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公主:妖孽相公靠边站》 第1章 :逃婚公主 苏杭南部的密林莽莽苍苍,连绵万里,从北冥北部一直向北绵延而来,终于乐国南部的苏杭。在那里,大片的阔叶林被落叶的针叶取代,绿意在冬日杳然无踪,临着赤炎国的西部坐落着一座雪山――赤炎雪山,四季常青的季节却常年积雪,只有雪松和飞蝶柏成了和常年积雪相伴的最后一道风景线。和青水同源而出的青江水蜿蜒北上,流出森林后依然清澈如镜,在乐国河道的冰层淙淙流淌。 沿着青江水而来的是苏杭的清河,贯穿了整个苏杭镇,清澈的河水叮咚作响,游鱼依稀可见,渔舟泛水,一派祥和。映着河水的清澈是喜庆的红色,鞭炮声隆隆作响,震惊了整个苏杭,迎亲的队伍排成长长的一条火龙,沿着清河向北,红红火火地一道,场面异常壮观。 “这是谁家成亲啊,这么壮观!”说这话的人怕是初来苏杭吧,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不知道这是乐国皇帝钦赐的大媒呀! “这可是维府大公子成亲的日子,据说是皇帝赐婚,快去瞧瞧吧,维府可是大摆酒席,就连乞丐也能吃一顿流水席呢!”这话可是真的,早上宴席才摆起来,就有大批的人围在了维府的门口,一是为了赶这么一顿宴席,另外一个原因,是想要看看维家的新娘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是啊,这新娘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呢?虽然维家是苏杭镇首富,富可敌国,但是其大公子却是个赤眸的妖怪,为人怪异乖戾,偏好人血为生,即使家财万贯,却是即至不惑之年而不得妻。因维家与皇家有着莫大的渊源,蒙圣主隆恩,得到赐婚,而新娘身份不可得知了。” 口口相传终归是不知新娘是什么样的人,传说,是个貌美的公主,传说,是个傻子,传说,是个无盐丑女,传说,是皇帝的细作,传说,是皇帝疼爱之人?????? 传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市井之人无他爱好,偏爱说书人的教导。 浩荡的迎亲队伍并未到维府门口,而是去了苏杭最豪华富贵的客栈――迎客居,这可是维府的产业,随着当地的风俗,新郎官需要亲自来接新娘子去拜堂,京城离苏杭远去十几天的距离,新郎自是不能去京城相接,即使到了苏杭,迎亲的亦不是维府的大公子。 “公公,这维府什么时候来接新娘子啊,这都快到良辰吉时了!”喜娘一边喝茶,一边紧张不安的问着随行的喜公公,这喜公公瞧了一眼外面,尖着嗓子道,“别急,他维家还不敢违抗圣旨吧,还是先看好公主要紧,去,瞧瞧去,别让那丫头跑了!” 喜娘急急的上了楼去,还没一会便听见喜娘大喊,“公公不好了,公公不好了???” “什么公公不好了,公公好得很!”喜公公变尖着嗓子嚷,便起身上楼去。 “不是公公不好了,是公主,是公主跑了!”喜娘一拍帕子,道出了一记惊雷,打得喜公公一怔,喜娘推了推喜公公,他方回神,“别急,快去找,快去呀,等维府来人了,一并去寻,维府是苏杭首富,找个人应该不难的!” 喜娘及随从应身出去,迎亲的队伍依然立在门口,却有些人早已从后门找人去了。 窗外,一抹红衣见人离开便露出头来,细致的眉眼,粉雕玉琢一般,脸颊一颗梅痣随着计谋得逞的俏眸熠熠发光,“嘿嘿,想看紧我,想得美!”云水岚娇笑着想要跳进了找机会溜走,却被人一架胳膊飞了起来。 “喂,你是谁呀?干嘛拉着我啊!”被架飞的感觉微微有些不好。 那人一愣,随即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猥琐的笑意,“公主,我这是在帮你呀,你不知道她们都在找你吗?我正好经过,顺便帮你个忙罢了,你不谢我,反而怪起我来了!”一线香一边紧抓着新娘,一边轻快的越过了房屋瓴宇,来到了苏杭的郊外。 “谁是公主,我才不是!哼!”公主,还用猜是谁吗?明摆着公主在逃婚嘛,此刻却在否认。一线香也不理会,放开了公主新娘。 “当然是你啦,我知道你是公主,我跟着公主可有十几日了呢!”十几日,怕是一出京城便被盯上了吧!心底有些不安,这个人显然是不怀好意。 “谢谢你带我出来,再见!”显然不想理会,想要走开,却被一线香一拉,扯进了怀里。 “公主,带你出来可是有代价的,你不会想我会这么简单的就放你走吧,哈哈哈,那你想得真是够简单呀!”一线香说着开始拉扯公主新娘的衣物,欲行非礼,红色的嫁衣凌乱,衣襟微敞。 “你大胆,敢动本公主,我要父皇杀了你!”云水岚挣扎,明显有些无力,心想不知何时被下了迷魂香了,四肢无力,却头脑清醒,微恼,屈膝去踢一线香,却被躲开,身子一轻被放倒在地上。 “公主,别急吗?我都等了这些时日了,你也不必急着投怀送抱啊!”猥琐的笑变得有些狰狞而恐怖,说得厚颜无耻。想要退下衣物时,悠忽回头,却见一头戴白色斗笠的白衣男子立于不远处,白色的衣袂翩翩起舞,就像落入凡尘的仙人,萧萧肃肃的风骨,一柄长啸握于掌心,直至虚空的某处,白衫飘扬,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敢打扰公子的好事!”一线香似乎想快些解绝面前的人,这一点就已经低人一筹了,白衣人似乎不想多废话,只道一声“要你命的人!”便转身急速出招,招招狠厉,令人措手不及,一线香也不废话,飞身相迎。 云水岚努力地撑着身体,攀着一旁的植被起来,看着两人过招,想快些离开,却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明知道自己很危险,却好奇起白衣人来,只见他招招有余,并未尽权利,一线香却明显拼着全力在打,心底大快,忍不住拍手叫好,却无力地险险倒地。 几个回合下来,一线香感到撑不住之时,心底骇然,只听旁边一声“你怎么打得这么慢呀,直接一剑了解了他便是,还这么纠结!”云水岚边喊边悻悻然得意着。一线香心下诡计一处,一招挡开维清寒,一把抓起云水岚,手顺势抵在云水岚的脖颈,人质在手,垂死挣扎,大不了鱼死网破。 “识相的放我离开,这可是公主,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若是伤了她可就???” 维清寒心底冷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他的新娘,斗笠下的赤眸冷冷地盯着一线香手里的云水岚,从迎亲队伍一进苏杭,他便时刻注意着,见那个公主被采花贼一线香抓走时,他本来想晚些出现的,甚至想被抓走才好,只是在维家的地盘上让公主出事可不是件好事,不得已才出手。 “找死!”冷冷一句话溢出嘴角,令一线香全身一紧。 维清寒冷冷地立着,看着一线香慌乱而又得逞的笑意,看着云水岚害怕倔强的眼神,刚要出手,却见云水岚猛地开口咬住一线香的手,一线香一疼,手顺势挥了出去,将云水岚甩出去很远,只听闷哼一声便没了音,维清寒已经一招结束了一线香的狗命。 看也不看一眼,走到了云水岚身边,这才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新娘。 苏杭郊外,一袭镶金边红色纱衣,红如残阳似血,衣摆如绽放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如翩然的凰凤,碧云髻轻绾,凤冠上缀着两支点翠金凰流苏发簪,嫩白的耳垂上的金耳坠与细白脖项上的红玉珠金项链遥相呼应,光灿耀人。 若是寻常儿女,只这身行头怕已喧宾夺主,偏她生得端丽出尘,面颊红梅轻绽,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皇家贵气。是以她非但没有因衣衫而失了色,反而衬得相得益彰。 果然是他安排的人。维清寒轻笑,眉目一抹凌厉,斗笠的白衫轻轻飞扬。 云水岚只觉脑海里空荡荡地,隐隐有些不真实,那脚不能踏地的感觉如此令人恐惧,眼神朦胧飘忽,转首望向揽着自己的男子,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一袭白衣胜雪赤眸男子。微微咬住了下唇,心陡然一疼。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样盯着她瞧?为什么没有一点礼貌? 只觉得眼前明晃晃的日光映在他清隽如刀削般的脸上,一双凤眼似笑非笑,极是慑人。若是身为女子,该是倾国倾城之姿,他却偏含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风骨。 目光涣散,只觉那如雪的白衣端是翩翩飞舞,头重脚轻,失了意识。 天气尚寒,白衣翩然,维清寒明眸中闪着睿智,四野空荡荡地死寂,隐隐有着虫鸣鸟语,低眉,深沉和寂寥尽敛,空余声声悲婉! 看来赐婚并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啊! 这边维清寒救了云水岚,便将她放置旷野,待侍卫寻来,便悄然离开!那边该说是巧吧,新娘在荒郊野外被找到,脑袋被磕伤,被人处理过了,已然昏睡着,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侍卫也不敢怠慢,当即便将她送回了迎客居去奉旨完婚。 吹拉敲打,声声庆着喜悦,不少人也为之惋惜着,不知道是哪个大家闺秀进入这龙潭虎穴了,可好奇归好奇,却只能守在迎客居外张望着。 第2章 :失忆新娘 维府大喜,苏杭热闹非凡,吹打锣鼓喧天,因着逃婚的闹腾,云水岚被带回迎客居已然昏迷,良辰亦误,送亲一行忧心焚焚。 “喜公公,这下如何是好?虽然公主是找到了,但是如今这个模样,要怎么跟维府解释呢!”喜娘拥着肥硕的身子,来回揣度着,脸色的浓妆带着些许恐色。 喜公公拈着兰花指,手帕一甩,“怕什么?不就是一个维家吗?咱家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些年,什么人物没见过,岂会怕了这!” 喜娘连连应和,“是,是,是,可是???”欲言又止。 喜公公不去理会,走到床边,一个睡美人一般的精致人儿安静地躺着,华丽的凤冠搁置在梳妆台上,霞帔未退,大红色颜色微微有些刺眼,高贵而脱尘,好端端一个新娘如今额头缠着白色的绷带,阴着淡淡的血痕。 喜公公回头看向大夫,“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如若公主醒不过来,小心你的脑袋!”尖锐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成分颇具恐怖效果,大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公主应该???快醒来!”言语含糊,眉色恐慌。 “滚下去,还不去拿药了!” 这边话音刚落,惊闻外面锣鼓吹打之声,该是维府来迎亲了,喧嚣的锣鼓振聋发聩,扰得床上的人儿微颤着眉睫,幽幽转醒。 “唔,痛!”云水岚嘤咛一声,头抚上额头,轻轻睁开了眸子。 入眼的是几个丫头惊叫着“公主醒了,公主醒了!”,还有个胖胖的女子,脱着一脸的浓妆走了过来,紧接着是不男不女的人物,他们是谁?为什么这幅表情看着自己呢!云水岚不解地眨巴着眼睛。 “公主,您终于醒了,您再不醒的话老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喜公公拿绢帕抹着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喜娘也上前,握着云水岚的手道,“是呀,公主,奴婢都快担心死了,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云水岚想要抽回手去,却被喜娘握得紧紧地,不禁一用力,“走开,你们是谁呀?干嘛都围着我啊!走开啦!” 一句话如惊雷般炸的所有人呆愣当场,这是什么情况,公主竟然不认识他们了,是他们耳朵听错了,还是在公主没睡醒说胡话呢! “公主,您不认识老奴了吗?公主,老奴是喜公公呀!唉幺,这下可糟了,皇上要是知道公主这样,非得拆了老奴不可呀!”喜公公惊恐万分的嚷道。 “是呀,公主,奴婢是送你来的喜娘呀,公主怎么不认识奴婢了呢!” 云水岚愣愣地,不知如何反映,“你们是谁呀?我认识你们吗?呃,我?我怎么在这里呢?”云水岚不解地扯着身上的霞帔,打量着身处的环境,退至床的一角,眼神抹上一层戒备的神 色。 “大夫,大夫呢,这是什么情况!”喜公公尖着嗓子嚷道,便听一声“公公,维家大少爷来迎亲了!”门口一个侍卫来通报。 喜公公摆了下手,让侍卫下去了,回头对着新娘道,“你先看着公主,想办法让她上花轿,我先下去瞧瞧!”说完便出去了。 锣鼓声渐小,迎客居外挤着成群的人,维府迎亲的队伍显而易见,一顶八抬大轿华丽而不失典雅,红绸高挂四角,喜庆的味道弥漫妖娆,等着属于它的新娘入内,却久久不现,显得异常突兀地矗立在清一红色的轿夫之间。 维清寒身着新郎喜服,立在高头大马之上,马儿摇摆着尾巴,健硕的身子倨傲地俯瞰着众人,就如维清寒一般,萧萧素素,有种不一样的风雅和冷厉。 不一会,喜公公迎了出来,维清寒下马,拱手,“公公,清寒前来接公主!”一语中的,毫不拐弯抹角,赤色的眸子灼灼生辉,犀利地字句里宣泄着异样的情绪,似急切,似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维大少爷,请随老奴上去吧!”维清寒应声进了迎客居,却久久不见出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呀!”路人推嚷着,不愿离去。 “别急呀,说不定是公主看着维家大少爷的赤眸,想要悔婚,那可就有好戏看喽!”幸灾乐祸的声音多半是艳羡维清寒的地位,权势,拥有傲人的资本,典型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心理。 “也说不准是维家大少爷想要悔婚呢,毕竟谁也没见过新娘是什么模样,若真是个丑女,维家大少爷那仙人一般的俊秀模样怎么忍受得了一个丑女做他的妻子呀!” “这可不得了,若是他悔婚,那可是抗旨,要杀头的,维清寒怎么敢这么做,毕竟活着是如此美好的事啊” 熙攘的声音不大,却全部窜入高头大马旁的一人耳中,维辛不觉面色染笑,温和如春风一般沐人,却是嘲讽这些言语的无知和无聊,他家少爷岂会是世人想的那般模样! 维清寒,即便不情愿这桩婚姻,权宜之计,也不会抗旨不尊,毕竟还是十三爷的大事要紧,至于这个新娘,注定是个棋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除非,少爷爱上她! 但是,可能吗?少爷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别人。 床上,云水岚缩着身子不理会喜娘,任由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动不出声,只是戒备地保护着自己,心底盘算着要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公主呀,您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如今是为了和维家大少爷完婚才来此的,您只是不小心伤了头才会不记得我们了,等您伤好了就记起我们了,可是,现在呢,您必须要跟您的驸马完婚,不然皇上怪罪下了,我们不好交待呀!” 喜娘苦口婆心地跟云水岚磨着嘴皮子,就是不见她有半分松懈,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自是没有人敢强硬的上前逼迫她穿带好凤冠霞帔,比她上花轿去成亲,这下,只有为难这群下人了。 “我不要,你们放我离开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有那么一群人守着她,但是潜意识里云水岚似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离开这里,离开后要去哪里呢,这点她并不知道。 “公主,您怎么能走呢,您走了谁来完婚呀!”喜娘试着靠近云水岚,谁知云水岚摸出枕头,顺手就扔了出去。 “走开,走开!”云水岚没想真砸谁,枕头泡地老高,远远地就飞出了门。 刚进门的喜公公猝不及防地望着被扔出了的枕头,顺着枕头扬起的头在半空转了半圈,就见枕头越过自己,砸向了后面的维清寒。 喜公公急忙忙上前劝阻,“公主,您这是有失体统年了,您可不能这样!”又回头看向维清寒冰寒地脸,“这是您的驸马,维家大少爷维清寒,您就听话,快些准备好去完婚啊!” “公公,这驸马怎么进来了?新娘新郎拜堂前是不能相见的呀!”喜娘刚要阻止维清寒进来,却见喜公公一甩手,“现在这情况,哪还有那么多规矩呀!” 云水岚听着这话回头,正好对上维清寒注视的目光,仿佛隔着千年万年一般,有什么东西在眼角蔓延开,赤色的眸子染着血色的光泽,睿智如深海般淹没了理智,望不尽沧海般的辽阔,只一眼,便觉得心口顿顿地疼了,变得安静许多,收敛起动作,缩在床角。 维清寒听着喜公公说公主失了忆,心下揣测这又是什么计谋,不禁眼色微暗,望着云水岚的眸子如平静的水面,无波无澜,她依旧是那个高贵的公主,不管是失忆还是不失忆,她在那里便如微光一般,有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维清寒走近,将枕头放在了床边,拱手作揖,“清寒来接公主!”抬眸,对上云水岚呆怔地眼。 喜娘见云水岚安静下了,嗔笑着,“来,来,来,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给公主梳妆!”将维清寒维推着出了房间门。 水岚任由他们整理大红的喜服,带上沉重而华丽的凤冠,头上的伤因为突然加重而痛了下,牵扯着胸口也疼了下,不清楚自己心底想什么,似乎跟着这个人走,自己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想要的是什么呢!也许,只是维清寒给人的感觉太过逼仄而寒冷,令她不自觉地听从,变得温顺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空茫茫地泛着微光,却有理不断的思绪。 “哈哈哈,好好好,这下可好了,来人,准备送公主出嫁!”喜公公尖着嗓子,像一只发情的猫,拈着兰花指,甩着绢帕出了房间。 鞭炮声骤然变得高昂起来,锣鼓喧天,门口的看客亦是耐着性子等着新娘新郎出来,这可是皇上赐婚,多么荣耀啊,想着便听谁一声“新郎出来了,出来了!”维清寒已然踏出了迎客居,随后,云水岚被丫鬟喜娘拥着上了维府的八抬大轿。 维清寒上马,俊逸非凡风如君临天下一般的男子只是令姑娘们望而生畏,遥遥地望着,苦苦地艳羡着,却得不到,摸不着,人潮里一抹嫩黄的影子,衣摆翩然,嘴角轻扯一抹迷人的笑,那笑里含着什么,大概只有本人知道。 “姑娘,这便是主上要你记住的人!”脆羽眯着眼角,望着走远的人群,看着不远处微敞的窗户,冷笑,的确是好笑,那里,似乎也躲藏着一颗仇恨的心呢! 维清寒抿着薄唇,他岂会不知这暗藏的汹涌,只是不去理会罢了,随着维辛一声“出发!”便见声乐隆隆作响,迎亲的队伍转向维府。 第3章 :嫁入维府 云水岚手指捻上华丽嫁衣上刺绣的鸾凤和鸣,心微微颤着,说不上是紧张,亦或是害怕,总觉得自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外面鞭炮声吹吹打打,围观之人的棉声细语,喜娘隐隐的叫嚣声,这里也只有喜娘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我说公主呀,一会到了维府千万要按照规矩来,这里可不比皇城,虽说天高皇帝远,但是维府可是苏杭首富,势力不可小觑???”喜娘喋喋告诫,云水岚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头戴着沉重华丽的凤冠,压得伤口隐隐发疼,也好像压在心口上,急促地喘不过起来。 盖头早已被丢弃在轿椅上,手一抬轿帘被掀开,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真是好呀,想着却见喜娘一把将人按了进去。 “我说公主殿下,你可不能露出脸来,不吉利,老实坐着,好像维府就快到了,别急别急!”喜娘甩着帕子,摇摆着身子跟着晃悠悠的轿子,后面轿子的喜公公亦是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什么差池,宫里他什么人都不怕,就怕这个出了门顽劣的公主。 云水岚冷哼一声,“怕什么,反正都出事了!”边喃喃道,边安静地坐好,可是她哪能坐得好呀,莫名其妙地随着一群陌生人便要出嫁,想逃吧还没有逃路,说是什么公主,可是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骗人的呢!不过,看样子这么壮观,看来嫁人其实也不错呀!看着刚刚那个维清寒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嫁了人再逃应该也不错,心底想着不觉绽开了微笑。 维清寒骑在马上,只觉一阵风吹来,隐隐有些发冷,像被人算计的味道。 迎亲队伍走过,掀起淡淡的微尘,飘散在喧嚣的空气里,一袭锦衣坐于清河对岸的渔舟,有悠扬的低音袅袅传来,粗犷而豪放,不拘小节,恰似一江春水,半城喧嚣。 “清寒,如今局势尚且不明,皇帝又将最疼爱的公主赐嫁与你,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且按兵不动,看看那个老鬼下一步是什么,我们也好再做安排。(..info)唯今之计,只能走着瞧了,看谁笑到最后!”乐十三悠悠叹息,拍在维清寒肩头的手却沉稳而有力,那是接到圣旨得知皇帝赐婚时说的,而今,他只能独坐孤舟,看着岸上上演的好戏。 维清寒理了理飞舞的发丝,不紧不慢的速度令他神色淡然,抬眸望了眼清河之上的乐十三,不需言语,一曲十面埋伏已含着清清荡荡,悠悠扬扬。 乐十三起身,拱手作揖,引颈长笑,其声不悲,低沉有力,似含着嘲笑讽刺,“维清寒呀维清寒,而今,你也成了这皇帝的傀儡驸马,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是谁呀,这么狂妄!”喜娘不解,周围人群亦议论纷纷。 “这不是被发配在此的闲散王爷吗,他也来凑热闹啊,怎么这样说话啊!” “小声点,他再闲散,也是个王爷,我们可惹不起,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呗,主人都没生气,咱们瞎操个什么心呀!” 维清寒摆手,停了迎亲的队伍,冲着乐十三回礼,“十三王爷若不嫌弃,可到寒舍喝杯喜酒,清寒人微言轻,承蒙皇上高看,惭愧惭愧!” 乐十三轻道,“好,好,好!”一连三句‘好’说的人一头雾水,只见乐十三一抬手,一杯酒悠然入肚,咂巴了下嘴,道,“好酒!”敢情是在说酒,还以为是赞成维清寒的提议呢,只是这乐十三王爷可不是这么遵规导矩的,一转身,离开了清河。 喜公公远远掀着轿帘,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这个十三爷,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要这时候出现,他为人素来高傲,而今被贬此处,心里定会郁结,怕已起了异心,只是皇上不言明,朝堂之上也就暗着厮斗。(..info无弹窗广告) “他要做什么呢,可不能毁了这桩婚事!这可是皇上毕生的心愿呐,如果不嫁,这,这,这后果可就严重了!”喜公公捏着娟帕的手握了又握,微冷地空气了也生了一片汗渍,知道看着那厮离开,才惊觉手掌的凉意。 迎亲队伍随着乐十三的离开又继续前往维府,轿子里的云水岚则呆呆地,随着轿子,一摇一摇地听着锣鼓喧鸣,想来那个什么十三王爷不是作假的吧,那么有可能他们说得也不是假的了,若是假的,那么这仗势也太大了,那么,她真的是公主啦! “哎,刚刚被喜娘按着不让出来,也没看到那个十三王爷是个什么样子,好歹,他也是自己的哥哥吧!”心想着,便听“新人到,新郎踢轿门!”一愣,随即想到一旁的喜帕,急急地抹过来该在了头上。 随着砰一声,喜帘被打开,一只白皙的手握着红绸伸了进来,云水岚来不及多想便握了上去,乖乖地出来轿门。 “新娘跨火盆,灾病不进门!”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喜娘丫头扶着云水岚走到火盆旁,云水岚轻轻抬脚,便迈了过去,身子尚未站稳,便听噼噼啪啪地爆竹声在身后响起,惊得云水岚踉跄向前,险些因伴着喜服而摔倒。 “呃,谢谢!”云水岚站稳,对着扶她的人轻道了声谢谢,喜帕在跌撞间滑了一半,手顺势压住,一起身便坠落了喜帕。 这边维清寒一声“清明,别闹了,快点回去!”那边已经有人惊呼,“哇,新娘子好丑,好大的痣啊!”维清明也怔愣着,小身子在华服下一颤一颤的,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清寒哥哥要娶他,所以他讨厌她,想用炮竹炸她,但是清寒哥哥却不许。 “哼,丑八怪!”维清明喊了一声,不待云水岚看清他,小身子已经冲进了人群。不是清寒哥哥的话管用了,而是该死的总管爷爷出来了,被他抓到又该写论语了,这样本就少得可怜玩的时间就没有了! 看着维清明一溜烟的消失了踪迹,这边维清寒才转身捡起喜帕,给云水岚盖好。 “维辛,该拜堂了吧!”维清寒冷冷一声,惊得众人都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丑女人也只是他们眼中的丑女人而已,他们只是嫉妒那张魅力的容颜罢了,就像对待维清寒那样。 维辛应了声,牵着云水岚这才进来维府。 “吉时已到,新娘新郎一拜天地!”云水岚下意识地不想去弯身,却被后面的人压着向下倾了倾,看到那一袭红衣,在眼前招摇着显摆着,刚刚用手臂扶她的该是他吧,刚刚护着她的也是他吧,心底暖暖地,不知不觉间,这种孤寂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二拜高堂!”转了个身,堂上有三个座位,其中两个是维清寒的父母,维忠一身紫色镶金的锦袍,和着今年应该近五旬了,额头上刻着深深地皱纹,却带着和煦的笑容,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挨着维忠坐的是维夫人,维夫人今日也是着实打扮了一番,金色带褶的宽袖衣衫,倒是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感。 还有一位便是随着新娘一起来到苏杭的喜公公,代表着皇上,接受自己女儿的朝拜。 云水岚看不见,只一低头望见了一双靴子,心底隐隐犯卒,该结束了吧,再拜,再拜头都快跟着凤冠掉下来了! “夫妻对拜!”完了,终于拜完了,随着一声“送入洞房”云水岚便失了意识,只觉得头很重很重,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攀着一双手臂,紧紧地。 “新娘子昏倒了,新娘子昏倒了!”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喜公公和喜娘惊叫着围上维清寒,被环抱着的云水岚喜帕坠落,凤冠下的发丝稍许凌乱,隐隐透着血迹,维忠夫妇亦是不解,却是沉稳,吩咐了一声,便见下人急急去寻陆大夫去了! “清寒,先送公主回房间吧,这边我来处理!”维忠看着维清寒抱着新娘离开,这才招呼着客人坐席,应酬帷幄,安排得得体适宜。 沉静的夜色来得格外的早,酒席还尚未结束,却不见新郎的身影了,当然,新郎去看新娘了。 喜房里,大红的喜烛燃着,一滴滴地流着珠泪,摇曳地映着光影,像随时会扑跃而来的兽。痕迹斑驳地落到新娘的脸,“噗”地要灭时又忽的亮了起来。 维清寒推门而入,遣退了下人,喜公公和喜娘一行人也早安排进了客居,此时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颊若桃花,隐隐泛着微红,长睫微颤着,笼罩出扇形的黑暗,倒是个端丽的女子。一袭白衫立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毫无姿态可言的女人,面色平静。既然是乐国九五之尊御赐的新娘,想来该是有些本事的,不该被人种了蚀忆蛊! “陆大夫,蚀忆蛊是什么?”维清寒不解的问。 只见陆竹青拈着胡须,蹙紧了眉头,“蚀忆蛊是一种很罕见的蛊,原产于西方,触肌则入,遇激则嗜,食掉最近时间内最恐怖的一段经历,症状不明显,一般把脉很难把得出来!” 最近时间内最恐怖的一段经历,她经历了什么样的事竟然会被蚀忆蛊吞噬掉呢,维清寒不解,这种蚀忆蛊很难引出,却容易被一种香唤醒,这种香被称作唤蛊香。 想来,她终究只是一颗棋子。 窗外微微起了风,灯烛悠忽之间便泯灭了,天空隐隐发白,亮了。 云水岚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起来,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个很美的女子,仿佛在跟她说些什么,可是,她伸长了耳朵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免焦急,却被饥饿唤醒。 第4章 :新娘奉茶 微光透过窗帘打进室内,暖阳阳的,云水岚也被咕噜噜的饥饿声唤醒,嘤咛着起床。手下意识的伸着懒腰,高举在头顶,却碰到了一个暖呼呼的东西,顺势向上,是一个光滑的脸,嘴巴,鼻子,眼睛,眉毛越想越惊,云水岚仰起头,便看见维清寒一张魅惑的脸! 手一紧缩了回来,捂住了嘴巴,“呼,还好,没有吵醒他,不然就惨了!”云水岚蹙着眉头,缩起身子,窝进了被窝里,可是想想,不对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维清寒并没有睡,临近凌晨才回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女子,为何会中了这蚀忆蛊,他不是冷情的人,却也不是多情的人,他对她无情,也只能无情!因着喜公公,皇上的眼线还在这里,洞房之夜也只能如了他们的意! 一夜未睡,只是坐在床侧闲闲地闭起了眼睛,一早下人已经来过,这个女人却还是没有醒来,终于日上三竿了,权当她受伤的缘故好了!屏退了一袭人,独自假寐。 乐十三昨日来过,如果不来还真不是他的性格,清明会新娘跨火盆时放鞭炮大概也是他的主意吧,单凭着清明,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有意想要试一试她,那个刚入门的新娘,但是,必须等那些喜公公那个老家伙离开了才行。还好,喜公公似乎急着回去报告,还没等一完婚就表示一早要离开,就等云水岚奉茶了,可是某些人还在睡梦里,刚刚竟然摸他的胸膛,还摸他的脸,维清寒并不习惯别人的碰触,她一动便想要起身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她白皙柔滑手碰触到他的脸时,他竟会觉得熟悉。 见鬼的熟悉,看着她惊怔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缩回去蒙上头,不觉得有些好笑。 “娘子,为夫的手是不是很像枕头呀!”戏谑一声,惹来云水岚一怔。 “啊!”尖叫着推开了维清寒的云水岚一跃而起,却下意识地扯过被子包住自己,“色狼,走开啦!”维清寒没想到这么一出,一跃立于一米开外。 “娘子难道要谋杀亲夫,说出去可是会浸猪笼的!”维清寒冷然一笑,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不一会几个下人走了进来,开始为云水岚穿衣洗漱。.info[] 听得云水岚一愣一愣的,再回头已经不见了人,只有几个下人守着,恭谨万分。 坐到梳妆台前,云水岚望了眼铜镜里的女子,不看还好,越看嘴巴张得越大,“啊!”惊呼出口,来不及阻止,“那个丑八怪是谁?”不可自己的颤抖起来,一颗拇指大的梅花痣挂在脸上,额头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怎么看怎么恐怖。 “少奶奶,您怎么了?您没事吧?”听到叫声的丫鬟走了过来,便看见云水岚抱着头恐惧地瞪着镜子里的人,小丫鬟亦是不知所措。 “我是这个样子的吗?怎么会这样?”小丫鬟一边站着,看着云水岚喃喃自语,毕竟是自己的少奶奶,再怎么丑也容不得她们说半点不是呀,更何况,他们少奶奶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丑,细看她精致的眉眼,除去那颗梅花痣,其实挺耐看的,有一种出尘的魅力。只是碍于主仆之分,便禁了声,看着云水岚有什么吩咐。 没一会,云水岚似是适应了过来,只是一天下来,不是受伤,便是失忆,实在令人难捱,但也习惯了!如果她原本就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好了,“细看看,其实也没有那么丑不是!”云水岚一手抚着脸颊,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胭脂。 想着便唤了丫头给自己梳妆,虽然别扭,却似乎感觉不到什么不对,看着那只金步摇闪闪发亮,白色的绷带除去,额头一个大口子,云水岚突然觉得刺眼,随手摘下扔到了梳妆台上,“什么也不用,顺下来便是!”仿佛这样让垂顺的刘海遮瑕,才不会突显自己的丑陋。 小丫鬟一愣,也没多说什么,少奶奶的意思还是别猜的好。 “你叫什么?”云水岚想要弄清楚一些事,也要搞清楚自己嫁的是谁,为了逃跑做些准备。虽然失忆,可不能就此陷在这里了,那可不是她想要的!她是公主,是公主吧,那些人都这么说的,可是觉得公主跟个囚犯似的,愁! “奴婢绿衣,是老爷夫人派过来照顾少奶奶的!以后少奶奶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云水岚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又问道,“你家少爷???呃,叫什么?今年多大了?人怎么样啊?”云水岚问得很轻,仿佛并不想知道答案,事实上,她很想弄清楚维清寒到底什么来历,看看从他手里逃跑容不容易! “少奶奶,少爷名讳奴婢不便说,今年二十有七了!大少爷年轻有为,掌管着偌大的维府,在生意场上亦是呼风唤雨,运筹帷幄”云水岚听完,想着那张魅惑的容颜,萧萧素素的风骨,颀长的身躯给人冷漠的压抑,甚至有种不知名的魅力,尤其那双赤色的眸子,深深地令她窒息,他居然这么厉害,可是他越厉害,自己逃跑的希望越低不是吗! 脸色暗了暗,抬起眼睑,四下没有看到维清寒,突然道,“他去哪里了,刚刚还在呢?” 绿衣道:“依风俗,新娘子第二日需要向双亲奉茶,因着少奶奶您受了伤,故而可以晚些去,这会,怕是少爷已经过去了!” 云水岚应了声,便不做声了,低头抚着一头乌发,沉默着,殊不知她是在计谋着要如何出府,现在先既来之则安之吧,等机会便逃出去便是!嘴唇勾着一抹笑,突然想到昨日扔炮竹的孩子,那个说讨厌她的孩子,不禁问道,“清明是谁呀?” 绿衣边收整好云水岚的发,便道,“那是我家小少爷!” “少奶奶,您该是时候去给老爷夫人敬茶了!看,这件衣服还好吧?”绿衣觉得这个少奶奶不坏,为人和善,便大胆地提醒着,妥帖地拿出一件淡粉的宽袖长裙,正好衬着云水岚高贵的气质,却见云水岚摇了摇头,对着衣柜扫了一眼,随手丢出一件来。 新媳妇进门第二天要给公婆敬茶,不管在宫里头还是民间,都是一样的规矩。却见云水岚身上着了一件白底碎花的交领褶裙,头发被绿衣简单地顺了一个堕马髻,未施脂粉,也没戴什么首饰,若说是少奶奶,这装扮着实不像,不过她身后跟着的侍女绿衣,却是昨日老爷夫人派去侍候少奶奶的丫鬟。 一路上,维府上上下下的丫鬟无不艳羡嫉妒着这个丑公主的殊荣,虽丑,却是维家少奶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却是可惜了这么个丑公主!言语甚至变得犀利而尖锐,带着不敬地在下人间流窜着。 “看看,是咱家少奶奶,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吧!想咱们少爷那是多么俊秀的美男子,没想到却娶了这么个少奶奶!” “是呀,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居然会赐婚给这样的人!” 言语尽是贬低,多半是眼馋。绿衣一边听着心底也微微地颤了颤,少奶奶可是公主,这样说公主可是大不敬的话,可是看少奶奶的样子,似乎心思不在这里,于是衬着空隙回头瞪了眼嚼舌根的下人们。 “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小心被少爷看到,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说话还是具有影响力的,反观少奶奶云水岚,听着绿衣的话愣愣一回头,便见后面下人们说笑跑开了。 “绿衣?”绿衣以为少奶奶生气了,恭敬地低下头,等着训话,却听,“绿衣,我们该往哪里走啊!” 原来前面檐廊有两个岔道,初进维府的云水岚自是不知哪条是通向前厅的路,故才停下来问。绿衣这才松了口气,指了指右边道,“少奶奶,走这边!” 维府不小,似是走了不一少的路,云水岚心底盘算着,要熟识这里的路怕是也需要时间呀!等终于到了前厅,云水岚更是心底打鼓,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来坐在上座的该是老爷夫人,就按着规矩给维家老爷夫人请了安。 “老爷,夫人好!”一声如娇嗔,倒是乖巧。 “起来吧,你这孩子,是不是该改口了,还老爷夫人呢!”维忠笑着道,“既然进了维家的门,以后就是维家的人,要好好和清寒相处啊!”这样说着,维忠还不忘向外看看,有没有维清寒的身影。 “儿媳???谨遵???爹娘教导。”云水岚恭敬答道,不安地等着接下来的事。 “少爷呢?”维忠一旁轻问管家,看着喜公公有些黑沉的面孔,隐隐有些不安,让新娘子一个人来敬茶却是于理不合了。 “老爷,少爷怕是又去小少爷那里了,我们不便打扰!”管家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一旁温婉的云水岚,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载着一个青花白瓷茶壶,一组青花白瓷杯。将水杯一一斟满,然后递给了云水岚。 “少奶奶,按规矩您该给老爷夫人敬茶了!” 喜公公看了眼维忠夫妇,对维清寒也有所耳闻,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要岚儿在这里就好,他还是速速回去禀报吧!不禁扯开了嘴角,手里的帕子在眼旁挡了挡,挥去最后一丝阴霾,换上一副胸有城府的表情。 云水岚借着宽大的袍袖挡住发白的指尖,将茶杯递到维忠的面前。 云水岚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开始痛了,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杯子差点丢了出去,好在眼明手快,迅速地伸手接了过来,溅出的水渍坠落到手背上,隐隐有些灼痛,脑海里一暗,影响便消失了,而手则被快速地掩进了宽袖之中。 “请爹喝茶。”维忠接过来,正色道,“清寒那孩子,脾气就这样,以后你就多担待了。” “儿媳???谨遵爹的教导。” 云水岚愣了愣,她怎么如此懂事了,她自己都很意外,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敬茶吗,又一一敬了维夫人,喜公公,维家二小姐姑爷,三小姐,敬了一圈这才方罢了! “倒是个守礼的好孩子。”维夫人笑道,掩去眼里一抹精光,冲着喜公公稳稳地笑着。 “维老爷、维夫人真是过奖了。”喜公公笑里带着得意,“岚儿这孩子从小就是聪明懂事,她可是皇上最最宠爱的公主呀!”也是最最调皮的,喜公公当然不会说,却在心底暗暗地揪心,暗暗地幸灾乐祸着! 第5章 :送喜回京 春日艳阳暖照,湖面上微微波动的皱纹映着光,晃得人眼花。(..info好看的小说)偏偏这般暖融融的明暗,让人的神情恍惚,熏熏微醉。鸟雀于树木间啾啾鸣叫。几尾红鲤在水下悠悠摆动身躯。这般宁静美好的春光之下,却掩着多少情绪。 喜公公送完云水岚完婚次日便要准备离开,送行的人趁着云水岚晚起的间隙已经准备好了上路的行装,就在维府外等着喜公公和喜娘了。 云水岚道了声,“公公,请喝茶!”这一声,带着些微的轻颤,却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令喜公公也是一愣,这个鬼精灵如今失了忆却变得懂事安静了呢,听陆大夫说只要好好休息,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记忆,皇上还不知这事,可得回去好好禀报了! 喜公公端起茶轻抿了小口,便谆谆道,“岚儿,以后你可要乖乖的,好好做维家的少奶奶,你若乱来,咱家自会向圣上禀告,小心你的脑袋!”喜公公将皇帝御赐的碧玉簪送上当作贺礼,也算完了事,而云水岚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威胁,难道,她和这个喜公公有仇。嘴上应着,心底不禁暗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走着瞧好了! 维府家大却人稀,维忠无兄无弟,维夫人也只有几家远房亲戚,维府也就只有维清寒和维清明兄弟两个,和尚待字闺中三女儿维涟儿,已经远嫁京城王家――二姑爷王远志――的二女儿维春蕊。所以阖家饭也显得稀稀落落,冷冷清清的! 不多时,维清寒便领着维清明一块进来,跟在小少爷后面进来的还有照顾维清明的张妈,维清寒看了圈众人,只道一声“来迟了!”拱手欠了欠身,便带着清明入了坐。 “清寒,你怎么能让新娘子一个人来给公公婆婆奉茶呢,多不和规矩!”当着喜公公的面也不好太贬低自己儿子,只轻斥了一声。 喜公公默然不看维清寒,脸色暗暗,“罢了,只要他待我们家公主好便是了,若是欺负我家岚儿,怕是皇上不会轻饶你们维家!”权势总是最好的威胁武器,喜公公对此可是运用纯熟,只是维清寒才不理会这一套,在心底冷笑。 “好了公公,您老先用餐吧,马车已经准备停当了,用完餐该准备上路了!”喜娘虽然不敢惹着喜公公,急着走人却是真的,维清寒那双慑人的眸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怕,遂不去看他,将喜公公的碗筷摆好。 桌上,火烧、豆腐脑、豆浆、煎饼、切糕、豆面卷、茶汤、绿豆粥、芸豆粥各色早点,看得眼花缭乱,吃得心不在焉,亦食不知味! 云水岚眼睛转了一圈,却盯着维清明愣了愣,那苍白的脸色就像生了病一般,这个就是讨厌自己的孩子,维府的小少爷,坐在维涟儿一侧,安静地就像不存在。 感受到她的视线盯着清明,维清明不自觉地放下汤勺,瞥了眼脸上咪咪笑,眼睛里却贼溜贼溜的丑女人,心底却对她没有几分纯然的好感。 “丑女人,你看什么看?”维清明一句话,一桌子人楞得没有半点声音。 维忠反应过来,斥道,“清明,怎么说话呢!岚儿可是你的嫂嫂,不得无礼!”喜公公本来黑掉的脸色听到维忠的话变得缓了缓,维忠也赶忙对着喜公公和云水岚抱歉道,“公公,犬儿年幼无知,说错了话,您就请原谅吧!岚儿,您也莫怪呀,别听小孩子的话!”一边维夫人和二小姐也劝解着。 维涟儿握着小弟弟的手,“明儿,莫要乱说!”虽然涟儿也不怎么喜欢云水岚,但是却是知道云水岚贵为公主,得罪了宫里的人,都没什么好处的! 云水岚看着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不禁懊恼,自己干么没事找事呀!“呃,没事,童言无忌嘛!”干笑着喝了口汤,却热得没有一下子吐出来,“好热,好热!”张着嘴巴用手扇着热气,热得眼泪都出来了,毫无形象的样子一下子便惹得一桌子人都轻笑出声。 一旁维清寒冷冷地观望着,这就是他的妻,她一点没有涟儿的温婉静好,一双灿亮的眼睛极大,毫不掩饰狡黠与乖觉。红软的嘴唇带着笑,虽无恶意,却也不在意――向来波澜不惊的他不禁有些惶惑――一个不将他放在心上,不费力讨好他,只是做着他的妻的小女人? 几个人外表和乐融融,内心却各有思量地用着早膳,表面的平静不久便被一声惊呼打断了――看门的老鹤帽子歪斜,衣衫不整地扑了进来,直道:“老爷夫人,大少爷,有人在门前生事,维辛少爷前去探看,这会子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维忠先站了起来。 维清寒连忙应道:“莫急,我这便去看看。”说着就跟老鹤出去了。 云水岚心一喜,好啊,可以看看大门在哪里了,“呃,爹,娘,我也去看看!”急急道一声便追了出去,绿衣一旁候着,自是跟了上去,其他人倒是安然,毕竟是家大业大的维家,该有的姿态还是有的。 厅外,春花烂熳丛生,映着柔和的阳光,却被打架的事扰了景致。 “来人什么样?”维清寒边走边问。 老鹤喘着粗气答道:“是个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 年轻公子哥,这可多了,生意场上自是不说,各家少爷亦是无数,竟有人闯他维府,难道他维清寒名声还不够响,看来有必要让他见识一下。 维清寒与云水岚,带着绿衣老鹤走到维府大门口时,门前已经聚拢了乌压压的一群人,不少是些惹事生非、无事也要生非的闲汉,一边瞧着一边闹闹地起哄,这会子已经消停了下来,圈中两人也胜负已分。穿华服的男子被维辛制住也依旧凶神恶煞,一见到云水岚出来,立刻变了一张脸,冲着云水岚就道:“甜儿!我好痛哦,呜呜呜……” 维辛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人刚刚明明那么横,这会子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看着自家少爷让放人了,这才松开了手。 云水岚一愣,她认识他吗?为什么叫她‘甜儿’,她不是啊,不觉看向维清寒,维清寒脸色冰凉,素然地有些可怖,不自禁的又回过头看华衣公子,“呃,我认识你吗?你是谁呀?” “甜儿,我是你的???”不待华衣公子说完,维清寒衔着三分笑上前拱手,却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冷冷道,“萧然,闭嘴!”别逼我说揍你,说得严肃,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萧然和维清寒听到了。 原来如此,萧然捂着胸口痛呼道,“真是见色忘友,见利忘义,我远道而来听说你成婚了来乘杯喜酒喝,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至于这么样吗,竟然如此待我!” “好了,我们进去说吧!” 萧然看了眼维辛,拱手道,“你身手不错,回头再来讨教!”收起了脸上的羸弱之色,整整衣冠,跟着进了维府。 众人见正主离去,便都各自散去了。倒是维辛愣了愣,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了,而且见面就打,连话都不说一声,竟是个误会玩笑,这玩笑可开得够大,难道,是他!少爷曾独自去过京城处理事物,回来倒是说过认识了一个朋友,莫不就是他了! 看着他衣着不凡,举止粗鲁却不粗俗,想来是一种遮掩吧,可是,这性格???变得也太快了。只见在大少爷面前还是稳稳沉沉,走到少奶奶身边,却脸色一喜,冲着自家少奶奶道,“甜儿,在下萧然,萧然的萧,萧然的然,甜儿唤我然便是了!”不禁恶寒。 云水岚也被这**裸地挑逗惹得红了脸,却装着沉着冷静,轻瞥了一眼萧然,嘴未动,脚下却狠狠地踩上了萧然的脚。 萧然抱着脚跳了起来,云水岚转身先回了前厅,维清寒面色不改,心底却觉好笑,这个女子比想象中的有趣,但并不表示他就会心软,她,不过是一颗棋子。 让维辛带着萧然去了书房,维清寒便回了前厅,喜公公也该是时候启程了,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的! 随着喜公公至门口,老鹤躲得远远的,生怕扫到了煞气,他对公公可没什么好感。 维忠夫妇客气地要将喜公公送上马车,那边喜公公还握着云水岚的手,千叮万嘱,尽管云水岚什么也没听进去 “岚儿,记得乖乖地,别惹事,您父皇没在你身边,有些事要自己决定”喜公公看着这个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心底一阵落寞心疼,不知皇上这么做是错还是对,但是既然都这样做了,只能要她好好的保护自己了。 “恩,这是?”看着手里的金牌,云水岚疑惑地问。 喜公公握紧她的手,道,“这是皇上要老奴给您的,您记得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只有到非用不可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知道吗?” 云水岚点头,将金牌收进了袖中,听着喜公公极其严肃地道:“驸马爷,请您好好对待公主,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在下还记得,”维清寒懒洋洋地道,“娘子嫁入维家便是我维家的媳妇……”眼见喜公公脸色一变,维清寒话锋一转,正色道:“既然是维家的媳妇,为夫的又如何不会好好对她?” 喜公公怔愣了片刻,“恩”了一声,随即上了马车。 看着他们走远,云水岚觉得自己并不孤单,他们也不是那么坏,至少还有些温暖。而今失忆了,却不想被这小小的一方天宇困住,看着马车扬起的微尘在空气里飞舞着,带着淡淡的花香弥漫,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心底悄悄期盼着,背后却圈来一只手,云水岚一颤。 维清寒将她搂在怀中,眼睛笑眯眯地,口气却不怎么好:“舍不得?舍不得你也回不去了!” 那边的众人轰然,纷纷回了维府,这边的一小撮人却五味杂陈。云水岚忍住心底想把这个男人一脚踹开再连环踢的冲动,脸上带着无死角笑容迎向辨别力为零的虚空,猛一抬脚,砰! 维清寒冷哼,“娘子,这招你刚刚已经教过为夫了!” 这十层的力道没有踩到维清寒,却震得自己的腿都麻了,腰上那只毛毛手还是原地不动,溯央有些急了――涵养再好,她也是个纯情少女,被这样一搂只觉得浑身不对劲,更何况她还没什么涵养,几乎就要对陆圣庵翻脸。 此时此刻,极熟悉的声音又传入耳中――“岚儿,为夫乏了,咱们回去吧!”云水岚只觉身子一轻被打横抱起,却无力动半分,点穴。 这招真贱???云水岚郁闷。 似乎能感应她的情绪一般,维清寒手臂又紧了紧,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意,很轻,很浅。 第6章 :调情事件 众人各自回了房,维清寒也将云水岚抱回乾清阁。一路上,又是丫鬟下人络绎不绝得忙碌着,看到自家少爷抱着自家少奶奶,无不娇笑着露出艳羡的表情,因着畏惧维清寒的威严,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远远观望,私底下窃窃私语。 若是别家闺秀,该会羞红着脸满目含情地望着抱着自己的男子,幸福地眸子能滴出水来,渴盼着下次的拥抱吧。偏她是云水岚,只是羞红了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底却暗暗地道:“这个鬼地方,姑奶奶早晚要离开的!维清寒,你等着瞧,今天你这边让我下不来台,明日我也会如数还回来的!” 盯着维清寒的眸子似乎都能够将他盯出一个窟窿,狠狠地咬牙切齿。 维清寒却不缓不急,瞅着私下里窃窃私语的下人面无表情,早时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些人是吃饱没事干吗,竟然在这里嚼舌根子,胡乱是非,也难怪这个云水岚竟然一点没在意,是她太大肚了吗?眼神不自禁地瞄上她的肚子,好像也不大呀! 这一瞧登时令云水岚高涨的气焰又冒了几分,眼神似乎能说话一般,“你看哪里呢,见鬼的,你快放我下来!”若是能喷火,维清寒该被烧死几百上千次了吧! 拐过一个走廊,远远地便见一处花丛里隐隐有些响动,压低的衣摆稍稍露了出来。 只听一个女子道,“想起那个少奶奶,我就觉得气,生得还不如我美,偏就生在帝王家,这才借着身世背景嫁给了咱家大少爷,有什么好羡慕的,就可惜了我们家大少爷!”女子似是自嘲地轻笑一声,惹来一个男子的轻佻之言。 “是呀,还是咱们萼儿生的美,来,亲一个!”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浓重。 女子娇笑着打趣,“死鬼,这大白天你怎么来了?难道是他失败了,还是···你想···”女子后话没说完便被抹了去,“嘘,娘子,为夫只是想你了,其它的都别想!”声色俱佳,多好的一出调情戏。 云水岚听到这里一阵恶寒,想起维清寒喊她娘子,自称为夫时都便满身鸡皮疙瘩,现在更是全身战栗,维清寒似乎也感受到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info)却在她没反应过来时,悠然开口,“娘子,这场好戏还不错吧!” 云水岚自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听话落,草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便见两个衣衫微乱的人钻了出来。猛地一跪,惊声叫,“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啊,萼儿知错了,大少爷饶命啊···”脸色早已发白。 “饶命,饶谁的命?”维清寒装着不解,“你们说说看,饶谁的命呀?”语气很平和,但是云水岚看到他的眸子变得赤红,面色平平却威严如神抵,冷然地就像骤起的风,冻彻心骨。 “大少爷,您就饶了···饶了萼儿吧,萼儿···再不敢犯了···都怪他,都是他引诱萼儿的···”名唤萼儿的女子柳叶眉下一双梅花眼含着泪楚楚惹人怜的模样,的确比云水岚美上几分,却只是美而已,没有多少内涵可言,一眼便可望到底一般,显得俗艳了。 作为乾清阁服侍伺候的侍女执掌,虽有几分姿色,却无半点资本,更是了解维清寒的心狠手辣,背叛她的人绝没有好下场,故而胆战心惊,苦苦求饶。为着贪一时小利而引狼入室,竟然帮着郑爽害自家少奶奶,如今一线香被赏金猎人所杀,奸计未成,又得不到维清寒的另眼相看,便贪恋郑爽甜言蜜语,被抓当场。 此时裙装微散,不是羞涩的红着脸,而是嘴唇发白,战战兢兢地求饶着,这令云水岚不安,他们很怕维清寒似的,难道,他···想到维清寒可能很残忍冷酷,心底莫名凉了几分,逃跑的计划会很难实行吧,不觉一颤。 一旁的男子看衣饰不是维府的下人,虽有些战战兢兢,却是立在萼儿一侧,望着维清寒有些得逞的笑意和嘲讽,“咳咳咳,维大少爷,别来无恙啊,你的小丫鬟可是甜得很呀!” 云水岚心想,这个人原是认识维清寒啊,怪不得有恃无恐,萼儿都如此胆战心惊了,他倒还拿着一双黠蹙的眸子嘲笑维清寒,想来该是朋友关系吧,一双眼睛不觉悠悠地扫了几下,却没发现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维清寒似察觉到她的视线,懒懒道,“娘子,以后你只能看为夫和人,像狗一样的东西还是少看为妙!”这话真够毒,拐着弯的骂人家是狗呢。他还顺势将云水岚的头摇了下,更靠向自己的胸口。 看着维叔远远地走来,不觉沉声道,“维叔,你什么时候放外面的狗进来的!” 那男子一听,倒是沉不住气了,举着手便大声道,“维大少爷,您别高兴得太早,将来有你的好果子吃···”那边话还没说完,维叔已经带了守卫过来,将男子制住。 “大少爷,怎么处理这人?”维叔恭敬地问,虽说是维府的长辈,自小看着维清寒长大,却也谨遵主仆之分,明白自己的职责。 维清寒冷冷一笑,还不如不笑时来得温和,云水岚仰着头,顺着那硬朗的怀抱向上,那隐隐发白的面庞,飞眉入鬓,眼角上挑,眸子隐隐带着梅花,却是深刻的赤红。声音更是冰寒,“维叔,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哪里有人啊!” 维叔连连称是,忙道,“老奴知错了!” 维清寒眼色一寒,“还不将乱狗给撵出去!”瞧也没瞧那人一眼,“还有她,杖责二十,划了她的脸,逐出维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将萼儿判了死刑,不免大声喊着“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想要扑到维清寒身边,却被守卫拉着离开。 身后的绿衣已然习惯,惊骇却安静地跟在身后,云水岚却是惊得眼睛大睁。 一直回到乾清阁,云水岚还没回过神来,维清寒已手一扬将云水岚丢了出去。“啊!”云水岚惊叫一声便摔上了软软的床铺,穴道不知何时被解开了,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半眯着眼睛,撑起身子细看起一边立着的维清寒来。 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飘飘欲仙,锦色的缎带配在腰间,和发上那条绑缚长发的丝带交相辉映,缎带上缀着上好的玉佩,随着刚刚的动作,玉佩上缀着的流苏晃动出优美的弧线。只是眉眼微蹙,鼻梁坚挺冷硬,薄唇紧紧抿着,冷漠的容颜妖媚惑人,令人轻颤。 这幅情景似曾相识,似在梦里,如幻境一般,隐隐映在脑海中浮沉,“呃,维清寒···”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喃喃一句便没了声。 维清寒眸光微散,看着她欲言又止,嘴唇微启,“娘子,你这般看着为夫可是在想刚刚之事?”刚刚之事,便是萼儿调情了,只见她的脸悠地红了,眉目含嗔。不觉上前,俯身握住她的双肩,令她动弹不得。 “喂,你干什么?”云水岚一惊,挣扎着吼道,变成了愤怒的小老虎,惹得维清寒面色一凛,心底却冷笑,“娘子,你是为夫的妻,我这么做当然是圆昨日的洞房之夜,昨日因着你受伤才顾念放你一马,今日,是不是···”话说得露骨,手也变得放肆。 他地手轻轻地抚着云水岚的背,这亲昵的动作令云水岚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渗得要命,“唔,走来走开···”手一挥推上维清寒的胸膛,那结实而陌生的感觉又令云水岚一震,抬眸便撞进维清寒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想缩回手,却被他抓住了。“喂,你要做什么,我都不认识你,皇上只是要我嫁给你,又没让你动手动脚,喂···你···”云水岚羞恐万分,急不择言,成功地惹急了某人。 只见维清寒眯起了眸子,散着摄人的微光,“皇-上-要-你-嫁-给-我-你可知道什么意思?”说得一字一句,云水岚纠结着“什么意思?”却听话锋一转,“可不是单单嫁给我而已!”她是一颗棋子,一个皇上看重到要把她做人质甚至细作嫁过来的人,监视或者控制他。 他没有说明,蚀忆蛊蚀去她的记忆,说出来她也不懂吧。那种唤蛊香,甚至陆竹青都没有见过,亦不知道种蛊的人什么目的,就像一个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深深漩涡,是否她也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其中。 他想起乐十三,眼光淡薄,若不是他有着雄心壮志,若不是悲愤如此的命运安排,是不是也就顺时地做着他的十三王爷呢,可是,时势弄人,造化弄人。 深深地吸了口气,心绪收敛,洋溢嘴角的是浅薄的凉意,“不单单嫁我便含着这‘动手动脚’啊”,说着头慢慢低垂,贴向云水岚··· 云水岚怔了怔,被他嘴角地凉意唤醒,看着他慢慢靠近,嘴角紧抿,衬着她漆黑如点墨的眼极是乖觉,只听“啪!”维清寒快速的回头,起身。 云水岚眸光敛了,露出得逞的笑容,见维清寒离开愈发地放大,兴奋道:“哼,都跟你说了不能动手动脚,是你不听的!”字字句句透着稚嫩的喜悦和微带的恐慌,看着维清寒铁青的脸,心不禁沉了沉,她是不是打得太重了呀,看看打了维清寒的手,不禁懊恼是不是打得太过了。 “呃,你没事吧!”维清寒哪里有事,那一巴掌若躲还不容易,只是想看看这个小女人会不会为着这一巴掌讨好自己,作为皇上派来的人,即使失忆也该有着自己的性格,不仅他想看,乐十三也该想看到吧! 脸色微寒,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仿佛雷震九霄。 “你是第一个打我的女人。你不怕?”维清寒走到床边,衣摆一扬悠然落坐一旁的矮塌,正视着云水岚。 云水岚干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呵,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没事吧,你千万不要划我的脸啊。”说着用手捂着了脸,用一双盈盈的水眸盯着维清寒继续道,“你若要把我丢出去就丢出去吧,不要杖责了吧!很疼呀!” 小女人的姿态表露无遗,一点不像刚刚蛮横地小老虎,不,该说是小猫,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可怜兮兮不知所措地柔顺猫咪,眨巴着狡黠的眸子寻求着出路。维清寒面色一哂,嗔道,“你也知道被打很痛吗!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呵呵,哪有啊,我也很痛的,你看你看,我的手都红了!”说着已经伸出了手让维清寒看,却见维清寒甩开了头,不理会她,不禁委屈地低下了头,没一会便昂着头道,“你想怎么样啊,要不,我让你打回来好了!” 维清寒见她虽然这样说,头却缩了起来,可怜兮兮地样子,嘴角一扬,突然站了起来,“好呀,既然娘子都这样说···”顿了顿,走上前来,见她更往后缩,脚步一转,向门口走去。 “呃,这是什么情况?”云水岚不解,讷讷地望着离开的背影。 “这一巴掌我可记下了,回头我会讨回来的!”犹如千里传音,维清寒的话窜进云水岚的耳中,不觉一怔,望向门口,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啊! 第7章 :想着离开 维府很少聚在一起用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各院的下人也听着主人的吩咐,若想吃什么,自会吩咐厨房里准备,自晚上维清寒离开,云水岚便吩咐绿衣不要进来打扰她午休,这一觉便睡过了午饭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绿衣一直在门外候着,约莫着时间该用餐了,却不敢进去,只能等,直到云水岚被饥饿唤醒,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打开了们。 “少奶奶,您醒了,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吩咐厨房上饭。”绿衣恭敬地道。 云水岚似没有睡醒,眼睛朦朦胧胧,好一会道,“呃,绿衣,好饿!”听着绿衣说什么上饭,有饭吃了,这才悠地睁开了眸子,“上饭?有饭吃了吗?” “是的,少奶奶。”绿衣应了声,扶着云水岚进了房间,吩咐下面的丫头去厨房拿来备好的点心食品,便开始给云水岚梳妆打扮。她这一睡,可是将衣褶子都睡出来了,大户人家就是讲究服饰首饰的搭配,要不是高雅雍容华贵,再不就是小家碧玉整洁素雅,再看云水岚倒有些狼狈的凌乱了,绿衣便挑了件素净地衣服要给她换上。 “少奶奶,您先换下这件衣服吧。”手里撑着一件红丝白花的连裙,要去为云水岚宽衣。云水岚手一拉便将腰间的缎带扯开,刚想脱下时却愣住了。 “绿衣,你快去看看伊儿拿点心回来了吗,我好饿。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说着将绿衣推了出去,绿衣回头见云水岚催促的眼神,便应了声出去了。 那边绿衣一走,云水岚便在袖口一摸,摸出一枚金牌来,金黄的底子上雕着镂空的玉龙,借着窗外透过的阳光泛着淡淡盈泽,背面却笔走龙蛇的一个篆体字――令。触手冰凉的金牌,浸着金黄的微光中,丝丝暖意沁进心底。 那是喜公公留给她的,看样子很值钱呀,那可是金子,不觉喜上眉梢,想想放身上有点不安全,满屋子转了一圈却不知该放哪里了,不觉仰起头来,“呃,有了,哈哈!”摸出身上的钱袋,那是她醒来便配在身上的,绣工很精致,却比不上令牌值钱吧。 云水岚将金牌放在钱袋里,找了根绳子拴好,手顺势甩了两圈,眼睛眯起,狡黠而乖觉,回眸望了望门口开始换衣服。 等绿衣带着伊儿进来,便见云水岚在跟头发作战,怎么梳都是懒洋洋地披散着,绿衣快步上来,“少奶奶,奴婢来吧!”手指轻巧弄转,梳了个倭堕髻,簪上个碧玉簪,便显得熠熠闪光了。 “绿衣,还是你手巧呀!”嚷着便出去了,还是香喷喷的点心够有诱惑力呀!屁股还没坐下,一手便抓着点心吃了起来。 “唔,好吃!”那副吃相绝不是上午那个委婉乖巧的女子吧,当然委婉乖巧也只是表面的样子,绿衣一边伺候着,一边嘴角漫上轻笑,当然,她不会笑得那么毫无忌惮,像云水岚这般满足,吃饱了便拉着绿衣逛起后花园。 两个人上了维府里的九曲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嬉戏的游鱼,心底的开怀转为淡淡地惆怅,“绿衣,你今年多大?来维府多久了?” “回少奶奶,绿衣今年双十年纪,承蒙老夫人厚爱,呆在维府有十年了。”绿衣心底莫名,据实回答。云水岚看着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女子,不过一天的时间,她便想着离开,她在此十年,是如何度过的呢!这么些人,这么陌生。 午后的日光琳琅,云水岚倭堕髻上簪的一支玉簪随她思量微微而点,那坠下的流珠一晃一晃,落到墙角,成为斑驳的一个影。时光,好似这摇摆的流珠,一晃而逝了。 云水岚没有说话,仰头,却见回廊尽头圆月门洞前,两个男子往另一头去了。一个一身白衣,身材高挺,墨色长发扎起,银色发冠在阳光下隐隐流光。英姿勃勃,气势逼人。另一个穿浅灰色衫子,身躯亦健硕挺拔,如傲然之松柏,劲装结束。 云水岚心念一动,那灰衣似有些熟悉,却不以为意。倒是不知这里这么些帅哥呢!想要离开的心有了些微的松动。 “绿衣,刚刚过去的人是谁呀?” “回少奶奶,那灰衣男子是维辛少爷呀!”绿衣悠悠然道,语气一如刚刚地恣意,“另一个白衣男子是大少爷的朋友,林家三少爷林慕源!” “哦,他们那是去哪里呀?”云水岚不解地望着圆月门。 “回少奶奶,过了圆月门是个园子,名唤圆月。园子后面穿过一片竹林一直向西走下去便是少爷的,园子后面穿过一座小桥向东走是小少爷的别院,那里平常下人是不允许去的,只有照看少爷的张妈可以进!” 云水岚抑制不住好奇,道,“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少奶奶,我们只能到园子里坐坐,不能???”绿衣不能劝阻,却也不能不尽职地提醒,若是惹恼了少爷,遭殃的可不止少奶奶一个人。 过了圆月门,登时被眼前的精致惊了惊。杨柳依依,花草娇嫩,色泽葱郁,风中带着丝丝香草气息,远远地透过另一个门有粼粼的湖水泛着光泽,岸上是大片大片的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园子倒显得幽静,百鸟啼鸣,深深长远令人陶醉。 云水岚衣衫一扬,便穿门而出,脑后几缕发丝逶迤而下,仿佛便要随风轻舞。 “少奶奶???”绿衣唤了声。 云水岚回神,又望了眼那绿竹娆娆应着粼粼波光的水面,那自由的心更是蓬勃而起,“绿衣,我们四处转转吧,我初来维府,都不清楚门在哪里呢!”两颊微微有些酡红,眉头轻轻蹙了下,唇微微咬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好的少奶奶,请随我来。”绿衣带着云水岚转身离开了名唤圆月的园子,指着不远处的楼宇,细细道来,“那处是落雪阁,与乾清阁相邻不远,是???” 声音渐渐远去,不过片刻,那灌木丛木微微一动,从圆月门走出两个人来。 “扫兴,那个丑女人居然来这里!”维清明冷冷地啐了一口,将手中的狗尾巴草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我们走吧,慕源哥哥都走了。” 维涟儿嗔着,语气含羞,“说他做什么,我又不是来见他的!”脸颊如夹岸的桃花蘸水而开,绯红浅粉,层层叠叠,惹来维清明一个白眼。 “既然你这么说,慕源哥哥来的话我也不通知你了,你以后也别借着找我来这里了!”看着维清明得逞的笑意,维涟儿嬉笑着打趣,“好了好了,我们走啦!” “对啦明儿,以后别叫她丑女人了,被哥哥听到会挨骂的,毕竟她是我们的嫂嫂啊!”维涟儿想到云水岚那白皙里透着光泽的脸,明致的眸子像星子一般,梅痣如轻绽的花朵,其实也不算丑,只是对她太陌生,不太喜欢罢了。 嫩草浅长,新燕啄泥,呢喃之声在维清明的心里浅浅地奏着,脸色表情异样,不做声了。 书房里,维辛带着林慕源进来,便看见一个华府的男子悠然地喝着茶,看了看维清寒,等着他来介绍,那男子却一跃而起,张开手臂便要拥抱林慕源,林慕源不解一步绕开,男子却挥手扯过,一招一式竟又打了起来。 华府男子显然不敌,求饶道,“好啦好啦,不玩了,不玩了???”只听见后面维辛笑道,“萧公子,都说不要跟林少爷开玩笑啦,你会被打得很惨的!”萧然已经远远地退开,躲到了维清寒地书桌后面。 “你不早说,害我平白无敌的挨这么多打,还,还笑???”萧然无赖地斥责,惹来维辛白眼。他哪有不早说,他说了,说得实实在在,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可是某个家伙不听呀。这怨不得他吧。 “林少爷,这是我们家少爷的朋友。”维辛看向萧然,似乎等着他做自我介绍,却不见他言语,于是道,“名唤萧然,人很幽默,没事就爱开玩笑!” 这话萧然可不爱听了,急急道,“我哪里爱开玩笑,我只是表示我的友好而已,只是他不懂!” 林慕源收势,看着萧然别扭的表情不觉好笑,“萧公子,在下林慕源,多谢赐教!”戏谑的言语又惹来萧然的一阵不平,转头看向维清寒,却见他依旧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个圆筒,久久没有回应。 “喂,清寒,你看什么这么出神?”一跃到窗前,偌大的维府便映入眼底。 只见云水岚绕到一处墙角,四下里紧张兮兮地望着,给丫鬟说了些什么,无非是放哨的话吧,丫鬟想阻止却阻止不了。那边说着已经开始攀登一旁的假山,她居然爬假山,似乎爬的很熟练,这还是公主嘛,这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呵,清寒,你的娘子很活跃嘛,看来不是深宫里的人那般???”萧然干咳了一句,借以掩饰到嘴角的戏谑。 维清寒收回视线,扫了一眼萧然,又看着林慕源道,“既然,她那么想出去,那么,我们就让她出去,但是,出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嘴角透着一抹冷笑,又望向窗外干净的天空,天空下绿意漫卷里,一个女子如飞鸟一般悠悠地自假山半腰坠落下来,那一瞬间,张开的胳臂如羽翅一般,翱翔的姿态似会飞走一般。 想必乐十三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萧然,能帮我一个忙吗?” 维清寒其实有很多选择,为什么选择萧然呢,出于信任,信任他的这个朋友,知道他有分寸,不会乱来;出于保护,生怕别人的真的误伤某人吗,林慕源了然地望着那抹身影,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丫鬟自是胆战心惊地安抚着,不觉望向维清寒,他们,只能是这种关系吗?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如此对一个作为自己妻子的人,即使她只是棋子,却能如此淡然,如此洒脱吗? 第8章 :三日之约 云水岚专注地向上爬,似乎可以看到墙外的世界,一条宽阔的大街,尽头有流动的人群,那里有一片自由的天地,可以任她自由的翱翔,她就像一只鸟儿,被困在了笼子里,急切地想要飞出去,一只脚急切的向上,却是一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颤,身子迅速向下飞去··· “啊!”绿衣张大了嘴巴,惊骇之声已然脱口而出。(..info无弹窗广告) “唔,好痛!”云水岚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便已经摔到了地上,摔了个顶朝天,屁股一动便疼得呲牙咧嘴,“唔,绿衣···”绿衣惊骇地跪在地上,似乎没有接住主子就是她的不是,就是天大的罪一般。 “少奶奶饶命,少奶奶饶命···” “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唔唔,好痛!”一边喊着,一边不忘摸着摔成八瓣的屁股,绿衣半天没有扶起她来,倒是绿衣的惊叫之声已经成功地引来了护卫的注意,几个人过来便见自己是少奶奶跪坐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却不敢造次,恭敬行礼。 “少奶奶,您没事吧,您怎么在这里?” 这般窘态被人看到已是不好意思了,一句话更是令云水岚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想要爬出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这样逃跑的意向是不是太明显了,扶着绿衣地手握了握,便见绿衣面色一凛,寒声道,“少奶奶在哪里还需要跟你们报备吗?还不快去忙你们的去。” 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说话总是有些份量的,只见那些护卫拱手道,“绿衣姐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既然少奶奶您没事,手下这就寻别的地方去了!”护卫转身离开,走出两步,领头的却又回头过来,“少奶奶,您没事的话就去逛逛园子,这里少爷有令不让人轻易靠近的,您快些离开吧!” 尽责的护卫走了,云水岚扶着绿衣立在假山旁,不解地瞅了瞅这假山,又瞅了瞅这高墙,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让靠近呢,却错过了绿衣眼中一闪而逝的微茫,随即便被她很快地掩饰了去。 “少奶奶,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您若是想出去的话我们跟大少爷说一声便是了!” 心计被看穿了,云水岚微微有赧然,嘴硬道,“我哪里有想要出去呀,我只是想看看墙那边是什么?”拖着颤巍巍地步子就要向前走。(..info好看的小说) 绿衣上去一步扶着云水岚道,“少奶奶,墙的那边是落雪阁!”只是轻轻一道,却并不言明,这更令云水岚不解了,“落雪阁是个什么地方,谁住在哪里呀?” 绿衣看了一眼云水岚,见她问得无意,眉目之间透着纯净,红软的嘴唇带着笑,一双灿亮的眼睛极大,毫不掩饰狡黠与乖觉,不觉道,“是晚姑娘的住所。” 听到晚姑娘,云水岚似乎可以理解那是一个重要的人,不然不会被保护起来,却不想再继续探究了,不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是做什么的,跟维家什么关系,是维清寒的什么人?虽然好奇,却不想问。 茵茵春日,却似有了丝丝冷意。 回首望了望落雪阁,却依然看不到里面的春光,清道:“绿衣,我们回去吧!” 入夜,云水岚似乎没有要等维清寒回来的意思,吃了饭便遣走了绿衣伊儿等人,若说这公主的身份,该是有很多陪嫁丫鬟的,不知为何,这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却没有留下几个陪嫁的丫鬟,当然,云水岚是不会在意这些问题的。 瞪着明亮的火烛兀自发呆,想着脑海里记得的事,一片苍茫的绿野连着苍茫的雪山,大片大片的针叶松,稀疏的流动的光泽,记不得那是哪里,隐隐觉得那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却记不得几时去过那里,她甚至记得雪山之上的半山腰有个山洞,那里······ 维清寒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云水岚趴在桌子上睡熟了,一弯身便将她抱起,窝在维清寒怀里的云水岚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却觉得不对,细眉轻蹙,悠然转醒。 “你,你要做什么?”云水岚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 “娘子,你不会以为打了我一巴掌我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你吧!”维清寒走到床边,眉目一转。 云水岚愕然,那一巴掌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还提呀,不免嘟起了嘴,“我都说你可以打回去啊,但是,可不可以轻一点!”毕竟自己理亏,云水岚自觉求饶。 维清寒将云水岚放在床上,面色一凛,“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要求啊!”高高举起了手,细白的指尖修长,好看地如兰草般,却见云水岚缩了缩头,闭紧了眼睛,不免扯开了嘴角,却笑得轻浅。 “好了,这一巴掌先记着吧!”回身坐到了矮塌上。 云水岚不解,没有预期的疼痛,反倒是听见维清寒放过自己,悠地睁开了亮灿灿地大眼睛,灼灼如星子一般,“你不打我了,呵呵,我就是嘛,你哪有那么冷酷。”喜笑颜开地说着,看维清寒寒了脸便禁了声,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得很。 明明说得没错呀,干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维清寒正了正色,言归正传,“娘子,在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不会碰你。”也不能碰你,若是碰了,只会令乐十三产生嫌隙,当然没有言明,“娘子若是想出去,让管家跟着出去便是,毋需爬墙!” 说得云水岚一阵脸红,却无力反驳。 “你知道我刚刚梦到什么了吗?”云水岚突然扯出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来。“我梦到了一片苍茫的雪山,雪山下是大片大片的针叶松和结成冰的青江,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可是感觉好辽阔,好熟悉!”她将脑好记忆当成了梦讲给维清寒听。 随着那些话,维清寒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眼神一闪便隐去了,他知道那是赤炎雪山,就在乐国的南边,只是奇怪这个公主为何说是在梦里,也对,她现在应该没有记忆才是。 “娘子三日后需要回门,因着此去京城甚远,皇上也并没有要求,那就随着管家出去逛逛苏杭吧!”说完,维清寒便起身离开。 “好吧!”没有挽留的意思,道了声“晚安”便自顾自地躺倒在了床上,直到维清寒离开了门去,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两日似乎也没什么好玩地,维家老爷夫人整日呆在钟玉楼,少爷小姐也各有院落,独落得云水岚孤家寡人,闲闲无所事事,逛完了维府便窝在乾清阁里,终于也会闷得发疯吧! “绿衣,叫伊儿她们来,我们来玩游戏!”绿衣不解,却也听话地去唤了丫鬟们过来。 于是,乾清阁后院里几个丫鬟围着一个少奶奶玩起了捉迷藏,笑闹声不断传出后院,间或有丫鬟下人探进头来看看,却因着手边的事又纷纷离开了,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有人不解,有人表示世风日下,少奶奶竟然和下人打成了一片。 “少奶奶,这里这里···”毕竟是年纪小,伊儿玩起来便不觉忘了自己是个下人,边叫唤着边四处跑着,闹着,“少奶奶,这里这里···”被围着眼睛的云水岚只能随着声音四处乱摸,靠声音辨别位置似乎不是件难事,难事是走过去抓,而且是旁边有个湖的情况下,一不小心还会掉进水里的,只见云水岚双手四处挥舞着,却一个也没抓住,有的只险险抓着个衣角,身形一摆便逃脱了。 “呃,你们都别跑了,我就不信我抓不住你们,哼。”云水岚嚷着身子也没停下,嘲着一声‘啊’便扑了过去,“耶耶耶,终于压住了一个,别动别动,让我猜猜,让我猜猜。”云水岚兴奋地尖叫,一手便按住了对方张开的嘴巴,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另一只手不停地四处摸着被压住的人。 只是感觉衣服配饰有些怪,明明丫头没这么繁琐的衣物,触感也没这么好,可是,会是谁呢,忍不住摸上头顶,碰着那人脸之际却被人一掌打下,“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陌生的呵斥声令云水岚一怔,解开了遮掩的面纱,不禁愕然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二小姐,原是二小姐维春蕊不知何时进来,被伊儿不小心碰到,禁不住啊了一声,却被云水岚扑倒在地,话还没喊出口就被封了嘴巴,下人早已吓得跪倒一片,哪里还敢开口啊。 “呃,二···二姐,我不知道是你。”云水岚乖乖地想要起来,维春蕊似嫌她动作太慢,冲着下人就是一句,“你们长眼睛干什么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我起来。”一群丫鬟应声而上,竟云水岚和维春蕊扶了起来。 维春蕊起身整了整衣衫,道,“弟妹既然嫁进了我们维府,就该有个少奶奶的样子,你跟这些个下人玩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你是少奶奶,就该有少奶奶的样子,不能随随便便,不能失了规矩,不能···”说得头头是道,云水岚却听得云里雾里地,都想倒杯水送上去,问一声:“二姐,说这么多累了吗?休息休息。” 本就狼狈的维春蕊听着这话面色一囧,便现凛然之势,冲着身边的丫鬟便挥了一巴掌,“你们这些个狗奴才,不长眼睛吗,怎么做事的,我说了这么多,都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吗。”敢情刚刚说了这么多,面前这个丫鬟一句也没听见啊,不免胸中憋气。 “你们这些丫鬟,还不下去掌嘴。”一行丫鬟便散了去,云水岚想要阻止,却见维春蕊寒着脸道,“弟妹,莫要替那些人求情,二姐不是刚刚说了吗。少奶奶就该有少奶奶的样子,丫鬟也有他们自己的职责,做好你这个维家媳妇就好了。” 云水岚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做给自己看呢,那些巴掌应该是打在她的脸上吧,可是为什么呢,不解,却不能反驳,低着声道:“是是,二姐,二姐教诲的是。”一味的应和便成了一种敷衍,云水岚说得漫不经心,心底却暗暗猜测她到底来做什么,总不好无缘无故地来看她吧。 这般想着,那边尾巴便露出来了,“你也是嫁了人的人了,娘要我教你作为妻子该有的职责,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你都要明白。娘她年纪大了,现在吃斋念佛的,就不要去打扰她老人家了,有什么事找清寒或者管家。” 维春蕊坐在石阶上,丫鬟一边候着,云水岚一边听着谆谆告诫。 下午是怎么过来的,想想头都大了,等维春蕊回去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云水岚这边想撵人走,那边却要装着一副好弟媳的样子,心底厌恶着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孝,什么贞,脸上却表现地唯唯诺诺地应着‘是是是’,人还没出门,就已经瘫倒在桌子上了,还好二小姐没有再回头说什么,若是回头,铁定青了脸。 “绿衣,这个二小姐怎么这么能说啊,是不是在王家都不让她说话啊!” 绿衣红着一张脸,清晰的五指痕还在,委屈地道,“二小姐说得是,是奴婢们逾矩了,少奶奶您若是累了就好好歇息吧。” 云水岚想要看看绿衣的伤口,却被绿衣避开了,“少奶奶,奴婢没事,回去敷点药,明天就好了!” “那好吧,你们先下去吧。”云水岚也不勉强,等绿衣走到门口,突然道,“对了绿衣,维清寒说明天我们可以出去,记得早早来叫我啊。” 绿衣应了声这才出去,云水岚仰在床上,不觉想起一天的事,想想有些对不起那些个丫头了,害他们挨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规矩,想着想着便进入了黑甜的梦想··· 第9章 :三日回游 床边,维清寒安静地站着,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听说今天乾清阁后院很热闹,二姐来了,还打了这里的丫鬟,不知道这个公主怎么样了,看着睡着的她,还真是一点形像也没有,腿都翘了出来,压在被子上,双手紧抱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嘴里不时的砸巴着,似乎快流口水了,脸颊因为温和的空气显得红扑扑的,嘴唇嘟着,令人忍不住欲一亲芳泽。 维清寒当然不会这么做,看着漆黑的夜空,星光闪烁着,耀眼,遥远而神秘。 “维辛,你觉得她这是傻,还是聪明?”书房里,维清寒负手而立,沉稳的目光拉下一片阴影,就连春日的鸣唱也益发的深冷了。 “依维辛看来,少奶奶那单纯的样子不像作假!”维辛细细想来,道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是她太聪明,太会掩饰也说不定!”维清寒淡淡地道,目光看向很远很远。想到那双剪水的眸子,透着盈盈光亮,含着狡黠和乖觉,的确不像作假,若是作假,该是依着他才是,怎么对他不闻不问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令人费解。 “维辛,看着她,别惹出什么事来!”还有明天,只怕明天又是一番风波了。 不过转眼,便是新娘三日回门的日子。昨日的春雷炸响,润物细雨一下一下落在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惊醒了冬眠的虫鸟鱼兽,竟未惊起沉睡地云水岚。 一早,绿衣便将她唤醒,终于可以出去逛了,云水岚显得跃跃欲试,心情很是好,一时间竟控制不了。 “绿衣,今天终于可以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地逛逛,你先说说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吧!” 绿衣笑笑,却摇了摇头,“少奶奶,虽说我在维府呆的时间久,但是维府的下人是很难有机会出门的,更何况还是出去游玩,少奶奶还是今个自己好好瞧瞧吧!”绿衣敛眉,云水岚也为她觉得难过。 “好了绿衣,等下我们就好好逛逛就是了!” 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干净如碧,如一块巨大的璞玉,维府门口,停着辆马车,维清寒默默地立着,看着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心底却沉寂如海,莽莽无波地平静,终究没有什么可以令他动容。 前日,维忠找了他过去,威严地看着他,倒令他惊了一下,只听他道,“寒儿,你有鸿鹄之志,爹爹真心为你高兴,只是这个媳妇,既然嫁进了维家,就是我们维家的责任,你千分别做让爹娘伤心,让自己后悔的事!” 从记事起,爹爹便不曾这般对他说重话。维清寒的心一软。 才思量间,已经远远看到丫鬟小厮遥遥地往这边走来。 维清寒的凤目微瞑,唇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有些事,不是说说就可以解决的,而有些事,也不是应了便是承诺的结果;有些人,意外的出现不受控制,终究也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该做的总该要做,该来的总是会来。 只见她一身嫩蓝色的百褶如意月裙,外头罩上紫绡暗花云锦的罩衣,腰间坠一颗玲珑剔透的翡翠玉环。绾着一个灵蛇髻,簪上纯银镶珍珠的一支钗。那钗是维夫人的物件,虽放的久了,却丝毫也没有褪色,反倒益发明耀温润。钗身做成一朵盛放的牡丹,层层叠叠,雍容华贵。下头的流苏上缀着珍珠,颗颗白得清透。随着主人的一颦一笑,那支钗轻轻摇曳,风情无限。 俏生生走来,明眸中闪着聪慧绝伦的光芒,引人联想。 维清寒一甩袖子便远远瞧见迎春阁掌柜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嘴边的笑意越发深厚,向看门老鹤道:“你转告少奶奶,大少爷有紧急事要处理,随后会去接她。” 老鹤楞呼呼地应了。片刻后,迎春阁掌柜跑了过来,果然有事呀,他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直道自家大少爷了不得,连南巷子口王半仙那掐指神算的功夫都不劳而获了。 等迎春阁掌柜进了去,便见着维府老爷夫人,少奶奶小姐一行人走了出来。维忠没有见着维清寒,微有些诧异,听老鹤道有事去处理了,这才缓了缓脸色。 “岚儿,寒儿有事去处理,你先上车吧,管家会带你好好逛逛苏杭的,相信这里一定不比京城差的。”维忠笑着,眉心微蹙。 云水岚应了声便上了马车,马车看着不大,里面却是宽阔,放着靠背软垫,甚至固定着一个小茶几,摆放着几个点心盒,跟小小地房子一样,够舒适的呀。绿衣和维叔处在外间,这里还可以当成小小的卧室,只是某人怕是没有睡觉的心吧。手自觉地摸上发间的钗子,繁复的花纹并不是她喜欢的样式,却代表着暖暖的爱意。 云水岚刚走没一会,维清寒也随着迎春阁掌柜出了门,去忙什麽,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那边入了街的小女子,就像落入海的鱼,觉得畅快淋漓,满街琳琅满目的东西惹得人眼花缭乱,碰碰这个,摸摸那个的,甚是欢愉。 “少奶奶,您别乱跑呀,您倒是等等老奴呀。”维叔毕竟没有云水岚年轻,比起她来,自是少了年轻人的活力,只能在后面苦苦得跟着。 “维叔,你先上车等着我们吧,放心吧,我不会跑丢的!”云水岚好心地提醒。 “老奴不敢,老奴还是跟着少奶奶您吧!”维叔继续苦苦撑着,他可不敢跟丢了某人,若是丢了,不仅大少爷,就是老爷夫人也不会饶过他吧。喊着便见云水岚带着绿衣钻进了人群里,熙熙攘攘地人群,热热闹闹地场景顿时如沸腾的潮水般漫卷了整条街道。 只见一个女子孤零零地跪做在一袭地上,小而清廋,衣衫素朴,眉目却是绝美,人群中多是艳羡之人,却只道“红颜祸水”。面前摆着卖身的契子,本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多少识些字,如今家道没落,竟落得如此下场,云水岚不禁悲从中来,不理会众人,摸摸身上,却没有半锭银子,回头看了看绿衣,却见绿衣摇着头要拉她离开。 “少奶奶,还是莫要管这等闲事,大少爷知道会生气的。”绿衣清楚维清寒的个性,如是道。 云水岚一愣,苦笑着轻道,“我想管也管不了啊,你看···”摊了摊手,没有半点银两,伸手摸了摸头,却碰到了那钗尾缀着的珍珠,该是值不少钱吧,心想着便要去拿。 “这锭银子够了吧!”一声脆响,一个面色端端的男子立在了人群之内,一锭亮白的银子躺在他的手心里。 手还挂在簪花高髻边,粉脸微红,睫毛闪闪,面上带着娴静的笑容,“解决了,这个人看着还不错呀。” 女子抬眼,瞧了瞧那公子,红唇轻启,“谢谢公子,但是,公子不是我的有缘人,素娥不能跟公子走。” 好清高的女子呀,“何为有缘之人呢?”云水岚不觉开口问道。 女子回眸,悠然一笑,“回答出素娥的上联,便是素娥的有缘之人。” “哦,这么简单,不需银两?”众人不乏好奇者开口。 只见名唤素娥的女子点头,便出了上联,“素娥上联便是‘烟霞闲骨格’”。语句洒脱伶俐,又点画娇柔,活脱出那文采飞扬,顾盼神飞,让人所有人都见之忘俗。 云水岚笑笑,她自恃没什么文采,却是对这种对子很感兴趣,不知为什么,‘烟霞闲骨格’一出,脑海中便寻觅着一句,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只见那面色端端的公子突生厌恶,“素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如今出这题目可是招摇姑娘你的无德,若姑娘你有德便收了这题,乖乖跟着本公子,否则···”男子面露狠厉,一闪而逝。无非是对不上对子,却诬赖女子无德,岂非是要明抢,云水岚也愠开来。 “好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本姑娘才疏学浅却也愿试上一试。”云水岚愣了愣,见者周围窃窃私语者,却无人阻止,便嘴角轻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周围人还没做反应,身边的那个女子已经屈膝跪地,恭敬地道,“小姐,以后素娥就是您的人了,您就收了素娥吧。” 云水岚一愣,伸手欲扶,却被那公子抢了先,“你出个价吧!”真是执着,只是云水岚可没有贩卖人口的习惯,委婉拒绝道,“这不是钱可以解决的,既然靠的是缘,公子何必勉强。”想要拉回素娥,却被绿衣拉住了。 “少奶奶,我们还是先走吧。”云水岚回眸看了眼众人,也许是她的下联太好竟把他们都惊住了,也许她们被当成了怪人。这女子呆在这里三天了,没有跟任何男人走,说是男人,只因没有任何女子想要惹上这般貌美的女人,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对出她出的上联,如今,都被云水岚破了,能不震惊吗! 云水岚转了转头,又晃了回来,见那女子哀求的神色,心底可思量着该如何处理,心想着便听见身后传来维叔的声音,“少奶奶,老奴可见着您了,您可别乱跑了。” 这真是福音啊,云水岚拖着维叔走到人群里,指着素娥,“维叔,你不是说要把这个女子带回维府吗,我对出了她的对子,她跟我有缘,可是那位公子就是不放人。”望着那边,手却偷偷藏在衣袖里,在维管家的背后偷偷地捏着他的老腰,回头冲着他耳边道,“你若不帮忙,我就要你忙。” 这么说了,维叔还敢惹她吗,冲着那公子便要说什么,众人早就散开了。 “这可是维府的少奶奶呀,真的,旁边那个是维管家呢。” “对呀,对呀,那个少奶奶我可是见过的,脸上一颗梅花痣还真是丑呢,怎么刚刚竟没有看出。”许是看卖身的女子看得太认真的缘故。云水岚在心底替他们辩解着。 “这位公子,还是快走吧,你可惹不起维家啊!”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快,那个男子也是维家维府的势力,却放不下面子,将素娥一推,嚷声道,“无德的女子,本公子才不屑呢,哼。” 云水岚并不动怒,将素娥扶起,带到维叔面前,“维叔,你先带她回维府,她以后就留在乾清阁吧!”见维叔想说什么,举了举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拉着绿衣便逃窜进人群,只留下维叔看着素娥望‘洋’兴叹了。 第10章 :恰巧而已 百汇楼,苏杭四大名楼之一。苏杭最有名的酒楼,也是最顶级的茶楼,里面的摆设与其他的茶楼大不相同,雅间之中更是透着淡淡的清香,这大约是摆放了清香之茶与浓郁之酒的缘故吧。然百汇楼所处的街道并不很是繁华,就如老话说的“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况还有幽幽的茶香,百汇楼地处虽偏却不影响其魅力。 此刻,苏杭首富维家大公子维清寒便坐在临街的雅阁里,珠帘掩映,眉目萧萧。 “清寒,你家娘子很爱乐于助人呀。”声音邪魅清凉,含着一丝戏谑。维清寒回眸,赤色的眸子寂寂然,不含半分情绪,看着面前锦衣华服桀骜不驯地乐十三。 “十三爷这么好的兴致,居然???”维清寒弯了弯嘴角,却不是笑,“居然关心起清寒的娘子来。” “哈哈哈,清寒,别这么计较,毕竟,她也是我的皇妹呀。”乐十三将‘皇妹’二字咬的特别的重,眉目灼灼发亮。云水岚是她的皇妹,却是多年不见的皇妹吧,自居于苏杭,便不曾回过京城,而今,却是他们先带了皇妹来,他定会好好招待。 维清寒怎会不知他的想法,堂堂皇十三爷却是个闲散王爷,有名无实,自是心底愤慨。 “十三爷,清寒也该出发了。”整了整衣冠,望向未掩的窗外,隔着几条街巷的繁华拥入眼底,他的娘子此时该是欢愉之至,却有些得意忘形了。 乐十三轻摇了下手中的白瓷杯,一股芳香之气扑鼻而来,淼淼如梦般,随手一抛,一个白瓷的瓶子递给了维清寒,相信他自会有用的,不免开怀一笑。 隔着人潮,仿佛看见衣袂翩然的皇妹如小鸟一般飞翔,灿如烟火。 “绿衣,快点快点啦,那边有好多人啊!”喊叫着,欢呼着,手里握着冰糖葫芦红豆般惹人怜爱,晃晃的珠花亮了人的眼睛。 “少奶奶,您慢点???”绿衣追着前面的身影,眼睛眨也不眨的,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不见似得,终于,她的少奶奶安静了,停了下来,赶忙追上,心底却想千万别又是什么卖身葬父呀,不然大少爷非得杀了她不可。 “少奶奶?”绿衣看到不是什么卖身葬父的场景,不经送了口气。 “呃,绿衣???”云水岚喃喃道,手刚刚拿起一只漂亮的木钗,零落地雕刻着几朵木梅,却似白雪一般洁净,甚是精巧细致,很是喜欢,却又真真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云水岚她没有钱。刚刚买了那些东西,钱花了差不多了吧,而且,那不是她自己的钱呀,想来高高昂起的头就像斗败的公鸡,又垂了下去。 “娘子可是喜欢这支簪子!”低沉的声音仿佛天籁,云水岚回眸便见一袭白衫,手指轻捻着一只木簪,刚刚好是她放下的那一支!烟波流转,赤红的眸子盈着一层荡漾的雾气,倒是看不真切其真实的情绪,只余得深邃如海的犀利。 “你,怎么会来?”很意外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 “把你的嘴巴闭上,小心苍蝇飞进去了!”云水岚迅速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被维清寒灌了什么迷魂药般,小心翼翼地。 为何而来,不是来接她的吗,怎么还傻傻地这么问,其实维清寒也不清楚,也许只是为了下面的一场戏罢了。 “呵呵,维清寒,我没银两,你能,借我点银两吗?”云水岚似乎忘记绿衣所花的钱都是维清寒的,自己又向他借钱,心底竟没有半分赧然。所谓借,是因为有还,想来还是要还的,就没有必要赧然了吧。 维清寒似是不想多呆,只简单地应了一声,“走吧。” 云水岚有些不满,但是并没有维持多久,此时,周围早已围满了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哎,那就是维家大少奶奶呀!可惜了维家大少爷那么俊美的人!”某女痴迷地为维清寒鸣不屈。 “得了,有人敢嫁给他就是好事,哪能如此挑剔!”某男似是嫉妒维清寒的财势,凄凄怨怨地想要攻击维清寒。 这声音很小,并不是说与他们听,但是对于维清寒敏锐的听力,却足以听到那些令他气愤的言语。他不想理会,有些事早已司空见惯了,可是云水岚没有见惯,当即冷了脸色。 “喂,你们吃饱了撑的,没事看着我们干嘛,不一边凉快去,哼!”云水岚说完倒还真是有用,一些人及时散去,当然还是有指指点点的,这女子竟跟个泼妇似的,云水岚不以为意,看向维清寒,他本就冰冷的脸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八、九月份的天气。 “走吧!”跟随从使了个眼色,拿着那支木钗便离开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维护她,却是一个单薄的女子,为了这样一件世间少有的事坚持,心中暖暖地滑过一丝感动,却不漏半分情绪。 维清寒,就是这般,习惯用冰冷的面具伪装,看得云水岚莫名,心里怪怪的,竟不是滋味。不免怨恨起别人来,这些人真够多事的,没事就爱说长道短,无聊。云水岚想着兴兴地追上维清寒,却见道旁的人无不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不自觉形成两道,若不是知道是何人到来,怕会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出现了吧。 “唔!”云水岚上去便抓住了维清寒的胳膊,想来自己不是个安分的女子,少有矜持,便不怕这许多眼光了吧,挽着维清寒看向说闹的人群。 安静里夹杂着喧嚣,喧嚣里一片安静,只听见马蹄声震震踏来,由远及近,不及细听,云水岚已经被维清寒扯着胳膊拉离了街道中心,硬生生地插着马车而过。带起的风吹落了他们的长发,掩住了眸子里的惊慌和颊边的苍白一片。 “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没事吧!”绿衣和小随从一并上前,看着远去的马车,扬起的尘埃还未落下,不禁有些后怕。云水岚退出维清寒的怀抱,这不是第一次了,却很安稳,她似乎还不是很习惯,不禁愣愣地看向维清寒。 “时辰不早了,回去吧。”维清寒淡淡地说,眸子里被那一抹推拒惹得更红了。 “也好。” 不知何时,竟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在街头等候,维辛也在,原来,维清寒便是这般出门啊! 马车行的飞快,从苏杭镇中心街到维府,不过五条街的距离,云水岚坐在车上,仿佛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维清寒则靠着窗边,闭着眼睛,似是沉思,似是假寐。 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马车上一片寂静。 忽的,马车重重颠簸了一下,云水岚的头重重磕在窗子的棱角上,维清寒也从沉思中被惊醒,掀开帘子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少爷,小心。”传到耳边的是维辛的惊呼,云水岚吓得一哆嗦,维清寒堪堪避开直冲他来的箭羽。 “怎么了?”云水岚揉着肿起大包的额头,想要起身去掀开帘子看个究竟。 维清寒一把拉住她,将她扯回马车里,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怕是来者不善。镇定道,“我们怕是遇上刺客了。” “刺客?”云水岚皱眉,“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得罪什么人!”云水岚的话让维清寒有些哭笑不得,外间的打斗声不断传来,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妻子,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一点自觉。看着箭弩的方向招招狠戾,似喂了剧毒,不是他们安排的,出了什么问题呢,也来不及细想,边应付着如雨的箭矢,边顾及着身边的女子,不管这些刺客是不是冲着她来的,是不是他安排的,她才嫁进维家,都不能让她出了事! 云水岚有些不耐烦起来,抱怨着,“见鬼了,还没刚到这里就遇到这样的事,太背了。” 维清寒不禁暗暗在心里道,这岂止是背呀,怕是以后也不得安宁啦!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当着云水岚说,更何况就算是说了她也未必会清楚吧,亦或是装着不明白。不过这刺客挑的日子,居然是她出门的日子,而且刚刚好,想来他们该是早就被盯上了吧。 心里的疑问愈发的多了起来,维清寒再度掀起窗帘,想要看看外间的情况,却发现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模糊,仿佛是在快速的倒退,然后一声惊呼将他拉回了现实。 “不好了,马儿受惊了。” 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维清寒手扶着窗棱被震得东倒西歪,云水岚则重重地跌在车里头。 “到底???怎么???了?”云水岚想要说出的话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断断续续。 维清寒一手扯住窗棂,伸出一只手去扯云水岚,不等她问完,一个使力将她拉近了自己怀里。这突然的安稳令云水岚安心,却仍旧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是好。 “准备好,我们要跳下去了。” 没等云水岚做出反应,维清寒已经抱着云水岚跳下了飞驰的马车。 空气突然变得明亮,景物依稀变得模糊,人也失去了意识,好像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也没有多久。 “唔。”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一样的痛。云水岚挣扎着爬起来,身体还能动,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吧,眼前有些雾蒙蒙的,她用手一抹,放在自己的眼前细细分辨着,黑红色的液体,还没有凝固,是血。右边额头有些疼痛,还流着血,怕是又伤得不浅,为什么总是摔着额头呢,还是一处,这张脸是太招摇了吗!若是寻常的女子该会尖叫了吧,这可算是毁容的大伤了。不过对于云水岚来说,却似乎无关紧要。 当即便是找到维清寒,从疾驰的马车上跌下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半分的伤筋动骨。这样轻的伤势,该是有人护着自己的吧。护着自己。那该是自己的相公――维清寒。 好在只是郊外,不是什么悬崖峭壁,跌落在草地上,依着维清寒是个男子,应该不会伤得太严重才是!想着,便从路边折了一根粗树枝,不顾身体的情况,四下里寻找起来。 天已经暗了,云水岚突然对这茂密的杂草心生怨怼了。心里愈发的焦急起来。 第11章 :剪水的眸 维清寒受伤了吗?他跌落的地方应该离自己不太远才是,毕竟跌落的时候他还抱着她,怎么这会就找不到人了呢!是这片草坡太大了吗! 正是春季,杂草丛生,傍晚的雾气霭霭,草叶之上满是露珠,云水岚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向一侧的滑坡。(..info无弹窗广告) “唔!”一声闷哼,却不是云水岚发出的。 云水岚立马翻身,便看到倒在斜坡下的维清寒,好好地一个大男人居然没办法爬上斜坡,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喂,维清寒,你别装死啊,我可没本事托你上去!”云水岚碰了碰维清寒,只见他半睁着眸子看向云水岚,仿佛想要看透什么,终究动了动嘴角,什么也没说。 “喂,你没事吧!”云水岚有些慌了,开始细细查看起维清寒来,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伤口啊,但是维清寒却是没了反应!云水岚凑近维清寒的嘴边,希望听见他说他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不能动了,可是,维清寒什么也没说。 滚落滑坡时,他头发散乱,雪白的衣襟上、手上满是泥土。云水岚伸出手顾不得额头的伤口,竟是理了理他墨色的长发,眼光扫向他的颈项,靠着左耳下方,竟有一个深刻的牙印,准确的说,是蛇的牙印。再细细看向维清寒,才发觉他脸色已然变得青紫。 “喂,维清寒,你千万不要死呀,你不能死。” 翦水双眸略含惊慌,半刻不到,却又满含着坚毅,望着维清寒,云水岚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 转首环顾着四周,望眼所及除了花草树木不见半个人影,不远处弯曲着似绳索一般的绿色藤蔓,细细看来竟是条蛇,碧绿的颜色有些碍眼,粗壮的肢体扭曲散发着恶臭,冰凉的气息袭来,云水岚差点就要吐了。维辛似乎还没找到这里来,这般情景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显少有人出没,刚刚建立的坚定瞬间被削弱。 顾不了许多,将长发向后一掳,低下头,柔软的唇印上白皙的脖颈,一口一口将毒血吸了出来,云水岚只觉地头越来越昏沉,却没有注意到维清寒眸子里闪烁的亮光和诡异的精明,原本青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而无力。 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久到自己都不愿意醒来了。 还是那个美丽的女子,她听见她唤自己的名字了,岚儿,岚儿,一声一声,仿佛都响在心卡里,那么缠绵而忧伤。她伸出手想要去回应她,可是对方似乎都听不见她的回应呢!她感到难过,挥舞着双手找不到依托。 维清寒站在床边,细细打量着这个女子,素白色的锦被下,包裹着她瘦削的身躯。她绵密的睫毛映着苍白的脸颊,笼出寂静的阴影。秀丽的眉头颦在一起,好像在忍受不知名的痛楚。长发弥漫枕间,却失了往昔的光泽,带着淡淡的枯黄。唇瓣干裂,白得吓人。 不得不承认,除去脸颊的梅痣,她是美丽的,带着淡淡馨恬悠悠灵动的美丽。像坠入凡间的精灵,不食烟火,却犹自带着人间的天真。 她梦到什么,情绪不断在脸上变化着,挥舞的手又想要抓住什么! 她似乎没有太多引人注目的地方,偏就那一双剪水的秋眸,含着满满当当的情绪,笑起来颊边有个小酒窝,就仿佛将那朵梅痣盛放在悠悠的水中。 脖颈边还透着薄凉,是她的吻。 维清寒不自觉地将手伸了过去,便被柔软的握住,小小地,柔滑的触感,让他久久空旷的心门有些许温暖,而云水岚嘴角也轻绽着笑意,为谁呢! “少爷,您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维辛站在维清寒的身后,看着自家少爷有些反常的行为,不禁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想到刚刚去郊外接少爷和少奶奶时,便见少奶奶伏在少爷的身上,而少爷则悠悠地望着,疑惑,不解,激动,温暖。 说是去接,似乎很难理解,不过是一切都是布置好的场景而已,林慕源和萧然本打算到了郊外再行动,不会误伤他人,却没想到有人提早动手了,只能出来帮忙,搅乱了对方的行动,而维辛赶上疾驰的马车,可谓有惊无险,目的不同,效果却是一致。昏迷的云水岚自是不会知道自己只是被算计了而已。 “维辛,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想来凑热闹的人真是不少呢。 “是明楼,至于是谁买通了明楼,飞鹰已经去查了。” 维清寒默默地站着,心底盘算着乐十三听到这个结果该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狂笑,亦或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再从新试探一次呢,不解地看向床榻上躺着的女子,嘴角微微抽动。 “我开始有些好奇皇上送来的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了!”维清寒轻喃。在滑坡下的他只是自己封住血脉,不远处放着一条死掉的眼镜蛇,竟让她误以为他中了蛇毒,她竟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不过是中了点**而已,竟也睡得那般执迷!”维清寒喃喃地说道,乐十三给的白瓷瓶正是罪魁祸首,不过是用来迷昏云水岚而已。想着放开了云水岚的手,为她掖好被角,径自离开了卧室。 像维清寒这样冷漠的人也有这温和的一面,维辛不觉一笑,看来自家少奶奶应该不会做个棋子那么简单了。 维清寒的手骤然离开,云水岚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觉得不妥,猛然间便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红木雕花大床,梳妆台,琉璃镜,这是她的卧房,她回来了,回到维家了,那么,维清寒呢? “绿衣,绿衣???”唤了两声,却不见绿衣出现,自己披了件衣衫便走了出来。 “少奶奶,您怎么起来了,少爷吩咐您要好好休息的!”绿衣一进门,便看见云水岚起来了,放下手中的托盘便推着云水岚又躺到了床上。 “少爷吩咐?那就是他没事喽,太好了!”云水岚自顾自欣喜,绿衣将托盘里的药端了过来。 “少奶奶,您还是先喝了药吧,您额头上还伤着呢,不要担心少爷了,少爷没事的,他说少奶奶您为他吸了毒,毒虽然解了,也需要好好修养,将身体里的毒素排尽才是!”绿衣乖巧地说道,捧着药碗喂云水岚吃药。 “绿衣,还是我来吧,我伤得是额头,又不是手,不用你喂!”云水岚将碗抢了过去,想用右手去拿勺子,却发现似乎握不住它。 “大夫说少奶奶您的胳膊有些压伤,一时之间还无法恢复自如,这些小事,就让奴婢来吧!”说着绿衣又端过碗去,细心地喂云水岚吃药。 苦涩的味道在心口蔓延,云水岚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曾经也有如此待遇,如果有的话,她有没有感到一些满足,也许不吧,云水岚径自摇了摇头,她该是觉得非常地变扭,就像此刻一样,被另一个人主宰的感觉,不好,却又无能为力。 “绿衣,我睡了很久了吗?少爷来过是吧?他还有没有说过什么?”云水岚想要知道,在这段昏迷的时间里,维清寒是不是查出了什么来呢。 “回少奶奶,你睡了三天了,少爷没说什么,倒是老爷夫人说了一堆关切的话,还送了好些个补品呢,都放在隔壁房间里了,让奴婢小心侍候着!” 云水岚越听越没劲,她只是想知道谁跟她或者维清寒有仇,怎么半道上冒出来这么多杀手,让人心惊胆战地,恐怖,可恶。 一连几日,云水岚就这般安静地修养修养再修养,心早已厌倦了,渴望得到救赎! 她似乎并不相信天,而上天却听到了她的祈祷般,悠悠荡着微风,带着几许缠绵。 “娘子,好些了吗?”云水岚托着香腮,闷闷地望着窗外,额头上甚至还缠着纱布,因着不能吹风,只能老实地呆在屋子里,无聊的紧。乍一听见维清寒的话,心里一喜,忙不迭地奔到他的身边。 “维清寒,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呆着这里好闷耶!” 维清寒拉着云水岚坐好,端正了姿势带着几许威严,道,“陆先生说了,你不好好调养身体的话会留下病根,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出去。”心里说着,忍不住暗暗笑了几声,什么好好休养,不过是一些**,化去了她的力道,困她几天罢了,就再等几天好了。 眼见着云水岚这张即将枯萎的花朵,奄奄一息的样子,维清寒着实有些头痛了,“等过两天,陆先生回来了,让陆先生看看,如果陆先生说娘子休养好了,那么娘子便可以出去了,现在,娘子还是乖乖听话啊。”正值窗外风景正好,出去晒晒太阳也是不错,偏偏这伤口禁不住吹风,为难。 “还有等几天啊,呜呜???”云水岚很委屈地闷闷道。维清寒摇了摇头,做了个禁止的动作。 只见她撇了撇嘴,满是不耐地将维清寒撵了出去,自己一转身,又回到了内室,继续对着窗户发呆。 终归是没有解了禁令,是夜,云水岚却偷偷地爬上了屋顶,次日,便高烧不退!用云水岚自己的话说,自找的! 老爷夫人间或来过,维清寒却是消失了一般,好在云水岚也不在意,每日清粥小菜,良药苦口。 第12章 :杂花生树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维家的草地早已生出层层叠叠新生的嫩芽,焕发着勃勃生机。云水岚披着绵长的墨发,漾着鲜艳的笑容,看着为她描眉梳妆的绿衣。 这一发烧感冒竟是几天时光,清粥小菜、良药苦口早已吃得好不耐烦,已然生厌,绿衣却道是“生病之人不能大鱼大肉,待到病好了,便准备丰盛酒席,让她管饱!”想到这里嘴角不免咧得更开了。 “少奶奶,有什么这么好笑,说来听听!”绿衣用手梳理着云水岚的长发,看着童镜里笑得合不拢嘴的人儿,不免娇嗔道。 绿衣本不是薄情的女子,幸得觅得一个好主子。 “我在想,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是不是有糖醋鱼、红烧排骨、酱肘子、鱼肉丸子???”云水岚如数家珍般,却没瞧见绿衣嘴角微颤,掩着脱口而出的轻笑。 红门半敞,微光乍现,云水岚呆呆地坐在桌子边,等着绿衣准备丰盛的早餐。 一阵风吹过,一个玄绿色的身影从她身畔掠过,带着清甜的气息,是米粥的香气。 “少奶奶,请用早餐吧!”绿衣将绵软的粥放置云水岚的面前,看着她脸色如同二月的娇花瞬间凋零了。 “绿衣,这就是你准备的丰盛的早餐!”语气里有危险的气息,绿衣怔了怔,“为什么不是糖醋鱼,酱肘子!”幽怨得如同深闺怨妇,倒是绿衣的不是了。 “少奶奶,您才刚刚好,大夫吩咐先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赶明个绿衣给少奶奶做些好吃的便是!”绿衣觉得头都大了,少奶奶人不坏,倒是精怪了些。 安静的风从辽远的地方吹来,像一只柔软的手,抚摸过柳枝、窗棂和床上人儿的脸颊,湿润而带着温度的抚摸,温柔而宁静。 云水岚突然安静了,骨碌乱转的眸子却显示着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忙碌的厨房也安静了下来,就像云水岚一样。一刻钟之前,云水岚急急忙忙地奔到了厨房,将一干人都哄了出去,就连绿衣也在外面。 好在维家老爷夫人的饭都准备好了,不然大概会饿着吧。只是,似乎忘记了维家小少爷呢。 维家小少爷维清明一早饿着肚子,实在等不及丫鬟送饭过去,便独自来了厨房,甫进厨房,维清明有些愣住了――厨房什么时候这么闲了,都呆在外面,看什么呢! 走进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个忙前忙后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大嫂,那个丑八怪。 “你们干什么呢?想饿死本少爷吗!”维清明冲着一干人等大声吼着,面颊略显苍白,一个十岁孩子的语气甚是霸道,盛气凌人。下人见是小少爷来了,忙不迭地行礼,“小少爷,小人们不敢,只是???”一等人又无奈地看着里面来来回回的云水岚,他们的少奶奶。绿衣也有些不安,眼角撇着云水岚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少爷,少奶奶在用厨房做早餐,所以???” 维清明打眼看了看里面,她还没有发现他来了,还在认真认真地低垂着头做着什么,隐约可见一团白色的东西,却是不知是何! 维清明不再理会下人,饥饿,令他有勇气靠近这个陌生的女子,这个丑八怪大嫂。 “喂,丑八怪,你把下人都赶出去,我都没饭吃了,想饿死我吗!” 维清明急切地表明来意,倒是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地,便来强人所难,也不知道婉转一些。毕竟是个孩子,云水岚怔了怔,也不恼怒。 “清明,你怎么来这里了,是不是饿了,快过来。”云水岚忽略他眼中的敌意,讨好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却被维清明一偏头躲过了,云水岚有些不爽。 “丑八怪,拿开你的爪子。”维清明冷冷一句,真令云水岚停了动作,好笑的看着她。 “我说小鬼,我好歹是你的大嫂,你这么做可是不对啊,什么丑八怪,我有那么丑吗,还有,什么叫‘拿开你的爪子’,你的手是‘爪子’吗?”云水岚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惹得清明恨恨的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云水岚脸上一块白一块黑,眼角却含着笑,娓娓道来,“你叫我一声嫂子怎么样?”却并无责怪的意思。 “丑八怪,你别想我叫你嫂子,我哥哥要娶的是晚姑姑那样美丽的女子,不是你这个丑八怪。”看着维清明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面庞,始终是带着那么一股稚气,让她有种想要笑的欲望。那不是嘲笑,只是一种自内心而发出的柔软的笑。 “哼,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快给我准备吃的!” 云水岚见他微恼,也就收拾起了笑意,示意他坐下,也不恼她将自己当成下人一般指使,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待他坐到一旁,云水岚浅浅一笑,“都没听见吗,小少爷饿了!” 言下之意是一干下人都可以进来了,自己霸占的一席之地也要让出来了。 “你做的是什么?”看着云水岚旁边的白嫩嫩的东西,不禁好奇。 云水岚也看了看,抹着烟灰的脸上透着一丝疑惑,其实,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只是想要吃好吃的,脑海中便出现了这个东西,试着做出来的样子并没有多么好看,当然,也没敢吃! “呃,跟馒头类似的东西吧,你要不要试试?” 维清明撇着眼看向云水岚,不清楚她打得什么主意,却被那白白软软的东西吸引了视线,轻轻的点了下头。 “呵呵,绿衣,拿两个汤匙来!”绿衣还在怀疑着这个东西能不能吃,一旁的下人也等着看好戏般,窃窃地笑着。 “喂,怎么样啊?”云水岚看着维清明含住一口,迫不及待又略显紧张地问,眼角眨也不眨地,倒有几分可爱。 “你别一直品呀,快说好不好吃!”见他一直试吃,疑惑起来,真的那么没有味道吗,她记得放糖了呢!不会这么糟糕吧,也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好吃呢! “恩恩,好好吃啊!”维清明眼角弯成了月牙,竟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云水岚哧哧地笑了。 “真的吗?”云水岚觉得不可思议,却颊带红花,笑得好不可爱。 云水岚将那绵软的饭定名为甜点,因着一顿甜点,维清明和云水岚算是结识了,孩子终归只是孩子,一顿饭便被收买了,跟在云水岚身后喊着嫂子,好不快活。 “嫂嫂,你为什么要嫁个哥哥?”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嫂嫂,你会很多好玩的游戏吗?” “嫂嫂,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一边忙活着的云水岚嗤嗤的笑,好一个孩子,一口一个嫂嫂,听得人真是舒服,只是不知道那个晚姑姑是谁呢,是不是落雪阁的主人呢,好深奥的问题呀。不觉蹙紧了眉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个窈窕的女子,款款的衣摆翻飞出优美的弧线,走进,低低地唤了声,“嫂嫂。” “哦,是涟儿啊,好一个温柔的可人。”云水岚心想,是不是那个晚姑姑也是这般精致委婉的人儿呢,想着心中竟变得微微怪了起来。 维涟儿妙眸一笑,颊畔生花,“嫂嫂,我是来找清明的,他早课的时间到了,该去上早课了。” 看着清明低垂下小脑袋,明显的不情愿的样子,不觉为清明感到难过,却又不能阻碍了他的学习,轻道,“清明,乖,去上早课吧,如果想玩的话可以来找嫂嫂,好吗?” “恩。”维清明急急地应了声,还伸出手跟云水岚打了个君子协议,“说定喽,嫂嫂要带我玩啊,不许耍赖哦!” “一言为定,先去上课吧。” 看着维涟儿带着维清明离开,云水岚回眸望了望一望无际的后山,满满的树木,满满的绿衣,满满的希望,逃走了,似乎有些舍不得。 “少奶奶,天凉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绿衣提醒道。 云水岚转身,“绿衣,明天让管家找些木匠来吧!”说完便先一步走开,绿衣随后跟了上去。 维清寒回房,房间颜色也变得柔软,而雕花红木大床变了样子,床顶一个圆框,薄纱从顶尖撒下围着这张圆床,瑰丽温柔。维清寒不禁扯了扯嘴角,这还能住人吗? 一室苏香悠悠燃着,竟有些睡意,安静地望着沉睡的人,想着飞鹰探到的消息,云水岚会嫁给他,竟是皇后在其中操控,作为皇后,她的确有这个权利,能坐到皇后的位置,她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柳家的势力决不能小觑,作为她儿子的劲敌,乐十三想必早已成了她的眼中钉。控制一个公主下嫁与她,皇上虽然极度不舍这个备受疼爱的公主,却也抵不过这个娇蛮公主的要求,要求皇上将最心爱的公主赐婚于妖异的红眸男子。 维清寒意外,顽劣娇蛮的公主究竟为了什么愿意委屈自己,屈居与他之下,又为何被下了蚀忆蛊,还有那些杀手,难道,这其间有什么不可告人?! 云水岚的梦里,骤然刮起了风来,迷迷糊糊御花园中见到了一袭华贵衣衫的皇后,她自然而然地唤了声,却不见她理会,她严肃的面庞妖娆地绽着笑意,冷酷地笑意轻扯,“岚儿,放心吧,额娘定会告诉你那个女人是谁?只要你???” 话未说出口,云水岚惊怔了,再抬眼却是黑蒙蒙的一片,不见任何人,什么御花园,什么皇后,都不见了,猛然间竟觉得窒息,痛的窒息,只要做什么,只要做什么呢?眉头蹙得紧紧地,眼角动了动,幽亮的眸子觉醒,今日铺展的床纱如梦的衣裳,飘渺地悠悠荡荡,随风摆动着,深黑地夜空了只微微燃着一盏烛火,不见一人。 第13章 :不为人知 又是闷闷地几日,几乎每晚云水岚总是会做梦,梦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让自己做什么,但是终归是梦,不解也就作罢了。难得阳光晴好,云水岚想要出去晒晒太阳,却被维夫人身边的侍女绿萍叫了去。 “少奶奶,老夫人让奴婢唤您过去。” “那娘···”云水岚不解,狐疑地问,“有没有说什么事?” “奴婢不知。”晴白地日光突然有些晃眼,想到昨日梦里那高贵的妇人,莫非就是这个意思。不知不觉,云水岚便随着绿萍来到了钟玉楼,钟玉楼像乾清阁一般华丽,琉璃珠檐,红瓦微光,泛着奢华的梦,不觉昏昏然。 “少奶奶,您自个进去吧,老夫人在里面等您呢。”绿萍将门打开,躬身退到一旁,待云水岚进了门,又将门带上,室内略显昏暗,这一切多少显得有些诡异,让人不安。但见维夫人斜斜地卧在矮塌上,眉目微垂着,精致的妆容尽显地淡然慈爱,似是睡着了一般,云水岚不安地唤了声,“娘。” 维夫人并未应答,只是摇了摇手般,似招呼云水岚坐下。云水岚也便安静地坐了下来,这一坐,竟是一个时辰,而云水岚也被春日的微光染得昏昏欲睡。 “咳咳咳···”一声清咳惹得云水岚回了神,看见维夫人一身华衣安坐自己对面,竟被这突然的亲近惊得向后倾身,险些倒了过去,幸得撑住了身子。 “娘,您醒了。” “岚儿来得有些时候了,在维家住的还习惯吧!”维夫人对于假寐只字不言,问起云水岚的近况来,嘴角含笑,眉梢却未动半分,轻捻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意有所指。 “岚儿一切都好,多谢娘的挂心!”嘴上委婉道,心底却是很恨咬牙,好什么好,还没一出门就遇到刺客,差点没命,好才怪,嘴上不说,心底却多有怨怼,想归想,也就是想想而已,堆着一脸的笑看着阴晴不定的婆婆,心底盘算着。 “好就好,寒儿性子是冷了点,做妻子的可要多担待些,他不爱说话,有什么都藏在心里,做妻子的你要心细一点,多注意···”维夫人叨叨地说着没完,云水岚直犯困,她心有点粗,怎么管那许多。 “我知道了娘。”云水岚连连称是,心下微恼。 维夫人看着云水岚表面安静委婉,眼神却迷茫起来,不免提高了音量道“岚儿,虽然为娘的知道寒儿心中放不下她,但是他终归是娶了你,你也不必介怀了!” 她,她是谁?云水岚在心底打起鼓来,“娘,你说维清寒心里有别人!” 维夫人显然对云水岚直愣愣的话语不满,蹙紧了眉,“岚儿,哪个男人没有心爱的女人,只要你抓住了他的心,还害怕他跑了不成!”维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暗,似有着自己的思绪,淡然的情绪中含着莫名的哀声。难道,是爹?! 云水岚心底猜测,却没有说明,反正他不在乎维清寒爱的是谁,只要能让她离开就成了,不免敛下眉睫,微叹道,“娘,我明白了。” 维夫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事,半似亲近,半似疏远,云水岚也不在意,低低地应着,见她又卧上了软塌,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狭隘的空气立刻变得透明而光亮,仰起头便能看见天空中云朵悠悠荡荡地自然而然,那是她期盼的自由啊,却有些遥不可及,维夫人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要她留下,谈何容易,先不说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就是维清寒心中那个女人,她自己的心,又要如何解决! “少奶奶,您等一下。” 云水岚回眸,便看到绿萍追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怎么了?” “少奶奶,夫人要奴婢把这个交给您,请您好好保管。”见云水岚接下盒子,绿萍才一转身又跑回去了。 云水岚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形的盒子,显得有些年岁的陈旧,暗红色的漆花却并无斑驳,做工极其精致,一把小巧的金锁,手指轻轻抚触,光滑的表面略带着寒意,春末地温度竟是这般,微寒。 “少奶奶,您?”绿衣不解地望着这个盒子,“这可是夫人珍藏的东西呢,我们经常见到夫人摸着这个盒子发呆,总是小心翼翼地表情,却从不曾见她打开过。”绿衣也很好奇,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却听云水岚道,“绿衣,我累了,想休息下,你先下去吧!” 绿衣眉目辗转,悠亮转瞬即逝,“是,奴婢告退。” 见绿衣离开,云水岚又望了望那精致的盒子,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了起来,她当然也想看,但是总不能说给了她盒子,却没有给她钥匙吧,说出去谁信!还是先收着,想开还不容易,呵呵,想着不禁有些趣然。 半晌,门突然开了,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嫂嫂,你看,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竟是维清明,将休息的云水岚叫了起来,维府后山,一只苍鹰高高的飞翔在天宇,牵线的人儿一边跑一边喊着,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只蝴蝶纸鸢,眉目如画,影如远山。 维清寒平日无事便呆在,从放眼望去,除了整个维家,便是这维府后山。鲜少开启的窗户因着这嬉笑声慢慢卷起眼帘,入眼的便是如此美景。 云水岚一袭嫩绿色百褶裙在风里掀起来,微微拍打出节奏,仿佛这春日的时光,步履匆匆,悠然而往,就连天空也变得新鲜。 几日不见,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她竟还是那般浅笑低吟,不禁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双慧致的眸子下有怎样的心,难道,皇后是想要利用她来打击维家,她想得是不是太过好笑了,凭一个云水岚,一个那样的女人,恍惚间,明明是春日,却觉得仿佛有一片秋叶在他面前划过,凄凉地发出一声“呲——”的声音。抬眼望去,便见维清明回眸的笑意嵌在眼角,身体向后倒去。 “清明!”云水岚口中轻唤,快速地奔了过去。 不待靠近,一袭白衣,君子翩翩,如同这坡上盛怒的阳光,生生扎入云水岚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目的,哼!” 前一刻还在上的维清寒,这一刻已然抱起维清明向前院走去,匆忙间只冷冷吩咐一句“去找陆大夫过来”。似乎知道清明为何如此,掩不住的急切也来不及细想。 “绿衣,走,去唤陆大夫!”云水岚唤起不远处端茶而来的绿衣,便去寻陆大夫,绿衣比她熟悉维家,若她去寻,怕耽误了时机不说,就怕出更大的问题,维清寒怎么会安心让她去寻呢! “少奶奶别急,小少爷该是犯病了,您跟少爷进去看看,我去找陆大夫吧!”绿衣转身离开,只留下云水岚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她足跟一旋跟着维清寒进了房,便见维清寒将维清明放倒在床上,盖好了薄巾,面含忧色,手轻轻的拍打胸口处,却不见慌乱。回头看了眼云水岚,亦不言语。 “少爷,少奶奶,陆大夫来了!”绿衣速度不慢,陆大夫亦不敢耽搁,急匆匆上前,因着熟悉,也免了礼数。 “清明怎么样了?”云水岚见陆大夫把着脉,眉宇间有些忧色,忍不住轻问。 “不碍事的,该是跑得太急的缘故,气血上涌,我开个方子,喝上几贴便能恢复过来了!”陆大夫看了看云水岚,似有什么言语未说清。 维清明为何昏倒,绿衣为什么说小少爷只是犯病,一系列问题纷至沓来,竟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了。 “绿衣,扶少奶奶回去休息吧!”云水岚哪肯呀,可是,看着维清寒赤红的眸子,隐隐的肃严,他不敢挑战,这是他的弟弟,似乎有什么问题也不是她能知道的,即使,她是他的名义上的妻子,而维清寒并不这样认为。 “陆大夫,清明怎么样了?”待云水岚走后,维清寒才开口问道。 “大少爷,小少爷的病由来已久,而且是心之问题,怕是不好!”陆大夫捋了捋胡须,接着道,“如今之计,就是切忌剧烈运动,小心看顾,老夫开些补心培元的药,希望起些作用,还是请大少爷早作准备!”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维清寒却不想放弃。 看了眼安静躺在那里的维清明,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抱着自己叫哥哥的表情,胖嘟嘟的脸颊挰着他干净的衣衫,鼻涕抹得到处都是,却不觉得脏,那双不惧怕自己的眸子如今紧紧地闭着,安静而祥和,忘却了这世间的忧伤一般。 “清明,清明···”维老爷夫人听着下人禀报,急匆匆赶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都早就知道的事,却还是固执地以为有办法补救。 里,那张厚实的红木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医术,微弱的光线从南面的雕镂小窗射进来,那医术上有淡淡的尘灰漂浮。冰冷冷的檀木椅,冰冷冷的笔墨纸砚,冰冷冷的熏香笼罩着维清寒。他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举目四顾,只有书,却不见人。 “维清寒,你在里面吗?” 一层的门扉开启,一个脑袋钻了进来,云水岚探身进入,留绿衣在楼外守门。 宽阔的房间里,摆着十几个书架,书架上全是满满当当的书,在墙角靠窗的位置有张卧榻,该是累的时候休憩的地方吧。 书架深处,似乎并不止书,还有个梯子蜿蜒而上,想来这二楼也是满满当当的书吧! “蹬蹬蹬···”木阶上传来脚步声,深谙的,低沉的,叫嚣着,撕扯着。 云水岚缩着脑袋,大概猜出是维清寒了,却不想被发现,因为是维清寒的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她想躲,却似乎来不及了。 “云水岚!”维清寒低沉地唤了一声,“你是故意的!” 就像无缘无故安的罪名,令云水岚喘不过气来,有些窒息。她是故意的,什么是故意的,故意教维清明放纸鸢,故意让他奔跑,故意,都是故意的。 是啊,她是故意的呢!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不准人随意进出的吗!”冰寒的语气,却不觉这春天也这般冷了,卡在云水岚脖子上的手紧紧地逼仄稀薄的空气,云水岚只能握着他的手臂,以减轻他的力道,但是,不能。 “我,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断断续续已然逼红了她的脸颊,就连咳嗽都卡在嗓子眼里,闷得生生的疼。 第14章 :冷酷无情 云水岚被维清寒扼住了喉咙,而遥在圆月门的绿衣则不安地徘徊着,毕竟不是哪个人可以轻易进得去的,就是大少奶奶,也必须征得大少爷的同意才行,这下大少奶奶自个“闯”了进去,不知道会怎么样,更何况,少爷现在心情一定很糟。(..info好看的小说) 绿衣不安地提醒着她,不要进去,不要进去,但是她错误地以为没什么,怎么忘了当初那个丫鬟的下场了呢,怎么忘了呢! “云水岚,你不要以为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我维清寒就会忍你,护你,爱你,哈哈,多么可笑,明知道你只是个棋子,明知道你带着目的而来,我怎么可能···”维清寒顿了下,看着云水岚涨红的脸,迷蒙的眸子里泛着泪光,他赤眸更赤,就像熊熊地烈焰一般,炽热地滚烫得烧死全羊。 “呃,你,我,怎么···”加重的力道,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地撕扯着维清寒的手臂,衣摆翩飞,似凋零的叶。 “你知道,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掐死你吗!”狠戾的话脱口而出,轻却重重地砸在云水岚的心上。“你的心也会痛吗?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杀死你呢?” 维清寒松开了手,顺势扯住了她的胳膊,砰砰砰地声响压盖了她急促地呼吸声,对于空气地渴望迫切而艰难,“维清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是维清寒并不理会。 砰,一声,云水岚被狠狠地甩到了地板上,维清寒已经将她拽上了二楼,不同于一楼的昏暗阴鷙,二楼竟是四周开着窗户,但是光亮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维清寒轻拍了哪里,咚的一声,窗户齐刷刷地砰然关闭,就像维清寒的情绪。 突然的黑暗令云水岚感到心慌,“你要做什么?”不安的声音微颤,不似平日娇笑顽劣地样子。 “别急,你马上就知道了。”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声音,萧萧素素的样子,昏暗里一盏微光——是烛火——幽幽地燃烧着,一丝风都没有,只有云水岚呼进吸出的气体环流着,更让人不安。维清寒突然欺近,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颚,一抬手,一颗药丸状的东西顺势滑入了咽喉,冰凉温润地触感竟也这般难受。 “你喂我吃了什么?”云水岚用手抚着喉咙,不解地看着微光中维清寒昏黄的面庞,绰约中隐着莫名的情绪。 “你会在意吗?你伤害清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意?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来?你装着失忆觉得很好玩?”他将一切都归咎于她的欺骗,她的虚伪,即使清明的病由来已久,这愤怒的情绪也敌不过对她的憎恨,她的无辜只觉得碍眼,转头,恢复漠然。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怨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清明身体不好,不知道···”辩解在维清寒的面前显得薄弱而无力,胸口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紧紧地被握住,窒息地痛楚顿顿地泛着冷意。 “你,喂我吃了什么?”云水岚吃力地问,却已经颤抖地不能自已。 维清寒安稳地坐在软塌上,转着玉扳指,闲闲地望着跪坐着地上的云水岚,干笑一声,“哈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是心疼,让你知道清明受怎样的痛楚罢了。” 随着维清寒的笑,云水岚只觉得心都要碎掉了,被人捏得就要窒息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薄衫,疼痛让她脸颊发白,贝齿咬住的嘴唇印出清晰的齿痕,张大口呼吸着,却仍旧补充不了急需的空气,手抚在胸口,呻吟不觉溢出了口。 “维,你,为···啊···”想说却说不出来,只能蜷缩着身子,闭紧了眸子,咬住了唇。 “很疼是吗?你也知道疼吗?你可知道清明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离开!”维清寒似在忍受着什么,说出的话轻却有力道,“每个人都小心翼翼,除了你。” 维清寒转身离开,独留下云水岚忍受着这痛楚的煎熬。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清明受的,你也要受。”为什么,云水岚不明白,明明谁也没有说过,为什么她要经受这么多,好疼,好疼,心就要死掉了,云水岚想要撑起身子,却没有力道可以支撑起原本就瘦弱的身子。 脑海里有什么影像一闪而过,即使快得让人抓不住,但云水岚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痛楚,那莫名的冷漠,是的,那个传说疼宠她的皇上,她的父皇,很久都不会来看她一次的父皇,即使会纵容她放火,纵容她打人,纵容她逃宫,纵容她所有的不是,却不会来看她一次,为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她心底的女人。” 为什么,她只是他的女儿,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不来看她一次,看着那些皇子公主娇惯地喊着父皇,看着他对他们微笑,严厉地斥责他们犯下的错误,为什么她做什么都得不到注意,所谓的疼宠只是像个陌生人一样。 “父皇,为什么你不看我一眼?” “母后,那个女人是谁?” “你真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想,一直都想,即使疼得心都要麻木了也想,她听见她的母后,不,她所谓的母后说,“去帮我做一件事,你做到了,我就告诉你,否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母后,是什么事?是伤害维家这件事吗?当疼痛让神经麻木的时候,云水岚头一沉便昏了过去,失了意识,一切,都结束了吧,不,这还不是结束。 当疼痛不眠不休地撕扯着云水岚的心脏时,她便从昏睡中痛醒,望着一室的昏暗,多么期待那一线的光明,又会因经受不了疼痛而再次昏迷,周而复始,云水岚已经被折磨地气息奄奄。 院里开满杏花,扑簌簌地落人一身。 “不用收拾了,出去吧,这几天都不用过来了!”清冷冷一句,就像这杏花一般,红红粉粉,层层叠叠,深深浅浅地开过去。仿佛要开到世界的尽头,开到心的边缘。 维清寒粲然一笑,笑容蛊惑着内心,“她!”随即不知缘由地回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那一刻,谁也没有看清维清寒眼中流露的情绪。 维清寒的心就是不完全的,因为有一半被别人带走了,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完满呢!心里,好像被利刃划过,竟然有种难以言明的疼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的那种,弥久不散。 一连三日,云水岚都住在了里,维夫人守着维清明直到他醒来。 “寒儿,为何这两日不见岚儿呀?”维忠问向自己的儿子,他生怕维清寒会伤害了自己的儿媳妇,不好对皇上交待不说,也,唉,有些事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的吧。 维清寒看了一眼维忠,他似乎很在意那个儿媳妇,他却只淡淡地抿了口茶才轻轻道,“她知道清明身体不好,希望多了解一点,非要呆在里查阅书籍。” 维忠点了下头,肯定道,“岚儿有心了。” 维清明跑了过来,在一步远的地方站住,可怜巴巴地望着维清寒,“哥哥,我想吃嫂嫂做的甜点。”维清寒自是知道那一日一道甜点收服了这个嘴刁的弟弟,岂止他嘴刁,维清寒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吧,但是此时,他却不能满足自己的弟弟。 “清明,嫂嫂在查资料呢,我们先不去打扰她了。”维清寒宠溺地摸着清明的头,面色柔和,不似那一副假面具般的无动于衷。 “走清明,娘带你吃好吃的去。”维清明懂事的点点头,随着维夫人出去了。 当夜幕再次降临,稀疏的星子搅乱了平和的天空,云水岚已经在呆了三天三夜了,维清寒没有回来过,却是知道云水岚死不了,只是疼得昏过去,再疼得醒过来,如此反复,她甚至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吧。 这疼痛绵延着,透彻心肺,每一次云水岚都以为自己会死去,可是又会疼得醒过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想过死,疼得想要死,却没有力气和勇气,夜深寂地可怕,流连的景象也刺激着她的神经,更痛心的是清明,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够承受这么多。 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有人来了,门吱呀一声开启。 维清寒不意外看到气息奄奄地云水岚,蜷缩在角落里,动也不动,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也不见她反映,只微颤着睫毛,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紧闭的眸子看不见情绪。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这就是你‘伤害’清明的代价。”不管她听不听得见,他自顾自坐在软榻上说道,“你觉得你又几条命可以忍受,不妨试试看啊!” 云水岚微微睁开眸子,因疼痛而显得扭曲的面容更显得刺目而苍白,微颤着唇,似低语般,“我,不,想,不是,故意的!”嘴形告诉维清寒,她说的是这些,但是没有听见声音。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疼痛很快袭击了她的神经,又昏了过去。 维清寒似乎不奈她这种昏睡,脚一抬,将云水岚踢出好远,砰一声撞到了墙壁上,悠然间一副字画因着碰撞而坠落了下来,画中一女子巧笑嫣然,手中一束初开的梅花,衬得那流波婉转的眼眸仿佛带着生气和不羁,只单单一名女子,那幅画竟然没有落款,没有印章,不知出于谁之手! 维清寒是厌恶梅花的,却是因着那双灼灼的眼睛而迁就着。 是的,那双如星子般的眼睛,就像,她的眼睛,他漠然地站着,垂手,弯下身去。 第15章 :书楼一絮 惊蛰时节,雷声阵阵地从维府上空翻滚而过,像是谁在低低地怒吼。呜咽的雷声惊醒。云水岚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宿在了桌案上。而一旁软榻上,是维清明荡着脚丫,嗤笑着,听着雷声,望着云水岚这边的虚空······ “嫂嫂,你醒了,哥哥说你一直忙着查资料,都不能好好休息了,清明带来了好吃的给你呀,见你睡着,就没打扰你。” 维清明跳着跑了过来,将桌上摆着的点心拉到云水岚面前。 云水岚四下望了望,这是她的房间,至少那张床是她改造的结果,是维清寒送她回来的,撕裂的痛楚似乎不见了,难道他喂了她解药,还是已经疼过去了,以后还会痛吗?像清明一样痛。看着清明眨着眼睛盯着自己,云水岚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清明,谢谢你。”干裂地唇似乎都说不出话来,维清明笑着将水递了过来。 她很饿,却是什么也吃不下,只稍稍咽了几块点心,便不再动手了。 “嫂嫂,不好吃是不是?恩,这个是没有嫂嫂你做的好吃了。”维清明摇了摇头,看着云水岚不甚好看的面容也就作罢了。“嫂嫂,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你有空了再给清明做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云水岚没有想到自己的点心会得到这个孩子的青睐,似乎她做点心全都是为了一个人。不再去想,爬上柔软的大床,沉沉睡去。 维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呆了一会。连表情也没有。便转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给云水岚下毒,而是给她下了噬心蛊,一种生活在剧毒里,一碰触鲜血便会入心,让人心痛的蛊,这是他托萧然找来的,而萧然来的那天,他便将蛊送进了她的体内,他喂她的,不过是蛊引,让蛊感受到血液的波动起舞罢了。他没有说的,若是用身体里种着蛊母的人的血液,这样蛊母便会随着噬心蛊一起起舞。 一连几日,云水岚并没有去追问维清寒那日的缘由,只是隐隐觉得自己成了他憎恶的对象,不解而已。有断断续续地画面持续侵蚀着脑海,令她不安。而那张秀美莹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坚毅。仰起头,阳光透过空气,融雪一般,浸入她的灵魂。 “云水岚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会害怕了一个小小的维清寒呢,即使,他并不小!” 依稀记得那日纸鸢飞入天际,那浅浅的笑凝在嘴角,就像现在,日光掩映着苍白而生动的神情。 “少奶奶,您再也不能宿在里了,您看您,几日不见都廋成什么样了,少爷又不准我们去侍候着,若有下次,可了不得。” 绿衣不知何时来到云水岚的身边,将一袭薄毯搭在云水岚身上。 “绿衣,你知道大少爷最近在忙什么吗?”轻轻问道,却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知道主人在做些什么呢。 “少奶奶,少爷怕是又再找大夫来看小少爷的病了,每次小少爷发病之后,大少爷都会忙上好一阵,这些年来,少爷从来没有放弃过。虽然大少爷很努力地寻找,却依旧不能根治小少爷的病。” 见云水岚没有做声,绿衣继续道,“几年前,大少爷带回了陆大夫,这才控制了小少爷的病情,却是不能根治,陆大夫总说少了一味东西,却因机缘巧合而无法得到。” 云水岚睁着明亮的眸子看向远处,似乎隔着一层水雾般。 “可怜的清明!” “少奶奶,过些日子,老爷夫人可能会出一趟门,因为每年这个时日,他们都会带着小少爷出去,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带着夫人一起。”绿衣只是尽职地将一些常事说给云水岚听,看着云水岚陷入了沉思便不做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安静的时日似乎不多,没有人来打扰,甚至小清明也没有来,自从二小姐和姑爷离开之后,三小姐也躲进了深闺里,终日不见出门,白日湛蓝的天宇悠然地飞着几只鸽子,洁白洁白地,就像会飞的天使翅膀,不由得向往那自由的天宇。 不过一转眼,就像多变的性子,惊蛰时节,雷声隆隆,常常有润物的细雨,一下一下落在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惊醒了冬眠的虫鸟鱼兽。 熟睡地云水岚在绿衣离开后,执起角落的伞,风透过门缝挤进温暖的内室,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漆黑如墨的天,垂着细雨珠帘,竟似谁的珠泪般。 云水岚默默地立在前,眼睁睁地看着大雨打湿她的刘海,她的云髻,她的薄衫。只余耳上的一对琉璃珠,同她的眸子一般泛着粼粼的水光。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一道白光当面劈过,云水岚心神一晃,维清寒的脸近在咫尺。望着他的那张脸庞上,五官俨然,眉目之中流淌着忧伤,来不及遮掩。 “你又来做什么?” 话语透着凉意,那淡薄的凉意仿如尖锐的刀子,就要扎进他的心窝里。 “是不是还想尝一尝噬心的痛楚!” 听到噬心,云水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撞到门槛上,险险跌倒,眼神中更是透着惊惧,毕竟那种疼痛如此深刻的侵蚀着她的神经,她的理智。 “不,我只是···”云水岚还未说完,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就像他赤眸里凌烈的情绪,悄悄从眼眸中流淌着,带着闪烁的凄凉。云水岚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踏出一条小径。 “轰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过后,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倾盆一般洒落。 “维清寒,你这是为何?”惹着些许凉意,透着几分真诚。 “你该知道的不是!”摇晃着身子,维清寒走向矮塌,风透过开启的窗户扫进几许悲戚的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清明···”云水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想喊却喊不出来。 她听见维清明说“姐姐,我想放风筝!”那怯怯的眼神像做了错事般,云水岚不疑有他,自己扎了大大的纸鸢,让维清明带着它翱翔天宇。 原来,是真的做错事了。维清明是维家的小霸王、掌中宝,却是被限制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安静的识书学礼,一般年纪的孩子爱玩爱闹,他却连纸鸢都没有放飞过。不是维家不允,是他的身体不允啊!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她似乎伤害了维家的每个人,似乎这就是她嫁来维家的目的,似乎有个人暗中操控着,但是,她不能继续下去,她向往的自由,不是什么都可以换取的。 “维清寒,我们可以谈谈吗?”云水岚不安地扯住他的衣角,看着他冷残而悲戚的目光。她眼角也怔怔地弥漫上忧伤,眉宇间含着一抹愁绪,如同化不开地织锦落了一地的繁花。 “维清寒,维···你?” 维清寒怒目看向她,“你最好记住自己的本分,做好维家的少奶奶,别做伤害维家的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什么意思,在警告她吗?警告她别做些莫名的事情,就像‘交流’这件事,云水岚微恼,自己受到伤害都没有理由,没得到任何解释,这样就结束了吗?!那岂不是太好欺负了,她只是想谈谈而已。 “你对我下毒,让我痛,我都不计较,因为你疼爱清明,因为我不该带着清明玩得那么过分,但是你能不能说清楚,既然你不喜欢我,憎恨我,为什么不休了我,让我离开呢?”是的,云水岚只是想要离开。 “想离开?离开去哪里?回到你父皇身边,说我的坏话,说我维清寒休了你?说我给你下毒?然后让他带人来抓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傻!” 维清寒步步逼迫着她,令她呼吸困难,被束缚着墙角无法动弹,想要说话,却迫于压力而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说。 “你···我才不会如此,我只是想要离开,因为我不想留下来伤害你,伤害你们。”云水岚只是陈述了事情,这句话却成功地成了维清寒愤怒的缘由。 “你承认了,你承认是来伤害维家的了,哈哈哈,我就说,皇后皇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丢了一个公主,而不好好利用呢,哈哈哈,这是厉害呀!” 愤怒的笑声在云水岚听来就像鬼哭一般,深冷而严厉,令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很难得醉意朦胧的维清寒竟然还能说这么多话,还能深刻得感受着那份冷意和残忍的气息,“不可能,想离开,连窗户也没有,更何况门了。” 维清寒的话令云水岚感到无力,“为什么,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就像没听见一般,维清寒转过身去,冷冷的一句,“滚出去,别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恨不得杀了你。” 她也想走,真的,此时的维清寒让他害怕,但是她还没有说完,她还要来看书,她应该跟他说一下,却见维清寒地身子如落叶般悠然滑落了下去。 “喂,维清寒,维清寒···”云水岚奋力地想要撑起他的身子,却只能随着那份重量砰然倒地,不偏不倚地被压在了地上,甚至能听到地板发出砰然的声响。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少了哗啦哗啦的声响,倒是飘忽的落叶坠了满院,就着矮榻旁的窗户向外望去,便见昏暗之中一袭单薄的人影踏着清辉而来。 第16章 :毒花美人 一袭白光照进逼仄地空气里,维清寒不觉将胳膊挡在眼前。似乎有什么不对,悠得睁开了眼睛,便看见软榻一旁,云水岚安静地趴着,而自己受伤地手也被包扎好了,面色不觉得泛起恼意。 “谁准你到这里来的!”一脚,轻轻地将云水岚踢下来软榻,随着冷酷地言语而来的沉痛令熟睡的云水岚一怔,睁开了惺忪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看着维清寒。 “呃,你醒了,你昨天昏倒了,还好···” 云水岚话还没说完便被维清寒打断了,“谁准你进这里的,滚出去!”声冷意严,带着狠戾。 云水岚怔了怔,随即道,“这我能来嘛?”她轻轻地、低低地问道,却没看见维清寒支撑身体的肩膀微颤了下,极细微的。 这个可是藏着上千上万套书了,年纪国史,四书五经,医学典籍,五行八卦,见闻轶事,琳琅满目。说是如此,维清寒明白,这些书多半是医书吧,为了清明的病儿四处搜罗的书籍资料,却仍旧无法缓解清明的病情。更何况,这里有太多他的秘密。她是何用意? “你想来?”维清寒岂会不知云水岚的用意,心中半是疑惑地问。 云水岚轻轻地恩了声,“我只是想看看书”。似乎意识到了维清寒的怒意和冷漠,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呃,你不同意便算了,等下维辛就过来了,那我···先回去了!”云水岚没有追问昨日的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是他记得的,有多少是他心底的,毕竟酒后吐真言啊,更何况他还发烧到昏倒。生命总有太多不能承受重,想着就连心情也跟着黯淡了,失去了说的兴致。 “想来便来。”随着门吱呀一声开来,云水岚刚刚好听得见。 隔着雾蒙蒙的空气,看着云水岚的身姿,竟显得飘渺而淡然了。 维辛踏进这弥漫着酒味的空气,微微蹙眉,却见维清寒略显疲惫地靠着矮榻上,眉目间淡无表情,深刻的五官略显冷硬。 维辛正了正表情,道,“大少爷,你不该如此的,你明知道清寒病情如此,何苦这么折磨自己,若不是昨日少奶奶发现你昏倒在,怕是你今日就不是这般状况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受了伤,还淋了一夜的雨,喝了那么些烈酒,受伤发烧加醉酒,毕竟他不是铁人,不昏倒才怪呢。 维清寒面色一寒,冷声道,“维辛,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也管这婆婆妈妈的事。”不满地斥了维辛,这才道,“查的怎么样了?” 还好知道问,还以为昏了就不知道问了呢,维辛念念一想,随即道,“回大少爷,据飞鹰查的资料,她是十年前,皇上微服出巡时带回宫的,说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封号凌安公主。奇怪的是,皇上宠爱她,纵容她闯祸,犯错,这才惯出了她顽劣,古灵精怪的性子,却是很少见她。几个月前,她突然说要嫁给赤眸男子,呃,也就是大少爷你,皇上虽然不舍,却也耐不住她的性子。才为少爷您赐了婚。” 维清寒眯着眸子,一转,道,“皇后呢?她有什么动作?” 维辛似乎早已料到会由此一问,不紧不慢地轻道,“皇后似乎很乐意,而且亲自为公主准备嫁妆,选取嫁衣头冠,还将波斯国进贡来的苏香赐给了公主,甚至邀请波斯国的人来为公主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维辛又说了些什么,维清寒却记住了苏香和波斯国。传说波斯国盛产香料,而且每种香料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就是不知道着苏香是不是和蚀忆蛊有关,如果有关的话,那么云水岚房间里每日点着的是什么香,若是苏香,是不是随时都会唤醒蚀忆蛊蚀掉的记忆呢?听云水岚昨天的话,她似乎记起了什么,记起了她嫁来维家的目的,那么······ “维辛,去查一下她房间里点着的香,让陆先生看看,是不是唤醒蚀忆蛊的唤蛊香?”维辛应声出去了。 昨日的雨就这般安静地停了,天空湛蓝如洗,若不是那石子路上还东一摊西一摊地残着雨水,怕记不得昨日这突然而至的雨吧。 离开的云水岚沿着小径回去,见维清明已经去听先生讲课了,便回了乾清阁。 维府多是石桥假山相连,甚少有这悠悠的小径。行出前,便有一处,两旁是近一人高的灌木丛,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这种花叶子茂盛葱郁,花朵却只是呈绿豆大小,一团团的聚成一簇,看上去倒有几分憨态,香气芬芳四溢。 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压在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看着维清明安静地冲着她摆手倒有几分知足。奇怪了,她才来不久,见过清明不过一面,却为何这般熟悉呢! “不想死就别碰!”猛地一声,云水岚伸出去的手还停留在空气里,离着那朵不知名的花不过半寸,竟被一声惊怔了,“那花有毒!” 是维清寒,维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略显疲惫的维清寒从出来便见云水岚不知死活的去碰那一丛丛的食人魁。他不应该开口,这样她便会误中剧毒,生死由命,他却下意识地阻止了她的触碰,不悦由眉宇间轻生,不做停留便阔步离开了。 那种花是维清寒种的,却不是因为喜欢,只是这种花是毒,也是药。 天空深邃,月色皎洁,树影婆娑,暗香涌动。 白日里,偌大的维府逛完,便无所事事,这夜晚竟也毫无睡意。 信手拈起一支银獆,蘸上绿衣临睡前为她磨好的墨,耳边已然传来叮咚的水声,清浅的流水缓缓从指尖滑过,荡着悠悠的笛声。溪水蜿蜒而下,竟是一处秀美的山谷,阵阵清风带着清冷的水气迎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惬意地眯上眼睛。 好美的地方,好熟悉的地方! 云水岚心里隐约有些欣喜,笔墨也愈加地流畅。 沿着溪水走进山谷深处,有条银色的瀑布飞流直下,不知从何而来,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在山谷深处形成一方池水。 溪旁的植被郁郁葱葱,鸟兽鸣声不觉于耳。 一只可爱的黄嘴绿鹦鹉站在枝头憨憨地叫着,“美,美···” 风依旧清冷,一个女子立于池畔,发丝飞扬。那海藻般的发趁着她那白如细瓷般的颈子,就连素白色薄衫也显得飘飘欲仙了。 眉目含笑地望着黄嘴绿鹦鹉,一双剪水秋眸里应着狡黠和乖觉,手指尖拈着朵梅花,瓣瓣垂落,顺着溪水流去远方······ 维清寒看着笔下栩栩如生的人物,竟不觉这是自己的画,他的笔何时如此深情而柔软了,抬头看向对面的墙上,那里亦有一位女子安然地轻笑,灵动的眸子,细致的神情,飘渺的身姿···如出一辙,那是自己作的画吗?何时画的呢? 维清寒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向窗外,微微不解,风一吹也变得冷然了。 乾清阁此时还亮着灯烛,她竟还没有休息。 她在做什么?白日的奚落,痛楚,的确该是无眠的吧,或许,他该令她更痛苦一些,这样,他心中也会平和一些,云水岚,他怎会如此轻易就放过呢。维清寒想着,却见那隐约的明亮一闪便逝去了,如同风里的花烛,噗的一声,竟再无声息。 云水岚抬起笔还未落下,乍然而来的黑暗令她一怔,不安起来。 冷,风从开启的窗扉扫进来,云水岚只觉凉飕飕一片。 “谁?”云水岚直觉得有人进来了。 “岚公主,属下代主子来看望您,这是主子让属下交给您的!” 漆黑的空气里弥漫着悠悠的香气,云水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黑影闪现,那晶亮的眸子透着微光,却看不清面容,只觉得远,很远。 不知何时,手里便多了一个物件,细细看来,竟是一串小小的珠链,头昏昏沉沉地,隐约间进入一个恒久的梦里。 “岚儿,这串珠链是你娘留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是吗,是娘留下来的生日礼物吗? 那个身着紫色玄袍、头束紫玉冠的中年男子,挺直的背脊微微弯下,威严的神情略含着忧伤,对着一个不过七、八年纪的女孩子道,抿着薄唇,透着凄凉,他,又是谁呢? 想不透,头有些痛了。 耳边传来悠悠荡荡地脚步声,很轻,却也很有力,谁来了啊!是谁呢?却似沉浸在悠远的梦里,想醒却醒不过来。 终于,那脚步声微微大了,那声音安恬中透着聒噪,云水岚微微蹙起柳眉。 “少奶奶,您终于醒了。”绿衣见云水岚皱着眉头,手臂伸向额头,惊喜地喊道。云水岚怔了怔,睁开了疲惫的眼睛,而那深远的梦,却悠忽飘远了。 “我怎么了?”云水岚不自知的发现自己此时躺在床上,甚至衣物也没有脱去,昨晚,有个人,送了她一串珠链,很漂亮,却不过是个梦吧! “少奶奶,您昨儿个是不是没睡好啊,黑眼圈好重啊!” 云水岚伸手牵起胸口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子细细闻了闻,有几分迷迭香的味道,透过窗户可以望得见窗外的景致,倒是多了几分惬意,幽静而深远,就连昨日的画面,似乎也变得淡薄了。 “少奶奶,不曾见过你戴这串珠链啊,晶莹的红玛瑙衬着您白皙的皮肤,更显得晶莹,乳白色的珍珠排列成花朵的形状,感觉好特别哦!” 绿衣顺着云水岚的视线,便看到云水岚的手腕上缀着的珠链。 云水岚梳理长发的手蓦然停住,望向远处的眼神收敛,看向手腕,白皙的手腕上可不戴着一串珠链,晶莹细致,犹如绽放的清辉般,透着光泽,微微泛滥。 本以为是场梦的,却真真地有这么一串珠链啊。 绿衣见少奶奶不说话,该是非常喜爱这窜珠链吧,而云水岚却只觉得胸口一热,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卡在心肺之间,懵懵懂懂地,散发着热度,灼灼地疼,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那里似乎燃着一团火焰,欲将她焚毁。 “绿衣,替我收起来吧!” 云水岚随手将珠链脱下,递给了绿衣,不再去看。 “少奶奶,你戴着很漂亮啊!”绿衣不解,云水岚也不应她。 绿衣怔了怔,却是没说什么,找了个上好的檀木盒子收了起来。 “公主?”云水岚依稀记得那个进入自己梦里的人叫她公主,主子?主子又是谁呢?云水岚眸子里含着迷茫,尽数收进刚刚踏入房里的人眼中。 “娘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为夫!”微微有些吃味,掩去了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精光。这话成功地引来了云水岚的注意,却含着惊怔的恐慌和不知所措。抬头,便见一袭白衣的维清寒,站在逆光的部分,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自那一日,她便惊恐于维清寒的手段和冷酷,若非必要,就像昨日,她绝不愿意正面面对他,但是,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她不安。 第17章 :青楼名妓 “维清寒,你没发烧吧?”云水岚似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不解的问。(..info无弹窗广告) 维清寒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上前握住云水岚的手,这个动作让云水岚全身一颤,想要后退。 “娘子,为夫这么像豺狼虎豹吗,至于这么令你害怕、厌恶?”委屈地调子掩去了眉宇间的冷斥和精光。 “我,你~先放开我。”云水岚才不信维清寒这么好,明明是他厌恶,现在反过来却愿她了,哼,这个人,太诡异了。 “娘子是不是呆在维府里太累了,要不我让维辛陪着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心下大喜,能够出去呢,最好能够逃跑,维府太恐怖了,一个维清寒就够恐怖的了,还有什么阴谋,至于清明的病,等逃出去以后在去找方法好了,不觉面色一暖,欢喜道,“好啊,现在就出去吗?但是,不会在遇到什么仇家吧!”出于上次的教训,云水岚觉得该给维清寒说一下,不然大概死了都没人会替她收尸吧,而上一次,上一次居然还是多亏了维清寒,想来真是讽刺呢。 “你会怕?”语中略含讽刺,说出的口气却带着宠溺。没头没脑的人,上一次似乎没有吸取教什么教训呢。 云水岚撇了撇嘴,那些人是冲着他维清寒来的,与她何干呀,她怕什么,即使是那般痛楚,她,不是也忍过来了,但是,对于维清寒,他们之间终归存在越来越多的嫌隙了。 “维清寒,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云水岚轻声问道,手握在衣袖中,柔摆着白色的锦帕,左手小指无意识地翘着,试图离开维清寒逼仄而来的身体。 “总有一天,你会认识到的!” “是吗,还会有那么一天吗?”云水岚心中低喃,希望吧。头轻一点,秀发里的珠簪悠悠荡荡,折射着阳光,竟刺了维清寒的眼。看向她安静的侧脸,珠簪微光闪过,却发现,那朵梅花该是衬着素然的木的!那枚木簪,隔着喧嚣,怕是微微蒙尘了。 云水岚颊带轻笑,那笑容美得如昙花一现,恹恹消失在维清寒赤红色的瞳眸之尽。 徐徐清风,花雨乱舞,衣袂飘飞。 银色长袍在阳光下烁烁生辉,映着一张俊美的脸庞。一头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飞扬,只被一道嵌着盈白宝石的发束束起,若远山的眉下,一双晶亮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含着放荡与不羁。只是,这神采,似乎,与往日不同。 云水岚抬起头,与绿衣别扭的神情相碰在一起。 这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玉面含春,竟是一介女儿身。 “少奶奶,我们非得这般出来吗?”绿衣悄声问道,眼眸望着周围的人,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一样。 的确,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云水岚,这俏生生的公子竟是头一次见呢! “绿衣,不要叫我少奶奶,现在我是少爷!明白!”云水岚特意加重了‘少爷’二字,眼眸含笑,而面颊干净一片,竟没了梅痣的痕迹。 “少奶???呃,少爷,我们这般出来,怕是少爷要生气的,不是说好和维辛少爷一起吗?却又为何这般出来?”绿衣不解。 云水岚拿着折扇,冲着绿衣一甩手,尽数打开,半掩着面,半含羞道,“人家只是不想被人跟着,没了自由而已!” 绿衣顿时全身上下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人家,亏得这个少奶奶说的出来,如今这身男装,配着她的动作神情,竟有几分滑稽。 “好了绿衣,我们快走吧,不是说好要好好玩一通了吗!” 云水岚正了正,说罢,拉起绿衣的手,竟忘记身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自己身着男装,行人这才方明白,这俏生生的公子有着断袖之癖,难怪不曾见过,怕是羞于见人,而今又是上演哪一初呢!无不摇首惋惜,女子嫉妒,男子嫉恨。 走在人群里云水岚不似第一次那么欢悦,似乎找寻着什么。走过一家面相馆时突然扯住了绿衣的衣角。 “少奶奶,怎么停下了。”抬头看了看面相馆,以为云水岚是想要进去,“少奶奶,我们还是不要去这里吧,总觉得这么阴深深地,那些个面具那么吓人。” 云水岚一愣,还以为绿衣猜出什么来了,不觉一笑,“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要吃糖葫芦了,那边,绿衣你去买,我在这里等你。” 绿衣送了一口气,“好吧,少奶奶您站在这里别动啊,我一会就回来。” 待绿衣一转身,云水岚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遥坐在迎客居的维清寒面色深冷,嘴角却露出诡异的笑,对面的乐十三只轻扯眉头,嚷着,“维清寒,你什么时候把晴儿给弄走,她再呆在这里,我就要疯掉了。” 一旁的林慕源不动声色,脑中却浮现了一张俏丽的脸,为什么,她就不能像晴儿一样,不禁对乐十三露出欣羡地神色,却掩饰得极好。 当天下午,绿衣急切地回到维家,带来的却是少奶奶不见了的消息,维忠立刻派人去找,维清寒却未归。 迎春阁里,琴娘舞姬在阁内鼓乐起舞,众人觥筹交错间,放浪形骸,到处是欢声笑语,靡靡之音。云水岚一身水色罗裙,流云髻上簪了支绿蝶流苏玉钗,迎着风仿佛要飞起来一般,裙摆一扬,翩然而立。 “瞧,果然是个美人呢!啧啧,二狗的眼光就是厉害,一出门就遇到个极品,厉害厉害。”一个面色粉底有三层,白得像鬼的老女人,一身华丽衣装着实有些滑稽,对着云水岚啧啧地称赞着,掩饰不了眼中的欣喜,那可是银子啊! “纪妈妈,您过奖了,嘿嘿,你看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妞,是不是多给点啊?”油光粉面的二狗子透出一副淫秽的表情,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只能看着,却不能碰,还真是可惜了,若是他不赌博,应该不在意手头上这几个钱吧。 “给,当然给,来人!”纪妈妈一声令下,一个丫鬟迅速地取来了纪妈妈地小箱子,只见她环抱着小箱子,一伸手便是两锭银子,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二狗子当然不亦乐乎,这下又可以赌几场了,但是人毕竟贪心,望着纪妈妈的小箱子眼神贪婪道,“纪妈妈,您看着,这么正的妞,您这点,是不是?” 欲擒故纵这招,纪妈妈比二狗子强多了,只见她面色一凛,道,“你若是不愿意,好,钱拿来,人领回去。” 二狗子一听的,当即摇摆着双手,“别,别呀,这就好了,这就好了,那我先走了,先走了。” 纪妈妈那个喜呀,区区十两就可以赚回百两千两,看着迷迷糊糊地云水岚收拾妥当,这才让丫鬟为她遮了层面纱,掺扶着走了出去。 云水岚本欲离开,躲进小巷里,却只觉眼前一花,昏昏沉沉便晕了过去,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没有力气,看着这些油光粉面的女人,只觉得恶心,听着台下议论纷纷地争吵声,只觉得有种被待价而沽的羞耻。 “这可是我们迎春阁新进的雏儿,今晚可是她的初夜呢,公子爷可得好好疼惜我们姑娘是不是啊!”纪妈妈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有人喊出来一百两,这姑娘是我的了。 纪妈妈笑笑不语,云水岚只觉得自己要昏倒了,一群白痴。 “我出三百两,但是纪妈妈,你是不是要我们先看看她长得怎么样吧!若是人模鬼样,我们不是亏大了吗!”周围人开始闹哄哄起来。 “是啊是啊,纪妈妈,先让我们看看再说呀。” “别急别急,怎么会让各位公子失望呢,但是,我们总不该剥夺了姑娘有缘人地权利,只有他才可以一睹真人真面,就看各位,谁是姑娘的有缘人了。” “我出五百两。” “七百两???”竞相追逐的声音悠然响着,云水岚只觉得刺耳,心中愤恨着,怎么这么倒霉地遇到这些人,不行,她要逃走。眼神望了望身边的人,两个丫鬟看着弱不禁风的,应该不会很难。 当纪妈妈一声定音,“好,这位黄三爷二千二百两,还有没有人比他高的,有吗?没有的话,那就???”下面的人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水岚被那位黄三爷包下。 “纪妈妈???”一个丫鬟轻轻走了过来,悄悄在纪妈妈的耳边耳语几句,便见她脸色微变了下,又恢复如常,随后淡定地到,“今晚,这姑娘便是属于黄三爷的了!” 云水岚来不及看清那个黄三爷是什么样子,她只是想逃,身子一撞,将身边的丫鬟推开,另外一个也随着力道甩远一点,云水岚见状便抬脚就跑,毕竟是中了**的人,再用尽力气也敌不过那些没有中**的人,更何况还是男人。 纪妈妈冷眼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有哪个女人愿意踏入青楼,有哪个不是想要逃走,但是遇到她纪妈妈,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让她们逃走呢,想着一使眼色,几个壮汉将云水岚团团围住。 “我说姑娘,今晚要好好照顾黄三爷,若是三爷不爽,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带下去。”肥硕地肉在脸颊上因着笑意而微微晃动着,让云水岚觉得恶心,无奈口不能言。只能被架进了房间里。 第18章 :谁给的羞辱 苏杭半夜的街上,惨白的月色笼罩在清河畔,只见一个娇俏的女子披着橘红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只有随着风飞起的几缕长发被她纤手握住,手中轻捻着。身后跟着个俏丽的丫鬟,轻步紧跟着前面的女子,不远处,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 清河借着反射的灯光悠悠荡着拍子,静谧中自有一分情趣! “公子。”一声轻唤,却不见黑衣男子回头,依旧寂静地安立着。 “有什么情况?”黑衣人淡淡然开口,灯火在清河上映出他好看的侧脸,令身后的女子怔然。 “回公子,他的夫人现在正在迎春阁。”这个讯息令黑衣人不解,堂堂维府少奶奶竟然进了青楼,维家大少爷都不知道他的夫人失踪了吗?还是,这只是一个陷阱。 “他呢?”轻薄地声音透着微凉。 “他也在迎春阁。”这是什么情况,他竟然公然让自己的夫人出现在青楼,他有什么目的。 “你先回去,继续盯着。”说完,黑衣人不作停留,一闪身消失在夜空,斑驳的时光仿佛不曾出现这样的画面,一个女子带着乳白的面纱,安静地望着一条清河。他总是不肯为她停留,他的眼睛,到底会为谁停留?! 丫鬟在身后轻唤了声,“脆羽姐姐,我们回去吧!” 脆羽面色一敛,眉一挑,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不管他多么无情,她都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迎春阁里,云水岚僵硬地看着面前的黄三爷,轻薄的浪荡话说得轻巧容易,她到底不过十几岁,心里一阵慌乱,只觉得裹在衣衫里的身子一片片地冰冷。对方静默了片刻,发出一阵朗朗的笑声,一双凤目,春光粼粼,形容清秀周正,手持一柄剔透的玉骨扇。腕儿轻摆之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怎奈那眼里桃花太重,无论多少翩翩风度,也掩不住“花花公子”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info[] 云水岚强自镇定。却听他一句“迎春阁的姑娘就是不一般,这女孩子的初夜,姑娘竟是这样镇定自若。” 黄扇也不是心急之人,倒是悠悠喝着茶,有几分拖延时间的味道。 “姑娘,在下黄扇,不要搞错哦,是黄扇,不是皇上,呵呵,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都不说话呢?”黄扇不解,伸手要去接下云水岚的面纱,被她一退避开了,他也不怒,随即快速一挥手,面纱坠落的片刻功夫哑穴也被解开了。 “呃,你?”好久没说话,声音竟是这么甜软。 “姑娘,黄某可是花了两千贰佰两了银子买了你,你还不让黄某知道到底这笔钱花的值,还是不值?”看着云水岚精致的容颜,黄扇晃了晃神,多美的女子,可惜了,不属于他而已。她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随即一笑,拿扇子轻点朱唇,流波婉转。 云水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脸上依旧毫无惧色,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这花花公子真是瞎了眼,居然不知道她云水岚的身份。自己若是出言提醒,是否能够保得无恙? 正自思量,黄扇一展扇子:“姑娘,黄某都已报上名讳,姑娘这般有趣,可否告诉黄某芳名?” 云水岚嘴角一抽。轻道:“我叫维云。” “维,苏杭首富的姓氏,不知,跟维家有无关系!”黄扇悠然浅笑。 云水岚心里一动,不疾不徐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也许???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 黄扇一怔,随即笑得更加销魂蚀骨,“莫不是维家的女儿,失敬失敬了,若是,倒是黄扇冒昧了,竟攀上了维家这门亲事!” 云水岚微微颦眉――看来这人有恃无恐得很,若是表露了身份不但无济于事,反而让他更有兴趣撩拨,何况若是传将出去,有亏夫家的名声和皇家的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她莞尔一笑:“黄三爷说笑了。” 黄扇略一思索,不禁调笑道:“好一个有趣的妙人儿……管你叫什么,既然我买了你,那就我的人,让黄某爽了再说……”说着,便一步步挪近。他一步一步挪得极慢极慢,脸上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似乎更像比她更想拖延时间。 云水岚是一慌,心里激灵灵一个寒战――莫非这人不是误打误撞来的,而是出于什么目的,被什么人唆使而来? 迎春阁这样的地方,多是富家公子留恋的温柔乡,而自己不见了,绿衣也一定会告诉维清寒,若以维清寒的势力,找到她应该不难,若是被他瞧见眼前这一幕,便说她是清白的,那名节也是毁了。想要毁了她名节,却又不让她真丢了身子的……难道,跟维清寒有关,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好心放她出门的原因! 是,维清寒身为她的夫君,自然不希望她身子被强人糟蹋了去。可若是她名节尽毁,他虽不能休了她,却更能顺理成章地冷落她,甚至残忍地伤害她,而让她没有机会伤害维家的任何人,她就是一个棋子,原来,这就是颗棋子。 他够聪明够无情,便只用这么一下,足以令她四面楚歌。 心里仿佛**进一根根极细极细的针,钝钝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后,又是寂静的麻木。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好像是真的死了,痛的死了。 一抬手,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浅笑着,走到黄扇面前,勾上他的脖颈,烛火突然一闪,熄了,云水岚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地,身体微微发烫,被人抱起,又轻轻地盖好了被角,但是身体的燥热却越来越炽,仿佛过了好久,真的好久,久到云水岚以为自己会被热死一般,直到一个重量倒在她的身侧,她下意识地靠近,再靠近些,手臂攀上对方的身体????? 春光潋滟,晴方好。 春日新发的枝桠间,有鸟雀啾啾地鸣叫,声音清脆悦耳。灵动跳跃间,仿佛带着无限的欢喜。 维清寒在明媚的晨光中惊醒过来,只觉得触及之处温润滑腻。他吃了一惊,转头去看,正对上脆羽沉睡的脸庞。她匀匀地呼吸着,面色微微带着红润,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映下两排浅浅的影子。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却微微颦着。 维清寒这才想起昨夜的旖旎,微蹙眉,她怎么会这里?似乎昨日,黄扇说云水岚中了药,他想去瞧瞧,却只觉身体发热,头昏昏沉沉,竟然忘了云水岚,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微微一动,脆羽也悠悠地醒来,看着维清寒面颊一红。 “维公子,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却不见维清寒面色有变,依旧冷静、沉稳,萧萧肃肃。 维清寒看着薄锦上一抹嫣红,皱眉,“我先走了。”骤然转身,没有看到脆羽眸子里一闪即逝的精芒,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云水岚的房间就在隔壁。 光影斑驳,暖融融地映在云水岚的脸庞上。清新的素颜,竟也可以美得如此不可方物。维清寒瞧着,不觉的痴了。但是他却在看见她白皙的肌肤上清晰的红痕时怒了,他生气了,是他太幼稚了吗?竟为了惩治她而任她呆在青楼里不闻不问,查到她被卖去青楼,他竟然想将计就计,找黄扇一起羞辱她一番,如今,这又是怎样? 他苦涩地笑了笑,情不自禁,他凑近她的脸庞,在她微颤的眼睑上轻轻落下一吻。 云水岚的眸子缓缓睁开,懵懂地轻轻问道:“绿衣,我睡晚了么?” 维清寒不禁一颤。云水岚茫然地侧头,只见一双极深极深像火焰般的眼睛望着她,翻滚着浓烈却温和的情绪。她惊喘了一身,半个身子坐起来。被单一滑,露出一截光裸的颈项。云水岚脸上腾地通红,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侧过脸去。待见到身上胳膊上的红痕时,悠得抬眸,“维清寒,我过敏了呢!你看!”伸着细白的胳膊让维清寒看个清楚。 维清寒不说话,身形震了震,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却已经凛冽如刀。“穿好衣服,我们回家。”云水岚白皙的脸颊依旧残着红晕:“回家?这是哪里?” 他不料这种情状下她竟会被蚀忆蛊蚀去了记忆,很痛苦吗!他该是开心的,可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维清寒,好痛!”可怜兮兮地表情,半弯着腰,支撑着摇摆的身体。维清寒微微错愕了一下,她也会这么乖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 云水岚咬了一下唇,目光清冷地望着他:“我,是不是不是我了?” 维清寒低下头,看着她眼眶里盈着晶莹,单薄的嘴角也微颤了下,“不,你,还是你。”是的,她还是她,皇后的棋子,而她,终究不可能成为她的妻子。 回到维家,云水岚便关上门,足足地睡了三天,未出一步门。她狠狠地蹂躏着瘦弱的身体,尽管已经红得滴血,痛得要死,她仍旧愤恨着自己受到的羞辱,是的,她记得,记得迎春阁的一切,记得那个黑暗里的男人,记得那羞耻的声音,维清寒,自此相互陌路,他们,不可能有将来。 而那痛楚就如同一记清醒剂,她记得皇宫,记得皇后,记得为了得到父皇的宠爱她所做得一切,记得为了知道他心底的女人而威胁他将自己嫁给皇后和太子哥哥的证敌,她记起了一切,却记不得那个鲜艳明丽的女子?????? 第19章 :偶遇十三 灯火辉煌的迎春楼,女扮男装的云水岚抬眸看了眼牌子,到处是莺声燕舞,煦煦低喃,侬侬密语,云水岚听着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微微的清冷让她轻颤了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呀,公子,您来了,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云水岚侧眸,只见绿衣的扭捏和小厮的无所适从,倒也不在意,这可是青楼呢,苏杭最有名的青楼,那个令她失身的青楼,想着嘴角微扬,早窜了进去,如同这夜间调皮的精灵。 “小安,脆羽姑娘在哪个房间?”云水岚眼瞅着四周,女子柔软无骨的酥语,轻薄的纱衣镂空,半裸的衣襟微敞,露出雪白如凝脂的肌肤,白皙胜雪地柔滑竟令云水岚轻颤,不免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摆。 “啊,公子!”一声娇嗔,略含着焦急,一个女子顺势就倒向云水岚怀里,绿衣脸色一变,“少···”还未脱口而出,只见云水岚一闪身,那名女子急急倒向一旁的漆红栏杆上,而云水岚却手一伸,握住了女子柔荑,浅浅一笑,透着娇嗔,“姑娘这般不小心,可是惹本公子心疼啊!” 女子委婉低头,一件花纹素雅的青花百雀衣趁着窈窕的身姿和娴静温和的脸庞,绾了个侧高髻,缀上几颗珍珠簪,内敛不张,少有风尘之气。淡扫蛾眉,轻抹胭脂,竟婉婉一个美人。 低垂的眸子掩去了方才的惊怕,再抬头已媚目如花,道,“谢公子!”期期地偎上了云水岚,却又适中地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云水岚似有所悟,倒是个聪慧之人。 脚步轻挪,正想向房间里走,却听檐廊另一头,“奶奶的,谁敢跟本王抢脆羽,不想活了是不是!”粗鲁而伶俐,带着一方霸主的味道,脆羽轻颤,云水岚稳了稳神情,垂眸望了她一眼,晶亮的眸子如同水晶,温婉里一抹狡黠,透着莫名的熟悉··· “爷,脆羽已是维少爷的人了。”言下之意是不会再跟任何其他人。 云水岚一听,轻皱了眉,却又很快的掩饰过去,娇笑着攀住脆羽的腰,“不知是脆羽姑娘,倒是在下唐突了,不过,在下跟维兄倒也几分交情,自会帮助你的,放心。”悄声在脆羽耳畔说了几句,便见脆羽略带惊恐的回眸,看着云水岚清澈的眸子,轻点了下头,那一垂头之间,已经换过了几抹诡异的情绪。 “哼,看来鱼儿上钩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奶奶的,快放开脆羽,找死是不是?” 又一声粗鲁的叫唤却是引来不少好事观望之人,云水岚一身青衫,风姿玉骨,姿态翩翩;脆羽更是极美的女子,俊男靓女,甚是登对,这一显倒是那个粗略的男子无礼了! “谁敢跟老子抢脆羽,老子便劈了谁!”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有勇无谋,莽夫一个,云水岚薄唇轻抿,暗暗松了口气,抬眼扫过长廊尽头,却见那人一身华衣非凡,不似常人,怕是这男子也有些来头! 只觉得一阵短而急促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张桀骜不羁、玩世不恭的脸尽在咫尺,与他戏谑的表情,粗鄙的衣衫,此时的举动极不协调。手臂一轻,身边的脆羽及那张脸悠忽后退到很远,一直到那个华衣的粗鲁男子身后! 眸子流转,掠过他,打量着那个身后的男子,微眯起的神色带着一丝无畏。 “堂堂男子竟欺侮起小女子来!”粗鲁男子虎目一瞠,瞪直。 典雅的包厢里,噼噼啪啪燃着灯烛,简单的房间里只余下清冷冷的空气和剑拔弩张地氛围。一面坐着安静委婉的云水岚,对面却是怒目而视的十三爷,没想到这粗鲁的男子竟是乐国的闲散王爷乐思远,人称十三爷,那个婚礼上闹场的乐十三。说来,她都没见过这个十三哥呢,他要跟太子哥哥抢皇位是吗?哼~ 怕不是弄错了什么!为何他的眼角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身边的男子呢!细细看来,倒是那个男子有着一份高贵非凡的气质,和太子哥哥有些像,尤其那种霸道的感觉被悄无声息地掩盖下去。却是安安静静的,不曾动半分呢! 绿衣和小安随在一侧,脆羽和那个桀骜的男子亦立在十三爷偏一侧! 云水岚手指微动,哒哒哒哒地敲在了桌角,轻盈如蝶,仿佛一曲动听舒缓的弦乐在室内静静地流淌着···此时,却是安静得只能听到那哒哒哒的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云水岚瞥了眼十三爷身后的男子,简答的衣衫透着绰约的风骨,隐隐不似凡色,听着那哒哒哒的声响,竟微微地蹙起了如剑的眉目,精芒一闪而逝。 云水岚哈哈一笑,端起一杯酒掩袖喝下,打破了一室的沉静。 “十三爷,既然脆羽姑娘已经是维大少爷的人了,为何还要强人所难呢!”云水岚面带微笑,说得滴水不漏,自己心底早已瘆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握着指尖的手也狠狠地蹂躏着白皙的肌肤,留下细细的纹! “哼,他维清寒算什么东西,敢跟本王抢脆羽,不想活了!”严声厉色,甚是骇人,只是缺少了一分感觉。 “王爷这话说得不对,明明是您自个强人所难,怎么说···别人抢人呢?”十三爷听着,明显一脸怒意,隐隐就要发作,冷冷瞥了眼手下,战火烧到了,桀骜的手下依然镇定自若呢! “哈,脆羽本就是本王的,怎么能说是本王的人抢呢!明明是请而已!”话说得客气,却清晰地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十三爷看了一眼脆羽,脆羽微垂着头,眼眸隐隐散着水雾。 “公子,请救救脆羽吧!”云水岚一怔,被脆羽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来!她是被逼的吧,真的可惜了!“你快先起来!”云水岚扶起跪在地上的脆羽,望向十三爷面色有些难看! “王爷,这就是您说的意思!脆羽姑娘都不同意,您又何必勉强呢!”云水岚细细望着面前这个十三爷的一举一动,他每个眼神似乎都不曾离了那桀骜的人。嘴角微扬,亦看到了他轻扬的笑,张扬里透着浓浓地戏谑。 “不如,我们···啪···”云水岚话还未说完,便听见门砰一声打开。 维清寒一身白色绸布袍,仿佛被人欠了八百万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立在门边,身边林慕源诡异的一笑,怕是某些人要倒霉喽! 十三爷神色一暗,岂会不知赤眸公子维清寒,当即后退一步!大眸圆瞠,似要吃人。 “哈,维兄来了,看吧,你的小情人被人抢了呢!”云水岚将脆羽推至维清寒身边,面含戏谑,眼神轻佻。维清寒只觉得愤怒,她在做什么,没事半夜逛青楼,那个脆羽,维辛不是处理好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要点他。乐十三,不想活了是不是。 “十三爷?呵,不知谨之竟有这种乐趣,宇文当真是认不得了呢!”维清寒自称宇文,轻笑,眸子望向十三爷身后的桀骜男子,看他气定神闲,竟也面色婉婉。抿唇一笑,透着凌厉的微茫,“谨之愚钝,宇文兄之意是何?” 眉目之间早已了然,不过是客套话而已,表明相安无事,背地暗潮汹涌。“既然谨之乐在其中,那就不打扰了,不过,我想带我娘子离开,你应该没有意见吧!”云水岚不自禁地感到一抹凉意。 早先的十三爷早已立在一旁,期期地望着脆羽,带着一抹心疼,乐思远淡然一笑,他没什么意见,不过是看一场好戏罢了。 “十三爷喜欢,便送与你好了!”维清寒戏谑一笑,扯过云水岚的胳膊便告辞。 乐思远面色微微一动,“倒不知维家大少爷竟有断袖之癖!可怜那刚入门的娇妻美眷喽!” 步未停,声音溢出,“乐十三,维某刚刚过来的时候不巧遇到了晴姑娘,不巧···” “砰!”话未落,门再度被踢开,吱呀呀地摇摆欲坠。 再看乐思远,脸色当即垮了下来,那个假的十三爷更是惊恐万分,悄悄移向窗边。 “糊涂,走!”乐思远身形一闪,只徒留一阵空荡荡的窗,隐约夹杂着阵阵哀嚎之声··· 暗黑的天幕比之维清寒平和的面目都来得柔和,小安自觉惨了,而云水岚似乎并没有这个自觉,脑海飞快地转动着,刚刚那个声音,而且那个女子似乎撒出了些东西,空气里轻飘飘地,带着淡淡的味道··· “爷···”那一声极轻极缓,极柔极切,惊醒了沉思中的云水岚,回眸便看见脆羽柔弱的身姿迎在风里,微微颤抖着,“大少爷,小女子已经是您的人了···”身后的浓妆艳抹的老鸨和几个壮汉已经远远地走了过来。 云水岚本就是为了脆羽而来,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拉住了维清寒的衣角,目光平和如阳光般!令维清寒波澜不惊的心悄然坠入一颗石头,泛起了微微涟漪! “既然人家姑娘都说是你的人了,为什么不带人家回维家呢,偏要看你心爱之人流落青楼吗?”薄凉的话不含任何情愫,身形一闪,与维清寒保持一段距离。 “维辛,你去处理!”一阵风轻绕,仿佛刚刚那句话并不是维清寒说的,淡不关己··· 云水岚立马兴冲冲地想要跑开,却被维清寒握住了手腕,硬生生地,仿佛要将她折断一般! “疼!”轻微的呻吟,维清寒才悠乎松手,看向云水岚手腕处清晰的红痕,竟无半点内疚。 “多谢娘子体恤为夫!”面无表情的脸迅速变得温和含满笑意,牵起云水岚的手,就像相爱的两个人!然而,他们并不是! 云水岚一阵恶心,急急地甩开,走掉。 第20章 :夜雨微凉 几时,雨似已落尽,露出了盈白的月光,风扬柳絮颇晓梦。 维府,穿插过回廊一片皆是用光洁壁砖砌成的雕镂阑槛,云水岚脚下一滑,“啊”一声如叶般坠落在地,廊外假山嶙峋,花草芬芳扑鼻而来,冰凉的寒意却透过薄薄的衣衫透过肌肤,袭上心头。 维清寒走出很远了,深邃的眸子如海一般,看不透,猜不出。 云水岚起身,尖锐的痛从脚腕处蔓延开来,她努力不去在意,不去想,却依然委屈得半点力气也没有了,端端坐在地上。 迎春阁,那个地方,那个女人,那里,让她感到恶心,冷。 周围空荡荡的一片风拂过,竟觉得异常冰冷,似是从地狱刮来的阴风一般,让人忍不住打着冷颤。维清寒,倒霉鬼,遇到他好像就没什么好事! 心里微微有些怨怼,眸子弥漫着湿意。 一声“公主”惊醒了沉思中的云水岚,抬眸,面前出现一袭黑衣,云水岚不自在地略低头,掩去了眸子里的狼狈,心中却思量着,这人是谁,为何出现? “公主,主人让魇捎句话,主人等着您回家!” 云水岚一怔,家,她有家吗?好像醒来便进了维家,为了维清寒披着一袭红纱,她的家在哪里呢! 维清寒绕过长廊雕镂阑干,便看见云水岚愣愣地立在那里,半掩的眉眼略带着凝思的情绪,微风拂过,如一抹纤尘般便会悠然离去,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婉婉动人。耳畔如流水一般滑过许多喧嚣的杂音,等到他凝神想要捕捉些什么,却又空空如也。 “娘子是要在这里看星星吗?要不要为夫奉陪着!”调侃的语气,却似乎没有半点笑意,即使是伪装也变得不真实,云水岚一时莫名,红唇微启,楞了。 那个人呢!不见了,心微松。 远远几个守卫绕了过来,将这空荡荡的空气尽数打散了,云水岚只觉身子一轻,飘然而起。她到底是个深闺里的女子,不谙江湖之术,心一悬,手听话地攀上了维清寒精壮的手臂,抱个满怀,嘴唇轻点。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元神出窍了,透过斑驳的树影,悠然如一场幻梦。微讶,却被骤然的疼痛驱散了。 “呃!”云水岚脸色一白,稳了稳身子,借着维清寒的支撑在房顶上安安站住,左脚略高高提起。维清寒似乎也意识到了,将她扶坐好,一手握起了她的脚腕。 万籁寂寂,寒风扑面,不知是不是心底微微地砰砰声盖过了心底的恐慌,亦或是被那盈盈一握的温暖所驱散了! “维清寒?”低低喃喃,竟不似逛青楼时的大气豪放,倒是拂柳掠过水面,圈出微微的涟漪。“脆羽真像你房间里的那幅画里的美人!”说完便痴痴的笑了起来,毫不遮掩。 倒是维清寒一愣,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只是觉得不讨厌,却不知云水岚会如何有此一说,她难道不怕脆羽抢了维府少奶奶的位置,难道不怕,不禁微挑眉,面对一份挑衅竟是不肯罢休了:“为夫哪里不好,让娘子如此弃如敝履?” 云水岚抬眼看他,只觉得明晃晃的雪光映在他清隽如刀削般的脸上,一双凤眼似笑非笑,极是慑人。若是身为女子,简直是倾国倾城了,他却偏偏还有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风骨。她看他,他也大大咧咧地回看她。这不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她,只看眼前的少女温柔文雅,周身带着淡淡的书卷之气。但言语却犀利,性格爽直,眸子狡黠而明亮,无时无刻不闪动着灵智的光芒。 虽然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眼底里却掩着深沉和寂寥的压抑,仿佛一切都无所谓,又仿佛泰山崩于眼前也可以面不改色。 维清寒心里没来由地一酸。宫里长大的少女,亲眼目睹过多少残忍的事情,才可以一步步走到今天?知道皇后将她许给他无异于深入虎穴,她却毅然决然,也不像同龄女子般哭闹,安安静静地接受这一切,即使毁她一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云水岚敛了目光,淡淡笑道:“相公哪里都好,只可惜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info)相公既知岚儿来此为何,又何必有此一问呢?” 维清寒看着她垂下头去,露出一截皎白如月的后颈,心里隐隐浮上了三分怜惜,但只怕穷此一生,他们二人也没有真心相待的那一天。其实细细算来,他们都是极孤独的。 轮廓分明的侧脸微微低垂,轻抚着她发疼的脚腕,半掩的长睫弯成一排,扫下一片暗影,掩住眸子里一抹暗沉精光!既然她是来伤害维家的,那么,他就不需要太留情了。 “啊!”脚腕上一疼,云水岚不觉出声,怒目看向维清寒。 “娘子可是喜欢上为夫了?现在,娘子是不是觉得为夫很帅,比那个乐思远还要帅啊!”维清寒突然抬头,撞进她不加修饰的眸子里,清澈,疑惑,纯净,愤怒,微微荡漾,出口的字也略颤了半分,却不被察觉。 乐思远,对了,不知道那个乐思远怎么样了呢!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眼神却还茫然地对视着那一抹深邃的情绪。一抹嘲讽的笑意轻绽在嘴角,头微微上扬,如秋燕般戏扰着漫天飞绪。 掠过假山,那头的院子里似有些杂乱热闹,将这一刻的相对静好悄然打散。 乐思远立在树丛里,一件镶着金边,系着古铜饕餮腰扣的公子袍,衬得熠熠闪光,被月光拉长了影子映在光洁的壁砖地面上斑驳而寥落,他望着云水岚,她那袭青衫还未换下,布满红晕的脸颊依稀可见小女人的俏丽,却不似上次见到的那般,那朵梅痣已尽数抹去,这便是皇后派来的人,自己的皇妹了。 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却不能现身,玉骨扇合着拍子悄然起落。桀骜依然,透着些许狼狈,却仍旧高高在上的威严,尊贵而睿智。 维清寒侧脸望着不远处的树丛。光影俨然,鸟雀啾啾。已然不见了乐思远的身影,耳畔却还响着恨恨地磨牙声,怕是乐十三也不好过吧! 他转头,揽住云水岚,眸子一转,敛去深思的情绪,露出柔和的表情。那一日郊外的“初识”他便见识过她的镇定,如今,虽感讶异,却是镇定如常。 “我送你回去!”抱起云水岚回了乾清阁。 夜色越发深浓。园中又恢复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书房里,一盏微弱的烛灯微燃着,似是在等什么人,又似在寻思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烛灯悠忽变小,室内微暗,略有窗棂轻响,便见灯烛旁又坐了一人,赫然是刚刚匆匆离去的乐思远,乐十三爷!而书桌旁的红木椅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帘衫轻摆,细看,竟是渺渺一件锦衣。 “看来晴姑娘有些长进!”淡淡的语气透过清冷的空气传过来,有幸灾乐祸地嫌疑。 乐思远俊眉一挑,轻哧一声,“少夫人的能耐也不小!” 两厢思量,却是朗朗的笑声溢出口,不见先前的冷意,倒是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畅快! 红烛轻燃,仿佛含着浓浓地话语说不出,咽不下一般。只哽咽一声,伴着萧萧木影,朗朗月白风清。 维清寒坐到圆桌旁,为自己斟了杯水,悠悠开口,“迎春阁一行,想必有些收获吧!” 乐思远戏谑一笑,点头,“有,知道了你还有个老相好,哈哈哈~”轻巧的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维清寒只微微抿了唇,不再做声。那不过是被人设计了,那个林慕源竟然在他的酒里下药,说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哪知竟会,而黄扇知道云水岚的事,早已躲出了苏杭,躲,能躲得开吗? 这一切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迷,解不开,也跳不过去! 夜色深晚,浓浓地透着肃萧的味道,维清寒不曾回来,云水岚乐得一个人自在,自顾自睡得毫无姿态?????? 一早,云水岚被绿衣唤醒,便听见她絮絮叨叨地说脆羽进了维府,她没有做声,便来了。 他认识脆羽?这是第一个直入心底的情绪,可是为什么又好像彼此不认识呢?看着墙上的那幅字画,云水岚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起身,总觉得这个房子不该布置得如此简单,却又说不上哪里特别!手触了触狼嚎,又沾了沾墨,却不知该写些什么!狼嚎的墨汁低落,浓浓地墨汁浸染着薄纸,晕染成一团,云水岚不再想什么,竟写下来脆羽的名字。 云水岚盯着这小小地院落,门扉半掩,细细地藤蔓缠绕,有些远离世俗的娴静优雅,难得除了落雪阁,竟还有这般小巧的院落。 “少奶奶,你瞧,这就是维辛少爷替那个风尘女子安排的住所。”绿衣愤愤地道。 远远地便看见一袭嫩黄的羽衣在窗下翻动,覆云髻上插着两支点翠玉蝶流苏发簪,没有多少的首饰,却简洁而明亮,端丽出尘。云水岚有些愕然、莫明的情绪泛滥,她是要接脆羽进来报复维清寒,却不似这般,她淡然地如一抹云霞,而自己显得如此肮脏。 嘴角带着笑,打眼看来下窗边的女子,便要转身离开。她本该是进去瞧瞧的,却不知为何,没了那份心意。想起里的那副美人图,莫名地心中升起一股厌恶,没由来的觉得讨厌,不愿意靠近了。 初夏的维府,处处洋溢着绿意蓬勃,假山流水,却有些空荡荡的落寞,丫鬟仆人来来往往,却不见主人摇曳生姿。 “少奶奶,少爷真不该把那个风尘女子带进维家,这样不是让少奶奶您难看吗?”绿衣抱不平,阳光暖暖地,步履生香,云水岚来到了维府后山,秋千架上翩然摇摆。有那么一刻,心中异常的宁静,仿佛忘了一切悲喜嗔怒,静静地沉浸在摇曳的时光里。 微阖双目,心如赤子。 第21章 :涟儿心事 没事的时候,云水岚喜欢到后山,看着干净的天空,远处的山林,真的很美。 “绿衣,我让你准备的谷子呢!” “呐,在这里。”云水岚伸手接过为鸽子准备的粮食,纤细的手指微张,几只鸽子悠然地落地,那些鸽子并不怕人,甚至停在她的肩头,啄食她手中的食谷,绿衣一旁便不再做声了,也帮助喂起鸽子来。 “绿衣,你过来看看,这好像是只信鸽,有信呢!”云水岚轻唤一声,伸手握住了肩头的鸽子,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取下那封信来看看。 “少奶奶,这???”绿衣不解。 “虽然偷看别人的信是不道德的,但是呢,反正也没人知道。”想着便动手拆下了信笺。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这是情诗? 云水岚不解了,似是疏解心中的烦闷之色,那这只鸽子是飞向哪里呢?又将信笺插了回去,一扬手,便见鸽子自由地翱翔于天宇,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一阵风吹来,有依稀的绿意飞扬起来,连同明亮的光线也动荡了,云水岚安静地斜倚窗前,慵懒而惬意地望着这肃潇的冷,突觉凉意! “少奶奶,天气渐渐暖了,维管家开始为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准备夏天的衣服了,他昨个送来了些布匹,回头您挑上几匹喜欢的吧。” 绿衣说着将一件橘红色外罩搭在云水岚身上,安静地立在一旁。 “嫂嫂,嫂嫂???”清明的声音,小心而又谨慎。 瞥了眼绿衣,酷酷地一甩头,“你先下去,我和嫂嫂有些话要说!”成熟老道的样子惹云水岚忍俊不禁。见维清明回眸,云水岚赶忙收拾起了笑意,示意他坐下。 维清寒屁股还没坐热,眼看绿衣刚走便拉起了云水岚的手起身! “清明,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带嫂嫂去哪里啊?”云水岚不解,只是疑惑这个小家伙怎么出现了! 门口一阵铃铛脆响,叮铃而过,仿佛春风轻抚一般,轻盈悦耳。却仿佛被什么声音盖过去了,似是低低喃喃地哭声。这是第一次,云水岚踏进维涟儿的涟水居,温馨的院子里一湖春水荡漾,微光一闪一闪地,院子的一角竟是个鸽舍,几个灰白相间的鸽子悠然地踏着步子,红喙啄着地上的谷子,这神态竟令云水岚羡慕。 鸽子呢,莫不是信鸽? 回眸又看了一眼便随着清明进了房间,第一次踏进涟儿的房间,暖暖一个小女人的姿态,窗纱缭绕里白鸽扑闪着翅膀,咕咕的欢唱,然而维涟儿却听不见,她正抽泣着,压抑地哭声盖过了鸽群的鸣叫。 云水岚望向维清明,只见他一撇手,表示不明所以。 “涟儿,涟儿,你怎么了?”丫鬟下人都被撵出门外,屋子里就只有维涟儿一个人坐在床边,低着头轻泣着,看见云水岚进来,用手抹了抹脸,作出一副倔强的表情。 “嫂嫂,清明,你们怎么来了?” “清明叫我过来的,我还准备了小甜点呢,走,一起吃!”云水岚将维涟儿拉到桌边,细声安慰着,若不是维清明已经被云水岚的甜点’收买‘了,他也不会那么亲密地将人带来安慰自己亲爱的姐姐吧,然这关切却只惹得维涟儿哭得更大声了。 “涟儿,是不是因为那个他?”云水岚望着窗台上的鸽子试探地问道,却见维涟儿颤了下,将头垂得更低了。闺中的女儿哪个不思春,被人这么**裸地挑明,自是羞赧万分。 “他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轻问。 维涟儿低垂着头不语,维清明却大声喊了出来,“嫂嫂,他叫林慕源,你认识的。”惹得维涟儿更红了脸,云水岚轻笑。 “还真是他呀?莫不是他欺负你了?为什么哭呀?跟嫂嫂说,嫂嫂好帮你啊!”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切地问过,就是二姐也不曾这般,听得维涟儿心中一热,不禁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开了。 “他???有???别???别人???了???”涟儿抱住云水岚,哭得身子一颤颤地,云水岚在一边自顾自填着点心,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好好好,乖,说清楚一点啊,慢慢说!” 原来是今天林慕源来找维清寒,没多久,一个自称晚晴的女子找来,点名要找林慕源,口气张狂大胆,正好维涟儿撞见,听见她说“我是林慕源的人,快点叫他出来,否则,我砸了维家!”她倒是不在意那姑娘砸不砸维家,她在意那句“我是林慕源的人。” 看见老管家放她进来,估计是大哥点头了,不然谁敢放陌生人进来,更何况,那女子还如此张狂。说到这,维涟儿更是伤心了,云水岚八八.九九算是明白了,这小女子爱深了,为了一个男人。 “好了涟儿,别哭了,林慕源自己承认了吗?你管别人怎么说,他自己说的都不一定可信,更何况还是一个外人说的呢!”一手拍着维涟儿的背,一手让清明将涟儿的贴身丫鬟叫了进来。 “替涟儿梳妆打扮一下,这样子可不能见人啊!”一声令下,小丫鬟便忙开了。 “好了,涟儿,不值得这么为他哭的,对了,那只鸽子是不是信鸽呀,你看???”云水岚看着那只白鸽,想到的却是红烧乳鸽,味道一定很鲜美,而维涟儿却不禁愤愤一挥手,鸽子悠然飞入天空,落入院落的鸽舍里。 书房里,晚晴一脸地愤然还未褪去,微微有些潮红,瞪着面无波澜的林慕源。 “晴姑娘,我都说不知道十三爷哪里了,你为何苦苦纠缠呢?” “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不然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直到你说为止。” “怎么听着这话,像追相公似得呢!”维清寒戏谑一笑,“你们倒是像对恩爱夫妻。” 若非晚晴不知道乐十三和维清寒的关系,怕是也会怕他赤色的瞳眸,偏她爱上乐十三,自是早已查清了他的一切,想她堂堂北冥郡主,竟沦为倒追乐国王爷,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而且,兄长交待的事还未办妥,不知道这个侄女现在怎么样了呢! “大少爷,少奶奶来了。”维辛轻唤一声,便见云水岚端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 “相公,岚儿备了些点心,来尝尝吧!” 委婉地眸子对上维清寒赤色地深沉,敛去倔强,含着笑,便是这笑令晚晴一怔,岚儿,是她吗?这就是皇兄皇嫂心心念念的女儿?对了,梅花痣,嫂嫂说过,侄女一出生脸上便带着梅花痣,而且盛开在浅浅的酒窝里,就像,她! “岚儿,呃???”晚晴一怔,她还不能说出来,毕竟,皇兄是想悄悄地带她回去。 “相公,这位是?”很意外,云水岚对晚晴并不讨厌。 “我叫晚晴,年岁比你大,叫我晴姑姑吧!” “噗???”林慕源一口茶没喝完就喷了出来,面色却微微扭曲。维清寒则满脸黑线。 “晚姑娘,我娘子若叫你姑姑,岂不是我也得唤姑娘姑姑了!这辈分是不是???”维清寒不再点破,倒是云水岚接着道,“既然相公如此说,那我也唤你晚姑娘吧!” 晚晴心想,也好,总比自己的侄女叫自己姐姐强吧,虽然,她并不比她大多少,随即点了点头。 “噗???”又是林慕源。 “慕源,你别没事找事啊!”维清寒拧着手指,警告地意味明显。 林慕源将糕点一摆,道,“你家厨房做的糕点就是――与众不同啊!”居然放了辣椒。 不疑有他的晚晴却是惊叫着,“真的吗,我要试试。” 微张着嘴巴动了两动,便再也动不了了,面色难看地望着云水岚,这厨师脑子没问题吧,怎么将盐当成糖了呢! “呃,的确,与众不同!”晚晴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一块糕点。 “相公,没事岚儿先下去了,你们聊!”想脚底抹油开溜,维清寒偏不如她的愿,既然她是诚心来捣乱的,那他怕什么。 “娘子,没必要这么急着走吧,既然厨子做的糕点如此‘与众不同’,娘子是不是也来一块吃!” “呃,不必了,厨房里还有。” “娘子不必客气,毕竟这些朋友一起,我们大家也热闹热闹。” “啊,不要了,不要了!”云水岚双手摇摆着,却被维清寒拉到桌边坐下,晚晴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门外的维涟儿和维清明见云水岚进去久久没有出来,不禁担忧是不是他们的小阴谋被发现了,清明冲涟儿使了个眼色,便从檐廊尽头冒了出来。 “小安子,嫂嫂在里面吗?”清明喊得很大声,门内的人自是听见了。云水岚轻盈一转,“清明找我,我去看看!” 维清寒一伸手又将她拉了回来,随后道,“维辛,让清明进来。” 这下没辙了,阴谋者都被抓了,维清明垮着惨兮兮地小脸走了进来,“哥哥,我找嫂嫂有事。” “清明,什么事啊,能跟我说吗?”好像自此维清明被云水岚‘收买’之后,维清明便不怎么跟维清寒说事了呢。 “呃,我要吃嫂嫂做到点心,嫂嫂答应清明的,涟儿姐姐也要!”毕竟人小,一开口便将同谋都说了出来,说完还后知后觉地看着维清寒,又看了看云水岚。 一边林慕源倒是一惊,涟儿居然也参与了,不着痕迹地望了望门外,似等待着什么。维清寒却没这么好心情,说道,“既然清明想吃,那就让你嫂嫂去做好了,娘子,记得多做一些,还有,别太‘与众不同’了,除了你,大概没有人会喜欢!”说得很轻,但是警告的意味怕是云水岚不会听不出来吧!心中却是冷冷一笑,看着他们走出去,刚刚平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这是什么,挑衅?知道反抗了吗? “岚儿,等一下?” 刚刚走过檐廊,便听见晚晴的声音,云水岚回头,不解。 “晚姑娘有什么事?” 晚晴上前,她很想向这个侄女说明一切,了解一下她,但是她不能,“岚儿,我想那些点心不会无缘无故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到在维府门口的表现,晚晴轻笑。 云水岚笑笑,“误会?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我想知道你跟林慕源什么关系?”明眸看晚晴,却见她扯着嘴角笑开了。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不解。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跟维清寒是什么关系呢,没想到,你居然会,会问我跟林慕源的关系!我当然觉得好笑了,你好像更在意林慕源呢?” 这样一说倒是云水岚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尴尬一笑,“其实,我是听管家说有人来找林少爷,自称是林少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晚姑娘你呢?” 晚晴想说什么,却见檐廊尽头一个粉色的衣角晃了晃,就像刚刚进门时走廊上那一闪而逝的颜色,莫不是,维家的三小姐,随即变了变脸色,娇笑着道,“哎呀,岚儿,这样的问题还用明说吗!”推了推云水岚,低着头轻笑,眼光却撇着不远处的维涟儿。 维清明看着晚晴那副表情,一张小脸满是不屑,怎么都看上那个家伙了呢?! 晚晴上前一步,握住云水岚的手,伏在她的肩头轻道,“岚儿,我跟那家伙什么关系也没有,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一下你我身后的那个人。” 云水岚一愣,随即回眸,看向不远处涟儿的衣角,在低头看了看不屑的维清明,不禁笑开了。 不过是个误会,说开了便没事了,看着涟儿摸着鸽子的羽毛,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知道她那怀春的心里还有没有听见自个的话呢,笑笑,转身离开了,清明还要吃甜点呢,哦,对了,还有晚晴! 第22章 :寒夜难消 明媚三月的天气如同小孩子的脾气,竟下起了雨。 不过一刻而已,便又错约着倾泻而下,像是天神打翻了瑶池,神女心碎了落泪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下。在坑洼的地面上,激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涟漪。 晚晴竟和维清寒一般贪吃,不,应该和他一样贪吃,竟对那美妙的滋味流连忘返,本身来寻人的晚晴竟无功而返,寻的人竟是十三皇兄,意外。 维清寒轻笑,散了发,褪了衣,一个人缓缓沉入浴桶,任如丝如缕的墨色长发随着水波一脉一脉地浮动。窗外暴雨如注,落在窗棂上接连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恍如大珠小珠落到玉盘上,听得人慵懒微醺。然纤细嫩白的手指拈起水面上漂浮的鲜红花瓣,温热的水尚温暖不了她冰凉的身子。 “维清寒,为什么会这样?呵呵???我失去的,定要你加倍奉还。” 听得门扉“咔嗒”一声轻响,云水岚一惊,以为是绿衣,便轻唤了声,“绿衣,你先出去吧,不用你侍候了。”而身子颤着往水下一沉,终究是不洁的身子,显得如此的肮脏。直到那雕花木门又“吱呀”一声,未听得脚步声,便以为是绿衣出去了,这才轻轻捧着水淋向自己肮脏的身体。 一声极是轻薄的浪荡话儿飘进了耳朵:“浴罢华清第二汤。红绵扑粉玉肌凉。娉婷初试藕丝裳。凤尺裁成猩血色,螭奁熏透麝脐香。水亭幽处捧霞觞。” 云水岚浑身打了个颤,“维清寒?” “你来做什么?” “娘子,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来?”维清寒竟说得极为轻佻,看着缩在水中的云水岚越逼越近。 “你别过来。” “娘子说笑了,我是你相公,有什么是相公不能看的!”云水岚只觉得羞耻,而衣服却在遥远地床上,这下???怎么办? 维清寒似乎故意地,走到桶边上,好像地看着云水岚躲在水里,然面色一改,竟是冷冷地狠厉,“娘子,我们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呢?”伸手想要拉她出来,却被她挥舞地手一拍,打了下去。.info[] “娘子,你似乎不乖,或者,你很喜欢呆在水里啊!”他顿了顿,轻轻地摇了下手,“既然,你那么喜欢,不如???”长臂一伸,挡开云水岚挥舞的手,便按住了她的头,一使劲,便将人没入了水中。 云水岚挣扎着划水,却抵不过维清寒的力道,那么无助而哀伤。 当水漫过心肺,手脚开始无力,大脑开始当机的时候,她似乎坠入一个无止尽的黑色的梦。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站在岸上,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却只是露着狰狞的笑,那笑容深入骨髓的冷,周围尽是人,似是太监宫女,哧哧得看着她笑,不,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她试图动了动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浑身上下冰凉凉的,水的温度可以让人麻木!突然,有人揽住了她的腰,一阵起伏,竟如腾空一般。然灌进喉咙里的水令她窒息,肺里一阵一阵地疼。 一个柔软的东西碰触在她的唇上,却是狠狠地蹂躏着,闷闷地疼。 她依旧去本能的依附,无力的手死死地抓着那个揽住自己的身躯!她被放倒柔软的床上,锦被的微凉触碰到了某个神经,那疯狂的掠夺,被撕碎的痛楚,浑然颤栗的无助??? “啊???”云水岚尖叫着挥舞双手,推开所有能推开的东西,包括维清寒,睁大的眸子在看到维清寒的脸时,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 “砰!”不是巴掌,而是一拳打了过去。 本想将她淹死,却觉得这样淹死她似乎太便宜她了,日子这么无聊,难得遇到一个消遣的对象呢,而且自己的身体居然莫名地渴望她,那般熟悉的切合,那温柔的碰触,那个吻,似乎就像一粒种子,在痛苦的深渊处绽开着楚楚可怜的嫩蕊。.info[] 她,真的很美! 意外自己沉沦得如此彻底,他不是习惯纵欲的男子,不喜欢碰触陌生人的身体,却,不自觉的。猛然被推开,嚣张的手还未停止移动,便砰一声被拳头打中了脸。 “云水岚!”伴着窗外的惊雷,显得如此的响亮而恐怖。 “你活腻了!”没有防备地挨拳,维清寒不由地火大,虽然那力道很轻。狠眯黑眸,倏地想要一掌甩过去! “你又是做什么?上一次喂我毒药,这一次呢?要淹死我还是打死我?”云水岚愤怒地眸子燃着火色,紧紧盯着他高举的手。 “我是很想淹死你,谁敢保证你下次在糕点不会下毒呢,以防万一,还是淹死你安全些,只是,我突然觉得,这么淹死你未免太不好玩了。”被掌箍地余怒未消,口气不善。 “混蛋!”狼狈坐地床上,用被褥包裹住自己。 眼见那高高举起的手就要落下,云水岚嚯地站起来,狠狠一拳举起,啪―― 清脆的响声之后,是死寂的沉静。 半晌,维清寒才从嘴里咬牙挤出一句话:“云水岚,你好样的!” 她倔傲地抬起下巴,不驯地瞪着他:“难道要任你打?” 维清寒的胸口剧烈起伏,怒气染红他的眼眸。而他的右脸上,有着清晰的五指印。 “你武功不是很厉害吗,谁知道你连一个巴掌都躲不过!”云水岚低喃道。她哪知他只是虚晃一掌,她下意识地反手打去,岂料正中他面颊。 “你还敢说风凉话?!”维清寒的怒火再也无法忍耐,大手一伸,将薄薄的丝被扯落,连同床幔上的淡粉薄纱,随着动作带起的风幽幽晃动。 “你要做什么?”云水岚扭动身子,但他钳制地极牢。她踉跄了几下,**裸地身子便被压在了他的身下。只听他森冷地勾起唇角,磨着牙阴沉沉地道:“从来没有人敢打我耳光,云水岚,你是第一个!” “是你自己没有闪避……”云水岚嗫嚅地辩解,向后退却无路可退。他阴鸷暴戾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凶猛野兽,而平日的那些温和,即使是冷漠,也只是个面具。 “怕了?你会知道怕!”维清寒突地大声厉喝,“你自己说!这一巴掌,该用什么偿还!”说着,眉目轻佻,不安分地手开始游移。 “啊!”云水岚不由得一声惊叫,“你也打过我!是你要偿还才对!”她对上他狂怒的目光,干脆豁出去般地冲他大喊,“你何止打了我一耳光!你给我的,岂止一个耳光?!” “我欠你?”维清寒的眼里迸出炽烈火光,俯下头来,逼近她倔强的小脸,“云水岚,我一直忍着不发火,你就当我是没牙的老虎了?” “你有忍吗?我不觉得!你对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云水岚心底积压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红着眼眶大吼,“你给我的耻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妻子,即使我只是一颗棋子,你也该把我当作棋子看,你有吗!我恨你!恨不得你立刻死在我面前!” “真这么恨我?”维清寒的语气竟有些平缓下来,凝视着她泛红潮湿的眼眸,低沉地问,“我做了何事,伤害了你?” “你居然还问我?”太可笑了!他怎么问得出口?他将她置于青楼,做了妓女,让她说出口,她又情何以堪。 “你,记得迎春阁的事,你没有失忆。”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云水岚对他极度嘲讽的眼神恼羞成怒,“我怎么可能忘,怎么敢忘?我不过是想要一片安静的角落,为什么,这也不行。你给我的,我定会加倍奉还!” “我给你的,让你成了一个妓女吗?”维清寒笑得张狂,“我是你的夫,你的天,你应该顺从我!我都没有厌恶你这肮脏的身子,你有什么理由一再地反抗!” “我肮脏,也是拜你所赐!”云水岚冷笑。 维清寒的黑眸狠眯成一条直线,在她轻蔑的注视中,他无法下手打她,只能气结地骤然低头,封住她惹人愤怒发狂的小嘴!她纹丝不动,冷冷闭眼。感受她僵硬的反应,他更加发狠地在她唇瓣上吸吮啃啮,硬生生将她粉嫩的唇咬破。一股腥甜味窜入口中,他毫无怜惜之心,强悍地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唇内,激烈地纠缠她的香舌。 “唔!”忽地,他闷哼一声,陡然松开她。该死的,她竟然咬他的舌! “出去。”她的表情冰冷无澜,伸手指向门口。毕竟贵为公主,那与生俱来的气势虽不及男儿,却也是非一般,何况此时愤怒早已淹没了理智,将一颗柔软的心尽数包裹在冰冷的含着鸩酒的蜜糖外。 两人的嘴角皆有血丝渗出,却无人去擦。 气氛骇人地僵持着。 突然,外堂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 “少奶奶,晚姑娘来信了,可有见到大少爷?” 维清寒狠狠盯着她,厉烈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下腹。 “少奶奶,可有见到大少爷?”维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烦躁地应了一句,维清寒怒瞪云水岚一眼,才踏出房间。 云水岚冷着面容,眸光清冽。她和他已是水火不容,她是注定没有好日子过了,但他休想她会卑贱得任由他欺凌! 第23章 :阴谋伊始 被雨清洗过的天空总是格外的清澈干净,一如完璧。 云水岚从手指缝里看去,便见那阳光透过指缝流淌的光泽,缓缓地,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在空气安静的微笑,像一朵明媚的茶花。 小径旁那一簇一簇的小花开得正好,淋过雨的叶子愈发的清新明亮了,泛着淡淡的光泽。珠泪随着风轻轻一摇,便坠落了,滴成恒久的旋律。 “少奶奶,不能碰!”伸向花簇的手停住了,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维叔。 “少奶奶,这花有毒。” 看着维叔紧张而苍老的面容,云水岚微颤,维清寒阻止她的时候是不是想过就这样将她毒死呢,一再地让她难堪,就为这般吗? 淡笑不语,手轻轻一折,快得连维叔都来不及阻止,那花束便坠落在手心里,连带着晶莹的叶片,轻握在云水岚的手心。握成拳的手微倾,一滴滴血红的液体自维清寒手心里滑落。 “少奶奶,你?”维叔不禁有些惊怔,“少奶奶这是做什么?老奴这就带少奶奶去陆先生那里,他有办法解这食人魁的毒。” “是吗,原来这毒可以解的。”云水岚说完看向自己犯黑的掌心,头开始昏昏沉沉。 “云水岚,你就这么想死吗?我偏不让你死!”维清寒一把抱住云水岚,快步走向葡萄小院――陆竹青的院子。 “呵呵,维清寒,原来它的颜色真的很像血???” 若不是无意间看到了那本蛊集,她想她绝不会知道自己中了蛊――噬心蛊,她知道那种心被撕碎的痛楚,她不想被维清寒控制着,也不能。手轻轻地窝在胸口,像极一个委婉的孩子,安静,脆弱,然敛去的眉宇间透着痛楚,手指几近苍白,划过他的胸膛竟是绵软无力。 “云水岚,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云水岚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会轻易的死去呢,生命如此珍贵,我怎么舍不得,只是维清寒,你知道如果我活过来,你会承受怎样的结果吗?” 她说的很小声,而他却忽略了听,一味地霸道地不允许她死。(..info无弹窗广告) 望着他维清寒形单影只的背影,孤寂而落寞的忧伤,云水岚只觉得心里痛,却说不上为什么痛,为了他吗?为什么呢? 是毒,也是药,他说过的。她在赌。 “大少爷,少奶奶?”绿衣轻唤着跑了过来,不过是进了一趟,出来竟是如此状况。 “滚开。”维清寒低斥。 绿衣不明所以的望着走远的维清寒,“别傻站着了,快跟上去。” 天外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软软地,带着柔和的温度。 云水岚偷偷觑他一眼。一身随风轻摆的白衣,飘飘乎若仙。他生得极美,一双隐隐生出桃花的凤目,殷红微抿的唇,刀削一般俊朗的面孔。好看的轮廓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隐隐变得柔和起来。 云水岚似是低低地笑了,细闻,却没有声息。他回眸,只看到她紧闭的眸子。 “陆竹青,你快看看她,她中了食人魁。” 本在研习新药的陆竹青不明所以的看着维清寒抱着云水岚冲了进来。 “食人魁?她怎么会中了食人魁?”陆竹青不解,平素是不允许人进入的,就是为了防止好奇之人或者无心之人碰触了这食人魁,现在,竟是维府少奶奶中了此毒。 陆竹青边问边开始诊治,此时的云水岚已经蜷缩起身体,嘴角开始溢出鲜血,鲜艳的颜色刺目而惊心。 她很痛,很痛,不只心,全身上下都痛,冒着冷汗的身体如浸了水一般,冷,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丁点的温暖。梦里,她 “大少爷,你知道,食人魁的毒无药可解,只能以毒攻毒,但是,这攻毒之毒???”陆竹青顿了顿,看向维清寒冷然的表情,想必他已然了解了。 “非得如此吗?”他漠然地问了一句,却得到陆竹青坚定的点头。 “那就来吧!”不就是一起痛吗?云水岚,那就一起痛好了,这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就成全你。攻毒之毒便是维清寒身上所中的奇毒,每逢月圆,身上便如万蚁噬心一般痛苦,只能靠着食人魁的毒性压制,却无法解除。既然注定要如此,那就跟着他一起痛好了。 维清寒接过陆竹青递过来的瓷杯,一伸手竟多了把匕首,撤掉原本包裹着手的绷带,掌心一握,血瞬间便流淌了出来,不过一刻钟,便接了半杯。 “好了大少爷,这就够了。”陆竹青将维清寒的手合起,小安子想要立马包裹他的伤口,却被她一挥手躲开了。 陆竹青又加了些药,便让绿衣小心翼翼地将血喂给云水岚,不过两口,本就昏沉的云水岚骤然吐出来一口鲜血,浓黑的颜色,散发着淡淡地苦味。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全然麻木的神经几乎无法思考,只感觉后背有暖暖的气流滑过全身,将冰寒的气息笼罩,渐渐地舒缓了身体里的寒意和疼痛,那交织地气流似乎悄然地隐没了,化成春水,渐渐失了意识。 “云水岚,我决不允许你死,你若死敢死,我定让你曝尸荒野,你休想借着死来逃离我!”恨恨地叫嚣着的声音,惹得云水岚惊惧中扯开了嘴角,她笑了,因为她赌赢了。 醒过来的云水岚看着粉色的床纱缭绕着淡淡的苏香,绿衣因担心她而宿在桌子旁,似是睡熟了,眉头却轻皱着的,大概一阵风也能将她惊醒吧。 “维清寒,我们就一起痛好了!”想着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不管外面如何,一切都在沉睡的梦里,沉静,淡然。 “岚儿,岚儿???”多好听的声音,多像娘的呼唤呀! 暖暖地阳光透过窗隙,照在云水岚苍白而素净的容颜上,紧密的眸子颤了颤,立着床边的绿衣一动不动地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少奶奶,您终于醒了,吓死绿衣了!”绿衣看着云水岚睁开了眸子忍不住惊呼,身后的维涟儿和维清明也应声跑了过来。 “嫂嫂,您怎么样了?怎么会碰那些食人魁呢?” 云水岚笑笑,“我不是没事了吗?不用担心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没事的,但是她相信维清寒是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她死掉的,而那个叫蛊母的东西,应该在他的心里了吧。 “嫂嫂你是没事了,清寒哥哥现在却还昏迷着呢!”维涟儿难过地道,看着云水岚笑着的脸愣了下,“哥哥是因为救嫂嫂你才这样的!” 是吗?他是为了救自己吗?“陆大夫没有办法吗?他不是很厉害的吗?” “陆大夫试过好些方法了,但是都不行,哥哥都昏睡了三天了。” “三天?那岂不是我也睡了三天!”惊愕。 “是啊少奶奶,你的确睡了三天了,绿衣好害怕你醒不过来了呢!”绿衣说着让出一条道,陆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许是绿衣见云水岚醒了便唤了他来的。 陆竹青把着脉,平和的眸子微微起了波澜,“少奶奶,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呃,没有!”云水岚伸了伸懒腰,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老实回道。 “嗯,少奶奶不碍事了,休息两天就好了,陆某先回去了。”陆竹青诧异地望着云水岚亮丽的眸子灼灼闪耀,颊边梅痣越发的灿烂,身体里的蛊和毒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查无踪迹,是真的消失了吗?是解了,还是? 眼下正值正午,阳光大炽。 维府一片林荫小隅,墙面低矮,有青藤一片片爬在了矮墙上,绿影斑驳。回廊被葡萄的绿色藤蔓缠绕成荫凉的空间,云水岚初次来到这小小的院子,微露惊异之色。 “少奶奶,您来了!”陆大夫一袭青衫坐在那里,阳光透过大片的葡萄叶儿洒在他身上,暖暖的,懒洋洋的,竟不觉得冷了。 “没想到陆大夫住的地方这般雅致!” 云水岚低着头,修长的颈子形成一个优美的角度,让陆竹青可以看得到她的侧脸。她神经专注地看着小小的院落,目光里尽是狡黠与乖觉。 这是陆竹青第一次认真的看她,乖觉的眸子里透着安宁,狡黠里沉睡着期许!宝髻松松绾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不定。真真是个精致的女子! “少奶奶若是喜欢这里,可以常来,陆某荣幸之至!”陆竹青悠然回道,手上却没有停止捣药。 云水岚回首,便看向不过不惑之年的陆竹青。 竹叶青的颜色真的和他很相配,如笔墨生花般,淡然而高雅,又少了文人墨客的俗雅之气,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独立。云水岚也是第一次打量这个男子。 每一次见他似乎总是匆匆忙忙,想来自己昏迷时也该是他医的吧!不觉猜测起他为何留在这维家,他们之间有何渊源了! “恩,陆先生不必客气,叫我岚儿便是!我想知道我的毒是如何解的?维清寒为何会昏迷?” 陆竹青听着维清寒的名字,竟是从这个少奶奶口中喊出来的,竟不觉得不妥,反而非常的自然,微微讶异。 “以毒攻毒,食人魁之毒只能以毒攻毒。大少爷在为你度真气的时候似乎出现了中毒症状,老夫对毒知之不多,暂且没什么头绪!” 中毒,不知为什么,听着这两个字,云水岚内心深处翻卷着莫名的情绪! “毒?”云水岚脸色微变,隐隐有些不安。“维清寒中了蛇毒先生都救好了,还怕这毒吗!” “少奶奶,少爷何时中过蛇毒?”陆竹青不解。 “不就是那日,我们遇到黑衣人那次,维清寒没有说吗?”云水岚讶异,难道中蛇毒那一次不是陆大夫救的,那是谁呢? “那次大少爷并没有中毒呀,大少爷将少奶奶您抱回维家,只吩咐要好好照看着少奶奶您,并无不妥呀!”陆竹青只觉有怪,怕是维清寒的主意,如今为了这云水岚竟以命相搏,也许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好! 云水岚不觉,隐隐有被骗的滋味,心下愤怒,竟被人摆了一道,什么明楼杀手,什么见鬼的报复,不过是维清寒的一场游戏吧,哼! “陆先生,您说的都是真的?”云水岚确认道,陆竹青淡笑不语,便是默认了。 “好个维清寒,竟然敢骗我!”心中大吼,面色只隐隐透着不悦,想着该如何惩治他呢。昏迷了是吗,昏迷了更好! 第24章 :香闺佳人 香烟飘渺,一阵芬芳馥郁的香气便从销金兽炉中喷射而出,弥漫满室的氤氲。(..info) 屋室之中,层层帷幔里,竟有一方药池,药池里的水冒着热气飘舞,显得虚渺得不真实,而维清寒正上身赤.裸地浸泡在药池之中,紧闭着眸子,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苍白和疲惫。 “真的那么严重吗?”云水岚轻问身旁的陆竹青,看着此时的维清寒,刚刚想要惩治维清寒的心一下子便软了去,“先生也看不出是什么毒吗?” “陆某愚钝,依着大少爷的症状,这毒该是赤凌。”这赤凌乃是由十二种毒虫、十二种毒草依着顺序在极阴和极阳的环境里分别炼制七七四九天方成剧毒,触血即溶,却不会立即发作,只让人经受阴阳之极,身体冷热交替,直至七七四九天后方化为一滩血水,只是奇怪,维府怎么会出现这种毒。 云水岚一怔,看向陆竹青幽深的表情,不解。赤凌,难道真的有人要杀维清寒?会是谁? “陆先生知道这毒,却解不了吗!” 陆竹青摇了摇头,拈着须发道,“此毒源于北冥一位巫师,因着这解药亦需同种毒虫毒草在相对的环境里,添加顺序倒置,阴阳倒置,炼制七七四九天,方成解药,亦是毒药,名曰佳人。” “佳人?这是什么名字?”云水岚低喃,耳边竟滑过相似的旋律。 “陆先生,既有解药,如何难解?” 陆竹青随手向药池里扔下一瓣雪莲,回首看向云水岚。 “少奶奶不知那佳人无人见过,亦不知服用后会是何状况,陆某如何寻得呀!”轻微的叹息绕过薄薄的热气穿透在空气里。 云水岚看向维清寒,眼眸里隐隐多了些水汽。 夜半风声,凉飕飕地袭来,该是转热的气候,如今竟起风了!空气愈发冷了,冷彻心扉。 云水岚看着床榻上的维清寒,僵卧的身子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先生已经压制了赤凌的毒性,维清寒不日便会醒来,只怕要受些苦了,房间里添置了几个暖炉,让云水岚小心看顾着。她岂会如此好心,怎么会看顾自己厌恶的人的,只是此时此刻,她也不希望他死,他也要让他痛苦,狠狠的痛。 仰了仰头,让愤恨的泪水不至于流下来,却还是在一垂首的瞬间滑落了,暗自讽刺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夜.欢.情,不过是一具破败的身体,不过是维清寒给予的羞耻和疼痛,为何此刻如此的难过。 维清寒睁开眸子,便看见云水岚含泪的眼,赤眸中露出一丝诧异,含着一丝心疼。 “娘子你在为为夫难过吗?”戏谑的声音令云水岚一怔,这声音,这声音???一回头便撞进了维清寒深邃的眼眸子,嘴边还是那一抹莫测高深地笑,云水岚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不同以往。 “你终于醒了!”云水岚收起脆弱的神情,冷漠地而疏远。静下来,没有看到维清寒眸子里一闪而逝的阴仄。 “娘子希望为夫醒不过来?希望自己成为寡妇?即使娘子你想,为夫也舍不得呀!” “我恨不得你死!”阴森的话语含着恨意,说得云淡风轻。 维清寒面色一敛,伸手握住了云水岚的脖颈,“哼,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希望离开维家?”比之云水岚的恨意,他像禽兽一般狠毒,即使刚刚苏醒,他依旧是那个残暴的维清寒。“你希望我死,所以才给我下了赤凌吗?” “我下毒?我不过是喂了你噬心蛊的蛊母,我哪有!” “哈哈,你承认了,真是好极了呢!”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收敛的痕迹。 “小安子,拿鞭子来!”小安子本是跟着陆竹青的药童,因着维清寒中毒才随着维清寒,听着维清寒一声喊,砰一声进来门,不知所以。 “大少爷,这会您要小心看顾自己,不能乱动!”小安子尽责的说,却被维清寒狠狠地瞪了回去。 “去拿鞭子。”小安子不作声,应声跑了出去。 云水岚也很恨地瞪着维清寒,鞭子?要打她吗?哈哈,也不过是如此!”维清寒气恼,却不觉开始全身冒着冷汗,眼神微冷,嘴角紧紧抿着,微勾起淡淡的弧线,竟似嘲讽。 “你会怕吗?连死都不怕的人应该不会怕疼吧!” 她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衣襟,仍旧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湿冷的空气包裹着单薄的她,从头到脚,似乎早已被雨水打了个遍,来不及去换掉,透着狼狈,手掌微微发疼,抬起细看,竟是深深的指印,泛着青红。 “是不会怕,我说过,你给我的,我定要你加倍奉还!”嘴角扯开浅笑,不及维清寒粲然的眼底。看着维清寒扭曲而隐忍的表情,忍不住痴道,“维清寒,你是不是毒发了,是不是很冷!” 小安子蹬蹬蹬地回来,便看见自家大少爷和少奶奶冷冷地对立着,手中的鞭子也显得异常的薄凉,“呃,大少爷,少奶奶?” “小安子,鞭子拿来。”云水岚握过鞭子,便将小安子赶了出去。 云水岚突然有些手忙脚乱,“对了相公,陆大夫走的时候留了药丸,说你感到冷的时候立刻服下,我这就去拿!”走出去端了杯水,举着手里一颗药丸。 维清寒缩着身子,身体不住地打着颤,冒着冷汗,屋子里已经燃着几个炉子了,却依然冷,看着她无知的表情,突然晃了晃神,“你又想下什么毒?” “哈哈”云水岚轻笑一声,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可是陆先生留下的药,不吃算了!” 看着维清寒那痛苦的神情,云水岚似心有不忍,微微蹙了蹙眉,贝齿轻咬了下嘴唇,便听见外面绿衣和小安子交谈的声音。 “少奶奶,绿衣带脆羽姑娘来了!” “进来吧!” 维清寒眉目透着一抹精光,俊眉一挑,长臂一伸,抱住了云水岚,身子贴得紧紧地,竟无半点缝隙。云水岚只觉胸口闷闷地,透不过气来,想伸出脖子呼气,却被什么堵住了唇。 “你――混――蛋――”断断续续地声响传出,衣衫已然被扯落。仅着了肚兜与一件轻薄纱衣的云水岚,脸颊红得几乎就要滴出水来,梅痣轻绽,目光不敢与他相接,却又避无可避,长长的睫毛扑闪,当真是眉不描而翠,唇不涂而朱。耳侧黑发弥漫,柔滑地蜿蜒而下,将白如美玉的脖项护在隐隐绰绰间,竟别有一番美意! 真耶梦耶?维清寒眯了眯眸子,不愿醒来! “唔”云水岚猛地一咬,随着开门的声响推开了维清寒,“啪”又是一巴掌。 那双赤红的眸子,血液一样流动的光泽,嘴角腥红一片,隐隐透着欲望,令她恐慌而羞耻。 “少奶奶,您唤脆羽来何事?”脆羽恭敬地立在屏风处,一袭粉红地薄衫裹着均匀有致的身体,的确勾引人遐想。 云水岚整了整衣衫,脸色羞红,道,“脆羽姑娘,你既是大少爷的人了,自是有责任看顾服侍大少爷,这会呢?”云水岚看了看维清寒,继续道,“他正好需要人照看,这才叫了姑娘过来!” 脆羽抬头,只觉得那幔帐轻飘飘地晃眼,外头的烛光透着层叠的帘帐纹理深深浅浅地映进来,昏暗之中无限旖旎。“照看?她会好好照看的?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呢?”轻笑着应到,“脆羽明白了,脆羽定会好好服侍大少爷的。” 卑微而清亮的眸子互相注视着,柔软的,暧昧的,时光视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脆羽和云水岚两个人,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多么相似的眸子。 “辛苦你了。”说完云水岚转身快步离开,多像一个好妻子,宽容大度,见到相公的情人也处之泰然。 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唔唔”的声音,脆羽的声音淹没在维清寒霸道的吻里,冰冷而柔软的吻,顿时让云水岚汗毛都竖了起来,肌肉紧绷变得僵直而无助。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震碎,粉尘般消散。 她不是他爱的人,亦不想沉浸在他柔软的海底,将自己揽进一个沉醉的梦境里。她不过是过客,随时会离开的过客。 “好娘子,我很冷,很冷!”维清寒面色疼痛的呻吟着,手脚却是放肆地抱住脆羽,眼眸盯着离去的云水岚的背影。 “大少爷,您先松手,让脆羽给您加点衣物吧!” “大少爷?” 脆羽抬眸便看见他望着远去的背影,那幽深的情绪掩着几许情愫呢?注定是个痴情的男人,却不愿意承认,为什,他不是他呢? “滚!”见云水岚消失一角,一把推开脆羽,低沉的嗓音伴着粗喘,嘴角带着残血,晃动着幽深的光泽。 “脆羽姑娘,还是我来吧!”小安子进来,将一颗药丸递给维清寒,那是刚刚云水岚准备的,却听小安子道,“大少爷,这是陆先生吩咐的,您一定要把这药吃了。”真的是吗?他什么时候如此小心眼了。 接过药,压抑的粗喘声,很重很重,“先送她回去吧!” 低低地呻吟犹在耳边,很痛很痛。当身体达到疼痛的极限,维清寒便清醒了,忍着筋骨错乱的痛楚,警觉着来人,他知道来人不是维辛,不是陆大夫,不会武功,也没有杀气,是谁?该是云水岚了,怎么又回来了? 渺渺纱帐外,身形玉立,晃动着窗外的微风,竟是狠戾地光! 第25章 :该死的夜 门吱呀一声开了,云水岚应声走了进来。 “维清寒,咦,你的佳人呢?”左右瞅了瞅,却兀自好笑地走到了床边,“喏,忘了还你这个了。”随手将鞭子一甩,丢了过去。 “啧啧,你还好吧!”看见维清寒这样半裸的样子,衣衫半解,湿漉漉一片,仿佛刚刚淋了雨一般,斜卧在床榻上,疲惫而狼狈不堪。干净的面颊,沁着汗珠,眸子血红一片,面带痛楚,却又倔强地忍着一言不发。 “痛你就喊出来啊!不需要忍着的,反正没人敢笑话你的!”云水岚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滚!”维清寒咬牙,很恨地想这女人避他不及,这会竟乖乖地不走。 “你要我滚?怎么滚?要不要你先滚给我看看!”维清寒道,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解释什么,他也不想解释这些,浪费口舌而已。 “出来吧!”维清寒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令云水岚又是一颤,谁?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面戴银色面具的男子,颀长的身躯透着冷冷的气息,比之维清寒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水岚还没来得及惊呼,一道亮光闪过,长长的一柄剑已经搭到了某人的脖子上。 “维公子真是好耳力啊!”鬼魅的影子悠忽一晃。 “喂,你是什么人?”云水岚不安地问,又遇到刺客了呢,维清寒,跟你一起就倒霉。 “看你们小两口这么恩爱,我真是不忍心让你们分开呢!”略显清冷地声音直逼云水岚心底。 “喂,你是来杀维清寒的吗?那跟我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一点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急于跟维清寒撇清关系。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既然来了,那就买一送一好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怪鸱的叫声凄厉地回响。呼啸的夜风席卷而来,蒙蒙尘土飞扬,给夜幕笼上了一层昏黄薄纱。暗淡的天幕中仅一轮圆月,大得吓人。 月圆了呢,钻心的痛楚令维清寒使不上半分力气,看来人该是有备而来。 这真是一个风声鹤唳的晚上。 “想必是有备而来,何不报上名来呢!”维清寒冷冰冰地说道。冰冷的寒意早已说明了来意,是敌非友,不用客气,只是不知何人在针对自己,莫非又是明楼。 “既然维大少爷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黑衣人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伶俐的剑顺势就要刺向云水岚,那快如闪电的招式令云水岚惊怔地闭紧了眼睛,维清寒快速起身,软剑一滑,挡开了,身子却无力地靠向云水岚。 “呃,你?” 兵刃交接的声响刮得云水岚耳膜生疼生疼,却不能离开,以维清寒这单薄的身躯做掩饰,稍一动就先人头落地了吧! “维大少爷深中剧毒,竟然还能挡下这致命的一招,是在下小觑了!”说话间已经挥出一掌,维清寒使劲力道才挡开那一剑,此刻早已毒气逼心,口吐鲜血,靠着云水岚才不至于倒下去,然这一掌招式凛冽,杀意浓浓,却不是他能避开的了。 只见云水岚猛一使力,将维清寒推倒一边,薄弱的身体试图迎向那一掌。 红衣乍现,一袭红衣胜血,薄纱轻覆,看不清面容,一根银鞭一挥,阻断了黑衣人,但掌风依旧扫过云水岚左肩胛,顺势撞向了床楞。 黑红身影晃晃,势均力敌,不过片刻皆挂了伤,黑衣人不愿耽搁,借着虚晃一招,避过红衣人,剑尖直指维清寒而来,却忽略了身后,一袭白衣滑过,利刃穿透他的左肩。 林慕源随着红衣人而来,不巧遇到了刺客,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红衣人了。 “哈哈,维清寒,你的命就暂时先留着,我回头会来取。”黑衣人呼啸一声,借着烟雾弹闪身离开,林慕源只能暂且放弃去追。.info[] “来人,维府上上下下搜过一遍,刺客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远!” 吩咐完毕,等烟雾散尽,却不见红衣人和云水岚了。 今夜的维府,灯火通明,大少爷遇刺,大少奶奶失踪了,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到了大厅,四处搜索的结果却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清冷的夜再也恢复不了宁静的本质,稀疏的星子,皎洁的月色,沙沙作响的松林风,和谐而令人不安,不仅是因为刚刚那一幕,还有此时颀身斜卧在一片黑暗之中的白色身姿,鲜血铺满成一朵妖异的花朵?????? “陆先生,您先看看大少爷的伤势,维辛带人去四处查看一下,林少爷已经去追踪少奶奶的踪迹了。”维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陆竹青一抹叹息。 “大少爷,这赤凌之毒如今已经攻心,怕是――” 维清寒何尝不明白,嗜血的嘴角如绽放着血莲一般,“这食人魁的毒性也压制不住了吗?”不禁幽幽一叹。 “陆某不明白,为何少奶奶中了食人魁,饮了少爷的毒血,却不是呈现两种毒相互制约的局面,而是没了踪迹,除非服了解药,不然不会如此。”陆竹青就着隐隐地烛光,露出不解的神情。 “莫非,少奶奶本身就是解药。” 维清寒不明地回头,“这是什么意思?” “陆某的意思是说,少奶奶的身体百毒不侵,即使是一开始中了毒,也会在一段时间内自行消解掉,不会留下任何毒素。” “百毒不侵?”维清寒喃喃道,他自小因着身体的奇毒而备受折磨,她却不畏任何毒素,呵呵,怪不得会有人对她下蛊了,“她身上中的蛊呢?” “解了。”陆竹青轻道,顿了顿又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除非用蛊引将蛊引出,不然蛊是不会自己消失的,但是少奶奶身体内的蛊的确消失了。” 维清寒望向虚空,似乎回想着什么,他记得有个人说过,云族有个圣物,名唤圣灵石,是种奇异的东西,说它是死物,却有灵性,说它是活物,却不惧任何形态,像水,像雾,像风,可以庇佑云族后人,世代平安。 莫非,真的有圣灵石? “清寒,也许少奶奶可以――”陆竹青欲言又止,也许少奶奶的血可以解毒,那么,维清寒的奇毒也该能解。 窗外,稀疏的虫鸣响应者此时的混乱和宁静,维府一处偏院里,脆羽红唇微启,斜倚着一室烛光。 “君一,你太大意了!”手上惹着鲜红的血液,那是包扎后留下的,床上,是坦露上身的银面黑衣人,勾起的唇角带着邪佞。 “你除了会担心他,还会关心我吗?”伸手勾起脆羽的细白脖颈,却被她一手打落了。 “伤口包扎好了,你该走了!”是的,脆羽的心里只有那个人,而那个人却永远不会有她。想着不觉口气冷了半分,对同门下了逐客令。 “你真的舍得我落入他的手中,舍得我死啊!”君一,江湖上人称银面阎王的明楼杀手,此时一副欠扁的表情,欲伸手抱住脆羽,却被她一闪身躲开了。 “你不走的话,等会他们搜过来你就走不掉了!”脆羽催促道,脸色带着淡淡的不悦。 “你以为我怕他们吗?哼,若不是严老大,我早就???”君一并未说完,回眸看了眼脆羽,有她在这里,什么事都好办,今天她可以下毒,明天她一样可以解决了维清寒,只是,严老大要的东西还未得到,不急。 “好了,言归正传,你今晚没什么收获吗?”不继续刚刚的话题,君一开口。 脆羽面色一凝,望向窗外,“你可知那个红衣女子是什么人?” 君一骤闻红衣女,面漏狠厉,若不是那个女人,他已经杀了维清寒了吧,也不会白白挨了林慕源那厮一剑,“下次遇到她,我定将她碎尸万段。” “行了,若不是她,你就犯下大错了。”脆羽面色寒厉,冷冷道,“你如果杀了维清寒,公子定不会饶了你的!” “呦呦呦,小美人生气了,你还真是了解严老大啊!哈哈???”君一笑得张狂,毫无顾忌地扯到了伤口才停了下来。“呃,好了,她害我受伤,我该谢她不成。” 脆羽不见笑脸,想到公子,她总是很心疼,疼得撕心裂肺,疼得无法呼吸。 “你该想想怎么跟公子解释才好!”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给维清寒下毒?解释你设计成了他的女人?” “哼!”脆羽冷哼,若不是为了公子,她岂会落得如此境地,下毒,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而且是她下的毒吗?诡异地笑自嘴角轻盈一展,借着迷蒙的烛光,有着穿透虚空的诱惑力,竟令君一晃了晃神。 “女人!”不免一嗔,“我走了!” 脆羽垂下星眸,望着凌乱的天宇,心竟然无法平静,维清寒借着最后的力气阻去君一袭向云水岚的剑,云水岚借着力道推开维清寒承受君一的狠厉一掌,那会是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吗?是相互憎恨的两个人吗?明明在意着,却相互折磨着,这也正好和她的意不是吗?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了 明眸一闪,想到了什么,婉婉透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书房里,维清寒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丝毫杂质和虚伪,亮晶晶的就像天边的星子,耀眼而明亮。却为何那颗心总让人看不透呢! 光阴如白驹过隙,繁乱的现实中,人人在苦求一丝短暂的静好。只是无奈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第26章 :寻觅芳踪 颠簸地空间里,透过车窗,外面红的似火的朝霞,很美,初阳初露容颜,轻笑着谁地无知。此时此刻的云水岚浑然不知,胸口闷闷地发疼,气血似有些不稳,说出的话显得有些无力。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喂,你要带我去哪里?”看着外间一袭红衣的女子,面纱缭绕下看不清面容,却透着冷意。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红衣女子回眸,秀致的丹凤眼竟是夺魂慑目,额间一抹红色朱砂如血一般,极其诡异。 “以后还想说话的话,就闭嘴!”宛如黄莺的声音却透着冷意,如冰凌一般。 “呃,我想说话!”云水岚捂着嘴巴道,“但是,你抓我来总要告诉我你是谁吧!” “要你命的人!”眸光流转,淡淡妖娆。 “要我的命?那你昨晚为什么要救我?”无知里透着真切无畏。 红衣本该有种妖娆的美丽,而她却冷冰冰地,“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呃,我跟你有仇?还是!”云水岚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有注意到红衣女子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警觉,只听马车悠忽而至,云水岚惯性地向前倒去,砰一声撞到了车壁上。 “呃,停车了也不说一声!”胸口隐隐难受,嘴角竟溢出了鲜血,用手背一抹,竟又是红艳艳的颜色,骇人而刺目。 鸟儿突然慌乱的飞起,安静的小道上,远远的扬起一阵灰,一群人突兀的出现在这羊肠小道间,惊得云水岚掀窗而视。 “又是他?”红衣女低喃一声。 车窗外,油棕色的高头大马上,林慕源一身白衣,身材高挺,墨色长发扎起,银色发冠在阳光下隐隐流光。英姿勃勃,气势逼人。又看向一旁的男子,竟有些熟悉呢!目光流转,竟有几分女子的柔情,是晚晴。竟是林慕源跟晚晴来了。 “嗨,晚晴,我在这里!”云水岚透过窗户想要吱声,却突然喊不出话来。 怒目看向走进来的红衣女子,一手抵在她的颊畔。 林慕源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客栈,皆没有找到红衣人的踪迹,却不知那个晚晴竟然说见过,便一路追随而来,路上过的马车倒是不少,马夫皆是战战兢兢,这辆马车着实有些可疑了。车夫相貌平平,见到这么些人竟是不惊不惧,除非他知道面对的人是谁,知道自己绑的人又是谁! “几位公子,这是做什么?” “哦,前日吾家不小心糟了盗人,丢失了东西,故沿途来探寻探寻!”晚晴笑道,眼光看向马车,这马车不似平常马车,轮印清晰平稳,虽然外面看似破旧,但了解的人定会识得那上等盾木。 “我随我家小姐出外游玩,怎会识得那些盗人!”车夫微怒。 “还请公子让在下一看,因丢失之物实属昂贵,多有冒犯之意还请见谅。” 林慕源不语,任由晚晴“强人所难”。 “阿禾!” 车中传出有点任性的少女的声音,车帘随着声音掀起,修长的五指支起车帘衬得指间蔻红分外明艳,莲藕般芊臂因掀帘的动作微露于袖外。 少女身子微倾露出一张十五六岁精致的小脸。只见其发梢微乱,微风拂过,几缕散落的青丝紧贴脸颊,两弯细眉轻扬,透出丝丝灵气与妩媚,小巧的鼻子微皱,带着点点娇嗔,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却不影响轻灵气质。好美的女子,只可惜少了些柔意,再妩媚些怕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谁都没注意到晚晴见到那张美丽的脸时身体一颤,略显得僵硬。 楚菱看到马车前有人,面含浅笑,狠狠的瞪了阿禾一眼,才脸颊微红,带着不好意思,对着林慕源问道:“公子是想查看我们的马车?” 林慕源颔首,“请小姐见谅了,在下无意冒犯。” 楚菱摇头,“不碍事,奴家马车上并无贵重之物,既然公子看过才放行,也罢,请便。”说完自顾自下马车来,让出车门。 林慕源要上前去,晚晴却轻拉下衣角,附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车帘轻晃,借着微风荡漾着莫名的情绪,云水岚看着那个恶毒的女人将药洒在了车内,想叫却又叫不出来,就算弄出声响,也不能给以警告什么,不免有些焦急。 林慕源看了看晚晴,诧异她了解的事,却也小心翼翼地用剑挑开了帘子,一旁的楚菱脸色微变,瞪向晚晴,她竟然知道。此人,莫非她认得。来不及细想,一根银剑划破帘子穿空而来,林慕源一闪,剑尖直指楚菱,楚菱亦挥鞭相迎,却似乎并不恋战,只虚晃几招,便飘然而去了。 “赫晚晴,我竟未识得是你,哈哈哈!”喧嚣声响一晃而过,人早已不见了。 晚晴望着虚空,不免微叹。 被带出马车的云水岚奔波了一夜,早已疲惫,被黑衣人创伤的肩臂隐隐发疼,头也昏昏然然地,却微笑着,委婉的笑如一朵明媚的昙花,干净而优雅。 “晚晴,林少爷!你们怎么一块来了?”诧异他们怎么走到了一起。 “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回???!”林慕源话还未说完,云水岚已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眼神渐渐黯淡了,坠入沉沉的梦乡。 书房里,晚晴似乎变得很安静,不作声了,就连林慕源唤她都未有反应。 “晴姑娘,晴姑娘???” “啊,叫我?”晚晴似有些窘迫,脸颊微红。 “呃,晴姑娘想什么如此入神?” “我在想如果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也不会知道那个人把岚儿带走吧!”晚晴说得有些心虚,若不是有人暗中帮她,她又岂会追得上楚菱呢,躲得过楚菱的诡计。 晚晴看了眼林慕源,随即想起什么,不由一笑,“唉,我似乎忘记了,林少爷答应我了,如平安寻回嫂夫人,便告知我他在哪里,现在,请告诉我吧!”她说的是乐十三,如此纠缠也只是为了知道乐十三躲到哪里去了,但是某些人守口如瓶,死都不说,她只能来阴的喽。 林慕源微怔,“我何时答应过了,只是没有回应罢了,晴姑娘竟当成默认了。” “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啊,你若是不算数,哼,我就要你好看!” “噢?不知晴姑娘如何让他好看?”维清寒不免轻问。 晚晴起身,望向窗外,经过九曲桥的时候,她便看见维涟儿在湖心亭流连浅酌,对于林慕源的到来打眼而观,浅笑,“不如,我们去九曲桥如何?” 这下林慕源不作声了,涟儿在那里,他怎会不知涟儿会做何感想。只是维清寒不明了了而已。 “晴姑娘可是知道那女子是谁?怎会对她的手段如此了解?”听林慕源说完,维清寒便觉得诧异,不觉问出了口。 “哦,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是什么好缘!”晚晴嗤笑,垂眸敛下几分情绪,“她名唤楚菱,是赤炎国丞相之女,只是不知道为何来了乐国,为何来劫走岚儿!”晚晴唤着岚儿竟是如此顺口,倒令维清寒有些见外了。 “呵呵,晚姑娘既然可以结实丞相之女?想来,晚姑娘也不简单啊!”维清寒和林慕源只知道她是乐十三口中的番邦女子,却并不知道其真实的身份,乐十三不说,他们也懒得问,总归是有个人可以让乐十三怕得四处躲藏了,他们乐得一旁看好戏。 晚晴只一笑,不再言语了,她的身份,估计也快曝光了吧,楚菱,不是已经认出她来了吗?他,是不是也快来了。 气氛变得诡异得安静。 “我去看看她!”维清寒说着拖着孱弱的身子离开了书房。 一袭白衣的维清寒默默地站在云水岚的床边,这不是第一次了。却看她宛如婴儿的无知无觉一次一次地触动着他的情绪,心底微带迷茫。 她替他挡下了那一掌,说着恨他,厌恶他的女子竟然替他挡下了一掌,即使那一掌差一点要了她的小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自觉呢! 外面的阳光仍旧是细细点点,迷迷蒙蒙的,透过窗户洒进来,温和带着暖意。 走到床边坐下,手不觉地抚上她的脸颊,抚上自己厌恶的那朵梅花。一股清凉的感觉迅速地蔓延到维清寒的心底,从掌心,透着温温热热的气息,原本冒着冷汗的肌肤顿时得到暖意,这微妙的感觉是维清寒从不曾感受过的,不禁下意识地抬头望着云水岚,表情里满是震惊。而她依然安睡着,不为外界所动。 经历了这样的夜晚,她竟然还能睡得这般淡然,浅笑绽在嘴角,在为谁呢! 风犹从窗口扫进来,维清寒缩回手,走到窗前,眼角却被桌案上的画卷吸引了。 拈着画的手微微地握紧,隐隐发白。 维清寒回头扫了眼云水岚,赤红的眸子精芒一闪而逝,转身离开了。 安睡中的云水岚似有所觉,微微睁开了眼角,便瞧见一袭白衣消失在,门扉之外―― 维清寒踏着余辉离开,这竟是梦呢! 云水岚怔怔地看着桌案上的画,不知何时已经被雨水打湿,被微光染黄,泛着层层褶,却依稀能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立于石桥之上,手握一支玉箫,好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第27章 :脆羽无知 晴白的天空一览无余,维府后山呈现一副表面平和的波涛汹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花绿柳,桃李成蹊。夹岸的桃花蘸水而开,绯红浅粉,层层叠叠。嫩草浅长,新燕啄泥。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刻,云水岚竟觉得冷,很冷很冷。 “嫂嫂?”维涟儿一身浅粉,面色苍白。 “涟儿,你来了!”云水岚又望了望门外,很意外竟没有见到清明,以为他学业忙,遂没有在意。 维涟儿似是了解道,“嫂嫂,爹娘带着清明出远门了,每年的这段时间,爹娘总会带着清明去静安寺住上一段时间,说是祈福。” 陆先生刚走没一会,送来的药还摆在桌子上,散发着苦涩的味道,云水岚本就不喜欢那种味道,遂不顾绿衣的催促,随手搁在了一旁。 “嫂嫂,你还是先把药吃了吧,不然,身体怎么好啊!” 维涟儿将药端给云水岚,她不想看见嫂嫂跟哥哥一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好像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嗯,好吧!”云水岚捏起鼻子,快速的将药灌进了口中,那苦涩的味道令她想哭。 “呃,真苦!” 维涟儿苦笑。 “涟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是,维清寒他?”维清寒中毒了,赤凌,无药可解是吗?醒过来有几日了,却总是昏昏沉沉地,也没有出门,也不知道维清寒怎么样了。他会死吗?如果他死了,她是不是自由了,想到此,她竟然莫名的心痛了,不知几何。 “嫂嫂身体好些,去看看哥哥吧!” 许是难过,许是时光让人昏沉,维涟儿没说什么,只稍稍呆了一会便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宁和,躺在摇椅上昏昏然然,想着不切实际的未来,想着,维清寒,却来了不速之客。 “脆羽姑娘,我家少奶奶在休息,不便打扰!”绿衣的声音透进来,打消了云水岚的睡意。 “绿衣,让脆羽妹妹进来吧!” 不一会,脆羽一袭嫩黄衣衫便进了来,摇曳的珠花衬着白净的肌肤,竟是光鲜。 “呃,不知脆羽妹妹来此有何事啊?” 脆羽听闻却是一怔,期期艾艾地跪了下去。 “姐姐,脆羽知错了,脆羽知错了!” 云水岚阻止了绿衣的靠近,起身扶起脆羽,轻唤,“妹妹这是作何?” 脆羽蹙紧眉头,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语气变得哀怨无比,“若是妹妹说完,还请姐姐原谅妹妹的无知啊!” “你说吧!”云水岚俯身,为脆羽斟了杯茶,静心聆听。 “姐姐是否还记得那一日,那一夜?” 记得,她当然记得,那么生生的耻辱痛楚,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眼泪清洗不掉的伤,是维清寒给的刻骨铭心,却听脆羽轻晃一声,说的是什么? “其实,那一夜,是大少爷跟姐姐你!是脆羽贪心,脆羽以为跟大少爷发生了关系,便可以脱离那青楼苦海,便可以飞上枝头,攀上了维家大少爷,便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跟别人――” 脆羽抽泣着,那凄凉的声音竟盖过了云水岚的悲凉。是维清寒吗?那又有什么差别呢!只是从间接变成直接了而已! “脆羽趁着姐姐昏睡的时候,迷昏了大少爷,替换成了自己!” “姐姐,是脆羽的错?是脆羽的错?现在,就只有姐姐能救大少爷了呢!” 云水岚看着恸哭的脆羽,突然觉得刺眼,一晃手,竟是啪的一声。 “这是还你的欺骗的!”冷冷的声音似乎打碎了什么东西,那清澈的明眸里有着异样的情绪,她拉起脆羽,带着怜惜。 “好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就过去吧!” “姐姐?” “以后,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忘了它吧,如果你真想留在维府,就安心留下,不要有什么负担了,好吗?” 脆羽无语凝咽,轻轻点头,敛下的眉却掩饰了眼角的一丝晶亮。 云水岚顿了下,又不解道,“你为什么说能救她的只能是我呢?” 脆羽从愣怔中回神,带着些许的激动,“脆羽自小被卖青楼,自是见过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那日见到大少爷,听陆先生说是中了剧毒,但依着脆羽来看,那症状该是中了一种名叫幻情的药。” “幻情?”云水岚不解,突然感到嗖嗖的凉意,忍不住拢了拢衣襟。 “那种药发作起来犹如被撕碎一般地全身痛楚,炽热难当,必须阴阳交合,若没有得到解除,便会一日日疼痛,消耗精气,疼痛而死!” 仿如空荡荡的空气里弥漫了大火,呛得人窒息。 “那么,随便一个女子都可以,为什么是我?” 脆羽抬起低泣的眸,两行清泪湿了脸颊,如带露的桃花,嫣儿而绽,嘴角微勾,一语道破,“前提是那交合的女子必须饮过男子的血液。” 饮血,呵呵,她是饮过维清寒的血了,为了下蛊,如今,竟是自己自食恶果。 脆羽说完,将一个瓷瓶递给了云水岚,“姐姐,这便是幻情,你若不信,可以交由陆大夫去研查。” 云水岚诧异脆羽竟会有此药,却见她淡然抿唇,“脆羽只说了男子中幻情,却没说女子。女子若中幻情,便如春.药一般,任由男子为所欲为而无力反抗,曾经,有个人欲,欲用此药――”脆羽顿住,不再言语。 青楼女子总有太多无奈和无法言说,云水岚自是明白,不再多问,望着脆羽离开,这才唤来绿衣。 “我们去药庐。” 摇曳的阳光拽了一地,拖长的裙摆扫过路边的尘泥,带着岁月的痕迹。 “少奶奶,少奶奶――”一个小丫鬟惊惊慌慌的边喊边跑进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绿衣轻斥。 “呃,是,是大少爷,大少爷――” 小丫鬟话还没说完,云水岚便快速转身,朝着小丫鬟来的方向奔去,难道是维清寒出事了。 “少奶奶,您慢些!”绿衣唤着跟了上去。 维清寒的卧房里,门外几个守卫,丫鬟也被赶了出来,不知道房间里什么情况。 “少奶奶?”守卫躬身行礼,随即开门让云水岚一个人进去了。 “维辛,大少爷他,怎么样?”云水岚看着陆竹青正在为维清寒扎针,林慕源在为他输真气,裸露的肌肤清晰的肌理似有些扭曲,疼痛令他面色苍白而脆弱,呈现不正常的颜色,有些可怖。往日的风光,英姿勃发全都不见了。眼睛微闭,薄唇紧抿,似忍着令人揪心的痛楚。 “情况很糟糕!”维辛帮不上忙,只能随手递着东西。 约莫片刻,陆竹青回过头来,望见云水岚,深沉的眸子一亮,也许只能如此了。 “少奶奶,大少爷现在情况很糟糕,而今,没有解药,却是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 “什么办法?” “用少奶奶您的血。” “我的血?是换血?”云水岚有些不可思议地轻道。 “不,是需要少奶奶您的一些血。”陆竹青刻意强调‘您的一些’,而不是换血。 “我的血又不是解药,喂我的血有什么用?” 陆竹青便将云水岚身体的状况大致说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云水岚睁大了眼睛,她本以为受制于蛊,维清寒再折磨她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痛,而今,她竟没事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了,现在,就只有维清寒受制于蛊毒了,多么好笑。 “少奶奶,您,还好吧!”维辛不解地问。 云水岚正了正表情,敛下眉眼,“呃,没事。” “少奶奶,大少爷情况真的很危急,这种毒已经不是食人魁可以压制的了,您必须尽快下决定啊!”陆竹青催促道。 看着维清寒紧闭着眸子,面颊尽是汗珠,隐忍着疼痛的脸有些扭曲,却依旧俊朗如月,如清辉一般灼灼闪光。 她是恨她的,他如此羞辱她,但是,她又如此慈悲,竟不忍心看着他轻易的死去。如果只是用她一些血,总比与他???如此显得容易许多啊。手指间握着的白瓷瓶紧了紧,清晰的脉络骨骼尽显。 “少奶奶,您没事吧!”等云水岚出来时脸颊苍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手腕上包裹着白色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绿衣不安的问。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本来就薄弱的身子显得如弱柳一般,风一吹便会消失了一样。垂了垂衣摆,旋身离开,仿佛一缕风吹过,好像从未曾来过。 维清寒醒来的时候,已是几天之后,如陆竹青预料的一般,云水岚的血的确可以解毒,包括他身体里的奇毒,但是他身体里的蛊母却依然存活着,即使这样,依然让陆竹青感到庆幸,维清寒该是幸运的,遇到了云水岚。 “陆先生,她竟愿意救我。”维清寒低喃。 “大少爷,她可是少奶奶啊,怎么可能不愿意,这可谓因祸得福啊,不仅赤凌之毒解了,就连您身上的奇毒也解了。”陆竹青岂会不知他们之间的嫌隙,但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有爱,哪有恨呢。 维清寒不是不懂,是不愿去想罢了。 “是吗?都解了。”他不用每逢月圆都痛苦难当,身体随撕碎一般了,炽热的力量交织在身体里相互蹂躏着柔软的器官,那痛楚,他大概是不会忘了。 “她怎么样?”她曾经知道自己不畏百毒吗?别人若是知道,又会有怎样的觊觎呢?他没有说,但是心中已经开始隐隐不安。 “少奶奶没事,我开了些补血的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陆竹青似有所觉。 “查出谁下的毒了吗?” “维辛在取苏香的时候找到了赤凌。” 面色骤然一寒,又似不解,既是她下的毒,又为何为他解毒呢。 “陆先生,那苏香是否就是唤蛊香。” “不出大少爷所料,那的确是唤蛊香。若说少奶奶身体内的食忆蛊消失了,不知是不是与唤蛊香有关,陆某还需要时间研究一下。” “嗯,有劳陆先生了。” 偌大的维府显得异常的安静,大少爷中毒这些日子,维家老爷夫人带着小少爷去了静安寺祈福,三小姐深居香闺,整日琴棋书画,喂养着几只鸽子,少奶奶更是安心度日,连日的事件似乎磨平了她想要逃离的心,倦了。 一室熏香,榻上美人点红妆。 “少奶奶,维管家将夏日的衣衫送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绿衣,帮我去备些东西吧!” 起身来到矮几旁,随手一挥,婉婉几字,已端端落于纸上。 第28章 :心痛难免 里本就没什么阳光,窗户不多,还鲜少开启,怕是这个缘故,虽是末春的尾巴,仍旧觉得冷吧!云水岚懒懒地靠着榻上端着一本书,却似假寐。 “呃,维清寒,你什么时候来的!”维清寒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看着抱着书打瞌睡的云水岚,直到她睡醒了,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维清寒合了手中顺手摸来的书,面色清冷,“我在这里很久了,只是娘子心有所念,所以看不到而已。” 听他如是说,倒令云水岚一怔,不语。 “你为什么救我?你明明恨我!”欺近云水岚,阴寒的气息逼仄而来。 “呵呵,我只是不想你死得那么容易而已。”她撇开头,不去看他,心底却微痛。 “我死了不是正和你意?”维清寒说得轻讽。“还是,你不想我死,你不想做个寡妇!” 冰凉的空气温度又骤然冷了几分,云水岚抿紧了唇,贝齿轻响,“寡妇?总比守活寡强吧!” “娘子的意思,是为夫冷落你了!”突然暧昧的语气令云水岚晃神,肌肤都紧绷起来。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云水岚避开,闪身躲进书架间。 维清寒步步紧逼,伸手拉住她的臂弯,一使力将人拉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云水岚急挣,却甩不开他的手。 “何必口是心非?你要的不就是我的宠幸?”他俯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凛冽而阴沉,“你既摆脱不了我,就要有胆子承受我的一切!” “你,别太过分,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如此!” “呵呵,是吗?不要我死?不要我的宠幸?你要的是什么?就为了那所谓的自由!”嘲讽的嘴角带着欺凌的弧度。 “自由,你给不起的自由呢!我不要你死,我只有你休了我!”心中默念,确实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休书?想都别想!”愤怒瞬间攫住了理智,想离开,没那么容易,若是想离开就不该轻易的走进来,也不会让她难过了,她会难过吗?想到向晚,维清寒眉宇间染上一抹柔和的颜色,那是云水岚不曾见过的。 被压在书架之间,双手被束缚住,不允许人进来,孤男寡女,气氛暧昧,空气湿冷。云水岚变得安静,安静地望着那双赤红的眸子,像钻一般的刺透人心。她很少这般看他,那双眸子里潜藏了太多,深邃而沉静,火焰一般隔着一池春水,猜不透,摸不清。 维清寒亦安静地看着。见过她的许多神情。喜悦的、无奈的、狡黠的、疼痛的、耍赖的、委婉的、安静的!不过是明媚鲜妍的小姑娘,不成熟、不稳重、不高贵、不优雅,却是令他心里暖暖地,有着莫名的情绪! 俯首,欲触碰那酒窝里的红梅,不自觉地,无法控制思绪。 “唔”缠绕的情绪盘亘回旋,随着灵蛇曼舞,氤氲的苏香侵透空气,席卷感官。 这次维清寒早有防备,当云水岚举起手的那一刹那,便将她的手紧紧桎梏。 “维清寒???唔???放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他们明明在吵架,他却突然吻她! 维清寒置若罔闻,愈加用力地辗揉着她的唇瓣,舌尖霸道地探入她的口中,挟着狂烈复杂的情绪攻占她唇内的甜美。 心中各种感触交融在一起翻涌不止,炽烈的喜悦夹杂莫名的怒气,全都转化成激烈狂猛的热吻,他的手掌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脑后,纠缠的舌肆意地侵袭她的唇舌,势要吻得她几近窒息才甘心。 “唔……放……”云水岚费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她快喘不过气了! 脑子逐渐空白,他分外霸气猛烈的吻一点点地吞噬她的意识,只感觉到他的热烫的舌邪肆地穿梭在她的檀口之中,勾缠着她的舌尖,撩拨着她的心跳。 良久,突然感觉胸口一凉,她才惊觉他的大手已经由衣襟探进她的亵衣,掌心罩上她胸前的浑圆,正不规矩地摩挲挑逗着。 “你,砰!”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触动了什么,身后的书架向一个方向旋转,一旁的书架也开始移动,不过片刻,身后便出现个地下室,正是不知道如此情况,云水岚一不小心跌了下去,维清寒顺势揽她入怀,稳稳地落入了另一片天地里。 “呃,这是哪里?” 满室寂静的黑暗缭绕,头顶的微光一瞬间闭合了,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娘子的本事不小,竟然探到了这里!”一个响指,一瞬间燃起一室烛火。 云水岚不否认,她的确知道这里,那一日看书时不小心动到了开关,但她却没有勇气进去,独自面对一室昏暗。 灯火通明,却不是什么藏宝阁之类的暗室,没有珍珠古玩,书画翡翠,却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似乎是药材一类的东西,还有数不清的瓷瓶,白色的,青花的,玉石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倒是可以开一家药铺了。 “你竟喜欢这些东西!”伸手抚上一只精致的木盒,隐隐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有想起。 维清寒仿佛被探查到了自己的私密,默然不语,摸过一个白瓷瓶,兀自陷进了回忆里。 “若不是清明身体不好,我又岂会如此大费周章,但纵使我寻遍名医,查遍书籍,研究蛊毒医药,依旧无法救治清明!” 不知名的悲哀染上眉眼,不觉令云水岚动容。 维清寒回首看向云水岚,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看得她心中不安起来。 “你看我做什么?” “娘子,我怎么忘了,你可是百毒不侵的身体,如此说来,我就更不会可能放你走了!”是暖春吗,云水岚只觉透骨的寒意,仿佛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阵阵冷风吹进去,势要冻结了她的心脏。她只是个工具而已,那么,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你觉得我可以救清明?”不觉讽意染上唇角。 “说不定呢!” “维清寒,你是不是中毒中傻了,你要我如何救清明呢,用我的心吗?”云水岚嗤笑,心,离开了身体好能呼吸吗? 维清寒也觉得自己莫名了吧,不再多言,走到一张书桌旁,轻轻转动砚台,头顶的地板竟徐徐打开来。 “上去吧,记住,这里不要随便进来!”似是警告,却少了些力气,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知道!想要我来我也不来!”云水岚愤愤地向上爬,一回眸有什么东西晃进了眼睛,似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木制的颜色在黑暗里显得不太清明。 “这个拿着!”一挥手,竟是一只小小的木钗。 “呃,送我这个吗?还真是???”心中欢喜,这竟是那次在街市上看到的小小木钗,没想到维清寒竟买下了它,嘴上却是不说,嘟着嘴角说出了“廉价。” 维清寒面色一寒,“不过是想扔掉的东西,你不要就丢了好了!”原本就是给她买的,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怕是永远只能楚河汉界,遥遥相望,又何必留着这个莫名的念想呢。 “哼!”云水岚愤愤转身离去,不再理会。 好心救他,连一句谢谢都没得到,还这样欺侮她。 路经湖畔,她举目看向四周。亭台林立,水榭回廊,蜿蜒曲折,鲜花绕径,微风拂过,犹带花香,尽是一派初夏明媚景象。可是,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夏的暖,只觉得冰寒彻骨。不是入夏了,为何,还是这般寒冷。 似乎该是个大团圆的日子,虽然经历了许多,却都平平安安的度过了。然晴白的天气似乎不能烘托这种氛围,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大,完全没有收敛的痕迹。 云水岚出了房门,沐浴着清冷的雨,突然发觉,这偌大的维府竟空荡荡地没有温度。 院里的一池湖水荡漾着圈圈涟漪,竟不觉得带着丝丝的怜意。 “少奶奶,天凉,再加些衣物吧!” “不了,今日爹娘就回了吗?” “嗯,维管家已经去接了,不久就该到了。” “是吗?绿衣,我们先去厨房准备些甜点吧,等下清明回来给他个惊喜啊!” 云水岚眯起眸子,眼神温热,微勾起淡淡的弧线,带着浅笑。似乎真有些冷,拢了拢衣襟,却不在意。任由湿冷的空气包裹着单薄的她,从头到脚。 自厨房回来,行至九曲桥,便远远看见维老爷夫人进了大厅,便随着转向了厅堂。 “爹,娘,你们回来了,儿媳未曾远迎,请爹娘莫怪!”单薄的身子盈身一礼,柔弱中少了倔强的味道。 “好了岚儿,我们都知道你身子不好,这才让维管家去接我们的,不碍事的!”维夫人双手握住云水岚的手,冰冷里透着温温的气息,竟让云水岚心安了不少。 “娘若是下次去祈福,莫忘带上岚儿啊,岚儿也想为家人祈福。”那一句‘家人’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这一声,到底出于何意。一旁的维清寒不解,眯着赤色双眸看着面前这个面色婉婉的女子。 “嫂嫂!”一声童稚的唤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咚咚地跑进来。 “清明!”她惊喜与这个男孩子看着精神了不少。 “清寒哥哥,涟儿姐姐。”清明唤了一声,然后跑到了云水岚身边,扯着她的裙摆怨道,“嫂嫂,寺庙里都没有好吃的甜点呢,你也不给清明送些。” “对不起,清明,嫂嫂给你赔不是啦!”云水岚蹲下身,真心道歉,她实是没有想到维清明会如此喜欢甜点,而她却分身乏术。 “算了,小孩有大量,我原谅你。”清明扬起下巴,很是自豪。 云水岚不仅莞尔,轻道:“清明,来看看,那是什么?” 清明看着绿衣提来的食盒,不觉笑开了嘴角,“嫂嫂,是甜点!”跑着一边吃去了,维清寒这才走过来。 “你很会讨‘我的家人’的欢心啊!”刻意咬重‘我的家人’,嘴角微抿,眼神凛冽。 “有本事你也让他们欢心啊!”云水岚愤愤地回以颜色,“要不要你也去做甜点,让清明爱不释手。” “呵呵,一个怀着害人之心的人如何能够说得那般轻松呢,你的那张嘴吐出的话,有几句是真心的!”薄唇微启,句句冰心。 “害人之心,总好过害人之人!”云水岚微瞠,“我不过是有心,而你,却就是那害人的人。” 维清寒和云水岚贴得极近,交头接耳竟有种惺惺相惜的依偎,一旁维忠微笑点头,见他们说得难舍难分,若外人不阻止怕是会一直说下去吧,维夫人这才走了过去。 “好了好了,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回屋里说去,来,岚儿。” 维夫人浅笑,递出一窜褐色佛珠,解释道:“这是庵堂住持开过光的,可辟邪保平安。” “谢谢娘,您有心了。”说着还不忘回眸瞪了一眼维清寒,那得逞的笑意嵌在嘴角,如昙花一晃,竟满室清亮了起来,连厅外的雨也渐变和鸣着,演绎一首绝响。 第29章 :人语微凉 帘窗隔着风雨,温馨而柔和,却有些闷闷地,云水岚随手摆弄着那朵梅花木钗,她没有丢掉,为什么要丢掉呢,反正是她喜欢的,留着也好。 “啊,这是什么鬼天气,怎么说下就下起雨来了呢,真是怪事!”绿衣推门进来,低低呢喃,云水岚却勾起来唇角,脸颊荡开一抹笑。 “绿衣,我想出去走走。” “少奶奶,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不要出去了,等下大少爷回来该问了。” “没事,我就想出去走走。”随手撑起门边的伞走了出去。 “绿衣,你不要跟着,我一会就回来!” 雨淅沥淅沥地下着,天地之间,唯一的牵系便是这微凉的雨了,这珍贵的东西却被人用厌弃的目光避讳着,难道就不能去体会一下这雨里的心情。 整个维府沉浸在凄凄的雨里,安静的,沉静的,潜藏着巨大的神秘一般幽暗。 落雪阁与遥向相对,仿佛依偎的恋人一般,那是维清寒心中的人吗?那副画里的女子又是谁呢,跟脆羽相似的女子吗? 禁不住乱飞的思绪,落入池中的水啪嗒啪嗒地响着,仿佛远古的足音,响在青石路上,挽留着谁的情绪。一个手持着油纸伞的女子,一手提着鞋,光裸的脚丫一荡一荡地迈着闲散的步子,轻摇着绢子,挽起的裤管早已浸湿了雨水,女子一无所觉般,任由雨滴吹湿脸颊,和颊边那朵淡淡粉色的梅花痣?????? “嫂子,您怎么在这里!”而且还是如此,林慕源终究是打断了她的沉思,看着那飘渺的影子,仿佛羽化的蝶,不抓住便会飞走一般。 “呃,慕源。”被人这样看到,难免有些尴尬,不觉放下了裤管,任由雨水浸湿,“维清寒在!” 云水岚指了指的方向,似有些不解,蹙了蹙眉,“你去找涟儿。”不是询问,是肯定句。 “没,我碰巧经过!” 这雨桥直通维涟儿的涟水居,而林慕源来的方向正是从涟水居的方向,看来他是不愿说实话了,也罢,她和晚晴自会想办法的。 “对了,很久没有见过晚晴了,她最近怎么样啊!” “她?”林慕源顿了顿,大概去追乐十三了,但是她却不能说明啊,“她有事,可能去寻个人。” “别站在雨里了,我们去那边听雨亭吧!” 不远处,细瘦的根骨屹立着小小的听雨亭,只此几步,云水岚却走得缓慢,感受着细密的雨珠垂落肩头,仍旧是件喜悦的事。 “晴姑娘要找什么人啊?不会是心上人吧!” 林慕源淡笑不语。 “少奶奶,恕慕源冒昧了,斗胆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 “您,为什么要嫁来维家?您贵为金枝玉叶,完全可以临近京城找个地位相当,才识相貌相当的人做驸马,为什么会选上维清寒呢!” “为什么要嫁过来吗?”云水岚笑笑,眼神望向遥远的天际,“为了一个女子吧!我不曾见过的女子。” 没有意料她竟会安安静静地回答,林慕源一怔。 “嫂子贵为公主,怎会为了一个女子?”不解。 “我想维清寒应该查过我的一切了吧,包括那些传闻的事。”似有些冷,云水岚不觉紧了紧衣襟。“都说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可知这宠爱是远远的观望,远远的等待,远远的羡慕别人呢!看着他对别人严厉,对别人苛责,却不会因为自己做错的任何事大动干戈,即使说一句也那么吝啬,你觉得这是宠爱吗?” 不觉苦笑,伴着清冷的雨竟显得凄凉,冰冷冷的。 “我多想他能多看我一眼,苛责我几句,而不是像个陌生人,任由我如何努力,学习厨艺试图去接近,闯祸试图引她注意,都无法实现。” 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身居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却还是单纯的渴望着亲情,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谁能保证在宫中还有一颗单纯的心呢!她终究只是个可怜的女子。 “你以为可以借着嫁给清寒而引起他的注意吗?” “我只是想知道他心中的那个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云水岚眉眼浅笑,竟不似刚刚那一抹无助和无奈,“母后,不,该叫皇后,她愿意告诉我,条件是我要嫁给维清寒。”要我伤害维家,为了太子哥哥。 “你竟为了一个女子,要毁自己一生。” “呵呵,我是不是很傻!”抬眸敛去眼底那抹无助,露出一张清晰可颜,淡淡的梅花痣像极呈在酒窝里的花,美得炫目,她不丑,相反有种脱尽尘的美,令人倾心。 “嫂子,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清寒,你不只是???”一个棋子,你也是一个人啊,但是此时此刻林慕源怎么说得出口呢。(..info无弹窗广告) “接受?要我如何接受?接受他给的痛,他给的耻辱,他给的不堪???”要她如何接受呢?她怎可能忘记那些。 “清寒只是外表冷漠,其实他的心并不是看着那般冷硬,他只是害怕受伤而已!”林慕源觉得似乎该解开一些心结,徐徐道,“因为一双赤眸,幼时受尽别人的冷眼和讽刺,他只能用一层厚厚的盔甲将自己保护起来,竖起全身的刺来防卫,这样只是让别人更害怕,让他更孤单而已。” 他也会孤单,也会害怕吗?看着那么狠厉而残忍的维清寒,他的心有柔软的部分吗?不会的,她在心中念道,他怎么会害怕呢!他只会伤害别人而已。 林慕源欲言又止,“有些事还是清寒亲自告诉你比较好,毕竟,那是他的事!” “你呢?你是个怎样的人?”云水岚突然转移话题道。 林慕源面色一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话,他是怎样的人?不过是漂泊无依、寄人篱下的人罢了。 他自幼无父无母,承蒙师傅不弃,后来师傅百年之后,他便下山闯荡,后来因缘际遇,遇到了维清寒,后便一直随着他了。 飘零的身世,就如同天地间的大雨,望着听雨亭不远处的雨桥,那边是他心爱的女子,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 雨下得萧然而自得,丝毫不被人的情绪影响半分,不远处,维涟儿挑伞而立,循着踪影看见自己心爱的男子跟自己的嫂嫂浅笑欢颜,心中不免苦楚万分,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了,浸满了不安,听了林慕源的那些话,她该被触动吗? “少奶奶,您回来了!”绿衣不安的收起雨伞,眼神飘忽,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送云水岚进门,便不再进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云水岚自是没有注意到。 “啊!”一声惊呼,云水岚被束缚在门壁上,隔着凉薄的衣衫,手指渐白,一瞬间堆积的情感又一瞬间消散了。 “维清寒,你要做什么?” “娘子,那么喜欢谈情说爱干嘛要找别人呢。”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便觉得胸口堵住了什么,恨不得撕碎了才能得到喘息。 “我爱找谁,关你什么事!”死鸭子嘴硬,看到维清寒那副怒气冲冲的眸子,她便觉得快意,就是不要他如愿。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若要谈情说爱,该找我才是!”愤愤一甩手,云水岚便被狠狠地甩到了床上,云水岚避无可避,向后退去。 “想逃吗?逃向哪里?林慕源那里吗?”刻薄的笑意盈满嘴角,声音泛着寒意。 “我逃向哪里不干你的事!”她愤怒,她愤怒于他的无知,她会逃,但是也不会去找林慕源,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呢! “还不干我的事?到底你是谁的妻子?你是我维清寒的妻子,有什么事是不干我的呢?!” 俯身欺向云水岚,说话间握住她的肩膀,加重的力道似乎要把她捏碎一般。 “痛,你放手!” “你会知道痛吗?会吗?还想不想尝尝痛的滋味。”说罢起身,云水岚戒备地望着他,心中一阵阵发寒。 “还记得吗?这个???”手指间骤然多出一粒药丸,小小的褐色颗粒状,竟如针一般刺得云水岚眼生生的疼,她怎么会不记得那种痛楚,若不是有魇,她怎会安然度过呢,可是,她不敢保证这一次她也能忍受得住。 “你混蛋!”随手将枕头扔了过去,但是却阻止不了维清寒的靠近。 维清寒一挥手,捏住云水岚的下巴,将药塞进了云水岚嘴巴里,看着她紧抿着唇,浅笑,“别急,好戏还在后面!” 衣衫一瞬间剥离了身体,冷冷的寒意侵袭而来,无助地抱紧双膝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你就只会这样吗?这样就可以让我臣服吗?哈哈哈,多可笑!”张狂的笑意敛不住眼角的盈泽,浸湿的面颊犹如雨中寒露的水花,摇摇欲坠。 “我不需要你的臣服,我只要看到你痛就好了,不是和我无关吗,那就无关吧!” 贝齿含住的嘴唇开始发白,咬出浅浅的痕迹,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痛楚。 “这是什么?”阴寒的话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眼角眯起,看着床头散落的几朵红色的花瓣,整日研究药草的人,怎会不晓得那是什么,他只是不相信罢了。 “那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还需要我说明吗?”那是红花,专门用于滑胎的红花,那倍感羞耻的一夜,她怎会晓得还有如此的下场,她怀孕了,若是不知是何人的,兴许她会留下这个孩子,如果她可以的话;当脆羽告诉她,那人是维清寒时,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个说着不勉强他的男子,只把她当做棋子的男子,竟给予她如此大的羞辱,她怎么可能留下这个孩子,怎么可能! “哈哈哈,你竟然怀孕了。”他笑得猖狂,眼角眯起。“你真是有自知之明啊,知道我不会留下这个杂种,自己先对自己下手了!”只见他脸色阴沉,狭长黑眸中竟是森冷凌厉,浮起凛凛杀气。 “是啊,他是杂种,也是你造成的!”他是你的孩子,我要你亲手毁了他,维清寒,我要你痛,要你苦,心狠狠地痛着,不知为了这个来得突然的孩子,还是为了什么。 “好,你狠。”话未说完,心口开始痛了起来,撕心裂肺,全身亦变得无力,而云水岚却安然无恙,依旧坐在床上,瞪着大眼看他。 “你竟然没事?”他觉得不可思议,对啊,她身上的蛊不知是真的消失了,还是隐藏了起来。 云水岚脸颊荡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轻扯嘴角,“哈哈哈,你知道痛了,你可知这噬心蛊有个奇怪的特点,就是当下蛊的人中了蛊母,他在给别人中蛊时也会承受相同的痛楚。”看着维清寒露出莫测的表情,才意会地点头,“这叫以其人之道欢子其人之身。” 维清寒一声不吭,右手突地扬起,强劲的掌风毫不留情地向云水岚袭去! 云水岚只觉一股阴寒冷风逼近,已是避无可避,以为自己会被一掌打碎,却只听一旁的梳妆台砰一声倒塌的声响,心里越发震惊。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杀你?是不是太轻易了?你都要看着我痛苦,我为什么要让你好死!”嗓音阴恻似鬼魅,蓦然间一掌猛拍向云水岚的胸口,此招极为狠辣,迅捷如电,却只稍加内力!云水岚躲避不急,被一掌击中,顿时痛得只剩抽气声。 “你卑鄙!” “是啊,我是卑鄙,不是噬心蛊不能让你痛了吗,那这样如何!” 撕心的痛楚令他踉跄不稳,却依然傲然地立着,手里拈着那朵红花,决然地走上她。她不怒不笑,面色恬然,星子般的眸灼灼发亮,任由那朵红花被他硬塞入口中,任由他痴狂地笑,撕碎遮身的被褥??? 第30章 :痛楚相连 雨水滴答滴答地想着,天地之间仿佛没有任何的嫌隙,紧紧拥抱着,在这清冷的氛围里。(..info) “砰”一声门响,维夫人带着绿衣便冲了进来。 “寒儿,这都是怎么了!”维夫人看着维清寒安静地坐在床边,而云水岚则安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们面色痛苦,怕会误以为是在谈情说爱吧。 “您怎么来了?”扫了一眼畏缩在维夫人身后的绿衣随即了解了。维夫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便上前去给云水岚宽衣。 “娘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打起来了!”貌似现在已经打起来了呢。 “岚儿是怎么了?”维夫人不解,看着云水岚扭曲的脸,虚弱地几近昏迷,痛苦地缩起身子,打眼扫到了床边的红花,立马急红了眼。 “快,快,快去请陆大夫。” “岚儿,你们这是怎么了?”一手拍着云水岚的手,一边望着维清寒,他似乎也很痛,“寒儿,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狭眸微微眯起,眸色异常的赤红冷寒,转身离去。 云水岚额上的豆大汗珠不断冒出,身子微颤,双手无力地瘫在床边,眸中水光飘忽,但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反而突兀地绽唇而笑,只是那一抹笑容,仿佛带着无可名状的悲与痛,令人不忍睹视。 维夫人心痛如绞,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分,以指摩擦,想捂暖她冰凉失温的小手,可是徒劳无功,她整个身子都在无意识地战栗,似寒冷瑟缩又似惊惶茫然。 “岚儿,你要坚强一点,不会有事的!”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会不知道这种痛楚呢。 “夫人夫人,陆大夫来了!”绿衣喊着便冲了进来。陆竹青看到这种状况也不耽搁,立马上前把脉。 “陆先生,岚儿怎么样?” 陆竹青微叹,“晚了,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夫人,您还是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维夫人震惊不已,是寒儿逼着岚儿吃这红花的吗?他们究竟出了什么情况。想着不觉得惋惜,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那是寒儿的孩子,手温顺地拍着云水岚地手,“岚儿,你要坚强些,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停了安抚她的动作,说完起身。 “陆先生,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清寒!”微垂的黑眸中却掠过幽黯的晦涩。 “绿衣,快去烧些热水,伊儿,去小安那里拿???”急急嚷着,而躺在床上的云水岚一无所觉,下腹阵阵地痛,隐隐约约的疼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云水岚阖目躺下,面容安静,不再痛楚扭曲,唇畔甚至带着一抹浅笑。 宝宝,你一定长得可爱机灵吧,只可惜我们无缘,无缘接你来这个世界,如果有下一世,你就投个好人家,不要来我这里受苦了??? 孩子,她竟然还会想到孩子,即使这个孩子是维清寒的,也是她的,她怎么能不想,不痛呢。下腹隐隐作痛,似有粘濡液体一点点染湿了亵裤,她却置之不理,静静地躺着,清秀面容无一丝波澜。 偌大的华丽寝房中,浓浓的悲哀无声地飘荡开来,凝重地令人几近窒息。 陆竹青目光紧紧锁着她苍白的容颜,心痛至极,黑眸暗如夜色,无尽苍凉。 “少奶奶,坚强一点!”医者父母心啊,怎么感受不到那种痛楚呢。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什么也无法为她做,就连痛苦也无法为她分担。她光洁的额上渗着一层冷汗,说明了她正暗自忍耐疼痛。她的静谧无言,更令他心痛难当。 子夜降至,空气似乎格外阴冷,云水岚较弱的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动,瑟缩战栗。一阵阵晕眩袭来,她的脑中逐渐空蒙模糊,凄冷的黑暗将她团团包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昏厥前,最后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她感到欣慰,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切。维清寒,如果你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会痛吗?会痛吗??? 维清寒独坐在里,任由疼痛袭击着自己的理智,看着自己的手掌,默默哀戚。 门吱呀一声开了,维夫人摇曳着一室清冷走了进来。 “维清寒,你说,今天的事究竟是为什么?” 维清寒颀长高大的身躯微晃,起身脚步踏出两步站在维夫人的面前,俯身看她,眼神冰寒。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吗?”想到那年她竟然骗他出去,害他迷路,害他被恶人抓住,害他看到人性最恶心恐怖的一面,他又怎会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他被摆在一个什么位置。也拜她所赐,让他知道了,人必须强大,必须残忍,只有如此,才能让想要伤害他的人哭,自己才能不受伤。 “清寒,你还在怪我,怨我,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维夫人身躯微颤,精致的妆容也变得难看了。 “是啊,我在怨,在恨,你让我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竟然也可以如此伤害自己的孩子,我都是跟你学的!”更何况,那个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留下那个孩子时刻提醒着自己带了绿帽子,即使那是他造成的结果。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那可是你的孩子,你这样做,让岚儿怎么办,看她如此伤心。”维夫人忍不住低吼,表情痛苦,她当初一时鬼迷心窍了,怎会如此轻易地就信了别人呢,害了清寒,害了自己。 “是,我是狠心,但是谁让我如此狠心的!”心很痛,但是此时心痛又算得了什么呢!看着维夫人面色扭曲,身形摇晃着,竟也觉得疼,很疼,一转身,不去看她,维夫人自觉无趣,便离开了,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呢! “是我错了,我错了!”她的声音仿若佛寺传出的梵唱,那么的轻,那么的淡,空中私荡起飘渺的回音,彷佛是对红尘万物恶怜的叹息。 这夜的雨显得凄厉而绵长,维清寒面颊苍白,带着浅笑,任由那噬心的痛楚侵蚀,噬心是可以解的,但是需要另一个人以真气渡药,似乎想到了什么,云水岚竟忍过那三日的痛楚,是不是有人暗中帮助呢! 夜尽天明,几缕晨光透射而入,似驱散了凝重阴寒的气息。 维清寒整夜没有合眼,心还是痛着,冰冷沉痛,手指冰凉,即使维辛已经喂了他解药,为他解了着噬心蛊,却依旧痛着。 “天亮了。”瞥了一眼窗外,低哑地喃道,他刚毅的面容微显憔悴。这漫长的黑夜啊,比任何一夜都来的难熬。 “维辛,她怎么样?” 维辛微叹,却不知该如何说,“少奶奶小产了。” 碧蓝的天宇飞过不知名的鸟,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又将飞往哪里去,维府一如既往地安静,偶有下人喧喧嚷嚷地说着有的没的,日子倒也自然而然。 “听说少奶奶小产了,真是可惜了。”某女碎念道。 “你想再出来个丑八怪呀,你看她,那么大一颗痣,难怪少爷会逼着她吃红花了!” “啊,是大少爷逼着少奶奶吃的呀,还以为只是不小心而已呢!” “对了,你们听说过没,好像少奶奶进过青楼,还呆了一整夜,第二日被大少爷带回来的!”爆炸性的消息,不过是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念叨了几百遍,仍不觉得乏味。 “会不会,那个孩子,不是――”还想再说些什么,远远地看着一袭粗布简衣,发髻送绾地妙龄女子走来,都默契的闭了嘴巴。 “她来了,我们走吧!” “嗯,走!”默契地转身离开,没有看到那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哀和透着冰冷地死寂。 “少奶奶,您一定要好好的!”闭目祈祷,虔诚地望着天外的高远,希望,一切都好。 “少奶奶,您这是何苦啊!就吃些东西吧,您看您脸色那么难看,多少吃点吧!”绿衣不停地劝慰着一边吃了两口便不再动箸的云水岚,只见她眉眼微弯,望着天外,眼神飘渺而悠远,仿佛看不到底的洞,苍茫如雪。 这些时日一直如此,维夫人来过几次,送了些补品养身,但是身体好养,心难养啊!她不该买这些药的,但是少奶奶的的吩咐,她又如何能不从呢! “少奶奶,您不要难过了,保重身子要紧啊!” 窗外摇曳着竹花,秀致而清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淡然开口。 “绿衣,将上次收起的那串手链拿来!” 绿衣微楞,“什么手链?”想了会,随即应了声便进去了。 出来时手中握着那串珠花手链,“少奶奶,是这个吗?” 云水岚伸手接过,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珠花,透亮的宝石隐隐有些触动,心口闷闷地,隐隐地痛着,却不剧烈,不多想,顺手戴在了手腕上,衬着白皙的皮肤,别有味道。 悠然的时光划过,总该留下些什么,这许多日子,串出的只是痛楚之色,却没有一点完满。漫步于后山,步履却不是那般轻盈,略显得沉重了。一缕清丽之色悠然飘过,即使一闪而过,依旧觉得她清丽脱俗。 “绿衣,那个女子是谁?”遥指着穿过檐廊的一个人,她不曾见过的人。 绿衣回眸,只看到一袭衣摆,却不见人了。 “少奶奶,没人啊!” “走过去了呢!我们也回去吧!”离开后山有一条檐廊,沿着檐廊假山便能转到前去,顺着那条走廊,在拐弯处竟安静得躺着一个香囊。云水岚顺手捡起,看着上面精巧的做工,不免赞叹。 “我就说刚刚有人的!”轻抚着香囊,低喃,“晚,难道是晚晴?”难道是晚晴回来了。 “少奶奶,是晚姑娘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来了呢!”老鹤如是说,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 “绿衣,走,我们去找晚晴!” 带着绿衣便去了维清寒的书房,小安子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见到少奶奶来了,有些为难了。 “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来吗?”云水岚轻斥,面色婉婉。 “不是的,不是的,少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嗔道。 “进来吧!”小安子还未答话,里面冷冷一声便穿门而出。 “少奶奶,您进去吧!”门一开,云水岚二话不说便走了进去,她是来找晚晴的,又不是来见鬼的,心虚个什么劲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难过。 书房门窗掩映,微风轻荡着扫过衣角??? 第31章 :莫名落水 “我找晚情!”没有称呼,没有客套,简单的陈诉了来的目的,“我来找晚情” “找晚晴找到这里来了吗?”维清寒面色平和,不去看她,径自端着上好的青瓷杯,幽幽地品着茶,“晚晴没来过!” “没来过?”云水岚将信将疑地四下望了望,隐隐觉得有风透过纱窗罩了进来,屏风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老鹤明明说晚姑娘来了啊!” “她没来过!”云水岚想上前,却悠忽顿住了。“我走了先。” “不送。” “不用送!”云水岚一甩衣袖,转身离开,随着屏风后面一抹清丽闪身出来。 云水岚走出没几步,拉着绿衣急匆匆又转了回来,门砰一声被打开。 “呃,我忘了这个!”手里拿着香囊,脸上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样子,意外的看到一袭背影,是背影,在交杂的步子又荡回来时向晚已经准备闪身了,只留下了一袭背影。 “她不是晚晴!”这是云水岚第一印像,晚晴不会躲她的,她是谁? “你又来做什么?”面色不悦,开口如含了针刺一般。 “你凶什么凶,我不过是忘了这个而已!”说着将手里的香囊猛搁在了桌子上,对着屏风瞄了几眼,愤愤然离开。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金屋藏娇吗?一个脆羽还不够,还要一个!”嘴里碎碎念,云水岚已经漫步上了九曲桥。 九曲桥上,云水岚一身素雅的青色凌波纱衣,梳着个归云髻,仅插了支银珊瑚白玉珠,本该婉婉如芙,却是面色深沉,一脸的愤然。 “少奶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绿衣轻道。 “绿衣,你知道还有个什么晚姑娘吗?”不解地开口。 “回少奶奶,的确有。”绿衣顿了下,望了望四周,才小声地道,“大少爷的师傅名唤向晚,奴婢们也是称她为晚姑娘的。” “向晚。”又是什么人呢?“难道,维清寒跟她?”云水岚不免窃窃地想着,欲会乾清阁,脚步刚要迈出,却只觉膝盖一疼,身子向前一倾,噗通。 “少奶奶,少奶奶落水了,少奶奶落水了??????”绿衣惊怔地手伸在半空,却没有拉住那急速下坠的人,因着不会游水,不由地大声嚷开了。 不远处,一袭白衫微闪,衣摆消失在长廊尽头。 途径九曲桥的维辛听见叫声便立马赶来,便见水中那一袭青色凌波,“救命,咳,救???”云水岚挣扎着,她不会游泳,当即脚尖一点,颀长的臂膀一伸,将云水岚拉出了湖面。 维府道路曲折,到处是长廊假山,气息撩人。 维清寒脸色静如止水,面对向晚的离开,他早也习以为常。 她不会说再见,就像从来没有遇见一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门边,维府后山响着切切的回音,似风的欢畅,是叶的不舍。 几个丫头匆匆而近,匆匆而远,竟是寻找陆大夫的方向去了,心里不免讶异,这个云水岚又怎么了。心中一突,脚步轻移,向乾清阁走去。 阳光半暖,清辉落了一地,云水岚已然换下了一身青色凌波纱衣,裹在棉被里,微颤着,眉目微闭,透着晕红。窗边微起的风撩拨着敏感的神经,“阿嚏”,怔怔地睁大眼睛。 维清寒避无可避地撞了进来,房间里燃着苏香的味道,看着维涟儿和清明聚在床边,微微皱眉。 “少奶奶,姜茶来了,呃???大少爷!” 姜茶,这样的天气不用喝姜茶吧,维清寒严肃的眸子射向绿衣,绿衣一脸恐慌地低垂下头。“嫂嫂刚刚不小心掉进湖里了!”维涟儿轻道,一旁的维清明却是不语,根本就不是嫂嫂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没事!”云水岚戏谑地开口,这么大的人居然这么幼稚地玩落水游戏,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维清寒看着云水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平淡的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的眼眸一直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涟儿、清明,你们先回去吧!” “嗯,嫂嫂你好好休息下,把姜茶喝了吧,我们先回去了!”涟儿拉起清明出去了,维清明回眸想要说什么,却只动了动嘴唇,转身离开了。 “娘子是要寻死吗?寻死的方法可不只这一种啊!” “寻死!”云水岚轻笑,“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寻死呢!” “是吗?难道是――吃错――为了引起为夫的注意!”想到刚刚她窜进书房的举动,维清寒不免讥讽道,自己的弟弟妹妹看似很关注她呀,不过是落水,居然都来了。 “鬼才会吃你的错!”云水岚拢了拢衣襟,忍住打喷嚏的欲望,皱了皱眉。 “不是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玩的别太过分了。” “过分!你说我玩的过分!”云水岚从被窝里爬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维清寒,“你没想过你有多过分吗?你打掉了我的孩子,你想过过分吗?”即使那是个无缘的孩子,即使那是她自己决定放弃的孩子,即使如此,在她心底,依然是个痛,很痛。 维清寒瞪了一眼紧闭的门,愤然道,“孩子,我为什么要让他生下来,跟着你吗?你觉得你有能力要他吗?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养一个别人的孩子。”即便是他的孩子,也不会是她生的,他为什么要呢!勾起地唇角透着极冷的讽刺,捏住她的下吧,像在心口上生生地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是,你不会要一个别人的孩子,你甚至不会要你自己的孩子,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多么可笑,我竟然和一个冷冰冰的人说着什么大道理,真傻!”云水岚突然泄了气一般,狼狈地坐在被褥里,不去看他。 下一秒,他却笑着起身,坐到了床边,云水岚怔了下,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陆先生来过了。”简单地陈述句,低沉的嗓音温柔地道出,多了几分凛冽。 “有问题吗?”云水岚清清凉凉的声音掠过,带着苍白的味道,莫名地接过维清寒送上了的姜茶,微微冒着热气,带着几许困意。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 “感激?我维清寒从来就需要别人的感激,你以为,我需要你的吗?” 晴白的天空悠悠飞来一群鸽子,洁白地如同天使的羽翼,挥舞在天幕之上,又匆匆而落,不知落在了哪里,如同灿烂的烟火一般,转瞬即逝。 “把姜茶喝了,不要冻死了,要死也不要死在维家,若是圣上怪罪下了,我可担当不起!”薄凉里透不出丝毫的温度,将云水岚心底的那丝情绪也全部冻结了。 夜半时分,云水岚窝在被窝里,不想去想,不想去问,安静地,沉默着。 “扣扣!”门突然被敲响了,是谁呢,这会绿衣该去休息了才是。 “扣扣扣扣!”本不想去理会,却又响了起来,是谁呢?云水岚起身,踏着薄凉的地板,裸着双足走到门边,开门,却空无一人。 欲关门时,却看到门边放着什么东西,弯腰拾起,又瞧了瞧外面,一片漆黑,只隐隐远处几处灯火高挂着,树木隐没在云层里。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微亮的烛火掩映着几个字,清晰而秀气,绣在一袭薄薄地锦帕上,透着女子的倔强和坚持,执著和勇气,素娥,一个清秀的名字印入脑海,是那个街上带回来的女子,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似乎都忘记了这个女子的存在了呢!她是想告诉她什么吧! 生活本就很多坎坷,明明想要的如此简单,却偏偏遥不可及,在这个男权的社会里,女人似乎只是个工具,为了权贵,财富,利益,被出卖,被抛弃,被伤害,为什么要如此软弱的受尽欺凌呢! 呵呵,谢谢你,素娥! 她不是不懂,只是有时候无能为力吧! 书卷半翻,笔墨端端,是一首凉州词,字迹工整,刚劲有力,微风吹过卷向外面的天空,云水岚伸手,却没能及时地握住,任风吹过窗去。 “嫂嫂,嫂嫂”清明的声音滑过,云水岚微怔,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出现幻听。 “嫂嫂!”一个小脑袋瓜推门而入。 “清明,你怎么还没睡啊!”这么晚了,估计张妈都该睡了,清明这会怎么跑出来了呢。 蹬蹬蹬地步子仿佛有回音一般,响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古旧的气息如同末日的忧伤。 “嫂嫂,我睡不着!” 云水岚招手,让维清明坐下来,不解地道,“怎么睡不着了?” “嫂嫂,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掉水了!”俊眉蹙紧,扬起秀致的小脸望着云水岚,似是有些责难。 “呃,我只是不小心啊!”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云水岚竟会觉得尴尬纠结,真是奇怪。 “我知道,嫂嫂不是不小心。”维清明顿了顿,低下头望着晃荡着的脚丫,却看见云水岚也赤着双脚,露出白皙的皮肤,“嫂嫂,你怎么没有穿鞋呢!”说完头撇向一边,颇有君子风范,面色微红,一副赧然。 “忘了!”云水岚看着小鬼那副表情,不禁轻笑着走到床边,穿了鞋出来,却为他刚刚的话存了疑问。 “清明,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他刚要说没事,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有男子声音沉沉地道:“明儿,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清寒哥哥……”维清明起身,冲着云水岚堆起一个笑容,“嫂嫂,明儿先回去了!” “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维辛,你先送明儿回去!”维清寒冷声道,已经顺势拦住了欲出去的云水岚。 待维辛离开,云水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来的人并不只有维清寒一个,甚至好久不见的林慕源也来了,在这深黑的夜里,莫名其妙的来了,守卫很多,挑着的灯笼显得格外的刺目,竟点亮了漆黑的一片。 第32章 :伤了伤害 “搜!” 冰冷的一句,如利刃一般,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守卫迅速的窜了进来,云水岚似乎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来阻止,只见他们满屋子逡巡着,翻找着什么。而维清寒自古自坐在厅堂之上,隐隐含着三分怒意。 云水岚定定地站在角落,不知道那个男人又要做什么,她忽然不觉得害怕了,事到临头,再怕也无用。绿衣似被惊扰了,起来后便跟在门外。 “搜到没有?”维清寒厉声问着守卫,而阴鸷的目光却牢牢地盯着云水岚。 “回大少爷,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发现了这个箱子,属下打不开!” 精致而略显破旧的小木箱安静的躺在一个守卫的手里。 “你们不能动这个箱子!”云水岚上前,欲抱回箱子,却被维清寒阻止了。他认识那个箱子,她竟然拿走了那个箱子。 “为什么不能动!”维清寒挡开守卫,不急着打开箱子,走到云水岚面前。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证据确凿,她还能说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突然搜我的房间,又突然找出这个箱子,突然对我说‘我有什么要说的’,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知道今晚有人潜进了吗?” “那关我什么事?”倔傲的昂起头,清澈的眸子仰视着这个赤眸的含着怒意的称为自己相公的男子。 “你觉得从你这里搜出这个箱子,要什么意思?”维清寒一步步逼近她,黑眸无比森冷。“证据确凿,你还有胆子狡辩?” “我狡辩什么?这个箱子是娘给我的,我没什么可以狡辩的!” “她给你的?哈哈哈,真好笑,明明是丢失的那个,你居然说是她给你的!”愤怒的维清寒竟然称维夫人为她,可见他们关系来的如此浅薄。 “不信你可以去问娘的!”水岚平静地解释,却也为他暴怒的情绪染上丝丝不安。 “来人,去请夫人。” 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紧促的脚步声离去。 深夜里显得如此的安静,叫嚣的虫鸣幽幽地吟唱着,似乎是个难眠的夜啊! “大少爷,大少爷???”维管家匆忙进来,神色慌张地望了望云水岚,走向维清寒。 “维叔,什么事?” “大少爷,小少爷发病了!” 即使维管家声音不大,听着云水岚耳中依旧清晰,她微微一愣,张口欲言,却猛地被打断! “把鞭子拿来!”维清寒冷喝一声,不是因为箱子的事,就是清明发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随即就见一个下人恭敬地递上黑亮的长鞭。 “不,你不可以……”云水岚大惊,摇着头不停地往后退。她勉强撑着的冷静,开始一点点溃散。绿衣紧爬过来,却无能为力。 “大少爷,您要相信少奶奶啊,您不能???” “滚!”脚一抬,绿衣已经飞出了一尺远,撞到了门边,血液直流。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敢伤我的家人,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他勾唇冷笑,以眼神示意下人将她擒住,强迫她跪在地上。即使他再冷漠,他依然不会允许别人伤痛他的家人。 “绿衣!你不可以这么做,又不是我???你为什么???”云水岚不愿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但下一瞬,她只能发出惨叫声,“啊――”狠狠的一鞭从他的手中落下,凌厉地划开她娇嫩的背脊!一刹那,穿心的疼痛令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咬牙,吞下了痛呼,却不以为自己还能够再承受更多的痛楚,如果他再抽她一鞭的话……她不以为自己还能够活得下去! 维清寒再度扬起手中的长鞭,却忽然在半空中顿住不动,深沉的眸光瞅着鲜红的血丝缓缓地从她素白的衣衫下渗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少爷,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小少爷吧!”维管家不忍,上前劝阻道。 “这一鞭,是上一次欠你的,这一次,先记着!来人,把她关进柴房!”维清寒冷声喝道。 “为什么?”云水岚强忍着眼泪,为何她如此忍让,他却步步紧逼,终至消没无声。上一次,中毒那一次吗? 柴房敞开的木门,阵阵清冷的夜风吹入。被押跪在地的云水岚瑟瑟发抖。很冷,很痛???瘦弱的身躯软绵地倾斜,似乎快要昏倒了,但一句残忍的命令飘进她的耳朵,昏沉的神智突地清醒过来! “泼水!” “是!” 维清寒一声令下,须臾,就有一桶冰冷的水由云水岚的头上毫不留情地浇下!一股无法抵挡的寒意,直沁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紧咬住下唇,不让软弱的呻吟由口中流泄。他不就是想让她痛,她不能喊出来,不能令她逞心如意,不能。 滴嗒――滴嗒――头发上的水滴顺着云水岚小小的脸庞流下,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冷水沾湿了受鞭打而裂开的伤口,尖锐的痛楚令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云水岚。”冷酷无情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要让我哭吗?我偏不。”她仰头,苍白的脸上是倔强毅然的神情。 “你还是这般,若清明出事,我要你陪葬!”狂烈的怒气染上他的赤眸,敢做却不敢认的女人,最让人愤怒! “不是我?你根本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云水岚很清楚,他早就认定了她会伤害他的家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他什么都不会信的。 “死不悔改!”维清寒怒喝一声,一掌甩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强烈的晕眩感刹时将她包围,她的眼前出现一片黑暗,耳际嗡嗡作响,身子摇晃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给我看着柴房!不准任何人靠近!”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维清寒抛下一道冷酷的命令,就拂袖离去。 柴房的门,“喀嗒”一声,被落了锁。没有人理会里面陷入昏迷的她。 深沉的夜,浓重的霜露染白了树梢。 窄陋的柴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娇弱的身躯蜷缩在角落,仿佛抱紧了自己就能取暖和驱逐痛楚。身上的衣衫潮湿未干,阵阵夜风从门缝吹进来,更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不知昏迷了多久,云水岚迷糊地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背上的鞭伤也在隐隐抽痛。 她是不是会死在这里?她想??? 忽然,柴房外面有声音响起―― “三小姐,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 “大少爷下了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三小姐您还是快点回房休息吧。” “但是???”维涟儿声音一顿,语气变得高兴起来,“慕源,你来了,能让我进去看看嫂嫂吗?” 昏昏沉沉中,她听不清楚后面的对话。但似乎只过了片刻,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微亮的月光照射进来。 “嫂嫂!”维涟儿走进,看着布满血渍的衣衫湿透,不禁泪眼盈眶,“嫂嫂,哥哥不该这么做的!” “三小姐,小心别碰着少奶奶的伤口。”林慕源扫了一眼柴房的环境,脸色不由地沉了几分。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恐怕撑不了几日。 “嫂嫂,你撑着点,我去找爹娘!” “我???没事???别担心???”云水岚费力地睁开眼睛,劝慰道。 “我现在就去找哥哥!”维涟儿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三小姐”林慕源出声叫住了他,“即使去了也无用,大少爷的脾气,小姐你应该是知道的。” 闻言,维涟儿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嫂嫂呆在这里吧,她会死掉的!”维涟儿看着云水岚惨白的脸,生怕她会一睡就不醒了。 林慕源没有接话,低叹口气。大少爷被愤怒蒙蔽了眼睛,不过是清明休息不好,心情紧张导致了发病,却都怪罪到了少奶奶的头上,还有那个箱子,该如何是好。 “我还是去看看明儿,如果明儿没事的话,就好说了!” 维涟儿转身看了眼云水岚,轻道,“嫂嫂,你要坚持住哦,涟儿知道你不会做伤害明儿的事的!” 这时,门外的下人探头进来,小声催促:“三小姐,林少爷,你们别待太久,万一被大少爷发现就不好了。” “我们这就走了。”林慕源转身将一瓶金创药递给维涟儿,先转身出去了。待涟儿出来,离开时又塞了一锭银子给看门的下人。 当所有人为清明的病奔忙的时候,松林里一抹黑衣闪进了脆羽的小居。 寂寂的烛火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脆羽神色一凛,小心地开门而入,却见到来人之时松了口气,躬身上前。 “公子?” “你是过得太清闲了吗?今晚差点就出事了,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冷冰冰的话语如霹雳一般,震得脆羽心神俱疲,他总是这样,心底只有目的。 “脆羽知错。”脆羽垂首,明亮的眸子幽暗而深邃,顿了顿又道,“脆羽不该擅自行事,但是维清寒还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他现在可是对他的少奶奶‘关爱有加’呢!”若不是她先将箱子放到了云水岚那里,怎么会让她替自己被黑锅呢! “别高兴的太早,你若如此行事,迟早会出事!” 一袭黑衣没入深沉如海的夜里,冰冷的面目甚至没有丝毫的气息,就像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只有冰凉的回音。 “小心向晚!” 第33章 :救人要紧 待清明醒来已经是翌日午后了,维夫人看顾完清明,便去寻维清寒,不仅为了自己的儿媳妇,还有那个箱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打开那个箱子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小安子,少爷呢?” “回夫人,大少爷不想见任何人。” “不见任何人?我是任何人吗?你不要命了吗?还敢拦我。”维夫人俏眉皱起,她的儿子居然不见她。 “夫人饶命,大少爷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那好,带我去柴房!”维夫人也不为难,毕竟还有个儿媳妇等着她救呢。 “娘,我跟你一块去!”维涟儿紧跟一旁。 柴房外,两个下人守在门口。 “夫人,三小姐。”见到来人,下人恭敬地行礼。 “嗯,开门。”维夫人厉色命令道。 “夫人,大少爷有令,不让任何人进去!”下人着急,却不知该如何阻止,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少爷,左右为难。 “我要进去,难道还要等少爷批准!”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下人满脸为难,搓着双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一切后果,我自会负责。”维夫人大手一挥,下人已经急急忙忙打开了柴房的木门。 光线照射进阴暗的窄室,就见一个蜷缩着的瘦弱身躯躺倒在角落里。 “涟儿,来帮忙,扶你嫂嫂起来!” “嗯!”维涟儿应了一声,便和绿萍绿衣一同上前,将云水岚扶了起来。 “清寒这孩子,怎么把人伤成这样!”维夫人看着自己儿媳苍白的小脸,染血的衣衫,不免心疼。 “夫人,您不能带少奶奶走!”下人见维夫人扶着云水岚向门外,欲阻止。 “谁敢拦我!” 云水岚隐隐约约察觉有人,迷迷糊糊地被人扶着,意识却混沌不清。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呃!”嘤咛一声,惹来维夫人回眸。 “岚儿,不怕,娘这就带你离开这里!”不由地放轻了声音。 “娘???”嗓子干涩嘶哑,她勉强地挤出断续的话,“我……死了吗?” “傻孩子,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会死呢!”维夫人不悦地训斥道,但是看见她那副样子,惨白的脸色和凌乱的秀发,估计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清寒哥哥!”听到‘清寒’二字,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维夫人没有忽略她下意识的反应,不禁轻叹口气。看来清寒这孩子已经把她吓坏了。 忽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亮。 “你来这里做什么?”维清寒的语气不悦,面色沉凝。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对你娘用这种语气!”随后赶来的维老爷愤然道,看着云水岚亦是心疼不已,“你怎么把岚儿伤成这个样子?” “爹???”维涟儿小声唤道,“嫂嫂她,她???”看着她气息奄奄的样子,不免急道。 维忠走到维清寒面前,与他平视“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应该如此对岚儿。” “不该!”维清寒冷眼睨向脆弱的云水岚,微愠地道,“证据确凿!有什么不该。” “证据,什么证据?”维夫人不解道。 “先别说这个了,先看看岚儿的伤吧!”维忠给维辛使了个眼色,维辛抱起云水岚跟着维夫人等人便回了乾清阁。 维清寒愤然,脸上犹如覆盖着一层冰霜,却也知道不该单凭一面之词,既然云水岚说过箱子是维夫人的,那么,就听听她怎么说好了。 此时云水岚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昏厥。绿衣头上包裹着纱布,依旧眼泪哗哗落下,少奶奶不该受如此的罪。啜泣着用干净的巾布为云水岚拭脸庞,忽地惊喊起来:“不好了,发高烧了呢?”烫手的温度,令人心惊! 云水岚陷入昏迷,一日一夜,都未清醒。 绿衣红肿着眼睛,在床侧替她喂食清粥,但她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少奶奶,您醒一醒啊!”绿衣见她在昏睡中仍紧蹙着眉头,极不安稳的模样,极力地忍住眼泪。 “滚出去!”一道不耐的嗓音从房门口传来,维清寒已经踏步进来。 “大少爷,少奶奶???” “出去!”维清寒冷声截断她的话。 绿衣一颤,瑟缩着不再说话,不安地瞧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云水岚,转身出了房间。 维清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人儿,黑眸中一片阴鸷。陆大夫说了她早就该醒,她想用昏睡不醒来逃避罪行?休想! “云水岚,你休想用死逃避我!”维清寒唤得冰冷无情,大手伸向她,毫不怜惜地摇晃她瘦弱的肩膀,“快点醒来,明儿还没醒来,你休想死得那么轻松!”不知是否他的手劲太大,云水岚更加难受地皱紧眉心,口中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 维清寒冷冷地注视着她,被欺凌的那一幕浮现脑海,落入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他都记得,牢牢地记得。 似乎感受到他森冷逼人的气息,云水岚悠然转醒,“你???”一睁眼就看见这张令她做噩梦的脸,她顿时浑身发寒,完全说不出话来。 “舍得醒了!”维清寒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薄唇嘲弄地勾起。 “你给我听清楚。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死的资格。”赤红的眼眸尽是残忍阴冷之色。 “娘???”娘知道的,那不是她拿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呢,她有什么错?只是因为错在嫁给他吗? “为什么?”他眯起眸子,倏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冷凝地审视她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你既然嫁入了我维家,你就没有反抗的权利。” “至于那个箱子!”维清寒顿了下,他竟然不知道还有第二个呢!“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折磨我能让你感到快乐吗?”云水岚迷离的眼眸染上怒气,她本无所求,只想要恬淡平静的自由生活,父皇的疼爱,如今,偏偏这般,为什么他偏要如此待她? “我就是折磨你又如何?”维清寒霸道得不讲理,语气愈加冷酷,“我允许你想,却不会允许你做,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保证,你将受到的折磨远不仅于此!”他钳制她的大手略一用力,她的下巴就似要碎了般阵阵剧痛。 “你最好别让我好过,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她忍耐着痛楚,倔傲的说道。 “不必你说,我一定会!”维清寒骤然松手,冷睨着她,刚毅严峻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寒意,“我警告你,你已经是我维家的人,不要想轻易逃开我!即使是你这残败的身子,我维清寒也绝不允许你给我再戴绿帽子!” 云水岚随即敛了眉,竟露出一副浅笑,‘绿帽子’,那可不是她的本意。她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迷蒙而空洞。这样冷血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该恨他,还是该恨自己? 清醒了半日,好不容易能够稍微进食,但到了夜里,却又开始发热,陷入混沌迷糊之中。 “公主,公主???”细细凉凉的低喃轻唤着,如细雨一般,让陷入昏迷之中的云水岚幽幽睁开了眸子。 “魇~”竟是魇,一袭黑衣,如梦里的神抵一般朦胧,静静地矗立在床边,唤着她。 “公主,主上知道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主上让魇转告您:他一定会带您离开的,请您耐心等待,坚强一点,魇会暗中保护您的!”即使是朦胧里的影子也是关心她的,是幻觉吗?云水岚闷闷地想着。 魇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云水岚的空中,“公主,魇无意冒犯,这是主上特赐的九转凝露丸,请公主按时服用!”看着她微睁的眸子,似乎懂得一般眨了眨,听着外面丫鬟回来的脚步声,魇将药丸放置床头,希望她清醒后会记得服用,转身闪进了黑夜。 绿衣进来,看着依旧沉睡的少奶奶,不禁忧浮于面,甩甩发疼的额头,用冷水湿了帕子,放在少奶奶的额头,反复地降着温。 次日,醒转的维清明听得嫂嫂病了,旋即来到乾清阁。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绿衣诧异。 维清明才不理会,径自冲进了屋里,看到陆竹青在为云水岚复诊,不免问道,“陆先生,嫂嫂怎么样?她不会???”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亲近,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了,声音愈来愈低,基至无声。 “少奶奶没事。烧已经退了,没事的!”陆竹青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维家这对病人都够棘手的,清明的病需要控制,维家大少奶奶的病也需要控制,也不知维清寒到底如何想得,这样一个脆弱的人怎么可能去偷。不过一个黑衣人,却将人生生打成这样! “真的!”维清明忐忑不安的看着躺着的嫂嫂。 “真的!”陆竹青淡笑。他坚定的态度令维清明安心了不少,安静下来乖乖地在门厅等候。 咿地轻响,有人从房内推门出来。 维涟儿诧异地看到了清明,“明儿,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里来了!” 维清明不理,只愣愣地坐着,看着云水岚。维涟儿上前一步,跟上欲走的陆竹青,“陆大夫,嫂嫂的情况如何?” “并无性命之忧。”陆竹青捋着绒须,慢吞吞地道,“外伤易愈,内伤却是郁结难治。” 维涟儿微微皱眉,“陆大夫的意思,是指心病?” “正是。”陆竹青摇了摇头道,“如果病人无心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用再好的良药,恐怕也会落下病根。” “嗯,涟儿不是很明白!” 陆竹青并不介意,笑呵呵地道,“陆某去开药方了,少奶奶需要静养,莫要太多人进去打扰。” 维涟儿目送陆竹青离去,便回头进了房间,低头对着维清明道,“明儿,嫂嫂需要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干娘吧!” 维清明犹豫了一下,才出声,“涟儿姐姐,嫂嫂没事的,对吧!” 维涟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嫂嫂没事的!”摸了摸维清明的脑袋,想着清明也会关心别人了,不禁有些心疼。 一连几日,云水岚安静地呆在乾清阁里,维涟儿和维清明时不时会来陪着她说说话,讲些有趣的事,甚至缠着她出去闲逛,她总是笑着,应着,不怒,不气,不怎么说话,安静地仿佛可以被忽略一般。 “嫂嫂,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 “恩。”云水岚起身,由着绿衣给她披了件纱衣,随着涟儿便出去了,阳光明媚柔和,但是心里呢!云水岚不说,谁知道呢! “嫂嫂,你不要恨清寒哥哥,他只是看不得清明不好!”涟儿絮絮道。 “嗯。”云水岚轻应一声,便不作声了,看着偌大的院子,只觉得孤单罢了。恨,她可以恨吗?她恨得起来吗?她恨,不该如此轻易地就嫁了他吧! 网络问题,没来得及上传,呼呼,前天的补上,一更???(*^__^*)嘻嘻 第34章 :又一婉晚 雨水初霁,天空默默地划过一道彩虹。.info[]谁,也没有看见。 在这繁花似锦的春日里,几个维府丫头,穿着一列浅绿粉红的衣衫,款款地往九曲桥而来。那罗袜生尘的步子,微微放缓。 亭台楼榭,微风徐徐。 她们眼里容不下湖光山色,春景无边。只能看见一个斜斜绾发,素衣白裙的女子,端坐在湖心亭里,纤纤十指在那张秦筝上拨弄如珠圆玉润。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带着面纱,隐在亭内的暗凉里头。眉似青山黛,眼似水波横。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好美的女子!”云水岚行至九曲桥,便见一仙女落入凡尘。她敛目垂螓,看不到神色。却越发让人觉得温婉雅致。湖光潋滟,波光粼粼,亭内的明暗仿佛也在合着那精妙的曲声,一脉一脉地流转。 “少奶奶,这便是晚姑娘,她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们快些走吧!”绿衣心怦怦地跳,看着云水岚一无所觉的走向湖心亭,想拉住已经晚了。 “嫂嫂,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欲拉开,她不喜欢向晚,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清冷,可是,哥哥却那么喜欢。 “嫂嫂,我们走!”维清明也拉着云水岚走,但是脚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什么人?”一声轻唤却未惊扰了这悠远的调子,徐徐而来,令人不觉痴痴地听。 “呃???你便是晚姑娘吗?”云水岚傻傻地走进了湖心亭。 向晚如未觉般,淡然抚筝,绿衣一旁甚是惊怕,云水岚却是听得如痴如醉。 无尽的晴空万里,如天籁一般的曲声,却令人心中顿觉寂寥。那一种寂寥,说不得是闺怨的哀伤,还是无人了解的孤独。让人这般痴痴地听,痴痴地望。 似是有箫声相合,起承转合,微含着聆听和关切,徐徐如风触摸,缓缓如水荡漾,竟柔和而温暖,将一室寂寥驱赶,只留一室黄昏。 “啪!”轻微的一声,筝,生生地断了一根弦,而那箫声,亦讶然而止。 云水岚突地觉醒,便见九曲桥上,一袭白衣轻晃,手握一支玉箫,悠悠地如飘渺的云,淡淡然说不上真实。云水岚眨了眨眼睛,在望去,只留一片空白的空气,丝毫不见人影。 “难道我看花眼了!”云水岚不解,便见维清寒自远处踏上湖心亭。 “晚姑姑,你累了,我送你去休息吧!”轻暖地接过旁边婢女手中的披风,为向晚披上,看也没看云水岚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倒是向晚扫一眼云水岚,眸子里含着讶异不解,却又似乎充满了忧伤和愁怨。 “我认识她吗?她为什么这样看我?” “喂,涟儿,绿衣,你们怎么了,涟儿,绿衣??????”云水岚离开湖心亭,便见绿衣倒在一旁的草地上,不是昏倒,竟是睡着了一般,不觉轻唤。 “呃,少奶奶,您没事吧???”被摇醒的绿衣紧张地望向湖心亭,没有见到向晚似松了一口气般。 “刚刚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昏倒了?”云水岚不解。 “嫂嫂,你以后里她远一点,她随时都有可能伤你的!”维涟儿有些惊恐道。 “伤人?为什么?” “她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不知何时走开,又跑回来的清明恨恨地道,“嫂嫂你落水就是因为她!我看见她在檐廊下面了!” “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她,她总是这样!见到别人不明缘由地便会发火。”清明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是向晚。云水岚不以为意,轻笑着扶起涟儿和绿衣,望向她走远的方向,不觉有些迷惑,向晚,便是晚姑娘了。 “好了,我们去别处转转吧!”云水岚悻悻然,转身离开了九曲桥。 维清寒带着向晚回了落雪阁,落雪阁被一丛一丛的花树包围着,每至风起,纷纷扬扬的细碎的花瓣在空气里飘落,犹如落雪,故名为落雪阁,是为向晚专门建造的! “清寒,你为何要阻止我!”向晚虽覆面纱,言辞却异常冷冽。 维清寒并不言语,他不会如此就简单的放过她,但是也不想让向晚动她,不知缘由的。(..info好看的小说)在向晚使出音波功的时候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 “晚姑姑,她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这是维清寒的理由,向晚明显不信,投过来的目光夹着疑惑和了然,了然面前这个此时背对着他说话的男人,他说的不是心里话;疑惑的是那个丑女在他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少分量了! “清寒,有些事你自己看着处理便是,姑姑累了,你先下去吧!”向晚面色平和地下了逐客令,怎知心底已冷然一片。 维清寒望了眼假寐的女子,多美的一个女子,却是冷冷地没有温度。 还记得那一日初见,冰冷的雪融化了春日。 他被人胁迫毒打,身上奇毒发作,疼痛异常,没有大夫,没有药,孤单的只有冷漠的风和嘲讽的眼神。 一件天蚕丝羽衣,羽衣轻如蝉翼,初看时为乳白,阳光下一照却流光溢彩。头上绾了个流云髻,簪上一支镶夜明珠的玉髓步摇,玲珑剔透,熠熠生辉。 维清寒迷梦中看到的一个坠落人间的仙女――向晚。她便一直称她为晚姑姑。 记忆悠忽回到了那一天,就像这二十年来的疼痛,疯狂,为何这一刻,变了呢! 维清寒踏出了落雪阁,一路上抽蕊的嫩芽迎着风欢畅着春日的滋养,怡然。 未回眸,看向那一双透着犀利的眸子。 二十年前,不过是逢了一个机缘巧合呢!她便是为了寻他而来,却碰巧在他最狼狈的时刻。取得她的信任来得如此轻易,以后的事就容易许多了。为了她的目的,她不得不如此,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取得她想要的东西。 赫垣城,你是我的,我得不到的,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得到你,你不是喜欢那个贱人吗,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慢慢将她摧毁的,一点一点,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我恨,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她生不如死??????? 面色狰狞,不似刚刚的委婉安静,竟透着阴冷! 云水岚不觉打了个寒战。 红花绿柳,桃李成蹊。夹岸的桃花蘸水而开,绯红浅粉,层层叠叠。嫩草浅长,新燕啄泥。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刻,云水岚竟觉得冷,很冷很冷。 “嫂嫂,你身子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跟清明也该回去了!” “嗯。”云水岚轻应,却被骤然的冷意惹得一阵颤栗。 涟儿拉着清明欲走,却在扫向身侧的清明时一怔。 云水岚没有忽略那一下反映,不禁问道,“怎么了,涟儿?” “嗯,没事,我的香囊好像掉了?我回去找找就是了!” “嗯,绿衣,你帮涟儿一起看看吧,我休息一会!” 合衣半蜷,苍白的面颊掩不住的疲惫,斜斜卧着,不觉抚上手腕出,光滑的触感令她一怔,手链呢?她的手链不见了。那是魇带来了,怎么丢了呢?摸出怀里的瓷瓶,也是魇放在床头上的呢,魇,是谁?他会一直在暗处保护她,为什么她还是遍体鳞伤呢! 公主,主上?她是乐国的公主,难道是父皇一直暗中保护她吗?但是母后送给她的,母后是谁呢?不可能的。一直以来,她甚至忘记了这件事情,最近,却迫切地思考着,懵懵懂懂地,不明白。 晚些时候,绿衣备好了晚餐,维夫人竟然来了,面色含忧。 “娘,您没事吧!”维夫人一袭华贵衣衫,再此看来竟有些冰凉,握着云水岚的手欲言又止。 “岚儿,寒儿如此待你,希望你切莫怪他。” “娘!”云水岚低低地唤了一声,不怨,不怪,怎么可能呢,但是她却不想让这个母亲知道,“娘,我们之间,并不是一个怪不怪就可以清解的!”中间夹杂地那些思绪,那些愤恨和不甘,怎么能说解就解,说不怪就不怪了呢! “岚儿,其实???” “娘,您想说什么?”云水岚追问,似乎有个巨大的秘密潜伏着,只需要谁一点破,而她有预感,维夫人一定了解,甚至知道些什么。 维夫人顿了顿,看着云水岚清澈的眸子,似乎还在思考着该是不该,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接受甚至去改变一些现状,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悠悠叹了口气。 “岚儿,其实寒儿心里也苦! 他会苦,切,她才不信呢,却不作声,悠悠的眸子微转,继续听着。 “寒儿自小生得一副赤眸,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接受这样一种颜色,所以在别人恐惧的时候,寒儿心底也难过,尤其???”似乎回忆到什么,眉宇间一抹深重的痛苦。她顿了顿,却不能减轻什么,依然皱眉,继续道,“尤其幼时那一次,娘听信别人的话,带他去求什么神,结果却令寒儿蒙受了巨大的创伤,自此变得更加自闭,冷漠,残忍。” 云水岚安静地听着,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故事,她因为面颊的梅痣招人耻笑,而维清寒则因为赤眸而忍受嘲讽,他们竟还同病相怜呢!不禁一抹浅笑惹上嘴角,却见维夫人陷入沉痛的回忆,随即敛了笑,抿起嘴角。 “娘,维――”开口的名字竟卡在了唇角,眉轻皱了下,嘴角换掉了,“相公他是对我不好,都怨我,谁让我占了维家少奶奶的身份呢,而我不是他心爱之人!”说完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何曾唤过维清寒为相公,即使不是当面,这样说出口她依然不习惯。 “岚儿,别这么说!”维夫人拍了拍云水岚地手,爱怜道,“寒儿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的!心爱之人,怎么抵得过相濡以沫的妻。”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感觉不出什么,说了会话,维夫人也没有用餐就离开了,临走前转身看了看云水岚,眼中带着笑,却深邃而迷离。 “岚儿,有时间去静安寺祈个福,保佑我们全家都好好的,这样娘也会安心许多!” 静安寺,云水岚搁下手里的碗,念叨着,绿衣收拾好起东西都没有注意。 半夜沉睡得迷迷蒙蒙,似有不安,却无不妥,一转到了天亮。 微亮的缕缕光线从窗格子透射入房内。仿佛沉睡了一季的云水岚悠然晃晃,渐闻门外的声响,疲惫得睁开眸子,晴白的日光令眼睛发涩。 “绿衣。”云水岚低唤。 “砰!”门骤然开启。 昨天的补上,二更,吼吼??? 第35章 :一波又起 “大少爷!您···”绿衣不安,却无法阻止维清寒地靠近。(..info) “你!”云水岚惊恐,却倔强地昂着头,他总是那么具有威慑里,高高在上如王者一般。 “走!”拉起还未着衣的云水岚,握着手腕的手力道打得可以听见骨头错位的声响,铁青着面颊不让她有半分反抗的几乎,固执地,拽出了乾清阁。 “大少爷,少奶奶···”绿衣焦急地跟了上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水岚惨白的脸颊,呼吸都变得微弱。 “你还在装吗?哼~”维清寒愤然转身,手放开,云水岚顺势倒向了前面,以手着地,生生在碎石地上磨出一块皮。 “少奶奶,您没事吧!”绿衣扶起云水岚,不安地望向维清寒,今日的大少爷真的很恐怖,恐怖到她不敢去抬头,只能微垂着,看着他的鞋子。 “谁准你扶她起来的!”维清寒愤然斥道,绿衣跪倒在地,“大少爷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那么炽热,就连他冷漠的心都感受到了震动,是动了,心动了,痛了。 今早,丫鬟去钟玉楼侍候,竟不料看到那么悲惨的一幕,维忠倒在血泊里,身上布满伤痕,打断了筋脉,维夫人也是奄奄一息,却已经没救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对维家下手,还有那个莫名失踪的箱子,到底那个箱子里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得到那个箱子。 “我又装什么?你又发什么神经!”云水岚愤怒地眸子望向他深刻地轮廓,刀削一般的冷厉,让她心颤,他有难过的时候吗,他会为别人难过吗,他不会的,不会。 “来人,将她带到钟玉楼!”说完,大步迈开,不理会被押着的云水岚,遥遥与他扯开距离,那么远,远到不知如何,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彼此身边,道旁的鲜花开的嫩蕊灿烂而慌张,就像云水岚渲染欲泣的面颊,楚楚怜怜。 当云水岚到得钟玉楼,看着熟悉的棱宇,她其实并未来得几次,每次都是被维夫人找过来聊两句家常,说说话,说话她和维清寒,安静而平和,而今,竟是喧嚣中夹杂着哭泣。 “出什么事了?”她挣脱开手,却因着太过急切,突然的晕眩感令她站不稳,而维清寒已经进了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 维忠夫妇安静地躺着床上,安静地以为他们只是沉睡着,干净的衣衫,慈祥的面颊,却苍白而没有生气。维涟儿哭泣着,维清明则隐忍一般,见云水岚进来,立马钻进了她的怀里。 “嫂嫂,嫂嫂···”低泣地忍着,却透足了无能为力。 “离她远点!”维清寒一把竟维清明带回自己身边,带开了一米远的距离,而云水岚则不下人押跪在了地板上,白色的亵衣带着尘泥,狼狈而脆弱。 “爹,娘···”云水岚欲上前,却被维清寒一巴掌打偏了头。 “云水岚,都是你,是你害死他们的!”房内忽然寂静了下来。云水岚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愈发用力,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她跪倒在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嫁给维清寒是个不可挽回的错误,那么至少还有这对疼爱她的公婆,为什么,为什么连着唯一的依赖也给她抹去呢。为什么还有怨她? “爹,娘···”她只能无力地流泪,却不能说出半句话,头愈来愈沉,抬眸看向维夫人,犹如错觉一般。 维清寒上前,将一串手链扔到她的面前,那珠圆玉润的触感突然觉得如针刺一般。 “这个,是你的吧!”冰剑一般的话语穿透空气,直刺人心。 “这——怎么会在这里?”自戴上那日,云水岚似乎不曾拿下,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怎么会出现在维清寒的手里呢,云水岚瞪大了眸子,变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在这里?”维清寒勾起嘴角,悲悯里透着凄寒,“你要我告诉你这个手链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人比你更清楚的吗?真是看不出来,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不是我,不是——”明明昨日她不小心遗失了,为何她的手链会出现在这里呢! “当然不是你,说,还有谁?”沉痛地捏住她的下巴,使出的力道连维清寒也不觉得重,却已经压出了一片红痕。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拼命地摇着头,却无意挣脱维清寒的束缚。 “你以为你说不知道我就会放过你吗?你太天真了,来人,将她关进地牢!” 维清寒退后一步,任由她跌落在地,她抬眸看向维夫人,竟有错觉一般,维夫人的嘴唇竟然动了下,她立马扑上前去,抱住维夫人的胳膊轻喊。 “娘,娘···你告诉我们,是谁?为什么···”奇迹一般,维夫人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云水岚尽量地贴近她的嘴唇,期待着知道是谁下得毒手,是谁呢?为什么? 可是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即使维涟儿等人屏住了呼吸,寂静地可以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但是终究什么也没有听见。头愈发的深沉了,眼前一黑,几乎要昏了。 “你不要假惺惺的了,是你害死他们的,来人,把这个疯女人带出去!” 云水岚握着维夫人的手紧紧地,手指发白,被维清寒一把扯落,连带维夫人手上的一枚指戒。 “不是我,不是···” “清寒哥哥,不会是嫂嫂的,不会的!”维涟儿起身,站在一边,哭泣的眼眶红红的,却盖不住苍白的脸颊。 “涟儿,别被她善良的外面蒙蔽了眼睛!”维清寒挡开维涟儿欲扶的手,冷漠地看着下人将云水岚拉走,拉离了自己的视线,锐利的眸子里闪现着一抹深不可测的光,转瞬即逝了,快得没有任何人看见。 幽暗的地牢外面,紧燃着一盏微弱的灯烛,依稀听见外面稀稀拉拉的,坠下的雨珠子泛着一阵阵微寒,高高地一扇天窗透过几许清明,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梦! “少奶奶,您醒醒,醒醒啊···”谁的轻唤言犹在耳,却抓不住逝去的表情。 “少奶奶,您醒醒啊···”绿衣哭泣着,被关在地牢里的昏迷的云水岚一身清冷,沉浸在黑衣里,惹得人肝肠寸断一般。 云水岚醒来的时候,身体犹如碎掉一般沉重,湿冷冷得一片,她不甘地睁了睁眼,随即被昏暗地景象,被束缚的不舒服唤醒了。 “你···”破碎的声音滑过耳际,她不可思议地望着冷然一片的维清寒,被他阴鷙地表情震慑,四下昏暗,而她手脚被绑得紧紧地,勒得一片红痕,疼,却掩不住心底得冰凉。 “我说过,你伤害他们——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我只是履行我的话而已。”维清寒赤眸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里显得异常的炫目,美丽地犹如转瞬即逝的烟火,但是他却灼灼地亮着,刺眼。 “我也说过,不是我!你不能对我滥用私刑!”她尝过他的惩罚了,她不怕痛,心里不怕,但是那痛楚依旧让她心惊,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忍受所有的酷刑。 维清寒看着她清脆的眸子,一尘不染地含着一种透明的清晰,为什么她总是一副事不关己,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但是心底却如此狠毒地伤害他身边的人!这就是皇后要的,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那么,他又有什么需要忍耐的呢! “滥用私刑?你以为这样可以吓住我吗?你嫁给我那天就应该了解的不是吗?”维清寒面无表情,出口的话却冰冷无情。“今天我不会动你的,我只是要你生不如死!” 维清寒说着朝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人上前一步,将一粒药丸塞进了云水岚口中。 “你又喂我吃了什么?”她不惊不惧地望向昏暗里俊逸的面孔。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不怕毒,不怕痛,那么身体呢?我只是不想你太痛了而已!”暧昧不明的语气令云水岚一怔,身体,她的身体,难道! “你不可以!”不行,她不想再失了自己,不想。 她的挣扎反抗只是引发维清寒更大的怒意。该死的女人! “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不!”他的大手猛地一伸,抓住惊慌无措的云水岚,将她按倒在地,高大的身躯压住她,薄唇中吐出可怕的话语,“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个,好!我就让你得偿所愿!” “不!”云水岚心中一震,对上他阴鸷无情的眼眸,背脊顿时凉透。众目睽睽之下,地牢里还有人,还有好多人··· 他冷冷地勾唇,手掌略一用力,她身上的衣裳立刻就被他撕开了大片,露出雪白的肩。“你觉得你可以说不吗?” “放开我!”云水岚奋力地挣扎,被缚的双手让维清寒压在头顶,她只能无助的扭动着身体,这样的摩擦却更刺激了盛怒中的维清寒,不过是螳臂当车的力道,还想逃脱吗? “何必口是心非?你要的不就生不如死?”他俯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凛冽而阴沉,“你做的事,就要有胆子承受!”恐惧的感觉,让云水岚瘦弱的身子不断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唰滚落,她却依旧倔傲,即使是哀求,“不要!不要!”话到最后,已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叫喊。 一旁的绿衣早已哭红了眼睛,低垂着头,几个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维清寒看着她如受惊小兽般的大眼睛倔强的神情,钳制着她的手有一刻的犹豫,但下一瞬又想起父母地惨死,即使不是她亲自做的,她依然脱不了关系,猛烈的怒火无法抑制地再次熊熊燃起!他毫不怜惜地撕扯下她单薄的亵衣,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在场的另两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不要,不要!”绿衣呜咽着,却无能无力。 几个下人想走,却又不敢走,左右为难地不知所以地站着,便听见维清寒残忍的嗓音骤然响起,“你们都给我看着!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下若是还有人,下场会比她更惨百倍!” 衣不蔽体···春光毕露··· “维清寒!你混蛋!”云水岚死命地挣扎,双腿乱踢,长发凌乱。她恨!恨自己的无力反抗!恨他的残暴冷血!只能忍受着可耻的一切,相较于青楼的那一晚,这次更令她不堪,他总是能轻易地伤人与体无完肤。 没有温柔的爱抚,也没有甜蜜的情话,甚至连前戏都没有,他强硬霸道地占据她的身体!无法言喻的痛楚攫取了她的所有神智。娇弱的身躯,承受他那如狂风暴雨般的凌虐,仿佛雨中被风打击得七零八落的小花。 她不知道这可耻羞辱的一切,到底进行了多久,她只觉得心已经痛得麻痹了。她什么都没脸去想,也什么都不要去想了。身上那个暴戾的男子还在继续他的“惩罚”,但似乎已经与她无关了,她梦想的自由啊,她还要得起吗··· 热烫的眼泪,滑落她的眼角。 心碎掉了,最后的尊严已逝,留下残败的身体里积满了愤恨无助和报复地仇恨,她瞪大了眸子看着,看着他赤色的眸子残忍的颜色,看着他浅笑。 今天的补上,三更,哈哈哈···非常感谢一个人——佑嗳,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你,目前还是被禁言,想问问编辑也找不到一个,加qq也没人回应,表示很郁闷,呵呵,这样真是安静得很,安静地有些恐怖呢,但是,只能这样默默坚持喽~最后,谢谢佑嗳~o(n_n)o~ 第36章 :丧失一切 “我的身体,你还满意吗?”维清寒身形一顿,蓦地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漠地眸子,倔强地昂着头,注视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眸光一沉,双手一甩,云水岚已被冷冷地丢开,站起身,俊脸浮现狠厉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满意?”他的音量没有提高,却阴沉得骇人,“我怎么忘了你这残败的身体如何在别人身上承欢!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见他呢?” 昏暗之中,这偌大的地牢里竟还有一人,破碎的衣衫,蓬乱的发,灰败的表情,看不清面庞。维清寒拉过那人,他得身形竟和维清寒一般高。 “娘子,你还记得他吗?”端起他的脸俯在云水岚面前,隐隐有些眼熟。还不及细想,便听维清寒残冷的声音嚷道,“若是不记得这张脸,他的人呢?” 她想起来了,那人是黄扇,她曾以为是他欺凌了自己,却是不然,对于他,她仅仅是轻笑,扯着嘴角轻笑,不理会维清寒,兀自看向虚空里一样面无表情的脸。 “你碰过我吗?”她默语。 “没有,我没有!”喑哑的声音在破碎的空气里显得吵杂而刺耳,但是云水岚信他,不是因为他的话,也不是因为脆羽的话,因为刚刚,即使她再迟钝,也不会认错侵占自己的男人,即使她中了药,却仍旧有自己的意识。 忽然发出轻轻的笑声,突兀而怪异,“哈哈,维清寒,你似乎抓错人了!”她没想到维清寒竟会囚禁了黄扇,为了这顶莫须有的帽子。 “是吗?”维清寒莫测的眸子一闪,冷言道,“如果――我亲眼看到,就不是抓错人了吧!” 她瘦弱的身子又是一颤,似乎感到极为寒冷。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残暴冷血的男人?转而想想,不过是个破败的身子,他想要,拿去好了! “不过是具破碎的身子,想要怎么样,随你好了,而我的心,她依然是自由的!” 心,她有心吗?他的神情森冷残酷,丝毫不被她的话影响,悠地甩开黄扇,转身大步走开,冲着下人使了个眼神,便见刚刚喂了云水岚药的下人又上前喂了黄扇一粒药,似乎是同一种药。 不过一会,便见黄扇不断撕扯着自己本就破碎的衣衫,形色不过是中了媚药一般,顺着本能摸索上云水岚的身体,一阵阵厌恶席卷了她的胃,她恐慌,凌乱,却依旧冷然而倔傲地望着维清寒,就这样望着,心底落下层层冰凌??? 地牢的门开了,一瞬间的明亮悠忽晃了谁的眼睛,只见维辛尴尬地走进来,附在维清寒耳畔说了些什么,维清寒回眸,看着她冷漠的神情,深冷的言语自薄唇溢出。 “带她走!” 维辛上前,解开了绑缚云水岚的绳索。云水岚拢好破碎的衣衫,蜷缩起身体,那微颤的情绪怎么掩饰呢。 “少奶奶,冒犯了!”维辛将云水岚抱起,跟着维清寒出了地牢。 外面的天宇透过窗户清晰而明亮,一群白鸽悠然地飞过天际,飞到无边无际的源海。 乾清阁里,云水岚被扔到了浴桶之中,蒸腾的热气瞬间侵蚀着冰凉的意志,惊怔地战栗随着水花当着涟漪。 “太子来了,等下你要随我一起去见他,注意你的言行,他可以带你走,却要看我允不允!”冰凉的话语说得面无表情,清冷无比,令云水岚不觉得陡然一颤,心底慌慌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沐浴更衣,簪上一根银步摇,脂粉未施,却益发的清婉纯善。她敛了明眸中的晦暗狡黠之色,取而代之是一种淡漠的温馨,仿佛世间太多美好的事,就像晴天,就像落雪! 伊儿替云水岚挑了一件明黄绣着暗纹的裙衫。云水岚却淡淡摇了摇头,要她拿出一件大红的霞衣。 “少奶奶,您好像不曾穿过这红色呢?”伊儿不解,这个少奶奶很少穿如此靓丽的颜色。 云水岚敛了眉去,信手拿过那件大红的霞衣,飘飘广袖,将她窈窕的身姿隐于其中。身骨肌肤丝毫未露,更有一番绰约的风姿。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五官俨然,极是惹眼,竟不觉想起成亲那日,锦衣偏偏是为谁?冷漠的神色尽收,婉婉一个小女子的模样,略一摇首,流云髻簪着的珠花如这般人儿精致许多,缀着的流苏微微晃了谁的眼睛!云水岚轻轻一扬袖子,便离了房间。 书房里的维清寒只觉花了眼睛,望着小径上那流光溢彩的眸子,俏丽的脸庞,竟连那多梅痣都趁着春光摇曳一地霞光。一袭红衣如血,绵密的心彷如掉落其中,为她而跃动,为她而疼痛欢喜。 明明刚刚还是如此痛恨着,只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窜过了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快得他无法抓住一点的头绪,只隐隐有些不对,有些痛了,有些不知所措。 “大少爷,少奶奶到了!”门外,小安的声音响起, “进来!”清淡地声音掩去刚刚一瞬心底的悸动,变得面无表情。 进得书房,云水岚抬眸淡扫,只见一袭锦边紫色宽袖衣袍,颀长的身躯穿成高贵不凡的味道,墨发被镶着紫色宝石地束发束起,威严如君临,俊朗的轮廓,温和如夕阳般,凤眸星目,却炯亮有神,熠熠闪光。 “岚儿???” “太子哥哥???”这是她的太子哥哥,宫闱里尔虞我诈只有他疼她护她,她的太子哥哥――乐靖宇。 乐靖宇上前,并不因着维清寒而与她保持了距离,双手抱住她,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岚儿,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告诉太子哥哥?你还好吗?”心疼地话语令云水岚潸然泪下,想起刚刚的不堪和羞耻,心底那破碎的琉璃片寸寸割扯着柔内的心脏,她可以说吗?说完有什么后果?她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懂,她不能啊! “岚儿,别哭,不要哭,都是太子哥哥不好,都是我不好!”他揽得那么紧,紧到维清寒甚至恍惚地以为那是她的妻,她的良人。 “太子爷,岚儿只是见到您太激动,所以才会如此失礼!”维清寒上前,巧妙的将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禁锢在自己的胸膛,让她浸泪的脸蛋朝着自己,在耳边低低地喃了一句,除了云水岚,谁也没有听见,或者注意到。 “小心你的言行!” 云水岚抿了抿唇,扯开一个羞涩的笑,对着乐靖宇轻道,“太子哥哥,岚儿太高兴了,一时没有忍住!” “好了,岚儿,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只想问你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云水岚抬眸,望向乐靖宇那深邃含着慢慢疼爱的眸子,苦涩蔓延心头,重重地点了下头,“岚儿很好,岚儿很幸福!”但是她的幸福该有多远呢?忍不住轻颤了下,忙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乐靖宇怎会注意不到,却没有言明什么。徐徐喝了口茶,微笑。 “如此甚好,我也好去回复赤炎国了,岚儿就好好地一直幸福下去!” “太子爷,岚儿一切都好,就不劳您挂心了,岚儿既是我维清寒的妻子,我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真的不是半点委屈啊,是全部的委屈,维清寒心中冰冷地想着,却看不透对面太子想的什么,深谙幽茫。 “太子哥哥,您这次南下,是专程来看岚儿的吗?”云水岚希冀地以为是的,但是,怎么可能,皇后也是不会允许的啊! “嗯,我是绕道过来看岚儿的,如此我还要去趟赤炎,等下就要启程!” “这么快!”不过一面,不过短短地几刻,好赶,“不多呆些时日吗?” “岚儿,太子爷还有要事,我们就不要耽搁殿下的行程了!” “嗯!”云水岚望向乐靖宇,“太子哥哥,一路要小心啊!” “嗯,岚儿,你要好好的。”一定好好的才行。月前,赤炎国大使来访,便为和亲而来,若是单纯和亲,父皇那么些公主,随便一个够年龄的就可以了,偏赤炎国太子要点名岚儿,莫说岚儿身份特殊,这已婚地身份也不好办呢! 这一个月来,父皇似乎有意拖延着,带着赤炎国大使看了不少风景美人,点了几个貌美的公主,但是赤炎国大使就是吃定了岚儿。父皇原是不同意地,但不知那一日赤炎大使跟父皇说了什么,父皇便要下旨召回公主,修了驸马,改嫁赤炎。 乐靖宇身为岚儿的哥哥怎会不在意呢,他一直悄悄关注着,岚儿过得其实并不好,但是对于那个赤炎国的太子,他更是不敢恭维,据说他冷厉残忍,杀人成狂,因着整日呆在黑暗里,就像幽灵一般,恐怖而异常,这样的夫君,怎能将岚儿托付与他呢!这次前去,便是求着父皇给的期限,若他说服赤炎国太子,这门亲事便改成她人,若是不能,他也不会让岚儿推入火坑里。 岚儿已经为了他而答应母后嫁给这个妖异的赤眸男子,怎能再为了他而嫁给一个杀人魔呢,这对她何其残忍呢! 想着,心中不免梗塞,“维少爷,靖宇能跟岚儿单独说会话吗?”乐靖宇并未用太子的身份压摄谁,他只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轻问。 “嗯,我还有事,你们慢聊!”说着维清寒转身离开了,顺便将下人也撤了去,望着外面鲜艳一片的颜色,心底竟觉得无比的空落。 “影,帮我去查个人!”细细低喃,便如风一般消散了,转身朝着钟玉楼走去,还有维忠夫妇的丧事需要处理呢,云水岚,你逃不掉,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抓回来,而那个赤炎国的太子爷,哼,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乐靖宇望着立在窗边的云水岚,幽幽地开口道,“岚儿,母后知道我肯定会来见你的,她要我把这个给你!” 云水岚眸子,望着乐靖宇手中的信笺,竟有些心痛。 “母后还说什么了吗?” 只见乐靖宇顿了顿,脸色变得素严,轻问“岚儿,她知道了维忠夫妇的事后似乎很开心地将这个信笺交给我,你告诉我,母后除了要你嫁给维清寒,她还要你做什么!”不安在心底扩散,这桩婚姻绝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却不敢去问,因为那是他的母后,为了他光明的前途而不择手段的母后,牺牲了他身边亲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牺牲她自己也会所不惜。 “太子哥哥,你别多想了,母后什么也没要我做的!”这个哥哥只知道疼她护她,却不懂得为自己的地位争取,他太仁慈了,往往很容易受伤,所以母后才会要她先下手为强,处理好他前面的路吧! 她真的一步步走到这里,可是回眸,她剩下了什么呢,握着手中的信笺,这里有她想要的答案吗? “岚儿,别太委屈自己,只有告诉太子哥哥,哥哥就会帮你!”奋不顾身地帮你,乐靖宇眸光微闪,他不在乎这个皇位,不留恋权势,他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不要受伤,但是,貌似他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呢,心中不免一痛,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坚毅地眸子,却略显苍白的面颊,他怎么不心疼呢! “太子哥哥,我从来不后悔嫁给他!”不后悔答应母后的要求,尽管她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依旧不后悔。感谢他无微不至地呵护,感谢他时时刻刻地想念,但是她知道,太子哥哥亦无能无力,他不软弱,却太过仁慈。 第37章 :缘来是你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乐靖宇离开后,云水岚便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小院里,除了同样被软禁的绿衣陪着和门外的看守,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这里,维涟儿、维清寒,甚至包括维清寒。(..info无弹窗广告)不知道爹娘的丧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凶手找到了吗,为什么自己会被怀疑,那串手链为什么会出现在爹娘被害的现场,娘是不是告诉了她什么呢? 似乎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了,望着初夏的生机,心底冰凉凉地,她的自由,该如何争取。 “少奶奶,您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吧!”看着她瘦削的身形,绿衣忍不住心疼,想着地牢那一晚,那种残冷的画面,令人心惊,少奶奶该是如何寒心呢! “绿衣,为什么世人总是看着表面,而触不到真心呢!”她静默地说着一直懵懂地坚守的,却令她伤痛令她难过万分的。 “少奶奶,绿衣不了解这些,但是绿衣知道,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少奶奶您也一定会幸福的!”幸福,多么遥远而不可及呢,云水岚不敢想,因为她似乎从来不曾触碰过幸福。在深不可测的宫闱里,哪有幸福可言呢! “绿衣,我累了,你先出去吧!”云水岚转身走向床榻,听见绿衣关了门去,才径自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是乐靖宇给她的信笺,准确的说是皇后给她的信笺,她小心地揣在怀里,才不至于被维清寒索了去。 她惴惴不安地撕开,摊在掌心里的似是个忧伤而又凄美的故事―― 在美丽的落雪仙山上,存在着一个神秘的部落,被人称为云族。他们生活在仙山的高层云端,没有人爬上过甚至没人真正见过,所以引人遐想,渴望遇见。三十年前,乐国、赤炎、北冥三国的太子虽然年少轻狂,却又胆识过人,智勇双全,于是相约一起去寻找神秘的云族,而且不负所望,他们找到了,甚至同时爱上了一个美丽的云族女子。 看到此处,云水岚似乎可以想象得到,便是这个女子,令她远离父皇的疼宠,像个陌生人一般吧!可是为什么呢,这个女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后来又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后来,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云族女子钟情于乐国太子,二人很快坠入爱河,在不被族人认可和祝福的情况下二人隐居于落雪仙山脚下,过了两年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直至乐国老皇帝病危,乐国太子召回。后来继承了皇位。 这一去竟是一年时光。当乐国皇帝回去欲接云族女子入宫时,却得到了那个云族女子的拒绝,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被欺骗,被伤害了,二人关系顿时瓦解,变成兵戎相见,直到看着她心痛地坠崖,香消玉殒。乐国皇帝回国后,立嫔立妃,却独独不立皇后,那个位置是留给她心爱的女子的。 云水岚忍不住为那个女子难过,红了脸颊,坐到书桌旁边,望向窗外,枝桠嫩绿,却隐隐有着苍白如雪的样子。她竟在查这些的时候试图找寻过云族,却是没有找到,怕是只有有缘之人才能遇到吧!是吗?真的只是有缘人吗?云水岚想着她是那个有缘之人吗?为什么要和她扯上关系呢?不禁细细地向下看―― 岚儿,你可知道,十年前,当皇上将你带回宫时,我便知道,你是她的女儿,那个云族女子的女儿。她竟然还活着,母后曾派人去查,却查无踪迹,却是意外你这个跟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儿来自哪里!皇上也一定查过,似乎也没有结果,她渴望见到的脸就在面前,却又害怕见到,害怕那蚀骨入髓的思念,这令我嫉妒。 母后嫉妒那个云族女子,你父皇知道这点,所以他为了保护你而答应了母后的条件――不能见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 信笺如一片落叶一般从指尖飞落,云水岚怔怔地有些落寞,原来父皇不是不爱她,是不能。 岚儿,母后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赤炎国大使与月前来乐国要求和亲,赤炎国太子点名要你,你父皇虽然下旨,却也给了宇儿一月时间去赤炎说服太子,然那赤炎国太子为人乖戾,嗜杀成性,难保不会伤害了宇儿,岚儿,母后拜托你,千万不要让宇儿出事! 赤炎国要她和亲,她有何德何能,让那么多人惦记。不让太子哥哥出事?她有何本事保护太子哥哥呢,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眼泪如珠玉一般滴答滴答地轻响着落下,一颗一颗地滴落在红木漆成的梳妆台上,浸湿的梅痣盛放在酒窝里,浅淡安然。 绿衣一直都呆在门外,那声声抽泣令她忍不住红了眼,少奶奶经历了那么多,一直以来都表现的那么坚强,谁又知道她内心的苦呢,虽然她时时刻刻跟着少奶奶,也不曾清楚她心底的痛啊! 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呜咽之声渐渐变得浅了,绿衣这才起身,她该备些吃的了,不是备,是去端外面送进来的晚餐,这里已经被软禁了呢。 维府里盈满了一种萧条清冷的气氛。 涟水居,维涟儿泪眼朦胧地望着自由跳跃地鸽子,心情却异常的沉重。她的嫂嫂成了杀害爹娘的凶手,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那个一心帮她的嫂嫂会杀害她的父母。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想,来不及思考。 “小姐,林少爷来了!” “进来吧!” 林慕源一袭白衣走了进来,清冷的面容含着些疲惫,却掩饰得极好,不易察觉。 “三小姐,您找我?” “慕源,坐吧!”维涟儿似有些赧然。 “三小姐找慕源有事?”毕竟孤男寡女,非常时期,维涟儿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他不行,林慕源躬身而立,轻轻素素,那是他心爱的女子,他不能陷她与非议。 看他坚持,维涟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幽幽道,“我想知道爹娘是怎么死的,真的跟嫂嫂有关吗?” 林慕源沉吟道:“三小姐,这些事就交给大少爷处理吧,您不必挂心!” “我不必挂心!”维涟儿情绪有些激动,“我怎么能不挂心,死的是我的爹娘,被怀疑的是我的嫂嫂,我怎么能不挂心呢!” “三小姐,您冷静点!”林慕源微叹,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多想紧紧地将她抱住,她的脆弱和无知在他心中像把利刃,撕割着心壁,顿顿地疼。但是他不能,她是高高在上的三小姐,而他只是个寄居于此的流浪人。 “我怎么能冷静,怎么能冷静呢!我爹娘死了,死了,他们死了,而我的嫂嫂,她竟然会是凶手,我怎么冷静呢!”维涟儿语气变得悲怆,晶亮地眸子溢满了泪水。“慕源,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呢?” “三小姐!”你要我怎么办呢?压抑着心底地渴望和心痛,他冷然地站着,蹙紧地眉头泄漏了那一副无奈,却被维涟儿理解成了不耐和厌恶,她匆匆收敛了嘴角,压抑着溢出口的轻泣,微叹。 “慕源,清寒哥哥有查到什么吗?”她快速转变的冷静令林慕源心疼,她的坚强来得猝不及防,来不及掩饰眼角的泪水。 林慕源顿了下,收起心疼,冷静地如低喃一般,“除了少奶奶的那串手链,依着老爷夫人地伤口检验,该是明楼所为。”明楼,似乎从云水岚出现便一直纠缠,他们的目的到底是谁?维清寒?亦或是云水岚?似乎一直都没有答案。 “明楼?很强大吗?”刚刚好出现在维涟儿门口维清寒悠忽问道,维涟儿也是一副好奇的神情,不解。 林慕源明知道不该让他们知道太多,但是似乎又没有理由不让他们知道。 “明楼是几年前在江湖上迅速崛起地一个杀手组织,没人见过他们真正的创始人,只知道江湖第一杀手鬼见愁,第二杀手银面郎君,第三杀手多面阎罗,没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却是杀人与无形,佣金高的吓死人,除非你非常有钱,才请得动他们,却不知这次是什么情况,他们屡次三番,却不曾真正动手,他们似乎找寻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寻找什么?等待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只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黑沉沉地压抑着,只差一个突破口,便会如瀑布之上的水流,一泻千里。 书房里,维清寒蹙紧了眉头,那个女人居然骗了她,拳头握得紧紧的,不是因为脆羽的欺骗,而是因为云水岚,她明明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亲手杀死的孩子,手中的纸张粉末一般消散,维清寒迈步,走进黑夜里。 云水岚哭泣着睡去,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隐隐感受一道摄人的光线,不禁微睁开了眸子。昏暗中依稀露着惨白的月光。云飘过,遮住微弱的明亮,顿时阴深深地骇人心骨! “你――”云水岚惊叫着,却来不及维清寒迅速地将她压制在身下。 第38章 :心会痛吗 维清寒愤怒她的欺骗,这种浓重的压抑促使他来到了她的小院,走进她的卧房,借着月光的清辉看着她面含泪渍,白皙的面颊盛放着带刺的红蕊,她的到来该是怎样的安排,她给的伤害那么深刻,为何他还是狠不下心放她离开,或者让她死! 手不自觉地扼紧她的喉咙,渐渐地使力。.info[] “唔~”云水岚奋力地挣扎却只是徒劳,看着他染血地眸子,那一种悲愤令她心惊。 “云水岚,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不想生下我的孩子。”他的每句话如地狱里传来的一般,令云水岚毛骨悚然,不禁颤抖着身躯,或者因为那痛楚,窒息的痛楚,撕心的痛楚令她不觉发颤,惊怔。 “你要让我痛苦?好吧,我是很痛苦,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偏要跟你纠缠,偏要你生下我的孩子!”他赤红地眸子掩不住的痛楚,大手一挥,松开扼住她喉咙的手,她的衣物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 “维清寒,你又要羞耻我吗?”他知道了,知道迎春阁那一夜是跟她一夜春宵,知道了更好不是吗,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他会痛不是吗,为什么她更痛了呢? “你要的就只是具残败的身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她装作很冷静,泪水却已经湿了眼眶,她的心怎么才能不痛呢。 维清寒悲怆一笑,讽刺道,“是啊,你根本就不在乎,不会痛,因为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没有心的是你还是我啊!”云水岚冷然得抿紧了唇,薄语淡然。 “明明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仿佛一瞬间压抑的痛楚都决堤一般,肆意的宣泄着,“我求父皇赐婚,不过是为了得到他的关注,为了知道她心底的那个女子,那个理由!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懂,你不懂!” 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水,他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是,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爱你的父皇,却忍心伤害我的父母,不懂你那么憎恨我却还有让你父皇赐婚,你那么虚伪,那么做作,你有什么资格责备我的不懂!” “我怎么敢责备你,我不过是你的玩具,怎么敢责备你呢!”她倔傲地看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转过头去,坚定地说,“我在你心里根本什么都不算,跟在他心底一样,什么都不是!” 他,是说谁?从她口中说出来,竟令他嫉妒。(..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你们都折磨我,为什么?明明我跟他没关系,明明我什么都不是,我干嘛要执著得到他的宠爱,干嘛执著地想要知道他心底的人是谁?干嘛要为此而嫁给你,为什么要任你羞辱我,任你折磨我!” 一直以来,她总是存在与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开心难过,她的悲愤仇恨,她的不解无助,从来不曾让外人知道,她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结果总是伤害了别人,伤害了自己。这些沉重在心底盘亘成蜿蜒曲折地即将发霉的黑暗,逼得她即将崩溃。 “你以为你说这些就可以消除你所做的,你太天真了!”维清寒逼迫自己忽略她的眼泪,她心底的无助,她愤怒的言语,不顾一切地撕裂她的身体。 “你们就是混蛋,都是混蛋!”痛楚渐渐蔓延着,蔓延到心底,一片悲凉。 “混蛋?堂堂公主竟然也会说脏话!”他不停止地索取着,深刻地嵌进她的身体,这便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他竟然会相信了脆羽的一片之词,明明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他竟为此失去了一个孩子,冷硬的心再也无法坚持,那爆炸的情绪持续着。 她抿紧了唇不语,忽略那莫名的骚动,任由他为所欲为,却不动半分,他粗暴地索取,她感到可耻,竟会感到愉悦的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不说了,继续啊!”维清寒挑逗着她,恣意地欣赏着她的无可奈何。 “说什么?”如低喃一般,酥酥麻麻的,这是她的声音吗? “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装着很痛苦,你就真这么做作!”维清寒嘲讽道,却未停下动作。 “你!”不想看他得意的脸孔,欠扁的表情,她气愤地握紧了拳头,既然不能反抗,她为什么要反抗,她手臂微伸,揽上维清寒的脖颈,长腿攀上他的腰身,仰起头,吻上他的唇,他血红的眸子盈满了惊讶,笑,深不可测。 不过是一夜春宵,红房帐暖,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中透着盈白的月光,隐隐地,有个模糊的影子,透过树缝看着这一切,嘴角抿紧,握在胸口的手不自觉地微颤。 原来,她是会心痛的,向晚悲怆地离开,身影在夜幕中显得萧条而无所。她不该存着侥幸,怎么会因着他的一切而受到干扰呢,“维清寒,我要的不是你,而是那个人!” 待房间里一片安静的时候,已是天将亮了,云水岚用被褥裹紧了自己,仍旧觉得冷,而维清寒得意地望着她失魂的表情,竟有些怒。 “你再怎么厌恶,你仍旧逃不开,不是吗?”他**的胸口起起伏伏,嘴角微启,云水岚并未听见他在说什么一般,幽幽然然。 “你总是这样吗?没有情,没有心???” 他一纵身,压在云水岚身上,强制地扭过她的头看向自己。 “你说呢?要不要我将心挖出来看一看!”压制着她的手一转,手中竟多了把匕首,那是从她枕边摸出的,她一直都在防范着吧。 锐利地刀锋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散着寒光,月光惨白,一声划破肌肤的声音刺得云水岚耳膜生疼,接着一滴滴地鲜血垂落到她的脸颊上,散发着血的腥味,在安静地空气里弥漫着。 “你疯了吗?”云水岚欲起身,维清寒竟然会刺自己,竟然会伤害自己,这让她感到害怕,即使她那么愤怒地想让他痛苦,恨不得他死掉,但是看到那一滴滴地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她却害怕了,害怕他会这么轻易地就死掉,想来上一次陆先生要她用血去救他时,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便同意了,她不想他死,一点也不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底似乎很强烈的不想他死。 难道她不恨他了吗?不,她恨,她依然很,可是为什么恨不得他死的人见到他真的会死时竟然害怕了呢? 维清寒看清了她眼底的疼以及那些复杂的情绪,那湿润的泪痕划过带血的脸颊,变成一条血红的河流纵横,他勾唇浅笑,“你也会疼?” “我不痛、不痛、不痛???”她重复着,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维清寒听。争扎着想要坐起身,却挣不过维清寒的力道,不禁羞恼,“你放开我!” “放开?哪有那么轻易?”刀锋一转,尖锐的匕首已经滑过了云水岚胸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薄薄的刀片割裂自己的肌肤,撕拉的声响令她睁大了眸子,她不再动,就那么看着他,安静地,沾湿了眉睫。 吱呀一声门响,绿衣出现在门口,随着一声,“少奶奶,该起床了~”讶然而止。 “大少爷,您?”看着那柄匕首刺在云水岚的胸口,绿衣尴尬焦急万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瞅着。 “滚!” 绿衣不敢怠慢,看着维清寒胸口依旧流着的血忍不住惊惧。 “大少爷,少奶奶,奴婢,奴婢这就是去请陆先生过来!”急忙忙地奔了出去,过门槛时差点没摔倒了。 维清寒盯着云水岚胸口嫣红的血渍,那红心一般的红印,调笑道,“看到心了吗?这就是你的心!”他冰冷地语言在三九暑天里显得异常地冰凉。 “疯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刺死我!”如果死了,就不要承受这么多了。 维清寒不理会她,径自在伤口上图了些金创药,贴上一块锦帕,摸出一件黑色的锦袍,任由那血渍浸满,却看不到鲜红,缎带在腰间摇晃,随着主人傲然地离开。 绿衣带着陆竹青赶来,却也因着男女授受不亲而由绿衣帮忙处理了伤口,便迅速离开,大概去了维清寒那里。云水岚望着窗外,那遥远而迷蒙的天空那么炫目,她却不可触及,伸了伸手,就连阳光也显得那么奢侈呢。 里,维清寒径自卧于矮塌,死在假寐,却又蹙紧了眉头。 “出来吧!”好好地一个午后便这样被打扰了。 乐十三一脸欠扁地悠哉样从窗外跃进里,一袭青色锦帕微摄于阳光的光泽,隐隐发亮,眉宇间却似有着微微的疲惫,似是从很久的地方赶来,又是追逐着什么即将离开。 “维清寒,你转型了,不过别说,这一声黑衣穿得,还真是有个性!” “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该死的乐十三,一声不吭地就跑了,似乎没看到她亲爱的妹妹的那些好戏呢。 “说来话长了!”乐十三笑而不语,将袖口的一折纸张摸了出来,“看看这个再说!” 黑色的笔墨浅浅勾勒,秀气而端庄,竟是一首诗――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雉鸲麦苗秀,蚕眠桑叶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 不过是对寻常夫妻。油盐酱醋,男商女织。日复一日地这样生活,庸庸碌碌,直到儿孙绕膝。维清寒看到此处,竟不觉艳羡而惆怅起来,悠悠一叹。 第39章 :她的真心 “什么意思?”维清寒不解地望向乐十三,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似被人触碰了,恍惚未觉。(..info好看的小说) 乐十三正了正面色道,“一个老宫女交给我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温和,不似以往的狂放不羁,全心全意地,令对面的人诧异。 “一个老宫女?你回宫了!”确定的语气,不待乐十三给予回答,又继续道,“你不是很厌恶那里吗?为什么会突然回去?” “有些事需要处理。”却不想看到了真实的她而已!乐十三抿了抿唇,掩去了后面一句。 “这是看顾岚儿的老宫女给我的,其实,她生活的并不容易!”看来转型的不知维清寒一个,他敛了眉眼,深邃的眸子里掩着某种看不透的情绪。 “你吃错药了,这会竟会帮着她说话了,居然叫她岚儿!”最令维清寒气愤地便是这岚儿二字呢,为什么他叫得这般自然。 “因为她跟我一样可怜!”不想提及自己的身世,他不过是皇帝跟不受宠的妃子因为某种关系而生下的错误的孩子,她呢?甚至不知自己的身世。整日被人牵制,被当作工具甩来甩去,没有自己。 “别扯,快说,你都探到了什么?”维清寒不想听那些事,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不能说的,不想说的,他又何必去听。 乐十三勾唇一笑,换上放荡不羁的表情,“哈哈,还是只有清寒了解我啊!”顿了顿,略一思考继续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皇帝下旨要你的妻子去和亲!” “和亲?” “是,和亲。赤炎国使者于月前出使乐国,要与乐国和亲,赤炎国太子点名要乐国的凌安公主――云水岚,便是你的妻子。” “理由?” “没有理由。” “他同意了?” “对,已经下旨了,目前还没有宣布,因为乐靖宇不同意,他坚决要去赤炎走一趟!” 想到前日乐靖宇来到苏杭,看来不是无备而来的,该是去了解状况,然后前去赤炎吧。维清寒心中一片凛然,自十几岁赤炎一行,他便再为踏上赤炎一步,不知缘由的,想要远离那个地方,即使他生意的范畴已经远远地进入了赤炎那片国土,他本人却不曾前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曾。 “清寒,你怎么想?”乐十三望向这个福祸与共的好兄弟,多少个日夜他们秉烛夜话,多少个春秋他们惺惺相惜,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他看得出来,他对云水岚是有感情的,但是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而已。 “什么我怎么想?”他不解。 “他是你的妻子。” “既然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么会让她另嫁他人。”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嘲讽,一个面带梅痣的公主到底何德何能,竟能让那个杀人成狂的赤炎国太子点名要取她,对乐国和维家有恃无恐地彰显着他的张狂和骄傲,他维清寒倒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 乐十三不懂,却没有点明什么,有些事还是需要经历磨难才能看得清,就像,跟她一样。她苦苦追寻而来,是命定地一般,无论他如何闪躲,仍旧逃不开命运的掌舵。想到晚晴,竟会心一笑。 “我该走了!”倾身一跃,又从窗户飞上枝头,看来这乐十三爷是数猴的,动不动就爱攀树。 “干嘛这么着急?”维清寒调侃着,却从心底为这个朋友感到开心的。他醒悟了吧,可是,他呢? “明知故问。”乐十三身形一顿,回头朗朗凤目望着维清寒,“晴儿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岚儿,这是晴儿要求的,但是我不会左右什么,全凭你自己。”转身一纵,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绿衣海洋里。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缝在地上扫下片片影儿,维清寒竟晃了神一般,盯着远处那一袭嫩黄。 云水岚借着闲暇,不用管别人,也不用管自己,让维管家捎了些种子以及工具、厨具,开始种起菜来,她要证明些什么,没有他们她依然过得很好;她可以自己独立起来,只要可以离开这座宅子;她会好好地,让某人心安,计划着一次逃离 没人懂得,即使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淡然安逸。 夏日繁华,层层叠叠的花开过去,仿佛远远地开到了世界的尽头。在宫闱之中,便是尔虞我诈,纵使御花园满是繁花,却也难有这种欣欣荣荣的心境。凝眸间,仿佛看到那一日,一袭白衣玉立,轻薄欲飞的裘衣,眉目如画。心中和平而安定,不用担忧任何的烦扰。 而此刻却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 “少奶奶,您歇息下吧,喝点茶,不然伤口就好得慢了!”绿衣打断了她的思绪,握着白瓷杯,竟再也想不起那一幕的心驰神往。 “绿衣,我们这样有几日了吧!”不觉幽叹。 “少奶奶,大少爷会想通的,您不要太担心了!” 担心,她怎么会担心呢,如此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别人或者被伤害了吧。只是,他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吗? “我在想,我们该像涟儿一样,养几只鸽子就好了!”望着天空,那一片自由的天地是她的梦啊。 “少奶奶,我就去跟门卫说,让维管家安排下吧!”毕竟是少奶奶,少爷可以不理会少奶奶,维府的下人却不敢,维管家自然也不敢怠慢,在大少爷没有明文规定之前,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嗯,对了,涟儿明儿怎么样啦,他们一定很难过吧!” “回少奶奶,小少爷还好,三小姐却是一病未起,现在还在吃着药呢!” “涟儿病了?”云水岚讶异道,“严重吗?我想去看看她?” 绿衣知道少奶奶心善,但是他们是不允许出去的,不禁为难道,“少奶奶,还是等见到少爷请示一下吧,我们不能擅自出去,若是大少爷知道了,又不知该如何惩治您和奴婢了。”想到一早看到的,绿衣心有余悸,那一道伤口,如同划在自己身上一般,深深地想要剜去一块血肉,血液流进了心底。 “呃,好吧,我们继续吧!”放下手中的瓷杯,又开始忙活起来,额头的汗渍来不及擦,手一抹,一道黑色的泥渍污了面颊。 “笨女人!”维清寒低喃,放下手中的圆筒,不知想些什么。 向晚立在落雪阁上,与遥相对望,就像站在他面前,一身秋水般的眸光望着他,万古洪荒,仿佛就这样默默流淌而过。他不是她的了,再也不是了,垂眸。 时光仿佛一瞬间滑过,维府变得空落落地。 青砖红柱的静安寺,位于苏杭镇的东面,临山傍,周围环境清幽,清新的花草香,泛着嫩绿的枝桠,含苞的朵束,一切都令人神清气爽,有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 祈福的人不少,断断续续地有人来,却不拥挤。 因着维忠夫妇生前喜好静安寺,维清寒便将他们的墓地选在了寺庙后方,一片绿意盎然的生意,漫步繁花,该是一片惬意理想的地方。 “少奶奶,大少爷都上去了,我们也上去吧”绿衣轻巧地唤道,便扶着她上了石阶。 静安寺里,人群来来往往,这后山却是安逸得有些淡然,云水岚该来,但是维清寒并不应允,只是勉为其难地捎带着她,远远地站在了人群之外,将她排除在维家人之外。她能说什么?他从来就没有当她是家人。 时间不知不觉已然三个时辰过去了,云水岚看着手上这个有些歪扭的东西,丑丑的护身符,竟是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随着习俗,老方丈让女眷将护身符放置墓旁,看着二姐和涟儿手里精致而华丽的样子,却竟不知该如何伸出手,犹豫着,看在维清寒眼中是不甘。 “你很不情愿啊!”他走到云水岚身边,倾在她耳边幽幽道,只有云水岚知道那一句什么意思,心底透着冰凉,抿唇不语。 老方丈径自进行下一项去了,云水岚捏住护身符的手微颤着,不是恐惧,而是因着那一副付出,她无以回报的愧疚,泪水顿时止不住地涌出。被维清寒欺侮的时候,她没有哭;面对他给的伤害,她没有哭;这一刻,她不知道是悲恸还是委屈,颗颗泪珠从她眼中滚落下来。 “你现在的样子,在我看来如此的做作,我拜托你,收起你的眼泪,你的眼泪只会脏了他们沉睡的土地!” 为什么要被她的眼泪影响,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虚伪而邪恶,维清寒转身,看着烟幕里的石碑,他的父母因她而死,他为什么为她感到心痛。看着她清澈的水眸里隐着的倔强跟坚持,他不屑,他会将她推进地狱里,永不超生。 泪眼朦胧中,她感觉到太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是无声的安慰。 她听见太子哥哥说“岚儿,若我不是太子,若你不是公主,你说,我们要做什么好些?” 她终于忍不住地轻笑出声,若她不是公主,最好不过是闲云野鹤,征战沙场,那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宽纵马,方不枉此一生。 云水岚兀自陷入回忆里,维清寒已快步离开,她默默地出神道:“天宽纵马……无拘无束……”猜不透的心思,猜不透嘴角的那抹笑。 纵马放歌,海阔天空。而不是像此刻,被缚在这方天宇里,独自凋零着。 第40章 :心病无依 天空悲被悯的情绪感染,竟下起了雨,一行人宿在静安寺,清凌凌地,数着心底的哀痛。而维清寒漠然地立在雨中,固执地不让小安子撑伞,云水岚亦然,她喜欢雨,只想让雨冲洗掉心底那无尽的不安和冷落。 “女施主,老方丈请您过去一趟。” 云水岚侧过头,见到一个小沙弥,大雨之中,他手里握着两把油纸伞,一把撑在云水岚头顶上,安安静静地仿佛可以被忽略一般。 云水岚眼圈一红,连忙垂首不让维清寒看见,却也不能说走就走,默默静立。 维清寒的素黑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清隽文秀的脸却在湿润中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他微微扬起嘴角,温温道了几个字:“老方丈是有何事?” 小沙弥一手放在心口,道了声“和弥陀佛”,望了维清寒一眼,道,“小僧不知,老方丈只说是有缘人,需要请女施主过去一趟。” 维清寒不语,小沙弥冲着云水岚做了个请的姿势,云水岚便转身离开檐廊。 小沙弥上前,将一柄伞塞给维清寒,快步撑着另一把伞去追上云水岚。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没入一城朦胧烟雨楼。 维清寒握着那把暗黄的油纸伞,却迟迟没有打开。 温润如玉的黑衣公子,瓢泼大雨中孤寂独立。如同一幅极美的水墨画,却带着丝丝悲怆的冷寂。 淋雨的人问佛,“佛,你可愿渡我?” 佛问,“我因何渡你?” 淋雨的人道,“佛,你有伞,而我没伞,故而你可以渡我?” 佛将伞收起,道,“你在雨中,我也在雨中,我如何渡你?” 我如何渡你,暗黄的油纸抵不过一纸春雨,风不满旗,隔雨相望独自归。 小沙弥带着云水岚进了一间禅房,沾湿的衣衫这才方觉冷意。(..info) “女施主,这里备好了衣衫,您换好了小僧带您去见方丈。”转身离开,随手关上了门。 空寂的房间里一个硕大的禅字醒目而刺眼,何为禅呢,她想不懂,匆匆换上那件素色僧服,打湿的发松松挽起,便随着小沙弥去见方丈了。 老方丈安静地打着座,手里的木鱼咚咚咚的响着,佛珠在手中来回的穿梭,仿佛悠然的时光晃眼而过。 “老方丈,您找我?”云水岚安静地坐在一侧,等着他睡醒一般睁开眸子。 老方丈如梦初醒,看着面前泼墨般的青丝绾起露出细白莹润的脸颊,脂粉未施,却眉目婉然,清幽雅致,别有一种含愁素雅的美。 “果然‘草木本无心,何求美人折?’” “方丈您说笑了!”这两句诗乍看似乎有些混不搭界,细细品来,倒确实有两份应景的味道。不禁徐徐吟道:“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花卉流香原为天性,何求美人采撷扬名?老方丈也会夸人吗?云水岚只觉别有一番清冷。如今她一无所有,始作俑者又是她一生依托的良人。纵然“兰叶春葳蕤”,没有“闻风坐相悦”之人,她又如何“自尔为佳节”? 老方丈见她容色沉了下去,幽幽叹道,“女施主,一切皆有因果机缘,切莫为了眼前的一切而失了本真!” “因果机缘?”云水岚幽幽不语,若她是因,那么谁是果?若她嫁他是因,那什么是果?若伤害别人是因,那么被伤害是果吗?她不懂。她并不知道老方丈想要说些什么,而他似乎也没想说些什么,又自顾自地敲起了木鱼来,那咚咚咚的声响竟引人入胜,令她不自觉的闭起了眼睛。 “岚儿,岚儿···”稚嫩的呼唤一声又一声的传来,云水岚无力地睁开了眸子,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明亮的大眼睛像天上的星子一般,清澈而明亮地眨着,眨着,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是在叫我吗?”她不解地看了看自己,却见自己亦是一副小女娃的样子,跟那个华丽的女孩子几乎一模一样,惊呼声还未出口,那个小女孩已经笑开了。 “呵呵,岚儿,你忘记我了,我是云水啊,乐云水!”咯咯的笑声惹得云水岚也扯开了嘴角,环顾四野,却是一片广袤的草地上,远处是一重重白色的雪山,洁白的像天上圣洁的雪莲般。 “这是哪里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云水岚不解,“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小女孩只是笑,笑得很开心,就连头上的粉嫩的珠花也不觉地轻颤了起来,“岚儿,你说的,我们是姐妹哦!”姐妹,云水岚和乐云水吗? 头微微的疼了下,不解地盯着坐在草地上的小女孩细看,眉目清秀,却独独脸颊一朵粉嫩的梅花尤为显眼,不觉抚上自己的脸颊,她们真的是姐妹吗?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小女孩时,小女孩却突然不见了,只留下淡淡的笑声,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云水,云水···”呼唤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挥舞着胳膊,无助地,茫然的想要抓住最后的依托。 猛然惊醒,却只见老方丈意味深长的笑。 “方丈,我,我睡着了?” 老方丈摇了摇头,轻笑,“不是,女施主只是想起了一些因而已,尽管那些因已经潜藏了好久,但是却还是会一定一定的浮现出来!” 云水岚懵懂不解,“因?”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兀自摇了摇头。 “女施主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云水岚顿了顿,为着刚刚的梦境不解,却不知只是一场梦,还是真的有些因果在里面,红唇微启,幽幽道,“方丈,世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意味深长的眼神令人看不透,只让云水岚望深渊里掉。 “那个女孩?” “也许你见过却忘记了,也许,只是一场梦罢了。”老方丈闭上眼睛,恍惚陷入自己的梦境里。 雪山,赤炎国的雪山吗?居然又是那里?心不觉揪痛,她不是父皇的女儿,她只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多么悲戚啊,冷飕飕的凉意,但是他的哥哥却为了她独去赤炎了,她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 云水岚离开后便回了客房,即使维清寒百般命令清明不要接近云水岚,却还是阻止不了,清明毕竟还小,毕竟云水岚那般温和,毕竟,他渴望的是那种平和地非小心翼翼的待遇。 “嫂嫂。”他轻唤着,看着趴在桌上的云水岚,寂静的容颜含满了忧伤,却在看见清明时露出一抹浅笑。 维清明也趴在了桌子上,与云水岚互相注视着,安静地看着彼此的眼睛,清澈,干净,明亮,而略含着清愁,平和里带着一丝坚持和倔强。 “嫂嫂,你带清明出去好不好,清明不喜欢这里,很不喜欢。” “嫂嫂也不喜欢这里。” 苏杭郊外的翠云山上,云水岚安静地眸子看向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带着惊恐,不过是出了静安寺,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竟被请到了这里,不,被困在了这里。有一日了,这阴沉沉的地方透着凉意,只觉得冷,怀里,维清明安静地躺着,似是睡着了,冷得不自觉一颤,云水岚紧了紧手臂。 不知道清寒发现他们不见了吗?他会来呢?什么时候来呢? “你,还有他,给老子滚出来!”一个小喽啰叫嚷着,指着云水岚和她怀里的维清明,拉拉扯扯地便拽出了牢房。 “砰!”一声,被摔在了厅上。 山洞之上,翠云山老大窦虎朗朗地坐在宝座上,虎目狰狞地看着令他喜悦的东西,那便是银子,维清寒带来了银子,那便放他的家人!一桩归一桩,只要有银子,什么都好说!只是此刻,气氛却有些诡异。 “维大少爷,都是小弟怠慢了,来来来,您上座,小弟给您倒茶!”谁不知道赤眸妖怪维清寒,他却错抓了他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有报应呢!窦虎小心地陪着不是! 维清寒不觉冷笑,看是这双赤眸倒是帮他省钱了呢! 看着被摔到地上的云水岚和维清明,眼神变得冰冷,窦虎一颤,忙去扶起云水岚和维清明,却仍旧不敢看他赤红的眸子。 “窦老大,我们可以走了吗?” 窦虎哪还敢做声,随手一挥,“您请!” 维清寒抱起维清明,率先走在了前面,维辛随着云水岚走在后面。窦虎心中愤然,却不敢做声,要在苏杭混,就不能惹了这个活阎王,维清寒可是比阎王更狠的角色,不觉狠狠地踢了一角身旁的狗腿子。 “看,你出的鬼主意,什么寺庙里面多贵人,多你个大头鬼,真是找死!”一边狠狠地踢着小狗腿,一边还窃窃地望着远去的维清寒。“狗东西,下次选人看准点,若是惹着了这个活阎王,我们都不得好死。” “是是是,老大,我知道了,知道了···”小狗腿一边应着,心中也惊惧起来,脑海却想起了那个红衣女子,可是她选得人呐,不过,她还真是美,若是···来不及想,已经被窦虎狠狠地踹出来老远,疼得嗤牙咧嘴的。 “见鬼了!” 第41章 :火烧翠云 窦虎想要说什么,惊见一人跑进了山洞,“老大不好了,老大不好了???” “什么老大不好了,老子好得很!”窦虎望着来人,心下不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大,着火了,着火了???”翠云山依山而建,多居山洞,以木为生,而今这着火,可是会烧掉他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呢,不对,那可是贼窝,大惊。 “快快快,快去救火,你,你们,给我赶紧的,快去救火啊!”窦虎下完命令,人已然冲了出去??? 翠云山上,郁郁葱葱之中升起的烟雾,缭绕而悠远。极近黄昏,带着一种幽暗的味道。如此陡癖的地方,萧萧的冷风吹得人心里直哆嗦,云水岚有些后悔带着清明出来,也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现在,后悔归后悔,脚下步子却没有停下半分,直直地跟着维清寒向山下走,仿佛身后有一只巨大的猛兽,侵蚀着她的灵魂。 凉意扑面而来,似突起的风,又似凛然的杀意,回眸,便见一袭红衣远远得立在天边,云霞散在群山周围,幽暗的云朵随风而动,荡着未知的情绪。 云水岚倒是一怔,戒备地望着那袭红衣,“又是她?”却见红衣人嗤笑,看不清的眉目有种妖娆的媚。 “我只要她。”莺声一般柔美,却如同淬毒的利刃,带着狠厉,回眸,凌厉地挥舞起长鞭,瞬间几个黑衣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红衣翩然而舞,银鞭已然荡着悠悠的破空声响纷至沓来,惹来云霞的妒忌一般,悠悠地刮起一阵寒风,维清寒放下清明,挥掌相迎。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纵使维清寒再厉害,维辛再勇猛,也敌不过那群死士一般人的纠缠,渐落下风。 云水岚将维清明放在身后,心下却焦灼万分。这偌大的一处山峰,陡峻的地势本就不好抵抗,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到一侧的山谷之中。翠云山之所以被窦虎占山为王,便因着这易守难攻险峻的地势,如今,竟被逼到这险峻的峰顶,云水岚拉着维清明躲在一旁的草丛里,除去下山的路,便是一侧的崖壁。 “你堂堂赤炎国丞相之女,为何两次三番来抓岚儿呢?”维清寒边挡开黑衣人,边纠缠与红衣人的银鞭问道。 “用不着你管!”红衣人一时得不了手,杀意凛然。 “怎会与我无关!”维清寒知道时间越长,他们便越危险,遂小心逼近,擒贼先擒王。“她是我的娘子,如何与我无关,楚姑娘是说笑了吧!” 长鞭一晃,楚菱竟没有躲开维清寒迎面而来的虚晃一招,堪堪被打中手臂,“你,明明恨不得杀了她,装什么好人!” 眼见一个黑衣人朝着云水岚飞身而去,维清寒立马转身,长剑破口而去,手中无刃迎着楚菱银鞭挥闪,在肩臂扯开长长地一道伤口。 “啊!”云水岚一惊,抱住维清明向身后撤去,黑衣人倒地,却不见二人踪迹。 维清寒见清明不见,心神一晃,楚菱趁着这间隙又挥出一鞭,眼见就要扫到了他的后背,维辛挺身去一扯,银白色的长鞭已翻转而下。 “见鬼的,还不赶紧去找!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楚菱似乎比维清寒更挂心,迅速收起银鞭,朝着黑衣人下令,黑衣人也不恋战,迅速朝着山坡向下找去。 维清寒自远处瞧见,坚毅的目光,微微带着迟疑和刺痛。那颗被疼痛千锤百炼得坚毅的心脏,仿佛被生生剥离了一副铠甲,露出柔软的表层。 “该死!”向来只有人听他的份,这会儿怎么竟任人摆布了心思! 不知不觉间,天空中飘起了绵绵春雨。徐徐缓缓,淅淅沥沥。那雨落到身上,透明冰凉,仿佛是那桃花花瓣被碰落一般,轻薄刺痒。 雨中挥舞着长剑,如一曲离殇,婉转悠扬,凌烈而素雅,风度翩翩,栩栩如燕,掌风微扫,如同冰冷的雨打在脸上,深入骨髓的痛!生生划破肌肤,透着撕扯的声响! 维清寒随维辛立马挑开草丛,身后竟是一条崖壁,被山草掩映,竟如斜坡一般,而那一退,云水岚便抱着维清明掉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长发微垂下,翩翩而舞。 翠云山贼窝简陋的居所多是依山而建,缠着藤蔓,即是容易着火,浓浓地烟雾熏得人连连咳嗽,早已乱成了一团,离着翠云山寨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水潭,水从上游流下来淤积而成,竟是为了方便救火。然一瓢一瓢的水皆扑到了岩石之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火依旧蔓延着,烧遍了整个山头。 沿着冰凉的水潭边向上,蜿蜒地水流旁,维清明安静地躺着,却不见云水岚的影子。楚菱似也四下找寻着,却不见所踪。瞧了一眼维清寒,飞身离开。 “明儿,明儿???”维清寒瞧了瞧清明,见他只是昏了过去,便安下心来。 维辛四下扫了一眼,轻道,“大少爷,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少奶奶应该不会自己走掉,应该被人带走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抱起清明,转身离开,任由翠云山烧成一片火烧云。 夜迅速蔓延开来,维清寒并没有回静安寺,而是回了维府,将维辛交给陆竹青,便带着林慕源和维辛躲进了书房里。 寂静地空气里蔓延着,维涟儿守着维清明,即使是夏日的天气,依旧觉得冰凉。 黑沉的旧梦里,似是梦到了一个忧伤的故事。 一个粉色衣衫的女子安静委婉地坐在梅树下,雪白的狐裘披风如未融的雪般,圣洁而明亮,手指轻扬,一只雪白的信鸽飞入虚空里,消失不见了!悠扬的箫声响起,女子眉黛含笑,抬手望向梅树丛林,那一抹雪白的影子。 笑印在脸颊,箫声悠得止住,利刃一般地掌风已然扫下,生生打在胸口! 那一声尖利的叫声还没有叫出口,便被疼痛迅速地包围了。 云水岚感觉谁在轻拍着自己的脸颊,说着“醒醒,醒醒”,可是,好疼,好疼啊!她不想睁开眼睛,疼! “喂,醒醒,醒醒!”冰凉的声音叫嚣着,惹得她轻皱眉。 云水岚轻轻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一张邪魅的脸颊,眉目高挑,细致的眉眼间一颗泪痣,一张脸散发着张狂,却不似乐十三那种正义的凌然,带着一种邪魅的味道。面颊苍白,额前散着几缕碎发,像见鬼了一般。 “啊!”猛然起身,迅速地后退,在看到自己退到一张大床的一角时,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谁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身紫衣,华贵间缀在腰间的玉色缎带灼灼闪耀着,却有些散乱,云水岚一低头便看见他**地足,不禁惊恐笼紧了能护在胸口的东西,君一好笑地看着她的神情。 “小娘子干嘛这么看着人家呢?”这柔媚的语气比萧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为什么,云水岚竟想起了那个一面之缘的男子。 “你鬼呀,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明明是掉下了草丛,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被那个女人抓来了吗。她记得维清寒说她是什么丞相之女,还是赤炎国,呃,为什么又是赤炎国呢,扯不清了。 君一看她怔怔地表情,细白的指尖挑起云水岚红润里透着苍白的脸颊,调侃道,“小娘子,想什么这么入神!” 云水岚反应过来,猛一推,“你走开啦!” 君一却顺势抓住她挥舞的手,欺身上前,“小娘子,你都是我的人了,还要我走开,嗯?” 这么一说,云水岚瞬间脸颊苍白,“滚开!”她奋力地想要推开君一,她不信,倔傲地眸子带着几分凛然。 “该死的,你是谁呀?我什么是你的人?见鬼了你,啊!”神色张狂,不过用虚妄地语气压抑自己心中的恐慌,却被君一邪魅地眸子看穿一般,小心翼翼地,抵抗。 “不要这么激动,是我的人不好吗?至少,我可以保护你啊!”想到翠云山上,维清寒转身离开的背影,君一觉得有些讽刺。 还好,看来不是被那个女人抓住了,云水岚这么想着,浑然未觉自己危险的处境,“不是被那个女人抓住就好了!”后知后觉间,看着君一贴近的脸,“砰”,一抬头撞了上去。 “什么我是你的人,我是我自己呢!”还是那身小僧服,怎么可能是他的人,见鬼了呢。 “你是我救来的,当然就是我的人了!”君一说得信誓旦旦。 “你救了我就是你的了吗?谁说的?哼~”云水岚似乎并不怕他,嚣张的样子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让君一不觉得有些好笑了。 懒懒道:“我说的!” 云水岚睁大眸子看向君一,娇俏的眉眼弯弯,粉唇微微撅起,鼻子一抽,道,“你说的?” 君一点头轻笑。 “啊!”云水岚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了君一的脖子――君一知道她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就任由着她喽,他可是江湖中人见人怕的银面公子,怎么会让一个小猫给制住呢――不由地装着一副快窒息的样子,怕打着云水岚地胳膊。 “你???你???快放???放开,云???水岚???放开!”邪魅地眸子看着她得逞地笑意,嘴角微翘,好一个不怕他的女子,看来顺手救来的不会那么没有乐趣啊。 “让你说我是你的,让你说,哼!”粉眉微蹙,带着微微地怒意,“我是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的!” “呃,不说了,不说了!”君一求饶道,手一点云水岚便不能动弹了。 “你,见鬼的,你使诈!” “我哪有啊!”君一懒懒地从她手里拿出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瞅着她暴怒的脸,还好,还是个有生机的小人儿,看来去赤炎的路上不至于那么无趣了。 云水岚知道她不是君一的对手,直接无视他,但是这个姿势想要无视他真的很难啊,因为,他就在她的正正前面呢。 “放开我!”娇嗔一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戏谑地表情让人很生气很生气,但是只能积压在心底,发作不出来。呜呜,好可怜呢。 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君一微摆手,无奈道,“为了还我的救命之恶,现在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是我的下人!”说完转身离开,气势张狂,云水岚举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砰”,好大一声,砸在了关上的门板上。 第42章 :谁是谁的 幽幽俨然的夏日,晴白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剥落成殇,细碎的刘海散落,贴着耳颊荡漾着微波涟漪,却是惊扰了自在的游鱼一般,明媚的阳光一散而过,轰然而落的雨滴再次搅乱了苏杭这片土地。(..info)寂静里的喧嚣尤为刺耳,惹乱了雨的情绪,和匆忙的步履。 维府的少奶奶不见了,突然地,让人措手不及。 药庐里,淡淡的药香弥漫着,葡萄藤在淅沥细雨里的傍晚有着别样的风情,该是被这样单薄的风景吸引的,这药香显得如此的祥和而安然,就像记忆中的那个小院子,温暖而柔和。 陆竹青从药庐里出来,身上依旧是一袭竹叶青的长衫,素净优雅,维清寒上前,淡问,“陆先生,我想知道清明现在的情况!” 陆竹青漠然无语,静立片刻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啊!” “没有其他可能吗?” 飘渺的云层荡着悠悠的思绪,绿意蔓延到很远很远的天边,葡萄藤架下维清寒望着陆竹青蹙紧的眉各有所思,时光好像一瞬间飞向很远很远的时空,快得让人抓不住到底是现实的无奈,亦或是谁的无知! “除非,他!” “谁?” “圣手神医!” 维清寒面色微寒,陆竹青早就说过,但是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查到任何有关圣手神医的线索,难道,真的,他不敢想,不愿意去想了,垂眸敛去赤眸里突然满溢地悲伤,望向陆竹青,“陆先生,你对她怎么看?” 陆竹青自是知道所谓的“她”是谁,微叹道,“所谓因缘巧合,凡事也许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也许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时机未到?”他不明白,“这需要什么时机,她根本就不该出现!” “若是不该,那你身上的奇毒该怎么说呢?”陆竹青不赞同的摇首浅笑。 “那只是巧合而已,若不是她的出现,我父母又怎会???”他并不想说到死,因为他不想听见他最亲近的人死,“都是因为她。(..info无弹窗广告)”维清寒蹙禁地眸子带着掩藏地怒意和愤恨,却巧妙地不能让人察觉,他心里地事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凡事都有自己的定数!你父母也都有自己的宿命!不该归咎与谁?况且,到现在也没有确认你父母的事真的跟她有关啊,也许只是被人栽赃嫁祸了呢!”没有任何线索吗,维清寒握着手里的那串手链,那这算什么呢?那红润的颜色就像她的脸,他忍不住的握紧,狠狠地握紧些。 夜里的维府显得异常地冷情,即使来来往往地仆人婢女仍旧忙忙碌碌,打更的,守夜的人来回巡查,依旧显得空旷而森冷。淅沥的雨来得匆忙,去地也急,夜晚已经微带着清爽和稀疏的星子了。不知不觉间,维清寒竟走到了钟玉楼,这里没有了男女主人显得寂寥了许多,夜里的萤火虫也落寞地垂着微光。 “谁?”一抹黑影快速地消失在他视线了,他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穿过维府后山,维清寒截住了黑衣人,借着微光,虽然一身夜行衣,黑纱覆面,看不清面容,瞧着身段身形,该是个曼妙的女子。 “你是何人?”维清寒斥问,赤色地瞳眸紧紧地锁住对方,想看窥探什么,想要知道她为何出现在钟玉楼,她在找什么?还是这件事跟她有关?出手招式凌厉而狠绝,令黑衣人一时难以招架之力,但是他知道,他们武功不相上下,要抓住她很难。 黑衣人不语,挑衅一般望着维清寒,风从对面吹来,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他迅速回身,然黑衣人虚晃一招,侧身一闪,离开维清寒地包围,维清寒伸出的手握拳,却只堪堪碰到她的手腕,她一回眸,便悠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维清寒不语,安静片刻,无边无际自由的风吹着,思绪有些混乱。该如何去寻找呢? 寂静地夜里,仿佛梦到了一个无边无涯的地方,找不到方向的恐怖在心底蔓延,抓不到任何可以依托的东西,云水岚睁开了眸子,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额前的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侧,粉红的梅痣显得苍白。 凄冷的月光让人觉得伤感,她赤足走到窗边,这个宅子很大,庭院里载着许多植被,有种森然地味道,借着稀疏的月光幽幽荡荡地,一个黑影一晃,悠地在她眼前消失了,她不觉推门而出,绕过檐廊,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即使青砖铺路,花石为阶,白玉雕栏,啼鸟清鸣,依然被这黑漆漆地天幕笼罩着。檐廊透着森然的味道,只是敌不过云水岚心中的好奇, 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极了一曲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草香,淡淡的,很清新,许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吧,连空气也湿湿的,贴着皮肤,有些奇怪的感觉。这空气中,好像有血腥味道呢,云水岚的嗅觉一向灵敏,只觉这气味越来越重了,直到,直到…… 直到一处草丛边,草丛四周的草都高高的,草丛里却有间别致的住房,灯光半掩,云水岚不觉地走向前去,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 门半掩着,却黑漆漆地一片,吱呀一声便推开了,只是步子还没迈开,便被人一把拉进门,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你是谁?”沙哑的声音透着残厉,让人不觉打颤。云水岚争扎,却没有力气抵挡。 “你-放-开-我!”她虚弱地映着,透过冰凉的月光,隐约里看见一个冰冷的轮廓,散发让人窒息的冷意,她感到心惊的同时却不觉得恐惧,仿佛跟他很熟似的。“放开-我。” 似乎听懂了,了解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灯瞬间明亮了起来。 来不及适应这突然的明亮,便被眼前的血色刺激地睁大了眸子。“啊!”一声还未出口,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招来那人一记白眼。 这里没人可以进来,除非是君一那个家伙带进来的,至于为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君一行事一向恣意妄为,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这下又是先斩后奏,看来他又皮痒了,一边转身,一边问道,“你是谁?” 云水岚像是没听见一般,走近他,伸出手。 他仿佛时刻在防范着什么,自是对身后伸出的手有所觉,只一转身便握住了她的胳膊,只听撕拉一声,随着衣衫被扯开,云水岚的痛呼声溢出嘴角。 “唔,好痛,你干嘛!”云水岚想退却退不了,他却怔住了,被烛光点亮的空气里,还点亮了她的双眸,此刻痛楚的纠结着,面颊的梅痣如荡漾在水波里,熠熠闪光。 他骤然放手,转过身去,没看到云水岚因这动作而发出痛呼声。 “喂,你这人?”她不解,看着他沾血的衣衫,他受伤应该不清,本想上前去看看,却不想被他扯脱臼了胳膊,“我的胳膊,呜呜。”她想哭,今天都见鬼的碰到些什么人啊! 鬼啸天转身,似乎调整好了情绪,眸子如深海一般,定定地上前,在云水岚猝不及防地时候抓住她的胳膊,咔嚓一声,“啊!” “你有病吧,怎么都不说一声的!好痛啊!” 鬼啸天不理会他,径自走到床边,心底的振奋还未消散,那一抹悸动还在荡漾着,很意外在这里遇到她,意外这样的情况下相见,她似乎不记得他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对于她,他定要好好的保护她的。 “谁带你来的!”他压抑着心底那呼之欲出的情绪,淡漠地问着。 心底因着追问而倾述,“见鬼地,我也不知道那神经病是谁呢?”她略微愤慨。 君一确实是神经病,他不否认,“她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云水岚讶异地望着鬼啸天,眉角蹙紧,“我哪里知道!” “他说带你来干什么吗?”君一应该不会随便带一人回来的。 她努力地想了想,似乎是要她做下人来着,但是怎么可能呢,她从来就不是做下人的料,但是,如果能够离开这里,她倒是愿意呢。 “他要我做他的婢女!” 这话引来了鬼啸天的回眸,君一虽然神经,却不会轻易地让人接近自己,婢女,说得真是好听,若是侍寝的女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贴身的婢女呢! “他为什么要你做她的婢女?” 呃,这倒问住她了,“为什么?大概是他救了我吧,所以说我是他的呢!”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云水岚惊愕得张大嘴,“见鬼的,我是我自己的!” “错,你是我的!”这句话霸道地跟那个家伙一样,但是却十足地具有威慑力,云水岚不懂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都要她呢! “你认识他?你们是什么人?”心中想什么便开口问了,鬼啸天却是不语,抬眸看了眼云水岚,她依旧还是那个小小的她,而他,还是那个他。 “别问那么多,明天就跟我走!”趁着那个家伙不在,还是早走早好,会省掉很多事。 “呃,我不问了,可是!”还想说什么,却被鬼啸天一眼咽了回去,想要退一步离开,没走两步又撤了回来,“那个,你,受伤了是不是?” “受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能伤他鬼啸天的人怕是江湖上没几个吧,他怎么会轻易的受伤,除了那一次被人暗算,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呢! “你笑什么?”看着他略显得有些沉闷而扭曲的面孔,云水岚不解,“你不痛吗?” “受伤的不是我!”他随手一扯,将沾血的外罩一把扯落,干净的白色亵衣虽然带着一丝丝血迹,确实不明显,他又随手竟上衣扯落,惊得云水岚迅速地回过眸去。她因着很快转头,没有瞧见鬼啸天的胸口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肩膀一直到腰部,深刻的痕迹可以想见那一次受伤有多么严重,扭曲的肌肉显得凹凸不平,显得极为丑陋。 “你先出去吧,明天一早带你走!” “走,去哪里!”她快速的睁开眼睛,却在见到他**的上身时迅速地闭上了,捂着眼睛不知该如何,想出门,却砰一声撞在了门上,不知所以地,跑了出去。 第43章 :再次相遇 夜色昏暗,云水岚却不敢再继续呆在那里,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同时要争她,但是她谁也不会跟的,不过,离开这里是一定的,只好见机行事,明天准备逃跑了。 慌不择路,沿着檐廊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四周黑漆漆地,鲜少有光亮,这里显得很富有,亦显得很隐身,说是有钱,又显得极为隐秘,不知道她是掉在哪里去了,而且一个守卫都没有,就不怕有人来吗,不对,就不怕她会逃跑吗?哎。 “啊!”不知踩了什么一脚,砰一声倒在地上,刚刚脱臼的胳膊又生生地撞在了路牙石上,一阵钻心的痛楚。 “这是什么鬼地方,呜呜,回去哪里啊!”她坐在地上,自顾自地悲戚着,却被人一把拉起。抬眸借着月光看向来人硬朗的轮廓,健壮的身形,竟是鬼啸天。 “是你啊!”意外的同时也感激他的到来,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呢。 “怎么这么笨,走路也会跌倒!”他说话的样子就像宠溺一个孩子,这令云水岚莫名心惊,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了,以前她摔倒,那些下人总是兢兢战战的,而老师却是不闻不问,任由她自己爬起来,问都不问一句,很冷。 “我,不知道回去的路!”她小声道。 “我送你回去!”鬼啸天率先走在前面,云水岚小心跟着,一个陌生人,却莫名的心安。他是霸道,却比维清寒好上许多,维清寒那是专权,小人一人。摇曳的目光浅浅地跟随着,仿佛就是他的仆人,忠诚的跟在身后,但是,仆人有这种待遇吗? 云水岚不解地看着他走进自己的客房,将她安置在座位上,摸出怀里的金创药,随手一扯,那半脱半就的衣袖被落了下来。 “啪!”一巴掌即挥了下去。 “你-你-你干什么?”看着自己被握住的的胳膊,云水岚鼓足劲质问,但是出口的话却带着颤音。 他淡然不语,伸出手拉住云水岚脱臼的胳膊,抹上金创药,略微使力地揉了揉,惹来她抽痛的呻吟声。 “忍一下就好了!”他的语言依旧冷冰冰的,但是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冷呢。 “我自己来吧!”云水岚想去拿药,却被他挡开了。 “上药就上药嘛,干嘛冷冰冰的!”云水岚自顾自嘀咕着还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云水岚,来自京城,嫁给了不愿意嫁的人,而我向往的却是那苍茫的自由,无忧无虑的呼吸,奔跑,那种不拘束的张扬???”她说着,却没有注意到鬼啸天深邃的眸子里闪过的微光。 她来自京城,因为她脸上的梅花痣,他确信她就是她,不会有别人的,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寻着那个小女孩,而今,她已经长得那么大了,那么美了,而且,他意外她的身份竟然是堂堂一国公主,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呢!为什么,当初救他的不过是个小乞儿呢。 那一年,在京畿附近,年少轻狂的他招人暗算,受伤极重,且深中剧毒。他虽然逃脱,却因失血过多加上毒药所致而陷入昏迷,濒临死亡的边缘。 “喂,喂,你醒醒啊,喂???”清脆如黄莺的娇声细细地呼唤着,有冰凉的手触摸着他的脸,他微弱的睁开眸子想看看被谁打扰了,却没有力气,痛苦像血液一样渐渐的流逝,麻木掉了,他无能为力。 他以为他会这样死掉,却没想过会再睁开眼睛。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在一个破旧的寺庙里,斑驳残败的气息显示着少有人来,他躺在一堆稻草上,那似乎是一张小床。 而她静静的窝在一旁的柱子上,破破烂烂的衣衫并不挡风,她抱紧双膝却也抵不过瑟瑟地冷意,她却甜甜的微笑着,脸颊上的梅痣如盛开的花。她手腕上缠着触目惊心的纱布染着血,他不解,她是如何医好了他的奇毒的? “你醒了?”似乎有所感应,小女孩的她睁开了眼睛,定定地冲着他微笑,而他冷漠的心奇异的有了一丝温度。(..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不会谢你!”明光一闪,他倔傲地偏过头去,不再看她,而她似乎是觉得是自己的缘故,站起身走到远处,手抚上脸颊,眼光暗淡了下去。 “我鬼啸天从来不欠人情,既然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傲然地道,仿若天神一般,不过是招小人暗算,才会如此狼狈。这样的语气,倒令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眸望向他,干净清澈的眸子不解地如同溪水一般,“什么意思?”透着真诚,这是第一次,他遇到这样清澈的人,第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 “他日相见,若有求与我,必可凭着这块玉找到我!”他将一块玉璧扔给她,却因着这个动作而扯到了伤口,微蹙了下眉头,却不吭声,她看到了,急忙走上前,没有捡起那块玉,而是去看他怎么样。 “你没事吧!”她那么小心翼翼地,没有恐惧和害怕,令鬼啸天不适应。 见她无视那块玉石,他威胁道,“拿着那块玉,不然,你就离开!” 她看了眼他紧蹙的眉,苍白的面容,小心地将玉拾起,“好吧,我先替你保管好了!”她真是很不聪明,那块玉相较于他而言似乎更重要许多,他却选择了忽视那块玉。亦或是她很聪明,这样跟容易让他相信她,但是,他信吗?! 他的眼神扫过她的手腕,冷冰冰的样子却似乎在问“你的手腕怎么回事?”她似乎看得懂他的眼神,顾自瞧了下。 “我没事,你伤的很严重,要好好休息哦!”她像一抹阳光一般,照亮了破旧的庙宇,照亮了暗淡的心。 可是后来,她却不见了,不对,是他不见了才是。他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回去时,已经见不到那个她了。 “喂,喂,你叫什么?”黄莺般的声音轻唤着,打断了他的回想,他抬头看向她,一如初见时美好,却不曾这般真实,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呢,真是意外哦。 “我不叫喂!”淡淡地否定她给的称呼,“鬼啸天!” 云水岚一怔,这个名字还真是恐怖,便听见他说,“你可以叫我啸天!”惹来云水岚白眼。 “啸天?你以为我是你什么人啊?”她嗤之以鼻,“你说我要当你婢女,那我叫你鬼公子好了!不过这是暂时的,我想走的时候你要放我走。” 貌似这像在讲条件呢,鬼啸天抬眸看着她,狡黠的眸子闪着微光,她聪明了不少,但是她似乎忘了,跟他,是没有条件可以讲的,淡漠不语。 “你真的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那我们去哪里?”这是目前她最好奇的问题呢,不觉开口问道,心底隐隐有着期待,最好离得远远的,最好是去赤炎。 “我们去赤炎!”仿佛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般,她惊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啊!”她忘了鬼啸天还在给她上药呢,扯动胳膊,不免痛呼。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鬼啸天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带着云水岚莫名的期待,消失在黑夜的尽头,烛火蔚然,噼噼啪啪地响着,像一首曲子,悠悠扬扬地荡在清河桥上。 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灯火,和灯火里的人。 “公子?”脆羽安静地立在披着斗篷的颀长身影之后,看着他将短笛收起,淡淡道。 淡漠的语气含着威慑的味道,“为何不经禀报,擅自做主!” 脆羽自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她只是想赌一把,赌他的在乎啊,但是,为什么输的总是她呢。 “脆羽知错了!”她已经擅自做主进入维府,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凭着自己感情行事,这每一点都是错的,这样做的后果很容易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暴漏了组织而已。 “既然维清寒知道你骗了他却没有对你怎么样,说明他还没有查到什么,你现在就老实地呆着,好好反省,若是再擅自行事,就不能保证你还能好好的!” “是!”一袭黑衣的脆羽恭敬的低头,却还是用眼睛微光盯着面前的男子,她做的,可都是为了他啊,为什么,他都不懂呢! 披着斗篷的男子见身后人还未走,淡问,“还有事?” 脆羽一愣,随即垂眸,“维忠夫妇之死,全是向晚所为,而她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 斗篷男子微转头,好看的轮廓荡在清河的鳞波里,精致的眉眼,坚挺的鼻梁,薄凉的嘴唇,带着几分凌厉,几分萧素,几分清冷,淡漠的嘴角微勾,怕是也在找那个小木箱吧!她应该不会想到有人早她一步取走了那个小木箱,所以今晚才会冒险去寻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见人还没走,斗篷男子微恼,“怎么还不走?” “呃,据脆羽推测,那个小木箱应该不止一个。维清寒似乎并不知道维夫人那里有个小木箱,而他却非常在意那个小木箱,还说是云水岚从他那里偷的,这样似乎说明维清寒也有个这样的木箱!” 脆羽说完,躬身一退,“脆羽先回去了。” 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人影,斗篷男子回眸,好看的侧脸却带着一道丑陋的疤痕,从眼角一直滑到耳侧,这道疤该是有些时月了,却仍旧清晰的记录着某段不为人知,他怎么会不清楚脆羽的心呢,但是他有什么资格接受??? 眸子深处烙印着深沉的痛楚,紧紧地闭眼,却仍旧眨不掉那一份疼,他该怎么做呢,要如何呢?将短笛放在唇边,悠悠地笛声带着深邃的心,节奏穿过云层,直达高远的夜??? 第44章 :出城风波 黎明的曙光划破黑夜的阴霾,洒下了第一道光亮,窗微启,有悠悠的绿意加卷着凉风吹进来,将床纱吹起,混合着淡淡的慵懒,让人不自禁的眯起眸子,多了惬意。 云水岚伸了伸懒腰,微颤的睫毛缓缓开启,“啊!”惊叫声随着长大的嘴巴而出,形成一个圆弧。 “你终于愿意醒了!”藏蓝色的锦缎面折射着微光让云水岚有一瞬间的惊怔,她蹙了蹙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骤然爬了起来。 “你,我!”吞吞吐吐的样子呛得自己咳嗽了起来。 “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可要自己动手了!” “咳咳――”她怎么可能听不懂,麻利地站起身,好在昨晚似乎忘记了脱衣服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不是说好是她侍候他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嗯!他怎么这么一身站在她床边呢。 鬼啸天才不听她解释,上前,抬手,不过瞬间就听见云水岚穿透云层的声音。 “啊!”声音被鬼啸天点住,任凭被点的人睁大了眸子也无济于事呢。 乔装打扮好的云水岚跟在鬼啸天身边,婉婉一个下人样子,却是不自在的很啊。 “喂,我非得这么出去吗?”云水岚不甘不愿地瞅着前面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一身藏蓝锦衣在阳光下微带着炫目的光,刺了她的眼睛。 “你不愿意?”他睥睨着的眼神带着强大的窒息的力,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她后退一步,她才刚刚被解穴,不想再被点了呢,摸了摸脖子,顿顿道,“这样???真是――难看!”的确难看,在脸颊上涂抹上那么一块伤疤当然难看了,但是不这样就掩不去她脸颊的那颗梅痣了,那种药膏抹在脸上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想要抓。 “别动,小心脸上真留下了疤!”他冷冷低应,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出一个弯。 云水岚拧巴着眉毛,看了看四周投来的眼神,愣是缩回了手,“好吧,我们出城以后,你要把这疤给我洗掉,还是美美的比较好看!”她自语道,鬼啸天已经走出很远。 “喂,等等我!”这真是个主子样,连说两句都不够格。 街上似乎异常的热闹而拥挤,苏杭镇上一向如此,今天却尤为突出。 远远望着古旧的城楼上立着人影,绰约的风姿尤为显眼,惹得人来人往的行人不禁向上看去,啧啧称赞着。 “看啊,多美的女子啊!”真的很美呢,云水岚在心底轻赞,远远地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种脱俗的美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吧。 “那女子是不是要跳楼啊?” “应该不会吧,她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呢,似乎在等什么人吧!” 路人的言语不径落入云水岚的耳中,却不见黑色斗篷下,鬼见愁微微蹙眉。 “那女子不会真的要跳楼吧!”滴滴喃道,惹来鬼见愁一个冷眼。 云水岚忍不住拉住一个正往前面跑的人:“喂,出了什么状况啊!” “快去看看,快点,好像是十三王爷呢?不知道是不是十三爷惹地风流债呢???”路人快速说着,竟顾不得云水岚丑陋的样子,径直远远跑去。 “我们也看看吧!”她想驻足,而鬼见愁似乎没有想停留的样子。 “喂,等等我!” 云水岚快步跟上,眼角快速地扫着人群,城楼下拥拥挤着不少的人,城门口也有守卫在搜查着什么,看来过城门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而楼上,向晚迎着微风,长发随着衣袂翩翩欲舞,一双细致的眉眼望着远处,望着虚空,望着苏杭的人和熙熙攘攘的街道和横亘在苏杭南北地河道,细碎的思绪蔓延着。 “姑娘可是好兴致,居然来这城楼上观景!”乐十三摇着折扇,靠在城楼的城壁上,丹凤眼上下打量着向晚,他竟不知这苏杭有这等美女,虽然年龄似乎大了一点,却并不影响她那明媚的艳丽呢。 向晚怎会不知这逍遥王爷乐思远,更何况是为他而来的向晚,怎会不了解一切与他相关的故事呢,她蓦然不语,雪白的衣裙似是罩着微薄的霜雾,朦胧不清。.info[] “姑娘可有兴致去迎客居一聚,那里可比此处雅致得多呢,更何况美酒佳肴,最是惹人回味呢!” 向晚回眸看了眼这个面相端端的男子,乐思远的确是个人中翘楚,一副贵族气,却是花天酒地,难成大事吧,心中微露不齿。 “莫非姑娘是害怕在下另有所图,这个乐某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姑娘的事,你大可放心!”至于她自己愿意的,他就乐于成全了,心底轻笑着,脸上却是端端君子模样,好一个乐十三啊! 向晚不语,回转身,盈盈衣袖在乐十三眼前飘过,被他一手握着,他细白的指尖,真不像个男人,清晰的脉络带着力道绕过向晚的手腕,却不料向晚一转手,径自脱开了他的束缚,向城楼下走去。 五月的苏杭虽然带着暖暖的风,却也显得燥热不安,满城裹着银絮飞扬,翩翩夺目,此时,却不及这个女子的万分之一呢。 城墙拐角,一顶猩红小轿静静停立着,似是等待一般地,安静地守望着北,雾一样蓬勃的河道。轿前的少女梳着随侍丫鬟的发髻,身上的衣饰虽不扎眼,明眼人却一看便知那是贵重之物。少女秀气的眉微颦,轻唤了一声:“小姐,我们该走了!”她怎会不知自家姑娘在等何人,只是维少爷在为失踪的维少奶奶忙碌着,似乎忘记了今日是姑娘的归期了呢。 向晚欲进小轿,却被乐十三拦住了,“本王看上的女子,哪有这么容易就放她走!”说罢摇着玉骨折扇悠悠晃晃,露出饶是耐人寻味地表情。 “你想作何?”向晚开口,黄莺一般清澈嘹亮,却低低缓缓,盈盈弱弱,带着一抹凉意。 乐十三浅笑,“在下并不恶意,只是想请姑娘喝杯水酒而已!” “想请便请?”向晚浅笑,低眉顺手的样子似是委婉,却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玉骨折扇一晃收起,眼角眯起,露出一抹冷厉,“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你好大的胆子!”斥责声引来围观者的唏嘘一片。 “确实好大的胆子,敢惹这个十三王爷,人家可是王爷!”虽然是流放过来的,但是好歹是个王爷啊! “恩恩,她是不想活了吗!” “哎,多美的女子啊,又要被糟蹋了呢!” 乐十三欲上前抓住向晚,却被轿边的丫头挡开了,“不得对小姐无礼!” “滚开!”乐十三低斥一声,却不见小丫头让开,镇定如常,两人几欲动手。 “梅儿,退下!”极淡极淡的一声,听不出斥责的意味,却有几分令人无法辩驳的威严。梅儿诺了一声,尤带娇俏脸庞上笼着一层戒备。 这个十三爷终归是鲁莽了些,三句不和便要出手,料想成不了什么大事,向晚想着面露浅笑,迎上乐思远。 “十三爷好意,向晚心领了,若有下次,向晚定会赴十三爷之约,但今日,向晚要回去了!”礼带三分笑,倒让冷脸的乐十三面色一顿,随即挂笑。 不远处,维清寒策马而来,见向晚和乐十三对立着,浓眉微蹙,身后的晚晴也是一愣,这两个人怎么扯到一起了,这个家伙又“犯花痴”了吗! “十三王爷好雅兴啊!”维清寒立在向晚一旁,挡开乐十三的视线,示意一旁丫头带向晚先上了小轿。“清寒有幸跟王爷共进一杯吗?” “哼!”乐十三冷哼一声,心底却在笑这个维清寒又坏他好事了,回头要好好惩治他才是。嘴上却微带着讽意,“本王还有事,不跟尔等闲扯,若姑娘有意可到本王府上一聚!”说罢转身离开。 维清寒低声在轿边说了些什么,便上马随着小轿出了皇城,而人群里,云水岚看着离开的背影,心悸的同时,有微微的痛楚在心脏里蔓延着,不知为何,闷闷的。 “我们走吧!”鬼啸天行至城门下,只见守卫伸手拦住,举着一副画像比对着,欲揭开他面纱的手还未抬起,就被另一个守卫打落了。 “喂,这个不是,你看他的身形也不对啊,我们要找的可是维府的少奶奶呢???” “维府少奶奶”几个字令身后的云水岚一怔,互相交握的双手竟然也沁出了汗,心底微颤,千万不要被认出来,千万别被认出来啊,岂知那两个守卫根本就没看他,就撵着他们赶紧走了。 “快走,快走啦~”远远的就听见他们说“那么丑的人怎么会是维府少奶奶啊,哎,真是的!”真是负责的守卫呀,云水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接着又被提了起来。 “大少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晚姑娘都已经走了!”维清寒站在城门外,枣红色的骏马立在身后,与他一身白衣交相辉映,血红的眸子望着城门,与云水岚的正对着,她微抬着头望过去,正好撞进那深沉的红色海洋里,一怔,迅速地低下头去。 “等一等!”鬼啸天冷眼看过维清寒,不想理会,他知道,维清寒是绝对不认识他的,像陌生人一样的向前走,但是却因为他的一声握紧了拳头,如果,那个家伙泄露了马脚??? 云水岚一愣,抬头看向维清寒,莫名道,“叫我吗?”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紧张,维清寒岂会听不出她的紧张,看着她的眸子却一愣未楞,他打量的眼神就像穿透了她的身体,直达心脏里,令她不禁抚上自己的脸颊,这个动作却令维清寒误会是她觉得难看才会捂上那一大片疤痕,心底不为所动,走近。 那越来越近的距离令云水岚心颤,千万不要,不该啊,怎么会被认出来呢!不要啊,心底的叫唤似乎被上帝听见了,只听远远的一声,“维大少爷!” 是刚刚不见了的赫晚晴,她出现在城门旁,“刚刚有人在城西看到一个酷似少奶奶的人!” 听着这一句,维清寒回眸看了看云水岚,低低一句道,“你以后你还是带着面纱出来吧!”回头示意随从牵马而来,径自从云水岚身边走过。 也许是那相似灵动的眸子才会让维清寒那么一愣,想要辨识些什么,擦身而过的瞬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缭绕而过,却悠忽被空气里的风吹散了,没人在意。 第45章 :神秘女子 黄昏,太阳换上了一身火红的衣裳,仿佛是想最后秀一次自己的美貌。.info[]天空也确实被太阳的美貌震慑了,原本冰冷的蓝色也被镀上了一抹嫣红。 夕阳之下,一名金发少年静静的坐在被树叶掩盖的树干上,他那柳叶般的双眉微微蹙起,那一弯闪耀着不羁光芒的眼瞳泛着如海的光泽,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的嘴角紧紧的抿着,使得这个绝美的少年显得忧郁而惑人。 “少主,我们回去吧!” 不知是夜晚的凉风,还是因为这句话,漂亮的男子皱了皱眉,跳下了树干,“我们走吧!”只是说着却放慢了脚步――纵使是夏天,这样的温差变化也会使他觉得不舒服! “岚儿来了吗?” “是的,少主,探子回报,公主已经出了苏杭,正往赤炎而来!” “一个人?”侧目而问。 “回少主,公主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谁?”语气带着讶异,眸子灼灼发亮。 “江湖第一杀手――鬼啸天!” 漂亮的少年转过身来,一双泛着光泽的眸子有着深沉的情绪,居然又是他?“查清楚,他为什么跟岚儿在一起!” “是,属下这就去!”贴身的侍从随即离开,少年悠旋身,朝着远离宫殿的方向走去。 摇曳的烛火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云水岚独自坐在桌案旁,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自称是自己主人的鬼公子,一来到驿站,就把她放在客栈消失了踪迹,真是岂有此理。想着,渐渐抿紧双唇,看着门的方向,渐渐的蹙了眉,还是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她真的有些焦躁了 “这边,跟我来!”有低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像是个女子,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呢,不禁好奇,起身,走了出去。 这处驿站不大,像四合院一样,东西南北各有楼层,此时云水岚居于西边二层最外层,而那声音却是来自西边二层最内侧,云水岚出去便看见一袭锦衣滑过,进了门去,本来没什么好奇的,却听见里面传了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 “见鬼的,一群饭桶,要你们去干嘛去了,给我办成这样!”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意,如燎原的大火能够焚烧进所有经过的一切东西,包括,立在一侧的向晚。 “师傅,是晚儿不好,是晚儿办事不利,让人捷足先得了,晚儿一定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缘由,给师傅一个交代!”向晚恭敬道,面色如初冬的雪透着坚毅。 透过纸窗依稀看到一个高坐主位的约年多五旬的妇人,身着玄黄色的锦袍,缎面华贵,头戴珠玉,容颜肃穆,细致眉眼甚至看不出岁月痕迹,年轻时定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目光里透着恨,令人毛骨悚然。 向晚背对着窗户,云水岚看不清她的面容,却依稀觉得眼熟,尤其,身边那个丫鬟。 只见那妇人嘴巴一吸一合,薄凉的语言便透过了脊髓般,“哼,让我查到是谁在坏我好事,我定要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眸子里燃着火焰似乎点燃了她心底的仇恨,痛痛泛着火光,生生碎掉了手中的最后一只杯子。 “师傅!”向晚上前一步,却被那妇人一挥手挡开了。只见她手一扬,一只碎片便朝着一旁的窗户飞来,云水岚还来不及反应,那碎片已经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啊!”尖叫声卡在喉咙,人已经被带出了很远,落在东边的屋脊之上。 “找死!”妇人冷斥一声,向晚及众人已经出了房门,形成对称之势,“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前来窥探!” 云水岚挣扎着,看到是鬼啸天才安静了下来,回头看见了走出门的向晚,心瞬间提了起来,竟然是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样想着的同时看着她的眸子低了低,还是怕她认出自己来,随即撇开头看向那妇人,听她说着什么,却已经无法入耳了,心底全是向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胆狂徒,找死!”那妇人一语说完,便见身形移动,快速地逼近鬼啸天。鬼啸天虽是江湖第一杀手,却并未遇见过这么一路人,不知老妇人来路,而且见她招式足显她内力之深厚,要赢她着实不易。好在,鬼啸天还能接应下她的招式,不能恋战,虚晃几招,便借机闪身带着云水岚离开。 云水岚一直被夹在鬼啸天的臂弯里,思绪早已被翻飞的人带离了脑海,腰都快被甩断了,行至小树林时不免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差一点就小命不保了!”挣扎着下来,却被这阴深深的夜惹得心慌了下。 “你还说,要你老实呆着,你怎么跑去偷听人家说话去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死了也活该!”鬼啸天语气不善,就那么一瞬间,他真怕她就那样消失了。 云水岚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哼,我死了活该,那你干嘛救我!” 鬼啸天不说话了,诡异的气愤逼近,他将云水岚放置一边,大喊一声,“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一群黑衣人迅速的闪身,围住了鬼啸天及云水岚。 “哼,不愧是江湖第一杀手,这样都能被发现,今天就看你怎么死的!”鬼啸天冷笑,这是带人来报仇了吗?哈哈,真是可笑哦,想到几天前接受任务杀了江湖上人称笑面虎的陈世琮,杀陈世琮是轻而易举,就是他的势力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几天来,堵截他的人就有几波了,这一次,又是谁? “想来报仇――等下辈吧!”鬼啸天手起刀落,身移影动,已经窜近了两个黑衣人,滴血溅到了衣衫上,锦色藏蓝色却看不到丝毫的血色,迅速地掩进了衣衫里。只几个回合,便有半数人倒在地上,支离破碎地躺在血泊里,看得云水岚心惊胆寒地。 她缩在人堆外,任由一棵大树挡住自己,却忽略了身后快速飞来的短剑,一个回眸,便见鬼啸天踢起一具尸身,朝着云水岚飞来,挡住了短剑,压在了云水岚身上,惹来她一阵恶心,死命地推距着,三步并作两步跳开了。 这个空档,鬼啸天已经解决了她身后偷袭的人,快速地抱起云水岚闪身后退,长剑一挥,银光四溅,剩下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们是什么人啊?”云水岚不解地问,望向鬼啸天的眸子带着刚刚还未平复的惊慌跟恐惧。 鬼啸天低头,嗜血的眸子尽敛,平淡道:“杀我的人!”杀他的人岂止这几个,该是不尽其数吧,她该害怕了吧,“害怕吗?” 云水岚迅速地摇了摇头,又死命地点了点头,最后不知所措地立着。 “你究竟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我不知道!”其实看着挺过瘾的,但是真要杀到自己身上,还真是恐怖的一件事呢。想到刚刚那一幕都觉得恶心。 “胆小鬼!”鬼啸天说完便走。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行李还在客栈里呢?”云水岚瞅了瞅树林里,月光被繁密的枝叶挡住了微光,显得暗淡而幽沉,见鬼啸天不理会,缩了缩头,身子一颤便追了上去。 鬼啸天轻而易举地便将行李拿了回来,那群神秘人已经不见了,似乎并没有追他们的打算呢。 云水岚有些纳闷道,“那究竟是些什么人啊?” 鬼啸天见她思考不解的样子,伸手照着她的头猛一拍,“行了,打破你的头你也想不出来的!”连他都不知道的人,她怎么可能知道呢,需要调查一下那人什么来路,以防日后又牵扯,也好有对策! 一路行来,并没有再遇到向晚一行人,倒是鬼啸天时不时就消失掉,然后又突然蹦出来,弄得云水岚心神恍惚一般,心脏都觉得衰弱了呢! “鬼公子,你不会一会又跑了吧?”她叫得还真是顺口,鬼啸天听着却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并不反驳,将马栓在书上,走过一片草地,在河边的地方坐了下来,闲闲地仰躺着。 云水岚见她不理会,只能自己跳下马来,边走边叨叨着,“哼,下次你要是跑的话,我也跑,我才不要等你了!”不错想到那些血腥的场景,却有些恐惧了,若是,再碰到杀手,可怎么办呢!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的乐观打败了,杀手又不是找她的! “你可以试试!”鬼啸天闭着眼睛,嗅着草香,神色如常。 “我们离赤炎还有多远啊?”云水岚讷讷地问着,眼睛撇着溪流里的鱼,心已经飞了出去。 “还有一天的行程吧!”鬼啸天说完,便不见云水岚反应了,眨巴下眼睛,起身,却见她如游鱼一般坐在溪水里,齿牙咧嘴地,热得鬼啸天抿了抿唇。 “不准笑!”云水岚恼羞成怒,望着一边敛眉轻笑的男人,只是不小心在水里滑了一跤,现在成了落汤鸡了,呜呜,好可怜啊! “笨蛋!” 一身湿漉漉的,即使在夏天也觉得不舒服,有些寒意,更何况云水岚身子本来就单薄,现在更是有雪上加霜的危险了,不免打了个寒战。 “快点换上吧!”还未上岸,依稀黑影已经凌空而来,打在云水岚的头上。 云水岚撇嘴,“就不能好好递过来吗?”小气的男人,哼,捡起衣服,看了看对岸的灌木丛,又悠悠地踏进了水里,欲过小溪去。 “啊!你干什么?”看着抱住自己的鬼啸天,云水岚脸色骤然变得通红,来不及掩饰收进鬼啸天的眼睛里,微微一楞,随即快步越过小溪去。 呃,根本就不用抱她过河啊,她自己也可以,但是回眸看着岸边的鬼啸天,她还是不自觉地道了声,“不准看啊!”便窜了进去。 第46章 :阴雨连绵 轻轻的风儿吹过,伴著山林间花木草叶的淡淡香气,云水岚真想躺在山坡上就这样昏昏欲睡。.info[]身边的鬼啸天斜倚在树干上,微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身边却握着他的长剑,戒备地蹙着剑眉,不过,很有味道。 出来的感觉真好啊。云水岚窃窃的想,这一路从皇宫到维府,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令她窒息一般,为了那些爱,那些情,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她该如何?她不是个冷情的人,却也并不多情,她渴求地不过是温暖的怀抱,悉心地挂念罢了,为什么,显得那么遥远呢?她的父王,她的母后,她的娘亲,她的兄长,还有他??? 闭了闭眸子,越发觉得酸楚了。 遥遥地远处,有一处雪白的山峰,该是赤炎雪山了吧。赤炎雪山,云族,云族的那个女子,这一切究竟是个怎样的故事!她越发的好奇起来,想要探究这不为人知的故事。 “既然嫁给了我,就别想轻易的逃脱。”想到维清寒的话,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想到他赤红的眸子荡漾着杀人的锐利,“我就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生生的痛,世世的疼???”想到这里,云水岚顿时没了打盹的心情,坐起身来,扯过旁边的一株小草,把它当成维清寒一般,放在嘴里狠狠地撕咬。 “什么时候成兔子了!”调侃的话令云水岚一怔,回眸便见鬼啸天长衣款款立于身后,双手环臂,悠悠然然。 云水岚眸子一转,“呸呸呸???”恨恨地吐掉咬得稀烂的草,起身。 “我们现在出发吧!” 鬼啸天抬头看看天,一望无垠的蓝天远处,大朵大朵的白云凝结在一起,缓缓地移动著。皱了皱眉,自小生活在山林里,自是知道这样的天气,就快要下雨了呢,而且会是场不小的暴风雨。 鬼啸天上马,云水岚紧随其后,希望来得及找个避雨的地方。别看那云现在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但远处的赤炎雪山风大,很快便会刮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时真的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 快马加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已经迅速昏暗了下来,闪电大亮,雷声隆隆,瓢泼大雨转瞬袭来,让人措手不及。 鬼啸天不觉,云水岚却有些狼狈,骏马在大雨中奔跑,举目望去,远离驿道地小径皆是林荫草木,石径荒道,并无人烟。好不容易透过模糊的视线,远远望见丛林深处一幢破旧的建筑物。也只能讲究一下了,二人下马,走进那座荒废颓败的古庙,大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扉上,在大雨中摇摇欲坠。庙中一座佛像,虽漆墨剥落,却仍宝相庄严。 “见鬼的,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云水岚边嚷着便钻进了破庙里,这庙还真是破,屋顶也渗着雨,干净地地方真是少得可怜,勉强有个角落里不下雨,云水岚走近,却被 惊扰了一般,一跳三步远。 “谁???什麽人?”一道微弱清冷的声音响起,慌忙看去,原来破庙深幽的角落里,一堆枯草之上,隐隐躺著一人。 鬼啸天拴好马进来,便见云水岚紧张地望着角落,他却未感受到半点杀意,倒是敛了敛心神,走了过去,拉开云水岚走到另一处,不过是避雨的路人,没什么可在意的。 “呃,我们只是避雨的路人,没什么恶意的。”云水岚跟着鬼啸天边走还边表示善意。天色昏暗,看不清那人身形。 那人没有说话,却见鬼啸天敛去一些碎木草屑,将油布包着的火折拿出,虽然木屑有些潮湿,却已经熟稔地将火点着了,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云水岚就显得养尊处优了。她身上被大雨淋透,湿漉漉的,一阵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寒噤。 云水岚听见微微一声响动,似乎是兵器划过地面的声音。知道许是又遇见了一个江湖中人。回眸看到鬼啸天戒备地眼神,不禁也提起来心。 “鬼公子,我们离赤炎还有多远啊?”云水岚缩了缩头,问。却没有察觉角落里的人登时微颤了下,鬼啸天却看见了。不觉敛起心神,摸出长剑,走向那个陌生人。 那人倒在阴影里,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也没有察觉有人走近一般,云水岚讪讪地坐下,却因为鬼啸天的动作停止了烘烤衣物的动作。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天色昏暗地犹如夜晚来临。六月的暴雨果然威力无穷,看起来不下到深夜不会罢休。尤其这种南方山里,气候更是诡异多变。 “怎么了?”轻吻着,回眸望着角落里,那人服饰深暗,隐在角落里,似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看不真切。 长剑的锐利逼人,那人似有所觉,身子显得有些僵硬着,动也不动,鬼啸天逼近,却被淡淡的血腥味惹得蹙紧了眉,在这种糟糕至极的天气中,他能察觉到那人急促的呼吸和不适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鬼啸天冷然地开口,冰凉的语气里透着严苛,若是那人不说,似乎就会立刻死掉一般,那人却依旧是不动声响。 云水岚不安地望了对面那人一眼,犹豫半晌,终於轻声开口:“他是不是死了?” 只听那人微弱的声音道:“少管闲事。”干草的唏嗦之声稍停,那人不再说话,也不再动换。可是庙里的血腥味却仍然从他那边缓缓传来。 云水岚倒是未觉,但是身为习武之人,嗅觉自是比一般人敏锐,刚开始因为避雨倒是未觉杀气,这会因着这淡淡的血腥味,竟然觉得有些诡异,不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径自用剑欲挑开试探那个人,听他声音沙哑,语气似乎是不似这里的人,又见他左手边垂著一把利剑,剑身赫亮,在黑暗里发出幽芒之光。更是带着惊异之色。 “鬼公子,恩,他好像???”云水岚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看着那人低低呻吟了一下,随即蜷缩起身子,微微颤抖着,身下的干草发出簌簌之声。 “喂,你没事吗?”云水岚伸手想要去碰触他,却被鬼啸天一般拉着,“别碰!”她惊疑未定,回眸望着鬼啸天戒备的神情。 “他好像很痛苦?” 那人长剑一挥,鬼啸天挥剑挡开,将云水岚拉至安全范围内,望着那人,清晰的轮廓掩映在昏暗的角落里,点燃的微光映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鬼公子,呃,他???”云水岚并不觉得他能伤害到她,因为他似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两人紧张对峙的时候,对方的长剑却突然晃了几晃,接著就像失去了气力一般,从那人手中脱落。 “!啷”一声,清脆地落在地上。 “唔──”这一次那人的呻吟声清晰而痛楚,猛地翻转了一下身体,又重重倒回草堆上。 云水岚大惊,顾不得鬼啸天的阻拦,冲上去去,那人蜷缩在原地,浑身颤抖。她却只能上前,却又委屈地望着鬼啸天,因为她什么也不会做。 “唔,鬼公子,呃,我不知道怎么办呢?喂,你怎么样,没事吧!”云水岚与他的视线对上,不由一愣。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五官精致的人,看不出男女,相貌虽普通,再平凡不过的一张脸,但是一双眼睛却分外的漆黑晶亮,闪烁著清幽的光芒,就如他那把利剑一般,锐利迫人。一袭黑衣裹着地身躯微颤着,带着绝望的味道,无力挣扎,只有听天由命的味道。视线向下扫去,不经意间瞥见他隆起的腹部。 天,云水岚惊喘一声,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人惊觉,一掌袭来,却被鬼啸天伸手挡开,他无力的一掌抵上鬼啸天带着内力的一招只能认命地向外滚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发出一身呻吟。 “你干什么?”云水岚瞥了一眼鬼啸天,带着怒意,紧上前一步去扶那人。 “我没有恶意,你别紧张,呃,你是不是要生了啊!”虽然身在皇宫,但是对于可以肆意在宫中行走的云水岚而已,她自是阅过一些书籍,看过一些事例,了然地双手抚上她高隆地腹部。 “怎么动得这么厉害,真是要生了啊!”可是怎么办呢,她根本就不会接生啊,怎么办,那人愣住,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体内又是一阵翻搅的疼痛,不由痛呼出声,随着那个孕妇发出一声呻吟,云水岚也不自觉地跟着颤了下。 那人浑身打颤,抖了半晌,才缓过来,低声道:“别,别碰我……” 云水岚低道:“不碰你,你想自己生不成,但是,看你,怎么看怎么像个男子呢!”壮硕的身子即使掩映在黑袍之下,也依稀觉得是个男人,怎么看不像个女人! 那人额上沁出冷汗,紧咬下唇,没有说话。 云水岚又在她圆隆的肚腹上按了几按,仔细检查一番,皱眉道:“你的肚子真大???鬼公子,你去帮忙烧热水!我,我来给她接生被吧!”云水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缠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虽然她真的什么都不会,看着女人痛苦的神情,她居然说得那般轻易呢。令鬼啸天也是一愣,虽然戒备,却什么也没说,看了眼那人,随即回转身走向火堆。 “唔???”有什么动静不对,当鬼啸天回眸,便见云水岚已经被那人掐住了脖子,只能发着呜呜的声音,而那苍白的脸颊依然泛着痛楚,却毅然决然地盯着鬼啸天。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别无选择!” “你究竟是什么人?”鬼啸天冷静地问道,究竟是冲着谁来的,是他,还是她呢? “这个你不用知道,我是为她而来,与你无关,那人答应我,只有我杀了她便放了我的孩子,请原谅的自私!”云水岚听着她这样说的时候,便觉得她是个可怜的人,看见鬼啸天要动手,急急道,“不用伤害了她。”毕竟那是一条小生命,她也不能自私地不顾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不是吗?只能被人钳制着,离开了破庙。 第47章 :雨夜生辰 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小了许多,大滴大滴地落下,击打在绿枝翠竹间,青石白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真正的夜幕逐渐来临,山林间风雨过後的丝丝寒意,伴著清冷的水气,轻轻缓缓地袭卷而来。而庙里,亦是夹着风雨。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水岚低低地问道,刚要迈出破庙的步子顿了顿,外面的雨让人凛然,但是她必须快一点,否则,孩子怕是不保了。 她颤巍巍地挟着云水岚,又要注视着鬼啸天,其实,她并没有预料到鬼啸天会出现,那些人似乎并没有放过她的可能,她却必须孤注一掷,只身犯险一次。 云水岚看着她吃力的表情,提醒道:“你这样带着我是走不远的。” 她不满地看了云水岚一眼,却依旧固执地向雨中腾挪,而鬼啸天冷然地立着,手底握着一根银针,不待那人出了破庙的门,便悠地飞出,打在那人手臂上,身形一闪,快速逼近,一手拉住云水岚,一掌将那人劈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雨里。 “啊!”痛苦地呻吟声扯住了云水岚的思绪,她快步奔过去,不过大雨淋湿了烘地半干的衣衫,来到那人身边。 “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那人似乎痛得没有半点力气了,低低地说了句什么,便再也不挣扎了,就像刚刚那样,静静地躺在雨中,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高隆地腹部隐隐动着。 即使是那样对待了云水岚,云水岚依然觉得不该葬送了一条小生命,她回转头冲着鬼啸天道:“鬼公子,快点来帮忙啊!” 鬼啸天上前,快速地搜了她的身,并不避讳她是一个女子,可是除了那把剑,他什么也没找着,身上甚至还有些微地伤口,这并不能减少鬼啸天的戒备,他快速地在那人身上一点,将人抱起回到破庙,却不到半刻,安静地破庙里却多出了几人。 一个高壮健硕的男子立在火堆旁,身影透过红色的火焰,丑陋的面颊显得狰狞,“真是没用的废物!”轻佻的眉眼勾勒着嚣张跋扈与仇恨。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皆是壮硕,鬼啸天可以感受到浓重地杀气。 “你是谁?”他淡问,既不是冲着他而来,又是谁会冲着云水岚而来,而且竟然辨识了她的伪装呢! 丑面男子扯开嘴角,却是嘲讽道,“我想,那位维府少奶奶一定知道哦!”云水岚一愣,她并不曾见过这样丑陋的男子,尽管此时自己也是“毁容”了大半,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却见那人瞪大了眼睛,仇恨地眸子燃着火焰一般。 “你竟然说不知道,哈哈哈,那你可记得迎春阁里的那一夜!”只‘迎春阁’三个字便刺痛了云水岚的耳膜,她亦是睁大了眸子看向那人,那声音,她大概想象得出是谁了呢。 “你是黄扇,你不是???” “不是什么――被维清寒关进大牢里了是吗?哈哈哈???”他咧嘴笑着,狰狞地表情更显得狰狞了,“多亏贵人相救啊,趁着你们为维家二位奔丧的时候有人将我救出,要求便是――杀你。” 黄扇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动身,与鬼啸天揪扯到一起。而一旁云水岚则护在那名孕妇身边,戒备地看着黄扇。“你想怎么样?” “怎样?”黄扇换上迷茫地神色,“你说我要怎样?不过是应了维清寒做场戏,却因为你们两个而葬送了自己,我当然要讨回来啊!”他手贴在腰间,欲解腰带,黑色的斗笠尽落,云水岚带着微微地颤抖,原来真是维清寒安排的,听他这样说着,心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般,握着那人的手紧了紧。 破碎地呻吟声传进耳膜,令她一震。回转头看见那个陌生人,不管眼前之人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都不该狠心去杀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浓浓地血腥味在空气里流窜,见鬼的,他都要生了,刚刚还那么摔了两下,居然还撑着只是呻吟。 转眸,怒视着黄扇,“是你们要她这么做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我残忍!”黄扇停了动作,望着她,“是我残忍还是维清寒残忍,我不过是演砸了一场戏,而他呢,却要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们谁残忍啊!”他紧张地情绪带着重重地喘息声,伴着雨显得格外的沉重。 “那你就有权利去伤害无辜的人吗?” “无辜?你说她吗?”黄扇看了眼那个人,冷嗤道,“她哪里无辜,她怎么会无辜呢,她怀的可是维清寒的孩子!” ‘维清寒的孩子’,多么震惊的消息啊,惊得云水岚差点跌倒。 那人仰著头,急促地喘著气,过了半晌,低哑着声音道:“他胡说???不是的。”声音破碎而坚定,不是他的孩子,那黄扇为什么这样说呢,“求你,保护孩子???不要有事!” 云水岚苦涩一笑,有太多事她无法掌控,无法了解,到底什么才是事实呢。 “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你要坚持住啊!”她抬起头望着黄扇,面露凶像,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高举着,不禁蹙了蹙眉头,看向他的身后。 当黄扇手要落下的时候,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水岚,“你们竟然没有中毒!” “中毒!”她可是百毒不侵啊,不过,“多亏了她的提醒啊,不然鬼公子中毒了后果真是不可想象呢!”刚刚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空气――有毒”。 黄扇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云水岚在他倒地时接住了那个瓷瓶,竟是毁容的毒药水。他大概是想毁掉她的脸吧。但是他们是怎么认出她的呢! 鬼啸天解决了黑衣人,看向那个孕妇,望向云水岚,这比杀人还难以解决。 来不及多想,唤了声,“鬼公子,快来帮忙吧!”便见鬼啸天上前一步,手在那人脸上,一个人皮样的东西扯了下来。一张白净的脸挤满了痛苦地神色,却不似刚刚冷硬地男人样了,竟然是易容的,只是这张脸,云水岚并不认识,似乎也没有见过。 那人又呻吟了一声,断断续续地道:“你???身上的???味道。”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毕竟是个小女孩,虽然经历过失去,却仍旧对此一无所知,刚刚的镇定也随着烟消云散,带着慌乱和焦急。倒是鬼啸天稳重许多,虽然没遇到过这种事,毕竟是江湖上奔走的人,自是临危不乱。 “我们来不及去找医馆了,你来!” “我,我刚刚只是说说,可是,我???”云水岚看着那人白皙的面颊汗湿了黑发,身下染着血色,心都乱开了。“唔,好,好吧!” 现在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黄扇利用?如果他们不经过这里,那她是不是就没事了,如果不是他们,她是不是就能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如果???如果他们不来,她会不会就这样一人在破庙里挣扎呢。 云水岚不知道,她已是打定主意,哪怕是剖开自己的腹部,也要让这个孩子诞生人世。只是不知道黄扇要她杀的人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想到这深山古庙,荒无人烟,这稚嫩的婴儿,只怕也逃不出凄惨的命运,因而心中悲凉。却没想到遇到人是这样的心善,也该告诉她这些事吧。 云水岚将人拖到草堆上,鬼啸天将篝火挪了过来,在庙后找到一个铜钵,盛了一些雨水,架在火上慢慢烧著。那人的痛楚渐渐剧烈起来,呼吸也越发急促。云水岚缓缓帮她揉抚著肚腹,将胎儿一点一点顺著坠势往下推。 因为剧痛,那人反复挣扎着,待痛楚过后,急急道,“我???我???我怕是???不行了???请,请你???将孩子???送到???”她半撑著身子,淋漓的汗水一滴一滴,沿著发梢坠落,“送到――赤炎国苏府!” 腥甜的味道充斥在这破庙里,云水岚抬眸,见她双目始终清明,仰著脖颈,目光穿过高高的房梁,透过层层砖瓦,不知落在何方。云水岚渐渐被这股巨大的凄凉卷入。感觉犹如负伤的野兽,濒临绝境时的凄苦。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有完成她的心愿。可是小婴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窘境,迟迟不肯出来。 “唔???”痛楚攫住了她的神经,可是她依然撑着想要说什么,却被云水岚制止了,“你先别说话,用力把孩子生下来吧!” 那人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再不说,怕是???没机会说了。”羊水和鲜血混合一起,汩汩地流出,她失血过多,渐渐气力不济,却仍强撑著,勉力挣扎。 “他们???是???跟着???你身上的气味???找到你的!你要小心!”她已经没有力气解释太多,也不知道伤疤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是她累了,真的很累了,“求你,将我的???肚子剖开,取出孩子???求你!” 云水岚震惊了,这是身为母亲的力量吗?可是,她怎么下得了手。 “求你???”她已经没有力气喊了,而那个孩子依然只是不停地翻搅着不肯出来,鬼啸天抬眸望向这里,眸子里有着莫名的东西,云水岚低垂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 不能再拖了!可是怎么办呢?看着她高隆地腹部,掀开一角,却只有血水不断地流出。云水岚皱眉,只见那人轻声地呻吟着。鬼啸天递过一把短匕,她不知如何是好。 “求你???”退沉沉说了句,握着短匕滑过自己的肚子,惊得云水岚都来不及阻止,在这种极痛之中,那人终於紧紧闭上双眼,咬住下唇,喉咙深处发出深沈的嘶鸣声。 “啊???” 云水岚赶紧眨巴掉眼底的震惊,帮助她剖开腹部,将孩子拉了出来,这个过程缓慢而艰涩,充满撕裂的痛楚。那人手指死死扒著斑驳的墙壁,指甲深深抠入石缝中,石灰与泥块儿簌簌地剥落。 随著一声不能抑制的惨叫,云水岚终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完全拖了出来,鲜血随之狂涌而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颓败的古庙几十年来的肃穆与寂静。不可思议的新生命,总是给人的心灵带来无穷的震撼与感动。 第48章 :初入赤炎 云水岚不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承受这种剧烈的疼痛的。她几乎没有较大的挣扎,只是以惊人的毅力忍耐著。 从没见过刚刚出世的小孩,而且这么漂亮,云水岚有些激动地望着。而鬼啸天却上前接过孩子,以温热的雨水洗去他身上的脓血和胎衣,小家夥露出红彤彤的肌肤,头上竟有黑亮黑亮的毛发。小脸虽然紧皱著,可是却眉目清晰,额头圆润饱满。 “好小哦!”云水岚低低道:“是个女孩儿呢。” 低头问,“要不要给她取个名字!”却不见她回应,只是闭著眼躺在那里,微弱地喘息。被剖开的肚子显得那么恐怖而惹眼, “谢谢!”很久很久,她抬起手,从脖子上摸出一个小吊坠递给云水岚。待云水岚接过,那白皙的手悠地落了下去,她甚至没来得及给孩子取个名字。 云水岚莫名地有些哀伤,望着鬼啸天用外衣将孩子裹好,小心翼翼地样,突然觉得他并没有那么恐怖呢。 此时天色渐明,晨光已现,雨已经停了,云水岚看了眼身后的人,她甚至不知她叫什么名字,抱着小暖离开了破庙。 小暖,一个在雨夜里出生的孩子,她希望她的人生会暖暖地如初阳一般,爱着生她的母亲,记得这荒凉里的一座坟。 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赶路,其辛苦可想而知。即使云水岚是个女子,却依旧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子,鬼啸天是个大男人,更不用说了,许多时候难免手忙脚乱。不过还好,到赤炎快马加鞭,不过一天时间呢。 进了赤炎边城,寻了一家客栈,小二见二人一个带着黑色面纱,一个面带伤疤,甚是恐怖,不觉得骇然,而且见来人手中竟还抱着一个哭闹不休地孩子。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云水岚急急应到,“顺便找个奶妈来!”店小二一听不是亲生的,更是有些心悸了呢,不会是偷来的吧! 鬼啸天面色一凛,挥了挥手里的剑,将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便见店小二乖乖地带着二人到了客房,立马又要下楼去。 “等等!”云水岚突然叫住店小二,询问到,“店小二,这里可以姓苏的人家!” 店小二一愣,“苏家!客官,我们这里姓苏的人家可是多了,不知你要找哪家啊!” 小孩子的哭声惹得云水岚心烦意乱的,不禁嚷道,“好了好了,你还是先去找个奶妈吧!” “是,客官。”店小二应声便出去了。 “鬼公子,我们怎么办呢,怎么找到苏家啊!” 鬼啸天不语,苏姓在赤炎不少,却也不多,并将这个姓氏与当今国姓有些渊源,若要查起,也不是那么难的。 “我出去转转,你老实呆着!” “可是,可是???”云水岚还想说什么,鬼啸天已经将门关了,孩子地哭声还没休止,只能乖乖地拍着她,哄着,却不管用。 不多时,有敲门声传来。 “谁呀?” “客官,小的找来奶妈了!” 云水岚呼出一口气,将门打开来,店小二领着一个肥硕的女子立在门口,看面容敦厚而朴实,虽然看云水岚时有些许的意外,倒是没有恶意,云水岚便安下心来。 “进来吧!”店小二领来人便下去忙活了,倒是那个女子也不迟疑,看着哭得脸都红了的小婴儿便不顾云水岚还在,开始给孩子喂奶。 “小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可是看着云水岚的眼神还是有些怪怪的。 “恩,我们小暖的确是个漂亮姑娘!”云水岚应和道,看着那女子熟稔地掀起自己的肚兜给小暖喂奶,突然有些窘迫了,想来若是自己生下那个孩子,也会有如此场景吧,可是,身不由己不是吗,心底微带着酸楚。 “姑娘不是我们赤炎人吧!”奶妈问及,让云水岚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恩,不是!” “看姑娘不似刚生产的人,怎么???”奶妈看了眼小暖,云水岚已知道其意,虽然她没有恶意,但是想到前日的情形,云水岚还是说不出口。 那女子似是了解,歉意道:“是素娘冒昧了,看这孩子挺可怜的,不觉便问出了口了!” 云水岚笑笑,“不碍事的,你名唤素娘吗?” “是的姑娘,店里的人都叫我素娘,店小二说要找个奶妈,因为我刚刚生产,奶水比较充沛,而且跟店小二熟识,就被他叫来了!”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那么快呢!”云水岚感激地望着她,看见小暖吃饱了,躺在素娘怀里安静地睡熟了,突然觉得很幸福,现在,就只有找到苏家,将孩子送回去了。 想着就见素年起身道别:“姑娘,我先回去了,素娘就住在后院,待小暖饿了让店小二叫素娘一声就是!” 云水岚点点头,“谢谢。” 看着熟睡的小暖,云水岚禁不住爬上床去,将小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醒来,天色已晚,却不见鬼啸天回来,不禁有些可笑,真是习以为常,小暖不知何时醒来,自己睁着圆圆的眼睛顾自眨巴着小嘴,看来自己想跑出去也没得跑了呢。 叫了晚膳,又叫来了浴桶,让素娘喂饱了小暖,这孩子甚是乖巧,喂饱之后便不再哭闹,云水岚也不用费多大的劲儿,安顿好她睡熟了,便钻进了浴桶中,反正这会鬼啸天是不会回来的。 她突然嗅了嗅自己身上,除了潮湿的味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香味啊,杀她的人是如何跟着香味认出她的呢?疑惑不解,长发披闪着,头仰在木桶之上竟睡熟了呢。 半夜,小暖饿得哭了,眨了眨眸子,云水岚真是痛恨自己这么没有警觉,赫然看到床边一个她打死也不想见到的人――维清寒,冷漠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令她从脚底开始发颤,没有那一刻她强烈的期待着鬼啸天的快点出现,再快一点出现。 “你,你想干什么?”似乎每次面对他,她总是没有言语,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无助地随着他的思想左右而行。 维清寒抿唇不语,伸手在小暖身上一点,瞬间小孩子便没了声音,便见维清寒大步一跨走到浴桶前,她怎么忘了,自己还躺在浴桶里呢,水已经凉透了,却无法顾及只想看看小暖怎么样,“小暖怎么了?” 维清寒嘲弄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逃妻,眼中点燃了怒意。 “你竟然敢逃走,就要承受逃走的后果!”大手一挥,利落地解除身上的衣衫,赤着身子踏进狭小的浴桶里,冰凉的水溅到捂着脸的云水岚的手上,肩膀被人狠狠地攫住,瞬间被提出了水面。 “你想怎么样啊?”云水岚心底恐惧,却仍旧死死地守着自己脆弱的理智跟坚持。 维清寒将她伏在木桶之上,扯住她的双手,逼迫她正视,羞涩地避开所有却仍旧避无可避地视线抵在他的胸膛之上,只听他冷声道:“你马上就知道了!”他迅速地挺身,不理会她的挣扎,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身体。原来,他只是看着她,身体便会有反应啊! 疼痛令云水岚战栗而恐慌,急欲张开口想要呼喊,却被维清寒逼迫道,“现在叫,是不是太晚了,还是你想所有人来看你???”欲言又止,却是最尖锐的刀匕。 云水岚闭紧了嘴巴,忍受着被侵入的疼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昂着头不让它留下来,而维清寒则肆意的掠夺着,似乎好久没有得到宣泄一般,疯狂而执着地冲击着狭隘的甬道,在狭隘的浴桶里二人贴得密密和和,竟无半点空隙,云水岚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心底呼喊着,压抑着嘴角破碎的呻吟声。 “娘子,干嘛这幅表情,为夫可不想奸尸!”他手一抬,将云水岚的腿拉至腰侧,一边更加深入地进入她的身体,这一动只是扯痛了云水岚的神经,弱弱地低吟了声。 维清寒并不考虑,急切地愤怒令他无法思考般疯狂着,利落地掠夺,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倒是怔了怔,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姑娘,睡了吗?”是素娘,云水岚多想开门让她进来,可是此情此景,她任何是好。 “素娘,我已经睡了,你有事吗?”她微颤着声音道。 素娘迟疑了下,又道:“我刚刚听见小暖哭了,她是不是饿了,我就上来看看!” 云水岚心底感激,却四肢发麻,眼前这个活阎王赤眸如海地深邃,盯着自己全身打颤,而且,他???倔傲地挺立着令她很不舒服,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停止律动着,惹得云水岚花枝招展的,全身燥热的难受极了。 “不,不必麻烦了,小暖已经睡了,谢谢你,素娘!”她尽量保持着声音不颤,却依旧破碎得体无完肤一般。 “恩,那我明天再过来!”虽然迟疑,却依然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下了楼去。 “娘子很乖呀!”维清寒轻笑了声,随即更加猖狂。 这样的夜晚为何迟迟还没有结束呢,为何鬼啸天还没有出现呢?云水岚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地死掉了,而维清寒似乎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他拼命地索取着,不死不休般。 “哇哇???”小暖突然就哭了起来,原来穴道已经自动解开了,小家伙也饿醒了。维清寒看了眼半眯着眸子的云水岚,她依旧不回应,即使他一遍又一遍的索取,也不见她有半点的挣扎,因为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略一抬手,将云水岚脸颊的疤痕揭下,云水岚怔了怔,却没有阻止。 “娘子,你觉得你带着它还有用吗,你早已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了!”他利落地起身,套上衣服,云水岚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残留着风尘仆仆的味道,该是快马加鞭而来的吧,原来,她从来就没有逃掉啊,不禁苦笑了下。 “你要带我回去吗?”她任命地问道。 却见维清寒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把游戏结束,这场追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你最好清楚,你永远也不可能逃开我,永远!” 临走时,他又上前吻住她的唇,有什么东西自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自他口中渡进她体内,却被那漩涡一般的吻搅得晕头转向的,险些呕吐,她也真的吐了。时间似乎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永远也无法逃脱了吗?维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而云水岚还泡在冰冷的水里,久久地无法抚平思绪。 叩叩叩,“姑娘,你醒了吗?”敲门声惊扰了云水岚,原来小暖的哭声引来的素娘,她这才拖着疲惫酸软的身子离开浴桶,那麻木的双腿险险摔倒,她强烈地支撑着换好衣服,却来不及去覆上脸色的疤,门已经被推开了。 第49章 :送暖回苏 门突然打开,云水岚怔怔地望着闯入门内的男子,只见他同样惊异地望着如出水芙蓉一般的云水岚,不知如何是好时,接下了云水岚扔过来的东西,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她恼羞成怒道:“谁要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鬼啸天愣了愣,不理会她,径自走向床边,“小暖在哭!”他将小暖抱给素娘喂奶,并没有发现云水岚的异样,只是奇怪她为什么站着不动,那么委屈的样子睁着大眼睛地望着。 “你没事吧!”鬼啸天低低地问道。 却见云水岚突然坐到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素娘不知道内室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好进去,只能抱着小暖拍着她的小身体,眼神却瞥着里面。 鬼啸天上前,云水岚悠得抢过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只是闷哼了一声,不解地望着她。 “你怎么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你怎么了,因为小暖吗?”鬼啸天不解,也不抽回手,爱怜地道,而云水岚却没空在意,亦没有看见他眸子里一闪而逝地心疼。 “呜呜,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她呜咽着,湿漉漉的长发沾湿了衣襟,鬼啸天抬了抬手,却没有伸手去拨开,若是他拨开长发,便会看见云水岚脖颈上的那些奇怪的红痕,大概就不会如此地镇定如常了吧。 犹豫了半刻,突然将云水岚抱起,放到床上,身形一挡,挡开了素娘的视线,温柔的将那张人皮面具又贴到了她的脸上,却被云水岚睁开了,“我不要贴了,不要贴!” 鬼啸天不解,“怎么了?因为被认出来了是吗?”鬼啸天说的是破庙里的人,而云水岚却想到昨晚的维清寒,身子不免一震。 “都被认出来了,还带着它干嘛!”她掩饰道,头望向一处。 只见鬼啸天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面色肃然,无波无澜地道:“吃了它。” 云水岚不解,道:“这是什么?” “隐香的解药。” “隐香?就是我身上的味道吗?为什么我闻不出来呢?”她又顾自在身上嗅了嗅,依旧没有什么味道,只是想到昨日,面色有些赧然,尤其在鬼啸天面前带着些许的不自在了。忙接过药丸吞了下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瞧了瞧鬼啸天,却没有说出口。 不是说她百毒不侵的吗?为什么会中了隐香呢?这个问题只有下药的人才会知道吧!摇了摇头,看素娘送过小暖来,忙转身戴上了人皮面具。 素娘离开后,店小二又送了些吃的上来,经过刚刚的事,早上吃的一些东西早已消耗殆尽,显得有些饥肠辘辘的,不理会抱着小暖的鬼啸天,慢吞吞走到桌边开始大快朵颐。 话说这家店虽然外表显得不够华丽,做的吃食倒是精致,很合她胃口,不径吃得有些不亦乐乎,连鬼啸天坐在对面都没太注意。 “好吃吗?” “噗!咳咳???咳咳咳???”猝不及防地,兀自沉思的云水岚被鬼啸天一声吓了一跳,一口没咽下去,把自己呛个半死。 鬼啸天倒了杯茶送到她口边,轻柔地道:“想什么这么入神,饭都不会吃了!” “没,没,没有???”她总不能说刚刚在想昨晚的事吧,虽然嫉恨维清寒,却不自觉地沉溺的情绪,马上试着转移话题。 “呃,苏家的事怎么样了?” 鬼啸天拍了拍小暖,从怀中摸出一副纸卷来,云水岚接过,只一眼便认出了画里的人,是那个陌生的女子,原来她是赤炎国左丞相苏穆宁家的小女儿苏怡心,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苏丞相养在深闺,是皇家内定的皇子妃。天资聪颖的苏怡心自是不愿这既定的命运,巧遇一乐国人便随之逃离苏府,一去无踪。 云水岚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她会是丞相的女儿呀。怀里的小暖在她怀里动了动,一震瘙痒,还好昨日维清寒并没有为难这个小家伙呀,她又怎么猜得透维清寒的心思呢。 她抬眸望向鬼啸天,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苏丞相府。” “过几日再启程,这边城离赤炎国都还有七日行程,还需要些时日!” “呃,这么远啊,小暖受得了吗?” 鬼啸天瞅了瞅小暖,面色依然没什么表情,随口道,“将小暖留在素娘这里,回头告知苏家,再来接小暖!” 小暖似乎感应到什么,不自觉地蹬了蹬小腿,咧着嘴就哭了出来,惹得云水岚一阵心疼,“不要,若是有人欺负小暖怎么办呢,我不放心!” 最后的坚持结果是决定:让小暖留在苏娘这里,鬼啸天与云水岚快马加鞭的,去找苏丞相,虽然云水岚不放心,却也拗不过,为了小暖的安全,还是将她留下比较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们又停留了两日便立即动身,不过七天的功夫愣是缩了两天,虽然有些累,但是终归小暖比较重要。 “前面就是赤炎国都――火焰城了,我们寻一处客栈,明早就去拜会苏丞相。” 云水岚点了点头,这一路也多亏了鬼啸天的照顾,心底自是感激。 “送回小暖,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别想逃!”鬼啸天说我,大喝一声,马已经如离玄的箭的一般,冲了出去,云水岚一愣也随即追了上去,却没有理会鬼啸天。 有些事并不是说好了就一定会实现的,大多时候,总是被那些未知的突然打乱,而且迅速得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此刻。 “你???你又要来干什么?”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云水岚戒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维清寒,她睁大了眸子,心底恐惧骤然攀升,他又要欺侮她吗?该死的鬼啸天,偏偏晚上又不见人了。 “娘子,你说为夫这么晚出现是来干什么?”维清寒一双慑人的眸子流转着微光,白衣翩翩,并不避讳这样简单的房间,勾唇浅笑着,那样美好的面庞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那残凛的情绪,却仍旧让云水岚心惊。 云水岚退后两步,镇定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放过你?”维清寒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朗声笑了出来,“娘子,是你求皇上赐的婚,又如何说要我放过你呢?” 云水岚抬眸,没有忽略到维清寒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她知道他恨她,但是她又何尝不恨自己的,但是恨有什么用吗?这一次既是她惹出的,就由她作结好了。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心一横,云水岚视死如归般。 维清寒第一次听她这样说时,心底只想狠狠地蹂躏她骄傲的自尊,但是她倔傲的神情总是摧垮着他的理智,所以他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并不心急,而是缓缓地,走近,用白皙的手指捻起她细致的下颚,静静地看着她的眸子,清澈如水,亦凉薄而忧郁,不似最初那般灵动而欢快了,所有的情绪都漾在了水里。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他故意拉长了语气,甚至感受得到她猛地轻颤了下,却又坚决的点了点头。 “好!”维清寒愤然道,“你可记得――你毁掉的那个孩子!”这句话如一根刺一般狠狠地戳痛了她的心,若是没人提醒,也许她不会想起那痛楚,但是维清寒的话尖锐而刻薄得令她痛,痛不欲生,她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的目的,心底轻颤着,倍觉难堪。 “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呀!”她嗤笑,她也以为自己记不得了,但是看到小暖时就会想起,丝丝缕缕的痛着,却不似这一刻这么明显,她刻意忽略掉是自己毁掉的孩子,的确是自己,又怎么怨得了他呢。 “你究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维清寒好整以暇地坐着床边,悠悠然地望着怔忪的云水岚,自顾自地抚着自己垂落腰间的长发,像妖精一般蛊惑着,只见云水岚悠悠转身,低垂下眸子,抹去脸色的面皮,手指缓缓地抬起,拉开垂落胸口的缎带,身形一晃,便只剩一件肚兜和亵衣了???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好,我答应你,生下孩子我们便不再想干!”多么自私的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准备脏死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令维清寒一阵鄙夷,就像当初她愤然吞下红花时一样决绝,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云水岚上前,眸子里溢满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即使外表再漠不关心,心底却仍旧狠狠地痛着,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仍旧会为了心底的那一点点执念而奋不顾身,就像现在,为了自由。 她低垂下头,细白的脖颈上缀着一颗炫目的石头,乳白色的微光淡淡地盈着暖意,有几分熟悉的味道,维清寒抬眸看向她的眼底,梅痣如绽放地花蕊,灼灼地捧着芳华,薄凉的唇微颤着,不得其门而入,手指冰冷地伸手欲解开他的长袍。 维清寒一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感受她的轻颤和微凉的肌肤,眼底却带着冰冷冷的寒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她的唇舌,手指灵巧地勾勒着她的身形,不过是周公之礼,不过是夫妻之实,不过是一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云水岚拼命的劝说着自己心底的自己,却仍旧掩不住泪水湿了面颊的红梅。 “你就这么感到厌恶吗?”不知何时维清寒抬起了眸子,凝望着,似乎是透过她的身躯看向另外一处她未知的地处。 云水岚停下来,望着他如海的深邃的赤眸,她什么也不想说,仰起头吻上他的唇。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掉自己的不安,为了自己向往的自由,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吧。 维清寒再一次将一粒药丸塞进云水岚的嘴里,霸道的舌头溜了进去,带著狂野的欲望和醉人的温柔,芳甜满口,和着血腥的味道纠缠着她的味蕾。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肚兜,低下头在她身上吸吮,咬住她的红蕾,引起云水岚急剧的喘息。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移动着,勾着着,抚摸着??? 云水岚觉得很热,好像自己全身都快燃烧起来了,心底有一种疯狂而饥渴的欲望缓缓窜上,随著他的手在全身游走。第一次,不再被恐惧主导,但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太可怕了,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喉咙深处发出陌生的喘息。 维清寒的动作极尽温柔,第一次,她极力地配合着,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令他怔忪了下,却没有停止动作,不再忍耐,不再等待,一室的馨香微燃??? 第50章 :无法逃离 赤炎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累极的云水岚只觉一阵松软便伏在维清寒身上不曾起来,任由他环抱着自己沉沉睡去,却是半夜,只觉一阵冷意,不满地动身去抓被子,却被身下的异物扰了清梦。 云水岚猛地睁开眼,差点尖叫出声。便被维清寒飞快的堵住了嘴:“嘘???有人来了。” 云水岚闻言起身,只觉自己腰都快断了一般,而且,瞧了瞧维清寒,羞得满脸通红。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一语双关,几乎咬牙切齿地道,语气很低,却听不太出来了。 “这里很温暖啊!”维清寒也不避讳,燃尽的烛光摇摇晃晃,却是不灭,就像云水岚一样倔强而坚持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然那洁净的月亮此时却是钻进了云层,露着半个脸,带着微微的赧然,不坏好意地骚动了下,惹得云水岚轻颤了下,随即又禁了声般安静了。 “是不是只要一个孩子,你就放我自由!”肃严的面孔带着坚韧的神色,看着维清寒的脸却有些恍惚。 只见他不动声色,锐利的眸子依旧深邃,幽暗而深刻地点了点头,“我会还你自由!”但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要了,他并没有挑明,心底的寒意骤然攀升,带着几分凌虐的味道,起身,却并未放开云水岚,而是将一件单衣披在她身上,揽紧。 只听窗户微启一声,人已经凌空而起。 云水岚惊异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愤然道:“无耻,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轻轻抬手拍了下,吓得云水岚一阵尖叫,隔着深重的夜色格外的清晰,“见鬼的,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尽管被他紧紧抱着,只着一件单衣的云水岚还是被这羞耻的样子羞得满脸通红。 凌空穿过,身下是万家灯火,心底涌满了不知名的情绪,只觉眼前一晃,就被带进了一处园子,隔着冰冷的月光,只觉得幽深而凄楚。 一室昏暗,只有余热的火光微燃着,不休不止,看不清的脸色,看不清的神情,微喘息着,呻吟着,只觉天昏地老,却不知有情无情??? 当沉浸在深沉的海域之中时,那无边无垠的不安全感袭击着感官,令昏沉的思绪悠然转醒。挣扎地扑腾了几下,差点掉了下去。 “娘子这么紧张地抓着我啊!”维清寒好笑地望着盯着迷蒙的云水岚,兀自慵懒地靠在池水里。 云水岚猛然放手,差一点滑落水中去。 “唔,这里?”带着陌生的情绪,双手自然地垂在胸口,安抚自己的惊慌失措。 “温泉有助于调理身体,你该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完起身,不顾自己未着寸缕,完美的身躯立在云水岚面前,惊怔地闭上眼睛,转头,差点就要把自己掩进水中。 “你,你,赶紧送我回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嚷道。 维清寒悠然地套上一袭白衫,玉色的缎带缀着流苏,英挺的眉目微挑着,荡漾着浓浓的趣然,“不急,离天亮还有些时间!” 外面,晨曦已然映衬着半边天空,纱帷缭绕着氤氲的热气和微燃的晨光。 看着说完转身离开的维清寒,云水岚还有些无法适应这样平和的气氛,他们之间将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她这么想着,却不知未来并不是设想的那般,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有人摆好了点心吃食,维清寒坐在餐桌旁,优雅自得地看着她。 云水岚抬眸,发觉自己没有衣服穿的时候才惊起,却骤然撞进维清寒的赤眸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该没什么新鲜的才是。干嘛总是大惊小怪的呢。”维清寒眼神一撇,身后的婢女上来侍候她宽衣,即使云水岚一千个一万个不习惯,却仍旧乖乖的仍有那些人为自己套上不知何时从客栈带出来的衣裳以及面具。 “过来吃早饭,然后送你回去!”看着局促不安的云水岚,维清寒淡漠开口,他才不是好心要请她吃早餐的,她发誓,因为他嘴角那似有若无的一抹讽刺,她确定。 “先把这个吃了!”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药物,略微不解,却也有些明白地道:“这是什么?” “让你怀孕的药而已!” 云水岚看了她两眼,没做声吞了下去,只有带着轻颤的手泄露了她心底的寒意。 街角,维清寒松开云水岚,却见她轻声问:“你,还会来,是吗?” 维清寒勾唇浅笑:“娘子是想说你很想念为夫是吗?” 一脸窘迫的云水岚怒目一瞪,正经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再说什么,转身,听见身后慵懒地轻嚷着:“也许已经有个孩子在你身体里成型了呢,真是很难想象我维清寒的孩子居然会让你生!”他嘲讽意味明显,明着说自己,实则说的是她吧。 早晨的街道人并不多,来往的商贩大抵匆匆忙忙,没人在意拐角里的这一幕,那黯然的背影和身后隐藏与幽暗的神情。 抱着豆浆油条,拖着疲劳的身子踏进客栈时,便听见店小二急急走了过来,“呦,客官,您什么时候出去的啊,小的也没注意,楼上的大爷找您很久了呢???” 不待店小二继续道,云水岚打断他:“我知道了,这就上去!” “哎,您???”店小二还想说什么,急着上楼的云水岚却没有理会她。 木质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没有鬼啸天的影子,店小二谎报军情啊,根本没人,起身店小二刚刚就想说,楼上那个爷已经出去找您去了呢,店小二真是冤枉了。 望着桌上冷掉的豆浆油条,云水岚有些发呆,怎么还没回来呀! “你去哪里了!”冷不丁头顶冒出这么一句来,惊得云水岚一跃而起,凳子应声倒地。 看着面色有些黑沉的鬼啸天,云水岚勉为其难的笑了笑,“呃,我出去买早餐了!”还用眼神瞄了瞄那早已没有温度的早餐,表情无辜道。 鬼啸天没有多问,大抵猜得到,也许有些人早就追来了吧,只是他晚上出去没有发现罢了,他不想明着问,坐了下来,大口吃着冷掉的早餐。 “以后不要轻易出去!”他命令道。 “啊,可以啊,但是你晚上出去要带着我才行啊!”她嗔然道,不再想刚刚之前发生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好!”他一口应下,随即道:“我们一会去苏府!” “恩,去告诉苏丞相,我们就可以去找小暖了呢!”突然想到小暖,心底暖暖的,笑容自然温暖了几分,鬼啸天瞧着一愣,低下头继续吃着。 “那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呢!” 这话惊得云水岚立马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呼吸一般,“原来,你知道我!” 名震苏杭的维府少奶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淡然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去,还要把我带在身边呢!”她疑惑不解地开口,心底地震惊却不似表面那般沉静,带着汹涌而至的情绪被她掩饰的很好,似乎没必要让人知道她的不安和心悸。 “因为你是我的!” 这句话好耳熟啊,“好像他也这么说过!” 他知道她说的是君一,若不是君一带她来到别院,他永远不会把维府少奶奶跟他心底的那个女孩联系在一起吧,毕竟他当初遇见的只是个小乞儿而已,而且还不是在乐国。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乖乖跟着你的!”她挑明。 “但是你也没有逃走不是吗?”他亦挑明,随即又道:“就算你逃走,你觉得你逃得掉吗?你逃走的结果不是被我抓到,就是被别人抓到吧!”维清寒是不是也知道了。 “你――”她有些意外,他居然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帮着她逃离苏杭,“你有什么目的吗?还是,你跟有些人一样――”有些人是谁呢。他知道,却没有说,即使带她离开,也不知道能不能逃离开他的桎梏呢!她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保护”,这个词好遥远呢,谁会保护一个不明身份的公主呢,而且还是个落魄的公主,就算她的皇兄,还不是保护不了她,看着她的母后利用她,即使自己心甘情愿,想想也会有所不甘吧。 “大概没有人想保护我这样的人!”她莫名有些凄楚。 “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你,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以后就会明白的!” 看着前面的鬼啸天,诡异的红晕惹得云水岚轻颤,是笑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听着还是很开心的,跟着他出门去苏府,后面心底美滋滋的。 “鬼公子,你喜欢我吗?”满意的看到鬼啸天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心底别提多开心了,所以的不愉快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呢。 “苏府到了!”不过隔着几条街,竟是这么大的差距,威严的石狮子立在漆门两侧,庄严而肃穆,刚劲有力的苏府二字染着金光,微微闪着眼睛,个中却别有味道,素简而精致许多,没有想象的那般高高在上和遥不可及的味道。 “我去敲门!” 第51章 :含冤莫白 被迎进苏府的鬼啸天和云水岚微微有些不自在,毕竟少与官宦打交道,不对不对,云水岚可是出身皇室呢,却仍旧有些微不自在。 “鬼公子,你说苏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不安的问。 “为人刚正廉洁,公正不阿,为民请命,不失为一个好官啊!”鬼啸天难得赞颂几个官员,苏丞相算一个吧,他一直痛恨这些狗官,却还是不吝啬对一个好官的溢美之词的。 “是吗?也难怪会生下这么优秀的女儿啊!只是可惜――”想到苏怡心,云水岚心底还是有些心痛,多好的一个人,多伟大的一个女子啊。 “恩,等下你跟他说,记得小心说辞!” 此时鬼啸天是个侍从,而云水岚则是秀目端端的公子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昨日那张丑陋的面皮吧,这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就连云水岚脸上的红痣也被粉饰了呢, 云水岚和鬼啸天在客厅坐了一会,便见门口来了一人,不过五旬,四十几岁的样子,却有些苍老的痕迹,该是忧国忧民的后果吧,一身深色衣袍,还算硬朗的身子骨,面色在看到云水岚时有些微的怔忪,却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 “是你们二位有小女的消息吗?”正中话题,也不多罗嗦。 云水岚也不多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佩奉上,“这是苏小姐交给我的。” 苏丞相端详了半晌,眼底含着隐隐的光,才颤着音道:“正是小女的玉佩,是我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真的是她呢?!”激动溢于言表,突然起身上前,倒令云水岚差点站起身来后退一步。 “请问,小女现在何处啊!” 怎么说呢,对于一个思女已久的父亲要怎么说出这个消息呢,正当云水岚怔楞的片刻,只见苏丞相一摆手,刚刚引他们进门的管家端了个茶盘进来。 “这是苏某的小小敬意,还请阁下告知小女的下落!” 云水岚起身拒绝,“苏丞相,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该如何告知你,其实。(..info好看的小说)”顿了下,还是毅然决然,有些事,隐瞒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呀,“其实,苏小姐已于半月前去世了!”这这消息对于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无疑是晴天霹雳,只见他惊怔后退,险险跌倒,多亏了老管家扶住了。 “老爷,您别激动,先听他们说完!” “苏丞相,我们这次来,就是受了苏小姐的托付,将苏小姐的孩子送回苏府的!” “孩子?”苏丞相又是一惊,“你是怡心有了孩子?在哪里啊?” “您先别急!”云水岚安慰道,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因为小暖刚刚出生,不宜舟车劳顿,所以我们将她安顿在边城小镇一户农家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可怜的小女儿呀!”苏丞相似乎有些崩溃,老泪滚滚却没有流出来,握着玉佩的手带着几分狰狞的经脉,隐隐做动。 “二位公子别介意,我们老爷也是悲伤过度,您二位先用茶,我去去就来!” 管家匆匆离开一会,又匆匆回来,手里竟端着一个药碗,原来苏丞相也是思女成疾啊。 苏丞相喝了药,情绪不那么激动了,又续絮叨:“我那小女,自小没有出过门,后来偷偷跑出去,认识了一个叫做黄扇的商人,便一心相许,怎奈那黄公子虽一表人才,但心胸浅薄难有大作为,况且小女是内定的皇子妃候选人,又怎能为了区区一个黄扇而断送了她的前程呢!” 苏丞相叹了口气,敛去心中的不平,继续道:“我虽有心阻止,将黄扇逐出了赤炎,却仍旧抵不过小女的情愫,后来偷偷追出了赤炎,竟无所踪,而今,竟是这般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心中难免抑郁,原来这孩子竟是黄扇的,以苏怡心这般刚烈的女子绝不会委身他人的,怕是黄扇对她也有误会,该是对为请回答憎恨,归结原因,似乎是因她而起的呢,云水岚想着,竟痛苦万分,维清寒对她的恨意竟牵扯着这么些美丽的生命,还有小暖,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让她情何以堪呐。 “苏丞相,您别难过了,看看还是尽快把小暖接回来吧!” 苏穆宁自是知道这个道理,让管家又去取了些银两,说要给云水岚,却被她拒绝了。 “苏丞相,您不必客气了,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不用这些的!” 在云水岚推拒着的时候,鬼啸天突然碰了下云水岚,似乎有什么不妥,戒备地看向苏穆宁,“苏丞相,这怕是不是待客之道!” 突然有些软掉的身子,竟是无色无味,令人不易察觉的软骨散,这种软骨散只有赤炎皇室才会有,而今竟被使在了自己身上,难道,是他! 察觉到鬼啸天的不适,云水岚转身,已经见他瘫在了椅子上,不解,“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望向苏穆宁的脸上带着几分难看:“苏丞相,这是怎么回事?” 苏穆宁一转悲伤的神态,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和妥协地味道,“岚公主,苏某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岚公主,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同样令鬼啸天微怔,云水岚却不承认,怒道:“什么岚公主,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岚公主不必急着否认,我们并没有对这位公子怎样,只是下了软骨散而已!” 云水岚看向一旁的茶杯,一把推了出去,“那为什么我没事!” 鬼啸天顺手拉住了这个着急的小女子,“岚儿,这种软骨散只会对有武功的人起作用。”苏丞相也急着应和着,“公子所言不假,岚公主不用着急。” 苏丞相说完,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只见几个壮汉一般的男子冲了进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 “将这位公子带下去好好照顾!” 说完只见云水岚死死地拉着鬼啸天,怒斥:“你们想干什么,明着绑架吗?” “岚公主,多想你这次前来告知小女的的事,苏某已经与日前见到小女及她的女儿了。” “你见过小暖,什么时候,在哪里?” 似乎为了让她安心,苏丞相便让管家带了小暖过来,一个胖胖的奶娘抱着安睡的小暖,竟真的是小暖呢,怎么会这样呢? “既然小暖回来了,你又为什么要抓我们?” 愤然的情绪让好端端的公子模样变得有些像娇嗔的小女子了,苏丞相一挥手,奶娘便抱着似有所觉而突然哭泣的小暖离开,一面轻笑着,“岚公主,为了这位公子的安全,也请你跟我们去个地方!” 云水岚回眸,望着被人架起的鬼啸天:“鬼公子,怎么办?怎么办呢?” 鬼啸天声音很低,安抚道:“岚儿,别急,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护我!”云水岚一急就嚷出了口,还在为苏丞相的话变得不安时,便见鬼啸天一闪身挣脱了壮丁,将云水岚拉近自己怀里,愤怒地望着苏穆宁。 “感谢苏丞相的待客之道,在下算是领教了,还是不劳烦苏丞相好好照顾了,告辞!” “原来你没事,太好了!”云水岚突然软软说道,心中不安减了几分。 虽然意外鬼啸天竟然没事,但是看着跨出正厅的鬼啸天,苏穆宁带着几分敬意,也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看着院子里的侍卫,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淡淡然开口道:“鬼公子,你是想看着岚公主毒发而亡吗?” 似乎也意识到云水岚的不对劲,鬼啸天停了脚步,眸子燃着愤怒的火焰,“你们给她下毒了?” 苏穆宁被他的神态惊得后退一步,却仍旧镇定的道:你可以看看她的臂腕处,想必鬼公子该是知道这是什么毒。“ 鬼啸天揽住云水岚,拉起她的胳膊,便见她的臂腕处一处红色的血线隐隐而现,该是刚刚气急的缘故,有着上涨的趋势。 “你们下了情殇!”情殇亦是赤炎禁用的剧毒,赤炎国本就是盛产毒物,人们热衷于制毒炼毒,所以炼制的毒物多不胜数,初来赤炎的人总是小心翼翼,以免自己碰了什么毒或者毒物而不自知,这次都是他大意了呢。 对于情殇,苏穆宁显然也是一愣,反正有人要她这么说的,他便顺口就说了,他不过是在云水岚的水里下了些软筋散罢了,竟成了情殇,这可了不得,看着鬼啸天杀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解药拿来!”鬼啸天怒道。 “鬼公子说笑了,既然公子知道情殇,定然知道情殇毒之难解不亚于无药可解啊!所以这解药自是少之又少,苏某自然是没有。” “你们既然下毒定然有解药,说出你的条件!” 苏穆宁赞赏的点点头,“苏某只想留岚公主和鬼公子多留几日,了表心意!”示意侍卫上前,接过云水岚,却听见云水岚断断续续道,“鬼公子,你,快走,不要,管我!” 他怎么可能不管她呢,是她的岚儿呢,怎么可能放开她,还是从长计议好了,既然岚儿在这里,他就留在这里,他倒要看看那人想怎么样? “岚儿,没事,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鬼啸天被人“请”走了,一个人抱起云水岚转进了后院,朝着无人的角落走去??? 第52章 :一兮执念 苏府后花园,假山流水,小桥叮咚,夏风暖暖,别是一番风景,但此时似乎不是赏景的时候,云水岚僵硬地窝在那个人的怀里,全身发颤,这一切都是阴谋,一个大阴谋。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水岚低低道,没什么力气反驳或者发火,全身软弱无力。 清晰而冷硬的轮廓微垂,掩下眼眶的暗影,睫毛微眨,眨落那一丝的残留的冷厉,清冷的声音如此时的空气一样,“别把你相公想得这么坏,我也只是渔翁得利罢了!” 云水岚并不懂什么渔翁得利,听着那意思似乎还有别人,是苏丞相吗?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思维可以任自己整理了,突然有些凌乱,有些头疼。 “我就要死了吗?”她突然开口,口气带着浓浓的悲哀。 维清寒怎么会不懂她在说什么,勾起唇角,似乎这样才能排解心底那一丝丝的凉意,死,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她死掉呢! “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的!”他说的很轻,轻得云水岚只觉耳朵前吹起一阵微风,便一晃而过了,她真的快要死了呢。 “记得,你还欠我一个孩子。”这感觉多么凄凉,就算死也无法逃离维清寒给予的枷锁啊,那就还啊,如果,她还有时间的话! 兜兜转转,云水岚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是不是还是苏丞相府,还是到了维清寒的居所,总之,都与她无关了呢。 这是个郊外的居所,是维清寒及冠之年来此居住的园子,不如皇亲贵族的府邸华丽,也不如维府那么广大,但是为了清净,便于夏日游猎,占地面积不小,修饰简洁朴素,带着豁达的风格。而最南边辟出一处典雅秀致的地方,是供维清寒赏花纳凉的。 一池碧莲荡漾,微光粼粼,映着夏日时光缱绻,几尾锦鲤跃然而动。池旁有一暖阁,仿照南方秀丽的风格修筑,似亭非亭,似阁非阁,三面垂帘。 维清寒将云水岚抱到暖阁里,石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小菜,两副碗筷,一旁热着温酒。 “这是要做什么?”回来时睡了一会,似乎稍稍恢复了下些力气,云水岚淡问。 维清寒坐在对面,悠闲道:“你睡傻了吗?不会饿吗?” 云水岚见桌上菜色清单简单,该是和自己口味的,突然有些百感交集。她和维清寒从始至终都没有好好坐下吃过一顿饭吧,要不貌合神离,要不针锋相对,而突然的这么一天,她似有些不习惯,而且这天还是临着她快要死掉了,这么始料未及,有些不真实。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呢!” 维清寒给自己倒了些酒,温润的手指握着白瓷杯,悠悠道:“我们很难站在同一立场上不是吗?即使是你嫁给了我,心底想的却还是那边。” “是啊!”云水岚不觉心底悲怆,也为自己倒了杯酒,仰口灌了进去,那辛辣的味道立刻窜进喉咙里,袭击着感官。 “想,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她又继续絮絮道:“我不过是想引起父皇的注意,想要她给我一些停留的目光而已,这才任由母后利用,求父皇赐婚嫁给了你。” 云水岚又灌了些酒,胃部有些灼热的烧痛,却仍旧想将心中的郁结说出来,压抑了太久太久了,太累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受到伤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对我漠不关心而已,为了一个答案却不惜失去了自己。” 维清寒难得听人家说心里话,这会儿听着却并不排斥,他早就听林慕源说了,心底没有任何情绪,听她自己一说,却不自觉的有些勾起了情愫。 “你找的答案了吗?”他轻声问,心底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他记得那封信,去她房间无意间看到的那封信,那是答案吗? “答案?哪有什么答案?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因为一个女子。”又咽了口酒,才继续道:“原来,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我不是不是的,所以他才会对我漠不关心,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满意吗?”突然就将火烧到了维清寒身上,而她自己却不自觉。 她不是他的女儿,难怪连姓氏都不一样了。维清寒不理会醉意朦胧的云水岚,摇着酒杯好笑,满意?他当然满意!他那么憎恨的母亲被她害死了,他那么疏离的父亲也因她而死,甚至无辜的清明也受到牵连,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说不满意,她真的很厉害,不是吗?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想问的是她,亦是那个她吧。 维清寒慑人的眸子敛着莫测的光华,慢慢饮尽杯中的酒,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自己选择这样的路,后悔吗?” 醉意朦胧,云水岚抬眸望了望暖阁外的池面,面色带着一抹笑意,“不后悔。”她为什么要后悔呢,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虽然这答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她不后悔,即使倾尽所有,她也不会放弃心中的这一丝执念吧。 回眸,悠悠地对上那双赤色的眸子,轻轻启唇,“对不起!” 维清寒似乎看到了,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总之,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心底却微微颤动了,对不起,一个“对不起”可以付出两个人的生命吗?一个“对不起”可以换回失去的亲情吗,一个“对不起”到底值多少的重量,只是一个“对不起”。 他可以不接受吗?他也该说声对不起吗? “现在,你想逃开了吗?” 云水岚苦笑,“我不能让对我最亲的人有事,他疼我,爱我,我怎么可以让他出事呢?”她说的是乐靖宇,他知道。 她以为自己离开苏杭就没事了吗?她似乎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赤炎国太子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应付的吗?她还真是天真!不过,既然她那么有心,他为什么要阻止呢?他乐得帮忙,只要,得到他想要的。 “我要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做呢?”云水岚突然沉默了,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到自己的哥哥,她觉得好无力。 维清寒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一步应道:“我可以帮助你!” “你?”云水岚伸手指了指他的脸,赤色的瞳眸因为酒色而灼灼夺目,竟令云水岚有片刻的晕晃,她醉了,她这么想着又好笑起来,“你怎么可能帮我呢?” 看着她醉酒的憨态,他知道说什么她都不信,那就走着瞧吧,“太晚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明天,明天她还会活着吗?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抹红线,就像维清寒的赤眸一样慑人心魂,心陡然一沉,“明天?” 维清寒突然上前,攫住她的红唇,云水岚一惊,桌上的酒杯倾倒,杯中酒撒了出来,泼到桌上,缓缓流下。想要推开他,却赫然发现自己全身凝不起一丝力气。 “啪”一声,白瓷杯落下,跌碎在地。维清寒长臂一揽,将云水岚软倒的身子搂在怀中,松开她的红唇,笑道:“即使只有明天,你也要记得你欠我的!”说罢抱起她,走出暖阁,来到早已准备好的卧室,将人放到榻上。 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毒的作用,亦或是维清寒吻的作用,云水岚突然胸口郁结,胃部灼痛,竟一阵干呕,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喝进肚子里的酒水全数吐了出来。而维清寒眸子一寒,声音冷飕飕的,“我的吻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云水岚脸涨得通红,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他利落的翻起身,剥光了她身上的衣服,手指滑过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带着莫名的战栗,但是胸口还是不舒服,胃部隐隐烧痛着。 “纵使你再厌恶,你却不得不安分地躺在我的身下,纵使是惩罚,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饶恕你。”维清寒说完,手一挥,纱帐落下,春光旖旎,任云水岚再如何挣扎,那因醉酒而懵懂的脑子也挣脱不了了。 奇异的酥麻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引起阵阵颤栗,云水岚浑身不能抑制地开始发烫,需求的欲望令她难耐而痛苦,蜷缩着身子却仍旧无法解除半分,喘着粗气,眼神氤氲着情欲,不可遏制。 “你,你做了什么?” “只是增添些乐趣而已!”维清寒兴致盎然地抱紧她,不住挑逗,却绝不碰她最饥渴的地方。即使经历了亲密,却仍旧懵懂而不自知,燥热令人痛不欲生,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除。她本能地偎紧他,再偎紧一点··· 终归是臣服在他的身下,终归是青涩而幼稚许多,那幕幕耳语,说不含情愫,该是怎样的自欺欺人呢,但是谁懂?是帐外的灯烛,还是房外的清风,亦或是池里的睡莲,还是莲叶下的游鱼呢? 时间已经恍然而过,约莫半个年头了,他们竟然还是幼稚地互相伤害着,该如何解禁彼此不安的心呢。 “求我···”维清寒低哑着声音,双唇贴在她的唇畔,眸中是不容错过的急切与固执。 “维,维清寒···”云水岚心里一颤,心底某个地方豁然打开,禁锢的柔情冲破理智的阻隔汹涌而出。她回转身软弱地揽住他的臂膀,颤着声音,“求你···” 维清寒眉目轻挑了下,早已没有萧萧素素的神情,带着幽邃的目光,沉沉地触动着心底的思绪,绝豔地一笑,埋入旖旎的梦境里,但云水岚的梦似乎并没有结束,带着焦灼的欲望和灼热的痛楚,相互交织着,碰撞着,有种痛不欲生的味道··· 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放纵,彼此的心却不知是近是远。窗外那如银盘的满月,散发着柔和的亮光,普照着屋里的一切,仿佛是在嘲笑,似乎嘲笑完后便是准备某一日的痛苦惩罚···! 第53章 :提前结束 深夜,晚月如银盘,豁然照亮著寂静的院落。 云水岚蜷缩在床上,已然不见维清寒的身影,痛楚攫住了理智一般,让她不自觉的呻吟着,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渊,而她是摇摇欲坠的一抹红霞。 暖阁里,维清寒抬头望望天上皎洁的明月,不知为何竟有些懊恼,为什么他竟会沉迷于她,变得不知不觉地有些不可自拔了,他不是没有欲望,也会有人帮他宣泄,可是遇到她以后,事情似乎变得不可收拾了。 转身又进了房间,借着月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床上没人。她去哪里了?这个想法令她一惊,门后砰然一声轻响,习武多年的他竟没有发觉身后凌乱的呻吟声,是他太着急了,还是那声音太过微弱了呢。 “你怎么了?”月光下,脸颊苍白,红痣如绽在雨中一般。 云水岚蹙了蹙眉头,却是痛苦地睁不开眼睛,薄唇动了动,却只呜咽着道出一句:“疼???” 越发的觉得不对起来,维清寒抱着云水岚便冲出了房间,施展功夫飞檐走壁,不一会便窜进了一个府邸。 “清寒,你?这是怎么了?”说话的赫然是白日抓鬼啸天的苏丞相,此时看着维清寒一身白衣染着血色,云水岚仅披着一件薄衫,骤觉的事情的严重。 “快,快把岚公主放到床上,老夫去叫慕先生来!”心中急着便奔了出去,慕先生傍晚才回来,也多亏了太子体恤,将贴己的慕先生请来给他一个老臣看病,但是心病仍需心药医,这些时日也多亏了他的开解啊。 “快去叫慕先生。”小仆狐疑地看着自家老爷,却被苏丞相一声“还不快去!”真以为老爷发什么病了,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不过一会,不仅慕先生来了,还有大管家。 “老爷,您没事吧,怎么记着找慕先生啊!”大管家上前关切的望着自家老爷,还不忘追问着。 苏丞相却不理会大管家,拉着慕先生就往房间走。 “你们在门外候着,等侯吩咐!” 房间里燃着微弱的烛灯,维清寒焦急的守在床边,而床上的云水岚仍旧淡淡的呻吟着,绵延而细长,见苏丞相进来,这才起了身。 “清寒,这是慕先生,医术了得,让她给岚公主瞧瞧吧!” 维清寒抬眸,看向苏穆宁身后的男子,年约四询左右,举止风雅,似风仙道骨,神态淡然,眸子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由于急切,维清寒并没有注意到,让开了身,他只知道云水岚现在气息紊乱,身下流血,他隐隐猜出了什么,却并不能确定。 “别急,我先看看。” 慕枫一手把脉,一手抚了抚衣角,随即了然一笑,他本生得钟灵毓秀,月下一笑,颇为动人。又伸手在云水岚身上点了几下,随即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 “拿些水来!”苏丞相立马端上。 见慕枫将药喂给云水岚咽下,维清寒这才开口问,“她怎么样了?” 慕枫整理好药箱,敛尽眉宇间的神色,不解,疑惑,了然,复杂的情绪,有些事不是他能说的,还是闭嘴好了。随即开口,“年轻人以后行房要注意点,不顾及大人,也要顾及到孩子啊!” 被证实了猜测,维清寒面色赧然,带着可疑的红晕。 苏丞相倒是不在意,继续问道:“慕先生,这么说岚公主怀孕了?” 慕枫点了点头,又写了贴药递给了门口的小仆,吩咐下去抓药熬药去了,才回身看向维清寒,“做人家相公的怎么能这么大意,她身子骨本身就不好,如今这个孩子虽然脱离了危险,却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需要些时间,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维清寒没有说话,看向安静躺着的云水岚,难道是那一次吗?那一次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竟然都没有发觉呢! “慕先生,有劳你了,我送您回去吧!” 慕枫又看了看维清寒,这才随着苏丞相出了房门,门口大管家见老爷没事,这才安下心来。 门外,慕枫和苏丞相说着什么走远了,而维清寒也敛去了急切的神色,原来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呢。 云水岚安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间,长睫如小刷子扫下淡淡的影,那明亮的眸子不见,只留下空虚的苍白,那一刻,只觉一抹熟悉莫名上了心头,而心却是空空地,找不到依托。他凝望着她,咫尺,竟是天涯。 平静下来的云水岚很快就睡熟了,却并不安稳,也许隐隐她自己也知道了什么吧,当她不自觉地蹙紧眉时,一个温暖的怀抱驱散了所有的恐慌和疼痛,有力的肩膀给以深刻地依托和依赖! “会是谁呢?”她安静的想着,却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当幽明的光线滑过,眼睛微颤,明眸睁开,入眼的是镂空的雕花大床,却不是昨晚住的地方,她很确定,当即坐起了身子,便见一旁矮榻上坐着一个男子,藏青色的华服掩着悠悠的日光,如风仙道骨的神仙,只是面色含着一抹森然。 “你是谁?”云水岚轻颤了下,却不害怕! 慕枫合起手中的书,缓慢的抬起眸子看向云水岚,她的镇定的确异于常人,他的杀意竟然惹不起她的恐惧,这个徒弟看上的女子的确不一般呐! “慕枫!”他淡然道。 云水岚不认识这个人,他冷硬的轮廓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含着几丝赞许,她不解。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维清寒呢?”这里似有些精致,为何不见维清寒呢,心中不解。 慕枫笑笑,来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云水岚,道,“他走了。” 云水岚对他的话一愣一愣的,“他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将自己丢给这个人了,昨日似乎被他抱着去了哪里,难道是这里吗? “别急,这里是丞相府,你需要好好休息。”慕枫淡淡开口,神态悠闲,至于维清寒去了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她没有等多久,刚想站起身走走,门扉刷的打开,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慕先生,太子殿下来了。”竟是苏丞相的大管家。 “苏丞相呢?” “在前厅。” 慕枫起身,冲着云水岚一笑,好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仆人就是!”说着转身离开,大管家也瞧了眼云水岚,应声走了。 大厅里,优雅的坐着一个男子,绝美的脸庞不觉想起那日西落的夕阳,漆黑的长发在微风里缱绻着忧伤的情绪,锦色华服折射的微光,脸色一如当时泛着苍白的样子,茶色的眸子荡漾着微微的怒意,却掩饰在长长的睫毛下,不着痕迹。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苏丞相俯身行礼,慕枫却浅笑着迎了上去。 “苏丞相免礼。”好一个赤炎国太子郝思幻啊,他美得近乎不真实,敛去的情绪见到来人微微泛滥着,却掩饰的刚刚好。 “慕先生,你回来了?”慕枫名义上是郝思幻的御医,实则还有一层身份,便是他的老师,只是这层关系只在皇族上层流传,却并未得到证实,此时苏丞相看着他们交好的眼神,也大概猜测得到了,想来太子殿下请来慕先生为他看病,似乎也并不是巧合啊。 “太子殿下,您怎么有空过来啊!”慕枫笑笑开口,不在乎什么君臣间的礼仪。 郝思幻回首看了下苏穆宁,只见他恭敬地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太子殿下,请随老臣来。” 郝思幻点了点头,“慕先生,也一块来吧。” “是,太子殿下!”慕枫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跟在郝思幻出了门。 苏丞相带着人一直向西走,那里很偏僻,几乎少有人来,但是种着许多大棵大棵的树木,掩映着半边的天空,修着小径,别致里带着清冷的味道,直到一个向下的石阶,在一片假山之下,便停住了。 转身,道:“太子殿下,地牢里湿气很重,霉味也大,您确定要下去吗?” 郝思幻不理会他,好看的眉毛挑了下,“开门。” 守在地牢前的两个壮汉应声将门开启,一股热风席卷而来。 湿重的地牢里,鬼啸天凛然地斜倚在石床上,冷视着栅栏外面的郝思幻,起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干哑,“岚儿怎么样了?你大费周章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郝思幻扯开了嘴角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该知道的不是吗?怎么变得如此健忘了呢?十二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呢。”他将一块精致的玉佩展露在空气里,那微带着月白微光的坠子刺痛了谁的眼睛。 鬼啸天瞥开视线,望向他身后的慕枫,冷然一笑,“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本殿下偏要知道。”郝思幻霸道地道,王者的风范尽显无疑,这么多年,他活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总要知道是谁害的吧,“你是说与不说?” 鬼啸天知道,也许是该说的时候了,这次他来赤炎,便是为了一件事,只是不巧还是被他发现了,“我要知道岚儿怎么样了?” “岚儿的事不劳你费心!”郝思幻很介意别人这么叫他的岚儿,声音带着一丝丝冰冷和霸道。 鬼啸天冷笑,“不劳我费心,即使她中了情殇也不要管吗?” 郝思幻回眸,望向慕枫,却见他摇了摇头,“她很好。” 一旁苏丞相听他这么一说才长长地喘了口气,却见鬼啸天肃然地望了他一眼,他眼中有着一抹难解的情绪,还好岚儿没事,既然没事,这小小的地牢,还困得了他吗?! “既然岚儿没事,那鬼某就不打扰了!”说完,一掌打烂了天窗,飞身离开。 郝思幻摆摆手,并没有让人追去,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凭他对岚儿的关心,他走不了多远的,而且,他等了十几年,不在乎多等一些时日,还是岚儿要紧。 “苏丞相,岚儿在哪?” “老臣这就带太子殿下过去。”苏丞相说完,一行人离开了地牢。 第54章 :初次背后 走到半道的时候,郝思幻突然停了下来,“慕先生,你先把岚儿带去太**吧。”似有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不似刚刚的冷厉,带着微微的羞涩,令苏丞相一愣,而慕枫和他的贴身侍卫却习以为常。 “太子殿下还是先回宫吧,我这就把岚公主带过去。” 带郝思幻匆匆离开,苏穆宁还没回过神来,他几时见过自己的太子殿下这样啊,如此钟情与一个女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之间还有个乐国和维家,恐怕,会很难处理呀,不知自己的女儿这一生是幸还是不幸啊。 “苏丞相?”慕枫唤了一声,苏穆宁这才回神。 “慕先生,走吧,我们去看看岚公主。” 透过纱窗,树木俨然,遮下一片凉意,云水岚半坐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丞相府,也不知道维清寒去了哪里,而她,还能活多久呢,总之心底一片纠结。鬼啸天怎么样了呢?不觉抬眸望向了窗外,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来不及看清呢。 “啊!”惊呼声还未出口,人已经被带到了里间。 “嘘,岚儿,是我。” “鬼公子。”云水岚压着声音低呼道,看见他完好无损,这才安下心来,“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岚儿。”鬼啸天轻唤了一声,还是将要说的压在了心底,“目前为止,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安心,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处理完我就带你走。” “鬼公子?”云水岚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了,到时候,她还有命跟着他走吗?她多想逃离这一切,却有些身不由己了。 “岚儿乖,等我!”鬼啸天说完,一闪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了,仿佛谁也不曾来过,这样的情景突然令她不安起来。 转身,便见窗外,醒来时见过的那个男子和苏丞相一起向这边走来。.info[] 她该跟着走吗?她有些不清楚了,那个叫慕枫的男子说有人想见她,也许她该等着那人来见自己的,但是那个人是赤炎国的太子殿下,她想要见的对象呢,怎么还能大胆的要求对方来见自己呢。 “慕先生,他为什么要见我。”不理会他的不敬,慕枫笑了笑,竟让云水岚晃了晃神。 “岚公主还是当面问太子殿下吧,提醒岚公主一句,进了宫不似在民间,言行举止都需要时刻注意的,就算太子殿下可以包庇你,他却不能时刻在你身边的!” 怎么说的好像她是太子殿下什么人似的呢,而且还倍受恩宠似的,云水岚不觉心底升起一阵寒意,传闻那个太子不人不鬼的,很恐怖,不会是要喝她的血吧,想想都要呕出来了。 “呕――”还真是现实呢。 “岚公主,您没事吧!”苏丞相开口关切的问,这可是维清寒的孩子呢,他恩人的孩子,即使是太子殿下,也不该伤害这么个无辜的孩子呀。 “我没事,谢谢!”趴在窗户边呕了一阵,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胃里一阵难受。 透过车窗,外面红的似火的烧云,很美,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云水岚而言却有些刺目,那火红的颜色,多像维清寒的眼睛,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该死的,为什么会想起他呢,不会一直都在急着逃离吗,为什么要想起呢。 太**里,一袭华服的郝思幻刚刚进门,便被眼前的白衣刺了眼睛,是他――维清寒。 “你来做什么?”带着微微的怒意,郝思幻并没有追究他的不请自来和他是云水岚的丈夫这一事实。 维清寒赤眸微敛,淡然道:“我以为太子殿下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郝思幻双目盯着这张脸,那么深刻的脸,他怎么可能忘记呢,一如他对岚儿的痴恋,又怎么可能忘掉这个男人呢,只是,多么讽刺,这个男子却并不记得了。 “说吧,你怎么样才能放弃岚儿?”郝思幻不会不懂,他要娶岚儿,就必须维清寒他先放手。可是,谈何容易,不过,既然他来了,就表示有可能不是吗! 维清寒淡然一笑,这个赤炎国太子殿下的确聪明,而且,直接。 “我要用休书换赤炎国的血莲!”维清寒成竹在胸,他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可以!”郝思幻不假思索地道。 却见维清寒摆了摆手,“等一下,我还没有说完。”他顿了下,眼睛忘进郝思幻茶色的瞳眸里,是十分的认真和坚决,“我还要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茶色的眸子蹙动了下,她以为岚儿不会想愿意留下他的孩子了,毕竟他这么深刻的伤害过她。他们竟然,心底有什么痛楚弥漫着,但是眨了眨眼睛,冰冷的眸子里依旧清明而深沉,无比认真而坚决地道:“只有岚儿愿意,我不会反对!” 赤眸不易察觉的闪了闪,他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为什么心底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和满意呢,竟微带着失落。 “这是休书,从此,我们两不相干了!” 维清寒爽快的将怀里早已写好的休书递给郝思幻,两个男人的协议就此达成了。 “记住,她从此跟你没有关系,我不想再见到你!”郝思幻坚决地道,带着男子的霸道和冷残。 维清寒同样不示弱,冷漠的回道:“我只希望,她不会想我才好!”他在挑战,挑衅身为男子的尊严,多么歹毒啊! 郝思幻怎么会不明白呢,他只希望这一切就这样多好,他们永远不见面多好。 “送客!” 维清寒走到门口,又听见郝思幻淡淡道:“血莲择日送上,回国之日就不相送了!” 他笑了笑,离开,太**不似皇宫,有那么多的规矩,离开得很轻易,大门外,林慕源等候多时,见维清寒平安无事,这才安心心来,同时也隐隐觉得难过,不知道维涟儿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心痛了。 “慕源,我们走吧!” 二人刚一离开,一辆漂亮的马车便行至太**门口。 “岚公主,到了!” 午时过后,日光便不再耀眼得过于刺目了,晴白的天气别有一番韵味呢!马车背后,一袭白衣消失在拐角,而云水岚,一身血红的长衫,长长的裙摆扫过廊檐,带着一地肃潇。被带到了一处偏院,长廊环绕,假山流水,因着光线而显得异常的诡异妖娆。 “岚公主,你先在这里稍作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下人!” “恩,我知道了!”云水岚应了声,便目送着慕枫离开了,苏丞相也叮咛了几句,跟着慕枫一起走了,看着这简单而陌生的院子,云水岚突然觉得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夜,很快便降临了,但是那个太子殿下却一直没有出现,晚饭很丰盛,丰盛的云水岚有些无所适从了,都没怎么敢吃,明明感觉自己挺受欢迎的,但是为什么不见主人呢,又觉得真是很诡异! 月光悠悠透过窗户,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透彻,因为身子弱,受不住便沉沉睡去了,半夜的时候被饥饿扰了清梦,不知道何时,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色隐隐如墨一般,一片昏暗,看不清的视线盲目而陌生。 “砰――啊――唔――好痛!”不小心撞到了一角,膝盖沉沉的痛。 起身,想找寻出路,不安地走了走,却似乎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窗外,凄楚的虫鸣叫嚣着落下,而这无人的偏僻院落,似乎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吧。无人的角落,被废弃,被搁置,被遗忘了。 “岚儿,岚儿――” 这男子是谁?为何如此急切?为何唤她的名字呢?而且,这是她的房间呢? 云水岚怔了怔,一瞬间,僵在那儿一动不动,竟忘了要如何回应,看不见的眸子肆意地转着,入眼是却是一片黑暗。 似乎是有人靠近了。她动了动,竟是一阵呻吟声。 云水岚的手被握住,“岚儿,别怕!”这一声说得云水岚莫名其妙,她认识他吗?为何他如此紧张。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 那人并没有做声,只是将云水岚温柔的抱起,放置在软榻上。 骤然的明光刺痛了云水岚的眼睛,眼前一双凤眸婉若清潭,映着那朦胧的光晕,含着隐隐的水汽弥漫,有种蛊惑人心的神秘力量,让人攸地深陷其中无法挣脱。剑眉微蹙,手,情不自禁地伸向那张精致的脸,端起了云水岚的下巴。 “你是谁?”云水岚得到自由,忽地后退一步,挣脱了那漂亮得有些窒息的男子的手,迅速地转身,想要跑掉,却惊觉自己无处可逃。 “走开,你不走我喊人了啊!” 晴白的日光,清辉优柔而落,那漂亮绝美的男子怔怔地立在哪里,带着些微的不可置信、伤痛和垂湿的眸子。 “岚儿,你,竟然不认识我了?”他轻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做工粗糙的木碗,端在手中,宛如珍宝。 “岚儿,你都不记得幻儿了吗?” “岚儿,你不记得幻儿了吗?”这句话响在耳畔,一遍又一遍,似乎她该记得幻儿的,可是,她却的的确确不认识幻儿呢!他是谁?她该认识吗? 一望无际的黑夜里,银月掩面,疏星几点,微冷的空气里燃着一盏灯烛,只有漫无边际的清辉倾泻而下,肆意挥洒于天地之间。 第55章 :深夜造访 孤身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而且面对着一个陌生的人,云水岚已经有些心惊了,而且那陌生人的竟然还说出那样的话,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我不认识你,这里是太**,你是谁呀?怎么可以私自闯进来的?”云水岚想要借用太子的头衔恐吓他,却见他似乎并不在意,眼神柔和的盯着她,没有半分害怕。 “我为什么不能随意进来啊!”郝思幻莫名地问,捣着脑袋似乎并不了解。 “你先等一等!”那个叫幻的男子一溜烟的不见了,借着微光,云水岚才发觉他是赤着脚的,**的脚尖像是沾取了月光的清辉,闪耀了连串的足迹,消失在眼前。不一会,透过窗户,云水岚又看见那个名叫幻儿的男子。 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还真是奇怪。 轻微地开门声响起,“咔嗒”一声轻响,云水岚便从迷思中回过神来。 虽然知道那个男子没有恶意,看他好看的眉眼就知道了,但是,她依旧要小心为上,悄然躲在一处角落,只等他进门靠近,只听,“啊!”一声轻叫,云水岚搬起的凳子已然招呼在那人身上。 “岚儿,岚儿,你为什么打我啊?”含着抽泣,幻轻哼道,满是不解,他偷偷跑过来的,却被岚儿当了坏人,不免心里委屈。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云水岚压低声音问道,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她不免也小心起来。 幻幽幽的大眼睛像夜里的星辰,灼灼发光,春光粼粼,说不出的清澈明亮,含着喜悦,夹着幽怨,“岚儿,我是幻儿啊,你为什么都不认识幻儿呢?” “幻儿?”她摇着脑袋想了想,还是不记得有叫幻儿的男子,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一转身,将人搁在了一边,自己喝水去了,可是,咕噜咕噜的声响传来,还是饶了人的耳朵。 “岚儿,你饿了啊?”像一只听话的小狗突然凑过来,惊得云水岚差点把水杯丢出去。 她一把推开幻儿,“没事别靠我那么近,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面前的幻明显是个弱智,一副孩子脾气,倒不像个坏人,好好利用下也好。.info[] “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先试试他在说吧,看看厨房在哪里? 只见幻干笑了两声,拉起云水岚就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灼灼的目光闪烁着,像星子一般。 “他们来了?”云水岚一愣,他们?他们又指的是谁呢?没有回应便见幻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了眼门口,一旋身便飞上了梁檐。 漆黑的深夜里,叩叩叩的敲门声显得异常的突兀而恐怖。 云水岚转身望了望梁檐,又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吱一声,门轻缓地开启。 “有什么事吗?” “参见岚公主。”门口,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朴实的衣衫,面相周正,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面庞,眼波流转,带着那么一股子精怪的气韵,令云水岚心微动,只微微一笑,是一种自内心的柔软的笑。 “在下凌峰,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想问问岚公主见过我家殿下没!”清脆的声音仿佛可以透过心灵般,清澈。 “殿下?我怎么可能见过你家殿下呢?”我都没见过他,真是的。 凌峰扫了眼房间,灯烛微燃,意外这么晚了这个岚公主还不休息,却也不敢多问,“岚公主早些休息,凌峰告退。” “睡不着,想赏下月亮!”云水岚推门而出,顺手关上了门。大红的衣衫轻摆,扫过门槛,流云髻的发梢扫过那个少年身边,足步轻盈如莲。 在檐廊呆了一会,不见后面有离开的脚步声跟上,惊疑的欲转身,却觉手臂被人扯住,一个不稳,腾空而起!一阵劲风迎面,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飘飘忽忽地从长廊飞掠出去。 那一瞬间回眸,便看见幻那张素白而又绝美妖娆的容颜,带着抹惊异的神色,而他肩后那抹影子怔住不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了,是幻觉吗?寒风扑面,软如绸缎的发丝打在脸上,微微发疼,这时候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幻儿?”头微微偏回,只见幻一张极俊俏的面皮近在眼旁,他眼睛微眯起,揽着她腰上的手紧了一紧,眼皮眨了眨,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岚儿,你认得幻儿了?”他惊喜于色,却凌厉地在夜空里穿行着。 这地方真大,守卫很多,但是幻却都能避开他们的耳目,当真对这里很熟悉啊,听着他的话不由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呢?” 幻离开后,原本那个周正的少年眸子里抹着一抹幽深的笑意,凉风吹起衣摆,露出手腕处一个瓷白色的影子,这个太子殿下总喜欢这样,还好刚刚没有把药拿出来,不然就不会是点穴这样了吧,还是先跟上去吧。 园中仍旧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静悄悄地,万籁寂寂。肃杀的夜风迎着月光,垂落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却似安静的如一片落叶般,又悄然离开。 黑暗里一双眸子,锐利地看着这一切,明亮的大眼睛似有些熟悉。 幻将云水岚抱进了厨房,这里不是一般的大啊,而且似乎还特意准备了些吃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里不简单,他们走得怎么会如此轻易呢。 “幻儿,你对这里很熟吗?” “恩,很熟!”幻放开云水岚,伸手撕掉一只鸡腿递给她。 “诺,你不是饿了吗?” 云水岚笑笑接过,却有些不安起来,怎么会有人晚上准备这么些吃的呢,而且,还是太**里。还没想完,就被咕噜咕噜的声响打断了思绪,轻轻的吃了起来。 “恩,真好吃!”厨房里,两个恶鬼投胎一般的人物拼命的吃着东西,房间外,清冷的夜色敛着情绪,微微荡漾着栀子花的味道。 屋顶上,铺天盖地的黑暗天幕上缀满了星星,异常的美丽而妖娆。吃饱的两个人丝毫没有睡意,竟攀上了房梁看星星去了。周围一处处的楼宇,沉寂着空洞的时光里,慢慢的体会着流年,慢慢变老,他们,也一样吧。 “岚儿,你最喜欢星星的!”幻一脸天真地望着仰着面看向星空的云水岚,带着微微地赧然。 “幻儿?还是想不起来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在哪里认识你的?”听着这样的话,幻流露出受伤的表情,云水岚低垂下头,不去看他,只是因为自己记忆里似乎缺失了一些东西,却又想不起到底缺失了些什么! “在赤炎国,赤炎雪山下!”幻感伤道:“那里常年飘着雪花,像圣洁的精灵一样,很美很美!” 仿佛刚刚停住的雪花又轻轻扬扬地飘落下来,仿佛轻软带着棉花糖的味道。莹白的雪覆盖住这个寥落的世界,还有其间的几个孩子,欢笑声荡得很远很远,像极翠绿的风铃! 云水岚不由一怔,她似乎真的见过一般。不觉竟有种怅然若失的味道! 不知是听得人累了,还是说的人累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竟然睡熟了。 夜色被铺陈在很久以后,仿佛一张绵密的网撕扯着网罗住一切的笑和温柔。 凌峰身形一掠便出现在屋脊之上,伸手在两个人身上一点,身后又悄然出现了几个人。 “将岚公主送回栩雪阁。”说完一手抱起幻便消失在了黑幕之中,身后的人也随之消失在夜色里,星子悠闲地眨着眼睛,仿佛这里没有人来过,这样的夜晚没有这么亲近的两个人,只有斑驳的树影婆娑摇倚,悠悠荡荡。 漫天的雪在肩头枝末,一个绝美的少年立在风雪里,他嘴角衔着极妖娆的笑意,轻轻低头拂拭手里一株兰草,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连眉角都带着柔魅。待到再抬头,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他初是只见一双狡黠的眸子,如珠玉一般璀璨,带着笑意凝望着他。来不及细看,轻轻唤了声“岚儿”便低垂下头,像个害羞的女子。 他在等她,手里抱着一株兰草。 云水岚隔着风雪遥遥望着,似乎听见那个女子唤那个绝美的男子幻儿,是幻儿。 不过两个字,却像一只淬毒的箭直刺云水岚的心房,有些痛。她真的见过那个叫幻儿的男子吗?不过一转眼,却看到一双极黑极深邃的眼睛,恍如最纯粹的黑曜石一般,带着笑意远远地凝视着她。不是,是穿过了她而望向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是谁呢?只见她轻笑着转身朝着那双眼睛――维清寒。 “啊!”云水岚惊怔地醒来,眼中还带着梦里消逝不去的诧异和薄凉。 那个女子脸颊带着一朵梅痣,如盛开的梅花,刺痛了云水岚的眼睛,她见过那个女孩子,是云水,是乐云水。 夜色在寂静的,种种之中悄然而逝,灯火湮灭,梦里遇到了自己不曾遇到的人,不曾遇见的事,疯狂地,痴恋地,恐惧地,漠然地,一切一切,亦真亦梦呢! 一身随风轻摆的白衣,批着绣金纹的黑袍,裹在黑夜里,似乎有些刺目,薄唇微凉,生着桃花的凤目近在咫尺。 “啊――你。”云水岚轻喊一声,向后仰去,她刚刚还梦到他了,怎么这会就出现了呢,因着这亲近的样子,云水岚顿时红了脸,不敢再看,脸颊酡红,如薄醉微醺,只是因着原本苍白的脸色而不是太明显而已。 “娘子是在想为夫吗,怎么脸红了啊!”维清寒调侃道。 “你,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擅闯太**呢,这可不是件小事,不如客栈那么简单,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维清寒抿了抿唇,敛尽了脸色的笑意,“我来提醒娘子你,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你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逃离我了!” 这话令云水岚一愣,她怀孕了吗?“难道,昨天是因为?”所以才会痛苦地差点死掉吗?低垂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了呢,她突然有些想念小暖了,因着没有抬眸,她没有捕捉到维清寒眼底里那一闪而过的诡异。 “你乖乖留在太**,准备做你的太子妃,等生下孩子便是你想去哪里也没有人阻止得了你。”淡漠的语气似乎说着不关己的话,却令云水岚心绪难平,这样的深宫,她一刻也不想呆,却又身不由己了。 “非得做太子妃吗?为什么一定要做太子妃呢?”她不解,只有这样,那个疼爱他的人才会没事吗?她不信,一个赤炎国可以拿乐国太子怎么样! 第56章 :宁静无波 维清寒似乎了解她的心思,黑玉一般的眸子眨了下,“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以赤炎国太子的个性,他应该什么都做得出来!”似是提醒,又像威吓。 “那你呢?不会再出现了吗?”抬起眸子看向他。 “你想我不再出现吗?”维清寒似含着怒意,微问。 这是离开深宫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尽管他们之间再痛恨对方,却仍旧维系着彼此的默契,她摇了摇头,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摇头。 “你害怕了?”维清寒似乎一眼就将她看穿了。 她垂下眸子,也许她真的会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谁又知道她心底的恐慌呢。她笑着,闹着,大胆而疯狂,但是那一碰就碎的脆弱谁知道呢。不过一瞬间便眨落了眼底的那丝落寞,昂起头来,笑着,“我怎么会害怕呢!更何况,那个赤炎国太子似乎很‘稀罕’我呢!” 她用的是‘稀罕’,并不知道这稀罕代表着什么,喜欢,还是利用。 维清寒嘴角衔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很好,你很快就会见到赤炎国太子了,还有,你想见的哥哥你也会见到的!” “真的吗?”听得可以见到自己的哥哥,云水岚眉眼间绽放着光彩,刚刚的一切担忧似乎都不见了呢。 维清寒笑笑,淡问:“现在还觉得害怕吗?” “不怕了!”她说得太快,太肯定,反而泄露了心底的情绪。 “这个给你!”维清寒伸出手,将一个锦囊递给云水岚。 云水岚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维清寒拿出一只竹哨子一般的东西,指了指下面的弦,“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拉一只,会有人出来帮你!” 很新奇的东西,而且,他竟然会关心她呢,云水岚抬眸看向维清寒淡漠的神情,嘴角衔着一抹疑惑不解。 “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出事而已!”维清寒冷然的地打断她的想入非非,转身。 “你要走了吗?”云水岚惊声叫住欲走的维清寒。 维清寒顿住脚步,回眸,眼睛含着似有如无的调侃,“难不成娘子要留我吗?”看着她迅速红头的脸颊,这才收敛了笑意。 云水岚‘狠狠’道,“走吧走吧,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只知道调侃人的家伙,把她一个人丢进这深宫里的混蛋,就像十岁那年,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她突然觉得害怕,她哭得那么大声,那么放纵,却没有人理会,她试着引起别人的注意,却仍旧只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只除了她的哥哥。 “这里可是太子东宫,我该走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不再理会维清寒。 似乎哭了很久,明明是很久了,维清寒已经离开很久了呢,眼角还有湿着的痕迹,她似乎很久没有哭了呢,外面好像有人敲门,叩叩叩的声响,云水岚起身,使劲的抹了抹了脸,碰撞的膝盖还有些疼,那个绝美的男子就像梦里的一样,昨夜,究竟是不是梦呢。 “岚公主,奴婢是来殿下派来伺候您的!”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立在门边,云水岚瞧了一眼,眨落眼角的泪珠,无声的沉默了。 她不喜欢这里,云水岚淡淡地想,望着这东宫一角院落的天空,她固自而坚持。维清寒没有再出现,这东宫一角的栩雪阁异常的安静,出了偶尔,这让她可以有时间去想,不明白维清寒为什么要她的孩子,为什么要她进东宫做太子妃,为什么要来赤炎?这一切,都令她迷惑,但是,为了父皇,为了兄长,为了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为了她所谓的自由,她愿意继续舍弃她拥有的。 唉,不过又是一颗棋子。天性乐观的人似乎并不被现在的情况影响。 一连数日,缩在这东宫一角,这太子似是对她很照顾,她身子有孕,居然会有安胎药补药送来,吃得不错,休息的也不错,故而身子渐渐好许多了,只是,她认识这太子吗?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又想利用她什么呢?她又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呢? “岚儿,岚儿――”郝思幻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云水岚扬起嘴角,这个人很奇怪,好像认识她很久似得,但是心性单纯的像个孩子,能自由出入这太**的人该是个皇亲贵胄,但是她不想考虑这一点,她想暂时当一下缩头乌龟,她有点累,不想去理会这许多事了,她的哥哥,会没事的,维清寒说过,他不会有事的。 看着一袭白衣走进了的郝思幻,云水岚起身离开了梳妆台,外面的天空一如往常蔚蓝如洗,感觉离得好近好近,触手可及一般,但是她知道,天,真的很高远。 “幻儿,怎么跑得这么急?”云水岚为他斟了杯茶,这个人,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下人都对他很恭敬唤一声‘爷’,却依旧没有言明他的身份。 郝思幻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岚儿很关心他呢,呵呵,“岚儿,我们今天去看花灯吧,赤炎国都的花灯可是很美很美的,我带你去!”说着拉起云水岚的手就要往外走,却被云水岚制止了。 “等等,幻儿等一下。”云水岚扶着桌子的手握了握拳,因为刚刚起的太急,头有些晕。 郝思幻以为她不愿意跟自己去,眼神含着幽怨,“岚儿,你不想跟幻儿一起去吗?” “不是。”云水岚快速地打落他失落的情绪,“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她看着自己皱了皱眉,若是她没有怀孕,她也可以上窜下跳,但是,现在,已经两个月的身子似乎经不起那些一惊一乍了。 云水岚看了看郝思幻,突然道:“幻儿,能帮我找一件男装吗?” 一边急切等着的郝思幻一听,身子瞬间移动到门口,“去幻影宫取件衣服来。”幻影宫,是赤炎国太子的寝宫,但是,云水岚并不知道。 不过片刻,看着郝思幻手里米白色的长衫,云水岚怔了下,这个颜色,伸手接过,瞅着郝思幻,却见他并没有出去的意思呢,“幻儿,你要看着我换衣服吗?”郝思幻笑弯的嘴角扬得更深,却被云水岚一把推到了门外,吩咐着身边的小宫女,“莫问,看着门,不准任何人进来。”她似乎忘记这不是她家了呢,而是太子东宫。 云水岚褪下那身粉装,那婉约的影子照着铜镜里,勾勒着神秘的曲线,她的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打了个转,那里现在有个孩子呢,即使还不明显,即使,她还没什么深刻的感觉,但是他确实存在着呢。含着红色肚兜,云水岚快速地罩上那身米白色的长衫,似乎有些长,于是松了松腰带,往上提了一下在腰间松松垮垮,别有一番闲情的味道。 “岚儿,你真美。”郝思幻险些就要冲进屏风里,惊得云水岚快速转身,看着屏风外隐约的影子,不禁有些好笑,有些好气,身后的莫问跪在地上,她怎么忘了,这个人可是个‘贵胄’呢,谁能不听他的呀。 她笑了笑,用一只玉簪挽起长发,带着几分慵懒,走出屏风,嗔道:“幻儿似乎没有男子该有的自觉呀。”郝思幻被说得脸有些微红,垂了垂眼睛,敛去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情绪,上前,拉起云水岚的手就往外走。 “幻儿,我能轻易出去吗?”问出这句话时似乎迟疑了下,因为凭着郝思幻的本事她应该可以轻松的离开才是,这话问的有点多余呢。 的确,所有的人,不管是侍卫还是奴仆,凡是见到郝思幻的人都恭敬的唤他一声“爷”,也不知道他身边的是什么人,总之是没有阻挡,她很顺利的就离开了那个束缚她的太子东宫,这个也许还要呆些时日的东宫,她可以不回去了吗? 她微敛起双眸,这怕是不可能吧。 熙熙攘攘的街上,比之平时的闹市,尽是带着面纱的女子和穿着得体的年轻公子,在赤炎未出嫁的女儿是不准随意露脸的,不像乐国那般开放许多。人流涌动,到处是莺声细语,暖若柔和,像风一般,亦有调笑磁性的伴奏,或刚直、或温和、或兴奋着。 “幻儿,看花灯不是应该晚上吗?为什么这会儿人会这么多呢。”云水岚心底也是有小小的兴奋的,但是她可不敢贸然行动,在赤炎走失了不算大事,但是伤到了自己可就是大事了呢,她现在可不敢冒险。 也许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也说不准,但是这会,哪管这么多呀。 郝思幻可是兴奋地有些过头一般,不知道是因为这花灯节,还是因为身边有云水岚,“花灯节白天也很热闹的,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晚上一般就是看花灯,放河灯了。”他开心地说着,拉着云水岚像小摊上挤。 “岚儿,你看,好不好看?”他拿着一个面人在云水岚面前手舞足蹈,惹来云水岚一阵娇笑,那个可怜的小丑被他摆弄的,确实很好笑呢。 云水岚看看身后,一团面在那个师傅手里变成活灵活现的小人,的确很神奇的,“老师傅,这个也能捏成我们的样子吗?”看着那些游客手里的像极了他们的人儿,云水岚有些跃跃欲试了,随口问道。 “当然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样子,老朽都能捏得出来呢。”那个老师傅显得相当的自信,“老朽祖传三代都是捏面人的呢,在这赤炎国都里捏面人的手艺怕是没人能比得上了。” 郝思幻一听,来了兴致,“我要,捏我们两个吧,快点。”说着也不管老师傅手里还在捏着的面人,一伸手给抢了下来,等着老师傅捏他和云水岚。 那老师傅也不急,反正只是随手的玩意,倒也不在意,“这位公子,夫人请稍等片刻。”说着手里已经熟练的捏着小小的面团,小小的脸,小小的身材,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耳朵,很快,很快,一个精致的小人就在老师傅的手里啦。 “好神奇呀!”云水岚看着手里扭的小小的自己,这是像极了她呢,又见老师傅很快的将一个活灵活现的郝思幻捏了出来,真是很厉害。 “岚儿很喜欢呢,嘿嘿,我想要岚儿的那个,岚儿,给你这个好不好?”郝思幻这样说着的时候已经抢下了她手里的‘云水岚’,将自己手里的‘郝思幻’塞进了她的手里,自顾自牵起岚儿的手就要走。 云水岚扯住郝思幻,“等等,我们还没给钱呢?”可是,她没有钱呢。 “走了,他们会给钱。”郝思幻扯着云水岚就走,身后果然有人上前来付钱,领头的赫然是一个朴实的少年,然他的样子却敌不过他的身份呢,他可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灵峰,但是,捏面人的老师傅是不会知道的,而被拉走的云水岚也不会看见的,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不准告知岚公主他的身份,他们也只能远远的跟着了。 第57章 :前尘往事 热闹的人群往往潜藏着危机,愈是热闹,愈是危险。但相对的安全系数也很高。 “岚儿,这个好不好看,好不好看?”郝思幻扯着云水岚到处跑,到处跳,完全不顾及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而且,现在还是一身男装,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被那些目光扰得有些不安宁。 云水岚轻应了一声,看着那些目光,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是肚子,也许是走得太久太急的缘故,有些沉。 “幻儿,我想休息一下。”看着这热闹的人群,云水岚有些气弱,这个破身体呀。 郝思幻似乎觉察出她的不对劲,松开她的手,扯住了她的胳膊,“岚儿,你怎么了?累了吗?”言语里带着急切,眼角有抹不易察觉的亮光一闪而过。 “我们去前面休息一下。”他放慢了步子,却是揽上了云水岚的肩膀。 云水岚挣扎了下,“幻儿,放开我,这样不好。”但是显然她的力道太小了,敌不过郝思幻,别看他略显清瘦的身子,力气却是不小。 郝思幻不理会她的挣扎,强硬地带着她到前面的赏灯楼,似乎有人早已帮他们定好了位置,在拥挤的赏灯楼里还留有一处靠窗的,可以观着整条花灯街全景的位置。 “这里视觉真不错呀。”云水岚由衷地道。 看着郝思幻冲着店小二吆喝了一声,便将备好了茶点摆上了桌。 “幻儿你提前定好的位置吗?”不然不会这么巧,还留有这么一处佳处吧。 郝思幻眉开眼笑道:“是啊,我怕岚儿会累呀,他们说这里赏灯也不错,就提前定下了。”说得避重就轻,赤炎国殿下专属的位置,任谁也是不敢轻易靠近的呢,但是那个嗜血的殿下甚少来,这个位置基本就是一直空着,这会被两个少年坐上去,店小二想去通知老板,却被后面的灵峰阻止了。 云水岚略显疲惫地看着外面的灯火,听着郝思幻津津乐道这里的乡土民情,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呀。 只是,好景不长呢,只见窗外几点星火燃气,烟花在瞬间绽放的同时,几个黑衣人快速地逼近,朝着郝思幻一拥而上,不远处的灵峰瞬间飞至,与黑衣人交手,无奈黑衣人人数众多,大有鱼死网破的坚决,郝思幻也与黑衣人交上了手,冷落了一旁的云水岚。 她想帮忙,但是,她什么也不会,只能躲在一角,被郝思幻隔开在黑衣人的攻击之外,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杀人的意思,招招狠厉,却是点到为止,倒是被灵峰一袭人伤得不轻,似乎意味出什么,郝思幻避开黑衣人,想要找寻云水岚时,却发现,岚儿不见了。 不过眨眼,烟花落于对面,下一瞬间,繁盛的烟花又燃上了天空,但是,云水岚不见了,人群自恐惧逃窜下也变得安静了许多,毕竟,黑衣人离开了。 太子东宫,一袭白衣男子如修罗一般,冷硬的面孔看不出半丝温柔,他染血的眸子带着狠绝,“你们都给我听着,要是我的岚儿有任何不策,你们都得跟着陪葬。”冷冰冰,犹如地府传至的勾魂之音,当下,让人连呼吸都不敢。 灵峰站在郝思幻身侧,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声音,但是心底一点也不乐观,这个小主人说到做到,这些年他可是见惯了他的阴冷了,就是为了那个岚公主,想来七年前那一场惨绝人寰,这一次会不会是人间地狱呢。 死――是多么容易且可怕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死是必然不会太痛快的。(..info)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找岚公主。”整齐而坚定的声音透着冷,他们可不敢惹这个活阎王,就算死也得把岚公主找回来,否则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了。 “灵峰,他有什么消息?” “回爷,他现在北冥了,还没传来消息,看来北冥王最近也会有行动了。”灵峰冷素的脸如实禀报,嘴角微抽,这个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可是殿下的心腹,若不是为了岚公主,殿下应该不会动用他吧。 “爷,有消息,岚公主被掳走与丞相大人的千金有关。”灵峰放开手里的信鸽,连带的将手里的纸条碾成了粉末。 “楚菱――”咬出的字似乎都带着冰,割得人体无完肤。 赤炎国都一处偏僻的院落,像极一个小民房,但是里面却是精致而华丽,一个妙龄女子娇滴滴地坐在首位,望着下面被手下带回来的男子,不,是个女子,即使他穿得一袭男装,束起了长发,她依旧是个女子,赫然便是云水岚。 “你们先下去吧。”挥退了黑衣手下,楚菱一袭红衣闪到云水岚的面前,手里握着的瓷瓶在云水岚鼻尖绕来绕,便见云水岚有转醒的迹象,动了动长睫,睁开了眸子。 骤然的不适应让她片刻失神,但是看到楚菱时却睁大了眸子,“是你――”这个人,为什么非得杀她不可呢,而她能轻易把她绑来,杀她应该也容易,这会,竟将她抓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你为什么五次三番的抓我?我跟你有仇吗?”云水岚心底是害怕的,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那只会让面前的女子嘲笑吧,让自己难堪而已。 楚菱看不出她的害怕,每次都是,她总是显得那么无所谓,这才令她气愤,恨不得让她挫骨扬灰的疼,但是,她似乎都不曾,“为什么?”她低喃一句,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吧,自从知道自己会嫁给太子殿下,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可是每天都期待着,但是却不眼前的女人破坏了。因为太子殿下竟然爱着乐国的岚公主――眼前的云水岚,说出来谁会信,他爱了她竟是这么些年。 “你竟然问了我这么一个傻问题呢!”楚菱怒目而视,掩饰起心底的痛楚。“七年,你难道都不知道他爱了你这么些年了吗。” 她吐露的语言令云水岚费解,什么七年,什么爱,他是谁?“什么意思?” 楚菱不敛眸子里的厌恶,瞪着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的云水岚悠悠漫语,似乎在说一件往事,一个故事,并不是说给她听的一般。 早在七年前,乐国小公主来过赤炎,她温柔娴静的姿态甚得当时还年幼的太子殿下青睐,他喜欢那个安静的小女孩,一见钟情一般,甚至认定了她为自己的太子妃,乐国小公主并不知道,她当时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喜欢逛街,喜欢好吃的、好玩的,喜欢跟着那些大男孩出去溜达。 只是,她不小心走失了一次,几天之后才在赤炎国雪山脚下找到已经受伤昏迷了的她,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乐国皇帝非常心疼这个小公主,一怒之下,带着小公主离开了赤炎,从此这个小公主就像消失了一般,而赤炎国殿下再也没有见过她心爱的女孩。 那个小公主?是她吗?云水岚听得很安静,很认真,但是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兀自陷入回忆里的楚菱露出一副苦涩的笑,那抹笑看着让人心疼,但是,现在,谁会心疼呢。 “我想你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她垂眸。 云水岚不解,她怎么该知道呢,“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你说的是我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楚菱并不惊讶,敛去那一抹让人心疼的笑意,冷然道:“我管你现在记不记得,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死得可以瞑目而已。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她,没有人可以。”她突然笑得有些张狂。 云水岚心底发毛,却撑着自己勉强道:“你为了他才要杀我,可是你杀了我,他也不会爱你啊。” “他会。”楚菱坚决道,“她一定会的。”她会让他离不开她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掉的!还记得苏怡心吗?”苏怡心,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坚韧的女子,那个差点被心爱之人杀死的女子。 楚菱当然知道她记得,也不再掩饰什么,“我也要让你如她一般。” “你怎么会如此残忍?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如此,不过是一个爱人罢了,为什么她要伤害这么多无辜呢。 哈哈哈,楚菱笑得眼角都冒着泪水一般,“那黄扇本就是个薄情的人,奈何那苏怡心有眼无珠,竟然爱上了他的花言巧语,竟然跟着他离家出走,竟然为那种人生孩子。”似乎知道自己必然可以杀掉云水岚,并不隐瞒什么,将一切统统说了出来,听得云水岚心惊胆战的,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呢,怎么能够承受这么多。 看着云水岚快要跌倒的样子,楚菱心底荡着一丝丝的快感,随即掩去眼睛的痴狂,化身修罗,上前捏住云水岚的下颚,低眸看着她,“抓你来,可不单单想告诉你这些呢?”她手指略略施力,在云水岚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深刻的指纹。 “我还想让你见一个人呢?” 第58章 :莫名脱险 云水岚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楚菱让她见的人竟是――。(..info好看的小说) 阴暗的地下室里,潮湿里透着发霉的味道,云水岚真的很熟悉这个味道,就像维府的地牢一样,带着死亡的气息。她心底颤了下,不是因为这潮湿而昏暗的地牢,而是过往那不堪的记忆,悉数回笼,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门外,传来楚菱的嗤笑声,“哈哈哈,岚公主,你相公对你做过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呢,就是不知道如果我也从来一次,你会怎么样啊?” 云水岚抿着发白的唇,嘴角微微扯开,是一抹自嘲的笑,的确,这些事以为可以轻易的忘记,但是不经意地被动想起,还是痛彻心扉。 “嫂嫂――”脆弱的光线里透着冰凉的味道,谁在唤她。 云水岚回眸借着缝里的微光试图找到昏暗里的声源,但是真的很难呢,她眯起了眸子才看见角落里发现一个隐隐的人影,很小的样子,“嫂嫂――”声音再度传来,云水岚摸着走了过去,眼睛瞬间睁大,竟然是涟儿。 “涟儿,你怎么在这里?”她急切地追问了起来,却见维涟儿突然扑过来,抱紧云水岚痛哭起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她来不及听清楚,心骤然抽紧,皱成了一团,心底的恐慌和脆弱也被悲悯压制了下去。 “别哭,涟儿,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啊!”她细细喃喃,就连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安全地离开,但是,她不能软弱呢,微微地痛楚沿着小腹席卷而来,很轻很轻,但是云水岚感觉到了,她一手揽紧维涟儿,一手覆上小腹。 宝宝,你也害怕了吗?你也恐惧了是吗?你要离开了是吗?在怪我吗?她以为这个孩子也会轻易离开,她以为她所争取的自由那么脆弱的不堪一击,但是,只是她以为的。轻微的安抚着,小腹渐渐平和了下来,那微微的痛楚也消失了。但是她真的不确定,如果再被刺激一下,这个孩子还保得住吗? 待维涟儿也安静了下来,云水岚这才想要问个清楚,“涟儿,你先说你怎么被那个女人抓来的?什么时候的事了?” 维涟儿稳了稳心神,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嫂嫂,那个女人好可怕!”她抓紧了云水岚的手,又道:“她带了好多人到维府,清寒哥哥不在,慕源和陆大夫护着清明,我不小心被那个女人抓来的。” 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是想干什么?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涟儿,别害怕,维清寒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相信。”即使不是为了她,也会为了涟儿而来的,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妹妹的,更何况,是为了她。 地牢里的光线昏暗,也说不清楚过了几个时辰,维涟儿挨着云水岚微微沉睡,但是云水岚却睡不着,她是不敢睡,她害怕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不堪的事,她只能强迫自己睁着眼睛,死死地撑着。 地牢里很湿,很冷,很难熬,不知道她们还能熬多久―― 头昏昏沉沉间,门被打开了,月光倾泻进来,带着清冷的风,云水岚顿时一凛,是那个疯女人想做什么了吗?她不会让她伤害涟儿的,绝对不能。 “谁?”她哑着嗓子低低地问。 那个人不是楚菱,楚菱身形没有那么高大,背着月光很难看清楚那人的面容。 “岚儿――”来人低唤一声,竟是许久不见的鬼啸天。 当郝思幻带着人找来楚菱的藏身地,宅子里只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不见楚菱本人,也不见云水岚的影子,郝思幻当即大怒。 “楚丞相,给你一天时间,把你女儿带到本殿下面前,否则,别怪本殿下无心无情。”他冰冷的言语带着狠厉,敢伤害岚儿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好好活着,即使是他的臣子也不行。 楚霸天为人乖觉,性情冷漠,与苏穆宁同居高位,是赤炎王的左膀右臂,却不似表面的那般和谐,暗地里二人斗得激烈,楚霸天更是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每每让苏穆宁头疼。女儿更是乖戾,性子高傲,因着楚霸天的独宠而为所欲为。 在外,楚菱做什么事楚霸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地里帮他善后,但是这次,怕是不好善了,这次惹得可是喜怒无常的活阎王――赤炎国太子。早就警告过她要不要轻举妄动,这下可好,阎王发火了。 楚霸天微微蹙了下眉,对着身后的奴才怒道:“还不快去***。”可是,他并不希望他的菱儿被找到呢。 “殿下,这事怕是有人诬陷,菱儿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她没有那么大本事。”楚霸天恭敬地道,心底却清晰,这事跟菱儿脱不了关系,就是没想到那个岚公主魅力这么大,竟然让太子殿下亲自来找人。 郝思幻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怎么会不知道楚霸天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的女儿什么性情他更是了若指掌,伤害到岚儿,别说父皇,就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样杀。 楚霸天被这冷冷的一眼惊得心底微颤,他知道自己惹着老虎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前面来人,在郝思幻耳边说了什么,太子殿下便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撇下了一干人等。 幽幽俨然的夏日,晴白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剥落成殇,细碎的光线散落,贴着人影荡漾着微波涟漪,却是惊扰了自在的游鱼一般,一哄而散了。 “岚儿,岚儿――”郝思幻奔回太子东宫,来不及换下那一身黑色的劲装,敛着肃杀的情绪低低唤着心爱的女子,眸子里尽是柔情。 软软的被褥里,云水岚安静地沉睡,鬼啸天将她救出来了,还有涟儿,所以再也没有顾忌一般,昏沉了过去。 “岚公主是怎么回来的?” “奴婢不知,奴婢进来的时候岚公主就在这里了。” 灵峰不解,谁送岚公主回来的呢,不等灵峰想完,莫问又道:“灵侍卫,岚公主回来时已经昏迷了,慕大夫来看过呢。” 灵峰眯起了眸子,“慕大夫怎么说?”问道。 莫问微垂着眸子,敛着眸子里的精光,低低道:“岚公主怀孕已有三个半月有余,身子骨弱加精神紧张,微微动了胎气,又疲累过度,才导致了昏迷,御医已经开过药了,等下就会送过来。” 岚公主怀孕了,灵峰心底讶异了下,却见郝思幻没有半丝反应,要么是已经知道了,要么是情绪把握得太好了。“你先退下吧。”他什么也没说,挥退莫问,他知道莫问是不会到处乱传的,毕竟,这不仅有关岚公主声誉,也有关太子殿下的。 云水岚长长的睫颤动着,眼睛微颤了下,四肢的力气也回笼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郝思幻看到云水岚醒来,一下子贴了上去,“岚儿,岚儿,你醒了,我好想你哦!”依旧简单的像个孩子,纯粹的让人误以为是会被人伤害的人,但是事实可没人知道吧。 “呃,幻儿,我这是在哪里?涟儿呢?”鬼啸天把她送到哪里了啊,怎么好像太子东宫呢,一去一回,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呢。记忆一下子回笼,但是,鬼啸天呢,涟儿呢?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郝思幻委屈着一张脸,却还是柔声道:“婢女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他们发现你时你就躺着这栩雪阁里,还有一个姑娘跟你一起,昏迷着,被安置在偏厅里了。”郝思幻说完,压住云水岚欲撑起身子的手,“你要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宝宝,不能生气,不能激动,不能难过,不能――” “停――”云水岚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想去看看那个姑娘。”应该是涟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鬼啸天会出现,为什么又把她送到这里来呢。 郝思幻眼眸里晶亮一闪而过,扶起起身的云水岚道:“去带那个姑娘过来。”他才不会让岚儿累着,她该好好休息。 莫问应声出去了,不过一会就带着一个黄衫的女子进来,女子微敛着眉宇,却还用眼睛打量着唤她来的人,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认识这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在看到云水岚眼睛一亮,娇嫩的小嘴应声而出。 “嫂嫂――” “涟儿,涟儿,你没事吧?”云水岚欲拉过维涟儿,却被郝思幻抓住了手。 “他是谁?”他冷着声音道,不悦的情绪尽显在眉角,他不知道岚儿跟她的关系还好,一知道心底立马吃味了起来,竟然叫岚儿嫂嫂,那就是维家的人了,维家的人,哼。 云水岚似乎感觉到郝思幻不悦的情绪,安抚道:“幻儿,她是涟儿,维――呃,维清寒的妹妹,岚儿的家人。”她刻意不去提及维清寒的名字,却还是在想到他时微楞了下。 “你怎么会跟她一起回来的?”郝思幻不解道。 云水岚这才想起刚刚一直担心涟儿,又不知道什么情况,忘了跟他说明了呢,这才敛了敛心神,低低道:“呃,是那个楚菱,听说是楚丞相的女儿,是她抓了我们。”想到那个痴情的姑娘也只是因为爱慕她的太子殿下,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也是个痴情的女子,若不是你们那个太子殿下非要娶我,她也不会因此妒忌我吧。”云水岚说得很轻,一旁的人却是一阵抽气声,好大胆的女子,竟然敢指责太子殿下,不想活了吗?可是,那个他们的太子殿下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静静听着。 “也不知道她抓涟儿有什么目的,不知道清明他们怎么样了呢?”云水岚起身下床,拉过涟儿的手坐在一边,望着郝思幻道:“幻儿,你们那个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娶我?你经常来这里,为什么却不见他出现呢?” 维涟儿害怕那个叫郝思幻的男子,他看人的眼神太冷,虽然他显得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的冷意让她心颤,但是,他看嫂嫂的眼神却不一样,他喜欢嫂嫂呢?可是,哥哥怎么办呢?她知道哥哥跟嫂嫂之间肯定有误会,难道就这样分开吗? 郝思幻扫了一眼维涟儿若有所思的脸,随即憨憨笑道:“岚儿,你还没说谁救你回来的呢?” 想到这个,云水岚顿了顿,她可不能说是江湖第一杀手呢,想在苏府时,苏丞相抓过他,若是被别人知道,还不定是不是通缉呢,还是不说好了,想来握了下维涟儿的手,应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地牢里昏暗,那人一出现就把我们打昏了,醒来,就这样了。” 郝思幻不信,眯着的眸子眨了眨,却什么也没说,他会查清楚的,现在,还有件事要处理呢,“岚儿,是不是要送她回去呀?”郝思幻娇嗔道,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匆匆而来的人打断了呢―― 第59章 :惊现事实 “太子殿下――” 一声高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灵峰来不及阻止,只见苏穆宁和楚霸天便窜了进来,俯首跪在郝思幻的面前,也不顾及身旁两个女子,愕然地瞪大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子殿下,请为老臣做主,小女死得冤枉啊!”苏穆宁脸色苍苍,控诉的眼神望着一同跪地的楚霸天,仿佛要吃了他一般,而楚霸天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同样瞪着苏穆宁。 “苏丞相,你女儿的冤情与本丞相何干?你这样看着本丞相是什么意思?”楚霸天振振有词,这会菱儿还没有找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怎么与你无关,你女儿做的好事怎么与你无关呢?”苏穆宁也是被惹急了,也不顾前面是谁,二人就争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够了!”郝思幻冷声斥道,不是因为他们的争吵,而是因为他们让岚儿知道了他的身份,该死的。“滚出去。”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看着太子殿下黑着一张脸,比平时还要恐怖,这会儿杀人的心也有吧,自觉有些失礼,低垂着头,“太子殿下,老臣该死,老臣该死。”若不是为了自个的女儿,二人也不会纠结在此吧。 “老臣无能,没有找到小女,还望太子殿下明察,绑架岚公主一事绝不是小女所为呀。”楚霸天硬声道,看向一旁的云水岚却带着几分意味,看不明白。 郝思幻上前一步,原本温柔的样子不复存在,冷然的像地狱里的修罗一般。 “楚霸天,别告诉本殿下找不着你的女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于苏丞相小女苏怡心之死,她难逃责难,如今又绑架岚儿,休要本殿下找着她,否则定将她碎尸万段。” 冰冷含血的话像把利刃一般刺进云水岚的心底,原来幻儿是赤炎国的太子殿下,原来他是太子殿下,他是这样一个人,残暴,冷血,无情,又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如此孩子气呢?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楚霸天一听,当即气势低了去,心中愤愤不已,却又无计可施,他可是赤炎国最嗜血的小主子,虽然上面还有个大主子,但是这个小主子可从来不把大主子放在眼里呢,这下自己的女儿是难逃一死了呢。 “殿下,还望明察呀。”即使这样说着,仍旧不敢抗拒他的威严,躬身伏地。 郝思幻冷哼一声,旋即转身,“不想死地太难看都给本殿下滚下去。” 似乎发觉了什么异常,待二人战战兢兢地退下去之后,郝思幻脸色一缓,望向云水岚,云水岚也突觉不妥,拉着维涟儿的手紧了紧。 “幻儿,不,你是赤炎国太子?”她问地小心翼翼地,仿佛看见了鬼一般。 “岚儿,我是幻儿,我还是幻儿呀。”郝思幻试图打落她心底的恐惧,但是,突然蹦出的情绪怎么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而抹去呢,“岚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是有心骗她的,当然不能这样说啊,呃。 云水岚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突然发现曾经一再忽略的问题都挤在了眼前,现在,想逃都逃不掉了,“太子殿下,呃,既然我现在知道你是太子殿下了,那么,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呢。” 是该好好聊聊,郝思幻看了眼灵峰,便见灵峰识趣地将下人连带维涟儿一同带了下去。 “岚儿,你想说什么?”郝思幻显得有些紧张,看着云水岚的眼睛再也没有刚刚的一丝丝冷残的气息,而是满满地柔情,云水岚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她刚刚出现幻觉了,但是,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 云水岚也冷静了下来,悠悠地不知该从何开口,看着郝思幻地眼神带着几分戒备,不再是那种宠溺地心疼了,原来不过是自己构建的一个梦呀,自嘲的一笑,惹来郝思幻一阵疼,上前握住云水岚的手,却被她抽了出来。 “你为什么想娶我?你该知道我已经嫁给维清寒了,为什么还有娶我?不惜引起两国的纠纷呢?”云水岚淡淡地追问着,争取时间在心底理出一点头绪来,但是她发现,这真的很难很难,她根本找不着头绪可言。 郝思幻也平静了下来,不在紧逼着上前,而是坐在云水岚的对面,微微开口,“因为我喜欢岚儿啊。”因为喜欢,所以才固执地等待着,等着她长大呢。 略显惊讶的表情出现在云水岚的脸,仿佛在问为什么,便见郝思幻微微勾起唇角轻笑了下,“岚儿忘了幻儿呢,岚儿竟然想不起来幻儿了,岚儿都不记得小时候是如何跟在幻儿身边偷偷跑出去了呢!”郝思幻想到过去的事,眸子里亮亮的,但是随即又暗了暗,因为他的岚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忘记?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呢。”似乎想到了什么,云水岚悠悠地道,“楚菱说过你喜欢乐国的一个小公主,那个小公主?是我吗?” 郝思幻没有忽略掉她说的楚菱,但是现在不是问楚菱的时候,而是岚儿知道的事比较重要呢,不免急急道:“岚儿知道了吗?那么岚儿想起幻儿了吗?” “没有。”云水岚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那些过去的事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她不知道为什么都忘记了呢,因为那次受伤吗?不清楚了。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郝思幻有些挫败地颓然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岚儿,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再顾及什么道:“我不管岚儿想不想得起来,我就是要和岚儿在一起,就是要和岚儿在一些。” “你――”云水岚哑然,怔了怔道,“你不在意我已经是维清寒的妻子了吗?你不在意我肚子的他的孩子吗?”她相信他什么都知道,索性什么都挑明了。却见郝思幻摇了摇头,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在意,但是他是岚儿的孩子我又在意不起来。”他其实很在意维清寒,为什么又是他呢,七年前也是因为他,但是现在,他不会放手了呢,不会放手。 云水岚显得更加的惊讶,他爱她如此深了吗?还是根本就不爱,所以什么都不在意呢? “我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她试探着问。 “不,你不是了。”郝思幻突然反驳道,“你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笺,递给了云水岚,竟是一封休书。 “休书?”她不解,却不见郝思幻再开口,便自顾自地打开来瞧,“他休了我!” “但是他要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条件,他说过这个要岚儿决定,所以他这是在问岚儿的意见,“岚儿,你要这个孩子吗?” 她要这个孩子吗?她可以决定吗?似乎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她能决定的呢。看着郝思幻的眼神,她知道他虽然不在意,却也不喜欢吧,但是她没得选择啊。 “我要这个孩子。”她用这个孩子换取她的自由呢,她多么残忍。 “岚儿――”郝思幻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悠悠道,“我知道了,岚儿,你先好好休息吧,晚点我带个人来见你。”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怔然的云水岚,就连维涟儿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曾发觉。 “嫂嫂――”维涟儿拿过她手上的休书,不解。 “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他做得很好呢,云水岚勾起唇角,却笑得有些苦涩,“涟儿,我不再是你嫂嫂了呢。”她顿了顿,继续道:“也许真的要嫁给赤炎国太子了呢,既然这是他的意思,我就如了他的意吧。”她从来不是这么任命的女子呢,什么时候改变了呢。 维涟儿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知道云水岚是好人,从林慕源那里听得多了,她知道这个嫂嫂人不坏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涟儿,我想该送你回去维家了,慕源他们会担心呢。”云水岚很快地调整好情绪,道。 维涟儿一愣,也是,她是该回去了呢,但是,她现在好想好好陪着这个嫂嫂呢。 “嫂嫂,我能在这里陪陪你吗,回头先寄封信回去,告诉他们我没事就好了。”她说的很轻,云水岚心底却有些暖意,这个小姑子人就是心软呀,不禁点了点头。 “恩,好,我一个人在这里的确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两个人面对面都笑开了,包含着那些莫名的未知的情绪,渐渐地淡了,只留心底的那些温暖的,柔和的,幸福的。 似乎少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也许一会,也许很久吧。 落日渐渐显现出来,红色的晚霞初生起,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栩雪阁里却来了不速之客,当然是习以为常的不速之客――郝思幻。这会他不再是一身白色的锦装了,而是深紫色的锦袍,绣着五爪金龙,玉色的缎带系在腰间,更渲染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风范,砰然逼仄的情绪让人透不过气来了呢。 “太子殿下。” 郝思幻皱了皱眉头,悠悠道:“岚儿,不要这么叫我,叫我幻儿。” “凌安不敢。”她是乐国的凌安公主,怎么可能那般叫一国太子呢,成何体统。但是她似乎忘记了,她从来就是没有体统可言的呢,这会居然要将体统了。 似乎不再勉强,郝思幻淡淡道:“岚儿,我带了一个人来呢,你一定非常想见他。” 云水岚不解,抬眸望向莫测高深的郝思幻,带着询问的表情,却见他一侧身,背着光的地方,一个熟悉的人影悠悠晃晃地―― 第60章 :缘此总总 “太子哥哥――” 来人正是乐国太子乐靖宇。 “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走了。”郝思幻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八月的余辉还带着些温度,绕过那些冷漠的表情,悠悠地盘旋着,在这栩雪阁里,乐靖宇目送着远去的背影,原本轻浅的笑意随即被阴霾取代,锐利的眸光仿佛一柄利刃般,将人割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阳光一闪,随即被斑驳的光影掩埋,清明一片,淡然。 栩雪阁外,碧瓦琉璃,青石板砖,丫鬟仆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庭廊假山之外,这景致却是优美,却温暖不了冰冷的眸。 收回视线,定在云水岚素静的容颜,眉目淡扫,红梅轻绽,衬着微光熠熠闪光,令乐靖宇不觉晃了晃神,这个妹妹,无论何时都这般素净安好,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岚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伤害你吧?”乐靖宇温和望着自己心爱的小妹。 “太子哥哥,我没事,他待我很好呢,都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拉着乐靖宇坐下,不顾走远了的人了。 “岚儿,你且说说看,这些日子以来,你是怎么度过的,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乐靖宇回头,等莫问送完茶水下去便急急问。 “太子哥哥,你先别急着问我,你怎么样啊?他为难你了吗?” 乐靖宇摇了摇头,“没有,来此这些时日,都不曾见过他呢。”顿了顿,略显得挫败道:“倒是赤炎王待我如上宾,不曾有半点怠慢。”虽然不解,却也知大概是那赤炎国太子的意思。只是不想那人的影响如此巨大。 想来太子哥哥没什么事,云水岚这才安下心来,娇笑着:“没事就好了,如今我也来了,太子哥哥就早些回去吧,不然母后会担心的。” 乐靖宇微楞,“岚儿,你准备要嫁给他吗?”他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问。 倒是云水岚显得有些无措,看着疼惜自己的哥哥,即使不是亲手足,却也待她甚好的,心中难免有些伤感了,“太子哥哥,不要担心我,他待我真的很好,而且,维清寒已经休了我了,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他,而且不会挑起两国的征战。” “岚儿,这是你想的吗?”乐靖宇关切地问,他知道这个妹妹向往的是什么,却是身在朝廷,身不由己。“岚儿,如果你想走,哥哥可以带你走。” 云水岚摇了摇头,“不,哥哥,岚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岚儿不想父皇和太子哥哥为难。”她绽笑的眉眼隐隐有着莫名的情愫微微荡漾着,乐靖宇不懂,而云水岚只是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知道怎样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哥哥,岚儿还有一事不明。”她抬起眸子,望进乐靖宇的眸子里,淡然地问:“那个赤炎国太子似乎识得岚儿,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说到这里,乐靖宇心更沉了,他们何止见过呢,看着岚儿迫切想要知道的眼神,他知道是时候该让她知道了呢,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早在七年前,岚儿跟随父皇就来过赤炎,而且呆了不短的时日呢。” 云水岚听了,不觉蹙了蹙眉,“为什么我一点印像都没有呢?” 乐靖宇拍了拍她的头,轻浅的思绪悠悠荡开了嘴角,“那是因为岚儿受过一次重伤,自赤炎国的所有事情便全部忘却了呢。” “受伤?我为什么会受伤呢?” “这个没有人知道。父皇曾经派人调查过,却无疾而终,就连赤炎王也没有查处任何线索,父皇因此牵因于赤炎,便再不曾来过,两国因此交恶。而岚儿的事也被埋藏了起来,无人再提及。”乐靖宇说得温和,心思却沉重。 “而那赤炎国太子却是钟情于岚儿,一直不死心,想要得到你。父皇虽然将岚儿你保护得很好,却在你执拗地嫁给维清寒时被那人得了机会。” 原料,她真的就是那个小公主呢?她没有记忆只是因为她失了忆呢。 日光西斜,微风转冷,栩雪的天空泛起丝丝涟漪,云水岚一无所觉,只听任流光半绻消逝不见,留下天际白色的鸽子,划过银色的痕迹。(..info无弹窗广告) “呃,太子哥哥,这么说来,那个太子殿下是不会伤害我的呢。”云水岚乐观的道。 乐靖宇却不赞同,“时非昨日,传闻他嗜血无情,杀人如狂,他真的能待岚儿你百般好吗?不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岚儿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太子哥哥亦或是乐国还不至于牺牲你一个来保全,懂吗?” 云水岚微微一笑,“太子哥哥,你怎么能确定他不会带待我百般好呢?也许他对别人无情,残忍,但是这些时日以来,她待岚儿却是极好,不曾让岚儿委屈半分呢。” 她说得是郝思幻吗?怎么听着都这么虚假呢,乐靖宇依旧不太赞同她的决定,“人不可貌相,切不可被人骗了。” “维清寒怎么轻易放手了呢?”他可不认为维清寒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云水岚摇了摇头,亦是不解,“也许,他不想引火上身。”引火上身,也亏得云水岚可以想到这个词了,他维清寒是什么样的人,怕是她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吧,才会如此说呢。 乐靖宇还想再说什么,便见莫问走了进来,“太子殿下,岚公主,爷为二位准备了酒席,请二位前往怡雪楼。”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不等云水岚说完,乐靖宇道:“岚儿,太子哥哥还有些事要和他谈,我就先过去,你等下过去好吧?”他宠溺地拍了怕她的头,随即让小宫女带路,离开了栩雪阁,云水岚甚至还来不及叮嘱他一下。 “太子哥哥――”她唤了声,却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呢。 怡雪楼之为怡雪,是因为居于太子东宫地最高处,而且遥望着赤炎雪山,可以观望到异常优美的雪景,故为怡雪。此时,两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漠然对立着,周围的空气迅速冷却,交织着道道冰流。 “为什么非要岚儿不可?你可真她心中所想,可知她心中所梦?为什么执意把她拴在这青砖碧瓦里,让她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乐靖宇漠然道。 然,郝思幻只是淡淡勾起唇角,“我不会让岚儿跟那些女人一样的,她想要什么就会拥有什么,我不会勉强她半分。”郝思幻用的是‘我’,而不是‘本殿下’,可见他已经给足了乐靖宇面子,十足地表达了他的心。 “我能相信你吗?”乐靖宇显然有些不确定。 “岚儿是个坚强的女子,同时心底也脆弱得很,她一直渴望父皇同等的爱,才不惜赔了自己的幸福嫁给维清寒,而今,却又为了她最爱的父皇妥协,她说她要嫁给你,你会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吗?” 乐靖宇看着面前的男子在他提及岚儿时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也许他真的冷漠无情,他真的嗜血残忍,但是,岚儿却是他的克星,让他最柔和的一面暴漏无疑呢。也许,他该尊重岚儿的选择。 “爷,岚公主到了。”随着下人禀报,郝思幻当即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在乐靖宇看来,他真的很神奇,不过瞬间便化作了温文尔雅的公子了。 怡雪楼下,云水岚如娉婷的蝶儿一般,向这里走来。就像许久以前,乐靖宇见到的那般,郁郁葱葱地繁花里,一袭胜雪的白衣翩然,个子小小的,精致地如玉,唯一刺目的便是颊边的那朵梅花痣,仿佛天生就落于那白皙的面颊,摇曳生姿。 一趟赤炎国之行,岚儿不仅失了忆,而那原本温柔的性子也变了,变得活泼了,精怪了,只会偶尔安静得仿佛含着愁绪。是赤炎国的事吓着她了吗?还是因为别的?这会儿,竟又温温和和的,少了活泼的因子,赤炎,怎如此地让岚儿改变呢? 空气里安荡荡的,窗前摆着的几株文竹,悠悠地荡着不知名的思绪。 “岚儿是我的,不论之前还是以后。”多么霸道的语言,乐靖宇回眸,看向那个安静了许多的男子,刚刚的话是他说的吗,还是,他出现幻听了呢。 “若是岚儿想离开了,请放她离开。”声音很淡很轻,飘渺如云朵般,望向远处的虚空,看不着边际。这是两个男子的约定吗?亦或是起誓! 郝思幻悠悠地盯着上来的人儿,眸子里是一望无际的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岚儿,是他的岚儿,他怎么能放手呢! “太子哥哥,呃,太子殿下――”云水岚还是不习惯郝思幻身份的转变,带着些许戒备地望着两个人,漠然。 “岚儿,就像以前那样叫我,不要叫我太子殿下。”他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云水岚回眸望了下乐靖宇,见他眸光里地了然,不禁抿了抿唇。 郝思幻也不再勉强,这个宴席本来就是为岚儿兄妹准备的,这会儿也不好弗了他们的兴致,吩咐一声,宴席便开始了。三人各有所思,面色缓缓,心底却不一,只求这酒席快些散了去吧。 “岚儿,如今你的兄长在此,你父皇也允了我们的婚事,我会尽快安排,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咳咳――咳咳咳――”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云水岚干咳起来,有些失态地望着郝思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乍一听,还是吓了自己一跳。 郝思幻也不在意,甚是关切地上前拍着她的背,帮忙抚顺紊乱的气息,“岚儿,吓到了吗?你早晚都是我的新娘,你逃不开的。” 云水岚抬眸,望向他深海一般的眸子里,那一抹柔情她看得见,她心动,心痛,而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不解和恐惧。 “岚儿,你若是不同意,我便带你回乐国。”乐靖宇悠悠道,不理会郝思幻杀人的眼神。 看着二人暗里相斗的表情,云水岚抚了抚心底的唏嘘,平和地对着郝思幻道:“我会嫁给你,但是,我想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嫁给你。” “岚儿,你――”乐靖宇不是没想过她嫁给维清寒这些时日,会不会已经有了孩子,但是听到自己妹妹如是说来,他竟是一惊,又看她说得如此平静,心底竟是千回百转。 “好,都依岚儿。”郝思幻柔声道。这更令乐靖宇吃惊了下,果然是个痴情的男子,但是,凭着这痴情,他能左右其他人的心思和决定吗?他能够保护得好岚儿吗? 第61章 :暗里汹涌 云水岚一袭锦瑟衣衫,头发梳起飞云髻,簪着一只碧玉簪,摇曳生姿,对着妆镜微微发呆,距离乐靖宇回国已经有些日子了,郝思幻偶尔来坐坐,她在这里也无人打扰,甚得清静,转眼孩子已经三月有余了呢,那微微凸起的小腹现在还能遮挡在宽松的衣摆下,再过些日子,怕是就不行了。 “岚公主,苏丞相求见。”莫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竟然没有发觉。 “请他进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很想小暖了呢。 不一会儿,苏丞相便进来了,躬身给云水岚行礼,“岚公主吉祥。” “苏丞相不必多礼了,岚儿受不起。”云水岚客气道。 “不不不。”苏穆宁恭敬道:“您贵为公主,理应受此理,谈何担当不起啊。” 云水岚不语,苏穆宁是文人,自是繁规儒节甚多,也不再计较了。“苏丞相,可是带了小暖来了。” “嗯,岚公主想念小暖,可是小暖的荣幸呢。”作为小暖的救命恩人,苏丞相对云水岚自是恭敬、爱护加忠诚。听说她想念小暖,便带着小暖一道来了。当然,前提是太子殿下先允了才行啊。 苏穆宁说着,转身从奶妈手里抱过小暖,又亲手交到了云水岚的手里。 接过小暖的云水岚心底微微颤动着,可怜的小暖,可爱的小暖呢,想到苏怡心,想来苏丞相心底也不好过吧。 “苏丞相,苏小姐的事您就不要难过了,如今有小暖陪着,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老臣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好歹还有个小暖。”说及此,不免微微一叹:“唉,苦命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了娘亲,也是该她可怜了。” 云水岚看着那嘟嘟地小嘴,胖乎乎的小身子,短短地小胳膊招摇着,心底发疼,抬眸看向苏丞相,“若是苏丞相不嫌弃,岚儿愿认小暖为干女儿,这样小暖就有娘了。” “这――这怎么使得?”若是岚公主是小暖的干娘,那太子殿下可就是小暖的干爹了呢,那他不成太子殿下的干爹了吗,怎么使得呢。 “怎么使不得?”一声硬朗的声音惊得苏穆宁匆匆跪地,来不及想便恭敬道:“老臣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郝思幻不看苏穆宁,而是走到云水岚的身后,俯首望着他心爱的女子,“岚儿要认小暖当干女儿,那小暖就是岚儿的干女儿了,有什么使不得的。” “是,是,是太子殿下。”这个太子殿下的威严可真是够厉害的,让一代老臣也惊得如此,怪不得都说赤炎国小主人比老主人还嚣张呢,如此看来,倒是真的,就是不见得‘老主人’是个什么样子呢。 待苏丞相带着小暖回去,云水岚不解地问道:“幻儿,为什么他们都如此怕你呢?”在她看来,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怕才是,现在她又能直接唤他的名字了,却是不解别人为什么都是这样的态度呢。 郝思幻瞥了眼云水岚不解的眸子,笑得无知无觉,“因为他们不是岚儿啊。”所以他们看到的他可不是现在这么温柔。 知道他不想说,她也不勉强,倒是她来此这么久,都没见过赤炎国王呢。 “你父皇,母后,知道我吗?”她淡淡地问,问得漫不经心,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害怕答案。 “知道。”但是他不会让那两个人见到岚儿的,不会让任何人阻止他们在一起。 阳光的影子眯成了一条线,踩着西边的云朵缓慢而行,却还是抵达了西方的峰顶,俯瞰众生。 皇宫大内,碧瓦琉璃掩映在暮色里,表面上看着光鲜而奢华,暗地里尽是不为人知的龌龊,只有老鼠才会流连着,肆意地望着那奢靡的人生。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人被绑在木架上,遍体鳞伤,破烂的衣服渲染着斑斑血迹,苍白的脸已经毫无生气。 “泼水,把她给我弄醒!”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愤恨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艳丽的面容浮现一抹鄙夷之色。双手叉腰,女子冷笑着看向再次被冷水泼醒的女人,上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用力的拽着女人的头发,然后挑衅的开口说道:“你个骚蹄子,我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绑在木架上的女人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身上一阵剧痛,看向那个狠戾的女子时眼中尽是不屑,却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干裂的唇角已经没力气发出任何音节了。 “夫人,给。”身后的丫鬟唤了一声,将一根浸了盐水的鞭子交给了面前娇艳的女子。 “你倒是喊啊,你声音不是很好听吗?你有种就把太子殿下给叫来,让太子殿下来救你啊!哈哈哈。”她面目狰狞着,鞭子已经狠狠地落下。 这里是阴暗的地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牢,即使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唔――”那痛楚像钻心的毒箭一般,让林雨芙轻唔一声,断断续续。 她本是太子.宫里的小婢女,因为父亲林淼获罪而被殃及发配到太子.宫,本以为安安分分,便可以平安喜乐,直到终老。却无意被太子殿下临幸,成为他众多红粉里的一朵。都知道太子冷酷无情,却依旧为这渺茫的太子侧妃之位勾心斗角,鱼死网破,可是,她根本没有那些妄想,父亲为了那些地位权力弄得家破人亡,她只想安安稳稳。 她不恨,长得一张明艳的脸不是她的错,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她远离着一切呢。 “林雨芙,现在想死吗?瞧你一张文文弱弱的脸,看得我真是心疼啊,你想用这张脸继续诱惑太子殿下吗?别傻了,太子殿下现在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呢!” 林雨芙瞧着面前美艳的女子,不禁心底犯苦,苗蝶同她一样是太子殿下宠幸的女子,性子泼辣,奔放而热情,不拘小节。身为异邦郡主,因为爱慕,便委身自己成为暖床的工具,贪婪着他的激情,却得不到想要的际遇。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呢。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被太子殿下发现就不好了。” 苗蝶美眸一转,“他?现在可是天天偎在那个狐狸精身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夫人,听说那个人是乐国的公主,而且嫁过人,还怀了那人的孩子。” “哦!”苗蝶惊讶地转身,不再看架子上的林雨芙,精致的眸子里流转着,想着什么。突然勾唇笑了笑,转身。 “草儿,把她带上,好好照料着,即使太子殿下不需要她了,至少――本夫人还需要呢!” 苗蝶悠然旋身,离开地牢,这小心的阴暗的地牢,可是太**不为人知的角落呢。 林雨芙只觉全身发冷,看了苗蝶不会轻易放过她了。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吧。任由着两个丫鬟将她带出了地牢。 苗蝶挥退了所有下人,勾唇浅笑着,一袭青衫裹着曼妙的身躯,白皙的手指掀起精致的珠帘。只见一个男子穿着白色的丝绸锦衣,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清挽,淡定地斜靠在床边,姿态优雅,微微扬起下巴,细长的杏眼漫不经心的在苗蝶身上扫了一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嘴角泛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缓缓开口,“玩得怎么样?” “真的很不好玩呀,人家都不想做坏人的,都是你害的。”苗蝶娇笑一声,偎进男子怀里,手指肆意地伸进男子衣襟内,男子也不阻止。 男子嘴角微扬,言语之间,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你会不开心?整人可是你的拿手好戏吧!说吧,那人还活着吧?” 苗蝶似不想听他继续,抬头去吻上他的唇,用甜美的香舌勾勒着浅浅的痕迹,嬉戏一般描画着他的轮廓,与他的柔软交缠纠结。男子似是不甘被捉弄一般,一个翻转将人按在床边,开始回应,带着肆无忌惮蹂躏的味道。 “蝶儿,这可是你自找的!”男子低喃一声,放下床纱,只余下令人脸红的呻吟和淫靡之声。 经历一番翻雨覆云,苗蝶懒懒地靠在男子胸口,手还在他小麦色健壮的胸口上画着圈圈,好不安分,“君郎,你很久都没来看我了呢。”似是带着微怨,似是娇嗔。 “傻瓜,我这不是来了吗?”君一低头吻了下苗蝶的额头,继而眸光悠远地盯着远处的某一点,“蝶儿,让你做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苗蝶伸手在君一胸口上狠狠捏了下,语气不善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那件事吗?” “当然不是!”君一立即反驳道,双手抱住苗蝶,紧紧地,“冤枉啊,我可是想你才来的呢,不准不信我啊,我可是很辛苦地避过了大内高手才潜进来的,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恨的人没几个,那郝思幻算头一个了,我当然要关注一下啦。” 君一说完,眉梢微扬,看着怀里的女人露出一抹娇笑,语带嘲然,却没被她看见。 “知道了,君郎,先让那个狐狸精跟他好好温存下,回头分别才能更有滋有味呀!”想来君一也不是真的跟郝思幻有仇吧,只是想要得到那个女人而已,当然,当着面前这个吃醋的女人,他可不能这么说呢! 嘴角微勾,想到那个家伙不免有些讽味,哈哈,严老大真够意思,让他这会儿离开赤炎,否则,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呢!就是不知道,原来江湖第一杀手也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女子呢,尤其,这个女子还是个堂堂公主! 窗外,夜色森然,星子微弱地透着荧光,照着这东宫的一角的红妆,透着凉。 第62章 :不为人知 金碧辉煌的金色大殿之上,几名大臣俯身在案桌下恭候,已经中年的赤炎王庄严坐在案桌之后,英挺的眉间有了一缕淡淡的痕迹,手里拿着一份文案细细阅读。(..info) “怎么,太子做了这等事,现在才来上奏吗?”蓦然,他大怒起来。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有几名大臣被他的火气吓到,连忙跪下。“皇上息怒,太子行事一向肆意,臣等不敢随意妄断,还请皇上定夺。” “定夺?不是都被太子定夺好了吗?”他有些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淡淡说道。 “皇上,恕臣直言,太子监国以来,凡事以民为主,就事论事,有礼有节,实为难得的人才,而今只是小人之言,怎凭着一面之词就道太子殿下的不是呢。”苏穆宁不畏赤炎王的威严,冷直地道。 “皇上,太子殿下处事狠厉,手段残忍,嗜血无情,民众早有微词,怎是一面之词。” “楚丞相,这只能说明太子殿下智慧过人,有勇有谋,民众不解深宫之事,说是微词未免太过了吧!”苏穆宁看不得楚霸天那高傲的脸,痛击道。 楚霸天冷冷瞥了苏穆宁一眼,嘴角轻启,“苏丞相,怕是你想错了,‘微词’一言可不是本丞相诋毁太子殿下,实则是民之所言。” “民?哪个民?怕不是楚丞相自说自话吧。” “你――”楚霸天指着苏穆宁斥道,“你别得寸进尺。” 苏穆宁微一笑,“楚丞相,本丞怎敢呐,就不是不知您那‘失踪’的小女找到了吗?记得太子殿下似乎很想见她呢。”苏穆宁咬住‘失踪’二字,意有所指。 “哼!”楚霸天冷哼一声,不再做声。 金色的殿堂上,赤炎王仍然在头痛着,对于他唯一的儿子,不能说不好,文韬武略,智勇双全,比他是青出于蓝,无奈个性张狂,性情冷漠,待人无情,冷残嗜血的性子不知道像谁。.info[] “好了,别吵了。有什么问题私下去说,无事就退朝吧。” “皇上恕罪,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那就统统去死。”一声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透过殿上每个人的脊骨,一阵发凉。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心惊的百官们看着这个活阎王,更是伏地不起。 郝思幻不再理会,径自走到大殿之上,抬头望向赤炎王,“父皇,儿臣有本奏。”说完,赤炎王身边的公公便下了接过了郝思幻手里的奏章。 赤炎王抬起微沉的头,面色带着愠色,“太子,怎能如此肆意妄为。”说完细细看着手里的奏章,脸色却越来越差,感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如此大事,竟无人禀报。”赤炎王当真是火了,“楚爱卿,你这个丞相是怎么当的,是不是当得不耐烦了,任由你的女儿肆意妄为先不说,居然知情不报,你想把雪山下的那些灾民如何处理啊?” 楚霸天慌忙叩头,惊言,“微颤知罪,微臣正在处置,还在想办法安顿那些灾民。” 赤炎雪山下乃是楚霸天管辖的范围,属于赤炎国的重要之地,由于雪山连年飘雪,时有冻伤雪崩事件的发生,这次发生的有些突然,楚霸天还来不及处理,就被这活阎王抓住了要害,如今,只能见步行步了。 “想办法,想到什么办法了,还是你想直接将那些人冻死,活埋了。”哇,好冷啊,楚霸天打了个寒战,听着郝思幻悠悠道。 “微臣不敢,微臣会想到好方法的,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楚霸天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掌握紧,看着苏穆宁得逞的笑意,很是不爽。 “皇上,微臣知苏丞相博学多才,定有办法为皇上分忧,不知苏丞相有什么好对策否?”有的话好说,没有的话就等着出糗吧,楚霸天冷笑。 苏穆宁怎会不知楚霸天的心思,嘴角轻扯,“皇上,事出突然,微臣暂时还未想到对策,需要先去灾区查看一下,了解情况才好想办法。” 赤炎王当即点头道:“好,苏爱卿,此事由你协助楚爱卿去全权处理,处理不好小心你们两个的脑袋,退朝。”起身,离开大殿。 郝思幻看好戏一般,想要离开却被赤炎王身边的安公公叫住了,“太子殿下,皇上在偏殿等您。” “恩”郝思幻应了声便随着安公公去了偏殿。 如郝思幻预料的一般,赤炎王旁边还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人,金色的凤冠,金步摇,金色的长袍,金色的手势,跟赤炎王一起就是两个金色的人了。 郝思幻走进大殿,欠身道:“给父皇母后请安。” “免礼了,坐吧。”赤炎王说完不再去看这个让人头疼的儿子,而是抿茶。 倒是皇后凤眸锐利地扫了一眼郝思幻,淡然道:“幻儿,听说府里又进了个女子,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儿?” “回母后,不过是个歌姬,不劳母后费心了。” “是吗?那皇儿的婚事打算如何处理?乐国皇帝已是允了两国联姻,为何派来乐国太子,却只字未提联姻事宜,又匆匆离开是作何呢?” “据说是来了解一下赤炎的风土人情,替自己的妹妹看顾一下新婚夫婿,考察一下儿臣的能力,若是儿臣不够好的话,怕是有悔婚的嫌疑。”郝思幻垂下眼睑,敛去眸子里的精光,有些事,还是他们不知道的好,否则,又是一番天翻地覆啦。 “悔婚?怎能如此儿戏。”皇后似有所查,借着他抿茶的空儿细细端量了下,“幻儿,可还听说那个乐国的小公主?吗”她试图道。 “儿臣不曾听说。乐国太子来此期间,儿臣追问过,乐靖宇是只字未提。”好在知道岚儿的除了苏穆宁,无人知道岚儿的真实情,就是楚霸天,也只知道岚儿是岚公主,不曾知道他们的关系。 “珠儿,幻儿的事就不要费心,既然乐国应允了两国联姻之事,便不会出尔反尔,毕竟,两国之间的联姻,若是不妥善处理,必将恶化彼此之间的关系。”赤炎国淡道。 “恩,皇上说得是,您刚下朝,臣妾陪你回去休息吧。” 皇后上前扶起皇上,虽然年过而立,但绰约成熟的风姿依然魅力晃人,赤炎王嘴角勾着笑,握着皇后的手离开。 郝思幻转身,嘴角勾起,带着抹嘲讽。 华丽宽阔的房间内,静谧得有些异常,赤炎皇后云珠坐在梳妆台前,身后数名侍女,而帮她盘发的女子却不似她的丫鬟,她眉眼间点着一颗红砂,容颜白皙,身段姣好,在皇后云珠的头上缀上华丽的金步摇,又从袖口摸出一个乳白色透明的玉瓶。 “娘娘,这‘绮梦’不多了,薏苡需要时间去调制,这段时间不能来侍奉娘娘了。” 皇后接过,笑笑,“薏苡,这些年多亏有你,否则,以皇上的寡情薄意,本宫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今天的。”她接过‘绮梦’,唇角便绽着一抹似有如无的笑,勾唇望了望内室里金黄纱帐下隐约的影子,那是赤炎王呢。 “娘娘此言差矣,若不是娘娘,薏苡不会活到今天。” 当年,传言香水世家沈家以制香为名欲制造迷幻人心智的香水迷幻君王而惨遭灭门,唯一幸存的沈薏苡恰巧被刚封为贵妃的云贵妃相救,对香水热衷的沈薏苡感激涕零,便留在她身边。然,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沈薏苡刻意隐瞒她的身世,但是她对香水的热忱出卖了头。 “薏苡,你该知道身在这深宫之中,想要得到君王独宠是件多么艰难的事,若不是这‘绮梦’,他又怎会独独留恋于本宫呢。” 薏苡颔首,这‘绮梦’虽非毒药,却是有迷幻心智的作用,无色无香,如清风一般拂过便会出现最美的梦境,所以用的时候绝对要小心谨慎,这深宫里,也只有皇后拥有。 “娘娘,皇上这会儿该醒了,薏苡该退下了,下次再为娘娘送上新的‘绮梦’。娘娘要注意切忌,这‘绮梦’不能见光的。” 皇后应了一声,朝着身后道:“徐良,带薏苡姑娘回去,这段时间好生看顾着。” 一个身着朝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面相姣好,五官端正,眉宇间一抹正气凌然,躬身行礼,“下官谨遵旨意,皇后娘娘放心。”他道。 “徐爱卿,劳烦你了,下去吧。” 看着徐良和薏苡离开,皇后敛去眼里的慈色,握紧了手里的‘绮梦’。 薏苡神色复杂地走在徐良的身后,她怎会不知他是来监视她的呢,皇后为他们指婚不过是掩人耳目,二人暗地里相敬如宾,薏苡只是调香的女子,而他,不过是监工罢了。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徐良看见迎面走来的郝思幻,一边伸手握住了身后薏苡的手,一边恭敬道。 郝思幻美眸辗转,望着徐良,“母后又想你的娘子啦。” “是,微臣刚刚带内人见过皇后娘娘,毕竟内人的命是皇后娘娘救下的。” 郝思幻不以为意,伸手折下一枝花枝,神色张狂,“看来你们夫妻关系很好啊。” “多谢太子殿下褒奖。”徐良握紧了薏苡的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知道她的紧张,却也不能坏了皇后娘娘的事。 郝思幻饶有深意的一瞥,拈着那枝带露的花枝离开。 第63章 :郊外山庄 太子东宫,云水岚斜倚在矮塌上,她是美丽的,面颊的红痣只是更添了一种韵味,却也是落寞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手里握着一枝木质梅花簪,那是维清寒留下的,仿佛在时刻提醒着,她不可能逃离的命运。 她随手将木簪收进了锦袋里,站起身来。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显得有些疲倦。 “公主,要出去吗?”莫问上前,伸手虚扶着。 “恩,我想出去走走,”近四个月的身子微微有些沉了。 看着门外的宫女默契地让开道,微微勾起唇角,一袭锦衣飘然到她面前,“岚儿,要去哪里?” 云水岚稍稍欠身,欲行礼,却被郝思幻揽住了腰身,“岚儿,都说不要这样了。” “你是赤炎国的太子,我是乐国的公主,这该守的礼都是要守的。” 郝思幻浅笑,然后点点头,眼里一片朦胧,令人捉摸不透。 “想当年,那岚公主就是个小美人呢,虽然脸颊上有颗梅花痣,却似乎含着某种非凡的魅力,令当今太子为之倾怀,至今不忘。” “是吗?不是说那岚公主早就死掉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这你有所不知,据江湖包打听所言,乐国皇帝只是掩盖了所有有关岚公主的消息,却没有证实过岚公主逝世的事件啊。” “这样啊,也难怪会有传闻说太子殿下找到了岚公主了呢。” 两人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窃窃私语,就在他们的对面,迎面而来一位白衣素纱的女子,和他们擦肩而过,徒留芳香,朝着熙攘的人群走去。 “喂,扭我一下――啊!我不是在做梦啊。”很疼呢,不是做梦。 “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另一个斥道。 “就是她?看到了吗,就是刚刚那个走过去的女人,她脸上有一朵梅花痣。”被扭的人捅捅身旁人的手肘,自己愣在原地,盯着白衣女子的背影发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她吗?那她身边的人是谁呀!”二人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带到了角落里,而接下来的命运,就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了。 “幻儿,他们是说我吗?”云水岚闲适地走着,她央求郝思幻带她出来的,因为东宫里她都逛遍了呢。 郝思幻揽住她的肩膀,微微使力,“不准听别人胡说。”那两个人真该死。 “岚儿,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日子我会吩咐他们好好照顾你,不用担心,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不用担心我,只是,我可以不住在太**里吗?那里很闷。”笑问。 郝思幻蹙眉,“岚儿,不喜欢那里吗?”眼睛看着周围散开的人群,心中隐约有些不快。 “我自小便在那深宫里生活,那种约束令人不自在,我喜欢外面的世界,就像现在一样,多好。” “既然岚儿不想生活在那里,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但是,要等我回来再说。” “恩!”云水岚应了声,便顺着视线看向小摊上的小玩意,径自乐开了。 没有注意到楼上,一双深沉的眸子里灼灼的光亮,散发着黑夜的温度,透着冰冷的味道。 “维辛,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瞧着楼下的云水岚,维清寒径自浅酌着。 “爷,你是不是也想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非也,你只答对了一半。” “一半?另一半难到是为了十三王爷?”维辛不解。 维清寒但笑不语,另一半是为了什么,他心中固执地认为是为了清明,可是看着她和郝思幻走在一起,心底微微的刺痛是因为什么,他不会痛的,因为早已痛得麻木了,不是吗! “维辛,慕源说涟儿跟乐靖宇一道回去的。”他是乐思远的入幕之宾,却似乎跟乐靖宇也逃不开干系呢,因为她,这关系愈发的复杂了。 “爷,皇家之事本就复杂,然现在又牵扯到两国之事,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就可以处理的。” “是吗?”维清寒勾唇道:“难易可不是天定的,事在人为。” “爷,清明少爷在血莲的帮助下病情进一步稳定了,但是要根治――怕是不易。”事在人为吗?维辛提醒道。 “明儿!”想到明儿,怎么忘了他们来赤炎的目的呢。 “维辛,准备好拜帖了吗?”今天,他可要好好会会那个叫慕枫的赤炎太子的专用医师。 “已经送到慕府了。” 维清寒起身,望着楼下人来人往,起身,离开。 夕阳的余辉映衬着天边最美的彩霞,逛了一圈实在提不起力气了,但是云水岚也不想就这样回去了,索性拉着郝思幻到了郊外。视线穿过一片林子,看着赤炎雪山渐渐变成粉色,被霞光晕染道像极了婀娜的女子,仿佛带着娇羞的面纱。 “这里很美!”近处,一条小溪在林间汇聚成一个水池,上了岁月的岩石围绕在水池四周,水池清澈见底,池底的水草犹如碧玉,无数好看的银色小鱼从中穿梭,水面上漂浮着被春风吹落的花瓣,波光粼粼。 “喜欢这里?”即使不问,郝思幻也看得出来,她灼灼发亮的眸子已经告诉了他。 “这林子是不是住着一个仙人啊!”云水岚突发奇想。 郝思幻不禁笑开了,神仙,亏她想得出,不过,倒真是有个仙人呢!“岚儿,等下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了!”想到什么,突然眸光一闪,像隐约的星子。 “什么样的人啊?我见过吗?”云水岚好奇的问。 “嗯,见过,但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等会我们不回宫了,去找他。”回眸看着身后等待着的人,蹙了蹙眉,随即道。 “你们先回去了,不用等了。” “爷,这怎么行?”灵峰第一个反对。身后的莫问也欲言又止。 “你们有意见?”敢吗! 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云水岚有些不解,“他们不能跟着吗?” “除了灵峰跟莫问,其余人都滚回去。”这是郝思幻的底线了,再开口就有得好看了。 “他不喜欢太多人去他那里。”这就是解释,其次,他不想这么多人当电灯泡。 “哦,原来如此,我很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郝思幻故作神秘的一笑,回眸看着那丛林子,赤炎国都里这样的树木很常见,是一种玉兰树,这会儿枝上还绽着白花,但是这玉兰林其实是沿着皇宫向外扩展的,他们过了闹市区,转了一圈,不过是靠近了皇宫罢了。 “见了就知道了。” 云水岚上车,由着灵峰和莫问驾车,向郝思幻所指的地方行去,疲累的云水岚竟昏昏沉沉睡去,被郝思幻安置在自己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把她给震醒了。 “怎么了?”几乎有些失态的抬头,看向郝思幻。 “没事,我出去看看。”郝思幻眸子里闪过狠厉,不知趣的人,竟敢打扰他的岚儿,不知死活,起身,出了马车。 “怎么回事?”严声问道。 “爷!”灵峰跳下马车,让开位置。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急召。”一个侍卫跳下马,躬身上前。 “母后有说什么事吗?”如是无事,就有得他好看了。 “回太子殿下,奴婢不知。” 不过早上才见过,又有什么状况吗?郝思幻不解,回眸看了看车帘,似在衡量着什么。 “岚儿?”不禁询问道。 “幻儿,皇后娘娘找你,你就快去啊,不用管我。” 郝思幻看向小侍卫,“母后现在在哪里?” “回殿下,皇后娘娘现在太子东宫。” 母后怎么来东宫了,虽然不解,但是郝思幻现在发现了一件事,低道:“灵峰,先送岚儿到慕府,我随后就来。” “岚儿,我等下过来接你。”他不能让母后发现岚儿,他要防患于未然。 “恩!” 郝思幻驾马离开,留下灵峰和莫问护送云水岚到慕府,云水岚甚至不知道慕枫在哪里。 不过片刻功夫,郝思幻回到东宫,看见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眼中有着一瞬间的疏离和戒备。 “母后,这么急召儿臣回来,有什么事吗?” 皇后妙目微敛,“幻儿,母后非得有事才能唤自己的儿子来吗?” 郝思幻又被耍的感觉,每次都这样,他几乎疯狂,“母后言过了,儿臣没有其他意思。” “幻儿是什么意思啊!”皇后淡笑不语。 “儿臣以为母后有什么要紧之事。”郝思幻敷衍道。 皇后抬眸,望着郝思幻疏离的面孔,不禁笑笑,“幻儿,听说你跟府里的新进的人去逛街了?” “母后消息很灵通啊,儿臣这等消息都知道。”是他小瞧了母后的势力了呢,这样说,岚儿的事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呢,这次来不过是试探呢! “幻儿,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那个小公主,但是乐国皇帝掩盖了她所有的事,大概她已经受伤死掉了也说不定呢,联姻之后,你也该收收心,莫要留恋那些花花草草,立了太子妃,再娶两个侧妃,其余的人都处理了吧。”皇后说得随意,郝思幻听得无情。 “儿臣知道了。”表面敷衍着,心底却在担心着云水岚,总觉得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呢。 “别只说不做,这一次,你父皇让你临时去处理雪灾之事,这可是你分内的事,好好去处理,别让人看了笑话,作为监国,也顾忌一下在百官面前的颜面。” “是,母后。” 皇后真是很闲,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离开,郝思幻等她一离开,立马冲出了东宫。 第64章 :玉兰花落 沿着玉兰树林间的小道,花开正好,细碎的亮光透过窗帘,马车内有点暗,有点暖和,可是云水岚的眸子却如同这一片昏暗之中明亮的月,眼神炙热。止不住探出了头去,大瓣大瓣的玉兰花悄然而落,坠落在她伸出的手上,轻轻的,啪嗒一声。 乐国是没有这样大瓣大瓣的花的,甚至,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有这种花呢。 她似乎不再像当初那般无理取闹了,也不想再耍脾气使性子了,经历了这些事,心里多少也成熟了吧。 “莫问,你是何时进宫的啊?还记得你的父母亲吗?他们还好吗?”她望着树上的玉兰花,轻轻的问着。 “莫问是孤儿,自小便进了东宫,莫问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还在不在,好不好,也从来不会想。”莫问诧异,却也安静地回答。 “是吗?这样也挺好的。”总比有父母却被父母冷落来得好吧! 云水岚笑了笑,笑得有点僵。 “岚公主,不要想太多了,太子殿下对您那么好,您该很幸福啊!”莫问微红着脸道,这样的话,真不是她会说的呢。 “恩,目前看来,这样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不好。”曾经,试图离开那个谜一样的深宫,却不小心落入了另一个牢笼罢了。 云水岚放下窗帘,心不在焉地回眸,却听见风簌簌地伴着声响,异常地刺耳。 “莫问,有刺客。”帘外,灵峰急声道。 一瞬间,车厢外竟然响起了无数的厮杀叫喊声!那一片乳白色的玉兰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洒着一地的寒意。 云水岚只觉一股寒意冒上脊梁,为什么到哪里都逃不出这样的命运呢。莫问不知何时从车厢旁暗格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然后飞快地护在她的身边,只听到哗啦啦的响声不断,抬头一看,马车四周已经被利剑刺破。然后就是兵器相交的声音,刺耳不已。 云水岚有些慌乱,十分后悔今天的出行,只能缩在角落里,这样反而更容易被围困。 “公主,你好好在这里不要乱动,在外面没有平静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莫问,你?”云水岚拉着莫问的衣服。不敢相信她一介女子,竟也是个高手。 “莫问必须得出去,不知来人是谁,有什么目的,留在这里,万一被人偷袭,奴婢很难保护好公主。”莫问严声道。 “莫问,你要小心。”云水岚能说什么,她只能妥协。 没等莫问出去,一道利刃便划了进来,莫问替云水岚挡开,肩上衣衫已被划破。 云水岚护着小腹低吟一声,看着那凌乱的刀痕,格外刺眼,莫问抓紧长剑,奔了出去。 “老天,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她不敢掀开帘子看,生怕看到那血腥的画面。听得见细细的呻吟声,似是莫问传来的,很浅,越是这样,越是不安。 过了很久,外面的动静还是一直响个不停,车厢的上方也经常有踩踏的声音,云水岚提心吊胆的,就生怕那层木板被踩破了。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动,一看,有一名黑衣人冲了进来,自己的掌心开始冒汗,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腹,虽无异于螳臂当车,仍厉声喝道:“你是谁?” 该死的,还问什么是谁?还不就是刺客一枚。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罢了。她竟然软弱得连一丝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黑衣人也不废话,刀剑一举,直冲要害而来,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哪还管互住胸口,眼瞅着便要中招,却见那黑衣人直直地到了下去,那剑冲着耳畔滑过,插进对面的木板里,颊边一阵吃疼,鲜血染上白衫。 白衣猎猎,剑气如虹。 维清寒立在马车之上,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从来没有动怒过,如今却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杀个干净,长剑在他手中挽起一道又一道银白的剑花,渐渐染上血红,而四周突袭的黑衣人,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震惊之余,已不是为了完成目的,而是为了保命。 玉兰花簌簌地落下,连着枝叶在林里翩然起舞,看着这突然的巨变,云水岚似乎安下心来,提在胸口的大石落下,才惊觉小腹微微痛起来。 “维清寒――”她低喃一声,已然停手的维清寒立马飞身进了马车。 “孩子――”方才的不适渐渐转化为刺痛,一阵阵从小腹传来,云水岚突然间连说话都很吃力。那感觉,再熟悉不过,那是,一个生命流逝的前兆,似乎就是这样呢。 不要,千万不要有事,孩子,拉着维清寒的衣袍,几欲昏厥。 维清寒按住她的心脉,胎气紊乱不已,看来是受了惊了。 “云水岚,你一定要撑住!”他略显惊慌地抱紧她,一面为她输送真气保住胎儿,另一面催着维辛驾马离开。 眼中的积蓄已久的泪水终於落下,脆弱地蜷缩起身体,任维清寒把她抱着。略显慌乱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慢慢的,渐行渐远,含泪的美眸缓缓合上,一片黑暗袭来,渐渐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马车飞快地驶进慕府,慕枫再一次见识到了这对纠结的鸳鸯,维清寒温润如玉的面色极力稳着自己的情绪,心绪难免还有起伏,而云水岚惨白着一张脸,冷汗直流,昏睡着。 慕枫精于用毒,却被郝思幻用来给人治病,这样罢了,当他一个人的御医也不错,便于他研究毒物,这会儿又被使唤成这样,还是为了一个跟他几乎没有未来的女子。心中原有几丝抱怨在把了云水岚的脉时收敛起来,眉眼间一丝疑惑溢散开来。 “她怎么样?”维清寒冷着声道,他实在没想到再次见到慕枫竟是这样的情况。 “没事,惊吓过度,动了胎气,现在脉息不稳,必须马上输入真气护住胎儿。”慕枫言简意赅,说得轻松,听得可不这么认为。 维清寒听完,也不顾其他人在,上前从身后抱住云水岚,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环住,从胸口输入自己的真气。 慕枫又喂了几粒药丸,接著,找准穴位,在她腰腹间时轻时重的按摩推拿了几下,拿出银针,准备针灸。 “你们先出去。”维清寒突然道。 慕枫抬眸,微微勾唇,径自动手解开了云水岚的衣襟。 “嗯――疼――”细微的痛楚令云水岚低喃着。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半昏迷中的人精神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从前那般独自支撑,即使那个怀抱曾经那么冷漠,现在却那么温暖。 “她很疼。”维清寒冲着慕枫道。 慕枫白了一眼不知所措的人,“你会在意她疼不疼吗!”据他所知,维清寒才不在乎身边这个女人的死活呢。他伤得她还不够疼吗! 维清寒顿时无语,对啊,他从来不在意的,为什么这会儿看着这个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这样,他会心疼了呢! “岚儿,忍着点,有我在。”绵密的吻在她紧闭的眼角流连,心疼不已吻去她额上密密的冷汗,不停地安抚著怀中痛得容颜惨白却依旧散发着魅惑的人。 慕枫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把人家休了吗,这会儿又是发什么神经。他这样的话,那他的幻儿怎么办! “咳咳――”慕枫针灸完,不怀好意地打断‘缠绵’的两人。 “我说――砰!” “岚儿――” 慕枫还未说完,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经快一步奔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柔弱的人儿,心疼万分,朝着还未走开的维清寒便挥出了拳头,维清寒哪是好惹的,一来一往纠缠到了一起。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郝思幻厉声问道。 “太子殿下是想看着岚儿被刺客杀死吗!” “你――”他来时见到玉兰树林里的那些刺客尸体便证实了心底的不安,急急奔到慕府,先是看见门外受伤的灵峰和莫问,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又是躺在床上的云水岚,心中自是愤怒的想杀人,维清寒不过成了目标而已。 “太子殿下不想岚公主好好休息吗?”慕府说完,便见郝思幻冷然停下挥出的拳头,维清寒也随即停手。 “太子殿下,维少爷,岚公主体质不好,身子有些虚弱,即使后天的营养充足,但怀孕对她而言依旧是一项很大的负担,所以,她现在需要静养,最好不要打扰她。” 他怎么忘了这点呢,真不该放着岚儿一个人不管,郝思幻痛恨地朝着胸口狠命地拍了下。 “慕枫,她现在没事了吗?不会有事了吗?” “先不急,我需要配些药,让岚公主药浴一个月,然后静养,直到生下孩子。” “那,什么时候能回宫?” “暂时还不能回去,遇袭的事先不说,那深宫里你母后眼线众多,觊觎你太子妃之位的人也不在少数,岚公主这个情况,实不宜回去。”慕枫淡然道。 “遇袭的事我会查清楚!” “恩,恐怕是要等到孩子生下了。” 慕枫看向一直不语的维清寒,“维少爷,您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地来到此地,而后救了岚公主吧,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慕先生果然不凡,是不是道得出清寒此行目的呢!” 慕枫但笑不语,抚了抚下颚,道:“维少爷,我们去书房谈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郝思幻,摇了摇头,“维少爷,虽然不知你为何要休妻,慕某也不想多加猜测。但是现在,太子殿下已经难以自拔,将是你难逢的情场敌手了。” “清寒既然已经休了她,势必不想再有任何牵扯了,如今看她如此,清寒也只是心有不忍罢了。” 慕枫眸光闪烁,听着言不由衷的话,只觉年轻人,太过轻狂,也太过自以为是了。 第65章 :完美之间 “小白,去安排下,太子殿下跟维少爷等人今日不回去了。.info[]”慕枫说完,离开。 维清寒紧随其后。而门外的人则随着小白的书童走了。 关上门的霎那,隐约看见郝思幻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抚摸云水岚的睡颜,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深深的凝视,眼中溢满说不出的心疼与内疚。 红烛滴泪,火光随风轻轻摇曳,屋外不知何时起风,吹着凌乱的夜,更显一室宁静。 “唔唔――”床上的人低喃了几声,微微扯动了苍白干裂的双唇,缓缓睁开眼睛。眼瞳还是如同以往一样的漆黑明亮,摄人心魄。 云水岚十分费力地睁开眼睛,虽然视线有点模糊,但是神智还是清醒的,麻木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了知觉,她只感觉小腹微涨,已经不那么疼了。 床边坐了个人,她努力看了看,还是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却知道不是维清,不禁有些失望。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叫谁,“渴――” 床边的郝思幻见状,不免喜道:“岚儿,岚儿,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幻儿――”听着声音,终于知道是郝思幻了。 一时之间,原本有些沉静的房间里有了些生气,“岚儿,你渴了是不是,等下,我去倒水。” 云水岚摇摇头,她要的不是水。挣扎着,想要起身。 “孩子――”应该没事吧!摸着凸起的肚子,不安地想。 “岚儿,孩子没事。” 听到这样的肯定,这才安心心来,身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 “岚儿,来,喝水!”郝思幻温柔道。 云水岚竟乖乖地喝下,既然孩子没事,那么,一切都很好了。 “灵峰和莫问怎么样?”他们好像受伤了呢! “他们没事。”保护主子是他们应该做的,受一点伤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事就好!”云水岚说完就把郝思幻一把抱住。 “岚儿,是你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云水岚不动了,侧了侧头,抬起眼睛看向郝思幻,这一次,她看得一清二楚。(..info好看的小说)他眼睛有些红,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还是急的。 “还好你没事,虽然不喜欢维清寒,但是,我感谢他救了你。”郝思幻的声音激动得哽咽,缓缓捧起云水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感觉还是很凉,声音还是颤抖。 “你吓死我了。” “笨蛋!”云水岚笑了,眼睛像黑珍珠一样闪亮。 郝思幻把她的手抱得更紧,眼眶里有晶莹的液体,这样的郝思幻像个女子。 “慕枫说你身子不好,怀孕对你而言是一项很重的负担,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因为是维清寒的孩子,他不想岚儿跟他又任何的联系。 “你让我害怕了!”他的话令云水岚瑟缩了下,欲抽回自己的手。 他突然一笑,有些苦涩。“岚儿,我只是说说,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你的意义,虽然,我讨厌维清寒,但是,我知道你珍惜这个孩子,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你,不需要这么上心。”她抓着他的手,指尖泛凉。 “我更不想你出事!”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用温热的体温熨平她心底的恐慌。 “所以,你不要害怕我,我永远不会让你不开心。” “恩,谢谢!”就像莫问说的,有他的爱,她该是幸福的吧,但是,能说出口的,似乎只有感谢呢。她颤抖着声音,几乎就要哽咽。 “岚儿,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不起!”看着她要哭了,郝思幻连忙道歉。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是莫问端了药来。 “爷,岚公主身体太虚弱,慕先生说等公主醒来,先把这药喝了,再慢慢进补。” 郝思幻随即恢复一张冰凉的脸,接过碗,黑色的药汤里冒着白色的气体,滚烫却温暖不了他的心。他一遍又一遍细心搅着,散去一些热气,等着汤药凉下来。 云水岚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真不敢想象他是传闻中的赤炎国太子殿下。见他小心翼翼地盛起一勺子汤水送到她的嘴边,她乖乖的张开嘴,慢慢喝下了。 喂汤的动作一连重复了好几次,碗里已经见了底,这才纠结着开口,“那些刺客――” “岚儿,不要担心,我会查清楚的!”郝思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不会让那些人第二次伤害到岚儿的。 “恩,这是哪里?”云水岚握着他发白的指尖,低叹,转移话题。 “这是慕府,慕枫住的地方,我想带你去的地方。” “慕枫――是谁?” “明天我带你去见他,现在,好好休息吧!”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些事不急,慢慢来,当务之急,养好岚儿的身子要紧。 “恩。” 慕枫书房,一袭珠帘隔着客厅和内室,灯烛昏暗,慕枫斜斜地靠在长椅上,似是累了,一手抚着下颚,一手玩弄着手掌中一颗发光的珠子。 “维少爷,是为你弟弟清明而来。”妖冶而魅惑的声音直入主题。 “既然慕先生已经猜到了,清寒也不好隐瞒,这次拜访慕先生的确是为了清明。想来慕先生该是知道清明的情况了,也知道我来的目的――不知道慕先生有何想?” “令弟的病,恕慕某无能为力。” 似乎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结果,维清寒悠然道:“慕先生是不是知道圣手神医?” “他?”似乎想到了绵密的往事,慕枫顿了下。 白月光,悠悠地坠落在绽放的玉兰树上,带着微微的光亮,有种似曾相熟的味道。他不觉的苦笑,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听到这个名字,还是陷进了那无边的记忆里了。这么深,不可自拔。 维清寒负手立于原地,一动不动的观察着。甚至慕枫的一个呼吸。 “他已经消失数年啊!”清泠的月光透进来,带着翻不过的岁月的痕迹。 “慕先生有他的线索吗?” “线索?若是有线索那还叫‘消失’吗!” 慕枫顿了下,朝着窗外悠悠道:“他是消失在赤炎雪山下的,不知道那个云族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真的有云族存在,是不是他已经去了那里?他是不是生活得很好呢?” “慕先生――”维清寒不解他突然的情绪,脑海中有什么一闪即使。 面对着当空的皓月,慕枫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地呢喃着:“他一直想要找到云族,听说云族有个传说里的灵珠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他只是想要救活那个人――” “云族――也许真的存在。”听着很熟悉的名字,突然想到乐国皇后写给云水岚的信笺,那是皇宫里的秘史,大概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赤炎王和北冥王,以及那时候的一些人吧。 慕枫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略显失态道:“抱歉,我有些失言了。” “慕先生,您似乎跟圣手神医很熟?”维清寒疑惑地开口。 “熟?那是当然了。”那是他的师傅啊,怎么可能不熟呢,而他要救的人,不过是他的师母,为了他的师母,他被自己的师傅抛弃了呢。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维少爷,有些事慕某不好随便说什么,但是令弟的事,慕某真的无能为力,也许,真的有云族也说不定,也许,以后会出现一个人可以帮助到他。” 以后?会是多久?清明还等得到吗!看来,只能试试陆竹青的方法了。 “慕先生为什么要跟清寒说这些呢?慕先生说的‘云族’听起来就像一个谜,像一段久远的往事,这样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是吗?” 慕枫突然勾唇露出一抹激赏,“的确,这样的事实不该为外人道,也许冥冥之中,维少爷的到来似乎已经注定了与之牵扯,而岚公主就像一个指引,一步一步地,正在深入一个久远的梦里。”久远到似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梦。 维清寒离开后,便不知不觉走到了云水岚的客房,灯已经熄了,大概休息了吧,他似乎已经没什么时间概念了呢。 梦?是什么样的久远的梦呢?冥冥之中的安排又是什么? 云水岚刚把眼睛闭上,床边又传来了脚步声,隐隐约约的,她没有不安,没有睁开眼睛。隔着被子,她感觉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小腹,身子骤然紧绷了起来,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那只是很轻柔的动了动,很温柔。 “不敢想象,这样柔软的身体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维清寒带着惬意和满足,甚至还有淡淡喜悦在心底蔓延,不知所以。 “你――”晶亮的眸子睁开,撞进幽深如海的深沉里,带着难掩的情绪一并收纳,藏无可藏。他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呢,他不是该痛恨的吗?不,是他说要一个孩子来换她的自由的。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我只是来看看他!”他的手并没有离开,还轻抚着她的小腹。 他突然退下鞋袜,云水岚戒备地想要起身后退,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他爬上床,拉过丝被钻进去,长臂一伸,便将云水岚纳进自己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云水岚绷紧了身子,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已经休了我?我不是你的娘子了,你这是做什么?”即使是他的娘子,他也不会这般啊。 维清寒眨眨眼睛,对上她一直没有移开盯着他的视线,说道:“毕竟我还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云水岚差点气得吐血。 “别气别气,别气坏了身子,伤到我们的孩儿。”维清寒扬起笑容,更加拥紧了她。 云水岚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但是,紧绷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松下来。 “放开我,你这样会伤到孩子的。”他抱的那样紧,难保不会伤到孩子。 维清寒的脸僵了下,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松开手臂,改为一手覆着她的小腹,这样的姿态令她觉得万分地不自在。 另一只手圈过她的细颈,将她的头转向自己,“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像一个体贴的相公,你有没有被我感到呢?”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么厌恶你,还愿意这样对你?”维清寒冷笑了一声,看着她越发难看的表情,“那个赤炎国太子可是很喜欢你,如今我休了你正如了他的意。但是,我可不想如你的意!” 卑鄙!云水岚动了动唇,只用唇语描绘出来,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原本只想用这个孩子来换你的自由,现在看来,让你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痛,便可以继续纠结着吧!一起痛苦一辈子未尝不可。 他突然欺近,点了点她的唇,隐约能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云水岚微惊。 “我劝你最好还是听话一些,别伤到我的孩子,因为除了这一个,你以后恐怕都无法再生,而你的自由,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换取。”他的话成功制止了她欲挣扎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突然的被人开启―― 那扇罪恶的门啊! 第66章 :无可奈何 门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树缝照下一地斑驳,慕府到处都是这种大棵大棵的玉兰树,高高树枝头的白花在月光下透着轻灵灵的美和诱惑,惹人清梦。 郝思幻处理完刺客的事便想来看看岚儿,可是,这么晚了,她该睡了吧。脚步徘徊了很久,终究没有进去。抬头看向那深黑的夜空,那深沉的压力,不知道岚儿承不承受得住。 他万万没想到,刺客竟是楚丞相指使,但是幕后却是他的母后。为什么,就像当初她不喜欢岚儿一样,现在依然。为什么要伤害岚儿呢! 心,被逼进一个角落里,无法呼吸。 当初,他单纯地以为乐国黄帝允了岚儿联姻便可以轻易地解决一切事,现在想想,似乎有些狂妄呢。母后一直就不喜欢他惦记着岚儿,现在知道岚儿的存在,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不,他不会允许岚儿出事的,也不能。 想着,大踏步离开了客房,回眸看了下斑驳月光下的影子,绰约而生姿。 “岚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即使不喜欢维清寒,现在,也只能把你暂时交给他了。 听着门外声音渐远,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解下来。 “云水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吧,生下来,让你尝尝母子分离的痛楚和折磨。” “你,是用这种手段报复我吗?”云水岚缓缓道。 “哈,报复?你看我现在像在报复你吗?不如说是体贴吧,怎么,不喜欢我这样?也不喜欢我对我们的孩子这样?”维清寒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小腹,可以感受到那轻微的震动了下,嘴角却忍不住冷笑,带着切齿的愤恨。 “你总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卑鄙,是我小觑了你呢,生下孩子又如何?也许,我不惜放下自由,跟你一起痛苦!”云水岚暗暗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倔傲地道。但是,每说一个字,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下一秒,身体都会碎掉。 “是啊,或许等孩子生下来,你就舍不得离开相公我了,而我那么厌恶你,但是,现在,我不会那么狠心的,我会对你――就像这般。”说完,换上死神一般的笑容。 “刚才你似乎很紧张呢,这一招,是不是绝妙呢?” 云水岚全身微微一颤,尽力不要表现得明显:“我们拭目以待。”逼她?哪有那么容易! 无眠到天亮,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天渐渐变亮,从维清寒离开起。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那里留着一个吻痕,是维清寒的杰作,想起他动作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深深地吻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该死的维清寒――”手臂微凉,细细的,皮肤很好,云水岚什么时候这么神经了。气急败坏地收回手,起身,便见莫问推门进来。 “岚公主,醒了,莫问侍候您更衣吧!”莫问说着放下水盆,不知在何处取来一件新衣。 “莫问,你的伤?”想起昨天,莫问和灵峰都受伤不轻吧。 “莫问没事,多谢岚公主关心。”她避重就轻地回答,侍候云水岚穿衣。 “太子呢?”看着安静的房间,想到郝思幻应该不会如此安静才是,不禁好奇。 “太子殿下昨晚回宫了,留莫问照看岚公主,过些时日再来看岚公主。请岚公主好好养好身子,等可以成行的时候便来接公主回宫。” “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到昨晚,他是来告别的吗!又想到维清寒,脸上不禁发热,红了吧。 房间的瓷瓶里装着怒放而娇嫩的玉兰花,晨露微沾,折射着晨光如缀着的珍珠一般盈盈闪光,在花瓣上垂着―― “莫问不知。”莫问微敛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颈子,眼神透着莫名。 “公主,用些早餐吧,等下带您去见慕先生。” 云水岚不知为何,看着桌上摆着的餐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可是又不能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拿着汤匙想要喝点粥,闻着那味道却一阵反胃。(..info) “公主,您没事吧?”莫问关切的问。 “我没事,只是有点反胃,吃不下。” “公主的身子需要好好调理,慕先生为您准备了药浴,吩咐等您醒了就带您过去,不然,莫问先带您过去吧。”莫问体贴道。 “好!”唔,怎么了,云水岚抚着胸口,难受异常。 慕府坐落在玉兰树林里,不知道其他地方造型如何,单看这后花园,绿柳成荫,其中交杂着不少的桃花树和梅花树,池塘里栽满红莲,两岸上是大片大片的菊,俨然是回归自然的清纯和简朴,就连凉亭都是用上了一定年龄的古木建成,没有其他半点装扮,自然而然的古色古香。 不知道这慕枫是何许人,竟喜欢这样简朴的东西,她还以为郝思幻的朋友该是些花花公子,都喜欢镶金砌玉的奢华呢。云水岚跟着莫问左转右拐,心中漫无目的,对面却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淡紫色的儒装,修长的身形有几分眼熟,长发以带微笼,五官俊朗,一派风仙道骨,萧萧素素地带着些清冷的味道,真真的仙人模样。 在那人之后,跟着一个白衣的小厮。 两人一前一后的沿着池塘的边沿,慢慢朝云水岚的方向走来。 原是不只是眼熟啊,远看像极一个仙人,其实就是老男人,云水岚是见过的。 慕枫走到云水岚面前,无半分不适,笑容温和,声音像泉水一般,“岚公主。” “岚公主,这是慕先生。”莫问适时开口。 “慕先生,早就听太子殿下提过你了。”云水岚笑笑,撑在身侧的手感受到小腹的脉动,声音也变得轻柔,“多谢慕先生保住我的孩子,若不是你――”她大概不敢想象了。 “岚公主见外了,行医救世是慕某的职责,而且岚公主是赤炎国的贵客,慕某怎能让公主有任何闪失呢。” “岚公主这边请。”慕枫引云水岚走上了古木建成的古色古香的凉亭里。 云水岚见他挥退了身后的小厮,也让莫问在亭外候着。 “慕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慕枫点头,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啊,不禁敛起了笑,肃然道:“慕某给公主您把脉的时候,发现公主的体质虽然不好,但是身体里却似乎潜藏着某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不知公主是不是吃过什么独特的东西,例如草药或者,其他?” “奇怪的力量?”云水岚不解地道。 “恩,似乎是潜藏在您的血液里,或者骨骼里,而且,您的身体构架异于常人,常人的心脏是位于胸口的左边,而公主您,心脏是位于胸口的右边。” “右边?”云水岚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她从来不知道她的身体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啊! 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慕枫也不急着找到答案,“也许是公主不记得了吧。” “的确,我十岁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呢。” “十岁之前吗?” “恩!” “公主,恕慕某冒昧,公主今年该是一十有七了吧。” 云水岚点头。 慕枫若有所悟,原来如此啊,看来那场灾劫,七年前的那场灾劫,痛苦的只有郝思幻那个傻瓜笨蛋呢。 下人送了些茶水和点心来,放到了凉亭里便退了出去。云水岚捏了一块,一口还未咽下,那甜腻的味道便让她吐了起来。慕枫毫不避讳的拉过云水岚的手腕细细把脉,随即了悟的点头道:“公主,怕是您有些苦头吃了,你的身子异于常人,所以这害喜的孕兆也比常人晚些,常人怀孕初期才会害喜,三月末大概就没事了,但是,您这四个月了才刚刚开始,怕是会害一些时日。” “呃――唔。”云水岚有些尴尬,那嘴里的酸苦味难受得要命。 云水岚还想说什么,却惊见远远地走来一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抱了满怀。 “维清寒――”她惊唤一声,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脖子,而胸口的反胃却没有得到抑制。 “慕先生,岚儿是不是该泡药浴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云水岚来不及道别就被维清寒抱走了,而慕枫也不阻止,只是唤着了莫问。 “莫问,太子殿下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莫问不知,太子什么也没有说。”莫问乖乖道。 “走得如此匆忙,怕是不会这么快回来呢。”慕枫若有所思的看着亭外的红莲,不知那雪山之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红莲妖娆的。赤炎国唯一的血莲被郝思幻送人,皇后娘娘岂有不知的道理,他这下可由得经历了。 云水岚的房里,慕枫已经派人备好了浴桶,药物也已经准备齐全,只等泡上两个时辰的人。不一会,外面便传来了云水岚的惊叫声:“混蛋,快放我下来。” 木门被踢开,噗通一声,他放手了,的确,却把她直接放进了浴桶里。 “两个时辰,老实呆着,我会在外面看着的。” 看着维清寒走到屏风外,气急败坏的云水岚双手握成拳,咬牙切齿,但是突然觉得不值,为了孩子,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她深呼吸,可是刚刚放松下来,却被这浓浓的药味刺激的一阵反胃。 “呃――”真难受。也不管维清寒是不是在外面了,为了孩子,忍。轻轻扯开了衣衫,除了肚兜,其余的统统被扔了出去。 檀木的浴桶里盛着满满的热水,正冒着热汽,咖啡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红如血的花瓣。整个身子泡进去,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小腹上顿时传来舒服的感觉,云水岚松口气,把湿淋淋的长发拨了一拨,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 擦了擦手臂,她低头一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充血。维清寒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也如这水里的花瓣一样鲜艳呢。不禁哀嚎着,趴在浴桶上。 似乎泡了很久,就到她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微微有些倦意,不知不觉已经睡熟了。 第67章 :岂有此理 砰一声关门的声音将她惊醒,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想起身却看见维清寒正眯着饶有深意的眸子绕过屏风走到她面前。(..info) 云水岚干脆直接躲到药水里,然维清寒直接伸出了手到水里,一把把她捞起来,跟捞鱼似的,连自己身上的衣服湿了也不管了,口气里有些责怪:“两个时辰就够了,泡药浴竟然泡到睡着,水都凉了,再泡下去会生病,你嫌自己身子不够差吗?” 照样是光着身子,云水岚带着一身的水,只有低头沉默的份。 维清寒抱起她,走到另一边,扯下了已经准备好的大毛巾,把她的身子包裹起来,开始轻轻擦拭去上面的水珠。 云水岚有些受不了了,“维清寒,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吵!”维清寒只是轻轻的回复了两个字,轻而易举的让云水岚把剩下来的话都塞回肚子里。给她擦干净了身体,维清寒又继续擦她的长发,边擦边不满道:“怎么弄的,头发都湿了,一会儿不干不许休息。” 云水岚只能点头,双手环在胸前,紧紧的扯着身上的毛巾。 头发也擦干了一半,好人做到底,维清寒顺便又拿来了衣服给她穿上,云水岚偷偷伸出头去看,还好莫问不在。但是奇怪,莫问去哪里了?她哪里知道莫问早被维清寒撵出去了。 被人伺候,她不是没享受过,但是被维清寒这样――呃,云水岚确实全身都不自在。 套好了衣服,维清寒又为她细心的系上腰带,盯着她的小腹,表情认真到不行。 “别看了,丑死了!”她一把挥开维清寒的视线,那隆起的肚子竟也让她不自在起来。 云水岚刚想出去,突然脚下一轻,整个人似乎又被抱起来了。她想哭,怎么维清寒这么做,是想让她的脚用来做摆设的么。 维清寒把她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又转过身回去,桌上摆着一大碗新鲜的人参汤和一大碗燕窝粥,外加几样小菜。.info[]看样子很好吃呢,恩,有些奢侈。 看向维清寒,他,正在换衣服呢,换衣服,衣服,他的衣服怎么在这里的! “维清寒――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她大声问道。 明知故问,维清寒白了她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换自己的衣服。 “你说清楚,你的衣服怎么在我房间里。” “因为我要跟你一起住。”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住,你是我什么人?”云水岚挺直腰杆,却只是显得肚子更加突出而已,突然有些泄气了。 “我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呢,而且,你身子骨差,体质不太好,保不准一个不小心就会――”维清寒顿了顿,只是这样就让云水岚愣了下,不小心,“什么?” “为了配合慕先生的药浴,我需要给你渡真气以确保孩子的稳定。” 云水岚挫败地不再言语,为了孩子,她能怎么说。 “来吧,吃点东西。”不知何时,维清寒坐到她对面,手里端着清单的食点,那眼神,那态度,温柔得没话说,啧啧,如春日一般,不觉有些脸红,心底暗暗气恼自己的不争气了。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了――”云水岚欲夺过他手里的细瓷碗,却被他闪过了。 “我说我自己来!”她有些气恼的再次伸出手,嘟着嘴,委屈状。 维清寒放下碗筷,一个使力便将她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她惊慌之余只能用手撑在他的胸膛,姿态暧昧不明。他用手托着她的下巴,一脸温和的笑意,盯着她。 “你来?还是我来?”他问的暧昧,她无言以对。 维清寒一口一口吹尽燕窝粥的热气,再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她很争气地没有吐掉,但是也只是争气地吃完了那一碗燕窝粥而已,现在,还不是吐地昏天暗地的。 “呕――呕――”一声一声吐得脸都绿了,却还是吐不尽似的,维清寒假意立在身后,脸上扬着幸灾乐祸的笑。 “该死的维清寒――呕――”她要吐死了。 好不容易好了点,维清寒递来水,漱完口,回到桌边,看了眼那未尽的燕窝粥,差点又吐开了,忙不迭的让下人断了出去,却被维清寒制止了。 “吃饱了吗?刚刚都吐出来了,你不吃也得为肚子的孩子想一想吧!”他又夹了些菜给她。 云水岚本来不想吃的,但是他总能找到她的弱点,那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乖乖的忍着反胃的呕吐感一口吞下所有的东西。 终于吃下了一些,云水岚眼前一黑,维清寒已经凑上前来,轻轻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并没有深入,然后低笑道:“饱了?” “呃,饱了――”云水岚莫名其妙,无措地点头。 “那就好好休息吧。”说着,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云水岚有些闷,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喜欢抱人的呢!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又不能动她,她也懒得理会了。 一连数日,郝思幻不曾出现,而维清寒便这样硬是挤进云水岚的生活。 每个晨昏似乎定时一样的干呕,这样也就算了,若不是维清寒逼着她,她几乎什么都吃不下,每天按时照着慕枫开的药泡澡,身子倒也多了些气力,但是却因为害喜吐得脸颊惨白,形销骨立,如今,除了一个突起的肚子身上几乎不剩半两肉了。 眼下正直夏末,阳光依旧不遗余力地发挥着热。 回廊被葡萄的绿色藤蔓缠绕成荫凉的空间,云水岚躲在那林荫里,有青藤一片片爬在了不远处的矮墙上,绿影斑驳。她很喜欢这个小院子呢。看着走来的莫问,神色怅然,不禁有些疑惑。 “莫问,出了什么事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公主,您该药浴了。”莫问避重就轻地答。 “别催我,先回答我的问题。” 莫问抬起的眸对上她清澈的眼,随即又低了下去。 “莫问没事,公主还是快些回房吧,维少爷还在等您呢。”虽然莫问看不惯主子的待遇,但是知道主子决计不会喜欢眼前的女人受伤,抿了抿嘴,还是咽下了出口的话。 “莫问,那个太子离开这里久了,到底还回不回来啊,不回来的话,我不如跟维清寒回――”骤闻她提到郝思幻,莫问抬眸撞进云水岚乖觉却透着狡黠的眸子里! “回去好了――” 这会儿莫问更是不语了,表情更加的难看。 “公主,您是不是会回去乐国,您是不是不会留在太子爷身边?” “莫问,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怎么――”她突然明白莫问是为了郝思幻才说这些话的,脸色表情柔和下来,缓缓道:“莫问,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离开赤炎的,父皇已经赐婚于我,要跟赤炎国联姻不是吗?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公主说的是真的,不会随着他离开。” 随着莫问的视线,云水岚转头便看见身后不远处的维清寒,背光而立,隐约看不清楚萧萧肃肃的面容,颀长的身影带着些许落寞。 他总是给人这样孤单的感觉,他在等她吗?可是,她从来不曾知道他愿意等谁?若有人,也不会是她吧! “不会。”她淡淡的说,一个不曾为她的人,她怎么可能跟着他走呢。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世事多变,她会偎在他的怀里,数着过往的流光,想着现在的信誓旦旦,不会跟着他一路走远。 时光,是件很奇妙的小事件呢。 一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八角形暗室,由八根圆柱支撑,栩栩如生的腾龙、飞凤、翔鹰、猛虎、白鹤、神龟、麒麟、蟠蛇雕刻,分别盘踞在八根圆柱上,每只猛兽的眼珠子嵌着巴掌大的夜明珠,莹莹生辉。 桌上的油灯旁除了茶水,还有一尊薰炉,轻烟袅袅,淡淡的香气溢满整间石室,与药味混合在一起。 当石门被推开,暗处传出声音,“小白,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办妥了。”小白步入暗室,将手里的木盒递给慕枫。 “恩,等人来了就能派上用场了,太子殿下那边情况怎么样?”慕枫倒了杯水。 “雪崩下砸伤的人数不少,伤药已经备好,但是冻伤更为严重,太子殿下已经派人来备药,我等下将药单递给总管,让他去张罗就行了。” “此事事关重要,千万不能马虎。”慕枫叮嘱道。 “小白知道,但是――先生,您真的要医治维家小少爷的病吗?”小白不解。 “世事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谓医治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不过,他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想知道,那个白痴会不会把他当成一种挑战而与他较量呢。 “下去准备吧!”慕枫将一张药单递给小白,起身走到白鹤的柱前,按下它眼珠子里的夜明珠,旁边一面石墙反转过来,大大小小的抽屉和药格分搁在整面墙,每一格都贴上药名。他随手将手里的木盒放置了进去,随手又将墙恢复原状。 如果以八面墙来计算,只这间石室就有不下上万种药材,而这样的石室在,慕府就有两座。这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呢,他是炼毒的,最后药比毒还多。 “还有什么事?”看着小白欲言又止,慕枫开口道。 “恩,先生,岚公主找您。”一般慕枫在石室时是不见客的,但是这个公主难不成会见呢,他这才大胆禀报了。 “知道了。”慕枫只淡淡应了声,在熏炉里放了些东西,便有香香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让她进来吧。” 第68章 :玉龙雪兰 “慕先生――”云水岚第一次踏进石室,不禁有些好奇。 “岚公主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吗?”慕枫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一语道破。 “慕先生果然英明,我都泡了这么些天药浴,还吃了那么些苦药,他还给我输真气,身子好得很了呢。当然,除了害喜的症状,但是近来有所减少了。” 慕枫示意她坐下,抓起她细白的腕子,不经意见看到一串别致的手环,梅花状的红色玛瑙犹如泣血,数世间罕物,但慕枫还不至于贪财至此,眼神微愣,开始把脉。 “这――”似乎有什么惊异的事,慕枫低呼。 “怎么了?孩子不好吗?”云水岚急切地问。 “不是。”慕枫一口否定,欲抬起她的手,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拉了过去。 “维清寒――你怎么来了。” 他并未抱歉,直道:“我也想知道孩子好不好啊。”抬眸看向慕枫此时镇定下来的表情,他当然知道原因是她腕子上的手环呢。 云水岚欲挣脱他的钳制,却不敢大动作,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维清寒,放开我。” “不想有事就安静。” 说完,维清寒不再理会她,看向慕枫,冷漠地开口:“正如慕先生把脉所发现的,这串手环似乎很神奇,可以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力量在她身体里循环着,但是单看手环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慕枫不解,在岚公主身上,发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孩子很好,已经很稳定了,公主不必担心。” “那我以后可以不吃药,不泡药澡了吗?”她可不想继续被维清寒占便宜了。 “恩,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了。” “耶――万――”岁,动作被阻止,额头冷不丁挨了一拳。 “喂,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是孕妇呢,孕妇很脆弱的,你怎么可以打我。”强词夺理道。 “打你?我才懒得动手,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刻意强调了‘我’,说罢,低头抚摸她隆起的肚子,姿态暧昧,表情认真,云水岚火大了。 入夜,皓月当空,繁星满天。点点淡黄色,一闪一闪的微弱荧光飘荡在庭院之中,四下依然空无一人,夜来香正胜放浓郁。 云水岚房间内灯火通明,却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出来一点声响,声响犹如被欺负的波澜一般,渐渐变大,变大――最后,房门不知道被谁大力打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被丢了出来,门又立刻合上了。 “维少爷,岚公主如今是联姻的公主,已经不再是您的夫人了,还请您自重。”莫问突然出现在被丢出来的维清寒身后,淡淡的讽刺。维清寒蓦然转过身去看她。 “这段时间看戏看得是不是很过瘾,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呀,终于按捺不住了吗!”表面上训斥莫问的无理,实则是说给一个人听的吧。“郝思幻那家伙还不回来吗?”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直呼!有什么不敢。”维清寒说完也不再勉强房间里的人,倒是房间里的人先沉不住气了,门应声而开。 “你,卑鄙小人,竟敢连莫问都欺负。”看莫问这么老实护主的人被维清寒训斥,她心里很不爽。 “我欺负她你很不爽吗?这样就对了,你很不爽我就很爽呢。”维清寒直接道。 “让我不爽吗?为什么把这个给我。”说着,举起手腕,那一串晶莹的手环迎上淡淡的月光,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晕成细致的图案在手环表层,像一层细细的碎花,不知名的。但是,当时没有人注意,除了莫问。 “为什么给我?别说为了孩子?你会这么大度?”云水岚鄙夷道。 “大度?我只是大度地提醒你一个事实呢。” 她听完,想起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怎么忘记了,这串手环曾经在维忠夫妇死亡现场发现过呢,她竟然大意到忘记了这个事实呢,真是该死。 维清寒冷眸一撇,道:“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我就不提醒你了,在事情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你永远别想摆脱凶手的这个罪名。”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云水岚苍白着脸。 “自然――没有说够。”维清寒投以警告的眼神,“不准拿下了,丢了你不会太好过的。” “你是来看好戏的吗?还是来伺候她安寝的?”维清寒摆摆手,避开这个尖锐的话题。 “维少爷,莫问知道自己做什么?不知道维少爷知道自己做什么吗?”莫问从来都是乖乖的,这会儿竟然像变了个人,不,今天貌似一天都不对劲呢。 “公主,是莫问失言了,但是这些都是莫问的心里话。”收敛的面容不带丝表情,如同美丽的雕塑一样,冰冷无比。 维清寒似不跟她一般见识,警告地瞥了一眼云水岚,这一次竟然乖乖转身离开了。也许知道不用给她输入真气,也就理所当然失去了留下的理由了吧。她怎知,维清寒想的什么呢,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了呢。 “莫问,不用侍候了,你先下去吧。”说完,她径自进了屋。 还未走到床边,不知道谁的手恶作剧地捂住了她的眼睛,说是恶作剧是因为他没有杀意,若要杀她该是一刀抹到脖子上快些呢。捎带恶劣和玩味的声音从她头上飘来:“猜猜我是谁?” 这个声音,就算是云水岚化成灰――不,就算那人化成灰,她也记得。 云水岚有些气恼着:“郝思幻,把你的手放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嘘――”突然放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虽然不好玩,你一下就猜中是我,但是拜托你小声一点,我不想被人发现了。”转身,满脸的沮丧,慢慢走到云水岚的面前。 白色银绣的长袍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腰间微露出纹龙的玉腰带,白色带金流苏的玉佩挂在腰间――恩,这些日子不见,除了稍微偏瘦了些,俊朗的面容和温和的笑意,是郝思幻没错。 “你回来不能被人发现吗?”云水岚拍了拍衣摆,坐下,问道。 “我偷偷跑回来的,连夜就要赶回去呢,那边情况不是很好,母后要我好好处理,若是被她发现我偷跑回来,结果――”可想而知,母后还不定怎么对付岚儿呢,他不能冒险。 “这样啊――”云水岚心中不能不说感动,他仅仅是为了见她就赶这些路回来,但是放下自己的职责也属不该呢,不禁冷了脸。 “岚儿,你不高兴了?”郝思幻看着她变幻的表情,不安道。 “以后不能这样了,那边的人们比我需要你。” “好嘛好嘛,起身,我只是来给你送这个的。”郝思幻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 云水岚晃晃盒子,从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声,抬眼瞥了下郝思幻,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她用手指把盒盖挑开,想细细打量里面的东西。还没看清楚里面白花花的是什么东西,迎面扑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沁人心脾,如同百花齐绽,却又分辨不出是什么香味,只是软软的,绵绵的味道,很是舒服,还带了点清凉和冰冷,甜甜的弥漫在空中。 惊道:“好香啊――” 闻过香味之后,端看起盒子里的白色物体。竟是一朵朵的小白花,五片花瓣,半透明的乳白,没有半点杂质,朦胧如雾,虽然是被风干的,但还是饱满晶莹,似乎只是硬了一些,并没有变成干瘪,小巧得令人生爱,盈满的芬芳更是叫人爱不释手。 盯着指尖的小白花,一时间有些复杂,“这是什么?” “玉龙雪兰――”听着郝思幻吐出的名字,脑海里条件反射般影射出一本药书里的内容,些许泛黄的纸张,黑色的油墨,此时牢牢定格在她的脑海中。 玉龙雪兰,及其稀有的花种,生长在常年不化的雪山顶峰,色泽白透,晶莹剔透似冰,成半透明的乳白,奇香,味冰凉清甜……有解暑,去热,养颜和些许排毒的作用。但是,它最最主要的功效,还是安胎。 她那时候痴痴地霸着那一页不翻,单这简单的描绘就令她对美丽异常的玉龙雪兰心生情絮,连绿衣唤她都为发觉,还笑着调侃她:“少奶奶若是怀了小少爷兴许见得到呢。” “我只是觉得这玉龙雪兰很漂亮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晶莹如冰?又气味清新呢!”说罢,还不忘撇撇嘴,那时她跟维清寒的关系怎可能到那种地步,已是水火不容,却不想现在一语成畿。 玉龙雪兰安胎,滋养母体,只需在水里放上三朵,其功效是那些顶级安胎药的数十倍不止,而且还能减轻妊娠的痛苦,增加食欲和体力,是那些欲要安胎,却又不想喝苦药孕妇的不二选择。 她记得这种药及其珍贵,书上记载着北冥皇宫里曾出现过,是北冥王为了其爱妃保胎而四处千辛万苦收集来的,但是数量不多,却不想郝思幻竟然送她一大盒,真是毫不吝啬。 云水岚盖上盖子,心里莫名的复杂纠结,把盒子放在一旁,看向乖乖的郝思幻正盯着她瞧着。 “幻儿,怎么不留着给你的爱妃呢,给我,似乎是浪费了。” “你不就是我的太子妃吗!”郝思幻一把握住她的手,耍赖道。 “呵呵,离成亲还早呢,要等孩子生下来,怕是要等到过春节了吧。” 郝思幻眸子闪了闪,“岚儿,若是――提前让你成为我的新娘呢?”似乎抱着什么信念,后面的话说得无比坚定,“你愿意吗?” 云水岚愣住了,尽管知道自己要嫁给他,但是知道是一会事,听他说出口又是一回事,心绪突然涌起了滚滚的浪涛,一时难平。 “幻儿,我――”还没有准备好,她想说,但是看着他炽热的眸光,想着他的心意,他的温度,出口的竟然是“我愿意。”随即脑海一闪,竟是维清寒的深情款款。 “唔――”当郝思幻冰凉的唇印上她的薄唇时,她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说不上为什么地疼。 郝思幻如得到了大赦一般,恣意地留恋着,灵蛇长驱直入,圈住她倒退的心。 “唔――疼――”终于趁着间隙,云水岚低唔出声,郝思幻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不禁赧然,看向云水岚抚着胸口,额上布满冷汗,当即顾不得什么,抱起云水岚便奔了出去―― 第69章 :误人好事 夜半无人,郝思幻将黑色的披风在云水岚身上一裹,迎着冷风飞窜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胸口的痛楚已经不那么尖锐了,抬眸看向郝思幻的侧面,剑眉星目,睫毛纤长,挺直的额头和鼻梁已经泛着细细的汗珠,胸口的震动真实得雷动着,咚――咚――咚―― “幻儿,我听得见你的心跳声呢。”她开口,细细喃喃。她曾经也被别人这样抱着,却没有发现这样的一个怀抱原来是如此的温暖。 “别说话,马上就到了。” 木门砰地一声被踢开,夹杂着凛冽的风窜进内室,而室内无人, 纱帘一层又一层,飘荡着暧昧的气息,郝思幻顿了顿,突然止步不前:“慕枫,你快给我死出来!”没人回答,郝思幻又抱着云水岚往前走了一些,可是漫天飞舞的纱帘遮蔽去了他们的视线:“这是慕先生的寝室吗?感觉好奇怪啊。” 话说完,突然愣住了,原本轻盈的纱帘突然被疾风吹起,猛然掠上半空,又款款而落――其中,两道交缠的身影,纱帘层层破开―― “郝思幻,别以为你是太子,给我滚出去。”被打扰了好事的慕枫压抑着,而身上的人却似乎故意似的,死死地揽着他不放,手还肆意的点着火。 虽然知道来的不是时候,也有些进退两难,但是,“岚儿不舒服,你快滚出来。”爱人的心比羞耻心更强烈一些。 有个身影急速掠过,随即云水岚只觉手腕被风碰触了下,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她没事。”淡淡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熟悉。 随即听见一声低低地呻吟声,被压抑着,带着破碎的尾音。“郝思幻,还不滚。”慕枫气急,他的面子全被眼前的人给毁了。 “枫儿,别压抑着自己,喊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喊出来――” 慕枫被他折磨地难受极了,再顾不得那么多,弓起身子迎合着,感受他霸道的吻,深深地辗转,窒息的痛楚和极致的欢愉―― 门外,早已没有了人,似乎从来就没人出现过一般,门紧紧的闭着,只听见里面间或传出来的破碎的呻吟声和细细的密语情话,没有人敢靠近,这漆黑的夜是属于两个人的故事,就像屋檐上,相拥着的彼此。 “岚儿,慕先生,竟然――”云水岚真是意外,虽然男女无禁忌之别,但是这有违伦常的事还是骇了她一跳。 她被立刻拥进一个铁一般坚硬的怀抱里,他把她抱得那么紧,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立刻消失不见了一样,“岚儿,岚儿――”他只低低地唤着她。 “幻儿,呃,我快被你挤扁了。” 没有回应,仰头看向漫天的星光,忽闪忽闪地表情,美极了。 一阵冷风吹过,眼睛瞥到了檐宇一角的维清寒。 他大刺刺地坐在屋脊上,侧对着他们靠在一侧,修长的双腿随意搁放着,长长的衣摆随风落下,带着无限的惬意和优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举着碧绿的竹箫,微闭着双眼,状态无比地慵懒,竹箫末端的银色流苏随风轻轻摆动,手指灵活自如。 他微微抬首,侧过来,缓慢地睁开眸子,和云水岚的视线对上,眼波里荡漾着诡异,嘴角微微翘,黑色发丝飞扬。 箫声引起郝思幻的注意,抬眸却只看见一闪而逝的衣摆,轻灵灵的空气里只有风吹过的声响。 郝思幻突然起身,抱起云水岚跳下了檐宇,视线里逐渐消失的朱红色的栏杆和柱子,红色的琉璃瓦封顶――嘴角挂起笑意。 梦里,阳光异常的明媚,就连微草也悠悠的晃荡着旋律,静静地聆听着别样的风情。红衣翩然而过,一阵微香,眼神轻晃,朦胧里翩然的白衣飞舞,只觉眼前明晃晃的日光,斜映着那人俊朗的眉目,清隽如刀削般的脸上,凤眼似笑非笑,萧萧肃肃一副爽朗清举的风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倾国倾城之姿,却是妖异的赤眸,尊贵帝王一般傲视众生,方显自己的渺小和柔弱。锐利的眸子淡扫,令人心底泛冷意,不觉失声。 “维清寒――”她听见了,他唤维清寒,头微微发疼,便昏了过去。 一觉醒来,也忘记了大半,只头微微痛着,许是昨晚吹风的缘故,奇怪,明明是夏天了,夜晚却依稀泛着冷意。 郝思幻什么时候离开的,云水岚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是一早,却被一个难得的人叫了起来,一脸疲惫地给她把脉,有点欲求不满的味道。 “呃,慕先生――你?”云水岚盯着自己的手腕,慕枫这个脉把的时间可是够久了呢。 “回头警告那个郝思幻,打扰人好事就别怪我不给他面子,还有――”好似突然变了人似的,恢复成了那个风仙道骨的姿态,悠悠道:“岚公主,你的身子没有大碍,是他小题大做了。” 云水岚笑笑,“我想也是。”无缘无故地心口疼,虽然有些奇怪,却并未想太多。 “慕先生,昨晚是我们太冲动了,真是抱歉呢!”原本只是抱歉,却看见慕枫脸难得地红了,云水岚心底偷笑。 慕枫看向云水岚平静的脸,不可置信地问:“岚公主,你,昨晚,都不好奇吗?” “恩,好奇啊,都没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呢?真是遗憾!”她说得很委屈,像得不得糖的孩子一样,倒令慕枫忍俊不禁了。 “岚公主果然,恩――”奇怪的女子。 “我很奇怪是不是,这样的背离世俗的事我竟然――没什么反应。” “咳咳――”慕枫扯了扯嘴角,心底暗骂这个该死的郝思幻,云水岚瞧着他的反应,故意似的眨巴着眼睛。 “我还不至于变态到喜欢偷窥别人秘密的程度。”说完径自笑了笑。“爱了就爱了,哪还有时间担心这担心那的――再说,能看到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有七情六欲――”唔,有点忍不住了呢,“哈哈――哈――感觉也不错啊!” “你――”这个丫头,这是在嘲笑他吗?跟郝思幻那小子一样,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哼! 正了正脸色,道:“我以为岚公主身在皇宫,所学礼仪伦常定会对这种事情很反感,毕竟,男人之间相爱,鲜少有人接受。”他一直盯着云水岚,莫名希望能得到更多答案。 “男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人与人之间,有爱就好了,还需要在意什么!”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如果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就会义无反顾了呢。 “你――”慕枫没有发现,他说的话近乎朋友,却忘了身份的差距,这种感觉,很舒服吧。 “我有个朋友,跟你一样呢。”她淡淡地说,心底很温暖。“所以,我会保守秘密的。” “果然――”慕枫声音平和,“他说过你蕙质兰心,聪慧狡黠,果然不一般。” “他?我认识吗?”这下云水岚不解了。 慕枫起身,支开下人,带着云水岚朝着一处小院走去。 绿色的藤蔓缠绕在矮墙上,长廊里庇荫出一片清凉。当初,云水岚发现这处小院时觉得莫名的熟悉,偶尔便来此留恋,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似乎是团聚的味道。 门被推开,一袭青衫招摇着,清秀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却不减英姿的风采,“陆先生――” 和风半暖,摇曳着一地斑驳的阳光。真没想到,昨晚的人竟是陆竹青,他身在维府,却有些大材小用了呢。 “陆先生,你难道被维清寒赶出来了?”云水岚调侃道。 “少奶奶说笑了。”慕枫贴着陆竹青,让他有些不自在,但是那人还没点自觉。 “呵呵,你们关系很好呀。” 陆竹青微红着的,但是慕枫早上见识到了云水岚的聪慧,已经不在意了。“少奶奶见笑了。” “我说,你这一走就是几年,知道我多想你吗?若不是答应了不去找你,我早就翻到维府把你揪回来了,记住,没有下次了。”慕枫略带警告地低吼。 “咳咳――我知道了。”明明是强壮地跟牛一样的人物,说出的话却像兔子的语气,陆竹青尴尬道,其实他也不想,却身不由己。 云水岚干脆抹到檐廊里,坐在石凳上,孕妇很容易疲惫的说,两个男人真不懂得体恤,但是,看看深情大告白也不错呀。 “当初为了那个破女人就留了个字条离家出走,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个路痴是不是把自己丢了,还是想把我甩了啊。”慕枫继续吼。 “也不是,若不是太子――”话到此处,却突然禁了声。 “你说你的离开,跟太子有关!”慕枫火大了,连同昨晚未爆发的统统要爆发了。 “你丫就听他胡说,他一个小屁孩懂个屁呀,你白痴吗――” 为了阻止陆先生继续招蹂躏,也为了耳朵不再受摧残,云水岚决定做一次恶人,就像昨晚一样,突然出声道:“喂,你们两个,当我是透明的吗?” “咳咳――”陆竹青险些跌倒,他顾着慕枫了,却忘了少奶奶还在这里呢。不善人言的他干干地立着,面颊红透如虾米。 “算了,反正你都回来了,今后就老实地呆在我身边吧,否则,我让你下不来床。”慕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这下连云水岚也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却被一双手困在了怀里。 “维清寒――”云水岚看清了来人,便急着退出他的怀抱,她可不想让慕枫看笑话,“放开我,快点。” 维清寒听不懂一般,抱起云水岚甩下一句话:“你们继续。” 身后,隐隐传来惊呼声,似是慕枫喊着:“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而后,有谁低低地说了一句:“不是让我下不来床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所以的言语尽在唇齿之间了。 第70章 :那些牵系 玉兰树细细碎碎地透着阳光,一晃一晃地打在维清寒的侧脸上,她突然忆起了昨晚的他,慵懒的侧脸,惬意的长睫,白皙的指节,碧绿的竹箫,飞扬的衣摆,如垠的夜空下,张扬的笑,诡异的神情,这会儿抬眸对上,赤色的眸子里透着柔和的光,柔美的暖,亦有一丝丝的疲惫和不耐。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她不安道。 他扣住她不再纤细的腰身,紧紧地,却不言语,一路将她抱至她的卧室。身后的木门砰一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大力合上。那巨大的声响让云水岚心底不自觉弥漫出一股恐惧。 维清寒不等她说话,拖拖拖,直接把她拖到床边,脸上的温柔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丝丝暴躁和愤怒。 “等一下――”云水岚大惊,想要扳回局面,但是这样的身体想要反抗无疑是螳臂挡车。 维清寒不理会她,径自撕裂了她身上松垮的衣料,把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用坚实的手臂撑起,为她的肚子留了一个空间。 内室一片春光旖旎,床板大力地震动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还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维清寒――”在他的大力冲击下,云水岚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急促地喘息着:“你不能――”维清寒真的是特别粗暴,这才一会儿,立刻引起她身上的红潮,颤栗,疼痛夹杂着快感一阵阵袭来,甚至险些昏迷。 “你不能这样――孩子――”会出事的,但是却被银牙咬碎了。 维清寒险些就要失去理智了,却被云水岚的话拉了回来。骤然起身,立在床边。 云水岚缩在床上,快速地整理着被扯得凌乱的衣服,脸蛋红扑扑的,嘴唇肿肿的,头发乱乱地靠在一角,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 “你发什么神经?”她质问道。 维清寒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回答,攥着纱帐的五指握得紧了又紧。 “你应该不想孩子有事吧,请你以后注意一些,而且,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云水岚挑眉道,声音坚决。 赌气一般地看着窗外,就是不理她,却被她冷漠的疏离刺痛了,“是啊,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呢,我怎么会忘了呢,你要当他的太子妃,以后要嫁给那个人了。”想到昨晚,看着郝思幻突然冲出房间的她的房间,心底顿顿的不满。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吃醋。”云水岚抬抬眼,不安却漫不经心地道。吃醋,他才不会这样呢,这会儿怎么看他就怎么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瞧着他那倔强的背影,忽地就笑了,觉得他这个时候挺可爱的。 似乎更加不满意这个答案,维清寒投来冷冷的一瞥。“看不出来,你竟然那么喜欢那个冷酷的太子呢,是不是该感激我休了你,是不是该痛恨有这个孩子?” 云水岚不明白他的怒意,莫名其妙,似乎并不害怕了,“怎么,对我温柔这么困难了吗?决定表现出你心底的冷漠跟仇恨了吗,还是,你不想要――?”惊觉自己的失言,云水岚戒备起来。 “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山盟海誓了,呵呵,放心,我不会动这个孩子的,我说过,我会让你们如芒刺在背,不动情则已,动情则痛不欲生。” 云水岚全身悠忽一颤,不甚明白:“什么意思?” “娘子这么健忘吗?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刚刚的提醒还不够吗?维清寒冷笑,脸色铁青。 她吞了吞唾沫,细想着:“难得,我心口突然如针刺一般――”似是想到什么,缓慢地道。 “不愧是乐国的公主,就是聪明,这会儿居然没犯傻。” “你喂我吃的什么?毒药?毒蛊?情毒?”她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毒药对你有作用吗?我维清寒还不至于这么傻,只是中了情蛊罢了,不必大惊小怪的。” “情蛊?”中蛊之人永远不能背叛下蛊之人,否则,动情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放心。”他突然走进,挑了挑眉角,揽着她僵直的身体,“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走,带你去见几个人。”震惊之余,云水岚想反抗,她永远都想象不出他的可怕,却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有些事情,他想归想,可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眼前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动怒。但是他骄傲的心怎么会允许自己如此,只能竖起尖锐的刺用刺痛对方来保护自己内在的心。他们多么相像,却也如此坚持。 坐在马车上,行了一会儿便停下了,维清寒直接将她抱下了马车。 “呃,这里――”这里一看就是个民居,而且,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呢,刚进门没有发觉,越走越有感觉了。这里竟然是维清寒的居所,她曾经来过一次,想到那次,云水岚脸骤然红了个透。而刚刚的事似乎已经被她忘记了脑后了。 “嫂嫂――”一声惊呼,饶了云水岚的思绪。 维清寒放下她,看着盈满而来的维涟儿,云水岚不解地看了看维清寒,他只是站着,赤眸里看不懂的情绪,冰凉凉的。 “涟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你来了,那明儿呢?”想到陆竹青和涟儿都到了,那维清明呢,不免关起地问。 “明儿在慕先生那里。”涟儿浅笑,已然忘记了那许多不快的往事。 “怎么会?我怎么没见着呢?”她瞥向维清寒,却见维清寒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大厅,悠悠饮起茶来。 “嫂嫂,明儿身子不好,慕先生和陆先生为明儿医治呢。” “咳咳咳――”云水岚一口茶没吞下,呛着了,那两个人为明儿医治,误人子弟吗!想到一早,他们现在可是打得火热了吧。 “嫂嫂,你没事吧?”不明所以的维涟儿诧异,喝水也能噎着吗。 维清寒却如冰一样,冷漠的脸上没有表情,当维涟儿转头去看时,眼神却柔柔的了,他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呢。 “涟儿,你们来几天了?” “恩,半个月了,嫂嫂,这里好无聊啊,都没有人陪涟儿呢。” “这么久了,我也觉得挺无聊的,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不准。”两个柔柔软软的女子,一个还挺着大肚子,逛街,做梦呢。 “你管我!” 云水岚看也不看维清寒,抓住涟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云水岚,你没事找事是不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出?”维清寒怒道,忍着可不代表退让。 “嫂嫂,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维涟儿怯怯的扯着云水岚的袖子轻道。 “你白痴吗?不知道孕妇应该多运动运动吗?不然生产的时候会难产的,你懂不懂啊!”没事就抱着他来来去去,她吃的肉可都长腰上了,不运动怎么生啊。 “你――”维清寒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气息微微弱了下,“强词夺理。” “维辛,慕源呢,你们跟着,别让他们惹出什么事。” 街上很是热闹,云水岚虽然挺着大肚子,依旧那么兴致勃勃的游玩着,维涟儿却有些不解,刚刚那是她的哥哥吗?居然还有那样的表情。 “嫂嫂,大哥他――”没什么问题吧。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呢! “不用理她,他有病,发神经呢!”身后的两个人嘴角轻颤着,少奶奶似乎越来越不把少爷放在眼里了呢。呃,说来,少爷的确有些奇怪呢。 云水岚回转身,看向两个很久不见,冷漠如常的林慕源和温文尔雅的维辛,不禁翻了个白眼,表示很无语。 “想笑就笑,干嘛忍着!”这里是街上,又不是阎王殿,忍什么啊。 “慕源,维辛不敢。”两个人相当有默契啊,敬谢不敏。 气氛很安静,维涟儿突然闷闷地道:“嫂嫂,你要嫁给赤炎国的太子吗?”她已经听慕源说了,哥哥似乎休了嫂嫂,但是,看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啊。 的确不似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云水岚心底苦笑了下,她能怎么办呢,她不过逃不开棋子的命运,“涟儿,我是乐国的公主,不管是和亲还是联姻都是我无法逃脱的命运,既然赤炎国太子不在乎我被休离过,我又能说什么呢?” “可是,现在――”涟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慕源拉住了,而云水岚愣在那里。 一个身影从街角拐了进来,热闹的街上人很多,但是云水岚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是莫问,她停下脚步,看着身影慢慢走来。 “莫问,你怎么在这里?”莫问看见云水岚等人,似乎有些吃惊,只一秒便镇定了下来。 “凌安公主,莫问是跟慕先生身边的白侍卫出来购置药品的。” 云水岚蹙了蹙眉头,凌安公主,好陌生的称呼,莫问怎么这么叫她呢。 “那小白呢?”她好像并没有看到小白呢。 “哦,小白先回去了,莫问还有些东西要买,等下就回去了,却不想遇见公主您了。”似乎意会到称呼的不对,莫问随即改口。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云水岚想不透,便不再想了。 “公主您什么时候回府?莫问随你一起吧。” “恩。”反正也不想会去维清寒那,不如直接会慕枫那里好了,便应了下来。 还想说什么,前方不远处的人群突然吵闹起来,随后立刻如破冰一般样朝着两边分开。 就在中间让出来的路上,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引起四周吵闹一片。 云水岚反应得比较慢,等到回过身时,那两人已经如同疾风一样掠过她的身侧,卷起长发和衣袂飞扬。涟儿被隔到一侧,维辛和林慕源立刻上前,护住云水岚。 第71章 :第二杀手 “哈哈,你到底想跑去哪里啊?” 赫然,那两道身影在云水岚不远的前方生生停下,原本在后面的人一把揪住了前面人的手腕,硬是把原本疾驰的速度降为零,云水岚作为比较接近的观众之一,很清楚的听到了一名男子得意不已的声音。 “君公子,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前面被他揪住的也是名男子,显然已经恼怒了。 “呵,不好玩吗?还以为你很喜欢呢!”被称为君公子的男子得意一笑,俊朗的脸上带着说不清的邪魅与妖蛊,一身蓝色的长袍,束着长发的蓝色丝带缓缓飘下,更突显五官凌厉,星眸耀眼。 云水岚这才看清楚,那人竟是他,当初鬼啸天带她出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还遇见他,这下惨了,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啊,可是,鬼公子现在不在这里。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嫂嫂――”维涟儿没有看好戏的心情,那人太过妖冶了,有些慑人。 “恩,公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吧。”不待云水岚反应,莫问倒是先开口了。 本也想离开的云水岚突然被一张银色的面具吸引了,被君一牵制住的男子一身白衣,玉冠束起长发,身材虽然单薄却很修长挺拔,个头比君一略矮,如白玉一般的脸,居然,居然戴上了半边的面具!银色的面具,遮蔽去了半边脸,上面隐隐有银色的花纹,虽然看不太清楚他的面部表情,但是眼中分明是不耐烦的神情。 “君公子,你的桃花债似乎不少。”白衣男子握着剑鞘,挑开他的手,意有所指的地看着他的身后。 君一回眸,看到云水岚时眸光一闪,而白衣男子却飞速地消失在人群中。 “小娘子,你真是不听话,怎么说跑就跑了,害我找得很辛苦呢。”君一一个闪身便闪到了云水岚的面前,却被维辛和林慕源挡住了。 “小娘子,别这么狠心吗?让你的保镖走开啦,我可是你的人呢。” “呃,维辛,慕源,没事的,我认识他。”云水岚虽然不想跟他太亲近,却也不能太无情,毕竟,是他救了她呢。 四周的人群见好戏结束,都已经散开了,只有云水岚仍然站在原地愣愣地,听着君一絮叨。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晕倒,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还敢说认识。 “哎,真伤心,娘子叫我什么都行啊,叫相公我也不反对的。”君一无赖道,噌到她的身侧,在碰到一旁的莫问时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逝,来不及看清。 “你肚子怎么这么大了?怎么胖成这样?”他突然惊声道。 胖,云水岚失笑。 “无聊,怀孕了难道还得瘦得跟猴子一样吗。无赖,我累了,我准备要回去吧。”云水岚不想理他,拉着涟儿的手道。 “喂,岚儿,别这么狠心啊,我可是你的――”君一拼了命地缠着,任维辛和林慕源怎么撵都撵不走,而云水岚和涟儿就这样左逛逛,右逛逛的,买了一堆精致的小玩意消遣,一直纠缠到傍晚时分。 “哇,岚儿,你住这个地方吗?啧啧,真是简陋啊。” 简陋,云水岚看着眼前的幕府,差点被他气疯了。 “喂,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干嘛老缠着我啊。”怒极。 “哎呦喂,我不叫喂啦,岚儿,别这么说我嘛,你知道的,你的命可是我的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君一万般委屈道。 “涟儿,你们先回去吧,别告诉维清寒今天发生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她担心涟儿他们晚了就回不去了,催促着。 “可是嫂嫂,这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涟儿不放心,她还是回去跟哥哥说一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结果就是维涟儿不放心云水岚,拉着林慕源留下,让维辛回去叫维清寒去了。 君一很不客气的走进客厅,打量着四周的布置,语气稍稍好转:“还好,外面虽然简陋,里面倒还干净,就是不知道这家的主人,恩,怎么样?但是看来你住的很习惯啊。” “不劳你费心了。”走到桌边坐下,避开他打量的目光。 “娘子,不要这么无情吗?我很受伤的。” 云水岚无可奈何,带着莫问就回了房,留下维涟儿等人让慕枫去安排了。 还未坐下一会,砰――门被踢开了。 “喂,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我都不认识你,你――”云水岚以为是君一,还未看见人就开口嚷开了,但是看到来人时,却突然禁了声。 “维清寒,你怎么来了?”很意外。 “看看你怎么拈花惹草啊,没想到怀孕了还这么大魅力,是我小瞧了你呢。”维清寒讥笑道,却顺势抱起她,朝着门外走去。 “这几天回去住,慕先生没空照看你。” “我不――”不需要照看,话全淹没在嘴巴里,因为面前林慕源正和君一打得难舍难分。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别装傻,你会不知道?”维清寒冷眼瞅着君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认识这个人的。 云水岚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打斗着的两个人,突然喃喃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画面很眼熟啊。”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似的,那时,他们可是争执得水火不容,虽然跟现在差不多,却不再那么极端了。 维清寒眯起了眸子,从云水岚伸出的指缝间瞧着,隐约忆起了那惊魂的一晚,那个黑衣人。 “慕源,不需要手下留情。”他突然道。 “喂,你,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云水岚急道。 “恩人?”维清寒冷笑,“是不是当初没有杀了你,就算是你的恩人啊!” “杀我?啊――是他!”怪不得那么熟悉了,原来,以前就见过呀。“可是,那一次被楚菱追杀,确实是他救了我的。”她不能‘忘恩负义’啊。 那边,树影婆娑间,君一飞速绕过林慕源,避过他挥出的一掌,急急后退。 “岚儿,我先走了,小心身边之人,我们后会有期,知道我是谁了,记得想我呀。”说得厚颜无耻,跟采花贼一般,云水岚竟脸红了,除去那一晚,他们的遇见似乎都透着暧昧呢。 “咳咳――”慕枫突然出现,打断了所有怔楞的人。“呃,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招惹了你们这些大神。” 说完,手边一个小男孩急乎乎的跑了过来。 “嫂嫂,嫂嫂――”竟是维清明。 云水岚被这一天的事弄得有些疲惫,还好慕枫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一行人都住了下来,清明的病只是暂时控制了,要根治居然要靠什么奇迹,奇迹,什么是奇迹呀,真是荒谬。 维清寒用完餐就消失了,真是奇怪,少见啊。涟儿跟清明坐了一会儿,顾及到她的身子,也没呆很久便各自回房里。 有些百无聊赖,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熏炉,正飘着袅袅香烟,味道很特别,不似慕枫石室里的味道,有些昏昏然。 清晨的鸟鸣欢畅,夹杂着簌簌的声响,不知何时宿到了床上的云水岚蓦然清醒过来,起身。竟然下雨了,哗啦啦啦的声响悬于天地之间的节奏,感觉很奇妙,心底,却莫名地忧伤起来了。 打开窗户,风渐渐吹来,慕府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丫鬟仆人四处走动着,似迎接什么大人物,却还带着些许荒乱的气息。 云水岚披上外罩,迈开小步,走出了房间。 “你们两个走快点,别耽搁了,小心自己的脑袋。”一个丫头远远地嚷着,似是指挥的大丫头,但是云水岚却不识得呢。 “是。”小丫头应声跑了过去,朝着的方向是慕枫的石室,而来的方向似是后院的天井。 “发生什么事了。”云水岚想拦下个人问一问,但是现在没有人理会她。 突然,眼尖的云水岚瞧见不远处走来的人影,一晃到了他面前,“灵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灵峰脸色很难看,却很镇定。 “发生什么事了?” 灵峰为难道:“公主,您好好休息,这些事不用您处理,灵峰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处理什么?”灵峰不语。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看。”说着,拽起衣摆向石室走去。 灵峰一闪身,拦住了她,为难道:“公主,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恩,我不为难你,只要乖乖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当然不会为难你的。”云水岚大发慈悲地道。 “这――” 大雨在檐廊外持续肆虐般倾倒着,砸在地上哗啦啦地作响,白光划破天际,雷声阵阵翻滚,云水岚突然呻吟了下。 “公主,您没事吧。” “呃,我肚子――痛。”她作势捧住自己的肚子,而灵峰碍于男女主仆之别不敢妄动,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找人。”说着就要离开,却被云水岚拉住了。 “灵峰,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她不让灵峰走,手指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也不管什么男女主仆之别了,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灵峰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 第72章 :动情之殇 石室前,云水岚一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着小白走了进去,身后是追悔莫及的灵峰,他怎么想不到云水岚会骗他,乖乖地从实招了,女人心,海底针,归结就是女人真是恐怖,但是看着她为太子爷紧张的样子,女人,其实也没那么怀吧。 她想在帘外候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走了进去,无意识的,朝着石室深处走。 “青,他伤得还真是重,看样子是在伤口尚未结痂的时候又受了重创,这下愈合地时间就拖得更久了呢,啧啧,还有这毒――” 慕枫边说,便动手整理着,一旁的陆竹青只悠悠地喝着茶,那个人,死活与他何干,当初若不是他,他也不会离开枫儿这么多年了。 陆竹青想说什么,却瞥见进来的云水岚,起身道:“少奶奶,您怎么过来的了?”语气恭敬,惹慕枫一个白眼,却见他手下不停,恭敬地道了声“岚公主。” “他怎么样?很严重?”她极力镇定地开口,那略颤着的语气是为何呢。 “死不了。”慕枫回应。他喜欢毒,却十分厌恶配制伤药,这个死小子,又得害他浪费多少和青亲密的时间啊。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 小白换了盆清水,随即将血水端了出去,那血红里泛着黑,云水岚竟有些晕。 慕枫让开了一边,云水岚抬眸又看到赤着上半身躺着的郝思幻,苍白的脸,紧闭着地眸子显得那么脆弱,发白的唇角有咬过的痕迹,他一定很痛吧。慕枫上好伤药,让小白帮他绑上那些该死的绷带,随即拉着陆竹青向外走。 边走边道:“岚公主,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叫小白就好了,不要叫我,我好累的。” “还有,注意事项小白会告诉你的。” 云水岚应了声,回眸看着那些细细长长地狰狞伤口,很细,很长,很深,从肩膀到腰际,密密而下。 “小白,用我帮忙吗?”她咬着嘴唇问。 这低低地一声已经唤醒了半昏迷的郝思幻,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内室显得格外的明亮而耀眼,随即又变得有些阴沉。 “幻儿,别怪灵峰,是我强迫他告诉我的。”她走上前,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郝思幻欲起身,却被小白制止了,“太子殿下,您稍等下,小白必须把伤口包扎完全才可以,不然会裂开的。” “岚儿――”他唤了一声,云水岚上前握着了他的手。 “你先老实一下,别动。”她气恼道。 不知过了多久,小白终于包扎完,走了出去,随即灵峰抱着干净的衣物走了进来。 “爷――”灵峰不敢抬头看他,当时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岚公主,这下好了,还没处理好伤口就被岚公主发现了。 郝思幻倔强地起身,接过灵峰递过来的衣物,顷刻覆盖住伤口,眼睛只盯着云水岚。 “爷,你动作别这么大,会扯到伤口的。” 云水岚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很粗心。 “你下去吧。”他冷声吩咐着,拨出自己的长发,剑眉下藏着看不见的汹涌,微微敛着眉目。“岚儿,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伤口那么多,那么深,真没想到――你回来那时还好好的,这会竟然――”全身是伤了。云水岚心惊之余,想到灵峰的话,没想到那晚他就遇到了埋伏,那些人心狠手辣,竟想要他的命吗。 “我的伤势很好,而且还能特别待遇,比以前都要好得多。”他轻描淡写地道。云水岚又怎么会不知道,太子爷谁敢不好好照顾,但是毕竟是他自己受伤,这痛楚又不是别人可以替代着受的。 “别开玩笑了。”云水岚半举着手,欲敲郝思幻的手顿了下,颓然的放下了,她可不想一把他推死了,她就难辞其咎地成了那些人的帮凶了。 “岚公主,注意事项都写在这上面了,您看一下。”小白走进来,将一张字条递给云水岚,说完又出去了。 云水岚还未看完,就被郝思幻扯走了,只见她揽着她的肩膀低笑:“岚儿,你还想你这样子照顾我吗?”眼神似有若无地看这她的肚子,扯着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别小瞧我,要不要试试。”云水岚扬了扬下巴,却被郝思幻低头含住了红唇,她躲避不及,那心口处尖锐的痛楚随之而来,骤然推开了面前沉醉着的男子。 郝思幻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床上,身上的痛楚令他脸色发白,眉头紧蹙,在看见云水岚微缩着的身体的时候惊觉起来,“岚儿,你――”就像上次一样,他一碰她便会如此。 “怎么回事?怎么这样?”他不解。 “我没事。”云水岚稳了稳呼吸,尴尬地笑了下。维清寒给她中的情蛊,她是想忘都忘不掉了呢。即使心动都是种折磨。 大雨如泣如诉地下着,打得林中的叶子东倒西歪,堪堪不得承受。这一片朦胧之中,世界反而异常地安静,异常地干净。安静得,只剩下了虚无的声音。干净得,只剩下了两个人。 “幻儿,你可知是谁所为?”她试着打破沉静,转移话题。 微弱的光线,将云水岚的身影投放石壁上,轻轻地晃着,欲渐小去! “这个可就难说了呢。”郝思幻笑笑,“赤炎国这么大,我哪能数得过来呢。”调侃的语气盖过了压抑地气氛,故作轻松的样子让云水岚心疼。 “你这个太子殿下当得也够辛苦的啊。”云水岚搀着他离开石室,这里太过昏暗,太过压抑。“你这次伤得这么重,可是要休息一些时日了呢。” “岚儿,过两日,我想带你回宫。”郝思幻正色道。 “回宫?怎么这么突然?”不解。 郝思幻专注地眸子望着她,心底带着痛楚,他不想失去她,但是他母后已经行动了,他怎么可以就此妥协呢,“岚儿,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 心突然颤了下,她伸手扶过他的脸颊,还好没有伤到脸,依旧俊逸地人神共愤呢,“幻儿,你说过要等我――”现在的她,要如何嫁给他呢。很奇怪,维清寒今天居然没有出现,说带她出去住段时间一事也只是说说的吧。 郝思幻禁了声,不再言语,望着廊外的雨,心中亦是不能平息的波涛汹涌。 母后似乎很排斥她,千方百计地让他离得远远,究竟是为什么呢。 皇宫内,皇后的寝宫里,一名男子恭敬地跪在地上,上位的皇后深严的面孔透着冷意。 “他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只是让他们困住太子,可没让他们伤本宫的皇儿,你们好大的胆子,统统该死。” “皇后娘娘饶命,他们也是奉旨办事,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殊死反抗,硬是要回来,也是一时心急,不小心伤了殿下。” “不小心?这就是楚爱卿你给本宫的理由!” 楚霸天颤了下,空气里的温度让他不觉紧了紧,“皇后娘娘饶命,事已至此怪罪也解决不了问题了,只能看着如何解决,让太子殿下不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啊。” 皇后冷着脸,沉吟片刻,“皇儿的伤不严重吧。” “回娘娘,太子殿下已经无碍了,目前在慕枫府里疗伤。” “慕枫府里?那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是的娘娘。” “去,传本宫口谕,招太子殿下回宫。” “娘娘,若是太子殿下执意不回当如何处理。” “不回?”皇后起身,嘴角勾起,突然扬起一抹浅笑。 道:“本宫自管制这后宫离开,从未出现过忤逆不尊的情况,妃嫔间的明里暗里尔虞我诈也鲜少避得过本宫的眼,既然皇儿那么喜欢那个公主,本宫成全他又如何,不过,这后果怕是他承担不起呢。” “皇后娘娘英明,您是不是已有对策?” 皇后云珠朝向窗外,居于高处,视野宽阔,雨淅沥沥地下着,宫女太监来来往往,这华丽丽的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居于此的多少冤魂岂是她可以数得清的,多一缕不多,少一缕不少呢。皇宫外的玉兰林郁郁葱葱的,惹眼极了。 世界上最脆弱的防御是爱情,最锋利的武器,亦是爱情。既然他爱了,就注定会被伤呢。 “楚爱卿,是不是乐国太子乐靖宇不日就会到达赤炎了呢?” “回皇后娘娘,是的,据说乐国太子带来了两国修好的文书,欲在商讨联姻的婚期时一并呈给皇上。” “好,楚爱卿,你先下去吧,皇儿的事就先放一放好了。” “是,老臣告退。”楚霸天说完,恭敬地退出了皇后的寝宫。 站在檐宇外,不明白皇后什么对策,但是隐约知道那个女人决计不会满足了太子殿下的意,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们斗得越狠,他就越开心。这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他奸笑着离开。 而皇后,换了一袭紧致绣凤宫装,任侍女梳理了一番,虽然精致的面容看不出年岁的苍老,但些微皱纹还是带出了时光的痕,流年已逝,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年轻而无知的云珠了,今日的她尝过了多少鲜血,历尽了多少苦辛,承受了多少痛楚,她怎么能忘,怎么可以轻易地认输呢,怎么可以。 云珠出了栖凤宫,收敛起刚刚的狠厉,嘴角微勾带起轻浅若无的笑意,身后是一群婢女,首位的奴婢手里赫然提着一个食盒,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正要前往赤炎皇帝的潜龙殿。 第73章 :四处走走 不过刚刚入秋,赤炎国的景色已经显得萧条了,许是靠着赤炎雪山的缘故,枝叶受不住寒已经开始枯黄了,一直簌簌地落着,云水岚踩上去,发出枯叶裂碎清脆的声音,虽然下人尽力的打扫着,没一会,就又落满了那枯黄的蝶儿。 云水岚想低头去执拾起,却因为笨重的身子而无法弯下腰去,不免气馁。 仰头看着飘飞的蝶儿,抬起了手,一片枯黄的叶儿便飘飘忽忽地掉落在了她的手心里,薄薄的枯黄的样子。不禁勾唇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岚儿,你又跑出来了。”郝思幻抱怨的声音传来,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要禁锢着她呢。 “你不好好呆在房间里出来干嘛,别忘了受伤的是你。”云水岚指责道。 “你不在啊。”郝思幻委屈道。 “好了,进去吧。”云水岚也不在说什么,许是站得久了点,腰有些累了,便随着郝思幻进了房间。 这是郝思幻的房间,每天云水岚都要陪着他才好好地呆着,不然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刚刚灵峰有事禀报,她便悠悠地走出来了,这会儿,他们应该是处理完事情了,灵峰已经不在了呢。 “幻儿,虽然我不该问,但是,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云水岚想想还是问出了口。 “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了。”郝思幻淡淡地应和着,就是不知道母后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呢。 “嫂嫂――”维清明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拽着云水岚的衣服昂着头。 “明儿,你怎么跑来了,慕先生呢?”维清明可是被交给慕枫了,这会儿慕枫去哪里了。 “他跟陆先生在一起呢,叫我来找你。”维清明乖乖地道。 “呃――”云水岚略显尴尬地看了看清明,也好,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不让清明看得好。 “清明,等下我陪你去找慕先生,你先留在这里陪嫂嫂好吧。” 维清明眼睛转了转,瞅了瞅郝思幻,随即道:“嫂嫂,我想回家,我想涟儿姐姐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想她也跟着回去吗? “我叫人去接她过来。”郝思幻抢先道。 “不,我要回去。”小脸一瞥,倔强地道。 “你嫂嫂现在不宜走车劳顿,我也受伤了,你想我们怎么送你回去。” 维清明小脸一垮,带着几分难过,看着云水岚却有几分不甘心。 “好了清明,乖,嫂嫂陪你回去就是了。” “可是,听说嫂嫂不能坐车。” “他开玩笑的,不要理她。”云水岚瞪了眼郝思幻,安抚着维清明。 “你受伤了就好好呆着,别想跟着去。”随即对着郝思幻道。 牵起维清明便出了门,连郝思幻反驳的时间都没有,莫问紧随其后,便出了门去。 云水岚一出门,望着她背影温柔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冷冰冰的表情,正好他也有时间处理下一些事情了呢。衣摆一扬,也出了门。 马车哒哒哒的向维府行进,维清明偎在云水岚身边,眼神却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嫂嫂,涟儿姐姐说这里有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呢,是真的吗?”他怯怯地说,生怕吵着了谁。 “是啊,那明儿想要个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呢?”她拉过维清寒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维清寒显得有些拘谨,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盏眼便被好奇心替去了这份拘束,在云水岚小腹上摸来摸去,惹得云水岚一怔好笑。 “明儿,别玩了,小宝宝也会累的。”维清明这才停了手。 “呃,嫂嫂,他动了呢,动了。”惊讶地叫唤了声,忍不住趴下了头去听。 云水岚怎么会不知道着,这几天总是这样,只要随手摸摸肚子,就会被突然的提一下,她都忍不住的抗议了呢,这怪孩子,连摸都不让摸了呢。 “等小宝宝生下来,清明会好好陪他玩的是不是啊?” “恩恩,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呢。”就像哥哥照顾清明一样,维清明坚决地道。 “好乖呀,清明真是懂事呢。”云水岚慧心的笑,到时候她也能这般放得开吗,她真的可以那么轻易的就将孩子给维清寒吗,可以吗? 掀开窗帘,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夕阳暖暖地照下来,金黄色的粒子与灰尘共舞着,招摇着,炫摆着,街上的人或笑着,或忙着,或叫喊着,一张张生动而富有色彩!云水岚心中一动,合起窗帘,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抚了抚维清明的头,冲着他笑了笑。 维清明开心地跟着小宝宝对话,也不管其他,随着马车摇摆着。 明晃晃的光线照进了,一荡一荡的,在寂寂的马车里,和着清明脸色柔和的光线。依稀看到云水岚扯开了嘴角,脸色安恬而美好。 “岚公主,到了。”莫问的声音在帘外响起,云水岚隐约觉得不太对,没想什么,掀帘下了马车―― 幕府,慕枫看着陆竹青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牙根深咬,恨恨地,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这般无力地任由他为所欲为呢。 “砰――”门突然被撞开了。 “喂,你别来了,我可受不了了。”慕枫以为是陆竹青又回来了,慵懒而无力地道。 见陆竹青半天没说话,不解地抬头,这不瞧还好,打眼一瞧,来人竟然是维清寒,慕枫刷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带拉着被子指着维清寒。 “你怎么来了。”慕枫极力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呢。 维清寒面色婉婉,赤色的凤眸闪了闪,双臂抱胸而立,瞧着。 “七年前,我想知道当初我跟皇室的关系。”维清寒径自开口。 “你,等。”慕枫转身想去换衣服,但是被陆竹青以外的男子瞧着还是觉得为难。 “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里?”打了热水回来的陆竹青头皮发麻地瞧着立在门边的维清寒,依旧恭敬万分。 “该死的,你赶紧把他弄出去。”慕枫一见陆竹青立刻张扬了起来,不再是那个遗世独立的仙人模样了,少了那素有的威严和冷萧。 “大少爷?”陆竹青为难道,一面是亲亲爱人,一面是自己的主子。 好在维清寒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冷漠的脸色扬起一抹讽刺,转身离开。 陆竹青上前,顺其自然地抱起慕枫进了屏风后。 一些枯黄的叶子簌簌掉落的同时,玉兰花还高傲地开在枝头,张扬着属于她独有的气质。 “维大少爷,你找慕某何事啊?”慕枫一袭紫衣翩然而立。 “听说皇上要举办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和一些皇亲贵胄,他们皆可携带家眷一同前往,普天同庆,不只是为即将到来的乐国太子接风,还是要为赤炎王的御妹选亲。”维清寒淡淡地开口,慕枫不急不缓地听着,等待下文。 “清寒接到了邀请,却不知清寒和皇室有何渊源?”他的记忆直到七年前,这七年虽说生意在赤炎做得非同凡响,却不曾再来过赤炎,而与苏丞相结交,全是因为无意间救过他,因此被他记挂着。而七年前,他来过的记忆都被抹去了一般,不见了。 “七年前,慕先生除了知道的那一段还知道什么?” 慕枫望了望掉落的叶子,摇了摇头,“也许因缘际遇,维少爷的过往跟赤炎雪山亦脱不了干系,但是其他慕某就不清楚了。也许你可以去问问苏丞相,七年前他还身为赤炎国的特使,对于来往赤炎的商家和达官显客应该比较熟识。” “是吗?”维清寒动也不动地立着。 “慕先生,清明的病怎么样?依然只是暂时控制却不能根治吗?” “恩,也许只能期待奇迹了吧。”慕枫摇了摇头,感到一丝疲倦了。 “今天清明不用治疗吗?那他跑哪里去了?” “咳咳――”慕枫掩饰性的干咳了声,他怎么说是他和陆竹青心血来潮把清明遣走了呢,这会儿还真不知道那小家伙跑哪里去了呢。 “我去找清明。”维清寒似有所悟般,不再理会慕枫。 维清寒还未走到清明的住所,便瞧见远远的走来的云水岚和维清明。 “跑哪里去了?”维清寒上前揽住云水岚的腰,她不易察觉地颤了下。 “没有,就是出去走走。”眼神瞥了清明。便见清明跟着点了点头。 “明儿,先回房去,我跟你嫂嫂有话要说。”维清寒倒也听话,乖乖地回了房间。 “没什么事我也回去休息了。”云水岚干脆地拒绝他的靠近。 “我送你回去。”维清寒察觉到云水岚的不对劲,却没说什么,只是强硬地揽住她的肩膀。 “赤炎国要举办宴会,届时你哥哥也该到了,会商讨你跟他的婚期,到时你也要出场,但是你这样,那些人少不了会说得难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维清寒提点道。 “恩。”云水岚安静地回道。 “别想得太简单了,郝思幻现在对你好也不代表他能好好的保护你,你自己一定要注意,知道吗?”他继续道。 “知道,我自己会注意的。”云水岚平淡的回答。 奇怪,为什么这么听话,若是平时他该跳起来反驳他才是啊。 “我想休息了。”她淡漠地下了逐客令。 维清寒瞧着她,想要去摸摸她的肚子,却被她巧妙的避开了,感觉很不对,她什么时候动作这么灵活了。但是他现在还有事要处理,也顾不得那么多,回来再问一下吧,要不问一下郝思幻也好。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云水岚这才抚了抚胸口,抹着圆圆的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74章 :伤疤男子 那个男人,玉树临风,属于绝色极品形,侧脸的五官精雕细刻,鼻梁直挺,笑得温文尔雅,尽显君子风范。但是,另一侧脸却刻着深深的刀疤,从额角到鄂下,清晰无比的将俊美划得无痕无迹了。他。是谁?那疤痕骇人,让云水岚乍一见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是谁?”他比云水岚高出整整一个头,立在她身边,微侧着头望着她。 “云水岚?岚公主?”他沉稳的声音淡淡的如呢喃一般,好听而魅力十足。 “呃,你知道我?这是哪里?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云水岚不解。 “因为我想见你。”他认真地回答,表情严肃而无伪。 “见我?为什么?你是谁?” “因为你是她想杀的人,而我,是不想被她控制的人。”他说得莫名其妙,云水岚一头雾水。 “你是坏人?” “是吧。”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好人不可能纯洁得跟水一样,坏人也不可能一坏到底。他也许是坏人吧。 “不像。”云水岚也认真地评估着,如果他是坏人,他现在要准备伤害她吗?看样子不是呢。 “你很特别。”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是坏人呢,第一次。 “什么样的人是坏人?”他好奇道。 “什么样的人是坏人?我也不知道呢。我觉得好人和坏人并没有实质的区别,只是衡量的标准不一样而已。”她淡淡地回答。像眼前这名男子,他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呢,他脸上的伤疤就是证明了。 “哈哈哈,好一个衡量的标准呢。”男子狂笑了起来,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子,竟有些亲切,也许是她和一个人有些相似的缘故吧。就像现在她紧张地握着小拳头顾自逞强,自己却不自觉。她们的确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公主,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你是安全的。” “那过了现在呢?”就不能保证了,是吗?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是你几次三番想要伤害我们吗?”云水岚问得愚蠢而真实。 “严世贤。”严世贤诚实的回答,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也没有必要害怕她知道什么。“伤害你们的人不是我。”至于是谁,他就没必要说了。 “你带我来这里,只是想见我吗?”云水岚不解地问。 “是。”严世贤点头。 “莫问?”云水岚疑惑地开口,莫问怎么会如此听他的话呢。 “你说莫问吗?”严世贤干笑了下,他能说那不是莫问吗?“她只是中了催眠术罢了。” “啊――”云水岚惊诧一声,不敢置信的望着严世贤。 “你,也要对我催眠吗?”她戒备地望着他。 “我说过我现在不会伤害你。”他强调着。 “呵呵,我真傻,我们都在你手里,你若要伤害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即使她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现在一个孕妇外加一个孩子,他想动手易如反掌,不会在这里跟她磨嘴皮子吧。看他的确没什么恶意,先稍安勿躁,看看什么情况吧。 那一下午,严世贤的确没动什么歪脑筋,清明一直在睡,脸色红润也没什么异常,被他安置在客房里,莫问不知被安置在哪里了,他倒是跟她一见如故似的,在厢房里聊了起来。 “公主,你本来衣食无忧,尽可以做个高傲的公主,为何要委屈自己下嫁给维清寒呢?” “因为――”云水岚顿了顿,想到那可耻的理由,心底竟然没那么痛了。 “因为一个女人呢。”她淡漠地道。 “一个女人?”严世贤不解。 “因为我想得到父皇的宠爱,我想引起他的注意,谁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罢了。”云水岚心底苦楚,能听得懂的也许并不多吧。 “原来如此,同是苦命之人啊。”严世贤一杯干尽,随即下人又为他斟满,一干而尽。 “我不知道父亲是谁,虽然有母亲,她却管教我甚严,而且因为她的身份,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当她的儿子,其实外人看来,我跟孤儿没差。(..info好看的小说)”他苦笑着又饮尽一杯。很奇怪,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呢。 “呵呵,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了呢。”他自嘲道。 “你为什么又要嫁给赤炎国太子呢?乐国皇帝怎么会同意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父皇要我嫁我就不能不嫁。”谁叫他是她的父皇呢,不,是养父吧。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养父为了她的母亲呢。 云水岚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些茶水,晃了晃,没喝:“他们总有他们的身不由己是不是?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痛苦着。”说完,抿了小口。 “既然想不明白,又干嘛去想呢。” “恩,说得好。”严世贤赞道,一大碗酒又进了肚。 一大片光阴洒下来的时候,严世贤已经晕晕乎乎地有些醉了,下人将他带到了房间,她却在他坐着的地方捡了一个玉壁,半月形的,精致而小巧,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云水岚跟着进了房间,看见下人将严世贤放到床上,那一条手臂垂了下来,袖子被掳起,隐约可以看见手腕处的伤痕,纤细的指节微微弯曲着,透着寂寞的味道呢。她顺手将玉璧放到了的枕边,退了出去。 深夜,月光格外的明亮,树影斑驳着,萧然而冰凉。 云水岚懒懒地躺在床上,她似乎并不担心什么,不论是那个伤疤男子,还是维清寒,亦或是郝思幻,那些未知的事情她都不想想呢,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干脆就懒得想了,一个人靠在床边,看着圆圆的肚子,只希望一起都会好起来吧。 “对吗?宝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呢。”她这会儿有些神经大条了呢,不免自嘲了下。感觉到肚皮上传来的跳动,她欣喜地笑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边,严世贤并没有真的醉倒,待云水岚走后,他便握着那枚玉璧立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了,下人没什么事是不会来打扰他的,他只能自己体会这深夜里的寂寞。 “佳城,你说这样的一个女子,她为什么要杀她呢?” 门外立着一个男子,颀长的身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冰凉湿润的面孔微微蹙眉,带着冗长的情绪悠悠道:“爷,您按自己的心走就好了,何必在意呢。” “心?”心在哪里呢?似乎不知从哪一年起,他的心就丢了呢。是从哪一年呢,是遇见她的那一年吗?还是遇见她的那一年呢? “佳城,脆羽那边怎么样?他们没起疑吧?” “没有,脆羽的易容术早已炉火纯青,江湖上很少有人认得出的,只怕熟识的人会发觉,所以属下叮嘱她少说话,尽量避开熟人便是。” “恩,她知道凶险,就怕她性子急,会打草惊蛇。” “爷,脆羽跟随您这么多年,她自有分寸的。” “恩,是很多年了呢。”想想,大概有七年了吧,七年了呢。若不是她,他的生活一定无趣死了吧。 “爷――”佳城唤了声,只是单纯的唤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爷心底的苦楚呢,自小便跟着爷的佳城,从小就见识了他的成长过程,他受过的苦,承受的伤,他都陪着经历过,看着爷难过,他也难过。 “爷,老夫人――”佳城还想说什么,却被严世贤打断了。 “佳城,我累了呢。” “爷,您好好休息吧,佳城在外守着。”他想说老夫人的意思呢,爷真的可以阻止的了吗!那个岚公主,爷并不打算杀她,但是老夫人的意思很坚决呢,爷要怎么处理啊。 想到老夫人,佳城心底都发出一抹寒意,对待自己的孩子都如此之狠绝,那么对待其他人呢,他从来就不敢想。 栖凤宫里,皇后一脸柔情地看着赤炎王,随手剥了颗葡萄送进他的嘴里,难以想象都已经老夫老妻了,日子过得还跟个小情侣似的,一点也不厌倦呢。 “珠儿,宴会的日期定在乐国太子到来的那天,赶得及吗?” “陛下,赶得及的。”云珠娇嗔地望了一眼赤炎王,细细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乐国太子,想必他定会迅速地赶来的;而幻儿,本宫已经让他好好在太**修养,身体应该能恢复个大概;至于那个乐国公主,本宫已经让人好好照看着了,不会有问题的。” “没问题最好,朕担心,幻儿那倔脾气不是随便就可以打发的。”赤炎王担心的道。 “陛下放心吧,幻儿毕竟是我生的,他什么脾气我还是了解的,只要抓住他的软肋就不怕他不乖乖听话了,对吧陛下?” “对对对,朕的珠儿什么都对。”赤炎王随手拉起云珠进了内室,一室婢女奴才早已训练有素的退了出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极轻极浅,难以让人察觉。 太**的郝思幻则是坐立不安,一来怕母后出手伤害了岚儿,二来怕维清寒得寸进尺,三来他不清楚母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场宴会单单只是为了乐靖宇而设的吗?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啊,为什么什么都在她的掌控里,而且母后越来越过分了。 夜不能眠的可不止郝思幻一个人呢,在苏府里,维清寒一脸冰寒的坐在苏穆宁的对面,等待着他的答案,却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冷下了脸。 “苏丞相是不肯告诉清寒吗?”他言语带诮,说得云淡风轻。 “这个――”他答应了太子爷不能说,这会儿又被追问着,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苏丞相,我记得您还欠清寒一个人情不是吗?清寒虽不计较,但是苏丞相您计不计较呢?”他逼问道。 他当然计较了,但是,怎么说呢?苏穆宁脸上早已开始冒汗了。 “苏丞相若是不能说,您可以写下来,这样清寒即使知道,也不是您说的啦。”维清寒似是了然地道。 苏穆宁百般挣扎着,终究点了点头,研磨,铺开了纸张,笔墨清点,一行行字迹晕染开来。 第75章 :若知七年 赤炎国沿着雪山下有一条河,环着赤炎一直南下到乐国境内,而这条河在赤炎叫做融雪。.info[] 每到夏日,河上便铺满了红莲,风拂过,卷起河面的红莲似火,淡淡的香味也随之飘散。宽敞的河面上,波光粼粼,荷花摇曳,正是醉人的美景。常有情人乘着小舟,相对而坐,沿着河道悠悠然然地逛过赤炎。 那一年,一个吹箫的男子立在舟上,不过双十的年纪,却已经是人中龙凤,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无奈,那人却是一双似笑而非笑的赤色瞳眸,嵌在如刀削斧凿的轮廓里,妖冶而慑人,少有人能够靠近他。 他是孤单的,亦是超凡的,他在赤炎国经营生意如鱼得水,早已建立了不俗的业绩,跟宫里的达官显贵也有往来,直到,他遇见了来自乐国的访客――乐国小公主。那个小公主经常出宫跑去找他,而他也渐渐喜欢上那个小女孩。 只是当时喜欢小公主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赤炎国的太子。于是他们经常大打出手,玩笑里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只看那公主最后爱上谁。 世事难料,谁也没想过会出现意外。 那一次小公主外出,她跟他皆莫名失踪,找到他们时,在赤炎雪山周围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他们却伤得很严重。事后,他失忆,回到乐国便再不曾踏进过赤炎。小公主则被乐国皇帝保护了起来,再无半点消息。 最伤心的莫过赤炎国太子,她还没得到小公主的爱却已经失去了机会,所以他恨他。 而那场意外里的两个人在七年后重新出现,却是以已婚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暗示了什么,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用意呢? 这是一段冗长而悲伤的往事,苏穆宁写完后,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边,遥遥地望去,便看见那融雪河,仿佛站着那个遗世独立的少年郎,箫声在河道上散开,犹如莲香。 维清寒闭了闭眼睛,那个小公主是她吗?那个赤眸的男子莫不是他? “想来清寒你应该看得明白吧。”苏穆宁淡淡地道。“太子爷本想趁着你没有恢复记忆将岚公主抢回来,看样子他不会如此轻松了呢。” “但是他已经如意了不是吗?他争取的联姻已经快实现了。” 苏穆宁低低地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啊。” 维清寒不解,望着窗外的神色幽静而深沉,让人看不透。 “这皇后娘娘一直不喜欢岚公主,七年前是,七年后如是啊,这联姻可不是说连就连的!” “这是为何?” “苏某也不清楚,而且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岚公主,连带的陛下也不甚喜欢岚公主呢。乐国跟赤炎国的联姻本是想打消太子爷对小公主的执念,却不知太子爷早已打听到了小公主的情况,这才跟乐国皇帝说要小公主联姻。只是不知道这乐国皇帝竟为何同意了?” “看来她的日子并不好走呢。”维清寒淡淡地想,他以前真的是喜欢她的吗? “苏某的确有些担忧,陛下的这次宴席怕是不会如此简单。” “想来是鸿门宴又能如何呢!”他淡漠的讽刺道。 “若是皇后不知道岚公主还好说,如今既然知道了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太子殿下遇刺多半跟皇后娘娘有关,苏穆宁如是想着,却自动省略掉了后半句。 皇帝的用意,多半都是难猜,他原来只是想保护好他的家人,但是他的父母却是无故而亡,他一度怨恨这是云水岚的任性给维家带来的灾难,但是他似乎都没有好好想清楚究竟为何如此,真的只是她的任性吗?还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予着什么启示? “苏先生可知皇上的御妹?”维清寒淡问。 “据说陛下的御妹是北冥人,因救过皇后娘娘而被陛下认作的御妹,自幼因身子不好随高人习武强身,一向深居简出,所以老臣一直无缘得见。” “北冥人?习武?”维清寒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想到女子习武也不是没有,他晚姑姑就是个习武高手呢。想到向晚,维清寒心底滑过一抹凉意。 “陛下的御妹好像姓向名晚,据说是北冥国师的小女儿。” “原来如此。”怪不得赤炎国陛下会邀请他了,这既然也是他晚姑姑的宴会,他在赤炎又怎么可以缺席呢,只是没想到晚姑姑竟然和赤炎国皇室也有这么深的交情呢。 “苏先生,多谢,清寒告辞。”维清寒说完,身形移动,如风一般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而融雪之上,一袭扁舟幽幽晃晃的荡着,一个面覆白纱的白衣女子,盘膝而坐,一架古筝搁置膝前,袅袅的音律如指尖的流水呼啦啦地荡开来,带着一份清远的宁静,远离了喧嚣的吵闹,其间却夹杂着一丝怨念,一丝不甘,是为谁呢? “寒儿,多日不见,依旧如此俊逸萧然啊。”指尖未停,望向舟尾的男子。 “姑姑,清寒冒昧了呢。” “寒儿所谓何意?” “清寒竟不知姑姑是赤炎国陛下的御妹呢,是清寒失礼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向晚真能心静如水吗?那微调的筝音似乎早已泄漏了心底的情绪呢,索性收了势,止了音。 “想来姑姑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可否告知清寒,陛下此举是为何意?”维清寒淡漠地问,眼神柔和里却参杂了莫名的东西。 “想来是为乐国太子接风,也为太子殿下的婚事提前预祝吧。”向晚婉婉道。 借着灯光,水面泛着粼粼微光,两个人相对而立,漠然地虽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姑姑,清寒对你是越来越不解了呢。维清寒瞧着水面映出的丹凤眸子,垂闭着的长睫微闪,看不出任何情绪。 “姑姑,若说世上最难懂的,是为情?还是为恨呢?”维清寒轻问。 “即无情,哪有恨呢。”向晚勾唇浅笑,笑里有满满的苦味。若不是他无情,她又如何有恨呢?若不是有恨,她又如何能坚持了这些时月,每每瞧着他心爱的人为他受苦而他却无能为力时候,她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宁和。 “姑姑,清寒知道姑姑一直有爱着的人,却为何不能在一起,为何要生生地困住自己,让自己痛苦呢?” “不能在一起?”这岂是她能左右得了的呢。“只因他有心爱的女子,无论如何都容不下姑姑罢了。” 维清寒上前,揽住向晚的肩臂,给她一个依靠,“姑姑,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但是有些事是可以争取的吧。” 向晚每每想到他心都会痛得难以呼吸,不禁缓了冰凉的语气,幽幽道:“对呀,我一直在争取着呢。” “姑姑的手段只是让他们痛苦吗?”维清寒一针见血地戳破那虚伪的伤口,竟汩汩地冒着鲜血,划着脓疮,腥臭而肮脏。 “寒儿,这是何意?”向晚抬眸,不解地盯着维清寒的脸。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了呢,若不是因为他,她大概永远也不会遇见他吧。这还是她曾经救过的那个少年吗。 “清寒并无他意。” “是吗?”向晚眼神又微闭着,靠在维清寒的怀里,感受那片刻的温度。 “寒儿,可还记得遇见你的那一年?” 维清寒不易察觉地握紧了拳头,道:“当然记得。” “那一年,清寒发病,若不是遇见了姑姑,想来清寒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寒儿可知,姑姑那一年为何会出现在赤炎?” 维清寒没再说话,表示不知,他曾问过,但是她总是淡漠不语,久了,他也就不问了,后来隐约知道是因为一个男人,具体的便不清楚了。 向晚似是忍着什么,低低地叹了声,不觉开口道:“那一年,他娶了他心爱的女子,而且生下了一对姊妹花,本就对我视若无睹的他更是瞧着我向晚不顺眼极了,于是,我偷走了他们的孩子――那对可爱的姊妹花,我将他们偷偷藏了起来,哈哈,他们可没想过是我干的呢,真是愚蠢极了。” “姑姑?”维清寒低低地唤了一声,确定面前的女子没有疯掉。 “寒儿,你是不是觉得姑姑是个疯子?”向晚直接道。 “清寒不敢。” “哈哈,好一个不敢呢。”向晚突然离开了他的肩膀,重又坐在舟上,舟上摆着一个矮几,矮几上还放着暖着的酒瓮。向晚径自倒了杯,一饮而尽。 “寒儿,你不是已经怀疑姑姑我了吗?你还不敢什么呢?”向晚也不避讳什么,直言。 “姑姑――”维清寒低低地唤了声,有些痛楚溢满唇角。“清寒想问姑姑一事?” “你想问你父母的事情吧?” 维清寒确定他听见向晚说了他的父母,心中的臆测似乎慢慢浮了出来。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吗?”向晚巧笑着,那笑隐在面纱下,竟莫名的远。 “姑姑此话怎讲?”维清寒心口的痛骤然蔓延着,撕心裂肺开来。 “若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又如何生得一双赤眸呢。”向晚一针见血地戳透了他。 见他只微蹙着眉,心底升起了幽幽的怨恨,她待他百般好,却不敌那个女人几月几日的争执,她恨,她怨,恨他的无心无意,怨他的无知无觉。 “这么说,是姑姑杀了他们?”维清寒痛心疾首,直挺挺地立着,不动半分。 “没错。”向晚爽快地承认,反正,她的目的也快完成了,至于维清寒,想来,那个女人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吧。 维清寒艰难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艰难地道:“姑姑,能跟我说个理由吗?还是,从一开始都是你计划好的?”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你。”向晚坚决地反驳,不禁陷进了回忆里。 那一日,她抱着偷出的姊妹花来到了乐国,将一个小鬼丢给了一个老乞儿,打算将另一个小鬼也找个地方丢掉的,却不曾想遇到了那些人贩子,他们因贪图向晚的美色而自毁了前程,向晚这才因此救了维清寒。 一叶小舟缓缓破开河面,朝前而去。 舟上正偎依着一对男女,女子盘膝而坐,男子则窝在她的膝盖上,闭着眼睛,敛尽了情绪,那痛楚也渐渐淡了,女子闭目小憩,嘴角含笑,才子佳人,郎情妾意。 却只听那女子低喃着:“寒儿,莫怪我,莫怪我。” 题外话:真是糗大了,昨天不小心上传错了呢,现在更改过了,新的一章长传完毕,同时呢,我把新写的两章误删了,呃,流年不利,好吧,我承认我粗心,我大意了,下面一章便是第三卷开始了,喜欢的大大记得送花收藏哦!沐柒还是先去找那两章去吧,不知道有没有记忆缓存呢! 第76章 :她很奇怪 云雀嘻叫着,双双飞过古色带着潮湿的屋檐,楼阁旁繁叶的树枝像是被洗涤过,翠绿灿然,清晨的露珠在叶面滚动,折射出清晨第一缕阳光。木质的雕花窗栏打开,通过清凉而透彻的空气,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景象。 窗户的视觉正对着床,床上,一名女子仍然在熟睡,白色单薄的衣服,伸在外面裸露出的如玉的手臂,手腕上带着别致的梅形玛瑙手链,指上带着梅同样的玛瑙戒指。那只手垂在高高隆起的腹部,带着温柔的爱怜的姿态。 恩,确定这是云水岚的房间没错,那么――现在正坐在她床边的,并且一直不断使自己的上半身靠近她的,呃,男人,是的,的确是男人,他在干什么?! 男子不断地让身体下俯再下俯,长发从肩上滑落,遮去了他的表情,只是隐约看到直挺的鼻梁,还有唇形优美的弧线。 也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压迫了,熟睡的云水岚蹙蹙眉,慢慢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的黑影一片,困,翻个身,继续睡。 停!刚翻过身去的云水岚悠悠地把眼睛闭上,静待三秒,又立刻睁开,并且要多大就睁得多大。刚刚,刚刚那个黑影是―― 她小心翼翼地再把身体翻回去,努力调整焦距,然后看清楚。 轰! 惊天大雷! 现在这个离她脸不到一寸的家伙,是,是君一! “岚儿,还没睡够么?”他很死皮赖脸的笑。 云水岚面色瞬间铁青,左手往旁边伸伸伸,抓住一个枕头,猛然抄起来,一把砸中凤宇天的脑袋,然后支撑起身体,最后再轻一抬脚,顺利把他踹下床。 “你该死的怎么阴魂不散啊!”最最后,咆哮响彻房间,惊起窗外云雀腾空。 待云水岚起身,门外一群侍女责无旁贷地进来服侍伺候,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刚刚那一使力虽然顾忌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对她而言还是太过危险了,不禁暗地里粗喘了口气,微微安下了心。(..info)眸子一挑,却看见君一斜坐在椅子上,瞧着腿,一手撑着桌面,指尖抚着下巴,盯着她猛敲,笑得花枝招展的。 “岚儿,注意形象,形象,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看,生气了就不漂亮――” “我看你是找抽。”云水岚瞥了他一眼,“这里你都能找到,有本事啊,也不怕我叫人?”挥退了下人,拨了拨梳理好的长发,在他对面坐下,看得他贼贼的眼睛,真想直接戳进去。 “我的岚儿怎么可以到处跑呢?真是的,害我找的好辛苦啊。” “少来,你会这么无聊。” “是很无聊啊。” “既然你来了,咱们言归正传。”云水岚嗤笑一声,看着他淡淡的黑眼圈,垂着头,活脱脱委屈的小妇人,整理着衣褶,道:“你都不睡觉吗?” “睡不着啊。” “好吧,先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吧,然后我看看你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我叫君一。”君一诚然,即使她知道了他叫什么,她也不一定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是严少爷的朋友。” “朋友?”云水岚想到了他刺杀维清寒一事,不禁分析起这其间的利害关系来。 “你是当初去刺杀维清寒的那个人没错吧,该是个江湖之人,怎么会跟严少爷是朋友?他可是个商人呢。” 君一心底为严世贤默哀了三分钟,严世贤是商人,也只眼前的女人这么认为吧,但是他聪明的什么也没反驳。“天机不可泄露。” “好吧,不勉强。”云水岚才不管那其他,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为了各自的功名利益而相互仇恨的敌人,如果这会儿他们算朋友,那就当朋友好了,若是以后成为了敌人,那就当好对方的敌人便是。“若是你以后想杀我,不需要手下留情。”云水岚淡漠地开口,说得云淡风轻,就像谈论的是今天的天气一般。 “你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也不枉我找了你这么多天。”君一说得萧萧然。 “可以谅解,你这么孤陋寡闻当然认识我这种有趣的人不多。”云水岚调侃道。 “真是纠结呢,一方面我觉得你很特别,想要靠近你;一方面我因为职责,又不能,真的够纠结了呢。” “恩?什么意思?” 正说着,门外突然床来声响,却见君一一个闪身,“好了,下次再说啦,记得想我啊。”一溜烟地便窜了。 当门被推开时空气里只弥漫着淡淡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维清寒盯着面前的云水岚好一会,头上金步摇摇曳,宽松的长裙,长长的裙摆缓缓在身后拉开,步步生花。她很美,没得超凡脱俗,见到他时竟微微低垂下了头。 他看着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云水岚只是微笑,然后点点头,眼里一片朦胧,令人捉摸不透。 而另一边严府,严世贤手牵着一个怀孕的女子上了马车,娇艳的脸上荡着微微春意,嘴角浅笑,倒是有点像云水岚。 云水岚上了马车,慕枫已经早一步等候了,许是太过劳累,许是维清寒要他照顾她,慕枫竟然没有骑马,而马车外,维清寒一袭白衣翩然地坐于赤色的汗血宝马上,威风凛凛。 马车因为顾及云水岚的身子,行驶得缓慢许多,慕枫虽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跟云水岚还是有得说的,不免为了免除压抑的气氛开口道:“岚公主,这路上颠簸,您要是有不舒服就立马告诉我,别忍着。” “慕先生,我不会拿自己身子开玩笑的,放心吧。” “恩,等会儿到了皇宫,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凡事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慕先生。” 慕枫不放心地想要去伸手给云水岚把下脉,却被她闪开了。 “慕先生,岚儿现在没事,不用劳烦了。”云水岚低垂着头敛去眉宇间一抹莫名道。 “呃――”慕枫怔了下,那种莫名的梳理让他觉得陌生,这不像云水岚了。 “慕先生,有什么不对吗?”看着慕枫愣在那里,云水岚笑着问。 “恩,没事,慕枫只是提醒公主小心注意,宫里可不是慕府那么简单的,千万要小心。”慕枫随即回过神来,微声道。 “恩,谢谢慕先生的提醒。”她笑着言谢。 马车外,维清寒骑在马上,神色如常,心底却觉得不安,冰凉的面孔带着冷意,赤色的瞳眸如冰凉的火焰一般,燃不起来,又灭不下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察觉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马车晃晃地行过了那片玉兰树林子,走过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长长的队伍扫荡着大街,直奔皇宫。 马车到了宫门口,按照惯例,便要步行进入。维清寒下马立在马车旁,等着云水岚下车来。 “岚儿,该下车了。” 云水岚纤指微挑开珠链,金步摇先一步飞了出来,珠子明晃晃的折射着微光,衬得她皮肤雪白,脸颊红润,梅痣开得极艳。 她欲将手伸进维清寒的手里下马车,却被人抢了一步握住了。 紧紧是一瞬间,飞身而至的郝思幻淡淡地蹙了下眉,握住云水岚的手紧了紧。 “岚儿,我扶你。” “恩。”云水岚只轻应了声,便缓缓地步下车来,那圆圆的肚子着实有些费劲了。 维清寒立在一边,什么也没说,随着慕枫一同进了宫门,所谓冤家路窄吗?前面走着的竟是向晚。维清寒眉头蹙了蹙,随即上前,握住了向晚的胳膊。 “姑姑――”维清寒是这样叫的,那一刻向晚的眸子里有一抹得逞的笑意,却没人发觉。 “寒儿,你来了,虽姑姑一同进去吧。” “恩。”维清寒应了声也不再理会云水岚和郝思幻,便随着向晚进了宫。 皇宫张灯结彩,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就只是为了吃一顿饭。宴会是漫长的,是无聊的,无非就是一顿饭,却要弄得如此麻烦。也对,这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事,这关系着两个国家的命运呢,当然,不止是一顿饭。 御花园里,百官已经就位,维清寒随着向晚坐在一侧,云水岚随着郝思幻坐在对面,而乐靖宇赫然在维清寒的旁边――云水岚的对面。 “寒儿,这宴席上来得都是些达官显贵,多交流下,增进感情的同时也能交些朋友,礼尚往来便方便许多,有助于维家的生意。” “我知道了,姑姑。”维清寒恭敬地道似乎昨日的一切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宴会还未开始,郝思幻熟络地给云水岚递茶水,全然不顾及百官群臣的言语,神色悠然如常,仿若天经地义一般。 “岚儿,你一会儿若是累了,我会安排你去休息,告诉我,别硬撑着,知道吗?” “我知道了。”云水岚感激的一笑。她似乎很紧张,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茶杯,时而温顺的笑笑,样子乖巧极了。 “皇上,皇后――驾到。”远远地就听到安公公尖尖的嗓音,百官立马起身向朝他们方向走来的皇上和皇后俯身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免礼。”皇上中气十足地道。 宴会随即便开始了,云水岚跟维清寒相对而坐,却形同陌路,就连对视一下都很吝啬。而郝思幻悠悠地握着云水岚的手,私下里勾唇浅笑着,眼神微勾,看不出他的情绪。 嘻嘻,新的一卷开始喽,新的开始! 第77章 :歌舞升平 宴会的时间很长很长,又长又无聊,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够撑这么久,维清寒径自饮酒,向晚也随意地跟皇后娘娘闲扯,郝思幻盯着云水岚,目不转睛的。云水岚一手撑着下巴,眼皮上下打架,无聊之际,郝思幻便吩咐婢女将她送回寝宫。回眸看了下舞台,又专心致志地数着漫天星星敷衍时间。 天色渐晚,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皇室为了把气氛弄得热闹些,一贯的作风便是舞姬歌姬在饭桌对面的白玉台上翩翩起舞。现在她们妙曼的舞姿和轻灵的音乐倒成为了整个现场唯一活跃的事物。 维清寒见乐靖宇跟赤炎国谈笑,倒不曾注意了白玉台上的风景。的确无聊。 见云水岚被送了下去,他也转身,离了坐席,这里他并不是主角,呆着只是为了看戏罢了。 呃,可不是为了看那表演的舞姬,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的。真正的高潮还未开始。只是这情形,倒有些奇怪了。 “岚儿,今晚你可是主角呢,这婚期还未定下就这么急着走了吗?”维清寒拦住她。 “我累了,想要去休息呢。”云水岚淡漠地道,这疏离跟她平时一点都不像。 维清寒勾起唇角,上前一步,“那岚儿,为夫不介意再送你回去最后一次的。”欲拉住她的手,却被她轻易地避开了,这样灵活的动作令维清寒眯起了双眸。 “不必了。”她微微推拒着,这样的动作在暗黑的角落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他们还未离开,一曲毕,舞姬们缓缓退下,下一批又慢慢上场。 “好吧,那岚儿你慢走。”扫到郝思幻杀人的表情,他知趣地后退了一步。 “告辞。”云水岚优雅地转身,瞧不见对方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冷意。 这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场面壮观却少了实质,维清寒正想着这场舞要如何结束,却见郝思幻一挥手,声音震惊全场:“都滚出去。.info[]”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舞姬们个个石化,随即慢慢退到两边,恭敬的低下头,慢慢退了出去。 “父皇,母后,这宴席既是为了欢迎乐国使者乐国的太子,是不是也该讨论下两国联姻之事,如今这般是不是有些失礼呢?”郝思幻说出的话带着些火气。 “皇儿,莫要感情用事,联姻之事你父皇自有定夺。”皇后扫了眼文武大臣,眼神停在郝思幻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却不夺了皇帝的风采,适宜而得体。 “儿臣怎是感情用事?”他表现的,明明就是陷入感情,而无法自拔的样子。抬眸望向云水岚离开的背影,压着怒火低低吼着,“母后该知道儿臣所言何意。” 那边郝思幻与皇后陷入争执里,这边云水岚被送至一处偏殿,那是曾经太子住的地方,她当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趁着月色正好,在御花园里又闲逛了一圈,才进了寝宫。而婢女全被挥退了出来,立在宫殿门口以供随时差遣。 月色朦胧,维清寒隐在黑暗里,瞧着他们将宫门锁死,婢女皆转身离开。 幽深的宫殿里飘着一股迷香的味道,一个黑影急速窜了进去,他眯起了眸子瞧着这一切,就像一个骗局,等待着最后的胜利。 “你是谁?”寝室里,烛火明明灭灭,云水岚瞧着来人,看着这紧闭的门扉。 “亲爱的,你忘了我吗,你不记得上一次――”那人说得暧昧,幽黑的空气里只除了淡淡的香味也瞧不见对方的表情,只知道他在一步步地靠近。 “你站住,不要过来。”云水岚惊叫一声,她似乎明了大声喊也无济于事,只义正言辞地警告着。 “亲爱的,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呢?”那人不理会继续向前。 “你该死。”云水岚低低地喃了一声,那迷香的味道越来越重,身体似乎也快要支撑不住,莫不是这就是阴谋,是皇后娘娘的阴谋了。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你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黑暗里那人只一愣,只这一愣已经让对面的人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我嫁给太子殿下,就用这种方法陷害我吗?” 那人不再说话,迅速地靠近,欲伸手擒住云水岚,却被她轻易地躲开了,心下大惊,这岚公主什么时候会功夫了呢。 “你不是岚公主。”莫名的寒意从宫殿深处传来。 “我是,也不是。”云水岚与之交手,碍于那圆圆的肚子弱于对手几分,但是对方碍于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贸贸然下死手,二人揪扯之际,门外远远传来了声响。 “你到底是谁?岚公主人呢?”那男子厉声问道。 “你不是来毁她声誉的吗?怎么反过来如此关心她呢?奇怪!”她低低开口,声音里依旧是云水岚的味道。 “你会知道的。”那人说完,趁着她不备,顺手一点,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殿外开始喧闹起来,有人开了门,空气的味道还没有散去,郝思幻一惊立马冲了进去,穿过层层纱帘,隐约只见他心爱的女子安稳地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来人。”蓦地,郝思幻惊叫一声。“本殿下的寝宫里怎么有迷香的味道。”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手握成拳缩在长长的水袖里,面色婉婉地道:“来人,哪个该死的不知趣的东西,在殿下寝宫里放迷香,给本宫找出来,严惩。” 那些婢女一径跪地,声声求饶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不知,皇后娘娘饶命――” “都滚出去。”郝思幻大斥一声,对上一双莫测高深的眼。 “母后,既然父皇已经允了婚期,那皇儿就带公主先回去准备婚礼去了。”说着,起身抱起云水岚准备离开,皇宫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皇儿,这于理不合吧。”皇后开口阻止。 “按照规矩,新婚双方在婚前是不准见面的,你既然要准备迎娶公主,那公主就不适宜跟你一起,不如就先暂住在宫中,母后也好替你照顾着。” “不必了母后,儿臣不在乎什么规矩,儿臣只想跟岚儿在一起。” 皇后被郝思幻毫不留情的拒绝,面色有些挂不住,皇帝看不过去开口道:“幻儿,怎么跟你母后说话呢,你母后也是为了你好的,自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怎能说废就废了呢。” 郝思幻不想,非常的不想,有些无力,云水岚这会儿还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要不岚儿跟靖宇先回驿馆吧,父皇体恤岚儿,不忍她舟车劳顿才准许她在这里出嫁,我在这里既是她最近的亲人了,由靖宇送岚儿出嫁也是应该的呢。” 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宴会何时结束的也没有人注意,百官像看戏一样入场散场,人影消散,再无踪迹。 临近黎明的夜给天幕笼上一层幽暗,万籁俱寂,回廊上的宫灯还亮着,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早起的下人已经开始忙碌,守卫巡逻来往的脚步声踢踢踏踏。一个身影穿过回廊,穿过假山,快速地向西奔去。守卫本想阻拦,待看清是何人之后便倒退一步,让开路,身影一走开,便又继续巡逻去了。 阁楼上,云水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莫名的按着胸口,微微蹙眉。 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岚公主,街上似乎很热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了?”严世贤坐在窗边,悠悠开口。 “呵呵,不管是什么好事都值得人欢喜的。”只是她说着话却蹙着眉头。 “是不是想回去了?”严世贤轻问。 “恩。”随着严世贤下楼去,楼下的人欢腾着,真是很开心的样子。 “听说太子殿下也成亲了,这可是赤炎国的大喜事呢!” “哦,是哪个高官的女儿啊,据说他可是连丞相的女儿都看不上呢。” “这个你可说对了,成亲的对象是乐国的小公主呢,据说都已经嫁过人了。” “这样的身份太子殿下也要啊。” “谁说不是,太子爷就是看上那个公主了呢,听说昨天皇宫举办宴席,太子爷竟然为了那个公主跟皇后娘娘起了争执呢。” “这么严重,但是听说那个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水性杨花呢。”某甲某乙交头接耳地说着,某丙突然凑了进来。 “是吗?没想到那个公主还这样――呃,真是不知廉耻。”某乙斥骂着。 “对啊对啊,据说那天晚上有人密报那个公主与人幽会,然而等皇后一行人过去的时候她却在睡觉,很奇怪呢。”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某丁道。 “还不是我邻居的大爷的儿子的媳妇的亲家哥哥的外甥的表姐的丈夫在皇宫里当差,我从他媳妇的表弟的表舅的亲家妹妹的夫婿的父亲那里,也就是我邻居大爷那听来的。” “呃,这扯得可够远的。”云水岚低叹一声,不解。 “我什么时候进过皇宫的?” 严世贤未置一语,佳城驾车过来,便拉着云水岚上车,那身后的甲乙丙则面面相觑,一个面带刀疤的男子,一个面颊红梅痣的女子,呃,很奇怪的样子。 题外话:今天是个好日子,七夕情人节,妞们,节日快乐。而且,很不巧的是,沐柒上传的是第77章节,哈哈,怕晚上玩得太晚,像上次一样就糗大了,所以,提前更新喽,快来砸花砸花吧,吼吼 第78章 :真假难辨 冷风吹过内室,一灯如豆,微微摇曳,拉长了夜的身影,打湿了晨光里的星子。 月黑风高之夜,皎洁的月光普照着大地,成功地将万物染成了金黄色,那笼罩大地的气势活像一个黑社会般,霸道而又残忍。 这间简单而不华丽的房间里,有云水岚安静甜睡的身影,孤寂难眠之夜,夜半读书之声,执笔描眉之喜,一切一切,不过如一场梦,如今,有种物是人非的味道。不论是不知,还是不想,亦是不愿,都不过是场云烟。 维清寒,就这样安静地立在这深夜里,就像是一道清泉,淡淡的清澈,明亮,温和而柔魅,然那因为月光而朦胧五官,却是无边无涯的妖冶,从骨子里迸发的气质,跟古泉一般的冰清不符,萧萧素素里的魅惑令人忍俊不禁。 “维清寒,你很喜欢三更半夜的走人家窗户吗?”云水岚调侃道。 “过奖了,我只是喜欢――三更半夜来找你罢了。”他说得阴森森的,令云水岚毛骨悚然。 “我多谢你,还是饶了我吧。”她做小人状,摆着手拒绝。 云水岚起身,欲到桌边去,身子却突然一斜,险些跌倒,被维清寒抱住,带到了桌边坐下。 “粗心大意的,真像你。”淡淡地嘲讽着。 “什么意思,我不像我吗?”她挥舞地手突然被维清寒握住,紧紧地有些发疼。 “啊――”云水岚尖叫一声,小腹一阵发紧,小家伙猛然地提了她一脚。 维清寒倒有些猝不及防地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疑惑,“你是谁?”他厉声问道。 “维清寒,你有病是不是,啊,我的肚子,好痛哦――”云水岚低喃起来,刚刚小家伙猛踢地那一下,真疼,令她有些气息不稳。 “你是云水岚?”他怔了半晌,放开了她。 “你有病是不是,我怎么会不是我了。”她委屈着,眉眼低敛,掩住那些莫名的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 维清寒拉过她的手,顺势掳起她的袖子,看到那圈熟悉的红梅花玛瑙手链,心中莫名一跳,的确是她,而且,脉象也对,那昨天的那个女子呢? “你昨晚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维清寒问道,眼神是不容反驳的严肃。 “我,昨天?”云水岚想到严世贤,那个背后有着很多故事的男人,心中微微有些痛惜,眼神暗了暗,接着道:“昨天,明儿要回维家,但是后来遇见了一个人,他邀请我们去他家作客,但是明儿喊着要回来,他就派人将明儿先送回来了。” “这一天,你都跟他在一起吗?” “是啊。”云水岚并没有察觉出不妥,安静地回答。 “你都不知道危险的吗?随便跟着陌生人一起若有什么事你怎么办?”维清寒有些气恼,想要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是云水岚却一无所觉。 “他人很好啊。”她自顾自回答完毕,眼神微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维清寒猛一使力,将云水岚带进了他的怀里,“那你可知你马上要嫁给他了吗?”顿了顿继续说着,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云水岚,似乎想要看透她,看透她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谁?”云水岚突然一怔,想到街上的人的留言,才恍然大悟道:“啊――郝思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怎么一天而已,我就莫名其妙的马上要嫁给他了呢?”云水岚大叫着想要离开他,却被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 维清寒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有人在帮她,但是如果要帮她应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才是,皇宫里的那个男子明显是被人指使的,只需要将那人除了便是,何须安排下假的云水岚来应付着呢。 “你可知,你昨天一直身在皇宫里参加宴席吗?” “啊――不可能的。(..info)”云水岚惊诧一声,随即否决道。 昨天她一直跟严世贤在一起,那人看着很冷漠,但是人的确不错,一张凑凑的扑克脸虽然有些恐怖,对她却很贴心。不论是严世贤,还是那枚玉璧,她都觉得无比地熟悉。 “你确定吗?”维清寒最后一次确认。 “我当然确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坚决的。”云水岚说完,随即喘了口气。 “好吧,你确定他没事?”维清寒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家伙轻微地提了下,云水岚急急地道:“他当然没事了。” 维清寒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低头那妖冶的面孔便贴上了他的肚子,这样的姿势暧昧至极,他却很认真很认真的表情,细细地听着,眼神悠然而神秘,那炽热的红色带着莫名的情绪,云水岚不懂,也懒得去懂,只要,他们一切都好,那就好了吧。 “他真的会动。”维清寒莫名其妙地道了一声。 “他当然会动了。”云水岚懒懒地回应,难得这么好的气氛,只是,维清寒,我们这算什么?你都说我要嫁个太子爷了,你半夜又来找我算什么?她心底暗暗地想着。 也许是知道了那些故事,知道七年前的小公主和他的故事,心底莫名地有些感动着,只是,现在的他们,这种扯也扯不清的情绪又是为了什么。 维清寒一把将云水岚抱起,放到床上,起身。 “好好照顾肚子的孩子,他要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也许还有人暗地里偷偷帮你,但我不能确定他的目的,你自己要小心。”言语间的冰冷掩去了眼神里的炽热,转身,坚决地离开。 若不是苏丞相说驿馆简陋,而岚公主身子弱,皇上也不会允了让云水岚继续留在慕府,这样方便了维清寒的同时,也方便了某些人。 云水岚想不明白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出了门,却是不见莫问。 夜间,花园里阴暗的树影交叠相错,冷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丛林深处,像有黑影闪过一般的诡秘恐怖。云水岚吸一口冷气,心底隐隐升起一抹寒意,也许她不该出门的,但是她就是不想睡,应该留下维清寒来陪她,这思绪一起立马被她在心底否决掉了,冷冷地甩了下头,继续面对阴森森的道路,慢慢地走。 寒风袭来,吹得云水岚打了个寒颤,更是觉得四周的环境越来越恐怖。 突然,她停下脚步,就在耳边,伴随着阵阵幽幽的寒风,渐渐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不是这么恐怖吧――这个慕府她也算熟悉,这么晚了,这种气氛,怎么,还会有人说话! 不会吧――云水岚,不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吧! 她想跑开,脚下却生了铅一般沉重,直到莫名熟悉的声音透过耳膜,她才稍稍镇定了下来,愣在原地,很安静。 “他们没有起疑吧?”这个声音,好冷。 “没有,他们只是猜测有人暗里帮助她,一定会去查那座宅子的,公子您要早做安排。” “恩。”那声音轻应了声,随即淡去了。 云水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觉得格外的熟悉,欲上前一步,却只觉一阵风袭来,有人立在了她的身边。 “啊――”云水岚受不住惊叫了一声。 “岚公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来人是莫问,她安静地垂着首,像护卫一般。 “啊,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抚了抚胸口,莫名心安。 “我送您回去休息吧,大半夜的磕着碰着都不好,太子爷会撕了我的。” “恩。”云水岚乖乖的,什么也没说,刚刚,明明有人的。 “莫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呢。”云水岚不禁好奇地问。 “莫问刚巧路过这里。” “路过?”这么巧啊,云水岚暗暗拉了拉衣襟,一脸风轻云淡地道。 云水岚安静地回了房间,辗转难眠,身子沉重是一回事,心底总有什么事说不清楚,月光蔚然,这样迷蒙的夜正合了她迷蒙的心境。 “岚儿――”一声低呼,身子被人抱住,云水岚立刻回头,眼神微微惊讶,也就是这个时候,在这深夜里,沿着月光,云水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清楚他的脸。 “幻儿,你怎么也来了?” “也?”郝思幻抓住了重点问。 “呃,刚刚维清寒来过。”云水岚乖乖地道。 “他来做什么?”郝思幻不解。 “问我是不是云水岚啊。” 郝思幻掰过云水岚的头,低低地问:“你是岚儿吗?” 云水岚白了他一样,“你们有病啊,我当然是我啦,难不成我不是我吗?” “恩。”郝思幻心底微微应了声,这个感觉才对,昨天的那个岚儿就像是生病了一样,那淡淡地疏离一定都不像她,莫非,维清寒也看出来了,还是有人假扮岚儿。 “的确有人假冒你,所以我们都不敢确信眼前的你是不是你了。”郝思幻轻声说出自己的感受,那不真实的感觉令他惊慌。现在抱着的人是真的,感觉真好。 “假冒我?”云水岚摸了摸手腕上的梅花玛瑙手链,心底颤了颤,她好像真的有借出去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呢,是自己大意弄湿了衣服,严世贤就派人给她送了件新衣服,见他手链很别致,想寻个一模一样的就借给他比着找。 云水岚笑了笑,掩饰心底的不安,微微道:“是吗?维清寒好像也说了这事呢?”她坚决不能说出严世贤,这是跟严世贤的约定,而且,他真的不像坏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什么关系,反正谁也没有因此受伤,没什么好在意的呢。 第79章 :小小幸福 窗外月色晴好,斑驳的树影绕着玉兰树的清影,玉阶上落下层层微光,拉长了谁的身影! “幻儿,别瞎想了,若有人冒充我也是出于好意吧,他们又没有伤害我,应该不是坏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水岚敛着眼底的微光,徐徐道。跟郝思幻说了下昨天一天的事,没见他有多大的反应,心底也微微心安了。 “岚儿,什么事不要想得那么单纯,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第一次就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我会派人去调查的,你以后千万不要大意了。”郝思幻叮咛道。 这真的是一国太子吗?说话真的很温柔呢!云水岚心底嗤嗤地笑了。 “我知道了,但是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迁怒别人啊,我真的没事。还有,昨晚的事你也跟我说一下了,不要让别人想到什么不妥的,会担心的。”她总是什么事都想到别人,忽略了自己,这令郝思幻哭笑不得,她为什么就不想想她自己呢? “昨天――”郝思幻应了下,娓娓道来。 云水岚听着似乎也没发生什么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不禁翻了翻白眼。 “就这样?”她低低问着说完的郝思幻。 “就这样。”他点头。 “我就要嫁给你了。” “是的。” “可是――” “可是什么?”郝思幻不解,心提了提。 “我都还没答应啊。”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意见,岂有此理。 “你有答应啊。”郝思幻耍赖。“你昨天都答应了呢,除非,你告诉他们昨天的那个不是你,让他们担心呢。”他威胁道。 “好吧,昨天那个不是我。”云水岚低低地陈述。 郝思幻则黑了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云水岚则狂笑出声,哈哈哈―― “好啊,你骗我。(..info无弹窗广告)”郝思幻上前,欲调笑她,却见云水岚突然听了笑,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这里郝思幻一愣,不安地问。 “怎么了?” 云水岚苦着一张脸,委屈地道:“他踢我,啊――” “哈哈哈――”这下轮到郝思幻笑了。他笑的样子很好看,面对云水岚他总是一贯的柔和,明亮的就像朝阳,却不炽热,清凉而爽快,这一笑,更添了明媚,心底愉悦顿生。 “幻儿,你笑的样子很好看呢。”她突然开口,一语惊人。 郝思幻收敛起笑,眼底仍是温柔的样子,对她,他始终无法冷硬。 “小家伙很不老实吗?”他低头,像刚刚维清寒一样,覆着她的小腹上静静地听着。 云水岚也不动,任由他们放肆,一手托着腰,一手覆着小腹,看着他们认真的表情,她想,她也是幸福的呢,很幸福。 以前的不愉快似乎都过去了,维清寒给予的那些痛楚似乎也渐渐淡去了,那些不甘,不怨,不忍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即使未来依旧凶险未知,但是就这样抓住手里的幸福,稳稳的,紧紧地,是不是就会永远幸福下去了。 维清寒,呵呵,有时候也该谢谢他,是他让她成长,是他让她成熟,是他,让她完成了生命的礼赞呢。而眼前的男子,他温柔的呵护,体贴,将是她以后的幸福吗? 一觉醒来,悠然临近了中午,竟无人来打扰,柔暖的阳光透过云层迈着散漫的步子,轻荡荡的飘着,云水岚伸了伸懒腰,睁着惺忪的眸子打着哈欠,一挥手,却觉得甩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便看见维清明安静地趴在床沿上,身上只披着一条薄毯,颤了颤肩膀,像要醒来。 云水岚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个死小鬼也喜欢三更半夜里敲进别人的房间吗?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弟弟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呸呸呸,怎么可以这么说清明呢,清明可不是维清寒那般,想想,不自觉笑了笑。 这一下,维清明就抬起了惺忪的眸子,“嫂嫂,你醒了!” 伸手握住他的小手,不解地问,“清明,你怎么趴在这里睡呀?这样会着凉的。” 带着宠溺的斥责,令维清明抿起了嘴。他只是想嫂嫂了而已,自从那天回来他就答应嫂嫂会出事,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很恐怖,他看着都会害怕,更何况嫂嫂呢,但是,昨天嫂嫂都在忙,都见不到呢。他害怕会见不到这个嫂嫂了,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透着清澈地干净,望着云水岚关切地眼神,不做声了。 外面一声轻响,惊起云水岚回眸,一个俏生生的丫头开门进来。 “岚公主,奴婢碧莲,奴婢瑛莲,太子殿下让奴婢们来伺候岚公主更衣。”两个小丫头缓步来到云水岚面前,恭敬地立在床边。 “恩?莫问呢?”云水岚不解地问。 “莫问姐姐被太子殿下叫走了。”瑛莲回答。 这拘谨的样子跟当初遇见莫问一样的,这让她不禁想起莫问了呢。 “明儿,先出去等嫂嫂,嫂嫂等下就出去。”让维清明出去等她,径自让碧莲和瑛莲给她更衣。 “太子殿下什么叫走莫问的?”云水岚心底有些不安。 “一大早派人过来叫的,莫问姐姐已经回东宫了。”瑛莲继续道。 也许郝思幻只是找她有事,也许,莫问不会有事的呢。云水岚在心底劝慰自己,但是心底总有些不安,郝思幻应该不会迁怒莫问才是,毕竟莫问什么也不清楚呢。 出了内室,看见维清寒明呆呆地望着门外,一片风和日丽,泥融飞燕,环佩叮当,那眼神中有着渴望,有着期盼,有着满满的失落,可怜的清明,这不该是他的人生啊! 云水岚愣了愣,敛去眉间的苦涩,轻唤一声,“清明” 维清明回眸,看向云水岚,倔傲地神情来不及掩饰眉眼的渴盼,“嫂嫂。” “清明,一会儿吃完饭,嫂嫂带你出去怎么样?”虽是争取维清明的意见,却带着试探的味道,看着维清明眨巴着意见,轻轻地点了下头,不禁笑开了嘴角。 午后的阳光过于温暖而暧昧,吃饱饭的云水岚带着维清明便出了慕府。 人来人往的街上,形形**的人,走街串巷的货郎,即使逛了几遍,云水岚仍旧忍不住碰碰那个,摸摸这个的,维清明也是这般,俨然就像两个孩子。 阳光恣意地在绿意里流淌,斑驳、细碎、如散钻般溢彩流光。 “岚儿――”那熟悉的声音,那宠溺的味道,像阳光里恣意流淌的粒子一般。 “太子哥哥――”云水岚回身,便见乐靖宇立在偏一侧,身后只单单一个守卫,孤身在外呢。 “太子哥哥。”她想抱抱他,但是,呃,这个肚子。 乐靖宇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温和地笑了下,“岚儿,都多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老实一点得好。” “太子哥哥,你不是在驿馆吗?是不是也很无聊啊。”她了然的调侃着。 “小丫头,走吧,一起逛逛。”乐靖宇像护花使者一般随在云水岚的身侧,碧莲和瑛莲随在后面,乐靖宇的贴身侍卫则在乐靖宇的一侧,云水岚握着小清明的手四处窜着,乐此不疲的样子。 晴光潋滟,春日新发的枝桠间,有鸟雀啾啾地鸣叫,声音清脆悦耳。灵动跳跃间,仿佛带着无限的欢喜。乐靖宇正看见一个沐着初阳挑着货担的男子出门,年少妇人头上簪花,一面替丈夫扶着担子,一面絮絮说着话,不时巧笑。 不过是对寻常夫妻。油盐酱醋,男商女织。日复一日地这样生活,庸庸碌碌,直到儿孙绕膝。他竟不觉喟叹!他何时也能如此平静闲逸,有心爱的人伴在身边便已知足! “太子哥哥,你在想他吗?”云水岚不知何时跳到他身边,瞧着那对寻常夫妻间的生活淡淡地问。 “丫头,拿哥哥来调侃了吗?”乐靖宇佯装气恼,却掩不住心底的秘密,他的确想他,奈何,身份,地位,太过的束缚,太多的礼数,让两个人难以在一起。多么悲哀啊! “太子哥哥,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啊?你从来就不告诉我,却每次都对我说,这不是纯粹地诱发我的好奇心吗?”云水岚委屈着道,伸手握过乐靖宇的胳膊甩了甩。 “他,很美,很好。”乐靖宇沉醉地说道。 “去,你这样说得跟没说一样啊,太子哥哥眼睛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找一个丑八怪,他一定是很美很好的啦。”云水岚娇笑地道。 “呵呵,丫头,你以后会见到的。”乐靖宇宠溺的一笑。 “好吧,如果还有以后的话。”云水岚突然期期艾艾地道,又惹来乐靖宇一笑。 “嫂嫂――”维清明在前面突然一喊,云水岚这才换了表情,朝着清明张了张嘴,意思是问题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吗? “太子哥哥,其实做一对寻常夫妻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呢。”她趁着空儿道。 乐靖宇看了看这个长大了的小女孩,那个单纯的丫头已经长成了成熟的女子了呢,微微笑了笑:“只是,无奈我们都身不由己。” 秋初的风叫嚣着,春夏繁华已逝。层层叠叠的花已经开了过去,仿佛远远地开到了世界的尽头。若是在疆场上,遍地的黄沙,漫天的扬尘,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景象。但是他们宁愿在四面楚歌兵荒马乱的战场,可以用秋水般的眸光锁着一个心爱的人,万古洪荒。 第80章 :莫问之伤 云水岚带着小清明在街上逛了会儿,许是累了,便央着乐靖宇带他们回了驿馆。可是乐靖宇将维清明、碧莲和瑛莲留下,又将云水岚带去了一处小院。 下了马车,云水岚迅速打量了一下乐靖宇身后稍显破旧的庭院,这也是赤炎国的驿馆吗?跟刚刚那个很不一样呢!很奇怪,这么破旧吗? “太子哥哥,这也是驿馆吗?”她疑惑地问。 “不是,这是我在赤炎购置的房产。”乐靖宇解了疑,却依然让云水岚不解。 “太子哥哥,这个院子,你买的,呃,显得好清冷啊。”目光离开小院,看向乐靖宇。 “不碍事,不过是个住的地方,其实都无所谓。”乐靖宇淡淡地道。 “哦。”她应了声,随即道:“太子哥哥,你带我进去逛逛吧。” 乐靖宇轻笑一声:“好。卓轩,你先在此候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他随即吩咐着。 “是。”卓轩应着便乖乖不再跟着了。 云水岚一边跟着乐靖宇走在青石路上,一边不停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地方外面看着挺破的,里面倒是很别致呢。太子哥哥,你怎么选了个这样的地方,若是那些大臣看到外面的情节,铁定会笑话你的,笑话我们乐国呢。” “丫头多虑了,他们并不知道这里。”乐靖宇浅笑着,如细碎的阳光一般,“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现在,岚儿也知道了呢。” “恩?哥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云水岚不解。 乐靖宇依然只是浅笑,“岚儿,你不是想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吗?我想让岚儿见见他呀。” “见他?真的吗?他在这里吗?” 乐靖宇微微摇首:“他不在。” “那怎么看啊?”云水岚一面扶着肚子,一面好奇地张望着,那样子,好玩极了。 乐靖宇推开了一间房门,那里似是一个书房,书柜立在一侧,满满地都是书,对面是书桌,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云水岚看不懂,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钱,只是随意地撇着。只见他在墙壁上微微一按,书柜向一侧移去,咦,跟维清寒的房间差不多似的,满满都是机关呢,很难让人察觉。 “进来吧,岚儿。”乐靖宇率先走了进去,借着微光,云水岚也跟了进去。 “哇,哇哇哇――”云水岚惊叫一声,这小小的密室里居然全是美人图,她最喜欢美人图了呢,不,不对,是美男图,很多很多的美男图,但是,都是一个人的样子呢。 烛光倾泻,照耀着他的皮肤朦胧,仿若月白色的白玉,柳眉似皱非展,平添姿色,鼻梁直挺,薄唇紧闭,凤眼微斜,似含一层淡淡的薄雾,唇色微白,却无法损失天生的柔美,下巴消瘦,慢慢把精致渗透到骨髓。整个人就像玉兰花般,清淡而玉洁。 一身白衣,玉冠束起长发,身材虽然单薄却很修长挺拔,气质柔和,简直就是完美的杰作!即使他是个男子。 “他真的好美啊。”云水岚不觉惊叹道。 “岚儿丫头也被他迷住了是不是?”乐靖宇痴痴地望着,缅怀着什么。 “太子哥哥,你的眼光真高,这样的天仙一般的尤物啊,也难怪你不喜欢女人了,女人都没有他美。”云水岚惊叹道。乐靖宇只是悠悠地望着那些画,那些都是他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呢,见不到人,只能睹物思人了。 “太子哥哥,他好眼熟哦。”云水岚突然道,“我好像哪里见过呢,恩,哪里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苦着脸,就是想不起来。 “好了丫头,别想了,他现在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乐靖宇宠溺地道。 “恩,好吧,不想了。” 离了书房,两人几乎是并着肩,缓慢的朝着花园走去,一路上到处是如玉的兰花,满地吹落的玉兰花瓣,隔着细碎的阳光似乎能听见啪嗒落地的声响,偶尔有几丛翠绿的竹子,与乳白的玉兰相得益彰。 “瑾儿很喜欢这玉兰花呢,但是他那里这种花似乎很少,移植过去也鲜少成活,多少都觉得有些遗憾。”乐靖宇悠悠地道,负手而立,绣着银丝的白色衣袂在玉兰上扫过,看着被吹落的瓣儿轻轻舞着。 云水岚只是听着也知道太子哥哥很喜欢那个人呢,不禁莞尔。 “丫头你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好奇呢?” “好奇什么?” “好奇他是个男子啊。”乐靖宇说得很轻,笑得很浅,男子又如何呢,爱了就是爱了啊。 “恩,爱了就是爱了,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呢?” “丫头果然独特,一直都是。”乐靖宇会心地笑了。 “岚儿,哥哥想郑重的问你,维清寒和郝思幻在你的心底,究竟是个什么位置呢?”即使他在笑,依旧他不免担心地问着自己最爱的妹妹。 “他们?”云水岚愣了下,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呢,“太子哥哥,这个问题难倒我了呢。”她娇笑着岔开了话题,乐靖宇也不挑破,这个问题迟早是需要解决的,只是早晚而已,现在她不想,以后也会想的,不急吧。 他们走上斜坡上的凉亭,看着山下那密密的玉兰林,惬意急了。 凉亭里摆着一把筝,上好的古木,纤巧的弦,弹指一拨,便响起了悦耳的声响,如潺潺的流水在山涧里流淌,风姿绰约的人儿纤云弄巧一番,意境很美。 “岚儿,哥哥记得你的技艺可都可以出师了呢!” “太子哥哥是笑话岚儿呢,岚儿的技艺怎么能拿得出手啊?”她低笑,然那洗尽铅华却是最致命的绝美啊。“岚儿对于乐器是会一点,还是最不上手的古筝,你这不是笑话我吗。”伸手拨开凉亭外的藤蔓,风姿绰约,温婉。 “不要紧,回头可以慢慢学,不久跟哥哥合奏一曲应该不难。”乐靖宇调笑。 “这个,呃,要不,回头有机会让他来教我?”云水岚也不放过他,低低地强人所难。 乐靖宇一下就不支声了,云水岚以为他生气了,却见他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透过交错的树林密叶,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窜进了这个小院子的一处。那人衣衫上带着猩红的血渍,费力地逃跑,笨拙地躲避着身后的暗器,只觉得有些熟悉,微光一闪,几个人已经立在了乐靖宇地身后。 “若是有企图者,杀!”乐靖宇护住云水岚,淡淡地命令。 受命的人正要离开,却被云水岚伸出手臂抓住了:“太子哥哥,救下那个人。” “你认识她吗?” “恩。”云水岚使命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她的确认得那人,那人是莫问,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莫问。 “把那个人带来,还有,不要脏了这里。” 黑影一闪,随即消失了,而卓轩不知何时安静地立在他们一侧,不曾动过一般。 回头看向远处,那些人犹如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亦不见刚刚被追之人,才不过眨眼,刚刚离开的人已经带了一个人跪到了乐靖宇的面前。 “呃,莫问――”云水岚上前看着伤得惨重的莫问,此时,她已经昏昏沉沉,被人点了晕穴。 “太子哥哥。”云水岚唤了一声,一个人抱起莫问离开了小庭院。他不想脏了这里,这里是属于瑾儿的地方,他不想染了血色。 大大夫,医馆。真是好大的语气,多大的大夫啊。 偌大的房间里,摆着几个很大的药柜子,上面罗列着整整齐齐的药剂和风干的药草,丝丝缕缕的药香环绕,沁人心脾,几名药童在柜台后利落的称量草药,然后分类打包,也有的在把草药研成粉末,再灌入瓷瓶。 在这一片忙碌的对面,坐着不少等待药材或者是等大夫诊断的人,乐靖宇跟云水岚就是其中之一。她有些不安,说不上是哪里,总有种无力的沉重感。 “岚儿,那女子只是受了些伤,上药包扎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不碍事的,别急。”乐靖宇轻轻地安抚着面色不安的人儿。 终于,一个老大夫走了出来,面色沉稳,并无不妥,低沉地声音道:“那姑娘没事,只是受伤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而已,伤口已经包扎好,等结痂留了疤就好了。” “谢谢大夫。”云水岚言谢,即使这样,心底的顿重不曾减少半分。 “太子哥哥,我能不能先将莫问安排在驿馆里啊?” “岚儿,听你说的这些事,我觉得你该把她交给赤炎太子处理,这件事不是你自己可以处理得了的呢。”乐靖宇关切地问。 “但是,我觉得那个人不像坏人,而且他似乎是在帮我。若是莫问真的出现的话,那个‘莫问’会不会因此受伤啊?” “此事非同小可,有人敢假冒公主已经是大罪,而且居然有恃无恐的,不好好处理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困扰。” “恩,我也知道,但是――”云水岚想说什么,却有人先一步阻断了她。 “岚公主――” 第81章 :不速之客 莫问只记得自己避开那些人,偷偷地逃了出了,只是没有逃出多远便被追了上来,那些人是群死士,负责看守她,那个地方简陋而偏僻,她本想趁着晚上离开,却不想出了变故,只能提前逃了呢。 呃,依稀记得逃到了一处院落里,然后一个不注意被人点了穴道,然后呢―― 云水岚看着躺在床上的莫问,扯过一张薄毯,细心地盖在她身上,又辗转坐回旁边椅子上,盯着她发呆。 “岚儿,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人看着,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的。”乐靖宇道。他已经通知了慕府,今天岚儿不回去了,却不曾想想她要陪着那个受伤的婢女到天亮她那身子受得了吗,一点都不听话。 “那好吧,莫问醒了记得叫我。”云水岚拖着沉重的身子,转身离开,这张椅子坐着的确是不舒服极了。 乐靖宇点头,朝着婢女吩咐了一声跟着云水岚走了出去。 等云水岚睡足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睁开眼睛想到的便是莫问。任由碧莲跟瑛莲收拾妥帖了,便去了莫问的房间,但是碧莲跟瑛莲都留在了门外。 莫问早早便醒来了,陌生的环境令她警觉,云水岚没有找着莫问,便去找乐靖宇了。 她抿着唇走出房门,还未出门便被卓轩请了过去。 一处小庭院中央,小石子路交错点上的石椅上,乐靖宇悠闲无比的闲坐着,而他面前的石桌放着一些佳肴和点心,云水岚愣了下,随即缓步走了过去。而一个人影已经慢慢靠近,带着戒备和冷意,是莫问。 乐靖宇抬眸,朝莫问点了点头,由着她向这边走来。 “您是乐国太子?是您救了我?”莫问认得那人,跟随太子爷多年,自是知道乐靖宇这个人。 “准确的说是岚儿救了你。(..info好看的小说)”他朝着远远走来的云水岚露出宠溺的笑。 “公主――”莫问上前,恭敬地行礼。 “莫问,来,坐。”云水岚拉着莫问坐到一边,也不顾什么君臣之礼了。莫问拘谨地排拒了下,却被云水岚制止了。 “莫问,我有些事想问你,我要知道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云水岚随即说道。 莫问看着脸色苍白,显得异常得憔悴,看着云水岚,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疼,便僵直着,垂了垂头。 云水岚给她递上一杯水,认真地等着:“别急,慢慢说。” “公主,太子殿下,其实莫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那天随着白侍卫出来采购药材,莫问在外等着白侍卫看见公主您,恩,您也在,但是只要一个人,莫问有些不放心地想跟过去瞧瞧,却见公主您转进了胡同里,后来――”莫问简单地说了下被人困住的事,神色平静,像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一般。 “莫问,你跟随太子爷多年,是不是听说过什么奇妙的技艺,可以模仿出别人的样子,就像,恩,捏面人一样。”云水岚问。 莫问细想了下,冷静地道:“莫问知道江湖上有一门技艺唤作易容术,可以轻易地模仿出一个人的样子,若是个技艺高超的人,一般人很难发觉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易容术?”乐靖宇低喃了下,眼神微闭着,似在想什么。 “太子哥哥,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慕源跟我说过江湖三大杀手,貌似江湖排名第三的多面阎罗便会这易容术呢。”云水岚惊叫一声道。 可是,她跟江湖杀手有什么关系吗?怎么会连江湖杀手都帮她呢? “莫问,其实呢,我想说的事――”云水岚顿了下,觉得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她又不能不说,咬了下唇轻道:“你不在这段时间呢,那个扮演你的人似乎也假扮过我,但她似乎没有恶意,并没有伤害我。所以这件事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那个人换回来?” 呼,终于说完了,就看莫问怎么想了。 莫问先是一愣,略有些不解,听云水岚细说了皇宫里的事情也觉得不简单了。可是,太子爷不是已经请‘莫问’过去了吗?她要怎么换回来啊? 似乎知道了她的不解,云水岚悠悠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你只要按我说得去做就好了。”她略沉思了下,心底的不安似有些减少,却依旧存在着。 “好了岚儿,别想了,先吃点东西吧,你肚子不饿吗?”乐靖宇关切地道,状似无意地看着她的肚子,提醒着。 “饿啊,好饿哦。”云水岚惊叫着,才意会道为什么这么不舒服了。 “莫问该死,莫问知道该怎么做了,公主您用早餐吧,莫问先下去了。” “恩,卓轩,送莫问回去吧。”云水岚唤道。把人都支开,被人看到她的吃相的确不怎么好。 乐靖宇拍了拍她的头,夹了一块点心给她,她便兴冲冲地吃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淡然的笑意,很温暖,很真实,他似乎很久没有见她这么笑过了呢,是不是什么事情改变了她呢,他的岚儿是真的长大了吧。 “岚儿,我昨天问过你,维清寒跟郝思幻在你心底究竟是个什么位置呢?”乐靖宇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得云淡风轻的。 “太子哥哥,你就不让岚儿好好吃个饭吗?”云水岚撅着小嘴,嘟嘟的样子可爱极了。 昨天她故意撇开了话题,怎知今天他又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她想想就觉得沉重许多,晚上一直想到头都痛了也没有想明白,这会儿,看她的太子哥哥一个炸弹丢了过来,炸得她猝不及防了。 “岚儿,这些事只是早晚的问题,怎么不肯正视自己的心呢?” 云水岚停了手,不再喝那闲淡无味的粥了,闷闷地抬起了头望向乐靖宇:“其实,我也想不清楚,所以就懒得想了,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逼我呢?” “丫头,哥哥不是逼你。”乐靖宇宠溺地道:“哥哥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你是为了哥哥才答应母后嫁给维清寒的,哥哥只是想你能幸福。”他顿了下,继续道:“他待你却不似妻子一般,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好,如今又有了他的孩子,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要一个小孩子,但是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而郝思幻,虽然他宠你爱你,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深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若是嫁给郝思幻,一是来自这深宫里的压力,她母后也不会待你好;二是来自你自己的心,这样的环境只会令你更加痛苦而已。” “岚儿,哥哥不希望你过的不幸福。”乐靖宇低低的道,他肃然的眸子里是一种无比真挚的期待,希冀跟渴求。 云水岚突然扬起一抹浅笑,无比欣喜,从心底感到快乐,至少她还有这个哥哥疼着:“太子哥哥,其实,跟谁在一起都好,我都会努力地让自己感到幸福呢,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呢。”她浅浅地酒窝荡着梅花瓣,悠悠然然的。 “你知道,这不是哥哥所说的幸福。” “太子哥哥――”她娇嗔地唤了一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但乐靖宇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岚儿,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吧,他终究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而你也需要一个完整的依赖啊。” 云水岚小脸一垮,手温柔地抚着小腹,面色柔和却是黯然的,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事实却不是她可以左右的啊。 “太子哥哥,凡事总会有因有果,就像我嫁给维清寒是因为太子哥哥这个因,那么我所受了的这么些苦痛会不会是我幸福的因呢?”她淡淡地说着,目光望着远方的天空,是蔚蓝的蓝色,白云朵朵,美得自然而纯粹。 “既然岚儿这么觉得,那哥哥也不说什么了,但是――” “太子哥哥,没有但是,我一定会幸福的。”她坚决地道。 可是云水岚眼皮一直跳一直跳,有点坐立不安,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的。 静默片刻,二人再度说说笑笑起来。 “嫂嫂――”维清明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颀长伟岸的影子。 “嫂嫂,你怎么不叫我?”清明跳到云水岚身边,稚气地问道。 呃,云水岚确实没有想到去唤清明,于是搪塞道:“嫂嫂见清明睡得太熟了,不敢叫呢,想让明儿睡饱了再起来,好有精神啊。”上帝,杀了这个敷衍的女子吧,她在心底暗暗想着,目光对上那冷慑的眸子,闪着微光。 “嫂嫂,哥哥一早来接我们回去的,可是,清明好饿哦。” 云水岚看了看桌上吃得零零闪闪的点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瞧着清明笑了笑,只见乐靖宇冲着远处唤了声,卓轩便吩咐下人准备早餐去了。 “清寒,一早过来应该还没吃早饭吧,一起来吧?”乐靖宇邀请道。 “恩。”维清寒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随着清明坐在石椅上。 然,这小小的驿馆似乎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来人一批接一批,维清寒这才坐下,那边禀报说:“太子殿下来访。”真是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该去烧烧高香呢? 第82章 :谁的幸福 偏正午的日光明晃晃地射进来,亮得刺目。 书房里,乐靖宇与云水岚坐在一侧,维清寒与郝思幻坐在另一侧。吃饱喝足的维清明被卓轩带了下去,此刻四人神色各异,室内弥漫着氤氲的苏合香与死寂的沉默。 乐靖宇的目光淡淡的,间或在维清寒和郝思幻的脸上兜转一圈。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石纹玉鲤鱼,一身灰白色袖袍俊逸出尘,腰间错金银镶带钩迎着光闪闪烁烁。 他身旁的云水岚正襟端坐,宽松的衣装覆着高隆起的小腹,她一手抚着手上的玛瑙戒指,脸色有些晕染,径自无视面前诡异的局面。 维清寒赤色的瞳眸深沉得犹如海洋,睿智里透着慑人的魅惑,眉眼辗转,盯着云水岚湿润的颊边荡漾着的红梅痣,并不说话。 郝思幻也敛了嬉笑的眉眼,望向云水岚却是眉目含情,温柔一如既往,与维清寒慑人的压力不同,他美得嫣然,委婉如江南,维清寒却像肃然的火焰般冷艳。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目光流动之中,却暗暗地风起云涌。 最后,到底是乐靖宇先开了口:“岚儿,你先去唤莫问过来吧。” 云水岚点了点头,她也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能被支走真是求之不得呢。衣袂偏转,离了房间。 乐靖宇看向面前的两个男子,一个是岚儿的前相公,一个是未婚相公,这个感觉,好奇怪,好诡异呢。 “维清寒,撇去某些因素不说,其实靖宇很欣赏你,你能靠自己的本事让维家成为江南首富,定有过人的本事,故而当初岚儿坚决要嫁给你时,我并没有太过反对,即使她是因为我而受了母后的蛊惑,我依然希望他能够幸福。” 乐靖宇起身,离开了座椅,站在窗边,望着窗边池塘里的几尾红鲤鱼摇尾,悠闲而过,仿佛这段时光匆匆而逝,光影在粼粼水波件错落想望。 “但是,岚儿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即使她离开了深宫,却又坠落到了另一个囹圄。” 乐靖宇深感心痛,维清寒仍旧萧萧素素的模样,不应不答。 “后来因为两国联姻的缘故,你休了岚儿,这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下岚儿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非常谢谢你。这个孩子于岚儿而言,的确是个美好的意外。” 乐靖宇顿了下,看向郝思幻,似乎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依着他固执的性子不知道岚儿能否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呢。 “乐靖宇,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像他那样伤害岚儿的,我一定会让岚儿幸福的。”郝思幻似乎猜到他要如何说,淡漠地开口。 “你真的能让岚儿幸福吗?你可知岚儿心底想要的是什么?”乐靖宇开口反驳。维清寒眯起了眸子,他怎会不知道她想要的不过是自由罢了,但是,这个代价却是太高。 郝思幻不语,她知道岚儿不喜欢皇宫,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牢笼,毕竟,若要跟他母后抗衡就必须强大自己的羽翼,他不能轻易放掉这些权利。 “我知道岚儿想要的是什么?但我也知道岚儿会理解的。”他固执地坚持着。 乐靖宇心底了然,这个男人其实也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爱着他的岚儿妹妹吧。目光里隐隐闪过责备之意,却只是一闪而逝。 阵阵秋风拂窗而来,带着爽人的凉意。维清寒凤目微瞑,心里计较着什么,却见那二人亦是各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闪过苏穆宁说过的那些话,七年前的事情,终究是个怎样的过程,那一时他也是这般情景吗? 乐靖宇目视着逍遥于水底的红鲤鱼,凉凉地道,“你看它们,多么自由自在?其实以池为海,也未必不是种幸福,这便是岚儿想要的幸福。” 他们都懂,却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做,面对那个女子,心中都有太多的揪扯,乐靖宇希望她幸福是因为她曾为了他而堕入地狱;郝思幻希望得到他想要的才会想要给她幸福;维清寒呢,也只是利用她而已,她的幸福与他而言,又有何关联! 他们只是不懂,她要的,不过是可以看着她,守着她,陪着她哭,陪着她笑的一个人。 窗外,莫问扶着云水岚,轻笑着,清浅的步子悠悠走来,走进谁的梦里呢。 “太子哥哥――”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就像多年以前那般切然。 “维清寒――”仍旧是直呼其名,与他,不喜欢太过掩饰地客套什么。 “太子殿下――”这是在旁人面前对他的称呼,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她目光复杂地望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仿佛经历了久远的时光,从新去认识了一个崭新的梦。禁不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没事吧,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没事。”乐靖宇轻笑着走上前去,欲扶着她的手被搁置在一旁,郝思幻抢先了一步。 云水岚一阵恍惚,对这诡异的情景还真是极不适应呢。 “好了,你们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莫问来了,问吧。”云水岚避开了话题。 莫问上前,跪在郝思幻面前,低低地道:“莫问该死,没有保护好岚公主,请太子爷降罪。” “好了莫问,你先起来。”云水岚一着急,想要上前去扶起莫问,却被乐靖宇揽住了。 “岚儿,我们先出去吧,这里有他们两个就好了,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好吧。” “可是――”云水岚欲反驳,却被乐靖宇拽了出去。 此时,安静的空气里只听见莫问低低地声音,前面是脸色不甚好看的郝思幻和一贯冷漠无情绪的维清寒。 “你先下去吧,继续保护岚儿,若再有差池就别怪我无情了。”郝思幻冷声道,若不是顾及岚儿刚刚的不舍,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放过面前的人呢。 “看来那个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伤害岚儿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许久没说话的维清寒淡然开口。昨晚他查过岚儿说得那个地方,并没有查到什么,也不清楚岚儿遇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何人。看守莫问的那些人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而那个假的莫问,他们并没有见到,该是知道事情败露,早一步离开了。 这一切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没有丝毫的痕迹可以解开答案,唯一确定的是他知道皇后欲伤害岚儿,他的目标似乎是赤炎国的皇后。 栖凤阁,一片烛光宝石的璀璨,金色的垂帘下,皇后云珠姿态万千优雅,纤纤手指上戴着精致的戒指和手镯,欲迈步下矮塌,一名打扮的华丽丽的太监赶紧走到旁边拖住她那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手,那手指微弯接过一个锦盒,随即挥退了一行宫女太监。 “晚儿啊,这些年也苦了你一直随在本宫身边了,这一次要你以郡主的身份出现,一来是打消了幻儿娶那个女人的心,二来呢,当然是为了毁掉那个人。”皇后嘴角含笑,说出的话语却无比之寒。 “皇后娘娘,晚儿不知要如何毁掉那个人?” 皇后诡异地笑了下,声音里像穿了针一般冷冷道:“当然是毁了她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向晚敛起眉目,略有些不解。 “云水岚。”皇后提点道,“以防那个女人毁掉皇儿,必须先除了她。”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呢?”向晚蹙眉。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她。”皇后勾起唇角,凤目里尽是未敛的仇恨。“本宫要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向晚看着极尽疯狂的皇后,心底泛起寒意。莫不是云水岚是那个女人最亲的人?难怪,看着她总有错觉,她跟那个女人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神似,想到维家那一次,真该先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在水里淹死。向晚冷笑了下。 “维清寒呢?他怎么样?” “他知道了我所做的事,但是我喂了他食忆蛊,抹去了那些记忆跟他的所有猜疑。” “好,我们就看好戏好了,看谁笑到最后呢,哈哈哈――”她笑得诡异极了,金碧辉煌的栖凤阁里像极了鬼哭。 “晚儿,顺便查一下,最近有什么人阻碍本宫行事,那人似乎知道本宫的计划,揪出来本宫定将他碎尸万段。” 皇后云珠说完,远远地就有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应该敛一敛衣襟,以防止这入秋的寒意。那人却安静的立着,一动地望着窗外。 “公子,那个莫问已经回到了云水岚的身边了。” “恩,你先下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都不用你管。” 身后人莫名留恋的目光终于转开,垂着的眼神敛去无尽的哀伤,无论她怎么做,终究是走不进他的心呢,为什么,为什么?她愤恨地咬着牙,默默地离开了。 立在窗边的人转身,脸色骇然的伤疤醒目而绝决,从一开始就学会了反抗的人如何能够顺着被人的意呢,他终究只是个冷漠的人。 他们,都太冷漠,终究无法让彼此一起幸福。 第83章 :梦中婚礼 回到慕府的云水岚安静的养胎,等着宝宝出生的同时,也等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凉亭里,四个人围绕着石桌而坐,四周玉兰树木林荫,秋风温和,阳光暖而不刺眼,从树叶间的缝隙斑斑驳驳的洒下,地上种着的灌木丛,五颜六色的小花正在一片翠绿中怒放。 桌子上摆着茶具和点心,丫鬟站在亭外伺候,从亭中,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维清明最为活跃,虽然一只手捏着点心使劲地往嘴里塞,珠玉般的小嘴就没停了说话。他似乎变得异常开朗,异常的健谈,跟维府里的小清明截然不同了。但他说出的话常常驴头不对马嘴,惹来一阵欢笑声,引得气氛异常的活跃。 长久以来一直担心着维清明的维清寒也一扫阴郁,勾起唇角,如秋风一般。云水岚发现,跟他们在一起,即使存在很大的压力,但是心情却不坏。 只是,笑过之后,等待她的心情冷静下来,愁云又会涌上心底,嘴角微微的弧度里掺杂上伤感,只能小心的掩饰了去。 维清寒修长的手指锁住一个紫砂的茶杯,突然转过头,对上她掩饰得极好的眉眼,淡然道:“准备好了吗?”成为别人的新娘,可以远远地离开他,远远地不再相见了吧。 “准备什么?反正都有人准备着,我只是坐享其成罢了。”她笑着摇了摇头,看见维涟儿浅笑着转头,小声道:“你只想着清明的身体,难道没有想过涟儿已经长大了吗?” 维清寒眼神中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看向维涟儿,自己的妹妹已经亭亭玉立了,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呢,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可是现在长兄如父,他不得不考虑涟儿的婚事了呢。 只见云水岚拉过维涟儿,低低道:“涟儿,你也不小了,也有中意的人了,是不是也该嫁人了?” 维涟儿看着维清寒笑了笑,望向自己的嫂嫂浅道:“嫂嫂,我还小呢,还不想这么快嫁人,再说还有明儿,我想等明儿好了再说。” 那边维清明一听见提到自己的名字,冷不丁地就窜出了一句:“涟儿姐姐一直想嫁给慕源哥哥的,还拿我当幌子,真是的。” 维涟儿的心思被戳破,一阵脸红:“明儿,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啊,是谁每次都躲在圆月门等着慕源哥哥从那里经过的,是谁总是偷偷地站在楼阁上偷看慕源哥哥的,是谁――唔。”维涟儿一把捂住维清明的嘴巴,看向维清寒,脸色带着娇嗔和羞涩。 “清寒哥哥,明儿都是胡说的,明儿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是,孩子的话才更有可信度呀。”云水岚低低一笑,继续调侃维涟儿,惹来维涟儿娇嗔地一眼,“嫂嫂,你也瞎说了。” “涟儿,是哥哥疏忽了你,你的确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维清寒一语解了维涟儿对维清明的束缚,望向自己的妹妹,他眼神少了冰冷。 “清寒哥哥,涟儿想一辈子呆在维家,一直陪着哥哥跟明儿。” “胡说,那就成老姑娘了。”云水岚斥道。“除非,你不喜欢林慕源了――” “不是的。”维涟儿一反驳,才惊觉自己上当了,羞得脸都埋进了胳臂之间,又瞧了瞧对面的维清寒一副似笑非笑的摄人表情,云水岚已经捧着肚子笑开了,于是羞得敛了衣裙匆匆离开了,也不管后面清明险些扑了个空,摔下去。 维清寒一把拉过维清明,低低地说了声什么,便见维清明跑开了,就像他是一个极健康的孩子,从来就没有身体的异样,这样的感觉好极了。 “再过几天,你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维清寒道。“生下这个孩子,你便于我再无牵扯。” “真的再无牵扯了吗?”云水岚安静地回答。只怕,这牵扯是永远都不会抹掉的了。 的确,一个小生命已经在她的肚子里根深蒂固,只等待临盆的那一日到来,这便是牵扯了。 玉兰树林里乳白色的花朵多数已经掉落,与府里相称着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维清寒没有再接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树木上的叶子掉了大半,掩饰不住时光流过的痕迹。云水岚起身,站在那些落花缤纷的树下,徒劳的举着双手,秋风从她的指尖滑过,带着枯叶一样,不曾因为她的存在而停留半分。 维清寒如同雕塑一样站在满地的枯叶上,身体四周也是落叶纷飞,天色渐渐惨淡,见她不曾动摇,只是闭着眼睛,拼命的摸索着时间流逝的痕迹。 她抓不到,哪怕是时间的尾巴,她碰都碰不到。 “现在的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呢。”云水岚低喃一般,“但是涟儿该有个好归宿了。”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呢。”维清寒突然拒绝道:“你该管我你自己了,不要再被人利用了还傻傻地替人家数银子呢。” 云水岚惊诧地回眸,勾唇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维清寒面色冷硬,却依旧优雅万分,“关心,我只是关心他罢了。”他瞥向她的肚子,悠然道。 “是了,你怎么会关心我呢。”云水岚自嘲一笑,“毕竟,你父母的死与我都脱不了干系的,你又怎么会关心我呢。” 维清寒脑中急速地窜过一阵电流,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什么,只是听着那个“死”字突然心痛异常,而对云水岚的怨恨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强烈了,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她表现得太过无辜了呢。 他痛楚的抚着胸口,蹙紧了眉头。 “你没事吧?”云水岚发觉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他冰冷的声音透着恨意,回答着。拒绝她的碰触。 “明知道是场简陋的栽赃嫁祸,你还是要死死地咬住我,你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大概一眼就看破了,只是想给我一些惩罚罢了,你所有的恨意不过是因为我嫁给你,而打乱了你所有的计划吧。”云水岚突然变得很明白,清澈如水般。 “你不愧是公主,也不愧是皇后看上的人,他们唯一的失误便是你不安分的心,看似乖顺,却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想所要而不惜一切冒险甚至生命的人,你够狠,够烈,够坚韧,骨子里却也更是脆弱,更悲伤,更恐惧的人,你所有的无畏的坚持跟坚强不过都是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抵抗所有外在的压力,寄希望于绝望。” “这不是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若是我如你所说,我早该滚回皇宫却找寻属于我的庇护去了,也不会流落至此,甘受生命的礼遇。” 维清寒看着她无比坚决的面孔,也不愿反驳,动动嘴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远远地走来的林慕源,“慕源来了,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维涟儿一直把她当嫂嫂,从来没有怨恨过,所以,她理应为涟儿寻一门好亲事了的。 “恩,我们过去吧。”转身,进了凉亭,待林慕源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慕源,我知你是直爽之人,我也就开门见山,我想问你:你觉得涟儿怎么样?” 林慕源一愣,看向维清寒没有丝毫表情,不知如何回答:“慕源不懂岚公主您的意思?”他没有再唤她少奶奶,因为她马上就要嫁给赤炎国太子殿下了。 “慕源,我知你对涟儿绝非无意,而且你在意的那些事情涟儿也决计不会在意的,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云水岚柔声道,目光里隐隐有着责备。 林慕源心底轻微一颤,抿紧了唇角,不语。 “慕源,涟儿是我亲妹妹,虽说我不想让她受苦,想让她嫁得好,但是她既然心仪与你,我也相信你能让她幸福。毕竟我了解你。”维清寒表明自己的看法,轻轻道。 “清寒,你既然了解我,就该知道我的想法,为什么还要如此!” “我觉得那是你多虑了。”他反驳。 “是啊,慕源,所谓的门当户对,真的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你们愿意这些都是可以轻易的解决的。”云水岚劝解道,眼神瞧着亭外的身影,眸光一闪,随即道:“慕源,你是真的不愿意是吗?” 林慕源一愣,缓缓点头:“慕源不配。” 他话一说完,便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身便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亭外的维涟儿哭泣着转身,心底一痛,却直愣愣地没有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却微微蹙了蹙眉。 云水岚瞧了维清寒一眼,道:“我去看看涟儿,你们聊。” 客房里,维涟儿正在低低地哭泣,手里收拾着包袱,似是要离开的样子。 “涟儿――”云水岚走过去,瞧着她那可人的面孔,只怪林慕源不懂风情的死木头。 “嫂嫂,他不要我,他不喜欢我。”维涟儿似是倾诉什么,说得很缓,很咸。 “涟儿,是那根木头不解风情,涟儿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而且,他心底也是想得太多了,涟儿,你也多理解一下。” “想得太多,想什么,想晴姑娘吗?” “涟儿,你又想多了,他不过是过不去门当户对这个槛罢了,他觉得配不上涟儿你。” “可是,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他。”涟儿低低地道。 云水岚瞅着那朵朵白芙在她裙角上盛开着,如一张张娇羞的容颜,目光一转,就像那缀着的珠玉流光一晃而过,覆着维涟儿耳畔轻轻的呢喃。 只见维涟儿娇羞着一张脸,红了个透,就像盛开的红莲花。 第84章 :合欢迷情 那一日,云水岚趁着陆竹青将慕枫叫出去的缝隙钻进了石室里,只一会儿工夫便悠然地出来了,裙摆一扬,脑后几缕发丝逶迤而下,仿佛便要随风轻舞般,悄悄离开。.info[] 客房里,维涟儿一身橙色裙衫,开着淡淡的白芙花,容光照人,宫样蛾眉,郁郁秋水,说不出的月貌花容,云水岚脸上不禁带着几分调笑:“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维涟儿微恼,神色里绷着一根弦儿,抬眸望向云水岚,略含着生涩:“嫂嫂,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他会不会生气呀?” “生气?我量他也不敢,林慕源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云水岚笑道。 夜,吃罢晚饭的云水岚便邀了维清寒跟林慕源喝茶,维清寒不解,却依旧没有拒绝,而林慕源在见到维涟儿时则微微有些不自在。云水岚自己却姗姗来迟。 一灯如豆,尴尬地对望着,却听见轻微地脚步声。 开门,竟是云水岚亲自端了茶水来。 “嫂嫂――” 维涟儿上前接过茶盘,依照白天演示过的将茶依次倒满,顺次递给维清寒跟林慕源。 “尝尝吧,我亲自泡的茶,是玉兰花茶,很香的。”云水岚说着,不禁想到刚刚被慕枫掠夺去的玉兰花,明明让丫鬟去树下捡就好了,偏僻懒得去整,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她的,真是岂有此理。 维清寒仰起头来,看了一眼云水岚,见她脸上笼着油灯的暗影,明灭间看不出什么表情,举杯点了下头,轻抿了小口。林慕源也是。瞧着维涟儿莫名有着情绪。 “怎么样?好喝吗?”云水岚放下瓷杯,轻问,那玉兰花可是很香的呢,而且她又不吝啬地放了些玉龙雪兰,反正与人无害,还能让她安胎,真不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云水岚只觉得有些燥热,抬眸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两个大男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而涟儿也是面颊潮红,气喘嘘嘘地很难过的样子。她转头看着她,二人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恩,天晚了,我想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涟儿说几句话。”她匆匆下了逐客令。 林慕源起身欲走,维清寒却有些诧然,出了门,云水岚则砰一声将门关死了。 “不对,慕源,去叫慕先生。”维清寒砰一声又将门推开,而房间里的两个人皆有些意乱情迷的,不安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痛苦呻吟着。 “岚儿怎么了?”郝思幻本想偷偷看看岚儿就离开的,却见他的岚儿如此情景,自然急不可耐地现了身,看着维清寒质问道。 “我也不清楚。”维清寒淡然的样子蹙紧了眉头,虽然猜出七七八八,也点了维涟儿的穴道,但是若是这药不解,恐怕她会更难过。吩咐下人去打了冷水来,但是两个娇弱的身体如何能受得了呢。 陆竹青推门而入,便见那狼狈的两个男人盯着痛苦不已的两个女人。 后面还有慕枫。他神情淡然,似有些幸灾乐祸,看向云水岚汗湿的脸时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怪不得我的合欢迷情不见了呢,原来是用在这里了。” “合欢迷情?”郝思幻眯着眸子看向维清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维清寒大概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呢,只见他蹙着眉,却注意听着慕枫的后话。 “合欢迷情就是一种合欢散,只不过,他在里面加了些魅毒。”陆竹青解释道。 “解药呢?”郝思幻急切地问道,他不想心爱的女子再忍受这种痛楚了。 陆竹青摇了摇头,却见慕枫瞅了瞅不做声的两个人。 “清寒,把涟儿嫁给我吧。”林慕源挣扎了一番,随即坚定地看向维清寒。他说出的话就算是一种承诺,在得到维清寒的认可后,一弯腰抱起痛楚不已的维涟儿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能如此吗?”郝思幻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 “恩,若是在一个时辰没有解了这药,只怕,这人不死也废了。”似是证明这药有多厉害似的,慕枫补充道。 郝思幻走到云水岚面前,微微低首,呢喃一般:“岚儿,对不起了。”他想抱起云水岚时,却被维清寒挡开了。 “维清寒,你想做什么?岚儿马上就要嫁给我了,马上就是我的太子妃了,我为她解药也是应该,你这是什么意思?”郝思幻气极,愤怒里夹着怨怼。 “太子殿下,岚公主的药只能他来解。”维清寒没有回应,陆竹青却回应了。 维清寒不再说什么,倾身抱起云水岚到床上,无形的也下了逐客令。 “维清寒,你对岚儿做了什么?岚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能给岚儿解药?” 似乎是为了让他死心,慕枫瞅了瞅维清寒,上前掳起云水岚的衣袖,一条淡淡的红线从中指起向手腕处蔓延,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半条手臂那么长了。 郝思幻不解:“这是什么?” “血线。”维清寒淡淡地道,是为了控制她而下的血线。“你现在是想追究这条血线呢,还是想看着她死?”他提醒道。 慕枫跟陆竹青转身离开了,解这合欢迷情还需要一味药,他们也该去准备了。 “太子殿下?”维清寒淡然唤了一声,便见郝思幻恨恨地转身。 “维清寒,你真卑鄙,真是庆幸岚儿马上就能够摆脱你了。” “摆脱?哈哈哈――”维清寒冷笑,“要不要我马上离开这里,这样,她就可以永远摆脱我了呢。” “你――”郝思幻恨极了他,却又无可奈何。 帘内,依稀可以看见云水岚缩着身子,衣衫已经被扯得凌乱而破碎开来,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那磨人的嗓音本该让人遐想万千,这会却像是对郝思幻的凌迟一般,他愤然转身,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维清寒缓缓脱下衣物,轻轻扯开帘子,露出隐在鸳鸯戏水锦被里的一张芙蓉面 云水岚脸上红得几乎就要滴出水来,目光迷蒙里渴求着什么,长长的睫毛扑闪,当真是眉不描而翠,唇不涂而朱。耳侧黑发弥漫,柔滑地蜿蜒而下,将肌肤护在隐隐绰绰间,美得不像凡人,倒像世外仙姝。只是,那凸起的肚子有些煞风景罢了。 维清寒此时也有些明了了,大概是她想撮合慕源跟涟儿才会想到如此对策,只是不晓得哪一环出了差错,才会让自己也中了药了。他大步上前,轻轻道:“云水岚,这是你自己找的呢,不要怪我。” 他的话还来不及问完,只觉得那幔帐轻飘飘地将他身子罩进去,蹁跹若飞。外头的烛光透着层叠的帘帐纹理深深浅浅地映进来,昏暗之中无限旖旎。 一双藕臂圈上来,柔若无骨地将他拉下。他只觉得满腔的感情都要震碎,粉尘般消散。那双手臂像是深海里缠绕的海藻,深深深深地将他揽进一个沉醉的梦境里。 那边,林慕源挣扎着却已经挡不住对涟儿的渴求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不需要压抑什么,不过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罢了,难道他真的不能相信自己可以让心爱的女子幸福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活着还能做什么呢? 下定了决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对涟儿的情愫了。看着晕生颊边的维涟儿,他眸色很深地望着那较弱的身躯,目光渐渐清晰起来。 迷蒙的眸子迎向他脉脉如皓月的笑,已经不知道思考是什么了,只是想要靠近而已,越来越靠近而已。 “莲儿,慕源定会让你幸福的。”他退下她扯得一团乱的嫩黄的衣裙。 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郝思幻站在远远的屋脊上,那里,他跟岚儿曾经一起看星星的,此刻,她却跟别人承欢,蓦地起身,转向那个方向,身躯微微颤动,大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青筋丝丝,竟也是在微颤着。 为什么要来看她?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样的场面呢?为什么? 心底一阵苦涩,飞身一跃离开了慕枫,而身后不远处,是慕枫摇首叹息。 “他心底一定不好受吧。” “他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的,毕竟岚公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嫁给维清寒的。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吧。” “你是谁血线吗?”陆竹青低问。 “嗯,若是要为一个人下血线,定要先喂那个人以下蛊之人的血喂养的血蛊,如果中蛊之人不是心甘情愿,血蛊定会反噬,最后是蛊死人亡,但是维清寒给岚公主下的血线由来已久,看来当初岚公主已经心甘情愿,这样看来她对维清寒也并非没有感情啊。”慕枫清隽的样子在深夜里显得异常的独立肃然,陆竹青上前,知他是想到了以往,不禁心底发疼。 “给,他们这会儿似乎还不需要这个呢。”慕枫举起一个酒坛递给陆竹青,示意他喝。 陆竹青瞧了眼慕枫,猛灌了一口,真是如刀烈酒,烈酒如刀。烧刀子从咽喉滚落,入腹如火一般。看慕枫他却似乎没有感觉,继续喝着。 陆竹青默默望着他,心里弥漫上汹涌的悲伤。他的恨、他的哀、他的无奈,也只有他能明白!醉吧,醉来忘却巴陵道,梦中疑是洛阳城。以后,他陪他。 遥远的赤炎雪山,被那群贼人围困的可怖夜晚,却竟然是――他最幸福的日子。陆竹青悠悠长叹了一声。因为那时,有他保护他、陪在他身边,光明正大地看着他每一丝表情的变化。而今回想,仿佛南柯一梦,总是要醒来的。 慕枫蹙眉,又一口灌下。酒入愁肠,他的心仿佛要爆裂开来。纵马扬鞭的大丈夫,原来也不过是个软弱无助的寻常男子。他也想那些失去的人啊。 月满西楼,一灯如豆。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因为网卡没流量了,晚上没可能上网,故而早早先传了,见谅见谅! 第85章 :迷情夜后 光影斑驳,凉凉的秋意在空气里悠悠荡着,有鸟雀啾啾地鸣叫,声音清脆悦耳。灵动跳跃间,仿佛带着无限的欢喜。 维清寒在明媚的光线里睁开了眸,赤色里染着温暖如玉的暖色,触及之处温润细腻,微转头对上云水岚沉睡的脸庞。她匀匀地呼吸着,面色微微带着红润,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映下两排浅浅的影子。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却微微颦着。 他不禁想到昨晚,自作聪明的女子,心底一阵好笑,微微凑过去,想要靠近一些看她细致的容颜那含笑的梅痣,头皮却一痛,低头看去,竟是两个人的头发结在了一起,再分不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与她,竟也能结发。结发夫妻,竟是这么甜美的事情。 维清寒脸上不自觉地带上暖意,从来那冰冷肃严的沉稳消失不见,仅余下那抹不知名的柔软。轻轻的,将两个人缠绕的头发松开。待两日,她将是别人的妻。 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轻手抚了抚,宝宝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早似乎很活跃,而沉睡的云水岚却是蹙了蹙眉头,被肚子里的小鬼折磨着,却不愿意醒来。 维清寒抬眸,斑驳的光线里,看着她清新的素颜,竟是美得如此不可方物。他静静瞧着,不觉得痴了。 若她不是公主,若她不是为了当做一颗棋子而来,若他不是为了维家,放下一切,他只有她和孩子,只有平凡的生活――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 维清寒苦涩地笑了笑,明知是梦,想想却也觉得幸福。 他们,错过的交集不在,将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情不自禁的,他凑近她的脸庞,在她微颤的眼睑上轻轻落下一吻。 云水岚的眸子缓缓睁开,懵懂然,伸出的手臂微凉,抬眼一看竟是红红的斑点,脑海中一阵空白之间,想起昨晚,那一双极深极深像海水般的深沉的赤红色的瞳眸,脸悠地红了一片。而身边,早已冰凉凉地没有丝毫的温度。 碧莲和瑛莲敲门进来,云水岚一惊又缩进了锦被里。 “岚公主,奴婢来伺候您更衣。”碧莲上前,手里拿着一件粉蓝色的裙,绣着乳白的的玉兰花,像极了朵朵的云,晕染着层层的温柔。 云水岚动了动身子,那沉重的感觉更觉得疲累,虽然不习惯被侍侯,但是这会儿她也不愿意动了,就让碧莲和瑛莲侍候。 “碧莲,涟儿呢?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碧莲瞧了瞧一旁的瑛莲,讷讷道:“昨晚,岚公主中了**,是维少爷给公主您解了药。”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说完脸已经红了一片,一边云水岚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明明――”云水岚还想说什么,却果断地闭了嘴。 “涟儿呢?她怎么样?” “涟儿姑娘要和林少爷成亲了。” “真的吗?”生米煮成熟饭的感觉就是好啊,云水岚听完也不顾及自己了,拖着沉重的身体就向外走去,后面跟着的瑛莲急忙扶住她,又絮絮地说着什么。 “呃,原来这么晚了。”云水看着正午的阳光才惊觉自己醒的如此之晚了。 进了涟儿的房间,依然没有见到林慕源的身影,只有独自发呆的维涟儿时而浅笑,时而低垂下头,时而又带着几分失落,而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涟儿。”云水岚唤了一声走向维涟儿,身后的碧莲和瑛莲都退至了门外。 “嫂嫂,你?”似看出云水岚的不自在,维涟儿关切道。 “嫂嫂问你,林慕源他是不是说要娶你了,会对你负责了。”见维涟儿点头,她又继续问道:“怎么刚刚看你会有不开心呢?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没有。”维涟儿想敷衍,却发现根本敷衍不了自己的嫂嫂,又轻轻地点了下头,“嫂嫂,能够嫁给他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他是因为责任才要娶涟儿的,涟儿却开始贪求他的爱了,涟儿是不是很自私,很贪婪啊。” “是人就会有贪欲的啊,不只是涟儿有,嫂嫂也有啊。”云水岚轻道。“嫂嫂看得出来,慕源对你是有感情的,你不能这样就否定他对你的感情啊,若不是因为感情,他怎么会如此对你呢,他大可以放任你不管的。” 维涟儿安静的听着,抬眸看向云水岚,轻轻开口,“那清寒哥哥是不是也对嫂嫂有感情?”不然,哥哥又怎么会如此对嫂嫂呢。 “呃,昨晚的事哪里错了,明明我们练习的时候杯子顺序都没有错的。”说道这个,云水岚开始纠结昨晚的事了,可知那个两个当事人还没来算账呢。 “也是,嫂嫂端茶水过来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维涟儿亦是不解。 “事情?”云水岚垂首想了下,“有,慕枫!”云水岚惊叫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遇见慕枫了,在厨房的时候,他还要我一些玉兰花瓣,而且――”云水岚惊讶地发现,慕枫似乎碰过杯子,她做了记号的杯子难道――被慕枫弄错了。 “慕枫――”云水岚现在想要掐死他。 “岚公主,涟儿小姐,慕先生送来了酒,说是解药。”瑛莲接过小白送来的东西,战战兢兢道,他刚刚可是听见岚公主咬牙切齿地唤他的主子了,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慕先生呢?”维涟儿小声问。 “慕先生昨晚喝醉了,这会儿还在休息。” “喝醉?他也会喝醉酒吗?”云水岚诧然,看慕枫不像会喝酒的样子呢,居然喝醉了。 “岚公主,具体原因白天就不清楚了,您可以去问下陆先生。”毕竟,陆先生比他和慕枫更来得亲近许多呢。 “那你夜晚知道吗?”云水岚听完随即问。 “白天不知。” “我说夜晚?”她以为小白不明白,重复道。 “白天不知。” “我说夜晚?”她觉得小白真可怜,居然耳背了,继续大声道。 “白天不知。” 维涟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插进来,问:“小白你叫什么?” “白天。” “白天!?”云水岚大叫一声,便看见维涟儿已经低低地笑开了,碧莲和瑛莲也紧抿着唇,那颤抖的肩膀已经泄露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也笑得很欢呢。 有什么好笑的,云水岚低喃一声,随即撇开了话题,“那这是什么?”她嗅了嗅,浓烈的酒味刺激着鼻翼和喉咙。 “药酒。”小白依旧恭敬地道。 “要我们喝酒吗?”云水岚问。 “若不是岚公主您偷用了合欢迷情,也不会用到这药酒呢?”小白低低道,言语竟带着调侃。云水岚怎么会不明白,差点没直接把碗丢过去。 “好了,你快走吧,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把你直接丢出去。”云水岚威胁道。 “白天告退。” 白天一走,云水岚也笑开了,刚刚自己还真是糗大了,真是没有想到小白竟然叫白天,这个名字恩,是有够奇怪的呢。 “嫂嫂,别笑了,还是先把药喝了吧。”维涟儿唤道。 “恩,好好好,不笑了。”云水岚端着那药,差点没一口喷了,真是辣呀。 维涟儿也是,小口终于抿完了,头也开始昏昏沉沉地了,瞧着云水岚竟一个变成了两个,“嫂嫂,我头好晕啊。”涟儿喃喃道,却见云水岚一把将那药酒倒到了窗外。 “你们照顾好涟儿,我走了。”她吩咐一声,便窜了出去,慕枫,还没找他算账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笑过的缘故,还是那烈酒的缘故,这会儿倒有些不舒服起来了。 “公主,您没事吧?”瑛莲察觉到她蹙眉,细心地道。 “没事,不碍事。”云水岚低低喃喃,可是刚说完便眼前一黑,晕了。 太**中,郝思幻面色冰寒地坐在首位,看着面前立着的女子,温柔的样子像出水的莲花,美得淡然而无为,他竟然忘记府里还有这么个女子。是他健忘,还是他健忘,还是他健忘了呢! “你叫什么?”郝思幻冷声问。 “奴婢名唤喜雨。”林雨芙苦涩地道,成了奴婢连最基本的名讳也不能拥有了呢。喜雨还是判入太子府为奴时管家给取的名字。 “原来的名字?”郝思幻似有些不耐,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细发,饶是冷漠。 “林雨芙。”林雨芙轻轻地报出自己久违的名字,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要忘记了。 “灵峰。”郝思幻开口问道。 “太子爷,她原是犯臣林淼的女儿,因为不知其父所为,不知者不罪,所以并未处以极刑,而是入了太子府为奴。” “犯臣之女?”饶是耐人寻味的一句话。郝思幻低头细瞧着那精致的眉眼,越看越像起他的岚儿来了,不禁伸手扭住她的下颚,端量起来。 “太子爷?”灵峰不解,太子这是何意。虽说太子府侍寝的女子无数,但也只是侍寝的女人,太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会儿,突然冒出个林雨芙出来,竟然太子爷如此‘神魂颠倒’了吗?灵峰诧然,表面却不动声色,这是基本的原则。 “灵峰,告诉管家,从今日起,她就是本殿下的妾。”说完,甩开林雨芙转身离开。 昨晚,若不是他嗜酒也不会碰了这林雨芙,自从见到岚儿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心底沉闷。 然,想到以后都不能碰岚儿他更是纠结万分,该死的维清寒竟然给岚儿中了血线。 所谓血线即是一种蛊毒,端看下这蛊毒的人是存了什么心思,维清寒当初大概只是想控制岚儿吧。 若是解这血线,必须以下蛊之人的血引出血蛊,中蛊之人必须无心无情。可是岚儿,怎么可能会无心无情呢。 郝思幻心思烦躁的离开,灵峰则瞧着林雨芙,端看那容貌竟与岚公主有几分相似,也难怪太子爷会如此了。 第86章 :皇后来访 迷情事件原是云水岚设计林慕源,想让他和涟儿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在没有推脱的借口,却不曾想她自己也中了招,而且又没有乖乖立刻服下药酒,所以最后就便宜了维清寒。 林慕源恍惚长叹,还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慕源。”维涟儿羞涩地唤了声,心中自是欣喜,却也难免有郁结。 “涟儿,身体好点了吗?怎么不多休息。”想到云水岚还沉睡着,不禁担心起维涟儿。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维涟儿善解人意道。 “涟儿,委屈你了,这边事情处理好后,我们一回乐国就马上结婚好吗?”林慕源轻问。 “恩,都听慕源你安排。”维涟儿红着脸,敛眉低首,极温柔。 林慕源揽过维涟儿,拥进自己怀里,这便是她的责任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一个小丫鬟急急跑来,饶了二人,却步履未停向云水岚房间的方向跑去。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维涟儿轻问。 “不清楚。” “我们去看看吧。”维涟儿很感激这个嫂嫂,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他们向那个丫鬟跑开的方向走去,还未进门,便听见小丫鬟跟碧莲瑛莲道:“快去唤岚公主,皇后娘娘来了,要见岚公主呢。” 碧莲瑛莲大惊,瑛莲却镇定道:“别急,碧莲,你从后门出去,去告诉太子殿下,我去唤岚公主,我们分头行事。” “恩。”碧莲应了声急急跑开了,原来郝思幻如此关心岚公主,就连丫鬟都是自己的心腹呢。先是莫问,现在是碧莲瑛莲,看来他也知道皇后的不甘心呢。 “慕源,怎么办?”维涟儿似有不安,这个皇后不知道人怎么样,会不会为难自己的嫂嫂呢? “没事的,涟儿,去把清寒和慕先生找来,我在这守着。” 维涟儿应了声也离开了,便见瑛莲匆匆进门唤云水岚去了。 慕府客厅里,皇后云珠坐在厅内,头饰琉璃珠,眉似弯柳,凤眼凌厉,额上贴着金色凤凰花钿,轻薄生动,宛如振翅欲飞。她略显消瘦的脸上薄薄涂着层胭脂,美艳中透着高贵的威严。虽然容饰极美,身上却穿着一件略寻常些的绣百蝶袍,小指上戴着三寸长的金指甲套,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她见云水岚进来,敛尽眉宇间的凌厉,微微颔首。 “你就是凌安公主?还记得本宫吗?”她微笑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诡异。 “岚儿不知。”云水岚乖乖地立着。刚刚被瑛莲唤起了时那个吃惊,现在都觉得身子在打颤呢,该死的,谁说不让她见皇后娘娘的,这会儿她怎么突然来了。 “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皇后深沉地道。 云水岚乖乖的抬起眸子,看向那碍眼的红梅痣,凤眸里一闪而逝的滑过一抹狠绝。面色却平平如常,一挥手退下了所有人,包括云水岚身后的瑛莲。 云水岚不知所以,猜想皇后应该不会伤害她才是,若是动手,她身后也是有人的,不禁挺了挺身,却只看到了自己高耸的肚子,不禁有些泄气地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岚儿有什么事?” 皇后对着云水岚轻道:“后日便是你与皇儿大婚之日,即使本宫幼时见过你,却也不知这八年过去了,当初那小小的人儿如今是何模样了,这才来瞧瞧,果然是亭亭玉立,蕙质兰心的女子了啊。”她说得真切,云水岚听着心里发毛。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谢,谢你才怪呢,还得她懒觉都没得睡,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呢。“岚儿是吧,本宫来只是提醒你,虽然皇儿不介意你已经成过亲一事,但是皇室却很介意,若是嫁到皇室,以前的人必须全部割舍掉,当然,还有与之相关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状似无意地瞥了眼云水岚的肚子,心底冷笑。 云水岚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发毛了,那个女人真是狠,果然,皇后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就像她的母后一样,呸呸呸,怎么骂起太子哥哥的母亲来了。她恨恨地想着,表面却是安静地点着头,“岚儿明白。” “既然岚儿明白,本宫不妨再说一事。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属平常之事,帝王更是后宫三千,妃嫔无数,岚儿既要嫁给太子,以你现在的身子又不能好好侍候,所以本宫替太子纳了两个侍妾,同你一起好好照顾皇儿,好延续皇家的香火。” 云水岚萎靡的精神为之一震,淡漠道:“纳妾?” “怎么,岚儿对本宫的安排有所不满?”皇后面色不悦道。 “没,没有不满。”云水岚低垂头去,是在不敢想象郝思幻那家伙要纳妾,还以为他心底只有她一个人呢,看来她太高估自己了呢。果然,男人都是花心。也对,她不是还帮维清寒找了个脆羽吗?堂堂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没有侍妾呢。 皇后看着云水岚温顺的神情,心中闪过一丝的不快,她拍拍云水岚的手背,继续道:“岚儿,本宫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是你的命,谁叫你生在帝王家,又要嫁入帝王家,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皆要以顾全大局为要” “是,岚儿明白。”云水岚应道。 皇后瞧着时间,也该回去了。于是敛了眉,肃然道:“岚儿,既然你都明白了,本宫问你,你现在可还有不甘愿,可还有什么留在此处的眷恋么?” 云水岚瞧了瞧外面飞速流转的光阴,默默垂首道:“没有――”才怪。 “那就好,你本身就不该有太多的牵绊,该斩断的,就要断得一干二净,后日你便是本宫的媳妇,皇儿的太子妃,定要顾全皇室的大局,毕竟两国联姻,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随了意去。” “岚儿明白。”云水岚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站着真的很累。 皇后临要走时,瞧着厅外的慕枫跟维清寒等人,眼色森然,抛下了个问题,无疑像颗炸弹一般,眼眸里骤然有凶狠的杀气闪过,看着云水岚,却又是一阵平静:“记住,该断得就断个干净,否则,备受牵连的下场总会很惨。” 云水岚一愣,备受牵连是什么意思,却又懵懂地点了点头,以示理解了。 皇后离开时那一瞥,勾唇冷笑的表情,云水岚有种要加衣服的冲动,她惊讶于皇后话语中暗透的意思。 “嫂嫂――”维涟儿上前,刚刚那个皇后看上去就很不善,不禁担心起云水岚来。 “我没事。”云水岚淡淡地道,她现在好累哦,刚刚可是一直站着,昨晚还――呃,还是不说的好,瞧了眼维清寒,见他没有说话,于是打着哈哈,让瑛莲扶着离开了。 维清寒看着离去的皇后,面色无波,敛尽的情绪里仍旧可以看到点点的动容,慕枫摇了摇头,转身随着陆竹青离开,还是照顾清明省事许多,这里勾心斗角的太难受了。 “维大少爷,我们还是去看你的宝贝弟弟吧,这里的事会有人处理的。”嘴角微勾,离开。 果然,皇后在回去的路上便遇见了急着赶来的郝思幻,皇后面色非常不悦。 身后的御林军侍卫,随行的宫女和太监动作敏捷,飞快地跑到青石路的两边站立,恭候随时随地的吩咐,郝思幻立在皇后轿边,却并未下马。 “皇儿,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大婚之前你跟公主不宜见面的吗?”皇后斥责道。 “母后,皇儿不明白,不过是一个陈腐的旧规矩,况且这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有必要这么较真吗!”郝思幻并未下马,高高地对视轿中的皇后颇具压力。 “皇儿这是在反抗母后吗?”皇后大怒。 “皇儿不敢。”郝思幻淡然道。 “不敢?皇儿还有什么不敢的,这皇宫之中怕是没有皇儿不敢做的事情了吧,就连向乐国联姻皇儿都敢当着文武大臣要娶一个已婚的女子,况且那个女人现在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皇儿就不怕丢尽皇室的面子吗?”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皇儿只是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罢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皇儿都要得到她。”郝思幻坚决而认真地道。 “皇儿,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和立场,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大事!”皇后严肃道。 “多谢母后提醒,皇儿会记住的。皇儿只是希望母后不要为难岚儿。” 皇后看着郝思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按捺住自己的火气,转换了面孔,轻道:“只要皇儿答应母后纳那两个妾室,而且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而做出伤害皇室尊严的事,母后自会对她礼遇有加。” 郝思幻挣扎了下,随即冷声道:“好,皇儿答应便是。” “那么,皇儿是不是该跟母后一起回宫,准备后日迎娶岚公主的事呢?” 郝思幻纵使不甘心,却又不能公然地拒绝,毕竟那是皇后,她的势力不容小觑,为了岚儿的安全,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了。上一次便是他大意,让母后有机会陷害岚儿,若不是那个陌生人,怕是岚儿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嫁给他呢。 “是,母后。” 皇后坐于轿子,抚着手上三寸长的金指甲套,面色尽是得逞的笑意。果然,对云水岚的这份感情对于皇儿来说便是一个最锋利的武器,为了得到它,纵然伤害了自己也在所不惜。她倒是要看看究竟伤害到什么程度,他才会变得无情。 皇后冷笑着,眼中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 ~ 第87章 :婚典旧事 明天,她又要变成笼中雀了,她翱翔的天空再度被剥夺,云水岚苦笑了下,心底只感觉沉重,却无可奈何,这是她选择的路不是吗,即使跪着也要走下去啊。.info[] “嫂嫂,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看呢?”涟儿哪里理解她的心情,想到明天自己的嫂嫂就要嫁给别人了,她也睡不着,非要过来陪着云水岚聊天。 “涟儿,你不明白的。”云水岚悠悠的道:“明天,我将再也不会飞翔了呢。” “嫂嫂,其实我想说,嗯,我不想你嫁给那个太子殿下。”维涟儿直道。 “哥哥虽然做了很多伤害嫂嫂的事,但是哥哥心不坏的,他只是被那份冷漠包裹着,不会表达罢了,其实哥哥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涟儿,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呢。”云水岚摇了摇头,也无法回答。 “可是,那个太子真的会对嫂嫂你好吗?看着他妖冶的样子感觉就很恐怖呢!”涟儿轻道。 “嗯,一入宫门深似海,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即使郝思幻现在对她很好,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哥哥其实自己不知道,他以前是喜欢一个女孩子的。”维涟儿不知为什么,非常想告诉云水岚这些事,其实很久以前她就想说,但是见维清寒跟她关系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不说的话,怕是没有机会说了吧。 “她也喜欢过人吗?”云水岚似乎有了兴趣,津津乐道。 “大概八年前,哥哥在赤炎受了一次重伤,回去后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赤炎一行的记忆,大夫都很奇怪,为什么头没有受伤,却会失忆,而且还仅是失去了赤炎国这一行的记忆。”维涟儿说到这里,脸上凝满了不解。 “后来爹娘担心哥哥会出事,就命令维府之人不得说出哥哥去过赤炎之事,其实现在哥哥自己都知道了。”维涟儿接过云水岚递过的水抿了小口。(..info) “然后呢?她喜欢的女孩呢?”云水岚突然很想知道。 “失忆后的哥哥不知为什么喜欢上了画美人图,画完以后就会撕掉,然后再画,只是,他每次画的都是同一个人。”涟儿瞧了眼云水岚,突然笑了下,“那个画中的女子其实跟嫂嫂你很像呢。” “像我?”云水岚不解。 “嗯,当时我们没有见过嫂嫂,后来嫂嫂嫁到维家涟儿才发现了这点。”维涟儿似有些骄傲的宣告着,“那个女子很年轻,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画的总感觉像个小孩子,但是却又带着几分成熟的样子。很奇怪。” “反复画一个人,维清寒也真是够奇怪。”云水岚低低得笑了下,心里却纳闷地很。 “其实哥哥自己不知道,他画完以后就会忘记那是他画的,那一段时间他的记忆力很差很差。”维涟儿咽了口茶才道:“就连他书房里的那幅画还是我跟姐姐一块玩时偷拿出来的,后来被爹发现了,于是要了去,表了起来。”提到爹,涟儿语气有些低沉。 “那怎么又会在他的书房里呢?”云水岚打破气氛问道。 “嗯,是维辛挂进去的。”涟儿突然一笑,敛起刚刚的沉重,轻道:“其实维辛也是希望哥哥能够好起来,也许真有那么一个女子等着哥哥也说不定,只是后来,后来哥哥就忘却了那些事了。” “哦,原来如此。”云水岚悠然一声,没想到维清寒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岂不是,跟她也很像呢,她似乎也忘记了一段往事。好像,也是八年前了。这有什么联系吗?八年前,他们应该不认识才是,嗯,不认识。 云水岚想着,心中纳闷也随之而去,反正明天已经无法改变了,现在还想这些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呢,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有些闷,闷得有些窒息了呢。她抚了抚胸口,压抑着那忽然紊乱的呼吸,喝了口水顺气。(..info无弹窗广告) “涟儿,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云水岚闷声说。 “嗯,虽然我不想你嫁给那个人,但是我也想嫂嫂可以幸福,那,嫂嫂早点睡吧。”维涟儿转身,并未发觉云水岚的不妥。 门应声关掉,一个黑影一闪而逝了,深寂的夜里谁也没有察觉。 云水岚躺在床上,脑海里划过很多片段,每个片段却都跟一个人有关,似乎她这些时光都跟维清寒扯到一起。先是为了父皇而嫁给赤眸的他,后是为了太子哥哥要离开他,现在是为了什么跟他就扯不清呢。 皇后的话还萦绕在脑海,要扯断那些纠缠跟牵扯,只是,这一切怎么能一句话就扯得清呢。那些牵系是无论如何都划不开的吧,先不说公婆的死,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断不了啊。她静静的想着,竟是一夜无眠,喃喃地躺到天亮,却在黎明时困倦起来。有人来了都不清楚,迷迷糊糊地被丫鬟侍候着,七手八脚的在她身上摸索,一阵天旋地转。 她头晕晕的,不知道他们在她身上弄了什么东西,那些手指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闷闷的凉凉的,后脑也疼得她龇牙咧嘴,她一向最不习惯盘发的,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被人脱下来,又披上另一件,新的衣服没有温度,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就这样一直折腾了半个时辰,四周黑黑的人影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去,云水岚这才得以喘息,等到她平静下来,再看看铜镜中自己的形象――瞬间目瞪口呆。 她被换上了一件拖地的红底金丝长裙,金色的繁复花纹绣着舞凤和牡丹,外面的外套是轻纱的质地,同样绣着华丽的凤凰牡丹,里衬是乳白色的衣服,低低的两边斜在她的胸口,露出了精美的锁骨,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但是仔细看了,不难发现白衣上银色的花纹,她一走动,身后长长的红色裙摆就如同凤尾一样的展开,形如流云。 长发被盘上一半,未盘上的青丝垂落在两肩,华贵的云髻上镶嵌上了一整套的金色凤饰,罩着的凤冠上点缀着无数的珍珠和小颗的红宝石,金步摇垂在两侧,璀璨生光。 “嫂嫂,你好美哦。”不知何时进来的维涟儿惊呼一声,小嘴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呃――”云水岚还有些头晕。 乐靖宇走了进来,瞧了瞧云水岚,转身接过了卓轩手里的盒子,打开,竟然是一条蝴蝶项链。蝴蝶栩栩如生的展着镂空的双层金翼,尾部垂下金色的链条,碟翼间是一颗红得似乎要滴血的宝石,那只金蝶停在云水岚的锁骨之上,更显妖媚动人。 “这个?”云水岚用手指托起金蝶,疑惑不解的看着慕枫。长长的满是金色牡丹的袖子随着她抬起手臂的动作而垂直向下,是质地上好的丝绸。 “很好看是吧?这是母后送给岚儿的新婚礼物。”乐靖宇笑道,那笑意似乎达不到心底。“岚儿,母后也希望你能幸福。” 云水岚低下头去,额上被金链子穿过而垂下的红宝石慢慢的摇晃着,她放下手中的金蝶道:“嗯,岚儿会幸福的,它很漂亮,替我谢谢母后。”她心不在焉地道。 “岚儿,这个太子哥哥送给你的礼物。”乐靖宇说完将一对小小的龙纹玉塞到云水岚的手里。 云水岚握着手里略带体温的龙纹玉,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禁抬眸撞向乐靖宇宠溺的眸子里,“太子哥哥,这个?”这怕不是礼物这么简单了。 “岚儿,我们都希望你幸福。”乐靖宇突然抱了抱云水岚,用着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道:“岚儿,这是我们的祝福,这对玉佩会带给你好运的。” 自始至终,维清寒只是冷冷的瞧着,维清明也很安静,似乎他俩是不约而同的安静了。 “我们走吧,先过去等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花轿应该快到了。”慕枫提醒着。 “嗯。”不知谁应了声,众人默默离去了,最后维清明欲言又止,只是握了握云水岚的手,低低道:“嫂嫂,明儿会想你的。”仅是安静地表示了自己的不舍。 云水岚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也许,明儿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她的自由,是永别吧。 房间里一下子便空了,只剩下了涟儿和碧莲瑛莲了,云水岚这才瞧着自己的肚子,她美?估计这美感也被这个肚子破坏得所剩无几了吧。她绝对愿意这样漂漂亮亮地出嫁,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她欲哭无泪啊,她的好身材啊! “涟儿你看我这肚子,哪有人这样就嫁人的啊,好丑啊。”她低低地抱怨道。 “嫂嫂怎么会丑呢,嫂嫂真的很美。”涟儿轻轻地道,似在回忆什么,眼神瞧着窗外。 “嫂嫂你不知道你刚刚嫁给哥哥时,虽然那些人一见到嫂嫂脸上的梅花痣就会说很丑,其实他们就是嫉妒,嫂嫂那梅花痣仿佛有生命一样,嵌在绝俗的脸上平添着独一无二的魅力呢,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云水岚听着心底美滋滋的,哪个女子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呢,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笑着揶揄道:“涟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是不是要嫁给心爱的男子的缘故呀?” “嫂嫂就拿我说笑了。”维涟儿反驳。 “脸都红了还狡辩。”云水岚不理会她的羞涩,继续道:“涟儿,你也要幸福,虽然我不再是你的嫂嫂了,但是我依然把你当妹妹看,照顾好自己,还有明儿。” “我知道的,嫂嫂。”女儿家总是有很多悄悄话,后来便是支开了碧莲和瑛莲,二个女子独自说起悄悄话来。 一直到郝思幻到来,云水岚拖着红色金色绣牡丹长长的衣摆上了花轿,幕府才安静下来,乐靖宇等人送完云水岚上花轿,便先一步到了婚典会场。 赤炎国太子大婚,婚礼隆重豪华非凡,婚典会场在大殿之上,整个宫殿都十分热闹,两旁有不少的皇亲贵族到场,还有庞大的乐队在不停的演奏这喜庆的音乐。就等着新郎带着新娘前来。 ~ 第88章 :惊天婚礼 维清寒一身宽松的锦线白衣,腰间是一道浅青色的玉带,显出身板的修长和纤瘦,虽然衣着简单,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天生邪魅和妖冶,如同一只让人致命的妖,偏又萧萧肃肃如君子一般。他觉得无聊至极,却也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悄悄滋长,趁着那群人等新郎新娘的缝隙,他只坐在角落里偷偷窥视这繁华。 他看了眼位于最高的皇帝皇后,只一看,目光定格,那是最高权势的象征。只是,站的越高,就越危险。他不禁哂笑。 他又瞧了瞧这成婚的大殿,中央的房梁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宫灯,以红木作为繁琐精美的支架,几道绸缎从宫灯之后伸展出,装点了单调的房梁。扯着菱纱的每个菱角都缀着红色的流苏,以及成串的珍珠,镶金砌玉,与柔和的光交相辉映。地上是乳白色的大理石铺砌而成,龙凤相戏的金影在上面被简单的勾勒出来,大度而不失气度。 大殿两旁整齐地排列着漆成暗红色的桌椅,上面精致的花纹各式各样,一路排列到最里端,宴席时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会各坐其间。此时,他端坐在一角,巧妙地借着垂下来的流苏遮掩起自己。长长的手臂曲起,放在暗红色的扶手上,脑袋就这样惬意幽然的靠在弯曲着的手指之上,五指静静的垂落,宛如毫无生机。 一头黑色绸缎般的长发简单的被青色的丝带绑起,却有些许绑不上的发丝落在脸颊两侧,衬托着他妖冶的面颊,漂亮的嘴唇微微的勾勒着笑容,鼻粱从侧面看就像挺直的雪峰,邪魅的凤眼半阖,长长的睫毛掩盖去了透彻的赤眸。 他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却又像主角一般洞彻了这熟悉的场景。 人群中一阵哄闹,一身火红缎子霞衣下马,眉宇间掩不住的硬挺,郝思幻才是今日的主角呢。一袭大红的锦缎衣冠,金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掩不住的奢华。长发束起,红色的束带迎风招展,像一面不倒的旗帜。他阴柔的五官透着说不明的情绪,似欣喜,似严谨,似笑非笑的,也是,他温柔的样子从来只是对着云水岚一个人。 他立在花轿前,等着新娘下轿。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之下一步步踏上那白玉阶梯,然后走过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盖头遮掩去她的情绪,却很安静。喜娘将红绸递给新郎,他温柔地接过,只因红绸的另一端是他心爱的女子。 此时,礼乐更为响亮了。 随着新人到了大殿之上,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也各坐其位,见证这一场盛大。 乐靖宇的座椅临近殿中央,可以清晰地瞧见新郎新娘,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心底却为云水岚默默的祈愿着,只希望她一切都好。 向晚依旧坐在乐靖宇的对面,眼中没有温度,冷眼瞧着,余光却看向后面的维清寒。 慕枫坐在靠后临近维清寒的位置,瞧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深深地低叹一声,事情跟他想得似乎并不一样呢,他以为维清寒会把云水岚抢回来才是,没想到竟是这般。 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很灿烂地对维清寒笑了下,维清寒并不理会,仍旧冷眼瞧着殿中央的云水岚。那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喂喂喂,要抢你早不抢,怎么这会要抢亲吗?”慕枫看着他赤红的眸子提醒道。 “抢?”维清寒嘴角微抿,淡淡地吐出这样一个字,便不做声了。 慕枫不解,打眼瞧去殿中央,郝思幻脸色透着说不明的表情,披着红色盖头的云水岚一袭华丽的锦衣,尤其锁骨处的那只翩然的蝴蝶,真是美极了,只是那个肚子显得有些愈加明显了。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呀。 不对,不对。慕枫突然睁大了眸子。 那个肚子似乎小了一些,而且怀孕的女子走路姿势怎么会那么轻呢?再者,岚公主什么时候身段如此高挑了?岚公主站在郝思幻的身边,抵在他下巴的人这会儿竟到了鼻翼!慕枫想站了起来,却被维清寒制止了,一抬手竟然打了一只琉璃盏。.info[] 维清寒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怪异的举动,不禁扬了扬眉。看来又好戏上演了,就是不知道这会儿那云水岚又跑去哪里了呢! 慕枫看向维清寒,他似乎也发觉不妥了,但是他们一同看着岚公主上的花轿,到底哪里出问题了,若是这会儿说出来,怕是会伤了两国的关系;若是不说,情况也不会好多少。就看郝思幻怎么做了。 慕枫想着也镇定了下来,假装着若无其事地喝着酒,看着前面的婚礼。 一阵繁琐的礼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礼仪结束,新娘被簇拥着进了新房,酒宴开始,郝思幻不停地被那些贺喜的皇亲国戚们灌酒,他也不拒绝,只是勾唇,一一接过,然后很爽快的喝尽。 维清寒早早便离开了,他也该去找人了。 “寒儿?”不知何时,向晚竟然跟了出来,叫住了维清寒。“这么急着走,是不想看到太子娶岚公主吗,不想看到她成为太子的太子妃?” “姑姑,你多想了。”维清寒淡漠地柔和掺杂在莫名的思绪里慢慢发酵着,一时不察。 向晚勉强提一下嘴角,别的表情懒得表现出来似的,“那寒儿这么急着是作何?” “清寒还有事要处理,姑姑知道明儿的身体,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应道,说得坦坦荡荡。 “哦,明儿呀,是要好好照看着,不然――”向晚没有继续,只是微转身,意有所指。 “姑姑,清寒先回去了。”维清寒欲走。 “寒儿,你是越来越不想见到姑姑了吗?这就急着避开我吗?”向晚突然声音一低,委屈道。 维清寒收住脚,认真道:“姑姑你多想了,清寒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那寒儿陪姑姑坐一会如何?”向晚似乎有意困住他一般。伸手拉过他的胳膊,向不远处的凉亭走去。维清寒没有反驳,也许,云水岚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看不见低垂着眉眼的向晚,眼神如璀璨的月,却透着锋利的寒意。 宴会进行到深夜,郝思幻却早早的回了东宫,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新婚妻子,只是当他见到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屏退了一袭下人,郝思幻轻步来到云水岚的床边,动作是无比的温柔跟宠溺,随着那红色的盖头缓缓落下,他面色越发的铁青了起来。 “楚菱?怎么会是你?”郝思幻大怒,与他成亲的竟然不是他心爱的女子,他手一挥重重的打在了楚菱的肩上,将她挥到了角落里,碰到了头部,鲜血骤然染红了衣衫。 “该死的,你对岚儿做了什么?”他上前掐住了楚菱的脖子,面色阴狠而毒辣地瞪着她。 “说?岚儿呢?岚儿呢?”他大声地斥问着。 楚菱越是不说话,他的怒意越重。手一抬又将人扔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门板上。下人听见动静,心惊,却不敢推门进去。 “楚菱?说?谁让你这么做的?岚儿呢?你们什么时候将岚儿掉包的?”这一路她都是蒙着盖头,又挺着肚子,也难怪会被郝思幻认错了。他以为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怎么还是被摆了这么个大乌龙。是谁?母后吗?真是够狠! “你哑巴了吗?”郝思幻突然在她穴道上一点,楚菱才剧烈地咳了起来,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角缀满了血珠子。 楚菱抬眸,看向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他的心底,眼底只有一个云水岚,什么时候能够瞧一瞧她,什么时候可以认真的看一眼她呢,不禁悲楚。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他呢?为什么?那个坐在枝头的瘦瘦的少年,夕阳里魅惑的少年啊! “太子爷,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呢?”楚菱笑着,笑得妖艳而耀眼。 “别跟本太子废话,我要知道岚儿呢?岚儿在哪里?”他真想立刻冲出去找他的岚儿,但是他现在却被困在这小小的新房里,他不清楚是谁换走了岚儿,若是被母后知道一定中了她的下怀,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大概已经出了皇城了。”楚菱狂笑着,现在,她终于嫁给她心爱的人了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已经嫁给他了。肩膀的痛楚令她蹙眉,却狠狠地咬着牙,低低地道:“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郝思幻一把钳住她的下颚,怒道:“什么意思?你们把岚儿怎么样了?” 楚菱突然骄傲地笑了下,抹去嘴角的血渍,言语冰冷:“放心,现在她还死不了。” 郝思幻真想就一把掐死她,但是没有找到岚儿之前他还不能这么做,他愤怒的眸子里溢满了火光,若是有干草,该燃烧掉这整座东宫可吧。他放开她的脖子,改成钳制她的手腕,才发现她已经筋脉尽断,功力尽废,这也正好省了她的事了呢。 “你不说,那就好好等着本太子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吧。”说完,狠狠地甩开了楚菱,大步离开了喜房,随即传令封锁了那个院落,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进。 皇宫里多的是冰冷如幽魂一般的冷宫,多一处不过,少一处不少,宫里人大抵都习惯了,只是不清楚这非乐国小公主不娶的太子殿下怎么一转眼便将小公主丢弃了呢,时间之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晰。 ~ 第89章 :心狠手辣 即便是下人之间茶余饭后茶资的话题也是传得相当迅速的,这便是皇室的效率吧。(..info好看的小说) 隔天,皇宫里便传着太子妃备受冷落,被太子殿下打进了冷宫了。 很奇怪,明明婚前还是非卿不娶的爱恋,婚后便是深恶痛绝的样貌了,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但是,他们之间可有爱情可言吗? 栖凤阁,皇后抚着银质的戒指冰冷道:“皇儿,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想跟本宫斗,你还是嫩了一点的。”想到三日后见到的会是一张怎么的脸,皇后不禁心情大好。 “晚儿,多亏你拖住了维清寒,那个男人的确不可小觑,他竟然能轻易识得岚公主被掉包,岚公主被他找回来应该也不是难事。”皇后低沉道。 “毕竟是相处过的人,行为习惯早已摸透了,看出来也不是怪事吧。”向晚轻声回答。 “恩,也难怪。” “那维清寒也不是不可再继续利用一下。”向晚突然道。 “哦?晚儿是什么意思?”皇后不解地轻问,凤眸微眯起,透着肃严。 “依晚儿看来,那维清寒对岚公主也不是毫无意思。”向晚顿了下,想起昨晚的事,如实轻道:“昨日,他似乎也并不急着离开,也许,他并不想让岚公主回来。”她猜测着,心细如丝。 “哈哈,倒正和了本宫的意呢,可以让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皇后轻轻晃了晃,头上的金步摇缀着的流转在微光里流转发光,略有些刺眼。 “晚儿,本宫让你做得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晚儿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向晚胸有成竹地道。 “好,就等着这东风一到,本宫看他们挫骨扬灰啦,哈哈哈――”皇后笑得嘴角都扯开了,但是眉宇间却尽是阴狠,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来人,摆驾御花园。”皇后很快冷漠下来,敛尽了嘴角的笑意,随口道。 恩,御花园不知哪个骚狐狸居然勾引起他的人来了,皇帝果然是花心,若不是有沈薏苡,她这会儿该是在冷宫里哭了呢。 “对了,备上一份厚礼送到徐侍郎府,就说本宫有些寂寞,想他夫人来陪陪本宫。”恩,是有些时日了,沈薏苡这‘绮梦’做得该差不多了吧。 想到控制那个老男人,云珠的眸子里闪着抹亮光,这是很久不曾闪现的光亮了,从何时起呢?似乎从多年以前,她便不曾这样了。 “走吧,晚儿,随本宫一起去看好戏啦。”抬起那三寸金指甲,将手放到小太监的手臂上,宫女太监一应声,长长的队列排开,一行人便去了御花园。 向晚紧随一侧,冷漠而冷静地瞧着,她在想面前的那个女人简直是深不可测,好在她站在她这边,若是与她为敌,自己怎么死得都不清楚了吧。 手,不自觉地覆上了手腕处,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疤,一条红色的结痂的伤口,若不细看决计是看不出来的,那是那个人给的伤口呢,永远的伤口,就是不知道心口的是不是也像手腕处的一样细微而不明显呢。 向晚,既然走到了现在,就不能心软了,该狠的心也早已冷掉了,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注意到你,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别傻了。 她在心底暗嘲讽自己,看着面前那个活得明艳的皇后,曾几何时她也爱慕着一个男人,但是那个人看不见她,她便将那个男人心里的女人毁了,毁得彻彻底底地,就像此刻,跪在她面前的显得自不量力的女人。 “小贵子,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 “回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儿在御书房与丞相议事。” “恩,很好,摆驾冷宫。”皇后冷笑瞧了眼面前的女子,冷笑着。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皇上每天议完事,都会去一趟敛蓉阁,里面尽是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那年轻的容颜的确让人难以自拔,就连她看得久了也会自惭形秽,叹容颜易老了。 只是,他去得越频繁,敛蓉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吧。 现在,她的日子过得真是刺激呢,皇儿不听她的话,她正好可以寻找下新的刺激呢。 在皇宫偏僻的角落,枝叶遍地,树枝上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随风飘荡,已经是黄昏,似乎还可以听到乌鸦的叫喊和扑翅而过的声音,令人生寒。 这就是冷宫,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四周游荡,呜呜低鸣。 向晚踩在枯叶上面,发出碎裂的声响,一层层厚厚的叶子很久没有人打扫,看着毫无生机。只见皇后坐在高高地凤撵之上,冷眼瞧着,越发地深冷了。 “好了,这里就好了呢。”皇后下了凤撵,走到被强行压着的蓉妃面前。那张脸还真是年轻了,她不禁冷笑了下。 “你,你要干什么!”蓉妃略显得有些惊恐,她早知道皇后心狠手辣,却还妄图皇帝的宠爱,不计任何后果,这会儿才恐慌起来,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大胆蓉妃,胆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小贵子怒斥道,大有仗势欺人的架势,然,皇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微笑着,威严尽显,却任由小贵子数落蓉妃的罪责。 “蓉妃不敢,蓉妃只是想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意思?为何要带蓉妃来这冷宫?”蓉妃伏地,惊颤着,却依旧保持镇定,期望拖延时间,可以等到皇上赶过来。 “蓉妃妹妹,本宫只是想带妹妹来叙叙旧罢了,哪有什么意思啊?”皇后勾唇浅道。 “来人!”皇后击了下掌,立刻跑进来两名侍卫,她笑道:“拿炭火盆来。” 蓉妃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越发的恐惧起来,扑到皇后面前,一把拽住皇后的裙摆,求饶道:“皇后娘娘,您就放过妾身吧!妾身今后定不会再去招惹皇上了,求您饶命啊!” “怕什么啊,本宫又不杀你,只是,你生得太美,本宫嫉妒了,这容貌留着迟早是祸害,不如早早毁掉的好。本宫这是在帮你呢。”皇后居高临下的笑着,带着刻骨的寒冷。 很快,侍卫端上来炭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盛,皇后又说道:“你们,好好服侍蓉妃,记得,一块完整的角落都不许留,容貌毁得越彻底越好,我自有重赏。” 说完,皇后快步转身,走到向晚身边去了。片刻,身后响起了蓉妃的惨叫声。 毁去了她的容貌,看皇上要如何继续宠幸她,断去他心中的幻影,看他如何挣扎。 执掌后宫,就不容她有半分的情感了,女人的嫉妒心是无法估量的,蓉妃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了。若不是她需要利用这高高在上的地位,也许她根本不需要理会这小小的蓉妃。只是,她需要这个位置,就不想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她,她手里染满鲜血也要掌控全局,只为那一个人的妥协。 当初她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的一切,现在也在所不惜地去毁掉那个人。 云凌,你知道我是真的很想念你呢,虽然,也许你现在并不记得我了。皇后缓缓抬眸,嘴角有丝苦涩。 而向晚,安静地看着,蓉妃的惨叫渐渐僵立起来,划破云空,所有停留在树枝上的乌鸦振翅而起,几片黑色的羽毛从空中凋零。皇后闭上眼睛,听到身后的惨叫,一点也没有动摇,似乎司空见惯,像看这昏沉的天气。 “晚儿,这便是皇宫,你必须要习惯这样残酷的现实,对你不利的人,杀无赦,只有强者才能永远站在别人的头顶,否则,死的就是你,现在,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因为你已经走到了这里。”皇后眯着凤眸瞧着冷若冰霜的向晚,心底暗赞她的无动于衷,也低叹着她的冷漠无情。她虽不是生在帝王家,却是爱上了帝王心。 “晚儿知道了,晚儿会谨记于心的。”向晚低眉应道。 皇后还想说什么,一个侍卫跪在她面前,复命道:“启禀娘娘,属下不复重望。” 皇后随意一笑:“很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她一个转身,便瞧见伏倒在地上全身剧烈的颤抖着的蓉妃,尖叫声已经随着她的力竭而嘶哑,此时,头发凌乱的垂过脸面,痛苦的喘息呻吟。 听到有脚步声停在自己的眼前,蓉妃一愣,缓缓的抬起头去,凌乱的发丝下,隐约露出了一点面部的皮肤,已然是鲜血淋漓,皮肤被炭火烧在黑色,卷曲,露出血肉,更多的,还是因为高温而产生的血泡,长满了全脸,蓉妃的脸上,除去眼睛之外,皮肤全部被毁。 她一直往上瞪着皇后,眼球翻白,再醒目恐怖的面孔,如同深夜的鬼怪一样吓人。 “真是美丽的脸啊,本宫看了都快要惭愧得自杀了,怎么样了?蓉妃美人?要不要看一看现在自己最美的样子?”皇后还是笑,她最不喜欢笑,看着蓉妃却想笑了,笑她的愚蠢和自不量力,笑她的无知和卑微。她再度唤来两名宫女,吩咐她们把镜子取来,然后放在蓉妃的面前。 蓉妃看了镜子一眼,立刻抓狂疯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皇后扑去,还没碰到她,就被护身的侍卫给拦住,一人狠狠的踢了她的小腿骨,蓉妃吃痛的跪倒,全身痉挛着。 “蓉妃,你以为你那些心思本宫不清楚吗?你觉得本宫可以轻易饶恕背叛本宫的人吗?皇上宠溺可以,想教唆皇上处理本宫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如今,你已是这副尊荣了,就留着冷宫好好享受这末日的时光吧,就算你出了冷宫,也没什么面目去见人了吧。”皇后站在她的面前冷笑,蓉妃想要再度站起来,而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的又把她压下,牢牢的钳制住她。蓉妃更加抓狂地大叫,侍卫立即把她劈晕。 皇后笑着,牵系着一身浮云似的长袖裙摆,步上凤撵,离开了冷宫。 ~ 第90章 :痛不欲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是一种**的味道,虽然极浅极淡,似有若无,却依旧能被人察觉到。她当时一定是被迷倒了吧。 维清寒瞧着这房间,没有挣扎的痕迹。 回想白日送她上花轿那会儿,似乎因为太过喧闹而没有察觉出丝毫的异样,现在,安静下来,才发觉出这潜藏起来的不寻常呢。 这一次还是那个皇后吗?若是,也亏她如此煞费苦心了。若不是,又会是谁呢?会不会跟她遇见的那个男人有关?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呢? 维清寒挑眉,细想着,嗅着空气里淡淡的味道。 一道白光当面劈过,他心神一晃。他的那张刀削斧凿的脸庞上,五官俨然,眉目之中流淌着深深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深邃入骨,仿佛是尖锐的刀子,就要扎进他的心窝里。 那凌烈的情绪从他赤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带着闪烁光亮。他一点一点慢慢地走过来,走到窗边,看着他面前的女子。 “轰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过后,天空开始落下雨水。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片刻之后,就开始如倾盆一般洒落。 “你想起来了。”她淡淡的开口,嘴角嫣然。“这唤蛊香的确厉害呢!” “姑姑。”维清寒轻轻地唤了一句,真的很轻很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轻却冰冷,冰冷得像利刃一般。 “别问为什么?很多事我们都身不由己。”向晚回答。 “既然让我忘记了,为什么又让我想起这些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一步步走进,赤眸更赤,言辞更冷。 向晚瞧着这倾盆的雨,低低道:“因为我发现,你对她并非无意。”既然有意,那就要好好利用才是。她安静地想着,眸子如耳朵上的琉璃珠一般泛着粼粼的冷光。 “那又怎么样?”维清寒冷眼瞧着,竖起的冷硬的刺狠狠地刺痛自己,鲜血淋漓。 “因为你,她会生不如死啊。”向晚浅笑了下,那绝美的脸庞都荡着悠悠的水汽,渐渐弥漫着。“而你,也会痛不欲生。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她抬步,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他面前,大雨在檐外已经状若瓢泼。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如今告诉我这些,是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维清寒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大雨扫过她的刘海,她的云髻,她的宫装。 “我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她说得坚决,“得不到,我便要毁掉。”她睁大双眼,声音却比那雨水更冷,“毁掉她,毁掉你。” “你说得是不是早了点。”向晚的话像匕首一般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连声音也没有一下,便径直捅了进去。钝钝的痛,从那里蔓延开来。带着淌血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向晚恨恨地瞪着他,湿漉漉的刘海贴着额头,串串水珠顺着她滑腻的面庞滚落,像是流不干的鲛泪。 他听见她说“不晚,一点也不晚,你现在不是已经痛不欲生了吗?” “你只是想毁掉我吗?”维清寒问得很轻。 “不,我想毁掉的从来不是你,你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吗?”维清寒勾起唇角,白色的锦衣随风轻扬起,拍打着发出细微的轻响,就像他心底那深沉的绝望。 “恩,也不对。现在,你还要去把她找回来呢?”向晚说着说着,竟然笑了。那笑容美得如昙花一现,却冷得如万年玄冰,“然后看着她跟你一起生不如死。” 雨水像是天神打翻了瑶池,神女心碎了落泪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下。在坑洼的地面上,激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涟漪。 雨中,林慕源跟慕枫等人远远地避在长廊的尽头,看着他们面面相觑,说着什么。她笑着,他缄默。这样的诡异的场景让他们不敢靠近。他们一直不敢靠近向晚的,此刻更甚。 维清寒看着她,嘴角勾起抹笑:“果然,你跟皇后是一起的呢。” 面前的女子,即使在雨里也美丽得惊心动魄,充满着生气和风华。然她的心,却冷得如寒冰一样没有温度。她接近他,杀害了他的父母,挑拨他跟皇室的纠纷,间接地一步步毁灭与他有关的一切。他不懂,她是爱上了怎样的人,才会心狠至此呢?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收敛的痕迹。维清寒默默地望着面前的女子,一声不吭。 她恨的不是他,他知道。她恨得深,他知道。她恨的是谁呢?他不知道。此刻,他不想知道了,他想见云水岚,见那个聪慧狡黠的女子。云水岚的痛楚因何而起,也是因为他吗? “姑姑,谢谢你告诉我。”他淡漠地道。既然一切都已经被挑眉,那么,再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了。只是,这些年来的点滴真的可以一笔勾销吗! “我最后唤你一声姑姑,姑姑――” “她在哪里?”维清寒冰冷的音节拨动着细细的雨珠,荡着冷冷的意。 整个世界,只有哗哗的雨声,只有冰冷的两个人,冰冷的两颗心。 “现在,为了她,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向晚漠然道。 维清寒看着她手里的匕首,在雨中折射着微冷的光,心早已湿透:“是。”他坚决而肯定。 “唔――”低低地闷哼一声。 维清寒就这样瞧着那尖锐的匕首沉沉地没入他心脏的位置,鲜血淋漓地湿透他白净的袍子。 远处,只能看见两个人默然地站立在,久久地站立着。很久之后,向晚率先迈开了步子,离开了檐廊,维清寒紧随其后,飞身跟上。 慕枫跟着林慕源走到檐下,雨水打湿的地面圈圈晕染开的是鲜红的血迹。还未被雨水洗净,低低地在石阶上留着。 慕枫一惊,不解:“维清寒受伤了?他怎么会让向晚伤了他呢?” “他对那个女人一直就没有免疫力。”林慕源凉凉地道。但是他不相信维清寒会如此让她伤了他,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他猜测着,却并未追上去,追上去也是惘然,还不如好好照看好他的涟儿和清明呢。 维清寒随着向晚落在一处屋顶上,那院落里透着荒凉,散发着一股糜烂的香味,经久不去,闻得人心生厌恶。维清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弥漫过一阵冰冷的绝戾。心里仿佛是被强灌了一桶彻骨冰凉的海水,冷得麻木不堪。 “维清寒,你果然是在意她,呵,这正合了我意。我原本只想看着你们互相伤害,禁不住为你们捏一把汗。现在,我要看着你们甜甜蜜蜜的,这样,我才能走下一步。”向晚借着夜风,低低地道。 雨水,已经浸湿了世间万物,泛着冰冷的气息。 “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赤色的眸子泛着妖冶的光芒。 “你会吗?” 向晚抿唇一笑,飞身离开了。 相较于直接杀了她而言,维清寒更想狠狠地撕碎她所有的面具,粉碎她所有的心思。看她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人,她为何如此冰冷。 只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了,他跃下屋檐,踢开了那扇掉落了一半的门扉。 空旷的房间里围坐着几个人,黑色的衣服,惊讶的脸,全身戒备着,显然意外见到维清寒。 “什么人?”黑衣人大声质问,也看得出来者不善。 “她人在哪里?”维清寒冷声问道。 黑衣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杀意渐起,无数寒光在眸子深处聚敛,交织相错。 维清寒胸口红渍一片,却依旧挡不住他愤怒的冷剑。身随影动,相击交错,划出火树银花,清冷的响声带着看不见的杀戮,鲜血在空旷里滴滴蔓延。 “你们都该死。”维清寒薄唇微勾,透出慑人的狠绝,手起剑落,黑衣人即刻致命。 黑衣人已经来不及思考,奋力地抵抗,却仍旧挡不住死神的脚步声。明明已经听了命令故意放那个女人走了,怎么还找来了这么个活阎王啊。 “说,她人呢?”独留下一个黑衣人,室内已经鲜血密布了。 维清寒冷然地看着,那人也不说话,只片刻的功夫,嘴角开始流血。 这就是死士的命运吗!不过是为了别人卖命罢了。 维清寒四处搜寻着这空旷破败的院子,却并未发现云水岚的踪迹,只是在房间一角上发现了挣扎过的痕迹,角落靠着一个窗户,与前厅隔着一个屏风,那里有半截扯断的绳子。维清寒想也不想从窗户飞了出去。 依云水岚的个性应该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也许她逃脱了也说不定。只是,那几个黑衣人看着不弱,被打到的胸口还隐隐疼着,被匕首刺中的伤口鲜血冒出,已经止不住了。 即使知道是个阴谋,维清寒还是义无返顾了。 依稀记得那一晚,维涟儿说过的话。八年前他爱过一个女孩子,他反复手绘出的美人图跟她很像,他跟她八年前就相识了呢。苏穆宁也说过,那个岚公主很喜欢找他的。难道,他们真的相爱着的。 云水岚当初求皇帝赐婚与他,真的只是为了皇后,还是因为,心底那隐隐的执念呢。 他们都失忆了,谁能告诉他,失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惊雷在他头顶滚过,炸响。轰隆隆的一声,振聋发聩。他已经无法想太多了,眼神焦急地搜索着一个身影。 ~ 第91章 :雨夜情深 血,一滴滴地在身体上流逝,白色衣服晕染着点点滴滴的血迹,如玉的面颊也有些殷红的星点,维清寒只觉得身子越发得沉重了。.info[] 他高估自己了,也低估了向晚。明知道她表明一切不会如表明上的那么简单,却还傻傻地任由她将匕首插进自己的心口。很痛,但是他受过的痛太多了,已经麻木了。 到底是不够聪明的,连匕首上图的毒都没有察觉,这会儿,毒已入心。 还能找到她吗?这茫茫的黑夜,雨水冲刷着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万物都在协奏着如挽歌一般的调子。她在哪里?夜很黑呢,她不害怕吗?她不会害怕吧。 他突然想到那些画面,仿若那天,她侧对着他,散着长发,露出一截如雪的皓腕,咯咯笑着。清澈的脸庞上没有敌意、没有戒备、没有疏离,只有满心欢喜的纯澈。就像个孩子一般,那么天真、那么喜悦。即使后来,她大声地斥责,她愤怒的讽刺,她怨恨的报复,她疯狂的逃离,那点点滴滴里,她如水的眸子依然灼灼如星子一般。 雨更急了,风更大了,他的视线也愈加地模糊了。 这里已经是赤炎皇城之外了,沿着那条路一直追来便到了这里了。 荒草蔓延着,枝叶丛生,秋天的夜里极冷极冷的。 透过交错的树林密叶,很清楚地看到在不远处一道身影,白色的衣服,纤细的身躯,左手捂右肩,掌下一片猩红,正在费力的走着,很笨拙的样子,却似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寻到了一处山洞口,他已经没有力气走进去了。身子一倾,倒了下去。 火光噼噼啪啪的在洞里响着,秋日的寒意渐渐淡去了。 一阵痛楚传来,维清寒睁开了迷蒙的眸子,入眼的是仅着一身亵衣的云水岚正笨拙地撕扯着他的衣服,脸色苍白,长发微散。 维清寒长臂一伸,准确的对上她的唇,一个绵长的吻细细密密,如洞外的雨,肆意而充满了情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样吻得很久,就像那燃烧着的火焰一般。 只是这样的姿势,云水岚真的很为难,好不容易,云水岚奋力地推开了维清寒,急促地喘息着,“维清寒!你别乱动,你身上有伤呢!” 维清寒安静地躺着,侧头看着云水岚不停忙碌的身形微笑。 终于找到她了呢?终于找到了!他笑得那么美,那么魅,妖冶地如火焰一般! 其实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宁静,一种幸福? “维清寒。”刚刚云水岚发现他的时候,一直被一股恐惧占据了心头,他伤得不重,血流的却很多,顾不得许多,立刻把人拖进了洞里。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只受了伤这么简单,于是胡乱地让他饮了自己的血以防万一。 这会儿,他竟不顾自己的身体轻薄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但是伤口,还没处理好呢。 “维清寒,你怎么会受这么多伤,还流这么多血啊?” “我―没―事。”维清寒刚刚已经力竭,倒在她的怀里喘息,眼皮无比的沉重。 “我不问了,你先休息下,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她的声音都略微颤抖,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了。明明她被绑架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他受伤比她还严重呢! “别―哭,别―哭――”维清寒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无声地道。 云水岚一抹眼睛,奋力地撕扯开他的衣襟,却在下一刻禁了声,维清寒的胸口一道匕首穿过的血口正汩汩冒血,而肩上银质的暗器深深嵌在血肉里,露出锋利的边角,不知道刺得有多深。面对血淋淋的伤口,云水岚手颤了颤,只能用湿布擦拭道道血痕。 “帮我―拔―出来――”维清寒低低说了声,许是知道她没有那个力气,于是拿着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肩膀,眼神扫了她苍白的脸,自己的手一个使力,便将那利器拔出,鲜血宛如凋零的樱花瓣,一滴滴溅出在云水岚本就染血的手上,渲染成一朵朵如彼岸花开。 因为剧痛,维清寒皱了皱眉,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头偏开,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冷汗涔涔,不知是淋雨的缘故,还是因为剧痛。 然,那萧萧肃肃宛君子的妖孽样依旧美得令人心悸。 云水岚瞧着那扔到一边沾血的银器,慌忙用湿巾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用黑衣人留下的伤药简单的一敷,止了血才撕下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维清寒就那样沉默着,盯着她精致的容颜,一声不吭。 雨,在洞外依旧没有停的迹象。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着,带着莫名的安全。 他就那样偎在她的怀里,安静的像初生的婴儿一般,不说话,不吵,不闹。云水岚也任由着他这般,寂静里唯一的依赖。 许久,他才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哑然,“岚儿――” “恩。”她低低地应了声,却没听见他再说话,低头,才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山林之晨,悠悠荡荡地尽是雾霭和鸟兽的踪迹,和着自然之音,甚是美妙而动听!方卯时,云水岚便被鸟鸣唤醒,原本靠在石壁上的人此时却窝在一个人的怀里,温厚结实的胸膛,虽然清瘦却也安稳。昨日,她是怎么把他拉进洞里来的呢? 云水岚偏着头,抬起眉眼,瞧着他闭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下浅浅的阴影,勾勒着一个扇形的圆弧,很美。他真的很美,她淡淡地想,即使他闭着眼睛,她也可以想象那赤色地琉璃一般的瞳眸。 微微抬手,伸出那纤细的指,慢慢地移到他的脸侧,慢慢地抚摸着,勾勒着那眉眼,那鼻梁,那薄唇,那清冷的轮廓―― “唔――”维清寒低低地呜咽一声,蹙了蹙眉,慢慢地睁开眸子。 云水岚下意识地放下手,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肩头,眼神望着那已经熄灭了火焰的灰烬,灰烬泛着冰冷的味道。 维清寒抬起手,肩膀上一阵痛楚,他闷哼了一声,云水岚慌忙转身,便撞进他赤色的琉璃色里:“呃,你醒了,别动。”她欲起身,按住他。 却被维清寒拉住了,他艰难地动了动身,轻轻道:“岚儿,我想抱抱你。” “你――”云水岚有些不解,这个样子的维清寒她感觉陌生而温暖。瞧着他失血的肩膀,摇了摇头,冷声道:“不行,你伤得很严重,别乱动。” 云水岚抬眸,撞向他委屈的眸光里,心底轻微的一颤,坚决道:“不行就是不行,等你痊愈了,你爱怎么抱就怎么抱。” “真的?”维清寒像个小孩子似的开心道:“那我要快快好起来,快快痊愈。” 云水岚点点头,挪了挪身子,笨拙地欲起身,毕竟,她的行动也不太方便。又被维清寒制止了:“岚儿,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点吃的,而且,我也不清楚我们是到了哪里了?” “我去。”维清寒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云水岚按住了。 “你想干什么?你伤口那么深,不要乱动了。”她斥责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 维清寒真的听话地不动了,但是也没有让云水岚动,而是伸出手圈住她,压在自己怀里,手顺势摸上她高隆的肚子,八个月的身子了,动一下就会疲累的身子怎么会走到这里的,而且还毫发未损,不禁问道:“岚儿,你先说你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我?”云水岚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我是在慕枫准备出嫁,可是不知为何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屋里,而且还有几个黑衣人守着。再后来我趁他们一时不察,偷偷遛了出来,只是我这身子走得异常的艰辛。”她说到这里愣了下,朝维清寒一笑,继续道:“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又被直接点了穴道,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维清寒静静听着,看来这一切都是向晚安排好的了。她先是掉包了岚儿,将人带到破院子里,然后引他去。只是不想岚儿逃脱了,还是她故意安排岚儿逃脱了呢?她究竟是什么目的呢?女人心,真像海底针一般。 “你还不笨,知道求救。”若不是她吹了信号弹,他大概找不到这里呢。 “求救?”云水岚不解,她什么时候求过救啊。 “给你的那个哨子呢?”维清寒提示她。 她偏头想了下,好像一直忘记了这事了,但是一身亵衣的她哪里有哨子啊,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哨子去了哪里了。 维清寒瞧了眼云水岚,大概明白了什么,也不再问了,揽过她的肩,正色道:“这里离赤炎国都很远了。”他轻功飞速了一夜,这样的距离早已超过了心底所想的,大概,已经到了边境了吧。看来,带她来这里的人也不简单呢。 “啊,那我们怎么回去啊?”云水岚惊叫了一声,同时小腹被狠狠地踢了下。 “什么意思?干嘛踢我啊?”她喃喃道,眼神却温柔,那是身为母亲的自豪跟光芒吧。 “好笑,他又听不到。”维清寒低讽了下,嘴角却弯起了好看的弧度。那是他跟她的孩子了,他居然有身为人夫和人父的自觉了呢。很难得! “不用着急,已经有个女人代替你嫁给了郝思幻了。” “啊?什么?是谁呀?”云水岚惊闻有些不解地问。维清寒淡淡地撇头,不愿多说的意思。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就被人引到了这里。” “被人引到这里?”云水岚不解。“那你怎么会受如此重伤呢?” “那你怎么会有伤药呢?”维清寒回到。 “呃,是那个人留下的吧。”她也不清楚呢,反正就是有药呢。 “好了,我们现在不急着回去,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维清寒拍了拍她的头,同时低低地俯下身子在她额前印上一吻。 云水岚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乖啦,宝宝一定不喜欢这里,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维清寒见她怔愣,拿宝宝压她。 云水岚回神,脸颊红了一片,跟白色的亵衣一比还真的红得透彻。 “呃,你的伤?”她看着他,不想他逞强。 “我没事,走吧。”他硬是站起身,扯到肩膀的痛楚只是令他微微皱眉,身上的毒大概解了,多亏了面前的傻瓜了,她手心的伤口可不止一道了呢。这一次结痂需要多久呢? ~ 第92章 :困境生子 雨后山野的早晨格外的冷,空灵的气息萦绕着,却没有心思去吐纳。(..info无弹窗广告) 云水岚瑟缩了下肩膀,被撑着的维清寒立刻感觉到了,于是不顾她的挣扎,脱下那沾血的外套给她披上。他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受伤的,他是如何找寻到她的,他只是微笑着,仿佛这一生他从不曾笑过,要统统弥补过来才是。 她因着不敢乱碰维清寒,只能环抱住他,微敛眉!她的一头长发滑落下来,垂在肩膀之上,秋水盈盈的眼眸,就这样盯着他,盯了半晌。 “娘子很喜欢这样看着为夫。”他笑着突然调侃道。 “呃,我们已经不是夫妻,别娘子为夫的。”她推了维清寒一把,他也只是摇了摇,颀长清瘦的身子只一件亵衣真显得有些单薄。 “娘子脸红了。”维清寒不理会她,继续道。 云水岚伸手想打他,却在碰触到他脸颊时怔了怔,他的呼吸并不平稳,忽尔急促,忽尔微弱,她心惊道:“维清寒,你还好吗?你千万不能死掉啊,不然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看着他赤色的眸子,低低地喃着,也顾不得许多颜面了。 维清寒动了动唇,却没有再说话,站起来已经花费了他许多力气了,刚刚还调侃她,现在不能多话了呢,只费力地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浅笑着。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先去找大夫,恩,走。”云水岚撑着他便向外走。 她不仅是个女人,毕竟还是个孕妇,也终究是高估了自己。撑着维清寒走出一小段路便没有力气了,孩子还在肚子里闹腾着,她也很累很累。 “岚儿――”他轻轻地圈起她,也发觉出她的不正常来。 “岚儿,你怎么了?” “我,他,呃,我肚子不舒服。”云水岚有些语无伦次地道,用撑着腰的手抚摸着肚子,眉头微微蹙紧。孩子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呢!她想着,冲着维清寒笑了下。 “岚儿,别硬撑着,你现在怎么样啊?”维清寒追问。 云水岚头靠在他的胸口,可以听见他咚咚咚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很安慰,他的手臂真的很坚实,很温厚。他真的曾经爱过人吗?那个人有可能是她吗?云水岚暗自地嘲笑了下自己,她怎么如此自恋了呢! “我没事。” 云水岚抬首便撞进那幽深的瞳眸,白净的脸庞,衬着眸子的赤红色,更有一种将全部锋芒内敛于心的沉稳,然而那微扬的唇角,那微微下垂着凝望自己的眼眸,其间所含的焦急,莫名,她的心深深地悸动。 “真的没事,只是,宝宝闹腾的有些厉害。”她安静地回答。 这是一片荒野,一望无际的荒草延伸到很远很远,临着枯黄的落叶林,林里有个晴白的身影,悠悠地晃荡着,高高低低,似带着银铃般的笑。然,那两个人却没有察觉,他们专注地盯着彼此,白影一闪即逝了。 云水岚说完,身子一弯,险些跌下去。她喃喃地道:“疼――” 维清寒倾下身,也不顾自己的伤口,一把抱起云水岚,蹒跚着朝山下走。 “岚儿,坚持下,坚持一下。” 她就那样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不稳的心跳,感受自己身体蔓延的痛楚,宝宝是不是等不及了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了。她不安的心因为他而感到些许平静,她想到了苏怡心,那个坚强的女子,即使最后被那个混蛋利用,她仍旧坚持生下小暖,她相信,她也可以的,她还有他在身边呢。 “维清寒,谢谢你,来找我。”她趁那一阵痛楚过后,低低地喃着。 “岚儿,别说话了,留些力气。”维清寒喘着气,脸颊苍白,肩膀上开始渗血,染红了白色的前襟和云水岚身上的袍子。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痛了多久了,两个人的额头渗着汗珠,已经步履艰难,只见维清寒一个踉跄,险险地摔倒,跪在地上,用腿撑着云水岚的身体。而揽着他脖子的云水岚的纤细的手,指尖已经抓进了他的血肉里了。 “岚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地无力过,即使他身重奇毒,年年如受火焚般,他也不曾如此难过,看着他怀里的女子蹙紧的眉,挣扎的痛楚,他的心仿佛被碾过一般,顿顿地痛着。 云水岚死死地掐住他的胳膊,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痛过,身体似乎要撕裂了一般,平时的胎动,就算孩子再厉害,也不会成这样的,很痛―― 她痛苦的低吟了一声,弱弱地她撑着口气说道:“我―没事,只是,宝宝―要―生了――” 八个月的孩子,还不足月,这就要出生了吗?维清寒心底有不安蔓延。 云水岚紧紧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意识已经一片模糊,被身下的剧痛折腾得根本无法思考,甚至连要发出声音都很困难。 而维清寒那样骄傲威严的男子,就那样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怀里是他的妻子,不,前一任妻子。脸上蔓延着不安,敛着的几不可察的怨恨。 不,他不能这样就倒下了呢。他挣扎着抱起她,赤色的瞳眸里透着坚毅和决绝,他不能倒下,这个孩子要平平安安的,他的岚儿也要平平安安地。 云水岚微敛着眸子,扫过他的脸颊,垂下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十指相扣,仿佛在无言地诉说着她没事,她很好。但表情却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遍布,因痛楚而扭曲着。 似乎老天听见男子的祈求,遥远的地方传来轱辘的声音,这荒芜的山野竟也是有人家的,只要有人就好了。他赤色的眸子盯着遥远的一个地方,仿佛想要看穿那里,等着,等着――直到,一抹浅浅的影子在他赤色的眸子里慢慢放大―― 一所粗陋的农家小院里,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闷哼声。 “岚儿,岚儿――”维清寒一声一声地低唤着,手臂已经被她咬出了一道血痕,鲜红而醒目。 “小伙子,别急别急,老头子去烧热水了,你也出去等着,这里有老婆子就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慈爱祥和,平稳里透着温暖的气息。 那是对老夫妻,在他陷入困境时出现的,将他和云水岚带到了他们破旧的小屋,这会儿又忙着为她接生,倒是维清寒显得不知所措,任由云水岚咬着他的胳膊,愣愣地。 “丫头,别怕,这有老婆子在,不怕啊――”她一边抚着云水岚的手,一边拉过被子盖过云水岚的身体,推着维清寒赶紧出去。 云水岚无法感觉到四周的变化,那股痛蔓延到全身,令她无法再思考其他,只是觉得身边似乎有人。任她挣扎了许久,还是不能出声,太疼了。 维清寒脸色很难看,却不出去,冲着老婆婆道:“我要留下来陪她。”接着手臂一痛,云水岚又狠狠地咬了下去,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臂。 “老婆子,热水来了。”外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了声。 老婆婆出去了,不一会儿从门外端来了热水,拿来了一些纱布旧衣服什么的。看了眼维清寒也不再说什么,反正是夫妻,这僻陋的地方也不需要那么些避讳了。 “丫头,放松些,不怕,放松一点。” 或许是老婆婆的话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什么,云水岚身子渐渐放松,不再紧绷着,随即那痛楚便溢出了口,撕心裂肺一般,惨不忍听。 但是,这是每一个孕妇必须经历的事情,再不忍听也无可奈何。 维清寒听着,心中不免慌乱,但是又强作镇定:“岚儿,不怕,我在这里呢,我在这里陪着你一起。” “啊!――”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喊,甚至都有些嘶哑。 维清寒有些站不住,握着云水岚的手急道:“岚儿――” “小伙子,别急,你抱起丫头的身子,让她好生产顺利些,有老婆子在,没事的。” 维清寒让云水岚靠在自己胸口,手臂环住她,心急如焚。 “稍安勿躁,所有的孕妇生产,都是如此,痛一阵就过去了。”老婆子眉开眼笑地道。 “这丫头胎养得好,生产没什么危险,别急。” 云水岚只觉痛苦万分,却不能反驳什么,哑着牙使着力气,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是孩子,哪还记得那用孩子换取的自由啊。 “啊――”一声尖锐的痛楚,只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慢慢剥离。她想到了小暖,想到了苏怡心,想到了那伟大的母爱亲情。 心暖暖的,有什么东西弥漫着,她用力的吸气,用力的呼气,用力着,一直到房间内的叫喊声都衰弱下去,响亮的婴儿哭啼取而代之。 云水岚全身已经虚脱,口干舌燥,嘴唇咬得几乎都要破裂,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浸透。但是孩子从她体内出来的那一刻,她却感觉到很欣慰。她自己的孩子啊! 似乎还有人在为自己的身下清理着,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看到一双赤色的眸子,深情地瞧着她,抚着她苍白的脸,温柔的指尖触摸着的似乎是她的心呢。 “岚儿,岚儿――”他低低地唤着,将一个红彤彤的小人儿放到她的身边。 那孩子遗传了她的父母,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只是不是红色的,脸颊上印着浅浅的红色的梅花痣,依旧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 “是个很漂亮的丫头呢,跟她娘一样。”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欢喜。 云水岚费力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去抱抱那孩子,孩子还在哭,哭得她心疼,比身体还要疼。 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云水岚想要仔细去看清,却被维清寒护了起来!他戒备地看着他,神色威严。 “很漂亮的孩子呢,恭喜你啊,寒儿。”那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冷意,还颇熟悉,云水岚在床上挣扎着,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似乎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瞧瞧来人是谁。只听那轻灵灵的声音无比的熟悉,却什么也没瞧见。 ~ 第93章 :那太子妃 维清寒赤眸盯着,破旧的门扉忽闪着,显然外面也有不少人。 “这也是你的计划?”他冰冷的声音略显得疲惫而沙哑。 “呵呵,你虽然知道是我的计划,却已经无能为力了。”那人说完,身形一闪,朝着维清寒急速奔过来,老婆婆缩在一角,身形微颤着。 维清寒避过几招,却显然不是来人的对手,在这狭窄的地方,又要护着云水岚,本就染血的衣裳霎时添了新的血痕。他戒备地看着,心中越加地谨慎,手中的剑一分未停地护着云水岚跟孩子,似乎在床前划下一道雷池,只要跨一步,都得死一般的狠绝。 只是,他越来越觉得无力,身子一倾,僵了半瞬,一股力道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肩处。他来不及低头去顾看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咬着牙,不顾一切的撑着。看着那人过了雷池,不禁血气上涌,伤口疼得更为厉害,又跟那人比划了几招,只是添了几道了划痕,眼前开始模糊,身体一个趔趄,险些就要摔倒! “维清寒――”云水岚大惊,也顾不得无力的身躯,唯一能够保护她的人倒下了,她找回了一丝丝的神智,跳下床,扶住他,看着面前那得意猖狂的脸。 “你,怎么是你?”云水岚惊讶与面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向晚。 身材妙曼婀娜娉婷的女子独立在粗陋之中,弱柳扶风,长发如丝。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外加一件小披风,静美得的气质举手投足都高贵得如同仙子一样。时值午后,金黄色的光芒渲染了天地,在她的面庞上勾勒出金色的光辉,一回眸,使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她见过她的美,每一次都惊心动魄。 “孩子――”云水岚喊得撕心裂肺,猛的站起来向向晚冲去,可是向晚一闪身,她只无力的扑倒在地上,那老婆婆战战兢兢地赶忙上前,依旧畏惧着向晚那张冰冷的脸。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这么无力过。维清寒竟弱得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见云水岚倒在地上,撑起身子攻击向晚,欲抢过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却只被她狠狠躲过,一掌打在了胸口,一吃痛跪倒在地,以长剑支撑身体。 云水岚没再去抢孩子,她清楚自己不是向晚的对手,反身抱着维清寒,心中更是恐惧万分。不禁低低道:“维清寒!” “维清寒!”云水岚被恐惧占据的心顾不得许多,惊慌着叫唤着欲倒下的维清寒。 很多血,又是很多血,比起昨天晚上的还要多上很多,维清寒,怎么一直在受伤,一直为她受伤啊,血―― “岚儿――”维清寒力竭,倒在云水岚怀里喘息着,眼皮无比沉重。 向晚并无他意,孩子得手便离开了房间,外头老头子急急奔了进来,跟老婆婆瑟缩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云水岚只听见维清寒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 “别说话了,维清寒,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云水岚看着他满身是血的伤口,握紧他的手,维清寒却用最后的力气抱紧云水岚,无力地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语毕,抓着云水岚衣袖的双手骤然无力地松开,软软的垂落了下去―― 林慕源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云水岚抱着倒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维清寒,力竭地喊着:维清寒!” 荒芜的郊外,由于维清寒的伤势及云水岚的身体状况,一行人只能暂且找了个临近的村落住了下来,林慕源安排了人暗自保护着,便离开去找寻小小姐去了。 深夜,一间小院里,云水岚独立在月光下,林慕源还没有回来,她的孩子还没有找回来呢。她不禁潸然泪下,那个刚刚出生的她的孩子啊,她甚至还没有抱她一下呢。 “少奶奶,您刚生产完,进去休息吧,这天冷,对身子不好。”林慕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丫头,倒是聪明伶俐,为云水岚披了件外衣,紧跟着道。 “恩,我知道了。”她转身进去,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需要照顾呢。 云水岚咬住唇,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维清寒。很仔细很认真的凝视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维清寒,又是因为我呢?把你伤得这么重了?”她喃喃道。即使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他痛苦,要他难过,可是看着他如此安静的躺着,跟死人一样的样子,她为何心中也这般痛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嫁给郝思幻就完美得像一个结局了,可是,向晚为什么又插进来了呢?她想做什么呢?这次害你差点没命呢!” 云水岚觉得有些头晕,脚步一踉跄,险些昏倒,身后的丫头一惊,立刻扶住她。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云水岚挥挥手,让她退了出去,自己转身坐在床沿。 维清寒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是呼吸却很平稳,睡颜也是安详的,她苦笑道:“维清寒,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你说你要那个孩子来还我自由,可是,我连那个孩子都丢了呢。”她的眼部红了一圈,有些哽咽:“我该怎么办?” 夜色越发的安静而幽深了,荒野里四处传来虫鸣的声音,细微而悠长的叫着,叫着,似叫着什么人,诉说着―― 皇宫里,向晚抱着一个脸颊映着梅花痣的小婴儿,心烦极了。她一直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依旧在哭,找来的奶娘根本没用,无论怎么抱着,怎么晃着,她就是一直哭,哭累了就睡一会,睡一会醒了继续哭。 “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一直哭一直哭啊?”向晚不解地问。 “奴婢也不清楚,她若是哭个没完,皇后娘娘听着定会心烦的。”一个老女人应和道。 “行了,你抱她下去继续哄哄吧,我去见皇后娘娘。” “是。”老女人应声出去了,向晚也转身离开了。 栖凤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似花香,似麝香,似熏香,只是淡淡的,不细闻便不易察觉,待向晚来到栖凤阁,皇后似未卜先知地早已知道般,命令了下人放向晚直接进来。 “娘娘?”向晚安静地立在软榻前,看着榻上浅眠的女人,那般明艳,那么冷绝。 “事情办妥了吗?”皇后淡淡的开口。 “都办妥了。” “恩,好,就等那二人爱得死去活来,却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了。”皇后干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看着向晚。 “皇儿那么呢?” “太子殿下依旧将楚菱困在新房里,任何人都不能见,还没有人知道岚公主已经被人掉包。太子殿下娶得根本是另有其人。” “恩,这个不好,回头晚儿你去帮他一把,娶了好好的太子妃怎能如此待人家呢,你说是吧,晚儿?”皇后意有所指地道。 “晚儿明白该怎么做?”向晚冷眸里闪过一丝狠厉,心中荒凉一片。 清晨,郝思幻去上朝了,太子府却格外地热闹。 苗蝶一袭红衣颇为鲜艳,明明太子殿下才娶了太子妃,却为何要禁止她出来见人呢,难道她真长得那般丑吗?她依稀记起了栩雪阁里的那个女子,想起了君郎――呃,当时太子殿下也是禁制任何人进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听说那个岚公主可是嫁了别人的,而且还有了那个人的孩子?太子殿下脑袋有毛病才会娶那么个女子,真是羞耻呢。可是,为什么君郎也要栩雪阁里的那个女人呢? 远远的便见那小院守着两个侍卫,苗蝶冷笑一声,就凭两个侍卫也想拦住她苗蝶吗?哈哈,笑话呢。她拽着长裙,身后的草儿端着上好的托盘,一步一步朝着小院靠近。 “夫人,您不能进去。”苗蝶愣了半秒,看着挡住自己的侍卫一眼,随即勾唇。 “你说?本夫人不能进去?”苗蝶声音妖艳无比。 “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夫人还是请回吧。”侍卫不卑不亢地道。 “哦,是吗?”苗蝶状似吃惊道,随即敲了敲两旁的侍卫狡黠一笑:“那侍卫大哥,蝶儿这就回去了。可是呢?”苗蝶为难了一下,继续道:“蝶儿为太子妃带了些好酒好菜,既然见不到太子妃,这不就浪费了吗?不如,就犒劳两位侍卫大哥了。” “草儿。”苗蝶一使眼色,身后的草儿会意地将托盘递给其中的一个侍卫。 “谢谢夫人。”那个侍卫谢道。虽然站岗执勤不该如此,但是,那酒的味道真是诱人啊,其实是酒不醉人自醉吧。 苗蝶笑着走远了,却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地躲进了一处的林子里,待那二人饮了酒,她笑得更是花枝招展。“哈哈哈,那两个笨蛋,真以为那酒是为太子妃准备的呢?” “夫人,若是被太子殿下发现我们就惨了呢。”草儿担心道。 “草儿,怕什么,不是还有林雨芙吗?栽赃嫁祸的事本夫人可是最擅长了。” “夫人英明。”草儿崇拜道,其实有翻白眼的嫌疑。她怎么忘记她很会栽赃嫁祸呢,明明就是闯祸罢了,不知道族长大人会不会疯了啊。 看着那两个侍卫一个接一个昏了过去,苗蝶这才钻出了林子,长发维扬,借着微风窜进了郝思幻的新房。 铜镜里,映着一张苍白的容颜,没有丝毫的血迹,额头处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仍旧没有处理的痕迹。身子更是纤瘦,不赢一握,坐在梳妆台前,愣着,发呆,任由长发披散,像失魂的女鬼一般。 “砰――”门,应声而开,苗蝶就那样愣愣地瞧着转过身来的女鬼,原来太子妃有扮鬼的嗜好呢。 “啊――”尖叫一声,苗蝶骤然觉得喉咙发紧。 ~ 第94章 :以殇之名 维清寒以为自己会死,清醒时的记忆都停留在云水岚喊出的那一句,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一点点从麻木冰冷中恢复了知觉,从原本轻飘飘的感觉变得凝重而沉痛,全身上下似乎被烈火煅烧,灼痛不已。 他还是醒了,顶着沉甸甸的眼皮,一点点的集中起散漫的精神,专注起四周的景物来。 房间很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像谁家的民房。空气很安静,安静地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觉得胸口很痛,头也痛,不愿意多费力气去想有的没的。只是,他遗漏了什么? 维清寒依旧躺在床上,身上受伤的地方包裹得像个粽子,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使他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很难受,血气缓缓上涌,几乎就要吐出。他想说话,可是嗓子干涩得疼,只能发出一些类似挣扎的呻吟。 独自在床上自我挣扎了好一会,可是还没有多大成效,原本紧闭的房门却被打开了,两个人轻缓着脚步,缓缓行至房间内。 维清寒不动了,侧首聆听。 “那少奶奶真是可怜呢?刚刚生下孩子就被贼人抢走了,而且相公还受了重伤,卧床昏迷。” “是啊,也多亏他们的家人及时找来,否则,那么重的伤――”那陌生的声音没有说完,而是瞧了瞧门外,继续道。 “还是觉得那个少奶奶比较可怜,相公受伤,孩子被抢。” “好了,别说这些了,摆好早餐我们赶紧回去吧,那个陆大夫说这个少爷需要静养,不要来打扰的好。” “嗯嗯,快点快点吧。”两个人摆放盘碗的声音弱弱传来,透过屏风渐渐消散。 “呃,少奶奶,您的身子也不宜操劳,还是好好休息。”一个声音骤起。 “嗯。”云水岚应了声,瞧着那两个人离开了,心绪悲戚万分。 日子沉沉闷闷的过了一天了,林慕源还没有回来,每每云水岚瞧着昏迷着的维清寒,心痛如缴,只是,她无法顾及不去想那个未来得及抱的孩子。陆竹青说维清寒先是被向晚用匕首所伤,而且涂了浅浅的毒,似乎不是要他的命,否则在夺取孩子的时候就一掌结束他的命了,那么,向晚究竟想做什么呢? 向晚将维清寒引来这里又想做什么呢?陆竹青说太子妃换成了楚菱不知道是谁的意思,但是郝思幻非常坚决地将人困在了新房,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呢。他还是想等她回去吗? 维清寒呢?他为了护着自己一连受伤,受了严重风寒引起一系列的后遗症,她能放开他的手吗?如果能,又为何会握得那么紧呢? 她突然好想让心麻木,这样就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呢。 云水岚远远地看了看屏风里的床,还是没有动静,维清寒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她径自走到桌边,抬手执笔,那是她让陆竹青准备的,想得心痛的时候抄抄书,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即使是在抄书,她满心底还是那个带着梅花痣的婴孩,她的孩子,跟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啊! 手指渐渐无力,双手在桌上卷起,把头搁在上面,侧了侧,闭上了疲倦的双眼。 房间外风正大,本来就没关好的门突然被一阵强风吹开,连带着把桌上的纸张吹得飞扬了起来,霎时像天女散花般,洋洋洒洒的一片雪白。 云水岚疲倦得懒得再理其他,缩了缩手,继续假寐。 起风了呢,真好,这残碎的身体隐隐痛着,证明着那个孩子曾经在她身体里呆过,那么清晰。 “呜呜呜――”有低低地抽泣声,泪水已经淹没了她的眼底,肆无忌惮地如海一般。 “砰!”床边突然传来碰撞的声音,又一阵瓷碗破裂的声音,云水岚抬起头,精神为之一震,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维清寒,你醒了,这是做什么?”看着他跪坐在床边的狼狈,云水岚甚至顾不得抹去眼睛的泪便奔了过去。.info[]旁边,是被踢倒的凳子,凳子上放着的瓷碗已经碎掉了。 云水岚精神恍惚着,陆竹青也不知道维清寒什么时候醒,醒来找不到人不好,于是在床边放着条矮凳,凳子上放着白瓷碗,只是他忘了若是维清寒碰不到该怎么办?其实,维清寒怎么可能碰不到呢,他甚至没有力气起来,狼狈不堪,根本没有注意床边。 维清寒睁着眼睛,裹了厚厚一层纱布的手拼命的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云水岚一惊,连忙过去把他扶起,硬是拖上了床,将他的身子压下,急道:“你还不能动!” 他看了一眼云水岚,眉头皱了又皱,突然闭上眼睛,张开嘴唇――但是,无论他如何的努力,都不能准确的拼凑出一言半语,胸口起伏得渐渐剧烈,他忍不住轻咳,苍白无色的唇边,缓缓染上一抹猩红。 “别急。”云水岚拿出绢帕,小心地拭去他嘴角醒目的殷红,欲起身去端杯水。 维清寒摇摇头,左手突然紧紧的揪着她的衣摆。 云水岚转身,却见维清寒突然吻上她,借着那冰凉的触觉,湿润的液体滋润他干涩的喉咙。他不急着放手,极度缓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待他放开她,她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映着神色激动的他的样子,硬着道:“岚儿,对不起。”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 “等我一下。”云水岚还是转身去取来水,递给他。 茶水并不是热的,冰冰凉凉正好慰藉了他燥热干涸几乎要裂开的喉咙,那一股清泉冲淡了血腥味,为他喉咙上的疼痛缓解不少。 “别急,慕源已经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云水岚勉强自己对着他笑,不想让他担心,“你昏迷了这么久,都没有进水食,等下,我让人熬了小米粥,这就给你端来。” 维清寒皱眉,盯着她的眼睛,那红彤彤哭过的痕迹,她怎么可以这么坚持的让他安心呢,他不语,低下头吻过她的眼角,那哭红的梅花痣,然后抱进她,狠狠地抱紧。即使被压倒的伤口狠狠地痛着他也不想放手,不想放手。 “岚儿,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向晚,已经不是他知道那个向晚了呢。 他们紧紧地抱着,门口陆竹青尴尴尬尬地敲了下门,才见那二人分开。 “大少爷,您醒了就好了,睡了那么久先吃点东西吧。”陆竹青将药放到一边,将一碗小米粥递了过来。被云水岚接住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维清寒不习惯地道。 云水岚摇了摇头,舀了一匙,细细吹凉,其实早就不热了呢,只是还是怕会烫到他。一匙一匙一碗粥终于见了底,陆竹青又递上了药,这次,维清寒直接一饮而尽了,因为云水岚喂他的空档这药也冷了。 “陆先生,慕源还没有消息吗?”听着这话的时候,云水岚不可察觉地颤了下,拿着碗的手随即被维清寒握住了,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据说向晚将小小姐抱进了宫。”陆竹青如实道。 “进宫?”她究竟想做什么?维清寒不解。她是想他亲自去要人吗?“我要进宫。” “大少爷,您别冲动,您受伤这么重需要好好修养,这才刚刚醒来,有些事不急。想来向晚是不会伤害小小姐的,不要担心了。”陆竹青急道。 云水岚动了动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岚儿,对不起。”维清寒回眸,赤色里是一片真挚的守护。 “维清寒,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她眼睛噙满了湿润的液体,却拼命的昂着头,不要让那液体留下来,坚决地不允许自己软弱。 晚了一些时候,该是换药了,维清寒让云水岚先出去,她不肯,硬是要留下来看他的伤口,维清寒也不能逼她,只能任着她来。 那一层层的绷带解开,擦去覆在上面的旧药,云水岚一看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并且惨不忍睹的伤口,一时间愣了一会,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刚刚听到孩子的时候她才忍着不哭,这会儿竟哭得稀里哗啦。维清寒觉得心疼。 她瞧着,那伤口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维清寒都还没吱声,她就已经哭得连一点形象也没有了,声音抖啊抖的,和秋天摇摇欲坠的枯叶一般,她说:“我都不知道你伤口这么深的,疼不疼?一定是很疼的――”说完,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若不是林慕源找来的时候,云水岚已经撑不住地昏倒了过去,大概那时就会被这错落斑驳的伤口惊得痛哭吧。只是,刚刚生产完的身子真的不适宜长时间的哭泣呢。 维清寒无语地痛了痛,只能安慰她说其实他小时候受过更严重的伤,这一点伤不算什么,可是她不信,继续哭。以前看惯了她隐忍的样子,他还真是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在他的面前露出小女人软弱的一面。 待陆竹青一走,维清寒立马拉过云水岚,用吻堵住了她的嘴,阻止她继续哭泣,惹得他心烦意乱的,心疼极了。她不敢大动,生怕碰到了那些伤口,会痛。 维清寒见她不哭了,才心满意足,脸色苍白,握着她的手道:“岚儿,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虽然觉得不该提这事,但是,总归是要面对的。 云水岚望着她赤色的眸子,眼神灼灼,摇了摇头,“还是你取吧,毕竟,你是她的爹爹。” 维清寒抚了抚她的发,将散落的搭在耳后,沉寂片刻道:“溯央――溯央,小名叫央央吧。” “溯央――”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是为溯央。 ~ 第95章 :杖责之刑 自从看了他的伤口后,云水岚就更不敢让维清寒乱动了,一看到他有任何的需要,她就跑得比任何人都要勤快,事后擦擦额上的冷汗,道:“伺候人还真是辛苦的事情,我这才半天都觉得有点透不过气了,维清寒,那些个日子刁难你的时候,你岂不是要累死累活了?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对不起你――”眼神闪过一抹哀伤,那是怀着央央的时候呢。 “我觉得不累。”维清寒笑道,那笑也达不到眼底。“岚儿,如果你现在很累了,那就过来休息会,别累坏了。” “既然你都不觉得累,那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云水岚勉强笑了笑,正巧陆竹青捧了补药上来,她小心翼翼的接过:“先喝药吧,一会睡一觉,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维清寒点点头,虽然面色苍白,眼神却温柔。 喝了药,他慢慢的躺好睡下了,尽管在临睡前,还是不忘紧紧抓住云水岚的手,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云水岚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直到维清寒的呼吸平静而均匀,这才感觉他睡熟了。 她低叹一声,坐起身,来到了桌边,抚着被收拾好的纸张,莫名的心痛不止。这样的夜晚,她总是不敢睡,生怕梦见她的央央,梦见央央哭得红红的脸颊和肿肿的眼。然,她却是疲惫的,在维清寒面前撑着一份坚强,心底还是软弱地一碰就会碎掉。双手交握,扑在桌边。有些许的月光洒进来,照着那泛黄的纸张上,映着淡淡的本草纲目的字样。 风把窗微微吹开,外面是一片浓黑的夜色,突然,夜色有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一道白色的人影渐渐从那一片屏风后分离出来,鬼魅一样悄声的,直至桌案前,和昏昏沉沉的云水岚仅仅一桌之隔。那道伟岸的身影缓缓伸出手,把她额头一点,将她压在身下的书抽出,合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维清寒并没有睡熟,他知道她心底装着心事无法入睡,只能先放松她的神经,才点了她的睡穴。他慢慢把书放置一边,又把笔墨推开,自己绕过桌子,略显笨拙的把云水岚抱起来。 被点了睡穴的云水岚睡得很沉,只是不适地低喃了一声,并没有睁开沉重如石的眼,只是感觉到自己靠近了一个暖暖的胸膛,她下意识地蹭了蹭,眉间突然皱起来,梦呓道:“你――” 维清寒的身体一僵,似乎被人发现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屏住呼吸,细心凝视着云水岚的面容――还睡着,难道只是梦话?不禁松口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并细心的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维清寒也关了窗户躺了下来。刚刚寂静的夜突然有了声音,似被噩梦缠身的云水岚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依然紧闭着,还是梦呓:“孩子,孩子,维清寒,我的孩子――”额上冷汗涔涔,面色痛苦,她翻了个身,挣扎道:“向晚,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云水岚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梦中的情景似乎折磨得她痛苦不堪:“维清寒,救孩子,救救她――呜呜――” 她梦到了央央被向晚抢走的那一幕,梦里不断的重复循环着。那成了她心底的阴影,深入血脉骨肉的噩梦。 “维清寒――血,好多血――维清寒――你不能有事――血――维清寒――”她痛哭着,握紧了维清寒的手。她梦到他了吗?不希望他出事吗?维清寒一时愣住,忘记一切,脑袋霎时的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云水岚似乎要哭出来一般,声音嘶哑,辗转反侧。(..info) 维清寒听到她的哭声,心中不觉一沉,似乎被什么狠狠打击过一般,侧卧抱紧她,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吻去她颊边的泪痕,小声道:“岚儿,莫哭,莫哭――” 太子东宫,此时,诡异地灯火通明,通往大厅的道路两边,站满了手持灯笼的家丁和侍女。大厅里,郝思幻一脸冷凝,却似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龙井,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只是那冷得可以杀人的眼神,却从未看过厅下的一切。 郝思幻回来便听说了新房里闹鬼,而且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禁心思暗沉。了解了状况才知道有人闯进了新房,见到了他的‘太子妃’,那个闹得人尽皆知的鬼呢。 “胆敢擅自进入新苑,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杖责百下。”灵峰冰冷的嗓音淡漠地道。就像郝思幻手里的龙井一般,飘遍了整个大厅。 堂下,一袭清亮秀丽的身影跪在地上,脊梁挺直,这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情况却是这样截然的不同。林雨芙心底一片哀戚而悲凉。 “林雨芙,你以为本殿下让你做妾,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不理会本殿下的命令,可以私自闯进新苑了吗?”郝思幻质问道。 林雨芙本能地摇了摇头,咬住了下唇,却无法开口。她抬眸,却不敢看郝思幻,只是瞧着一旁幸灾乐祸的苗蝶。是的,是苗蝶陷害她的,她却无力反驳,因为新房里有她的娟帕,迷昏那两个侍卫的酒也是她林雨芙准备的,丫鬟也见过她出现在新苑附近,苗蝶便是证人,她百口莫辩。 “行刑。”灵峰道。郝思幻只抚着指间的戒指,那缝隙里发着凛冽的寒光,眉毛未抬一下,瞧着那拿着藤条的一下一下狠狠地打了下去。 林雨芙一声未吭,甚至为自己反驳一句,长发披散着,细长的脖颈透着白皙的光泽,而那挥舞起了藤条带着狠心的力道,一下,两下,三下――抽打到背脊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厅,同时也在白嫩的皮肤上烙下红色而残酷的痕迹。 郝思幻看着茶杯中色泽金黄的茶水,就算是眼角的余光,也没在林雨芙身上扫过,淡定自如,事不关已。瞧着远远走来的向晚。空气里夹杂着细微的哭声,似是累极了的哭声。 向晚瞧了瞧那皮开肉绽,缓缓流下的温润的血,将衣衫染头,眉目不可察觉的轻皱了下。 “太子殿下,向晚冒昧来访,全是来道喜的。”向晚微躬身行礼,安静地扫过大厅,闲闲地道。苗蝶在看到向晚的时候一愣,随即了然。 “姑姑,所谓何事前来道喜?若是本殿下成亲之事,这喜可是道过了。”郝思幻不动半分,浅勾唇却威严自现,没有一丝的温柔,冰冷里透着魅。 向晚不语,望了望身边的女子,那血的味道腥腥的蔓延着,感觉不好。 “还等什么,快点执行,本殿下没闲工夫陪你们。”郝思幻冷冷道。 那下人的手是颤抖的,拿着藤杖走到郝思幻面前,回道:“太子殿下,杖责已经执行完了。”郝思幻的话谁敢不听,这一百下都是稳稳的印上了林雨芙的身体,他没有看一眼,也没有任何的动容,只是跟向晚周旋,都没有注意到家丁颤抖着身子停了手。 “姑姑,书房谈吧。”郝思幻起身,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到屏风后面,穿过侧门,直直朝书房间走去。向晚紧随其后,扫了一眼苗蝶,露出猜不透的一抹。 而那个被打的林雨芙,疼得撕心裂肺的,却是未吭一声,倔强的看着苗蝶,眼神似要将她看穿,却只瞧见苗蝶轻蔑的一笑,自己却痛不欲生。背上火辣辣的一片,然后慢慢被温温的液体覆盖,不动还好,一动就仿佛背部要裂开似的。 她面色已然全部惨白,冷汗涔涔,紧抿的唇间也有血迹渗出――她在刚才,已经把嘴唇内壁的皮肤咬破。慢慢站起来,身形有点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旁边的侍女和家丁都已经渐渐散去,也有人看不下去,想要去帮她一把,可是不然,苗蝶一旁冷冷的瞧着,谁敢帮她就是与她苗蝶为敌,摆明了跟林雨芙对着干。 “苗蝶,你赢了。但是我没做过的事迟早都会得到证明的。不是我就不会是我。”她涩然地道,小心翼翼地离开。 身后的苗蝶冷傲地勾唇,没有理会走出去的林雨芙,而是想到了新房里的那个‘太子妃’,她不是太子殿下的最爱吗?为什么如此伤痕累累的,跟鬼一样,害她吓了一跳,还拿林雨芙开刀了。恩,回头还要去瞧瞧,没想到今天跟她遇见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姑姑,皇上的御妹――向晚郡主呢。这下有好戏瞧了。 太子府里荡着浅浅的哭声,极浅极淡,却依稀可闻。郝思幻不解。 “灵峰,看看是谁在哭,烦死人。”他冷然的命令着,灵峰却未动,只是瞧着向晚。 向晚看着郝思幻,笑了下,便命丫鬟梅儿出去了,不一会儿梅儿便抱着一个哭泣的孩子走了进来,无论怎么哄都停不下哭泣的小婴儿。 “姑姑,这是?”郝思幻不解地瞅着,却在向晚接过时怔了下。那脸颊上,分明含着一抹淡淡的梅花痣啊。那个梅花痣虽浅,却和云水岚的一模一样,难道,岚儿―― 向晚瞧着郝思幻变换不断的表情,惊讶,不解,疑惑,震惊,心底婉婉,果真是个痴情种呢,只是,这可不好,痴情的人怎适合这偌大的江山呢。 “姑姑?” 向晚只是瞧着那哭泣的孩子,不语。 ~ 第96章 :郡主未央 郝思幻一身云霞似的淡金色,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都有银色的丝线勾勒着繁复精美的腾云花纹,显得深奥诡秘,与衣同色镶玉的缎带勾勒出他纤瘦的腰身,一串金色的流苏自腰侧垂下,轻轻晃动,一分精美三分华贵六分轻便。 向晚瞧着不禁惊叹,他与皇后还真是像极了,一样冰冷,一样无情。然,此时面色却端端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专注而认真。 她突然扬唇一笑,那明艳的美像五月的合欢,灿若云霞:“太子殿下,很好奇这个婴儿啊?” 郝思幻戒备地转眸盯着向晚那冰冷里透着的笑脸:“岚儿怎么样了?” “果然还是最在意那个女人啊。”向晚低低道。 “母后什么意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将岚儿的孩子抱来给他看的,到底她想做什么。 “太子殿下一向很聪明,为何这会儿就糊涂了呢。” 郝思幻冷冷地瞧了向晚一眼,冷声道:“休想。” “休想吗?”向晚没有看郝思幻,而是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手抚上孩子的脸,那稚嫩的哭红的脸,梅花痣尤为鲜艳,只是,开过后的梅花终归是会败落的。 “她不知道怎么了,很喜欢哭,白天哭,晚上哭,哭累了睡,睡醒了继续哭,吵死人了呢!” “把孩子给我。”他用了‘我’,魅惑的声音夹杂着沉痛,愤怒。 “给你,可以,这本来就是岚公主的孩子吗?只是,你确定你新房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太子妃了么?”向晚反问。眸光盯着郝思幻一瞬不瞬地想审视什么,猜测着什么。 “孩子给我。”郝思幻不理会向晚,再次开口。 向晚知道惹急了一头狮子的后果很严重,于是不再计较,反正郝思幻知道该如何做,于是将孩子递给梅儿,梅儿将孩子送到郝思幻的面前。 郝思幻略显得生涩地接过孩子,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抱那个小小的身子,她真的好小好小,小的他的手臂可以圈过她两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红红的脸颊像极了岚儿,真的,是岚儿的孩子呢?他真的无法不顾及与她有关的事呢。抬眸,看向向晚。 “岚儿现在好不好?”他问。 “她很好。”想到跟维清寒一起的云水岚,嘴角浅笑,她一定过得很好吧。 “回去告诉母后,本殿下知道该怎么做。”原本的柔软即刻变得冷硬。 “恩,我知道了。”向晚应了声,动作熟练地转身,一点都不生疏的离开。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低眉顺手看着也惹眼。 “她很爱哭,太子殿下要好好待她呢。” 只是,向晚好像预测错了呢,睡醒了的维溯央并没有哇哇大哭,只是声音有些低哑的喃喃。郝思幻抱着她,心底有异样的情愫。自小,母后就把他当棋子,他从来不曾知道母爱亲情为何物,但是当看着云水岚如此保护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心就软了。他不知道有一天,自己如是有了子嗣该如何做?所以他从来不曾让任何女人怀孕,让她们有机会生下他的孩子,她们也只是把他的孩子当成通向权贵的垫脚石罢了,他不齿,甚至深恶痛绝。 只是,看着那小婴儿如此可爱,竟也懒得去想了。恩,她的小手使劲地抓着他的衣服,轻微的开始扯了起来,外衣微敞开,露出白色的亵衣,再扯的话就是胸口了。 这孩子,郝思幻脸色变了变。 “灵峰。”他唤了声。灵峰进来时带着一个中年妇女,那女人身材丰满,屈膝行礼。 “她是谁?”郝思幻冷着脸问,灵峰怎么随便带外人进来了。 “太子爷,她是负责照顾,呃,这个孩子的。”灵峰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郝思幻怀里的那个孩子。说是郡主,他又不是太子殿下的女儿,说不是郡主,岚公主又是太子妃。真是难理解。 “乳娘?她为什么扯本殿下的衣服?”郝思幻也似懂了,有些不舍地将维溯央交给那个中年妇女。语气带着些微的别扭。 “回太子殿下,小郡主怕是饿了,请太子殿下被小郡主交个奴婢吧,奴婢喂饱了再抱回来。”那乳娘不知听谁说的,太子殿下怀里的孩子是他的掌上明珠呢,居然开始叫开郡主了。灵峰在心底哀鸣了一声,谁这么多嘴。 “恩。”郝思幻知道应了声,并未反驳。扯开维溯央的小手,将她抱给那个乳娘。 只是,当郝思幻将维溯央交给乳娘去照顾时,她便哭得嘶声力竭。声音沙哑,气息微弱。灵峰诧异极了,郝思幻也诧异着,但是她哭得那么可怜,于是温柔地又接了过去。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喂饱她?”郝思幻低低地问,生怕吵着了这个任性的孩子。 乳娘看了看郝思幻,又看了看灵峰,恭敬地道:“奴婢去准备些牛奶吧,可以小心地喂着小郡主吃。” “你下去准备吧,灵峰,回头将牛奶送到寝室。”说完,抱着不断撕扯她衣物的小溯央回了房间。 刚把维溯央抱回来,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呢,这个小家伙却机灵得紧,懂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两只小爪子在郝思幻胸前扒扒扒,然后把自己的小脸埋下去。郝思幻只感觉到胸前一阵的刺痛,笑容完全不见,呲牙咧嘴的,却又对这个孩子无可奈何,毕竟,她是岚儿的孩子,还是小婴儿。 灵峰送牛奶来,便看见郝思幻任由小溯央吸着他的乳尖,小溯央吃得津津有味,郝思幻却面色别扭万分。灵峰一时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爷――”灵峰唤了声,将牛奶放到桌边,便出去了。 郝思幻抱起小溯央,在桌边坐下,一使力将小溯央从怀里揪了出来,小溯央撇撇嘴,却没有哭,只瞪着亮晶晶的眼珠子瞧着抱着她的男子,委屈万分的样子。 “乖,等一下。”郝思幻轻轻拍着她的背,将一勺牛奶吹凉,小心地喂给她。毕竟是个婴儿,哪有大人那么好喂养,小嘴巴一吐,弄得全身上下都是牛奶味。郝思幻宠溺的一笑,就像那个孩子是岚儿一般,很温暖。 不一会,小溯央吃饱喝足,才松开自己的小嘴,在郝思幻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就睡了。 郝思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任性的孩子,为什么只是岚儿的孩子,不是岚儿呢!将小溯央放到床上,拉过丝被细细盖过,才走进内室的浴室,将一身的奶味洗去。 水流哗啦哗啦的响过,细微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诡异气氛,郝思幻警觉地飞身而起,一袭锦袍顺势包裹住身体,水珠随着长发飞扬而散落如雨,在辉煌的室内翻转一圈,移到床边,望着那一袭黑衣。 “什么人?”郝思幻质问,竟然避过了灵峰,直接进去他的寝室,怕不简单。 “我要那个孩子。”黑衣人沉声说道,已经快速地迎上郝思幻,手起剑落,招式凌厉而决绝,却巧妙地避开了床铺,并不惊扰那沉睡的孩子。 郝思幻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让人抱走岚儿的孩子呢,笑话,那是他的小郡主呢。飞扬的发扬着细微的水珠冷冷一笑,对黑衣人毫不留情,区区一个黑衣人还奈何不了他,况且,这是他的地盘,竟然有人如此的大胆。 黑衣人游刃有余的避过郝思幻,就要去抱起小溯央,小溯央惊觉什么,骤然哭了起来,吃饱睡足的小溯央嗓音也变得洪亮有力,立刻惊扰了外面的灵峰。 黑衣人似乎旨在抱走小溯央,并不伤人,然郝思幻可不这么想,手里的长剑,随着水珠溅出的血滴子滑过,寒影一闪,隔开了黑衣人与小溯央,门应声开了,灵峰也加入了战局,清脆的撕裂声是桌椅截成两端的声音,砰然落地。 太子府人影晃晃,灯火猝然拥挤而来,太子殿下遇刺,这事非同小可。 黑衣人甩落的血珠溅了一地,避过众人,黑影一闪,飞速地消失在漆黑的夜里,郝思幻一声‘不用追了’,灵峰停了下来,不解。 郝思幻将手里染血的剑一扔,抱起小溯央,“加派些人手,本殿下不想再看见今天这样的事情出现。”语气里带着冰冷的斥责,灵峰及太子府的侍卫难辞其咎。 “传令下去,这个孩子是本殿下的小郡主,若有人想打她主意,都得死。”他冷然地道。怀里的小溯央却不知何时停了哭泣,露着咯咯的笑意。 这个孩子果然非同常人,早产下来不过几天,便会哭会笑,而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小小的溯央便这样被郝思幻宠在心口上。 次日,太子府多了位小郡主,说是太子妃早产,生下小郡主便因身子虚弱而不得不卧床休养,太子对其关爱有加,不准任何人去打扰。说太子殿下极宠爱他的小郡主,取名未央,源于对太子妃无边未尽的爱,也希望小郡主永远的快乐。 这都是太子府的传言,然,慕枫还是早早地便来到了太子府,一脸诧然。 盛大的婚礼不过刚刚结束,太子府又要迎来小郡主的生辰。真是诡异。 此时,郝思幻坐在上位,一身淡紫色长袍,衬着俊魅的容颜,细碎的长发飞扬,阴柔中带着阳刚,冷硬中不失柔媚,一副睥睨天下的高贵姿态,隐隐含着三分柔意。怀里抱着睡熟的孩子,便是小溯央,不,是小未央,好吧,是小央央。只是没想到维清寒跟郝思幻竟然如此默契,连取名字都取了同一个‘央’字,想来,云水岚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 第97章 :平安无事 “慕枫,你好像很意外。(..info无弹窗广告)”手里捏着白瓷杯,淡然地开口。 慕枫瞧着那极不协调的画面,心思百转。 “这是岚公主的孩子?岚公主真的回来了?”慕枫不解地问。 “这是岚儿的孩子,但是,她还没有回来。”郝思幻宠溺地摸着小央央的脸颊,神情温柔,只是抬眸时带着一抹凌厉的光,他的岚儿如今还在他母后手里呢。“岚儿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他低低地说着,似在安慰着自己。 “难得――”真的是皇后所为,慕枫讶然。 “猜得不错。”他险些将手里的白瓷杯捏碎,薄唇浅浅,“她是想逼本殿下就范,才会利用了她儿子最爱的女子,只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呢。” “啪!”一声轻响,郝思幻丢了手里的白瓷杯。怀里的小央央撇了撇嘴,极似不安的想要醒来的样子,郝思幻轻微地抚了抚她的背,这才继续安恬地沉睡。 “慕枫,有没有一种毒是一点一点地侵蚀内脏,而且短时间里不会被察觉的,待被察觉时已经无法治愈。”郝思幻言语虽然冰冷,却是顾及到小央央而放低了声音。 慕枫见过的郝思幻除了面对岚公主时温柔似水,这下,又多了一个人,就是他怀里的未央郡主了,不禁感叹这情感的威慑力,替岚公主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会觉得悲戚,毕竟,这么多人爱着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情。 “这种毒很常见的,若是不被察觉的话用混香就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何为混香?”郝思幻问。 “所谓混香,是两种以上的花草混合起来的香味。若分开,就是几种好闻的花香,若合起来便是几种毒药。只要不是懂的药理医理的人就很少懂得这种混香。” “恩,随后让人去找你取,记得先分开。”郝思幻说完,抱着小央央转到了慕枫面前。 “慕枫,你看看央央的状况,她没事吧?”他还是不放心母后,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的央央。 慕枫不解,这个小小的婴儿会有什么事情,但也细心地摸着她的小手诊起脉来。如慕枫所料般,央央的体质跟云水岚很像,似有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温暖着小小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寒冷。 “小郡主没事,身体很好。”慕枫恭敬地如实回道。 “但是央央不让别人抱,别人一抱她,她就会哭得很厉害。”郝思幻不解地蹙眉,生怕央央会有什么问题。 慕枫一愣,这就是为什么堂堂的太子殿下会一直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的缘故吗。 “咳咳,她没事,也许,她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比较安全。”慕枫轻笑了下,却用衣袖掩住了勾起的唇角。 “央央真的没事吗?”郝思幻不确定地继续问。 “恩,她真的没事。”慕枫保证道。 荒郊外,林慕源租下简陋的小院里,维清寒被云水岚拖出院子里晒太阳。 他赤色的眸子映着温和的日光透出琉璃的光泽,耀眼而慑人,显得异常的明朗。他紧绷的面色昭示着他的不快,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说什么晒太阳有助于伤口快些恢复,说什么晒太阳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新陈代谢,说什么――维清寒快晕了,不是被晒晕的,而是被云水岚说昏头了,才会听话的出来陪她晒太阳,她都不知道自己不能吹风的吗! 瞧着她安静地仰在摇椅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着,说不出来的安心。伸手,扯过膝上的薄毯,轻轻地给她盖好。 “岚儿,你真的不担心央央吗?”维清寒心底默默地问。 此时,云水岚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昨天,林慕源来过了,他找到央央了呢。央央现在在郝思幻那里,现在很好。 林慕源说,皇后拿央央威胁郝思幻,让他承认娶进门的太子妃,放弃找她。 林慕源说,央央在郝思幻那里,被他百般宠爱着,她是真的相信他会待央央好的。 林慕源说,央央现在是未央郡主,若是要回央央就得回到他的身边去,但是皇后绝对会阻止。 林慕源说的话并不多,但是她听得很清楚。她以为单纯地嫁给郝思幻日子便会安稳的继续,但是她想得太单纯了,什么事情都不是她可以控制的。那个皇后不允许她嫁给郝思幻便千方百计的阻止,若是她真的回去不知道央央会不会有事? “维清寒,央央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对吗?”她开口,眸子敛着一层水光。 维清寒握住她的手,起身到她身边,沉稳的力道给她安心的依赖:“央央现在很好,我一定会把央央带回你身边的。”他不怪慕源没有得手,这只能说明郝思幻很宝贝央央,所以央央的安全他现在可以放心。只是,央央毕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任由央央生活在那诡异波谲的皇室里呢。 “我现在不能去找央央呢!否则,我真的害怕那个皇后会对央央下手。”云水岚突然睁开了眸子,漾出的水雾泛着微弱的光泽。 “那就留在我身边。”维清寒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沉沉地道。 云水岚转过眸子,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他一身浓墨似的锦衣,这是云水岚第一次见他穿黑色的衣服,金色的丝线勾勒着简单的纹理,大气而威严,金色镶玉的带子束着细细的腰身,缀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锦色的流苏垂下,轻轻晃晃,格外精致。 云水岚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要留在他的身边吗?她想拒绝,可是心底涌出的害怕却那么强烈,她不想一个人了。她害怕自己会撑不下去。她要留在维清寒身边,即使他曾经让她痛彻心扉,让她遍体鳞伤,让她茫然无助过。但是在她难过的时候总是他守在自己身边,让她觉得很安全。 “怎么了?”他抬眸,赤色的眸子映着云水岚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神情,不解地问。 “你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呢?”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呢。她飞快的转移话题道。 维清寒微微低下头,伸手整理了下袖子,除了外面那一身是黑色,里面几件衣服则是浅色,他一低头,长发也随之滑动,束发的红丝带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淡笑,扣住她的细腕,“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云水岚一偏视线,有些别扭地道。将手抽出,整理了下他的衣领,看到他受伤的部分包扎得还好,这才安下了心。瞅着他纤瘦的腰,喃喃道:“只是,你真的很瘦,一身黑衣,更显得瘦,若是刮风了怎么办?若是你被风吹走了怎么办?若是――”想到这里,她突然不敢想了。 “岚儿――”他抬起她漾着水雾的眸子,深沉而内敛地看着她,“岚儿,别瞎想,我怎么会被吹走了呢,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他知道她害怕,害怕一个人,他不会让她一个人了。 “恩,我不想年纪轻轻守活寡。”她应了声,喃喃道。 维清寒笑意加深,纤瘦的五指握过她白皙的手,“不会的,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这就是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这样深刻的悸动是心底所追寻的依靠吗?云水岚抬眸,眼波流转着粼粼波光,看着他瘦削的脸,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答应我了。”维清寒仿佛在确定她的心思,又问了下。 “恩。”她确定要留在他身边了,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但是她真的害怕接近郝思幻会伤害了央央,她不能冒险,不能。她这样告诉自己的。 “岚儿,现在央央在郝思幻那里还算安全,慕源会一直盯着,维辛会来接涟儿和清明回乐国,这里,除了央央,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想去找回它呢。” 云水岚似有所觉,盯着他赤色的眸子含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和些微的悸动,其实,她也想找回那段已逝的记忆呢,不清楚那八年前的过往终归是一种遗憾,既然了解了,便想寻回。 “恩。”她默契的应了声,也许,即使八年前不是彼此也已经无所谓了。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从前毕竟是从前了。 过了数日,维清寒身体恢复的很好,云水岚也过了月子期,而央央在郝思幻那里也很得宠,只是,郝思幻一直未能找到云水岚,不知是谁刻意的隐瞒着抹去了他们的踪迹,还是谁刻意的隐藏着不被谁发现。 那一扇木门推开,云水岚微楞,维清寒什么时候这么习惯一身黑衣了呢。 “准备好了吗?”他问。 “恩。”云水岚点了点头,看着门外陆竹青已经收拾好行装,立在马车旁。 “走吧。”握紧他的手,云水岚低眉顺手地跟在身侧。 “维清寒,真的会没事吗?毕竟我这个和亲的公主可不是作假,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他会不会迁怒与你?”她略微不安,即使过了这些时日依旧不安。 “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决定了就一起面对。”维清寒浅笑道。他什么时候也习惯了这温暖的笑了呢,一直冷漠无常的脸什么时候也能如同阳光一样耀眼了。其实,他一直都如此耀眼,只是,他不曾被人发现。 “嗯。”云水岚抬起头,努力抿唇微笑,但是脸色还是因为生产时一系列的事情太突然而留下的病痕显得略微惨白。 “随遇而安,反正你一向最爱自由不拘,那么,除了留在我身边,一切随你。”维清寒继续笑,云水岚的手指却蓦地抽搐了下。 ~ 第98章 :只为一人 “自由――随遇而安――”云水岚低喃了一句。.info[] 维清寒拉过她,揽进怀里,紧紧的,“岚儿――”他不会再利用央央了,不会让她为了自由而放弃央央,她一直是自由的,心是自由的。 好耳熟的话呢,似乎太子哥哥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呢。云水岚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是她一直配合的笑。笑得眼角肆意地开了水花。 半响,维清寒牵着云水岚的手走了出去。 身后的云水岚却悠悠远远地道:“维清寒,赤炎雪山会不会有风啊?若是有风,你真的被吹走了怎么办?”维清寒听着身形一顿,摇了摇头。 声音又飘来,似低喃般:“维清寒,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回去一定把你喂得得肥肥胖胖的,要是再瘦下去,万一哪天风比较大,他肯定会把你拐跑了――” 维清寒的嘴角石化当场,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一味地加快了脚步。 只是,他没有看见云水岚含泪的嘴角,她刻意地转换了话题来掩饰那轻颤的味道。她知道维清寒会认为她无理取闹,认为她只是玩笑的,不会在意,也不会回眸。她用他未握着的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云水岚随着上了马车,听着哒哒哒哒的声响,驶向了一个未知的谜。 太子东宫,郝思幻赫然成了超级奶爸,不论是上朝还是下朝,小央央都与之随行。也不是他喜欢如此,而是因为小央央一靠近别人就会哇哇大哭,只有他抱着她才很乖很安静,真是奇怪极了。他开始只是因为央央习惯了他的怀抱,有一次他去上朝便将央央交给乳娘带,结果央央哭了整整一天。以后他再不敢尝试,去哪里都带着那个折磨人的小丫头。 此时,郝思幻抱着小央央哄了哄,将她放在臂腕里,空着一只手批阅桌上的册子。(..info好看的小说) 灵峰进来时手里端着茶点和牛奶,他俨然成了超级奶爸的助手,而且做得游刃有余。 “爷,探子来报,并未在皇后娘娘那里发现岚公主的踪迹,倒是有人在边境上遇见过跟岚公主相似的人,据说也是脸颊生着一颗红梅痣。”灵峰恭敬地禀报,完事立在一边,瞧着这一个月来习以为常的场景。 “继续查,岚儿不可能凭空消失。”郝思幻低下头去看了看小央央,神色温柔。抬眸时却是那凌厉的目光飞速滑过灵峰,避开凌乱的衣襟,示意灵峰将牛奶端过来。 灵峰顿时觉得一股寒意升起,赶紧将牛奶递了过去,不待郝思幻整理好衣服,继续道:“乐国太子离开了,奇怪的是维家小姐跟小少爷日前也都回了乐国,只是不知道维家大少爷去了哪里。”他真想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也不用这样干干地站在这里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郝思幻道。 “是。”灵峰真是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出去了呢。不敢再久留,赶紧走了出去。 郝思幻喂完小央央牛奶,希望她睡一会儿,可是小央央偏不如了他的意,对他拿来的玩具没有丝毫兴趣,就是喜欢霸占着郝思幻的怀抱为所欲为。相较于玩具,小央央似乎更喜欢他。 郝思幻叹了口气,欣喜的同时也带着忧虑,不知道他的岚儿现在怎么样了呢!他将小央央放在矮榻上,默默地盯了她一会,躺倒,一把把央央抱起怀里,放在他的腰上,十分严肃的面对着她道:“央央,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真想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想知道你想不想你娘?都说母女天性,你是不是能够感应得到你娘现在在哪里呢?” 小央央咯咯地笑,呀呀地叫了几声,郝思幻翻译不出,放弃了。 他又摸了摸央央的小脸蛋,抚着那绽放的梅花痣道:“央央,你长大了一定跟你娘一样美丽。” 慕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进来,低低道:“这孩子总觉得乖得不像话。” 郝思幻并未瞧他,倒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觉得小郡主特别地喜欢赖着你,别人一抱她,她就哭闹不止,一直等到她哭累了睡着了事情才了解,而一到殿下您的怀里却如此的安静,如此地乖。” “的确,她尿床的次数也很少,这般大的孩子怎么会如此乖顺呢?”郝思幻应了声,盯着慕枫沉思疑惑的脸,透着几许寒意。“你不是说过央央没事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郡主的身体的确没事。”慕枫强调着。 郝思幻不解地看着小央央,见她咯咯的笑着,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理会的,于是抱着小央央的手紧了紧,转过头冲着慕枫道:“不管央央什么样,她都是太子府的小郡主。” “恩,慕枫知道。”慕枫笑得明朗,微微点点头。“太子殿下是要放开了府上的所有侍妾,去追寻那一片天空了吗?”慕枫轻侃。 “有话直说。”郝思幻听见央央不安地动了动,催促道。 “暗说这件事我不该多问的,但是也巧了,太子府有人去店里取药,而且,取得竟然是安胎药。”慕枫顿了下,又道:“看来太子殿下是非常的喜欢小孩子,才打算让你美丽的侍妾帮你生一个子嗣了吗?” 郝思幻面色黑沉,居然有人敢偷生他的孩子,看向慕枫:“你确定是本殿下的侍妾?” “府上可是有个林夫人?”慕枫轻问,却已经言明了那人的身份。 “林雨芙?”郝思幻似乎忘记了这号人物,蹙眉深思,薄唇轻启,看来,那一百杖刑还未打去她的野心呢。居然大胆的想要生下她的孩子,是他最近太忙了,无法顾及她们的缘故吗?她们便想肆意妄为到如此地步了。 慕枫感觉的冷冷的寒意,怕是有人大祸临头了。 “慕枫,再劳烦你弄一碗堕胎药,熬好,送至落雨阁吧。”落雨阁是灵峰安排给林雨芙的住处,但是郝思幻似乎一次都没有去过,自从她从丫鬟成了他的妾,他一次都没有去过呢,就劳烦慕枫先去瞧瞧了。 慕枫有种惹祸上身的感觉,干咳了下,想来也不是单单为了此事而来,不禁开口道:“殿下既然知道皇后娘娘欲对岚公主不利,那有没有想过找回岚公主以后怎么办?”神色认真而肃严,没了刚刚调侃的语气。 郝思幻走到矮塌旁,一瞬不瞬地盯着悠悠转醒的小央央,道:“本殿下自有安排。” “殿下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会岚公主,然后昭告天下,那么皇后娘娘再也不能阻止是吗?”慕枫顿了下,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殿下要得毒是为对付那个女人的吧。”那个占据了岚公主太子妃之位的楚菱呢。 “慕枫,你想说什么?”郝思幻不悦地道。 “慕枫想说,岚公主若是知道了八年前的事,也就是她恢复了记忆,她还会安心地呆着殿下身边吗?或者,皇后允许岚公主呆在殿下您的身边吗?”慕枫安静地回道。 “八年前的事?那时岚儿那么小会记得什么?而且,八年的时间都不曾忆起的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想起来呢?”即使这样说着,郝思幻心底也带着微微的不安,联想灵峰收到消息说岚儿有可能在边境出现过,恩,那么他们极有可能去赤炎雪山呢。 “慕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郝思幻质问道,晃了晃,又将睡熟了的小央央放在矮榻上,起身。小孩子还真是爱睡觉,醒了睡,睡了醒,周而复始。 慕枫朗朗清目望了眼郝思幻,随即叹道:“维清寒已经知道了过往的事,殿下您想她会如此轻易地放过那么记忆吗?难保他不会带着岚公主一起去挖掘出这一切。” “灵峰――”郝思幻似乎意会到了什么,不理会慕枫,随即吩咐道:“准备出发,去赤炎雪山。”也许,真的可以在赤炎雪山找到他们也说不准。 慕枫欲言又止,陆竹青消失的这些时间都是跟维清寒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慕枫不能说不代表不能提示。八年前的事,也许就要揭开了。 马车里,云水岚靠在一侧,头昏昏沉沉的,她似乎并不喜欢坐马车,讨厌这狭隘的空间束缚的这一切天地,她向往外面的宽阔。 马车内有点暗,有点暖和,可是维清寒的眼神却如同这一片昏暗之中明亮的寒月,眼神却是炙热的。她更加的不自在了,赶紧转了身子,用手挑开了窗帘,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外边的景色。 她被他这么盯着,自己都觉得热了。 车厢内沉默了许久,窗外的景色都由郊外转换到了市集,突然热闹了起来。她听见维清寒长长的一声幽叹,却没有回头去看,只是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手指轻轻掩了朱唇在笑。 马车嘎然而停,云水岚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 云水岚突然就像化身为欢快的小蝴蝶,暗藏不住兴奋和激动,连跑带跳地钻进了人群。 维清寒愣了下,她真的健忘了吗?这会儿竟然不想央央了,也好,就让她痛痛快快的玩一会儿,如果,被郝思幻或者皇后找来,他也希望她现在可以快快乐乐的。 ~ 第99章 :偶遇故人 维清寒赤色的眸子一入集市,便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同样的,云水岚的魅力也不少,虽然她衣着简单,而维清寒则是一袭黑色,仍旧显眼,鹤立鸡群莫过如此了。 “大爷,为什么这么盯着我们看?”云水岚兜兜转转,终于忍不住抓着一个老大爷问道。 “你们――可是八年前的那两个孩子?”老大爷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倒是惹来跟多人的竖耳倾听跟应和。 “对啊对啊,你们八年前是不是来过这个小镇?” “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会儿都长这么大了呢?” 七嘴八舌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维清寒大概意会到了什么,八年前的事也跟他们有关吗?他不解,边听着边追索着那些所谓的记忆。 “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一个老者颤颤地走来,握住了云水岚的手。 那人白发苍然,瘦骨嶙峋,岁月在他的脸上雕刻了深厚的印痕,颤抖着身躯握着她的手。 “你认识我们?”维清寒不解。 “认识,认识,怎么不认识啊。”老者连连应着,“岚儿,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老者带着维清寒跟云水岚向一处小屋走去,原本热闹的小集市突然变得异常地安静,人们莫不随着老者而去,只几个嬉闹的孩子不解风情地闲逛着,乱窜着,熙熙攘攘地玩着他们的游戏。 那是一间简陋的小房子,坐落在集市的一角,却显得如此安静。矮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淡蓝色的枝叶上缀着细细的白花,浅浅的五个瓣,如指甲大小,却很好看。 “老爷爷?”云水岚等着老者开口。 “岚儿,你不记得爷爷了?”老者略显诧异的道,也对,若是记得以这孩子的性子应该找来了吧,怎么会时隔八年了才会遇见呢。 云水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忘记了八年前的记忆了,而维清寒也一样。他们这次来,便是为了寻回着八年前的记忆的。 老者低叹一声,从来没有想过岚儿不见了原是如此呢。 八年前,白岚随着白爷爷定居于这个镇上才不过两年。她是个很疯很活泼的孩子,与镇上的好些人混得很熟,但是那些恶人则害怕岚儿这鬼性子。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整得遍体鳞伤,久了,这个镇子也便安静了。 直到八年前,一个赤眸的少年无意间来到此处,被岚儿盯上了,非说那孩子的眼睛漂亮,那妖冶的颜色像红色的玛瑙石,还闹腾着找来了雕刻师傅雕刻了上好的玛瑙石手环,天天带着。于是借着机会便去找那个孩子玩。 只是,那个少年很少说话,性子冷了一点,除了扩展生意无意与人为伍,岚儿经常见他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雪山下习武,似要在赤炎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有一次,岚儿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宫装,得意的样子比见到那少年时还明艳,说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公主送给她的。但是没人见过那个公主,只是听岚儿那鬼灵精说着,信不信都无所谓的样子。 然而那一天,岚儿便风一般的消失了。 同一天,乐国小公主跟赤眸少年发生了意外,在赤炎雪山上受了重伤,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镇上的人也再没有见过白岚那个孩子。 维清寒听着心中千回百转,他突然不知道八年前的那个女子是这个没见过的白岚,还是眼前的云水岚,盯着神色有些凝重的人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吗?”她突然喃喃地道,老者激动地情绪还未平稳,并没有听清云水岚的话,但是维清寒听见了,听得很清晰。 “爷爷――”云水岚上前握住老者的手,露出浅浅的笑。 “爷爷――岚儿都不记得了呢,你告诉岚儿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爹娘在哪里?他们还好吗?”云水岚突然开口问。 “傻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老者拍了拍云水岚的头,满目慈悲的目光轻轻道:“我苦命的岚儿,爷爷本是乐国的一个乞丐,在路边捡到的你,后来辗转便来到了赤炎,在这个小镇上定居,爷爷也不知道岚儿爹娘是谁呢?” 云水岚垂下眼角,本来以为遇见这个老人或许可以找到她一直想要见到的人,但是,没想到自己却是被遗弃的孤儿呢。 “岚儿,别急,我们总会找到失去的所有的。”维清寒拍了拍云水岚的肩膀,安慰道。 “老先生,虽然我并不知道我娘子是不是你们的要等的岚儿,但是,她的确来过这里的。”维清寒开口,眼神透着深不可测的微光。“我们需要去找回那些记忆,等我们找回了那些记忆会回来看望您的。” “你们?”老者深凝地望着云水岚一眼,的确,那个赤眸少年已经如此沉稳成熟了,岚儿也如了愿嫁给他,这就算好事了,这个老头子活到这把年纪也算赚了,随着他们也是负担啦。不禁拍了拍云水岚的手:“爷爷明白,爷爷都明白。” “你们等爷爷一下。”老者起身,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出来了,手里握着一个小包裹。 “这是爷爷捡到岚儿时包裹着她的小包袱和身上穿着的小肚兜,里面还有半块龙纹玉。”他将小包裹递给云水岚,又道:“爷爷也许等不了多久了,这个交给岚儿,希望岚儿快点记起来,这镇上的乡邻都等着岚儿回来呢。” “恩。”云水岚应了声,这会儿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镇上突然的安静过后,目送着云水岚从小院子里出来,其实,他们也记不得白岚长得什么样子了,只是那朵绽在颊边的梅花痣如此娇艳,让人一眼便认出来了。 “岚儿,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吧。” 马车哒哒哒地走远,远离了不知是谁的视线。殷切的,未知的,迷茫的。那么真实的存在的过往居然由别人嘴里出来,心底有些不知所谓了。 云水岚跟着维清寒迷迷糊糊地入住了一家叫做钱客来的客栈,并没有注意他们是定了两个房间,陆竹青一间,而维清寒跟云水岚一间。她安静的思考着什么问题,维清寒在桌边抿了口小二送上来的茶,微微蹙了蹙眉。 “岚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开口请问。语气柔和,却显得有些慎重。 云水岚一愣,不禁脱口而出:“我似乎见过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却不知道哪里见过。”这个问题她想了一路了,仍旧没有答案。 “或许你是在梦里。”维清寒淡然地道,因为深刻的记忆即使被抹去了,也有可能下意识地出现在梦境了,就像他,也曾梦到过一个朦朦胧胧的女子一般。 “梦?”云水岚顿了下,突然驴头不对马嘴的道:“你知道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所以,我并不姓乐。” 维清寒安静地听着,示意她继续说出心底的不解。 “太子哥哥曾经说过,我在七岁的时候被父皇领回了宫中,从此宫里便多了个小公主。其实,他只是知道我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女儿,但是终归他没有找打那个他最爱的女人,那个我的亲生母亲。”云水岚锁紧了眉头,就连脸颊的梅花痣也越发地显得苦闷。 “十岁之时发生了一些事,于是我便去了十岁之前的记忆,而十岁那年,我的确来过赤炎,也许那时候我见过那个名叫白岚的女孩,亦或是――我就是白岚。”所以,她极有可能是白爷爷捡到的白岚。云水岚安静地剖析着心底的谜题,抽丝剥茧的慢慢找寻一丝丝的痕迹,找寻记忆里失去的东西。 “那么,我有可能爱上的是你,也有可能是那么未知的白岚?”维清寒依旧淡然,也许,曾经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女人在他的身边,过去的是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了。他们要找的,只是失去的记忆,并不是失落的情感。 “恩。”云水岚轻轻的点了下头,有些疏远的眼神瞪着维清寒。 维清寒想要坐过去,刚一起身,门叩叩叩的响了起来。 “有什么事?”维清寒低沉的声音问道。 “爷,门外有人找?” 维清寒轻应了一声,随即门吱呀打开了。 年轻的小二哥闪身进来,一偏身子让出一个位置,一个貌美的女子便盈盈地立在那里,浅笑里带着无法言语的喜悦及震惊,崇拜的眼神甚至写满了敬畏,不敢上前怕亵渎了心底的神灵,便这般望着,望着―― “爷,就是这位客官找你。”小二哥笑着走了出去,留下一脸痴情的神秘女子。 云水岚打起了精神,看了看那女子,又瞧了瞧维清寒,突然一笑:“看看,人家都上门来了,难道你不应该做点什么表示吗?” “娘子希望我做什么?”维清寒反问。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先上前作为见面礼先大大的拥抱一下,然后携手款款而谈,最后忘情忘时间,晚上自然就――”蓦地瞄见维清寒看自已的眼光像是在看怪物,云水岚乖乖住嘴了。并没有注意到维清寒的是‘娘子’呢。 那神秘女子双手放在身侧微微屈膝,动作熟悉老练,一点也不生疏,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声音也如同银铃般清脆,她低眉垂眼:“小女子见过维大爷” “还这么多礼。”云水岚淡淡挑起柳眉,笑得不留痕迹。 “维清寒,也不介绍介绍,非得成了一家人的时候才来认识彼此吗!” “娘子,此言差矣,为夫本就不认识她,要如何介绍呢!” “啊!”云水岚惊讶一声,不禁浅笑:“维清寒,我真瞧不起你了,这等风流债该是急着揽上身,干嘛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好不做作呢。” 维清寒听着,顿时满头黑线! ~ 第100章 :庶女宛如 被美女找上门应该算人生一件幸事,但是,被不认识的美女找上门算不算幸事呢?这就说不准了。.info[]云水岚有些幸灾乐祸地瞧着维清寒与身边的那个女人,心底的抑郁突然一扫而空,嘴角不自禁的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维大爷,您不记得小女也是正常,毕竟,当时您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目光悠悠地望向云水岚,眸子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异样的光亮和情愫。 “此话怎讲?”云水岚率先问道,上前一步将神秘女子带进了房间。 “小女名唤宛如,是镇上梁家庶女,自小不受家人待见,因为一次离家才得遇了二位恩人。”梁宛如莺声婉转地细细说着,云水岚不禁为这‘恩人’二字疑惑万千。 “梁小姐,我想你找来这里应该听说了我们的状况,所以,我现在并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者是真是假?”云水岚微微抬眸,匆匆扫过维清寒凝视的脸,轻轻道。 “宛如知道。”她微微抬头,匆匆瞥了维清寒一眼,又低下去,本分得不成样子。 “我来找你们其实有些冒昧的,只是――”她咬了咬唇,那出口的语言突然有些哽咽了。 “只是什么?”云水岚问。 “只是,恩人曾经说过,若是以后见到宛如,便会带宛如离开这里,宛如一直在等,一直都在等恩人回来的。”梁宛如期期艾艾地道。 “啊!他说过还是我说过?”云水岚诧然道。 梁宛如瞧了眼维清寒,意思不言而喻,是维清寒说过的话。 但是,以维清寒那冰冷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关注一个陌生人呢,更何况,现在他的冰冷有增无减。眼神凝重,看得云水岚都头皮发麻,头冒黑线了。 “哦,梁小姐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吗?毕竟,我们两个都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了呢。”云水岚低低地问,语气似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诡异。 梁宛如抿了抿唇角,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脱云水岚的眼睛,她低头在荷包里取出一枚玉石,其实是一种很普通的玉石,并不珍贵,然,那玉石上却端端地刻着一个‘寒’。 “维清寒怎么会有这么粗糙的石头啊?”她接过那块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玉石细细看了又看,想看出有没有什么端倪,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给你,看看你们的定情之物。”云水岚调侃道。 “这不是我的。”维清寒看了眼,一语便否定了那块玉石的来历。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卑劣的东西呢,但是,他感到莫名的有些熟悉,便顺手接了过去。 玉石普通极了,浅浅的纹路显得异常的清晰,缀着的流苏像一块腰佩,长长的系带又像一个项链。很奇怪的样子。 维清寒摸了摸,突然手指紧握,一个使力,玉石在掌中碎成粉末。 “你――”梁宛如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欲言又止地盯着维清寒和云水岚。 云水岚也是不解:“维清寒,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不是你的,也不能这么做啊?”她掰开他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看见他掌中安静地躺着的一个小小的卷纸。不待她拿起,却被维清寒握了过去。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封情书。”云水岚不悦地调侃,竟然不让她看。 “你想知道是什么?”维清寒回道。 “当然想知道了,那可是八年前的情书呢,怎么不想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写给这位梁小姐的呢,只是她没有发现呢。”她勾唇笑了笑,笑得很无语。 “恩,真的想知道?”维清寒再次确认道。 “恩恩恩,我就是想知道。”云水岚点头加应和着。 “好吧,给你。”维清寒将那小小的纸卷交到云水岚的手中,表情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无丝毫的变化,盯着云水岚认真的表情,没有理会一旁安静的梁小姐。 “寒――”云水岚一阵恶寒,这是一封情书,却不是维清寒写给梁小姐的情书。 “我能看一下吗?”梁宛如突然道,她非常不解。 “呃,梁小姐,我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云水岚努努嘴道。 梁宛如不听,伸手接过云水岚手里的字条,却瞬间惨白了脸。满含泪眼的抬起头,瞧着维清寒的肃严的脸色晃了晃神,她喃喃着,神色黯然。 “这――”她有些茫然,无助地抬头看了看维清寒。估什就她那无辜小鹿的清纯样,稍微小人一点的人都要坐不住了,但是维清寒出乎她意料的淡漠如常。 “梁小姐,我想是你误会什么了?”梁宛如听着,眼神颤了颤。 “还是梁小姐也失忆了,或者,怎么了?”云水岚继续道。 维清寒懒得理会,坐到床边,一条修长的腿屈在床沿,似看好戏般,状态慵懒而无状。 那梁小姐似是坐不住了,歉然地道:“维大爷,是宛如打扰了,宛如该回去了。” “等一下。”云水岚回眸瞪向维清寒,“你不送梁小姐回去吗?” “恩,送上要送,但是总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忽略了自己的妻子吧。”维清寒暧昧地望了眼云水岚,走近,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得了,我这这里又不会怎么样?梁小姐可是一个人呢?”她提醒道。 “可是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呢?”维清寒不客气地说,连瞧都不瞧梁宛如一眼,甚至忽略她到不计的状态。 云水岚咋舌,“你是君子吗?” “我不是。” “好吧,你从来就不是君子。”云水岚‘心悦臣服’地道。“但是,你不能当一回君子吗?看在人家梁小姐暗恋了你八年,等了你八年的份上。” “我又没让她这么做。”维清寒低沉的声音仿佛冷空气一般席卷上云水岚的心。的确,谁也不能让这个男人爱上她,因为他从来不懂得回应。 回头看看那梁家小姐还在忽闪着泪眼,忽的一抿唇:“我真想不到,这该是你有的态度。” “态度?什么态度?”维清寒装傻。 门砰一声开了,然后来不及掩上,风悠忽从遥远的地方刮了进来,云水岚忍不住寒颤了下,打了个喷嚏。 维清寒立刻起身,将门掩好,关切地道:“别管别人了,先管好你自己吧,小心吹病了,到不了赤炎雪山,先留在这里了呢。” 云水岚不理会他,径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我也没想到,这会是你的态度呢?”维清寒淡淡地道。 “我什么态度?”云水岚也装傻。“刚刚对那个梁小姐的态度吗?” “你觉得呢?”维清寒忍着淡然地问。 “哦。”云水岚不做声了。 “不知道你是关心你的相公多一点,还是关心过去的记忆多一些呢?” “一半一半吧。”云水岚回答,“我这样的样子是不是很少见啊?” “的确。”维清寒干笑了两声道。 “作为我的娘子,有那么美的一个女人送上门,你不是该一口气将人堵回去的吗?”维清寒正视着云水岚,认真的想要从她眼睛里挖掘出他想要的东西。 云水岚却是笑笑,忍不住笑意流露,一改刚刚温润谨慎的宽宏大量的气度,现在的云水岚看着更为真实:“希望我是个醋坛子,对她发无名火,再刻意用话语寒碜她,损她,气她到吐血,让她狠狠的记恨我是不是?” “不是。”维清寒皱眉反驳:“只是你演戏演得好假,我看了都觉得恶寒。” “唉,该大方的时候偶尔大方一点吧!况且我天生不是小气的人,吃醋嫉妒整天盘算心机我可学不来。若是你心仪那个女子,我正好可以替你挽留住呢。”她低下头笑,转了转手指上玛瑙戒指,继续道:“还是你想,我会为你吃醋呢?” 维清寒正了正脸色道:“难道你没有吃醋吗?”他举着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小小的纸卷揶揄道。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我做的,这个纸卷就是我写的呢?” 维清寒赤眸摇曳一闪,痞痞地道:“直觉。” “哦?若我是那个白岚,那么那个公主去了哪里呢?” “不晓得。” 云水岚白了他一眼,表示无语。 “好吧,我们别这么无聊了,还是先去查一下那个梁宛如,她这次出现怕不是如此简单的一次会面,除了暗恋,一定还有其他的不可告人。” “你怎么知道?”云水岚兴致昂扬的问。 “直觉。”云水岚再度无语。 “等事情结束,不论结果是什么,我都想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维清寒语气软了下来,温柔的盯着云水岚道。“所以,千万别轻易放手。” “放心,我可没那么傻,现在除了你我什么依赖的人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傻得放掉你,让自己孤家寡人呢,哈哈,若是我不是那个白岚,或者你爱的是那个人,你就是撵我我也不会放手的,你维大少爷就等着养我到死吧。” “嘘――”维清寒突然堵住了她的嘴巴,修长的指触摸她的容颜,干净而明亮。 “不准说死。”他不要任何人死,他再冷漠也不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掉,那种麻木的痛楚他不想经历。 他将她拉进怀里,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的神情,看向远处,静默地道:“我要出去一会儿,晚上不用等我回来,陆竹青就在隔壁,有事就叫他。” “放心,我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梁宛如折磨自己。”云水岚云淡风轻的说着:“而且,是因为你。”说完,扬起眸子看向那一抹赤色的深沉的如火一般的眼,那张脸愈发的温暖。 维清寒的脸色有些严肃,末了,他发现云水岚一直都盯着自己,不禁道:“我很奇怪吗?怎么直看着我。” “维清寒。”云水岚缩了缩脖子,嘴角的弧度美艳地不可方物:“你真的很好,能被你爱上的人一定很幸福。” 维清寒的手指僵住,他看透云水岚的眼眸,清澈如水的底部是一望无际的深渊,那么绝然和沉重,还有她支离破碎的心。她一直如此寂寞而孤单,可是,没有人懂! 他顿了一顿突然道:“把眼睛闭上。” “干什么?”云水岚眼睛越瞪越大。 “闭上!”维清寒有些怒意,大声道。 “――”云水岚乖乖闭上眼睛,卸下所有的防御:“维清寒,别对我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小心明天那个梁小姐回来找你。” 维清寒没有回答,他很是认真仔细的看了看云水岚的脸,惊艳,绝美。他的脑袋有些发昏,竟然不自觉的越靠越近。他不是神,他只是人。 ~ 第101章 :暧昧灯火 云水岚――值得他为之付诸一切,因为,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不是么?越来越近,旁人看着也越来越暧昧的局面。(..info无弹窗广告)维清寒没有停,他闭上眼,侧过头,任由一头青丝流泻,俯身准备吻上云水岚的唇。很久很久之前,这样的局面,他根本都不敢想。 “大少爷?”陆竹青突然推门喊道。 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触碰在一起的时候,被这一句突然出现的话给破坏,云水岚睁开眼,发现事情不对,连忙一把把维清寒推开,恼羞成怒:“维清寒!” 维清寒飞快地接下她张牙舞爪扑向自已的魔爪,神色一本正经,紧紧抓着她的手,完全无视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很是认真地对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陆竹青道:“陆先生,等会儿照顾好岚儿,我要出去一下。” 云水岚气得脸色发黑,狠狠在维清寒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才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调整好笑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没事,准备休息一下,陆先生也去忙了。” 维清寒赶紧松开她的手腕,三步并作两步走,匆匆的地离开她走到门外。手臂上刚被她掐过的地方还刺刺的疼,他在门外还邪气而得意的朝着云水岚微微一笑,云水岚一看好不容易恢复红润的脸色再度变成铁青! 但是碍于陆竹青,在他的面前自己怎么的也要保持点风度吧,云水岚生生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双手紧紧攥着袖子,为自已刚才迟钝的反映懊悔不已,可是在旁人面前又不好自毁形象:“祝你玩得愉快!”她强笑得面容都要扭曲,所有的字句都是从牙缝里慢慢逼出来,阴森恐怖。 “娘子好好休息。”维清寒回头看了云水岚最后一眼,浓浓的笑意在他俊美如神人的脸上展露无疑,包含着的得意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去。 云水岚的脸色五颜六色的转换来转换去,最后可以和猪肝色媲美,忍无可忍:“维清寒!你今晚就不要回来!” 此言一出,立马震惊四野,门外的小二哥领着几个住客纷纷朝着她看来,陆竹青见她动怒,干干地笑了下,立刻将门掩了去。 “少奶奶,咳咳,注意形象。”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呢。 走远的维清寒愣了一愣,原本就邪气无赖瘪子的笑容里又增添上几分玩味。 若是云水岚瞧见,是不是会气血攻心,马上晕倒了啊。 夕阳依旧似火,红透天涯。 云水岚气呼呼地转身,飞速地转了一圈,心里的怒火却一分未减。 小二哥端来了清热去火的莲子羹,殷勤道:“少夫人真是福气,贪得上如此体贴的丈夫,亲自让人准备了去火的莲子羹,小的一熬好便端上来了。” 云水岚听着,莲子羹没喝两口险些要吐了出来:“什么,他让你们准备的?” “是,是的。”小二哥有些纳闷,这少夫人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又讨好道:“少夫人您若是心情不好,可以晚上出去走走,这镇上晚上的烟花节可是很热闹的。” 云水岚看着那小二哥谄媚的脸,一阵恶寒,不过,烟花节倒是不错,就连莲子羹也没兴趣喝了呢:“你下去吧,我想要休息了。” 小二哥讷讷着,也不好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房门被如愿关上,云水岚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身就走到床边,躺上去,扯起被手盖好,打算休息。 “叩叩叩――”该死的敲门声。 “少夫人――”小二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云水岚不耐烦,连眼睛都没睁开,才躺下没多久,要不要她活了:“什么事!” “少夫人,有人找。” 又是谁呀!云水岚心底纳闷,难不成那白岚也有相好或者暗恋的对象?!狐疑着。 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她飞快地睁开眼,原本准备起身下床,但是想想,刚刚那个梁宛如痛哭离去的表情,难保这个不会如梁小姐一眼,想了想她又缩回被子:“说我休息了,不见。.info[]”“好的,少夫人。”小二哥领命离开。 云水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板上方,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究竟是什么人要见他?莫非,真的是白岚的老情人?啊,没想到这个白岚本事挺大的,魅力也不小啊。只是现在她可是没有时间理会什么白岚的老情人了,维清寒的老情人她也不想理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只是,没过多久,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少夫人――”她小二哥叫唤了声。 “又是什么事!”云水岚有些怒不可遏,偏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无限制的骚扰她。 “这个――”小二哥听出了她的怒气,为难道:“少夫人,那人留下一封信,说是您不愿意见他,至少要看看信吧。” “哦,把信从门缝塞进来,你可以走了。”云水岚敷衍道。 “是。”小二哥应声答着,小心翼翼地将信塞进了门,细微的摩擦过后,便消失了踪影。 云水岚觉得没趣,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回,脑袋一偏,准备好好睡一觉。只是,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了睡意。 天色越来越晚,小店里已经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烛光,唯独云水岚的房间一直暗着,她全身都埋没在这一片黑暗中,却怎么也进入不了梦乡,出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很久很久,云水岚还是没有睡着,眼皮已经及其疲倦酸涩,但是睁着比闭着还要舒服。月亮已经当空,外面似乎喧嚣了起来, 她猛的起身,再也不想在这样煎熬着,批了件披风,出了门去。 小镇上的确热闹非凡,四处高挂着明晃晃的灯笼,可以与天上的星子媲美。小镇不大,东西走向,越往东越靠近郊外,可以朝向赤炎雪山的方向,所以,这个小镇也叫望雪镇,因为临近赤炎雪山而得名。 云水岚便随着这人流一直涌向望雪镇的郊外,欲观望那盛大的烟花舞会。 “听说白岚儿回来了呢,白老爷那叫一个开心啊,不知道白岚儿那丫头还记得小时候偷过俺家的鸡蛋的事情吗?”路人甲道。 “不记得了吧,听说那丫头失忆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回来。”另一个路人乙回道。 “怎么会这样呢?那丫头可是天天偷我家的鸡蛋,这账我可是记着呢。”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白岚儿偷了你家的鸡蛋重要,还是忘记了何清重要啊?”路人乙欲言又止,不免揶揄路人甲。 路人甲一拍头,惊声一叫:“对了,还有何清呢?他可是痴心等着白岚儿回来,这一等就是八年呢。这镇上的人都劝过他,可他就是不听。真没想到,还真让那小子给等来了。”路人甲有些兴兴然然,二人边走边说,渐行渐远。 云水岚披着大大的斗篷,大大的帽子盖在头上,只留下小小的阴影,看不出什么表情。 何清?白岚的老情人?恩,也有可能是我的老情人呢!她心底闷闷地响着,却突然想到了云水岚那欠揍的脸,那越来越靠近的容颜,紧贴着她呼吸的表情,认真而肃严里透着怜惜和心疼。是为她吗? 是?真的是他呢? 不远处,陪着一袭素简衣装的女子走在一起的男人,不就是那个妖孽相公吗?哈哈,还真是有趣,明明说着不在意,私下里却又偷偷地走在一起。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云水岚只是觉得有些微的不自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与维清寒一起,也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罢了,既然如此,他怎样又与她何干呢。 突然,手腕被握住,紧紧地,仿佛一松开云水岚便会消失了一般。 云水岚回眸,便看见一个青色衣衫的男子,侧脸荡着莫测的光芒,眉眼隽秀,清清朗朗如星辰一般。但是他的确没有维清寒好看,云水岚下意识地想。她突然想起他嗔怒地脸,长睫骄傲地微微扬起,赤眸叫嚣着的欲望,魅慑人心。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怎么这会儿竟想起维清寒了呢,他此时在跟那个梁小姐约会呢。 突然止住跟随着的脚步,冷声道:“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她挣扎着想将手挣脱,却没有得愿。回眸看去,她已经远离了小镇的主道,来到了镇外的林子间。 月光安静的散落,却并不显得森然,周围架起了盏詹的明灯,围着这小小的林子一圈一圈。林子外是一个小小的湖泊,寒风吹过映着烛光的湖面,波光粼粼。 “你快放开我?”云水岚挣扎。 “岚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那人突然有些落寞地道,但是受却没有松开。 云水岚抬眸,看着他失落的脸,俊秀的眉眼纠缠,心中顿时百转,这,难道就是白岚的小情人。她不禁试图着开口道:“何清?” 那人一怔,惊喜万分地改放开云水岚的手,换做揽上她的肩,却被云水岚闪过了。 “岚儿,你记得我,记得何清?”他喜悦溢于言表,激动万分。只是脸色在听见云水岚后面的话时瞬间惨白。 她说:“不记得。” 不远处有一簇簇地篝火燃着,点亮了黑色的夜空及几点落寞的星子,就像此时何清的眼睛,眨巴着,带着不可置信的悲悯跟难过。 他说:岚儿,我一直都在等你。 云水岚只是笑笑,不会又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吧。毕竟,白爷爷说白岚喜欢的是赤眸男子呢,怎么又跳出来一个何清呢。不知道一会儿他会不会摸出一个什么物件说白岚给过他一个承诺。呃,云水岚头有些昏昏沉沉了,都怪下午那会儿没休息好。 还是这一片灯火惹的祸呢? ~ 第102章 :刹那芳华 不远处烟火璀璨的散开,一阵冷风吹过,云水岚不禁打了个寒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办才好,还是跟何清说明白的好,她决定还是不要让自己太过为难思考这样无聊的问题。 “呃,何清,我不知道白岚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现在已经嫁人了,我有自己的相公,自己的生活,所以,请你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何清惊愣楞地立在那里,眼神万般复杂,闪过许许多多的莫名情绪,最后是死灰死灰和惨白的表情。云水岚突然觉得不安起来,看向不远处的篝火,和这河边交相辉映的灯,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岚儿,为什么这么急着表明呢?我又没怎么样?” 恩,的确没有怎么样?但是难保一会儿他不会怎么样。云水岚心思揣测着,淡淡的一笑,真恨透了现在的处境。 “我还有事,先走了,不饶了你的兴致,你随意。”云水岚欲走。 “何必这么急呢?既然到了这里,不妨我说些岚儿以前的事给你听?也好试着回忆一下。”何清挽留道。 云水岚本想拒绝,但是此时她却不想过去河岸,看向一袭俊逸的身姿旁边立着个窈窕的声音,竟觉得无法呼吸了。不想看见,不想走近。 “恩,也好。你陪我逛逛这烟花节吧,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都不知道这烟花节有什么好玩的了。”云水岚淡然地开口,心底还有有些压抑的闷。 “恩,也好。你陪我逛逛这烟花节吧,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都不知道这烟花节有什么好玩的了。”云水岚淡然地开口,心底还有有些压抑的闷。 “岚儿,你说你喜欢夜里的灯火,安静里透着喧嚣的涩然。但所有人沉睡的时候,自己还是清醒的看着这个世界。你当时不过是几岁的孩子,却说得如此深奥。”何清回忆道。眼神望着远处的灯火,遥远而深邃。 云水岚愕然,她哪里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了什么啊。 “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当你不见了之后,我便喜欢来这里放灯,一边想着你的话,一边期待着你回来。”何清回眸,眸子里映着微微的光亮。 “你们为什么不认为岚儿已经死掉了呢?”云水岚疑惑的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是白岚消失了,而不是说白岚已经死了。 “岚儿没有死。”何清确定地道,眼神盯着云水岚,热切而温暖。 “为什么?”云水岚仍然不解。 “因为――八年前的我没有死掉。”何清淡漠地道。 “这是什么理由?”云水疑惑地道。 “你会知道的。”何清突然抓住云水岚的手,看着他清瘦的身子竟走得云水岚险些跟不上他的速度,一眨眼,那架起的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还有空荡荡的林子。而她已经被带到了连着对岸的桥边,如同七夕的牛郎织女,各居一边。 云水岚甩开他的手,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更近地观看那里的风景。”何清看向对岸的人群,人群里簇拥的男女。 云水岚瞧着,突然有些窘迫,走下桥,坐在石阶上。 “岚儿,我知道是你。”何清靠近云水岚,低低道:“因为岚儿以前也是喜欢坐在这里,欣赏远处的烟火。”只是,身边陪着的却不是他而已。 “是吗?没想到这也算是一种证明啊。”云水岚撇了撇嘴。 何清敛了敛心神,望向远处:“这就是你的相公吗?长得像妖孽一样的人,岚儿这是如愿以偿了吗?”他低问。 “虽然,明知道你喜欢的是他,我却还是不能放手。”有些苦涩的味道蔓延着,悄然。 “我一心以为让他跟梁宛如一起,他便会喜欢上梁宛如的温柔简约,而瞧不上岚儿的活泼可爱的,但是,我似乎失算了。”何清苦笑。“在梁宛如哭着跑出钱客来时我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失算了。” 云水岚竖起了耳朵,突然抓住了重点,道:“这么说来,那块玉石是你给梁宛如的?” 何清不语,垂眸看向云水岚,勾着唇:“岚儿还是这么聪明。的确,那块玉石是我拿给她的,她竟然愚蠢的信了,可见,她对那个妖孽也是有心的呢。” “卑鄙。”云水岚低低讽刺道。 “这才像我认识的岚儿呢,看着不对就会冷嘲热讽,感觉一错便会公然反击。”何清突然绽开了笑脸,盯着她眉宇间的不屑,继续道:“我是卑鄙,我甚至利用了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云水岚睁大了眸子,盯着他:“你知道那个小公主?” “当然。”何清承认道。 “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云水岚惊声问道。 “不清楚。”何清说完,云水岚脸色悠忽惨败,挺直的身子颓然坐了下去。 “继续。”云水岚冷声道。 “岚儿,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小公主,因为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何清再次确定道。 “那也说不准,时间是个很伟大很奇妙的东西。”云水岚反驳。 “呵呵,是吗?既然时间那么伟大,为什么经过了八年,你却依然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再次选择了那个妖孽男子呢?为什么你没有爱上其他人?为什么是你们回来这里?”何清咄咄逼人,云水岚不得不抬眸看向那个激动不已的男子,他在悸动着什么呢? “呃,这事说来话长,巧合罢了。”云水岚想摆脱这种局面,起身,走下桥。 “我就不信你们无心就能走到这里来,所有的巧合不过是注定的吧。” “何清,即使你说的这些是对的,以前无法改变的事现在也无法改变,不是吗?” “谁说我无法改变,若是我无法改变,那这八年来我如何能熬过这些日日夜夜呢。”何清有些着火入魔一般,低低的耳语让云水岚一阵脊寒。 “你别妄想了,我要走了。”云水岚急欲离开他。 手腕却被人反扣,云水岚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被人大力的翻过身子,在稳定视线之后,对上的是何清突然浅笑的脸,心中突然慌乱起来,不想的预感越发的扩散蔓延至全身。 何清笑着,低着头慢慢逼近云水岚明显惊愕的脸,眨眨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妄想?若是以前确实如此,若是现在,那可说不准了呢?” “什么意思?”云水岚被他逼在桥栏杆上,动弹不得,但是稳定了心智后,立刻冷声道:“你先放开我。” “放开?怎么可能?你知道我等你回来等了多久吗?”在云水岚恼羞成怒的吼声里,他眼眸里繁星裂成碎片,随着波光流动,浓浓的笑意仿佛在看着她该怎么掩饰此刻想心。 “你忘了,我相公就在那边,你确定你打得过他。”云水岚道。 “恩,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思考,要不然我们可以试一试。”何清变得让人害怕,刚刚那俊朗的模样像厉鬼一般,撕扯着云水岚仅剩的镇定。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刚刚――”云水岚试图唤醒他。 “刚刚?刚刚我以为你可以回心转意,刚刚我以为你会在意我等待了八年的心,刚刚我觉得我能赢得你?可是你没有。你一再的拒绝,一再的表明。”何清有些愤恨地道,盯着维清寒的身影想要把他撕扯成碎片,“都是因为他!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神经病。”云水岚亦感到愤怒。 “那个梁宛如也真的是痴心妄想,竟然把他带到这里来,她应该直接把人都带到温柔乡去。”何清嗤嗤地笑着,想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嘴角露着凶光。 “你还计划了什么?你真的很恐怖,无耻!”云水岚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他撕成碎片。但是她现在更恨沉浸温柔乡里的维清寒,怎么还没有发现她此时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呢。他白痴吗! “我恐怖,我无耻?岚儿,记得八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握紧她的手腕,亲近她的耳畔,低低地道。云水岚退无可退地后仰着,长发微垂,迎着风荡漾在冰冷的水波里。 那样的姿态,在远远的维清寒看来像极了一种迎合的暧昧姿态。 云水岚有些底气不足的吼道:“放开我!我要回去了!你要是再继续做这种事,我一定立刻把你碎尸!” 何清眉梢扬起,加大了扣住她手腕的力度,身体再逼进一些,直接压在云水岚的身上,他调侃道:“碎尸?我吗?哈哈哈――真是笑话。”他冷眼睥睨着她继续喃道:“八年前我就应该把那个妖孽碎尸才对呀,哎,我真的愚不可及了。”自我解嘲的语气里含着得意的意味,浓烈的让云水岚心颤。 “八年前,也是因为你?”他们才会受了重伤,而后失忆的吗? “唔,岚儿真的是很聪明。”他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词,瞧着那边蠢蠢欲动的人群,突然紧紧地压迫云水岚的身躯,后仰的幅度大到他一松手,云水岚便会掉落水中一般。 云水岚的脸色瞬间惨白,停下挣扎,带着不可置信的味道。 “岚儿想知道答案吗?”他低道。 云水岚心底竟有些寒意,似乎不太想了解那以往的记忆了,她害怕那被揭开的痛楚跟无助,害怕那撕心裂肺的感觉是为了谁?那会是一种怎样血腥的场景? ~ 第103章 :何清之意 八年前,乐云水来到赤炎,无意遇见了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岚,因为白岚总是缠着维清寒,所以乐云水也缠着维清寒,希望可以见到白岚,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像双生子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认识了有些时日,关系匪浅,乐云水便把她最漂亮的衣服送个白岚,白岚也将她最喜欢的红玛瑙手镯送给乐云水。 何清是镇上奸商的儿子,小小年纪已经显得老道而成熟。白岚是镇上有名的小滑头,却成了小小年纪何清难得的敌手。他想得到白岚,白岚却钟情与那个赤眸少年维清寒。 那一天,乐云水想见白岚而偷偷跑来,鬼迷心窍的何清将乐云水带到赤炎雪山下,设法将她困住,引来了白岚。成功困住了白岚之后便是困住维清寒。维清寒功夫不弱,他不得以算计了自己老爹,将他的贴身保镖借给他一用。 何清计划了这一切,不过是想得到白岚,但是一袭黑衣人打破了他的美梦,而且瞬间变成了噩梦,困扰一声的噩梦。 石室一端,门开着,朝着云水岚的方向,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却依稀可以从模糊的身形里辩别出的影子,是几名身材高挑的男子,为首的是何清。 何清在那一片刺眼的逆光中,对着云水岚浅笑,声音如同玉珠坠地,含笑风声,泉水似的清脆:“岚儿,现在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了。” 何清斜睨着眼角,瞧着铁链上困住的人,嘴角扬起。此时被囚禁在牢笼之中,跪坐着,且抬着清澈水眸的云水岚的身体在发抖,旁边是被铁链困住的维清寒,昏昏沉沉地,无意识地摇晃着划在半空中的黑色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云水岚一直努力要看清楚何清的面孔,努力地回想记忆里的场景,回想河岸边上那清俊的模样。可惜,在强烈阳光的分割之下,她只隐约看到刀削一般整洁平滑的侧影。(..info无弹窗广告) 她抬眸看向被困住的维清寒,长睫轻颤,掩住了那慑人的眸子透出的熠熠生辉的寒光,鼻梁挺直得只剩下了分割整齐的黑影,再仔细一些,仿佛还可以看到他在黑暗中微微勾起的嘴角,优雅,而带着无形的魄力。疑惑地一下,却是莫名地安下心来。 又听见何清清朗的声音再度响起,“岚儿,你觉得这次我会轻易放过他吗?” 他缓缓侧首,盯着一个默不作声的人影道:“宛如,辛苦你了,待会儿自由重赏。” “属下不敢居功,只是顺带抵消了心中的仇恨罢了,又怎么敢邀功?”梁宛如冷笑道,一改客栈里那柔弱如水的模样,看来,八年的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事。尤其何清给她的刺激,真是不少。 “哈哈,果然是我何清最好的助手,我会跟夫人说一声,提拔一下是免不了的,你先下去吧。”何清轻笑几声,回眸盯向云水岚。 云水岚因为一直在努力看清楚他而感觉到有些乏力,渐渐把眼睛闭上。 石室的门突然被关上,但是连带石室的灯也一起灭了,何清的面容已经跟岸边的影子无法重合了,云水岚也懒得再去看,怎么看都是维清寒好看许多。 何清站在铁栏杆之前,全身似乎都融在黑暗里,可是一点点光的折射,还是反映出他明亮如月的双眸。 突然,一样东西疾驰如闪电,厉声划开了空气,窜过栏杆,直直落在云水岚的身边,维清寒的身上,发出如碎玉一般清脆的声响。“啪!” 云水岚被这突如其来声响惊了一跳,那尖锐的痛楚然维清寒吃痛地低吟了下,铁链哗啦啦的响起来。不见他什么时候动的手,只是那一条细长的鞭子就已经结实的在维清寒身上落下,不带半分留情。 “岚儿,真是委屈你屈尊降贵来到这种地方,那么,如果不好好招待,岂不是让您白来一遭了么?”鞭子慢慢被人拖回去,云水岚睁开眼睛,起身,想靠近维清寒,脚上的铁链却让她不能移动半寸。(..info) 她仿佛可以看到何清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鞭子漆黑的表面,接着轻轻挥动手腕,又是一鞭到了维清寒的身上! 云水岚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竟然觉得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痛苦,她生生咽下溢出眼眶的泪,缓缓握紧双拳――等她出去,一定会让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变态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有本事你打我。”她激动地道。 “岚儿,我怎么舍得呢!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是如何让‘欺负’你的人生不如死,只是我真是小觑了你的忍耐力,你应该咬住唇不吭声的。” 何清弯起眼角,一把甩掉了手中的鞭子:“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如何?” “你究竟想怎么样?”云水岚问。 “简单,做我的女人,而且――心甘情愿。”他薄凉地唇微弯,似乎看着困兽之斗,将云水岚逼入死角。 云水岚立在黑暗里,看不清何清的脸,同样看不到维清寒的脸,只是觉得那一鞭一鞭的好疼,好疼,似乎比以前维清寒打在她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我――” “休想――”维清寒先一步回复了何清,头昂起,赤色的眸光在黑暗里泛着冰冷的光,嘴角微微勾起,再没有了刚刚昏昏沉沉的模样。云水岚一愣,却听见维清寒慑人的声响:“你休想打岚儿的主意,以前不行,现在更别想。” “啪啪啪。”何清拍起手掌,赞叹道:“对嘛,这才像我认识的维清寒,气魄,就是不比寻常人。我刚刚还在想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梁宛如迷昏了呢,刚刚只不过是试探试探。”何清笑得璀璨如针,一下下扎进云水岚的心里。 维清寒不屑地轻笑几声:“这招,也只是对岚儿有用罢了。”他轻轻挣扎了下,铁链再度响起,缓缓抬起头来,笑得灿烂若星子般的眸子盯着云水岚。被鞭子打过的伤口刺痛着,血一滴滴没入地上的稻草之中。 云水岚咬破的下唇也涌出血迹,弥漫了口腔,划过下颚,自己却并没有发觉。 “我说过,八年前也许可以,但是八年之后,维清寒,你以为你还能如此说得狂妄吗?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何清依然浅笑,笑得甚至比维清寒还张狂。 “你千辛万苦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维清寒不齿道。 “当然不是。”何清看向云水岚,笑意中带着丝丝压迫的寒意。“维清寒,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皇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被人调了包想来你应该很清楚吧,太子殿下搜遍了赤炎也没有找到那个太子妃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是谁一手遮天?” “你究竟想说什么?”维清寒冷声问。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带走了岚儿也不一定能逃得过那个人,不如,把岚儿交给我或许还有机会与岚儿相见呢。” “呵――”维清寒低低地笑了声,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何清也笑着,笑容里透着涩然,“凭我八年前没有在死在黑衣人的掌下,凭我一直坚信着岚儿还活着,凭我可以活在那个人的身边――” 云水岚突然嗤笑一声,似乎也在嘲笑何清一般。 “岚儿,别用这种语气对我,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他说话间那条银鞭明晃晃的一扬,只听维清寒一阵闷哼,让云水岚更加地鄙视他。 “你够了,你除了威胁我还能做什么?”云水岚气急。 “除了威胁你,我还会――威胁他。”他转眸朝向维清寒,冷漠里藏着得逞的笑意。 维清寒不为所动,低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别急呀,我还没玩够呢。”何清戏谑地盯着维清寒,手指却抹黑抚上云水岚的脸颊,被她一把打落,他却不死心地握住云水岚的手腕,死死地扣在身后。 “我知道你们还有个孩子,是吗?”只一句话成功地制止了云水岚地挣扎,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着他得意地笑了下,“那个丫头真是能哭,哭得人心烦意乱的。” “央央在郝思幻那里,她不会有事的。”云水岚大声地反驳,借由这样的语气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反抗何清。 “哈哈,真是可笑,你以为那个央央郡主是怎么回到郝思幻那里的?”何清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哧哧地笑开。“你们的孩子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为了只是控制郝思幻罢了。” “那你也休想伤害央央。”云水岚怒斥着。 “放心岚儿,我只是要你,对于不相干的人等我没兴趣,只是会适时的利用一下,这样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何清突然语气平和无波,安静地回道。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了吗?哈哈,真是笑话。”维清寒笑道,声音萧萧肃肃地带着摄人的气息,渐渐逼近何清。 何清身影一晃从云水岚身边飘过,风驰电骋的一瞬间,扣住了维清寒的脖颈。 “维清寒,只是现在留着你还有用,否则我一掌劈死你。” 维清寒只觉得喉间一紧,再也不能呼吸,然愤怒里却多了抹淡漠的笑意。他以为何清不会生气呢,既然会生气说明本事也没有多大嘛,可怜,究竟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呵呵呵――”维清寒的面容仍然掩埋在黑暗之中,只是五指葱茏,握着铁链的手晃了晃,他不停的冷笑,带着嗜血和隐隐的愤恨。 ~ 第104章 :生死一线 “你放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水岚伸长了手臂仍旧够不到何清的衣摆,脚腕拉扯着铁链发出碰地的摩擦声,皮肤火辣辣的疼,却顾忌不了。 何清收紧了五指,似乎恨不得立刻把维清寒的脖子给捏碎。云水岚抓紧铁链,用力闭上眼睛,刺痛的感觉仍是叫她天生的傲骨不呻吟出半分。 “快放开他。”她大喊了一声,石门砰然而开。 就在何清因为石门突然打开而回眸的瞬间,维清寒竟然诡异的脱离了铁链的枷锁,身形一晃扯开何清困在脖颈上的双手,一掌挥开了他,避开那惊愕的眸子大步跨过到云水岚的身边,戒备地望着何清的同时,手指快速地摸到她的脚腕,欲除去她身上的枷锁。 这金刚铁链可不是说打开就能打开的,这石门也是有着机关的,能够开启这石门除了自己人,外人是打不开的,连着维清寒逃离这枷锁只能说明一件事――叛徒。 何清冷眸盯着微光了切割着整齐轮廓的维清寒,愤怒里带着阴沉沉的狠绝。 “女人,果然,为了爱什么都能做。”何清大概猜出是谁背叛了他呢,除了那个为维清寒套上铁链的梁宛如,还有谁呢! “你倒是该反省反省自己的做法。”维清寒冷斥。 梁宛如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某些有心人设的一石二鸟之计,只是没想到的那块丑丑的廉价的玉石却出卖了那个幕后之人。 “你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阴谋曝光吧,你是不是还以为梁小姐心心念念的是维清寒对她的背叛吗?你错了,错就错在那枚玉石上。”即使这样的境地,维清寒依然想要瓦解何清最后的心理防线。 门外,林慕源带着人立在逆光的位置,随着何清的几个身材修长的人早已被困,只余下何清立在林慕源与维清寒的中间。不是忌惮他,只是不屑理会现在的他。 何清愤恨,他以为他绑架了云水岚,梁宛如将维清寒带回来,计划便天衣无缝了,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女人给毁了,依稀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突然觉得愚不可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宛如,亏我还要提拔她,做梦。”他愤怒地低吼。“维清寒,你觉得你的人来了,你就能轻易的离开这里了吗?哈哈哈,我忘记告诉你了,来到这里的人就没有出去的机会呢。” “是吗?难不成这里还是阎罗殿,可笑,就算这里是阎罗殿,也休想挡住我维清寒的脚步。”维清寒言语更是张狂,平素的稳重里透着凛冽的气息。 “是吗?我们倒是可以试一试。”何清无惧维清寒的威严,若不是他无惧死亡,就是他有逃脱的万全之策。只见他信步走到一面墙边,手掌快速地朝着墙皮拍了几拍,林慕源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何清长鞭一扫退居门外,石门砰然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就是所谓的‘阎罗殿’吗?”维清寒冷斥一声,透着浓浓的嘲讽意味。黑漆漆的的确很像阎罗殿,却不知这‘阎王’是哪位呢? “八年前黑衣人欲置乐云水于死地,而我想置你于死地,只是不想扯到了一起而让岚儿受到波及,在赤炎雪山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雪山受到冲击而造成了雪崩。被黑衣人所伤的你、乐云水、岚儿和我统统被大雪冲散了。”何清淡淡地说着,看向门口被制止的守卫隔空一点,他们便活动自如,迅速靠近何清,立在一侧。 “这里便是雪山下的一间石室,你说,若是我引爆这些炸药,后果会是什么?”何清不慌不忙地点开了火折子,明晃晃的光亮正好映着他清俊的脸,却透着变态的愚昧。墙壁上倒影着很大很大的头像,隐隐闪动着如厉鬼一般。 云水岚缩了缩身子,缩进了维清寒的怀里,略有些不安。 维清寒揽紧了她,用坚实的臂膀给她依赖和想要的安全:“岚儿,八年前我们没事,八年后我们也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他轻声地安慰道。 “维清寒,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哈哈哈――可笑。”何清转为愤慨地低嘲:“八年前算你侥幸,这次,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炸药会将你炸得粉丝碎骨,然后埋在这雪山之下。” “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们陪葬?”说话的不是维清寒,而是云水岚。她靠在维清寒的怀里,借着火折子的微光盯着何清变态的脸,现在她不怕了,因为有他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事,至少还有他陪着。 维清寒看向云水岚坚实的眸子,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借着微光看得不是很真切,也许他笑了,也许他没有笑,她也看不清了。 “岚儿,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八年了,不曾认真地看过我一眼!”何清认真的表情透着悲悯的怅然。 “因为,你不是我心底的他。”云水岚认真地回道。 “维清寒,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现在放了岚儿还来得及。”何清淡淡地说着,手迅速地朝着身边的引火线点去,任由那嗤啦嗤啦的声响如萤火一般朝着维清寒的方向靠近,炸药便在维清寒身后靠墙的位置,然引线却随着墙角一直蔓延。 何清手指已经拍着某处,石室另一面的墙壁轻轻开启了。话音落下,接踵而来的就是何清的冷笑,那冷笑仿佛被风吹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维清寒被几个守卫困住,便护着云水岚便争取最短的时间。生死的游戏,只在片念之间。 “岚儿,你要跟他走吗?”维清寒一面快速点住最后一个黑衣人,一面轻问。 “不要,不要不要!”云水岚坚定的回答:“我要跟你一起,不管是生,是死。” “恩,虽不同生,但愿同死。”维清寒坚定地回答,说话间维清寒已经逼近了何清。他要保护好他的岚儿,哪怕是只有一线的希望也要抓住。她要证明给何清看,并不是只有死这一个选择。还有一个选择是他的毁灭。 他一定会把岚儿带出去的,他们都会安然无恙。 维清寒被何清长鞭一扫挡在两米之外,火药味渐渐浓烈起来,燃烧的味道似死神降临,维清寒仍是软剑一挥,削断了他的长鞭,快速欺近。 云水岚似乎看到了光亮,攀着维清寒身躯的手颤了颤,被何清的长鞭甩到火辣辣的疼,但是她没有放手,她竟最大可能地偎在他的怀里,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身后蓄势待发的火药。维清寒与何清每过一招便多了一分危险,一片黑暗之外,是遥远的微光。是――那是出口! 瞧着维清寒一掌挥出,将何清甩出很远,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免欣喜,可是下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惊天动地――赫然,一股强大的力道拉过她,将她偎在胸口,气流夹杂着尘烟寒气从身侧传出来,却没有扫过她。 维清寒的身体就如同秋风中凋零的落叶一般被卷出去,抱着她,被气流卷到了那个透着光线的出口,受到强大的压力,身体狠狠地摔在墙壁上,强烈的动荡,震得他吐了血。 爆炸过后,里面又是一阵巨大的响声,被维清寒紧紧地抱着的云水岚,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她狼狈地倒在地上,吃力地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五脏六腑似乎就要碎裂一样,那么维清寒岂不是更加严重呢。 “维清寒――”她低低地叫唤着,却没人回答。 “岚儿,我没事。”维清寒气若游丝,仍是低低回道:“我没事。” 云水岚更是努力地挣扎着,起身,想要看清楚压着她的维清寒的状况。 不远处,是被气流扫过的何清的颤颤巍巍的身影,石室被炸开,林慕源从遥远的一侧赶来。 云水岚看清楚何清的脸,已经苍白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她费力地冷笑一声,忍下身体强烈的痛楚,声音飘若游云:“何清――你输了。” “的确是叫我出乎意料,你们赢了,可是,我不会如此轻易的放手的。”他用嘴唇轻轻地道,在林慕源赶上来之前,雪山开始呈现崩塌的迹象,已经来不及去追他了,带着维清寒离开才是最要紧的。 “维清寒――”她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已经从维清寒的身下爬出来,染上五指的血迹触目惊心,那是他身体上的,后背被气流扫过,碎石滑过,又是遍体鳞伤了。 “我没事。”他撑起身子回道。 “慕源,我们赶紧回去,这里不宜久留。”维清寒低道。 “恩。”林慕源应着小心翼翼地架起维清寒,却更小心地避过他后背的伤口,离开。 在山脚下,却意外地遇见了另一队人马,瞧着向晚那冰冷的容姿,云水岚心底滑过恐慌,毕竟央央就是被向晚带走的,维清寒周身也泛着冷厉的寒意。 “看来你们真的是福大命大呀,这样都没有死掉,真的难得呀。”向晚冷冷地道。 “那你又是来此作何?”维清寒忍着背脊的痛楚,戒备地问。 “哦――只是送件大礼,给你们看样东西,”向晚转身击掌,很快,一名人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上来。向晚下马,接过,放在维清寒的面前,笑道:“看看吧。” “这是什么?”云水岚并未等维清寒打开盒子便开口道。 林慕源用剑将盒子挑开,瞬间,云水岚全身的血液凝结:“这――”她指着盒子里的物体,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清可是我一手培训出来的,我要收拾她,易如反掌。”向晚把盒子重新盖上,转身回到坐骑旁边,回眸道:“办事不利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云水岚觉得有些反胃,刚才那盒子里盛放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何清死不瞑目的头颅! 何清把眼睛睁得这么大,似乎不可置信杀他的人,是向晚吧―― ~ 第105章 :置之死地 血腥味道刺激着云水岚的嗅觉,她紧紧攀住维清寒的胳膊,不去看向晚那冰寒的脸,即使蒙着雪白的面纱,依旧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眼中的那抹狠绝与残厉。(..info) “所以呢?你是来杀掉你‘忠诚’的下属,还是来解决让他如此下场的我们?” 向晚淡然地一瞥维清寒,眼中闪过一抹激赏:“寒儿就是寒儿,不论什么时候都知道姑姑心中想的是什么?” “你已不是我维清寒姑姑,请你注意自己的称呼。”维清寒反驳道。 “呵呵,何必如此,你也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既然我当过你的姑姑,自然还是你的姑姑。”向晚低嘲。 维清寒一时语挫,神色透着浓浓的讽刺。 “哈哈哈――”向晚掩住面纱下的笑意更显得幽深而恐怖了。 她突然语气一转,声色俱厉道:“维清寒,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姑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什么时候手下留情过呢?”维清寒问,从她接近他的那一刻起,她什么时候心软过,先杀死他的父母,后伤害他的妻女,现在又是什么?他不屑她的慈悲跟怜悯,那比凌迟还要让人痛楚。 “给你一个机会。”向晚看向云水岚,道:“把她交给我,你可以安全离开。” “哈哈哈――”维清寒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竟大声地笑了起来,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顿时闪着微光,眼神灼灼,却透着眼底深邃的冷厉跟不屑,“机会?是死吗?” “何清要岚儿是因为爱,所以要置我于死地;你要岚儿是为何?又要置我于何地呢?”他大声地问道,心脏跳动的剧烈,震颤了贴着他胸口的云水岚的耳膜。 “维清寒――”她低低地叫唤着。 “岚儿,为什么他们都想要你呢?”维清寒低头,微垂的眸子敛去赤色的微光,看向云水岚的眸子充满的爱怜,充满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岚儿,我是不是该将你交给何清,至少,他是不会伤害你的?”他低道。 “维清寒,你敢把我交出去,我会让你好看的。”云水岚突然愤慨地道,即使明知道他不会这么做,却还是隐隐害怕着这一丝丝的可能跟也许大概。 “呵呵――”他又轻笑了声,那好看的眉眼顿时如花般摇曳着,妖孽的本色敛于黑色的羽翼之下,你若安好,他便晴天。只是这会儿,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复苏,渐渐有张狂的神色。 “你看,我的娘子不太喜欢跟你回去呢?”他冲着向晚浅笑应道。 “那就一起与这雪山陪葬好了。”向晚后退,那些黑衣侍卫快速地逼近,将维清寒等人围成一团,冷冽紧绷如抽紧的发丝,根根悬在向晚的嘴角,一触即发。 “慕源,等下我伺机牵住向晚,你护着岚儿快些离开,记得护她周全。”维清寒低声朝着林慕源道,转眼又瞧了他一眼,声若细丝般,却透着坚韧的力道。 “谁也不准有事。”坚定里透着不容置疑。 “你们商量好谁先送死了吗?”向晚好笑地看着他们,胜券在握。 “怎么不是你死?”云水岚突然道,她本不是如此心狠的人,只是一想到央央被这个狠心的女人抱走,纠结于心的怒意瞬间便将她淹没,若是她有能力,她一定杀她千遍万遍,凌迟,鞭尸。呃,女人总是这么没有逻辑性,尤其是做了母亲的女人,更是盲目里透着伟大的母爱亲情。 “哈哈哈――”这下轮到向晚狂笑了,仿佛在云珠面前压抑的笑细胞都迸发了一般。 “我死?哈哈,好啊,云水岚,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杀死我?”她突然道,一转身将一个黑衣侍卫的弩箭拿下,手一使力便扔到了云水岚的面前。 “拿起弩箭,射向我,我决不闪躲。”向晚坚决地道。 看着那把弩箭,云水岚心中愤慨,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却不想去捡,维清寒撑着她,明显感到她在自己怀里轻颤的身躯,那激动的情绪,那不甘的痛楚,她一弯身,却被维清寒制止。“岚儿,别中了她的计。” 云水岚眼神闪烁了下,回眸瞧向维清寒,潮湿的表情如沾了水般。淡白的唇轻启,吐出了“维清寒”三个字。 “岚儿――”他握着她的手臂,稳稳地支撑起属于她的一片天宇。 这雪山脚下,一面是宽敞的针叶林,一面是无底的深渊,而他们逃出的方向便是雪渊。陡峭的雪峰耸立身后,好似直插云霄,耳边上传来风的声音,那是雪崩里透过空谷传来的声响,咆哮着,盘旋着,找不到出口似的怒吼着,让人听了不免心惊胆寒。 云水岚抬眸,隐隐的梅花痣透着说不出的伤,她握紧的拳头松开,给了维清寒一个清浅的笑脸,“恩,我不会的。” 两人的视线交碰到一起时,有什么东西在心间留窜,也许那是一种亲情,那是一种血脉相连,那是一种默契,只是,当时没有时间多想。 向晚一挥手,不再等待,伺机而动的黑衣人一哄而上,朝着维清寒等人冲了过来。黑衣人移动迅速,不过眨眼便到了眼前,云水岚甚至来不及收敛起她的心绪,便瞧着那刀光剑影里斑驳的雪影,和垂落在皑皑白雪上的红色,艳如桃花。 黑衣侍卫刀剑挥舞成一个圈,看似散落地攻击着,实则将维清寒等人围在中间,逐个击破,然后活抓。被困住的维清寒当然明白自己是进入了别人设的阵局,然他应付起来却也绰绰有余。只是径自将云水岚护在身后,不离自己的视线。身影快速移动,找到突围点,将阵局打散打乱,胜负尽显。 席卷而来的雪随着剑飞舞成凌乱的雪花,荡漾在无尽个深渊里。 即使维清寒等人快速地解决着周围的黑衣侍卫,云水岚被安稳的护在中间,却忽略了什么似的。待维清寒回眸,便瞧见梁宛如手中持着向晚丢弃的弩箭,箭尖直指着云水岚。 遥远的风吹来大片大片的乌云,终于把最后一线阳光遮蔽,大风呼啸过空荡的雪山,夹杂着越发密集的雪花,打湿在衣角边缘。长发微湿,长睫微颤,云水岚觉得长长的睫毛似乎就要承载不住不断砸落的融雪,经过雪水的冲洗,脸色越发的惨白。 她瞅着那垂落的血越来越染红了维清寒的白衫,林慕源也是伤痕处处,随着的几个人越战越勇,而向晚去勾起唇角,那得逞的面容再次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突然难受地想吐,比看到何清血淋淋的头颅时还有恶心。此时,仿佛身体要被撕裂一样,在脑海里,只有两个人的声影音像在不停地交替重叠,紊乱了心。 维清寒――央央―― 眼角突然瞥见身后渐渐一抹亮光,她下意识的回眸,融雪流进眼里,干涩而火辣。 下一刻,那道亮光快速地一闪,朝着她地方向飞来,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利箭划破空气,劈开雪花的声音―― 云水岚张张嘴,瞬间哑然――只是感觉到身子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推了开来,而那闪光的一点瞬间没入了一个人的身体,维清寒的身体。她似乎听见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和心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支箭所带来的冲击力迫使维清寒后退了几步,又被身后的黑衣侍卫一剑划开了手臂,狼狈地单膝跪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膝下的白雪,那湿热的液体将雪一冰融化,沾湿了他雪白的衣裳。 “维清寒――”云水岚想跨到他身边,黑衣侍卫还在猖狂地袭击着,林慕源护着她逼退黑衣侍卫,这才来到了依然打斗着的维清寒身边。 那支箭就停留在他的肩上,使他右手动弹艰难,却不停的挥舞着剑与黑衣侍卫打斗,云水岚用手用力按住被箭贯穿的地方,想要止住那肆意流出想血,维清寒只是蹙了蹙眉角。深呼吸,不小心吸进雪水使他咳嗽起来。 因为维清寒中招,黑衣侍卫逐渐呈现胜利的姿态,即使死伤已然无数,仍旧奋力的拼着命。 “向晚,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云水岚扶着维清寒,便大声的质问。 “为什么?”向晚勾唇,“因为是你。” 她讽刺地回道:“因为你是他的女儿,因为维清寒娶了你,因为,我得不到的男人,跟他有关的一切我都要毁掉。”她声色俱厉,言辞狠绝。 “所以,这个――就是你的决定吗?”她看着维清寒,突然变得很淡定地开口问。 “是,除非死,我定会让你痛不欲生。”向晚寒声道。 “他是谁?”云水岚问,他究竟是谁?是她的父皇?还是谁呢?她不解? “到了阴曹地府,你会知道的。”向晚说道,身姿飞转,跃然而起,纤指翩翩,白衣飞扬而过,迅雷不及掩耳地袭向维清寒跟云水岚。 林慕源对付着一干黑衣侍卫,而云水来的身边只有伤重的维清寒,右前方的位置是深然的雪源。 雪越来越大,砰然的雪崩响过几遍,在山的另一面轰隆隆的作响,眼睛维清寒无法顾及右边而受创,云水岚一边抱住维清寒,想自己挡着,却被维清寒扯开,反而令他受伤更重了。 “岚儿,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他坚定道,左手挥舞着不停片刻。 迎面是向晚飞舞的白练,明晃晃的如雪一般,叱咤而来―― ~ 第106章 :幻影临雪 大雪犹自未歇,纷纷扬扬的透着晶莹的亮色。 维清寒朝着那迎面而来的白衣,握紧了手里的长刃,颀长的立在云水岚的身边,像一道坚实的硬盾。云水岚视线细细凝视着立在满天雪花中的他,神情还是一贯的清冷,冰天雪地都敌不过他眼底的暗沉与肃然,然她却觉得温暖。十指纤纤交握着,她微闭上眼,微笑着静静立着,空气里仿佛传来那悦耳的箫声,驱除了她心底的那一片黑暗,似乎整个雪原上都透着阳光,温暖而平和。 这周围的厮杀在她眼底忽而不见,她只能听见耳畔那悦耳的箫声,看见那肃然里透着微光的侧脸,心底舒畅而温馨,似被阳光包围,那是一种幸福吧。 向晚娇颜的容颜变得狰狞可怖,她飞身而来,与维清寒长刃纠缠,伤重的维清寒奋力抵抗,依旧避不开她透着深厚功力的一掌,维清寒迅速后退,连带着揽住云水岚倒向雪渊的边沿,倒地瞬间仍是护在云水岚,砰然的撞击让他止不住的口吐鲜血。 向晚随即而来,长绫飞然而向云水岚的胸口,十成的内力打到维清寒身上,仍将被他护着的云水岚又震出了老远,体内血液翻腾着,嘴角流出血来。 “少爷――”林慕源越发狠绝地挡开黑衣侍卫,然那黑衣侍卫源源不绝的围困这他们,还有那凄楚的梁宛如,神色冰冷的纠缠林慕源靠向维清寒,毫不留情地攻击,想象不出是她出卖了何清,还是她出卖了他们? 林慕源觉得纠缠得太久了,随即内力一敛,攻向梁宛如的面门,手刃如刀披落她手里的剑戟,避开她锐利的反攻,在她掌力攻向自己胸口时反手扣住她的喉咙,一个使力,脖颈一声脆响,歪向一边,他衣角翩翩,不再只是抵挡,而是厮杀。 雪渊边上的雪被快速地染成了红色,飞舞的白色雪花又轻轻将那红色覆盖,在被侵染成冰冷的颜色,云水岚脸颊苍白,看着几欲昏厥的维清寒,伤痕累累的支撑着身体,赤红色的眸子如这鲜血一般艳丽,痛楚浸着骨髓蔓延全身,周身是诡异刺骨的寒冷和静默。 突然,刷刷刷刷是箭矢声穿透而来,箭弩如同这飞飞扬扬的雪一样密集地洒下来,突突的没入猝不及防的黑衣侍卫的胸口,肩膀,身体。 雪原上出现了一行人,迅速地朝着黑衣侍卫逼近,目标一致的攻击着向晚,将云水岚护在一侧。维清寒握了握手指,看着那些人的身后,几人纵马而立,为首的黑色裘衣包裹全身,仿佛护着什么东西在胸口一般。长发微扬起,够了着细致精雕的容颜,是郝思幻。 云水岚闭了闭眼,又忽的睁开,她费力地爬向维清寒,靠近他,仿佛靠近今生的牵绊。 “维清寒――”她只是低低地叫着,声音卡在喉咙里面,撕扯着肌肤,痛楚万分。 那些中了箭的黑衣侍卫,开始还能撑一些时候,后来渐渐吐血倒下了。 维清寒看了一眼他们,心中更加一分谨慎,手中的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自己的白色衣服上已经染红了血,翻腾的气息凌乱,向晚下手毫不留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岚儿,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他突然淡淡的开口,不再理会周身潜伏的危险。 “不――你不会死,不会死的,陆先生跟慕枫的医术那么了得,你怎么会死呢!你不过是中了箭,受了点伤,不会死掉的,顶多再休息个几月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云水岚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握着维清寒的手格外的用力,而胸口的痛楚似乎更加剧烈。 失血过多的维清寒似有些无力地反握了云水岚的手,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若真是受了点伤,中了箭还好说,只是向晚那一掌功力十成十,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内腹,若非是他受过,云水岚该是承受不住的。 “岚儿,跟他回去,替我照顾好涟儿和明儿。”维清寒像在念遗嘱般,淡定如常。 “我不要。”云水岚生生拒绝,气息一乱,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势一若,倒在了维清寒身上,嘴里仍是喃喃地道:“不要――不要――” “岚儿――”维清寒欲抱过她,却有些无力地倒在了她的身边。 “岚儿,你要好好的,八年前没事,现在也不准有事。”维清寒命令一般,软弱无力。 云水岚抚上他苍白的容颜,长睫沾上了洁白的雪,随着游丝一般的气息悄悄融成水珠,缀在睫端,像晶莹的泪一般。她伸出手臂,抱紧他,紧紧的。 没有人看见她身后飞来的身影,快速地连郝思幻都来不及阻止,维清寒只来得及将云水岚抱着胸口,却来不及阻止自己下落的身姿。 “岚儿,老天待我不薄,只是可怜你要跟我一起了。”他抱着她静静地说,云水岚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得到那有力的臂膀和胸膛的心跳声。薄雪如利刃一般划过,然后狠狠地坠入黑暗里。 “我们一起。”她坚定地回答。 雪渊之上,郝思幻怀里的未央嘶声力竭的哭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拼命地哭,拼命地哭着,而郝思幻只来得及瞧见他们直直落下的影子消失在茫茫的雪渊里。 “岚儿――”他大喊一声,抱着哭泣的央央冷然瞧着得意的向晚。 “撤。”向晚低低一声,仅存的黑衣侍卫则奋力突围, 郝思幻护着央央与向晚过招,终究力不从心,她似乎懂得他的弱点,巧妙地攻击着他胸口的央央,郝思幻连吃了几个闷亏,也不再与之纠缠。向晚则趁机避过灵峰,一把挥出几颗烟雾弹,飞身朝着雪山顶离去,那淡淡的熏香味还弥漫在雪渊上,向晚则消失无踪了。 “该死的。”郝思幻低咒一声,怀里的央央依旧哭个不停。 “慕枫,快来看看央央,她怎么一直哭一直哭。”他一面唤着慕枫,一面吩咐着灵峰追寻向晚:“灵峰,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向晚给本殿下抓出来,我不管她是不是本殿下的姑姑,还是父皇母后的御妹,她伤害了岚儿,本殿下定要她碎尸万段。” 郝思幻嗜血的表情狠厉而肃然,不禁想起太**中那个每日吸食者淡淡的花香,却是饮着慢性毒药的女子,她该是如此地好命,没有经受挫骨扬灰痛。 “属下遵命。”灵峰领命离开,林慕源沿着雪渊找寻着什么,那仅存着的希望是因为什么呢? 终究,雪渊之上再没有出现过那两个人的身影。 栖凤阁,沈薏苡一如初时轻轻梳理着皇后的发丝,嘴角淡然如菊。 “娘娘,您的发丝很美,配上这栩栩如生的凤钗威仪尽显,尊贵无与伦比呢。”她嘴角轻启,言语婉然,止不住皇后嘴角的笑意。 “薏苡真是会说话。”皇后微微侧头,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薏苡,你觉得徐良如何?” “徐侍郎待薏苡很好。”沈薏苡温婉地道。 “只是好吗?”皇后勾起唇角,语意不明回眸瞧着沈薏苡,凤目里尽是威严。 “恩。”沈薏苡点头。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薏苡,本宫知道,这些年来你尽心的为本宫分忧解难,本宫也不是狠心之人,毕竟你也大了,身为女子也该有个好归宿,虽然徐良是本宫用来给你掩人耳目,若你们情投意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她轻叹里带着些沧桑的味道,听起来有些慈悲和凄凉,在沈薏苡看来,却透着慑人的冷意。 “薏苡明白了。”她安静地梳理着长发,嘴角一丝苦涩,终究只是报恩,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皇后不再说什么,屏退了一干下人,将手里的绮香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而后又从另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对玉琉璃,递给沈薏苡。 “薏苡,本宫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多谢娘娘。”沈薏苡接过,道谢。 但是幸福是什么呢?是为沈家报仇,还是为了报恩?沈薏苡有些微苦,待徐良来了便随着一同离开了,临走前她还瞧见皇后那嘴角的笑意,瞧着她期待的眼神,身后婢女捧着的娟帕,多么像一种讽刺呢。 沈薏苡离开不久,小贵子便一溜烟蹿了进来。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有些来势汹汹。” “知道了,退下吧。”皇后还未说完,郝思幻的身影已经飘进了栖凤阁。 “皇儿,见了母后都不知道行礼了吗?”皇后威严天下,语带责备。 “儿臣参见母后。”郝思幻僵硬地道,握紧的拳头极尽所能的舒展着,仍旧可以看见上面清晰的骨骼,白皙的纹理血脉。 “皇儿如此气势汹汹的,是有何事?”皇后不解的问。 “母后,向晚呢?”郝思幻开门见山的问。 “皇儿,怎么如此无礼,晚儿可是你父皇的御妹,你应该尊称一声姑姑?”皇后怒斥道。 “姑姑?”郝思幻低嘲一声,“若她是儿臣的姑姑,又怎么会伤害儿臣喜欢的人呢?若她是儿臣的姑姑,又为何几次三番的为难儿臣?若她是儿臣的姑姑,又怎会不念姑侄之情?” 郝思幻声色俱厉的反驳:“她不是儿臣的姑姑。她无情,就别怪儿臣无意。” “晚儿做什么事了,皇儿如此气愤?”皇后假意开口,眼角透着一抹深沉。 “她杀害了皇儿喜欢的人?”郝思幻愤怒地道,握紧的拳头发出碰碰的声响,仿佛碎掉了一般。 “皇儿喜欢的人?太子妃发生什么事了吗?”皇后装着糊涂,瞧着自己的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忍着心底得意的笑,急色问道。 郝思幻似乎意会到了什么,突然不语了。他喜欢的人是岚儿,赤炎国人尽皆知,若向晚杀死了岚儿,就说明他的太子妃不是岚儿本人了,正合了他母后的意了。若是如此,乐国定会知道,前来询问,而真正的岚儿呢? 想着岚儿坠入悬崖的那一刻,心底便泛起一阵尖锐痛楚。他的母后好狠,比他想象的还要狠,一直以来他以为只有他够毒,没想到这个女人比他还要毒。是他轻忽了,是他该死,是他如此大意地以为只要找到岚儿就好了,是他错了呢。 ~ 第107章 :落日夕阳 郝思幻一行人临近赤炎雪山,便听说了白岚以及八年前的她跟维清寒的事,他突然不确定自己爱着的是谁了?他一直爱着的那个小公主居然认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是白岚。他还记得那时她脸上绽放梅花痣,艳艳如朝霞。 她是不是说过有这样的一个人的,只是被他忘记了呢?郝思幻也想不起来了,他发现他突然就失忆了一般,记不起一些事情了呢。 岚儿,你是我爱着的那个小公主吗?还是,你是那个名叫白岚的女人? 妖冶的面容闪现诧异之色,透着一抹似有如无的痛楚,看着怀里的央央,似恍然大悟般:“央央,乖,还是你好,我不管你的母亲是谁?你永远是我的央央,你是我的。”他确定地道,坚定而决绝。 他带着一行人尚未留宿便听说了烟花节上的奇事。 白岚跟着一个俊朗的男子,而维清寒带着一个素雅的女子,明明是一对亲密的夫妻却显得格格不入一般,在篝火边起舞时跟情人暧昧纠缠。奇怪的人和事呢! 郝思幻知道他们口中的白岚便是云水岚,维清寒跟岚儿怎么成了亲密的夫妻了?另外的两个又是什么人呢?最后竟然都不见了,是去哪里了? 在赤炎雪山下看到那血腥的一幕,皇室精锐的侍卫对上那些黑衣侍卫,竟是如此惊心动魄,而为首的,赫然是郝思幻。 看到蒙着面纱的向晚,郝思幻蔑视她一眼,蔑视里透着讶然。他想丢下坐骑跟周身的军队去到云水岚的面前,却被那些黑衣侍卫挡开,只能看着怀里的央央拼命的哭泣,看着向晚攻击垂死挣扎的维清寒。他突然有一丝窃喜,若是维清寒死了,那么,岚儿就再不是任何人的了呢!他有一丝挣扎着,抱紧了怀里的央央。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会看到他今后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维清寒狼狈地倒在地上,已经遍体鳞伤,而被他拼了力气抱在怀里的云水岚只轻微受伤,当向晚席向云水岚时,郝思幻已经无法飞身上前去阻止了,只能任由那一掌落在维清寒身上,同时震开了他的岚儿。 云水岚爬到维清寒的身边,轻轻抱紧他,他也是轻轻地回抱着她。郝思幻甚至看到她的眼睛里流出晶亮的液体,她回眸瞧着他的时候透着摆脱跟托付。当最后一击袭来时,云水岚只是抱紧了维清寒,双双落下雪渊。 看着另一侧的雪山的惨状,想到刚刚来的时候听到的爆炸声,还有现在横尸遍野的雪渊,那双双坠落的身影――不难想象,这是怎样的生死之劫,即使他来了,却已经没有替他的岚儿挡过去。 怀里的央央只是哭,只是哭,而他的岚儿却再也不见了,连同所有的爱和悲伤。 郝思幻看向向晚,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他护着央央,同时攻击着向晚,只是精明如她,又怎么会轻易的被擒呢。眼见她要伤害央央,郝思幻的招式受阻,只能看着她震开自己,一个烟雾弹便消失了踪迹,连同那仅剩的几个黑衣侍卫。 林慕源亦是踉跄地后退几步,带着血迹搜寻着雪渊,希望可以找回维清寒,但是,却是痴心大梦。坠下雪渊的人从来就没有生还的,就连尸体都找不着,当初圣手神医便是如此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里的。 慕枫瞧着哭泣的央央,的确,这像一个巨大的变动,来不得反应,命运的轮盘已经划过了原本的位置,迈向不同的失控的时空。 “太子殿下,您不用激动。”看着探向雪渊的郝思幻,灵峰急切地道。 郝思幻朝着雪渊边缘狠狠挥出一掌,那激昂的力道差点震飞身旁的灵峰,他踉跄的后退几步,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慕枫立刻上前,递给灵峰一颗丹药,帮他稳住内力。又上前将哭泣的央央塞给郝思幻。 果然,郝思幻瞧着哭泣的央央便安静了,知道盯着她,仿佛她是云水岚一般。 如同几日之前,郝思幻就这样抱着央央坐在雪渊之上。(..info)他回宫了一次,跟皇后不欢而散,也没有再提及向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一直坐在雪渊上。 慕枫瞧着,胸口还是闷闷的疼痛,似乎忍不住的血气就要上涌。 “怎么样?”陆竹青一旁揽住他道,颜色深沉,却透着坚定。 “我没事,有事的是他。”慕枫以眼神示意前方的郝思幻,已经好几天了呢,只除了喂央央吃点东西,郝思幻甚至没吃一口饭。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远处,郝思幻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央央,坐在一块岩石上,满目凄凉地看着雪渊之上,风吹起他黑色的裘衣,卷带起白色的雪花,打湿了鬓角的芳华。他仿佛苍老了许多,不过瞬间,已经花白了容颜秀发。 陆竹青仿佛以为他马上就会跳下去一般,然,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说什么,又生生把话咽了下去。郝思幻是性情中人,而他心中最爱的人突然间不复存在,他必定伤心欲绝――到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的脑海里无法再考虑其他,只是不断地放映那一年的冬天,那一天,漫天雪花飞舞,师母病逝――师傅随后追其而去―― 师傅爱师母至深,断不会独存。他们宁死,都要十指相扣。 那么郝思幻呢,那么痴情的一人,又会不会走上和师傅师母一样的道路! 陆竹青心底一阵烦乱:“枫――” “青,你是不是也在想太子他会不会跟我爹娘一样?”慕枫了然地道。 “恩,枫也是这样想的吗?” “恩”他们轻应了声,便再无言语了。 良久,慕枫淡淡地道:“太子他应该不会,因为有央央,只要央央在,他就不会有事的。”他语气里透着明了,清晰的了然。远处,即使郝思幻容目苍凉,却依然将央央护在怀里,保护得很好。 “也许吧,毕竟,少奶奶是白岚,并不是乐国的小公主呢。”陆竹青回道。 渐渐,当空的太阳朝西边的山头滑下,满天的碧蓝也渐渐被瑰丽异常的云彩所覆盖,夕阳落日,天色晚昏。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陆竹青道。 “不急。”慕枫道:“陪我看一个黄昏吧,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陆竹青清清干涩的喉咙,没在说话,只是揽着慕枫是手又紧了紧,他的心里再想什么他都懂,无需太多的语言,他已经将他看得通透了。 慕枫看不到他笑得凄然,满是深邃的眼看着远处,喃喃道:“青,我记得你说,你是最喜欢看落日,但是我却喜欢拉着你看日出,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从未给过他答案,如今,他想告诉他了。 “为什么?”陆竹青如他所想地问。 “原因之一呢,是因为我喜欢看你虽然不满生气却又无奈的样子,你都没有看看,那个表情有多可爱,我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腻;原因之二,青,我不喜欢落日,落日代表着终结,是不祥的东西,就像爹娘的死,就像――你的离开。”还有,我不要你也带上不祥―― 慕枫淡淡地开口,言语里像个温婉的女子,不似那肃然清冷的模样,曾几何时,他便想一直如此,只是,天不从人愿呢。 “我明天陪你来看日出。”陆竹青道。 “不用了。”慕枫拒绝,他知道他要走了,为了维家。若这是他的心愿,他乐意满足。 “还记得那年我们放过的河灯吗?你许的愿望我都知道呢,所以,我不想阻止你。”慕枫在心底淡淡地想着,充满了苦楚。他的笔记那么好看,他一眼便认得出呢。 “和我一起看落日吧,就一次。” “你看,落日真美。” 慕枫一直在自言自语,陆竹青好些的喉咙又突然干涩起来,许多音节哽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枫,等明儿长大了,我一定回来。”他要报维清寒救命之恩,要照顾好维清明,这是他欠维清寒的呢。尽管,他并不止如何治好清明,也想陪他长大。 “我知道,我会等你回来的,就像,八年前一样。”慕枫回应,回应在那个缱绻的吻里。 良久,陆竹青已经离开,慕枫走到郝思幻身边,他身侧还站着灵峰。 “太子殿下,若是您还顾及央央郡主,您就该早些回去,您受得住这冰天雪地,央央却未必受得住呢。”慕枫劝说道。 郝思幻面色苍白,唇角干裂,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央央,她的确安静得有些过了头,她什么时候也不曾这样安静过呢。 “央央――”他轻喃,随即拍了拍她的小脸,却被那触手的热度惊了下。 “怎么了?”慕枫问,随即上前给央央把脉。 “央央郡主发烧了,我们要赶紧回去,晚了怕来不及了。”慕枫说得严重,脸色很难看。“太子殿下,既然您不准林少爷将央央带回维府,您就该好好照看好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您怎么对得起她的母亲呢。” 慕枫说着,郝思幻已经身形移动,微颤了下便消失在了眼前。 “灵峰,太子呢?”慕枫说着瞧了瞧雪渊,难道他受不了他跳下去了。 “说什么废话,爷在那呢,赶紧走吧。”灵峰白了他一眼,受不了的表情。飞身离去,纵身一跃跳上坐骑,随着郝思幻快速地离开了雪渊。谁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仿佛回过身去,便再也无法离开一般。 风一般的,慕枫甚至想着郝思幻会忍不住跳下雪渊,但是他头也没回。慕枫却是在上马的时候忍不住瞧了一眼雪渊,那里,曾经他的父亲抱着他的母亲纵身跳下,再也不见。他一直不懂,直到遇见了他们。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顶,等到它一落,那么所有的事都会淹没在黑暗之中了。 ~ 第108章 :正妃之死 临走之前,林慕源回眸,看到郝思幻怀里的央央,眼神透着怅然。衣袂飞起,安然落于马上。现在,他要回去了,他不能放任偌大的维府不管,从跟随了维清寒那天起,他的生命便是维家的了。 “郝思幻,你说过会照顾好央央,若是央央少了一根汗毛,我林慕源上天入地绝不会放过你。”他浓眉蹙紧,眼神坚决的看着同样肃然的郝思幻。 此时,立于慕府门前的一行人显得格外的显眼而夺目。 “君子一言,更何况是我郝思幻。”郝思幻的骄傲怎么会忍受这样的质疑,但是此时他却同样坚决地回复他,同样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了解这样的承诺,便是死也定当遵守的。 “好,我信你,告辞。”双膝一夹马肚子,身下棕色的乌然瞬间飞了出去。那是维清寒的坐骑马,也许,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带着他回家了。 陆竹青朝着郝思幻及慕府深沉地看了一眼,低低一声:“告辞。” 二人眨眼便消逝在一片玉兰树林间,只留下郝思幻怀里睡得香香的央央毫不知情,自己的父母已经离开,自己的家人也已经远走,她长大之后,面对的便是这亲人不在的场景。 郝思幻淡淡的勾唇,忽然想到了那一晚,林慕源堂而皇之的想带走央央时的事。 他拿着剑对着郝思幻,大声地道:“我要带央央回去,央央是少爷的遗孤,我不能将她留在赤炎。”他语气愤慨,即使抓不住向晚,他也要用自己的方法报复伤害维清寒及云水岚的人,只是这样隐匿的心却需要时间,首要的是要带央央会维府。 “哈,林慕源,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郝思幻不屑地道,抱着央央的手更是握紧。 “有没有本事,试过了才知道。”林慕源飞身上前,一面避免伤及央央,一面攻击郝思幻欲抢回她,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郝思幻转身舞起剑花,直直挡开林慕源发起的攻击,抬手,护着央央。 “郝思幻,我不管你是不是赤炎国的太子,我只知道你是抢走维家少奶奶跟维家小小姐的人,既然少奶奶已经随大少爷离去,我今天必须带走维家小小姐。” 郝思幻不理会他,直直逼近他:“林慕源,除非你杀掉本太子殿下。”忽然说道:“否则,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带走央央的,而且,要是现在有机会,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林慕源一笑,弹开他的攻击,说道:“原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 “是,又如何?”郝思幻笑上眉梢,继续发起致命的攻击,却将央央保护地很好。 “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终究少奶奶爱的不是你。”林慕源不慌不忙地接下他的每一招攻击,有些急促地道。 郝思幻不语,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继续攻击。 林慕源的目的是抢回央央,而郝思幻的目的却是杀掉所有欲抢走央央的人。前者处处束手束脚,后者游刃有余的略占上风。 “郝思幻,你究竟以什么身份照看央央?”林慕源蓦地抬头,那明亮的眼眸化成利剑,欲刺伤郝思幻那荏弱的心。 “央央是太子东宫最得宠的小郡主,这,便是理由。”郝思幻坚决地道。 林慕源本可以躲得过的,但是他没有躲,任由郝思幻那猛地一刺,刺进他的胸口,他只是微微一撇,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为什么不躲开。”郝思幻怒急。 “这是我欠少爷、少奶奶跟央央的。”林慕源嘴角露出一抹血色,他却快一抹,身子倒退,任由那一剑抽离,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只是站着,不吭一声。 “郝思幻,希望你说到做到。”他知道郝思幻会照顾好央央的,就像曾经少奶奶那样坚决的相信着,所以,他也选择相信他。 “放心,我不会让央央受一丁点的委屈。”郝思幻并没有用‘本殿下’,而是用了‘我’,那便是一种坚决的承诺,对林慕源的承诺,对云水岚的承诺。.info[] “恩。”林慕源转身,身形微颤了下。 “林慕源,你现在放手了,就别想偷偷地将央央抱走,你知道,你没有机会的。”想起那天晚上,向晚刚刚将央央送回来那天,那个黑衣人是林慕源吧,否则,没有人会如此拼命的,为了央央敢夜探太子东宫呢。 “我知道,告辞。” 终于,林慕源离开了,像扬起的灰尘又匆匆地落了下来,玉兰花已经落尽了,只留下枝叶空落落的,这个秋天,该是寒冷而瑟萧的。 “太子殿下,进去吧。”慕枫在身后淡淡地道。 “恩,让人把药端进来吧,央央该吃药了。”郝思幻说着,抱着仍是熟睡的央央进了府。 昨天慕枫提醒,因为郝思幻的固执和愚蠢被冻得发烧的央央才能得到及时救治,否则后果就严重了。若不是慕枫说央央没事,林慕源大概又想着抢走央央了吧, 林慕源说:“郝思幻,我相信你,希望你好好照顾央央,不要让九泉下的少奶奶难过。” 他说:“郝思幻,既然少奶奶选择了大少爷,请你不要在继续参合了。” 他说:“你有自己的正妃了,虽然不是少奶奶,你也该好好演一场戏了。”这些郝思幻怎么会不懂呢,这场好戏也该开演了呢,否则,岚儿可是死不瞑目了吧。他绝不可能让岚儿白白死去的呢。 “太子殿下,这乐国要如何交代也是个问题了?”慕枫淡淡地开口。“恩,若是乐国皇帝知道岚公主出事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开战呢?到时候,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 郝思幻亦是感慨,他该何去何从呢?公布岚儿死去的消息便是伤害了他的百姓,不公布便是对岚儿的不公,他要如何做呢?而且,他的母后,他绝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 “慕枫,去招苏丞相过来。”郝思幻淡漠道。 “是。”慕枫应声出去了,只留下郝思幻,还有小小的央央郡主――维溯央――郝未央。 秋天还未结束,却已经感觉得出冬天的气息了,若不是因为赤炎雪山的寒意,这里该是怎样的情景。那日,山一侧的雪崩险些淹没了望雪镇,后来由于郝思幻长时间的逗留,皇室不得不得负责清理整顿,才还了望雪镇一个原本的容貌。 然而,有些人却再也见不到了,例如云水岚,例如维清寒,例如白岚,例如何清,例如梁宛如,例如白翁,例如那些死去的人,例如一些知事之人,将再也无人记得那八年之前的过往,再也不会有人提及了。 郝思幻望着窗外落尽的树叶,似乎看见云水岚站在玉兰树下,伸手接过的那朵玉兰花。 “爷,苏丞相来了?”灵峰轻声道,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央央郡主。 “知道了,先厅外候着。”郝思幻轻巧地放下央央,眼底温柔如水,美眸荡着如波的温暖。 偏厅,苏丞相杯盏轻摇,瞧着一旁的慕枫透着不解的疑惑。 “慕先生,可知太子殿下因为唤苏某过来吗?”苏穆宁终浅问道。 慕枫瞧了苏穆宁一眼,随即浅道:“苏丞相,稍等,太子殿下等下自会说明了。” “是不是跟赤炎雪山的雪崩有关?”苏穆宁猜疑道。 看着淡漠不语的慕枫,苏穆宁倒是有了几分肯定。终是不知赤炎雪山发生了什么事,一如八年之前,这会儿又是维清寒的突然离开,只是不知是不是跟岚公主有关。 也许他并没有猜到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当郝思幻出现在偏厅,当慕枫淡淡地讲述完,当太子他淡淡地开口问道:“苏丞相,你有何建议时?”苏穆宁有些愣在了。 “太子殿下,您说得可是事实?”他仍是不解,非常的不解。然郝思幻默认的情绪已经默认了这一次,他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太子殿下,这事非同小可呀,若是乐国知道这件事,定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但是岚儿呢?岚儿怎么能如此无辜枉死?”郝思幻愤慨不已。 “殿下莫急,让老臣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苏穆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苏穆宁还未开口,那边太子东宫便有人来禀报说太子妃病了,病得非常严重了。 “慕枫,你说是不是那药起作用了。”郝思幻冷漠地瞧着禀报之人,并未半分动作。 “算算日子,也该是时候了。”慕枫轻道,说的苏穆宁更是不解。 不过一会儿,又有一个侍卫前来通报:“禀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到了太子东宫了,请太子殿下赶紧回去。” “她?”又想做什么了?郝思幻淡淡地蹙眉。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郝思幻挥手让那人退下。 “慕枫,你说本殿下是不是该回去看看自己的太子妃呢?还是看看皇后那无比难看的脸色呢?”想到皇后瞧着自己选的太子妃惨死,该是怎样痛楚的神色呢。错了,她是没有心的,她怎么会痛呢!真是好笑,郝思幻勾唇道。 “太子爷,您还是回去看看吧,若是皇后娘娘又拿此事做文章,您少不了遭受责难的。” “责难?”郝思幻自嘲着,她与他的责难还少吗? “灵峰,保护好央央,若是央央有什么好歹,小心你们的小命。”郝思幻瞧着一匹空闲的马,紧走几步,抓住缰绳,一手按住马鞍,轻轻便跨了上去。 “殿下,您等一下。”苏穆宁突然唤住了郝思幻。 “殿下,带慕先生一起去,太子妃还不能死?”苏穆宁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急切,带着一抹涩然的难看的表情,他仍是小心地开口。 “为何?”慕枫开口问道。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又一个侍卫急急奔来,砰然跪地:“太子殿下,太子妃――太子妃她,病逝了――” ~ 第109章 :纠缠之结 郝思幻挥动着马鞭的动作停止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转头看向苏穆宁,眼神透着复杂:“苏爱卿是想说什么?” “怕是来不及了。”苏穆宁闭了闭眼,认真地道。 “什么来不及了?”慕枫亦是不解。 “殿下,您还不明白吗?总归这所有的事,皇后娘娘的目的就是除去岚公主,但是又不能陷赤炎国与危难中,所以皇后娘娘定会在岚公主身上说事。”苏穆宁声音略显得急切,“若是那个楚菱好好地活着,殿下虽然不能明着说什么,皇后娘娘也不能说什么。”这之间至少可以维持一种表面的平和。 “她死了又会怎么样?”慕枫问。 “若是假的太子妃死了,那么皇后娘娘可以堂而皇之的找个理由陷害岚公主,将岚公主的死归咎他人,而太子殿下便可以明着跟皇后娘娘要人,结果可想而知。” 郝思幻并没有下马,转头看了看赤炎雪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穆宁及慕枫,心中纠结得几乎逼他要吐血! “我不会让岚儿白白死去的。”他坚定地道。抓着缰绳的手更用力了些。 “她的阴谋也不会得逞的。”郝思幻勾了勾唇,笑得妖娆,转了马头,狠狠的扬起手中的马鞭。马匹受惊,四踢扬起,踏出尘埃一片。 身后,苏穆宁背后的手握了握,他想太子应该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吧。 “慕御医,那些黑衣侍卫究竟是什么人?”苏穆宁不解地问。 “那是个无名的组织,赤炎雪山见到的那批人应该只是一部分,背后应该有更大的后盾,只是现在我们查不出这后面的力量是什么,所有的事都终结到了向晚那里,而她,现在却毫无所踪。”慕枫将细细说来,听得苏穆宁胆颤心惊。 “那该是些江湖中人,怎么会与皇室为敌呢?” “这慕枫就不清楚,而且这个组织应该八年前就存在了,比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成立的还要久远。”慕枫眉宇蹙紧,亦是担忧着。 “杀手组织——名楼吗?”苏穆宁浅道,对江湖之人他并不排斥,反观有些人是极乐善好施的,就像江湖上地位显赫的云雾山庄,受到很多江湖之人的尊敬和爱戴,却与皇室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中立的立场,坐立三国之间,笑看漫卷天外。 “苏丞相也知道名楼?”慕枫说完随即笑道:“苏丞相不要见怪,我只是以为苏丞相两耳只闻国家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呢,不想苏丞相也知道江湖之事。” “哈哈,慕御医见笑了,其实苏某原本也是江湖之人。”苏穆宁道。 随着慕枫进了偏厅,下人早已备好了茶水,待两个偶识君心之人细细慢聊。而灵峰转而去看央央去了。 太子东宫,郝思幻下马奔来,健步如飞。 大厅里坐着衣衫端庄,豪华而奢贵的皇后,纤长的三寸假指甲微微翘着,捏着兰花的样子像极了戏子,然人生便如一场戏罢了,聚散皆缘。她幽幽的喝着细细地毛尖,那珠玉光泽浅浅得荡着金波,那是发间的金叉映在水中,映着她金色的脸。 “小贵子,传本宫旨意:任何人不得透露太子妃的死因,违抗命令者,杀。然后,对外宣布太子妃不幸被劫,追寻过程中坠崖身亡。”皇后抿着红的唇一开一合,便决定了所有的事情,不管别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真心还是假意。 “奴婢遵旨。”小贵子一转身,冷不丁地便瞧见郝思幻急色匆匆而来,忙不迭的跪地恭敬道:“奴婢参加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母后,你凭什么如此决定?”郝思幻并未搭理那一干人等,而是径自来带皇后面前质问道。 “小贵子,你们先下去吧。”皇后淡眸一瞥,冷漠地道。 “本殿下没说免礼,谁敢离开?”郝思幻言辞犀利地针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后,毫不留情。 “皇儿,什么事让你对母后如此言语?你可还知本宫是你的母后吗?”皇后神色哀戚,大有你不服软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但是郝思幻还真不吃她那一套,冷眼一瞥,如神亲临,就算面前的是他母后,那又如何? “母后,儿臣还唤您一声母后,您可曾记得儿臣还是您的儿子?您可知您伤害的那个女人是儿臣最爱的女人?”郝思幻还以颜色道。 “幻儿,就是因为母后认你这个儿子,所以才不能让你沉浸在那个女人的怀抱里,而且,她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何要如此护着她而与母后为敌呢?” “她爱不爱儿臣那是儿臣的事,与母后有何关系,儿臣只是不明白,真的只是单单因此而置她于死地的吗?还是,母后有不可告人的事?”郝思幻一针见血地戳破那所谓的心疼。 “啪——”清脆的巴掌落在郝思幻白皙的面颊上,他只是偏了偏头,没吭一声回眸瞧着那个一切为他好的母后。 “母后,这就是您要的结果吗?”他讽刺道。 “是。”皇后一使眼色,小贵子便要出去宣布去了,却被郝思幻飞的话制止了,他回眸看向肃然的郝思幻,心底咚咚咚响着,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头就落地了呢。 “母后,岚儿没事,为何要说岚儿病逝了呢?”嘴角勾起,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幻儿,你——”皇后面色一凛,不解。 树影交错,朱墙琉璃瓦,一片静谧之中,只剩下落叶窸窣声音缓缓缭绕,在一片枯黄色之中,木色而简朴,显出古老气息的庭院。 远处,一名女子素衣白裙款款而来,裙摆展开如蝶翼,长发松松挽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支金色,末端盛开着红莲的簪子穿插固定,朴素而华美。 厅内突然变得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那被衬得精美而绝世的五官像极了云水岚,但是她却不是。真的只是像而已。 她缓步轻移,一直随着管家走向厅来,低垂的眸子看着脚尖,心思百转。 “太子殿下,太子妃到了。”管家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给她一道惊雷,讶然抬眸,猛然回身道:“奴——呃,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在郝思幻冰冷的眼色里林雨芙硬声将’奴婢’二字咽下了喉咙。 “岚儿,来,见过母后。”郝思幻一把抓住林雨芙的手,不让她退缩。从今以后,她便是云水岚,便是太**的太子妃,世上不再有林雨芙这个人了。 林雨芙垂首,敛去眼角的震惊,从管家跟她说明到此刻不过一刻钟,心底仍旧是浓浓的不可置信和不可思议,外加迷茫和疑惑,但是她不敢表明,只能顺从:“岚儿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皇后威严道,丹凤眼发出摄人的光线,紧紧盯着下面无措的林雨芙。 林雨芙抬眸,视线却不敢对上皇后的眼,微微垂着,睫毛轻颤,露出小鹿般恐惧的神色。看着都惹人恋爱,皇后心底也微露着诧然,竟真有几分相似呢。瞧着她妙眸氤氲着细微的光,握紧衣袖的白皙纤指勾握着,让人忍不住的疼宠。 “幻儿,你决定了?”皇后突然回眸看向一边冷眼旁观的郝思幻。即使面前的女子姿色尚可,而且不是她痛恨的人,她依然不允许人挑战她的威严,低问。 “母后说笑了,儿臣从未有过的坚决。”他冷声回道。 二人之间仿佛流转着低气压,台风扫尾一般透不过气来,小贵子只能压低了头急促地喘息,看着皇后没眸里一丝丝的杀意忍不住瑟缩了下,怕是皇后娘娘被惹急了,要小心喽。 “小贵子,传本宫旨意:太子妃忧思神伤,身染重疾,特准许太子妃搬往别院好好修身养心;以防太子无人照料,择日封苗蝶为侧妃,侍奉太子殿下。” “皇儿以为母后安排的如何?”皇后说完,看向郝思幻,他依旧绷紧了脸,毫无表情,也未发表自己的不满,只是冷眼旁观。 “谨遵母后旨意。”反正只要与岚儿好,他什么都无所谓。林雨芙,也不过是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如今,只是一个替身,为了一个死去的人。 约莫几日后,皇室便声称太子妃身染重病搬往北区别院修养,太子另立宠妾苗蝶为侧妃。 不日,太子侧妃便诊出喜脉,可谓福祸所依,祸福所隐。只是太子殿下对侧妃冷冷淡淡,对北区别院的太子妃亦亦是不闻不问,只是对小郡主央央极度疼宠。 乐国维府,林慕源握着手里的信笺成拳,眉宇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硬朗的神色透着几分凌厉,那冰冷的表情已经冠上了尖锐的刺,会将靠近的人刺得体无完肤。当然,那些刺只是针对那么该刺的人。 “慕源,怎么样?”维辛立在一侧,安静地开口。他清晰地记得林慕源形容枯槁的回到维府,身上带着却是大少爷和少奶奶的灵位,因着少奶奶身份特殊,只留下了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地一拳打到林慕源的脸上,因为他没有好好的将少爷带回来,但是,谁又能预料到那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呢。 “赤炎国对外宣称太子妃移居北区别院修养,并没有公开她的死讯,所以两国之间应该不会引起战争。”林慕源淡淡开口,随即敛尽了最后一丝温柔,道:“接下来,就是找出向晚,定要她血债血偿。” “嗯,慕源,维家上下都是一条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伤害维家的人的。” “嗯。”男人间的承诺既是一拍即合,双手交握,那坚实的力道是心底的决然,是最真切的信赖,是最恒久的情。 “还有我。”越窗而入的乐十三,将手一伸,握紧他们的拳头。 他们,本是利益结合,却因着情感而磨合成一块朴实的璧,坚实的墙,不需要言语便轻易的靠近,相互依赖,相互信任,相互妥协着撑起一片天空。想起维涟儿眼底的泪水,想起赫晚晴隐忍的表情,想到维清寒愤怒的眼,三人意会着点头,仿佛嘲笑着那些人的阴谋。 题外话:哈哈,不知不觉第三卷就完结了,一般来说呢,掉下悬崖的人都不会死,那么,想知道掉下悬崖有什么故事吗?其实呢,嗯,这么说吧,雪渊下是另一个奇异的世界,期待明天的故事吧!呼呼,谢谢各位亲的支持哦,沐柒会继续加油!~ 第110章 :竹雾缭绕 那是一片很大的竹林,竹林中淡淡的水雾弥漫着,模糊着,幽幽的筝音从中传来,那么清逸,却带着伤彻心扉的痛苦,听着那古筝声,感觉心中似乎被那弦割了一条条的伤痕,又细又深,疼得直流血。 她——该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弹筝? 那宛若仙境的竹林深处,古筝、山石、泉水,有美男,还有美女。 一个淡雅的女子简单地披了件松松的白色衣裳,用青色的丝带束了长发,斜着身子坐在石头上,膝上放着一架深色的古筝。长发及腰,散散地披着,气色是格外的好,唇红齿白,特别想让人犯罪,然那清灵灵的眸子却透着几分空洞,没有神采。 慕桦看着她,心中的忧愁不觉扩大几分,他很明白她此时的心情,此刻此刻,她无非只是在逞强,想起刚刚救醒她的那一刻,那哀戚的神色,并没有逃离死亡的愉悦,反而沉重。 他转眸看向竹林深处,那里立着一座石碑,碑上是蝇头小楷刻上的名字,慕桦走过去,轻轻抚着,那是她最爱的文字,也是他最爱的她最爱的文字。 诗韵,那是个叫阮诗韵的女子,他最爱的女子。她要他好好的活着,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了。 想起那一日,他抱着她纵身跳下这雪渊,决绝而清冷,他甚至没有想到他还有个亲人等着他,他的眼里心底只有叫阮诗韵的女子。他虽为神医,却无法救治他最爱的妻子,所以他痛恨自己,甚至痛恨自己会医术。 想到此,慕桦闭了闭眼,将那一抹凝神思绪尽敛。 世界上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医术,穷其所有找寻的圣灵石也根本不存在,所以他才会如此绝望地抱着死去的妻子跳下雪渊,将自己的亲人抛弃了。 “慕神医。”正在抚弦的手指突然停下来,心不在焉地呢喃着,空洞的目光淡淡地回转,望着声源,眼盲的唯一好处便是锻炼了耳力,所以才察觉出有人靠近,而且知道是谁。“你又在想她了?” 慕桦亦是一袭白色衣装,那淡然的素简掩不住身上的轻灵气质,他轻步走到她身边,敛尽心底的情绪,浅笑了下,开口道:“云沫,你该用药了。” 她,便是云水岚。 云沫,是她告诉慕桦的名字,她是这尘世的一抹泡影,本该消陨的生命却得以衍生,纵使凡尘总总,身心皆已颓废,所以她唤自己沫,像空气里的泡沫一般。 而他,那个叫维清寒的男人亦是如此,维清寒,字宇文,她唤他羽炆。维清寒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她的丈夫,一个名叫羽炆的新生命,一抹没有火焰的微光。 “慕神医,宇文怎么样了?”她就这么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来,手指轻轻抚在古筝上,声音一点点沉落:“羽炆他——” 云沫用手指勾住琴弦,细细的琴弦直接勒到肉里,语气悲哀非常:“老天为何如此残忍。”明明该死的是她,却连累了他伤重至此,和气悲哀啊。 “云沫,生死由命不由人,他内伤加外伤都非常严重,而且失血过多,功力耗费严重,能救活已经不易,但是你也不要如此悲观,他虽然昏死不醒,不代表他永远不会醒来,你该相信他是会因为你而醒来的。”慕桦镇定地道,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这样的对话。 “因为我?”云沫不解,无神的眸望着虚空里的雾,淡然的情绪就像不存在一般。 “他从落下深渊便一直护着你,到我发现你们从来不曾放手,说明他是有潜意识的,即使伤重如他,却依然知道护你周全,也许,他会因为你而醒来。” “那我该怎么做呢?我这样能为他做什么呢?”云沫抚上自己的脸,未触及眼睛的手随即又垂了下来。 “云沫,不要担心你的眼睛,这只是暂时的,因为落下雪渊时撞到了头部,血块堆积阻塞了血脉,等到血块消失了,你的眼睛便会恢复的,不要担心。”慕桦平和地道。 “那他呢?”真的能好吗?云沫喃喃着,一只手臂垂下,另一只手越来越用力地抓紧琴弦。细致的皮肤终究承受不住压力而破掉,涓涓的鲜血流溢而出,不知道怎么了,她好看的唇角也有些血红。 “云沫——”慕桦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古筝拿到一边,拉起她,“不要这样,你还要唤醒你的丈夫,宇文他需要你,你不能自暴自弃。” “慕神医,我没有。”云沫冷静地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知道了。”慕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拉着他离开的步子未停,继续道:“我是不是该后悔救了你们?” “也许你刚刚可以后悔,但是此刻,请你不要后悔。”云沫坚定地道,“我会好好的,我也相信慕神医一定可以救活羽炆,我突然发现,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而那流过的血也终将随着时光淡忘在雪埃里,现在,我是云沫——新生的云沫。” 慕桦停下脚步,回眸认真的望着她,这个女子自醒来那刻起便言语了了,只是淡淡地吐了自己的名字,跟丈夫坠落雪渊,便再无其他,但是从她的筝音里可以听出很多很多的故事,那冗长而耐人寻味的以往,落寞里透着悲凉的味道,她不说,他不问。 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也许愉快,也许凄凉,但总归那是自己的事,别人无权过问。 “慕神医,我突然好羡慕她,你的妻子真的很幸运呢。”云沫安静的道,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那一抹梅花痣似浸过了这竹林里的雾气,越发得显得空灵了。 “我一直觉得是我亏欠了她呢。”慕枫回道。 “不,有你这样深沉地爱着,她是个幸运的女子,她一定也觉得很幸福的。” “是吗?她能感到幸福吗?”慕枫看着隐约在雾气里的石碑,似有着某种神秘的气息渐渐聚拢,弥漫,沁进人的血脉里,隐隐翻腾。 “恩,就像我知道我的亲人也会如此地想我,我便会觉得很幸福。”云沫想起了央央,想起了那些爱她的人,她想到了那个为了他而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男人。“所以,慕神医,我会为了他们好好活着,我相信羽炆也会为了我而醒来,我相信。”她握紧了拳头,紧紧的,透着一种坚决,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云沫,你真是个奇女子。”慕桦眼神透着激赏,带着云沫进了竹屋。 原来竹林深处有人家,若不是慕桦,云水岚跟维清寒该是双双毙命了,将尸骨葬落在雪渊之中,再不问红尘往事,再无关爱恨情仇,再没牵系挂念。然,天不亡人。 竹雾缭绕里,坐落的竹屋素简如常,只是竹床上躺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安静的闭着眸子,容颜苍白,像是在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翩跹,鼻梁坚挺,薄唇紧抿。敛去了素日的锋芒,只余下魅惑的姿态,妖孽般的脸。 “羽炆,我后悔了,后悔嫁给你,后悔遇见你,后悔了——若是没有这一切,你还是你,我便还是我——难得,这一切,真的都是宿命。”云沫说得很无力,气若游丝般,若有若无,慕桦正在向熏炉里放一些香料,抬眸看着那对落魄的鸳鸯。 他只是抬眸看着,却并不言语,也许,这样真的能将他唤醒吧,他也不清楚,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不知道,她会不会创造另一个奇迹呢。嘴角莫名地夹杂了一丝笑意,虽然无力却也真实。 诗韵说:人生的大悲剧不是因为人会死,而是因为人会停止爱。在诗韵看来,有爱就不算一场悲剧的人生,所以,在他看来,那两个同样来自雪渊之上的人扭转了命运的轮盘,开始了新的开始。 然而,就在云沫唤他神医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的轮盘也开始了旋转。 谁会想过这雪渊之下别有洞天,谁会了解这深不见底的雪渊带给他多大的震撼,谁也不清楚,他在此一呆便是十年,这十年里,他除了陪伴自己的妻子,已经摸透了这个地方。 慕桦瞧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另一处竹屋,一个暮色苍老的容颜静坐在竹椅上,头发花白,却依稀俊朗,能够瞧见年轻时的模样。手里捧着一本古书,悠悠度日般闲散地翻阅着,手边的竹桌上放着几笔墨纸砚,清晰的记录着什么,他见慕桦进来,这才放下书,等着慕桦开口。 “先生,您等的人可是那两个年轻人?”慕桦淡问,久居于此,倒也知道些那人的脾性,却不知他有这料事如神的本事。 “不会错的。”那人清幽地开口,声音隐隐透着喜悦的情绪。 “先生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坠下雪渊呢?”慕桦继续问道。 那人却微微闭目,嘴角轻启道:“天机不可泄露。” 慕桦也不多问,活了这些时日了,对这样的事也见怪不怪了,于是略微担忧地问:“先生,那个年轻人受伤不轻,醒不醒得来还难说,不知?” “不碍事。”未等慕桦说完,那人便先一步阻断了他的话,随即道:“他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有那个女孩在,他就不会死的。” 慕桦一愣,似是有些了然,随即开口:“的确,那个女孩身上似乎有着源源不绝的力量支持着,即使气息奄奄的时刻,仍旧能够感觉到那细微如丝的张力轻微的流动着,莫非——”慕桦突然睁大了眼睛,有着不可置信地猜测着。 “先生,莫非,跟圣灵石有关?”千方百计寻找过圣灵石的慕桦自是知道一些有关圣灵石的事,譬如:圣灵石并不是一颗有形的石头或者什么,而是一种力量,就像万物生长需要的阳光雨露,就像光。 慕桦猜测着,心思百转,竟然真的有圣灵石吗? 那人却淡笑不语,眼神透着一抹痛楚,似延绵不绝的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地剥离着最嗜血的回忆跟疼痛。 ~ 第111章 :宫主公主 晨露微沾,薄薄的日光映射着,越显得竹林青翠逼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竹林间,奇卉异草笼在雾气中,黄藤、紫藤、茑萝伸着柔枝从竹屋檐下密密倒悬下来,随风轻摇。阶下遍植香草,星星点点的小花散布在绿叶之中,仿佛夜色中的点点萤火,当门花架上则爬满了带刺的蔷薇。 云沫慢慢摸走到了廊下,伸手牵过一根垂下的藤蔓,紫色花瓣立时扑簌簌落了她一肩。他看不见,只依稀嗅着香气,愣了愣神。 慕桦见她出来,停下用树枝在地上勾画着什么,走上前去,笑问:“昨晚休息得可好?” 云沫摇了摇头,却是笑着说:“头有些痛,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担心羽炆,所以陪了他一晚上。”她放开手里的藤蔓,试图走下竹阶。 慕桦笑道:“别担心了,你来此有些时日了,却还未熟识这里,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吧。” 慕桦的话让云沫微楞了下,随即笑了,如今岂是她想‘见’人就可以‘见’的了,该是别人见得了她,她见不了别人了。 “云沫,若是我说,我们来此是为了等你,你信吗?”慕桦坦言。 “等我?怎么可能?慕神医怎会知道我会坠下雪渊?又如何知道我呢?”云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 “若是真的呢?”慕桦继续道。 “不可能的。” 慕桦一笑,道:“说得真是直接,不怕伤着我的心?” “慕神医会伤心吗?云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这‘直接’伤了慕神医,倒是云沫的不是了。” “鬼丫头,就你会说。”慕桦调侃着,随即将云沫带到了那人的房间。浅笑道:“我倒是极欣赏你这直接率真的性子,无挂无碍,实属难得。” “若真是无挂无碍,又怎会辗转难眠呢?”云沫突然低低回道。 慕桦一时愣住,正好到了竹屋前,便转移了话题道:“到了,小心台阶。”便带着云沫进了屋。 这间竹屋装饰得甚为精致,竹梁上悬着青色的纱帘,水晶做成的珠帘缓缓摆动,一缕青烟自紫金香炉中飘出。房间分为前厅和后室两部分,都装点得朴实雅致,绣着山水画的屏风,竹制的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几名侍女依次站着,等候主人的吩咐。 室内,还有梳妆台,书架,案桌,木椅,盆景,大大小小的东西,无不细致妥帖。而那雕花软床上坐着一个人,便是昨日慕桦见的人。 “先生,我把云沫带来了。”慕桦唤了声,几名侍女便应声走了出来。 那人是坐在木椅上被推出来的,神色凛然地看着面前的云沫,苍老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动容,眼睛居然有些湿润的痕迹,就这样看着云沫,即使,云沫并没有看他。 “宫主?”那人突然低低唤了一句,却见云沫些微地偏了偏头,眉角平和,不解。 “先生?你怎么?”慕桦有些不解,在此陪了这老先生十年,除了来过一些莫测高深的人,除了了解一些他的伤,以及一部分他的过去,却不知他的全部,而今,竟觉得如此诡异。 “慕桦,她的确是我要找的人。”老先生有些激动,只听说慕桦救了个叫云沫的女子,那女子体质特别,而且颊带红梅痣,他知道是自己要等的人,如今,乍一见到,却是如此身心具颤,仿佛久远的更鼓之声,纷至杳然。 “慕桦,老夫相信你的医术,宫主的眼睛可以治么?”那人抬头看向慕桦。 “先生,这需要时间,我说过的。”慕桦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老先生,疑惑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他显然有些慌乱,有些悻然。 “先生,云沫到底是什么人?”慕桦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先生该是第一次见她,为何对她如此上心呢?” “因为她是宫主,云雾山庄真正的主人。”老先生坚定地回答了慕桦的疑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沫,看着她淡漠的表情透着一抹疼惜。“她便是我们失落的宫主。” 慕桦亦有些震惊,不仅因为这‘宫主’二字,更是因为云雾山庄这个名号呢。 云雾山庄,传说在云雾缭绕的山上,脚下是玉带长河,水声湍急,让人顿觉心胸如洗,如在仙境,就像诗中楚王邀会神女的瑶台。却无人见过,一如蓬莱仙阁给人的遐想,青山不绝,云雾袅袅,长河如带,水声若湍。 立于江湖之中,却又远隔与江湖之上云雾山庄,自古便是神人仰慕之地,其势力遍及天下,却安于乱市,不与人争,无人知道他真正的主人,也无人得见他真实的面貌。只听得云雾山庄产一名蜀山青,又名“金枝玉叶”,是上等云雾茶;一名蜀江碧,乃经年好酒。道是五粮液千斤易得,蜀江碧一坛难求。只是无缘得尝。 云沫自是不知这云雾山庄,亦不知他的背景势力,只是听着这‘宫主’觉得格外刺耳,她跟这‘公主’二字,还真是有缘呢。 “老先生,怕是你弄错了,我怎么会是什么公主呢?”云沫轻驳。 “不会错的。”老先生抚了抚须发,浅笑着,“一定不会错的,也许宫主生于乱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但是宫主带着的印记,却是无人可以仿制的。” “印记?”云沫不解。 老先生点了点头,意会到云沫看不见,又轻轻喃道:“便是宫主这面颊的红梅痣。” 在云沫那白皙的脸颊上,赫然一朵如绽放的红梅的痣,美丽而又妖异。 原来,这红梅痣自古便是决定云雾山庄宫主身份的唯一方式,是上天所决定的。每一辈族人,都会有一个脸颊上绽开着梅花痣的人出现,而这个人,便是上天派来的使者,聪明,博学,睿智,精致,是最适合的宫主人选。 像这种天生就有梅花痣的人一般是上任宫主生下的孩子,如遗传一般,这样的孩子称为麒儿,还有一种称为麟儿,是族人生下的。 “怎么会有如此玄的事?”云沫不敢置信。 “这却是事实。”老先生明确道。不理会他们微张的嘴巴,继续道:“若是麒儿不幸夭折,或者离开,去世了,族人里便会生出一个麟儿,只是麟儿一般不太被族人接受。” 慕桦瞧着云沫脸颊的梅花痣,突然觉得很冒昧,于是转眸看向老先生,追问:“先生,如何判定云沫是麒儿还是麟儿?” “麒儿脸上的梅花痣粉偏红,而麟儿脸上的梅花痣粉偏白。所以,云沫该是上一任宫主的孩子。”老先生说得越来越玄乎了,上一任宫主?那岂不是云沫的亲娘,怎么会遗失了自己的孩子呢? 老先生似是知道他们的不解,眼睛微眯,神色微楚,悠悠道:“这话,说来就长了。” 话说上一任宫主云凌,是个心性高傲的女子,久居族内,却贪恋凡尘花花世界,误入浊世,将几个外人带到了族里,还偏爱上了其中一个无法左右的男人,痴心错付,因爱成殇。后来,因为总总因由为族人惹来不小的灾难。再后来,云凌离开了族人,下落不明,族里再没有出现一个麟儿即位宫主,族长推断云凌定是生下了麒儿,故而一直在等。 “等?为什么?”慕桦想说,若是这样天长地久的不出现,岂不是白等一场。 “因为圣灵石。”老先生语出惊人,这会儿连云沫也敛了心神。圣灵石,那可是维清寒遍寻不到的东西,不,不是维清寒了,世界上已经没有维清寒这个人了呢。活下来的那个是羽炆,是羽炆,但是,即使是羽炆,维清寒却还是他的亲弟弟,他依旧还是想治好清明的病吧。 老先生似乎看出了云沫的紧绷情绪,淡然地看着慕桦浅笑了下,“我知道,世人对圣灵石多有传言,说是天上掉落的神石,可以避邪挡灾,固容养眼,甚至起死回生。”他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轻嘲,世人多是愚昧,怎将一灵物说得神乎其神了。 “其实圣灵石只是一种奇异的石头,存在的方式也特别了些,与一般玉石无异。”老先生说得平常,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觉,倒是慕桦抽了口气,倒不知穷其所有找寻的圣灵石不过是个破石头罢了。 老先生看着他们神色一样,稍稍一顿,又道:“这圣灵石唯一的灵性便是择主,它会选择与自己投缘的身体寄居,如寄生虫一般无法剥离。” 慕桦听着又是一愣,莫可奈何道:“原来这圣灵石便是一个寄生虫吗?” 云沫听着却是神色一凛,嘴角微微颤了下:“既是寄生于人的身体,又如何断定它的存在呢?” 慕桦亦是一副想要知晓的面容,他从来不知这老先生竟是如此神人,只觉他不简单,因为奸人而半身瘫痪,却能在雪渊下呼风唤雨,与外界沟通半点不受阻滞,却鲜少与之往来。如今一听,倒是好奇加崇敬,心底不免多了一分惧意。 老先生并不隐瞒,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又或者无所畏惧,轻言道:“族内的圣灵石无人寄居时是居于一串红玛瑙手链之中,只有选择了合适的寄居着,它才会从手链里挣脱,潜进人的身体,而手链便归那人所有,唯有体内有圣灵石的才能戴上手链。” 云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她的确带着一串红玛瑙手链,只是,那个手链可以轻易地从她手上挣脱,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呢。 “那串手链戴在寄居人身上便会与圣灵石巧妙地融合而改变寄居人身上的磁场,使之特别,如鹤立鸡群,独一无二。”老先生瞧着云沫,眼底一片了然。 “宫主,你身上一定带着那串独一无二的红玛瑙手链,所以我们才能察觉你的存在,云晶剑才能辨别你的位置,才能寻着你。” “这,这串手链其实不是我的。”云沫干脆道:“那是很久之前,一个人交给我的。”那个人说是母亲留个她的,但是她以前并不明白母亲是谁?那个父皇宠爱的女子到底去了哪里?难道,她的母亲真的还活着,只是在她不知道地方而已。 老先生眉眼清明,浅浅道:“我想,宫主大概能猜出那人的身份了吧。” ~ 第112章 :云雾洞天 老先生说:圣灵石自主择人,早已离开了前宫主云凌的身体,即使前宫主身上一直带有红玛瑙手链,却依旧与寻常人无意,故而这二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找寻到她。(..info好看的小说)而当手链落到云沫手里时,云晶剑有了感应,故而才能找寻到云沫。 云沫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成了什么云雾山庄的宫主。那奇异的圣灵石究竟又是种什么东西呢,只知是老先生族内渊远流传的圣物,其他的,她便无从得知了。 倒是那云晶剑,亦为通灵的圣物,说是剑体没入云中便如融化了一般,没有了剑影,待拨开云雾,那剑身便如同一层薄薄的雾气,真如云之精华凝结而成,故名云晶。 奇怪,她什么时候如此在意这许多事了呢,云沫暗嘲。 院外,蔷薇满架,奇卉异草垂檐绕柱,萦砌盘阶。若此美景,她却看不见呢。伸手抚了抚筝弦,却并未拨出曲调,只低低一声脆响,不禁转眸看向内室,床上,是安静躺着的羽炆。 “羽炆,你究竟要何时才能醒来啊?”她低低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云沫,都是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慕桦走进来,随后进来几个白衣人将羽炆抬起,放到一个木椅上,又将木椅固定在竹架上,方便抬着。 “慕神医,你知道云雾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吗?”云沫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既来之则安之,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慕桦安慰道,他活了这么久,倒不曾去过这云雾山庄,如今有机会当然要见识一下,他没有那种名利之心,只是想尝一尝那上等的云雾茶和难得地楚江碧。 “也是,如今,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云沫一笑,荡漾着梅花浅浅,眼神却空灵而没有焦距,惹有几分怜惜。 身处竹海之中,慕桦倒是不知这竹海究竟多大,老先生从不曾离开这里,他也不曾,如今,乍要走了,心中却又不舍。隐在云雾里的石碑渐渐朦胧了起来,心底盈着一直默默的安静,只幽幽道:“诗韵,等我回来。”他终究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即使说是因为羽炆,不如说是为了那一丝牵挂,那个他牵挂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呢。 慕枫,他的儿子,他还好吗? 云沫只觉得身在木椅上摇摇晃晃的起伏不稳,如在云端,倒是不累。 “老先生,慕神医说你这几十年来未曾离开过这里,又为何现在要回去云雾山庄呢?” 那老先生深沉一笑,道:“以为时机到了。” “时机?是什么?”云沫不解。 老先生神色诡异,保留道:“天机不可泄露。” 云沫听着撇了撇嘴,慕桦倒是一脸怅然,陷入沉思。 在这竹海里,若是寻常人定时走不远,然那白衣人却是健步如飞,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机,便抵达了一处崖壁,慕桦这才回过神来:“先生,这,无路了?该如何走?” 云沫听着回眸,眼睛无神地望向声源,却听老先生低低一笑:“多虑了。” 老先生回眸看向羽炆,见他虽然昏迷却没什么异状,云沫亦是安静地等着,于是朝着白衣人示意,竹架放下,将人从竹椅上扶起。 “准备好了吗?”老先生轻问。 云沫跟羽炆不识现状,慕桦不解,却见白衣人一颔首,慕桦却觉身子一轻,胳膊被人托起,身体已经离了杂花满竹海的地面向上飞去。 耳中是一声微呀,该是云沫发出的,毕竟看不清难免有些恐慌,人如离弦的箭向着青翠的崖壁飞速掠去。耳边是滑过竹叶的轻响,丝竹之声入耳,倒有几分惬然。 崖壁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压过来,山林潮湿的气息也扑面而来,眼看着就要撞得头破血流,崖壁上却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如同巨兽张大的口。.info[]几人陆续像飞虫一般,轻飘飘地直送到大口中去。 慕桦一如洞中,眼前骤然一黑,伸手不见五指。倒是云沫安静地随着白衣人而立,等着老先生将自己带往目的的,反正看不见,所谓眼不见为净。 只是这样疾起疾停的轻功,的确令人咂舌。 慕桦顺手扯住一旁湿漉漉巨藤,那巨藤附崖而生,早与石壁融为一体,伸手向旁边摸去,只觉一片湿滑。脚下竹叶哗啦啦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转不休。 慕桦想要询问老先生这里的位置,却听闻老先生长吁一声:“护好宫主跟羽炆,莫让蝙蝠伤了他们。”稍稍降落的心又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额头,已是一头冷汗。 不待慕桦适应黑暗,白衣人已经架着他,如同架着云沫跟羽炆一般,在狭隘的山洞里前行。 走了一会,慕桦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只见山洞狭长幽深,峭壁上层层叠叠爬满粗藤,藤上附着大片大片的青苔,宛若龙鳞。脚下几片岩石露出水面,均光滑洁净。 慕桦定了定神,轻问:“先生,这里真的能通往云雾山庄吗?”他问着还小心瞧着脚下。 老先生并未回答,倒是云沫轻轻道了声:“有声音。” 这耳力虽敌不过武艺高深的白衣人,倒是比慕桦高上许多。 几人摸黑般走了一段,眼前霍然开阔,左右岩壁均有空穴旁通。中间偌大一片水面,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波光。如同地底之湖,可容十数艘大船。水波鼓荡,声彻云霄,又似乎有千军万马藏于山谷之中,人喊马嘶,令人震撼。 慕桦从未见过这番奇景,一时觉得震撼,却觉脚底震动,水声狂鼓,如同惊雷,就见那脚底水面像一面吹满的帆立时狂涨起来,接着“扑啦啦”一阵乱响,从洞穴深处飞出无数蝙蝠,大如团扇,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狂袭而来。 白衣人身姿迅速地架着慕桦向后一缩,挤入一个小洞中。这小洞干燥温和,蝙蝠在洞口不住盘旋,却不敢飞入。云沫不解,只是觉得身处的地方又狭隘了几分。一行人又沿着小洞向深处走去。 脚底沙沙作响,落脚处绵软舒适,却见地上积了寸许厚、泛着荧光的东西。 “慕神医,脚下是什么软绵绵的?”云沫轻轻地问。 “是明砂。”慕桦惊异之色溢于言表,这里居然有明砂,或许正是这明砂阻止了蝙蝠。 云沫轻应了声,便随着白衣人亦步亦趋地走,借着明砂的微光蛇行一段,道路陡了起来,云沫知道他们是在往上攀爬,到最后竟不得不手脚并用,扯住壁上的藤蔓才能前行。 待几人终于探出洞口,慕桦抬眸便看见一线天上有轮圆圆的月亮。崖间尽是杂树,树身上满是湿漉漉的青苔,枝叶间只透出萤火般的几点微光,脚下根本找不到路。空气中轻雾弥漫,如同细雨,枝上的雨滴露水早湿了一身。 “这里真美,比竹海还要美!”慕桦由衷地道。 “这里是云雾洞天。”老先生轻启薄唇,回答了他的疑惑,“这里离云雾山庄隔着一条云河。” “竟如此远的距离,当初陷害先生的人怕是不知这云雾洞天吧,否则,早该找来了。”慕桦感慨地道,心思盯着那一轮圆月,竟多了份心境。 “那人的确不知,若不是前任宫主,我想几十年前我就该死在那片竹海之中了。”老先生想到前任宫主,心思凄凉,竟不知这云雾山庄因为惹此大难。 “老先生是云雾山庄的什么人?竟对云雾山庄熟识至此?”云沫看不见眼前,只能将心中的疑问问出。白衣人一直不肯放手,驾着云沫继续前行。 “先生是云雾山庄的长老之一。”一个白衣人低低回道。 “长老之一?云雾山庄很多长老吗?” “是的,云雾山庄有七大长老,十二大护法,只是早年那场灾劫,现在只剩下三大长老,四大护法了。”这次竟是老先生回的话,说得言简意赅,却不难想到那场险些灭了族的灾劫的浩大与惨烈。只因前任宫主下落不明,族人散落,不曾找出那罪魁祸首,云雾山庄一直处于飘摇乱世,靠着坚定的信念维持,等待救赎。 “可以想见曾经的云雾山庄是何等的气势恢宏了。”慕桦轻道。 “非也——”老先生随即否决了慕桦的想法:“曾经的云雾山庄一直避外,远离了尘世喧嚣,鲜少有人知道,只是多年前不知谁探知了族人的讯息,这才接二连三有人扰了云雾山庄的清净,以至于后来前任宫主失落凡尘,将云雾山庄带入了尘嚣。” “原来如此。”慕桦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几人逆流而上,那些枝条像无数只臂膀拦在人胸口,有些则似手指直插眼睛,不住地阻挡前行道路。白衣人诧然,原来这藤蔓也不曾这般,不禁叫住了老先生。 “白长老,这些藤蔓今日为何有些反常?”老先生原是白,故唤白长老。待他回眸,却见拖着羽炆的白衣人用手将藤蔓推来挡去,甚是手忙脚乱,而那边夹着云沫的的白衣人左一闪右一绕,轻快地分开树丛。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慕桦唤着,亦是诧然。 老先生沉吟一声:“怕是这山间的精灵所为,云沫贵为宫主,山精自是尊敬与她,慕桦行医乐善好施也不受精灵的排斥,倒是羽炆,身上戾气太重,即使伤重,山精依旧感受到了威胁,故而才会如此吧。” “诡异。”云沫唇角轻启,脚步却悠忽让开了一条小道,在细细的藤蔓间,像是小兽穿过留下的道路。他们一面走着,前面地势突然开阔。 忽现一块平地,水声潺潺,崖间流下的泉水在此处汇作一片一丈见方的清亮水洼,水洼边雾气弥漫,青石为台,四周树木围绕,平展的水面映着月光,如丝如镜,耳畔鸟鸣虫唱,啁啾不绝。 ~ 第113章 :云雾山庄 见藤蔓分开,慕桦松了一口气。白衣人松开手,他便快步走向前去,掬起一捧水喝下,只觉一阵清凉,透人心脾,心头的阴翳一扫而空。回首正欲唤老先生也尝一口,却见他呆立一旁,怔怔看着羽炆,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情况吗?”慕桦上前,查看羽炆的情况,却并未发现异常,只是不明白老先生为何如此神色。 “先生,羽炆并没有不妥,你为何?”慕桦低低地道。 老先生蹙了蹙眉,打量了下四周,岩壁上的树干缠满了密密的藤蔓,粗壮,密集,叶片如同层层翠玉,润泽光洁。此间的一草一木皆有灵性,幻化这山间的神灵。 那些上古神灵化雨洒尘,踏波起舞;驾龙车,驱文鱼;以虎豹为友,以芳草为佩。后来强大的中原狂飙席卷神州,尽管他们也豪勇善战,但却过于浪漫多情,岂是滚滚铁骑的对手?所以他们败了,退了,隐了,从此在世间难寻踪迹。 其实这些神灵的后裔一直就藏身在那些藤蔓和树叶之后悄悄地窥视。只有极少数族人知道内情,而他们却严守着这个秘密,默默守护这些神灵的后裔。 刚刚瞧见那些藤蔓阻止羽炆前行,该是感应出什么,老先生又瞧了瞧云沫,似有些意会。 羽炆虽是宫主的相公,必定曾经伤害过她,否则这山间的神灵定会如尊崇宫主一般尊崇与他,可见,那些藤蔓后该是藏着睿智的山灵。 “快些走吧,出了这里便是玉带了。”老先生突然道。 果然,不过一会儿眼前豁然开阔,一条波光粼粼的玉带横跨眼前。然,夜深露重,林间寒气更深一重,几人衣衫俱湿,江风吹来,都有些受不住。 “先生,这便是玉带?” 浩瀚的长河映着粼粼的月光,汹涌着,朝着岩壁拍打,声音浩大,震耳欲聋。 “我们要如何去这云雾山庄?”慕桦不解,玉带河立于脚下,眼前虽然开阔,却并无路径。.info[] 老先生瞧了瞧云沫,又瞧了下羽炆,他们还真是安静啊。“快些回去吧,山间潮湿,宫主大病初愈,寒气入体便不好了。”他沉声道。 白衣人得令,身形偏转,各自架起身旁的人脚尖一点,跃入江中,像急速坠落的飞鸟,不再闪躲地等待射杀它的射手,坚决地,深沉的。 深夜时分,漫天黑暗,临近河面才隐约瞧见一条小船。 船虽小,却有不小的船舱,几个人进去,能安坐其中,将羽炆安置在云沫的膝上,老先生与慕桦静坐对面,而那几个白衣人便立于船舷之上。 “先生,这里离云雾山庄还有多远?”云沫问。 “快则一个时辰便道,慢则一个半时辰。”老先生望向云沫,继续道:“只是,这玉带江有一处险滩,跟此处的浩渺无边,风高浪急不同,险滩处急流遍布,大船完全施展不开,只能行这种小船。若是碰上急流,那便会减慢了速度。” “那些人便是在此穿行几十年吗?”慕桦不免敬佩道。 “恩,那二位长老知我不愿离开,便秘密训练了这些水手,来回传送物件,我这才能了解云雾山庄大小事务,一边便安静地等待着宫主降临。” “若是我不会来呢?或者,我坠下山崖便死掉了呢?”云沫突然呛声。却并未注意到老先生说的‘秘密’,这个秘密该是少有人知的。 老先生一时无语,他们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知道宫主不会如此轻易的死掉。 船舱里一盏小小的烛光摇曳着,江上毕竟风大,忽的一声熄灭了,舱内登时黑漆漆的一片安静,似乎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云沫抚着羽炆的脸,细细摩挲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走身上的不安。 羽炆一直闭着眼睛,他仿佛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梦里一个轻柔的女子抚着他的脸,大胆而肆意,游走的触感深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他感觉甚至熟悉,却瞧不清,看不明,像雾里看花,云中看梦。(..info) 睫毛轻颤了下,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沉重而疲累,全身没有力气,甚至站起来都困难。他握紧了拳头,他想握紧,却只是屈了屈手指,黑暗里没有人看见。 “羽炆,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快一点醒来啊。” “宇文那是他的字,是谁在唤他呢,是谁?”羽炆心底闷闷地想着,却找不到声源,像发自内心的呼唤,久久的盘旋着,“羽炆,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这个声音他好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了。 云雾山庄地处玉带江边的岩壁之上,没有平原地区的开阔地貌,所有院落只能依山势而建,其马头山墙、卷棚斗拱,一律青砖灰瓦,与山色浑然一体,与云雾共舞。因地势险要,房舍只能零星分布,全靠台阶与游廊相连。 黑夜里,若是道路不熟,一个不小心便会坠崖身亡。 云雾阁在整个建筑群的最高处,像一只苍鹰落在悬崖之上。那里也是云雾山庄的中枢,可以一览无余地鸟瞰整个山庄。除了正门前一段陡峭的阶梯,没有第二条路可以与外部相连。其他三面全部悬空,脚下便是终年咆哮的玉带江。 云雾阁一直空虚,只因前宫主下落不明,这一任宫主迟迟未决。 此时,云沫靠在窗边,下面是青山不绝,云雾袅袅,长江如带。水声湍急,让人顿觉心胸如洗,如在仙境。床上是安静沉睡的羽炆,是她固执地要求羽炆跟她一起,这样她才会觉得安心。 云沫倚在窗边,一手托腮,看不见的眼前一片漆黑,房子里空摆着几张圆桌圆椅,就怕她磕着碰着,却不知她即使不失明也会磕着碰着的,她本就粗心。 “岚儿” 不知谁低低地唤了一声,在漆黑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亮而虚弱。 “谁”云沫想开口问,突然惊觉这里人没有一个知道她唤岚儿的,除了,昏迷至今的羽炆,不,是维清寒。 云沫猛一起身,朝着声源便奔了过去,竟未磕磕碰碰到,门边立着的婢女无比睁大了眼睛。 “羽炆,羽炆,你醒了?醒了吗?”她突然有些语无伦次,坐在床边抚着他的脸,感觉清晰无比,那是他,是他,坠下雪渊的那一幕深刻的刺激着她的神经,维清寒将她护在怀中,紧紧的,每一掌,每一剑划过的都是他的身躯。 她抱紧他,轻轻趴在他的身上,头埋在他的颈项间,呼吸着那熟悉的味道,耳朵聆听着似有如无的呼唤声:“岚儿”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慕桦随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怎么了?”慕桦轻问。 “慕桦,快点看看,看看羽炆,他是不是要醒了?”慕桦将云沫托开,欲检视羽炆,手却突然停了下来,转眸看向云沫,她竟然偏着头一脸紧张地拉着他。 “云沫,你的眼睛好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事实。 云沫一怔,抬眸看向慕桦,那个男子,她一直没有见过,只听得那声音是他,却见他方字脸,眉眼俊朗却难掩岁月的刻痕,透着难以置信却又异常惊喜的神色望着她,“云沫,你的眼睛好了呢。” “呃,你就是慕神医?”她这才回过神来。 现在什么状况,等一下,云沫突然回眸看向躺着的男子,那张脸这无数个时日都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如今,清晰的映在面前,却不觉得唐突。 “云沫,你怎么知道是我呢?”慕桦惊讶道。 “因为你的声音。”云沫突然觉得眼前的神医也够白痴的。“慕神医,我听见羽炆叫我了,他是不是醒了?”她拉着慕桦查看羽炆的状况。 羽炆依然安静地沉睡着,俊朗的轮廓,端正的五官,肃肃然然地一张妖孽般的面孔,却是紧闭着眸子,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从来不曾睁开过。 “云沫,羽炆并没有醒啊。”慕桦转眸道。 云沫随即意会着,他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怎么可能唤她呢?是她出现幻听了吧。 “哦。”她失落地应了声,看着羽炆。 “我还是先看看你,你眼睛能看见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状况没?”慕桦说着捞起云沫的手,不由分说地给她把脉。该是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的松开手。 “这里湿气太重,还是少开窗子。”说完起身,利落地将窗户关了。 “没事了,是不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听了,早点休息吧,睡醒了就好了。”慕桦说了声,便离了房间。连带守在门口的丫鬟也出去了,房门应声关闭。既然宫主眼睛复明了,就不需要他们时刻守着了呢。 丫鬟又进来放了些茶水,这才还了夜一片清净,空气里弥漫着湿湿的味道。 “羽炆”云沫轻轻唤了声,却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般。 那边,白长老一回到云雾山庄,便跟另外两位长老和四位护法去了议会厅,其间不曾有人进去,也不曾有人出来。从深夜一直到黎明,夜色褪尽,朝阳初生,几个人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面色端端,并无半丝异样。 用罢了晚饭,便携着几个人去了云雾阁。 云雾阁外亦是蔷薇满架,藤蔓绕梁,连廊外涛声滚滚,震耳欲聋。 云沫不意外看见那些陌生的脸,只除了坐在木椅上的白长老,其他几位她一概不知,白长老便一一道来,那另外二位长老分为齐长老和袁长老,皆为耄耋老者,却精神矍铄,看不出什么不妥。 另外四位分为风雨雷霆护法,若不是那一次灾劫云雾山庄只剩下了四位护法,这培养的人才该有十二位的,却因这无法顾及而只培养了这四位。几人似下了一个决定,没有人了解是什么,只是相视无言,眼神却透着坚定。 第114章 :云晶择主 自那一早几个长老和护法来过云雾阁之后,便不曾有人来探查过,这里变得很安静,也许一直都是如此安静。(..info无弹窗广告)每天,慕桦都会送药过来,云沫便是细心的照看着羽炆。 她终于忍不住的出了这云雾阁,在小院里,透过那蔷薇花架,看向下面依山而建赫然与山融为一体的云雾山庄,心底一时思绪万千。 “宫主,前宫主下落不明,灾劫的罪魁祸首还未找出,云雾山庄即使在江湖中处于乱世之外,不与官斗,不与江湖人斗,乐得逍遥自在。却是招到小人的妒忌,所以,必须依赖新宫主,找出因果缘由,还云雾山庄一个百年之安宁。”齐长老中气十足的道,毫不顾忌。 “齐长老是何意?”云沫不解。 “齐长老的意思是希望宫主主事,顺便替云雾山庄找出真正的凶手。”另一个袁长老略显虚弱地道,细看便会发觉他手指卷握弯起,内力全无,能活着已是好事了,他该谢天谢地了。 白长老亦是感慨万千,守着着惨败的身躯几十年,便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时机。 “宫主,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只有宫主才能找到前宫主,将一切因果解开吧。”他意味深长的道,语气中肯而柔和。 “但是我对此一无所知,如何解呢?”云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心中纳闷。 “顺其自然,宫主一定会解开的。” “那又为何来此告诉我这些呢,也许就像白长老说的,顺其自然,时机到了自然就解开了呢。”云沫有些嗔怒道,另两位长老也听出了她的不悦,相视不语。 “恩,这些可以暂放,首要的还是先救醒宫主的相公才是。”齐长老趁机转移了话题。 白长老随即附和,瞧了眼云沫,浅浅开口:“宫主,齐长老说的是,虽然知道您一定经历了很多才会至此,眼下,我们也不方便追问太多,但是若要医好他的伤,单凭慕桦一个人是没用的,所以,必须借助圣灵石的力量。” 云沫心中唐突了下,虽然知道羽炆伤得严重,却没想过他会成为一个活死人,只是躺着,却醒不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他不会醒过来了是吗?”她不安地问,语气还算平静。 “也不能这样说。”白长老反驳道:“圣灵石完全可以延续他的生命。” “那为什么不救醒他呢?”云沫大声道,声音里有着斥责,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却一直骗她,骗她说羽炆会醒过来的,都是骗人的。 “宫主别急。”袁长老平缓地解说道:“依慕桦之力确实不行,依我们几个的能力也不够,需要借助宫主体内的圣灵石,还有云雾洞天的精灵之水。” 袁长老顿了下,却听见白长老继续道:“但是,在穿过云雾洞天时,那些藤蔓似乎排斥羽炆,所以,要借助精灵之水似乎很难。” “藤蔓排斥羽炆?这是何意?”云沫不解。 齐长老解释道:“那些藤蔓都是有灵性的生物,世代生活在云雾洞天,与云雾山庄毗邻而居,自是对族人交相甚好,世代守护着云雾山庄,对宫主亦是崇敬,若是有人伤害族人,他们自不会轻饶。” 云沫有些傻眼,愣愣地,她虽然知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却并不知这云雾山庄的藤蔓竟如此神奇,会世代守护至此,守护着她的族人。奇怪,她竟然说是她的族人,难得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所以她才会如此默许了自己的身份吗? “这些藤蔓会伤害羽炆对吗?”她讷讷地道,虽然他曾经伤害过他,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那些藤蔓还认为他会受到伤害呢? “是的,除非说服了那些藤蔓,取得精灵之水,借以圣灵石的力量,才能让宫主您的相公苏醒。”袁长老安静的陈述道。 “要如何说服呢?”难道,那些藤蔓还能听得懂她说的话不成。 “这就不得而知。”白长老摇首,其余人亦然。 良久,白长老不想看到云沫那愣愣地眼神,追问道:“宫主,您真的想他醒来吗?不介意他曾经给你的伤害?” 云沫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即使一闪而逝,却仍旧被瞧得清清楚楚,她怎么能让这个爱她至深的男人死去的,爱,可是,他爱她吗?她突然也有了些疑问。但是,她却是爱他的,她爱他,因为他拼死的护助,因为他冷隽里透着的孤独,因为那肃萧里透着的坚定,因为那沉重里背负的责任。 她不想他如此就离开了?她突然想,若是一起死去该有多好,为何独独让她一个人醒来呢? 羽炆,为什么让我一个人醒来呢?云沫静静地想着,心一片痛楚。如同那一日,她刚刚醒来时一般,生活如此痛苦,为何不死得痛快。但是随即她又庆幸,因为还活着,便还能见到她的央央呢,她的央央,她想着念着心里竟是难过。 所以她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活着,为了央央,为了那个为她至死的男人。 羽炆,所以,请你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吧。 空气里雾气似乎浓了一些,江上的涛声依旧浩瀚而震耳,云沫却一无所觉般,瞧着那满庭的蔷薇,微微地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突然一道清音入耳,穿云破雾般遥遥而来。 又听见云雾阁外幽幽响起了脚步声,沉稳却不失凌乱地急切而来。 “宫主,您没事吧?”齐长老率先奔来,拱手道。 “我没事啊,刚刚,是什么声音?”云沫不解,刚刚那个声音,好像长剑破空的声响,可是,这里哪有剑啊。 “是云晶剑。”后来的袁长老道:“云晶剑原在藏剑阁,刚刚守剑的门人听见一声脆响,云晶剑竟破窗而出,朝着云雾阁而来,属下这才奔了过来。” “云晶剑来了云雾阁,怎么可能呢?”云沫不信,却听见守在房间的丫鬟一声惊呼。 “宫主,是云晶剑。”云沫匆匆跑去,身后是一干众人。 房间里,只见云晶剑通体白光,像薄薄的云雾一般,绕在羽炆的额前,剑尖直指着他的眉宇之间,云沫惊呼一声,便要上前,却被齐长老拉住了:“宫主莫急,云晶剑亦是灵物,不会伤害他的。” “可是?”云沫还想说什么,却见那云晶剑突然一沉,落在羽炆的身上。 “这?”云沫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是云晶剑选择了他做自己的主人。”随后而来的白长老悠悠道:“千百年来,这云晶剑便一直守着族人,守着云雾山庄,只是未能找到自己如愿的主人,它虽能感应圣灵石,却不能随在历代宫主身边,便一直孤独至此,如今,它竟选了羽炆,怕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 “它不会伤害羽炆是吗?”云沫担忧地问,若这剑自己会飞,难保它那天自己飞来,伤害了羽炆该怎么办。 “它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的。”袁长老道:“它只会一直守护它要守护的人。” 云沫听完,随即跑了过去,试着伸手去拿那把云晶剑,却见云雾已经散去,只剩一把通体银白,刻着简单细纹的冰冷冷的长刃。待云沫伸手之时,它还幽幽地散发了下白光,随即掩起。云沫抓起它,冷冷地道:“它真的有灵性?” “是的,它的确是把灵物。”袁长老回答道。 “是吗?”却见云沫说完,狠狠地一把甩了出去,砰然一声落地,如一般剑无二,一声脆响。“它想伤害羽炆,还说是灵物。哼!”云沫冷哼一声,忙不迭地去查看羽炆身体的状况,看看有没有哪里被划伤了。 房间里的人无不都抽一口凉气,这个宫主,竟视灵物为死物吗? “三位长老,有消息传来。”身后,一个门人急色而来,手里握着一枝竹笺,那是云雾山庄绝密的竹笺,不见长老是没有人有权利解开的,浅浅的绿色,像那花架上的藤蔓。 齐长老接过,屏退了下人,这才打开了竹笺,脸色随即顿了顿,露出一抹浅笑。 “白长老,你看。”白长老敲完亦是欣喜,袁长老神色平和,却隐隐动容。 “宫主。”他们三人随即转过身去,瞧着伏在羽炆身边的云沫,仿佛说着无比重大的事件,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云沫诧异道,那把云晶剑早已被收进剑鞘里,收在一个古木盒中,安静地摆放在云雾阁里唯一的圆桌上。 “宫主,是藤蔓?”他们说完便觉得说错了,随即改口道:“是精灵之水。” 白长老顿了下,缓缓道:“宫主,我们现在要带您相公去云雾洞天,配合圣灵石的力量唤醒他。” 云沫怔楞了半响,突然惊呼一声:“是藤蔓接受了羽炆吗?” 白长老随即点头,若不是藤蔓接受了羽炆,断不会在这样的时刻流下精灵之水的。 “宫主,您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说完,三位长老一起走了出去,门应声合上,只留下云沫安静地看着似是沉睡的羽炆,眼中盈着湿湿的液体,却并未落下。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她要坚强地等着羽炆醒来,醒过来。 即使是没有火焰个微光,她也要他好好的醒来。 羽炆,羽炆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低喃着,呼唤着,她想,他该是听得见的,该是听得见。 第115章 :精灵之水 几天前,云沫刚刚离开了云雾洞天,便是此刻,她又回来了。也许,就像命中注定的一般,她现在在这里,不知道几日后,几月后,她还是会离开,回到属于她的那片天地。 看着那岩壁上粗黑的藤蔓,攀岩而生,湿漉漉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味道,就像那日一样,少了腐败的气息。狭隘的洞穴里瞧着天上的朗月,倒不是为良辰美景。 又是那些白衣人,不同的是他们携着的不再是慕桦,而是袁长老。原来,袁长老在那次灾劫中功力全废,只剩一副皮囊了,这次他会来云雾洞天,不过是替换了慕桦的位置。 穿过狭隘的洞穴,又回到了那处小小的洞天,水依然清澈如昔,呈椭圆,泛着波光。那漆黑黑的蝙蝠因为不敢接近明砂而远远地在洞外盘旋着,齐长老便将羽炆放置水中,云沫靠着他,以防他倒下。 只见那粼粼水光突然沸腾了一般,沿着崖壁开始垂落下盈盈的绿色水滴。 下雨了吗?云沫心想,但是瞧着一线天外的光线,月光依然明亮啊。这是什么情况? “宫主,这是精灵之水。”白长老替她解了疑惑。 突然,白衣人将分坐两边的袁长老、白长老、齐长老三人的眼睛蒙了上,而后转身,竟出了这小小的洞穴,不知去向。 “这是什么情况?”云沫又是不解。 白长老不语,袁长老突然略显尴尬地道:“宫主,这需要您,和您相公坦诚相见,所以”点到为止,便不再言语了,倒是云沫一阵脸红。 她略显尴尬地愣了一会儿,依旧依着三个长老的言语分别褪去了羽炆和自己的衣物。 三个长老只听见稀稀疏疏地声响,而后便没了动静,开口道:“宫主,可以了吗?” 云沫讷讷道:“恩。”抱着维清寒的手僵了僵,只因为这样的样子太引人犯罪了,维清寒本就长得人神共愤,即使昏睡,那浑然的慑人气势尽敛,那好看的眉眼却越发的叫嚣着,引诱着身后的云沫。(..info好看的小说) “该死的,这样了还引诱我。”云沫不满地控诉,并未察觉远处,白长老和齐长老挥掌相向,一股醇厚的内力袭面而来,却在周身汇集,将二人包裹。 云沫只觉得胸口发热,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而周身又有什么东西透过肌肤渗进血脉里,轻微的触觉让她大脑有瞬间地空白,随即陷入深沉的海里,手里却紧紧抱着羽炆。她告诉自己,不能死去,不能。连同羽炆,都要好好的活着,坚强地活着。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云沫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一般,喃喃地不知所以。空气里透着冷意,而她,依然不着寸缕,羽炆躺在她的胸口上,同她一样,他们身上却是盖着薄薄的一层纱衣。三位长老却不知去向。 水很浅,即使躺下也不会没及脸部,那水却成了浅浅的绿色,透明的浅绿色,而且是温温的。云沫起身,来不及注意那么许多,将羽炆拉过圆石之上,尔后快速的穿好衣物,又给羽炆着好衣装,这才发现,圆石之上还有一份信笺和一些东西。 “宫主,您相公需要沐浴这精灵之水月余,而宫主身上的圣灵石可以助他早日醒来,恕我们先回山庄了,待月余后,我们会来接回宫主。”这是谁的字迹,但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呢。可是,月余时间呢,她要如何度过? 云沫回眸瞧了瞧羽炆,他依然安静地沉睡着,脸颊不若先前苍白了,似乎透着淡淡地粉红色,健康的颜色,刚刚一径忙着帮他穿衣服,倒是未注意到他的身体。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红了一整片。 “羽炆,他们留我们在这里生活一个多月呢?怎么办呢?这里黑漆漆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的样子,怎么生活一个多月呢?”云沫一边说着一边踏上了岸边,这才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准备了足够用的东西在这里,有食物和水,还有换洗衣物,甚至于有整张大石床稳稳地在羽炆的身下。 云沫倒抽一口凉气,似乎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把她们困在此处一般呢。 毕竟是处在潮湿的洞中,潮湿的空气难免湿冷而又沉重,想来他们不会是想将他们冻死在这里吧,随手翻了下留下的东西,正巧摸到了打火石,可是,并没有柴火呀,而且,看着那些绿色的藤蔓,云沫竟然没有燃烧他们的心思。 她悠悠地转了两圈,突然大步跨回羽炆的身边,仔细地瞧着他的脸,瞧着转醒的痕迹。 “羽炆,羽炆”她低低地唤着,声音似有些不稳地急切而细微。 “岚儿” 云沫听见了,是叫她岚儿,是叫她岚儿呢?可是再然后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呢,羽炆还是安静地沉睡着,怎么会呢,又是出现幻听了吗?云沫细细端详着那张脸,依然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羽炆,我知道你在叫我,对吗?否则我怎么能听见有人唤我‘岚儿’呢,羽炆,求你,快点醒来,快一点醒来。我一个人很害怕,你知道吗?”云沫低低呼唤着,伏在他身上,将他紧紧地抱住。 夜色浓了,甚至天边的那一轮月亮也斜了过去找寻不见了呢。 云沫紧紧地抱着羽炆,因为寒意而彼此依偎着,竟然不是披着厚重的衣服,而是躲进了浅绿色的水里,亦是不着寸缕的,沐浴着精灵之水,身体竟然不那么冷了,而且竟如开始那般,身体开始莫名其妙的有了反应。 羽炆似乎也是,眉头微皱了下,面色有些不稳的痕迹,是不是预示着他快醒了呢? “羽炆,你快点醒来啊,快点醒来,你难道忘记你还有家人需要照顾了吗?你忘记涟儿和清明了吗?还有林慕源,甚至我?”说到自己的时候云沫顿了下,她算他的家人吗? 她一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没有发现羽炆动了动手,很浅的动了一下,但是确实真真实实的动了,知道,云沫若是看见,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呢。 无所事事,除了吃些东西,便是抱着羽炆泡在这精灵之水里,奇怪的是他们的皮肤竟然没有泡得起皱皱,甚至更加的柔滑而有弹性了。真是奇怪,就连这浅绿色的水也变得清浅了许多,难道,是被他们吸收了吗? 真是诡异,云沫起身,不安地挪动了下,靠近身边的崖壁,那些粗黑的藤蔓湿漉漉的粘着青苔和露水,竟再也看不清崖壁原本是颜色,她绕着岩壁转了一圈,在一处感觉很特别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的藤蔓长得稀少了些,而且有些泛着奇怪的颜色。她不觉伸出了手,不自觉地拨开了那一丛藤蔓。 当细微的痕迹滑过云沫的眼睛时,她突然就惊怔的说不话来了,其实,在这里这几天,她已经找不到人说话了,除了自言自语地唤着羽炆。 那是字迹,人为刻画上的痕迹,很深,很重的刻痕,想见那人的功夫该是如何深厚,甚至,他有机会来到这里,该是云雾山庄之人,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人物,否应该不会知道这里吗?她貌似听过白长老说这里很秘密的。 “会是谁呢?”云沫不解的抬手拂去那些青苔,眼神紧盯着那些有些灼眼的文字,竟莫名其妙的潸然泪下。好诡异的感觉哦,从来了云雾山庄,便一直如此呢。 回眸,看向羽炆,他安静的沉睡在水里,就像他一直如此沉睡着一般。 当云沫看完最后一个刻痕,她缓缓地垂下双手,很缓慢的,就像完成了一个礼赞一般。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可是,有些时候,又怎么可能一如初见呢。 那个女子,该是怎样的苦痛呢? “羽炆,你可知,曾经,我也只想要一份平凡的情感,安分地守着一份小幸福,争吵不怕,误会不怕,但至少可以解开的,但是一开始便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什么呢?那份无法触及的情绪让我们彼此伤害,彼此痛恨,彼此错过?我们,还会继续错过吗?” 云沫摸着他的脸,那雕刻的轮廓竟散发着媚人的诱惑,云沫突然就觉得自己淫.荡的情绪,她何时如此过,如此主动过呢,但是此刻,她却迫切的想要留住这个男人,留住这个在她生命中如此刻骨铭心存在过的男人。 她脸色红透,手指轻颤,纤手向下滑去,滑过他坚实的曲线,硬朗的身躯显得苍白了些,却也结实,只是太瘦了,她甚至能摸到他的肋骨有几根了。长指不安地撩拨着昏迷的羽炆,却不知他是不是会有反应呢。 终于了解什么叫玩火自焚了,她只是给羽炆点火,却不想焚了她自己呢。 她没想着羽炆还可以反应,而且能在她手中释放,只是,让她继续这羞人的举动却有些难过了,她甚至能够感觉某处痒痒的,就连浅绿色的水也撩拨着她的欲望,她看向羽炆红润的脸,薄薄的唇,于是俯身吻了下去,不安的缱绻着,辗转着好像要吃了他似的,然后闭着眼睛如同膜拜她的神一般。 她清楚地感应到肚子上被什么抵住,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呢,只是,她真的可以坚持做完吗? “羽炆,我不想放开你的手?所以,请你不要放开我的手,可以吗?”她低头,十指相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体下俯,让羽炆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紧实的身体,却仍旧被那膨胀的欲望吓了一大跳,做下去的动作停滞一半,卡在半空,疼痛异常。 第116章 :暖意缱绻 “羽炆,你说我是不是第一个这样弄死自己的人啊?”云沫苦笑着,动作停滞,低垂头看着那不耻的一幕,羞涩万分,却看着闭着眼睛沉睡的羽炆,低低地道。 这下惨了,怎么办?真的很痛?以前都是羽炆开始结束,从来不用她的主动,这会儿竟是自找苦吃,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呆在这水里泡着了,管什么要不要让羽炆感受到她嘛!其实,是她想感受羽炆还活着吧。这会儿又把责任推给了羽炆呢,这个小女人啊。 好吧,不玩了,云沫试着起身,即使小小的移动也让她痛苦不堪,皱紧了眉头,只是,抬眸看向羽炆时,他似乎也蹙紧了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呃,怎么会这样呢?”云沫哭着一张脸,真想现在有人劈死她算了。只是哭归哭。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干这事疼的,抹了抹脸,她低头吻下羽炆,温柔缱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再也不顾及什么,身子一沉,一声闷哼从她,亦或是他嘴里低低地溢出。 “该死的,你想我死是不是?”云沫惊喘着骂道,疼! 只是那个瞬间,那个契合的瞬间,谁也没看见那些藤蔓瞬间一闪而发出的亮光,浅浅的绿色,像幽冥之光。而那浅绿色的水,早已没过了二人的身体,也许头处在高处,并未淹没,身子只能感受水流缓缓流动,还有那奇异的触觉。 有什么东西在二人之间相互交换着,透过光滑的肌肤,透过契合的身体,这让云沫更是苦不堪言,难道只能她主动一些了吗? 不是豁出去了吗?又为何退缩了呢?于是,她浅浅地移动着身体,一下一下地让羽炆刺痛自己,让羽炆感受着她的存在,她也感受着羽炆的真实,而不是一具沉睡的身体,他还活着,会醒过来的,会的。 缠绵的身体动荡了一池碧波,渐渐转清的水流竟是慢慢流走,又只是漫过一具身体的高度,然后便瞧见那身下的人,长发披散,在水中相互纠缠,是所谓的结发夫妻吗?拂过那张俊逸的脸,清晰的,真实的,甚至那双眸子都是火焰般的红色,是的,是羽炆,是羽炆。 云沫一把起身,抱住羽炆的腰,紧紧的,紧紧的。 “傻丫头,你是想谋杀亲夫吗?”长日不说话,羽炆声音有些干哑,然吐出的话却让云沫撞上他的胸膛。的确是谋杀呢,只是因为,她刚刚什么也不敢做?让自己跟羽炆苦不堪言,所以他才会被痛醒了吧。 “羽炆,羽炆”她低低地重复着,也不管身体里那胀大的欲望,磨人的一句句细细地低喃,那血脉喷张的情绪竟让羽炆把持,也真瞧得起他。 “岚儿,为何叫我宇文呢?” “不,是羽炆,不是宇文,羽毛的羽,火文炆,从此,我本想世界上再没有维清寒了,只有一个羽炆,是我的了,可是,世事难料。”云沫突然黯淡了神色。 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瞧着这山洞里湿漉漉的,自己又在这里跟岚儿如此,想见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下要紧的可不是问这些呢。 “岚儿唤自己什么?”他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吻上她的额头。 “沫,泡沫的沫,我唤自己云沫。”她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已经被堵住了,只能发生细微的呻吟声,浅浅的勾勒着流水的流光缱绻。 “沫,沫”竟然他想叫‘沫’,那就叫沫吧,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羽炆抬高她白皙修长的腿,禁锢在自己腰身上,便是那亘古不变的旋律,一下一下撞击着最原始的声音。然,这只是证明,她是他的;而他,亦是她的。 云沫只觉得自己快死了,欲.仙欲.死了,他终于记起了这个叫维清寒的男人,记起了她唤他羽炆,只是她的脑袋什么时候短路了呢。心底震颤着,这是第一次他们真心以待的吧,曾经,那曾经。她闭起了眼睛,决定忘记。 云沫抱紧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里,只是刚刚苏醒的欲望总是激烈而浓重的,不过一个拥抱,羽炆平息的身体又瞬间抬起了头,在她身体里叫嚣了,云沫一怔,脸红到了脖子根,只是已经看不出来了,因为原本就已经够红的了。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地继续这最动听的声音。 当云沫醒来,已经瞧不见羽炆的身影了。她着急起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物已经穿戴整齐,只是想要找到羽炆。手指间的空虚,这感觉化成不安一直蔓延到她的心底,猛然,他跳了出去。 她很久没出山洞了,自从被他们带到此处,便一直守在洞中,不曾出去呢。 外面漆黑一面,隐隐听见涛声一片,她轻轻唤了一声:“羽炆?”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 她一阵惊慌。身子在黑暗里撞上了地上凸起的石头,一路跌跌撞撞跳出洞穴。 一个模糊的身影立在崖壁旁边,不细看甚至看不出,已经跟石壁融为了一体,云沫想也不想便撞了上去,紧紧地环着他的腰,紧紧的,不松手。 “羽炆”她低低地唤着,一遍又一遍的低唤。 羽炆有很多事不清楚了,于是在洞里四处瞧了瞧,便瞧见了那封信笺,还有那个‘宫主’,这里的确是有人在帮助他们吗?陷入深思的他并未听见云沫的叫唤,被人抱住这才察觉出了异样,低头,便看见云沫急于哭泣的脸。 “怎么了?”他语气温柔的道,真的很温柔。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觉,让云沫暂时安定了下来,喘了口气道:“我以为你不见了。” 羽炆将她带回洞里,洞里的亮光让云沫回了神,原来,长老走的时候有留下火把,但是云沫但是没有瞧见,所以只能一切抹黑了。 羽炆借着亮光这才发现云沫惨白着一张脸,满满的不安,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接连着把她的身子整个都带到怀里,双臂一缩,紧紧的将她抱住:“沫,我不会离开你的,再也不会了。” 云沫抿着唇:“那以后也不能在我睡着的时候留我一个人。”她有些恼怒,忍不住撒娇道。 “我就出去了站了一会儿恩,我以后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说完,却听见怀里的云沫笑了两声,随即感觉到气氛不对,又止住了笑容。 “沫,告诉,刚刚真的是怕我一个人走掉吗?”羽炆认真地问道。 云沫扬起脸,粉色的梅花痣荡漾着浅浅的温柔,她温婉的点头:“是,我害怕一个人,就像在竹海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却昏迷不醒,就是我一个人看不见的时候,你却只是沉睡着,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羽炆终于听出不太对劲了,随即抱紧了云沫:“不会了,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真的?”云沫问。 “真的。”他坚决的回道。 “可是,你刚刚还丢下我一个人?”云沫追问道。 “我只是看你睡得这么熟,不忍心打扰你而已。”羽炆万分委屈,若不是担忧她的身体,他怎么会如此隐忍呢。 “是吗?”云沫抬起漾着水光的眸子。 “是。”羽炆坚决的回道,他这才发现她的真性子吗?奇怪,她什么时候如此执着这样的小事了呢,却见云沫抬手,将他的头拉下,结结实实地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羽炆想加深这个吻,却被云沫闪开了,荡着狡黠的笑容道:“已经盖章了,不许反悔。” 羽炆怎么会是如此好欺负的人呢,他拉住她的手腕,突然低低地问:“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啊。”刚刚撞了那几下,应该没事,云沫无心地回答。 然,云沫刚刚说完,身子一轻便被羽炆抱了起来,朝着水中的圆石走去。云沫心中自是感激地道:“啊,其实我的腿没事啦,就是撞了几下石头罢了。” 刚一说完,羽炆燃着火焰的眼神突然盯住了她,他怎么不知道她撞到腿呢,于是将她放在圆石上,抬手将衣衫撩起,果然,那白皙的推上几处青青紫紫的痕迹,虽然没有流血,却是撞得不轻啊。 “怎么不告诉我呢?”刚刚他还将她拖到了洞里,没有顾忌到她的‘伤’。 “我都说我没事了啊,就是撞了几下而已吗?”云沫无心的说着。羽炆却红了脸,他还以为是他撞的呢?他的确有些没轻没重了。 “沫,你说的竹海在哪里?还有你看不见是怎么回事?”会想起刚刚云沫说过的话,羽炆不解的追问,心中自是有了些影子。 云沫顿了下,看向那个洞口:“竹海在云雾洞天的另一处出口下面,我的眼睛已经没事了。”她避重就轻的回答。 “告诉我究竟什么情况?我要知道。”羽炆坚决地不想她的敷衍。 云沫吞了吞口水,看着他冷然的眸子,决定坦白:“就是,就是我落下雪渊是撞到了头,血块压住神经,有一段时间看不见了。” 羽炆听完,手摸上她的眼睛,细细地轮廓勾勒着,很温柔。 云沫有些受不了的偏了偏头,道:“哎呀,我现在没事了,没事了呢。” “真的没事了吗?”这次换羽炆问了。 “真的,我保证。”云沫坚决地道。 “好吧。”羽炆妥协,终究是不放心的瞧着她的眼睛。 “哎呀,我真的没事啦。不要担心了,倒是你,刚刚才醒过来,感觉怎么样啊?”云沫转移话题,看着羽炆不安地追问。 羽炆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说也奇怪,他这一觉醒来突然觉得内力充沛,比之以前还要深厚,血脉畅通,无力倒是精进不少,而且,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处源源不断地汇聚着力量。他认真地瞧着云沫,将心中的不解说出。 云沫也是一脸茫然,但是终究是件好事,不是吗?她看向羽炆道:“你真的没事?对吗?” 羽炆突然诡异道:你需要证明吗?” “什么证明?”云沫不解。 “就是”羽炆未说完,头一次已经吻上了云沫,温柔缱绻转为浓烈的深沉,衣衫落尽,池水泛起涟漪,微妙的情愫蔓延,谁也没有瞧见那绿色的藤蔓散发着点点的绿光,在这幽深的洞穴里,像极了一点一点的萤火。 第117章 :彼此幸福 要说这云雾洞天什么好处吧,就是没人,闲闲地无事便在水中嬉戏,倒也快活,水温合适不至于那么寒冷,夜晚的温度靠着两人也不至于冻着,故而过得逍遥自在呢。 “岚儿,你喜欢这里吗?”羽炆轻道。 云沫白了他一眼,道:“不准叫我岚儿了,云水岚已经死了,我现在是云沫,记得了。” 羽炆了然,轻轻地揽紧她,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沫,你是喜欢这里了。”不是问句,而是浅浅地肯定句。 “嗯,很喜欢很喜欢的。”云沫说完,眼神却暗淡了下去,即使喜欢,却不能永远的留在这里呢,外面还有那些牵挂不是吗?她突然鼻子一酸,想起以往那些不堪来。虽然她是乐国的公主,却是挂着公主的头衔,实质上就像被困住的金丝鸟,没有自由可言,一直以来向往的自由被人点点剥夺,只剩下疲惫不堪了。 她多想留在这里,一直留在这里,不用回去面对那些过往,那些疲惫的记忆,但是,那里却有她的牵挂,和永久的回忆啊。 “对不起,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呢。”羽炆淡淡开口,这句对不起他早已说过,他已经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了呢。 “你没有错,其实,我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交错了命运,错在无可奈何的天意吧。” “你相信宿命?”羽炆盯着她灼灼的眼睛问。 “宿命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倒是除了宿命,什么都无法解释我们相连的命运不是吗?”云沫一笑,收敛了那淡淡的哀色,回眸看向羽炆,“既然宿命是选择了你,那么,我就不会放手了,除非,你要放手。” “我不会放手的。”羽炆转握住她的手,紧紧的,真挚的眼神看不出半分虚伪。 “其实,我想央央了呢。”云沫突然低低地道。 央央,那个她连抱都未曾抱过的孩子,羽炆又怎么会不想她呢。只是静默了半刻,羽炆看向怀里的云沫,却见她朦胧的眼神已经接近沉睡了呢。他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似乎这就是现在的生活了,还真是自由呢。 当日光微微滑过洞壁,云沫睁开了眸子,却见羽炆瞧着她的脸,似乎从来没有睡过一般,不禁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很丑是不是。” 羽炆轻轻一笑,那慑人的红色眸子险些把云沫吸了进去,只听他轻道:“我的娘子怎么会丑呢,她可是个大美人呢。” “胡说。”云沫娇嗔道,随手垂向他的胸口。 羽炆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怎么可能胡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吗?” 云沫不信,嗔道:“你第一次见到我?那是什么时候啊?” “不记得了吗?”羽炆憋着眼底的笑意问道。 “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真的。” “好吧,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好了。”羽炆莫可奈何,望着满眼笑意的云沫,心底有着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突然想不起当初是为何如此为难她了,甚至,还有那个失去的孩子,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他与她,又有何不同呢。 “没想到那一刻你就中毒了啊?”云沫悻悻然地听着那次逃婚的事,不觉咧开了嘴角:“那个一线香什么的,就这样被你杀了啊,哈哈,真是活该,竟敢打本公主的主意!哼!” “是啊,虽然八年前的事已经记不得了,但是当你八年后走进我的生命里,我却依然无法自拔了。”羽炆面色缓缓而真诚,温柔的触摸着她的长发,缱绻着。 “呵呵,慕神医说那是忘忧草的缘故,不记得也没关系了。” “忘忧草?”羽炆知道忘忧草,却不知自己何时吃过这忘忧草了。 “嗯,大概是八年前受伤的时候不小心吃的吧。”云沫无心地道,却不见羽炆眯起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亮,那深邃而睿智的样子,像一匹嗜血的狼。 八年前,该是有人算计了他们,究竟是谁呢?若只是破坏他们,唯一的人便是他了?羽炆固自想着,却见云沫起身,拉起他,踩着一地软软的明砂,像洞穴里走去。 羽炆缓过神来,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嗯,等下就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穿过狭隘的洞穴,便到了一处敞开的空地,碧绿的藤蔓绕在崖壁上,泛着绿色的光泽,一池碧波荡漾着,清澈见底,跟那一处的有几分相似,细看来,才发现崖壁上其实是有稀疏的缝隙,两边的水是联通的。 “做好心理准备,深呼吸。”云沫朝着羽炆轻轻的道。 羽炆有些不解,却见云沫将手合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一声“啊”响彻了山洞,顿时千百个石穴同声应和,如旷野晨钟,声音幕天席地卷来,振聋发聩,绵延不绝,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羽炆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喝道:“小心!” 云沫还不知其意,却觉脚底震动,水声狂鼓,如同惊雷,就见那脚底水面像一面吹满的帆立时狂涨起来,接着“扑啦啦”一阵乱响,从洞穴深处飞出无数蝙蝠,大如团扇,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狂袭而来。 羽炆眼明手快,拖着云沫往后一缩,躲进了明砂洞里。 “哇哦,好壮观哦。”云沫吃惊地道,却被羽炆敲了额头。 “就知道玩,不知道刚刚那样很危险吗!”羽炆训斥道,语气里满满的宠溺。 云沫转过头来,认真的瞧着羽炆,红着脸道:“你可知,我从来不曾想过你会如此温柔的待我,我本以为我永远不会遇到一个知我信我护我的人,我会这样孤单到老。” 羽炆一怔,心底一阵发疼,突然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那他呢,若是没有他母后的阻止你便嫁给他了,而且,他信你护你爱你,至少不会像我这样伤害你的,你” 云沫抬起手,堵住了他的后话,尔后回答,像发誓一般:“不会,我嫁给他只是因为我不想惹起两国纷争,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逃离你。但是,我想我并不爱他,即使他为我做得那一切我非常的感动,却并不是爱。” “那,你爱我吗?”羽炆突然面色一喜,急切地道:“不是因为我护你而让你受到的感动。” 云沫认真的看着他,回给他一个绵长的吻,主动的吻,就像她的心,不再退缩,不再一味的顺从,而是面对,坚强的,勇敢的,不为别人,为了她爱的人。 “爱!”云沫低低回道,头瞬间垂了下去。 “哎什么?你爱谁?”羽炆抬起她的眸子,看向自己,明砂在他的身下发出微亮的光,洞外还有盘旋的蝙蝠,发出嘶拉嘶啦的声响,却已经打扰不了拥抱的彼此。 “我爱你,我爱羽炆。”她看着他深邃的眸,手轻轻抚着他肃然的轮廓,妖孽一般的影子,晃荡着,借着微光荡漾在微明的洞壁上。 当羽炆起身整理着衣衫,云沫还一脸花痴般的瞧着那肌理分明的体魄,脸颊通红一片,手指缠绕着藤蔓,微微侧了头,姿态无限动人。 “沫,我真想在吃了你。”羽炆满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盯着她,转身。 云沫一听,急道:“不要了不要了,再来我可受不了了。”手里抓着衣衫,脸色急切,身子后退,渐渐靠向蝙蝠盘旋的洞口,此时,却已经安静了,不知何时安静了呢? 她抬头望了望,惊异道:“咦,那蝙蝠不见了呢?” “不要转移话题。”羽炆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却是温柔的替她穿起衣衫。 “呃”云沫一阵哑然。 “羽炆,你身体真的好了吗?”云沫突然安静地问。 “恩,你不是见证过了吗?”羽炆调侃道:“还是,你想在证明一下?” 云沫脸颊一红,挥斥道:“不正经了,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的这一面呢。” “娘子也是真人不露相呢,相公我也不曾想过娘子如此”羽炆突然顿了下,干咳了下,想到那些伤害的痛楚,突然有些不自在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云沫不介意地握紧他的手,紧紧地,迈着小步在洞里穿行。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洞口,明亮的光线穿透上方的云层照下来,显得有些微弱,悬崖下的竹海已经发出飒飒的风声,优美极了。 “这就是竹海?”羽炆不确定的问。 “恩,你带我下去吧。”云沫还未说完,身子一轻,便被羽炆抱起,飞身一纵,跃入那绵延的竹林之中,声音渐渐变得轻快。 “沫,我们走了这么久了,你确定你没有迷路?”羽炆有些不相信地道。 “不会的,一定不会。”其实,她心底也有些心虚了,因为,当时她也看不见,她怎么知道是如何走到岩壁下的呢,但是,她可不想看见羽炆那瞧不起人的表情。 “不会?还是一定不会?你确定一定不会?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的地方杂草越来越高了呢?这里一定鲜少人来,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 此时,云沫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但是,她真的不想承认。他们已经走了一个下午了,在竹林里天色已经变得昏黑,月亮还未透出了,却依旧有了模糊的影。整个竹林蒙上了淡淡的云雾,柔弱的茎条环绕着从竹枝上垂下,无风自曳,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串串细细的铃声。 “好吧,我们迷路了,怎么办?”云沫乖乖的立在羽炆身侧,不安地道。 羽炆无可奈何的瞧她一眼,然后抬眸看看天色,瞧了瞧竹林,又继续向前走去,但是没有一直走,而且朝着竹子茂盛的地方,那一面定是朝着阳光,拨着繁荣的草,一步一步地找,却听见身后云沫低低道:“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的确,他们走了整个下午,而且还不知何时都到那处小屋,刚刚还如此 羽炆身子一低,冲她一敛容道:“上了吧。” 一秒,两秒,三秒。云沫只愣了三秒,随即蹦上了他的背,不背白不背嘛,哈哈。 “羽炆,你的背好宽阔哦。” 羽炆并未做声,还是细细地找寻着那处小竹屋。 第118章 :流光缺月 迎着月光,能够瞧见碧绿丛里细碎的小百花,吐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月光流泻在她的身上,似乎浮在空气中,脚边白色的轻雾如轻纱般在风中飘动,衣摆下缠绕着青翠欲滴的藤蔓。星星点点的小花像宝石缀满她的脚边。真是美极了。 “羽炆,这里很美对吧。”小竹屋前,云沫一径跳了下去。 羽炆瞧着她绽放的脸颊红了,低低回道:“的确很美。”只是,他说的是她。 芳香四溢,那被低垂的藤蔓和小花围绕着随风摇曳,竹屋似是月光下舞着一个神秘之灵。 “那边,住着一个美丽而幸福的女子,是慕神医的妻子,也许,我该说是慕枫的母亲。”云沫遥指着竹林里的石碑,浅浅地踏过那细碎的花朵。 “慕桦就是慕神医吗?”羽炆轻问。 “恩,我听陆先生提过慕先生的爹娘之事,慕神医应该就是慕先生的爹呢。” “也许吧,十年的时光住在这里,真是很难想象。”羽炆看着那石碑上刻着爱妻阮诗韵,突然心底油然而生出一个想法住在这里其实也不错呢。 “我觉得这里不错哦,除了潮湿一些,环境一层不变,但是很安静,很平和。”云沫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手指轻轻滑过石碑上的文字,在‘爱妻’二字上顿了顿,被自己爱的人这样爱着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也许,我们还会回来。”羽炆轻轻开口,心底却咯噔了下,他竟然想跟她回来这里呢,而且,还为心底的那是喜悦怔了怔。 “也许吧,总归是有个念想,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呢。”云沫笑了笑,像一抹细碎的阳光。 羽炆不再说话,将自己融进这平和的生命气息里,渐渐感受这幸福的一刻。 竹屋跟山洞里不同,该具备的东西都有,于是乎二人便是舍了洞穴,居于此处,月余嘛?有的是时间,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门外立着几个白衣人,飘然如幽魂一般立着,若是不注意似乎都不会被人发觉。 云沫一惊,起身,险些就要夺门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见轻风拂过,枝条缱绻,门外又立了一个人齐长老。 “齐长老,你们?”云沫不解地到,是不是他们记错时间了,怎么如此快呢。 “宫主,属下来接你们。”齐长老尤为察觉到云沫的不舍,沉静地开口。 “知道了呢。”云沫转向将书收起的羽炆,调侃道:“好日子到头了,吼吼。” 羽炆走了过来,揽住云沫,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傻瓜,我们还会回来的。”也许。 “恩,知道了,我们走吧。”云沫安静地任由羽炆握着她的手,那份力道把握地刚刚好,不松不紧,很厚实,很安全,很幸福。 就这样,苏醒的羽炆再次被云雾山庄的气势震撼了下,他虽然知道江湖上有个云雾山庄,却从来无缘得见,这次,竟然亲自见识了云雾山庄,如此奇异而险绝。 “宫主,您何时想离开了便能随时离开。”齐长老沉声道,身后的袁长老一应的点了点头,瞧着白长老也不反对。 “我若现在离开呢?”云沫随口道。 “请便。”袁长老道,没有任何挽留。 “这么无情,那我还是先住些时日吧。”云沫淡淡然开口,语气里透着狡黠。 “各位长老,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啊?”云沫回身问。 “是的,宫主,您在这里可以自由出入,没有人可以阻拦。” “那我可以不做宫主吗?”云沫终于入了正题,却见那些人一愣,一起瞧着云沫,犹豫着。 “这个怕是不能,宫主是上天决定好的使者,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的安排。”白长老镇定地回答云沫这个令人震惊的问题。还有人不想当云雾山庄的宫主的。 “呃,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啊?我不想做宫主却偏偏不行是吗?”云沫有些羞恼。 “请宫主理解,这个是天命。”袁长老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云沫无语道,既然现在她是宫主,而且,羽炆也没事了,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束缚她了,她依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喽。 云沫是这样想的,而且心是自由的,这里的确是没有人能拿她如何,竟然不知这个表面温和的女子是个不择不扣的刁钻丫头。庄里的人却是见怪不怪的任由她嬉笑怒骂,倒也多了一份恬然的快意,只是,这种好景能维持多久呢。 “慕神医,你知道有什么毒能够让人身体发热,犹如烈火灼烧,心肺具焚一般吗?”云沫一手翻腾着手里的草药,一边问。 慕桦一愣,脸色忽的抹上一抹幽深,低低道:“云沫,这样的药天下可是不下千万种呢?” “这么多吗?”云沫一愣,随即不解的问。 “那可不,尤其青楼里,这样的药物更是数不胜数。”慕桦调侃。 云沫这才反应是被耍了,随即娇嗔道:“慕神医,别说笑了,我说的可是正事。” “哦,什么正事,有人现在中毒,而且烈火灼伤,心肺具焚了吗?” 她不理会他的调侃,突然肃然地道:“羽炆曾经中过这种毒,一道月圆便会烈火灼伤,心肺具焚,让人痛不欲生。” 慕桦一听,这才敛了调侃的神色,正经道:“他若是中了此毒,怎么还能活到此刻?” “解了。”云沫凉凉地丢了这句话,转身收拾另一处的草药。 “据我所知,这缺月可不是说解就解的呢。”慕桦敛了心神,说到这缺月,可是在江湖上失传已久了,居然还有人使用,中了缺月的人每当月圆便会如此痛不欲生,而且这毒不是毒人的,而是毒心的。 “听说这毒不会立刻致命,除非痛得受不了而死掉,甚至这毒会残留在身体里,若是女子中毒,则会随着身体传给胎儿,这样才能解毒,如是男子,必须换血,一命抵命呢。” “随母体遗传?”云沫抓着这个中毒追问道:“那小小的婴儿就要受这样的折磨吗?” 慕桦摇了摇头道:“非也,那毒会暂存在小婴儿的身体里,会随着他内力的增加而爆发,若是他不习武则无碍,若是习武之人则必须经历这毒该给人的伤害。” “那么,羽炆有可能是从母体里就中了此毒了。”云沫喃喃道。 慕桦这下怔住了,道:“羽炆真的中过此毒,又是如何解的呢?” “我的血。”云沫毫不避讳地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说是我的身体可以解百毒,但是我却莫名其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是个毒人呢。” 说到云沫的身体,的确特殊,慕桦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却不知她的血竟能解毒。 “羽炆曾经靠着食人魁的毒性压制缺月,但是却不能根治,碰巧了而已。” 听着云沫这样淡淡的说着,慕桦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食人魁亦是罕见的毒药呢,花叶子茂盛葱郁,花朵却只是呈绿豆大小,一团团地聚成一簇,看上去倒有几分憨态,香气芬芳四溢,却是剧毒,很多人都不懂,所以很容易就遭殃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慕桦摸着嘴角的胡子,盯着远处的云雾开口道。 “因为这样才想学医术的吗?” “不是。”云沫抬眸,看向慕桦,淡淡朱唇轻启:“因为羽炆的弟弟,他的心脏不好,陆先生说他熬不过十八岁,羽炆一直努力,想尽了办法,甚至一度找寻过慕神医你,只是不想会在这里遇见。” “心脏不好吗?身体本身的问题吗?”慕桦问。 “恩,说是一出生就这样的。” 慕桦深思了下,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收回目光盯着云沫收拾草药的身影,依然沉稳的答道:“这种病的确难治,一般而言,心脏的问题也有很多种,只是我不清楚羽炆弟弟的情况,最坏的就是结果就是死,最好的结果就是换心。” “换心?”云沫不解。 “就是所谓用一颗别人的心脏代替他的心脏,让他好好的活着,只有不排除问题就不大。” “那那个换心的人呢?” “死路一条啊。” “啊,真残忍。”云沫不苟同的惊叫,“这跟杀人有什么不同?” “那也说不准,也有人愿意贡献自己的心脏的,例如,将死之人。”慕桦摇了摇头,无奈道。 云沫听着心惊肉条,觉得有些无语,终究抵不过心底那深深的厌恶,猛地跑到一边呕吐了起来,吐得稀里哗啦的,刚刚走进慕桦小院的羽炆便瞧见这一幕,急切的奔了过去。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云沫摇了摇头,“不碍事,就是,刚刚听慕神医说的那些事,听着难受。” “好了,没事了,喝点水漱漱口。”羽炆一边将慕桦递过来的杯子递给云沫,一边细心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一旁的慕桦不做声了,瞧着那一对如胶似漆的人,真的很不忍心打断他们,但是,总有不能不说,干咳一声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力。可是,云沫似乎受不了般,不再搭理他,羽炆回眸不解地看着,慕桦倒是不做声了。 数月,云沫坚持每天学着药草,习着医术,希望找到救清明的方法,过得逍遥自在,倒是忘记了一些事情,直到那天,羽炆瞧着她的身体,越发的丰腴时,随口道:“沫,你是不是胖了?” “啊”一声惊呼响在云雾阁中。 “我的确胖了不少呢。”云沫径自瞧着变得有些粗的腰身。 羽炆皱着眉头,将云沫拉进怀里,这些日子以来,二人除了恩爱便是恩爱,白日一人习医,一人习武,羽炆是后来才知道白长老将一生的内力都传给了他,云晶剑又选择了他做主人,他便开始习着云晶剑法,同时,江湖上的事业并未脱离了他的视线,出了云雾山庄,他依然是个嗜血无情的妖孽郎君呢。 “傻瓜。”羽炆只觉得她太认真了,那高深的医术,岂是她这说学就学得来的呢,还不如直接将慕桦带出去的好。 “哪里傻了?”云沫抗议,转眸又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 羽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个粗枝大叶的笨蛋到现在都没有发觉吗?真是有够笨的呢。不免一叹,回道:“不急,还需要些时日。” 第119章 :江湖之事 谁也没想过,这‘不急,还需要些时日’竟是两年之久。 不过转眼,已经过了两年了,这肃萧的秋天几乎就要过去了,接着是茫茫的白雪季节。 越过赤炎雪山便是云雾山庄,这是谁也不曾知道的,当初云沫跟羽炆离开之时,却要坚决地保守住这个秘密。所以,江湖上依然无从知晓这云雾山庄的丝毫一点讯息,但是一些好事之人,依旧喜欢坐在一起,畅谈江湖之事,例如此刻 “听说没,两年前江南首富维家维大少爷突然病逝,他那个妹婿便掌控了整个维府,外人以为是他们感情深厚,实则还说不准是不是那个林少爷杀了维家大少爷呢。” “是吗?竟然有这么背信弃义的人,想当初,那林慕源被收留之时是如何落魄,而今,竟然如此对待他的救命恩人。” “哎,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你说,对不对?” “对啊,像这样的人根本管不了维家,还不定会弄成什么样了呢?” “哎,这你就说错了呢,林慕源将维家生意晶莹的可是风生水起,跟维家大少爷在的时候有得一拼的,而且,听说牵连上皇家生意,可谓前程大好。” “这么说来,还要林慕源那家伙得了便宜。” 对面桌上说得天花乱坠,这边,一个十**岁的少年,一身富贵公子打扮,容色清秀,衣着华美,只是脸色略白,双目灼灼发光,却隐隐透着一抹丝愁色,端的是如弱柳扶风,也不知是考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叫人好不怜惜。 那少年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身材修长,青色衣衫,如墨的黑发被青色的发带束起,只余几抹披散肩头,冷硬的轮廓,一双慑人的眸子却是赤红色,让人瞧着头皮发麻。 那店小二瞧着,怎么这样清雅俊秀的少年书生,竟跟了这样慑人的男人身边呢? 却见那华服少年低低地跟那男子说了句什么,那人抬眼瞧了瞧对面一桌子的人,神色如常。 店小二高声答道:“二位要的菜上齐了,慢用。” “恩,点的酒呢,为何还不上来?”那少年催促道。 “这就来了,稍等。” 那男人皱了皱眉,双眼微闭,似是不堪吵嚷,略点一点头,小二当即飞奔而去。 “喂,别这么吓人好不好,从来没跟你出过门,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云沫压低了嗓子嚷道,这竟是刚刚离开了云雾山庄的云沫跟羽炆。 “娘子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慢慢适应吧。”羽炆扬眉,嘴角抿了口那所谓的好茶,真的不如云雾山庄的蜀山青啊,那才叫一个好呢,可惜了,没有带着。 “哼,走着瞧吧,现在我们该怎么样啊?是要回维府吗?”云沫问。 “恩,我倒想看看那‘杀了我夺了维家’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羽炆调侃。 “哈哈哈,他们说得你也信啊,还不定把林慕源哭成什么样了呢,见到你还不定说是不是自己见到鬼了呢。”云沫当即笑开了,比之以往,她看开了许多,及时行乐,乐得逍遥了。 林慕源会哭?打死他都不信。 “你就笑吧,等下有你哭的。”羽炆说着便瞧见店门外一阵喧哗,不一时一群大汉簇拥着一人趾高气扬地上得楼来。 此时临近中午,正是生意开张的时候,难免鱼龙混杂。 只见那人头小腹大,面目也是胀鼓鼓的,一团大圆鼻头,两眼眯成一线,眼缝间却时有精光电闪。一群人大模大样走到邻桌坐下。羽炆跟云沫对视一眼,才刚刚离开云雾山庄,入住这简陋的小地方,便瞧见这鲜少有生人的地方竟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奶奶的,随着那老女人这么久了,竟然跟到此处跟丢了,气死见鬼的。” 此时,店小二正捧着一坛酒向羽炆这边走来,邻桌的胖子闻见酒香,眼睛张开一线,精光四射,旁边立刻有人高声唤道:“小二!把酒拿过来!” 店小二面作难色,点头哈腰道:“这酒”话音未落,脸上早着了一记耳光。小二立足不稳,踉跄着就要跌倒。下面有人伸脚一勾,小二“砰”地倒地,手中的酒坛子却不知怎地已到了那帮人手里。伸手一揭封盖,顿时酒香四溢,满楼皆醉。 竟不知这破旧的小地方还有这上等的好酒呢。 店小二一骨碌爬进来,哭丧着脸求道:“大爷们饶了小人吧,这酒是那二位客官点的,小店只余下一坛了!” 眼瞧着那赤眸的男子露出慑人的眼光,店小二更是心神具颤。 “去他妈的,谁敢跟老子抢!”一人叉开手掌,照着店小二劈头就打,巴掌还未挥下,只听“哎呀”一声,手腕早被人拧住。 就见羽炆伸手一挥,一根竹筷不知何时穿透了那人的手掌。 胖子手下未料及此,瞪大了眼睛瞧着鲜血直流的伤口,满目愤怒的朝着羽炆而来,却被羽炆轻轻挥手,笔直的撞向栏杆,从二楼飞了出去。 那胖子眼睛一眯,低喝道:“该死的,敢伤老子的人,找死。”左右识机纷纷退避,只见他双掌往桌沿轻轻一推,那桌子便如同车轮般,旋转着向羽炆撞去。桌面上尚有空碟空盏,却似乎牢牢黏在了桌面上,既未向四周飞散,也没有颠倒倾覆。跟着桌面一起飞速旋转。 羽炆飞身而起,带过云沫纵身一跃,踩着那飞舞而过的桌子一旋转,又翩翩落坐,而那桌子在身后发出砰然巨响。落到地面裂成几片,碟儿盏儿碎了一地。残片四下迸射。 那胖子见竟伤不了羽炆,气急,面色一沉,双掌一翻,手中已多了一对晶亮的铁钩,左手钩横胸一划,右钩却化虚为实,直刺羽炆而来。 云沫见那死胖子来真的了,不由心惊,虽然知道是那胖子不对,以羽炆的功夫也敌得过他,仍旧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喂,死胖子,明明是你们抢了我们的酒,竟然打得如此理直气壮啊。” 羽炆右手抬起,挥掌相迎,却将一桌酒菜保护的滴水不漏,只听叮的一声,竟是那胖子银钩断掉的声音,而羽炆仍旧稳稳而坐。 眼见要被殃及池鱼,不约而同地避到一边,店小二更是早逃得不知去向。见着羽炆身手了得,竟哄然叫好,来不及只听胖子身边的人喊:“酒被抢去了!” 原来一直被那群人抱在手中的酒坛,不知怎地又到了羽炆的手边。 “好功夫,我刁德三佩服,不知阁下大名,有朝一日请教一二。”这是所谓的点到为止吗?云沫安静的瞧着那个叫刁德三的家伙,却见羽炆不语。 “区区一坛酒,何至于此?”死胖子语气略软。 他硬生生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脸色却已相当不善,似乎隐约猜到那人身份。表面上又客气道,怕打下去自己得不了好处。只是,面子拂不开,又见羽炆不搭理他,怒火中烧,壮士割腕般狠绝地又冲了上去,直被羽炆一掌打落了二楼去。 然,羽炆看着云沫,微微蹙眉,她又偷偷喝酒了。 “沫,少喝点。” 风吹过,那飞扬的发带过,卷起的暗红色让周围一群人心惊。 “红色的眸子,是赤红色的吧。” “是啊,是红色的。” “据说维家大少爷一双赤眸,如妖孽横空出世,一直未曾见过。” “维家大少爷不是两年前死了吗?这个又是谁呀?” “难得,他没死?” 莫名的猜测让人心惊,只听哗啦一声,羽炆一股掌风将酒从二楼扫下,此时若琼浆一般的酒水如水球般在半空爆开,从二楼洒下,浇在了那趾高气扬正暗暗低骂的死胖子身上。带去云沫,转生离了小店。 “原来维清寒没有死呢?他还活着!”惊讶之声入耳,店小二回眸看向完好无缺的那张小桌,放着一锭银子,竟是大名鼎鼎的维少爷呢。心中崇拜之意无可附加。 被带着离开小店的云沫一脸不满,跟着羽炆亦有些不安。 “怎么办?江湖上很快就会传言说‘维家大少爷还魂归来’了,说不准郝思幻还会招来呢,还有那个向晚?就说你这双眼睛骗不了人吧。”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羽炆一改刚刚冷硬的表情,扯过云沫拉近怀里。 “说得轻松,就郝思幻那个执着的个性,他一定不会放手的。” “所以呢?”羽炆掰过她的脸对视自己。 “所以什么?”云沫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傻傻地问。 “所以,你要跟着他回去吗?” “我才不要,他还有个老巫婆皇后娘娘,我才不去。” “可是那里有央央啊。”羽炆不容她逃避,继续追问着。 云沫扬了扬头,看着他的眸子,低低道:“但是,那里没有你。” 只听见荒郊外传来的舒畅的大笑声,发自肺腑,让人心神荡漾着,还有娇嗔的怒骂声。 “岚儿,你确定让我们回到原来的身份?”只能露宿荒郊的羽炆盯着云沫问。 云沫点了点头,正色道:“即使我们换了名字,却仍旧改变不了原来的身份,不是吗?所以,就让云沫和羽炆留在云雾山庄吧,回来这里的是维清寒和云水岚,不,是白岚。” “恩,好。”羽炆,不,是维清寒,坚决地道。 第120章 :防身有术 篝火微燃着,星星点点的,这个秋末真是寒冷了,是谁害得她大晚上在这里挨冻的,抬眼,瞥了眼酣睡的维清寒,云沫,不,白岚心中气恼着,不再理会他,却依旧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向着篝火靠了靠,将加了些干柴,让火可以再大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 转了几步,瞧着冰冷的夜空,出来了一日,突然就想回去了呢,想念那个软软的小身子了。 “想凡凡了吗?”一个怀抱包容了她,窝在她的肩头低低地问着,嗅着她的气息。 “恩,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哭,会不会想我啊?” “放心吧,有那几个老家伙,凡凡不会有事的。” 原来,这两年,云雾山庄的云沫与羽炆又生下了一个爱的结晶,取名云凡,也因此才拖了两年离开云雾山庄,将云凡留在了那里,给他一个平静的环境长大。 “会后悔将凡凡留下吗?” “不后悔,凡凡跟着我们会受苦的,就像央央,现在都不知道央央怎么样了呢?” “央央很好,郝思幻很宠她的。”维清寒安抚着自己的小妻子。 “恩,他们都会平安长大的,只要我们解决了这些问题,就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了,是吧。” “恩,我们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的。” 白岚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不解地问道:“对了,今天那个刁德三是什么人啊,干嘛要动手呢,还暴漏了身份?” “他身上有幽冥宫独有的气味,怕是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 “幽冥宫?你怎么知道?” “岚儿傻了,这两年来我们可一直不曾少了与外界的联系,以前未曾知晓的事,现在却是知道了不少,想当初向晚接近我,那个味道我可是闻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闻错了?” “向晚是幽冥宫的人,你怎么没告诉我呢?”白岚不客气的追问。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白岚白了他一眼,睁开他的怀抱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没想到这两年岚儿学聪明了呢。”维清寒莫可奈何的一笑,心底满满是知足。现在,就只剩下找向晚报仇了,是吧,幽冥宫呢,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聪明了,我本来就不傻,我还知道明楼。” “名楼,岚儿还记得苏杭四大名楼?” “不是啦,是江湖上那个杀手组织明楼。” “哦,岚儿是不记得苏杭四大名楼哦?那可是江湖上的明楼不可比拟的呢?你可知那百汇楼,临窗可见整个苏杭的胜景呢。”维清寒有意转移着话题,却见白岚一脸的黑线。 “好了好了,我记得那个百汇楼啦,但是,现在,我有事要做。” 维清寒知道移不开她的注意力,于是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要做什么?” “还说,还不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打了那个刁钻,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白岚抱怨道,倒是不急着去办事了,顾着问候起维清寒来。“这里这么冷,怎么睡啊,点着火都觉得冻得慌呢,不睡了,还不如走走好呢。” “岚儿很冷吗?”维清寒突然问,赤眸在篝火的辉映下闪闪发光。 “呃,冷。”白岚沉浸在他慑人的视线里,不自觉的回答。 “那,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岚儿不冷,要不要试一试?”他继续诱哄着她。 “什么?”白岚懵懂了下,随即见维清寒越来越靠近的脸,透着一抹诡异的笑,回神,手一挥,将人推出了很远,怒骂着:“不正经。” 白岚走到火堆旁,举了一个小小的火把,便朝着小树林走去。 “岚儿,这是做什么?”维清寒不解。 “找毒草。” “这么晚了,找什么毒草?” “有些毒草的特征是晚上才会显示出来,所以喽。.info[]”她摆了摆手里的小草,得意道。 “岚儿,从新回来,你害怕吗?”维清寒知道她在害怕,不免担心。 白岚低着头,却正色道:“其实,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未来不是我能把握的,但是即使害怕也要装着不害怕,因为,有你在啊。” “岚儿”维清寒弯腰环抱住她,心中无比动容,那份全然的依赖让他动容了。 说来真是好笑,大半夜不睡觉,两个人在那里尝什么百草。 维清寒不语,抱了她好一会,埋首在她颈边,渐渐,呼吸开始变得凝重而炙热,双手的力道,也不觉更大了些。 白岚感觉出不对,立刻挣脱开来:“维清寒,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啊。” 维清寒放开她,渐渐平静下心情,忽而莞尔,开口,却是不尽的调侃:“相公我怎么得寸进尺了啊?” 白岚愣了片刻,立马发现自己被耍了,脸色不禁变怒:“懒得理你。” “别,别生气了?”维清寒从没有好好跟她相处过,正常相处下来才知道这个小女子多么顽固,多么的执着,这会儿一见她生气,忙不迭的讨好她,生怕她再几天不理人呢。 “岚儿,不闹了不闹了,我陪你找毒草,好不好,别生气了?” “哼!”白岚一气,转过头不理他。 “岚儿,你看着荒郊野外,你若不跟我说话,难道要让我憋死吗?好岚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 “你可以去找那个死胖子啊,他可以陪你打架,甚至陪你去青楼也是没问题的。”维清寒一听,知她还在生白日的气,害她露宿荒野,于是更加卖力的讨好着。 “岚儿,你忍心把你相公我推出去吗?”他语气显得可怜巴巴的,盯着白岚的眼睛一瞬不瞬。 白岚低着头找毒草,本想不理会他,无奈他的眸子太过慑人,盯得她头皮发麻,怒道:“好了,一边去,我要找毒草。” 维清寒见好就收,忙道:“好,我跟你一起找。” 过了约莫半夜,维清寒看着那一堆毒草还有一些恶心的虫子,不敢乱动,就怕那虫子蹦出来,被咬了,情况会很糟糕。 白岚眼睛盯着毒草和毒虫,心中亦是反感,她真的不适合碰这些,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好用的,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说了声,“不要乱动!万一被咬了,可不好办。” “那你,动这些东西不是更危险?”维清寒一改口气,变成严厉起来。 “你忘了,它们对我不起作用的。”白岚突然舒心一笑,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呢,恩,这可不好。 “恩,你怎么不跟慕神医学医,偏要学毒呢?”维清寒看着她动手,疑惑地问。 “谁让你以前一直给我下毒来着,回头,我就能下毒毒你了。”白岚抓着一只恶心的小虫子冲维清寒比了比,顾自说着,没有瞧见维清寒已经冷严的神色,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痛心与愧疚。 “岚儿,你真的那么在意以前的事吗?” 白岚察觉道他语气的不正常,抬眸,撞进海一般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满满的怜惜与愧疚,随即唇角荡着浅浅的笑,低低回道:“你想太多了,我开玩笑的。”说着低头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虫,颜色绚烂无比,有的甚至有着半透明的翅膀,可是模样都昏昏欲睡。 她一边从包袱里取出几个小瓶子,一边叮嘱道:“不要乱想,我只是用来防身的,学医我学不来,救人我不会救,害人也不会害,索性学点毒用来防身好了。” 维清寒怔了怔,他的表情那么明显了吗?曾经,他最忌讳的就是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如今,竟被她一看就破了吗?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做声了。 白岚拿了一根末端很尖细金簪,捏起一只虫子,用簪子挑破虫子的肚子,再把从肚子里流出的透明液体滴到瓷瓶里去,一滴一滴,虫子不断挣扎,而等它的肚子瘪了下去,它也气绝了。 透明的玻璃瓶里的液体很好看,清澈得很,宛如琼浆玉液。 只见她重复了几次,把篮子里大半的毒虫都用了,杯子里的液体也渐渐多了起来。她把尸体丢回地上,那剩余的毒虫开始啃咬那些尸体,白岚笑道:“可惜了,没有云雾山庄的那些毒虫好,都是普通的虫子,要是好一些,应该可以练成蛊。” “应该?可以练成蛊?”维清寒面色铁青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岚手上的动作未停,随口道:“就是我功夫不到家,没办反练成的意思啊。”说完,她又拿了几根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在手里捏碎了,把碎末都丢到杯子里。 “嘶嘶”一阵轻微的白雾冒出来,维清寒忍不住去看,发现那原来颜色碧绿的草叶转化成了黑色! 白岚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用簪子在里面搅了搅,接着把手指伸了进去,沾一些在指尖,接着放到唇边,看样子就要品尝。 维清寒有些慌了,赶紧抓住她的手:“我先尝尝。” “维清寒,你开玩笑呢?”白岚对着他笑笑:“我怎么吃都没事,可是如果是你吃,会没命的。” “你吃真的会没事?”维清寒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要是我有事,你也早就有事了。”白岚轻轻把指尖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又取出来,细细品尝了一会,突然皱起眉头。 维清寒突然有些紧张:“怎么了?岚儿?”他紧紧抓住白岚的手,看到她还是深皱着眉不说话,紧张转变为惊恐:“岚儿?岚儿?” “苦”白岚面色难看的伸长了舌头,抱怨道:“味道真不怎么好,难吃死了。” 维清寒一愣,看到她一点情况都没有,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果然,从外面抓来的草不能够配制出称心的毒药”她低下头道,却被维清寒一把进了怀里,也不理会她手里晃着的可是毒药呢。 “岚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绝不会。”他立誓一般郑重其事地说着,抱着白岚的手紧了又紧,白岚只觉满满的幸福,刚刚舌尖上的苦味也满满淡去了。 第121章 :央央试毒 “我忘记了,清晨也是采药的好时机呢。(..info无弹窗广告)” 维清寒将白岚抱进怀里,却听她低低的一句,险些克制不住自己敲破她的脑袋,不禁勒令道:“不准去了,哪里都不准去。” 白岚轻笑着安静的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沉沉睡去。 清冷的荒郊野外,两人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温暖了所有。 维清寒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可是没有,白岚似睡非睡,模模糊糊之中,不停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羽炆” 那一天晚上,维清寒差点兴奋得没有睡着,仅剩的一点困意也被驱散了。 清晨,天空开始从浓黑化作淡蓝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些支撑不住,打算眯一下。 就在他睡下不久,白岚却醒了。 清早,果然是采药的好时机。 她蹑手蹑脚地从他怀里爬出来,争取不惊醒到白岚,理了理衣衫还算整齐,回头一看,发现维清寒睡着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自言自语了几句才离开。 “清寒。”她笑着,尽管知道维清寒没有醒,却赫然觉得这样叫比较舒心:“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不要急,等我一下就回来了,知道么?” 空气中漂浮着潮湿,天,将明。 这片荒郊还真是不错,树林子一片,草丛一片,甚至还有弯弯的小河水尽情的流淌着,感觉真好啊。白岚在周围转了转,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便被一阵哗啦的流水声给止住了脚步。 天色已经大亮,草叶和桃花上凝结着露珠,她停在原地,看着小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白岚愣了一会,转身,不知从哪里摸出的树枝,朝着小河走去。 “有河,就该有鱼吧。”心想着就乐开了花,也忽略了这荒野外所存有的危险了。 “哗”眼前突然一黑,一道人影闪过,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白岚抬头,暗中缓缓合拢五指,看着阴魂不散的死胖子:“请您让开。” “公子,何必客气,我们可是找了二位很久了呢。”死胖子又不甘心地笑得肮脏。 “哦,不知道我们很熟的样子。” “记不得了吗?我们昨日才刚刚分离呢。”死胖子皮笑肉不笑,身后也冒出了几个人来。 白岚握紧手里的小瓶子,稳稳地道:“你想做什么吧。” “公子够聪明,我们嘛,就想给那个家伙一点教训,别这么目中无人。” 白岚随即想到他们想要报复维清寒,心中有了底,也瞧见那死胖子的身手,明着不行便来暗的了,心想逃出去应该不是问题才是。 “哦?公子想怎么教训他呢?” 白岚思量着,却见死胖子目露凶光,握着小瓶子的手紧了紧,死胖子一个眼神,几个手下随即围了上来欲擒住白岚,白岚微微一笑,手指晃了晃,作势要开打了。 却听她遥指一喊:“维清寒” 她以为那些人会回头看一下,然那些人却动也未动,瞧得白岚心底发毛,不禁干笑着。 那些人不等白岚再有动作,一应而上,白岚一屈身子,小瓶子一挥,黑色的液体洒了出来,嘶啦一声,是瞬间被腐烂的声音,还伴随着“啊”的尖叫声,白岚一瞧有人中招,立马朝着来时的路冲了出去。 回到维清寒身边就安全了,她想着不觉加快了脚步。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未传来,白岚疑惑,回眸,只瞧见一个身影稳稳立在她的身后,那远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皆是一剑穿喉,死无葬身之地。 “死了?”白岚讷讷地问。 “恩。” “呃”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的马蹄声。 “走吧,别管了,自会有人收拾的。(..info)”维清寒说着,抱着白岚上马,快速地离开了。 “为什么把刁德三杀了,给点教训就好了?”白岚还有些愤愤然。 “他们不该动你。”这就是他的底线,若是有人动她,便是死。 白岚一笑,心底隐隐有些痛楚,总是会有人因她而死呢,她是不是该去出家,这样,就了却了烦心琐事,无牵无挂了,不,不要了,还不如直接回云雾山庄省事呢。 “在想什么?”维清寒见她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们现在是回维家了吗?”白岚急着转移了话题。 正午,赤炎国太子东宫。 这两年,郝思幻虽然还未登基为赤炎国,但是已经与皇帝无异。皇帝眷恋后宫,太子监国,皇后垂帘,这样的景象,着实诡异。 他很少去见皇后,除非有事,有特别重要的事,一般,他是懒得理会。 栩雪阁里,郝思幻执笔在纸卷上勾画着,却觉得谁在扯他的衣物,肃然的脸色一缓,荡漾起一抹笑,弯腰,抱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白绒边红色绣着金线的小袄,朵朵白色的玉兰显得秀雅清致,脸色像阳光一样,漾着浅浅的笑。 “央央,找爹爹什么事啊?”郝思幻抱着二岁半的小央央,脸色温柔如水。 未央在郝思幻脸上印上一个吻,甜甜地喊着:“爹爹,爹爹,叔叔来了,叔叔在外面等你。” 叔叔?郝思幻旋即冷了脸色,那个死慕枫,老腐朽一个,偏让他的宝贝女儿叫他叔叔,该死的。抱着央央却温柔如水,轻缓道:“走,看看你‘叔叔’又有什么事了?” 他将‘叔叔’二字咬得极重,锦袍一转,便离了栩雪阁。 不一会,郝思幻便走进了院子里,虽然不满慕枫对央央的荼毒,但是央央却喜欢跟着他弄那些毒草毒虫,为此,他训斥了他很多次,但是一点用也没有,慕枫厚脸皮地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天资聪颖的好徒儿,他可不会轻易放手。” “太子爷,看您的心情很好哦。”抬起头来,慕枫一眼就暼见郝思幻嘴角淡然的笑容:“看来央央就是有本事让你笑呢。” 郝思幻冲着央央笑了笑,对着慕枫却冷了脸:“说吧,你要打什么注意了?” “太子爷,您不要这么吝啬嘛,好歹,央央也有一半是看我长大的嘛,所以,你知道的,这么天资聪颖的徒弟,我怎么舍得放弃她呢。”慕枫神色悠闲,似乎,已经忘记了两年前的事了。时间,果然能够愈合很多的伤口。 郝思幻突然一笑,那笑中却藏着锋利的剑刃:“别打央央的主意,没戏。” 慕枫欲言又止,低低道:“可是,央央已经同意了啊。” 郝思幻愤怒的利刃射向慕枫,看着怀里的央央,脸色却温柔道:“央央,那个老不休的又骗你什么了?” 央央扬起一抹笑意,很甜,很暖,回应道:“叔叔让央央看了好漂亮好漂亮的花哦。” 慕枫想说什么,却在郝思幻的冷眼里禁了声。 “央央,以后那个老不休的给你看什么都不要看,给你吃什么都不要吃,记住爹爹的话,可以吗?”难得看见一个俊魅的男人竟然在诱哄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孩呢。 “不要哦,那个花好漂亮的,不要,爹爹,央央不要哦。”未央作势要哭了。 郝思幻一见,随即暖声道:“好了好了,央央喜欢就好了,爹爹不说了就是了。” “真的吗?爹爹不说了?”未央苦着脸问。 “是,爹爹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郝思幻勾着她的小鼻子,宠溺着,笑容很深,很温暖。 “慕枫,你又带央央看了什么花?”郝思幻转眸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株夜海澜,很难得的一种花就是了。”慕枫轻描淡写地道,实则呢,这夜海澜也是一株毒花,只是很少有人了解就是了。 郝思幻岂会不知这慕枫的心思,冷声道:“先别顾着你的破花,若是央央有事,我决饶不了你,你知道我的手段,可是说到做到。” 怀里是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央央,朝着慕枫挤眉弄眼,原来小央央已经跟慕枫串通好了,只等郝思幻往陷阱了跳呢。小央央已经咬定了这只表面张牙舞爪,声色严厉,其实不过是个纸老虎的爹爹了呢。 偏厅里,中间放着一个火盆,靠着火盆很近的,坐着三个人,一人上座,而且正抱着一名小小娃逗乐,一人下座,是个中年男子。 “爷,有消息。”灵峰走进来,带着一室清冷,风从赤炎雪山飞来,像这冬天的寒。 灵峰瞧了瞧慕枫,见郝思幻并未说什么,于是缓缓道:“恩,有人见过一个赤眸男子,在赤炎雪山附近。” 郝思幻抱着央央的手轻微的颤了下,未央未觉,依然赖在郝思幻的身上取暖,爹爹的怀里最暖和了呢,她可舍不得离开。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具体呢?”郝思幻压住心底的悸动道。 “据说是在赤炎雪山的无名楼,有个赤眸男子与江湖无赖刁德三发生过争执,旁观的人瞧见了那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边跟着一个十**岁的少年,状似亲密,打伤那个刁德三之后便不知所踪。” “刁德三现在人呢?”郝思幻声音有些急切。 “死了,一剑穿喉。”灵峰说得干脆利落,偏殿里的气氛突然僵硬了起来。 “可能是维清寒吗?他伤得如此重,又坠落下雪渊,怎么可能还活着呢?”慕枫低道。 “仔细追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郝思幻深沉地道,若是维清寒还活着,那么,他的岚儿呢?他手指微蜷,手中却赫然多了一支梅花木簪,这是岚儿留下的东西,听碧莲说是她珍惜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握着这支能够想起岚儿的物件他心底却一阵酸楚。 第122章 :浓情蜜意 苏杭四大名楼之一的锦上添花,后院。 一池清澈的水已经结了薄薄的冰,几株枯败了的梅花树,虽是冬日,倒有几分惬意。 一个身影斜斜的靠在二楼窗边,身上却披着大绒毯子,缩成一窝,是不是地打着喷嚏,手却不安分地伸出窗外,接着那正纷纷扬扬开始飘落的雪花。 只是,下一秒,手被拉了回来,身子也腾空而起,视线回转时,窗户已经砰然关上了。 “说了多少遍了,外面天冷,不要开窗户,你现在生病了怎么还不安分呢。”一个宠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斥责,却温柔地将白岚抱到床上。 “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冻着感冒了而已嘛。”白岚噘着嘴,像极一个委屈的孩子,但是却乖乖地窝在被窝里,听着维清寒的‘教诲’。 “冻着感冒而已?是谁大半夜难受的睡不着?是谁头疼地直叫唤?是谁赖着不吃药导致现在这样?”维清寒愤愤道,却依然温柔的端过药来喂她喝。 “唔好苦啊,不吃。”白岚硬是咽下一口,苦哈哈地拒绝再一次送上来的一勺药。 “不吃?”维清寒眼神灼灼,警示地瞧着她。 “不吃,说不吃就不吃。”白岚继续耍赖,药真的好苦,她才不要吃,就是一个感冒嘛。 “你是怪我吗?”在她以为维清寒又要长篇大论的时候,维清寒却只淡淡地垂下眸子,轻轻地语气里含着愧疚感。 “什么?”白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怪我,不应该让你露宿郊外,才让你在大冬天的冻着?才会因为你不吃药导致病情加重时好时坏的地步?才会”维清寒絮絮叨叨说着,白岚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虽然他一再的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其实,还是怪她不吃药。但是,即使这样听着,她心底也觉得怪怪的,不舒服,下意识了她不想维清寒因为此事内疚,尽管,他说起来并不是内疚的样子,她依然,不想他如此。 “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白岚大喊一声,想要去接药碗,维清寒更快一步的一勺药已经送到了她的嘴边。就说了,他只是用计让她喝药罢了,但是,明知道如此,该死的她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摆布着。 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岚咽下了苦涩的味道,该死的她跑死这苦味了,很少生病的她竟然在这最爱的冬天病了,跟以往的每年一样,一到冬天便会大病一场。 “唔,苦。”白岚哭着脸,小脸皱巴着,像一团揉碎的面泥。 “唔”再一次,她睁大了眸子,看着维清寒放大的俊脸,该死的,这个味道真好哦,她都不想放开了呢,再深一点,深一点吧,就让她沉醉其中好了,原来,白岚是个不择不扣的小色女呀。 “哈哈,就知道会这样。”维清寒突然笑开了,看着一脸沉醉的白岚,心情大好,戏弄她果然很有乐趣呢。 “你又戏弄我。”后知后觉的白岚只能任选地扔出一个枕头,却被维清寒稳稳地接着。 他突然靠近,靠得很近很近,白岚登时放大了眸子,下意识地以为那深邃的赤色的眸子里真挚的情绪是因为她,她等着,等着他给她一个吻,她边想,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啊”白岚大喊一声便跳了起来。 维清寒已经飘出了很远,笑声还在空气里回荡着,却见到她单薄的身子暴露在空气里时悠然叹了口气,随即接住她飞奔而至的身子,密密实实的给她一个吻。 “傻瓜,闭上眼睛。”白岚以为他还想骗她,睁大了眸子瞧着,却被维清寒用手轻轻阖上。 那个吻像一个绵长的梦境,她梦见自己在草地上奔跑着,嬉笑着,就像那一日飞翔的风筝,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她一直渴望的,原来,就在眼前呢。 维清寒将她抱回床上,用棉被将她包的紧紧的,神色温柔,仿佛不再是以往的那个维清寒了,但是,白岚知道,他还是那个爱着弟弟妹妹的大哥,从来不曾变过。 她握紧他的手,抬起,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 “我想回去了。.info[]”她说的是维家,因为生病耽误些时间,维清寒又怕她不愿意回去,这才住进了苏杭四大名楼之一的锦上添花,而且,一住就是半个月。 “我们才刚刚回来,不急。”维清寒淡淡地回应道,眼神透着深邃的光芒,白岚不懂,不知道他自己是否能够说明呢。 “为什么不急?你不想看涟儿和明儿了吗?”白岚急问。 维清寒敛去眸子里的深邃,低垂头,抚了抚她的脸颊:“不急就是不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不说话,而是盯着他的手瞧,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不急就不急吧,还疼吗?”她突然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维清寒却是了然地一笑。 “不疼了。” 那是维清寒第一次下厨留下的伤口呢,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维家大少爷,却为了一个她而下厨,虽然,最后连一条鱼都没有杀死,还弄得自己伤了手,但是她真的很感动很感动的,第一次有一个男人为了她而下厨,她甚至还没有为他专门下过厨。 “维清寒,我都没有给你做过好吃的,没为你下过厨呢?” 维清寒拍了拍她的头道:“傻瓜,你忘了吗?你嫁到维家第二天就下过厨了,后来也常常为清明下厨啊,做的点心很好吃的样子,清明可是被你的点心迷住了呢。” “呵呵,但是那不是为你啊!”白岚反驳。 “不管是为了谁,反正你下过厨了不是吗。” “嗯,也是,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啊,你好像都不喜欢的样子。”白岚继续钻牛角尖。 维清寒一笑,当时,以他们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呢,说起来还真是他的不是了呢。不禁瞧着顾自发呆的小妻子,转移话题道:“又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呃。”白岚一愣,回道:“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白岚回头,坚决地道:“没什么。”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她想把自己让给他吃呢,丢人。 “我想出去看雪。”听说,是苏杭的第一场雪呢,苏杭很少下雪,不知道下过这次之后,还会不会下雪呢。 她满满的希冀被维清寒一棍子打死了:“不行,你还在生病。” “我多穿点衣服就好了,要不然,我披着被子出去也行啊,我就是想看看雪嘛。”白岚耍赖,用自己无比坚强的耐心折磨着维清寒的小小的怜惜之心。 “维清寒,维清寒,维清寒,你就让我去看看吧。” “寒。” “嘎?”这是什么情况? “以后叫我寒。”她总是一口一个维清寒,听得那叫一个陌生,一定要纠正,毕竟,他是她最亲密的爱人啊。一定要改掉她的坏习惯才可。 白岚一愣,随即红着脸,低低道:“相公,寒”绵软的声音真是让人酥酥麻麻的,舒服。 “以后就这样叫,不准连名带姓的了。” “好。一切都听相公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她虽说是小女子,但也能屈能伸的,不怕。 维清寒拉着白岚的手缓缓走着,生怕她被一路上的石子磕到了,他紧紧的扣住那纤细的五指,白岚眼眸微闪,乖巧得随着他走,一步一莲花,水池里冰凉的冰面上微微倒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岚儿,感觉怎么样?出来呼吸一下是不是好多了?” 只听到一阵浅笑,还未说完话便是“阿嚏”,接着又是“阿嚏”。 维清寒握着白岚的手紧了紧,忙道:“都说外面冷了,你偏不听,若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走,回房间去。”他拉着她的手带着一份桎梏,让白岚无法移动半分。 “我没事,真的。”白岚死鸭子嘴硬地回答。 维清寒一把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去她所有的寒意。 “白痴。” “维清寒,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爱你’?”白岚浅浅地道。 “你从来没有问过这么愚蠢的问题。”斥责里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是吗?我一直以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着皆可抛。而且,在深宫之中若遇到一个心仪之人更是难上加难,只怕我福薄缘浅,爱情不得,婚姻单薄如纸,只能为了自由而放弃,然而,我还是不得不一脚陷了进去。”她佯装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维清寒怔忪片刻,忽而浅笑:“岚儿,是不相信爱情,还是婚姻呢?” “不,我都信,尤其现在,更是深信不疑。本来以为爱情和婚姻都太危险了,会搞得人像神经病,哭笑不得,但是也有满满的幸福,就像现在。” “危险?”他头一回听闻如此荒谬的言词,但是他现在不想追求那么多了,因为他听见岚儿说‘幸福’,他知道她现在很幸福就好了,其他的,他还在意什么呢? “岚儿,我现在也很幸福。” “哈哈,这是什么,所谓的天会变,地会变,人心也会变的道理吗?”以前的想法统统被推翻了,以为全心信赖一个人好比走危险的钢丝,现在,全心信赖的人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不用担心自己会坠入无底深渊,因为,有那么一个人,会永远的陪着。 维清寒深沉地一笑,回应着,“是啊,总是爱别人太辛苦,爱自己太轻松,但是最后才发现,一个人原来是如此孤单,现在真好,因为有你。” 若是之前,她定不会听到他说如此的甜言蜜语,现在,他说得越来越顺口了哦,白岚心底暗喜,她一提醒,他便会说得很动听哦。 “阿嚏”白岚苦着脸,这些惨了,别说甜言蜜语了,不被训斥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走,回房间。”维清寒抱起白岚,回了房间。 白岚窝在她的臂弯里,头靠在他的耳畔,她笑得很甜,很美,低低地说:“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的。”闭上眼睛,享受这无与伦比的宁静。 她没看到,维清寒笑开的嘴角,那唇形微微轻启,淡淡的吐露的密语。 “岚儿,我也爱你。” 第123章 :锦上添花 房间里,一只紫檀直棱格架将居室隔为两间,格架上堆满卷轴画匣,供案上摆了只龙泉窑贯耳青瓷瓶,瓶中养着几枝兰蕙。.info[]屋子正中是一张黄花梨大理石面书桌,上面摆着青花高士对弈山水笔架,竹刻梅花六角笔筒,另有雕花靠椅一把,小方凳二只。里间仅设一卧榻和一梳妆台,榻前一小几,几上不置一物,梳妆台上一面铜镜,映着浅浅的双影。 室中清洁雅素,唯有缕缕清香,似有似无。花窗正当明月,一室清辉。 维清寒将白岚安置好,却并未放开她,声音低低地荡漾着素雅的室内。 “岚儿”他靠近她惨白的脸蛋,温润的气息一次次地从她脸颊拂过,距离也近得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直接吻上她的唇,他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得意嚣张。 “等,等一下。”白岚撇开头,不去看他。 “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还等什么?”维清寒轻笑。温润的道:“我们是夫妻,不是么?这种事也很平常,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是在害怕呢,还是在害羞?” “等,等我病好了,若是这样,你会被我传染的,不行。”白岚有些窘迫地道。 “不会,我的免疫力可比岚儿你好多了,再说,传染了我也不怕,这样岚儿病就好了啊。” 白岚想直翻白眼,她也如此做了! 现在两人若即若离的接触,弄得整个房间的气氛暖昧不已,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冰凉一片,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过度,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速度狂飙,直奔二百六。 停啊!明明在云雾山庄她不在意的,这会儿竟是怎么了呢?只觉得尴尬不已,看到维清寒不是玩假的,只有心一横,直接搬出杀手锏:“好吧好吧我决定回头给你纳个小妾,这样就可以满足你旺盛的精力。” 维清寒愣了愣,离远些了再看白岚,突然郑重地微笑:“似乎,你很乐意把你的相公丢出去啊?”冰凉凉的,白岚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呃”白岚表示自己很无语,因为她真的很不想,而且,这样心会痛的。 维清寒就这样瞧着她,不说话,只是瞧着,仿佛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看透她的灵魂一般。 白岚觉得维清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情况,突然扯开了嗓子直喊,响亮的声音判破夜空,连树上的小鸟都被惊起。 “救命啊” 刚刚走到门口的人一愣,仅是一愣,门砰然而开。 房间里,维清寒搂着白岚,嘴巴堵住了嘴巴,惩罚性的恣意的缱绻的,让她没有力气再去给他找小妾,但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维家还有个怎样的女子存在着呢?只是,他们一时忘记了呢。 “你们”林慕源一身藏蓝色锦服,勾勒着俊朗的身形,眉角微蹙,瞧不出容色。 “滚出去。”维清寒很不爽的一个枕头飞了出去,那门外带进来的冷风令白岚打了个寒战,更是往被窝里缩呢,而维清寒冷着脸瞧着不速之客。 然,维清寒的话语才说了一半立刻变成了闷哼,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维清寒”林慕源唤了一声,还是压抑住自己心底的震惊,乖乖地走了出去,在楼下厅堂里,抿着唇角,若不是锦上添花的老板说入住了一个赤眸男子很像维清寒,他也不会讶然地来瞧瞧,也不会发现,其实维清寒还活着,但是,为什么刚刚的情况,他性情变了,还是怎么了? 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着,找不着发泄的途径,他安静的坐着,等着一个答案。 半刻钟后,房间里呈现的是这样的情况。 白岚气呼呼的裹着被子,拼命往床里边缩,维清寒坐在床边好言安慰,一脸的难色,但是只要他再靠近些,白岚立刻又会手舞足蹈,手脚并用的把他推出去他不想伤她,所以无法还手。 “行了行了。”维清寒无奈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就不必这么当真的……” 白岚伸手指着门外,脸色一沉,怒吼道:“滚!” “好。.info[]”再退一步,维清寒举双手投降:“我不再动你了就是,但是这么冷的天,你忍心把我赶出去么?外面真的很冷”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白岚闭上眼继续大喊大叫,眼泪就差没飚出来了。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你不要再生气了我走,我走。”维清寒更加无奈了,只能慢慢挪动脚步,行至门口,哗一下把门打开,真准备出去。 不知道这岚儿是怎么的,自从荒野那次,生病至今就是不让他碰了,在云雾山庄可不是这样的,奇怪。门才一打开,风夹杂着微雪立刻吹进屋内,白岚抖了一下,继续缩到被子里。 还真是很冷。 “刚才对不起,岚儿,我失态了,不过你不要再生气了。”维清寒站在门边,突然转过身去,很认真地说道:“小心别气坏了身子,病还没好呢,好好休息。” 白岚再愣住,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突然痛了,很痛。刚刚说给他纳妾其实是说着玩的,一提到妾她想到的是维府里的脆羽,那个她执意找来的青楼女子,她怎么忘记了她的存在呢,是她大意地忘记了呢。 维清寒对她报以歉意的一笑,转身就走进寒风萧瑟的门外。 白岚突然感觉到有些被触动突然有些内疚起来。 “停!”她闭上眼睛,蓦地大喊:“回来!” 房门被关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又再次被推开,维清寒一脸笑意,踏着寒风又走了回来。 白岚只感觉到自己的额上青筋微跳,她在心里无数次自我鄙视! 这吃软不吃硬的臭性格! 看着维清寒满心愉悦的走到床边,甚至也不问问她的意见,经自脱了外套就躺上床,拽住被子就往身上盖。白岚则一直往里边缩,抱着警戒一直看着他,睡意全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了?”白岚提醒道。 “什么事?”他不解,继续抱着被子不动。看向她调侃道:“往里面缩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会动你,放心吧,你还病着,我只是开玩笑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岚念经一样的喃喃着,缩得更厉害了。 维清寒笑得和她缩得一样厉害:“都说了是开玩笑,这么当真?” 白岚冷笑两声:“说是这么说,可是等到发现不是玩笑的时候,后悔都已经迟了。 “唉”维清寒长长地叹气道:“你今天好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到白岚面色铁青的抄起枕头,并且有砸到自己身上的趋势,维清寒突然一改口气:“好了好了,不闹了,好好休息吧。” 白岚哼了哼,把枕头放回原位,突然用手刃恶狠狠的在两人之间划了一下,看得维清寒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雷池。”白岚万分严肃,指了指自己刚刚划过的界限,又指了指维清寒,还是板着脸色:“要是越过半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维清寒怔怔地点头,半天,再次笑出来。 白岚的脸色红白相间,极富有艺术效果,她抽抽嘴角,侧身躺下了。 被窝里还是很冷的,虽然刚才她抱住的部分已经温暖了许多,但是她的身体绝对没有那么小,身体还是扼制不住的发抖,实在是冷得天理难容。 白岚万分不解,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也没觉得有多冷,被维清寒来闹了一番,又变得冷起来?躺了一会,她发现自己实在是乏了,顾不得被子仍然让她冷得想缩身子,闭上眼,意识渐渐的昏沉下去。 她还没有完全沉沦在梦中,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身后渐渐的温暖起来,无意识的她就往那里靠,然后蹭啊蹭的,乖巧得像只小猫。 什么雷池,什么维清寒,现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她只是觉得很暖和,暖和得让她不想离开。那暖暖的东西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很快便把她的身子包围,那股暖意直流到心底。白岚乖乖的窝着,不知何时,嘴角竟然划起淡淡的弧度 最后完全熟睡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似乎有人埋首在自己的颈间,低低的笑。 虽然是白日,却暧昧得低沉。这样飘着雪的天气,是什么,被深深地遗忘在了身后。 临近傍晚,林慕源已经等了将近五个时辰了,但是他不死心地继续等着,虽然,这个小院除了客人同意是不允许别人进来的,但是由于林慕源与客人的某些关系,锦上添花的老板也只能乖乖的让他等着,但是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要一一赔偿。 坐在客厅里,茶水已经冷掉了,由于客人偏爱安静,所以连个打下手的小厮都没有。 厅外,纷纷扬扬的白雪依然下着,大地一片雪白,被束缚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是谁不愿意醒来,还是谁抱着莫名的期待? 当锦上添花的小厮来点灯的时候,林慕源已经僵坐了很久了。 “林少爷,您还是回去吧,这位客人摆明了不想见您,您何必如此执着呢。” “他们住这里多久了?”林慕源硬声问道。 “大概半个月吧。” “难得你们不好奇他赤红色的眸子吗?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的?”林慕源有些愤然地僵持着,明知道维家的大少爷就是一双赤眸,那些人竟然没有个知会他一声的。 “小人可不敢,当初住店的时候这位客官已经表明不希望有人打扰,谁敢知会您啊。” “是吗?”林慕源突然敛起了心思,看来,维清寒不会是失忆了呢,竟然还知道有人会打扰他呢。也许,只是还不想见他们。他淡淡地想着,眼神却瞧着楼梯口,那里没有半点动静。 “他们都不用晚餐的吗?”林慕源不解。 “呃,这个,这个都是这位客人亲自张罗的,小人可不敢插手。” “亲自?”林慕源露出讶然的神色,若他是维清寒,这两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若他不是,又为何要躲开他们呢? “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记住,不能让他们离开,我明日再来。” 第124章 :维少夫人 白岚是个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困了会随时想睡,直到睡饱了为止,当然,保证天一亮就会起床。只是,某些特殊的例子除外,比如受伤昏迷什么什么的。 白日,飘了一天的雪,因为生病的缘故睡了一天,连着维清寒也是,直到傍晚时分。 夜幕降临,灯光渐渐亮了起来,远离了热闹的喧嚣的街道,却仍旧被第一次雪景吸引的人们的欢呼声唤醒了,居于此处的人多羡慕这纷纷扬扬的雪,早已离了房间,走上街道,抬手接住那晶莹的雪。 白岚睁开眼,美美的睡了一觉,觉得精神持别充足,淡淡勾起嘴角,因生病而疲惫的身体也稍稍有了力气,只是,肚子好饿呢。 咦?从沉睡中一点点苏醒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敏感的知觉,白岚只觉得自己躺在一个暖暖的东西里,被安全的包裹住,但同时也动弹不得。 昏暗的房间里,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两条修长纤瘦却很结实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胸口,修长的指骨触摸着她的肌肤。 明明,睡觉之前,不是这样的情况。 心微顿,她动了动脑袋,发现这一觉维持这个姿势还真的是难受得紧,可是脑袋一转,脖子上立刻就碰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却也暖暖的,甚至还能在自己的脖颈上不紧不慢的吞吐温润的气息,白岚身子有些僵硬,一点点侧过头去,不偏不倚,正好可以看清那个近在咫尺的硬硬的东西。 是维清寒,她知道,因为他那慑人的魅力无可比拟。发丝乌黑浓密,长长的铺洒在身侧,丝缕分明,摸着手感不是一般的好。往下一些,是一双七分硬挺两分霸气一分柔弱的眉,似剑非剑,可要说是柳眉也太女人气了。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微闪着,睫毛长得过分,美得妖冶,即使是闭着,还是如同凤凰展翅。雪白的鼻梁直挺,淡淡的浅色嘴唇微微抿着,甚是勾魂。 “醒了。”那声音是从那张勾人的唇角里溢出的,白岚半晌才意会到。 她想推开他,却被那双手死死地环住,气结道:“你说话不算数,说好的不越雷池半步,这是什么情况?”她质问道。 维清寒笑了笑,语气亲昵道:“娘子,相公我可没有越雷池半步,不信,你自个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高分贝的声音冲破云霄,惊起一片飞雪。 白岚才惊觉是自己钻进了人家的被窝里了。 “唔”维清寒不给她气恼的机会,用嘴堵住了所有的言语,而是飞快的放开她,起身。 “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餐。”昏暗里白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飞,优美如蝶翅。维清寒转身下了楼去。只剩白岚气恼地窝在被窝里,死死地靠着一片冰凉的墙角,呃,离开了他的怀抱,真的很冷。 一直到某人再次闯进去。 维清寒打开房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径**了火石点灯。那些烛台一个个被点起来的时候,晕黄的灯光淡淡渲染了简单的寝室,听到一点声响,白岚飞快的把眼皮睁开。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吃,看着很丰盛的样子,转身准备去唤白岚,却见她已经光着脚丫跳了出来。 “好香哦,肚子快饿扁了。”嚷着便坐到桌边吃了起来。 正吃着的白岚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遮去光线,抬起头,看到维清寒已经移到了她的身边,正色道:“光着脚你不冷吗?”低头,将不知何时拿来的鞋子轻轻地给她套上。 “寒,别对我这么好了,我怕我快承受不住了。”白岚突然蔫蔫地道:“我都不舍得给你纳小妾了,啊,哈哈你干嘛。” 白岚低头一瞧,维清寒竟然抓着她的脚挠痒痒以示惩罚呢。 “别急着给我纳小妾,我还不准备让自己早死,死了你这条好心吧。”维清寒警告着。 “唔,这样啊,但是,好像家里还等着一个尤物呢?” “尤物?谁?”维清寒佯装不知地追问。 “不,不就是那个脆羽吗?你明明就知道还问。” “脆羽啊,我想想,好像是很美的样子。”维清寒深思了下,低沉地道:“但是我看着恶心。” “咦,什么?”维清寒好像不喜欢脆羽的意思,心中乐开了花呢。 “怎么,你很喜欢她吗?” “喜欢啊啊,哈哈,你耍赖呢!” “喜欢吗?”维清寒继续问道。 白岚一愣,随即非常诚实地回答:“只有她不抢你,其实,我是挺喜欢她的。” “哈哈,岚儿你真是可爱,为夫很喜欢这样的答案。”维清寒放开她,坐在她身边。 “娘子,那个女人可是你给为夫找来的,所以,回去后自己解决,明白吗?” “呃,好吧。”反正不能留下来分享她的丈夫,她会处理好的。其实,女人的嫉妒心与占有欲一点都不亚于男人啊。 “来,吃的东西吧,饿了一天了。”维清寒捧起瓷碗喂她,五指却因为高温而烫得绯红,他却没感觉到似的,浅笑道:“岚儿,你是我唯一的妻子,维家唯一的少夫人,什么纳妾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了,我不喜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说了。”这样的感觉真好哦。 “可是,今天好像是慕源呢,为什么不见他呢?”白岚疑惑地开口问,心思却盯着维清寒手里那碗白粥上。 “没什么,还不想回去而已。”维清寒将粥吹冷,喂她吃。 白岚咽下被吹冷的粥,心底美滋滋的,只是眼尖的她突然就不开口了。 “岚儿,怎么了,还是你想回去了吗?想见他们了?”维清寒无所觉地继续吹着手里的粥。却又不解她的反应。 白岚很敏捷的起身,有些气急败坏地抓过维清寒握着的碗扔到一边,抓着他的手眼神哀怨地瞅着,“你看,都肿了。”那手指,那皮肤,那骨节,真是精致!只是,却很红,甚至肿了起来,指尖,还有手指内侧。 白岚心底很疼,很疼,见不得别人为自己受一点伤,尤其是维清寒,甚至为了她连命也不要了。心中又急又气,低下头,真的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 不过,她没敢用力,只是轻轻啃了一下,然后吻着。她只觉得很心疼,因为她的任性,维清寒在这段时间没少为她吃苦,生病真的不是一件好事,纳妾也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白岚心中的愧疚开始不断翻腾,眼圈也越来越红了。 维清寒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笑道:“别哭鼻子了,难看死了。” 白岚把嘴唇移开指尖,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肿得跟个猪蹄似的,也很难看。” 这一次,白岚干脆连象征性的反抗都免去了。 “吃饱了吗?”维清寒突然问道。 “恩,饱,饱了。”看着微光里他闪闪发亮的眸子,白岚突然有些惊恐了。只见维清寒如玉的面颊离自己越来越近,先是一愣,在两人的脸只剩下一寸距离的时候,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维清寒笑得无赖:“为夫还没吃饱,娘子负责喂饱为夫吧。” “停!”白岚开始冒冷汗,趁着维清寒被她喊得有些发愣,立刻用双手抵住他的身子:“这个,维清寒,你是君子,你不能趁人之危的是吧?你明知道我现在暂时没有还手的余地,你也不会强迫我的是吧?哈哈,你看看,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也很累了,我们就先睡觉吧。” “君子?”维清寒微微挑眉:“我有这么说过吗?” 大汗。她感觉到他又往下压了一些,心底有些慌乱,更是用力的反抗,现在可不比之前,生病的她本来就没有力气,而且还是一介女子,怎么跟他比啊。 “维清寒”她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努力板起脸色:“我,我还没吃饱呢。” 好一会儿,维清寒放开她,他抱着白岚坐在自己膝上,桌子上的菜肴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和香味一起扑来,他沉声道:“没吃饱就再吃点吧。” 白岚却摇了摇头,双手扣住了维清寒的脖子,把脑袋一搁:“不吃了。” 维清寒顿感无奈道:“岚儿,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然,白岚只是抓了抓他被烫伤的手,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维清寒苦笑着回答,有软香在怀,却碰不得,真是纠结。 “骗鬼。不疼才怪。我还是先去拿药吧。”说罢,就要从他的怀中挣脱而起,这一次,却换成维清寒不肯放手了。他轻轻一揽她的细腰,抱起她走向内室。 他将她放到床上,翻了个身把她压下,低头和她面对面,笑容缱绻,“这样我就不疼了。” 白岚伸手摸摸他瘦瘦的下巴,抿抿唇,主动扬起自己的身子,吻了她的维清寒,是头的,不是别的任何人的。 不吻还好,这一吻,就跟火星碰到了火药似的,一发不可收拾,维清寒先是一愣了,随即压了她的身子,更深地吻了下去。 白岚不温不火地回应他,更像是在享受,双手在维清寒的脖颈后交叉,十指扣得紧紧的。 这个吻很久很久后才结束,害怕白岚会因此窒息,维清寒才肯让自己离开,接着便看到白岚坦然的表情,笑了:“你这是在勾引我么?” “我哪有啊。”微微的黑暗中,白岚的眼睛跟夜明珠一样闪亮。 “岚儿,我不会强迫你,所以,我现在来征询你的意见了,一会儿我们”维清寒把手指插进她的青丝中,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呢喃了几句。 白岚当下就脸红了:“你除了这些事情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维清寒很厚脸皮的回答。 “讨厌。”白岚苦笑道。 维清寒笑了笑,扳了她的身体,似乎是隐忍许久的感情释放,再也不管其他,纵情的吻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搬出杀手锏,嘴唇再一次被他封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室内一片柔情,引人无限遐想,旖梦缱绻,春宵缠绵 “寒,我们回去吧。”她说,只这低低的一句,便被呻吟之声替代了。 温存过后,白岚躺在维清寒的身边,久久,突然冒出一句:“寒,我现在突然很想再要一个女儿,看看凡凡那么乖,央央又不在身边,回到维家会不会觉得孤独呢,若是,再要一个女儿也是种福气吧” 维清寒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不多说,他再一次把白岚压下。 白岚原本只是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没想到维清寒的动作快于言论,可是自己却被情欲淹没,也无法再去思考。事后,她很严肃很认真地领悟了一个道理,她喜欢玩火,在别人身上玩的不亦乐乎,可是一到了维清寒这里,就成了自焚。 她暗暗想,慕神医给她的防止怀孕的药还是不能扔掉啊,若是这样下去,别说一个女儿,就是一个足球队也够了啊。 窗外,纷扬的雪依旧未停下,落了整夜整夜,仿佛要把一切过往埋没,明天,该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一个崭新的梦,崭新的希望。 第125章 :重入维家 冰天雪地里,白岚窝在被窝里不愿意出来,她最怕冷了,尤其现在这样的鬼天气,虽然她喜欢雪,但是她也怕冷。(..info) “岚儿,你确定不出去了,不跟我去见慕源?”维清寒继续问。 “不去不去,还是你自己去吧,外面好冷。”她尖叫着,拒绝。 “好吧,我回头让人多生两个炉子就不冷了,乖乖地等我回来啊。”维清寒转身下楼,只是因为,有些事不能继续逃避了,林慕源的到来,便是一个开始。 “岚儿,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冰灯吧。”维清寒突然回过身,靠着门,抬起头,透着交错的光影,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和他的笑容一般,流光溢彩。 “好。”白岚鬼使神差一般回道,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晚上,天多冷啊。 白衣缱绻而去,她已经没有机会拒绝了呢。 白岚无奈地起身,坐在檀妆梳妆台前,兀自替自己盘发,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似的。因为冷,还因为她想见一见慕源,哪有说不见就不见的道理啊,他们早该回去了,若不是她一直不好好吃药,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桌上摆好了早餐,是维清寒准备的,美食佳肴,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她脸色稍好,抱着那碗热腾腾的粥如获珍宝一般,终于,喝到胃里暖暖的了,这才动了动筷子,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稍稍填饱自己的肚子。 吃罢饭,起身下楼,门一开,白岚捏了捏拳头,牙齿一咬眼睛一闭:“啊,不冷不冷不冷!”嚷着就下了楼。来不及关好的门灌进一股子冷风,飕飕响着。 客厅里,维清寒与林慕源安静地坐着,脸上有着些微的情绪,却并不明显。 “大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林慕源终于平复了心底的那份讶然与震惊,开口道。(..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维清寒微微一侧首,一抿唇,浅笑俨然倾城。 他转身走了出去,在厅外,揽住了一个人,真真切切是维家少夫人。 “少奶奶?”林慕源低低唤道,那天看到的只是一个侧面,觉得熟悉,却并没有瞧清,刚刚听维清寒说落下雪渊的事也并未提及云水岚,这会儿见到竟有几分讶异了。 “慕源,她呢?的确是维家少奶奶,但是她名唤白岚,记住了,她不是乐国的公主,也不是赤炎国太子妃,她只是我维清寒的妻子。” 林慕源稍稍怔了下,略有些不解,却没有再问。 “大少爷,少奶奶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这样熟悉呢? 维清寒浅笑,低头瞧着怀里的人,低低道:“岚儿,这就是林慕源啊,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过的,记性这么差啊。”语气十分宠溺,林慕源看着更是惊讶。 “呃,哦,林慕源啊,我知道啊。”她冲着林慕源一笑,表示礼貌了。 “大少爷?”林慕源还有些不能回神。 吩咐了锦上添花的下人将东西收拾一下送到维府,维清寒便带着白岚回去了维家。 朱红色的大门,两边坐着神态迥然的石狮子,落雪堆积的台阶也被打扫的干净,大门边靠着一个老朽,怀里抱着一个酒坛,那样子仿佛千年未变过,瞧着来人竟然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怀里的酒坛子应声而落。 “啊”嚷着便冲进了门,躲在了门后面,却抵不过好奇心露出一个脑袋盯着他们瞧,不解地问:“大,大少爷,您,您怎么回来了?” 维清寒一笑,看着老鹤,并不表明什么,轻轻回答道:“老鹤,我是回来看您的呀。” “什,什么?少爷,呜呜,您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老鹤呢,老鹤很想你。”老鹤脸色微微扭曲,似晶莹的泪滴湿了面颊。 “少爷,自从你出事以后,老鹤便一直如此,他心底难过,只能靠着酒来麻痹自己。”林慕源解释道,却盯着老鹤喊了声:“老鹤,不是大少爷的鬼魂,是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他没死呢。” “不是鬼魂?”老鹤还懵懵地,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 “那,少,少奶奶呢?”他指了指白岚,低低地追问。 “少奶奶也不是鬼魂,不然,你看,地上还有他们的影子呢。”林慕源虽然觉得好笑,但是他何尝不是如此震惊呢,当时见到他们时还不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心底轻嘲了下自己。 “影子?”老鹤低头,果然瞧见那被扫过的雪水浸湿的路面上映着微微的黑色的暗影。 “大少爷”老鹤嗖的一声蹿起来,抓着维清寒的胳膊就是一阵叫喊,“大少爷,您还活着呢,呜呜,真好真好啊,老爷夫人在天显灵了啊,您回来了,呵呵”老鹤竟说得语无伦次了呢。 “老鹤,你又喝多了。”维清寒板起脸,训斥道。以前,老鹤可是很怕这个少爷生气的,不知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不害怕了,还是哭着一张老脸,抓着他的手臂。 “好了老鹤,别愣着了,快去跟维叔说一声。”林慕源开口。 “哦,好好好,老鹤这就去。”毕竟是喝酒的人,晕头转向是难免的,刚刚掉在地上的酒坛子并没有摔破,老鹤一个不小心就踩了上去,然后摔得人仰马翻,惹来白岚一阵轻笑。 “寒,老鹤一点都没变。” 这句话说得无心,听的却是一怔,林慕源想,世上哪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维清寒说少奶奶叫白岚,若是白岚,为何知道老鹤以前的样子?为何看着他的眼神如此熟悉?为何如此相像?也许,她只是换了个名字?他猜测着,心下有些了然了。 维清寒侧目,大概也懂得了林慕源那探究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带着白岚进了门。 “岚儿,虽然没有凤冠霞帔,大红灯笼,但是,我想抱着你从新走进这个家。”维清寒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低喃一般,而后将人抱了起来。 “寒”白岚只是回应地唤了一声,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路过那熟悉的九曲桥,水面已经结了冰,早已找寻不到游鱼的身影,皑皑白雪覆盖着,掉下去的话应该会滑出很远,而不会坠下水面吧,恩,也许冰会被敲碎了也说不定呢。想起那日落水,白岚有些心有余悸。 “嫂嫂,嫂嫂”一个身影突然蹿了出来,紫色华服,俊朗而神采奕奕的,是维清明。 “嫂嫂,清明好想你哦。”清明上前扯住白岚的手,这让她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回应,看向维清寒,只有一脸的深邃。 “清明,只想你的嫂嫂,不想哥哥吗?”他语气柔和,像宠爱自己的孩子。 “清寒哥哥,明儿也好想你。”远远见到他们,维清明还以为自己遇见了鬼呢,细细看来才发现,鬼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鬼只会在晚上出现,鬼害怕阳光,所以,他的哥哥和嫂嫂还活着呢,来不及通知维涟儿,来不及掩饰心底的震惊,自己先跑了过来。 “哥哥,嫂嫂,你们都还活着,真好。”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回来的喜悦里,而那段灰败的颜色也被渐渐抹去了,谁能想过当听到他们坠入雪渊时那崩溃的情绪,死亡原来那么贴近自己,可是除了悼念,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维系,现在,他们还活着这样的惊喜简直就像奇迹,轰然炸开,平静的水面上骤然翻起了巨浪,而这巨浪里,所有人都默默承担着。 “哥哥,嫂嫂,你们能回来真好。”维涟儿娇笑的眸子里闪着喜悦的水光,她安静地握着白岚的手,瞧着他们,止不住的泪水静静的湿了脸颊。 “好了涟儿,当初以为大少爷和少奶奶坠下雪渊必死无疑,哭也就哭了,现在他们好好的回来了,怎么还哭呢?”林慕源揽过自己妻子的肩膀,给她坚实的依靠。 “维叔,吩咐一声,大少爷回来了,但是大少奶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少奶奶了,这个少奶奶不是乐国的公主,而是救了大少爷的恩人,名唤白岚,以后谁也不准提以前的少奶奶了,对这个少奶奶也要好好地尊敬。”林慕源吩咐道。 维清寒默许了这一切,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家人,嘴角浅笑着,如冬日的阳光,清冷里透着温温热热的气息。 “这,她不是嫂嫂?”涟儿止了眼泪,不解地道。 “涟儿,她是你的嫂嫂,永远都不会变。”维清寒坚决地回应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你只要记住,她是你的嫂嫂就好了。” 维涟儿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岚打住了,“涟儿,我不是那个乐国的公主了,相对的我就不是赤炎国的太子妃,这样,你明白了吗?” 维叔已经匆匆离开了,刚刚走进门的维辛却听见了,的确,她不能是云水岚了,因为云水岚已经嫁去了赤炎国,当了赤炎国太子的太子妃,而留下的,是白岚,是他们的少奶奶。 “少奶奶。”维辛低低地唤了一声,那一声已经暴露了他心底的喜悦与激动,即使表面上他依旧温文儒雅,面色平和。 维辛站在维清寒的面前,神色如常,手指却微微蜷曲着,有些发颤,“大少爷。” “维辛。” 两只手同时举起,双掌伸开,交握,握拳,拥抱。这就是两个内敛的男人交流的方式,没有语言,只是这样拥抱。 第126章 :蓦然回首 被冬雪覆盖的维府依旧显得空旷而壮观,人数很少,但是却井井有条的样子,有些人见到维清寒和白岚并不惊讶,但是有些面孔却是从害怕到震惊,再到惊喜,看来,他们的威慑力不小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这里,一点都没有变。”白岚瞧着乾清阁里的院落,一个小湖泊覆满了白雪,树枝即使枯了,却还是在那里,院落的石阶上也被打扫的很干净,看来,即使主人不在,这些下人也打扫的很勤力的。 “进去吧。”只是维清寒跟白岚进了房间,他们在客厅聚了一会儿,考虑到白岚身体的状况,这才先将人送来了乾清阁,白岚曾经住的地方。 “恩,我就休息一下,记得回头叫我。” “恩,知道了,晚上还要去叫你看冰灯的。”维清寒应了声,一边细心地为她覆好锦被。 白岚应了声,便将自己窝进了暖暖的被窝里了。 这边,维清寒跟林慕源维辛去了书房。 这三年,有些东西看似没变,其实已经悄然的都改变了呢。就像乐十三放弃了回朝,随着赫晚晴回了北冥;乐靖宇已经是乐国的皇上,而先皇选择了云游,无人知道他的去向;而向晚,除了知道她是幽冥宫的宫主,已经找不到她的丝毫痕迹了。 还有央央,备受宠爱,想要的郝思幻都会给她,俨然就像他的女儿一般,听说慕枫收了央央为徒,教他毒术医术五行之术,小小年纪竟然会对毒物感兴趣呢。 维清寒听着,不禁嘴角抽搐,这就是所谓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吗?他想到岚儿也喜欢毒物呢?但是,她是害怕有人因为毒而受到伤害?但是,她的确没有识别毒物的本事。事实证明,在这方面,她就像一个白痴,除了最基本的,会使毒以外,她是研究不出什么剧毒的,这个,他完全放心了。 林慕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突然有些不解。 “清寒,你不在的这两年多,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呢,我们竟然没想到乐十三计划了那么久的计划,竟然为了赫晚晴而放弃了,也许,他突然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也许,他有他的计划。”维清寒轻轻开口,他真的不想把乐十三想象的多么好,但是,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呢。 “那个我们就不了解了,但是,他竟然公然将皇位让给了乐靖宇呢,若说乐靖宇,他也倒是个好皇帝,只是少了乐十三突然觉得怪怪的。”维辛开口道。 “是吗?少了敌手,难免孤单吧。”维清寒瞧着窗外的冷雪,想到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止是赤炎,怕还有乐国,北冥吧。 “大少爷,慕源无能,还未能杀了向晚为老爷夫人报仇。” “慕源,现在怕不是单一个向晚这么简单了,她背后定有很大的势力,除了赤炎皇室,还有一个幽冥宫,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呢?” “真是想不到,向晚会有如此能耐,这可非一朝一夕的可以成就的。”林慕源震惊道。 “的确,只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追着岚儿不放,是否,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呢?”维清寒猜测。 “这其中的结怕只有向晚能够解开了。” 回到维府,这一天倒也安静,白岚在房间休息倒也无人打扰。 维清寒回到房间,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只是,他以为真的很少进这个房间,看着床上自己的妻子安静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这满足的感觉在心底久久无法散去。 “岚儿,为何这一切都要牵扯上你呢?”他淡淡一笑,褪下自己的衣物,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将自己的妻子纳进自己怀里。 白岚只觉得胸口有些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便瞧见自己被揽进铜墙铁壁间,温暖而坚实的臂膀里。 “吵醒你了?”维清寒低喃,手指圈着她却不曾放开。 “没,睡醒了。”她回道,伸开手臂回抱住他,随口问:“怎么样?他们都还好吗?” “恩,都不错,你没见到慕源和涟儿的儿子,调皮的很呢,还有乐思远,他跟晚晴去北冥了,听说晚晴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呢。.info[]”说到这,维清寒突然不说话了,仿佛察觉出什么,低头看着白岚,白岚低垂着头,仿佛在想着什么。 “岚儿,不要想了。”他一定是勾起了她的回忆,难免又开始想央央跟凡凡了吧。 白岚突然扬起头,冲着他轻笑:“不是说晚上带我去看冰灯的吗?怎么都不叫醒我,反而跟我一起睡了?” “不了,有机会再去吧,外面太冷,你身体还没好,不急在这一时的。”他揽紧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抱紧身边的这个女人。 寒风吹过结冰的湖面,只荡起皑皑的白雪,再没有夏日的涟漪了。 白岚几次走过九曲桥,转了转,又走了回去。 维清寒随着维辛去打理维家的生意,林慕源陪着维涟儿,清明还要学习,只剩她一个孤家寡人了呢,也懒得去凑什么热闹了。她摇了摇头,她继续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迎面而来的一个身影穿过回廊,是脆羽。 几年不见,她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披着裘衣的姿态神采飞扬,表情平和,柳眉缱绻,就连上了胭脂的嘴唇都漾着笑呢。 白岚皱起眉,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看到她已经走到自己的跟前,躬身行礼:“见过少奶奶。” “脆羽,不用这么见外。”白岚轻轻将她托起:“这里没有外人。” “少奶奶,您说笑了,脆羽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脆羽有些苍凉的道,语气却无半丝波澜,“自从大少爷跟少奶奶出事以来,脆羽一直在想,是不是脆羽做错了,脆羽不该来到维府,给维府带来这么大的灾难。”脆羽突然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下。 “是不是病了?”白岚这才发觉她脸色有丝苍白,只是被胭脂掩饰地很好,未曾注意到,“陆先生还在府上吧,要不找陆先生看看吧?” “不用了,只是受了点风寒,并不碍事。”脆羽表现得这么的柔弱,面色微白,云髻挽起,衬托得她的面容更为消瘦:“多谢少奶奶挂记。” 白岚突然感觉到心口堵塞,就算现在的脆羽跟维清寒没什么关系,但是若将脆羽赶出去,她心中也难免地有些难受,可是,若是留下脆羽,她无非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脆羽,当初是我固执地要把你带进维家的,要错,也是我的错了。”白岚一顿,又道:“也许,我该为你找一户好人家了。”不能让你苦苦地守着他。 “多谢少奶奶好意,你跟少爷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也许,是脆羽离开的时候了。”脆羽兀自攥着手里的帕子,眼波无痕地扫过白岚握紧的手,她们,彼此都在挣扎着。 一阵寒风吹过,白岚忍不住地打了个寒战,但是,更让她震惊的,却是风吹起脆羽的袖摆,那一闪而过的红色。 “脆羽?”白岚上前一步,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少奶奶,您?” 白岚将手一挥,掳起了脆羽的衣袖,右手腕上,一个不甚精致的红玛瑙手环,记忆里什么一闪而过,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手环,无可自已的颤抖了下。 “脆羽?”白岚低低喃喃地道,“脆羽,这个手环?” “少奶奶,这个手环不值钱的,因为是脆羽小时一直带着的,所以后来就无法取下来了。”脆羽伸手拂过那个红彤彤的玛瑙手环,不明白为何少奶奶如此失态了。 “脆羽,你是不是失忆过?”白岚突然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道。 “少奶奶您如何知道?”脆羽有些难以置信,难得,他们调查过她,知道了什么? “因为这个手环?”白岚心底的震惊莫名,那个手环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是,她似乎知道什么一般,握着脆羽的手腕,她的手在手环上游移,仿佛在找寻着什么东西。只是,脸色的表情却越来越失望了。 “少奶奶,您在找什么?”脆羽不解。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绢,抬眼直视白岚疑惑的神情,竟让人感到一丝的寒意。 “找到了。”白岚突然震惊地喊道,被风一吹却仍旧打了个寒战。 “什么?”脆羽不解。 “呃,没什么。”白岚瞧着脆羽,那疑惑的眉眼,竟似曾相识,是她看错了吗? “哦,少奶奶,脆羽说的事还请少奶奶安排下,脆羽,真的该离开了。” 远远的,维清寒看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跟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那个女子他见过的,欺骗过他的人他怎么可能忘记了,只是,分明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有些刺眼,只是,因为那两双眼睛,透漏的情绪。 维清寒上前,揽住白岚,自然无视了对面的脆羽。 “脆羽见过大少爷。”脆羽低眉顺手,衣袂款款地道。 “岚儿,天冷,我们回去吧。”维清寒硬揽着白岚要离开,白岚还有些挣扎着回眸看向脆羽,突然回眸道:“脆羽,先安心在维家呆着,维家不会厚此薄彼的,放心吧。” 脆羽眼眸里如夏日的春水波光粼粼,含着深深地无法理会的东西。 “岚儿,你什么意思?让你处理好你自己制造的情敌,为什么还要让她呆在这里呢?”维清寒恶意地在她腰上扭了一下,以示惩戒。 “唔,疼,坏死了。”白岚扭捏着钻出他的臂弯,敛了神色低低道:“若我说,她有可能是白岚呢?” 维清寒一怔,有些不解:“什么意思?她怎么会是白岚?她脸上可没有这个。”他抚着白岚脸 “别闹了,你忘记长老说过的吗,这个梅花痣所处的位置若是受了很重的伤,梅花痣是会自己消失的吗。”维清寒突然一用力,将白岚拉回自己膝上。 “那又怎么样?你如何能证明她是?” “她有那个红玛瑙手环?”白岚低低道:“那个独一无二的手环上有个标记,可以表明她的身份。” “那你忘记了,手环虽然是白岚找人雕刻得,但是后来白岚将手环送给了岚公主了,所以,她有可能是岚公主,对吗?”维清寒淡淡开口,白岚安静地点头。 看来,八年前的事,三个主角都出现了呢。 第127章 :纳妾长生 苏杭的冬天其实并不会多冷,但是这个冬天似乎很特别,空气干燥,温度显得极低。 几个丫鬟行色匆匆地走到空落落的小道上,两旁树木的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头缀满了积雪,融化后成了冰凌迎风摇曳,而那些枯败的残花掩映在树丛间,披了白衣。 “大少爷跟少奶奶竟然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不是说,已经不是原来的少奶奶了吗?现在的少奶奶唤白岚啊,是救了大少爷的人。” “怎么可能,明明就一模一样的,怎么不是原来的少奶奶,也许,只是名字换了吧。” “恩,也许吧,真是没有想到,坠下雪渊的人还能活着,真是奇迹呢,想三年前那场葬礼,没有找回尸体只立了个衣冠冢,现在,那个衣冠冢也不需要了呢。” “但是大少爷为什么没有让人毁了那个衣冠冢呢?” “少爷的心思做下人的怎么能猜得出呢。” 前面两个丫鬟说着,身后两个丫鬟突然开口:“对了,这个少奶奶身边还没个人侍候呢,不知道哪个丫鬟有福,能够调到少奶奶身边去。” “是啊是啊,若不是绿衣姐姐跟了那个铁长生,想来,她还是会回到少奶奶身边吧。” “恩,这么说来,那个铁长生似乎对绿衣姐姐挺好的呢,一直没听说他们的事,直到绿衣姐姐发现怀孕了才知道,好像现在,绿衣姐姐就要临盆了吧,过不久,就该有个小娃娃给我们玩了。” “不是呀,绿衣姐姐还回来吗” 几个人急着走,却还窃窃私语着,这里甚是空旷,倒是少有人来,自然不用在意。那几人离开后,树丛里却冒出了个人来,原是维府的一个下人,手里握着从积雪里找出来的什么东西,视线正盯着远处的乾清阁。 她的衣衫上沾满了白雪,打湿了衣摆,身影渐渐离去,留下一行很大很浅的脚印。 “噗,嫂嫂,你刚刚说什么?” 涟水居,下人摆好了茶点便出去了,白岚低低喃喃地说了句什么,维涟儿一口茶没咽下,又很没形象的喷了出去。她有些失形象的盯着兀自发呆的白岚,眼睛睁得大大的,露着不可置信的疑惑。 “嫂嫂,你怎么想得啊,那个女人?你想给大哥纳了她当妾?” “唔,我也不想啊的,但是,也许你大哥喜欢的是她呢。”想了一晚上,白岚终于想到了这个令她心痛异常的决定,曾经被抹去的记忆三个人都不清楚了,也许,当初喜欢白岚的维清寒也是喜欢她的吧。 “嫂嫂,关于给大哥纳妾的事,我想你还是跟大哥商量一下,大哥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他的事,也许,他并不想纳妾呢。” 白岚却坦然一笑:“也许,脆羽比我更适合他呢。” “谁说的,适不适合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人可以替我做决定。”一声冷哼从门外夹杂寒风传来,让白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咳咳”白岚忍不住咳嗽,似乎漫不经心的想要掩饰什么。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维涟儿起身,问道。 “涟儿,是忆垚饿了。”林慕源随后抱着林忆垚走了进来,将小小的忆垚递给维涟儿。 涟儿抱着忆垚脸色一片光亮,小心地瞧了一眼白岚。 “涟儿,我没事,忆垚真的很可爱哦。”白岚说着,忍不住看向生气的维清寒,维涟儿这才抱着忆垚进了内室,他们一直担心白岚见到忆垚会想起央央,现在看来,白岚适应地很好,并没有太失常。 “岚儿,你刚刚想为为夫决定什么?”维清寒警示道,眼神锐利地想杀人。 “我只是说是罢了,你别当真啊。”白岚打着马虎眼,想要冲进内室找涟儿去。 “别想跑,走,给我讲清楚,究竟想瞒着我做什么。.info[]”维清寒抱起白岚就出了房间,留下林慕源一副想笑又想不出来的样子。 他转身走进内室,便瞧见维涟儿抱着贴胸口的小忆垚坐在床边,上身衣服大开,胸口裸露出一片白皙。他并未别扭,走上去,伸手揽过自己的妻儿,将头埋在她的发间。 “涟儿,少奶奶依然死性不改,千万不要被她带坏了。”死性不改,也只有林慕源如此敢说吧,看来,他还是嫉恨着当初被白岚设计的事呢。 “慕源,我倒是很感激嫂嫂,若不是她,我们又如何能够相守呢。”维涟儿脸颊一红,微垂下头去,盯着吃饱了的小忆垚,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只见忆垚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就乖乖地睡了。 林慕源见状,接过维涟儿怀里的忆垚放到床上,体贴的揽过维涟儿,低首吻了她一下,便见维涟儿红透了脸颊。 “是啊,我是该感谢她呢,否则,怎么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呢。” 维涟儿在他怀里幸福的微笑了,“这个家,不会再显得孤单单的了。” “恩,我肩上的担子,也可以交给清寒了呢,这样,就没人说我弑了你的兄长,多了他的妹妹和家财了吧。”林慕源苦笑了下,俗世这些纷扰,他又何尝不知道呢,若不是维清寒,他永远也不会理会的吧,只是因为当初维清寒在知遇罢了。 维涟儿低下头,满心的满足,突然道:“嫂嫂要个大哥纳了脆羽呢?也不知道嫂嫂怎么想的,他么明明关系那么好,怎么想到纳妾了呢?” 林慕源心中疑惑,想到林慕源说到的岚公主一事,怕不是跟这个有关,难道,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低头,看着维涟儿抬起的眉眼,突然道:“涟儿,你不许跟着她胡闹的。”意思是,不准给他纳什么妾,他生性不喜欢束缚,若是多了个妾室,他会抓狂吧。可是,更深的意思,她不喜欢涟儿为此而难过的,不想她难过。 然,涟儿才不想理会这许多,她只要现在的幸福。 “放心,我还不想跟人分享自己的相公。”维涟儿没由来的有些慌了,因为林慕源对她百般好,她却觉得是自己束缚了他。 那边,维清寒将白岚带回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就连打扫的丫鬟仆人都撤了下去。白岚有些心慌慌的,不敢正眼瞧维清寒。 “娘子,你现在是很闲吗?居然要张罗着给为夫纳妾了啊?”白岚听着,把指甲掐入手心。 维清寒见她不做声,咬牙道:“怎么不说清楚呢,还不死心的要把那个女人塞给我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再去爱别人了,你居然要给我纳了脆羽。” “你”维清寒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白岚堵住了嘴,这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维清寒眉眼尽是笑,反客为主的在她唇边辗转,记住,还治其人之身可以,但是,还不好就是惹祸上身。 那天之后,维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爷让大少奶奶两天下不来床,暗地里透着乐,面色却恭敬万分,只是,白岚依旧觉得脸面全失,恨不得永远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了。 “少奶奶,奴婢素娥,是林少爷安排来侍候您的。”一个年纪偏长,脸色素净的婢女乖乖地立在门边上,不笑,只是浅浅地抿着唇,静候着主人起身。 白岚盯着她瞧,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感觉那修长的身高不似女子,那明艳的脸庞又太过耀眼,也不像男子,很奇怪的感觉就是了。 “素娥?”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奴婢名唤素娥。”素娥躬身立着,淡淡回应。 白岚竟一时想不起哪里遇见过,乖乖的起身,仍有素娥给她更衣,梳理长发,身子微微有些不适,却也抵不过出去走走的心。她梳理头发的感觉很舒服,跟绿衣有得一比,话说,绿衣嫁给了铁长生,她这个少奶奶回来了,是不是该去问候问候呢。 “走吧素娥,我们出去逛逛。” 她现在时维府少奶奶白岚,所以习惯性的掩饰掉颊边的红梅痣,若说这方法,还多亏了慕桦的雪凝膏呢,抹在脸上凉凉的,像结了一层霜一般,水是洗不掉的,只有配合着身体的热度才能融化掉,所以,林慕源来的那天,她脸上的雪凝膏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只是,回来了之后,她依然用着,所以,面颊很干净,透着胭脂红,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出了维府,白岚并没有坐车,而是步行,身边仅跟着素娥和伊儿,她不想领着一群人出去,太显眼了呢。避过热闹的街市,饶了小道而过。 伊儿先带着白岚去了铁长生家,回来这几天了,却还没去看看嫁人的绿衣呢。 铁长生家就是普通的农户,简陋的院子,一间大房子,因为维府的待遇还不错,日子倒还过得去,铁长生人生得朴实也牢靠,绿衣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这才嫁了他,二人日子也算美满,不日就该添个小胖小子了吧。 “那不是长生哥吗?他怎么在那里?怎么没在家陪绿衣姐姐呢?”伊儿突然喊道,看着面色焦急的铁长生,直觉地有些事要发生了呢。 “伊儿,那个就是铁长生吗?”白岚眼看着那个朴实的男子,开口问。 “恩,是啊,长生哥是三年前来到维府做长工的。听说三年前维叔见到他的时候,他全身是伤,昏迷不醒,后来陆先生治好了他的伤,却没有治好他的失忆症,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维叔这才唤他铁长生,让他在维府做了长工。” 铁长生? 白岚瞧着那似曾相识的容颜,棱角分明的脸,虽然冰冷冷的,但是坚实而温暖,她怎么会忘记那张脸呢,那个嚣张跋扈的说“你是我的”的人。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呢! 第128章 :我还是我 当铁长生拉着一个稳婆急急切切地冲进铁家的小破院子时,他突然愣住了。 房间里,是阵阵痛楚的呻吟声,想来该是绿衣要生了吧。 “长生哥?你怎么愣着了,这是我们家少奶奶,她来看看绿衣姐姐。”伊儿叫唤着,却不见铁长生回眸。他只是愣愣地站着,眉角微微蹙紧,似在思索着什么,却又如何都想不透彻一般地纠结在心口。 白岚也是安静地站着,听着房间里地痛呼声突然警觉什么,急急忙忙地往房间里冲。 “稳婆,还愣在这里干嘛,快去房间里看看产妇怎么样了?”白岚说着,又吩咐素娥去烧热水,拉着稳婆就往房间里走去。 铁长生的视线紧紧跟着白岚,一刻也没有停止,知道,房门关闭。 白岚瞧见绿衣窝在被褥间,牙齿咬着嘴唇,那破碎的呻吟仍旧止不住地往外冒出了。 “少,少奶奶?”绿衣瞧见了白岚,却又疑惑,一时竟忘记了喊。 “绿衣,是我。”白岚上前握住绿衣的手,看着稳婆熟练地掰开了绿衣的腿,让她双膝屈起。 “少奶奶,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不知是兴奋的泪水,还是疼痛的泪水,绿衣脸颊微红,泪水混合着汗水,在大冬天里滑过。 “哎呀,不好了,这位夫人,这个胎怕是会难产,大人孩子怕是只能保一个。”稳婆瞧着尚未打开的穴口,摸着胎位,惊怔地道。 “什么?”白岚讶异,怎么会这样?“稳婆,大人孩子都争取给我抱住,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我只要母子平安。”她命令道,心底却有些恐惧,这个,是他的孩子呢?怎么可以出事? “绿衣,没事的,不要担心,一定都会没事的。”白岚转过头安慰绿衣,一旁伊儿恐惧的垂着头,不敢去看,毕竟年纪还小,这样的事第一次见,难免害怕。 “伊儿,你出去问问长生,若是”她没说什么,伊儿却已经拔腿跑了出去。 “啊”一声惊呼拉回来白岚的视线,低头瞧着气息奄奄的绿衣,心痛万分。 “这位夫人,孕妇身子不是很好,勉强孕育了这个孩子定是负荷过重,虽然营养很好,但是心情不顺倒在气血郁结,能拖到现在生产已经实属不易了。” “哪里那么多废话,好好接生就是了。”白岚怒道。 “少,少奶奶,您别怪她,若是,若是只能保住一个人,请,请你,保住我的孩子。”绿衣艰难地说完一句,又被疼痛撕扯着,痛苦万分。 “可是,可是长生怎么办?” “他,应该,应该有他的生活,啊” “绿衣,你别说了,安心生下孩子,别浪费力气了。”白岚阻止她继续说,但是,绿衣似乎知道自己会如何般,想要将心中的事一并说完:“少奶奶,这个,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长生的?”绿衣疑惑,但是她不想绿衣会是个出阁的女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 “他是为了帮我,才娶我的。”绿衣说完,气息微弱,而孩子却还没有半点动静。 “哎呀,这位夫人,别让她说话了,赶紧使点力气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稳婆催促道,这是生产,女人最重要的一关,这二位竟然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啊”绿衣喊着,挣扎着,身体如同被撕裂了,却敌不过心口的痛楚,那里被人伤过的痛。 门外,铁长生立着,听着那一声声无比熟悉的痛呼声,他似乎听过,而且,身边还有另外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都记不得了呢? “长生哥?怎么办,怎么办?”伊儿只能随着素娥将一盆一盆的热水送进去,再将血水倒掉,心中害怕的紧,却见这个铁长生半分不动,似乎不是他老婆在生孩子一般,的确,绿衣从来就不是他老婆呢。 “啊”又是一声惊呼,他脑海隐约浮现出一抹影子,他似乎听见那人说:“帮我,帮我把孩子取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敢。”那个模糊的影子表面镇定,心底早已乱成一团,无助地盯着他,眼神渴望他给予的力量和鼓励。 “求你们,帮我”那个人一用力,将匕首划过自己的小腹,扯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把孩子取出来。”这是谁在说话? “唔,好痛” 间杂的痛楚在铁长生的脑海里混乱异常,画面时而重合,时而分开,但是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左右着他的思绪。 “绿衣,绿衣,你坚持一下,孩子,孩子马上就出来了。”白岚喊着奄奄一息的绿衣,心疼万分,仿佛又看到了苏怡心的影子,苏怡心如此倔强的剖腹生下小暖,是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那么,绿衣呢,是为了谁吗?既然不是铁长生,那么,那个人呢? “绿衣,你千万不能出事,难道,你没有要等的那个人吗?” 白岚的话引得绿衣的眸子颤了颤,脑海里是那个春天,那棵柳树下的那个少年,美好的面庞,美好的春色,美好的令她心痛的过往。她终究失去了他,在那个锦衣少年,不过是她的一个梦啊,她还有什么留恋。 “啊”趁着那阵痛楚,绿衣牟足了力气,生生扯裂的身体,生下了那个属于他的孩子。 “生了,生了,是个女儿。”稳婆喊着,将那个孩子洗净交给白岚包裹好。 “绿衣怎么样?”白岚一边包着孩子,一边追问着。 “夫人,孕妇失血过多,而且产后还大出血,怕是没救了。”稳婆一边收拾着,坐着最后的善后工作,神色并没有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欣喜半分,也许,是她接生的孩子太多了的缘故。 “绿衣,这个孩子很漂亮呢,给她取个名字吧?”白岚眼神瑟瑟地开口。 “少奶奶,帮我照顾好她,好吗?”绿衣最后嘱托着,“告诉长生,谢谢他,为了我和孩子而给予的一切,我知道,他即使失忆了,但是,他的心底还有着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会没事的,休息一下吧。”白岚挣扎着不想听。 绿衣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白岚,“少奶奶,谢谢你,就叫她念归吧,柳念归。”绿衣说完,手指拂过孩子的脸颊,无力地缓缓地滑落了下去。 门,砰然而开,立在逆光门外的,是一个颀长的身影,和几分激动的神情。 “岚儿”他唤她,岚儿,他记得了吗? “长生,绿衣给你生了个女儿。”白岚避过那一声岚儿,神色有些闪躲的开口。 铁长生并没有看绿衣,性子似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无情,只是锁定着白岚姣好的面庞,平静的开口,“孩子不是我的,是她心底的那个人的。” 白岚意外他如此轻易的就开了口,脸色有些难看,“所以呢,你要如何?” “岚儿,你知道孩子跟着我的后果。” 他不容她半分闪躲,继续说道:“岚儿,难道你忘记了我吗?” “少奶奶,你们?”伊儿不懂,不解地开口,素娥却是安安静静地,伸手接过白岚怀里的孩子,将稳婆请了出去,而床上,绿衣已经没了声息。 “岚儿”铁长生继续开口道。 “你,你不能,至少现在。”白岚想到绿衣尸骨未寒,想到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即将没有了父母,该是如何的可怜,但是,她却不能阻止,手被轻轻地握住,轻轻的。 “少奶奶,你知道长生是谁?对吗?”绿衣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低低地问。 “绿衣?”白岚无奈,她如何说得出口。 “告诉我,告诉我。”绿衣哀求着,她不能即将死去,却还不知这个要回报的人是谁。 “鬼啸天。” “鬼啸天。”绿衣低低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的松开了手,“谢谢。” “绿衣”白岚叫唤着,却无论如何也扯不回这逝去的生命,与命运争斗,她一败涂地。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为什么?”白岚止不住怒意,冲着铁长生,不,是鬼啸天喊道。 “岚儿,我失去记忆是不得已的欺骗,但是我醒来了,我不想骗她。”鬼啸天冷漠地回答。尤其,在面对着他的岚儿,他更不能欺骗了。 “你是铁长生。” “我不是。”鬼啸天反驳,“我是鬼啸天,从来不曾变过。” 自从知道云水岚坠入雪渊,他便一直追寻着向晚,只一次,他自私地不为别人,不为命令,想要杀掉一个人,但是,他低估了向晚的势力,准确的说,低估了她背后的势力。 那一日,在向晚回去北冥的路上,他计划好要杀掉他,却意外听见了向晚与一个老女人的对话,原来,向晚背后还有个幽冥宫。 幽冥宫自创立便与明楼井水不犯河水,只是不知为何向晚打起了明楼的主意。身为明楼第一大杀手自当追查此事,后来渐渐引出的事件竟令他措手不及。 “鬼公子,你,真的愿意回去?”白岚脸色缓了缓,平静地问,他还愿意回到那个刀尖上计算着生命的日子吗? “岚儿,我只想守在你身边。”鬼啸天突然动情地道。 白岚退后一步,突然发现了自己不能自已的心跳,有些慌乱了起来。 “抱歉,我现在是白岚,不再是那个娇贵的云水岚了。”白岚镇定地说,眼神闪躲着他注视的目光及探究的神色。 “是岚儿换了名字,还是,真的还有另一个人?” 这句话,不止是白岚的疑问,还是鬼啸天的疑问,双双怔了下,随即撇开了眼神,不语。 门外,素娥抱着念归,已经让伊儿通知了维府,大概等下就会有人来帮忙了吧。 “岚儿,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双生姐妹,但是,你却不是她。” 这句话成功地让白岚回神,盯着鬼啸天露着震惊的神色,声音渐起,透着急切问:“双生姐妹?我有个双生姐妹吗?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不知道。”鬼啸天淡漠地回答。他什么也不想说。 “鬼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来到维府?是不是”白岚心中好些疑问,但是,终究是问不出口了,因为,念归的哭声。 第129章 :认错人了 空气里荡漾着莫名的情绪,白岚不懂,鬼啸天亦是不太明了,此时,全然被一阵哭声震慑了,白岚起身,冲着鬼啸天道:“你若是想回去,尽可以回去做你的江湖第一杀手。若是要留在维家,可以,我要念归。既然,你不适合当念归的父亲,那么,我要念归做我的女儿。”她一鼓作气的说完,便瞧见鬼啸天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不曾想过当初为何要帮助怀孕的绿衣,也许,是因为她无助的哭泣声似曾相识,也许,因为他心底的那份感激,总之,他恢复了本性,却不想再去理会那个与他无关的小人了。 “我要留在你身边。”鬼啸天漠然地开口,由着自己的心,埋葬着一切多余的可能。 “恩,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长生。”白岚长呼一声,“素娥,把念归抱进来。” 门,应声而开,素娥抱着小小的哭泣的念归走了进来。 “通知维家了没,处理好绿衣的后事,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女儿,名唤柳念归。” “伊儿已经回去了,大概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素娥什么也没说,她懂得知道的越多,事情便越多,所以,她什么也不想问,只想守在白岚的身边。 “恩,我们也回去吧。”说罢,白岚抱着小念归离开。 身后,铁长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好久没有回神,转身看着没有生息的绿衣,心底没有丝毫的情绪,死,对他而言,根本如同儿戏。 白岚抱着小念归,沿着小路往回走,但是,没有伊儿带路倒是有些迷糊起来。 “素娥,你也没走过这里吗?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了?”白岚疑惑地追问。 “少奶奶,这边。”素娥点了方向,白岚这才迈步。 “还是素娥你记性好,哎,我这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呢。”她低低叹着,怀里的小念归似是哭累了,乖乖的闭着眼睛睡着了。 “少奶奶,我去找个轿子吧,这样走回去会累的。”素娥建议道。 “恩,也好。”白岚轻道。 等素娥一走开,白岚抱着小念归乖乖的等在巷子口,却不知哪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来,一把抢过了念归就跑开了。 “来人啊,救命啊,抢人啦”白岚喊着,这空旷的巷子却没有人回应,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追赶着,紧紧随着那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生怕念归会出了事。 可是,那几个人走得地方越发的偏僻了起来,竟一直跑到了郊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白岚苦苦撑着,追问着,那几人却并不回答。 直到,一片枯叶漫天的树林,寒风萧索,一道修长的身影独独屹立在枯木旁,竟然,比之前的那个人还要消瘦。 那几个人似乎完成自己的使命,丢下白岚,将念归递给那个人,然后离开。 白岚咬了咬嘴唇,想要转身离开,但是,碍于念归在他手上,她又不能走,那个人一直这样背对着她,弄得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白岚颤颤地开口追问,握着手的姿势有些僵硬。 “岚儿,我们何曾如此遥远了呢?”郝思幻的声音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来到白岚的身边,说不出的疲倦,说不出的愤然。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岚儿。”白岚不理会他,不承认自己。“请把念归还给我。” “念归?”郝思幻举了举手里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的孩子?” “对,我的孩子,请你还给我。”白岚继续苦撑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回来却不找我呢,岚儿?”郝思幻转身,眼神透过千山万水地看着她,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若不是有人瞧见了维清寒回来,他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他们还活着这件事呢,这个女人,竟然不想见他吗? “我都说我不是什么岚儿,请你把孩子还给我。”白岚气急,这个该死的郝思幻,干嘛没事要自己冒出来啊,气死了,维清寒呢,怎么还不来呢?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一会儿我让你见个人吧。”郝思幻说完,便有个小小的身影从树丛里冒了出来,小小的身子走了两步,便好奇的盯着白岚瞧着,脸颊上的梅花痣荡漾着浅浅的酒窝里。 “爹爹。”她轻唤着,小身子偎进了郝思幻。 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央央。白岚眼神灼灼地盯着郝未央,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她确定她是央央没错,她几乎就要迈开了步子走过去,走过去告诉她自己是她的母亲,可是,她若是她的母亲,那么,为何要抛下她呢?这一层层的阻碍控制了白岚的脚步,她竟然却步了。 “央央,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央央竟听话的瞧着白岚,一瞬不瞬的。 “求求你,别看我,别看我了。”白岚心底哀求着,眼神闪烁,露着微湿的光泽。 “这位爷,您怕是认错人了吧。”白岚硬着声,命令自己要坚持下去,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若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受到伤害的便不止维家这么简单了,更深层的,若是她不回答郝思幻的身边,最后的结果有可能便是两国的战争啊,她不能承认,不能。 “请你把孩子还给我。”白岚重复道,眼神坚决地不去看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只能用念归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好狠心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了吗?”郝思幻愤然,心底更是冷笑,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投入维清寒的怀抱,原来维清寒给予她的痛楚羞耻那么悲浅,还是她太做作下贱,如此轻易的就原谅了他,如此轻易的就沉浸在他的花言巧语了呢。 “这位爷,您言重了,奴家似乎并不认得你。”白岚逼着自己忽略央央那大大的明亮的眸子,逼着自己冷硬,逼着自己拒绝承认。 “爹爹,她跟央央长得很像哦。”央央突然口齿清晰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下一秒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爹爹,她是央央的娘娘吗?” “央央想让她当娘娘吗?”郝思幻低着头,宠溺的问道。 “恩,想。”央央回眸又看了眼白岚,点着头回应,随即又道:“爹爹怀里的是弟弟吗?” “不是,是妹妹。”郝思幻已经查清楚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怀里的这个孩子。 “央央又有妹妹了哦,俏妹妹很可爱,这个妹妹是不是也会很可爱?” “恩,央央说会就会哦。”郝思幻回道,抬眸看向白岚有些微红的脸颊,问道:“岚儿,跟我回家吧?” 白岚回神,拒绝道:“很抱歉,您认错人了,我是维府的少奶奶,不是什么岚儿。” “维府的少奶奶?”郝思幻低低重复着,语气竟是讽刺,“岚儿以前也是维清寒的妻子呢,却是被维清寒休掉了,为何,还要回去呢?” 白岚的眼瞳渐渐染上一层红色,无比气愤道:“我都说你认错人了,你耳朵有毛病是不是,怎么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呢?”她说地直接明了,让人以为郝思幻立刻就会因为而杀了她似的,但是,郝思幻只是笑了笑,无比宠溺地抚了抚央央的头。 “岚儿,你变了呢。” “我就是我,我从来没有变过。”白岚心底微恸,郝思幻,为什么还要追过来呢?好好的呆在赤炎做他的太子不久好了吗?为什么要追过来呢? 他突然将念归交给身后的人,一个闪身来到白岚的身边,钳制住她的双肩,靠在她的耳边,无比清晰的道:“无论你如何否认,你都否不了你是岚儿的事实。”他亲眼看着她跟维清寒卿卿我我,心痛的无可附加;他亲眼看着白岚为了他而微笑妥协,心抽痛着坠入地狱,原来,在她眼底,他什么都不是。 “你认错人了。”白岚咬着牙继续拒绝,语气却有些虚弱。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郝思幻低低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确不该再记得你,自从你随着维清寒坠入雪渊的那一刻起,岚儿,我错了吗?错在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恩。”白岚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该找个爱我的人,我会好好的爱她,保护她,疼爱她,和她一起过完一生,我绝对会让她比你还要幸福,绝对!”郝思幻渐渐有些失控,但是理智还是让他保持着清醒。 “你们会很幸福的。”白岚弱弱地回应着。 “可是,我看着你们心很痛,很痛。” 肩上还是刺痛,痛到白岚眼前水雾氤氲,几次聚成水滴,却没有落下。 “相信做你的妻子的女人,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以,你认错了人,能把手移开吗?”郝思幻双眼一红,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白岚痛得全身一颤。 他继续道:“收起你虚伪的面孔吧,我不会让你就此置身事外!维清寒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内!等到我把他的一切夺回来的那天,你也会落到我的手中,那时候” 郝思幻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沙哑起来,却带着一贯的威严和恐吓:“我一定会把你囚禁在我的床上,让你在我的身下娇喘婉转,永生永世都无法下床。” “你”白岚低怒道:“无耻!” “我无耻也是被你逼的!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然后又让你看着我和我的太子妃一起举案齐眉,一起幸福的过完一生,我一定要让你体会这种滋味!”郝思幻渐渐盛怒,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似乎要把白岚的肩膀给捏碎。 他看到白岚眼里隐隐闪烁的水光,低笑起来:“怎么?感觉到委屈了?觉得现在被我亵渎,很委屈了是么?想要哭了吗?岚儿,原来你也不过是用泪水来博取同情的通俗女人。” “我不岚儿,不是你说的什么岚儿。”理智还在,白岚反驳。 “爷,您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而不去找寻您自己真正的幸福呢。”白岚还是抓着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肩膀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哈哈,岚儿,没想到你竟会施毒了呢?”郝思幻渐渐收敛了怒意,讽刺地看着白岚,“你以为这毒可以控制得了我吗?告诉你,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得到我,我要让你记住,你身上的伤,你的痛,全部都是由我一手造成,我要让你永远的记住!” 白岚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低声道:“我求这位爷您放开我吧您真的认错人了。” 第130章 :我要念归 “原来,我在你眼中就这样一文不值,你竟然都不愿意记得我,维清寒这样对你,你却还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你受伤了可以来找我哭,难过来找我诉苦,在我面前永远那么温顺可人,可是,对维清寒却是绽露本性。除去婚姻的关系,你是否对他产生了情愫?”他的声音越发的愤怒。 “总会有一天,我要把你囚禁在我的床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郝思幻突然移开手,白岚仿佛潜水多时又突然得到呼吸一般,她飞快按住自己的肩膀,微微的喘气,郝思幻缓缓走开,走到央央身边,恢复那宠溺的姿态,低声道:“岚儿,我会让央央毁掉你的。”那声音,怕只有白岚一个人听见了呢,她全身冷不丁地一颤。 “央央,将妹妹还给那个女人,爹爹认错人了呢。”郝思幻缓了缓语气道。 “知道了爹爹,可是,这个妹妹很可爱。”央央有些不舍。 “乖,回头爹爹给央央生个妹妹好了。”他回眸,看向白岚,道:“真是抱歉啊,如果您觉得受委屈了,尽可以找您那疼爱你的夫君诉苦啊?说本太子欺负了你,让他来找我报仇啊,哈!” 他抱起转身回来的央央,走进林间,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姿态无比潇洒。 “央央”白岚低低地呼唤着,却只见被郝思幻抱着的央央回了回头,瞧了她一眼,那无比陌生的神情让她全身一震,抱着小念归的手抖了抖。 “难道我错了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抖啊抖的,终于瘫倒在地上,他原本是她信以为真的依赖啊,为何,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呢。郝思幻的语气嘲讽,骤然化作利剑,伤了谁的心,无人得知。 她只是选择了她爱的人,为何,得到的却是于他人的背叛呢,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她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他,瞧着他远去的身影,蓦然间心思百转,声音有些沙哑,就像落泪的前奏,更像是力竭。 “岚儿”不知何时,鬼啸天来到了她的身后,却只是安静的站着,因为,他现在还是铁长生,面前的,是他的少奶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需要我去追吗?”铁长生恭敬地问。 “不,不用了。”白岚摇了摇头,站起身,然后慢慢朝原路走回,只是走着走着,眼前突然迷茫,远去的马蹄声更像万把利刃,把她的身体刺的千疮百孔。她没话可说,郝思幻此举无疑宣告着他输了,她亦不是赢家 “长生,以后念归就是我的女儿了,你,就好好的当你的铁长生。”白岚抱着小念归的手紧了紧,既然,情况到了如此地步,她再如何也无法挽回了,不是吗?她能做的,只有坚强的面对了。 铁长生面无表情,眼神却随着白岚的身影,既然无法得到,始终陪伴着也未尝不可,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随着。 素娥找了轿子回来,却不见了自家少奶奶的身影,随后赶来的维清寒惊觉什么,在铁长生家亦没有见到铁长生这才四处找寻,走到荒郊才发现了往回走的白岚跟铁长生。 “岚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跑这里来了?”随后赶来的维清寒关切的问,看向铁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铁长生长得比较好看,而是他的目光,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让人愕然。 维叔走到铁长生面前,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转变,变得有些疏离,有些冷漠了,似有些不解,开口道:“长生,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铁长生回眸,敛去那一抹冷然,恢复一贯的姿态:“没事。” “我们回去吧,念归饿了。”白岚抱着悠悠转醒欲哭泣的小念归急急地道,缩在维清寒的怀里才渐渐感到了安心,那一抹撕心裂肺,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平静了。 维清寒看了眼铁长生,没有说什么,揽着白岚率先回了维府。 “寒,念归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好不好?”她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念归,一边低低地问。 “岚儿,念归不是铁长生的女儿吗?我们怎么可以抢了别人的女儿呢?”维清寒有些不赞同的轻斥,却也有些不安。 “他不是念归的亲生父亲,而且,他不适合照顾念归。”白岚轻轻驳回他的意见。 “你怎么知道的?” “绿衣临终前让我照顾念归,而且要我澄清这个事实。”她逗弄着小念归小小的手,乐此不疲,甚至来不及回眸看清维清寒蹙紧的眉头。 “我听维叔说,三年前维叔救下了伤重的铁长生,由于他失忆,又无地可去,这才留下他做长工,后来与绿衣情投意合才成了亲,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事实呢?” “绿衣爱的人不是他。”白岚言简意赅地回复了维清寒的疑问。 “所以呢,你想收留念归,那么,铁长生同意吗?” “她不得不同意。”白岚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铁长生真的不适合抚养念归。” “岚儿,你是不是认识他?”不然,为何刚刚他的眼神会如此熟识呢。 “是,也不是。”白岚打起了马虎眼,然后又道:“我想让他当我的贴身护卫。” 维清寒瞧着她认真的表情,不像说笑,疑惑一闪而过,但是,只是一瞬间便决定了答案,沉声道:“岚儿身边的确该有个人保护,不然,若是今天出了事就糟了。但是,我要试试他有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 “这个啊,你随便好了,但是我要参与。”白岚似乎对铁长生格外的有自信呢。 “岚儿,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别瞒着我。”维清寒直觉不会如此简单地只是上郊外走走,若是走走绝不可能去那么荒凉偏僻的角落,她心底,究竟藏着什么呢。 白岚放下了睡着的念归,转过身,窝进维清寒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腰,找寻着一个依赖。低低地道:“寒,抱紧我。” “岚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跑到荒郊野外去散步呢?” 白岚闭了闭眼睛,突然低低地道:“是郝思幻。” “他来了吗?” “嗯。” “你承认自己是云水岚了?” “没有。” “他什么反应?” “他恨我。”白岚将头靠近维清寒的胸口,听着那砰砰砰的心跳声,感受那一刻的宁静。 “岚儿,你还有我。”维清寒抱紧自己的妻子,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生相惜。 冬天的雪未曾再飘落过,却依然格外的寒冷,寒风吹拂着,冻彻心扉。只是,还有一个飘荡的灵魂,在尘世里游荡着,寻寻觅觅,不过是场空想。 绿衣本就是孤儿,幼时被维夫人收留,一直在维府当差,所以她的后事也就由维府代办了,没有人知道绿衣爱着的那个人是谁?去了哪里?只是留下了一个叫柳念归的女儿,也许那个人姓柳,绿衣还盼着那个人归来吧。 维府的人这才知道铁长生是顾及绿衣未婚怀孕,这才娶了绿衣,顾全了她的贞操。其实,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当维家少奶奶要柳念归做维家的小小姐时,谁也没有反对,因为她们知道,少奶奶会把念归当成自己的女儿疼,他们也会。 因为少奶奶无缘无故失踪了一小会儿这件事,维家大少爷决定为少奶奶找一个贴身侍卫,虽然看似小题大做,但是也说明了少奶奶在大少爷心中的地位。 涟水居,白岚抱过被维涟儿喂饱的小念归,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她的小胖手,小家伙却不理会人,顾自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谁打扰也不行。 “嫂嫂,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的主意的。”维涟儿边整理衣物,边回应着。 “她不同意也没办法,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没办法改了呢。” 时光仿佛一瞬间滑过,转眼白岚带着几个家丁丫鬟离了维府,去了位于苏杭东面的静安寺上香祈福,维涟儿百般不情愿地被留在维家照顾小念归和忆垚。维清寒忙着生意,便拍了维辛跟随。 青砖红柱的静安寺此时一片雪白,除了扫净积雪的石阶,似乎所有的屋脊上都缀着积雪融化后凝成的冰凌,周围清幽环境亦显得寂寥而空旷了,那原本一切都令人神清气爽的春意荡然无存,平添的是一种遗世独立的宁静。 这冬日里,祈福的人更少了,几乎少有人来。 因着维忠夫妇生前喜好静安寺,与这里的老方丈早已熟识,白岚一到了寺中,便已经安排好了食宿,并且准备了法事,为死去的维忠夫妇祈福。 随后,白岚随着老方丈进了一间禅房,将一切纷纷扰扰尽数留在了寺门之外。 “女施主,别来无恙吧。” “老方丈,别来无恙啊。” 白岚面对这个道法高深的老者,心底有些释然,原来因果轮回,她不过是又回到了起点。 “女施主,经历了这么多,终归你又回到了佛的面前啊。” “经历了生死之劫,的确看破了很多事情,以前不明白的事,现在想想皆是因果循环。” 老方丈笑了笑,莫测高深地看着白岚,“女施主,可否将你的佛珠借由老衲一用?” “老方丈请。”白岚不解,却将佛珠双手奉上。 “这串佛珠其实是一把钥匙。”老方丈说着,起身,走到一面墙前,“这佛珠是维施主求的,故而,这钥匙也是属于她的,她曾说,若是她百年之后,佛珠回到静安寺,那么老衲便可以将钥匙交给那个人。” “女施主,这便是维施主留下的钥匙。”老方丈说着,将一个别致的梅花型的钥匙递给了白岚,那朵金色的梅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闪着微光。 这是哪里的钥匙呢?白岚愣怔地瞧着老方丈,老方丈讳莫如深。 第131章 :意外之外 白岚握着那朵梅花型的钥匙立在维忠夫妇的墓前,手里还有一纸书信,老方丈说这些是留给那串佛珠的有缘人的,但是当初维夫人将佛珠送给她时,难道就预知了这一切吗?白岚觉得不可思议,迟迟未打开手里的信笺。(..info好看的小说) 冷风吹过,这寂静地寺庙后方竟显得阴冷。 素娥立在不远处,瞧着白岚兀自思索,风吹过遥遥欲坠的身影,脚步轻移,回房间去了一件披风,轻轻地覆在白岚的肩头,她竟想得入神,未能注意。 手里的信笺衣角甚至被她握的磨损了,她依旧浅浅的摩挲着,却不打开。 “少奶奶,为何迟迟不愿打开呢?也许,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呢?”素娥轻声提点,忍不住打破这宁静纠结的气氛,这样诡异的安静。 白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得不到解脱,却突然听见素娥的提醒,茅塞顿开,手指微颤,回眸瞧了素娥一眼,而后,轻轻的撕开衣角,将信笺摸出。 她看得认真,手指却渐渐缩紧,越来越紧,甚至将那纸张都握出了褶子。 “少奶奶?您没事吧?”素娥瞧着不对,上前问。 白岚摆了摆手,那信笺飘飘然的,飞落在维夫人的坟墓旁。 墓前,几个僧人在为维忠夫妇做着法事。只见一个僧人举着木剑,念念有词,在空中画了个圈,忽然手臂一抖,剑尖上冒出一团银星,如同一束劲光,向着坟墓上皑皑的白雪散去。猛地,却见那皑皑白雪如落叶般飞散,通体现出一种离奇的白光。那银星冲了进去,却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白光只微微荡起涟漪,便轻易地将银星包容进去,瞬间消失。 几个僧人恭敬地双手合十,行了个大礼,算是结束了。 白岚有些怔怔地瞧着,就像一个启示一般,握着那皑皑的白雪,手指冰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切万物皆有灵性,连着白雪都不例外了吗? “娘,为什么要现在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为什么?”白岚膝盖一软,跪下,颤着肩膀,不可自已地低喃,“为什么?” “少奶奶?”素娥想去扶起她,却又突然不敢了。 “素娥,你告诉我,为什么娘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呢?” “少奶奶恕罪,素娥不知。”素娥也跪在了白岚的身后。 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尚未冰融,却依旧浸湿了那沉重的衣衫,皮肤冰凉一片,却无知觉。 “娘,你是不是也想回去了,那里真的很美呢。”白岚低低地呢喃着,脸颊微湿,神态有些许的惊疑,“娘,等我跟寒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我一定会接你回去的,一定会的。”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我的亲生母亲的,会对她说抱歉,她会原谅你的。” 白岚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维夫人竟然是云族人,而云族自古生长在云雾山庄,依山而建,依水而生,若不是白岚去过,又怎么能想象得出那种景象呢。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维夫人竟然是那一场灾劫的唯一目击证人。 可是,随着维夫人的死去,这所有的秘密都锁在了两个小木箱子里。 白岚握紧了手里的梅花钥匙,起身,抹去眼睛的泪意,颤着声道:“娘,我一定会找到另一把钥匙的,会找到所有的答案。” “少奶奶,我们现在去哪里?”素娥轻巧地唤道,便扶着她上了石阶。 静安寺后山,安逸得有些淡然,只有三三两两的僧人经过,食宿的客人也不甚多。 “素娥,去唤维辛过来。” 就这样,原本计划着呆两天的白岚要留下段时间,让维辛去通知维清寒了,她则呆在寺庙里。由于寺庙里留女客多有不便,丫鬟便只留下了素娥,其余都遣了回去。 不日,维辛还未回来接她,维清寒已经来报到了。 白岚似乎想见维清寒回来接她,并不讶异。 “寒,你来了。”白岚窝在被窝里,自此跟着僧人做完了早课,她便又窝进了被窝里,因为这样会比较暖和呢。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以适应这突然的明亮。突然又痛苦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呢?” “非要等你睡死了我才能来吗?”维清寒有些好笑地道。 “不是啦,你下午来也行啊。”这样的大早晨,寺庙大概才刚刚开门吧。 维清寒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低低地道:“寺庙早就开门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睡回笼觉啊。”他动手拉扯她的被子,想将人拽起来,却被白岚拉住。 维清寒手指蓦然的冰凉,力气在与她沉默的对视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最后,他把手完全松开。 “好吧,你继续睡吧,我去看看爹娘,睡醒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白岚视线慢慢的从他身上移开,突然背过身去,在枕边摸出了那封信笺,递给他。 “这是什么?”维清寒不解,结果,轻轻地拆开来。 约莫半刻,他突然沉声道:“真是没想到,娘一开始就知道了呢。” “嗯,我也没想到,这一切令人触不及防的,却又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就像我知道岚公主叫乐云水,而我叫白岚,这才有了后来的云水岚吧。”白岚微微闭着眼,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天地在瞬间黯然失色般的晕眩,她又想起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那个吵着她微笑的小女孩,还有,那个温婉静好的女子。 她突然觉得身体很沉重,沉重到动弹不得,却是陷在软软的棉花里,还算舒适。 “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以后会如何!”维清寒抱起她,抱进自己怀里,有熟悉的熏香味,令白岚心底一阵舒服,看来他来得时候不错呢。 “嗯,我们回家吧。”她突然迷迷糊糊地说,眼睛都为睁开。 维清寒放开她,掖好被角,终归来了,便先去拜祭了下父母,这才抱着白岚离开了静安寺。 白岚窝在舒适的软垫上,一点都不想思考,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把她的身子揽了过去,躺得舒服一些,身上还盖了张毛茸茸暖呼呼的毯子,她枕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慢慢沉入梦乡。 等她脑袋真的稍微清醒了,这才想起了她的安排来,不知道延迟了回去的时间,那些家伙还在不在呀,这计划她可是布置得天衣无缝呢,除非,面前的这个人 白岚又略微地蹙了蹙眉,表情难过得如同被丢在火堆里焚烧一样。等一下铁长生表现身手的时候若是被他破坏了不见糟糕了吗,不行,一会儿一定阻止他出去才行啊。 为了让维清寒安心的答应铁长生做她的贴身侍卫,她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白岚瞧着郊外皑皑雪景,不禁有些哀叹,谁让她如此怕冷呢,她其实真的很喜欢雪的。 正想着,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身上突然被一股力道推了下去,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已经滚下了座位。诧异不已,白岚几乎是很狼狈的抬起头,却看到刚才自己躺着的地方,一只长长的利剑刺破了车厢,要不是刚才有人把她推得及时,估计要一命呜呼了。 一瞬间,车厢外竟然响起了无数的厮杀叫喊声!白岚只觉得一股诧异,她只说是要人打劫,什么时候玩起刺杀了。不禁冷意冒上脊梁,再一看,刚刚是维清寒把她推下来的。 维清寒拉起白岚,提剑就要出去,却被白岚拉住了手臂。 “别去。”他若是出去了,岂不是没了铁长生发挥的余地了。 只这一会儿功夫,便听到哗啦啦的响声不断,抬头一看,方才自己位置所靠着的软垫,已经被从外而来的数枝利剑刺破。 “岚儿,我必须出去,在这里万一被偷袭,你我谁都活不了。”维清寒严谨道 白岚欲言又止,“可是,可是”她突然觉得不该玩这个游戏了,一点都不好玩呢,现在竟然不知该如何解释,场景非常混乱,她急道:“不是啦,这是我安排的,你不要出去,铁长生自己就能应付得来呢。” 维清寒眉间一道很深的痕迹,握着长剑的手攥紧,半跪下来,“岚儿,你好好在这里不要乱动,这应该不是你能安排得了的,在外面没有平静之前,绝对不可以出去!” “什么意思?”白岚赶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反问。 维清寒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含着寒光凛冽的箭头,银白色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淡蓝色光芒!白岚也跟着瞧去,失声道:“这些箭上有毒!”她抓着维清寒衣摆的手更紧了一些。 她一时看不出什么毒,心乱如麻,一急,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不断外涌,看着维清寒有点愕然,她顾不了这么多,一把扳过他的身体,直接就强吻了他,趁机把自己的血渡到他的口中。 “岚儿”看着她满唇的鲜血,维清寒更是睁大了眼睛。 她不知道喂了自己多少的血,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呛得极不舒服。 “寒,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玩这样的游戏,你”她越发的着急,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没事的,我们哪有那么容易就见阎王呢,乖,安静了再出来。”维清寒安慰道。 没等他的话说完,车厢门口处突然破空划来了一只利箭,嗖嗖的声音寒冷非常,维清寒赶紧把她推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白岚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她低吟一声,鲜血刺眼,维清寒再也无法忍耐,抓紧了长剑,直奔了出去。 第132章 :幽冥对决 过了很久,外面的动静还是一直响个不停,车厢的上方也经常有踩踏的声音,白岚提心吊胆的,就生怕那层木板被踩破了。.info[] 白衣猎猎,剑气如虹。 维清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怒,怒到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杀个干净,长剑在他手中挽起一道又一道银白的剑花,渐渐染上血红,而四周突袭的莫名黑衣人,仍然不见减少。 还有远程的弓箭手埋伏在四周的半山腰,铁弩更是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洒下来,他得防着那些黑衣人,但是更要保护马车内的妻子不受伤害。 随着马车的几个人,除了维辛还撑着一些时候其他的都倒下了,当然,还有一个人。 铁长生瞧着那些黑衣人,眼中寒光一片,手中谁的短剑挥舞地虎虎生风,一分未停地斩杀了不少的黑衣人,他的衣服上也染了血迹。他似乎在马车四周划了一道雷池,只要跨过一步的刺客,都得死! 蓦然,一直黑色的箭羽破空而来,眼瞧着就要没入铁长生的身体,却被一柄利刃砍断,那箭头一偏,钻入了一旁的草丛。 铁长生瞧着维清寒,不语,回眸继续与黑衣人厮杀着。 只见维清寒长剑一挑,纷扬的长箭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线,朝着远程的弓箭手飞去,刷刷刷倒了大片,铁长生见机,飞跃过去,短刃一挥,那些人的脑袋便跟身体分了家,猝不及防的体验这失败的痛楚。 轻敌,是大忌,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队伍里还有这两个高人。即使他们武功不弱,却也敌不过对方,随即停止了攻击,相互传递了一个眼色,纷纷展开轻功,不一会就消失在山野之中。 那些黑衣人刚一消失,白岚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了马车,来不及回去找陆先生解毒,她先划破了手臂,将鲜血喂给还活着的人。 维府,陆竹青一边瞧着维辛的伤口,一边庆幸地道:“还好,这毒名曰断魂,中则顷刻毙命,若不是少奶奶及时解毒,怕是你的小命就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瞧着一身血色却完好无损的铁长生,眉宇间有一丝疑惑。 “长生,瞧不出来你功夫原来如此了得。” 铁长生依旧淡漠如常,看着那些人没事便走出了药炉。 门外,维叔脸色复杂地走了过来,瞧了铁长生半天,终于开口道:“长生,大少爷找你,他现在在书房。” 维清寒性雅,隐在一处竹林里,而书房则在乾清阁一侧,周围亦是一片竹林。竹叶萧萧索索地轻抖着身上的白雪,当真是雪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一切都是静谧的,缱绻着文墨的清香,仿佛进了来,便是踏出了红尘万丈。 白岚有些懊恼跟自责地缩在房间里,若不是她自作主张,也不会如此情况,虽然铁长生一展身手了,但是那些受伤死去的人让她心底不安极了。 吃罢晚饭,维清寒便闪人了,她顾自一个人瞪着那面铜镜,越发的心慌起来,素娥瞧着,却无法安慰钻进牛角的自家少奶奶。 终于,白岚动了动,不能再继续这样呆着了,悠悠晃晃的便出了房间。 寝室离维清寒的书房有些距离,但是不明所以的,白岚飘啊飘的,就飘到了书房附近,被里面的谈话声给吸引住了。就这样飘啊飘,飘过去,靠在窗边上仔细聆听。 “想不到江湖第一杀手竟肯委身于维府这小小的地方,是维府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还是需要明楼大费周章的设计阴谋,欲取而代之呢?”恩,这个声音,好冷哦,除去维清寒,还能有谁? “维少爷太高估鬼某了。”这个声音,是铁长生。铁长生?江湖第一杀手?坏了,维清寒知道了他是谁了吗。 “那请问鬼公子委身维府是为何?” 维清寒说完良久,却听不见铁长生的回答,可想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维清寒也是爱搭不理的吧。也难怪,他就是那样的人呢? “我不会做伤害岚儿的事。”很久之后,他这样回答。 白岚心底一阵感动,她何德何能让这样伟岸的男子给她如此承诺。 “我竟不知鬼啸天还是个情种!可惜,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岚儿的。”维清寒毫不客气的反驳鬼啸天的言语。 “最好做到你所说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跟岚儿有关的事,就跟我鬼啸天有关。” “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完了,这是两个小孩子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呢?还吵得如此坚持!白岚听不过去了,不出面制止的话他们会不会直接打起来呢。 门,砰一声开了。 白岚终于忍不住毁掉她一世淑女的形象,将门砰地一声踢开了。 两个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坐在桌旁,四只眼睛齐齐地回看着她,面色隐隐有着笑意,忍俊不禁的表情让白岚忍不住喷血,敢情她是被耍的那个,还担心他们会大打出手呢! “你们耍我啊。”白岚娇嗔一声,双手插腰,怒目而视那两个‘罪魁祸首’。 “岚儿难道不知道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吗?” “我哪里是偷听,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听。”白岚反驳。 维清寒与铁长生对视一眼,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 “岚儿,以后长生就跟在你身边了,他的考验通过了。但是,还是要警告你,下次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若非你自作主张,那些人也不会钻了空子。” 维清寒说完,白岚高高昂起的头颅便低了下去,随即又抬了起来。 “咦,你刚刚不是还在怀疑他吗?为什么现在这么相信他了,你不怕他会威胁到你,不怕他会伤害我吗?”白岚瞧着维清寒赤色的眸子,眼角闪动着灵巧的光芒。 “他不敢。”维清寒莫测高深地回答。 好吧,既然都这么肯定,她还能说什么呢,点了点头,又瞧了瞧铁长生,最后转向维清寒,冷着脸道:“你们,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维清寒一阵好笑,绻起白岚伸出的芊芊玉指,恭敬道:“娘子在上,为夫哪敢啊。” 白岚脸色一红,伸手锤了下维清寒,又撇开视线去看铁长生,可是,铁长生早已不见了人影。 “咦,他人呢?” 维清寒眼神示意了下门口,却见铁长生乖乖地站着,很尽责的当起了白岚的贴身护卫,主人在房间里谈事,他便在门口守着了。白岚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寒,这样,会不会太小材大用了?” “这可是他自愿的,难道你想强迫他吗?”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怪怪的,鬼公子可是很了不得的人物,想当初我是跟着他混出了苏杭镇,现在竟然他做起了我的随从。”白岚兀自说着,不觉得将心底的烦闷扫的干干净净了。 维清寒拉过她,温和的脸色有了一丝动容,若不是当初他的忽视与错待,她又怎么会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痛苦呢,心底疼惜,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 维府,谁也没有想过铁长生居然如此了得,帮助自家大少爷击退了幽冥宫的死士,为了自家少奶奶的安全,便成了自家少奶奶的贴身侍卫,了不得了。只是,他平素就冷冷肃肃的样子,眼下更是冷漠得如冰块一般了。 好在,白岚不在意他的冰冷,不在意她的过往,坦诚以待。 “长生,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幽冥宫的死士?是不是也知道向晚这个人?”白斜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冬日,快到年节了,家家都忙碌着采买年货,今天的维家显得格外的热闹呢,只是,是不是因为太幸福才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少奶奶想知道什么?”铁长生回问道。 “没什么。”到嘴边的东西突然又哽咽住了,有关向晚的事她都想知道,想知道她为什么对她仇深似海,想知道她为什么处处针对与她,想知道很多很多,但是三言两语的却又说不明白了。 “少奶奶,这一切缘由或许有个人能给你答案。”铁长生想到那一晚听到的事,他本想保留这知道的一切,却发现,有些事命定的如此,却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也许,他可以在有限的范畴里保护一些人。 “哪个人?我认识吗?”白岚被勾起了兴趣。 “少奶奶您不认识,但是,或许是您该认识的人。” “他在哪里?” “北冥。” 北冥,与在乐国北边,听说本该极冷的天气,却因为山丘的阻隔形成了暖气流,有着冬暖夏凉的气候,对于怕冷的白岚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是北冥呢? “北冥。”白岚喃喃着,待素娥端来了点心,白岚这才回神。 “少奶奶,大少爷让人传话,晚上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要您晚上等他回来。”素娥说着,脸颊微红,像偷窥了人家的闺房秘事一般,却见白岚丝毫不在意。 “什么好消息?是有好吃的,还是有好喝的吗?” 素娥摇首,表示不知,却见白岚突然起身走了出去,亦不解的随着出去了。 “少奶奶,不好了出事了。”一个小厮突然跑了过来,那是白岚安排到脆羽身边的,眼下见他焦急一片,这才惊慌起身赶了出来。 “怎么了?慢点说,慢点说,是不是脆羽那边有什么事?”白岚等着那小厮回答。 “少奶奶,脆羽姑娘不见了” 第133章 :故人宿疾 入夜,烛火摇曳,白岚抱着本书在那里发呆。下午时,许是为了脆羽的事,她胃口极差,吃了几筷子的青菜便不吃了,维清寒还没有回来,她瞧着那满桌子的佳肴直蹙眉,好在念归有涟儿照看,她倒是省了力气。 过了没有多久,维清寒进来房间,铁长生跟素娥便退了出去。 “岚儿,在想什么?”维清寒不解地看着兀自发呆的白岚,顾不得脱下自己的披风,便关切的问,头上和肩上有些被风吹落的雪,正随着空气里的温度慢慢融化。 “脆羽不见了,我让人找了好些个地方,都没找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见了不就省掉你的事了,干嘛这副表情?”维清寒无所谓地道,动手退去披风,身上的寒气逼人,他未靠白岚太近,而是将自己沉在了温温的浴桶里。 “你都不担心她会出事吗?”白岚对于他的冷漠直摇头。 “她若是出事早就出事了,还要挑日子出事吗?”维清寒掬一捧水洒在肩头,又道:“在维府岂是那么容易就会出事的,八成是她自己离开了吧。” “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她可以跟我说的。” “告诉你她还能走得了吗?”维清寒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上一次还扬言要纳了脆羽,人家还敢找她吗! “可是,也不能不告而别对不对?她都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很难过的。”白岚依然不解,却是放下了手中的书,走过去浴桶旁,拿过维清寒手里的抹布帮他擦背,维清寒则安逸地仰卧在浴桶边缘,享受着这幸福的温存时光。 “不要担心了,她是不会轻易出事的,能够混迹在青楼独善其身,可见她是有一定本事的,想来应该是为自己找好了退路,这才瞧瞧离开的。”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白岚盯着他美得炫目的脸,突然咬牙切齿地问。 “真的真的。”维清寒有些敷衍,闭着眼睛没有瞧见白岚满脸黑线。 “啪”湿淋淋的抹布被甩在了维清寒的脸上。 白岚退后一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瞧着维清寒拿下抹布,满脸黑线,这才没形象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寒,你的样子好搞笑啊,哈哈”笑声还未停止,白岚已经疯了似的又扑了上去,原因是维清寒竟然朝着她泼水,她当然要反击了。 房间里荡漾着一种暖暖的气息,而房间外却是阴寒至极,仿佛看不到冬日的尽头,不知道春天会在哪里停留。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白岚还未知停止朝着维清寒泼水,维清寒已经率先喊停了,因为白岚身上湿呱呱的,生怕她会冻着。更甚至,他眷恋着她的身体。 维清寒从浴桶里站起,全身未着寸缕,白岚一时不察,就有些别扭了起来。转身,迅速地拿着他的衣服扔了过去,又一次甩到了维清寒的头上,这次她已经来不及逃了。 “岚儿,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你,干嘛要惩罚我?”白岚嘴硬道。 “你这样欺负自己的相公,难道不觉得该受到惩罚吗?”维清寒全身赤.裸地抱着白岚,手一松白岚便躺倒了床上,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寒,不行。”她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不理会维清寒的调戏。 “恩,为什么?”维清寒反问道。 “我,我心情不好。”她低下头,喃喃道。 “心情不好?为夫看你心情好得很呀!”维清寒笑。 “你看错了。”白岚反驳,早已顶不住维清寒压下来的身躯。 “你觉得是为夫看错了吗?”维清寒威胁道,眼光盯着白岚缩在一起的身子,灼灼发亮,低低道:“岚儿,外面很冷。” 还能怎么办?白岚有些无语地乖乖地掀开了被子,这破脾气被他吃得死死的了。然后呢,乖乖地被吃的喽!再然后,还得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问那个莫名其妙的好消息,还不知是真是假的好消息。 “晴姑娘真的要来乐国过年节吗?”白岚一手抓住维清寒不安分的手,一边问。 “来信是这样说的。”维清寒不依她,手指微使力,惹来白岚一声娇嗔。 “寒,我们去北冥逛逛好不好?” 维清寒手指未停,却诧然道:“怎么想去北冥了?” “说不上,就是想去。”白岚受不了似的想要挥开他的手,却又止不住地沉沦,在那柔情似水的指尖缱绻着,荡漾着最深的情愫。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维清寒意有所指,他,便是指铁长生。 “他说有个人可以解疑。”她诚实地回答。 他终究沉不住气了吗?维清寒眸光一闪,不答反转了话题:“岚儿,你是不是忘了件事了?” “呃什,什么事?”白岚被她弄得全身发颤,眸光也转渐成迷蒙。 “女儿,你说要给我生个女儿。”维清寒反身压下白岚,低头吻住她迷蒙的眼睛,继而尖巧的鼻梁,在后是她微翘的樱桃般的红唇 白岚来不及阻止,声音从夹缝里传出,“不,不是,有念归,吗?” “念归,那小家伙是个意外,即使不是你生的,我也不会厚此薄彼。但是你还欠我一个女儿,我要女儿”维清寒看似平淡无波澜地轻吻,但是没有人比白岚更清楚,他抚着她身体的手指更具有诱惑力,正奋力地扇风点着火,而他似乎也隐忍着,就等着那突然一触即发的情绪。 白岚已经说不出言语,只有破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缠绕耳鬓,十指交握,谱写着最原始的情绪。 临近年节,热闹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开而变得冷淡,反而因为九死一生的归来而变得更加的具有意义。活着,真的很好,可以哭,可以痛,可以恨,可以爱,可以体会幸福,跟一切未知的冒险的心。 白岚计算着这个冬天快速地飞逝,因为整日穿得跟个北极熊似的她快要按耐不住胸口那不安分地心了。她没事的时候,便是去看书,要不就是去药炉,跟陆竹青学习医术,但是对于慕桦的事绝口不提。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过了小半个维府,来到了药炉。 亭台楼阁,还是那么地精美,白岚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平淡的小日子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陆先生,你整日看着这些草药不觉得厌烦吗?”白岚问正在瞧着一株奇怪药草的陆竹青问。 “怎么会呢?每一株药草都有它的灵性,可以害人,亦可以救人的。”陆竹青意味深长。 “害人?又怎么会救人呢?” “事物皆有两面,相互对立,相辅相成,你看,这株药草,名曰忘忧草。少量的服用可以缓解人神经的痛楚跟紧张情绪,有助于病情的好转,若是服用得多了,便会导致人神经错乱,严重了会致人失忆。” “忘忧草。”白岚盯着那株跟杂草无异的草敲了半天,竟瞧不出半点头绪,“陆先生,这就是忘忧草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难道忘忧草要自己说‘我是忘忧草’吗?”陆竹青无意白岚的疑惑,调侃道。 “陆先生,你是何时来到维府的?”白岚突然问。 “好些年了吧!”陆竹青突然感慨道:“当初,若不是大少爷收留,陆某怕是无家可归,四处流浪了吧。” “以陆先生的医术,怎么可能无家可归而四处流浪呢?”白岚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了啊。”陆竹青叹息一声,起身,眼神却盯着那株药草久久没有离开。 “洗耳恭听啊。”白岚转身坐在藤架的桌子旁,手里捧着小安沏好的花茶,芳香四溢,荡漾在唇齿之间,回味无穷啊。 “那是十几年前了,当时师傅师娘还活着,恩爱美满,对我们关爱有加,我们居于赤炎雪山下的世外桃园。只是我跟师弟争强好胜,早早离开了师傅师娘的庇佑,后来,成了赤炎国的御医” 那似乎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里却有很多莫可奈何的事,白岚听着听着,竟不觉得眼神涩然,瞧着陆竹青的脸都花了一般,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喂他们吃下忘忧草的人竟然是他郝思幻。 药炉居于维府的角落里,却有着大片大片的药园,葡萄架外,白雪下透着盈盈绿意,与远处朱红色屋宇房檐交相辉映着,形成了交错着的风景。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白岚淡淡然的情绪看不出在想什么。 “因为爱。”陆竹青没去看白岚,似乎正酝酿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要告诉我?”白岚起身,微微眯起了眼睛。 陆竹青释怀一笑,浓浓的笑意覆盖了眼眸,“因为不想闪躲了。” 白岚瞧着他,眸光突然像一道利箭,刺破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御,直接看到他埋在心底的忧伤。 “是因为慕枫。”白岚肯定地问。 陆竹青不语,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笺,明黄色的纸张在这干燥的空气里显得轻薄而无力,握着指尖似乎可以将它捏碎了一般。 “他的信?”白岚顺手接过,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墨迹,荡漾着浅浅的痕。 “郝思幻的身体有宿疾,是你们出事的那一年留下的,后来经过治疗好了很多,一直没有再犯,只是最近,他似乎又发作了,变得更加暴虐,狂妄,和残酷了。” “那,那央央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伤害央央?” “应该不会,信上说他很宠央央。”陆竹青瞧了眼白岚,长叹一声,幽幽开口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呢?也许,央央可以帮助他恢复也说不准呢!” “什么意思?”白岚不解。 “少奶奶,日后您便会明白了。” 第134章 :喜从天降 如果说,白岚知道郝思幻恨自己时她稍稍安心些,但是,乐国皇帝下旨召见又该如何?明明她是白岚,是维清寒的‘第二任’妻子,不是什么岚公主,却为何要召见她呢? 这几日,维府里依旧忙忙碌碌,只是除了白岚,苦着一张脸,怎么瞧怎么的郁闷。原因无他,她不想回去那个牢笼一般的深宫,而且,若是被发现她是云水岚,维清寒犯得就是欺君之罪了,这罪可是了不得的。 “少奶奶,宫中已经来人了,催促您这几日就该出发了。”素娥边梳理她的长发,边道。 “大少爷已经安排他们住下了?”白岚问。 “恩,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宫里人还未回房,现在跟大少爷在客厅里。” “知道来的人是谁吗?” “听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喜公公。” 白岚一愣,父皇是在试探她呢?派谁来不好,偏偏派来了送她嫁到维家的喜公公,看来,父皇是知道了什么了。若是真的将一切公开,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就不止维家这么简单了吧。 过了没一会儿,伊儿突然跑了进来,连行礼都免了匆匆道:“少奶奶,少奶奶,大少爷说等下要您去见见喜公公,让奴婢们来替您收拾一下。” “少爷还说什么了?”白岚不在意她的不守规矩,浅笑了下,问。 “大少爷说,他说?” “他说什么?” 伊儿努了努嘴,鼓足了力气道:“大少爷说让少奶奶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束。” “这样啊。”白岚沉吟道。“我知道了,伊儿你先下去吧,一会我就过去。”她说完后,伊儿便一脸不解的退了出去。 白岚摸了下手里朱红色的金步摇,立刻想起了维清寒的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吧,很好。 “素娥,去外面弄些泥巴什么的来。” “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素娥不解。 “你不要管了,只管去做就好了。” 待一切弄得妥当了,素娥战战兢兢地跟在自家少奶奶身后,走得小心翼翼的。原本十分简短的路似乎走得非常地漫长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维府装修得华丽精美的客厅前。 守门的婢女一脸讶然,却恭敬地对她行礼。 白岚的脚步有些停顿,刚才坚定无比的意识突然有些动摇,素娥快步走过她的身侧,搀着她的手臂,似不容许她退却一般,“少奶奶,您这都到门口了还想退缩?” 白岚被她一说,立刻红了脸,回眸一瞪,转而一副憨憨的表情,冲着维清寒便冲了过去。却在上台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绊到,维清寒近在咫尺,并且距离在不断的缩短,她一抿唇,神情有些恍惚,等着与大地亲吻。 维清寒双臂一伸,将自己的小妻子纳进怀里,手暗暗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惹来白岚一个白眼。 无视,无视。白岚努力让自己无视喜公公那探究的眼神,攀着维清寒的肩膀,吻上他的唇,维清寒眼睛一眯,想来她的小妻子演起戏来如此热情,他乐得配合。 “寒,你这么离开这么久哦,我好想你。”她腻在他的怀里使劲的磨蹭着,维清寒暗地里狠狠咬牙,这个磨人的妖精,看晚上不好好惩罚他。 他又一边看着喜公公满脸黑线的脸,恭敬道:“喜公公,这是内子白岚。” “岚儿,快来参加喜公公。” 白岚被她拉离了怀抱,满满地不满,看着正前方金凤椅上坐得端正,穿得华丽耀眼喜公公,眼神倔傲又委屈,目不斜视,就是瞅着不说话。 维清寒拉过她一起走上前,诱哄道:“岚儿,乖,给喜公公请安。” 喜公公瞧着白岚一身粉色衣衫上到处是黑黑的泥巴,手上脸上也是,甚至都蹭在了维清寒的衣服上,自己都没有察觉一般,兴致极好的样子往维清寒身上偎,尤其,她的脸上乌气抹黑地什么也瞧不清了。(..info) 他不可察觉地咬了咬牙,手握成拳,没想到他维清寒再娶的妻子竟然是个傻子。“不必客气了。”他随即免了白岚的礼。 白岚一听‘不必客气’,她立刻不客气地端起了喜公公茶杯猛猛地灌了一口,嘴巴啧啧两声:“好喝,好喝。” 维清寒大汗,她是真豁出去了吗?于是拉过白岚,压入自己怀中,示意她适可而止,白岚不依不饶地端起维清寒的水又是猛灌了大口。 “来人,谁让你们又带岚儿去玩泥巴的,不记得上一次什么教训了吗?”维清寒冲着素娥训斥道,眼神却抱歉地看了眼喜公公。 “公公,内子自小居于山里,没有什么见识,生性淳朴,不拘常理,望公公见谅啊。” “罢了罢了,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居然要召见这样一个女子,只要她到了宫里别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好了。” 喜公公说完,又瞧着白岚将手上的泥巴抹向维清寒的脸,那俊魅的脸已经多了黑黑地五指痕,不禁摇了摇头,“维少爷,真是您这位夫人救了您?”怎么瞧怎么不像呢? “的确。若不是岚儿,清寒怕是回不来了。”维清寒坚决道,眼神温柔地看着白岚,专注而热情,散发着一抹得意地笑,瞧得喜公公直觉不可思议。 “公公,我先带内子回去清洗一下,让管家带你们去客房吧。” “恩,也好。” 喜公公说完,维清寒便要拖着白岚离开,她却不肯了。 “寒,抱抱,抱抱”张开了手臂不放了。 维清寒心血直冲,她磨人的本事可越来越厉害了,长臂一伸,将白岚抱起,瞧了眼喜公公等人,转身便离开了。 一离开大厅,白岚的笑声便张狂了起来,直冲云霄一般。 “好了好了,小心被喜公公瞧见了。” “瞧见又怎么样?傻子不能笑是不是?!”白岚反驳。 “你”维清寒宠溺地一捏她的臀,惹来白岚狠狠抱着他的脖子,呼吸吹拂着他的耳旁,弄得人心猿意马的。维清寒不禁苦笑了下。 “怎么想到这么个办法?不怕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发现我就是个傻子吗?”白岚继续装傻。 “还装,他们都不在这里了呢。”维清寒提醒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怕被人瞧见的嘛?当然要装了。”白岚无辜地扯了扯他的头发。 维清寒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随口道:“客房在东面,乾清阁在西北,方向吧。” “哈哈哈”白岚又笑了个动天惊地。 良久,她低低地回道:“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了嘛,省得说来说去还要找人圆谎,多麻烦啊。”的确,这招不错呢。用了这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就把一切都撇得清楚了。 维清寒由衷道:“鬼丫头。” 乾清阁里,伊儿已经准备好了浴桶,房间里氤氲着温温的热气,炉火正浓。 维清寒抱着白岚,二话不说,长腿一迈便跳进了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桶,门早已关闭,干净衣物也摆在了床头上,只留下满室生香了。 “鬼丫头,你点的火可要你负责灭掉啊。”说罢,手指轻点,那一袭散发着土腥味的粉色衣衫已经被甩了出去,接着是维清寒黑色的长衫,白岚此时倒是安静,安静到极致一般,这才令维清寒发现了。 “鬼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呢?”他不理会她的安静,头埋在她的胸口,用力一吸,惹来白岚一阵惊喘,全身都随着那声音颤了下,维清寒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继续在她身上种起了草莓来。 “唔”维清寒闷哼一声,瞧着白岚狡黠的笑,肩头是她咬过的痕迹,整齐的一排牙印。 “别想耍赖啊,这火非得你来灭才行。”维清寒脸色难看,握着白岚的肩膀下移,抓住她的手游进水里的某处,一阵低呼声溢出了口。 白岚脸色一红,不知是氤氲的热气,还是羞得,想要移动的手却被迅猛地扯住了。 “我刚刚,我刚刚在想唔。”转移注意力计划失败。当维清寒沉声灌入她的身体,她破碎的呻吟的声音便再也唤不回他的注意力了。水里翻起滚滚热浪,一波波地缱绻,散发着温馨的味道。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白岚愣着没有回神,维清寒抱着她不得不起身的时候,她这次反应了下,突然道了声:“欺君之罪是不是很严重啊?” 维清寒一愣,反问道:“你说的?” “会诛灭九族吧?” “会。”他肯定地道。将白岚从水中捞起,放到床边,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她的身子。 “但是,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白岚继续问。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都欺君了。”他不理会自己全身光.裸着,手上动作未停,认真的回答她的提问。 “一定会死吗?” “你或者不会。”他为她穿衣服的手指突地愣了一下,浅浅地道:“你是皇上宠爱的小公主,即使不是亲生,但是他爱着你的母亲,所以,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应该?”白岚心底一颤。随即回神,认真的瞧向了维清寒肃然冷萧的脸庞,俊朗地让人忍不住的一看再看,舍不得移开视线,继续向下,呃,那硬朗的身材,结实的肌肉白岚咂巴了下嘴巴,眼睛似乎想将他吃掉一般。 “鬼丫头还没有吃饱吗?”维清寒睥睨了她一眼,低笑道。 白岚红着脸,却突然扬起头来,一把扑进了维清寒的怀里,低低地道:“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管以后如何,都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她祈求着,她不在乎生,或者死,她只是不想跟他分开。 维清寒脸色绽开了无限的笑意,揽着白岚的手紧了又紧,像将人融进自己的生命力一把,坚决地道:“岚儿,我不会放手的,永远不会。” 第135章 :朝中局势 好好的一个年节被宫里的人搞得乌烟瘴气了呢,说好了要等到乐思远跟赫晚晴的归来,却发现这简单的愿望都没法实现了,不得不钻入马车,一路向京城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也好,早些说过不回来的维家大小姐维春蕊正好居于京城,可以在对付完宫里的人以后探望探望她,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相聚吧。 茫茫雪色之中,朱红色大门越来越远,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去,马车四周有侍卫骑着马保驾护航,而里面,两人不断争吵的声音传来。 “寒,我们要去哪里?我要找素娥,我要找小安啦,我要跟蛐蛐玩,我要”白岚尖叫着,对着维清寒挥拳摆手的。 “嘘,别吵,岚儿,小声点!我带你去见大姐好不好,我们去京城玩一玩,听说大姐的小孩子很可爱的呢。”维清寒宠溺的小声哄骗着嬉闹不止的白岚。 “不要,不要啦,我不要啦。”白岚继续哇哇乱叫。 “岚儿,听话,难道你不想见我的亲人吗?不想见我的大姐吗?”维清寒脸色有些颓然,看着白岚眼中竟有些伤感,她突然双手捧上他的脸,啪嗒一声脆响。 “岚儿,你” “寒,不要伤心了,岚儿想见你的亲人,想见想见。”她叫的好大声,大到外面的侍卫都听得到,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到他们心底真实的情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岚儿要乖乖的好不好,乖乖听话在车里呆着好吗?” “唔,好吧。”白岚声音渐渐低了,眼神是万般不愿,千般不干,但是她就是舍不得维清寒表现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嘛,她能怎么办呢! 突然,马车内“啪嗒”一声响后,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白岚娇羞的偎在维清寒身边,脸颊微红,不抬头直接当他是靠椅了,而后低低地笑了开来。 “怎么样?我这个傻子演得不错吧!”她自诩骄傲地说着,不解维清寒一脸深邃的笑着。 前面马车里,喜公公正无奈地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皱眉,突然一声安静了,竟有些微的不适应起来,脸色却缓和了下。这一路,若是这个傻子喊上一路,还不得把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招来了,那这一路可够精彩了。 他抚了抚额头,想起那傻子洗净的小脸的确有些熟悉呢,他突然想到岚公主这个鬼灵精,最喜欢捉弄人了,仗着皇上不处分她,到处惹火生事。对了,那个傻子跟岚儿挺像的。明明是个傻子,他竟将这二人联系到了一起,奇怪! 这一路倒还平稳,直到出了苏杭境内,入了东关地区,北方的荒凉这才凸显出来,虽然大片的土地闲置,农户多以耕田为生,倒不至于落得衣不蔽体,食不保暖的样子,看样子过得倒是舒服许多呢。 最兴致高昂的便是白岚了,虽然喜公公是宫中之人,常理言喜公公若是要求赶路没人可以阻止,偏偏这个白岚不是常人,她经常偷偷跑出去,趁着侍卫换班便窜进了人潮里,非得把自己弄丢了才行,几次三番,喜公公便让维清寒带着她逛,这倒节约了时间。 这是京城近郊,临近京城驻军的一个军营,据说镇压着二十万的雄兵,可以保卫皇城的安全。故而这临近京城的小镇上便相对的安全了许多。 宽大的议政厅里,乐国太子乐靖宇和几个老将军款款而谈,身为监国太子自是责任重大,尤其几个兄弟还虎视眈眈的,更是不容他有丝毫的懈怠。但是,他终归没有那颗强硬的权势之心,这才为了应付自己的母后来到军营,学习用兵布阵之术。 那几名老将军老元帅,可是开国元勋,尤其白子辰,那可是皇后的亲舅,自是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太子爱护有加。 “太子殿下,这用兵布阵可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习会的,然,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实属难得呢,有朝一日,用兵打仗定是战无不胜啊。.info[]”其中一个老将军恭维道。 “老将军才是所向披靡,本宫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乐靖宇谦虚道。 “太子殿下不必谦虚,太子殿下雄才大略岂是老臣一介匹夫可以说笑的。”白子辰亦是恭敬,透着赏识地轻道:“靖宇莫要见外,如今也不是在皇宫里,那些什么身份规矩的,你还管这做什么?如今聚在一起的都是一家人。” “白将军所言甚是啊,靖宇太子殿下不要见外啦。”一个老将军随道。 “舅舅。”乐靖宇笑如春风,对这个舅舅亦是尊敬有加。 “报”一个小兵突然进了议会厅,冲着首位的老将军道。 “什么事?” “属下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已经将人压禁在牢中,可是她除了笑什么也不说。” “查不出是什么人吗?”白子辰问。 “禀将军,属下无能,问不出缘由。” “太子殿下,不如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令我们的禁卫军都手足无措了!” “也好,将军请。” 乐靖宇随着白子辰出了议会厅,看着庭院中的景物,略有所思:“靖宇,舅舅一直知道你母后权势之心重,而你却又毫无权势之心,她虽然极力地让你学习,争取,却依旧达不到预期的愿望,所以她只能替你挣,替你抢。” 白子辰瞧着身后随上来的其他人,顿了顿,低道:“你母后大概猜出了我要告老还乡的心了,才会安排你来这里学习实战布阵之术,怕是这部分兵权她势在必得了。” “舅舅,您正值老当益壮,为何?”乐靖宇不解。兵权二字,让乐靖宇有些沉重地透不过起气来了,对于他母后的安排,他一直倔强地顺从着,心底只有无可奈何。 “老了呀,有些事已经力不从心了,靖宇,你也该立个太子妃了,岚儿那丫头都嫁人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舅舅,岚儿可是因为我才”乐靖宇话还未说完,便已经牢房,只听里面传来一阵轻笑声,竟备觉得熟悉,好像一个人。 “太子殿下,白将军” “把门打开。” “是。”这所谓的牢房只是多了几根铁栏,将房间一分为二。 铁栏里一个穿着锦衣的女子,手上多了些泥巴和划痕,脸色也脏兮兮的,不知是摔到了泥巴里,还是用泥巴抹了脸的样子,却不觉得有多么的厌恶,感觉有些熟悉的味道。 “太子殿下,就是这个女子,她什么也不说,嘴里却喃喃地叫着‘寒’。”那人竟是白岚,只是不知怎么跑到了军营重地来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乐靖宇轻轻地问,似乎怕打扰了兀自玩着手指的人。 “唔,寒。”她回眸,脸上露出一抹神采,却只是短短的便消逝了。“不是寒,不是。” 乐靖宇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岚儿,看不清她的脸,依旧浅浅地问:“寒,是谁呀?” “相公。” “你相公又是谁?” “寒。” “你叫什么名字?” “寒。” “你家在哪里啊?” “寒。” 如此反复,乐靖宇竟没有失了耐心,也许是因为那与岚儿无异的声音吧。 “舅舅,这姑娘怕是迷了路误入了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我看还是放了她吧。”乐靖宇瞧着那脏兮兮的脸道,“来人,让丫鬟带她下去收拾收拾。” 白子辰没有反驳,倒是别有深意的盯着白岚,她出来后并不跟着丫鬟走,而是随着攀上了乐靖宇的手臂,乐靖宇阻止了禁卫军,任由她抱着自己。 “没事,还是我来吧。” “可是,太子殿下,这人来路不明,若是装疯卖傻出了事就不好了。”禁卫军首领向炜不赞同的劝解道,乐靖宇还是摇了摇手表示没事。 “告诉我,你家人在这附近吗?我好送你回去。”乐靖宇边走边问着,无奈白岚嘴巴里只吐着一个‘寒’字,便再无其他了。 他欲带她去收拾干净,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隐隐夹杂着劝解的尖细声音,却被那乒乓的碰击声掩盖了下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兵急急跑来。 “太子殿下,喜公公带着人来,打起来了。” “喜公公?”他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南下了吗?乐靖宇还未理清头绪,手里的人儿已经松开了他的臂膀,一溜烟地朝着打斗的方向奔去,行色匆匆,并未顾及那些禁卫军的阻拦,只是一径的向前跑。 乐靖宇见势从容不迫地阻止了那些禁卫军的行动,脚步一旋,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一袭黑衣凌厉地一扫,一群禁卫军纷纷倒地,那边喜公公一边捂脸,一边闪躲,一边还要阻止那略显得疯狂的俊帅如妖孽的赤眸男子。 突然,一个小人飞快地奔了过去,抱着那个黑衣人再也不松手了,握着他的衣摆死死地,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去理会那些禁卫军,或者身后的乐靖宇,一旁的喜公公等。 “寒”她低低一声,便止了维清寒所有的动作。 “岚儿,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维清寒揽着白岚,还急切地想要查看她有没有出什么状况,也不再理会周围的人是什么状况,是不是已经将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乐靖宇当然认得维清寒,只是,他很意外他还活着?他怀里的人?为何?竟有几分像极了岚儿呢?这样的状况竟有些诡异了,想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岚儿了呢?不知道她在赤炎过得如何了? 第136章 :惊见皇威 喜公公回去皇城复命了,留下了维清寒和白岚,不止是乐靖宇的坚持,还有白岚的莫名要求,她说她喜欢这里,她不想进皇城。问她原因时,她一径地躲在维清寒的怀里,不理会众人那又是疑惑、又是不可置信的眼神及心绪。 “靖宇,她真的不是岚公主吗?她长得还真是像极了岚儿呢,而且就连名字也是一样的。”白子辰不解,疑惑地望着维清寒留宿的房间,眼神有着莫测高深执着。 “我也不清楚,维清寒说她姓白,名岚。而且,她脸上没有岚儿的梅花痣,脑袋似也有些问题,名字也许只是巧合罢了吧。”乐靖宇回答着,心思亦是微转。 “巧合吗?不是说维清寒出事了吗?又是如何平安无事的?” “听说是他现在的妻子无意间救了她,后来,他便将她带回了家来。”可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不止因为白岚像极了云水岚,还因为他们同时嫁给了玩维清寒,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意味着什么呢? “皇上是如何得知的?又为何招她进宫呢?”白子辰沉吟道。 “舅舅,父皇表面上跟母后和平相处,实则有自己的势力跟部署,就连舅舅都不知父皇背后究竟是种什么样情况,又岂是我这个晚辈可以猜透的呢。”乐靖宇无所谓地道,心思却随着窗外的那一抹身影缱绻了起来。 “据说,你父皇有一种精锐部队,只听命与他,但是无人知晓这部分人的存在,甚至任何一丁点的消息。”白子辰随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那个赖在别人身上的人。 “她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但是性子却跟岚儿有几分相似呢,都习惯依赖人,只是岚儿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罢地表露了。” “瞧不出什么端倪吗?这三年来,为何去赤炎的使者都不曾见过岚公主呢?”白子辰曾经听过皇帝忧心地说着对这个女儿的关爱,但是言外之意里却透着对另一个女人的心,他作为臣子,只能听着,无法反驳。 “岚儿来信说并不希望见到我们,故而每次都避而不见吧。”乐靖宇有些神伤,终归是他害了这个亲爱的妹妹,即使,他并不是有意却已经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了。 “老臣听说,赤炎国太子不日会带着太子妃前来,说是太子妃欲来探望家乡,实则就不清楚了。”白子辰神态肃严,又道:“据说,乐国和赤炎边境上偶尔争执,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预兆呢?” 二人出来房间,白子辰朝着议会厅走去,而乐靖宇却朝着维清寒跟白岚走去。 维清寒瞧见乐靖宇走过来,回以淡淡的浅笑,就像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仅此而已,再无交集。但是,怀里的人却是大咧咧地冲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了。 “维清寒,若不是母后因为十三而将你归到了敌对的一面,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乐靖宇不去理会他的疏远,专注地道,他总是那么温柔,温柔的让人觉得他不会恨任何人,但是他却恨他自己。 “太子殿下,既然我们注定了不能成为朋友,那又何必说这些废话呢。” “呵呵,倒是我自讨没趣了呢。”乐靖宇自嘲道。 “也不竟然,至少,岚儿不讨厌你。”维清寒别有深意地看着白岚扯着月经营的衣袖摔打着,乐靖宇也不阻止,只是因为眼前的女子像极了他亲爱的妹妹。 “她真的不是岚儿吗?”不是他的岚妹妹吗?而是,维清寒的岚少奶奶。 “现在她是我的岚儿了,不是任何人的。”维清寒意味深长地道,眸子里有一抹一闪而逝的温柔和霸道,还有满满地疼惜与爱怜。 乐靖宇来不及抓住他话语里深藏的意思,便瞧见白岚捧了一把土朝着一个侍卫就扔了出去,那侍卫正是抓着她回来的人,原来,她竟如此嫉恶如仇了,知道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 那个侍卫无法跟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傻子计较,只冲着乐靖宇道:“太子殿下,皇上来了。” 乐靖宇瞧了眼维清寒,摆手示意那个侍卫下去,道:“看来父皇是冲着你们来的。” 维清寒点了点头,只是专注的看着怀里的岚儿,深深地道:“岚儿,等下带你去见一个人,记住要乖乖的,好吗?”他柔声道。 白岚在她怀里似懂非懂地眨巴着大眼睛,但是维清寒懂,她慧黠的表情表现得如此镇定,他知道她不怕,反过来手去紧紧地握着他的,在乐靖宇看来是岚儿的傻,在维清寒看来却是白岚的善解人意。 “太子殿下,我们一起过去吧。” “嗯。” 正厅里,一群人围着,远远看去就觉得那气势压倒了一片人,再仔细一看,除了两侧一大群是跟班的,面前都是些熟面孔。白子辰老将军,陈博将军,还有几个皇子、几歌将军跟副将,只是独独少了少了乐靖宇。 坐在上座的那个男人就是乐国皇帝吧,大概五十多岁的男子,衣着浅色,却也神采飞扬,面容带着成熟气息的俊朗,一举手一投足,仍然不失年少的风流和身份的华贵稳重,那面容倒和记忆深处的思念重叠,令白岚几乎要窒息。 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维清寒的手,傻笑着。 乐靖宇上前低道:“父皇,儿臣来迟了。” 乐国皇帝只是一摆手让乐靖宇让开了一个道,径自地吵着白岚走去。 维清寒见皇帝向他跟岚儿走来,一怔,随即行礼:“草民维清寒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手里握着白岚的手却未放开。“皇上,她是内子白岚。” “白岚?”乐皇帝帝低喃着,眼睛却盯着白岚不放,见白岚有些躲闪地往维清寒身后靠,不言语,只是瞧着皇帝略显得震惊的脸。 “岚儿,见过皇上。”维清寒拉过白岚,诱惑着。 “岚儿,你也叫岚儿。”皇上脸色肃严,对着白岚说得却轻柔许多,身后的一干人等竟有些微的愣神。皇上从来不曾如此对人如此和善,即使当初面对的岚公主,因为怕皇后会伤害她,于是便躲得远远的,这一次,竟热情起来。 “皇上是谁?”岚儿无知地问,身后的人倒抽一口凉气,为白岚感到心惊。 “岚儿,乖,叫皇上。” “皇上。”白岚不甘心地乖乖应了声,却顾自躲在维清寒的身后,不理会皇帝。 “维清寒,听说是你的妻子救了你,你是在哪里遇见她的?”皇帝并不觉得唐突,质问道。 “回皇上,在赤炎雪渊下。” “坠下雪渊竟然还能生还,维清寒你果然命大。”皇帝听到赤炎雪山几个字眼神透过一抹诡异的亮光,维清寒靠得近都未曾瞧见,却被兀自压抑着的白岚一抬头瞧了去,心底颤了下,不禁暗暗地想:难道是被发现了什么吗? “朕今日前来,不为军事,只是听说维家的少奶奶竟然跟朕的岚公主出奇的相似,思女之切,这才招了人来瞧上一瞧,以慰朕心。”皇帝淡淡地开口,掩饰了眸子里的情绪。 身后的陈公公听着立刻上前补充道:“维少爷,少奶奶,老奴已经为二位安排了住处,还请二位今个儿便随皇上回去,以免在此处怠慢了二位。” 维清寒能说什么,只能应着:“草民遵命。”人家是皇帝,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是,岚儿便不太高兴了,大声问着维清寒,“寒,我们要跟皇上回哪里去啊?” “岚儿乖啊,皇上要带岚儿去看看皇宫,皇宫很大很美的。”维清寒并不觉得此时此刻有多么难为情,倒是听着的人微微转眸看向别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起来。 便是年关还未过,维家大少爷跟少奶奶便赴了京城,维家的客人自是不能被怠慢了,只是奇怪的是,那个客人呆了没两天也匆匆离开了,方向竟然是京城。 京城最大的酒楼聚贤楼,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即使到了年关,出门在外的人亦是不少,而且多得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那些吃喝玩乐的贵族。 一个贵气的公子爷一出现,立刻惊扰了一些看客,只见他一身裘服避去凛凛寒风,神色透着疲惫,全身却荡漾着不一样的凌厉,而裘衣下包裹着的,似乎还有个人,偎在他的胸口,若不是露出了一抹长发,倒不易被人发觉。 “爷,您是住店呢?还是打尖?”小二客气的上前,这样的贵客他可得罪不起呀。 “住店,小二哥,快去请个大夫来,我家夫人路上感染了风寒。这是一千两,暂且压着。”没等白裘衣男子开口,身后一个身材健硕,口齿伶俐的下人先开了口。 小二一看,银票柜台上一放,钥匙一拿,喊道:“爷,您勒请,小的先带你到房间,马上就去找大夫,保准夫人的病一看就好。”小二见多识广,倒也是有些世面的,将这一行人带到了雅阁,便匆匆去请大夫了。 白裘衣的男子好看的剑眉蹙起,丹凤眼透着疼惜的光,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怜惜地盖好被褥,只被人盯着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地,半天没人说话。 “晚儿,还不休息,看得还不够吗?”这一路上,这个鬼丫头就差没把他拆骨剥皮,吃干抹净了呢,你瞧那个眼睛,即使面颊略显得苍白,眼神却灼灼发光。 “远,我想” “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赫晚晴的话被堵了回去,一时哑口无言,只怔怔地瞧着他,他的驸马乐思远,经历了这么多,终于他留在了她的身边,甘愿为她回北冥,尽管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但是赫晚晴宁愿自己永远沉浸在梦里。 “唔,我想喝水,你想成什么了?”赫晚晴回讽他,只见他一敛眉,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宠溺地道:“等一下,我要司左去拿。” 被窝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笑得好不自在,终于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无论去哪里,她都会觉得幸福,只是,岚儿也跟她一样吗?想到岚儿,赫晚晴竟有些恍惚起来。若不是一直有信笺来往,她竟不知岚儿还活着,即使对外一律宣称此岚非彼岚,但是,能瞒得了多久呢?毕竟,皇帝哥哥一直都不曾放手呢? 第137章 :凤仪天下 皇宫,守卫甚严,却明显透露着欢快的气息,毕竟是年节了,到此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即便是枯黄的树干上也缀着小小的红灯笼,美丽极了。白岚看着不觉得欢喜雀跃起来,前面的陈公公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蹿了出去。 “岚儿”维清寒惊唤一声,便朝着白岚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前面的喜公公一看情势不妙,也来不及去禀报皇上,跟着便追了出去。 御花园里,即使是冬日,飞了一场又一场的雪,那融化的苍白隐隐在宫里的角落里无人问津,那被雪压覆住的百花却依稀有着生命的迹象,就像,那种独立傲然的腊梅,枝头隐隐泛着红润,悠悠的香气浅浅飘荡着,好闻极了。 白岚便是顺着这红灯笼,摸到了御花园,又随着那好闻的味道撞进了腊梅树下。 “大胆丫头,你是哪一宫的,居然扰了皇后娘娘的雅兴,不知死活。”一个尖锐的声音从白岚身后传来,她冷不丁地回眸,脚下一个不稳,砰地一声便摔了下去。 “唔好痛。”她惊呼一声,抬眸,看向身上不远处的亭子。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哇塞,没想到身后还有好些人呢,而且皆是姿色上等的美女,只是除了中间一个年纪稍长一些,其他却是甚为年轻。远远望去,那群人似乎比这春日里御花园的繁花还要美艳。 “大胆奴才,还不回话。”不知是哪个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白岚瞧去,竟然是坐在中间女子身后的一个老嬷嬷,明明老了声音该是苍老的,她竟然喊地如此尖细,像一只凄厉的恶鬼一般。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给各位王妃、公主、郡主请安。”陈公公不知何时走来,已经跪在了亭外侯着了,只是白岚依旧愣愣地,任由维清寒将人带到了亭外侯着。 “草民维清寒携内子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这才回了眸,在太监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而起,鬓珠作衬,美不胜收,细观之,似乎沁出阵阵冷意,发髻正中额前方插一支凤凰展翅钗,凤头用金叶制成的羽毛,点缀各色眩丽宝石,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美玉,末端有一颗浑圆的珠正映在眉心,泛着光辉。 “你是维清寒?”皇后的声音里透着冬日的冰冷,无半丝波澜。她眉宇间有一些诧然地看向白岚,这个跟岚公主长得如此相似的人令她的心突地一下,痛了起来。若不是知道岚儿已经嫁去了赤炎,她几乎以为这就是岚儿了呢。 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那朵如水中绽放着的梅花痣啊! “她是?”她不觉问道,语气多了些暖。 “回皇后娘娘,她是内子。”维清寒脸色肃然地回到,牵着岚儿的手不曾放开。 白岚似乎是被吓到了,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感觉到维清寒的手握着她的手加重了些,她不着痕迹地会握了下,示意自己的安心。 她不是傻,她当然知道这深宫里觊觎她的人何其多?面前的便是一个。只是,她早已不是以前的白岚了呢,不会再为了其他人而牺牲什么的人了。现在,她想要的便会认真去争取,即使粉身碎骨,遍体鳞伤,她都不怕。 因为,身边有一个人陪着。 白岚突然笑了出来,连带的惹来了皇后更为炙热的目光。 “她?”为何如此像岚儿呢?皇后不解,她竟然不知维清寒又娶了一个跟岚儿如此相似的人儿,这表示了什么吗?还是有什么暗示?她神色有些无常,变得阴晴不定的了。 “陈公公,他们怎么在宫中?可知,宫中可不是随便就能闲逛的!”想不出答案的皇后转而问身边的陈公公。 “回皇后娘娘,是皇上召见的,已经安排了住处,奴才这就带他们二位离开。”陈公公虽然是个太监,倒也知道这个皇后了不得,背景强硬,手段狠辣,还是早早闪人的妙。 “嗯,下去吧。” “咦。”陈公公有些疑惑皇后今天转性了,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让他带人离开,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好奇怪,嘴上却不好说什么,恭敬地道:“是,皇后娘娘。” “等一下。”陈公公带着维清寒白岚刚一转身,便被叫住了,不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听着这唤声又不敢不转身,只能乖乖地又转了回去。 “是,娘娘您有何吩咐?” “回头,让这位夫人到我宫里来一下。”皇后说完,不理会陈公公转身离开了亭子,身后的一众人除了几个看热闹的,便是几个诧异非常的,还有就是无聊的。 陈公公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听见一个调侃的声音道:“咳,陈公公,您还愣着做什么啊?怎么?皇后娘娘见一个小小的平民还需要等吗?” “回公主,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陈公公朝着其中一个妙龄的女子恭敬回道,转身,就要带着维清寒离开。 却听见身后又传来细碎的声,虽然压的很低,却仍旧足够让人听见了:“哼,我当时那个丑八怪回来了呢,刚刚看身形就有几分相似。” “对啊,我也瞧着不太对,母后还让我不要瞎说,明明他们长得真的很像啊。” “可是,除了长相一样,刚刚那个女人可没有丑八怪的梅花痣啊。” “别丑八怪丑八怪叫的那么难听,先不说被父皇听见了,小心你的嘴巴。若是回头被她知道了,还不整死你,整死你还是小,父皇也决计不会说什么的。” “哼,父皇偏心,不知哪里来的野种,还敢当我的小妹” 白岚听着手一抖,倒不是因为那些公主郡主的责难,而是那句警告。父皇偏心?父皇的确偏心。当初她以为父皇不爱她,百般刁难耍赖,恶名昭著,只是现在才知道,却已经身不由己了,她还能保证父皇如此宠爱她吗?如此的不顾两国邦交,而将她保护周全? 她不能妄想这个,毕竟,她还没有母亲来得重要吧。 “岚儿,怎么了?”维清寒察觉到她的安静,关心地问。 白岚这才回过神来,陈公公还在前面带着路,周围是亭台楼阁,连廊花园相互交叠,三三两两的宫女匆匆忙忙地不知去向何处,倒是显得他们有些悠闲起来。 “寒,我们是去哪里?”白岚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有些不耐烦起来,尤其还被维清寒捏着手臂在走,忍不住别扭道。 “乖岚儿,马上就到了,等到了就能好好休息下了。”维清寒安慰道。 又过了一会儿,好在在白岚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终于到了。 “维少爷,您就带夫人好好休息片刻,晚上皇上会设宴款待,奴才先告辞了。” “有劳。” 白岚瞧着陈公公走远了,这才偎进维清寒的怀里,低低地道:“寒,我不喜欢这里。” “可是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维清寒半眯着眼,任由这一地阳光倾泻,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在灰色的地板上,映出浅浅的影儿。 “十几年被困在这样的牢笼里,你觉得我会快乐吗?尤其,我以为我的父皇不爱我;尤其,我为了这一切的努力都是枉然盲目;尤其我发现自己只是个傻瓜。”白岚自嘲地道。 维清寒并没有将白岚抱进屋,外面相对空旷一些,不至于隔墙有耳,倒是房间里说不定会被人偷听了去,他揽紧岚儿,外人看来却是白岚耍赖粘着他不放,自是不会多想什么。 “岚儿,你来过这里?”维清寒隐隐察觉着。 白岚穿过维清寒的肩膀,透过黑色的发丝,阳光斑驳里看向那张巨大的匾额凌雪阁,这可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如今,又为何让她回来呢?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她淡淡然开口,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维清寒回眸,赤红的光线微微折射出异样地光彩,他低沉地道:“岚儿,带我瞧瞧你住过的地方吧。” 白岚从他身上跳下来,是真的跳下来的,至少远处那一抹黑影是如此认为的。只见她暴躁地抓了下头发,顿时又扬起了一抹无邪的笑,而后冲进了凌雪阁。维清寒看着那泛着金泽的凌雪阁微微有些刺眼,似乎,郝思幻为岚儿安排的住所便带着这‘雪’字,这雪,莫不是赤炎地雪? 他微微摇了摇头,是他想得太多了,也许只是巧合?只是他忘记了,乐国皇帝爱着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岚儿的娘,而岚儿的娘亦是来自雪上之上。 身后,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还有一人,便是铁长生,只是他的装扮却是个书童,维清寒让他暗中保护好岚儿,他自是不能暴露了自己,亦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盯着,神色微凛,却瞬间掩去,他只是挪了挪身上带着的行囊,随着进了一处客房。 维清寒走进房间,只见几个丫鬟被捻了出去,有些无措地站着,心底莫不心疼了下。 “公主,您不记得梦儿了,奴婢是梦儿啊。” “你们通通滚出去,滚出去”白岚尖叫着,却在看见维清寒的时候小身子一径飞了出去,抱着他的腰,无辜地道:“我不要她们,不要。” “你们先出去吧,我会照顾好岚儿的。”维清寒冷慑的眸子让人脖子一抹寒意,顾自瞧了一眼白岚,这才乖乖地出去了,是谁说这个人是公主的?谁说她傻地可以很好骗的样子?现在好了,惹着人了! 第138章 :莫名不安 凌雪阁,白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除了梅花痣一览无余地脸,微微浅笑着,她手指微颤地摸了摸脸颊那朵梅花盛开的地方,又轻轻地放下,没有说话,只是镜子中的自己却好似再说:我们多么相像啊。她手一翻,将铜镜翻了过去,便再也看不见铜镜里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寒,我想回家,我想念儿,想他们了!”她往床上一坐,顺势倒下,躺着。 维清寒瞧着她,眼神柔和地仿佛可以挤出水来,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拉过她的手,浅笑着:“岚儿,你也想知道一些事不是吗?别急。” “我害怕。”白岚揽住维清寒的腰,脸在他脊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眯。 维清寒抚着她的长发,的确,宫里的危险不是江湖可以比拟的,江湖中一起明里暗里皆有规矩,但是皇宫里诡谲却是防不胜防的,他的岚儿的确危险。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维清寒脱下马靴,上床,揽住白岚,仅是揽着便再无其他。此时的空气安逸里泛着柔和的暖意,即使是冬日里,这凌雪阁仍旧暖暖的,真的是凌雪阁里的温暖吗,还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白岚瞧了维清寒一眼,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砰砰砰地心跳声,这才察觉到是他身体的温暖已经窜近了她的心底。 自住进凌雪阁,原来的丫鬟毕恭毕敬地伺候着这个新主子,虽说是客人,却是比客人要亲许多,因为新主子更旧主子长得的确像极了,丫鬟原本就喜欢他们那个旧主子,眼下这个不管是不是都透着几分熟识,自是小心而恭谨了。 “不准跟着我了,不准跟着我,听见没有。”白岚尖叫着,扯着一头黑发,发髻上一大簇开得娇艳的梅花,如淡淡的云霞一般泛着微微的光晕,只是,原本该是衬着乌黑的发髻像要溢出水来的花枝却被狠狠地丢在了地方,被人狠狠地踩了下去。 “你们走开啦,走开。”白岚不理会,径自踩着梅花树。她也不是真的愿意踩,只是踩给那些下人看的,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坐针毡,难受极了。 寒呢?他去哪里了,她已经有两天不见他了呢?皇帝搞什么鬼呀?心底愤愤然,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意,该死的,他们察觉到什么了吗? “我要寒,寒,呜呜”她拼命地挤着眼睛的泪意,博得无辜者的可怜,但是却称了某个人的心意了。那人站在远处,冷漠地瞧着,有种说不出地森然。 静谧的园子里突然安静了,就连哭泣的白岚也感觉到了,只是,为什么? “奴婢参加小王爷。”那些人恭敬地垂眸,眼神却透着忧虑。 小王爷?白岚睁着明亮地大眼,脚下地花枝已经被踩得稀巴烂了,可是,哪个王爷?她回眸,顿时在心底抽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她在压抑着心底的冷笑声,以及一切可以暴漏的情绪。 “你是谁?”白岚傻傻地问,眼神里有掩住的厌恶及愚蠢。 “本王是谁?”来人喃喃着,一袭绣着金边的藏青色衣服衬得身材修长,却透着莫名的冷意,他嘲弄地瞧了一眼白岚,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瞧着白岚,因为,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了,而瞎掉的那一只是拜云水岚所赐。 “岚公主如此健忘吗?竟忘了小王我是谁了?”乐尧咬牙切齿地道,即使,面前的女人并不是云水岚,但是却有着跟云水岚一样的脸,他怎么可能忘记那张脸呢? 白岚心底顿生寒意,她是什么时候与此人结下的梁子啊,她怎么不记得了。 “唔,我不是岚公主,不是不是不是”她大声地反驳着,不理会其他人看好戏一般,心底暗暗祈祷,寒,你快点回来啊,快点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也不知道铁长生找到寒了没有。 “是吗?原来你不是岚公主啊。”乐尧本是乐国皇帝的叔叔乐奂的儿子,因为乐奂为人耿直,骁勇善战,且战功赫赫,才被封为贤亲王。乐尧便理所应当地成了小王爷。 只是,乐尧为人风流,在外拈花惹草,好赌成性,不得老王爷的欢心。后来不知何故又瞎了一只眼,对乐尧如此骄傲的人来说自是愤恨,他等待着机会报复,只是报复的人却突然嫁娶了苏杭。如今,她回来了。即使,她不是她。也无所谓。 “哼”白岚冷哼一声,表示非常不喜欢乐尧。 “听说你是维清寒的妻子?”乐尧一只眼中透着森然的冷意,活脱脱独眼龙的乐尧怎么会忘记她给予的惩戒呢。 “寒,寒在哪里?”她突袭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哭了起来。 乐尧眼神一闪,一个傻子,呵,真的天也助他呀。他冷漠地开口:“你想知道你的寒在哪里?” 白岚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应着:“你知道寒在哪里?他在哪里?”她虽然想知道答案,却没有上去抓着乐尧的袖子急切地问,只是眼神里透着地灼热让人知道她的急切。 乐尧小心地掩饰了下眼睛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本王带你去找你的寒好不?”他低低地问。 “好。”白岚突然大声地道,身后的奴才顿时一愣,他们的岚主子可是从来不跟眼前的这个王爷一点好脸色的,怎么这会儿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他们似乎忘记了,她不是他们以前的岚主子了。 白岚想走,却又犹豫了下,“如果长生回来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她喃喃地表示自己的不决。 “那还不简单,让这些下人帮你通知他不就好了。”乐尧诱哄道。 白岚朝着仍旧跪在地上的他们瞧了眼,才说:“你们怎么还跪在呀?” 只是他们并没有起身,因为白岚的身后还有一个小王爷,尽管他们并不喜欢这个小王爷,但是乐王爷的面子他们可不敢不给。 “都起来吧,没听见吗?”乐尧斥责道,语气甚为不满,他们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这里多呆一会儿他就多难受一会儿,若不是有人告诉他,这个女人长得跟岚公主一模一样,他也不会冒险进宫来,却不想他们竟如此的相似。 乐尧瞧见那些下人起来,这才道:“岚儿,本王带你去找你的寒。” “恩。”白岚应了声,袖中的手却握得死紧,她并不想去,但是看着那个人的嘴脸她就莫名地恶心加寒冷,她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里她不能明着打听,只能小心的应付。若是皇上已经知道了维清寒的欺骗,那么他八层是不会放过寒的。 太子府,维清寒有些焦躁不安地喝着茶,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岚儿怎么样了?该死的,皇上把他当什么人啊,居然让他来太子府等一件东西,还说此事非同小可。鬼见得有多么非同小可,为什么不派别人来呢? 乐靖宇起身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维清寒坐立不安地样子,他也知道他在但是他的妻子啊。但是没有办法,他怎么能够抗旨不尊呢。 “皇上到底要我来等什么?”维清寒不解。 乐靖宇更是不解。 “不晓得,本宫怎么不知父皇还有东西在本宫手中呢。”他的语气透着疏离,现在,他是堂堂乐国太子乐靖宇了,不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乐少爷呢。说话自是实事求是,将心底那一抹情绪掩饰地极好。 “皇上只说要等。”维清寒有些挫败,却平静地道。 “那就等。” 维清寒欲言又止,他在担心岚儿一个人在宫中会出事,他在害怕,越想心底越发地不安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种感觉竟尤甚了起来。会不会岚儿出什么事了?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有铁长生在,应该不会出事的。 乐靖宇别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径自离开了书房,走到了院子里。 冬日里,太子府后花园万物萧条,大雪初霁,满地白茫茫的一片。管事的早已经将雪路扫开,然那徒留的雪融化后便积聚在小小地水洼里,那石子路上还东一摊西一摊地残留着,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透着几分狼狈。 一个人走了过来,朝着乐靖宇拱手:“太子殿下,属下并没有探查到什么,只除了另外一件。”那人顿了下,看着乐靖宇身后的维清寒,闭了嘴。 乐靖宇淡淡地摇首道:“不碍事。” 那人这才冷冷肃肃地道:“赤炎国太子携着太子妃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皇上即刻便会来下旨派人去见他们。 “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乐靖宇沉吟片刻,明明还要晚上几天的,怎么如此快速呢?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维清寒撇开头,语意似乎是如此说,但其实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想他的岚儿,这会儿怎么样了?害怕吗? “啪!”维清寒脸上突然冰凉一片,那股寒气一直冷到心底,顿时一惊,飞快的睁开眼,发现一个雪团已经在脖颈处渐渐融化着,是谁?如此无礼。 他看向乐靖宇,乐靖宇也瞧向他,二人目光相互交叉了一瞬间便又移开,朝着院落外望去。太子府守卫深严,怎么会有人玩雪团子呢。而那冰冷的寒意,却令维清寒心底都彻底地凉了起来。水珠一串串的顺着他的长发滴落在衣襟上,然后是地面上 第139章 :好玩极了 深宫里,白岚随着乐尧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白岚忍不住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大喊一声:“你到底知不知寒在哪里啊?我要找寒,我要寒” “要你的寒的话就乖乖闭嘴。”乐尧冷着脸,看上去就像地狱里出来的恶鬼,面目全非。 白岚望向身后,早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你,你骗我,你骗我”她作势哭了。 乐尧才不理会她,她只是想报仇,只为报仇,而现在,便是时候了。因为这里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角落,很远很远的一处冷宫了。 “哭?还是省省吧,等到一会儿见到阎王爷的时候在哭或许他会可怜可怜你。”乐尧幸灾乐祸地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岚公主,云水岚,哼,你也有今天啊。 “阎王爷是什么?”白岚边哭还边无知地问。 “等你死了就知道,白痴。” “岚儿不是白痴,岚儿不是白痴。”白岚忘记了哭,坚决地反驳道。 乐尧还想说什么,瞧了瞧四周总觉得怪怪的,未免日常梦多,目露凶光,手里多了一把尖锐地泛着冷光的匕首,嘴角露出嗜血的笑。 “是不是白痴阎王爷会告诉你的,乖,我不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只是”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而后凶狠地道:“只是要让你跟我一样而已。”然后,再把她丢弃了就好了。 “不要,不要不要”白岚挥舞着衣袖,状态狼狈不堪。 乐尧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扯住,阻止她地逃跑,笑得阴森森地,那口白牙都觉得格外的让人恶心,“你可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都是你!”他一推,又将白岚推到了地上,冷硬的地面透着一股沁心的冰凉。 这里是冷宫,白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她下意识地收回手,嘴角突然变得有些深沉,想伤害她的人,也不看看伤不伤害得了啊! “我不懂,我不认识你啊?”白岚的确想不起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呢。她虽然居于皇宫,却甚少与人来往,她爱整人没错,却不伤害人。是谁?为什么这样做?这是要诬陷她报复她吗?真是诡异,看来她以前得罪的人不少啊。 “我只不过是碰了你的衣摆,你竟然毁了我一只眼睛。”乐尧愤恨地道,想到那张脸,他便恨不得一口撕碎她。看他现在的样子,即使撕碎了她也不解他的心头恨吧。 “碰我衣摆?”白岚喃喃地低道,她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啊!难得,她的记忆力如此差了吗? 发狂的乐尧并没有发现,此时的白岚如此的安定,如此地镇静。静到会让人以为只是乐尧一个人在疯狂地自言自语罢了。但是,白岚脸色依旧是害怕紧张的情绪,只是眼神却早已不知窜去何处了。 “呃”乐尧越说越疯狂,朝着白岚便挥去了匕首,只是匕首在瞬间便顿住了。嘴角勾起的笑也同时顿住了,一手转而抚着胸口,脸色有些难看的痛苦,竟剧烈的喘息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乐尧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直摔在地上不曾起来的白岚,嘴角微颤。 “呃,什么?”白岚无辜地道,她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哦,又听见她喃喃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我又不认识你。” 他这是在保命吗?乐尧看着那张脏兮兮哭红的脸,蓦地握拳,这个该死的女人,即使她不是云水岚,却依旧在整治他吗?他作势又要靠近,便跟刚刚一样,身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一般,痛苦万分。 “你这样妖女,你到底做了什么?”白岚举了举手,是一个镂空的小玉佩,可是细看,却能瞧见玉佩中间有个黑色如线般的小虫子在浅浅地蠕动着。 乐尧伸开手臂,他知道那是蛊母。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发现在皮肤上多出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并且,手臂上也传来一阵阵刺痛而酥麻的感觉,他一想到刚刚有一只小虫子在自己的身休里面四处乱爬乱啃乱咬,全身上下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居然用蛊。(..info好看的小说)”他咬着牙欲抢过白岚手上的玉佩,白岚却更迅速地握在了手中,并用蛊母控制蛊虫,让乐尧痛苦万分。 “你不是白痴。”乐尧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着道。 “我本来就不是白痴啊!”白岚有些兴奋地道,仍旧看不出来她有点正常人的样子,她语气直接外露,根本没有此时她该有的害怕警觉。也对,现在受困的是乐尧,又不是白岚,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乐尧也不管她什么时候下的蛊,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只是想要得到她手上的玉佩,因为蛊只有蛊母才能因得出,否则只能受人控制了。 “把玉佩给我。”他伸出手。 白岚岂是如此好骗的,若是好骗她也不会察觉到他的恶意,便在手中放了一只蛊,趁着他扯住自己的时候,便是自投罗网了。只是,即使是这深宫冷僻的角落里,她也不能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不禁傻笑着,顾自道:“不行不行,寒说过什么都不行,这是岚儿的宝贝,不能给你。”她倔傲地瞧着他,仿佛他是个巨恶的侵略者,他的确是了吧,就在刚刚,他便想杀了她呢。 “寒说了,有人想伤害我的话就用这些宝贝对方他们。”她又举了举手,将一个木盒子递给乐尧看,乐尧只看了一眼差点没有呕吐出来,那些恶心的虫子,就是那些蛊虫。所以刚刚一切都是她的伪装,他以为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现在才发现他错的离谱啊。 “寒还说,想玩游戏的话就找他,他会参与的,只是,有个时间限制的。” “什么时间限制?”乐尧抓住重点问道。 “唔,寒不准说。” “什么?”乐尧有些抓狂了,这会儿已经不是瞎眼的问题了,而是死的问题,他甚至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这只蛊害死呢。 “看我这么痛苦,你就不能行行好,告诉我啊?”乐尧放低了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恐惧和无奈。 “唔”白岚撅着嘴,无辜地大眼扫了扫,犹豫不绝。 “维少夫人”乐尧终于换了称呼,头都要低到尘埃里了,为了活着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唔”白岚又是一顿,继续犹豫,心底却是笑开了话,说她白痴,看她不好好惩治惩治他呢,想着手里握着玉佩,又悄悄控制蛊母,让他顿时痛不欲生起来。 “求你,求你放我我吧!求”乐尧眼神低垂,掩起那一闪而逝的阴狠,今天他如此抹去了尊严活着,就是为了日后她的好看,他会让她好看的白岚。 “我告诉你好了。”白岚无辜地似不想看着他继续痛苦一般低低地道:“寒说,这些宝贝会时不时地让伤害我的人痛,没有解药,三天之后就会猝死。” “三天?”只三天吗?“那解药呢?” “没有。”白岚道。 “你耍我。”乐尧骤然起身,扣住了白岚的脖子,近距离的位置白岚避之不及,正好着了道,只是一个身影更快的闪了出来,一掌将乐尧挥开,护在了白岚身边。 “长生”白岚惊呼一声,来不及抚顺自己的喘息便急着问:“寒呢?寒在哪里?” “少奶奶,大少爷出宫里,听说是去了太子府。”铁长生说着,眼睛不忘看了眼乐尧,那个花花大少小王爷,原来这幅德性,羞死人。 “那,那我们回去吧。”白岚望了眼乐尧,刚刚他竟然差点杀死她,她不会心慈手软的。 临走前,她不忘让铁长生替她转了一句话,这才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不要妄图用内力把它逼出来,这样只会帮助蛊在你的体内更快的繁衍和行走,不好意思,我家少爷怕少奶奶出事,在她身上可是放了不少好东西。”在她身上的盅毒没有一样是正常的,能想象得到她的少奶奶有多变态吗?铁长生一本正经地严肃道。 “混蛋!”乐尧低低地咬牙,狠狠得瞪着走远的白岚。那个白痴,居然是懂蛊。 “怪只怪,你动了我家少爷的宝宝夫人。谁让你与我家少奶奶为敌的,要是没有解药来舒缓痛苦,不出三天你就会猝死,放心,到时候会有人准时来替你收尸。”铁长生面无表情地离开。 乐尧心中一凛,反手就要去抓住他,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有全身的痛,最甚的是胸口,如千万只毒虫撕咬他的心脏一般,他真的会死吗?不,他不能!起身,飞快的离开。 这一天,白岚还未到达凌雪阁,便瞧见有人急匆匆的飞了出来。的确,是用飞的,那个速度真的是快,若不是铁长生护住白岚,就要被尾风扫到了。 “长生,他跑这么快赶去投胎吗?”白岚低低地问,脸上却是傻傻的笑着。 “不清楚。”铁长生依旧素着一张脸道,活脱脱人家欠他八百两银子的样子,倒是惹来白岚忍俊不禁,又不能笑得太张扬,只能含蓄的低低地朝着铁长生挥出一个小小的拳头,身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呃,少奶奶,那个,那个” “恩?”白岚诧然的看着刚刚飞一样跑过去,又飞一样跑回来的下人,不解。 那个下人知道白岚的情况,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是瞧着白岚身后那个肃严地书童,突然觉得很骇人,还是乖乖地老实地说了吧,唤了口气道:“少奶奶,皇后娘娘要见您,已经在厅里等着了。”所以他这才行色匆匆的去找人呢。 “恩?”白岚似乎是听不懂似的,手握着衣角,不太愿意亲近外人。 那个下人求救似的看向他非常害怕非常恐惧着的白岚身后的铁长生,只见铁长生垂着手一副不予理会的样子,但是他却不能不理会,因为眼前他的少奶奶是个白痴,呃,看着她偷来慧黠的眸子,他一阵头疼。 “行了,我带少奶奶过去。” “好好好好,奴才这就先回去了。”说着一溜烟的又不见了人影。 “这人是去投胎去了。”这一次,白岚肯定的回答。 第140章 :你不是她 凌雪阁,早有宫女生上火炉,屋内比屋外自然要暖和许多,白岚来不及褪下狐裘,从一旁的珠帘后突然传出的一阵威严却又温和的声音,顿时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跳了起来,十分拘谨而恐慌地看着珠帘的方向。 “不是寒?是谁?”白岚战战兢兢地道。 “岚儿,你终于回来了。”皇后慈祥地笑着,款款拨了珠帘走出。 白岚一阵愕然,还想一会儿去大厅内找她去,结果人家已经跑到自个房间里来了。她作势拉近身上的狐裘,脚下一滑便要冲出房间,但是又突然顿住了,她为什么要跑啊,因为她是傻子嘛! “岚儿”皇后诧然地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已经阻止不了她跑出去的脚步了。 “皇后娘娘,我家少奶奶这里不太会,请您见谅。”站在门口的铁长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恭敬地回答。 皇后眼神闪烁了下,明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本宫这就回去了,外面冷,叫她回来吧。”皇后拖着长长的衣摆,看着那飞快逃走的身影,顿时五味杂陈,为了皇儿她什么手段没有使过,甚至包括牺牲了岚儿一生的幸福,却因为此而伤害了皇儿的心,再弥补却已经有些迟了。 “皇后娘娘。”身后,一个细心的嬷嬷搀着她离开了凌雪阁。 “本宫这样做错了吗?”她突然淡淡地问,眼神有着瞬间的迷茫,却只是一瞬间,为了皇儿,她什么都愿意做,即使是牺牲别人,伤害了皇上最爱的女人的女儿。她手指缩在宽大的袖口中,蓦地握紧。 “皇后娘娘,这个少奶奶怕是不如表面上那么愚蠢而简单,刚刚派去的人回来说她把乐尧小王爷给整了,生死不明。” “什么?竟有此事。”皇后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乐尧小王爷在冷宫附近被发现的,因为暂时昏迷被送去了太医院,御医诊断不出是何状况,只能等小王爷醒了之后再作打算。” “走,去太医院。” 待皇后离开,白岚才不知在什么地方突然蹦了出来。站在院子的外头,满树的萧条衬托着她身上白色的狐裘,她望了望那匆匆离开的粉色绣花软轿,面无表情的看着身旁的铁长生。 “你说她相信了多少?”她刚刚就是故意装疯卖傻地逃跑的。只为了解除皇后的疑心,只是有这么简单就能搞定的事吗。 白岚一时间千百感叹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望着走来的宫女,这才一把抓住枝头的雪朝着铁长生就扔了出去,在别人面前,她就是个傻子。 手还在半空没有落下,身子已经被抱进了一个暖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充斥着鼻翼,那淡淡的薄荷冰凉的味道,让白岚莫名心安,是维清寒,她回来了。手里的雪不知何时融化掉了,融化成细细的水珠垂落。 “寒,你终于回来了。”说着,手臂一伸,直接反抱住了维清寒的腰身,大脑而直接。 “岚儿,岚儿”维清寒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紧紧地抱紧她。 “寒,寒,寒”她大声地喊着,咯咯地笑着,不在乎远处偷笑的声音,眼神中带着的怜惜之意。维清寒却一把将白岚抱起,回来寝室,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起来。 维清寒将白岚压在门后,扣住她的手腕,嘴唇蓦地封住她的红唇,手指轻摇,随着一个深沉的吻而瞬间点起了火,白岚无法反抗,任由他抱起自己,略显得有些急躁和粗鲁。 “碰!”瓷器被摔烂的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 白岚蓦然一惊,看着被自己一脚踢碎在地碎裂成片片的白瓷碗,顿时扼腕。 “都怪你,这么着急干嘛!”她抱怨道,而比白瓷碗更碎裂的还有她身上的衣衫,狐裘早已不知被丢在了何处,门已经在开启的一瞬间合上,房间里透着窗外的明亮,却已经临近傍晚了。她颓然无力地抓着维清寒的手,停了下来。.info[] 维清寒才不理会那个破碗,亦不理会白岚弱弱的反抗,他只是急于找到属于他的温暖罢了。 “岚儿,岚儿”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白日里的不安瞬间化为无形,却又密密地绑缚了他的心,随着呼吸顿顿地疼。 “岚儿,我好难过。”他喃喃地,额头沁满了汗珠。 白岚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他蹙紧的眉头透着痛苦地神色,赤热的眼神也让她全身都发热,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 “寒,你怎么了?这两天你去哪里了?”白岚轻声问,也不理会隔墙有耳了,谁毛病来偷听他们亲热啊。只是她仍然不敢有过大的动静,屏住呼吸许久,慢慢地揽紧维清寒。 “我见过乐尧了。”维清寒轻颤着开口,他一说白岚便听出了话外的意思,他知道乐尧是来找她了,否则他才不会那个什么乐尧不乐尧的呢。 “恩。”白岚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中了蛊。”还需要他继续说明吗,除非伤害到岚儿她才会给那人下蛊,否则,相安无事的话她不会动别人的。 “呃,这你也看出来了。”白岚干笑,那些蛊也就欺负欺负弱小猥琐之徒,对方高手就不成了。若是高手,还不定会不会把蛊下给了自己呢。 “你不该让长生离开你身边。”他责备道。 “我担心你嘛。”白岚紧紧手臂,两天不见他回来,她身边又没有别人,她当然要长生去打听一下了,不然她怎么可能放心啊。 “以后不准这么做了,若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呢?”维清寒毫不保留地泄露了自己的不安,若不是如此刚刚也不会如此地不镇定吧,看见白岚就想把她吃了一样。 “以后不会了。”她含含糊糊地道,有点冷了呢,衣服都碎掉了,根本不挡风了,也不知哪里进来的风,白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维清寒不是如此不自制的人,若只是因为乐尧的事,他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应该有什么事瞒着她吧,但是他不说她也不问,也许问了也是徒增烦恼吧。 她弓起身子,手臂揽住他的脖颈,送上一个吻,密密合合,一个真切的吻,任由一室旖旎,暖意融融,春意浓浓 窗外,却是起风了,冬日的风显得非常的格外的冷。 太医院里,乐尧逐渐地清醒过来,但是面对着皇后娘娘的质问,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若是他说了,后果可想而知,但是他只能沉默着。 “皇后娘娘,小王爷什么也不说,却更能说明了那个人有问题。”老嬷嬷低低地道。 皇后沉吟着,抚着手中金色的套指,眼神透着抹光,却又莫名地不觉得亮,仿佛隔着层层的雾气,看不真切呢。 “走吧。”她只是淡漠地说了这么两个字。 枝头,呼啦一声,一个黑影瞬间地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太子府,紫苑。 月光透过树缝斑驳在树影下,窗边一抹英挺潇洒的颀长身影,紫色的儒衫随风飘扬,平添几分鬼魅气息。他笔直伫立着,清冷倔傲、疏离孤寂。背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也安静的伫立着,给夜添了几分味道。 “爷,据说她把贤亲王府的小王爷弄得半死不活,而且小王爷却是只字未提。”灵峰将探到的信息如实地禀报给自己的主子。见主子没反应又道:“央央郡主已经睡下了,您也休息一下吧。”毕竟,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做呢。 “恩。”他终于轻轻应了一声,灵峰这才转身出去了。 他回眸,面色略显得有些苍白,仍旧掩盖不了眼底那俯瞰众生的尊贵,睥睨万物的魄力。这便是刚刚来到乐国的郝思幻,他嘴角微勾起,透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讽意。想到维清寒看到央央时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的确,央央跟白岚长得极为相似,尤其那朵梅花痣。想到央央,他的眼神变得稍稍柔和了许多。 他的央央,他不会准许任何人将她带走,维清寒不行,白岚更是不能。 郝思幻来到床边,小小的央央其实是有些认床的,她睡得并不安稳,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眼睛都为睁开,小小的身子一跃便跳到了郝思幻的怀里。 “央央,睡不着吗?”他将怀中的小东西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那是一个格外可爱的小女孩,大眼珠,长睫毛,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酒窝里盛开着一朵梅花痣。 她抱着郝思幻的脖子,低低道:“爹爹,央央想睡觉。”一直赶路的她,真的是好累了。 “恩。”郝思幻揉着怀中小女孩格外柔软的发丝,喃喃道:“好,爹爹陪央央睡觉。”他怎么会不清楚她的习惯呢,没有他,她怎么睡得着,同样的,没有她,他也睡得不习惯了。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宠爱。 郝思幻将央央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就好像他不止是她的爹爹,还是她的小保姆。不过,无论哪一个他却欣然地接受。 他想得出神,手却被央央拉出了,柔柔的小手捏着他的大手,他这才反握住她的,起身,脱下自己的长袍,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被窝里,将央央揽进怀里。 小小的央央果真是小小的,大大的眼睛闪啊闪的,猛然的,她抱住了郝思幻的脖子,小小的唇儿印在的他的唇上。 “爹爹,爹爹是央央一个人的了,以后不能亲别人了。”她像是一只小猫,又趴进了郝思幻的怀中,他的怀抱好温暖哦,即使没有娘娘,她依然感到很幸福。 郝思幻愣了下,唇上有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这个小家伙,从从哪里学来的,要知道,他可是她的爹爹呢。平时吻吻脸颊可以,吻唇,这个小家伙。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央央过分可爱的小脸蛋,跟岚儿还真是像呢,可是,她不是岚儿。郝思幻亲了亲了她的脸,央央,你是我郝思幻的,永远都是。如果谁要抢走你,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他。 第141章 :再见愉快 夜,渐渐来了。宫女们点起了角落里稀稀落落的几盏宫灯,淡黄色的烛光渐渐渲染开来,眼前的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 白岚坐在床上,被子覆在胸口,遮住那若隐若现的盈白之色,她的手摸到了一旁的枕头,上面已经没有丝毫的温度,转过脸,只是眼底泛起一层清冷,全身上下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的味道。 他已经走了许久了吧。他去哪里了? 白岚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呼吸着,还能够感受到空气里浓浓的缠绵悱恻。 “少奶奶,您醒了。”铁长生立在门边,看着脸色不甚好的白岚。 “寒去哪里了?”她问。 “少爷被皇上叫去了。”他回答,眼神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了,快得来不及让白岚抓住。 白岚拉紧身上白色的狐裘,收住那一丝丝的温暖,嘴角开始上扬,在外面,她就是一个只会傻笑的女子了。 铁长生在后面乖乖的跟着,这一次他不会轻易的离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有些阴冷,似乎刚有人哭泣过,甚至都能听到那低低的啜泣声。白岚不觉得有些微的心疼在心口里散开了,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凌雪阁外,冬雪被清理过的小路还残留着雪水,坑坑洼洼的泛着粼粼的光亮。然,在离此处不远的暖阁中却如春日般,此时尤甚。 白岚仿佛又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顺着那檐廊向外,一直到了檐廊尽头,那绽着一丛丛的腊梅花的御花园里。 “呜呜”果然有人在哭,听那声音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少奶奶。”铁长生想要阻止她上去,但是好奇已经阻断了她的理智,那是个孩子的哭声。 梅花树上,枝头那含苞待放的花朵,憋红着脸浮在风中。 料峭寒意,只见一个穿着一件薄薄的淡黄色宫装的小女孩,她真的很小很小,不过二三岁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黄衫外头罩着一层薄纱上沾着些许的泥巴,小脸上也是脏污污的。身边几个侍女慌里慌张地想靠近她,却被她的怒吼逼退了回去。 她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一边像小兽一样发出怒吼,一边委屈地流眼泪。 白岚解下身上的狐裘,身上顿时传来一阵寒意,一件月牙白缎子百褶裙包裹着单薄的身躯,只是她觉得小女孩比她还要冷,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试图接近小女孩,也奇怪,小女孩再看见她时竟然不哭了,就好像一直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到来一般,有个侍女揽住了她,怯怯地却有些莫可奈何,因为她们的小郡主似乎不再哭了呢,在看见眼前如仙女一般的人之后。 “这位夫人,能麻烦你劝下我们小小姐吗?”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她们都心惊胆战的了。 白岚瞧着小女孩,那眼睛圆圆的,像新鲜的荔枝;嘴巴红红的,像西边那个什么什么进贡来的苹果;脸颊滑滑的,像床边上那只寒玉几。她看得呆了呆,因为那张小脸她见过,无比熟悉的一张小脸,在梦里出现了千遍万遍的小脸。 “央央”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那是她的央央,维溯央,也是郝未央。 她靠近,将小人儿拉进自己怀里,小央央竟然忘记了哭,忘记了反应。任由白岚将狐裘包住她小小的身子,很温暖很温暖,任由她用柔柔的丝绸帕子抹她的脸。直到,直到她笑语盈盈地叫了她一声:央央。郝未央这才如梦初醒。 小央央挣扎着跳出了白岚的怀抱,狐裘散落在梅花树下的泥泞里,央央径自向她身后跑去,那些侍女一径跟了过去,白岚怔怔地有些失神,心疼得难受极了。 “少奶奶。”铁长生唤着她,因为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 “好久不见,维少夫人。”透着淡淡讽刺的薄凉声音,像冰冷的箭一般刺痛她的心。 白岚起身,却未回眸,只因那张令她心痛的眼。 郝思幻一袭锦衣立在白岚身后,瞧了旁边的铁长生,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嘲讽,眼底却一片清冷,抱在怀里的央央似找到了温暖的依靠,小脸埋进他的胸口,呼吸浅浅,头搁在他的肩上睡意浓浓。 “我说过,再见定要你痛不欲生。”薄凉的唇吸吸合合,说不出的冷意,“而且,你却无法反驳这一切的一切。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央央似乎听见郝思幻的呼唤,喃喃道:“央央是爹爹的,爹爹也是央央的。” 郝思幻满意地瞧着她轻颤的身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了。 “不知道央央送给你的礼物如何?还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白岚握紧了手,在她指尖有个小小的如白色丝线一般的小虫轻轻地蠕动着身躯。那是一只蛊,是她女儿送给她的赤练蛊,只会让人痛不欲生,求死不能。就像当初维清寒送给她的一样,这一次,却换成了他的女儿。 她真的痛了,心口痛不欲生,却不是因为蛊。 郝思幻欲上前,却被铁长生挡住了,眼神戒备,他不准有人伤害岚儿,不准。可是,他有这个权利吗? “好久不见。”郝思幻瞧见铁长生眼神透过一抹冰冷,只是一瞬间,他满意的一笑,口中吐露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鬼啸天。” 他怎么会不认得鬼啸天呢,当初若不是鬼啸天,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好笑,现在却又是这样的身份相见了,真是好笑呢。 “别说我认错认了,我想,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差。”郝思幻自顾自地道,纤细修长的手温柔地抚了抚有些不安的央央。 “鬼啸天,不记得你给我的承诺了吗?”他淡淡的将一枚玉佩扔了出去,落在了铁长生的手里,那是一枚半月形的玉佩,白岚不止一次的见过,只觉得无比的熟悉。 “你说,拿着这枚玉佩便能要求你做一件事。”郝思幻不急不缓地提醒,眼神却锐利地射过背对着她的白岚。他会让鬼啸天杀死她吗?白岚心想,心中万分悲凉。 “现在,我要你将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对我。”好可笑的理由。 白岚抿了抿唇,将眼角晶莹的液体逼回,又逼迫自己扯出一抹不能称为笑的笑脸,缓缓地转身,缓缓的,随着那月白色的衣摆滑过身边的梅花树,她已经面对着那个一脸冷厉的郝思幻了,真的很冷。 “他不是什么鬼啸天,他是铁长生,我家的书童。”白岚淡然地说明了铁长生的身份,抓住铁长生手里的玉佩细细瞧了瞧,一枚精致的半月玉佩,眼熟极了。 “还给你。”她将玉佩一扔,玉佩便乖乖地飞去了郝思幻那边,但是郝思幻也没有接,玉佩应声落到了地上,啪嗒一声脆响碎裂成了两块,他甚至没有瞧一眼,毕竟那块玉佩算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弥补,而他,根本就不需要。 那时鬼啸天尚年轻,功夫了得,杀人无数,而且从来没有失手,江湖渐渐传成了一段神话,他被誉为江湖第一杀手鬼见愁,而后来出道的银面郎君则居于江湖第二,多面阎罗居于第三。即使都为杀手,亦有属于他们的名次。 无人见过鬼见愁的真实的面目,不同于银面郎君以银色的面具覆面,多面阎罗面目自是变幻多端,鬼见愁则是以真实面目见人,但见过他的人如今都化为了尘土,早已成了死人。这便是他可怕的地方,故而惹下很多人的仇恨。 当时,有一个人以重金请了鬼见愁杀人,他不疑有他,单独赴会,却不幸中了敌人的陷阱。而他更是不幸误伤了一个人,便是赤炎国太子郝思幻,伤重的他虽然逃脱,却自以为无命可以活了,只留下了一枚玉佩。 也许命不该绝吧,他遇见了岚儿,那个脸上绽着一朵梅花的女孩子。 后来,一切就像一个笑话,他看着岚儿坠下雪渊却无力阻止,因为,他的主人不许。 “鬼啸天,不要以为你换了名字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你莫要忘记,你杀死的人如此之多,你的仇人更是不计其数,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郝思幻顿了下,意有所指地道:“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人,他,会放过你吗?” 鬼啸天握紧了拳头,却只是紧紧握着,他明白郝思幻只是用激将法刺激他,动则随了他的意,所以他只是保持安静到死的沉默。 “都说了他是我家的书童。”白岚有种被忽略的不爽,其实,她倒是宁愿被他们忽略,却不能看着郝思幻如此欺侮维家的铁长生,她不准。 “怎么?岚儿不高兴了,我倒是忘记了,我的目的只是要你生不如死呢。”他轻笑了下,示意了下灵峰上前欲带走白岚,但是铁长生更快的一步挡住了他。 “谁也不准动她。”即使是你,也不行。他语气坚决地看着郝思幻,他已经不是鬼啸天了,他是铁长生,维家的书童,白岚的铁生侍卫,他不能放开白岚。 白岚轻笑了下,突然觉得讽刺。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淡淡地问,语气清晰,竟没了那傻里傻气的神态。 “我想做什么?”郝思幻扬了扬唇角,轻笑,“让你哭啊。” 001 北冥,赫晚晴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却是比皇帝小了二十几岁,可以说是先皇的老来子,自是得到万千宠爱,骄纵任性了点,飞扬跋扈了点,性子野了点,心气爽了点,好吧,都只是一点点,加到一起应该有很多了吧!所以当她的皇帝哥哥要给她指婚的时候,她无所顾忌地,呃,就逃了。 驿道上,一辆飞驰的马车哒哒哒地向前跑,扬起一路的尘埃,连累了街边卖茶的铺子,惹来一阵怒骂声,马车上的人却未有丝毫的反应。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马儿一阵惊鸣,驾马车的人险些都被甩了出去,更何况里面坐着的了。 “死小牛,你搞什么?想摔死我啊?”一阵怒骂声伴随着车门砰然而开,一个妙龄女子手抚着额头,表情甚是恐怖的扭曲着,毫无淑女风范。 “郡,郡――” “俊什么俊啊,本小姐是美,明白?”妙龄女子狠狠地瞪了眼驾车的无辜男子。 “是,是是,是小姐。” “哎呀,行啦,别说了?怎么回事?” 不说就不说吧,驾车的男子愣愣地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瞪着清亮的眸子看着那张继续黑掉的脸,“我让你说怎么回事?你给我愣着干嘛?”妙龄女子大吼道。 驾车男子受不了似的朝前面的方向指了指,“小小,小姐,你自己看,看啊。” “不早说。”妙龄女子抬起一张明艳的小脸,眸子亮晶晶的闪着桀骜不羁的光芒,双手往腰上一插,姿态要有多豪爽就有多豪爽,那叫一个飒爽英姿。 “啊――”一声惊呼声将驿道两旁林子里的鸟惊得哗啦啦啦一片飞走了,怕是再也不敢回来了吧,这样的声音,真是恐怖。 前面黑衣人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半分,正是这半分让被围困的白衣男子有了可趁之机,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到了马车前面。 “小小,小姐,危,危,危险――”驾车男子虽然说得慢,动作倒是不慢,一拉揽住了妙龄女子,不让她胡来,但是,她是小姐,他是下人,他拦得住吗? 答案很简单,“滚开――” 她大小姐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尤其,以多欺少的勾当,从来就是她不齿的。 “该死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张狂,看招。” 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想到妙龄女子就是眼前白衣人的救兵,有些措手不及地应付着,本就处于下风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不再纠缠,快速地闪身。.info[] “想逃,也不看看逃不逃得了!”白衣人身形快速的选择,手中的长剑如花般绽放,速战速决,将一干想撤退的黑衣人尽数击毙了,一旁未被殃及的妙龄女子惊讶的睁大了眸子,甚至忘记了反应。 “这个人,好厉害啊。”比他哥哥还要厉害。这就是她仅存的想法了。 白衣人收剑,淡漠地扫了一眼愣怔的妙龄女子,眼神微闪,立刻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桃花媚眼眨巴眨巴,盯着妙龄女子转了一圈道:“啧啧,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怎么样?是看上本公子这张俊脸了吗? 妙龄女子被他调侃的语气惊得回神,才发现那人刚刚在她心底的形象降了又降,现在已经当然无存了,竟敢调戏本小姐,找死呢! “啊哈,你这样的俊脸本姑娘见得多了,还入不了本姑娘的法眼。”妙龄女子回讽道,想到家里的那个大侄子,那叫活脱脱一个大美人,怕只应天上有,人家哪有几回见呢!再瞧他,俊是俊了点,美倒是没有半分;贵倒是贵了点,气倒是没有半点。像极了花花公子,还是绝版自恋的那种。 “哦?莫不是姑娘常驻于那种俊脸公子常出入的烟花之地?” “大,大大大――” “砰――” “胆。” “你闭嘴。”妙龄女子瞧着驾车男子,砰地一拳便过去了,怒目瞧着白衣公子,似要将他千刀万剐,竟敢说她是烟花女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哦,莫不是公子常驻鸭店,看你全身一无是处皆是鸭毛的样子,也难怪哦!” 白衣男子亦是目火如炬,回眸瞧着她,一张小瞧的瓜子脸,眼睛像晶亮的黑葡萄,小鼻子气哼哼的,嘴唇得意的勾唇,满满地生气,只是瞧着身后风尘仆仆的马车,难免让人想歪了啊。 荒郊野外,妙龄少女―― “喂,你瞧什么瞧,你当本姑娘是花瓶吗?”妙龄女子讨厌他那副打量的目光,似乎能将她看透了一般。 “没有,我只是在看一个白痴。”白衣公子眼神一挑,随口道。 “你敢骂本姑娘是被白痴,找死!”说着,袖子一扯已经迎了上去,开打。 乐靖宇长袖一挥,沉声道:“白痴才会跟白痴打,您请便。”说罢,旋身离开,轻功之好怕是没人能及,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妙龄女子一双美目似生出火来,朝着驾车男子一阵叫喊:“死小牛,那厮居然敢无视本郡主,找死是不是,本郡主就跟他耗上了,走。”原来,妙龄女子赫然是逃出北冥的赫晚晴。 马车在通往乐国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埃,呼啸而去。 “郡,郡主,奴才姓司,不是死。”只有说这个的时候司右才会口才俱佳。“我们,什么时候回,回去呢?”一转到别处便又口吃起来了。 “不回去,干嘛要回去。本郡主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你敢反驳?”妙目撑开车门盯得司右头皮发麻,谁让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像头牛呢,也难怪郡主总是小牛小牛的叫,没有叫他老牛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呢。再加上他的姓,就真成司小牛了。 “皇,皇上,会,会担心的啊。” “皇帝哥哥才不会呢,他眼里只有他的皇后娘娘,怎么会理会我呢。”赫晚晴想着那张眉目生花的脸,顿时泛起一阵寒意,总觉得她的眼神太过压抑,似乎潜藏着巨大的阴暗,将自己包裹在那个黑色的深渊里,无论皇帝哥哥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她拉离,但是皇帝哥哥还是那样锲而不舍的给予,爱,果然是个深奥的东西。 题外话:因为不晓得如何起名字,索性只用了意义深远的阿拉伯数字,001,开始―― 002 春色姣好,苏杭的确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胜地。 街道上很繁华,任何东西应有尽有,和北冥的热闹无差,但是风景迥异,这是赫晚晴好奇的事情之一。 听说在乐国跟赤炎国之间有一条很美丽的河,蜿蜒在楼房城镇乡野重山之间,每到夏日,两边便开满艳红的莲花,是不少情侣选择谈情说爱的圣地,尤其是夜晚,共乘一舟,带着花灯,两两相依在船头,任小舟随波而流逝,尽管前途未知。 现在的季节,还不是红莲繁华一刻,倒也美得可以。 赫晚晴坐在游船上,在清河上一荡一荡的,她斜斜地靠在栏杆上,长发散落香肩,在细碎的光线里与水波粼粼的河面交相辉映着,美不胜收。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仙女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个声音,透着淡淡的调侃,赫晚晴虽然在宫中长大,但自小并不像旁的公主郡主一般被嬷嬷严加管教着,平日民间小说也私下里看过,心里知道这是碰上自恃风流的采花贼了。 她不急着起身回眸,眼神望着平静的水面,滑过诡异的笑。 听这人先念了似是而非的诗句,想必是个自诩风流的采花贼,不会强力相胁。 赫晚晴扬声道:“这样美的诗,倒好像不适宜用在小女子身上的吧?” 对方静默了片刻,发出一阵朗朗的笑声。 “在下乐十三,倒是头一次看见有姑娘这样镇定自若的。”身后的白衣男子拿扇子轻点朱唇,流波婉转。 赫晚晴突然觉得这声音无比的熟识,无比的刺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婉婉地并不瞧他,心里盘算着――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禁回讽道:“小女子倒是不知这鸭店的男子也是自诩风流,可以出来接客的吗?” 赫晚晴回眸,娇脸如花,冷艳地盯着凤眼似笑非笑,五官精雕细刻,鼻梁直挺,笑得温文尔雅。手持一柄剔透的玉骨扇轻摇,说不出的风流潇洒。怎奈那眼里桃花太重,无论多少翩翩风度,也掩不住“风流倜傥采花贼”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正思量间,那乐十三倾身一闪,坐到了赫晚晴的旁边,手指微微一伸,便捏住了她的下颚。姿态暧昧至极,就连赫晚晴也有一瞬间的怔楞,但是瞧着他戏谑的眼神,才猛然回身,玩,她向来来者不拒。 “姑娘是不是记错了,如此扫兴的事怎么会是在下所为呢?”乐十三随手不知从哪摸出起一支,金色的簪子,末端盛开着红宝石雕刻的莲花,美艳,华丽。 “姑娘可喜欢?”赫晚晴瞧着,眼神透着了然。 “这是贿赂我,还是赔礼道歉?”她声音低低地,似乎是融化的蜜糖一般。 “当然――是赔礼道歉啦。”乐十三拉长了声音,本欲冷斥的话语转变成了让人沉沦的低喃,面前的女子太过惹眼,他势要攻下这坚硬的城堡,否则,他就不叫乐思远。 不过,赫晚晴倒是能够了解,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游戏,她乐得奉陪,看他如何一败涂地。她记得那个皇嫂说过,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好人不可能纯洁得跟水一样,坏人也不可能一坏到底。 就像眼前乐十三,不过是泡遍风月场所的情场老手,面对任何女人都可以用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瞒天过海,骗取芳心,但是,他遇见的是她,便注定一败涂地。 那些情场老手,最喜欢就是装成所谓的君子,然后钓鱼一样的钓女人。那么,她乐得像钓鱼一样钓这个男人,原因嘛?玩玩喽。 “小女子晚晴,多谢公子厚爱,这簪子的确漂亮,怕是街上一抓一把吧?”赫晚晴微带着嘲讽道,乐十三一愣,这的确是他从路边摊子上顺手摸来的,不过是骗骗小女人的把戏。 他倒是并不在意被眼前的小女子识破,握着折扇轻摇,谦虚道:“姑娘随我,岂是为了这点钱财,岂不是将自己看得太低了点?” 他竟然将她贬低到视财如命了,很好,不愧是老手了,于是温柔缱绻地低眉顺手,以袖掩口遮住嘴角勾起的弧度,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晚晴岂是那种爱财如命的女子,不过是不想瞧见公子外貌翩翩,内里却是杂草糟糠。” 乐十三微微挑眉,扇子在眼前摇晃了下,被人说是内心糟粕的她的确是第一个呢,心底恨得牙痒痒,面色款款道:“既然如此,我做东,请姑娘去喝一杯,肯赏脸吗?” 赫晚晴打从心底为那些他欺骗了芳心的女子惋惜。一见到稍微好一点的男人就把心丢了,也没注意那男人究竟是大恶魔还是小羊羔。相比起那些人,她算是身经百战的前辈,在她已经开花结果的时候那些人还是一枚在果实里孕育着的种子,表现得青涩。 他以为她会拒绝,倒是不知她如此地放荡呢,厚着脸皮道:“既然公子盛情邀请,小女子岂有违抗的道理。”乐十三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鄙视。 赫晚晴岂是没有注意道,却不动声色,挣开了乐十三靠在她身边的亲热感,转而进了船内。 这条船是司右租来的,出门在外银子该节省些话,却被赫晚晴逼着租了这么条花船,就像青楼花魁一样,自己惬意地享受其间的乐趣了。 她却被人认为是青楼女子,尤其船头那个白衣翩翩的乐十三,看着极为刺眼,司右却不能上去,因为他只是个划船的人。 记得那天,赫晚晴站在对面锦上添花二楼,瞧着窗外。 风拂过,卷起河面未开的红莲,即使未开,那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来。 宽敞的河面波光粼粼,荷花摇曳,正是醉人的美景。 一叶小舟正缓缓破开河面,朝前而去。船头上正相依着一对男女,男子举萧而吹,女子则闭目小憩,嘴角含笑,才子佳人,郎情妾意。 那男子,赫晚晴看着有些眼熟,随后立刻想起来,是那天的那个男子。 乐十三停下吹箫,慢慢揽住身旁女子的肩头,慢慢偏下头去,细细的吻上她的额。真是浪漫而唯美的一幅画,两人这么情深意重,完全不顾旁人,就连赫晚晴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楼上看了那么久,也没有发觉。 故而,才打听到那厮原来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朝中流放的闲散王爷呢。 他的出现不过是被导演的一场戏罢了呢。 题外话:沐柒大概写得比较随意些,只想让爱霸道一点,吼吼,支持沐柒哦! 003 司右在附近找了一间老字号的酒楼,听说里面的菜品很有特色,三人在一间厢房里,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司右怒目瞪着乐十三,他却镇定自若地瞧着赫晚晴,赫晚晴顾自瞧着窗外那一河未开的红莲。 “小牛,你去看看店家有什么好酒?”赫晚晴找了个理由将司右支了出去,瞧着乐十三微微叹了口气。他就是愚忠,不会见机行事。 “乐王爷,晚晴倒是不知您还是个情场老手呢?” “在下不明白姑娘所为何意?”乐十三摇着手中的折扇,眸子盯着对面的妙目缱绻的女子。 “王爷刚才那招,我哥哥十四岁的时候就不用了,这年头竟还有人用这种招数,也就骗骗那种没见过男人的小女生。”对于她可是不顶用呢。 “姑娘是不是误会了,在下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乐十三连忙为自己辨清。 “误会?你骗谁都可以,但是对我没用,我见过的男人保证不比你玩过的女人少。”想当年,她赫晚晴的最高纪录是在七天之内连续耍了十二个人,十二个人,这是什么概念? “小姐想说什么?直说好了。”乐十三无奈地吐了口气,察觉自己是被人耍了,瞬间卸下刚才的君子形象,就连那笑容,都带着妖冶邪魅,星光一样的眼眸中流露这不为人知的神秘光彩,很容易让人沦陷在其中。 真正的情场高手,是不会轻易的表现出自己的本性的,可是遇上另一个高手把他的面具识破,那就很难说了。.info[]这样的笑容,她见得多了。 “乐王爷是不是想我单纯的如那些无知的女人一样,臣服在你的麾下,任你为所欲为而不知反抗啊,哈哈――”赫晚晴干脆挑眉了说:“晚晴想问乐王爷,像你这种涩欲熏心的男子是不是骗过不少无知的女子了?” “哈哈,可笑,不是刚刚说你遇见的男人比我玩过的女人都多,怎么反倒又问起我来了,你数数你自己遇见的男人不就有数了!”乐十三将折扇放在胸前轻摇,一脸云淡风轻。 “那王爷爱过人吗?” “没有。” “听没听过:世界上最脆弱的防御是爱情,最锋利的武器,亦是爱情。” 乐十三一时接不下话来,他从未想过爱,为了复仇,他的心底没有爱,一切的游戏不过你情我愿,这会儿竟然有人跟他讲起爱这个话题来。不禁皱眉:“我倒是想试试?” 赫晚晴摇了摇头,表示无语。她可不想试,看她哥哥那样的就知道了。 这时司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店小二备着一些酒菜,还有一坛酒,清香四溢,一闻就知道是好酒了。赫晚晴倒没什么好的兴致,就是喜欢男子的骑马射箭酗酒,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像个男人一样嗜酒如命。 “唔,什么酒,这么香?”完了,原形毕露,司右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乐十三,难道让小姐在他面前一饮而醉吗? “小,小姐,您这次,还是,不要,要喝,了吧?”司右略显得尴尬道。 “不要?要喝?小牛,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赫晚晴双眼盯着司右手中抓着的酒,两眼冒光。 窗外,风拂过,卷起河面红莲似火,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来。 “小,小姐,不,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她低下头,远处宽敞的河面波光粼粼,荷花摇曳,正是醉人的美景。 “酒,不可以。”司右脸颊微红,早知道自己拗不过小姐,却还是不愿意妥协,不然她醉了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晚姑娘,若不嫌弃,我府上可是有上好的陈年花雕,竹叶青――”乐十三故意不理会司右那杀人的视线,意味不明的低低喃喃着,他依然把她当成了花街柳巷的女子,不然怎么会如此肆意大胆。 “真的吗?我不嫌弃不嫌弃,我们走。”不理会司右,站起身抓住乐十三的胳膊欲下楼。 “小,小,小小姐――”司右一时更急,眼看小姐就要跟着乐十三离开,一把抓住了赫晚晴的胳膊,被赫晚晴狠狠一瞪,随即又撇开了手去。 小二早已下楼,被司右抱着的酒还未放下,匆匆就跟了上去,他可不能任由小姐胡来。 河面上,一叶叶小舟正缓缓破开河面,朝前而去。 巧不巧下来楼去,看见酒楼里提供的那些富家子弟玩乐的场所,竟有几把上好的弓箭靶子摆设着,赫晚晴一步跳过,拿起眼前的弓箭,搭箭上弦,用力拉开弓弦,然后放手。 “噔――”正中靶心的箭立刻引起了四周人的轻声尖叫。 抱着酒坛的司右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姐喜欢弓箭,也许一时忘记去喝酒呢!心底瞧着如意算盘,眼底却是盯着射箭的赫晚晴。 “嗖――噔――!”又是一声利响,一只长翎箭划破空气,急速掠过,直直钉入比较远的靶子的红心,然后,刚才射中的那支箭摇晃的两下,落地。 乐十三眯着眸子看向赫晚晴,不解一个青楼女子竟也学习搭弓射箭了吗? “看我干什么?你也射几箭玩玩嘛。”赫晚晴被这看怪物的眼光盯怕了,缓缓放下手,拨弄起箭筒里的箭来,再取一支搭在弦上,拉弦,射箭,动作流畅而老练。 “真是想不到,看着柔弱的晚小姐,也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乐十三笑笑,听到有掌声传来,抬头一看,是一些站在阁楼上观赏的富家公子。 “还好,我以前没射过靶子,不大习惯。”赫晚晴掂量掂量手中的弓:“这弓太轻了,偷工减料,真怕一拉就断。” 乐十三略微诧异的神情,赫晚晴一时觉得好笑:“怎么,女孩子就不能玩弓了?” “不是,只是不知你们女子竟也要学习这弓箭来接近男人吗?而且这弓需要较大的力量,所以女子都不愿意接触,多为男子使用。” “接近男人?”赫晚晴嗤笑,想来她还在妓女的行列呢?也罢,他既然这么认为,日后有他好看的就是了。“男人能用的东西女人就不能用了?谁定的规矩?” “不是――” “接近男人,还不至于如此麻烦。”再说,靠那种一点安全感没有的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实在。赫晚晴将弓放下。“不聊这个,走,不是有好酒喝吗?还是你不舍得你的好酒,只是说着玩的?” “没有,晚姑娘,这边请。” “叫我名字,以前从没男人叫我姑娘,听着别扭。”赫晚晴回忆了一下,恩,是了,以前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叫自己郡主的,一下叫成姑娘还真不习惯。 “好。”乐十三眯起好看的双眼,缓声道:“晚晴。” “感觉还是很奇怪。”她还是努力的适应吧,乐十三则一脸黑线,司右则想跳脚,该死的酒啊,干嘛让店小二拿最好的酒啊,勾起小姐的酒虫不说,也勾起了小姐的兴趣呢?小姐可不是轻易的就会被酒收买的,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跟着乐十三回府了呢? 004 穿梭在人群里,不少人窃窃私语,莫不是他乐十三的女子就该受一些指指点点吗?赫晚晴不以为意的走,闲适地盯着面如冠玉的男子,他好看极了,虽然没有那个小侄子好看,却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 在成双成对的人海里,她与乐十三走在一起,竟不显得突兀。 “你父母一定都是很开明的人,一般的女孩子家都只让学女红,现在能射箭的女孩子没几个了。”乐十三似乎并没有察觉赫晚晴的心思,还在想她搭弓射箭的本事。 “我父母也不许。”赫晚晴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射箭是来干什么的?与其说是教,还不如说是抢酒。” “什么?” “我小时候经常和男孩子一起玩,然后缠着他们给我买酒,他们不给,就把一个苹果用丝线吊起来,挂在树枝上,然后后退三十步,射得准才给我酒。” “男孩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长坏境啊。“射水果?那也和靶心差不多的大。” “不是射水果,是射绑在水果上的线,我射断了线才有酒喝。”赫晚晴有点哭笑不得,想起了那个时候,小侄子那得意样,真是恨不得把鼻孔都甩到天上去。 “原来你小时候有很多有趣的事,这叫我有点羡慕了。” “是啊,那时候谁不羡慕我们?可是,可是到后来——”赫晚晴突然顿住了,话题飞快的转变:“对了,离你府上还有多远啊,我好想念酒的味道啊!” 乐十三以为她不想说成为青楼女子之后的事,也不再开口,但是这种性格在青楼怕是有些吃力不讨好吧。“快了,前面就到了。” 乐十三说得果然没错,他家里的确是很多好酒,上好的竹叶青,陈年老花雕,十八年的女儿红,就连难得一见蜀山青也有小小的一坛,看来,他也是个酒客。 “你都舍得?”赫晚晴望着乐十三那张俊脸,将一坛酒抱在怀里小酌了一口,而后后知后觉地问了句。 “你不是都喝了吗?”还问他做什么,不过很少见女子这么爱酒的呢,性情不错。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竟将时间忘得差不多了,斯右早已被遣出去喝茶了,两个人窝在酒窖里喝的欢畅淋漓呢。 “好酒好酒哦——”赫晚晴大声嚷着,很久没有喝这么好的酒了哦。 “的确,好酒——”乐十三也随声应着,回眸看着醉眼迷蒙,脸颊红扑扑的赫晚晴,心竟然漏掉了一拍,“好酒——”声音变得很低,很沉,很沉醉。 “唔——”嘴巴被什么含住,赫晚晴睁着迷蒙的眼睛,大脑却已经无法思考了。 乐十三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望着那红艳的小嘴就不自觉地吻住了,很久没有这样放肆自己了,曾经那些放浪形骸,不过是为了掩饰掉心底的那份残缺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此刻遇见这样一个女子呢? 心底变得迷茫,而赫晚晴早已晕晕乎乎的,任由身前的男子为所欲为了,只是那灼热的感觉竟然比喝酒还舒服的样子,不知不觉竟迷恋万分,她手中的酒瓶子啪的一声坠落,发出的轻响却未引起两个人注意。 二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享受着对方给予的感官的享受与身体的快感,竟将彼此交予了出去,一颗伪装的坚不可摧的心随着这样的姿态渐渐崩溃。 鸟鸣声渐渐响起,密闭的酒窖里满溢着酒香和麝香的味道,赫晚晴蹙了蹙眉头,有些无力地抬起臂膀,抚了抚额头。 这个动作引起了一阵轻呼声,那手竟然打到了一个人的脸上。 乐十三睁开眸子,面对着一张白净的容颜,身上只凌乱地遮着几件衣服,甚至那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着清晰的吻痕,都是他的杰作呢。 “我会负责的。”他起身,不顾赫晚晴睁大了眸子,利落地穿自己的衣服。 赫晚晴眼底有一丝落寞,却很快地被掩饰了去,她更快一步地穿好衣服,起身。 “你的酒不错。”她想走,却被乐十三拉出了手臂。 “还有事?”赫晚晴回眸,问。 “我说过我会负责,所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家里有什么人?”他冷声开口,他从来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却是第一次失控。 赫晚晴冷笑,“不过你情我愿,有什么好负责的。”她是个大度的女子,不会死缠着不爱自己的人,那样只会显得自己的无知与愚蠢。 意外赫晚晴的反应,乐十三忍不住蹙眉,虽然性子像个男子,但是对于女孩子的第一次这样的冷淡却还是第一次见,“你不在意吗?” “在意?”赫晚晴笑得更灿烂了,“有必要在意吗?不过一具身体而已,又不是我的心。” 她的概念里心和身体是可以分开的吗?乐十三听着非常的不赞同,“这事我说的算,你暂且先住下吧。” 赫晚晴挑眉,住这里有酒喝也不错呢,住着就住着呗。 住了几日之后,赫晚晴才发现,外面有关乐十三的描写都得他们自个杜撰的,什么妻妾成群,什么风流不羁,什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心底的那一份不甘罢了。 她也算安心,有事没事去喝个酒,这府里即使什么都缺,也不会缺酒,因为乐十三命人四处搜罗好酒,以前为了收藏,现在是为了给她喝。 想想都觉得美呢!赫晚晴不禁笑了笑。 “小,小姐,您真,真的打算耗在这,这里吗?”司右再也忍不住地提醒。 “耗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赫晚晴反驳。 “但,但是,您忘记,忘记皇——”想了想又换了称呼,“忘记爷,交代的。” 爷,便是北冥皇上赫亘城,若不是为了她的侄女,她也不会用逃婚的来掩饰行踪了吧。 唔,她最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呢,“乐十三呢?最近去哪里了?” “他,他去京,京城了。” 他竟然去京城了,是不是代表她也该出发了呢,有些事注定只是过一过便要忘记的事,如何还要坚持呢,她早该想清楚才是呃。 “小牛,我们也走吧,偷偷的走,别被人发现了。” 司右虽然说话结巴,却是个利落的人,当天晚上便准备好了行礼,乘着夜色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