟子了。 内门弟子啊,不需要干杂活,每天只需要修炼和赚取贡献点就好,无非就是有时候要完成一些宗门派发的任务,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自由的。 这些东西都听的陆千鸣心动不已,恨不得自己也马上就进入内门。但要成为内门弟子,就必须得有某个师伯的推荐,谢师伯……还是算了,啥都不跟自己说,估计让他推荐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更重要的,进入内门有一个硬性的标准,那就是必须到达武师境。 从武士到武师,看似只差一个境界,但这一个境界却拦住了将近五成的修士。 究其原因,就在于功法的缺失。 要突破武师境,就必须要神念的辅助,神念,对于修士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陆千鸣现在只能把瑶光剑罡捏在手上,就是因为无法运用神念,而当今修行界,偏偏最缺的就是神念的修行法门。 有的人天赋异禀,天生神念就极强,只要有一点天赋辅助,很容易就能跨入武师境。但大部分人,都不具备这样的先天条件,修炼神念的法门又基本被各大门派掌握,他们要跨入武师境就只能考机缘了。 也有听说过散修偶然获得未被发现的神念修行之法,也有得到了某种天材地宝的辅助从而神念大增的,但这都只是个例,没有普适性,没天赋没机缘,被卡在武士境的,仍旧是大多数。 另有一点,除了天材地宝和功法以外,有些宝物也有增强神念的功效,曾经在柳家的青阳玉佩就有这等功效。 同是宝物的扶桑神木有没有这功效陆千鸣不知道,只能说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幸好,陆千鸣的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云鼎药仙,当日送给柳家的蕴神丹也是有增强神念的功效的。 蕴神丹齐药仙一共炼制了三枚,当日送给了柳家一枚,先下还有两枚。柳家灭门后余下两枚也没了用处,干脆就全给陆千鸣了。 林玄奇这么快就进了内门,离青阳玉佩更近了一步,也不知道柳家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但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尽早晋升到武师境了,不然整天不是养草就是喂鸟,再待下去可就要待废了。 运起枯木回春功,打算借助扶桑神木帮自己恢复一点,哪知道它竟是一点灵气都不给他反馈了。 “呵,你平时吃那么多,分给我一点怎么了?” 当然,他是不会得到回答的。 无奈之下,陆千鸣只能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到果园,摘了两颗百灵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不行啊,整天都吃果子,那我岂不是和鸟一样了?” 想到鸟,陆千鸣又把主意打到了仙鹤的身上。别误会,他不是想把仙鹤烤来吃了,他也不敢。 很多门派都用仙鹤当做出行工具,一是看着拉风,二是仙鹤也确实好用。虽然到了宗师境自己就能飞,但骑仙鹤终归是能省些力气。 因此,这些仙鹤是飞星门专门养来卖的,而且客户还多半是中州的势力。 借此,飞星门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趁机和中州势力搭上关系,所以对这些仙鹤,飞星门可是宝贝的不得了,他要真的给人烤着吃了,那他就等着也被人烤了吃吧。 他想的是,让仙鹤载着自己到孕辰峰去蹭人家食堂。 但想到上次被小金仙丢下,陆千鸣对这个主意的可实行性有了一些不确定。 那……用灵符飞过去? 摸了摸口袋,自己现在有三张飞影遁空符,两张万里无踪符,和一张极影迅光符。这三种灵符都能让自己几乎瞬间就到达孕辰峰,但用一张珍贵的符箓,就为了过去蹭口饭吃,这会不会有些过于奢侈了? 毕竟符箓可都是一次性的啊! 就像大力神通符,他一共就带了两张,当日为了打败任甲用了一张,现在他手上就只剩下一张了。 除此之外,陆千鸣身上的符箓,就只剩下一张晴空霹雳符了。但这张符,齐药仙多次警告,一定慎用,尤其是头顶没东西遮挡的时候。 正想法子的时候,陆千鸣突然见天空有只仙鹤朝着自己飞来,仙鹤的背上隐约能看到谢师伯的身后,而且,好像还不止他一人。 “谢师伯?他来这儿干嘛?好像还有其他人,都干嘛的?” 等到仙鹤落地,陆千鸣才发现,和谢师伯一同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孕辰峰和他交谈许久的楚霖歌。 这下陆千鸣犯了嘀咕,她来这儿干嘛? 除了楚霖歌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一同跟着,但这位陆千鸣可就不认识了。 “路鸣啊,”刚一落地,谢师伯就叫陆千鸣过来,“从今天开始,她们两个也待在孕辰峰了,每天该做什么你来教给她们。” “是!” 虽然心有疑问,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和自己没关系。他就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仔,服从命令就好。 谢师伯又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陆千鸣才知道,和楚霖歌一起来的女孩儿名叫小芸儿,比他们早两天成为外门弟子,和楚霖歌住在一起,而且关系颇为不错。 本来这次谢师伯只打算要来楚霖歌一人,但小芸儿吵着闹着要跟着她,便一并带过来了。 楚霖歌的天赋其实也相当不错,钱师伯本来不想放的,结果谢师伯废了颇多口舌,又搭上了两壶好酒才算成事儿。 当钱师伯问谢师伯:“你那孕辰峰都慌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要人了?” 但谢师伯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做解释。 当然,这些事情陆千鸣并不知道。 而楚霖歌其实非常奇怪,鹤云峰的谢师伯她又不熟,自认为这两天也没干过什么出彩的事儿,却突然就被点名相邀了。 孕辰峰除了谢师伯就只有陆千鸣在,这怎么能不令她多想? 楚霖歌是个十分干脆的人,于是直接问道:“路鸣,你果然是喜欢我吧?” 陆千鸣: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啊!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五章 夜袭? 在小芸儿一脸八卦脸的注视下,陆千鸣给她们大致讲解了一下需要做的工作,对于没有早课这件事,两人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早课嘛,又不是每天都有师伯来,大不了到时候翘班去参加一下。问题不大。 交代的差不多后,陆千鸣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俩会做饭吗?” 楚霖歌很干脆地说道:“不会。”而小芸儿则是把扎着双马尾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好吧……” 看来想要吃口热乎饭的事儿,还是得自己来。 趁着两人收拾自己房间的功夫,陆千鸣去了趟厨房。里面蛛丝密布,桌子椅子上积了厚厚地一层灰,也不知道是十几年还是几十年没人用过了。 厨房里倒是找到锅了,但也只有一口锅,灶台已经塌了,这口铁锅黑黝黝的,锅底满是锅灰,陆千鸣找到它时正倒扣在地上,所以里面倒是还好,只是有些锈迹。 又翻了一圈,陆千鸣找到了七只脏兮兮的碗,和已经开裂的木铲。调料之类的就更别想了。 离开食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为了明天能吃口热乎饭,陆千鸣还是决定趁着这会儿把锅碗洗洗,明天就能直接用了。 至于食材之类的,先去孕辰峰看能不能借点来吧。 锅倒还好,锈的不是很严重,但那几个碗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光是灰就有厚厚的一层,有几只里面还有已经发黑的油渍。 一边洗陆千鸣一边想着:“看厨房的样子,孕辰峰以前应该也有不少人才对,怎么现在这么荒凉了?” 这只碗的碗底黏糊糊的,用手怎么都搓不干净,陆千鸣干脆找了块儿石头来刮。 “这么多年,这些仙鹤都是由谢师伯亲自照料的?以他的身份,怎么会甘心做这些?要说是兴趣打死我也不信。” 这石头用着顺手极了,很快就把那黏糊糊的油腻物刮了个干净。 “都荒这么久了,怎么现在开始要人了?难道是也和青阳玉佩有关?毕竟时间上太巧合了。” 陆千鸣越洗越起劲,结果一不小心,咔吧一声,洗废了一个。不过还好,还有六个碗。 “平日看谢师伯的眼神似乎有点空洞,像是没有什么精神,但照理说,他这个境界的人就是半个月不休息也不应该有如此颓势,难道是受伤了?” 碗终于洗完了,现在轮到料理那口大黑锅了。接着用石头,先把锅底的煤灰刮干净。 “看他的表现,应该不是内伤,倒更像是神婚受创,对,神魂,那青阳玉佩不就可以蕴养神魂吗?这就是谢师伯的目的?可这目的和鹤云峰有没有弟子有什么关系?” 神魂神念,其实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叫法。 锅底的煤灰极厚,陆千鸣刮了一层又一层,但还是不见干净多少。 “怕不是又要弄个什么比试,胜者直接赏赐青阳玉佩?不会吧,飞星门出手应该不会这么阔绰吧?” 陆千鸣让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手上力度没把握好,差点把锅刮破了。 “看来这青阳玉佩在飞星门也要泛起波澜了。” 大功告成,陆千鸣起身。 “哈,以后就靠你了,小黑!” 刚一转身,突然一物破空而来,当的一声,小黑应声破碎。 “小黑!” 看着一地的碎片,陆千鸣叫唤的比死了亲爹还惨。 “能挡住我的飞刀,果然有两下子。”李青鱼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出现。 陆千鸣大怒:“你是谁?为什么打烂我的锅?” “打烂你的锅?我还要打烂你的头呢!” 一句说罢,李青鱼的掌心冒出一柄飞刀。陆千鸣知道厉害,当即取出红色的烟雾弹隔空打出。 但李青鱼已经从任甲那里知道了陆千鸣的手段,手中飞刀一闪而逝,正命中尚在半空的烟雾弹。 嘭的一声,红色的烟雾在陆千鸣和李青鱼之间炸开,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视线不明,飞刀的命中率大打折扣。李青鱼当机立断,闪身绕过烟雾,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接近陆千鸣。 咔吧一声响,陆千鸣已经咬破了药囊,一口迷烟喷在李青鱼脸上,但却看见后者早已用左臂将口鼻捂住,似是知道自己会用这招。 这人是谁?怎么对自己的套路这么了解? 正思索间,李青鱼右手间寒光一闪,又一柄飞刀出现,直刺陆千鸣胸前。 危急关头,陆千鸣却出奇的冷静,果断召唤出瑶光剑罡,正好挡住李青鱼的飞刀。 “瑶光剑诀?” 李青鱼明显一愣,陆千鸣趁此时机捏住瑶光剑罡,璀璨的星光从剑身上迸发,将李青鱼击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袭击我?” “呵,”短暂的失神后,李青鱼恢复冷静。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瑶光剑诀,但这并不妨碍她要杀他,“连我李青鱼都不认识,要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闻言,陆千鸣运起瑶光剑诀,剑身之上星芒更盛,似与天上的星辰相互辉映。 一剑刺出,数到星芒在李青鱼的身上透体而过,但李青鱼的身影却在下一刻消散。原来那只是一道残影。 李青鱼的真身突然出现在陆千鸣身后,飞刀在她出现的瞬间脱手。陆千鸣来不及用剑格挡,只得尽力偏头躲避,但锋利的刀芒还是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知道,这刀上有毒! 还好,他是云鼎药仙奇珍的徒弟,这点毒素而已,无伤大雅。 但就在他转身企图用瑶光剑还击时,李青鱼的身影却再次消失。 李青鱼数次被飞星门追捕都能逃脱,考的就是她举世无双的速度!在她的眼里,陆千鸣的动作就像蜗牛一样缓慢。 此时,陆千鸣也意识到了,再这么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只能逼对方近身自己才有机会。 拿出仅剩的四枚烟雾弹,朝着四周接连扔出,以求遮蔽四周视线。同时,他也伏低身形,四处流窜。 很快,周围的一处烟雾出现了动静,下一刻,李青鱼果然出现在他的右侧。 陆千鸣果断出剑,但李青鱼的身形又再次消失。几乎是下意识的,陆千鸣左手使出飞星印,拍向身后。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知道,自己打中了。 李青鱼也没想到陆千鸣会突然向后出掌,慌乱中出掌相迎,但毕竟仓促,落了下风。 陆千鸣得势不饶人,左掌不断加大力度,将李青鱼的手掌逼得一退再退,直到碰到了她自己的胸口。 李青鱼脸色大变,不知道哪生出来的力气,竟然将陆千鸣推开。 刚暗道不妙,陆千鸣却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自己的脸上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陆千鸣打懵了,他疑惑的看向退到三丈外的李青鱼,只见后者捂着右胸,满脸潮红。 “你下流!” 啥?下流?我? 陆千鸣反应了半天,终于意识到李青鱼说的“下流”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没有啊,是你自己碰到的,跟我没关系!” 确实,碰到李青鱼胸部的是她自己的手背,陆千鸣根本什么也没感觉到,为这挨了一巴掌,怎么想怎么亏的慌。 但李青鱼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一张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去死!” 右手指缝中同时出现三把飞刀,陆千鸣立刻祭出瑶光剑,严阵以待。 “何方鼠辈,胆敢在我飞星门撒撒野!”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抬头望正式立在小金仙背上的厉菲菲。 李青鱼瞳孔微缩,恶狠狠地瞪了陆千鸣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消失在了阴影里。 小金仙落地后,宽大的翅膀扇动了几下,将周围的烟雾吹散,厉菲菲环视四周见已经没有了李青鱼的身影,这才问道陆千鸣:“瑶光剑诀?你竟然已经练成了?” 虽然没有看到整个战斗的过程,但她下落时,陆千鸣手中的小剑她可是在熟悉不过了。瑶光剑诀她应该前天才给他吧?这么快就练成了? “呃,刚成,刚成。” 厉菲菲点头,没再多问关于剑诀的事,“刚才那人是谁?跑的挺快。” “呃,”陆千鸣回想了一下,“没记住,好像说她姓柳。” “柳?”厉菲菲疑惑,没听过江湖上有个姓柳的人物啊,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或者对方也是初出茅庐。 见厉菲菲神色只是疑惑,没有别的表现后,陆千鸣才说道:“好像说她叫柳青鱼?” “……” “怎么了吗?” “路师弟,你记错了吧,她应该是姓李吧?李青鱼!” 只花了一晚上便能记住瑶光剑诀全部内容的陆千鸣记忆力自然不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当然不会不记得。故意说错就是为了试探厉菲菲,看她对柳家的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从刚才她的表现看,应该是不知情了。 演戏演全套,陆千鸣接着装傻:“是吗?厉师姐怎么知道?” “李青鱼,柳州地界有名的大盗,你没听过?” “呃……”陆千鸣立刻想到了解释来圆谎,“我来自瀚州。” “瀚州?那么远?” 没多大功夫,楚霖歌和小芸儿也赶到了。鹤云峰虽然很大,但刚才弄出的动静也不小,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自然是察觉到了一些,这才赶了过来。 见鹤云峰又多了两人,厉菲菲倒是有些疑惑了。 “厉师姐这么晚到这来,是为了给小金仙加餐吗?” 经过了那一晚,厉菲菲也不敢给小金仙胡吃了,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只是单纯的来找小金仙玩儿而已,没想到刚到就被她碰上了这么档子事儿。 “谢叔叔呢?” 对啊,谢师伯人呢?在他的地界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没理由察觉不到啊,可现在人呢?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六章 可算吃上口热的了 几人没等到谢师伯出现,干脆主动找上门去了,结果到了他的住所才发现,他就躺在房檐下面看星星。 一般人的领地被人闯入,肯定都会大怒,可这位谢师伯却想没事儿人一样,好像鹤云峰炸了都跟自己没关系。 厉菲菲率先开口道:“谢叔叔,您的鹤云峰就快被人拆了,您怎么还有兴致看星星啊?” “呵,”谢师伯轻笑一声,“李青鱼嘛,那丫头我知道,凭她的本事,我这鹤云峰,她拆不了。” “好呀,原来你知道,那你还躲在一边不帮忙,看着我挨揍?” 这话在陆千鸣心里嘀咕了一番,识趣的没说出口。 但他不说,有人说。 厉菲菲撇嘴道:“原来谢叔叔您知道啊,那您怎么不亲自出手呢?要是有您在,也不至于被李青鱼跑了。”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跟个小娃娃动手,丢不起那人。” 厉菲菲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谢师伯反问道:“倒是你这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偷跑出来遛鸟?” “呀,什么遛鸟啊,小金仙是仙鹤!” “仙鹤不也是鸟吗?” “……”厉菲菲一时语塞,“总之就是不一样。” 看着两人斗嘴,陆千鸣几人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否有点多余? 倒是楚霖歌小声问道:“这个厉菲菲是谁?怎么和谢师伯很熟的样子?” 陆千鸣也想知道,他虽然有所猜测,但终究只是猜测。 “你不知道?”小芸儿奇怪的看向陆千鸣,“不会你也不知道吧?” 在得到陆千鸣肯定的答案后,小芸儿解释道:“厉菲菲啊,门主历长虹的独女,别看年纪轻轻,据说已经有武师境的修为了。” 武师境啊,难怪在鹤背上那么游刃有余。 “好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都回去休息吧,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几人被打发走后,谢师伯又吹响口哨,小金仙应声出现。 “你也别瞎晃了,赶紧回去吧,要让你爹知道了又得找我的麻烦。” 等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谢师伯才再躺下。 “李青鱼,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好手,能跟她过过招,这小子可以啊。再等等,只有他能突破武师境,或许我真的会有机会。” 这一夜再没出什么波澜,安稳的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 一大早,陆千鸣带着楚霖歌和小芸儿两人去照料仙草和灵果。小芸儿聪明的很,什么东西陆千鸣讲一遍就能很快上手,反倒是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的楚霖歌频频出错。 陆千鸣感慨,难怪在孕辰峰的时候让她干的都是挑水这种粗活。 最后没办法,陆千鸣找来纸笔让楚霖歌边听边记,如此一来,大大拖慢了工作的进度,到了中午十分,竟然连一半的地方还没走完。 没办法,只能暂缓进度,优先采了果子去胃仙鹤。 当得知她们的午餐就是这些灵果后,两人才明白为什么昨天陆千鸣要问她们会不会做饭。 喂仙鹤时,两个女孩儿也是玩心大发,欣赏了一出百鹤齐鸣的大戏。不过,小金仙今天也没露脸,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厉菲菲那。 到了下午再继续照料灵果仙草,等全部结束,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了。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看楚霖歌一眼了,再漂亮也不想看了,心累啊。他是没想到在这方面楚霖歌会这么不上道。 自知表现实在拉胯的楚霖歌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怀里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写得她手都快断了。 再考了一遍今天的注意事项后,陆千鸣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她俩应该也能搞得定,于是告诉楚霖歌和小芸儿,自己明天开始要闭关,孕辰峰的工作就交给她们了。 这话气的小芸儿牙痒痒:“你不就在这儿比我们多待了两天吗?摆什么谱?” 陆千鸣苦笑:“不是摆谱,是真的要闭关突破。” 最近,在陆千鸣和小芸儿商议出来一条协议后,这事儿才算成。 协议的内容是:如果陆千鸣没能突破武师境,就帮楚霖歌和小芸儿洗半个月衣服。 林玄奇已经突破了武师境,厉菲菲也是武师境,李青鱼不知道,但如果没有厉菲菲出现,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 陆千鸣对自己的实力有些着急。 事不宜迟,陆千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接服下蕴神丹,开始修炼。 蕴神丹刚一入胃,陆千鸣便觉察到一股热流顺着食管流到了头顶百会,脑袋一阵发热,但一点不难受,反而十分舒爽。 渐渐的,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念增强了。地上漫无目的乱爬的蚂蚁,房梁上撞到蛛网的飞蛾,和迅速靠近飞蛾的蜘蛛。这一切都在陆千鸣的脑海中渐渐明晰。 “这就是神念的力量吗?竟如此神奇。” 这一刻,陆千鸣感觉自己似乎不再需要双眼了,紧靠神念就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而且比眼睛看到的更加清晰,范围也刚加广阔。 收拢神念,控制着它下沉,没一会儿就遇到了阻碍。陆千鸣知道,这就是阻挡自己跨入武师境的桎梏。 这层桎梏很是奇怪,陆千鸣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却指不出它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在它之上是神念,在它之下便是体内的真气。 只有打通桎梏,让两股力量汇合,他才能晋升到武师境。 按照齐药仙的经验,这层桎梏需要真气和神念的同时作用才能打开,否则,一方再强,另一方太弱也是无济于事。 这几天陆千鸣吃的灵果不少,丹田真气早已充盈,此刻只差打破这层桎梏了。 真气上冲,神念下沉,同时冲击这层桎梏。 这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陆千鸣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控制真气的走向本就需要神念,这相当于是要把神念一分为二,一方由上向下压迫桎梏,另一方要引导真气自下而上与位于另一侧的神念相配合。 神念本身一体,现在这种行为无异于分心二用,比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还难。 多尝试下,陆千鸣终于慢慢掌握了诀窍。但那层桎梏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实很多,一时半会儿竟没能破开它。 陆千鸣想了个办法,下层用真气死死抵住,而上层的神念却被他压缩成针状,像锥子一样向下扎。 这一回果然有效,噗的响起一声只有陆千鸣自己能听到的轻响后,真气和神念终于会师。 两股力量搅和在一起,陆千鸣立刻感觉到,自己对真气的掌控更加游刃有余了。 以前,他驱动真气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赶羊,他是拿着鞭子的牧羊人,羊虽然能按照他的指示行动,但毕竟会慢一些。 而现在,他成了羊头,都不需要引导,自己向往哪走,羊群就会跟着往哪走。 还未来及好好体会,丹田的扶桑神木突然不安分了起来,顺着真气穿过方才被开了一个小洞的桎梏,占据了灵台,也就是神念的所在。 这次桎梏陆千鸣本来只是开了一个小洞,勉强踏入武师境,等到以后慢慢将洞扩大,他的境界才能越来越稳。可扶桑神木这么一闹腾,直接将桎梏撞开,虽然对他有好处,可突如其来的撞击还是震的他口吐鲜血。 似是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扶桑神木竟然主动分出一部分生机,修复陆千鸣有些受损的经脉。 “算你有良心。” 擦掉嘴角血迹,陆千鸣随手打出一掌,飞星印脱手而出,隔空将桌上的茶碗打的粉碎。 “这就是武师境吗?” 飞星印有些不够尽兴,陆千鸣又唤出瑶光剑来,此时的瑶光剑似乎是他的分身一般,心念一动,便立刻飞遍房间的各个角落,听话无比。 “爽!” 据说,强大的修士可以杀敌于千里之外,他现在做不到千里,但一丈之内还是有可能的。 因为现在的他,能控制瑶光剑所飞行的距离,最多也就到一丈。 推开门,阳光正好。陆千鸣感觉今天的空气格外的香甜。 不对,是真的有香甜味儿。好像是……米饭?还有炒菜? 也在同时,陆千鸣点肚子传来了一阵打鼓声。他也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只是饿了就吃点果子充饥,现如今,果子刚好吃完。 顺着味儿,陆千鸣一路跟到了厨房,见先前还破败的厨房此时竟又燃气了灶火,炊烟不断地从烟囱冒出,有人的香气不住地勾引他入内。 陆千鸣没能抵住勾引。 三两步跑进厨房,见桌上正摆着一大桶米饭,旁边的灶台上有一口新锅,锅前有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正用大铲在锅里翻搅,而锅里的炖菜正咕嘟嘟地冒着泡。 陆千鸣随手拿过一只碗,乘了满满一碗的白米饭,随后推开正在做饭的人,擓出满满一大勺炖菜盖在米饭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被推开的厨子当即大怒道:“你谁啊?推我干嘛?” 见对方居然还大口吃起来了,厨子急了,“诶,你怎么还吃上了?这是给你吃的吗?快给我放下!” 身手去抢,但他哪里是陆千鸣的对手,随便一个转身就差点让他倒在地上。 “你这人好不讲理,抢东西吃还要动粗,你,你……” 橱子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只因为他发现对方好像哭了? 一边哭,一边塞,嘴里还含糊地说着:“太好了,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 第一卷 青阳玉佩 第一十七章 开阳剑诀,想要吗? 在陆千鸣连吃了三大碗后,终于有熟人进入了厨房。 “楚师姐,小芸师姐,这个人一进来就吃,我拦不住他。” “呀?”小芸儿没理会厨子,直勾勾地顶着陆千鸣看:“路鸣,你真的突破到武师境了?” “对啊,我都说了我要闭关突破嘛,某人还不信。” “啧啧啧,”小芸儿练练咂嘴,“原来武师境也会小心眼。” 一旁的厨师听着耳里,惊在心里。 啥?他就是路鸣?传说中那个为了偷懒跑去闭关的路鸣?不是说他又懒又阴险吗?怎滴还真的突破到武师境了? “既然你突破到武师境了,那这玩意儿你应该用不上了吧!” 说着,小芸儿掏出一个小药瓶晃了晃,从声响来判断,里面应该只有两枚小药丸。 “这是什么?” “清心丹啊。” 在飞星门,每个到了修士境的外门弟子,每月都能得到两个清心丹,这一批的清心丹刚刚下发,谢师伯便交给小芸儿代为分发了。 这清心丹虽然作用不大,但对神念确实有些效果,是楚霖歌,小芸儿这些散修加入飞星门最主要的目标。 只可惜清心丹效果有限,对武师境之上而言,实在鸡肋的很,所以陆千鸣确实不需要了。 虽然不需要,但这也算得上是好东西啊,他就是不吃,拿去卖也能值不少钱啊。 “别想着卖啊,”小芸儿似乎看透了他,“这东西门内严禁交易,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这也是为了防止门内有人为了清心丹做出不正当的交易,他飞星门可是名门正派,要出了什么丑事儿可就指不定还被多少人笑话了。 “既然严禁交易,我又用不了,那怎么处理?” “这简单,谢师伯说了,鹤云峰的清心丹统一交由我处理,多出来的我上交也好贪污也罢,他都不过问。” “贪污……”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两个字真的好吗?旁边还站着一个厨子看着呢。 对了,说到厨子。 “他们是谁?” 一旁的厨子见问道自己,赶忙立正道:“回师兄,在下王二,是前天刚刚加入飞星门的弟子,男,十四岁,目前是武徒境,家住……” “……” 自己有问的这么详细吗?怎么感觉自己在审讯他? 见王二说起来没玩了,陆千鸣赶忙制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王二啊,”陆千鸣拍着他的肩膀,“你的手艺着实不错啊!” 受到夸奖的玩儿挠着后脑,憨笑两声:“嘿嘿。” 虽然想赶紧了解一下鹤云峰的现状,但已经到了饭点,陆千鸣只能等一下了。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进来了十几号人,但是和鹤云峰的食堂很大,十几个人落在,仍然很空旷。 “对了,那个王二说他前天来的,那我闭关了多久?” “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会问这个问题呢,”小芸儿边吃边说,“应该有三天了吧。” 三天吗?差不多,自己带了十几个果子都吃完了。 “谢师伯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招了这么多弟子?”陆千鸣拿起碗筷,也吃了起来。 楚霖歌看了他一眼,诧异于他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这谁知道啊,对了,谢师伯说等你出关了去找一趟他。” “找他?”陆千鸣暂缓了一下进食,“让我找他干嘛?” 不会是自己随随便便就闭关,引起他的不满了吧? “这我哪知道,”小芸儿吃的很香,筷子接连不断的把饭菜送进口中,显然是对王二的手艺也很满意,“你去了就知道。” 陆千鸣也很奇怪,看小芸儿扒拉的这么快,但说气话来一点不含糊,不像自己,必须得停下来才能说清楚。 又扒拉了两口饭,陆千鸣问道:“话说,这么多人平时都干些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鹤云峰平时没多少事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却是楚霖歌在回答,她面前的饭碗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就在昨天,寒月宫的人来买了一大批仙鹤,几乎把整个鹤云峰买空了,现在的都是从万兽阁送来的新一批小仙鹤。” “对啊对啊,”小芸儿抢着说:“听谢师伯说,之前如果有小仙鹤,都是由成年的仙鹤代为照料的,但这次成年仙鹤被买走了太多,导致小仙鹤它们照看不过来,所以只能靠人工干预,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好几番!” “另外,”楚霖歌补充道:“除了现在的仙草园和灵果元以外,谢师伯又开垦了一片奇花园,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原来如此,短短三天鹤云峰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怎么感觉自己闭个关跟穿越了一样? “那寒月宫的人已经走了吗?” “没有,来了不少人,一部分先运送仙鹤回去了,还有几个听说有其他事要和门主商议,这两天一直在星藏峰住着。” 寒月宫,要是没记错,柳残韵的妹妹好像就是在寒月宫吧?不知道这次来和柳家的事有没有关系。 等到吃完饭,陆千鸣才来得及洗个澡,换身衣服,整个人清爽极了。随后,才去了谢师伯的住所。 抬起手刚要敲门,门却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谢师伯?” 陆千鸣朝里面喊了几声,却没听见回应。 走进屋内,正当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一圈放着三个凳子,桌上是一只茶壶和三个茶碗,正摆在三个凳子相对应的位置。在茶壶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卷轴。 走进看,陆千鸣才看到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开阳剑诀。 “这是……” 开阳,和瑶光一样,同属七星之一。谢师伯把这功法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开阳剑诀,想要吗?” 正想着,谢师伯的声音从后屋传来,没多大会儿,谢师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陆千鸣的面前。 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这人陆千鸣也认识,就是那天晚上袭击自己的李青鱼。 谢师伯大手一挥,门便哐当一声关上了,随后他径直坐上主位,李青鱼也坐在了他的左边,然后看着他,一言不发。 “坐。” 在谢师伯的示意下,陆千鸣坐到了他右边的位置上。 情况不对啊,大盗李青鱼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坐在一个桌上,怎么看这都不对劲啊。还有那本《开阳剑诀》,这是打算收买自己? 等到陆千鸣落座,李青鱼站起身来给三人斟上茶。 看吧,果然不对劲吧,李青鱼这表现分明就是谢师伯的哪个晚辈啊。 “我问你,开阳剑诀,你想要吗?”谢师伯又问了一边。 门外明明阳光明媚,但屋里却有种瘆人的寒意。 陆千鸣笑了一声,“多谢师伯,那小子就不客气了” 一边说着,陆千鸣伸手拿过了剑诀。谢师伯倒是没什么表现,但李青鱼的表情就有点复杂了。 居然真的就直接拿了?都不先问问? “那么,谢师伯,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师伯淡淡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其实,问不问结果都一样,李青鱼可是有名的大盗,就这么出现在谢师伯的住所,说两人没关系恐怕鬼都不信。 这么大秘密让自己知道了,那就别想全身而退。这基本可以算作是威胁了。 不过谢师伯算是可以的了,还给本剑诀当安慰,那不要白不要啊。反正给不给,自己都肯定是跑不了了。 “我要你去给我偷一件东西。” “青阳玉佩?” 谢师伯愣了一下,“果然聪明,不过你怎么知道青阳玉佩被飞星门得了?” 柳家有青阳玉佩的事早有风声,但后来突然被灭门,江湖上却迟迟查不出到底是谁下的手。历长虹行事及其近身,就连身为师弟的他都是通过别的渠道才知道的,这小子如何得知? “我有我的渠道,不过这应该和我要做的事没什么关系。” “不错,是没什么关系。” “那么,我该怎么去偷呢?不是我妄自菲薄,但依我的本事,恐怕连靠近都难,更别说是偷了。” “那是自然,”那东西要真被路鸣那么轻易的拿到,那他早就自己动手了,还找他做甚?“所以我才给你开阳剑诀。” 陆千鸣笑了,“您是要我打进去?” 谢师伯没回应,他知道陆千鸣在装傻,喝了一口茶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二十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鹤云峰还很繁荣。” 陆千鸣纳闷,怎么突然开始回忆了? “虽然人口不如孕辰峰,但因为各种仙草灵果很多,在孕辰峰的弟子进步都很快,论实力不比其他两峰差。 “可后来,在一次大战中,鹤云峰却几近全灭,我也在那场大战中被伤到了神念。” 陆千鸣心想:神念受创,果然如此。 “自此鹤云峰开始没落,我也开始自暴自弃,一人打理鹤云峰,再不肯招收弟子。可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 “是因为青阳玉佩吗?” “没错,但只是其一。” 谢师伯停了下来,看着陆千鸣,似乎想看看他能不能猜出其二来。 回想自己刚进飞星门就被留在了鹤云峰,等自己修成瑶光剑诀后又迅速扩充了十几人,陆千鸣有了猜测。 “其二,是因为我吗?” 听到答案的谢师伯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我没看错人,你果然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