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月影残》 楔子 紫殇前传 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崖边,赵靖站在不远处,满面焦急。.info[]两个持刀的黑衣人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神色也流露出紧张。 “靖,我知道,这块玉石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今日看来我们是不能全身而退了,若是他们拿到了玉石,一定会以我要挟你说出秘密。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女子说着又向后挪了挪,几块碎石随着她的动作滚了下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手中紧紧攥着的紫色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城北赵家,世代善藏古玉奇石,且个个价值连城,从不轻易示人。因此坊间甚至有人云:“金银山在手,赵家玉难求。” 女子手中的紫玉正是赵家的传家之宝,据说具有神秘力量,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当然,尽管一切只是传言,却仍是令无数人憧憬向往,甚至不择手段要得到。 就是这块神秘的玉石,令她遇上自以为属于她的幸福,却也正是这块玉石所牵扯出的恩恩怨怨,在今天将她逼上绝路。.info[] “别再退了阿浅!快过来!”赵靖站在离阿浅几步之遥的地方却又不敢靠近,生怕她一慌就真的掉了下去。 “是啊姑娘,有话好好说!”另一个一直没有作声的黑衣男子也终于开口了。若是这女子带着玉石跳崖了,他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靖,来世再见。”说完,身子轻轻向后躺了下去,带着决然的微笑。雪白的衣袂翻飞,恍若翩翩的白色蝴蝶。 “阿浅!”赵靖突然扑到了悬崖边上,疯狂的喊着她的名字,只见一阵耀眼的紫色光芒闪过,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再后来,这个故事只剩下传说…… 传说,赵家公子被上山寻找的下人们接了回来,昏迷了两天两夜后醒来,却几乎再也没有笑过。一段时间后突然迎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儿,留下子嗣后却从此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是寻找曾经为她跳崖的那个女子去了…… 传说,曾有人看见当年一个穿着雪白纱衣的女子站在崖边,坠落的一瞬间全身散发出如天光般神圣的紫色光芒。后来女子的尸首一直未被找见。有人说,她是下凡的仙子,终于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去了…… 传说,那块引发无数争斗的紫色玉石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它有着神秘力量,已经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了…… 传说,那块玉石,名叫紫殇。 第一章 假面舞会 郊外一座豪华的别墅外,整齐地停满了法拉利,兰博基尼,奔驰slr等,别墅内正缓缓流淌着优雅的音乐。 “紫翎,来了啊。哟,这礼服是你新买的?不错嘛!”夏紫翎正轻轻晃着手中的鸡尾酒,兀自出神时却听得身后传来笑声,这样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便也能猜到来人是谁。 “你也不赖啊,过个生日还搞这么大排场。”夏紫翎笑着起身,身后的叶薇娅同样穿着高贵的晚礼服。两人自小因为家族生意上往来的关系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今天正是叶薇娅的十六岁生日,夏紫翎作为贵宾自然也被邀请到了叶家特地举办的假面舞会上。(..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聊了几句话,叶薇娅因为要接待来宾,所以离开一会,留下夏紫翎一个人品着酒,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商界骄子,身家起码过千万,来的目的几乎都是为了借此机会多结识一些商业伙伴。 “夏小姐。”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了夏紫翎的耳朵,还带着点点慵懒,很显然,不是叶薇娅。 “你是?”夏紫翎起初有些疑惑,但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初次见面,认识一下可以吗?”他面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深邃的眼神,染了一头银发,仿佛让人看一眼就会被吸引。 “我叫端木轩。”端木轩笑着伸出手。 “你好像认识我?”夏紫翎有些疑惑,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但还是同他握了手。 “夏小姐若是愿意陪我跳支舞,我就告诉你。”端木轩邪邪地笑笑,递过来了一个面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面具的制作看起来极为精致,边上状似随意地镶了几颗晶莹的宝石,中央那颗极为显眼,倒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美丽,而是普通,普通得甚至让人感觉这样的石头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好。”她确实好奇。夏紫翎戴上面具,搭上他伸过来的手,两人步入舞池中央。 一舞过后,两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你跳得还真不错呢!”夏紫翎面带微笑,心里不由对这个男生生出些许好感。 他靠了过来,紧挨着夏紫翎坐下。望着闪烁灯光下的脸庞,眼神有些迷离,手轻轻的抚上夏紫翎的脸。 感到脸上传来的凉意,心中刚生出的好感霎时烟消云散,毫不客气地躲开了那只手。 “我最讨厌人碰我的脸。”猛地站起身,夏紫翎表情冷了下来,甚至对他有些失望,淡淡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转身便离开了,大厅里人太多,事实上她并不喜欢热闹。 被毫不客气拒绝的端木轩站在原地。许久,尴尬之色退去,唇畔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一反刚才的神态,不羁之色浮现,目光紧紧盯着夏紫翎踏出门的背影。 刚出来没两步,夏紫翎才想起来面具还没有摘掉,可是手在碰面具的那一刹那,一点金色光芒从面具一角的与面具风格极不协调的普通石头散发出来,逐渐扩大,再扩大……接着感到一阵晕眩。她晃了一下,心想可能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出现幻觉了。甩甩脑袋,再次清醒的时候,却发现手中的面具不见了,自己身边还围了一群人,穿着戎装铁甲,手里面居然还拿着……刀?! 第二章 皇宫刺客 夏紫翎的大脑顿时感觉不够用了。不是假面舞会吗?叶薇娅可没有告诉过自己还有这一出啊! 穿越?! 夏紫翎愣在原地。一回头,果然,原来的豪华别墅不见了。 天啊,这种事也会轮到她?! 不由哆嗦了一下,转念一想,是不是那个面具的问题? 一看自己,还穿着舞会上的晚礼服,奇怪的面具却不见踪迹。 穿越就穿越吧,怎么还是这种阵势? 其实,如果穿越了,周围的场景换一下倒也是正常的,但最恐怖的是……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比原来那座还要大,还要豪华的……宫殿! 老天保佑啊,别是穿到皇宫里来了吧? 这时,包围圈渐渐让出一个缝隙,走进来一个人,一身紫色官袍上的孔雀栩栩如生。 来人身材臃肿一脸横肉,五十来岁的样子。看来平常也是作威作福惯了。 “你是什么人?”质问的话语正是出自此人口中。 夏紫翎不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回大人,刚才属下们看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想必是刺客,便赶来了。刺客已经束手就擒。”旁边一个侍卫抱拳向那个官员报告。 “大胆刺客,竟敢来皇宫行刺,你可知该当何罪?”那个人转向夏紫翎,当看到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原本一张脸怒气冲冲,转瞬间便被佞笑代替。.info[] 他踱着步子走到夏紫翎旁边,将脸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美人儿,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刺客呢?这样吧,你若是答应今后从了老爷我,老爷倒是可以想想法子找个人替你受过这牢狱之苦。”说罢,还“嘿嘿”笑了两声。 “做梦。”夏紫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闻言脸色变了变,嘴角扬起冷笑。“来人,将这女刺客暂时关押,明日候审!” 下一刻毫无悬念地在那个家伙一声令下之后,被人反剪住了双手。 空气中漂浮着霉腐的气息。 夏紫翎没好气地拾起手边一块石头就往墙上砸去,似乎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寄托在了这块石头上。 石头刚接触到墙面,就听到了闷闷的“咚”的声音。 这面墙是空心的? 夏紫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墙壁上又敲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却是实心的。 “哎?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听到‘咚’的一声啊!”夏紫翎不甘心,又在墙上敲了起来,突然,似乎有一块砖微微凸起,立刻敲了敲,真的是空心的! 莫非是机关?要不要乱动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算了,被人当成此刻关在这迟早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这样想着,手覆在那块砖上,稍一使力,那砖便自动陷了进去。 很快,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不,应该说是一条黑黑的密道。 夏紫翎吞了口口水,踌躇半天,终于下了决心迈步进入密道。 黑漆漆的甬道弯弯折折,不过好在不算很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就可以出去了吗? 心中一喜,脚步加快许多。 转过最后一个弯,亮光铺天盖地而来,夏紫翎不适应地眯了眯双眼,当她终于走出密道,看清自己所处环境时,不由惊呆。 这房间是怎样的装饰啊……紫檀雕花架子床,金黄色的帷幔,装上摆放着的通体碧透的玉质茶壶……一切极尽奢华。 第三章 鞭刑 “哇……”夏紫翎愣怔良久,太多的惊诧凝汇成一个字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这个地方的门在哪里呢? 夏紫翎忽然意识到这个严肃的问题,环视一圈,确实没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门”的东西。 或许又是机关吧……这样想着,便伸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期待着机关能被自己误打误撞找到。 “你在做什么?”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啊!”夏紫翎惊叫出声,转身时脚被桌腿一拌,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 只见刚才身后那位仁兄迅速伸出手臂一拦,夏紫翎下一刻便跌在一个怀抱里。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 夏紫翎一双灵动的美目瞪得大大的,一闪一闪的目光汇聚在面前这个男子的面容上。 他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墨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有一缕顺着肩头滑落至胸前,发尖刚好扫到夏紫翎微红的脸颊。 “邂逅”这个词突然闪过脑海。 “你……能先放我下来吗?啊……”话刚出口,身后的力量立刻消失,便跌坐在了地上。 “喂!很痛哎!你就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吗?”夏紫翎痛呼,怒瞪着眼前这个背过身去的俊美男子。愤怒的眼中还夹杂了几分委屈,身体传来的痛使泪水不禁涌了上来,但她迅速抬起头,擦干,不留一丝痕迹。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动我的东西做什么?”冻死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我是……”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掉到了皇宫里被当成刺客抓起来,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方吧。想着,不由自主瞥向那条密道,却发现密道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根本看不出痕迹,甚至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刚才自己进来时的位置。.info[] 他眼神突然凛冽起来,像刀一样在夏紫翎的身上打量着。目光逐渐变得狠戾,快步走到夏紫翎的面前,一把扣住了她细白的脖颈。 “说!你是不是图番的奸细?能找到这里,本事不小啊!”掐在脖子上的修长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气。 “……”夏紫翎心里早已经把他骂了百八十遍,这是什么世道啊!可惜这家伙一张好看的脸了,拜托啊!你掐着我叫我怎么说啊? 看到夏紫翎盯着自己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了,这下可以说了。”手猛地松开,夏紫翎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快说!你到底是不是奸细!!”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才是奸细啊!什么奸细?什么图番?有没有搞错啊!?”夏紫翎委屈地冲着眼前这个人喊了起来。 “哼!嘴硬是吧?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转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样东西。 鞭子?! “喂喂喂你想干吗啊?”夏紫翎有些害怕,毕竟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苦,更别说鞭刑了。 “到底说不说实话?”冰冷的声音在夏紫翎听来竟犹如修罗般可怕。 “你神经病啊,我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奸细,我不是我不是你叫我还怎么说实话啊?我不是奸细,这、就、是、实、话!”不知那来的勇气,夏紫翎倔强地仰起脑袋狠狠瞪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啪”!残忍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 鞭条重重的落在夏紫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夏紫翎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依旧拼尽全力倔强地站着。她没有做过的事到死也不会承认的。 她就这样一直站着,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一声不吭也不躲闪,任由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巨大的痛楚逼得她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怨恨地瞪着这个野蛮的家伙。 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又回到了21世纪……忽然一切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那一抹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最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心里默念:这十几鞭,我会记住,他日定要你加倍奉还! 终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行了礼,轻声说了句什么,他忽然望向倒在了地上的夏紫翎,面上浮出一抹愧色,叹了口气,心底也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莽撞。 他也不愿意成天在猜疑与被猜疑之间活着,但是以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只好用冷酷的面具来伪装自己,尽管真的好累,他也必须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若他不是生在乱世,若他没有那样的身份,若他不是…… 但,为了母亲,他必须……费尽心机! 他轻轻地走到夏紫翎身边,眼神复杂的看了昏迷中的她一眼。这个女子……可真的不一般啊! 第四章 凤滢 “姑娘,你醒啦?”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很是好听。 “你是谁?这是哪里?”夏紫翎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有些戒备地打量着床边的人。 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模样虽算不上美丽但也清秀,正恭敬的站在离夏紫翎一米左右的地方,目光与夏紫翎的目光相对,态度不卑不亢。 “姑娘,这里是京月客栈,我叫凤滢,您可以叫我滢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做什么的?”夏紫翎还是没有放松戒备,毕竟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您被我家主……公子误伤了,所以派我来照顾您,我家公子吩咐在您伤口痊愈前我不可以离开半步,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做就好了。” “你家公子是……?”夏紫翎眨了眨眼,看样子这个女子确实没什么恶意,不由对温和的凤滢心中生出淡淡的好感。 凤滢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 “姑娘,您忘了吗?您误闯进我家公子的房间,被当做……”似乎意识到说的有点多了,差点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了,凤滢识趣的闭上了嘴,微低了下头。 夏紫翎噌的一下想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点点殷红从雪白的纱布上现出。 “姑娘……你别乱动,你的伤……”凤滢急忙想上前阻止,却被夏紫翎暴怒的声音吓得愣在原地。 “哦,就那个……那个冰块脸是吧?他是不是变态啊?莫名其妙的就说我是奸细,我看他才像个奸细呢……咝……哎呦……好疼啊……”说到激动处夏紫翎又差点跳起来。 “姑娘您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去找郎中来。”说完人已不见了踪影。 虽然才“认识”,夏紫翎似乎已经对这个叫凤滢的女子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有点像……姊妹之情。 古代没受过污染的空气就是好……夏紫翎一边感慨着古代与现代的差别,一边好奇的把玩着街边小摊上的小玩物。“姑娘,您的身体恢复得真快,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凤滢很欣慰的说。 “呵呵,要不是滢儿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怎么会这么快好起来?” “哪里哪里,姑娘您说笑了,这都是我家公子吩咐的。”凤滢的脸颊隐约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夏紫翎发现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凤滢只是一个有些单纯的小女孩,不过有些木讷而已,但心底还是很善良的。所以夏紫翎对凤滢原有的一些戒备也早已被喜爱所全部代替。 “滢儿啊,你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太死板,我只是普通百姓,你不用‘姑娘’‘姑娘’那么恭敬地叫我……” “那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嗯……在外人面前我们两个就以姐妹相称吧!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你叫我姐姐好吗?”夏紫翎有些期待的望着凤滢。 “好!姐姐!”凤滢很开心地笑了,但笑容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滢儿,我们走吧!”夏紫翎对古代可真是好奇极了,拉起凤滢的衣袖就要往前走,不料却被凤滢拉住。 “姐姐,其实……”凤滢咬咬嘴唇,似乎要下很大决心的样子。 “怎么了?” “对不起,姐姐,我……要回去了,滢儿只能陪你到这里……”凤滢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夏紫翎吃惊道,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的,但为什么…… “姐姐,滢儿也只是奉命出来照顾姐姐的,如今姐姐伤势已好,滢儿的任务便也完成了……”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府上在哪?我可以去找你吗?”夏紫翎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姐姐……我也不想离开姐姐的,但……” 夏紫翎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她也不是不知道,古代一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很多,而且那个伤她的家伙看样子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或许不便让人知道身份。 “那……再见,滢儿,要好好保重……”夏紫翎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滢儿是她在这个地方最亲的人了,在夏紫翎心中,早已把滢儿当成了亲妹妹,如今却要分开……一想到这里,夏紫翎鼻子便泛起一阵酸。 “滢儿走了,姐姐……你也要保重,我们有缘再见。”凤滢也已经泪眼婆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沉没在了人海中。“滢儿……要……保重……”夏紫翎怔怔地望着凤滢的背影,泪也滑落。 来到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像滢儿如此关心自己的人,本以为她们两人可以在一起很久,却不知道分离的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她毫无准备…… 夏紫翎一个人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却感觉如此孤独……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迈向哪个方向…… 一阵琴声打断了夏紫翎的思绪,是古筝的声音,宛转悠扬,仔细听来,却又透着股难言的哀伤。 “这位姑娘,敢问这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在弹琴?”夏紫翎叫住身旁经过的人,好奇道。 那姑娘却仿佛听到什么惊讶的事情一般,瞪圆了眼,奇怪地盯着夏紫翎看了好久。“你竟不知道?这城中能有如此琴艺的,自然非宰相府的叶二小姐莫属了。” 夏紫翎闻言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不太了解。谢谢你啊。” “听说宰相府最近在招丫鬟,一个月能拿不少银子呢,我得快些去试试了。”那姑娘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夏紫翎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宰相府大门前。 “你也是要来当丫鬟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踱着步子走到夏紫翎面前。 夏紫翎点点头。 “那你在这里排队,等一会儿拿着这块牌子到前边那里写一下姓名和年龄。”管家将一块红色的小圆牌塞进夏紫翎手中,正要转身离去。 “请等一下!” 管家停住脚步,夏紫翎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不可以,让我去二小姐那里?” 管家愣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即道:“这个恐怕……二小姐自己说过不需要人伺候……” “没关系的,劳烦大人帮忙通报一声,我自有办法让二小姐改变主意。”夏紫翎一脸的自信,心里却没什么底,毕竟她并不了解这个所谓的“二小姐”。 “……好吧。”管家转身进了府中,不一会儿便回来了,领着夏紫翎来到了一座并不十分华美,却清雅有致的一处别院。 “你进去吧,二小姐就在这里。” “有劳了。”夏紫翎很有礼貌地笑笑,推门走了进去。 第五章 古代的她 琴音仍在流淌,带着淡淡的忧愁,薄薄一层帷幔后隐约可见娉婷的人影专注地抚琴。 夏紫翎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帷幔之外。 一曲终了,帷幔之后隐约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二小姐。”夏紫翎这才轻声唤道。 “我不习惯被人伺候,所以,你还是到别处去吧。”帷幔后面的女子淡淡开口。 “二小姐方才的琴声中饱含相思,想必是为了心上人吧?”夏紫翎突然提了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就不信,以她堂堂现代人的头脑,还搞不定一个久居深闺的纯情二小姐! “看来你也是懂琴之人。”帷幔缓缓拉开,上身宝蓝色窄袖襦衫,下身着同色丝质长裙,腰系白色缎带,外罩深蓝色纱衣。在夏紫翎的记忆中,叶薇娅平时的爱打扮与这相差无几!再看那女子的脸,尽管带着面纱,露出的双眸却亮如星辰…… 那不是叶薇娅还能是谁?! “叶……薇娅……”夏紫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得连说话都有些颤。 “你认识我?”二小姐微微皱眉,疑惑道。 容貌极像,神情却不尽相似,况且这里是古代,薇娅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二小姐也姓叶名薇娅?” 二小姐缓缓点头。 “那可真是巧了。”还以为自己又遇见了故人,夏紫翎有瞬间的黯然,“我正巧有一个朋友,与二小姐长得极像,也名叫叶薇娅。” “是很巧。”虽然带着面纱,夏紫翎还是能从她的眸中读出笑意。 “二小姐不喜欢人伺候,这是为何呀?” “人人生来平等,我不喜欢她们在我面前低我一等的感觉。”她照实说。 她的回答令夏紫翎有些意外。这里是封建社会,即使在现代,人也是会分个三六九等的,而她作为堂堂宰相的千金,竟能有这样一番认识,着实令人钦佩。 “看你一身的贵气,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又为何要来这里为奴为婢呢?” 夏紫翎一愣,总不能说她是穿越来的啊!“家道中落,漂泊至此。来这里也实是无奈之举。” 叶二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与我做个伴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夏紫翎。”二人相视而笑。 因为是叶二小姐的要求,夏紫翎很快便被安置在了她的隔壁。 “小娅,谢谢你哦!”不用住下人房,每天只需陪小姐聊聊天,弹弹琴,这样的好日子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小娅?第一次听人这样称呼自己,叶薇娅反应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只是那笑容被面纱遮住,并不真切。.info[] “小娅,现在我们都是朋友了,你不打算把面纱摘了吗?”夏紫翎俏皮道。 谁知叶薇娅一听,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慌。“你,你不是说我与你那朋友长得很像吗?就不用了吧……” “你和她只是轮廓给我的感觉很像,还不知你的真面目与她又能有几分相似!” 真实面目一定不会像的吧……叶薇娅心中浮起淡淡的失落,犹豫再三,还是在夏紫翎期待的目光中轻轻解下了那层轻纱。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这是夏紫翎的的第一感受,可是随着面纱进一步被揭下,叶薇娅侧脸靠近下巴的地方的暗红色疤痕渐渐露出。 “你……”夏紫翎有些诧异,又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戴着面纱了。 “很难看,对吗?”叶薇娅苦笑一声,又重新将面纱戴好。 “其实不算明显,也不会影响你的容貌的。”夏紫翎实话实说,那道疤痕并不长,位置也不会很引人注意。 “这疤痕出生就有的,我平日也极少出门,夏姑娘你是除了我家人外第二个见到我真实容貌的人。” “什么夏姑娘,叫我翎翎就好啦!”夏紫翎笑嘻嘻地道,发觉叶薇娅还是一脸神伤,稍一思忖,干脆狠下心来,一把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 一道道才结痂不久的鞭痕触目惊心,比叶薇娅脸上的不知要恐怖多少倍。 “翎翎你……”叶薇娅错愕地望着她,这样的鞭痕在身上,她竟好似没事人一般…… “看吧,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去,看开点啦!”夏紫翎笑着放下了袖子,见叶薇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她好奇,便将自己误闯进别人家中被误会,结果还被某人给打伤的经历大概描述了一遍。 “那个家伙好过分啊!”叶薇娅有些愤愤道。 “哼,以后再见到他一定要跟他理论清楚!” “翎翎,你很坚强哦。” 夏紫翎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娅,有件事……你可要如实告诉我。”夏紫翎神秘兮兮地将脸凑近她的。 “说吧。”叶薇娅大方地拍拍她的肩。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叶薇娅突然有些愕然。 “你桌上的画像……”夏紫翎笑得暧昧,方才一进她的房间便看到了桌上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上的男子白衣翩翩,只是脸部还未画。 “那个……”叶薇娅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脸颊也烫了起来,慌忙转过身去。 见她这样一幅女儿家心事被发现的娇羞模样,夏紫翎就知道自己准没猜错,不免笑得有些得意。 “心上人?” “……嗯。”叶薇娅半晌才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夏紫翎忽然很想八卦。 叶薇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目光飘向窗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甜蜜。 “他……也是精通音律之人,我的喜怒哀乐,他都听得懂。我第一次接下面纱时他也不曾露出半分嫌恶之色。” “知音,知己……”夏紫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对他,从不敢奢望。他对所有人都那样温柔若春风润物,出尘,脱俗,纤尘不染,就好像天上下凡的仙人一般……” “噗……仙人?”见叶薇娅一脸憧憬加上这说怪不怪的形容,夏紫翎一个没忍住便乐了起来。 “翎翎!”叶薇娅脸更红了,一跺脚转过身去,不好意思再看她。 第六章 无礼丫鬟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对了小娅,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夏紫翎的神情正经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叶薇娅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些活让下人做做就好了。” “这样不太好,在这里白吃白喝的话我也待不下去,况且别人会说闲话的。”夏紫翎这回倒是认真的。 叶薇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的样子完全不像个会洗衣服的人啊! 事实证明,叶薇娅的怀疑是正确的。 “叶老爷你没事把叶府盖得这么大干嘛啊,累死我了……”夏紫翎经过在叶府拐了六七次,走错方向**次后终于到达了挂有“浣衣阁”三个字的小楼的面前。 “真不愧是宰相……连个洗衣服的地方都盖得这么豪华,没准儿是个大贪官……”夏紫翎心里这样想着。 她走到池子旁边,看到一群丫鬟在哪里有说有笑的洗着衣服,她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夏紫翎。 “呦?那是新来的吧,真不懂规矩,哈哈哈……”一个丫鬟指着夏紫翎说道,看样子是在地位比常人高一些的丫鬟。 “就是就是,红姐,你看她笨手笨脚的,哈哈哈……”一旁的丫鬟们也都随声附和。 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心中不快,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那些丫鬟们一触到夏紫翎冰冷的目光,立刻感到这个女子不好惹,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还真让叶薇娅给说中了,夏紫翎确实从小到大从没有洗过衣服。 “哎呀……刚才光想着不想让别人说闲话了,我怎么忘了我不会洗衣服啊……早知道我在现代就学一下啦,怎么办……”夏紫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很是尴尬。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夏紫翎心一横,不就是洗衣服吗?哼!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可以难得住本姑娘的! 于是夏紫翎学着电视上看到的古代人洗衣服的样子,把衣服拿在手中,轻轻揉搓,无奈有一块油渍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夏紫翎这下真的急了,手上突然加大了劲。 “咝……”可怜的衣裳如今已被“魔爪”撕为两半,无力地在夏紫翎手中来回摆动着。 彻底石化的夏紫翎沉浸在古代衣服质量和现代真是没法比的感叹中,并未注意到有一个人正踱着小方步向她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啪――”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夏紫翎怒从心生,想也没想反手就回了一巴掌,也是正好落在来人的左脸上。想她夏紫翎好歹也是家里的大小姐,连爸爸妈妈都没有打过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竟敢打她的脸! “你敢打我?”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面前之人的嘴里发出,来者正是那个被称为“红姐”的丫鬟。 “你凭什么打我?”夏紫翎凌厉的目光射向“红姐”,反问道。对面的几个丫鬟都倒吸一口凉气,钱红是叶夫人面前的红人,没几个人敢惹她的。 “这可是二小姐的衣物,你一个下人而已,撕破了担当得起吗?”钱红眼神狠戾。 “哦?你不也是下人吗?”夏紫翎危险地眯起眼睛。 “……”钱红气结。 “你们几个给我过来!”钱红向门口的几个侍卫喊道,因为她是叶老夫人很喜爱的丫鬟,万一不小心得罪了谁都吃不消。 那几个侍卫很听话的走了过来,团团围住了夏紫翎。 “新来的吧?告诉你,我钱红可不是好惹的,你现在就要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说着手已经扬了起来。 “住手!”一个有些发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正是叶薇娅。 原先的几个人除了夏紫翎和钱红统统跪了下来。 叶薇娅疾步走到夏紫翎身边,“翎翎你没事吧?啊――这是谁干的?!”看到夏紫翎红肿的左脸,一时间怒从中起。 “二小姐,这个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奴婢只是替二小姐教训一下罢了。”因为有叶老夫人撑腰,钱红的声音底气十足,却没想叶薇娅根本不吃这一套。 “大胆!你一个丫鬟竟敢如此与我说话,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姐?我看,你才是那个该教训的吧!” “二小姐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听到叶薇娅的话,钱红腿一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一下没了方才的气势。 可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夏紫翎心想,叶薇娅眼中也同样流露出鄙夷之色。 “来人!给我掌嘴!”叶薇娅朝旁边的几个丫鬟喊道。 那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谁也不想得罪钱红。 叶薇娅柳眉倒竖,声音又高了一分。“到底谁是小姐?!” 丫鬟们似乎考虑一下,谁也不想得罪钱红,但更没人敢得罪二小姐,两害相权取其轻,几个胆大的丫鬟走上前,一人狠狠的给了钱红一巴掌。谁都知道钱红仗着叶老夫人的喜爱在叶府横冲直撞,那些公子小姐们是她钱红的主子,她钱红却是这些下人们的主子。许多丫鬟侍卫早都不满钱红的“压迫”了,今天终于可以出口恶气,还可以讨好一下二小姐,何乐而不为呢? 叶薇娅拉着夏紫翎走出“浣衣房”,身后“啪”“啪”的声音使得夏紫翎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小娅……” “……?”叶薇娅回头。 “钱红虽然打了我,但是我也还手了,就算扯平了吧。” “不行!翎翎,你现在算是我的客人,浅红平日里狗仗人势,被她欺负的丫鬟不在少数,这种人确实该教训。”叶薇娅的眼神冰冷,与夏紫翎震惊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平日里看她文弱的样子,没想到做事也有狠绝的一面啊! 另一方面夏紫翎也很感动,她真的很开心自己可以交到叶薇娅这样重情重义的好友,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迷人。 可是谁又能料到,这样深厚的情谊,只因一纸婚书,支离破碎。 第七章 代嫁 这天早上夏紫翎还未睡醒便被一阵锣鼓声吵醒。.info[] 睡眼惺忪的夏紫翎忽然有种想打开门骂人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梳洗完毕,打开房门走出去想知道锣鼓喧天的原因。 一开门,便看到广场般大的院子中堆满了系着红绸的大箱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之色。 疑惑间,夏紫翎向叶薇娅的房间走去,本意是想问一下今天是不是府中有谁要成亲,却看到叶薇娅的房门被人拉开了,叶薇娅脸色不太好,看到院中情景时并没有像夏紫翎那样惊讶。相反,眼中竟是满满的厌恶,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推门进了叶清的书房。 出于好奇,夏紫翎提步跟了上去。看到叶薇娅走进书房后,夏紫翎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在门口等叶薇娅出来。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了争吵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拉开,叶薇娅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并没有注意到夏紫翎,而是急匆匆的向自己房间走去,夏紫翎也跟着进了房间。 “小娅,你怎么了?哭什么啊?”夏紫翎小心翼翼的拍着叶薇娅的背,抽噎中的叶薇娅听到她的声音渐渐停止了哭泣。 看到叶薇娅不再哭了,夏紫翎也放下了心。“小娅,今天外面是怎么了?好热闹啊!” 叶薇娅愣愣的望着她,眼神有些茫然,还有些纠结。 夏紫翎看到叶薇娅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不自在的说道:“小娅……你……没事吧……” 叶薇娅双手搭上夏紫翎的肩,表情异常凝重。 “翎翎,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啊,怎么了?”夏紫翎对于叶薇娅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那……翎你翎翎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忙?” “翎翎……你先答应我!” 看着叶薇娅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夏紫翎心中一恸。 “好,我答应你。好朋友不都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吗?”说着还自以为很豪爽地拍了拍叶薇娅的肩膀。 “真的?翎翎……你说话一定要算数!” “那当然咯!”夏紫翎好笑地说,但是叶薇娅下一句的话却让她为自己刚才那句“好,我答应你”而感到无比后悔。 “翎翎……你替我嫁给太子吧!” “什么!?”夏紫翎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一副错愕的表情渐渐展开。(..info) 嫁给太子……他要她嫁给太子…… 她以为她对自己是真心相待,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泪,快要越出眼眶,夏紫翎硬生生的把它们逼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嫁给太子?” “是、是皇上指婚……”叶薇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目光心虚地飘向别处。 “那你又为什么要我去嫁给太子?”夏紫翎垂下眼帘,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翎翎。你知道的,一旦进宫,我就永远无法再见他了……”叶薇娅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所以,你为了你的幸福,就要牺牲掉我的幸福?夏紫翎心中悲哀地想,当然,这话她并未说出口。 无论如何,她初入异世,是这个女孩给了她安身之所,且不论这份友情的真假,单是这份收留的恩情,她也总是要回报的啊…… 夏紫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这个忙我既然答应帮你,我就一定会去做。” 听到这句话的叶薇娅眼睛一亮,唇角也渐渐勾起来。 当然,这些动作,夏紫翎尽收眼底。 “不过,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话音刚落,人便推门而去。 是了,以后夏紫翎与叶薇娅,便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了…… 整个丞相府喜气洋洋,每块门匾上都挂了大红的绢花,灯笼也全部换成了耀眼的红色,上用黑笔写着大大的喜字,门上也都贴着大红的双喜,给天上的云霞也染上了一抹红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这盛景的习俗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奇怪,自己家嫁女儿弄得倒像是要娶媳妇儿似的。 房间里,夏紫翎蜷缩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 这一身华丽丽的大红喜服,使夏紫翎觉得异常刺目。衣襟上、裙摆上、袖子上和盖头上,都缀着金珠,人站上十来分钟便会觉得疲累不堪。唉,为了扎这束腰,夏紫翎可是连早饭和中饭都没吃呢,一双脚早已没有了力气。头上的金银的钗子、玉制的簪子、厚重的假发假发更是压得夏紫翎脖子生疼,再加上一顶笨重至极的凤冠然后再盖上一层厚厚的红布盖头,简直弄得她快要窒息了。只有像现在这样缩着脖子才舒服些。 也不知道古代人怎么想的,在三伏天娶亲还要穿这么厚的!这不,不一会儿夏紫翎得身上就出了一层汗,将里衣都浸透了,布料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心中想念着现代轻薄的婚纱和比起古代来舒服得多的婚礼……唉,要是古代也用现代的婚纱和现代的结婚形式就好了! 熬了好久,终于该出发了。 走出房门,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使得夏紫翎更加想要把头上的盖头一把扯下来。这盖头很厚,盖在头上连呼吸都成问题,更甭说看路了。于是,夏紫翎在丫鬟的搀扶下,摸索着向前走,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这条路并不长,带着一身金银玉德夏紫翎却觉得很漫长。 好不容易走到轿子前,夏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爬上了轿子。 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轿身一阵晃动,夏紫翎知道自己就要启程了,不知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垫子有一个地方很硌,好像有什么东西塞在里面。疑惑间伸手一掏,掏出一个鼓鼓的纸袋子。夏紫翎撩开盖头,才看清楚,那是一封信,一封叶薇娅写给她的信。信封里鼓鼓的,好像还装着些什么东西。但一想到叶薇娅的自私之举,心中便觉得万分委屈,也就没拆开看一看里面究竟有什么,随手扔掉到了窗外。 但是,夏紫翎就因为做错了这个决定,亲手把自己推进了皇宫这个火坑。 第八章 太子妃 真的不愧是太子娶亲啊!那阵势浩大得在现代都很难见到。(..info无弹窗广告)一路上,轿中夏紫翎的耳膜都快被喧天的锣鼓声震得破掉,而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十六岁,她夏紫翎才十六岁啊!在现代也还是个高中生而已,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时空,并且马上就要嫁为**了,想想就觉得可悲…… 喜轿并没有因为轿中新娘的思绪而减慢速度,似乎只是转眼间,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夏紫翎头上蒙着盖头,感到外界一阵极大的吵闹声后,有人踢开了轿门,一只有着修长的五指的手款款递到夏紫翎的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夏紫翎苦笑一下,心里祈祷这个太子别是个荒淫无道之辈,将手搭在了那只手上,外面随即又是一片起哄的声音。那只手扶着夏紫翎走下轿子,有人递上了一条红绸,夏紫翎握住一边,从绸子的重量可以知道绸子上一定挂了什么东西,想必是大红花吧!夏紫翎自嘲地笑笑,在奴婢的搀扶下,缓缓的向前挪动着步子。一系列繁琐的仪式过后,她已经身心疲惫,接下来便是最后的一个环节――入洞房了。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里,回忆着这几天以来的点点滴滴,却没注意到房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人缓缓来到夏紫翎面前,夏紫翎知道,这是要揭盖头,揭盖头的这个人,将会是自己的……夫君。 好陌生的称谓…… 古时候入洞房,听说成亲的夫妻就要……夏紫翎双颊越来越烫,甚至紧张地连指尖都有些颤抖。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多,盖头已被人缓缓揭起,当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时候…… “是你??!”夏紫翎嘴张得塞进一整个馒头都没有问题。 “……”一身喜服的太子殿下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那***不化的“冰山脸”。 “你你你你……你是……当朝太、太子?”夏紫翎努力克制着自己别晕过去,不然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又会多出几条伤疤。 “呵……想不到你竟然会是叶府‘二小姐’?”太子的嘴角显出一丝冷笑。想起那天她倔强地瞪着自己,忍受着鞭打直到昏厥的样子,心中原本还是有几分怜惜的。可如今才知原来她竟是叶清的女儿,就连那本就不多的好感也都瞬间烟消云散。 “你……!”夏紫翎气结。冤家路窄啊!这位“太子殿下”,也就是自己的夫君,竟然就是那天在密室里见到的那个说她是奸细还把她打得遍体鳞伤的大变态。他那如刀刻般俊美的五官此时在紫翎眼中竟然如此欠扁!但想想自己的处境,她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啊,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太子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可是如果太百依百顺的话也太憋屈了吧!夏紫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摸清楚他的底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哎!你叫什么名字?”夏紫翎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礼貌的微笑看着面前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子好看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对夏紫翎这个称谓感到很是不爽。 “哎!我和你说话呢!”夏紫翎的脾气上来了,语气也变得不客气了许多。 “我不叫‘哎’!即便你现在是我的太子妃也不可如此放肆!”太子似乎被惹到了,一把扣住夏紫翎的手腕,向后翻去。 “你……啊……痛唉!”夏紫翎眼中泪光闪现,一脸委屈,紧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被这个变态看到。从小到大,除了这个变态以外还真没有人打过夏紫翎,一想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又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卖”给太子…… 想着想着,夏紫翎再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坚强,泪珠一颗颗从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滑落。 抓起夏紫翎手腕的一刻,看到白瓷般肌肤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太子脸上露出一抹愧色。 前段时间有消息来报说图番有奸细潜入盛景境内,太子一直暗中调查此事。那日在密室中见到夏紫翎蹑手蹑脚的样子,再加上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这密室,他便以为夏紫翎便是那奸细,于是严刑拷问,谁知夏紫翎体力不支,刚晕倒后便有亲信来报奸细已经在城门口被抓住了,这时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便吩咐侍女凤滢带夏紫翎出去养伤,后来的事他便不知道了。 “我叫玉汐辰。”太子松开了夏紫翎,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条丝帕扔了过去,示意她不要哭了。 夏紫翎冷哼一声,并不接丝帕,而是用袖子使劲抹着眼睛,也不顾被自己抹花的妆容。她才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哭,她简直讨厌死这个大变态了! 玉汐辰也没说什么,丢下一声冷哼,起身到桌前自斟自饮去了。 夏紫翎好不容易才哭够了,刚才平静下来一点儿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有些别扭。 “玉、玉汐辰……”夏紫翎的声音含着几分犹豫。 “嗯?”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温度,但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没有计较她直呼自己的名讳。 “那个……我们今天、今天……”夏紫翎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微微泛红,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到底什么事?”玉汐辰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今天、今天晚上……我们、我们……”夏紫翎说着说着渐渐成了嗫嚅,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枕头,很窘迫的样子,表情也越发怪异。 “这可是洞房花烛夜,该做什么,你也清楚的吧。”玉汐辰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冰冷。 “你不会真的……?”一双美目顿时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男子,夹杂着怯意。 “呵……如此表现,难道叶清没有教过你既然做了太子妃就该知道哪些事情么?” “什么事情……” “算了,我也不想与你多言。你只要知道,有两种女人我绝不会碰。第一,不是心甘情愿的。第二,”玉汐辰蓦地转过头直直盯着夏紫翎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道:“姓叶的女人。” “……为什么?”话一出口,夏紫翎立刻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这种问题问出口不是自取其辱吗! 玉汐辰瞪了夏紫翎一眼,不做声。 “你这里有没有纸笔?”夏紫翎明知故问。 “来人!取纸笔来。”玉汐辰也不多问,只是吩咐下去,不一会儿文房四宝便被呈了上来。 夏紫翎来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好一阵子,才搁下笔,长吁一口气,将写好的东西推到玉汐辰面前,便转身躺到了床上,不说一句话。 玉汐辰瞟了眼之上的内容,大致内容便是说只要她一日不心甘情愿,只要她一日姓叶,他便不能动她之类的一份“协议”。 夏紫翎继续装睡,烛火亮了一夜,她也一夜未眠。 这一夜,她想了好多好多。毕竟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根本没有真正的感情可言。而身为太子的玉汐辰娶叶府二小姐也不过是为了笼络宰相这股决定他能否顺利登上皇位的实力,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已。不然他怎么会娶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子?夏紫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听叶薇娅说以前的叶府二小姐足不出户,性格又有些内向,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能记住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外人也只知道叶府有一个二小姐罢了。 第九章 出宫 第二天一早,夏紫翎翻身下了床,看到玉汐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似乎感应到夏紫翎醒了一般,玉汐辰也坐了起来。.info[] “你醒了?” “嗯……你晚上……”夏紫翎有些犹豫,难道他……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我没事,还有,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传出去不好。” “嗯。” “现在是几时了?”玉汐辰站了起来,整整衣服。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下来了那身喜服。 夏紫翎习惯性的抬起左手,看向自己的手腕,却空空如也。唉……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现代,有手表呢! “我……不知道。”夏紫翎一脸无辜的说。她只知道古代是用时辰计时的,一个时辰就是现代的两个小时。 玉汐辰淡淡瞥了她一眼,径自走了出去,看了看天色,转身对夏紫翎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朝了。” 听到门开关的声音,便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夏紫翎来到镜子前,拿起古木梳,理了理后面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弄,忽然听到门又开了。 “怎么又回来了?”夏紫翎没有回头。 “太子妃,奴婢来服侍您梳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夏紫翎背后响了起来,却把夏紫翎吓得不轻。 “哦,哦,那你、你来吧。”夏紫翎转过身,将梳子递给身后的人,发现这个女孩容貌清秀俊丽,不由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是。太子妃想盘成什么样的发式?”那人接过梳子,轻轻地理着夏紫翎的长发。 “随便吧,简单一点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太子妃叫奴婢屏儿即可。” “好。屏儿,你在这宫里多久了?” “回太子妃,奴婢八岁进宫,在这宫中生活已有七年了。” “哦。”原来她才十五岁啊。 “太子妃,头发梳好了,奴婢先行退下。”屏儿欠了欠身,准备退出房间。 “屏儿!等一下。”夏紫翎出声叫住屏儿。 “太子妃还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一下。”夏紫翎走到桌前坐下。 “是。”屏儿也走了过来。 “坐吧。” “奴婢不敢!”屏儿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惊叫出声,差点就给跪下了。 “没事没事,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紧张。”夏紫翎有些尴尬。 “……是。”屏儿恭恭敬敬的坐了下来。 夏紫翎想屏儿问了一些宫中的事,还让屏儿教她判断时辰,渐渐屏儿也不是那么拘谨,和夏紫翎也有说有笑了起来。 门轻轻的被打开了,见玉汐辰走了进来,屏儿慌忙站了起来,行了个礼:“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嗯。”玉汐辰也不看屏儿,走到桌前一脸疲倦的坐了下来。 “你怎么啦?”夏紫翎有些好奇,昨晚的不愉快早已抛在脑后,随手倒了杯茶推到玉汐辰面前,玉汐辰端起来抿了一口。 “没什么,遇到了点小麻烦。”玉汐辰风清云淡的说着。 “不要紧的话就说说呗。”夏紫翎一脸好奇地坐了下来。 “……是削藩的事。图番似乎有意联络各路藩王与盛景再起战事。”玉汐辰愣了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鬼使神差般的将这些事讲给夏紫翎,似乎心底里就生出了一股莫明的……信任。 “那你们想怎么办?”夏紫翎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 “当然是想办法削弱实力最强的几位藩王的实力。他们手上都握有重兵,如果强行削藩,他们绝不会心甘情愿,而且很有可能会起兵造反。” 夏紫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嗯……玉汐辰,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夏紫翎犹豫着说。 “哦?”玉汐辰饶有兴味的看了一眼夏紫翎。他才不相信,一个从小在宰相府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在家做女红的千金小姐能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自古皇帝都犯难的问题。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法令,叫做‘推恩令’,内容主要是‘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夏紫翎停了下来,用探寻的眼光看了一眼玉汐辰。 “‘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玉汐辰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推恩令’的具体内容是令藩王将自己的封地各分为若干国﹐使藩王王的子孙以次分享封土,地尽为止。封土广大而子孙少的藩王,则虚建国号﹐等其子孙生后分封。”夏紫翎努力回忆着《治安策》中的内容。 玉汐辰越听眼中的兴趣越浓:“你是说,封藩王的子弟为侯,使封地被分割,以进一步削弱藩王势力?” “对。”夏紫翎点点头。 玉汐辰意味深长的望着夏紫翎,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别过脑袋,玉汐辰忽然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都说了是在书上看的。”夏紫翎白了一眼玉汐辰。 玉汐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夏紫翎的目光深沉了许多。 下午,玉汐辰便来到了皇帝那里,将‘推恩令’的内容简述了一遍,和皇帝又根据目前情况稍作了一些修改,父子俩一直讨论到深夜玉汐辰才得以回府。 一进屋,玉汐辰便看到趴在桌边睡着了的夏紫翎,心中微微一惊:她……是在等他吗? 玉汐辰放轻了脚步,来到夏紫翎身边,将还残留着体温的外衣轻轻披在夏紫翎身上,动作尽管非常轻,却还是惊醒了并未睡熟的夏紫翎。 “嗯……?你回来啦。”夏紫翎揉了揉有些惺忪的双眼。 玉汐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干嘛这样看我?”夏紫翎低头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玉汐辰收回目光,坐了下来给自己到了杯茶。 “你怎么睡这里?” “呃……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啊,让你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今晚还是你……”夏紫翎小心的整理着措辞。 “你太小看我了吧?”玉汐辰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夏紫翎。 夏紫翎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被人抱起,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你……”夏紫翎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叫你睡你就睡!哪儿那么多废话!”玉汐辰似乎很不耐烦。 夏紫翎坐了起来,咬着唇不说话,只是看着玉汐辰。 “怎么了?”玉汐辰被看得别扭。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夏紫翎仔细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神色变化。 “哼。”玉汐辰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可不知为何,心跳却有些快。 “怎么着,你别是真喜欢上我了吧?”夏紫翎凑过去打趣道。 “别忘了你姓叶。”语气中掺杂着丝丝恨意,他也很懊悔自己方才怎会对这个叶二小姐那般温柔。 夏紫翎吐吐舌头,谁让她是替叶薇娅出嫁的呢,背上这样的黑锅她也只能认了。 “明天要出宫,你收拾一下。”说完人已匆匆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天一亮夏紫翎就醒来了,揉着睡眼走到梳妆镜前,唤来屏儿为她梳洗。 门在这时打开了,玉汐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快点收拾东西,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哦我知道了。屏儿,快点快点!”夏紫翎催促着屏儿,她终于可以出宫了!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玩过呢!“好了我们走吧!”说着夏紫翎很自然的挽住了玉汐辰的胳膊向外走。 “玉汐辰你快点儿!”夏紫翎拽着玉汐辰,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在外人眼里看来是多么的亲密。 玉汐辰似乎也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他与夏紫翎并无多么深厚的感情,此时却这样亲密的出现在外人面前,怎么想都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夏紫翎都快“晕车”了,拉开帘子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好了很多。 “我们要去哪?”夏紫翎转头问在车里的玉汐辰。 “玉泉山庄。”玉汐辰的语气淡淡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的风景。 “玉泉山庄?”夏紫翎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玉汐辰。 “嗯。我在宫外的行宫。”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这次如果没有你的‘推恩令’,父皇也不会给我这么久的时间休息。” “那还真得感谢‘推恩令’了。不过……你应该不是为了带我出来玩才出宫的吧。”夏紫翎自问在玉汐辰心里并没有什么分量,那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带她出来玩呢? “看来你还不笨。” 夏紫翎给玉汐辰丢了一个白眼,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好心。 “那你为什么……” “我要调查一些事情。” “哦……”夏紫翎没再多问,如果牵扯到了宫中的一些问题,她这个徒有虚名的太子妃可没资格过问,再说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因为在宫里有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引火烧身。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屏儿掀开轿帘,对夏紫翎和玉汐辰说:“太子,太子妃,玉泉山庄到了。” 夏紫翎拉着屏儿的手下了轿,眼前的建筑令她这个逛过故宫、颐和园、登过长城的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整个山庄比起皇宫的气派来竟丝毫不差,自然条件又好,依山傍水,放到现代简直就是国家4a级景区。 “愣着干什么?”玉汐辰回头看到夏紫翎彻底石化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呃……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夏紫翎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 夏紫翎紧跟着玉汐辰进入山庄,这座山庄,简直大得不像话!两旁的下人似乎都认识夏紫翎一样,恭敬的问候,玉汐辰拉着夏紫翎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清雅轩,你的房间。我住在弄月小阁,离这里不远。”玉汐辰坐了下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紫翎强忍着没让自己尖叫,这个房间比她在现代的卧室还要大,夏紫翎对古董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上品中的上品,不禁咽了咽口水。 夏紫翎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玉汐辰…我叫叶薇娅…”夏紫翎缓缓的说,表情有点别扭,虽然这这句话在外人耳中听起来很可笑,但是经过夏紫翎与玉汐辰相处的几天以来,她确定了一件事:玉汐辰在成亲前不仅没有见过叶府二小姐,甚至连叶府二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哦。”玉汐辰低头呷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夏紫翎说得很慢,似乎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好几遍。 “说吧。”玉汐辰很爽快的答应了,眼睛却盯着手中的茶杯。 “你……是不是很讨厌……叶府的人?”夏紫翎的表情很别扭,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叶薇娅,是叶府的二小姐,虽然她不是,但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就像在问别人讨不讨厌自己一样,总之就是很别扭。 夏紫翎发现,她在和玉汐辰说话的时候每一次提到叶府,玉汐辰的眼神就会变得异常冰冷,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玉汐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夏紫翎会问的这样直接。 “对。”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夏紫翎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会触到他哪根敏感的神经。 “你想听?”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夏紫翎点点头。 “那我就告诉你你那爹都做了些什么!”玉汐辰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将一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道出。 第十章 旧怨1 二十年前,皇帝在全国大规模选妃,其中有一名叫慕容熙的女子,不仅容貌堪比天仙,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于是她顺利的成为了人们心中夺冠者的不二人选。.info[] 结果果然不出人所料,这位慕容熙在进宫的第二天便被封为慕容妃,赐熙舞阁。 自从封了慕容妃后,皇帝夜夜留宿熙舞阁,很快便引起了皇后以及其他嫔妃的不满,却又敢怒不敢言。 再说这位慕容妃,本是太傅之女,却身怀武功,性格又直爽,没有接触过这类女子的皇帝更是对慕容妃宠爱有加,渐渐冷落了其他嫔妃,甚至皇后。 于是,后宫内便流传出慕容妃会妖术,迷惑了皇上之类的谣言。 在宫中,是没有秘密的。这些谣言很快便传进了太后的耳朵里,太后信以为真,当天便与皇帝摊牌,不许皇帝在临幸熙舞阁。皇帝顶不住太后的压力,只得点头应允。 就在这时,皇后被太医诊断出怀了龙种,皇帝与太后自是欣喜得不得了,立刻赶去了皇后住的暖宫。 当皇帝与太后赶到暖宫时,皇后正幸福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皇上一脸温柔的吩咐宫女们好生伺候,当晚便留在了暖宫。 自从皇后怀孕,皇帝便不怎么去熙舞阁了,经常陪在皇后身边,小心呵护。太后也天天都到暖宫看望皇后并派人送来了不少珍贵补品。 一日皇帝携皇后在御花园游玩,皇后小腹忽然传来剧痛,呻吟着倒在了地上。皇上大惊失色,连忙询问皇后的情况,却见皇后身下有殷红溢出,连忙宣太医诊治。太医在给皇后把过脉之后,一脸悲戚的摇了摇头,皇帝连忙问孩子怎么样了,太医很残忍的告诉了皇帝皇后流产的消息,皇帝闻言大怒,问太医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流产?太医也一脸不解,太后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那天是月圆之日阴气最重,适合实施厌胜之术,就是人们常说的“巫蛊之术”。而巫蛊之术在宫中是被禁止的,实施者将被处以极刑。 皇后醒来后听说自己可能是被人实施厌胜之术而流产,一脸悲戚的哀求皇上一定要查明真相,为死去的孩子做主。皇帝对于此事自然也是怒不可遏,当日便下令彻查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一定要将施蛊之人碎尸万段! 后宫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当天晚上,皇帝亲率侍卫将宫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翻了个遍,最后查出藏有写着皇后生辰八字的布娃娃的地方,竟是“熙舞阁”! 皇帝将慕容妃押到大殿之上,当众审问慕容妃为什么要这样做。慕容妃却矢口否认,皇帝命人将慕容妃的贴身丫鬟翠儿叫来询问,翠儿一口咬定慕容妃昨天确实托人从宫外拿了一样什么东西回来,并私下询问皇后的生辰八字。 皇帝拍桌怒喝慕容妃蛇蝎心肠,慕容妃跪在殿下,伤心欲绝的询问皇上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皇帝冷哼一声,指出慕容妃因妒忌皇后怀有龙胎,并觊觎皇后之位所以加害于皇后以及皇后腹中的胎儿。一提到“胎儿”二字,一旁的皇后便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责骂着慕容妃,慕容妃明白此时再说什么已是多余,便缓缓站了起来,倔强的看着皇帝,这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的呵护着,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至死不渝”之类的话,现在却连一点点信任都不肯给她的男人,顿时泪下。皇帝却一脸愤恨的要将慕容妃处以火刑。 正当侍卫要上前带走慕容熙的时候,慕容熙却捂住了胸口,干呕了起来。太后察觉出不对,叫太医为慕容熙把脉,太医在诊断后面色凝重的宣布:慕容熙也怀了龙胎!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一惊,连慕容熙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医。 还是皇帝先冷静了下来,宣布由于慕容熙已有身孕,暂且打入冷宫,等皇儿生下后一切再做定夺。 在冷宫的这些日子里,慕容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其实,凭借她的一身武艺,想要逃出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她每日正常进食,把生活都调理得很好。终于有一天,慕容熙诞下了一个小男孩。 这个消息使得皇帝及太后暂时放下了皇后的事情,整日乐不可支的抱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到也不认生,并且聪明伶俐,但由于他的母亲曾经犯过的罪行,他并没有被立为太子。 时间渐渐过去,宫中的人甚至忘记了还有“熙舞阁”这样的一个地方,甚至都忘记了冷宫里那个曾经令皇上神魂颠倒的绝色女子。 第十一章 旧怨2 玉汐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中夹杂着几分伤感。夏紫翎也沉默了良久。 “那个小男孩,是你吧?”夏紫翎的声音很低。 玉汐辰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可你不是说那个小男孩并没有被立为太子吗?” “是,他当时并没有被立为太子。但是后来他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太子”这个位子上,你知道这需要付出多少吗?”玉汐辰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 夏紫翎又一次沉默了,她真的很难想象玉汐辰所经历的痛苦,所以,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等等……等等!这些事和你讨厌叶府的人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当然有。难道你不觉得当年慕容妃死得很冤枉吗?” “慕容熙死了?”夏紫翎惊讶道。 “嗯,她受不了爱人的背叛,生下皇子后……投井自尽了。”玉汐辰的语气很平静,但夏紫翎知道,在别人面前说出这些话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可这跟你讨厌叶府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关系啊?”夏紫翎尽量不去说那些伤心事。 “我一直觉得我母妃死得很冤枉,而且我问过宫里认识我母妃的人,他们都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别人都是这样说的话,那你母妃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会不会……是皇后?”夏紫翎一脸认真的说。 “我也只这样想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叶府的人吗?” 夏紫翎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要是不想知道会问你吗? “皇后其实是叶清的远房表妹。”玉汐辰一提到叶清,眼神中便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那如果是皇后害死了慕容妃,那和叶清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皇后是叶府的人你就连整个叶府都讨厌啊?”夏紫翎忽然觉得这种想法简直是不可理喻! “如果没有叶清,单凭她的力量又怎么令父皇将一个已经生下龙胎的妃子半生囚禁在冷宫?” “你是说皇上是因为叶清的原因才……”夏紫翎看到玉汐辰的表情,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她似乎忘记了她现在是叶薇娅,直呼自己“爹”的名字在那种礼仪意识极重的时代总是不大好的,不过玉汐辰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玉汐辰轻轻的点点头,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因为夏紫翎的话而停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么说……你也很讨厌我咯?”夏紫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心里却别扭得紧。 玉汐辰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回顾最近几天以来自己的变化,玉汐辰惊觉自己对夏紫翎在不知不觉中态度的转变,不禁暗自恼火,她可是叶清的女儿……目光瞬间冻结。 “哼什么哼!我招你惹你了?你母妃的死又不关我的事……”夏紫翎对着玉汐辰逐渐消失的背影气道。 这里不是皇宫……应该可以出去吧……夏紫翎暗自思忖着,忽的眼睛一亮,提步向外走去。 一出门屏儿便迎了上来,夏紫翎连忙拉起屏儿的手,满脸兴奋的说:“屏儿,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屏儿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夏紫翎不管一脸迷惘的屏儿,转身就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一个俊美的青年走屋里走了出来。 “啊――你是谁!你、你怎么会在……呜呜……”屏儿望着面前的俊美青年失声叫道,无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嘘――屏儿,我是你小姐……”夏紫翎的声音从面前之人的口中传出。 “呜呜……呜……呼――小姐你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屏儿得到空气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惊疑的看着面前一身男装的夏紫翎。 “嘻嘻……怎么样?很帅吧!屏儿你也快去换一身吧,免得出去惹到麻烦。”夏紫翎光顾着欣赏自己女扮男装的技术,却没看到屏儿一个劲儿的向她使眼色。 屏儿看夏紫翎兴高采烈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向夏紫翎身后施了一礼:“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屏儿你没事吧――啊!!”夏紫翎一转身却好像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玉汐辰很不自在的别过脸,声音有些阴沉。 “你们要去哪?” “啊?那个……没事!就是……想、想玩玩……对!就是想玩玩,玩玩而已!”夏紫翎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掩饰自己的慌乱。 “玩玩?你当我是聋子啊!”玉汐辰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夏紫翎慌张的模样。 夏紫翎吐吐舌头,知道自己穿帮了,索性不说话,等玉汐辰的下文。 “想出去的话大可以叫铁卫陪着你,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你同意我出去啊?”夏紫翎激动得差一点就扑上去抱住玉汐辰高呼万岁,但介于两人的身份,所以还是忍住了。 玉汐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了,不理夏紫翎在后边的呼叫。 “什么人哪这是!不是说叫铁卫来陪我的吗?那铁卫在哪啊!哎呀屏儿你不要拉我,有些人就是爱看别人笑话!”夏紫翎气呼呼的骂着,屏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夏紫翎的袖子。 “小姐……”屏儿好不容易拉住了夏紫翎,指了指旁边。 夏紫翎一回头,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冒出来的?” 面前四个穿戴整齐的侍卫模样的人恭恭敬敬的站成一排,跟受检阅似的。 “奉太子之命护太子妃安全!”四人齐刷刷的答道。 “天!你们是猫吗?走路都没声音的……”夏紫翎镇定了一下,想必这四人就是玉汐辰口中的“铁卫”了吧! 看他们都不说话,夏紫翎有些无奈的说:“好了,走吧。” 第十二章 又一个帅哥 身着男装的夏紫翎一脸郁闷的在前面走着,身后跟了四个彪形大汉,走在街道上分外扎眼。 夏紫翎没空去理会旁边阵阵因惊艳而抽气的声音和对她抛来的媚眼,只是拉着依旧是丫鬟模样的屏儿机械地向前走着,心里面很是不爽。 “屏儿,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烦?一个个简直和木头没什么区别。不对!还是会走路的木头!真是坏人兴致!”夏紫翎一脸怒火。 屏儿也点点头。 夏紫翎眼波一转,小声对屏儿说;“屏儿,一会儿我说‘跑’的时候就用最大的力气跟着我跑,听到了吗?” “小姐,我明白了。”屏儿偷笑了两声,这个小姐……可真是有趣。屏儿暗暗高兴自己能有一个这样随和有趣的主子。 “哎!你们几个过来!”夏紫翎向身后不远的铁卫招招手,潇洒的动作动作便引得身边一阵尖叫,不少姑娘看向一身男装的夏紫翎的眼睛都成红心了。 铁卫们听话地走了过去。 “把银子给我。”夏紫翎使出命令的语气。 拿到银子后夏紫翎来到旁边一个卖丝带的摊子旁边,饶有兴味的挑选着那些丝带。 “老板,这些我都要了。多余的就赏你了!”夏紫翎随手扔了几两银子给那位两眼放光的大叔,那大叔接过银子,一脸谄媚的笑着。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夏紫翎结果那些丝带,招手让铁卫们走到跟前,将一堆丝带七缠八绕的挂在了那些一脸无奈的铁卫身上,完成后,夏紫翎拍拍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哈!这样多漂亮!” 屏儿看到铁卫们的样子眼泪儿都笑出来了。 铁卫们只得一副认命的样子。 夏紫翎转过身,拉起屏儿时像屏儿眨了眨眼,屏儿心领神会。 “小心后面!”夏紫翎装作很紧张的样子指向了铁卫们的身后,趁铁卫们转身之际,却小声说了一个字,“跑”!夏紫翎拉着屏儿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铁卫们的反应倒也不慢,提步就要追,这是他们才发现,原本好像只是挂在身上的丝带此时却将他们四人缠在了一起,在人群中根本无法前进,等他们手忙脚乱的解下那些丝巾时,夏紫翎和屏儿已不见了踪影。 “大哥,怎么办?”铁卫中的一个问向似乎是老大的那个人。 “回去禀告太子。”话音刚落,四人便淹没在了人海中。 “呼――屏儿,总算摆脱他们了!”夏紫翎在前面悠悠的走着,屏儿在后面开心的跟着。 “小……公子真有本事!”屏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夏紫翎。 “行啦行啦,以后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叫我姐姐就行了。”夏紫翎很随性的一摆手,有引得旁边的女子们一阵花痴。“屏儿,她们为什么都那么……怪异的看着我?我扮得不像吗?”夏紫翎小心翼翼的凑到屏儿耳边,轻声问道。 “不是啊姐姐,你女扮男装真的很好看!她们可能还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子呢!”屏儿偷笑。 “屏儿,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吧。”夏紫翎被前方的热闹吸引了,并没有听清屏儿的话。 夏紫翎拉着屏儿挤进了人群里,只见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淫笑着围住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 “妞儿,你要是跟了爷,爷保准你吃香喝辣,怎么样?”一个看样子是头头的官兵很猥琐的笑着,手轻轻的捏住那女子的下颚。 看到那女子眼中的无助,夏紫翎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朝代时遇到的那个家伙,就是说她是刺客被夏紫翎打了一顿的那个。夏紫翎的眼中盛满了怒火,她不解,为什么在这里女子就要受到如此的**?她更不解,为什么围观的人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出手相救?难道这些人都是铁石心肠,亦或是觉得这种行为理所应当? “你们住手!”夏紫翎一步跨出人群,那官兵闻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那张很对不起观众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哪儿来的混小子?竟敢坏本大爷的好事,想不想活了?”那人一脸“我是流氓我怕谁”的表情。 还未待夏紫翎发话,那人的眼睛便从夏紫翎落到了她身后的屏儿身上。 “哟!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标致,要不要跟爷走?”那人显然开始对屏儿产生了兴趣,说着便要去拉屏儿,却被夏紫翎一把掐住了手腕向后掀去。 “哎哟!你小子找死!兄弟们,上!”那人躺在地上,左手捂着肩膀,看样子应该是脱臼了。 身后的几个官差一拥而上,夏紫翎仗着她的空手道了得,与那几人打在一起。 如果是一对一地打,他们肯定没有一个是夏紫翎的对手,然而他们都是男人,人又多,手上还拿着武器,夏紫翎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夏紫翎有些狼狈的躲着他们的大刀,冷不丁背后挨了人一掌,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忽然,一个人冲到了夏紫翎旁边,举起刀往下砍,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屏儿的惊叫声伴随着“当”的一声,那把刀似乎被什么击中而改变了轨道一般偏了不少,刀尖却还是划过了夏紫翎的小臂,殷红的血液顺着小臂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夏紫翎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吃痛地蹲下了身子。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只见一道白影飞快的闪入那几名官差之间,转瞬之间那些官差便都已倒地。 等解决了那些人之后,那白影急忙向夏紫翎走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那人摇了摇接近昏迷的夏紫翎。 可能由于刚才被人猛拍的那一掌,再加上失血过多,夏紫翎只费力的抬眼看了一眼刚才出手相救之人,没来得及惊艳,便昏了过去。 那人抱起夏紫翎快速的向附近一家客栈里奔去。 不久之后,夏紫翎在客栈中悠悠醒来,恍惚间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搔着自己的耳朵。 “这是哪儿啊?咝――好疼!”夏紫翎坐起来时无意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接着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又靠了上来。低头望去,竟是一只银白色的小动物,尖尖的嘴,黑亮亮的小眼睛,还有两只极可爱的小尖耳朵……一只小狐狸? “你醒啦。”一个清澈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 夏紫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呃……你是?”夏紫翎虚弱地睁大眼,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这里是客栈,刚才你受了伤,我就先把你带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此人俊颜如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雅之气,一身白衣,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让夏紫翎恍惚间感到一种无由来的温暖。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夏紫翎要从床上下来,却显得力不从心。 “小兄弟你现在身上有伤,不要乱动。”白衣男子疾步来到夏紫翎身边,搂住夏紫翎摇摇欲坠的身子。 夏紫翎倒在他的怀中,一时间说不出话,但脸似乎已经开始发烧了。 “啊――小姐你怎么――!”刚推门进来的屏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手中的水盆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小姐?”搂着夏紫翎的胳膊一下子抽了出来,夏紫翎下意识的用胳膊去撑住自己的身子,却忘了胳膊上的伤,痛的直抽冷气。 屏儿赶紧过来扶住夏紫翎。 “那个……呃……我……我是女的。”夏紫翎有些尴尬的望着他不安的样子。 “对、对不起,刚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包含。”那人无措之后对着夏紫翎深深一揖。 “这位公子请起,刚才要不是公子搭救,小女子现在恐怕已是刀下亡魂了。” 男子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夏紫翎。 “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大名?”夏紫翎学着古人的样子说道,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女声。 “在下段知枫,这个是小梨。”小动物不知何时跃入了段知枫的怀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掌。 “小梨?好可爱的名字……我……可以叫你枫哥哥吗?我叫夏紫翎,你叫我翎儿吧。”望着眼前这位俊逸出尘的男子,夏紫翎似乎短暂忘记了身上的痛,向他浅浅一笑。 “好,翎儿。”段知枫也微微一笑。 “枫哥哥,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夏紫翎忽然有种预感,要是那个玉汐辰知道她甩掉了铁卫还在外边惹了麻烦……估计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可是翎儿你的伤……”段知枫迟疑了一下。 “啊?不是包扎好了吗?”脑海中闪过玉汐辰生气的样子,夏紫翎瘪瘪嘴,心想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这样草草了事的话会留疤的……”段知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哦,那我明天再过来……可以吗?”夏紫翎的眼中有着期待。 段知枫微微笑了一下,应该是默许了。 “屏儿,我们走吧。枫哥哥再见!小梨,再见哦!”夏紫翎临走不忘摸摸小梨的脑袋,这么漂亮的小狐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随即向段知枫挥挥手,在屏儿的陪伴下走出了客栈,她不知道她身后的那双眼中,竟是满满的温柔。 “姐姐,你为什么要说……你叫夏紫翎啊?”屏儿一出客栈便急忙问道。 “嗯……屏儿,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不过要记住,你千万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更不要把我今天受伤的事情说出去,知道吗?”夏紫翎的脸色有些严肃。 “我知道了,姐姐。”屏儿郑重的点点头。 第十三章 来自叶清的威胁 “太子妃您可回来了!殿下现在正在侧厅等您呢!”在玉泉山庄门口徘徊的管家一见到夏紫翎和屏儿回来,似乎松了口气,忙一脸欣慰地迎了上去。.info[] “啊?他现在在侧厅啊?”夏紫翎挤出一个笑容,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是啊,殿下等您很久了,您快过去吧。”管家点点头。 “哦,那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过去。”说完摆摆手让管家离开了。 “屏儿,我们还是先回我的房间吧。”夏紫翎拉着屏儿轻手轻脚地绕过侧厅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屏儿虽然不解,却还是很听话的任由夏紫翎拉着走。 房门近在眼前,夏紫翎这才放下心来。她才不要去见那个玉汐辰呢,谁知到他万一再生气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你还知道回来啊?”二人身后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夏紫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暗道不好,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忙摆好一副笑脸转过身去,受伤的手臂却下意识地向身后藏了藏。 “呃……那个……我,我和屏儿在外面遇到了点小麻烦,所以……”夏紫翎搪塞着,又“嘿嘿”笑了两声。 “你手臂怎么了?”玉汐辰眼尖的看到了夏紫翎的异常,大步来到夏紫翎身旁。 “没,没事。”夏紫翎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尽是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玉汐辰知道她受伤这件事的。 玉汐辰冷着脸,二话不说一步跨到了夏紫翎身后,一把拽起她受伤的小臂,痛得夏紫翎叫出了声。 “啊――”这一叫显然让玉汐辰动作顿了顿,但很快便掀起了夏紫翎的袖子,小臂上缠绕着纱布的伤口似乎裂开了,血又开始向外渗出,纱布上很快便出现了点点殷红。(..info) “怎么回事?”玉汐辰抓着夏紫翎小臂的手松了许多,但眼神却更加阴冷,脸色也更沉。 夏紫翎知道肯定瞒不过去了,只好将事情告诉了玉汐辰,不过关于段知枫,夏紫翎还是把他给过滤掉了,只说是有好心人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你为什么甩掉铁卫?”玉汐辰似乎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谁让他们一个个闷得像木头!”夏紫翎知道自己理亏,说话也没了底气。 玉汐辰顿时无语。 看玉汐辰不再说话,夏紫翎才小声说了一句“我累了,先回去了”便向房间里溜去。 一进房间,夏紫翎便扑到了桌前,用没有受伤的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几口,正要起身,却听见窗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疑惑间,什么东西猛地破窗而入,狠狠的插在了夏紫翎面前的桌上,动作之快连看多了武侠片的夏紫翎也是一愣。 房间里一片沉寂,除了窗纸有一个小洞,桌子上多了个什么东西之外,根本看不出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夏紫翎走到桌前,进桌子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有封信。夏紫翎伸手想将匕首拔出,却发现匕首就像用胶粘在桌子上一样,可见刚才掷刀之人的武功不轻。夏紫翎此时只剩下一只手可以使力,便只得将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沿着刀锋向下抽去,那封信被匕首划了很长一道口子才被夏紫翎取了下来。 夏紫翎取出信展开,一粒黑色类似于药丸的东西掉出,夏紫翎将药丸捡起,将信平铺在桌子上,信上道: “药溶于水,太子饮之,便可保叶二小姐性命无忧!” 夏紫翎的瞳孔猛然睁大:“叶二小姐”?!这分明是指叶薇娅! 给她送信之人必是知道夏紫翎是替叶薇娅代嫁的太子妃,所以才会说“保叶二小姐性命无忧”,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定不多,毕竟这是欺君之罪,这样说来,写这封信的人必是叶清的亲信,或者……就是叶清! 夏紫翎额上有冷汗冒下,这封信,简直就是绑架信,不过却不是要金钱,而是要夏紫翎给太子下药,否则……叶薇娅性命不保! 夏紫翎的眼中带有深深的迟疑,但很快她便笑自己的犹豫。 叶薇娅不仁,她夏紫翎难道就不可不义?夏紫翎微微一笑将那封信丢入火盆中,无所谓的一笑,就在这一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虽然,叶薇娅出卖了她,但却没有让她吃多大的苦,还让她成为了受人尊敬的太子妃;虽然,叶薇娅自私自利,但她始终是她夏紫翎从小到大最好的好朋友啊! 叶薇娅始终是夏紫翎从小到大最信赖最亲密的好朋友啊! 第十四章 失心散 “让我出去!”夏紫翎双手叉腰冲着门口的铁卫大喊着。 “太子妃切莫难为我们几个小的啊!上次太子妃出事,已经惹得太子大发雷霆了。太子特别交代要看好太子妃,不准擅动。” 嗤!听着怎么像是看犯人似的!夏紫翎一挑眉:“我去医馆换药,可以了吧?” “那可以把大夫叫来啊!” “你们,当真不让我出去?”夏紫翎又一次明知故问。 “是。”四个铁卫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好吧,我回房了。” 其实夏紫翎哪里有这么乖啊!她佯作回房,到了房门口以后,把屏儿打发了回去。再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她便往后门走去。后门一般都没有人把守,夏紫翎也是在山庄里面闲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后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无人看守,好像并没有因为夏紫翎的事端而改变。 夏紫翎这次没有易容,她只是带了面纱,走在街上任谁见了都会以为只是哪一家的小姐出来玩了,也没有谁会想到面纱下会是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容。 “枫哥哥在吗?”夏紫翎来到段知枫的房前,敲了敲门。 门轻轻的打开了,段知枫见到一身女装带了面纱的夏紫翎,先是一愣,然后很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段知枫微微一笑,却不知道这一勾人心魄的笑竟使夏紫翎的心跳得飞快。 夏紫翎点了点头,蹲身抱起脚边的小梨,也回给段知枫一个微笑,虽然隔着面纱,段知枫还是隐隐的看到了那个笑容,从夏紫翎的眼睛便可以看出,面纱下的脸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称得上“绝色”二字! 待段知枫关上房门,夏紫翎笑盈盈地取下面纱。 “枫哥哥,我的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啊?”夏紫翎坐了下来,很随意的问道,却没有注意到段知枫的那双充满惊艳的双眸。 下一瞬段知枫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将眼中的波澜隐藏在了平静的背后。 走到夏紫翎身边坐下,段知枫缓缓挽起夏紫翎的袖口,取下纱布。那伤口显然已经结痂,不过衬在夏紫翎白瓷般的肌肤上确实太扎眼了,夏紫翎微微皱眉。 段知枫似乎看出了夏紫翎的心思,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夏紫翎。 夏紫翎用询问的眼光看看小瓶,又看向段知枫。 段知枫轻轻笑了一下,捧起夏紫翎的小臂,将那瓶中的药膏涂抹了上去,那动作轻柔至极,眼神中满是怜惜。 清凉的感觉在小臂上散开,夏紫翎很享受的笑了笑,看到段知枫那小心呵护的样子,心中一暖,一丝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看向段知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依恋。 夏紫翎再次将注意力转向自己小臂的时候,竟惊奇地发现:小臂上的伤疤在接触到那药膏之时竟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迅速消失! 夏紫翎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都不会相信夏紫翎的小臂原来会有那样一条有些“狰狞”的疤痕。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神奇的药物!就连夏紫翎这个从小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古代的一些东西是现代科技无论如何也不可相提并论的。 见夏紫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段知枫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他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面神医”,自然会有许多在常人看来很神奇的药物。 “枫哥哥!这是什么啊?”夏紫翎一脸惊奇的从段知枫手中拿过小瓶,很好奇的在手中玩弄着。 “我自己配的药,怎么样?”段知枫看到夏紫翎可爱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哇塞!枫哥哥你自己原来会配药啊!真是太伟大咯!”夏紫翎欢呼着,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双手勾住了段知枫的脖颈使劲抱了一下。 段知枫彻底石化在原地,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夏紫翎的行为,在那个封建的古代看来简直可以用“轻浮”二字来形容,换做是别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推开她,但是此刻……他的双手竟不由自主的也环住了夏紫翎的腰肢。小梨是有灵性的,见二人如此,也围着二人跳着转了起来。 夏紫翎终于高兴够了,才缓缓松开段知枫,一抬头,对上段知枫那双温柔如水的双眸,脸也不由得一红,这种行为放在比较开放的二十一世纪真的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是在古代!夏紫翎一想到这些,便发现自己的行为真的很不妥,便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吐了吐舌头。 段知枫也没说什么,在夏紫翎旁边坐了下来。 “枫哥哥……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夏紫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昨晚的那粒药丸递给段知枫。 段知枫接过药丸,细细看了一阵,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略一沉思,脸色忽的一变。 “翎儿,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段知枫眉宇间的神情紧张中又带着疑惑。 “枫哥哥,这东西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好不好?”夏紫翎从段知枫的表情已经猜出了一二。 “这是‘失心散’,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便会不见。听说吃了它的人会在刚开始时内心神不宁,甚至行为失常,再过一段时间便会经常感到头晕,如果是练武之人吃了轻则神经错乱,重则走火入魔。”段知枫的脸色凝重。 夏紫翎心中“咯噔”一下,这么说,是有人要害玉汐辰?那为什么不直接致玉汐辰于死地,而是用这种方式呢? “枫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和这个‘失心散’服用后从外表看症状一样,但是对人体无害的药呢?”夏紫翎真的不想害死叶薇娅,虽然叶薇娅对不起她,但是并没有置她于死地啊!但是她也不想害玉汐辰,要是玉汐辰出事的话她也会很不安的。 所以她既要让玉汐辰没事,又想保护叶薇娅,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外人看来玉汐辰真的是中毒了,一旦那些人见玉汐辰中毒,才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夏紫翎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不简单,而且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第十五章 太子遇刺 夏紫翎心里很疑惑。她用手绞着垂在肩上的头发,不小心扯下了好几根头发,她也好像没感觉似的。所有的事都纷乱不堪,毫无头绪。她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走着,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刚到玉泉山庄后门的门口,夏紫翎便看到屏儿在焦急地徘徊,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夏紫翎急忙跑过去问:“屏儿,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屏儿一见到夏紫翎,眼泪便掉了下来。 夏紫翎手忙脚乱的赶紧给屏儿擦眼泪。一边擦一遍焦急的问:“屏儿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屏儿呜咽着说:“姐……姐姐刚刚……出去……出去了没……没多……没多久,殿……下……就……就……”说到这里,屏儿再也说不下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看来是急坏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屏儿你倒是说啊!!”夏紫翎也急了,可屏儿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啊!我自己去看总可以吧!!” 屏儿费尽力气止住哭,模模糊糊的吐出“竹意轩”三个字,又开始哭了。 见问屏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夏紫翎便急急赶去了竹意轩。 一脚踹开房门,赶开太医和管家,夏紫翎终于看到了躺倒在床、奄奄一息的玉汐辰。 他脸色白得像纸一般,皮下的血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掉;双眉紧蹙,双眼紧紧闭着,很难受的样子;他眼睛下面一片黑紫,嘴唇却是正常的粉红色。抓起他的手,夏紫翎吓了一跳:就连玉汐辰的指甲也变成了黑紫色的。再看他胸前裹着的纱布上染着一抹红色,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血的颜色。又看到圆桌上躺着的那把匕首,夏紫翎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猜得**不离十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中毒!遇刺! 这两个词从夏紫翎脑海中飞快闪过。 “大夫,他中的是什么毒?”夏紫翎得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老夫无能,只能诊出殿下是中了两种不同的毒,确诊不出是什么毒。老夫惭愧。” 夏紫翎急得眼睛都红了:“你们的确很无能!!连这都诊不出来吗?!那还要你们何用?!对了!枫哥哥!他也是医生啊,医术又那么好,我这就去找他!” 夏紫翎脚下像生了翅膀一般,“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她在街上狂奔着,眨眼间,便冲到了段知枫所住的客栈。她这回连门都忘了敲,“碰”的一声破门而入,见到段知枫便忙忙地喊道:“枫哥哥快跟我走!我家里出事了!” 段知枫这时候正在捣药呢,见到一脸焦急和恐惧的夏紫翎,也没说什么,简单收拾一下就跟了上去。 “把药箱带上!”夏紫翎赶紧提醒。 段知枫又冲回来,一把抓起药箱,便随夏紫翎一路狂奔,跑回了玉泉山庄。 夏紫翎吧太医和管家都赶出去,就留自己和段知枫在屋里。段知枫为玉汐辰把脉,翻开玉汐辰的眼皮,天啊!玉汐辰的眼睛居然变成了蓝色!如果不是玉汐辰现在这么痛苦,那这双眼睛真称得上是漂亮的。段知枫又检查了一下玉汐辰身体的其他部位后,眼中带有一丝错愕,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他转过来对夏紫翎说:“他中的是血莲之毒。”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沉重。 夏紫翎一听便瞪大了眼睛:“雪莲?雪莲不是上好的补药吗?怎么吃了还会中毒?” 段知枫叹了口气。“血莲的‘血’是血液的‘血’,不是上等补品雪莲。血莲这种东西,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毒药。” “失传多年?!”夏紫翎的眼睛越睁越大。 “是。段知枫又叹了口气,便娓娓道来:“血莲也是一种花,但它只会盛开在赤蟾聚集的水域。” “赤蟾?” “赤蟾是一种通体乌紫的蟾蜍,身怀剧毒,被它们浸泡过的水自然也是奇毒无比。但它们的寿命却只有五天,而且一对赤蟾最多能产两子,所以赤蟾的数量是少之又少。血莲呢,十年发芽,再过二十年长大,再过三十年长叶,再过四十年结出花苞,再过五十年才会开花。所以,一百五十年才会开出一朵血莲。而且一片水域一次只会开一朵血莲,而赤蟾,却只集中在一片水域。谁也不知道那片水域在哪儿。不,有人知道的。不过他早在一百年前就不知所踪了,所以血莲之毒,便也在一百年前销声匿迹了。” “可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中毒啊!”夏紫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问题就在这杯茶。”段知枫拿起桌上未喝完的茶水,道,“血莲的花瓣风干以后,便会变得与茶叶一模一样,除了同茶叶的气味有一点不一样外,别的地方都与茶叶一模一样。泡成水后便是一丝气味都没有,只需把茶叶加进去,便成了一被害人的血莲茶。中血莲之毒者,如果会武功的话,功力会立即散尽,血液会变得乌紫,而嘴唇的颜色却不会有任何变化,眼睛下面也会有乌紫的肿块。此毒的毒性并不大,但会因为配合了茶叶的关系而变成慢性剧毒,随着血液的流动一点一点入侵身体。每日子时毒性会发作一次,令中毒者的浑身上下痛不欲生。中毒一个月后因五脏六腑被腐蚀殆尽而死亡。” “难怪玉汐辰武功那么好还会被伤成这样!那……有没有解药?” “这……有是有,可是……” “有你就说啊!”夏紫翎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一定要救玉汐辰!夏紫翎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段知枫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好吧,解药有是有,只怕那种方法太难了。” “你先说啊!再难我也要试一试啊!就算是为了朋友我也要试试啊!”夏紫翎催促。 段知枫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儿,心中一阵酸楚。如果不告诉她那种方法,她只怕是要崩溃了吧?于是段知枫深吸一口气,继续讲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采七星梅。” “梅?怎么可能!而且我记得梅花都是在冬天开的嘛,现在是夏天,怎么可能采得到!” “翎儿!”段知枫的语气略带责备,“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见夏紫翎点了头,段知枫便又开始说了:“七星梅的确是在夏天盛开,不过你有所不知,就在北面有一个地方,那里终年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与冬天无异,而七星梅,只在那里才有。但是它三年才开一次花,而再过一个月,那梅花就要谢了。” “那我们现在去不就行了?” “傻丫头,你以为那么简单吗?”段知枫说着,用手刮了一下夏紫翎得鼻子。“那七星梅在月香山山顶上呢。我们现在出发,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那儿呢!而且,那花离了树,七日就会枯死。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把它带回来啊?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玉汐辰在我面前死掉吧!”夏紫翎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段知枫脸上也浮起一丝无奈。 “啊!我有办法!”夏紫翎眼中一亮,跳了起来。 “什么办法?”段知枫很好奇的看着夏紫翎,这个问题,他也确是为难,不知道夏紫翎能不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先不告诉你!到了再说!”夏紫翎买了个关子。 段知枫笑着摇摇头。 “枫哥哥,我们走吧!”夏紫翎推开门,回头叫段知枫。 段知枫拎了药箱,随后走了出来。 二人出了玉汐辰的“竹意轩”便向山庄外走去,直接来到了段知枫所住的客栈。 夏紫翎一路上光顾着想玉汐辰中毒的事了,却没有注意到段知枫一路上的微笑是那样苦涩。 二人走进房间坐了下来,段知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翎儿……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太子妃。” 夏紫翎一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段知枫说这话的时候,胸口竟感到痛楚。 “……是。” “你很……爱他吗?”段知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刻意压制着某种情绪。 夏紫翎连忙摇头。 “我才不爱他呢!我和他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是……被好友出卖才会嫁给他的!”夏紫翎一提到“被好友出卖”便会有一种被人背叛的失落。 想不到段知枫听了这话眼中竟有几分惊喜,他清楚的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完全可以牵动自己的一喜一怒,而他,竟然不排斥这种感觉!当他一进玉泉山庄,听到下人们都称她“太子妃”的时候,心,真的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第十六章 原来是误会 “枫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翎儿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还要叫上我的一个朋友一起去。对了,小梨因为不能长时间待在寒冷的地方,所以这次就不带它了。” “好吧,我知道了,那枫哥哥我就先走了。”得知一路上不能见到可爱的小梨,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段知枫点点头。 “枫哥哥要好好休息,不用送啦我自己回去就好,嗯?”说完俏皮地向段知枫眨了眨眼。 对上她灵动的目光,段知枫微愣,转而温和一笑。 “枫哥哥再见!”夏紫翎挥挥手,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第二天一早,夏紫翎敲开了段知枫的门。 门“咯吱”一声打开,已经收拾整齐的段知枫走了出来。 “翎儿,我们走吧。”段知枫对站在门外的人勾了勾唇角,惹得夏紫翎的心又是“扑扑”一阵乱跳,望着段知枫英俊的侧脸,夏紫翎心中不知为何会有一种想要与他相守一生的冲动,还不待去仔细回味这份冲动,一阵温暖便从掌心传来。 夏紫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这份掌心的温暖,不,不是喜欢,而是一种……依恋。 两人牵手来到了客栈外的马车旁,夏紫翎直到被段知枫扶上马车,才依依不舍的松开那份温暖,段知枫似乎看到了夏紫翎眼中的那份不舍,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长发,这一举动立刻将夏紫翎心中的那点不安扫得一干二净。 段知枫驾着马车向某个地方驶去,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院落,段知枫停下马车,让夏紫翎稍等,他跳下马车,不一会儿,边和一个人一前一后的从院中走出来,直到近处,夏紫翎才看清那人居然是个女子,不免心中有些酸意。 待那女子上车,夏紫翎才开始认真的打量着她,这个女子面带面纱,看不清真面目。不过她的身段,夏紫翎却觉得熟悉之至,却想不起是谁。 谁知那女子一见到夏紫翎,却愣了足足有二十秒,露出的双目中,却写满了震惊。 “翎翎?”那女子很犹豫的吐出了这两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熟悉的身段,不是叶薇娅还会是谁?! 见到夏紫翎一脸不可置信,叶薇娅一把扯下面纱,眼泪汹涌而出。 “翎翎……”叶薇娅正准备给夏紫翎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人冷冷推开。 “对不起,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夏紫翎努力的装作平静。 “翎翎?”等到叶薇娅不确定的声音传来,夏紫翎不由得冷笑两声。 忍住心中的波澜别过脸,不去看叶薇娅一脸受伤的表情。 “你们两个……认识啊?”被晾在一边的段知枫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来证实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枫哥哥,我们出发吧。”夏紫翎并没有正面回答段知枫的话。 段知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马车便颠簸了起来。 一路上,车中的气氛都很怪异。 叶薇娅还是最先打破了沉默。 “翎翎……你现在是太子妃了?”叶薇娅看了看夏紫翎不太好的脸色,还是犹豫着问出了这句话。 “叶小姐难道您不觉得您这句话问的很可笑吗?”夏紫翎反问道。 叶薇娅很疑惑的看了夏紫翎半天,终于有些明白了。 “翎翎,我放在你轿子里的信,你一定没有看吧。” 信?什么信?夏紫翎想了半天,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喜轿上确实发现了一封叶薇娅的信,信封里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见夏紫翎没有说话,便知道她已经默认了。 叶薇娅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当时一定很生我的气,又怎么会去看我的信呢?” 夏紫翎很疑惑的望着叶薇娅,等着她的下文。 “翎翎……我并没有要推你进火坑的意思,是叶清逼我让你代嫁的,他说如果我不去找你他就会杀了你。”叶薇娅看了看夏紫翎惊疑的双眸,接着说:“我是迫不得已才去找你的,不过我并没有害你,我在你轿子里放了一封信,里面装着一颗‘龟息丸’,信上写的是‘龟息丸’的作用和我们的计划。” “‘龟息丸’?计划?”夏紫翎只觉得一切都好复杂。 “对。‘龟息丸’是一种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状态的药。如果他们发现你‘死’了,一定会葬了你,因为你还没有过门,所以一定还会葬在叶家,到时候我们会找到你,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送出去,这样大家就都不会有事。别人都会以为你是因不愿嫁给太子而喝毒药自尽的呢!” “小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夏紫翎的语气颤抖的厉害。 叶薇娅郑重的点头,夏紫翎知道,叶薇娅的眼睛不会骗人。 原来……薇娅才是最应该悲哀的那个人……这样的好友,她竟然不珍惜,甚至还说出“再也不是朋友”这种话……她夏紫翎才是最该死的人!是她自己把自己推进了皇宫这个火坑,却理直气壮地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那个一切都为她着想的人身上! 第十七章 她也爱他 “小娅……对不起……”夏紫翎一把抱住了叶薇娅,哽咽着说。 很快,叶薇娅便感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她轻轻地拍着夏紫翎的背,安慰道:“翎翎,我们好不容易才能重新见面,不要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叶薇娅有些撒娇的说。 “嗯,我不哭了,小娅,真的对不起…差一点把你也弄哭了…”夏紫翎将脑袋从叶薇娅的肩膀上移开,用袖子抹着眼泪。 “没事了。哎对了,翎翎,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叶薇娅指指车外,夏紫翎明白他在说段知枫。 “枫哥哥救了我一命。” “是这样啊……”叶薇娅有些喃喃自语的样子。 看着叶薇娅那有些捉摸不透的表情,夏紫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娅,我问你件事,你必须要和我说实话。” 见叶薇娅点头,便继续说:“当日在叶府,你说的人……就是枫哥哥?”夏紫翎仔细观察叶薇娅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薇娅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从脸上那一抹红晕,夏紫翎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顿时乱成了一团麻,但她真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去纠缠些什么。 “好了薇娅,我们不说这个了。哎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叶府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夏紫翎不是转移话题,这个问题也是她从叶薇娅一上车就想知道的。 “翎翎,你以为你替叶二小姐嫁给太子了,真正的叶二小姐还能在叶府待下去吗?我爹我在外面找了个宅子,我就先住在那里。可能是上天安排,又让我遇见了知枫。”说话时她的脸上不禁写满了柔情。夏紫翎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叶清以她的性命威胁自己的事情。 好狡猾的叶清!不过她夏紫翎也不笨,让段知枫配了一个和“失心散”差不多的药丸,吃了以后从外表上看和吃了“失心散”一样,但其实对人体并没有害。不过夏紫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叶清如果要利用她杀害太子的话,大可不必用“失心散”,应该找一种剧毒的药,就像‘血莲’之毒,但是又为什么还留给玉汐辰一个月的时间来寻找解药呢?让他立毙不是更简单?……夏紫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原因,最后甩甩脑袋:算了!救玉汐辰要紧! 望着叶薇娅投向段知枫身影时目光中的痴迷,夏紫翎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没想到,她们竟爱上了同一个人…… 第十八章 月香山采药 原来这就是枫哥哥所说的“月香山”了,雪地如天堂一般纯洁,甚至分不清是天上的云还是脚下的雪。(..info) 夏紫翎和叶薇娅彻底惊呆了,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此仙境! “别愣着了,快走吧。”段知枫带着笑意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紫翎点点头,拉着叶薇娅提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段知枫。 三人一路基本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雪山上随便一句声音稍大的话都有可能因震动而引发可怕的雪崩。 “枫哥哥,那边是什么?”夏紫翎压低了声音,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顺着夏紫翎手指的方向望去,段知枫眼中隐约有喜悦之色浮现。 “是一个山洞,我们今晚也许就得要在那里过夜了。”段知枫一边说着一边向山洞的方向走了过去,夏紫翎和叶薇娅赶忙跟上。 看起来并不怎么远的路走起来却这么难!夏紫翎心中不免发了几句牢骚。一路上他们走的都很小心翼翼,但叶薇娅还是不小心扭到了脚,所以由于要照顾她扶着走的,三人的速度便也减慢了不少。 到达山洞时,已是日近黄昏了。 站在洞口,夏紫翎和叶薇娅都有些犹豫,段知枫似乎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在两道担忧的目光的注视下率先躬身进了洞。 “进来吧,里面很安全。”听到段知枫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洞口二人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借着洞口的光亮,段知枫检查了一下叶薇娅的伤口,轻柔的动作和叶薇娅脸上的一抹红晕看的夏紫翎不禁心中一酸,只好讪讪地转过身去。 “没什么事,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这次出来没有带多少药,所以你还是不要多走路的好。”检查完毕的段知枫站了起来,一边设法生起火堆,一边对二人说道。 “枫哥哥,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七星梅’吧。” “好。”段知枫走到夏紫翎身边,温柔的抚了抚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满眼的宠溺。 身后的叶薇娅看到这一幕神情有些暗淡的垂下了眼睑,他……也许只是把她当做朋友,心里面真正装着的,应该是紫翎吧…… 相视而笑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那一声低低的叹息。 “枫哥哥,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洞口刚微微透出亮光,夏紫翎的声音便在山洞中响了起来。 段知枫此时已走到了山洞口。“我也收拾好了,走吧。”说着向后方招招手。 “那薇娅我们走咯!你就乖乖呆在山洞里,不要乱跑哦。”夏紫翎临走不忘转过身像教育小孩子一样对叶薇娅嘱咐道。 叶薇娅点点头,她知道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也跟着要去的话,只会给她们二人图添麻烦而已。而且……段知枫的眼里她只能看到夏紫翎的影子,所以去了也不过是当电灯泡。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落寞。 “枫哥哥,你所说的‘七星梅’到底在哪里啊?”站在雪坡上,夏紫翎只觉得腿都快走断了,却连什么“七星梅”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应该不远了,说实话,我也没有见过,只不过是从书上看到过‘七星梅’生长在月香山。”段知枫微微皱了眉,言语间也透着犹豫。 夏紫翎还准备说什么,忽然脚下一滑,来不及出声便已经向坡下摔去。 “翎儿!”段知枫想都没想也纵身向下跃去,看准时机将夏紫翎一把拉入怀中,双手紧紧护着她的脑袋。 两人相拥着向坡下滚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翎儿,你没事吧?”段知枫缓了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将手伸到夏紫翎面前。 夏紫翎拉着段知枫的手也狼狈地站了起来,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眼前的小星星才渐渐消失。 “好……好晕啊……”夏紫翎还是站得不太稳,踉跄了几步,又一次差点摔倒,却倒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这样很危险的……万一我刚才晚了一步……”段知枫让夏紫翎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话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第十九章 雪崩 “哦……知道枫哥哥最好啦……”夏紫翎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仍然贪恋这胸怀的温度,他一身白衣不染俗尘,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男子,总是带着能让她安定的气息。他从来都是那样温柔如春风一般,从容淡然,似乎这世间完全不存在什么可以令他动容的事情。 “枫哥哥,如果刚才我真的掉下悬崖了,你会不会也跳下去?”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夏紫翎定定地望着段知枫的双眼,很小心地问。 “会。”段知枫同样深深凝望着面前的人,轻轻吐出了那个如山盟海誓般烙在夏紫翎心上的字。 刹那间的失神后,夏紫翎突然又恢复了一幅笑嘻嘻的模样,拍拍身上的雪,一脸轻松地:“好啦好啦,肉麻死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救人要紧。”夏紫翎转身的那一瞬,一朵红云从脸颊上飘过,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没有逃过段知枫的眼睛,他已然看穿她不过是想掩饰心底的感动罢了。 段知枫嘴角微微上扬,望着夏紫翎的目光却被她身后的一片淡粉所吸引。 “翎儿,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段知枫所指的方向望去,夏紫翎的目光瞬间被惊喜替代:“是梅花,是梅花哎!” “那应该就是‘七星梅’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果然是有着七枚花瓣的梅花,对!是“七星梅”,错不了! 夏紫翎惊叹地抚摸着眼前的花朵心中一阵欣喜。一转身,却见段知枫面色凝重地望着一个方向,下意识地也向那边望去,几个白衣人鬼鬼祟祟的身影隐约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枫哥哥,他们是谁啊?”夏紫翎压低了声音。她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也能感到事情似乎不大妙。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快点,这个地方还是快些离开为妙。那些人好像是在跟踪我们。” 夏紫翎想了一下,的确,在来的路上确实有几个人总是能出现在他们附近,不过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同行的路人。 “翎儿,‘七星梅’离树七日就会枯死,而我们赶回去最快也要十日,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夏紫翎点点头。 “枫哥哥,你等一下。” 夏紫翎折了几枝梅花,放在地上,然后用雪将梅花裹成一个雪球,最后再用手将雪球拍紧。 “枫哥哥,你有办法把雪球变成冰块的,对吧?”夏紫翎说着将雪球递到段知枫面前,一脸“就看你的了”的表情。 段知枫也没多说什么,屈膝坐在了雪地上,运用内力,很快便将雪球融成了一大块冰,此时冰封中的梅花像在玻璃中一般,依然开的绚烂。 “好厉害!”夏紫翎一脸惊奇的看着地上的冰块,这种场面,也只有出现在武侠小说里,她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 正要欢呼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的一个山峰上冒起了缕缕青烟。 段知枫的脸色猛然一变。 “枫哥哥,怎么回事?”夏紫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希望不是…… “是雪崩!有人要炸了这里,让我们永远也出不去。”话音未落,天地之间仿佛都动摇了起来,雪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夏紫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办,小娅还在山洞里啊!”夏紫翎急的眼圈都红了。 “没办法了,翎儿,趁我们这里震动小一些,我们快走。”说着拉起夏紫翎的手就要离开,却发现她仍呆呆地站在那里。 “枫哥哥,我们不能丢下小娅啊!”夏紫翎满脸泪水的向段知枫喊道。 “快走!再不走我们也会被雪淹没的!”此时此刻,翎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段知枫心里默默向叶薇娅说了句“对不起”便果断的点了夏紫翎身上几处大穴,抱起她僵硬的身体,施展轻功向下山的方向冲去。 夏紫翎醒来时已经身处在一个房间里了。 “枫哥哥……”夏紫翎使劲撑起身子,努力回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翎儿你醒了。”段知枫推门进来,他一直都在门外守着。 “枫哥哥……小娅呢?”夏紫翎嘴唇有些颤抖的问道。 段知枫没说话,但脸上哀伤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夏紫翎答案。 “她没有死,枫哥哥你告诉我她没有死对不对?”夏紫翎扑到段知枫面前,摇晃着段知枫的肩膀,泪如雨下。 看到夏紫翎这个样子,段知枫心中也是痛的不能自已,随即拥住了夏紫翎颤抖的身体,悲痛地:“翎儿,薇娅她真的……当时那种情形,我们无论如何是无法赶回去的,否则大家都会死。”他的安危不要紧,即使这样做会让他成为贪生怕死的小人,可若是翎儿出事,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二十章 痛失好友 夏紫翎的目光暗淡了下来,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汹涌着。 薇娅……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她十六岁的生命……? “翎儿,都过去了……别太伤心……”段知枫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不伤心?你叫我怎么不伤心?以前我一直误会她,她却为了救我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叫我不伤心?”夏紫翎苦笑着,情绪有些失控。 段知枫只是默默的看着夏紫翎,任她发泄着,目光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悲痛。 “都怪我,我本来就不应该让她和我们一起去雪山的,如果我没有让她去,她也就不会死……她就不会……都怪我,都怪我啊……”夏紫翎哭着哭着,忽然抬手向自己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在空中回荡着。 “翎儿!你干什么?”段知枫牢牢地扣住了夏紫翎又要挥下去的手掌,使劲一带,夏紫翎整个人便跌入段知枫怀中。 “枫哥哥,怎么办……是我害死了小娅啊……”夏紫翎颤抖的声音揪的段知枫的心仿佛在滴血。 “翎儿你不要那么傻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变着法的往自己身上揽好不好!”段知枫抱着夏紫翎的双臂又紧了紧,心疼道。 “枫哥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紫翎仍然在抽噎。 “翎儿,我们还是快些赶回去,既然薇娅她已经……我们还是先救活着的人吧。”段知枫尽量避开“死”这个字,生怕会刺激到她。 对,还要救玉汐辰……夏紫翎紧紧咬住唇,拼命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段知枫拿起放在桌子上用棉布包了又包的冰块,拉着夏紫翎向客栈外走去,两匹马早已等在客栈外了。 两人策马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哎呦姐姐您可回来了!” 夏紫翎和段知枫刚到玉泉山庄大门口,早已守在门口的屏儿便立刻迎了上来。 “屏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啊?”夏紫翎有些纳闷道。 “自从姐姐走了以后我天天都在这里等姐姐呢!”屏儿欣慰地的拉着夏紫翎的手撒了撒娇。 “呵呵,屏儿真好!”夏紫翎摸了摸屏儿的头,虽是笑容,却是满满的苦涩。 救了一个人,却又害死一个人……她到底是再害人还是在救人!? “姐姐,药取回来了吗?”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恐怕就是太子的病情了。 “当然,玉汐辰现在怎么样了?”夏紫翎这才回过神来。 “太子现在很危险呢,还好姐姐及时赶回来了。” 屏儿急忙带二人向玉汐辰的房间走去。 “翎儿,这几天赶路你也累坏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夏紫翎点点头,告诉管家这段时间太子就由身边的段知枫来照顾,随后打了个哈欠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反正治病的事交给段知枫她可是十二万分的放心。 “姐姐你睡醒啦?”耳边响起了屏儿的声音。 夏紫翎揉着迷迷糊糊的睡眼从榻上坐了起来,屏儿连忙过来帮夏紫翎洗漱。 “屏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夏紫翎含糊的问道。 “现在已是辰时了。”屏儿一边给夏紫翎梳头一边回答。 “哦,我睡了多久?” “姐姐这些天想必是累坏了呢,从昨天下午回来后一直睡到了现在,算算也有六七个时辰了呢。” 夏紫翎点点头,忽然想起来玉汐辰的病情,急急开口问道:“屏儿,玉汐辰怎么样了?” “自从段公子将药给太子殿下喝下之后太子的脸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没有醒。” “哦,有查出是谁下的毒吗?” “还没有。” “翎儿?”段知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枫哥哥。”夏紫翎从凳子上站起来到桌前给段知枫倒了杯水,屏儿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段知枫抿了口水。 “哦。”夏紫翎应了一声,望着段知枫,欲言又止。 “怎么了,翎儿?”段知枫似乎看懂了夏紫翎的表情。 “枫哥哥……等玉汐辰没事了以后……”夏紫翎顿了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你带我走好不好?” 段知枫没说话,只是望着夏紫翎,眼底的情绪愈加复杂。 见到段知枫这样,夏紫翎有些失望。“枫哥哥,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做什么太子妃……”话未说完,手却被段知枫牢牢的攥住。 “翎儿……你真的愿意和我走吗?”段知枫激动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不确定。 夏紫翎郑重的点了点头,在段知枫看来却如同海誓山盟般的诺言。 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他便被她吸引,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无论付出多少他都心甘情愿。今天她说要和他走,他便在心中起誓:今生今世,他一定会用全部的生命来爱她! “枫哥哥,我们……找个风景好看一点的地方给小娅立个碑吧,以后每年也好有个地方祭奠,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的。”夏紫翎虽是征求同意的语气,目光却坚定。 “好,这事交给我来办。”段知枫叹了口气,叶薇娅对他来说,是知己,是好友,对于她的死,他又何尝能不自责呢! 第二十一章 救他 满满一屋子的陌生人,大都穿着朝服,全围在玉汐辰的榻前,房间里看起来好不热闹。 “姐姐,这些大臣们都是来探望太子的,有什么不妥吗?”屏儿看了看夏紫翎,解释道。 “太子妃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率先在人群中响起,众大臣们纷纷转头望向门口。 夏紫翎尽量摆出一副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向众人欠了欠身,众人赶紧还礼。 “诸位百忙中还能抽空来探望太子的病情,实在有劳诸位了。”夏紫翎很礼貌的说着。 “不敢不敢。只是听闻太子殿下近来身体不适,便与同僚们结伴前来探望。哎……没想到啊!前些天太子离宫只是还好好的,这一转眼怎么就……”一个为首的大臣说着说着竟然拿袖子拭起眼角来了。其他人好像被这气氛渲染了似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抽噎声。 说什么“探病”?根本就是来探虚实!如果玉汐辰不行了便立马倒向别的势力,不正是这些大臣历来的作风么? 夏紫翎不禁冷笑。 “诸位大人,殿下身体抱恙,诸位如若这样待在这里恐会打扰到殿下休息,所以……”实在是厌恶他们这些虚伪的样子,夏紫翎的声音有些漠然,眼中却尽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那些大臣听了这话,再抽噎了两声便抬起头来,可笑的是眼睛却一点也没有红! “既然太子妃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还是那个为首的大臣先开的口,看起来他在群臣中似乎很有威信般,其他大臣连忙附和着道辞。 “不送。”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帮家伙,夏紫翎如释重负般地坐了下来,抿了口茶,心中有些郁闷。 昨天睡了那么久,今天一大早起来本来想看看玉汐辰的病怎么样了,却碰到这一群烦人的家伙,还得自己的好心情全被搅坏了……夏紫翎恨恨的跺了跺脚,嘴巴抿得紧紧的,“心情不佳”四字很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哎?翎儿你来了啊!”段知枫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枫哥哥是来送药吗?”自从他们二人回来以后,段知枫俨然成了玉汐辰的主治医生,所以他出现在玉汐辰的房间并不稀奇。 段知枫笑笑以作答复,不过很快面上便浮现一抹忧色。 “有了‘七星梅’,他的病完全可以治好,只是……没有办法令他喝药。” “没法喝药?我试试!”夏紫翎从段知枫手中接过盛药的碗,走到玉汐辰的榻前,舀了一勺汤药送到玉汐辰的唇边,缓缓倒入,却发现无论如何玉汐辰的双唇都闭得紧紧的,汤药根本喂不进去。 “怎么会这样啊?”夏紫翎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对上段知枫有些无奈的双眼,忽然心生一计。 “枫哥哥,如果他不吃药的话是不是会死的啊?” “会的。.info[]” 如果玉汐辰不醒的话,那她和段知枫是走不了的,虽然如果要走的话没人拦得住他们,但是玉汐辰好歹也是她夏紫翎名义上的“丈夫”,这样一走了之好像太不负责任了,而身为医生的段知枫则会违背他的原则…… “枫哥哥,我有办法令他喝药,不过能不能先请你出去一下下?”夏紫翎瞪着两双灵动的大眼睛保证似的说。 段知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夏紫翎目送段知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过身面向玉汐辰,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不不小的决定,端着药碗走了过去,用一只手撑在玉汐辰左侧的榻板上,轻轻地含了一口另一只手中端着的汤药,好苦!接着玉汐辰俊美的脸庞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再停止。 哼!接吻这种事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无非是嘴唇之间的碰触而已! 夏紫翎心中这样自我安慰着,以便将自己口中的药缓缓过入玉汐辰的口中,心却跳得厉害,她努力认为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救玉汐辰,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虽然只是嘴唇之间的碰触,对她而言却是第一次! 大概过了有半炷香的时辰,夏紫翎从玉汐辰的房里走了出来,便立刻迎上了段知枫温柔的双眸。 “枫哥哥,我成功了哦!玉汐辰把药都喝了呢!我厉害吧?”夏紫翎笑意盈盈的笑脸凑了上来,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样子。 “翎儿真厉害!”段知枫宠溺的抚了抚夏紫翎的发丝。 “那个……枫哥哥,我……”夏紫翎忽然开口,却显得踌躇不决。 “怎么了?”双目温柔更盛。 “你……你教我武功好不好,枫哥哥?”夏紫翎满怀希望的望着段知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段知枫“扑哧”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教我好不好嘛?”夏紫翎抱着段知枫的胳膊撒娇的说,现在全庄上下都在忙着玉汐辰的病情,根本不会有人顾及夏紫翎和段知枫二人间的亲密动作,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会当成是太子妃在与太子的主治医生讨论病情呢!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段知枫也不知怎么拒绝,似乎夏紫翎的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尽力去完成。 “那枫哥哥算是答应我咯?” 见段知枫点头,夏紫翎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从那天起,夏紫翎每天除了要给玉汐辰“喂药”,又多了一项任务――习武。 “为什么还要练这些啊?枫哥哥,什么时候你才能教我武功啊!”一天早上,玉泉山庄的竹林中便传出夏紫翎几乎崩溃的声音。 说什么教她“练武”,根本就是对她的身心进行双重摧残!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到竹林中练什么扎马步之类的基本动作,还要背那么大一堆乱七八糟的心法口诀,夏紫翎觉得自己已经快疯掉了,虽然也练过空手道,但也没这么复杂啊! “翎儿,这才第三天你就受不了了,这是在打基础……”段知枫耐心开导着夏紫翎。 可是事实证明,对于段知枫的“开导”,夏紫翎是完全免疫的。 “啊我想起来了!枫哥哥,我还没给玉汐辰送药呢!”夏紫翎努力寻找着开溜的借口。 段知枫很郁闷的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尽管语气很无奈,眼中却依旧温柔无限。 听到这话,夏紫翎像得到了许可似的向竹林外面冲去。 “都第四天了,怎么还不醒呢?”夏紫翎小声埋怨着,搅了搅手中的药汁,走到玉汐辰旁边,俯下身子像前几天那样将药“喂”给玉汐辰。 夏紫翎含住最后一口药汁,轻轻贴上玉汐辰那两瓣毫无血色的唇时,不由自主的近距离打量起了玉汐辰,尽管被病痛这么了这么久,他的面容看上去还是那样如刀刻般俊美,除了有些苍白之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那股王者之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用了太多的褒义词在玉汐辰的身上,夏紫翎连忙闭上双眼,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撑在玉汐辰里侧的左手忽然被一阵冰凉包围,夏紫翎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幽深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双眸。 第二十二章 真实身份 夏紫翎猛地站起身,用袖子拭了拭嘴唇着自己的嘴唇。 “你,你醒了啊!”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夏紫翎却还是无法掩饰眼中的慌乱,毕竟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很尴尬的啊! 玉汐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你,你喝不进去药,所以,所以我,我就……”夏紫翎努力想证明自己可没有吃他的豆腐。 “谢谢。” 夏紫翎一下愣住了,没想到玉汐辰这种人也会道谢。 “呃……没,没事。”声音听起来似乎还处在惊讶中。 “陪我好吗?”玉汐辰别过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出他言语间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夏紫翎想了想,忽然狡黠一笑。 “我猜猜,你现在很矛盾对不对,叶府和你有仇,而我又救了你,所以你不知道是应该讨厌我还是感激我。”夏紫翎在床边坐了下来。 “……”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夏紫翎考虑了一下,决定告诉他,“其实你用不着恨我,我不是真正的叶二小姐,我叫夏紫翎。”夏紫翎轻轻的说道。 玉汐辰转过头有些怀疑的望着夏紫翎,眼中透着惊讶。 夏紫翎便将自己无意间碰到了叶薇娅并到叶府当了丫鬟,然后代嫁成为太子妃,还有叶府要挟她给太子下药的事,当然,穿越的那一段被她刻意跳过去了。 “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不怕我治你和叶府上下的罪么?” “我救了你的命,你当然不会治我死罪,至于叶薇娅……她已经死了,所以你就算要治叶家的罪也与我无关。”夏紫翎耸耸肩,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却也极讨厌被人威胁,而那个叶清又恰恰这样做了,所以……若以此来判叶清一个欺君的罪名,她是绝不会有半分怜悯的。 “你真的不是叶府的人?”玉汐辰深深望着她,幽深的瞳孔并没有露出此时心底的期待。 “不是不是啦!”。夏紫翎摆摆手 玉汐辰很久没有说话,夏紫翎有些奇怪的转过去看,却从玉汐辰的眼神中看到了丝丝欣喜…… “没事吧你?”心中不免感到奇怪,知道被人骗了还高兴?这人真怪! “翎儿?”这时段知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紫翎连忙站起来去开门。 “枫哥哥,玉汐辰醒了。”夏紫翎一对上段知枫温柔的目光,刚才心中的慌乱立刻烟消云散,随即展开一抹绚烂的笑容。 夏紫翎非常自然地牵起段知枫的手,并未感到丝毫不妥,转身正要拉他进屋,却迎上一双骤然变冷的目光。 那双目光牢牢定在面前两人相牵的手上,波涛翻滚中似有着压抑的怒火。 被玉汐辰的目光震慑到了一般,夏紫翎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明显感到屋内气氛不太对,只好尴尬地冲二人笑了笑。 “呃……我,我来介绍下。”夏紫翎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眼段知枫,对玉汐辰道:“这位就是帮你治病的大夫,段……” 话未说完,段知枫已接话道:“在下段知枫。” “银狐仙医?多谢出手相救。”玉汐辰半眯起眼睛打量他,虽是道谢,眼底却并无多少谢意。 “太子客气了,既然翎儿要我救你,我自然不会推辞。”段知枫淡笑着望了一眼夏紫翎。 玉汐辰闻言眸子更冷几分,正要开口却因为大病刚醒,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再次昏了过去。 给玉汐辰把过脉之后,段知枫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他的病已无大碍,好好休息的话半月之内便可恢复如初。”段知枫轻轻关上房门,对守在门外的夏紫翎说道。 “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夏紫翎满心欢喜。 段知枫闻言愣了一下――原来,她是真的想和他走,不是开玩笑的,可是…… “翎儿……”段知枫的语气很为难。 “怎么了?”夏紫翎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最近我那边出了些状况,我要快些赶回去处理,所以……还不能带你走……” 夏紫翎愣在当场,她不懂段知枫口中的“那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问道:“为什么不能带上我?怕给你添麻烦吗?” 含着无助的声音震得段知枫心头一痛。 “不是的,翎儿,这次的过程会很危险……” “我不怕!”夏紫翎打断了段知枫的话,只要和他在一起,她真的不怕什么危险。 “可是我怕!翎儿,我真的怕你出事……”段知枫的语气透着无法质疑的坚决,小梨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粉色的小鼻子似乎嗅到了离别的气息,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舍地蹭着夏紫翎的裙摆。 夏紫翎闻言又一怔,是啊,她什么都不会,就算枫哥哥不怕她麻烦,她也一定会拖累到枫哥哥的…… 思忖良久,夏紫翎俯身抱起小梨,怜爱地挠了挠它的脖颈,终于在段知枫担忧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你什么时候走?” 段知枫松了口气,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大概今晚就走。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情就回来带你走好吗?翎儿,等我。” “知道了,枫哥哥,你走前能来我房间一趟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 第二十三章 血莲之毒 “翎儿?” 夏紫翎拉开门让段知枫进来。(..info) “枫哥哥要走了吗?”夏紫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嗯。翎儿放心,我一定会来带你走!我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段知枫伸手抚上夏紫翎绝美的侧脸。 “什么事?” “记不记得上次你让我配和‘失心散’功效差不多的药丸?” 夏紫翎点点头。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次给太子下毒的人其实是想直接至太子于死地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留给他寻找解药的时间。” “那这和‘失心散’又有什么关系?” “他所中的毒如果和‘失心散’的药效配合的话,便会令人直接毙命。”段知枫面色有些严肃。 夏紫翎心中一惊:原来是叶清!是了,叶清对她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没有直接让她给玉汐辰下剧毒,而是令人功力减弱的“失心散”,当他们得知玉汐辰的表现和中了“失心散”的症状一样的时候便会再下另一种能令他立毙的毒药,这样一来,玉汐辰的功力减弱,便很难发现有人下毒,等发现时却为时已晚…… “叶清啊叶清,你没想到我夏紫翎也留了一手吧!玉汐辰只是服用了令他功力减退,却对身体无害的另一种药物,不会和你的‘血莲’之毒发生反应!”嘴角微扬,夏紫翎在心中冷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了!哦,对了枫哥哥,这个送给你。”夏紫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段知枫。 玉佩远看与平常玉无异,但细看却有缕缕光芒在其中游动,玉佩正面刻了一个“翎”字。 “翎儿,这……”段知枫有些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美玉。 “枫哥哥,这是我七岁时我娘送给我的,前些天我又找人在背面刻了字……”这块玉佩的确是夏紫翎的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价值连城,她一直戴在身上,所以穿越的时候也就一起带了过来。 果然,玉的背面也刻了一个“枫”字。段知枫沉默了良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轻轻地向前迈出一步便将夏紫翎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翎儿,谢谢你。”将脸埋在夏紫翎的发间,段知枫的声音缓缓飘入夏紫翎的二中。 “枫哥哥,我会等你。”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的影子便从夏紫翎房间的窗口跃出,施展轻功,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朦胧月色之中。 目送段知枫离开后,夏紫翎的表情变了变,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仔细思考着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叶清不仅用叶薇娅来威胁她,甚至在雪山的时候还要炸掉整个月香山……现在叶薇娅在这个时空已经死了,所以她也就没什么必要再替叶清卖命了……是时候反击了! 想着想着,夏紫翎的眼神冷了冷,她可不是那么好威胁的!美艳的脸庞在跳跃的烛光下更加妖艳。 第二天一早,夏紫翎便出现在了玉汐辰的房里。 “你来干吗?”玉汐辰的声音并不像以前那样冰冷。 “看看你怎么样了?”夏紫翎本来想说“看看你死了没有”,却在听到玉汐辰柔和的声音的那一刹那,她好像并不想再和他斗气了,便改口道。 玉汐辰闻言一怔,想不到夏紫翎居然会这样温和的和他说话。玉汐辰走到夏紫翎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美艳的侧脸。 “你干嘛啊?”夏紫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看到玉汐辰前些天还奄奄一息的样子,今天却能下床行走,夏紫翎不由有些惊讶。 玉汐辰轻轻一笑,转过脸去。 “是叶清下的毒。”夏紫翎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传入玉汐辰的耳中。 “我知道。” 夏紫翎诧异的看向他。 “你上次告诉我叶清要挟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玉汐辰的面上波澜不惊。 “那你想怎么办?”其实她今天来找玉汐辰还有一个目的。 “应该是你想怎么办吧?”玉汐辰饶有兴味的又看了一眼夏紫翎。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夏紫翎一愣。 玉汐辰刚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转向门外。 “进来吧。”从门外闻言走进来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手中拿着一封信。 玉汐辰接过信,那人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夏紫翎安静的等着玉汐辰把信看完。 “嗯?”夏紫翎很诧异的看着玉汐辰将信推到自己面前。 玉汐辰点头示意夏紫翎可以看那封信。 夏紫翎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虽然有些字她也看不懂,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的。 将信还给玉汐辰后,她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向玉汐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玉汐辰的房间。她能感受到玉汐辰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她离开。 自从夏紫翎那天从玉汐辰房里出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都只见屏儿跑进跑出,在忙什么事情一般。 “姐姐你找这些东西到底要干吗啊?”屏儿一脸不解的问。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先不告诉你哦。”夏紫翎一边忙碌着手中的活计,一边答应着。 就在今晚……她真的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幕笼罩下,一个黑影正贴在叶府的高墙下,缓缓移动着。 这个黑影,正是夏紫翎! “真倒霉!好端端的围墙建的那么高干嘛!”夏紫翎小声发着牢骚,来回徘徊在墙根处,就段知枫教给她的那点轻功想翻过这么高的围墙简直是做梦! 忽然,她的身后又冒出了一个人影。 “唔……唔……”夏紫翎忽然被什么人捂住口鼻,心下大惊,奋力挣扎着。 “嘘……是我。”那人把夏紫翎拖到了一棵大树后,摘下了面罩。 俊美的五官在月色下散发着邪魅的色彩。 “玉汐辰你来干嘛?”夏紫翎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我就知道你会来。再说就你那点本事还能拿到密函?”玉汐辰忽然打量起了夏紫翎的装束,渐渐神色变得好笑起来。 “可是你的病……”夏紫翎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你不会在房里呆了那么些天就弄这些东西么?” 夏紫翎察觉到了玉汐辰眼中的笑意,看了看自己的“夜行衣”。不就是衣服上大大小小缝了好多口袋,每个口袋里都装了一些药吗?有迷晕人的,也有救命的……… 第二十四章 叶府密函 “装这么多东西会发出很大声音的。”玉汐辰说着将那些小瓶全都掏出来扔到了地上。 “哎哎哎这个可不能扔!”夏紫翎急忙从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堆瓶子中捡起了一个最精致的,这里面装的可是段知枫亲手配的药粉,对于治疗外伤是有奇效的。 “好了,走吧。”玉汐辰说着便拉起夏紫翎来到了围墙外,单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跃便跃上了叶府内的一棵大树,站在树梢上,可将叶府的布局观察得一清二楚。 “书房在那边。”夏紫翎顾不上惊叹玉汐辰的武功,伸手一指前方不远的一座小阁楼。谁让她以前在叶府当过丫鬟,对叶府的位置还算了解。 玉汐辰点点头,便携着夏紫翎向那座阁楼掠去。夏紫翎望着脚下的巡逻士兵,有些担心道:“他们会不会发现?” “他们还没这本事。”说话间二人便已双双落在“藏书阁”楼前。 夏紫翎上前便要推门,却被玉汐辰拦住。 “门锁着呢,来这边。”夏紫翎听话的跟着玉汐辰来到了一扇窗户前。 “可是窗户也锁着的啊。” “看下边。” 夏紫翎低头一看,玉汐辰也不知碰触了哪一块砖,一道小门缓缓开启。 “果然。”玉汐辰低声道。 “原来你派人查的这么仔细啊。”夏紫翎惊叹。 二人弯腰在暗道中摸索着前进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另一个地方。 好在夏紫翎在黑暗中的视力不错,看清了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两侧摆满了书架。 “密函会放在哪啊?” “不知道,这个房间肯定有机关。”玉汐辰说着,一边用手在墙壁上敲打着。 夏紫翎也想帮忙,便走到书架旁翻找着,忽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吧嗒”一声,夏紫翎以为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机关,正欣喜间,耳边却传来玉汐辰的惊呼声。 “小心!”夏紫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玉汐辰压在了身下。 夏紫翎惊恐的看向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有数十支飞镖钉在了那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急促的呼吸声饱含着怒意传来。“你就不会小心点吗?” 夏紫翎没有说话,飞镖所到之处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差点…… 再看向一脸紧张的玉汐辰,夏紫翎心中一惊:他竟然将她护在了身下,一不小心的话那些飞镖便会一个不差的落在他身上! “谢谢。(..info好看的小说)”夏紫翎不安的说道,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受,而且越来越强烈,或许,是感动吧。 慢慢抬起脑袋,正好对上另一双清亮的眸子,两人同时怔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说话,整个空间只剩下两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静默良久,才突然响起一个闷闷的夹杂着委屈的声音。 “玉,玉汐辰,你好重……” 愣怔中的玉汐辰闻言,这才发现二人此时的动作暧昧至极,连忙起身,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若不是光线昏暗,他定是能看见夏紫翎此刻的脸蛋已红得像番茄一般。 夏紫翎也慢慢站起了身,望着玉汐辰隐约的轮廓,想起刚才的一幕又是一阵后怕。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鲁莽了,还差点,差点害你……”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你不是也救过我,扯平了。”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却很是温暖。 “谢谢。”夏紫翎扯扯他的袖口,轻声道。 说完想挪一下脚步,却忽然一个站不稳,本能的扶向身边的柜子。又是“啪嗒”一声,正当以为自己又碰到了哪个机关时,却听到玉汐辰欣喜的声音。 “找到了!” 夏紫翎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又多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放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玉汐辰打开盒子翻了翻,随即沉声道:“就是它了!” “走吧。”夏紫翎说着向刚才进来时的暗道走去。 二人摸索着回到了暗道口,夏紫翎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声音却在黑暗中响起。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随着声音的传出,四周忽然齐刷刷的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糟了,中埋伏了!”玉汐辰将夏紫翎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玉笛。 好在二人脸上都带着面罩,而说话之人的面容却清清楚楚的暴露在火光之下。 是叶清?!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东西放下,不然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叶清冷笑着,身后二十来个弓箭手蓄势待发。 “我要是说不呢?”淡淡的话语,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夏紫翎听出玉汐辰的声音与往日不同,沙哑了许多,知道他是不希望被叶清认出身份而故意哑着嗓子说话。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叶清的面目有些狰狞,“放箭!”说着手一挥,无数支箭齐刷刷的从叶清身后向夏紫翎这边飞了过来。 玉汐辰双目一紧,一支玉笛舞得水泄不通。 夏紫翎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待在玉汐辰身后,不要乱动。 “走!” 身子猛的一下被人拦腰抱住,接着腾空而起。 玉汐辰将轻功提到极致,抱着夏紫翎飞速向一个方向掠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咆哮着,夏紫翎抬头望着玉汐辰俊美的侧脸,也许是跑的时间太久了,玉汐辰的脸色苍白,几滴汗珠顺着面部刚毅的线条落在了夏紫翎的脸上。 玉汐辰,今天真的谢谢你…… 心中一动,夏紫翎抬袖轻轻的拭去了玉汐辰脸上的汗珠,在碰触的一刹,夏紫翎明显感觉到他的身躯一颤,甚至险些掉下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二人落在了一片树林之中。 夏紫翎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叶清这个老狐狸,竟然设埋伏!”夏紫翎恨恨的说道,却瞥见玉汐辰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没事吧?”夏紫翎紧张道。 玉汐辰向她无力地弯了弯嘴角,想要向前迈步,脚步却如醉酒似的虚浮,好看的眼睛也好像处于极度困倦中一般半张半合。 第二十五章 真心 “你怎么了?”夏紫翎几个箭步冲到玉汐辰身边,扶住他赤有些颤抖的身躯,却发觉玉汐辰的背上一片湿热,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一看,玉汐辰的背上赫然插着两支长箭,暗红色的液体已然浸透了整片后背。(..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受伤了!怎么会这样啊?”望着他痛苦的神情,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是她,一定是因为她! 本来以他的武功想要冲出包围简直易如反掌,如今却又要照顾她这个累赘才会弄成这样…… 如果不是她不自量力跑来叶府,大病初愈的他又怎会冒险前来…… 在她安心靠在他怀抱中汲取温暖的一刻,他身中两剑却仍然硬撑着,直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一路上该是独自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啊…… “别哭,我,没事……”玉汐辰喘着粗气,费力地将手伸到背后。 “你,你要干吗!”夏紫翎眼睁睁的看着两支箭硬生生被拔下,吓得差点叫出声,感到自己的后背似乎都在痛。 玉汐辰双目紧闭,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拼命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哼。 “怎么办……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药……对了!我有药!”早已泪流满面夏紫翎手忙脚乱的掏出身上唯一的那瓶药粉,洒在了玉汐辰的伤口上。 段知枫的药果然有奇效,不一会儿血便止住了。玉汐辰独自运功调息了一下,很快脸色好了很多。 “死不了,你还哭什么,真吵。”玉汐辰皱眉看向满眼泪光的夏紫翎,佯装不耐烦的样子,心底却多多少少有些动容。 她竟然为他哭了呢…… “我费那么大劲给你解的毒,你要是死了我不就白忙活了吗!”夏紫翎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声音却仍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们往哪边走啊?” 夏紫翎使出浑身力气,勉强让玉汐辰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脖子后,努力撑着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长的时间过去了,玉泉山庄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夏紫翎的视线中。 “玉汐辰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了。”此时的夏紫翎一个人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更何况另外一人还是名成年男子,早已快虚脱了。 “来人啊……屏儿!屏儿!”夏紫翎一步一步挪到了玉泉山庄的大门口,一下累得瘫倒在地,只剩下喊人的力气了。 终于,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紧接着一大群人从里面涌了出来,屏儿跑在最前面。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幕…… 当感到有一股强烈的阳光刺痛到眼睛的时候,夏紫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她清雅轩里了。 前些天,是玉汐辰的亲信给玉汐辰送来一封密函,她也看过了,信中所言的大概意思是叶清很有可能与图番皇室有勾结,而吐番现在又蠢蠢欲动,所以叶清很可能是被图番收买了。经调查证明叶清也确实与图番兵马大将军格里木常有书信来往,只是叶清太狡猾了,将自己藏得很好,一点狐狸尾巴都露不出。不过只要拿到了那些书信,叶清便百口莫辩了。当然,叶清是不会销毁那些书信的,因为一旦他们的阴谋成功,不论是什么,格里木都会杀了叶清灭口,而书信自然是用来威胁格里木以求自保的最好工具,所以叶清一定会好好保存那些书信的,当然不会那样轻易的被人找到。 夏紫翎也是为了报仇才夜探宰相府的,谁知玉汐辰也去了,现在书信是拿到了,玉汐辰却因为她的拖累而受了重伤…… 一想到玉汐辰,夏紫翎浑身一惊:昨天是她将玉汐辰连拖带背弄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毕竟他是为她受伤的,如果出事的话她以后都会很不安的。 夏紫翎稍加梳洗了一下便提步向玉汐辰的弄月小阁奔去。 推开门,房内并没有夏紫翎想象中的那么多人,只有几个侍女在里面而已。玉汐辰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看到玉汐辰似乎没什么事的样子,夏紫翎大大的松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玉汐辰的床边。 “你来了?”玉汐辰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夏紫翎吓了一跳。 “嗯,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对不起哦,昨晚都怪我自作主张跑到叶府,还害你受伤。”夏紫翎美艳的脸上满是自责,看起来使人心中顿生怜意。 “这点伤不算什么的。”玉汐辰笑了笑,说道。 “还好枫哥哥留给我的那瓶止血药没被你扔掉啊!”夏紫翎自顾自庆幸着,却没注意身边的目光霎时间冷了下来。 “枫,哥,哥,叫得这么亲密?”玉汐辰墨潭般的眸子闪着莫名意味的光,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质问的目光锁着她的双眼,似乎执意要一个回答。 “他救过我,也救过你,叫一声枫哥哥又怎样!枫哥哥人又好,长得又好看……” “长得好看……”玉汐辰眯起眸子,口中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手上猛地一使力,夏紫翎的半个身子都向前一倾,两个人的鼻尖近在咫尺。 “和我比?”玉汐辰执拗地盯着夏紫翎瞪大的双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夏紫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天知道这个家伙明明受了重伤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枫哥哥长得好看是事实,什么叫和他比?看来这个家伙不仅霸道,还很自恋……超级自恋! “对啊,就是和你比!”夏紫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如愿看到某人的脸上显出怒气。 谁叫这家伙自恋,她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哼! 可是再看某人的表情…… “喂,你不会是……”夏紫翎说着,坏笑着把嘴唇凑到玉汐辰的耳边,轻声接道:“吃醋吧?” 接着玉汐辰苍白的脸颊在夏紫翎的惊讶中竟然微微泛红。 “你,你,你不会,真,真的……”夏紫翎想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一脸惊恐地指着玉汐辰,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咳咳,你想多了。”玉汐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咳嗽两声掩饰一下尴尬。 “我也觉得我想多了,吓我一跳!”夏紫翎埋怨地瞪了一眼玉汐辰,一幅如释重负的模样。 “对了,有一件事想和你说。”玩笑开了一会儿,夏紫翎突然正色道:“我毕竟不是真正叶小姐,我只是代嫁而已,所以我……” “是想离开吗?”玉汐辰打断了夏紫翎。 “……嗯。”夏紫翎点点头,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玉汐辰默默地注视着夏紫翎,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等你伤好以后……我就离开吧,毕竟我只是冒牌的。”见玉汐辰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因为你不是真正的太子妃吗?”玉汐辰的语气似乎在竭力掩饰着什么。 夏紫翎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的确不想再替已经不存在的叶府二小姐当什么太子妃了,但除了这个,似乎还有别的原因,也许,是为了枫哥哥吧…… 一瞬间的犹豫使得玉汐辰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欣喜。 “不……不知道,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吧。我先走了。”玉汐辰眼中的欣喜扰得夏紫翎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没敢再向下想,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如果我的伤好了你就会离开的话……我宁可永远就这样痛下去。”玉汐辰望着夏紫翎的背影,心中默默的说道。 转身而去的夏紫翎此时心里很乱很乱,为什么玉汐辰会高兴呢?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夏紫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呢?毕竟自己欺骗过他,虽然她也救过他,但这次也算是扯平了,玉汐辰似乎没什么理由会爱上她啊? 这样一想,心中的不安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什么都不要多想了,一切先等玉汐辰的伤好了再说。夏紫翎暗暗对自己说道。 ――――――――――――――――――――――――――――――――――――――――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哈,公子我会加油滴,目前存稿很多,大家可以放心看,不会断更哒~ 下一章今天中午12点准时更新,晚上8点还会更新,敬请期待哦~ 第二十六章 居然毁约! 自从夏紫翎从玉汐辰的房间出来后,便再也没有进去过,每天都由屏儿陪着,在玉泉山庄里无所事事的闲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不要去看看太子吗?” 夏紫翎犹豫了,上次玉汐辰的表现真的有些不对劲,甚至让她感到了隐隐恐惧,她不想伤害他。最终,在屏儿的劝说下,对玉汐辰的担心还是令她不由自主的迈向了弄月小阁。 “你终于来了,是来道别的吗?” 夏紫翎拉过凳子在玉汐辰榻前坐下。 “不是,来看看你而已。” 玉汐辰转过头,眼中有着夏紫翎完全看不懂的情感流动着。 “你怎么了?”夏紫翎看玉汐辰有些反常的眼神,心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玉汐辰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夏紫翎。 良久,玉汐辰缓缓掀开被子,夏紫翎见状,赶忙扶他一下。 “你干嘛?”夏紫翎扶着玉汐辰站了起来,刚想要抽出手,却似被什么禁锢般,一抬头,脸庞险些撞到玉汐辰的肩。 玉汐辰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的望着她,目光十分复杂。 有温柔,怜惜,痛苦,不舍,还有…… 刹那间,夏紫翎便被猛地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翎儿……”玉汐辰紧紧拥着夏紫翎,颤抖着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夏紫翎还处在震惊中,忽然,段知枫温柔的双目在夏紫翎眼前闪过,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在心上砸了一下,一把推开玉汐辰,不顾他惊痛的双目,跑回了自己的清雅轩。(..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好险,差一点就……夏紫翎趴在桌子上,忽然落下两滴泪来。“该死的玉汐辰!”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不行,这个玉泉山庄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离开二字从夏紫翎脑中闪过,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整理起了包袱。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去找段知枫……就在今夜。 真的下定决心了! 就这样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玉泉山庄。 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门外忽然却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夏紫翎心中一惊,大概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轻轻挪动了一下位置,夏紫翎背对着门坐着,正好挡住了怀中的包袱。 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来人却不说话。 夏紫翎很清楚的知道他就在屋里,而且就在自己身后,良久的沉默,夏紫翎还是先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夏紫翎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 来人还是没有说话,呼吸声听起来很沉重。 夏紫翎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身,见玉汐辰倚在门边,脸色依旧苍白。 “你……你想干嘛?”见他向自己走来,夏紫翎倏地站起了身,怀中的包袱落到了地上。 玉汐辰只是一步步的靠近她,一言不发。夏紫翎只好一步步后退,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你,你别过来,我们有,有立过字据的……” 玉汐辰的脚步一滞,趁这个空当,夏紫翎急忙转身从枕下抽出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墨迹清晰可见。 这便是他们成亲之夜夏紫翎所写下的“协议”。夏紫翎拿着薄薄的一张纸,心中安定了不少。 “你是太子,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玉汐辰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这张字据可是我和叶小姐立的,可你是她吗?” 夏紫翎闻言脸色一变。 不由分说拿过字据,嘴角微扬,优雅地将字据放于燃烧着的烛火之上,未待夏紫翎反应过来,桌上便已多了一团灰烬。 ―――――――――――――――――――――――――――――――――― 今晚8点继续更新,大家记得来看哦~ 第二十七章 你,会后悔的 “你……!”夏紫翎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抬头对上玉汐辰幽深的目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你……你到底要干嘛?我们不是说好……” “不是说好在你不是心甘情愿之前我不会碰你,是吗?”话未说完便玉汐辰冷冷的打断。 夏紫翎只得机械地点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眼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 “但我说过你不是她!”玉汐辰一步步向前逼近,眼中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怒火。 夏紫翎真是欲哭无泪了,一边后退,一边努力想着办法。眼看离墙角越来越近,忽然,夏紫翎一把摘下头上的玉簪,指向玉汐辰。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夏紫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摆出一副自认为冰冷的样子,手却颤抖的厉害。 玉汐辰脚步顿了顿,唇畔随即扬起一丝苦笑。上前两步,伸手握住她举着簪子的手,继续靠近,直到那玉簪尖锐的一端抵在自己的胸口。 “你手抖什么?不敢吗?”挑衅的语气,他就是要赌她下不了这个手,而且,他把握十足。 “你不要过来!”夏紫翎一步步后退,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背已经贴在了冰凉的墙面上,没有退路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手被玉汐辰抓得死紧。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还是因为那个……段知枫?”玉汐辰双眼布满伤痛,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夏紫翎低下头,不敢直视玉汐辰逼问的目光,内心早已乱成一团。 “为什么不敢看我?被我说中了是吗?”玉汐辰捏住夏紫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羞辱感在心中喷薄而发,她真的有些受不了这个样子了! 夏紫翎的目光忽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狠绝,狠狠刺向玉汐辰,不甘示弱地说:“对,我就是喜欢枫哥哥怎么样?而且,玉汐辰你给我听好了,我夏紫翎,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这、种、人!永远不会!” 看来她的预感没错,这个家伙……似乎真的喜欢上她了…… 明明是伤人的话语,说出口,为何自己的心却会痛呢……夏紫翎强忍着,不愿意让自己的脆弱露出分毫。 过分平静的字眼字字刻入玉汐辰的心,不甘,愤怒,痛苦…… “那我就要你明白,你是我的……” 忽然,还未来得及松开手,夏紫翎便感到身上一紧,整个人便跌入一个铁锁般的怀抱,几乎窒息,接着唇上一片冰凉。 直到有什么东西滑入口中,夏紫翎才蓦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如被禁锢般无法动弹。那支玉簪深深嵌入玉汐辰胸口,他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痛似的,依然固执地吻着夏紫翎。 闭上眼,晶莹的泪珠滑落。夏紫翎的睫毛颤抖着,心中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念头:玉汐辰,我迟早会让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 不就是接吻吗?不过是唇齿间的碰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夏紫翎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尖扫过那两片冰凉的唇瓣。 感受到怀中人的回应,玉汐辰心中一阵狂喜:这样是不是代表……她接受自己了? 想着想着,不觉间动作轻柔了许多。 一阵晕眩后,终于重新得到了空气的夏紫翎长长松了口气,抬头撞上玉汐辰深情的目光,先前的不羁此刻已完全被温柔所取代。夏紫翎淡淡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疼么?”轻轻抚上玉汐辰的胸前露出的半截玉簪,声音也带了几分迷离,唇角扬起一个摄人心魂的弧度。 “这点小伤没什么,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你……好好休息。”音落,人已向外走去。踏出门槛时,又回首,对上夏紫翎眼中的笑意,强忍住心中的不舍,离去。 望着门外月光下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夏紫翎目光微敛,一丝冷笑逐渐将先前的所有伪装出来的笑意替代。 “你是我的……”四个字回荡在耳畔,挥之不去。 “玉汐辰,你太小看我了……你,会后悔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扫过方才同他纠缠许久的红唇。 她夏紫翎,从来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角色。既然他要这样相逼,那她便……奉陪到底! 悠然转身,房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 明早有事情不能按时更新,中午会补上的哈~~ 第二十八章 乌雅和九逸 终于熬到了天亮,一大早夏紫翎就翻身起床,洗漱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瓶子,捡起来一看,原来是段知枫当时送给她复原伤疤用的。(..info无弹窗广告)想到段知枫……夏紫翎微微叹了口气,将那个精致的小瓶捧到眼前,细细端详了一阵。 “枫哥哥……你到底去哪里了啊?可不许把我忘了!你说过要来接我的。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了,那个玉汐辰他欺负人……不过呢,你放心,我现在就陪他玩几天,等你回来,我们就走……”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夏紫翎连忙将瓶子收好,转过身却见玉汐辰倚在门边,唇角淡淡扬起一丝弧度。 “有事吗?” “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嗯……好啊!不过你的伤……”夏紫翎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么长的簪子刺到哪里都会是钻心之痛啊。 “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啊?”玉汐辰戏谑一笑,笑容里却溢出丝丝暖意。 “随你便吧。不过我不想坐马车了。”想想以前几次坐马车的感觉就郁闷。 “马就在门口呢。”玉汐辰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挺了解我的嘛。”话音未落,人已向外走去。 玉汐辰紧跟两步,上前牵住夏紫翎的手,相视一笑,梦幻如神仙眷侣。 “好漂亮的马!”夏紫翎惊呼道。 阳光照耀下,那匹马的鬃毛散发着耀眼的白色,高傲的仰着头,如童话中描绘的天使般一尘不染,亦如女皇般有着贵族气息。 夏紫翎满脸惊艳。 “走吧。”说着玉汐辰就要扶夏紫翎上马。 “等――等等等!为什么只有一匹马啊?你呢?”夏紫翎终于回过神来,疑惑道。 “这马性子太烈,你一个人骑不了的。”玉汐辰耐心的解释。 “我又不是不会骑马,我要一个人骑啦!”夏紫翎十分不快的说 争论了许久之后,玉汐辰终于还是拗不过夏紫翎,只好又吩咐下人们再牵一匹马。 望着眼前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夏紫翎无语到极点:这是“黑白配”么? 没再多说什么,二人转身上马,没想到那匹白马似乎对夏紫翎很有好感,十分听话,而那匹黑马却好像对夏紫翎很有意见,瞪着夏紫翎,发出低低的吼声。 “它不喜欢我啊?”夏紫翎询问的眼光投向玉汐辰,伸手想抚摸黑马以示友好,却被躲开,随即向它做了个鬼脸。 “前几年边境草原羊群爆发瘟疫,牧民损失惨重,父皇派我前去发放救灾物资,回来的路上见到它们被饿急眼的狼群围攻,索性救下了它们。有一段时间在车队附近总是出现它们的身影,于是我见它们很有灵性,便把它们带了回来。后来有一位蒙古老人告诉我,它们是草原上的‘马王’,它们在蒙古人的心中是一个神话,”玉汐辰顿了一下,接着说:“乌雅和九逸都很有个性,除了我以外还没有任何一个人骑得了他们。” 对上夏紫翎有些诧异的双眼,玉汐辰补充道:“你和它是有缘,九逸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让你骑,但乌雅……”玉汐辰有些为难的低头看了它一眼。 “哦,我明白了,乌雅肯定是吃醋了!”夏紫翎玩兴大起,弯腰搂住了九逸的脖颈,偷偷瞄了一眼眼睛快喷出火,焦躁地踱着步子的乌雅,又飞快的在九逸眼侧“叭”的亲了一口,九逸也很亲昵的蹭了蹭夏紫翎的脸。面对这样的挑衅,乌雅终于忍不住了,一路小跑过来用身体轻轻地撞着九逸以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即又仰起头想将夏紫翎推下去。 看到乌雅的举动,九逸终于忍不住嘶鸣了一声,将身体换了个角度,把夏紫翎护在身后,充满敌意的与乌雅对峙着。 乌雅一见九逸将自己当成敌人的样子,沉默良久,叹气般“呜呜”的叫了两声,嚣张的气焰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垂头丧气的踱着步子挪到了九逸面前,讨好的蹭着九逸的脸颊,似乎在请求女朋友的原谅。可惜九逸不吃这一套,头一仰,带着夏紫翎大步流星的向前方走去。 乌雅只得走到一旁观战的玉汐辰身旁,可怜兮兮的望着玉汐辰,一双大眼睛惹人怜爱,玉汐辰轻笑,摸摸乌雅的脑袋,上了马,“走,去追她们!” 鸟语花香中,一人一马向远处奔去。 第二十九章 姻缘树 二人并肩齐驱着,九逸似乎还在赌气,而乌雅还是不断尝试着令九逸开心起来,马背上的二人被它们可爱的样子都逗笑了。不知行了多久,玉汐辰忽然停下马,指着左前方的一棵大树道:“翎儿,就是那里!” 夏紫翎侧首向玉汐辰点点头,二人下了马,牵手走向了那棵树。 “很特别的树啊!”夏紫翎打量了起来。 一颗盘曲嶙峋的古树赫然伫立在一片翠绿草丛中,颇有唯我独尊的气概。待走近时,夏紫翎才看清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每根布条上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这……” 感到夏紫翎的疑惑,玉汐辰先是沉默了一阵,接着望向夏紫翎的目光变得深沉,眼底深情无限。 尽管心底无动于衷,夏紫翎还是摆出了一副感动的样子,同样温柔的回视着。忽然手上一热,正欲低头,唇上却顿时一片清凉。 “这棵树生在这里已有数百年,曾经有无数对佳人到过这里,将双方姓名挂于这树枝之上,后来都终成眷属。翎儿……你可否愿意与我生死相随?”玉汐辰蜻蜓点水般的吻过夏紫翎,目光深邃,最后的一句话如同生死之诺,天荒地老,生死相随…… 夏紫翎一怔: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会相信“姻缘树”这样的东西?不禁想笑,但在触到玉汐辰眼底的满满柔情时,心中有个地方砰然一动,奇怪之际慌乱的点点头,目光却转向了别处。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这句话跃入脑海,愧疚之色在面上一闪而过,这样的报复方式……会不会有些太过残忍?夏紫翎的胸口有些闷。 看到夏紫翎点头应允,玉汐辰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从怀中掏出纸笔,及其认真的写下了“夏紫翎”三个字,接着缓缓握住夏紫翎的右手,将笔轻轻放在夏紫翎掌心。 夏紫翎会意提笔同样在纸上写下了玉汐辰的名字。 将笔收好,夏紫翎为难的抬头看着比自己不知道出多少的树枝,不知不觉蹙起了眉。 “交给我吧!”玉汐辰从夏紫翎掌心接过纸条,轻轻一跃,很快便落了下来,手中的纸条已经不见。 心中暗惊玉汐辰的轻功,夏紫翎还是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撇撇嘴,“事情都办完了,可以回去了吧!”,话音未落人已踏步离开,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树上新添的红色布条。 细微的动作被玉汐辰尽收眼底,嘴角不经意便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远处的两匹马此刻已和好如初,甜蜜的依偎在一起,极尽缠绵之姿。 二人先后跳上马背,可以缓下马速向来时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笑语声不绝于耳,夏紫翎突发奇想道:“我们来赛马怎么样?看谁先回去。” 话音刚落一人一马已向前疾驰而出,欢愉的声音远远飘来:“玉汐辰你快点,可别输给我哦!” 无奈的摇摇头,虽然心中涌上一丝忧虑,但还是策马跟了上去。 玉汐辰似乎有意让着夏紫翎,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注视着她的身影心中竟是无比的满足。 如果能从此远离沉浮不定的宦海,此生与她共度,夫复何求…… 神思越飘越远,直到夏紫翎的惊叫声响起才发现前方的马背上已空无一人,心中大惊,身子瞬间腾空而起。 “翎儿……你怎么样?”渐渐翻滚的感觉消失了,玉汐辰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感到身体被人轻轻摇晃着,夏紫翎抬手扶了扶脑袋,眼前的小星星依依不舍的在她身边绕啊绕,许久才离开。 “我、我没事。刚才……”夏紫翎努力回想和刚才发生的事。 方才被身边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手不知不觉松开了缰绳的夏紫翎忽然感到身子失去了重心,似乎有一股力将自己猛的推了出去,不由惊叫出声,本以为这次会摔得很惨,却在坠地瞬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见夏紫翎没什么事的样子,再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失去她原来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玉汐辰感到后背渗出的冷汗,声音不觉带了几分愠色。 “……谢谢,还有……对不起……”夏紫翎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想起刚才从坡上滚下时玉汐辰紧紧将自己圈在怀中,令她毫发无伤,而他自己手臂上却划出了好几道伤口。 听到她的道歉,玉汐辰忽然间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态度,心底顿生怜惜之意。伸手扶上她绝美此刻却显出难过之色的脸庞,柔声道:“你没事就好。” 得到这句话的夏紫翎解脱般的抬起头,看向玉汐辰的一瞬忽然紧张了起来。 此刻的玉汐辰面色苍白,手紧紧按在胸口,脸上渐渐渗出了汗珠,痛苦之色尽显。 “玉汐辰你怎么了?”夏紫翎忙扶住他,满脸的焦急。 “伤、伤口……” “伤口裂开了是不是?”看到玉汐辰点头,夏紫翎心中一紧。 “现在好像走不了了……等一下……乌雅它们、它们一定会找来的。”玉汐辰有些费力地说着。 “好,我们等一会儿。”听到他的话,夏紫翎稍稍平静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马蹄声果然响起,一黑一白两匹马很快出现在眼前。 夏紫翎面露欣喜之色。 ―――――――――――――――――――――――――――――――――――――――――― 接下来翎儿和玉汐辰之间有很长一段温馨的时光,但是文文到后面的情节还是比较虐的,敬请期待哦~下一章《心计1》今晚8点准时奉献o(n_n)o 这段时间的情节希望大家不会感到无聊,因为很多地方是为后文埋下伏笔哒,比如说……这棵姻缘树哦~嗯嗯剧透可耻,大家慢慢看吧0.~ 第三十章 酒后吐真言 九逸不安地踱到夏紫翎身边,弯下脖颈,轻蹭着夏紫翎的脸颊,喉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请求主人的原谅。 “九逸,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夏紫翎摸摸九逸的鬃毛安慰道。 也不知是真的听懂了还是读懂了她的眼神,九逸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注意到一旁的玉汐辰,夏紫翎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来,我扶你上去。”将扶上马背,夏紫翎转身跃到九逸的背上,向玉泉山庄疾驰而去。 “你等一下我去叫人。” 将玉汐辰安置好,精疲力尽的夏紫翎正欲转身离开,却感到有什么牵制住了自己的手,惊疑之下回首,却见他坏笑着侧坐在榻前,完全没事的样子。 “你……”夏紫翎诧异地瞪着玉汐辰的胸口,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一拳重重的擂在了玉汐辰的胸口。 “明明是小伤早就应该好了,再说要真是伤口裂开的话也不至于走不了路啊!我怎么这么笨,居然被这么简单的骗到!”又气又急的声音中遏制不住的愤怒。 “这回是真的……裂开了……”玉汐辰捂着刚才挨过一拳的胸口,痛苦道。 “你不要再装了!我不会相信的。”夏紫翎转身想走,听到身后全无声息,已踏出门槛的左脚终于忍不住缩了回来,玉汐辰吃力的一手撑着墙,勉强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扣在胸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原本燃着怒火的双眸中多了一种不确定语气也不似刚才般坚定。 “翎儿,你若不信,离开便是了。”玉汐辰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墨瞳幽黑如深潭。 心中一动,提步往回走去,在看到玉汐辰嘴角扬起的弧度时,夏紫翎彻彻底底的后悔了这个决定,却为时已晚,来不及躲闪便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翎儿,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也好美……”玉汐辰的声音有些迷离,没等夏紫翎反应过来便含住了她的唇,小心的吻着,生怕弄痛了她。 待他吻够之后,夏紫翎随意的抹了抹嘴唇,声音冷淡。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华中分明带着警告的意味。 凝望离开远去的背影,玉汐辰也毫不阻拦,唇畔笑意更浓。 不知不觉已走出玉泉山庄的夏紫翎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禁不住面露愠色,一张文雅俊美的脸庞在眼前挥之不去。 思念之情顿时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枫哥哥……你快一点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不知不觉中,夏紫翎已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离开了玉泉山庄。 杯中物一次次灌下,喉咙灼烧着,始终无法模糊眼前的笑颜。第一次发现思念是如此令人痛苦,心中有一个地方总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稍一碰触便是刻骨铭心的痛。 她只记得那晚是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扶回玉泉山庄的,在山庄里她真真切切的记得他回来了,毫无顾忌的扑到他的怀中,她已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那晚的温暖无比真实…… “唔……头好痛……”强烈的阳光刺得双眼生疼,夏紫翎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正欲起身却感到头疼欲裂。 “姐姐你可醒了!”屏儿的声音响起,面上是关切的笑。 “昨天……”夏紫翎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事物终于清晰了起来。 “昨天姐姐突然不见,殿下急忙吩咐下人们去找,后来终于在一家酒楼中找到醉酒的姐姐。姐姐回来后抱着太子殿下说……”屏儿忽然闭上嘴,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慌乱笑了一下。 “我……我说了什么?”夏紫翎怎么也记不起来。 “呃……没、没说什么……”屏儿不敢正视夏紫翎疑惑的双眼,指指门外道:“姐姐,太子在外边守了您一个晚上,我去叫他……”说完人已向外走去。 夏紫翎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人,忽然头部又传来一阵剧痛,痛苦地扶了一下依稀有些昏沉的脑袋,门外之人已来到身边,却一言不发。 是他……昨天晚上他真的来了! 心中一阵狂喜,下意识的紧紧抓住来人的胳膊,似乎一松手就会消失一般。 “枫……”刚出口一个字,夏紫翎才发现,身边的人根本不是段知枫,而是…… 目光一黯,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手也忘记了松开。 玉汐辰敛住目光,在听到她说出“枫”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心中一阵酸楚,有痛苦,还有不甘…… 重重的“哼”了一声,猛的拂开她的双手,却不料用力过大差点将她撞到墙上。 心中虽然气愤,却终究抵不过怜惜之情。 长叹一声,坐在榻边,将她搂入怀中。看到她没有反抗,只是失神地盯着雪白的墙壁,神情落寞,看得玉汐辰心中更是一痛。 指尖在青丝间滑过,想要驱散她的落寞般的将她抱得紧了些。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令自己的语气柔和起来,缓缓道:“翎儿,告诉我……昨天晚上你怎么会喝那么多酒……?”尽管努力告诉自己不能激动,声音还是隐隐有一丝颤抖。 ……昨天晚上?夏紫翎回忆着,记得她回来之后,在玉泉山庄内竟见到…… 忽然间脑袋似乎要裂开一般的痛,不禁痛呼出声,双手紧紧捂住脑袋,很快渗出了汗珠。 “不要问……”推开他的怀抱,滚烫的泪珠滑落。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你也不要想了。”手臂上的灼热感犹如烙在心上一般,玉汐辰重新紧紧抱住她,只希望这样能够为她分担一些痛苦。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感受到怀中之人气息渐渐归于平稳,便知她已熟睡。玉汐辰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顿时觉得无比安心。倾国之姿,为何会秀眉紧蹙而在睡梦中都无法舒展? 若能与她终生厮守,就算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一个身影忽然在脑海如惊雷轰鸣而过,不安感涌上心头。 夺我妻者,我必诛之! 万千思绪瞬间闪过脑海,眼中墨谭凝结,整个房间充斥着肃杀之气。 熟睡中的夏紫翎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将脸埋在玉汐辰胸口。 房间霎时又归于宁静,看着她无意识的亲昵动作,玉汐辰决定先抛开一切想法,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第三十一章 我会保护你 悠悠醒来时,已是深夜。 夏紫翎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玉汐辰的床上。那天晚上她偷偷跑了出去,喝了些酒,昏昏沉沉之际见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围住自己,她回了山庄后却模糊记得在正厅之中段知枫在等她,她上前抓着他的衣襟说了些什么,他紧紧抱着她……不对不对!夏紫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的啊,而且这段之间也一直没有见到他。这样想来……恐怕是她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错把玉汐辰当做段知枫了吧。不觉弯起嘴角,嘲弄地笑笑。 推开房门,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夏紫翎深吸一口气,感觉清爽了很多,信步出了房间,想在庄园里散散步。 玉汐辰房间后方不远处便有一片荷池,夏紫翎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向了那里。半圆形的湖面映着夜幕,似被墨染尽。缓下步子,踏着石阶走上横在湖中心的白玉石桥,指尖滑过镌刻着诗文的桥身,触及一片冰凉。 看看四周无人,夏紫翎一手撑着桥壁,轻轻一跃,人已坐在了桥侧的栏上。身体向前探了探,借着月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袭淡紫霓裳,透着高贵的气息。一抬头,目光撞上空中皓月,亮白的晕圈隐隐似有暗波流动。 ……为什么不是满月呢? 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挺多的事情,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看过月亮了,她喜欢这夜,这安然的寂静。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希望薇娅是真的回到现代了,她一定会想办法安慰爸爸妈妈的。”发觉胸口隐隐的灼热感,一定是那块紫色石头感应到她现在的心情了吧。她知道自己还不太想回去,是因为段知枫。配合着略微伤感的气氛,一种怅然若失涌上心头。出神间,忽然想到那一身华衣的身影。 作为一个比较敏感的年龄,夏紫翎能看得出玉汐辰对她是动了真的感情,但她却是想报复,是不是很像一个感情上的大骗子?夏紫翎面露愧色,心中不免有些动摇。玉汐辰虽然做过伤害她的事,但也救过她许多次,现在她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其实她想过离开,但又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段知枫,他说过会来接她。黯然轻叹――玉汐辰,对此,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凝视着水中的倒影,却看不懂自己。在现代爸爸妈妈眼里的她从来是一个很可爱、调皮的孩子,整天没心没肺的笑着,在外人眼中却是一个很文静,优雅,甚至于有些清高的女孩。但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感情。就像一个人戴上了两层截然不同的面具,不常接触的人很自然的相信了第一层面具,而经常来往的人却可以很轻易的揭下第一层面具,然后自作聪明的以为真正看懂了她。她有时也会讨厌这样的自己,总觉得很虚伪,但骨子里的骄傲却一遍遍的告诫着她决不能输掉第二层面具,那是她最后的底线。亦或者因为戴着面具生活,令她早已分不清孰幻孰真。 又将“对不起”三个字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对着月光,清冷的旋律从喉尖溢出。她记得,这是《水调歌头》的旋律。一遍遍的哼唱着,渐渐带入了歌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歌声戛然而止,一段笛音又巧妙的接了上来。夏紫翎心中略惊,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娴熟的闭上双眼,只一瞬间,转过身时已是眸含秋水,方才孤影对月时眼底隐现的一丝冷漠早已无影无踪。 玉汐辰站在夏紫翎身后,玉笛传出音律,却是夏紫翎浅唱过几遍的《水调歌头》。看到夏紫翎坐在桥沿,回首略带讶色的望着他,月华浸着她散下的长发,几缕随着微风摇曳,颜如玉,气如兰。玉汐辰心中一恸,险些乱了曲调。 “翎儿……”一曲终了,玉汐辰已坐在夏紫翎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令她靠在自己怀中。 “……你怎么了?”夏紫翎隐隐感觉此刻的玉汐辰不太对劲。 “翎儿……” 夏紫翎应了一声。 “翎儿……翎儿……”玉汐辰仍是唤着她的名字。 夏紫翎也才明白玉汐辰是在叫她的名字玩,但……总是感觉怪怪的。 “翎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好吗?”声音全然没有了人前的威严。 “嗯。”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 “请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这句话是玉汐辰将夏紫翎从怀中扶起,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 “…………”这次换来的是夏紫翎的沉默。 垂下眼帘,心中一阵慌乱,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玉汐辰却似乎并不求答案一般,忽然笑了起来,巧妙地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好了,天也快亮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玉汐辰将夏紫翎从桥壁上扶了下来。 夏紫翎没太明白玉汐辰所说的“收拾一下”是指什么,走到房间前,看到院中停着的马车,才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是……?”夏紫翎疑惑的转向身边的玉汐辰。 “最近会有很重要的人来,你在这里不大方便。”说着玉汐辰便和夏紫翎进了房间,帮她收拾些东西。 夏紫翎倒也没多问,她对玉汐辰的客人兴趣不大,估计也就是些官场上混的,与其在这里面临一堆阿谀奉承,倒不如换个环境散散心。 夏紫翎只捡了几样随身的东西,她知道日常所需玉汐辰一定早已为她备好。 “就我一个人走?”夏紫翎环顾四周,没见到除他们之外的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我就只派了一个女婢陪你去,一路上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做就行了。我会找人暗中保护你们的。” 马车上的帘子缓缓被掀开,一女子跳下车,对两人恭敬的行了礼。 “太子,太子妃,现在起程吗?” 好熟悉的声音…… 带那女子抬起头,二人顿时一愣。 这女子竟然是……凤滢! 第三十二章 传说中的黑店? 看着方才从马车中走出的女子,夏紫翎足足愣怔了有十几秒钟。 “滢……滢儿……”半天才叫出她的名字。 “姐……不,太子妃。”凤滢似乎对于这样的地点,以这样的身份见到夏紫翎也同样感到有些意外。 “嗯,知道你们算是旧识,所以特地将她叫了回来,一路上好照顾你。”玉汐辰表情无太大变化。 夏紫翎想了想,她刚穿越来那会被玉汐辰打伤,然后是玉汐辰令凤滢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凤滢原本就是太子府的人。如此想来见到凤滢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你也……多保重。”夏紫翎拉起凤滢的手,上了马车后却又掀开帘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后面那句话,似乎是在心底的某处声音。 玉汐辰闻言,眼中同样流露出淡淡的不舍,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中,最后只得轻轻一句:“一路小心。” 点点头,宽心的笑了笑,随即合上帘子,与凤滢攀谈了起来。 一身华衣的男子站在原地,凝眸望着疾行渐远的马车,车轮所经之处扬起阵阵尘沙。直到那抹黑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转身时,眼中的柔情已全然不见,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夏紫翎坐在马车上,与凤滢聊着天。马车上已备好不少点心,车内十分宽敞,足以容下三四人,靠垫枕头一应俱全,在车厢的中央还有一张不大的小方桌,正好可以用来写字或摆点心。车内装饰尽然是淡紫色却丝毫不显单调,比起宫里马车炫目辉煌的金色又多了几分淡雅。此次随行的还有两名大汉,正坐在车外驾着车。 从那两名大汉对凤滢的态度来看凤滢在府中的地位不算低,二人坐在车内,慢慢品着宫廷特制的芙蓉紫琼糕。夏紫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滢儿,出来半天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呢!” 咽下口中的食物,清清嗓子,凤滢答道:“我们正在去菀城的路上,听说那里不仅景色很美,还有好多传说呢!” 看到凤滢脸上的期待,夏紫翎不由也好奇了起来……菀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逐渐习惯了马车的颠簸,夏紫翎已不再像刚开始坐马车时那样难受了。 时间不停的流逝着,马车依旧在少有人烟的古道上行驶。 车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夏紫翎侧首看了看睡着了的凤滢,不打算惊扰她。抬手揭起车厢侧面的小帘子,向窗外看了看,依旧是一片荒凉,只有缓缓向后移动着的连山提醒马车的前进。 丝丝倦意涌上心头,夏紫翎的上眼皮也禁不住找下眼皮了,直到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精神,掀起前方的车帘,这才看清了不远处也有一辆马车正与她们相对驶来。 这边的马车向路边侧了侧,正好留出了另一辆马车的宽度。待驶近时,另一辆马车的车夫趾高气昂的挥着马鞭喊道:“前面让开!别挡着慕鸢郡主的路!” 连家丁都这么嚣张,车中之人定然不简单,听方才那人所说,车里坐着的好像还是个什么郡主。夏紫翎并不想出什么风头,马车又向路边谦逊的让了些许。 前方的马车大摇大摆的行驶在路中央,车身散发出掩饰不住的奢靡之气。 两辆马车擦过,扬起浓浓的尘沙。 就在刚才,带着沙尘的风揭起了那辆马车的侧帘,夏紫翎看清了车中之人――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神情倨傲,怀中伏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咪,同它的主人一样闭目养神。那少女容貌秀美,侧脸掀起的一瞬间比她的外表更引人瞩目的是那发髻上慢慢的金银珠缀,华丽无双。 这郡主可真够张扬的!夏紫翎伸手抚了一下脑后仅戴的一根玉簪,心中暗暗不屑道。 放下帘子,倦意又涌了上来,夏紫翎换了个相对舒服一些的姿势,合起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小姐……小姐!”凤滢的声音响起。 缓缓抬起眼,扶了扶昏昏沉沉的脑袋。“昨晚怎么睡得这么死……?”夏紫翎喃喃道,本以为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根本睡不着觉的。 “一定是昨天太累了吧。”凤滢手握湿润的毛巾为夏紫翎擦拭着脸颊。 “咦?车怎么停了?到了吗?”夏紫翎这才发觉马车不知何时停止了颠簸。(..info无弹窗广告) “还没到,已经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所以我叫他们停下歇一歇。” 夏紫翎在凤滢的搀扶下跳下车,在马车上坐了一天一夜,腿都有些麻木了。 马车此时停靠在官道边,不远的空旷处,不知是何人用雪青色的布幔搭起了一个类似于帐篷的棚子,下方摆放着一个柜子和七八副桌椅。上方插着一面不小的旗子,上面画着大大的一个圈,圈中用浓墨正楷写着一个“茶”字。马车夫和其他几个看起来同样是赶路的人都聚在那里。 “滢儿,我们也过去坐坐吧。”夏紫翎牵起凤滢,向茶座走去。 一脸讪笑的伙计殷勤的靠了过来,“二位小姐要点……”目光触及夏紫翎未加装饰的面容,硬是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这里都有什么?”夏紫翎忽略掉伙计呆滞的目光,她已经习惯了。“早知道就应该易下容的。”夏紫翎接着小声道,凤滢在一旁偷偷笑着。 “愣着干嘛!”见伙计半天没有回过身来,凤滢有些不悦道。 “哦,哦!呵呵……只是这位小姐长得实在是……呃……我……”伙计结结巴巴的说着,双手奉上菜单,低着头不敢正视夏紫翎,好像看一眼魂儿就会被勾去似的。 “来壶普洱。”夏紫翎挥挥手,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到柜台前附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掌柜耳边说了些什么,夏紫翎背对着他们,并未察觉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二位姑娘,您要的普洱茶来咯!”伙计吆喝了一声,给夏紫翎和对面的凤滢斟满,用抹布抹抹手,临转身之际眼角有意无意的扫过二人身上做工精细的衣料。 谈笑间,一壶茶已快见底。凤滢正欲掏出钱袋,却听见不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紧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可惜是白天看不太真切。 夏紫翎也好奇的抬起头,向空中望去。“怎么太白天的放烟……”话未说完,便察觉出了不对,想要站起身,一阵眩晕,接着便感到浑身无力,仅存的一丝力气只能勉强撑着桌子不倒下。 急忙看向对面的凤滢,也是一脸虚弱。 “小……小姐,茶里放了药……” “居然是黑店!”夏紫翎愤愤道,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周围的几位来喝茶的路人也有了相同的反应,个个面色惊慌,其中有一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撑不住药性,已昏倒在了桌上,身旁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口中焦急的唤着“娘!娘!”,想要伸手去扶却奈何力不从心。 “诸位,对不住了!我们黑鹰寨也只是想弄些银子养活寨里的弟兄,只要你们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伤害诸位分毫!”从柜台后走出来的掌柜向在座的人揖了一揖。 夏紫翎撇撇嘴,“装什么装!土匪就是土匪,还弄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果然,不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响起,不一会儿一帮人已来到眼前。 “大哥!”掌柜迎了上去,对为首的那人带着敬意一点头。 “才这么点人你居然叫我带人马来,难道你自己解决不了吗?”话中透着不悦。他堂堂黑鹰寨寨主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寨中事务,刚才看到老三放信号弹,以为能干一笔大生意,谁知跑了老远来却只见到寥寥十几人,从外表看来大多还是穷酸之辈,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察觉出南震的不悦,微微一笑指向夏紫翎。 “大哥,我看得出,那个女的不简单。” 南震狐疑的向身边看了一眼,走到夏紫翎身边,还未靠近便发觉到她一身的贵气,心知老三所言不虚。 夏紫翎感到有人靠近,身子却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别人打量,心中却窝火得紧。 踱到夏紫翎面前,一张绝色面容波澜不惊,南震不由挑了挑眉。 夏紫翎表面平静,心中却风起云涌,玉汐辰不是说过派了人一路护送她们的吗?关键时刻人都跑哪去了!目光上扬,看到南震的一刻也愣住了。本以为会是个满脸黝黑,又丑又胖满脸胡茬的土匪样,却不想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清秀的俊脸,透着些书生气。 瞬间的愣怔过后,夏紫翎差点笑了出来:有土匪长成这个样子的吗? 注意到她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南震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忽然不知从何处“刷刷”的落下了几道身着铠甲的侍卫。 “你们是什么人?”南震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并没有放过夏紫翎眼中涌出的欣喜。 面前的十人一言不发,整齐的站成一排,护在夏紫翎面前,手中寒光一闪,齐刷刷的攻向南震。 随南震来的人马正欲冲上去,却见三当家的一摆手,冷冷道:“不用。” 眼睛紧紧盯着混战中的一群人,夏紫翎忽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南震赤手空拳,却在手执利刃的十人中显得游刃有余,并不急着攻击,轻松地躲开重重杀机,脸上带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夏紫翎无语的看着他们,知道自己这回栽了,与凤滢互相同情的看了一眼。 南震似乎对这些人失去了兴趣,手中轻轻一扬,一股若有若无的白雾散发开来,胜负立分。 看着倒在地上的十人,夏紫翎心中叹了口气,“玉汐辰啊玉汐辰,这就是你派出来出来的侍卫么?真是……唉……也不知道是他们太没用还是这个‘南震’太厉害……”凤滢很佩服夏紫翎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感慨。 南震收了手,看到夏紫翎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不觉心情大好,背对着身后倒地无法动弹的十个侍卫,丢下一句话:“这女人我有兴趣,带走了。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有本事叫他自己来取人。” 想到自己会被带到土匪窝里……说不定还会被弄成个什么压寨夫人……夏紫翎彻彻底底的郁闷了。 “把人给我带走!”发话的是那个“掌柜”,也就是土匪三当家的。 “等……等等等。先给我们把药解开行不?我自己跟你们走。”夏紫翎不满道,反正逃跑是没戏了,不如尽可能让自己舒服些。 雷震打量了她一下,量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点点头应允了。 夏紫翎接过药,服下后,渐渐恢复了力气,指指还坐在原地的凤滢:“她怎么办?” “一起带走!” ―――――――――――――――――――――――― 麻烦大家参与一下主页投票~谢谢啦! 第三十三章 慕鸢郡主 玉泉山庄正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乘华贵气息难掩的轿子缓缓停了下来,四个轿夫小心翼翼地将轿子稳稳地在地上,轿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率先跳了下来,随即恭敬地向车内说了句什么,一只细白柔软的手柔柔的伸了出来,侍女连忙扶了上去。车内之人在侍女的扶持下动作极其娇柔的跳下车,怀中还蜷缩着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那女子的头始终高傲地仰着,珠钗粉饰,柳眉杏眼,唇红齿白。淡淡的一句:“走吧。”侍女点点头,二人向山庄内行去。 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这女子轻车熟路地向着某个地方走去,发髻上缀着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前后晃动着。 隐隐的笛声现出,面上涌出欣喜之色,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终于靠近了笛声,吹笛之人一身华衣,傲立在树荫之下,背对着来人的方向。 “辰哥哥!” 一声娇嗔,笛声戛然而止。 玉汐辰转身,眼角含笑,声音温和。“鸢儿,这么早就到了啊!” 慕鸢疾步来到玉汐辰身边,拉起玉汐辰的衣袂,眼波流转。 “辰哥哥,两年多不见,你比以前好看了呢!想不想我啊?”声音酥软娇媚,慕鸢一脸撒娇模样,抱着玉汐辰的手臂晃动着。 “许久不见,鸢儿也漂亮了呢!”玉汐辰宠溺的笑笑,伸手捏了一下慕鸢甜蜜笑着的脸庞。 听到他如此的夸奖,慕鸢略带羞涩的低下头,面上浮出一抹红晕。 “你父王呢?他人还好吧!”玉汐辰一副拉家常的样子。 慕鸢闻言笑眯眯答道:“父王他当然好啊!还成天念叨你呢,下次有空你去我们府上见见他吧,他和王妃对你可真是想念的紧!” “那是自然,不过最近事情比较多,忙得抽不开身啊。”玉汐辰无奈的耸耸肩,二人并肩在小庭院里散起了步。 “还记得么?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面的。”慕鸢环顾了一圈,话中带着深深的留恋,像再回忆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玉汐辰点头。“是啊,一晃都已经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 那年她也不过八、九岁,一身粉红色的散花水雾百褶裙,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那时的玉汐辰还未被立为太子,慕鸢的父亲是定越侯,与皇帝私交甚好,也是四个藩王中势力最大的一个。一次过节定越王专程带了小慕鸢来皇城探望,回去的时候在玉泉山庄停留了一晚。皇帝似乎有意锻炼玉汐辰,便令他送定越王一行人出皇城。那天下午,就在这个庭院中,小慕鸢与侍女玩着游戏,他无意间路过,听到阵阵笑声便停了脚步,站在暗处静静观望,打量着前方笑得纯真无邪的女孩子,心中已猜出了身份。那时慕鸢与侍女们捉迷藏藏到了树上,任凭侍女们怎样呼喊她都没有出声,看着她们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跑去向王爷报告。 玉汐辰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只觉得这位郡主实在顽皮,正欲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呀”的一声惊叫,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繁茂的树叶中直直向地面坠去。玉汐辰当时虽然年幼,却已有不错的武功,身形微晃便稳稳地接住了那道身影。慕鸢受了惊吓,紧紧抱着玉汐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身上抹,玉汐辰微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 自那以后二人便相识了,慕鸢也将随着定越王离开皇城,回到他们的封地。 饯别宴上,玉汐辰与众人寒暄一番后,有些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却见坐在榻上的慕鸢。 “我……要走了。”慕鸢见玉汐辰进来,率先说到,毫不介意自己此时处在一个男子的房间。 “我知道。”玉汐辰沉声道,上前坐在了慕鸢身边。 “这几天和你玩得很开心,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慕鸢秀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好,我有空也会去看你的。”几天的相处,玉汐辰也确实觉得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当妹妹是个不错的选择,很愉快的接受了慕鸢的邀请。 他至今还记得慕鸢临走时对他明媚的一笑。 刚开始的几年慕鸢确实常常回来皇城找玉汐辰,玉汐辰偶尔也会到定越王府上做做客,二人相处十分融洽。可到后来玉汐辰被立为太子,碍着自己的身份,又要协助父王接手一些国事上的事情,忙了许多,渐渐与慕鸢不怎么来往了。前段时间定越王派人捎来信说慕鸢郡主要来,又怕自己与慕鸢的关系有可能会让夏紫翎误会便支走了夏紫翎,打算送走慕鸢后亲自到菀城接夏紫翎回来。 “辰哥哥,想什么呢?”慕鸢好奇的双目跳至眼前,玉汐辰回了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起来当年你从树上摔下来的样子呢!” “哼!那么狼狈的样子居然被你看到!”慕鸢佯作生气,撅起红唇,娇嗔的看了玉汐辰一眼。 “好了好了,我陪你到处转转吧。”玉汐辰并未怎么理会慕鸢的撒娇,率先下了前面的台阶,慕鸢见状紧跟其后。 “这儿好像还真没怎么变……啊――”慕鸢一不留神踩空了台阶,玉汐辰见状连忙伸手去扶。 慕鸢眼波流转,顺势跌在了玉汐辰的怀里。 “辰哥哥……刚才不小心又差点摔了哦。”慕鸢弱弱的依偎在玉汐辰怀中,看起来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好了鸢儿,别闹了赶紧起来。”玉汐辰忽然有些反感二人这样亲昵的动作,看慕鸢没什么事的样子便轻轻推开了她。 慕鸢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玉汐辰为何要推开她,只是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令她极其不舒服。 玉汐辰看着面前的人,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奈。“鸢儿,如今我已纳了正妃,我想我们二人……还是不要太过亲昵为好。” 沉默半饷,慕鸢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苦笑。是啊,他已经娶妻,自是不能与她太过亲昵,会遭人闲话的。她自第一次见他,便将这个出父亲外第一次抱她的男子放在了心里,回去后总是日日期盼着下一次与他见面,每次看到他时心里的无限满足……她总以为这个人会是他的,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能够维持很久,却不想近十载光阴瞬势而过,如今再见他已为人夫,却不属于她……当然,他不知道这些,她心底的感情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现在想说却蓦然发现自己已然全无资格。 泪水终究模糊了视线,努力保持着微笑。 “辰哥哥,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闭上眼,将泪水生生逼了回去,再次面对玉汐辰时,眼中的满满笑意完美地掩去了所有的挣扎,不舍,还有……毫无声息在心中肆意蔓延着的丝丝恨意。 ―――――――――――――――――――――――――― 本来文文是没打算写楔子的,关于紫殇石的传说是在后面才揭示的,但发现如果写在前文作为楔子的话可能会让文文的可读性更强一些。所以辛苦各位支持本文的朋友看一下文章目录,第一卷正式更名为“楔子紫殇传说”,卷下有两章,既是楔子也可以算是番外哦~这里面的故事对整个文文的情节都多多少少有些暗示,建议大家最好去看一下!不然后文可能会看不懂的~! 第三十四章 隐瞒消息 一行人在曲折的山路上行着。(..info) 夏紫翎与凤滢衣着鲜亮,再加上又是两个女子,在队伍中显得格外显眼。 夏紫翎此时真是佩服极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在一群土匪中间走着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直觉告诉她,尽管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带走她们,但从他们一路上还算客气的态度来看并没有什么恶意,再回想起方才南震同那些个侍卫打斗的时候明显要占上风,却并未伤他们性命,说明他还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应该不会对她们如何,而且此时那些侍卫应该正赶往玉泉山庄,相信玉汐辰得知此事一定会来救她的。 如此想来,仅剩的一丝丝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既然不再害怕,夏紫翎索性打量起了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南震。 秀颀的身形,怎么看都像个书生,若不是身后跟了这样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是万万与“土匪”二字联系到一起的,或者说他更像是一个富家公子。 忽然想起了《水浒传》,夏紫翎努力地发挥着她的幻想力,心中好奇之意愈加浓烈:没准儿这些人还真像书上写的是劫富济贫的“侠士”也说不定呢! 夏紫翎一路幻想着,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恰好此时南震转身向三当家说了句什么,眼角不经意间瞟到了夏紫翎脸上好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激动的表情,顿时一愣:自己虽然没有过与女子太多的接触,但从娘亲口中还是知道这些女人都是有些胆小的,若是遇上这种情况不是哭就是闹,要么就撒泼,如今见到了这二人,竟显得一个比一个淡定。 南震摇摇头:女人有时候真是很奇怪! “大哥回来咯!”开始是一个清澈的声音,后来陆续也有很多人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夏紫翎这才回过神来,抬头,面前赫然一座三层竹楼屹立在半山腰,虽不及皇宫般精致华美,却是透着一股子桀骜粗犷之气。面前一块巨石,“黑鹰寨”三个字字体洒脱,格外引人瞩目。 南震从马上跃下,立刻有人上前牵走了马。 “大哥,怎样?有什么收获没有?”率先冲到南震面前的一个人满脸真诚的笑容,干净透彻,看不出分毫虚情假意。 南震正欲答话,却被身后之人前先一步说道:“那是当然!由我老三出马怎么会会没有收获呢?哈哈!”老三用眼神向众人示意,自顾自地笑了几声。 所有人的目光终于移到了队伍中的夏紫翎和凤滢身上。 “哟!大哥不是不禁女色的么?今儿个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惊艳地打量起了夏紫翎。 夏紫翎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心里极是后悔没有易容,恼怒之意渐渐浮上了绝美的脸颊。 一道褐色的身影将夏紫翎与众人的目光隔开。是南震。 夏紫翎略带感激的看了南震一眼。 “咳咳……时候不早了,都先去吃饭吧!”南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看到大哥竟然有些护着这个女子,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向他们二人的时候都变得暧昧起来。 “走走走!大哥说吃饭咱就吃饭去!”众人哄笑着与南震向一个方向走去。 四周一下子变得冷清,夏紫翎和凤滢被晾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姑娘,”老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小的吓到了夏紫翎。 “想必姑娘也饿了,那就一起走吧!”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紫翎二人也没多说,想着刚才那些人的方向跟了上去。 玉泉山庄。 “鸢儿,我想起来还有些公文要处理,今日就先陪你到这里吧。房间我已替你收拾好,你尽管住就行。”二人停在了一处别院前。 “嗯,那好,辰哥哥你先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慕鸢乖巧的说道。 玉汐辰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人已向外离去。 慕鸢站在身后,静静凝视玉汐辰远去的身影在地上映下一道修长的影子,眼中带着几分迷离,几分留恋,还有几分幽怨,心隐隐的痛着,泪,又湿了脸庞。 站在院中,慕鸢许久未动。那道身影早已从视线中消失,泪痕渐渐被风干,一双水灵的大眼掩去了所有的情感,变得深沉,变得冷漠。 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换了另一套看起来少了几分清纯却更加妩媚的低胸长裙,雪青色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向玉汐辰的所在走去。 慕鸢原是来寻玉汐辰一同用晚膳的,可是人刚接近玉汐辰的房间,却见一黑衣侍卫急匆匆而来。 “太子正在处理公务,若有什么事等他出来再说吧。”慕鸢上前两步拦下了来人。 “郡主……这……太子妃她……”那侍卫看着面前的慕鸢,太子“妹妹”般的女子,为难道。 “太子说他不想被打扰,若真有急事我可以告诉他。”听到“太子妃”三字,慕鸢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看到侍卫为难的神情,慕鸢佯装生气道“罢了罢了!你如果信不过我就自己进去好了。” “属下不敢!太子妃……”侍卫想到慕鸢与玉汐辰的关系亲密如兄妹,再加上慕鸢方才的一番话说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便信了她,将夏紫翎遇到土匪被劫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辰哥哥的,你且退下吧。”慕鸢不动声色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玉汐辰的声音响起。 “鸢儿,刚才有人来,出什么事了吗?”玉汐辰方才在屋中看着公文,隐约听到屋外有人谈话,出来却看到自己的亲信侍卫退了出去,不觉好奇,那人不是被派去保护太子妃了吗?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辰哥哥,那人看你在忙不方便打扰便让我代为转告一声,太子妃已安全到达菀城。”慕鸢笑吟吟的迎了上来,玉汐辰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之色。 “如此甚好。时间不早了,我们一同用晚膳如何?”听到翎儿平安到达,心也放了下来,温和的问道。 第三十五章 山贼与官府 黑鹰寨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色还未全黑,寨中四处已经点上了火把,灯火通明。正堂的最里边搭了三、四层阶梯,上方的平台处一把木质宽椅,是上座,椅子的做工并不十分精细,靠背上披了一张毛毯,坐起来更舒服些。从这个位置看来,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阶梯下前方的地面上是由七、八张大正方形木桌横向拼凑起来的长条形桌,两侧不是很整齐的摆放着凳子。 夏紫翎二人赶到时,屋内已几乎坐满了人。南震便坐于上座。 整个正堂回荡着爽朗的笑声和酒味以及一些人饮完酒后口中不由自主发出的“啧啧”声,似回味无穷。 没有太多繁琐的礼节,见所有人都是如此自在之色,夏紫翎也渐渐放松了心情,被人领到一处离南震不远的座位坐了下来,面前摆好了碗筷。凤滢却被安排坐在末处。 夏紫翎看了看满桌野味,坐着,看起来并无动筷之意。 南震坐在上方,左手端着一碗酒,一口一口慢慢的品着,动作文雅,面上却透着淡淡的玩世不恭。不似下边那些人般粗鲁,一言不发,似乎在想些什么,席间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夏紫翎身上,见她坐着不动,于是放下碗,淡淡问道:“姑娘为何不动筷?饭菜不合胃口么?” 夏紫翎摇摇头,礼貌的笑了一下。“不是不合胃口,只是……”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注意到夏紫翎质疑的神色,了然一笑道:“莫非姑娘是怕在下于饭菜中下毒不成?” 夏紫翎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她确实有些怀疑,毕竟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劫”到这个地方,他们看样子也不是要钱,总之是很奇怪的。 “姑娘大可不必担心这点,在下就算有意害姑娘也用不着以这种方式。(..info)而且……”南震说到最后情绪略显急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一下子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住了口,仰头灌下一口酒,将碗从嘴边移开的时候神色已恢复如常。 夏紫翎也微微思忖了一下,觉得南震的话确实有理。他的功夫不差,可以说是很好的,对于夏紫翎和凤滢这样两个一点武艺不会的女子,的确用不着下药这样麻烦。笑道:“南公子此言不差,是我多心了。”说罢便拿起一旁的酒碗,也小小抿了一口,接着就着米饭又吃了两口菜,转而又搁下碗筷,侧首问道:“不过……我一直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教公子?”语气极为客气,又隐约含着一丝疏远的情绪。 “请讲。” “南公子既然统领着偌大的黑鹰寨,可否解释一下为何要将我主仆二人带到寨中?如果不是劫财,我可是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了。”有些冰冷的话语,带着些许质问的意思。 南震闻言神色瞬间有一种极细微的变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大哥!山脚下来了一队人马,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一个人影有些慌张地从门外闯了进来。 夏紫翎猛地站起身,脑中闪过一个人……玉汐辰!? 南震也下意识的看向夏紫翎。 那个人接着道:“那些……好像是朝廷的人,旗子上写着‘李’字。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李穹?” 原来不是太子府的人……夏紫翎暗自叹了口气,却见南震脸色一变,整个室内在听到“李穹”这个名字的时候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南震。 “李穹……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南震收了一幅不羁的样子,凝重道。 “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大哥,要不要出去看看?” 南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备马!所有人跟我出去‘迎客’!” 夏紫翎听得出来,再说“迎客”二字之时南震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隐忍的恨意。 屋内很快便只剩下了夏紫翎和凤滢。 “姐姐,我们怎么办?”凤滢拉拉夏紫翎的衣袖。 夏紫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滢儿,你听说过李穹这个人吗?”夏紫翎想到凤滢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对于朝廷里的事情好歹也知道一些。 “有点印象,”凤滢想了想,“他好像是个巡抚,不过……我在太子府曾听人说过李穹原本是滇州知府,后来也不知从哪里得了好大一笔钱,买了个南海巡抚。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买官啊……”夏紫翎重复了一遍,不免露出不屑的神情。 半眯起眼睛,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夏紫翎玩味一笑。 黑鹰寨所在的山脚下已被人团团围住,闪烁的火光中映着李穹阴晴不定的面容。 “好久不见啊,南宫公子。”李穹目光阴冷,却派出一副笑脸。 “李穹,一年前你害我家破人亡,现在还想赶尽杀绝么?”南震面无表情,紧紧握着锋鸣刃的指节微微泛白。 “哈哈!那次是你太狡猾被你给逃掉了,我还就纳闷你怎么一下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是当了土匪啊……哈哈哈……你还是感谢你的好兄弟吧!要不是他的帮助,我还找不到你呢!” 一道雪青色身影缓缓从李穹身后走出,望着南震的满脸震惊,低下头,良久,吐出几个字:“大哥,对不起。” “老二你……”南震真的从没想到出卖自己的,竟是被自己相救并认为兄弟的人!!身后的老三也是满脸不信。 “李大人悬赏两百两纹银寻找你的踪迹,我就……” “……不要说了,就当我从没有过你这样的兄弟。李穹,看来今日一战是难免了,让你的人都上吧!”南震略显疲惫的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墨黑的瞳孔全无一丝感情。 “好!够爽快!不过这次我既然找到你,就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你要是识相就把那东西拿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李穹向身后一挥手,一排弓齐齐拉开,对准了不远的南震,南震身后的人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其实人人心里都明白,李穹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占明显优势,实力悬殊太大,这一战定是凶多吉少。 “都住手!”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众人一愣,一抹淡紫色立在了二人中间。 “什么人?”李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着来人厉声喝道。 “太子府令牌在此,谁敢妄动?”夏紫翎仰起头,骑在马背上与李琼对视,身后的凤滢皓腕微动,赫然亮出一块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银色令牌。 “太子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李穹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阴冷,还有计划被破坏的恼怒。 夏紫翎忽然感到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再仔细一端详面前的李穹,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个人便是自己刚穿越到皇宫时遇上的那个以帮她脱罪为名要自己跟了他的那个家伙!心底一阵厌恶…… 李穹不动,只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及其手中的物品,那是只有在太子府地位极高的人才可以使用的玄冰令,他认得。 夏紫翎冲凤滢使了个眼色,凤滢会意地策马至南震身旁,附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南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又点了点头。 “李大人,”夏紫翎,也已来到了李穹身侧。她临行时稍作了下装饰,以致相貌更普通些。“千万不能动这些人。”夏紫翎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李穹不动声色的问,眼中的警惕多了几分。 夏紫翎沉默了稍许,沉声道:“太子妃现在在他们手上,你若动手逼他们做出任何伤害太子妃的举动……”夏紫翎忽然止了声,眼角扫了一眼李穹的神色。 “你们……竟然挟持了太子妃!?还有没有王法!简直胆大包天!”李穹抬头向不远处的南震怒道,听上去是在斥骂,仔细揣摩却是含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你们的太子妃现在的确在我手上,而且除了自己弟兄,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南震此时完全是谈条件的语气,神情好像宣布着自己的主动权。 李穹这也发觉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以往也听说太子对新太子妃是如何的宠爱,若是太子妃因为自己而有什么闪失……这个责任,他当真是担不起的。可是那个人……又不得不杀,因为东西还在他手上。 察觉到李穹的犹豫,夏紫翎继续将语速放得很慢说道:“我知道李大人是担心匪患,现如今这些人劫持了路经此处的太子妃,我们已经在和他们交涉,所以李大人请放心,如若能保证太子妃的安全,由太子府来处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见李穹为难的脸色,夏紫翎也收了温和的表情,一副不讲情面的样子。“难道是巡抚大人信不过太子的办事能力吗?” “不……不是……下官……下官这就退、退兵。”李穹虽然心中窝火却也无可奈何,额上隐隐渗出汗珠。 “黑鹰寨的人都听着!你们若胆敢动太子妃一根汗毛,我李穹定夷了你们全寨!”就算被迫要撤退也总得吓唬上两句撑撑面子吧! “撤!”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退伍开始向来时的方向移动。李穹转身之前向南震的位置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甘的愤怒。南震不动,同样冷冷的回视着。 第三十六章 落魄寨主 见李穹一干人马已经远去,夏紫翎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她真的快紧张死了!要是李穹一时冲动真把自己绑架了或者一口咬定令牌是假的……那大家可就都危险了。 不知凤滢什么时候到的身边,“姐姐,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些人打发走了。”充满钦佩的语气。 “你以为我真愿意冒这么大的险啊?!”夏紫翎掏出手帕拭了拭满是汗水的手掌。 “……你…………”南震怔怔地看着夏紫翎,嘴半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夏紫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次可欠我一个人情。” 南震还是愣在原地,只是木木地点了点头,过了半晌才有些结巴地冒出一句话。 “你……你是太子……太子妃啊?” “嗯,现在你也知道了。那总可以告诉我你干嘛要带我来这里了吧?”夏紫翎撇撇嘴,提出了条件。 “我……”南震再次语塞。 该怎么说?要怎么跟她解释……说实话吗?难道真的要告诉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带她回来,或许只是见她的第一眼,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无法言喻,总之看到她就觉得很愉悦…… “那个……外边冷,我们先回去说吧。”权衡再三,南震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夏紫翎也只能点点头,调转方向向来时的方向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在夏紫翎转身的一瞬,南震的喉结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众人顺着原路返回。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黑鹰寨一间较为偏僻的小屋内。 “好吧,先不说你留我在此的原因。你和那个李穹是怎么回事总得告诉我,好歹也让我知道刚才到底插手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吧?”夏紫翎自己都觉得这件事稀里糊涂的。 看夏紫翎没有追问,南震稍松了口气。迎着烛光坐在夏紫翎对面,稍稍沉思,娓娓道出事件原委。 “我家曾经……是整个江东五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南震的双目渐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整个人都陷入了那段回忆。 听到“大户”二字,夏紫翎心中终于有了些释然之感:她就说呢!这南震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天生的土匪头子啊! 南震没注意夏紫翎神色细微的变化,自顾说着。 “那时我尚年幼,却也晓得自己有着很不错的家世。那段时光……真的是很快乐。我是独生子,爹对我十分宠爱,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说到这里,南震顿了顿,眼中又多了些许失落。 “后来呢?”夏紫翎探寻地问到。 “后来……后来有一天晚上,好多官兵突然闯进我家,为首的那人说我爹名下的一家药房贩卖假药害死七条人命,要将我爹抓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爹说一定没有这回事,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但那些人不信,带走了他并封了我家的宅子。三天以后我爹的案子在衙门公审,很多人都去看,我和娘也去了,却见我爹他……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是坚持维护自己的清白。僵持时原先被我家帮助过的几个仆人竟然也站出来为他们作伪证。” 夏紫翎不言语,只是静静听着。……用钱收买,这是在明显不过的事了。官府的手段虽然卑劣之极,但只要能达到目的不就可以了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不由分说便给我爹定了罪。在带他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转过身想我和我娘这边丢过来一个不及半个拳头大的盒子,用尽全力叫我们快跑。我接住盒子,实在来不及多想,已经有官差向我们这边扑来,我和娘转身就跑。结果也不知跑了多久居然跑到了这附近的山里,路上好几次差点被官兵找到,我娘为了救我也险些丢了性命。那些官兵寻我们不到,几日后便离开了。就在我们饿得快昏倒的时候,我碰见了我义父……也就是那时候的黑鹰寨寨主。他带我和我娘来到了这个地方,给我们吃的东西和住所并教我武功和用毒。他说和我投缘,我便认了他为义父。” “然后你就成了这里的新寨主?” “对,义父生性洒脱,他说不愿意整日窝在这个地方,所以离开了。” 夏紫翎想了想,忽然好奇道:“对了,你刚才说你父亲丢给了你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是一张有些残缺的图纸,还有调动一方商户的信物。李穹也是为了得到这些才处心积虑害死我爹的。” “你爹他,死了?!” “我和我娘离开后爹又被带回了牢房,在牢中自缢了。” “那你当时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后来义父托人回城帮我打听到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寻找机会,誓死亲手杀了李穹这个混蛋为我爹报仇!”南震紧握成拳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夏紫翎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穹又使些手段霸占了我家的家产,花重金买官,不知其中又会有多少人被牵连。” “你打算怎么报仇?”以南震的武功杀了李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何必等这么久?夏紫翎不解道。 “李穹虽武功平平,府上却召集了不少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想要杀他并不简单。况且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还有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哦……”夏紫翎此时实在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了,比起他所经历的,自己确是幸运许多,无法深切体会到那种痛苦,便也没有立场去评价他所做的一切。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南震轻咳了一声,调整好神态,露出原本玩世不恭笑容。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是啊。” “因为……”南震坏笑着凑到夏紫翎耳边,“你长得漂亮。”说完退后两步哈哈地笑了起来。 “果然土匪本性!”夏紫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胸口却有些闷闷的。这个家伙一会儿严肃一会儿顽劣的样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 “哎对了,不好好陪在太子身边做你的太子妃,这是要去哪?”说着大大咧咧地在夏紫翎对面坐下。 “我要去菀城。” 听到“菀城”二字的时候南震微微挑了挑眉。 感受到夏紫翎有些疑问的目光,南震解释道:“没什么,那里曾经是我家乡。我先走了,明早会叫人护送你和另一位姑娘去那里。”说罢不等夏紫翎反应,起身离开了。 注视着那个带着些许落寞却坚强的背影渐渐消失,轻轻叹了口气,屋内的烛光摇曳了一下,夏紫翎秀眉微蹙,心底泛起一丝怜悯之意,想要帮他,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能够插手的地方。 罢了,他既然能独自挺过那么多风雨,定是不会喜欢依靠别人的……且由他去吧,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只希望他能够了却心愿。 屋内红烛熄灭,在黑暗中散着袅袅青烟。一夜无眠。 第三十七章 短暂友情的见证 次日清晨,凤滢与夏紫翎便以收拾好了行装。刚踏出门外,就看到南震的身影倚在门外,等了很久的样子。 “收拾好了?”南震听到身后的声响,转头问道。 “嗯。”夏紫翎看了眼车子,正是她们来时所乘的那辆。 “走吧。”南震也没多说什么,跃上马背,牵住了缰绳。 望着骑在马上的南震,夏紫翎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开玩笑地问:“怎么?堂堂黑鹰寨寨主亲自驾车送我吗?” 南震不语,默默注视着她,唇畔的笑意更深几分。 “荣幸之至。”夏紫翎挑挑眉,与凤滢相携上了车。 刚坐稳,便感到马车动了起来。 没有前几次乘马车的颠簸,南震的驾车技术十分高超,夏紫翎很惬意地坐在车厢内,撩起侧帘,欣赏窗外缓缓移动着的景色。 黑鹰寨离菀城并不算远,不到半日,便已能远远地看到城郭。 南震坐在车外,手紧紧牵着缰绳。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凝视着前方的目光略带着几分迷离。视线触及不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墙,神色蓦地一滞,转而隐隐透出失落之色。 明知道不应该这样想,却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在心中乞求老天可以让脚下这条并不甚宽的官道没有尽头……哪怕,再长一点也好。 车轮不知不觉驶入了菀城境内,渐渐停了下来。 南震深吸了口气,尽扫眼中的不舍。 “到了。” 凤滢率先跳下,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夏紫翎的手臂,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倒。 “南公子,你就不怕我以太子妃的身份向官府泄露你的行踪吗?”夏紫翎稳住脚,问出了在路上忽然想到的一个问题。她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莫名其妙的带自己到了黑鹰寨,又莫名其妙的送她出来,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救了他吗? “……你既然对我承认了太子妃的身份,说明已经放下了戒心。而且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让李穹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攻打黑鹰寨,而你却没有这么做。所以,我相信你。”南震注视着夏紫翎美艳的脸庞,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道,却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满满柔情。 夏紫翎没说话,她承认自己确实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沉默一会儿接着转移话题道:“那南公子……”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南震’是后来为了掩人耳目起的,我本名叫南宫烈。” 夏紫翎眨眨眼,反应了一下,改口道:“南宫公子,那我们今日就此别过,这附近是李穹的势力范围,你在这里不太方便……” 南宫烈垂下眼帘,接着点点头。嘴角上扬,在俊美的脸上凝成一抹笑意,遮住眼底的失落与不舍。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南宫烈转身离去,没有回头,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着自己,每迈出一步都愈加吃力,却终不能回头。害怕一回头,便会堕入那潭秋水,再也无法脱身。 走出几步,南宫烈的身影却停了下来。 “这个……就留于你吧,或许你日后用得上。”从始至终,南宫烈始终是背对着身后的人,话音落,人已疾步向远处走去,似乎用了轻功,转瞬便不见了影踪。 夏紫翎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看不到南宫烈的身影。低头发现他刚才停下来的地方此时静静地躺着一不及半个拳头大的精致的盒子。 他就这样离开了,不留丝毫痕迹地离开,除了这个。 夏紫翎上前两步,弯腰捡起小盒,托在掌心。 “南宫烈,这个就当做我们短暂友情的见证吧……”夏紫翎小心收起盒子,转身向在一旁一直不语的凤滢。 “我们也走吧。” 凤滢循着玉汐辰给的地址找去,夏紫翎跟在身后。 转了不多久,二人终于停在了一邸宅院前,门匾上书“碧弦居”。 夏紫翎暗赞这名字起得够雅气。刚靠近朱门便有穿着湖蓝色布衣的小生迎了上来。 “请问二位是……?”那人微笑着彬彬有礼地问道。 凤滢没有说话,只是有一次亮出了手中的令牌,是寒冰令。 “原来是太子妃和凤侍卫,请随我来。”小生面上的微笑并未退去,只是更多了一份庄严的味道。 三人先后步入门内。夏紫翎才发现这“碧弦居”院中摆设与在玉泉山庄自己房前的几乎是如出一辙,极容易适应,而且在此服侍的下人们都是经过太子府筛选出来的优秀人选。想到玉汐辰对自己如此之上心,夏紫翎的确是被感动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唇畔正酝酿着一丝弧度。 夏紫翎和凤滢在那个小生的引导下走进一间,不出所料,屋内的格局也与夏紫翎玉泉山庄的房间相差无几,但比起那边的朱阁画梁,眼前呈现的这一小方天地更多了一份不失优雅的质朴。 “这是太子妃的房间。凤侍卫,您的房间在这边。” “不用了,我这里房间也不小,等会把她的东西搬到我这边来和我一起住吧。”夏紫翎侧首用眼神征求凤滢的意见。 凤滢清澈的眼神不卑不亢,点了点头,“全听姐姐吩咐。” 夜晚,夏紫翎将两张床并起来,与凤滢合衣而眠。凤滢显然极不适应与夏紫翎这样身份平起平坐的感觉,刚开始显得很不安,到后来看到夏紫翎毫不在意的样子便也放松了些,与夏紫翎东拉西扯的闲谈起来。 “姐姐,你以前来过菀城这个地方吗?” “没有……不过听说过。” “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这里真的很美,而且有好多好多故事和传说。”凤滢的声音充满向往。 “是吗?那我可不能放过了,得好好体会一下才行。” “嗯,这里每两年都会举行一次文会。说是文会,也就是一些文人墨客聚在一起编故事,做文章。每次文会结束后,都会有不少经典之作流传下来,成为说书人的最爱。” “那今年会举行文会吗?” “不知道。我很久都没有来过了。不过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哦,那我们明天可以出去转转,顺便打听一下关于文会的事情……不说了,今天感觉蛮累的,睡吧。晚安!”夏紫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侧了侧身,屋内安静了下来。 凤滢和夏紫翎待久了,也逐渐习惯身边这位太子妃口中不时冒出的新鲜词儿。也回了句“晚安!”,抬手挥灭了蜡烛。 第三十八章 有情无情 “什么!?你说翎儿被劫?”玉汐辰惊怒的声音在月夜下响起,面前半跪着,身着铠甲的身影微微颤抖,额前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整张面孔在寂寥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苍白,眸中流露出惶恐之色。 “属下无能,没能保,保护好太子妃。只是那贼人武功实、实在太高……”声音由于说话之人的紧张而结结巴巴的,他似乎也明白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不敢乞求玉汐辰的原谅。 “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玉汐辰克制着想要一拳挥上去的冲动,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当时属下匆匆赶回来报告,但慕鸢郡主说您正在忙,不许任何人打扰……属下就……就……”声音到最后细如蚊吟,几乎听不见。 “就如何?” “郡主说有什么事情她可以代为转告……” “你就把事情经过都告诉她了?” 侍卫不敢说话,只得点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去把慕鸢给我叫来!”玉汐辰的声音阴冷之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侍卫如获大赦般的离开了。身后的玉汐辰一拳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梧桐树干上,并没有用内力,梧桐粗壮的枝干剧烈的晃了几下,摇碎满地清辉。树皮上粗糙的木刺深深嵌入皮肤,手指背部隐隐渗出血丝。而他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痛一般,整个心都充斥满了对她的担忧。若不是自己一时大意,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他真是该死! “辰哥哥,是你找我吗?”慕鸢娇细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人已站在玉汐辰面前。 玉汐辰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着她,满腔的质问似乎一时间不该从何说起。 “呀!你的手受伤了,让我看看。”慕鸢被顺着玉汐辰手上渗出暗红色液体吓了一跳,上前就要拉起玉汐辰的手,却被冷冷甩开。(..info无弹窗广告) “辰哥哥你……你怎么了?”头一次见到玉汐辰如此阴冷的气息,慕鸢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怯,试探道。 “翎儿遇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回想当日问她,她告诉他太子妃已安全到达菀城时无害的笑容,玉汐辰心头的火焰更是旺了三分。 “我……不是……嗯……”慕鸢嗫嚅着,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回答。她自己上次确实是出于嫉妒而谎报军情,可万万没想到玉汐辰得知真相竟然会如此生气,从前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他也不曾对她冷过脸,也许……是低估了他……对那个太子妃的感情了吧……想至此,慕鸢神色一黯。 面对玉汐辰逼问的眼神,慕鸢索性头一扬,冷冷注视着面前邪美面容,傲然道:“没错,我是没说实话!她不过是个丞相庶出的女儿,叶清为了保全自己才让她嫁给你的!是,她是比我好看许多,但她不一定爱你!”慕鸢同天下人一样,还以为夏紫翎真的是叶丞相的千金叶薇娅,想那个女人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有什么资格让她的辰哥哥对她一个郡主这般发火!?最后一句慕鸢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住口!我告诉你,如果这次翎儿出了任何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玉汐辰的声音夹杂着隐隐恨意:他从未发现自己待如亲妹妹般的女子竟任到如此地步性,甚至拿他的翎儿的安全开起了玩笑! 说罢玉汐辰唤来九逸,正要跃上,却冷不防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辰,你不要走好吗?我是爱你的,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忘不掉你,我……”慕鸢惊慌的声音在玉汐辰身后响起,两臂圈的更紧。 玉汐辰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他也清楚慕鸢对自己的感情,可是…… “我只当你是妹妹,你不要过分。张将军是个很好的人,你俩青梅竹马,我觉得你和他更……” “张秋志他算什么!?不过是个整天知道打仗的家伙,他只是个守城的将军,虽然我们三个曾经一起玩过,可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是真的爱你啊……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很快玉汐辰的后背一片湿热,墓园的双肩上下抖动着,声音在浓厚的哭腔下显得模糊。 “够了鸢儿!我只把你当妹妹,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总之我告诉你此生只有翎儿才是我的至爱,你永远代替不了!”玉汐辰的语气已显出了不耐。 “辰!”慕鸢滚滚热泪伴随着嘶哑的嗓音如雨落下。 玉汐辰发觉与她说什么都没有用,索性狠狠一挣,跃上九逸的背部抓起辔头,猛地一扯,九逸嘶鸣一声便如箭离弦飞奔了出去。慕鸢顺势被摔在地上,面上尽是悲戚绝望之色。注视着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下,脸颊的晶莹渐渐被风干,眼底仅存的一丝热情终于燃尽,最后化为一片冷凝。不久,嘴角又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玉汐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逼我的。” 第三十九章 茶棚里的母女 碧弦居。(..info) “滢儿,收拾好了吗?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一大清早,夏紫翎便在房间内嚷嚷了起来。 “我是好了……可是,姐姐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出去么?”凤滢略微犹豫地打量着一身贵气毫不加掩饰的夏紫翎。 夏紫翎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轻罗百合裙,淡淡的颜色在阳光下衬得明艳无比。 “这样又有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里,我可不打算再扮男子说话还得把嗓音放得那么粗。”夏紫翎一边说一边对着铜镜理了理已经很整洁的发丝。 “可你这样出去实在会太……”凤滢“惹人注目”四字还未出口,便被夏紫翎一把拽了起来向外走去。 “好了啦!有时候人活着就是要张扬一点的嘛!”夏紫翎堵住了凤滢接下去的话,冲她俏皮一笑,那一笑晃得连凤滢这个女子都差点没回过神儿来,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口中“哦”了一声。 二人穿梭于菀城集市小巷之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有几个青年不怀好意地想要上前搭讪,却还未靠近二人便被人挡了回去。一切夏紫翎都看在眼里,却不言明,她知道那些人是玉汐辰在碧弦居里安排的下人中的一些,专门负责在夏紫翎出门时保护她安全的。于是夏紫翎和凤滢更是肆无忌惮的乱逛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二人于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摊铺上鳞次栉比地陈列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发饰。 “姑娘好眼力,那可是我这里最上等的袭月流云簪。姑娘不妨试试,可否中意?”摊主盯着凤滢手中把玩着的碧色簪子,称赞着,眼角不时瞟向一旁的绝色女子。 “姐姐,这个好看吗?”凤滢将簪子放在发髻上比划给夏紫翎看。 夏紫翎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道:“还不错,挺衬你的。老板,这个簪子我要了。”凤滢点点头,与夏紫翎转身便离开了。摊主瞪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半张着嘴巴,“姑娘还没给钱呢!”冲到嘴边的话语还未说出,便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将一锭雪白的纹银搁在了摊子上。未待找钱便随着方才夏紫翎二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谢谢、谢谢……”摊主手中紧紧攥着那锭银子,迫不及待的用牙齿咬了咬辨别真伪。想到这锭银子足可以包下他整个摊子,顿时溢出满眼喜色。 “姑娘……请留步……”夏紫翎转过街角,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只见一位老妇人在另一个二十上下女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伸出皮肤已松弛的手,向夏紫翎说道。 “您是……?”夏紫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面前的二人,凤滢也是一脸疑惑。(..info) “姑娘想不起来?也罢,只是匆匆一面,记不得也是正常的。”老妇人面上带着慈爱的笑。 夏紫翎不说话,打量了一下老妇人,静待下文。 “姑娘可还记得那土匪开的茶棚?当时我们恰巧也在那里。本来是要留下钱财的,但后来那掌柜说光带走你就够了,便再没有为难我们。提及那天,还真是多亏了姑娘呢!”说话的是那个女子,眉眼含笑,甚是好看。 “哦……对对!我们确实是见过,不过你说我……救了你们?”夏紫翎想起来那天所有人都背下了药,有一位老妇人撑不住药性昏倒在桌上,当时在一旁的好像就是这女子。 “对呀,若不是你在,恐怕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女子很认真的点点头。 “呃……哦……呵呵……”夏紫翎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道那天无非是黑鹰寨三当家的看自己想有钱的主,把自己掳到了山上,没想到竟然不经意帮了别人。 “姑娘也是菀城人士?”老妇人问道。 “哦,我不是。来这里游玩几天而已。” “原来如此,与姑娘在此相遇也算是缘,姑娘若闲来无事也可到敝舍走动走动。”老妇人显然很好客。 “没问题,改日一定相访!”夏紫翎欣然答应。 “何必改日?姑娘要是手头没有急事不妨现在就随我们一起走?”妇人身旁的女子显然是个急性子。 夏紫翎与凤滢对视一眼,只觉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点头应允。 四人沿着街道径直走下去,不久,妇人道:“这就是了,姑娘进来吧。” 从门面看,应该也是大户人家。可进门映入眼前的苍凉,令夏紫翎意识到这里的繁华已是过往。 “庭院久未清理,让姑娘见笑了。” 夏紫翎毫不介意的弯起唇角。 进了大门左侧的一间客堂,妇人安排夏紫翎与凤滢坐下,女子不一会儿手中端了几盘小菜也走了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这怎么好意思……”夏紫翎起身推让道,却被老妇人拦下。 “姑娘莫要见外。打方才见到姑娘起老身便觉得与姑娘甚是投缘,如今家中来了客人,添些生气也好。” 夏紫翎闻言只得坐回圆木凳上,又与几人闲聊几句,渐渐也不那么拘谨了。 “姑娘可知我们菀城最有名的是什么?”妇人吞了一口饭,望着夏紫翎和凤滢,神秘道。 二人皆茫然摇头。 “哈哈……那就是三天以后的文会……” 夏紫翎二人一愣,接着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什么?三天以后?我们竟然赶上了哎!”凤滢显得比夏紫翎更要激动几分。 “姑娘想去?” 二人齐齐点头。 “那还不简单,到时我们一道前去吧!”老妇人爽快道。 “好啊!”夏紫翎顿了顿,忽又道:“您……”又看了看一旁那女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哈!她……是你的女儿吗?”夏紫翎看了看女子,转而向老妇人问道。 “原来姑娘是问这个!她是我儿媳,随夫家姓冯。” “那您儿子……”夏紫翎想起院中略显出的荒凉之气,不觉好奇道。 老妇人神色一黯。“他……被征到便将当兵,三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说着妇人和女子都不觉红了眼眶。 夏紫翎见状双颊微微发烫,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唐突了……” 妇人深吸几口气,抬起头宽慰一笑。“姑娘不必自责。” 听她这样说夏紫翎更觉惭愧,向窗外望望,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也不方便再多叨扰。今日就先告辞了。” 妇人也不多做挽留,送夏紫翎二人至门外,拱手道:“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你。” “好,定不负约!”说罢夏紫翎欠欠身,带着凤滢离开了。 第四十章 还好她没事 回到碧弦居,迎面经过的下人纷纷对二人恭敬行礼,夏紫翎只是点下头算打过招呼。 推开房门,一脚还未踏入,便听得身后大门处传来嘶鸣夹杂着马蹄落地的“嗒嗒”声,下意识回首望去。一道白色飓风刹于门外,接着便有一人影冲了进来,动作略显慌乱,正四周张望,看到夏紫翎时似乎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疾步向夏紫翎奔了过去。 夏紫翎借着天边微弱的光线刚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便被紧紧圈住。 “翎儿……还好你在这……”声音夹杂着喘息。 “……玉汐辰你干嘛?”夏紫翎试着挣扎了几下,无奈禁锢身体的力量太大,她根本使不上力,索性任由他抱着,心中却是莫名奇妙,不知为何玉汐辰见到她会是如此反应。 “对不起,你被土匪带到了山上我竟然这么久才知道!我得知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却发现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听说是散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里,还好你没被他们带走,还好你在这里……”玉汐辰将脸埋在夏紫翎发丝间的清香中,贪婪地享受着。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夏紫翎不明白凭那些侍卫的功夫玉汐辰应该很快能得到消息的啊,又怎么会耽误这么久时间? “你是在怨我吗?翎儿……我要是早知道慕鸢如此任性我一定不会同意让她到山庄的。” “慕鸢?”夏紫翎听这名字耳熟,想了想,好像是在来菀城的路上迎面遇到过什么“慕鸢郡主”的马车,她看起来很嚣张的样子。 “她是定越王的女儿,我把她当妹妹一样。”玉汐辰怕夏紫翎误会,解释道。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玉汐辰才反应过来自己用力稍大了一些,便放松了力量,只是轻轻揽着她。 “怕是你把她当妹妹,她对你却是爱吧?”夏紫翎半开玩笑的说。 玉汐辰神色一紧,正要开口夏紫翎却接着道:“你怕我误会所以把我支开?” 愣怔了半晌,玉汐辰才点了点头:没想到她如此聪明,竟猜透了他的用心。讪讪道:“你都知道了啊……” 夏紫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俩本来没什么,把我支开倒显得你心虚了!”话落还好笑的瞪着玉汐辰。 玉汐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张了张嘴,却还是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看着夏紫翎一脸的无所谓,只在心里道:翎儿,你哪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误会,生我的气,不理我,我不能允许一丝有可能引起你误会的事物。我知道慕鸢对我并不只是对哥哥那样简单,我怕她说出的一些话会伤害到你,所以我只能竭力避免,翎儿…… 夏紫翎看着他古怪的表情,眉梢笑意更浓。 “你……不吃醋?”玉汐辰紧紧盯着夏紫翎的双眼,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你是希望我吃醋还是不吃醋呢?”夏紫翎不答反问。 玉汐辰语塞,也一下说不上来。似乎自己一直是在竭力避免她误会,但她要是真的吃醋了,也说明她是在乎自己的,这个结果……好像也不错! “听说三天后有个文会,挺好玩的样子,我们到时候也去吧!”夏紫翎移开话题,目光飘向一旁。 玉汐辰闻言微微一愣,却是为她方才所说的“我们”二字,很亲昵的字眼。转而嘴角又扬起一丝无奈的笑:他玉汐辰什么时候竟会为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时刻牵动着喜怒哀乐了?也许……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吧! 三日之期转瞬而至。 两个华衣少年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从碧弦居踏出,衣袂翩翩,气宇轩昂。一个身披云烟金丝细锦衫,双目傲然,举手投足间凌然霸气,另一个稍显稚嫩,身穿挑丝双窠云雁装,眉如弦月,双瞳剪水,一颦一笑足以倾国倾城,手中折扇轻摇,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二人并肩走在前,身后跟着明黄色马车踽踽而行。路人纷纷侧目,诧异谁家的公子这样大排场,目光却再无法从那两张祸国殃民的倾城容华中移开。 夏紫翎施施然一笑,眉眼间的妖娆之气在被成荫花柳染得隐隐绿意的空气中氤氲开来,迷得兰台琴窗边的闺阁千金们一阵心醉,有的甚至自叹花容月貌比不上这两少年千分之一。 二人携了那妇人与女子同行,一路谈笑风生,从言谈中得知妇人姓冯,那女子名韵,随夫家姓冯。越是靠近文会举办的地点,道路越是拥挤,来来往往的尽是些或谦逊或清高的儒生,大都穿着白色,文质彬彬的样子。由于街道本就不宽,玉汐辰便令马车夫驾车先回碧弦居,四人步行穿梭于人流之中。玉汐辰生怕与夏紫翎分散,自始至终都牢牢抓着她的手,丝毫不在意周围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估计是当成了断袖!连走在一旁的冯氏二人都略显尴尬。 夏紫翎面颊微红,悄声道:“玉汐辰,我现在是女扮男装好不好?”玉汐辰面色有些沉,霸道地说道:“不管他们。小心点别一不小心走散了才好。”手依旧没有松开,其实就算走散,只要他玉汐辰一声令下,将整个菀城掘地三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找一个人!只是舍不得掌心传来的温度罢了,与翎儿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他玉汐辰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个稍微苍老的声音传来,夏紫翎身旁赫然多了一个玄色身影。 夏紫翎莫名其妙地打量着面前之人,手执一把拂尘,略有仙风道骨之姿。玉汐辰下意识地拉着将夏紫翎向自己这边靠了靠,也只是静静盯着那人,眼中却带上了几分戒备。 “贫道见姑娘投缘,有意为姑娘算上一卦,可否?若是准了姑娘可自行看着给报酬。”那道士一手执拂尘,一手拈着几缕白花花的长胡子,笑眯眯地望着夏紫翎,玄色道服袖子上的图像有些怪异,是一个太极图像,其中间又好像绘着一朵祥云。 第四十一章 贫道道号玄真 夏紫翎略一思忖,既然这道士一眼便能看出一身男装的自己是女子,应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玉汐辰正要拒绝,却听夏紫翎柔声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翎儿……”玉汐辰低声劝道,眼中却满是无奈与溺爱。 “天色还早,试试也无妨。”夏紫翎回身与冯氏母女商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便让她们先走了,然后拉着玉汐辰在方桌前坐下。 “先生请吧。” 道士问了夏紫翎几个问题,接着很熟练地卜了一卦。对着桌上的卦象,道士的脸色竟是变了变。 “姑娘想必不是这里的人吧?”道士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紫翎,目光变得复杂,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是啊,我们是来这里看看热闹的!”夏紫翎有些无语,这里人来人往,大都是为文会而来,这还用算么?如此想来,心中略有几分被耍弄之感。 “不,姑娘怕是没有理解贫道的意思,姑娘不仅不是这菀城人士,也不是盛景皇朝之人,恐怕……姑娘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道士越说越是心虚,头上已渗出丝丝冷汗。(..info好看的小说)卦象是这样显示的没错,可这番话说出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竟会出了差错? “一派胡言!”玉汐辰闻言不悦道,说他的翎儿不属于这个世界,什么鬼话!难不成翎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想着拉起夏紫翎就准备离开,转身却发现夏紫翎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原本淡然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诧异。 “……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夏紫翎愣了许久,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缓缓说出几个字。这个道士竟一语道出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确不属于这里,她是穿越来的! 道士见自己说中,心中暗自长出一口气:今日差一点就砸了自己的招牌了!定了心神,又继续道:“姑娘可想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还请先生言明。”夏紫翎面带尊敬注视着面前的道士,心中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天机,不可泄露。”道士“呵呵”笑了两声,一脸神秘之色。 夏紫翎登时无语,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顿时一阵失望。 看着夏紫翎瞬间变化的表情,道士满意的笑笑,接着悠悠道:“不过姑娘身上定有一天下至宝,到时它自会解开姑娘心中疑惑。” “至宝?”夏紫翎更加惊异,从未听说过自己身上有什么至宝,这可真是奇了!就连玉汐辰也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眼夏紫翎,虽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 “或许姑娘现在不知,但也无妨,冥冥中一切皆已注定,既是注定,便无须强求,只要等待便可。等到时机成熟姑娘自会知道一切。”道士捻着自己的山羊胡,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 “那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夏紫翎听了这话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要是等个一两年还勉强可以,若是等个百八十年…… “莫急,既是有缘,不妨告诉姑娘,那时机就在近些时日,望姑娘好生把握!”道士笑容渐渐敛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紫翎,忽然“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还未请教先生大名!”夏紫翎猛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对着那仙风道骨的背影大声道。 “贫道道号玄真,日后我们还会相见的。”道士的身影已然不见,最后一句像是从远古传来,飘渺却又听得十分真切。 一路上,夏紫翎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道士说的是真的吗?那自己身上所谓的“至宝”又是什么?难道自己的穿越并不如看起来这般简单? 连串的疑云在夏紫翎心间接连布开,蛾眉也微微蹙了起来。玉汐辰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看到夏紫翎的神色,每次话到嘴边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反正想也白想!既然马上就能知道,与其费尽心思猜想,倒不如安静等待,也许真的会有惊喜呢!夏紫翎如是想着,甩甩脑袋,扫尽满腹疑惑。 “哎?你怎么啦?”夏紫翎这才注意到玉汐辰一路上已经不下四五次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了,随口问道,其实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翎儿……他说什么你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是什么意思啊?”玉汐辰难得露出如此费解的神情,犹豫着开口。 夏紫翎沉默……再沉默…… “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玉汐辰发觉夏紫翎的迟疑,便改口不问,面色却黯然中隐隐透着失望。 “不是,我是在想,要怎么和你说。”夏紫翎闻言立刻抬头道,说完却又发现有些不妥。自己何时竟变得会如此在意他的感受?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好,所以感动吧。夏紫翎尽力为自己方才莫名的情绪找着理由。 “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就不要为难。”玉汐辰宽慰地扯扯嘴角,心中却是一阵失落。 翎儿,难道你我还是无法做到坦诚相待,亦或者你仍是无法完全信我吗?无妨,我可以等,直到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我。我,不会逼你。 “好了,我会告诉你的,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走吧!”夏紫翎见到玉汐辰如此模样,心口竟微微有些疼。不想被玉汐辰看出什么,随即装作随意地一挥衣袖便大步向前走去,背影远远望去竟是出尘的洒脱,看得玉汐辰有瞬间的恍惚,继而暖暖一笑,快步跟上。 夕阳渐斜,不知是何人蘸了胭脂,细细绘着西边天际的漫天浮云。杨舞柳曳,黄昏写意,忽然一阵“簇簇”声响,几片碧叶不自然地飘落,落在水面惊起圈圈涟漪,淡了渐远的两道人影。 一袭墨色伴随着肃杀自浓密的叶簇中翩然而落,轻盈如燕,隐在树荫下。许久,随着一声冷笑,墨色的身影飞速掠向一个方向,转眼便消失了。 玉汐辰,终于让我抓住你的弱点了,而且,是你致命的弱点! 第四十二章 有蛇! “娘,你说他们真的能帮到我们吗?”听雨客栈大堂内,已换了身衣裳的冯韵与冯母并坐于窗前,不时向外张望着。 “为娘阅人无数,依娘看来,这二位定无一是寻常人物。”冯母望着窗外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两个人影,笃定地说道。 冯韵赞同地点点头,带着笑容迎上了进门的两人。 “抱歉,因一点小事,让二位久等了。”夏紫翎也在桌旁坐了下来,歉意地颌了颌首。 “姑娘不必道歉,我们也刚到不久。别的话就不多说,我们先用晚膳吧,明早还要赶去文会。”冯母笑着说道,很是和蔼。 玉汐辰点头称是,向柜台旁的伙计看了一眼,伙计便将雪白的布往肩上一撂,乖乖跑了过来。 夏紫翎随意点了几道菜,冯氏母女二人见夏紫翎所说的菜名并不新鲜,却道道是上品,交换了一下目光,随即不动声色地露出几分喜悦。 这听雨客栈真不愧是菀城的顶尖酒楼,上菜效率很快。四人一边聊着关于文会的事情,一边品着佳肴,实在享受。凤滢因着还要打理些琐事,并未同行,约好明日在文会上见面。此时外边已经暗了下来,屋内杯盘狼藉,酒足饭饱后又开了三间客房,由于冯母年纪大可能要人照顾,冯氏母女同住一间,夏紫翎和玉汐辰住在隔壁的两个单间。 玉汐辰送夏紫翎至房间门口,替她理了耳际松散下来的几缕青丝,夏紫翎感到面颊有发热的预兆,垂首低低道了声“晚安”,转身进了屋。玉汐辰静立在门外,直到屋内烛光熄灭,才踏进了隔壁房间。 熄了烛,人却并未睡去,月华倾泻进屋,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清冷。夏紫翎坐在窗边上,右腿平放,右臂散漫地搭在曲起的左腿膝盖上,左臂在身后作支撑。整个人沐浴在光华里,带着几分慵懒,美得,不真实。 难怪古人总爱以月寄相思,面对这如此澄澈的皓月,夏紫翎竟也微微有些伤感。不知身在另一个时空的爸爸妈妈现在好不好?相信薇娅会照顾好他们的吧…… 垂下眼帘,一身华衣的身影在脑海浮现,他的冷漠,他的温柔,他的笑,一幕幕画面放电影般闪过,夏紫翎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嘴角,正慢慢氤氲起笑容。 忽然,段知枫满是痛楚的眸子在面前赫然放大,一袭华衣立刻消失不见。“枫哥哥!”夏紫翎猛然惊醒般,身子一颤,低声喊了出来。她大约已有两天未想起他了吧?低头苦笑一声,脑中已然乱成一片,夏紫翎一跃而下,推开门,轻轻走了出去。 夜,已凉。 在客栈的后院转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夏紫翎抬头望见低低的屋顶,灵机一动,搬来梯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摆正。顽皮一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在现代有的是电梯,这样古老的竹梯对夏紫翎来说确实比较新鲜。夏紫翎悠哉悠哉地蹬着梯子,眼看就要够到楼顶了,手刚伸了出去,忽听得身前传来“嘶嘶”声,手顿时僵在了空中。 侧目,一条细长的金色丝带蜿蜒在眼前,离夏紫翎最近的那一端竟有着两点绿莹莹的幽光,红色的信子飞速地甩动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居然……是蛇! 夏紫翎冷汗顿时涔涔而下,想起小时候和家人去户外旅行被毒蛇咬伤险些没命的经历,后背一阵冰凉。.info[]仿佛看出了夏紫翎的恐惧,金蛇双眼散发着嗜血的光,瞅着夏紫翎呆愣的空当,一跃而起,如离弦的箭一般从空中准确射向夏紫翎嫩白的脖颈。 “啊――”一声惊叫,夏紫翎身子一软,直直跌了下去,金蛇竟也穷追不舍,跟着夏紫翎冲了下去。 绝望的闭上眼,夏紫翎好像看到了自己惨落于地,金蛇锋利的毒牙刺入身体时的场景。 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却并没有想象中坠地的疼痛,也没有什么东西咬到自己,等了很久也没有,才怯怯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玉汐辰一脸好笑的表情。 “一只蛇就吓成这样?”玉汐辰双臂抱着夏紫翎,轻轻一避便躲过了金蛇的攻击。 金蛇一半的身体直立着,左右晃动,蠢蠢欲动地盯着玉汐辰,像是怒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该死的畜生!”玉汐辰冷冷的目光射向金蛇,骂道,同时将怀中之人放了下来。金蛇看准时机,带着凌厉的一阵风窜向夏紫翎。 夏紫翎又一次恐惧地闭上眼,却感到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旁边一带,再次睁眼时,那蛇竟无力的垂在玉汐辰手上,原来是被捏住了七寸,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 “啧啧……这可是罕见的金线蛇,扔掉可惜了!”打量着手里的小东西,玉汐辰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不大不小,刚好装下金蛇。 “一只小蛇而已,也用得着吓成这样?”玉汐辰收好金蛇,转而好笑地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夏紫翎,忽然腰上一紧,有什么猛地扎入了怀中。 夏紫翎将脸贴在玉汐辰坚实的胸脯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传来,两臂紧紧地拥着他,想到刚才那样惊险的一幕,忽然有种死里逃生之感,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玉汐辰浑身一颤,她这是第一次……主动这样抱着他,这令他感到很欣慰,也很幸福! 小心翼翼地拥住她,发觉她因抽噎而不停起伏的双肩,心中猛然狠狠痛了一下。原来,她这么怕蛇,自己却还那样说,是伤到她了吗?感受到怀中传来的颤栗,玉汐辰心痛得更厉害,只得愈加用力拥着她,柔声道:“对不起,翎儿,我不知道你怕蛇,是我来得太晚了,都怪我……”声音中竟掺杂了几分悔恨之意。 二人相拥在月下站了不知多久,直到手臂微微发麻,才听得夏紫翎还稍有些哽咽的声音响起。 “玉汐辰?” “嗯。” “刚才,谢谢你……”夏紫翎依旧将脸埋在玉汐辰怀中,她只觉得这里,令她心安。 “以后不许和我说谢谢,知道吗?”玉汐辰佯装生气,他确实不喜欢她对他用如此客气的语气说话。 “好……”想他也累了,夏紫翎轻轻挣开怀抱,却有些不舍。 “你想上屋顶是吗?”玉汐辰伸手抚上那张倾国倾城此刻却苍白的脸颊,情不自禁俯下身去,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吻去她脸上犹挂着的泪珠。 夏紫翎没有躲开,点点头,忽然一股力道加在了腰间,身子凌空飞起,转眼间二人已双双落在了屋檐之上。 玉汐辰很自然地让她靠在怀中,侧首,墨潭般深邃的目光包住夏紫翎,似含着千言万语。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夏紫翎抬眼望向苍穹皓月,周身暗暗升起孤寂的气息。 “什么?” “我的来历。” 玉汐辰淡淡地笑着,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有片刻的沉醉。 “我……是穿越来的。”夏紫翎深呼吸,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道。 “穿越?”不出夏紫翎所料,玉汐辰果然露出诧异之色。 “对,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来自几千年以后。”夏紫翎犹豫着开口,毕竟和一个古人聊“穿越”,这压力确实是有的,而且还不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当做失心疯抓起来。 “几千年以后?什么意思?”玉汐辰并没有露出丝毫怀疑的表情,只是好奇,这令夏紫翎稍稍松了口气。 “就像一天早晨你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年代一样。” 于是,夏紫翎花了整整一晚向玉汐辰解释了“穿越”的含义,并聊到很多现代的东西,玉汐辰显得很有兴趣,托着腮,侧望着夏紫翎,不时点着头。夏紫翎口水横飞地说了一大堆,甚至忘了自己身处在古代,也不顾玉汐辰的理解能力,将现代的各种高科技都说了一遍后这才注意到玉汐辰的反应,比划着的手掌在空中一滞,忽然安静了。 “呃,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刚才说的那些,你肯定没听太懂吧。唉……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就当我没说好了!”夏紫翎舒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有个人可以听自己说这样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心中也算是畅快些了,只是……玉汐辰现在怕是郁闷得紧呢! 第四十三章 你说的话,我都信 夏紫翎说完,翻身便想从房顶下去,却无奈找不到可以下去的路,踌躇间听得身后玉汐辰的声音响起。(..info) “虽然你说的东西我都听不大懂,但是,我相信。”玉汐辰静静地望着想要下去的的夏紫翎,夜色下,眸子出奇的清澈。 “什么?为什么?”夏紫翎听到玉汐辰说相信她,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猛然停住脚步看向玉汐辰,充满了诧异。他说……他相信她?有没有搞错?聪明如他,怎么会相信这么离谱的话? “你说的话,我都信。”玉汐辰很认真地望着夏紫翎,一字一句地说,眸中的清澈昭示着他没有说谎。 夏紫翎愣了,心间一滞,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滋生,然后蔓延开来,或许是感动,却又是感动所无法达到的…… 二人相对无言,那样静静相视着,无言,胜似万语。玉汐辰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柔软,温情无限,夏紫翎沐浴在其中,心湖好像被人轻撩起了圈圈涟漪。他没由来的信任,令她猝不及防! “我们喝酒吧。”感到气氛的怪异,夏紫翎移开话题。面对如此皓月佳夜,心中顿生豪情,忽然间向往起了古人对月当歌的诗意,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 “好。”玉汐辰也被这寂月感染,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征得店家的应允,玉汐辰搬了一张方形矮桌,要了两小坛上等的女儿红,与夏紫翎对饮了起来。 两人一边慢品着美酒佳酿,一边聊着不着边际的话,时而开怀大笑。夏紫翎忽然沉吟半晌,信口吟道: “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 “这……是你写的?”玉汐辰缓缓重复了一遍夏紫翎方才所念的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转而惊艳地望向夏紫翎,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非有着过人才情,又怎能做出此等绝佳之句? 夏紫翎俏脸一红,声音小了许多。“不是我写的啦!我哪里那么有才……”边说还扁扁嘴,神情有些俏皮的挫败。 这是温庭筠的《瑶瑟怨》,本来是写男女之情的,如今面对这寂寂皓月,诗中的寸寸离思也变成了对亲人的思念。 古人思乡尚可与远方的家人共赏同一轮明月,而她……与家相隔的又岂止是漫漫路途? “翎儿……”觉察到她眼中的落寞,玉汐辰怜惜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没事啦,这酒不错啊!”夏紫翎笑着收起黯然神色,若无其事地咂咂嘴,仔细端详了一阵手中的酒杯,又小抿了一口,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此酒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乃上品。”玉汐辰也满意地点点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也许是这酒实在太好,夏紫翎竟情不自禁地连连灌下几杯,全然没有醉意。就中好像放了罂粟般,令人欲罢不能,夏紫翎索性伸手就要拿坛子,却被人拦下。 “翎儿,够了,别喝了。”玉汐辰一脸忧色的望着夏紫翎。 “这酒根本就喝不醉的!好啦别拦我。”夏紫翎拂开玉汐辰的手臂,嘻嘻笑了两声,刚将酒坛举至唇边,眼前忽然一阵眩晕,忙扶住桌子。 “小心!”玉汐辰见夏紫翎有些不稳的样子,低呼一声,人已落在了夏紫翎旁边,伸手揽住她。 “哎?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夏紫翎拍拍脑袋,想要清醒一点,没想到越拍越晕,胃中也开始翻江倒海。 “说了叫你不要喝太多的!这酒刚开始喝确实没什么,但要慢慢品。像你这样把酒当水喝,不醉才怪!”玉汐辰虽是埋怨,眼中却满是溺爱。望着她微微潮红的脸色,忽然间有种想要低头吻她的冲动。 原来这酒竟是这样烈!夏紫翎双目渐渐变得迷离,再后来……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一丝疼痛从脑部传来,蔓延至全身,夏紫翎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嘤咛了一声。昨晚……自己好像喝醉了。夏紫翎显得有些痛苦的闭着眼,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居然被那女儿红醉倒,然后……好像还吐了玉汐辰一身,再后来……想不起来了。 对了,玉汐辰?! 夏紫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闯入眼帘的竟是玉汐辰那张邪美如画的睡颜。 瞳孔骤然放大,夏紫翎整个人睡意全无,一个激灵起身,甚至忘了惊叫。 还好还好,昨晚的衣服还很整齐地穿在身上。夏紫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醒了?”玉汐辰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又将夏紫翎吓了一跳。 “你……”夏紫翎愣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不知所措地望着玉汐辰。此时的他薄唇扬起一丝魅惑的弧度,眸中还沾染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好看得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玉汐辰似是有意逗她,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夏紫翎的反应。 “你为什么会睡在这?”夏紫翎努力吞了口口水,呆呆地问道。 “拜托,这是我的房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玉汐辰露出几分不满之色,不时留意着夏紫翎惊慌失措的表情,怎么也掩不去眼底的笑意。 “……”夏紫翎一时无言,环顾了一下房间的环境,的确不是自己的房间,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忙悻悻低下头,起身准备离开。 “哼,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走吗?”玉汐辰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上一用力,夏紫翎便又跌入帐里。 “你干嘛啊?”夏紫翎躺在榻上,试着挣了几下,却无济于事。等等……他刚才说她……占了她的便宜?怎么回事? “别动,乖一点。”玉汐辰侧卧着,令夏紫翎枕在臂弯处,另一条手臂环住她的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想起她昨天晚上醉酒后拽着他又唱又跳,全然没有半点淑女之态,居然还吐了他一身……不行,得好好整整她! “你刚才说什么?占你便宜?”夏紫翎也不挣扎了,回想昨天晚上,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会真的和他……夏紫翎越想越觉得恐惧,表情也变得十分怪异。 “对啊,你忘了吗?可不能抵赖哦!爱妃,你可要为我负责……”湿热的气息喷在夏紫翎的脖颈处,弄的夏紫翎更是一阵慌乱。玉汐辰的目光暧昧起来,却是等着看好戏的心理。 “你……不要叫我爱妃!”夏紫翎闻言气结。他们有做过什么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越想越气的夏紫翎一把按住玉汐辰有些不安分的手,愤然坐起身,恨恨地瞪着他。 “爱妃,你不能这样对我……”玉汐辰幽怨的话语夹杂着委屈,“可怜”地望着夏紫翎,夏紫翎见这个样子的玉汐辰,登时无语。 若是别人见了玉汐辰这个表情,是断然不会将他与那个冷漠狠戾的太子殿下联想在一起的! “好了好了,刚才逗你玩的。今天这文会怕是赶不上了……”玉汐辰收了玩兴,坐起身,话未说完就被夏紫翎的惊叫声打断。 “赶不上了?现在什么时候?”开什么玩笑!她夏紫翎可是盼了整整三天才盼来这样一场文会的,怎么能说错过就错过了呢? “大概申时了吧。”玉汐辰透过窗看了眼天色,对夏紫翎道。 “申时……”夏紫翎按着古代的计时方法,侧着脑袋想了半天。申时,大概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什么?她居然睡到了下午?! 夏紫翎哀嚎一声,直直倒在了榻上,垂头丧气的神态看的玉汐辰忍俊不禁,还是轻笑出声。 “今年的文会赶不上就算了,下次我们再来。”玉汐辰还是不忍看到夏紫翎如此失望,柔声安慰道。 夏紫翎嘟着嘴不说话,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心里边那叫一个郁闷啊……忽然发泄似的捞起一旁的枕头就扔向坐在身侧的玉汐辰,玉汐辰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险险躲过枕头的攻击。夏紫翎看到玉汐辰有些狼狈的样子心情大好,咬咬唇,终还是笑了出来。 不就一场文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错过就错过呗! 注意到夏紫翎扬起的嘴角,玉汐辰也同样豁然开心起来,却故意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望着夏紫翎,幽幽道:“爱妃真是不温柔,差点毁掉本殿下的脸……”说着还瘪瘪嘴,神情好不哀怨。 夏紫翎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很夸张地用眼角将玉汐辰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不以为然的说道:“切,你武功那么好,要是被个破枕头砸到岂不丢人死了。”说完还不忘做个鬼脸。 “爱妃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呢?好伤心啊……”玉汐辰看起来大有“演戏演到底,不腻死人不罢休”的架势,全无半分人前高高在上的太子之姿,此时更像是一个面对心爱之人的普通男子,一个放下了权势,地位,骄傲的普通人。 第四十四章 玉石的指引 “好了啦!不玩了,我想出去转转。”连夏紫翎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很像是在撒娇。坐起身,很自然地扬起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樱唇微微张开,样子娇媚之极。一旁的玉汐辰再也忍不住,体内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便一把揽过她,想也没想便吻了上去,二人就势又倒在了榻上。 夏紫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玉汐辰压在了身下,空气也好像被夺走,只能任由他霸道的吻着,双唇一阵酥软,什么东西趁机滑入了口中,不断游走着。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中一阵慌乱,试图推了他两下却毫无作用,最重要的是……她竟不是那样想推开他! 发现她没有拒绝,玉汐辰心中一阵狂喜,呼吸变得急促,一手抵着她的后脑,从眉梢,眼角,再到泛起潮红的脸颊,吻如雨点般落下。 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夏紫翎神思也飘忽起来,直到察觉衣领处有些松动,双目才猛然清晰起来。玉汐辰此时如失去了控制一般,肆意的吻着,一只手竟已解开了夏紫翎的外衣! 夏紫翎一下子清醒,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得对着玉汐辰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玉汐辰动作一滞,夏紫翎立刻双手用力,猛地将二人分开。 重获自由的夏紫翎一手护着衣领处,一手撑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口中还残留着点点腥味。而玉汐辰也是如梦初醒般,不知所措地看着夏紫翎。 “翎儿,对……对不起……”无助的话语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该死!他一向自制力很好,从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方才一下意乱情迷,差点就……玉汐辰暗恼,面上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吃错药了你?”夏紫翎此时也是又气又恼,狠狠白了玉汐辰一眼,整整衣物,重新套上外衣,也不理玉汐辰,径自走了出去。 “哎!翎儿!”玉汐辰简直想把自己打一顿,但见到夏紫翎生气走了,神色一紧,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 于是……菀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两个气宇不凡的少年,稍小的那个冷着一张脸,一把纸扇摇得呼呼响,那样子不像是在扇扇子,简直就是在泄愤!另一个少年邪美的面容此时正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在摇纸扇的少年四周转来转去,模样谄媚,无奈始终不被理睬。 “翎儿,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玉汐辰边走边解释,话语中满是自责。既然她不愿意,他自然不想强迫她。 夏紫翎面无表情,直接无视玉汐辰,自顾自地走着。她现在只觉得心里好烦好乱,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拒绝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会不会……夏紫翎连忙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喜欢的是枫哥哥……是枫哥哥……刚才我一定没睡醒……”夏紫心里翎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刚平静了一点,又被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扰得心烦意乱。 “玉汐辰你烦不烦!”夏紫翎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吼了出来。 “翎……”玉汐辰还想说什么却被夏紫翎打断。 “停!你别和我说话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自己会回客栈!”夏紫翎说着,人已跑了出去,刚跑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不许跟来!”说完人已没了踪影。 剩下玉汐辰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街角,一阵失落。明明她是他的妻子,为什么碰她的时候反应会那么激烈?难道……还是不能真正接受他吗?他玉汐辰到底哪点不好!? 越是这样想心中越觉得堵得慌,玉汐辰有些落寞的转过身,施展轻功,很快到了一片小湖边,临岸而坐,顺手捏起一块石子扔进了湖心,激起的水花在阳光照射下闪过七彩的光芒,只一瞬,却又融入湖水中,令人不得不怀疑起它的真实。 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幕,玉汐辰又是一阵不爽。他自认对美女的抵抗力不弱,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产生那种想法。又想起昨夜夏紫翎拉着他喝酒,被醉倒后又唱又跳,最后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情景,目光忽然间变得柔情。 他承认,自己爱上了她,那个叫夏紫翎的女子。爱的不可救药。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心醉。他爱她的率真,爱她的恬淡,以及她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当他听到她不是叶府二小姐的时候,他欣喜;得知她为自己跑到月香山采药,他感动;在叶府密室发觉她有危险,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冒着被毒箭射死的危险将她护在身下;看到她在庄外喝得烂醉,被家丁寻回后拽着他的衣角泪如雨下,口中却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翎儿,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玉汐辰对着湖面,喃喃道。话语中深深隐藏的苦楚,令人心疼。 翎儿,我对你用情至深…… 夏紫翎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双目失神,连撞了人都没有反应。想着这些天来的一切,能记起的,竟都是玉汐辰的好。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刚开始她没有拒绝玉汐辰是因为玉汐辰曾几次强吻她,弄得她很气愤,想要报复他来着。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爱上你,你再离开。她虽然也意识到了这样做会很过分,却仍是没有向他说明,或是离开,难道陪着他这么久,真的仅仅是为了报复吗?还是说,报复……只是借口? 借口!?夏紫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惊讶过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喜欢的人是枫哥哥,不是吗?她没有离开仅仅是为了等枫哥哥来接她走! 夏紫翎还没来得及肯定自己的想法,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硬硬的东西,原来是令夏紫翎穿越后便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紫色石头。 一个玄色身影自夏紫翎脑海中飘过,这才猛然想起玄真曾说过她身上有一天下至宝,会带她解开心中的疑惑。难不成玄真所指的,就是她胸口的这块石头?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是这块石头带她穿越,然后又莫名其妙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或许,这块石头和自己真的有什么秘密! 夏紫翎兴奋地想着,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那块石头好像有灵性,夏紫翎闭上眼,凭直觉走。 因着强烈的好奇,夏紫翎并没有犹豫,她总感觉石头在给她指着某个方向,而闭着眼在小道上行了很久,竟一个障碍物都没有碰到。睁开眼才发现已到了郊外。 这里应该是一片树林,杂草丛生,荒凉的有些诡异。一阵寒风掠过,树叶“沙沙”的响,夏紫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难道这种地方会有什么秘密不成?夏紫翎心中升起疑云。 四周打量了一圈,就是一片树林,没什么奇怪的。夏紫翎转身想要离开,胸口又灼烧起来,再次提步向树林深处走去,绕过一棵大树时夏紫翎终于满意地笑了。 前方,竟是有一小阁楼。 夏紫翎想也没想便走上前敲门,里面却毫无动静,最后试探地一推才发现门是开着的。从门口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厅堂,不,不是厅堂,应该说是佛堂,因为一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座镀金佛像,只是上面落满了灰尘。看得出来,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有人吗?”夏紫翎轻声道,声音回荡在室内,经久未散。 没人回答。 夏紫翎想了想,还是踏了进去。 她实在想不出这种地方会和自己的穿越有什么关系,但在胸前石头的指引下,还是跪在了佛像前那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垫子上。 突然间,体内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胸口的吊坠的光芒更加耀眼,几乎照亮了整个厅堂。 天色渐暗,夏紫翎却毫未察觉,就那样定定地跪在那里。 恍惚间,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的面前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宅子,牌匾上书―― 赵氏玉石。 第四十五章 绝色女子,那块玉石 “阿浅,你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为何还要去找他!”说话的男子正是赵家玉雕第十三代传人,赵靖。 被唤作“阿浅”的女子一身白衣胜雪,清秀的面容上写满纠结的神色,察觉到赵靖眼中浓重的哀伤,痛苦地转过身去不敢与他对视。 “对不起……靖,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他。你可知道当年我误食毒草双目失明之时,是怎样的绝望无助?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替我疗伤。可就在我复明之日他却悄悄离开,只给我留下了这块玉石……”说着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前挂着的紫色项坠,目光也有些悠远,似乎又忆起了当日的情景。那个温润如玉,在黑暗中带给她曙光的男子,尽管不是出于爱,她也一定要找到他。 “可你凭着这块玉石却找到了我,你就把我当成是他,难道不好吗?”赵靖冲上前一把扳过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的质问越来越强烈。 “但你终究不是他!”阿浅猛地挥开了他的手臂,泪水不由自主落了下来。“你说这块玉石是你家世代相传,战乱中不慎流失,如今物归原主,而你却不是将玉送给我的人!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阿浅喃喃的重复着,眼底闪过茫然,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泪水却落得更厉害。 “可是阿浅,我……喜欢你,怎么办?”双手捧起她的脸,眸中的伤痛忽然化为了满满的温柔与无助,轻轻烙下一个吻。 “别这样,靖,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阿浅这才回过神来,又一次慌乱地转过身去,想起他的话,顿时心乱如麻。 “那是我只是克制自己!”赵靖只得再次令她面对自己,语气忽然变得无奈,声音很轻,“留下来。” 阿浅怔怔地望着他,那一刻,她几乎就要动摇了。 “我不能!”阿浅忽然闭上眼睛,语气坚决。 赵靖的眼中顿时涌上波涛般汹涌的痛楚,下一瞬间却愣住了。 阿浅突然扑到赵靖的怀里,呢喃般的话语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找到他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的心愿……但是,我答应你,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会回来!”说完便松开了手,下定决心一般转身快步离去,甚至连头都不曾回过。 赵靖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决然的背影直到消失,良久,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罢了……即便是谎言,他依然愿意选择相信。 尽管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一切,可夏紫翎却能够清晰地窥探到两人的内心,他们的痛苦,矛盾,她都仿佛在切身感受着。 接下来画面突然切换,似乎过了很长时间。 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明白自己心中所爱的白衣女子终于回来了,看着二人紧紧相拥的场景,就连夏紫翎也不禁动容。 重逢后,男子说要带她去山顶看日出,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夏紫翎一直默默看着二人精疲力尽终于到达山顶,东方透出一丝曙光,照亮二人幸福面容的同时,也映出了他们身后两个黑衣人的身影。 “赵家玉石名闻天下。早就听说赵家世代相传一块紫色玉石,据说这块玉石极为珍贵,而且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然具有惊人的神秘力量。我家老爷对这块玉石很是好奇,所以还请公子做个顺水人情……” “你们休想。这么多年来想得到这块玉石的不知有多少人,可从未有人成功过。你们难道就这么有把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似乎就在这位姑娘身上呢。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和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就算得到了玉石也没用。” “哦!看来还真不能少了赵公子的帮助啊……” “可你们以为我会把家族的秘密轻易送人吗?” “当然当然,我们也知道赵公子一定把这些看得比命还重要。只是……公子总不愿意让这位姑娘也为此而送了命吧?” 几个人还在说话间,夏紫翎已经瞪大了双眼―― 她看着那白衣女子一步步退到悬崖边上,心中大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又气又急而不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阿浅,那里危险快过来!” “靖,我知道,这块玉石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今日看来我们是不能全身而退了,若是他们拿到了玉石,一定会以我要挟你说出秘密。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别再退了阿浅!快过来!” “靖,来世再见。” 夏紫翎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般在一阵紫色光芒的包围中坠落,她的悲哀,她的无奈,她的无悔以及她对那个被叫做“靖”的男子的满腔爱意,都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了夏紫翎的心中。 望着男子扑到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喊着“阿浅”的名字,最后昏倒在崖边,不知为何夏紫翎心中竟是极度的痛,下一刻已然泪流满面。 一阵白光闪过,周围的一切瞬间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咳咳……这一章是围绕着开头的“紫殇前传”而写的,记不清楚的话亲们可以去重新看一下前文。大家可别小看了这段故事哦,这在文文中起到的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大呢~!嗯嗯大家继续看吧,后面更精彩哦! 第四十六章 圈套,阴谋 仿佛刚从一场梦中醒来的夏紫翎仍然跪在那里,脸上泪痕犹在,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咦?怎么天都黑了,居然呆了这么久!不行,玉汐辰他们估计还在等我,得快点回去才好。”看了看天色,夏紫翎这才清醒了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两膝就要站起身,却又突然停在那里,双眉不自觉地皱起。 门……什么时候锁上的? 夏紫翎快跑几步冲上前,拍打着厚重的门板,门板固执地挺在那,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惊慌此时显得那样无力。 怎么回事?夏紫翎折腾了半天,终于冷静了下来,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说,刚才是有人趁虚而入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来不及证实便感到颈上被人重重一击,接着,夏紫翎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便沉入无尽的黑暗…… 黑衣人敏捷地接住夏紫翎瘫软的身子,不经意瞥到了她因恐惧而稍稍泛白的脸色,微微一愣,但只是瞬间,又被冷笑所代替。 “长的是不错,只可惜,是他的女人。”话语中带着些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冰冷。 “二位今日玩得可好?”玉汐辰刚踏进听雨客栈就看到冯氏母女二人坐在窗前,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他昨晚见夏紫翎醉的不行就猜到她今日肯定赶不上文会了,于是给冯氏母女留了个口信,让她们先自己去看文会。他自下午与夏紫翎分开后就一直坐在湖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天色已晚便赶了回来,夏紫翎说过她自己会回客栈的。(..info好看的小说) “的确没让人失望。你二人没去真是可惜了。”冯母呵呵笑着,看样子的确很满意今年的文会。 “翎儿没回来吗?”玉汐辰环顾四周不见夏紫翎的踪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姑娘不是和公子一起的吗?”冯母奇怪的看向玉汐辰,问道。神情不像是在撒谎。 “她……她说她自己回来的。”玉汐辰隐隐不安起来,剑眉微微蹙起。 冯母闻言,也浮现出了担忧之色,目光向窗外探了探,又失望的收了回来。“公子先别急,夏姑娘那样聪明的女子应该不会出事,也许正在往来走的路上。” 玉汐辰思忖了一阵,还是犹豫不决的点点头,不由自主的也向外边看去,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 冯韵唤来伙计,随意点了几道小菜,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玉汐辰完全没有心思吃饭,一心只念着那个被他叫做“翎儿”的女子,眉宇间忧色愈重。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冯母看出了玉汐辰的心思,心中对夏紫翎也是有些担心,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感情总还是有些的。想了想,凝重道:“怎么还没回来?一个姑娘家在外边到这么晚……公子,你还是去看看,别是出什么事了才好。” “出什么事”刚一说完,玉汐辰的位子已然空了。冯韵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开口道:“娘,夏姑娘会出事吗?”“不知道,希望不会吧。”“她要是有事,那夫君他……”“别乱说,”冯母睨她一眼,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那姑娘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她还真不知道能再求谁帮忙打听儿子的消息。 玉汐辰沿着夏紫翎离开的方向一路找下去,始终不见她的影子。他慌了,真的慌了! 被恐惧包围的玉汐辰一边飞速地扫过周围的人,一边狠狠的自责。他当时怎么能让翎儿一个人离开,他应该跟着她的!若是翎儿有个三长两短……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玉汐辰停下脚步,一手撑着树干,脑中竭力搜索着夏紫翎可能去的地方,但那些地方都找过了,她根本就不在。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玉汐辰纵身向一个地方掠去。不一会工夫,菀城大大小小的街道竟布满了巡逻的士兵,玉汐辰亲自领着一队,细细搜着菀城每一条大街小巷。 翎儿……你到底在哪?心急如焚的玉汐辰忽然间竟生出一种心力交瘁之感,细密的汗珠布满俊脸。原来,他竟是如此害怕失去她! 忽然玉汐辰神色一凛,如炬目光箭一般地射向不远处的街角,那里,一个黑衣一闪而过。直觉告诉他:那边有蹊跷。于是不假思索飞身而去,果然,那黑影见玉汐辰向自己这边而来,立刻转身就跑,玉汐辰自是紧跟而上。 黑衣人显然身手不弱,二人施展轻功,在菀城的上空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见那黑衣人总是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玉汐辰立刻明白那人是要引他去某个地方。虽然不知道黑衣人的意图,但他隐隐感到,这与翎儿的失踪有关。想到翎儿,玉汐辰心中一紧,又加快了速度。 二人轻功皆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见两股飓风自树林上方刮过,惊鸿一片。不远处渐渐出现了一座小阁,黑衣人毫不减速,腿上一使劲,整个人直直射向紧闭的铁门。就在要撞到门上的一瞬间,黑衣人闪电般推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呼啸着,厚重的铁门竟是生生被这股无形的力撞开,留出两人宽的缝隙,黑衣人便像燕子一样飞了进去,整套动作自始至终一气呵成,堪称完美,脚甚至连地都不曾沾一下。 玉汐辰没心思赞叹黑衣人的轻功,落在铁门前,稍加犹豫,还是从黑衣人推开的空隙中踏了进去。 屋内虽然十分昏暗,但玉汐辰武功极高,在黑暗中视物对他来说自然不成问题。他站在门口,凝神静息,好看的眼睛微眯,透着危险的气息。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应该是个佛堂,中间有五根柱子,在东南角的柱子下有一个人。玉汐辰清楚地感觉到,柱子下的那个人,就是翎儿! 终于找到她了!玉汐辰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还没落定便又被猛地提了上去。虽然心中肯定那人就是她,可是毕竟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无法得知她现在的状况。 忍住立刻冲过去拥住她的冲动,玉汐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不必躲藏了,出来吧!” 黑衣人鬼魅般的身影从黑暗中分离出来,背对着玉汐辰,一言不发。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引玉某来此?”玉汐辰不想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眼角却不由自主扫向夏紫翎。 “我是来取你命的。”黑衣人转过身,一对漠然冰冷的瞳孔毫无感情可言。 “青刃?原来是三弟派来的。”玉汐辰冷笑,声音更冷几分。他自是知道青刃,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锦幽阁中排名第三的杀手,素以行事阴狠毒辣著称。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呵,谁让三皇子太心急,忍不住要你的命呢。”青刃阴恻恻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玉汐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玉笛,蓄势待发。 “那就试试看!”说着一道黑影便射向玉汐辰。 面前一阵恶风传来,玉汐辰纹丝不动,待那聚满杀气的一掌近于眼前,才微微侧身,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顿时化解了青刃的攻势,同时手上也是不慢,一记手刀狠狠劈向青刃的天灵盖,被青刃一个空翻避开。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已过了七十招有余。青刃又是一招攻来,玉汐辰做出后退之势,却在关键的一刻一跃而起。青刃显然没想到玉汐辰这样一招,想要停下却来不及,玉汐辰在空中潇洒地一个转身,自上而下笔直逼向青刃,内力倾注玉笛之上,飘逸的动作在青刃看来竟有泰山压顶之势,只得举刀来挡。 “当”地一声在回荡在空气中,原本昏迷着的夏紫翎此时已快醒来,耳朵再被如此尖锐的声音一刺激,神志顿时清醒了大半。 刚才由于青刃情急之下不得不举刀抵挡,而玉汐辰却是做好了准备,于是兵刃交接时青刃只是险险挡住了玉汐辰致命一击,虎口却震得发麻,“当啷”一声,刀落在了地上,似是宣布着一方的失败。 第四十七章 舍命相救 “玉汐辰……”夏紫翎无力的声音响起,在肃杀的气氛中却是另一番风景。她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昏过去,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柱子上,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人在那里对峙,其中一个人好像受了重伤,连刀都掉了。 “翎儿!”玉汐辰又一次听到那样熟悉的声音,心中一阵狂喜,却不敢对青刃大意,脚步缓缓挪向夏紫翎所在的那根柱子。 “玉汐辰,她,便是你的弱点!”青刃脸上闪过一丝邪笑,身形骤然而动,目标便是刚才醒来,满脸茫然的夏紫翎。 玉汐辰自然不会任他妄为,立刻迎了上去,青刃抬起一掌击向玉汐辰,却在其就要接招之际敏捷一闪,绕过玉汐辰,掌风挂着浓重的煞气逼向夏紫翎的面门。玉汐辰连忙回身拦住他时捕捉到到青刃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心中大惊已是迟了。几道森森寒光已然射向不知所措的夏紫翎。玉汐辰避开青刃的攻击,飞身向夏紫翎,手中玉笛一晃,形成一股无形气场改变了几枚淬了剧毒的银针的方向,令银针恰巧钉入了夏紫翎身侧缠绕在柱子上的绳索,那绳索本就不是很粗,加上青刃发出银针时用了内力,绳索应声而断。 见夏紫翎没事,玉汐辰这才松了口气,却忽然听得声旁一声惊呼,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狠狠一推,猛然回头,只见那道娇小的身影竟直直飞了出去。就在那一瞬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空一般,踉跄了两步,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被喷了出来,顿时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青刃也愣了一下,没料到刚才自己趁玉汐辰分心,偷袭时夏紫翎会一把推开玉汐辰,胸前结结实实挨了自己一掌。那可是夺魂掌,就算是内力再深厚的人在这一掌下也无多大可能生还,更何况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察觉出玉汐辰此时状态极差,青刃自然不会错过如此大好时机,对于夏紫翎的行为只是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手上暗暗举了内力,衣袂随风而动,鬼魅般风驰电掣地闪至玉汐辰身后。玉汐辰回身接了一招,无心恋战,将青刃逼退后急急奔着被击飞的夏紫翎而去,足尖点地,及时接住那道迅速下坠的身形,身后又是一阵恶风袭来,却似毫无察觉般,只是牢牢将怀中双目紧闭的人儿护住,此情此景,竟是准备生生挨下青刃绝杀的一击! 青刃见玉汐辰不躲闪,自是不肯放过此等大好时机,出手更狠几分。眼看就要得手,却又因第三方势力的加入而不得不分神应对。 凤滢手执长鞭,娇叱一声,长鞭立刻如灵蛇般缠上青刃,一招一式,分毫不输大家风范! 玉汐辰抱着夏紫翎缓缓落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害怕。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应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双目紧闭,令人心疼。 锦幽阁排名第三的杀手青刃,其夺魂掌他怎会不知其威力?就算是他玉汐辰自己受这一掌也不见得能讨到好,如今,翎儿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行,绝不能让翎儿死!这个念头飞快闪过,感受到怀中之人残余微弱的呼吸,玉汐辰好像看到一丝希望,急忙出手封住夏紫翎身上几处大穴,片刻,俯下身,轻柔地吻去她嘴角残余的血迹。深深看了她一眼,要把她的模样烙在心上似的,缓缓起身。 玉汐辰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凤滢的武功虽然也称得上优秀,但对上青刃这种一流的高手,却是显得有些吃力,渐渐落了下风。望着缠斗的二人,良久,玉汐辰冰冷的话语响起。 “凤滢,你先退下,好好照顾翎儿。”说着人已飞身挡在了青刃面前,玉笛一闪,顿时敛去了青刃大半攻势。 凤滢应了一声,稍稍喘息一下,双腿借力于身旁的柱子猛地用力,跃出战斗圈,直奔躺在地上的夏紫翎而去。 “青刃,你敢伤我翎儿!”玉汐辰面色阴冷,话中透着明显恨意,一咬牙,玉笛横指,转眼间已与青刃交了手。青刃不敢大意,知道自己已惹怒了玉汐辰,以是玉汐辰手法狠辣,每招不离青刃要害且招招致命。 刀走霸气,青刃一把长刀舞得呼呼作响,身为一名顶级杀手的浑然煞气萦绕刀锋,泛着森森寒意。而玉汐辰虽以玉笛为攻,可一招一式尽然流露出一股俾睨天下的王者风范,气势比起青刃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滢一边忙着处理夏紫翎的伤势,一边紧张不远处的决斗,没发现门口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立刻冲向凤滢。凤滢并没有精力顾及太多,等那人来到身边才发现,起初以为是青刃的同伙,不假思索便拦了上去。直到看清来人的面目,才微微一愣,略加思忖后还是让了开来。 “夏姑娘!”来人低呼一声,不理睬一旁面露诧色的凤滢,向夏紫翎奔了过去,脸上出了写着吃惊,还有那样一丝,被掩藏得不是很好的……心痛。 “南宫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凤滢没有拦住南宫烈,站在边上,心中对南宫烈的突然出现甚是不解。但由于亲眼见过南宫烈用毒,知道此人对毒术造诣不浅,才放心让他靠近夏紫翎。因为药和毒本是同根生,精通毒术的人医术定然不会差。而且,她也看得出来,南宫烈对夏紫翎不只是朋友之情那样简单,甚至有可能……就算不如她所料,夏紫翎好歹也帮过黑鹰寨不少,比如退了李穹的兵,单是这点,南宫烈就没有理由来伤害太子妃。 正与玉汐辰酣战的青刃一个闪身避开玉汐辰的攻击,同时手中银刀连连飞速画出一连串“十”字,寒光挂着破空的声音逼向对手,玉汐辰腿上蓄力,身子向后斜斜滑出十几米远,待刀周身的气势稍缓和一些,人已退至墙角。顿了顿,向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又借力于泥墙右手紧握玉笛刺向青刃,却暗暗蓄力于左掌。 见玉汐辰执笛刺向自己,却无先前摄人的威力,青刃虽是心下稍稍迟疑,但时间容不得他多想,玉笛已至身前,便向左侧跃开。玉汐辰却猛然收笛,立刻曲右肘攻向青刃左边。 青刃冷冷一笑,原来是想趁自己闪避时出手,如果自己跃向左边,正好不偏不斜撞上玉汐辰的右肘,那么,自己就偏不让他如愿! 想着,青刃向左虚晃身形,人却是偏向了右方。然而就在他向右也就是玉汐辰的左方跃起准备避开玉笛攻势之时,一道诡异的掌风电光石火间来到眼前。他后悔了,彻底后悔了!来不及抵挡,人已横飞出去,撞上中央的一根柱子,然后像是断了翼的枯叶蝶般坠落,无力起身,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玉汐辰唇角扬起一丝冷凝,又是蓄满内力的一掌浸透着杀意击向青刃,显然是不打算留活口,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一旁的夏紫翎,忽然一怔,脚步也随之缓了下来。 一个陌生男子半抱着夏紫翎,满脸忧虑,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正准备喂夏紫翎吃下,而凤滢只是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也不阻拦。 这就是他此刻所看到的。 第四十八掌 又见南宫烈 “你做什么!?”南宫烈的动作因玉汐辰惊怒的声音而微微一滞。 “你是谁?”不忘轻轻放下夏紫翎,南宫烈敏捷一闪,避过玉汐辰回来的一拳,不悦道。 “殿下!”凤滢见玉汐辰出手,急忙喊道。此刻可不能伤了南宫烈,否则夏紫翎就更危险了。 “你是太子?”南宫烈看向玉汐辰的目光变得复杂,却看不明其中意味。 “你想对翎儿做什么?”玉汐辰将夏紫翎护在身后,阴霾密布的脸上写满危险,话中警告之意极浓。 “她中了夺魂掌,不想她死的话就让开!”南宫烈也有些急了,就要绕过玉汐辰。 “殿下……”凤滢看到玉汐辰还要拦住南宫烈,不由地出声劝道。 “你们认识?”玉汐辰对凤滢颇为信任,听凤滢的意思是劝自己不要拦那个人,莫非那人是友非敌? “算是吧,太子妃帮过他。他很会用药,相信有他在太子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玉汐辰闻言,狐疑地看了南宫烈一眼,终是没说什么。 “帮我扶她起来。”南宫烈正要抱起夏紫翎,却忽然意识到她是太子妃,此刻太子就在旁边,自己动手扶她起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想了想,还是对玉汐辰道。 也不计较南宫烈话中些许命令的味道,玉汐辰配合地走过去,蹲下身扶夏紫翎坐起,让她靠在柱子上,不小心触到她的柔荑,那种到了极点的冰凉令他的心狠狠一颤,痛苦地闭上眼,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紧抿着唇,这种痛彻心扉,只有亲身经历才知其可怕。 “给她服下。”南宫烈无视玉汐辰的悲痛,将一粒褐色药丸递了过去,望着夏紫翎苍白的面容,心中也是煎熬。 “什么?”玉汐辰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看了眼药丸,质疑道。 “血莲紫参丹。”南宫烈面无表情。 “这是毒药,江湖上只有穆毒医才有。”玉汐辰冷冷盯着南宫烈,他虽不精通毒术,却也听过血莲紫参丹的大名,况且他曾经还中过血莲之毒。穆齐,十几年前叱咤风云的江湖第一毒医,行事亦正亦邪,后来销声匿迹,据说是隐游去了。其未退隐前曾炼成三颗世间奇毒血莲紫参丹,具体毒效如何无人得知。 “穆齐是我义父,他留给我一颗血莲紫参丹。若用药不慎,药便是毒,若是毒用得好,便也能成奇药。这血莲紫参丹虽是剧毒,可要解夺魂掌,非以毒相克不可。”南宫烈瞟了眼依然有些犹豫的玉汐辰,脸一沉,干脆道:“你若不信也无妨,在下告辞。”说着起身便要走。 “不要!”凤滢见状一把拉住向外走去的南宫烈,转身恳求地望着玉汐辰。 “恕在下方才冒昧了,还请阁下出手救她。”玉汐辰思忖再三,再看凤滢的态度,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穆齐的“弟子”。 南宫烈冷哼一声,也不理睬玉汐辰,回身走向夏紫翎,将药丸缓缓放入她口中,这才稍松了口气。(..info)他本来就决定要救夏紫翎,装作要离开只是为了让玉汐辰清楚此刻除了他南宫烈,再无人能救太子妃!淡淡瞥了眼玉汐辰,开口道:“夏姑娘运气好,中了夺魂掌竟能撑这么久,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她伤得太重,血莲紫参丹只能暂时护住心脉,现在必须要立刻找地方把她安置好。” 目光转移到夏紫翎身上,慢慢柔和下来,南宫烈竟是情不自禁躬下身,想要抱她起来。然而就在快要碰到她时,娇小的身躯已然落进另一个怀抱。 玉汐辰小心抱着她,一步步向屋外走去,南宫烈刹那间的黯然后,自嘲地笑笑,也跟了上去。 一进听雨客栈,冯氏母女关切的目光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夏姑娘她……”冯母担忧地望着玉汐辰怀中昏迷的夏紫翎,紧张道。 “先别问那么多了,她伤得很重,要马上治疗。”玉汐辰说完也不看满脸忧色的二人,径直冲向夏紫翎的房间,凤滢和南宫烈紧随其后。 “奇怪啊……夏姑娘明明不会武功,按理说中了夺魂掌会被立刻震断经脉,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在受掌之时应是有另一股力量保护,才没有立刻送命。”南宫烈为夏紫翎把完脉后,脸色凝重。 “那她现在怎么样?”玉汐辰此刻真是悔得要死,竟然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容乐观。”南宫烈摇摇头,接着道:“她有那股力量还有我的血莲紫参丹,性命倒是保住了,可能不能醒来,就难说了……” 玉汐辰闻言像是被人用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半晌才涩声道:“那,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也许有个办法可以一试……”南宫烈犹豫着说出口。 “快说!”有办法吗?只要能救翎儿,无论多大代价他玉汐辰都愿意承受。 “得有内力深厚之人替她运气,再加上我的药材,反复调理……” “我来。”玉汐辰目光透着坚定,他一定会尽全力治好翎儿,也算是弥补他的过失。 “废话!你是他夫君当然要你来,难不成我替她运气?”南宫烈白了玉汐辰一眼。 玉汐辰苦涩一笑。“什么时候开始?” “当然越快越好,我去抓药。”南宫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玉汐辰,起身离开了房间。 “凤滢,你也下去休息吧。” “可太子妃……”凤滢是想要留下来照顾夏紫翎,但一见玉汐辰目光的不悦,还是噤了声,跟着南宫烈身后走了出去。 等到房门在眼前合上,玉汐辰才缓缓转身在夏紫翎榻边坐下。 “翎儿,对不起……”此时的玉汐辰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和独尊气势,无助的话语像个孩子。 房间里没有别人,他用不着掩饰,凝视面前双眼紧闭的人儿,痛惜全写在了脸上。 “翎儿,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我求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千万别离开我……若是没有你相伴,空余这锦绣山河又有何用?你要是还不醒来,我就一直这样陪着你。” 掌心扩散开来的温度令他心悸,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盖在夏紫翎身上,又加了一层被子。 夏紫翎感觉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黑暗里,没有尽头,似乎自己是悬空的,双手试探地向两旁探了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寒冷袭来,一寸寸侵噬着她的肌肤,先是刺痛,然后,麻木。 她只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什么被抽空般无力,紫色的石头微微闪着光,像是指引着什么,双脚却不由自主向前艰难地挪动,那一刻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就在刚才,绑在身上的绳索被几枚银针弄断后,她刚要起身,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人正急速攻向想要扶住自己的玉汐辰,也不知是怎地,竟鬼使神差般推开了身前的玉汐辰,那股力大得连她自己都惊讶。接着有什么东西重重拍在自己胸口,整个人被那力道击飞,胸口好像要撕裂一样,剧痛蔓延全身,她本以为自己不行了,却意外地掉入这个混沌的地方,无边无尽的黑暗,她不知自己此刻是死是活,因为她还有思想,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第四十九章 冷艳女子 渐渐感受不到那样彻骨的寒冷,夏紫翎连仅剩的意识也逐渐有些模糊,双脚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像一个方向走着。 真的撑不下去了……好冷…… 就在恍惚的瞬间,一股暖流忽然在体内流窜,外界似乎也不似先前冰冷。自己真的死了么?……不对!死了怎么还会有感觉?夏紫翎神志忽然清醒了些,虽然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却不似方才寒冷,刺痛之感也逐渐清晰。 夏紫翎捂住胸口,不住的颤抖,拼命想要睁开眼却似有千斤压在眼皮上,自己的挣扎显得极为无力。体内的冷热两股力量折磨得她痛苦不堪,甚至有种把自己打昏的冲动。 玉汐辰剑眉深锁,双手抵住夏紫翎的后心缓缓注入内力,心痛全写在了脸上。 “殿下,药来了。”凤滢敲敲门,踏了进来,看到玉汐辰为夏紫翎疗伤,识趣的放轻脚步,将药轻轻搁在桌上,临走前不忘合上房门。 “南宫公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凤滢出了门,眼神示意守在门口的南宫烈一起,直到二人离房间远了些,凤滢才开口问出困扰自了己很久的一个问题。 南宫烈又恢复了往日调侃的模样,“我要去找李穹算账,解散了黑鹰寨,临走前想再回家乡看一眼,刚好见你神色匆匆,一时好奇便跟上,结果就赶上夏姑娘受伤。”后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南宫烈的话半真半假。他不是好奇,只是当时直觉地感到凤滢如此焦急,很可能与夏紫翎有关,所以抛下诸多琐事赶去。 凤滢闻言并未表示怀疑。她本与玉汐辰约好在文会上见面的,到了之后却迟迟不见二人踪影,疑惑之际发现整个完成的兵力全部出动,才知太子妃不见了,正好又看到玉汐辰追着一黑衣人而去,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只可惜那二人轻功太高,她根本跟不上,只能循着大致方向找去,听得一座小阁内传出打斗的声音这才找到玉汐辰。 “姑娘放心,我会尽力治好夏姑娘的。”南宫烈懒懒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公子费心了。”凤滢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玉汐辰收了掌,自我调息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夏紫翎躺好,见她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打开窗,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负手而立,眸子骤然冷了下来,清风撩起几缕发丝拂在玉汐辰刀刻般俊美的面容上,君临天下。 感到晨风中的丝丝寒意,玉汐辰连忙合上窗,生怕冷风吹到此时虚弱无比的夏紫翎。至桌前,端起凤滢刚刚送来的汤药,先搁在夏紫翎身边,双手抱起她背靠在自己怀中,再端过汤药,左臂半扶着夏紫翎不至于让她摔落,手上端着碗。右臂环过夏紫翎的脖颈,捏着瓷勺舀起黑糊糊的汤药,细心地吹了吹,待温度稍降才送到夏紫翎唇边。 夏紫翎干裂的双唇紧抿,无一丝血色。玉汐辰皱眉,面上忧色更重。 根本喝不进去……怎么办?玉汐辰情急之下忽然想起他自己曾经中血莲之毒时夏紫翎喂他喝药的方式,稍加思忖便做出了决定,于是侧了侧身子,让夏紫翎枕在自己的臂弯处,空出的手臂端过药碗,毫不犹豫地含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荡漾,玉汐辰心如刀绞。这样苦的药,翎儿断然是不愿喝的,她此时昏迷不醒,定也受着煎熬…… 俯身,覆上她冰凉皲裂的樱唇,强忍心中悲痛,将药物缓缓过入她口中,确定她喝下才又起身含一口药汁…… 如此反复几遍,一碗汤药才见底。玉汐辰带着几分留恋,再次啄了啄夏紫翎略有润色的樱唇,才取过手边的绢布,怜惜地蘸去她嘴角残余的药渍。放下夏紫翎,替她掖好被子,玉汐辰从桌上端起一杯净水,漱了漱口然后尽数吐出。由于使出夺魂掌时必配合一种极细的毒刺,那种毒进入人体后会借掌力顺着血液瞬时流遍全身令人毙命,玉汐辰第一时间封住了夏紫翎几处重要穴道,而要解毒就得如南宫烈所说以毒攻毒。玉汐辰方才所含的都是毒中极品,若一个不慎喝下,则性命忧矣! 玉汐辰试着运功,确定没事后又回到夏紫翎榻前,凝望着榻上之人昔日的仙姿玉貌化为憔悴,悲叹一声,手指摩挲着她苍白的玉容,墨黑的瞳孔诉说着迷离。 “为你,我就算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 接下来的几日里,南宫烈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凤滢忙进忙出地给夏紫翎送药送饭,玉汐辰从早到晚一步不离照顾夏紫翎,而夏紫翎则是沉没在无尽的黑暗和每天的冷热交替中,不知世间春花秋月又几何。 几日下来,夏紫翎的情况已渐渐好转,只是有时会突然全身冰冷,每遇这种情况,玉汐辰都会给她输送内力,尽管如此,夏紫翎还是一直不见醒。 这天早上,凤滢如往常一样将饭菜送到夏紫翎房间,看到玉汐辰略显消瘦的背影坐在榻旁,握着夏紫翎的纤纤素手,喃喃说着些什么。见凤滢进来也只是轻轻点头,小心替夏紫翎掖好被子才起身。 凤滢搁下饭菜,也不做打扰,转身便离开了。关上房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真的是从前那个霸气凌人,冷酷淡漠的太子殿下吗?他……竟然会为一个女子而如此纡尊降贵,说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夏紫翎在混沌中按着胸口玉石的指引一步步前行,渐渐地,前方似出现了一点曙光,出于本能,脚下加快了速度。刚靠近亮处,夏紫翎没来得及犹豫,那点原本微弱的光线忽然急速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将她包围。眼睛刚从黑暗中解脱出来,被这亮极的光线一刺,顿时生疼。 是醒来了吗? 待眼睛的痛感稍微减弱,睁开时,又是一阵失落。眼前呈现的与想象中大相径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无限的绝望将她包裹,夏紫翎感觉到自己此时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只穿着单薄的纱衣,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无比渺小,寒风凛冽,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冻得咯咯打颤。 不远处,一座白皑皑的雪峰与世隔绝一般傲然独立,静谧而悠远。峰顶之上一袭素缟的身影飘渺不定,风吹仙袂飘飘举,衬得整个人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目光定定的望着远方,神情淡漠,周身散发出的清幽孤寂比这漫天风雪更胜一筹。 夏紫翎不由看得痴了。 像是发现了夏紫翎的存在,女子微微侧了脑袋,突然手臂一抬,夏紫翎惊讶地望着自己胸前的紫色玉石脱离了细链的束缚,好像被什么托着一般,竟然就那样“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女子的手中。 那女子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玉石,因为隔得有些远,夏紫翎并不能看清女子此时脸上的神情。 “你想回去吗。”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凝聚起夏紫翎飘零的神思。她左右看了看,并无旁人,这才确信那女子正在同自己说话。 回去?回哪去?现代?古代?无论回哪……似乎都比在这永无休止的混沌之中好得多。 “想。”注视那道修长的身影,夏紫翎虔诚道。不知为何,面对如此冷冽的气质,夏紫翎心中竟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五十章 苏醒 “无尽相思,生离死别……这些真的是注定的……”女子声音虽轻,不知为何,夏紫翎竟听得一清二楚,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她身边似的。 “什么意思啊?”夏紫翎冷得直打哆嗦,说话也不是很清晰。 “项坠既然找到了你,它自会带你回去的。只是……去后就别再回来了吧……所谓命运,即使你改变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果……”呢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哀伤,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似是感慨,又似悲悯。 一头雾水的夏紫翎还想再问什么,却见白衣女子手一扬,刺目的光芒从她的指尖迸发出来,渐渐扩散,笼罩…… 意识又一次模糊,好冷…… 彻骨之寒铺天盖地,令她无处躲藏。 蓦地,熟悉的温暖驱散了寒冷,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音中藏不住的欣喜与紧张,一声声“翎儿”,情真意切。 直到再次睁开眼睛,夏紫翎脑中还回荡着那悠远的话语:“所谓命运,即使你改变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果……” “翎儿,翎儿!”玉汐辰听得怀中人一声嘤咛,心中狂喜。她行了吗?……醒了就好,醒了就代表她没事。 夏紫翎躺在榻上,神志已基本清醒,却不愿睁开眼睛,害怕一睁眼,又是冰天雪地,无尽的黑暗或是更可怕的什么。 咦?旁边好像有人叫她名字,听声音,是玉汐辰。 想了很久,感受到周身的热度,才慢慢确信自己真的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了,夏紫翎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玉汐辰写满激动的双眼,接着,裸露的双肩,坚实的胸膛…… 嗯,身材真不错!不过……一双清眸瞬时瞪大,惊诧地看着**着上身的玉汐辰。 “翎儿,你终于肯醒来看我……”四目相对,玉汐辰一下子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下一刻紧紧将她圈入自己的胸膛。 愣怔良久,夏紫翎这才反应过来,可是想要出口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只发出沙哑的音色,令人心悸。 “翎儿,对不起……害你受苦了……”玉汐辰颤抖着抚上夏紫翎泛起潮红的脸颊,声音也因情绪的激动而有些不稳,他却没发觉自己此时**上身拥着夏紫翎的动作暧昧至极。 夏紫翎愣在那里,双眸颤了颤,不知道要怎么办。二人躺在一起,盖着一床被子,更要命的是玉汐辰竟然没穿衣服,还拥着夏紫翎……这,这,这什么状况?? 觉察出夏紫翎的异样,玉汐辰淡淡一笑,笑容中却含着苦涩。(..info)“你体温不定,昨夜凉得骇人,我只能这样催动内力才能让你暖和些。” 难怪每次在极度寒冷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暖流包起自己,他……原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夏紫翎用眼神表达着谢意,唇角艰难地弯了弯。 “你醒了就好,我去叫人。”心里虽然舍不得,但碍于她的病情,玉汐辰还是起身穿好衣服,临走前又折回夏紫翎榻前,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房门在眼前关闭,夏紫翎收回目光。想到刚才的情景,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胸口。 紫玉项坠还在…… 所谓命运,即使你改变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果……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那个奇怪女子的背影,好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猜不透……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玉汐辰,这次我救了你,便不再欠你什么了。 长久以来,玉汐辰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先是发现自己不再讨厌他,然后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了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还是,潜意识中在逃避着什么?夏紫翎无力去想。 窗外碧水细流,鱼翔浅底,清风扶柳在心湖漾起阵阵波澜。澄澈的阳光透过窗棂,规则地洒在地面上,影影绰绰,斑驳了谁的思绪。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男一女奔至夏紫翎身侧。 “夏姑娘,感觉可好些了?”南宫烈面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夏紫翎只觉得喉咙干渴难耐,根本发不出声音,点点头,目光飘向一旁茶几上的水壶。 凤滢会意,快步奔至桌前倒了杯水至被玉汐辰扶起的夏紫翎嘴边,小心服侍她喝下。 从未发现白开水也是这样好喝!清凉的润感顺咽喉滑下,一丝丝沁入肺腑,浑身顿时舒服了许多。夏紫翎缓了缓,靠在玉汐辰怀里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翎儿,慢点,别呛着。”玉汐辰怜惜地抚着夏紫翎慵懒散下的青丝。 “夏姑娘刚醒来,喝了这碗药就没什么大碍了。”南宫烈看见二人亲昵的动作,不自然地别开脸,将手中端着的药碗递过去,转身离开了房间。 玉汐辰接过盛满药汁的碗,舀起一勺细细吹了吹,送至夏紫翎唇边,凤滢识趣地退下。 “我自己来……”夏紫翎不大适应被别人喂药,抬手想要接过药碗却被人拦下。 “你伤还没好,我喂你。来,张嘴。”玉汐辰不由分说,趁夏紫翎开口反驳的瞬间将瓷勺送了进去。 “唔……”夏紫翎被口中蔓延的苦涩味道一激,条件反射要吐出来,什么东西蓦地贴在了唇上。 “不要吐,乖乖咽下去,良药苦口。”玉汐辰细心劝解着,食指贴在夏紫翎唇瓣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忽略夏紫翎抗议的眼神。 “好苦啊……我不要喝了……”夏紫翎瘪着嘴,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把口中的粘稠物体咽下,精致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再喝一口,来。”玉汐辰没有听到夏紫翎的话似的,又舀了一勺。 “我不……唔……”夏紫翎愤然瞪着玉汐辰趁她不注意塞到嘴里的药勺柄,欲哭无泪。 惊恐地瞪着又一次递在眼前的药勺,夏紫翎紧咬着唇,使劲摇头。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推开,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胸口一阵剧痛散开,有锥心之感,夏紫翎露出痛苦之情,秀眉快要拧成结,痛到无法出声,几乎窒息。 第五十一章 两不相欠 “翎儿你怎么了?叫你别乱动……”玉汐辰皱紧了眉头,话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担心,连忙扶住夏紫翎。(..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烈听到声音率先冲了进来,凤滢随后。扑到夏紫翎榻前,手中六枚枚粗细不一的银针“刷刷”插在她背部和颈部的几处穴位,夏紫翎这才渐渐停止了剧烈喘息。 玉汐辰抬眼感激地看了一眼南宫烈,先前的敌意已基本消除。攥住夏紫翎略有回温的纤长手指,心中安定了些。 “南宫烈?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紫翎缓了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不禁疑惑。刚不久前她醒来时南宫烈就出现在这里,不过当时渴得难受没来得及去问。 南宫烈闻言,将对凤滢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夏紫翎渐渐露出了然的表情,玉汐辰的神色却变了变。 “你……是南宫烈?”玉汐辰不确定地问,得到肯定回答后接着道:“你父亲可是江东南宫洛图?” 南宫烈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家父确是南宫洛图,太子认识?” 玉汐辰点头,“他曾经帮过我一些。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 “他……被人害死了。”南宫烈表情淡淡的,眸中却流露出几分隐忍的恨意。 “什么?怎么会……”玉汐辰神色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宫烈,见他的样子并不是在说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穹看上我们家家产,设计陷害我爹,我爹在狱中不堪**,自缢了。”南宫烈背过身,目光越出窗外,十几年的仇恨被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带而过。 玉汐辰沉默片刻,点点头,犹豫着说道:“他既然帮过我,如今被害,我想可以帮……” “不必了,报仇的事情我自己来。如果你一定要插手,那就让李穹先好好享受几天,我要让他尝尝家破人亡,一切都被夺走是什么感觉。”南宫烈越说语气越冷,室内的气氛好像都下降了不少,夏紫翎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如此,那就祝你成功。”觉察到身旁细微的动作,玉汐辰手掌紧了紧。 凤滢和南宫二人走后,玉汐辰起身关上透着些许冷气的木窗。“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坐回榻前,替夏紫翎理了理稍微散乱的青丝,柔声道。 夏紫翎樱唇轻抿,虚弱地摇摇头,投向玉汐辰的目光染上几分倦意。 “累了就休息吧。”玉汐辰想要站起来,手却被牵住。回眸,触到夏紫翎令人怜惜的目光,心中一暖,拍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我不走,去给你倒杯水。(..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觉好像吃了定心丸,睡得很沉,很香。梦里,她好像听到玉汐辰的声音,说了很多很多,但具体是什么,她听不清。耳边又传来优雅的钢琴曲和宾客谈笑,一切好像回到了叶薇雅举办的那个假面舞会。端木轩端着绿色的鸡尾酒款款走来,给她面具时一闪而过的犹豫,她戴着面具离开时端木轩脸上露出的有些诡异的笑容……一幅幅被定格的画面闪过,却无法连贯。 睡了很久了吧?莫名其妙的想法掠过大脑,驱散眼前幻变的景象。 “怎么,睡得不好吗?”玉汐辰好听的声音在夏紫翎悠悠睁眼,从梦境离开时响起。 夏紫翎默默不语,有些惺忪的目光在玉汐辰脸上扫了一周,布了血丝的眼睛,话中淡淡的疲惫……若非强撑睡意,又怎会如此模样? 房内烛光暗淡的摇曳,夏紫翎望了眼透着昏暗的窗,判断此时大概还是深夜,心中一动,难道他真打算这样坐在榻边凳子上守自己一夜? “翎儿,你安心睡吧,我陪着你……”玉汐辰许是读出了夏紫翎眸中的愧疚,急忙劝道,不想她有半分难受。 “你也累了,上来吧。”夏紫翎收起情绪,移开目光,同时向里侧挪了挪,腾出的地方刚好一个人大小。 玉汐辰心头涌出一丝暖意,也没再推脱,合衣在夏紫翎身边躺下,手臂自然地越过夏紫翎细白的脖颈,让她枕在手臂上。 夏紫翎静静的,没有动,剪水秋瞳有些深远,心道:对不起,我心里已经有了枫哥哥,容不下其他人了,所以玉汐辰,我夏紫翎此生只能负你。 她虽负他,却救过他两次,如此…… “玉汐辰,我不欠你什么了。”一个恍惚,心里的想法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嗯?”玉汐辰一怔,没有听清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刚才说谢谢你照顾……”夏紫翎有些慌忙地别过脸。 “以后不要对我说谢。”玉汐辰皱眉,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她刚才说不欠他什么了,又是什么意思?!玉汐辰神色复杂地望了眼夏紫翎背过去的身子,心脏跳动着隐隐不安的节奏。 日上三竿,夏紫翎是伏在玉汐辰胸膛上醒来的。抬手习惯性地揉揉眼睛,懒懒打了个哈欠,无意间女儿家的娇媚之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耳边低低的笑声传来,夏紫翎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靠在玉汐辰身上,面上一红就要翻身而起,却忽然有一股力从后圈住她。 “又是这样,占了便宜就想走?”玉汐辰将她圈在怀中,眼角含笑,一方面喜欢这样拥着她,另一方面,她如果这样贸然起身势必会牵动伤口。 “玉汐辰,你放开我……”夏紫翎俏脸泛起红晕,小声嘟囔着。 “不放。你趴在我身上睡了一夜,弄得我连动都不敢动,你说,要怎么补偿我?”玉汐辰坏笑着,唇附在夏紫翎耳际,低沉磁性的声音充满魅惑。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紫翎撅着嘴,委屈道,肚子适时的响起一阵“咕噜”声。 “好了,不和你玩了,我去叫他们送点吃的。” 玩?他是在玩?!夏紫翎气结……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轻轻抱起。“躺着累的话就坐一会儿,冷了就赶紧躺下,别吹风,小心点别扯到伤口。”玉汐辰细细嘱咐着,向外走去,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记得不要乱动。” 太子什么时候成保姆了?夏紫翎无语。 “夏姑娘?”敲门声夹杂着冯韵的声音响起。 “二位进来吧。” 冯氏母女应声推门而入,关切地问起夏紫翎的病情,神情却不是很自然,问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之处,令夏紫翎微微感到奇怪。 “你们来……不只是问我病情的吧?有话不妨直说。”夏紫翎打断冯母有点心不在焉的问话,开门见山道。 第五十二章 王府暗涌 二人尴尬地对视一眼,沉默半晌,还是冯母开了口。 “既然夏姑娘是爽快人,那老身也就不拐弯了。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事想请夏姑娘帮忙。”冯韵也殷切地点点头。 “什么事?” “凭老身大半辈子的阅人经历来看,姑娘与那两位公子和凤姑娘定不是寻常人,虽不知是哪方权贵,但我母女二人今日恳请姑娘帮我们打听我儿冯册的下落。”冯母提起儿子,目光忽然变得哀愁,“他被征兵到边疆,几年了无音信,不知生死。如今剩我孤母寡女,无力寻他,夏姑娘你是个善良的女子,所以老身只求姑娘他日若见到小儿冯册,将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我们还安好,切莫挂念……”话语哽咽起来,冯韵已在一旁泣不成声。 “这……”接过冯母递来的一条看起来年代略有些久远的信封,夏紫翎有些为难。她不是不想帮,而是不知道怎么帮。而在冯氏母女恳切的目光下又不忍拒绝。 “这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们可以问问他!”夏紫翎目光一指正巧端着点心推门而入的玉汐辰。 放下托盘,听冯母将事情讲了一遍后,玉汐辰也同样露出为难神色:“要从我盛景皇朝百万驻边将士中找一个人,实在是大海捞针,而且有可能……”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几人都心知肚明。边塞生活极其艰苦,且图番觊觎盛景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和地理优势,总是不断骚扰,没人能保证那个叫冯册的人现在还活着。 “无妨……只要二位肯帮这个忙我们就很感谢了,至于结果……”最后的话没有说完,深深的叹息。 夏紫翎最终还是不忍老人的恳求,应了下来,冯氏二人再三感激后告辞离去。 五日后,夏紫翎身体基本恢复,只欠调养,南宫烈留下几副药方后与三人分手,玉汐辰三人打道回玉泉山庄。 “父王。”定越王府正堂,一衣着鲜丽的女子孤寂地站着,显得有些狼狈。正堂的墙壁中央悬着一幅画卷,一素衣女子执剑眉眼含笑地静立湖边,恬淡而略带忧伤的气息溢出画卷。 一个刚毅挺拔的身影站在画前,背对着女子,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而浑厚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 “鸢儿,你私自去找那小子,父王就不追究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慕鸢咬咬唇,一双美目变得阴鸷。“我会帮你。” “哈哈哈哈……该放就放,这才像本王的女儿!”定越王满意的笑声充斥着狂妄与得意,仿佛握住了整个江山。(..info好看的小说) 慕鸢听着她父王的笑声逐渐由霸气沉淀为哀凉,面无表情。 “熙,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给你报仇,当年狗皇帝害了你,如今我就要整个玉氏江山,为、你、陪、葬。”话末,又是一阵狂笑,不理会慕鸢,宽大的袖袍一挥,人已然离去。 一幅幅上前,冷冷盯着画中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慕鸢眼神忽然变得怨毒。都是因为画像上的这个女人,皇帝昔日的宠妃慕容熙,父王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娶了母妃以后两人相敬如宾,生下慕鸢后甚至再没有近过母妃的身,对慕鸢也不甚待见,直到发现慕鸢能帮助他复仇时才真正像个父亲一样对她。 母妃哪里不好?有一次却因为言语间不小心冒犯了画像上的女人而被父王责令打三十大板,一个月不能下地走路。想到母妃日日独守空房,以泪洗面最终不得不认命,如外人一般顶着王妃的头衔在王府生活,都是因为画像上这个女人,她就恨不能把画扯下来撕成碎片再一把火烧干净! “鸢儿,莫再为为娘不平,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身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雍容女子,年轻时的风韵依稀可见,面上却有掩不住的憔悴。爱怜地抚了抚慕鸢的发丝,望向画像的目光平静无波。 慕鸢将脸深深埋入妇人怀中,无声啜泣。 缄默窗前,一袭华衣的身形散发着寂寥,受伤的神色面对窗外萧索,攥着淡黄信笺,紧握的双拳压抑着熊熊怒气,连几片渐黄的叶子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墨瞳深邃如万年寒潭,深不见底。良久,似做出了什么决定,信步至桌前,对照着手中信笺,修长的手指执笔在另一张淡黄的纸条上写下一行字,收笔,手掌聚力,信笺顿时化为灰烬。窗台上一只素白的鸽子中魔一样一动不动,黑圆的珠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屋内动静,小脑袋微侧,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玉汐辰邪美的容颜挂着冷然的笑意将临摹的纸条塞入信筒绑在白鸽暗粉色的腿上,抚了抚它的羽翼,白鸽得令般扑棱两下,俯冲而去。 玉汐辰目送白鸽消失在那栋熟悉无比的阁楼窗前,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随即唤来贴身侍卫吩咐起来。 夜色笼罩下,一道青影跃入玉泉山庄,此人轻功极好,踏着屋檐瞬间便来到了一房间外。 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要出现在自己眼前,段知枫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 轻轻伸手在窗户上捅一个小洞,房内的光线射出,有些刺眼,段知枫稍微适应了一下向内望去。 烛火跳动间,一女子身着淡粉霓裙,侧对窗户梳妆,半边恬淡美丽的面容在烛火下有些不太真实。 “翎儿……”数月以来刻骨的思念消融在一声温柔缠绵的呼唤中,化成了最后的紧紧相拥。 “枫哥哥……真的是你……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听闻怀中略带责备的泣声,段知枫心中一痛,千言万语哽在了胸口,只得更加用力的圈住她,将她的脸庞贴在胸口,心跳诉说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好想你。”寥寥三字道出了心中的结。 “我也是……先坐下喝杯水吧。”夏紫翎轻拭眼角,挣开怀抱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段知枫。 含笑握住夏紫翎端茶的手,低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却未注意到夏紫翎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段知枫担心夜长梦多。 “枫哥哥……你费了那么大劲来找我,翎儿先替你揉揉肩吧……”声音突然变得娇媚,带着某种蛊惑,酥软的身子风情万种地靠了上来。 忽然察觉到异样的段知枫神色一凛,猛推开面前的人,却发现为时已晚,慌忙调节内息,惊觉丝丝凉意在体内不停窜动。 第五十三章 决然 “茶里有毒?你不是翎儿!”段知枫警觉的退到门边,刚才太大意竟然被人趁机下药。 “哈哈,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银狐仙医竟连被人下药都不知,传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你放心,这药害不死人的,只不过在一段时间里能麻痹你的四肢令你动弹不得而已。”轻蔑地笑着,“夏紫翎”抬手在耳边摸索一阵,赫然撕下一张面具,露出了完全陌生的面孔。 段知枫试着运一下功,却发现手脚真的在逐渐变得不太灵活,才知她所言不虚。 在这样下去不但带不走翎儿,自己也会完全处在一种危险的境地。段知枫在脑海中飞快的作出了决定,夺门而出。 院中火光烁烁,几十个高手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看来是早就埋伏好的。段知枫心里清楚现在想用轻功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只好生死一搏。 “段公子,好久不见啊。”玉汐辰半倚着门框,懒洋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表面客套,声音却不含一丝温度。 “翎儿呢?”段知枫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明知他不可能告诉自己,却还是想从他口中探出一丝信息。 “他是我的太子妃,你这样叫她不太合适吧……”玉汐辰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声音更冷了几分。 “看来我今天是不太好离开了?”段知枫打量一下周围的人,不动声色道,心知不可大意。(..info无弹窗广告) 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 “上!”一声令下,决斗已经开始。 刀光剑影和兵刃相接产生的火花中,段知枫一把碧云扇犹如有了生命般挡去大半攻击,但由于体内药物,行动逐渐变得迟缓,听到身后呼啸的声音,段知枫转身刀锋已来到眼前,挥剑已迟,险险避过要害,手臂却被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殷红的液体仍不断流出。 身体似乎已经麻木,心知自己凶多吉少,神思一晃,脚步一个不稳露出破绽,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一侧首,白晃晃的刀锋穿过身体,赫然插在自己左肩之上,瞬间又被人拔出,鲜血顿时洒落一地。 段知枫身上大大小小挂彩无数,体力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众人趁其喘息之际一拥而上,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要送命了,段知枫无力地闭上眼,脑中一闪而过她的容颜。 “翎儿……对不起……” “住手――”斥满惊恐的声音划破这一片肃杀,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段知枫猛然睁开眼,撞入眼帘的是她不顾一切推开那些人扑到自己眼前的画面。 “你干什么!?快过来!”玉汐辰暴怒的声音浸满恐惧,刚才如果那些侍卫没有听到她的话,这样贸然冲进来……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枫哥哥……你、你怎么样了?”夏紫翎冲过来扶住段知枫摇摇欲坠的身躯,让他躺在自己怀中,滚烫的泪滴落在段知枫脸上,他涣散的眼神终于又露出了一丝光彩。 “翎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冲进来有、有多危险?”段知枫不忍看到她流泪,伸手想要抚去她脸上的凄楚,却抹下一片杂乱的腥红。 “你不能有事知道吗!千万别昏过去……”夏紫翎紧紧抱住段知枫的身体,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怨恨的目光射向玉汐辰。她确是有愧于玉汐辰,可他万不该伤害她爱的人! “来人,把太子妃拉下去!”玉汐辰阴鸷的声音燃着熊熊怒火。 几个侍卫的脚步刚跨出便停了下来,为难的看向玉汐辰。 “你干什么?”这种玉汐辰暴怒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他自己却没有注意。 “让他们退下,叫大夫来!”夏紫翎将架在自己脖颈前的剑又举高几分,语气坚决不容反驳,神情宛如视死如归的战士。 “翎儿!”段知枫也有些慌了,手被夏紫翎紧紧反握。 玉汐辰被夏紫翎的眼神震住,那本该带着淡淡笑意的眸眼现在竟是无尽的悲哀,凄凉,痛苦与绝望,还掺杂着几分自己看不懂的情感―― “翎儿……我身上有药……”细微的声音飘入夏紫翎耳中成为了一道曙光。 夏紫翎将找出来的药粉仔细的洒在段知枫的伤口上,不愧是神医,制的药很快便止了血。 “能起来吗?”夏紫翎试着想扶段知枫起来,却发现他的身体僵硬无比,顿时又慌了神。 “我……被人下了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段知枫勉强摆出一个笑容。 “太子殿下,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夏紫翎站起身,话中怒气无半分客气之意。 玉汐辰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离这里最近的清雅轩,夏紫翎也跟着走了进来,段知枫在玉汐辰的示意下被抬到了一进门的榻上。 “太子殿……”夏紫翎刚开口便被打断。 “一定要这样撇清关系吗?”玉汐辰此刻阴冷的神情透着痛苦,“太子殿下”……多么讽刺的称谓啊! “好吧,玉汐辰……其实……” “你爱的是他,对吗?”玉汐辰紧紧锁住夏紫翎的双目,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讯息。 轻叹一口气,夏紫翎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是。我是有愧于你,但我几次救你,也不欠你什么了吧。”夏紫翎说着竟没由来地有些心虚,目光移向别处。 “那如果我现在杀了他……”试探的语气,似乎想要证实什么,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我不会让你杀他。”夏紫翎声音突然变得坚决,脸转向段知枫,四目相对,目光柔情无限,默许着生死之诺。 “是吗?”似乎在问夏紫翎,也好像是在问自己,又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叹息。两不相欠?呵,翎儿根本不欠他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她的若即若离,虚与委蛇……这一切,他不都是看在眼里的吗?可是…他还是那样可笑地妄图挽留什么,如今看来,他输了,很彻底地输给了那个叫段知枫的人在翎儿心中的先一步占据。 “你想干什么?”夏紫翎盯着玉汐辰变化的神色,话中带着警示的意味,双脚一步步移至段知枫身边。 “如果我说我现在要杀他,你拦得住吗?”嘴角微扬,轻蔑的笑容。平静的话语却让夏紫翎心惊肉跳。 “那我会陪他。”字字敲在玉汐辰心上,目光忽然无比哀凉。她承认曾经确实为玉汐辰感动过,有时突然心生的悸动不过是愧疚加感动的结果,但那与爱无关。 ―――――――――――― 这两章有点点小虐,顺便求花花~~感觉看文的人好少……有点伤心啊tat 第五十四章 对不起 “你真的这么爱他?” “自始至终,我心里都只有他一个……” “那我算什么!”玉汐辰眼中盛怒翻涌,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桌子“哐当”撞在镶木墙壁上,发出断裂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夏紫翎的情绪也有些激动,想到段知枫身负重伤的样子,她心痛得想哭,狠绝的话让她感到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房间刹那间安静了下来,玉汐辰向后踉跄两步,面色苍白的靠在墙上,双目紧闭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留下她,一切都还有转机…… 许久,玉汐辰忽然睁开双眼,全然没了方才的脆弱神色,以一个极其邪美的笑容,一步步向夏紫翎走去。 夏紫翎在那一刻被玉汐辰的样子吓到了,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无措地后退着,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心中陡然一惊,面上却还故作镇定。 玉汐辰猛的向前一步,一手将夏紫翎的双手腕卡住按在墙上,英挺的身体压了上来使她不得不面朝自己。 感到自己像是被人摆布的木偶,被夹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动弹不得,心中顿时升起被羞辱的怒火,面上却是漠然的表情,不让玉汐辰如愿以偿。 注视着夏紫翎强作出来的镇定,玉汐辰轻笑出声,邪美的笑靥诡异地映在夏紫翎眼中,低沉的声音掩不住的魅惑:“爱妃,别那么紧张嘛!”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因中毒而无法动弹,却正冷冷瞪着他的段知枫。 “你到底想做什么?”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痒痒的,二人近在咫尺,夏紫翎恨恨出声。 玉汐辰并不作答,只是一味的笑着,目光已在夏紫翎身上扫了一圈,抵在她腰肢上的手掌加力,肌肤紧紧相贴摩擦的感觉令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你觉得他很爱你吗?”玉汐辰此时的表情就像在讨论朋友的感情一般,唇边还是玩味的笑。 侧首对上段知枫眸中的坚定,夏紫翎郑重的点点头,毫不畏惧地回视玉汐辰,目光倔强。 “那你觉得如果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亲热,会怎么样呢?” 屋内气氛瞬间凝结,夏紫翎闻言大惊,未待惊呼出声,就已被人夺去了空气。 玉汐辰身体紧紧压着夏紫翎,偏过头,霸道的吮吸着她的唇,手在不停地游走着,眼角余光以胜利者的姿态扫过一旁双手紧握成拳却无能为力,痛苦之色尽显的段知枫。 夏紫翎双手得到解放,奋力想要推开他,却发现玉汐辰的力道实在太大,她的拼尽全力都好像石沉大海。清泪从眼角滑落,无法呼吸,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只能任由他固执地吻着,如此霸道的吻,试探着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连唇齿间传来的痛感引出的声声呻吟也尽被吻了去。全身上下一阵燥热,手竟然控制不住地移至夏紫翎衣襟处摸索起来。 触到她灼热的泪,玉汐辰心中蓦然一痛,转而离开了她的唇,吻去了她的泪水,从唇畔到眼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碎了这一场虚幻的梦。 一旁的段知枫心痛也是可想而知,不断用内力逼着体内的毒希望能快些恢复。 夏紫翎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哪来的气力一把推开玉汐辰,身体失去了支撑,晃了一下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凄楚的脸庞泪水克制不住的纵横,强忍着不大声哭出来。 “翎儿……对,对不起……”玉汐辰没料到夏紫翎会突然使出这么大的劲,踉跄两步,愣愣望着坐在墙根无声哭泣的她,心中忽然有些后悔。蹲在她身前,柔声道,伸手想拂去她的泪水。 忍住想要一耳光扇过去的冲动,夏紫翎躲开伸过来的手,扶着墙站起身,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腰上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微微一震,转身看到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段知枫,欣慰地一笑。 “枫哥哥,你好些了吗?” “嗯,没什么事了。”他方才急急将毒逼了出来,身体受了内伤,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身边,气息不免有些不稳。 “我们走吧。”夏紫翎声音出奇的平静,淡淡整好衣服牵起段知枫的手掌,十指相扣,再也不看一旁满目伤痛的玉汐辰,径自向外走去。 院中所有人已被玉汐辰遣下,梧桐树下的蝉儿置身在斑驳月色下兀自吟着动人旋律,毫不被周围肃杀之气所影响。 相互依偎的两道人影刺痛了双眼,玉汐辰无力地倚着门框,唇畔噙着苦涩。他……真的离不开她…… 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两个人,玉汐辰拼命抑制着心口快要撕裂的痛楚,决定作最后的挣扎,提步追去。 玉泉山庄的马车不少,夏紫翎将段知枫扶上其中一辆,自己也要上车时听得身后异动,下意识回眸望去,见玉汐辰孤寂的身影静立在离自己不远处,风拂衣角奏起悲伤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爱我?我哪里比不上他?”玉汐辰表情哀伤,深远的目光锁住夏紫翎。 “不知道,总之我不爱你。”夏紫翎淡淡道,目光移向别处。 一身华衣的身影静默良久,忽然向前迈了两步,夏紫翎反应过来时双手已被人攥住。 “翎儿……我,求你,留下来……”苦涩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竟忘记了挣扎。 他堂堂一朝太子……为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放下了一切的骄傲,身段,还有尊严,居然说……求她?!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夏紫翎目光颤了颤,忽然仰起脑袋,直直迎上他的目光,问道:“我想要的,你都能给我?” “是。”金钱,荣誉,地位,还有爱,他都可以给她! “那你听好了,我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太子,将来拥有美色三千的君王,这样的感情,你,给得起吗?”说完,感觉到他的身躯明显一震,夏紫翎忽然有些凄凉地笑了。 “……”玉汐辰的目光有些复杂,望着她,却是沉默。 “所以,算了吧。我们相处不过数月,忘记我,不难。”说罢,拂开他的手,几分嘲弄几分悲哀的目光在他邪美的脸上徘徊了几圈,背过身子不再看他。此时的夏紫翎却不知,他的沉默只是因为想起曾经他的母妃慕容熙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到临终的一天也未能实现…… “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这几个月的感情,是说忘就忘……”望着眼前决然的背影,玉汐辰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话中满满的悲伤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淹没。 “随你怎么想。我走了,下次再见,也许我们还会是朋友。”夏紫翎手心出汗,忍住胸口灼烧的痛,慌乱地跳上车,马儿嘶鸣一声,带着车厢扬起一阵沙土绝尘而去。 三个字,像刽子手的刀,狠狠地剜在心上,撕心的痛几乎令他窒息。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身形晃了晃,终于一个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终究,她的心里还是没有他容身之处…… 玉汐辰俊美无双的面容隐在阴影中,膝盖压在尖锐的石子上却毫无知觉,双手紧握,又松开,最后无力垂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感,没有人知道,那是在极度悲伤过后,对痛楚的麻木。 数月后,图番王哈纳克遣使者至盛景提亲,意欲迎娶定越王之女慕鸢郡主为图番皇妃。消息传来,盛景皇朝举国沸腾,不知这一举动是一向对盛景虎视眈眈的图番准备平息战事而提出的和亲,还是…… ―――――――――――――――――――――――――― 玉汐辰和翎儿之间的纠葛到此就暂时告一段落~随段知枫离去后的现代女孩夏紫翎又会有怎样的奇遇呢?紫殇宝石,江湖情仇,国家恩怨……一切还只是开始。 喜欢本文的话就请大家点击一下主页的“加入书架”,也希望大家不要忘记自己手头的花花~~读者的支持就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哟! 第五十五章 圣水湖畔,缘定三生 “哼!这图番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向王府提亲之事朕竟然今天才知道,难道当朕的圣旨是摆设!?咳咳……”书案前明黄色的身影将手中暗蓝色的奏本向桌上一摔,威严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怒气,身体因长年操劳而落下的痼疾被这一气又有复发的趋势。 “父王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三皇子玉锦桓一身朝服立在景宇帝侧首,见其不悦,忙上前关切道,唇角却在无人注意时不经意扬起莫名的弧度。 “陛下,太子回来了。”老太监福德声音极轻,生怕惊扰龙体圣安。 “辰儿回来了?咳咳……快快让他进来,咳……”景宇帝闻言面露喜色,好像忘记了自己三儿子的存在一般,想要站起身,一激动反而咳得愈加厉害。 “父王――”一双有力的臂膀抢在玉锦桓前搀住颤巍巍的景宇帝,换上正式袍服的玉汐辰周身较以以往又平添几分深沉,不知是因为回到了这森森宫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二哥。”玉锦桓收回僵住的手,极老练地遮住眼底闪过的阴鸷,雅笑着对玉汐辰道,话语平静,令人丝毫查不出异样。 “父王身体好些了吗?看您咳得厉害,要不要宣太医?”玉汐辰不屑夹杂着嘲弄的目光扫过玉锦桓,冷哼一声不再理睬,转身问候数月未见的景宇帝。(..info好看的小说) “咳……老毛病了,无妨。辰儿,事情办得如何?”景宇帝有些苍老的脸上难得露出宽心的笑容,拍拍玉汐辰的手背,呵呵笑着似是忘却了先前的不快,由他搀着向殿外走去。 玉锦桓目送二人离开,脸色阴了下来,一双鹰目写满危险。他与玉汐辰同为皇子,自认为不论智谋,心计,能力都不比玉汐辰差,景宇帝却偏爱玉汐辰并立其为太子。他心中愤然,发誓要夺来太子之位。可就在玉汐辰离宫后不久,他无意间得知父王已有让太子继位的打算,明白自己时间异常紧迫,当即命暗地里命多年前被自己收买为心腹的杀手青刃刺杀玉汐辰,谁知玉汐辰不仅逃脱还差点要了青刃的命……如今太子回来了,他玉锦桓的处境更是凶险。 “辰儿,可以说了。”景宇帝恢复了庄严的面容,遣退周围所有的侍卫。 “儿臣已顺利拿到了叶清通敌的书信,现在就差慢慢削弱他的实力再将他及其党羽一举铲除了。” “哈哈!做得好!”景宇帝欣慰地大笑,拍着玉汐辰的肩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哎,辰儿,你那太子妃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她可是叶丞相的千金呐,等她爹事败,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玉汐辰隐在袖内的手指不由自主轻颤一下,神色有刹那的黯淡,很快恢复如常。“父王放心,我会妥当安排的。” 景宇帝满意地点头,不再多问,他从不会怀疑二儿子玉汐辰的办事能力。 松意馆,江都方圆百里内最为豪华的一座酒楼,装潢华丽无比,不少王孙公子最喜来此设席摆宴。 松意馆二楼靠窗的一角,素衣男子与一淡蓝身影对坐,精致的方木桌上只摆了几道清淡小菜和一壶陈酒。 “枫哥哥,那个……慕鸢郡主到底是谁啊?”蓝衣女子一手执筷,一手托腮望着素衣男子。二人模样极为俊美,男子一身白衣胜雪,飘逸而隽永,面上永远是一副颠倒众生的温柔笑容。那女子绰约如空谷幽兰,美艳的脸庞因疑惑而微微皱起的蛾眉可爱极了。 “她是定越王的小女,现在已经是图番的王妃了。”段知枫毫不掩饰地凝视对面的女子,眸中满满的溺爱。 那女子不用说,正是数月前失踪的太子妃,夏紫翎。 “哦。”夏紫翎若有所思地答了一声,清亮的目光飘出窗外碰上几只掠过的黑燕。慕鸢郡主?就是那个从小喜欢玉汐辰的女子?玉汐辰好像提起过她,好像就是她瞒着玉汐辰自己上次遇匪的那件事的。 夏紫翎咬咬唇。刚才听邻桌的几人说慕鸢郡主远嫁图番王哈纳克,心中不免奇怪:慕鸢明明爱着玉汐辰,却突然嫁给图番王,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慕鸢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年长自己几十岁的中年人?不可能吧! “翎儿认识?” “见过一面,她那人张扬得很。”夏紫翎也没想太多,不以为然道,顺手夹了些菜放到段知枫碗里。 段知枫没说什么,埋头吃了几口菜。 “接下来我们去哪玩啊,枫哥哥?”自打从玉泉山庄出来后夏紫翎就一直陪在段知枫身边,偶尔缠着段知枫学武功,两个人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夏紫翎期待的看着淡笑不语的段知枫,目光更是闪动着急切的光芒。 “明天我们从这里向北走,听说那边有个地方叫圣水湖,以前一直想去但没机会,现在有空了就和你一起去,还能和你……” “还能什么?”圣水湖?听起来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不知和杭州的西湖比起来如何。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段知枫宠溺地注视着夏紫翎撒娇的模样,心里顿时被幸福塞得满满的。多想与她就这样纵情山水,快活逍遥,再也不理会那些凡尘俗事,此生只愿牵着她的手,绕着圣水湖畔走三圈,缘定三生。 夏紫翎放下筷子,一只手撑着脑袋侧望对面的段知枫,目光专注,嘴角满足地翘起。 纤尘不染的素衣,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飘渺,如天仙般。青色缎带将长发随意束起,温雅中透着一股子不羁,一双带笑的桃花眼透着脉脉深情,令人心醉。墨色的瞳仁染着一圈淡淡的湖蓝色,好像天山流下的泉水,清澈见底,映着面前女子如花笑颜。 “怎么了?”段知枫慢慢放下碗筷,从容迎上夏紫翎有些迷离的目光。 “你好漂亮哎。”夏紫翎露出毫不掩饰的花痴表情,说话的同时玉汐辰邪美的面容从脑中惊雷闪过,怔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段知枫闻言勾了勾唇角,温柔地帮夏紫翎把垂下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吃饱了吗?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出发。” “嗯!”蓝衣女子灿烂一笑,连手边开得绚烂的紫薇花相比下也瞬间黯然失色。 第五十六章 纨绔公子 “枫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哦。(..info)”从酒楼出来,在街上买了不少小玩意,透亮的天空渐渐泛着墨色。夏紫翎怀中抱着小梨,紧靠着段知枫在叫卖的小贩间穿梭,很是兴奋的样子,一手拿一串糖葫芦,随便咬了一个,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正侧首望着她的段知枫说。 “好啊,来听听翎儿有什么秘密。”抿唇,宠溺的笑。 “我是穿越来的。”夏紫翎说得一脸轻松。既然已经决定和枫哥哥在一起,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的。 “穿越?”段知枫的表情同玉汐辰当初听到“穿越”这个词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夏紫翎又费了半天的力气给段知枫解释了一遍“穿越”的含义。 …… “总之呢,我,是从几千年以后的那个地方穿越来的,按理说要比你们小几千岁呢!”夏紫翎自豪地一拍胸脯,笑盈盈的样子像是在等待某种褒奖。 段知枫不置可否的笑笑,伸手准确地接住了从夏紫翎怀中跳出的小梨。 “你不信吗?” “好了翎儿,别闹了,那边有好多花灯,我们去看看。”段知枫说着就要拉起她向前方一片喧闹的地方而去,却发现夏紫翎的脚步并没有动,不禁投去疑惑的目光。 “没、没事,走吧……”居然以为她在胡闹?!夏紫翎表情有些异样,为什么连玉汐辰都相信她的话而枫哥哥却不信?本以为他也会说“只要你说的我都信”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竟…… 任由段知枫拉着向花灯展的方向走去,夏紫翎的大脑始终处于混乱状态,她不明白为什么说爱她却不完全相信她,又想起玉汐辰得知此事时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穿越这种事对于古代人来说确实太难以接受,信当然好,若是不信也是能够理解的。 夏紫翎这样想着才渐渐压下心头跳跃的不安。 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习俗,江都城的主道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从城中穿过的绣河也被莲花灯挤得满满当当,老老少少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莲花灯许下心中的愿望。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中大都是布衣百姓,时不时也有几个锦衣公子穿梭其中,手摇纸扇对两侧的满目琳琅指指点点。 “这位姑娘――”夏紫翎正站在街角等去帮她买零嘴儿的段知枫,突然感到肩上一重,回头发现几个浑身透着纨绔之气的人站在她身后不怀好意地笑着,其中有一个走上前竟是想从后抱住夏紫翎。 夏紫翎皱皱眉,一个侧身避开了那个人就要环过来的手臂,狠狠瞪了一眼过去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另外几个人已经挡在了面前。 “哟!美人儿生气啦?哈哈哈……”围住夏紫翎的几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刚才想要抱夏紫翎的那个人又贴了上来,从身后一把箍住夏紫翎,将嘴凑到她耳边,因为夏紫翎拼命的挣扎而喘着粗气,眼睛里尽是贪婪的欲望。(..info无弹窗广告) “混蛋!你放开我!”夏紫翎怒了,但那人的力气太大,她的反抗只是更挑起了他们的兴趣。 “美人儿还会骂人啊?来来,再叫几声儿给爷听听!”感到颈弯处的火热,夏紫翎情急之下大声呼救,可路过的人都只是怜悯地看她一眼,偶尔会有几道愤怒的目光,但那些愤怒在看到夏紫翎周围那群人时都不约而同地软了下去,最后都成了无奈的叹息。 调戏夏紫翎的那人仍是陶醉地啃噬着夏紫翎细白的脖颈,旁边的几个公子哥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放开她!”嘿嘿,英雄总是会在美人遇难的时候出现滴!段知枫带着怒意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枫哥哥!救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夏紫翎这才安下心,转而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哼哼,枫哥哥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你谁啊?”其中一个男的不耐烦地冲段知枫喊道,下面的话还未出口身子就软软倒了下去,其他几人见状,面面相觑了一阵,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去,面露怯意。 “你你、你想怎样?我是沈进,我爹是兵部尚书沈三贵……”沈进终于放开了夏紫翎,故意说话很大声想要震慑住对方,声音却还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枫哥哥,好好教训他!”被松开的夏紫翎快步跑到段知枫身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还不忘幸灾乐祸地瞪一眼想要拉住她的沈进。小梨此时也跃上段知枫的肩头,对面前几人呲着牙 你爹是兵部尚书了不起啊?姑娘我还是太子妃哩!夏紫翎泄愤似的向沈进扮了个鬼脸。 段知枫浅笑着踱到沈进面前,状似随意地拿过他手中的折扇,“哗”地展开,对着扇面上的工笔翠竹端详了一阵,再看看反面,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突然合起扇子在沈进肩头轻轻一敲,淡淡道:“这画虽好,但配你这种人,可惜了。” 夏紫翎和其他几个公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段知枫的动作,却没注意到沈进逐渐变得呆滞的目光。 “翎儿,我们走吧。”段知枫再也不理沈进,走过来揽着夏紫翎盈盈腰肢向别处走开。 “他――” “放心吧,他这两天光跑茅房就够他受的了。”见夏紫翎不解的样子,段知枫解释道,他刚才把玩扇子之时已暗暗撒出药粉,借着扇子的风令沈进吸入不少。 “哈哈,活该!”夏紫翎邪恶地笑着,刚才被沈进等人欺负的不快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段知枫无奈地笑着,环在夏紫翎腰际的手臂紧了紧。 “我们回客栈好不好?”夏紫翎微张红唇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疲惫。 “好。” 眼看写着“松意馆”三个大字的招牌就在眼前,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其间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见段知枫立刻将自己护在身后,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夏紫翎才发现,那队士兵竟是朝自己与段知枫这边而来的。 “就是这两个刁民加害公子,快把他们抓起来!”士兵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其余人也得令般围了上来。 夏紫翎这下也明白了,敢情是沈进这厮跑去给他老子告状,现在报仇来了。 段知枫冷冷扫过周围的士兵,眼中带着不屑,突然想到身后的夏紫翎,又有些担忧。这些人对他来说想要突围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身后却还有一个不会什么武功的女子,只怕打斗时会伤到她。 知道段知枫无论何时都会护她周全,夏紫翎倒也不紧张,大大方方地站在段知枫身后。 众士兵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段知枫冷不防飞起一脚踢开旁边冲在最前的士兵,整个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段知枫迅速拦腰抱起夏紫翎从那缺口掠了出去。 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夏紫翎安心地将小脸埋在坚实的怀抱中,心中明白甩掉那些追兵对于轻功不凡的段知枫不过小菜一碟。 段知枫脚下生风,在街巷中三拐两拐便离开了身后追兵的视线。确认安全后才小心放下夏紫翎。 “那个沈进可真够讨厌的!”双脚踩在地上,夏紫翎有些不稳地扶了扶段知枫,站稳后不满的嘟着嘴骂道。 “看来这里是不能待了。翎儿,你等等我,我回客栈把包袱拿上。”扶她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休息,段知枫向夏紫翎会心一笑,在极短的时间内返回客栈取了包袱,二人又继续踏上了属于他们的逍遥江湖路。 第五十七章 奇怪的老妇人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绿色。(..info好看的小说)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悠闲地在竹林中漫步,不时传出几声笑语与回荡在空气中的黄莺娇啼相呼应,说不出的甜美浪漫。 “枫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圣水湖吗?” “是啊,高兴吗?” “当然了,真的很期待呢!”夏紫翎蹦跳着走在前,惬意地展了展双臂。 “我也很期待。翎儿……”段知枫紧跟两步靠到她身侧,轻轻一拉,娇小的身躯立刻盈满了怀抱。 “嗯?”静静依偎在他怀中,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夏紫翎小猫一般抬起脑袋,秋波流转的目光触到近在咫尺,带着些许痴迷的俊美容颜,小脸飞快地飘过两朵红云,下一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抱。 “嘘――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斗。”段知枫神情突然间有些严肃有些严肃,目光瞥向两人的右方。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浪漫气氛瞬间无影无踪。 夏紫翎循着目光望去看到的却还是一望无际的竹竿。 “看不到哎……” “我听得到。”段知枫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去看看吧!”不同于段知枫的凝重,夏紫翎眼睛都快放光了。好不容易到了古代,终于可以体验一下武侠小说中所谓的“江湖”了!想着就往那边冲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看着夏紫翎因为过于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段知枫有些犹豫。要知道在江湖上最忌讳的便是这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枫哥哥……就去看看嘛……”夏紫翎看出了段知枫的顾虑,索性勇气了撒娇战术,咬着粉嫩的下唇,可怜兮兮地晃着段知枫的衣袖。 见她楚楚动人的样子,段知枫心还是软了下来,目光柔了柔,唇角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握住夏紫翎的柔荑,向右边走去。他的武功在江湖上鲜有敌手,就算惹到什么麻烦他也有这个自信能保护好翎儿,最重要的是,他会尽力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走了不一会儿,夏紫翎果然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叮叮”声,心中一喜,加快了步子。 “就在这,不要动。”段知枫拉着夏紫翎躲到一个巨石后,周围的杂草正好掩住了二人露出的衣角。 夏紫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眼前十几个黑衣人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又快又很地攻向一个穿着棕色袍子的人。(..info)仔细看去,那人竟然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起来应该是受了重伤,脚步都有些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挡住那些黑衣人的攻击。忽然从老妇人身后又窜出一道黑影,刀直直刺向她的后心。 夏紫翎瞪大双眼,紧张地捂住了嘴巴。 那老妇人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机,一个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步,长刀在背上划出一道血印。 衣料破裂的声音和溅出的血珠都好像揪着夏紫翎的心,手心隐隐沁出了汗珠。 “枫哥哥,帮帮她吧。”夏紫翎实在看不下去,转向段知枫恳求道。 “这……好吧。”不忍看到她难受,段知枫观察了一下周围,除了这些黑衣人外确实再没有埋伏,再看这些黑衣人的功夫应该只能算二流,要不是那老妇体力不支,黑衣人绝不是她的对手。 段知枫看准时机,一个飞身加入战斗,护在老妇人身前,几个不识时务扑上来的黑衣人还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便横飞了出去。段知枫毫不给其他人喘息的机会,几招下来黑衣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呻吟着。 “快走。”一个黑衣人艰难地爬起身,恶狠狠的目光带着几分畏惧,带着其余人狼狈逃离。 夏紫翎见那些人跑了,连忙奔到受伤倒地的老妇人身旁查看伤势。 “如果你们也是要抢《墨晗玄密》的话,杀了我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给你们的。”老妇人躲开夏紫翎伸出的手,对于段知枫的相救毫不领情,冷声道。 “枫哥哥,那个《墨晗玄密》是什么东西啊?”夏紫翎好奇地抬头询问段知枫,却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阁下难道就是云菁云前辈?”段知枫剑眉深锁,语气出奇的恭敬,难得的没有理会夏紫翎的询问。 老妇人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 她脸色异常苍白,警惕地盯着面前来历不明的二人,良久,并没有从他们的眼中读出恶意,才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们真的不是来抢书的?” “我们只是路过,见他们欺负人才出手的,你那本什么玄密我听都没听过。”夏紫翎郁闷地撇撇嘴,心想真是好心没好报!。 又是一声冷哼,老妇人一副“那是你没见识”的神情,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问道:“敢问姑娘的生辰?” “六月六号。”夏紫翎随口答道,正纳闷这老妇人干嘛问她生日,手却猛地被人抓住。 “什么?你……你真的是六月六日生的吗?” “是啊。”不就是问个生日,也用不着骗她啊。 听到夏紫翎肯定的回答,老妇人两眼射出极兴奋的神采,双手合十说了一堆“谢天谢地”之类的话,把夏紫翎看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听出了些端倪。这老妇好像是要找一个什么纯阴体质的女子,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而且那个人……现在看来……貌似就是她夏紫翎…… 一直静立在旁的段知枫沉默不语,目光复杂地徘徊在夏紫翎与老妇之间。 “来……扶我起来……”苍老的声音越发虚弱,却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也许是天意……姑娘,这本书就交给你了,你日后自会知道缘由。来,把头低下。”面对老妇人突然间态度的转变,夏紫翎一时间还真有点无法适应。只见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略微泛黄的古书交到夏紫翎手中,轻喘了口气,又缓缓举起右手手掌轻轻覆在夏紫翎的天灵盖上。 夏紫翎见段知枫没有阻止,便放心地让那股来自于头顶的暖流流遍全身。 第五十八章 《墨晗玄密》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人才放下手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那本《墨晗玄密》是师母过世前交给她的,因为其中记载的内功心法只有体质纯阴的女子才可修炼,于是,寻找继承人便成为了她们师门世世代代的任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她终于不辱使命,找到了那个女子并将自己毕生功力传给了她,也就可以安心地离去了…… 夏紫翎瞪大双眼,呆呆地望着老妇人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倒在了地上,大惊失色,连忙要去查看却被人拉住,回头见原来是段知枫。 “翎儿,她已经去了。”段知枫扶着夏紫翎的肩膀起身,声音有些沉重。 “怎么会……”看着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面前,尽管她的死并不是自己造成的,心情却仍是格外的沉重。 “她把书给了你,应该是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段知枫若有所思地盯着夏紫翎手中的书。 “这书是什么宝贝啊,竟然能让一个人用生命来阻止别人得到。”夏紫翎情绪复杂地打量起手中的书,墨蓝色的封皮上规规矩矩地写着四个楷体字:“墨晗玄密”。(..info好看的小说) “翎儿,你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据说这本《墨晗玄密》中记载着失传已久的剑法,而且只有体质纯阴的女子才能修炼,刚好你是六月六日出生的。不过……这其中所记载的剑法的最高一层除了写这本书的人之外,至今没人练成过,所以在江湖上就成了一个传说。” “开玩笑的吧?说得好玄乎……”不就是本武功秘籍嘛!不过如果真的是什么厉害武功的话,她倒真有兴趣学一学!夏紫翎如是想着,立刻翻开了书,却大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古体字,认识的没几个,偶尔会有几幅插图,前半部分的图是女子在弹琵琶,旁边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有点像注释一样的东西,后面的则像剑谱。 夏紫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转眼想起了老妇人的尸身还没有葬,立刻便要站起身。忽然踉跄一下,不由自主闭起了眼睛,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窜动,接着好像有另一股力量迎了上来,两相抵抗,难不成是医学上的“排异作用”? 与云菁注入她体内的相抵抗的力量有些熟悉,上次在菀城被青刃的一掌击中时就是这股力量护了她一下才保住了性命,而这力量似乎是来自与胸口的紫色石头…… “翎儿,你怎么了?”见夏紫翎有些不稳的样子,段知枫赶忙扶住她,紧张道,同时搭上了她的脉。 五脏六腑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难受得紧,夏紫翎皱眉强忍着,过了一会儿两股力量才渐渐融合在一起,顿时感觉舒服很多。 “没事了。”夏紫翎淡淡笑了笑,脸上渗出薄薄一层汗珠,接着与段知枫在附近找了个隐蔽些的地方把云菁好好葬了。 “这是什么?”忙活了半天,夏紫翎疲惫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书时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张地图,上面圈圈点点的,不过这块地图原先应该是方形的,如今却缺了一角。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寻找墨晗剑的地图。”段知枫端详这地图,目光落在缺失的一角上,“我想,这便是江湖中人一直寻不到墨晗剑的原因了吧。” “等等。”夏紫翎在包袱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一张和地图颜色差不多的图纸,犹豫着凑到缺失的一角上…… 居然成功了! 是南宫烈留给她的锦盒,里边装有这图纸!夏紫翎兴奋地跳了起来,南宫烈曾说这锦盒他用不上,便送给了她,没想到…… “枫哥哥,成功了哎!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什么剑吧!”反正他俩现在也是游山玩水,既然命运安排她得到了这份地图,她自然不愿错过,连穿越这种事都被她碰上,说不定真的还会有什么奇遇! “……好。”只要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满足了。以后的路还很长,要去圣水湖也不急这一时,她的开心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随便吃些干粮,夏紫翎在段知枫的建议下对着云菁的墓磕三个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傅”后,沿着地图,踏上了传说中的“江湖之路”。 自从被师傅云菁注入内力之后,夏紫翎一路上感到精神异常的好,力气比起从前也大了很多,她从未想过只有在小说里出现的情节有朝一日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人沿着地图上的路线一路游玩了半个多月,终于靠近了目的地――清风镇。清风镇镇如其名,一年四季风清水碧,更妙的是整个小镇清风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翎儿,我们今夜就在此留宿,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寻剑。”段知枫牵着夏紫翎身下的马停在一所客栈前。 “好。”夏紫翎下了马,看了看地图,藏剑之处应该就是离清风镇不远的一座山上。 吃过饭,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虽然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但段知枫对夏紫翎到一直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所以还是开了两间客房。 入夜,床上的人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方面是由于过度兴奋,另一方面…… 夏紫翎郁闷地捂住脸,索性坐起身,使劲晃了晃脑袋,却还是无法将那一袭华衣的身影赶出脑海。 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受伤的神情,痛苦的话语,还有最后毫无尊严的那一跪……都如梦靥般在眼前挥之不去,与他的笑,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霸道紧紧交织在一起,拨动着意识深处的某根弦,缠绵而忧伤。 蓦地惊醒,脸上竟有几分湿热。 他现在还好吗? 夏紫翎被这想法一惊,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慌张地找着借口,折腾半天,忽然想到一条真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这样……是在掩饰吗? 愣了一下,转而摇头苦笑。怎么可能?!又不爱他,只是因为相处得久了,渐渐有些情谊而已。 仅此而已。 第五十九章 白猴 次日一早,夏紫翎和段知枫整装待发,一人一匹骏马离开了清风镇。 策马行在崎岖的山路上,夏紫翎不禁回忆起以前和段知枫、叶薇娅一同去月香山采七星梅的过程,不同的是,上次周围全是茫茫白雪,这次却是一路的枯藤老树。 “这山这么大,我们上哪找?不是耍我们的吧?”环顾四周一片苍凉景象,夏紫翎不由抱怨道。 “……不知道。”绕了半天,段知枫也忽然有些怀疑那地图的真实性。 望着夏紫翎远眺不成,改为俯视下方的草丛石堆,段知枫哑然失笑。“翎儿,我们要找的可是绝世珍宝,你以为会在石头缝儿里不成?” “说不定呢!”话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味道,依旧我行我素。 这山上虽然尽是些枯树,野草却遍地都是,许是那些草将地下的养分都吸走,树才会枯死的吧。 身后草丛里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根高些的草尖不自然地晃动了几下,小梨警觉地自段知枫怀中探出尖尖小脑袋,段知枫拍拍它示意它安心。 夏紫翎的听力现在也变得极好,身后的异动自是逃不过耳朵。两人交换了下眼色,会意地一点头,像刚才一样有说有笑的,各自神色却皆多了份戒备。段知枫藏在袖内的手早已摸上了碧云扇,夏紫翎也不动声色地向段知枫靠近几分。 身后那个东西跟了许久,终于沉不住气,从草丛中一下子蹿了出来,跳起老高扑向前方二人。 终于来了!段知枫淡淡一笑,凭着风声判断方位,闪电般回身,碧云扇横扫而去,令人惊异的是那窜出的白影竟然避开了攻击! 那白影落在地上,竟是只半人高的白猴!略长的尾巴翘在身后,浑身白绒绒的,两颗晶亮的黑眼珠嵌在布满白毛的脸上,煞是可爱,夏紫翎看得不禁愣住,一双美目流露出童真的欣喜。 白猴躲过一击,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二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卸下凶恶的神情,目光带着谄媚慢慢挪向看起来弱一些的夏紫翎。 段知枫目光微沉,策马挡在夏紫翎身前。白猴见状停了下来,望着二人,竟露出可怜的神情。 注意到白猴不时扫过自己手中水袋的目光,夏紫翎顿时了然。 “枫哥哥,它好像是要喝水……给它吧?”夏紫翎犹豫着要不要把水袋给它,她承认,她有些被那只白猴给萌到了。 白猴能听懂人话似的,两眼放出光彩,讨好地给夏紫翎作了个揖。见这白猴实在可爱,夏紫翎也不管太多了,反正也不止这一袋水,索性就要把水袋抛过去,手臂刚扬起,却听得段知枫出声阻止,其间还夹杂着小梨不满的呜呜的叫声,疑惑侧首,见段知枫冲自己神秘一笑。 “想要水是吗?带我们找到宝贝就把水给你。”段知枫淡笑着指了指地图,利诱之余还特意给晃晃手中水袋。夏紫翎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枫哥哥也有这样“狡诈”的时候! 白猴“吱吱”叫了两声,不满地瞪着段知枫,看到水袋时却又一阵犹豫。 见白猴犹豫不决,段知枫接着欲擒故纵。“不要算了,翎儿,我们走!”说着牵动缰绳向远处而去。 得意地看着面前妥协的白猴,夏紫翎惊叹道:“枫哥哥,我太崇拜你了!!” 在白猴的带领下,夏紫翎二人终于不再兜圈子,很快停在了一堆乱石前。 夏紫翎注意到白猴对那堆乱石所流露出的敬畏,便停在两丈外不再前行,细细端详着那堆乱石。 “果然不简单,这应就是传说中的七式迷踪阵了吧。”段知枫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沉思着说。 “什么东西?很危险吗?” “倒是不危险,这个阵法不会伤人,只是进去后会像迷路一样,如果出不去一个时辰后也能回到入口处的。想来是那宝物的主人想给居心不良者一个警告吧!”段知枫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想当初他在书上看到关于七式迷踪阵的资料时可是看了整整两天。 “那我们算不算居心不良呢?”夏紫翎盯着前方的乱石,听到没有危险,微敛的眸子里立刻闪动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应该……不算吧。” “那就行了,走吧!”说完也不顾段知枫的阻拦,夏紫翎将手中的水袋随手丢给了白猴,抢先一步闯进了乱石堆中,身后的段知枫无奈,只得跟了进去。 才踏进一步,身旁本来排列杂乱无章的乱石忽然飞快地移动了起来,四周也成了白茫茫一片,静得出奇。夏紫翎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不断变化的景象,心中暗惊古代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竟神奇到了如此地步! 待周围的石头都停了下来,夏紫翎再一次打量起那些石头排成的形状,只可惜,她一个现代女孩哪里会懂得这般高深的玄术,研究了半天也无丝毫头绪,最后,心一横,索性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石头走去。 才走了没两步,便心生不对,夏紫翎回头看时,却发现自己刚才走过的路已被石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这便是叫人只能进不能退吗?设计这阵的人可真够绝的!”夏紫翎心中抱怨。 结合现在的情况思索了好一阵,夏紫翎终于做出了决定:反正她对阵法这些的一窍不通,再怎么想破阵也无从下手,还不如听天由命。于是—— 夏紫翎闭上双眼,两只手探在身前,防止自己一不小心被石头撞到头,这时,胸口的灼热感再一次升起,夏紫翎欣然一笑: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她确信跟着紫晶石的指引走是不会有错的。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绕了多少圈,从多少巨石旁边擦过,胸口的热感终于散去,夏紫翎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浓雾已完全散去,自己和段知枫正站在一堆乱石中,而且两人之间居然仅隔了五步之遥! 段知枫也有些诧异地愣在那里,看着周围瞬间消失的浓雾,想起刚才自己在乱石中折腾了半天才想出破阵之法,这七式迷踪阵确实比他想象中要深奥的多,没想到……她一个根本不懂这些的女孩竟也同时破了阵! “枫哥哥!”夏紫翎看清雾散后的七式迷踪阵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心中大喜,轻轻松松便跑到了段知枫身边,拉起他的袖子将他的神思拽回现实中。 “翎儿,你……”段知枫望着刚才做出“壮举”的夏紫翎,忽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想问我怎么破的阵是吗?”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将他的想法猜出了**分。 见段知枫点头,夏紫翎一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里面乱绕,莫名其妙就出来了……” 段知枫狐疑地看了一眼夏紫翎,见她不像开玩笑,不由笑叹道:“也许真的是天意!翎儿……我相信,最终得宝之人必非你莫属。” —————————————— 求票票~求花花~看在素素每天更新的份上大家就支持一下吧! 第六十章 地下长明灯 过了七式迷踪阵,兴奋不已的夏紫翎蹦跳着走在附近唯一一条小路上,而段知枫却满脸戒备之色,一边谨慎地拉着夏紫翎,一边四处打量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不知不觉,二人已渐入山之深处。 此时此刻连段知枫也暗暗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那样的武林至宝,应该被存放在某处华丽的密室,一路上凶险重重才对,然而两人走了这么久,除了偶尔冒出些对他来说根本不构成威胁的毒虫或者暗器之类的,竟让人觉察不出半点异常! “枫哥哥,是那里!” 段知枫循着夏紫翎的手指望去,前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起来是通往地下。 “去看看。”将夏紫翎拉近身边,段知枫警惕地满满向那洞口靠近。 洞口高近两米,足够两人进入,内壁嵌了砖,下方有阶梯,看似平常,只是不知通向何方。 “枫哥哥……”夏紫翎有些犹豫,她有点怕黑。 “害怕吗?”段知枫浅笑着握住她的手。 看到段知枫的笑,夏紫翎一下子安心许多,摇摇头,“我们走吧。” 沿着阶梯缓缓而行,在转过了几个弯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些亮光,两人向那亮光处走去,原来竟是一条宽敞的甬道,墙壁上挂着的火焰正孜孜不倦地燃烧着。 “是长明灯!”夏紫翎指着那火焰惊叫出声,回音在空荡的甬道里久久不散。关于长明灯的记载她也只是听说过,顾名思义,就是永不熄灭的灯。但是,那仅仅是个传说,因为二十一世纪根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长明灯,许多科学家都只是根据古书的记载而猜测,还没人用科学解释得了长明灯的燃烧。 百闻不如一见啊!夏紫翎用崇拜的目光打量着那些长明灯,段知枫眸中也透着讶然。 “翎儿,别分心。” 夏紫翎被一提醒也回到了现实当中,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前面没路了!两人心中同时一惊。 转过弯,一面光滑的墙壁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怎么会这样?”夏紫翎皱眉。 “别急,先看看,一定有路能过去。”段知枫声音冷静,率先走到墙壁前细细查看起来。 这面墙壁与两边墙壁的衔接处并没有连在一起,接缝处有些石块微微脱落。“这面墙是活动的。”段知枫认真地检查了一遍,下了结论。 “不是墙,是门。”夏紫翎轻轻摩挲着“墙壁”的中间,发现有一条细细的缝隙,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必然有机关可以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同时在甬道两侧的砖块上轻轻敲击起来。 “翎儿,这里!”段知枫又伸手在那盏长明灯下方的砖上敲了几下,听声音,砖后明显是空的。 “有点凸起……我想应该是要按下去吧?”夏紫翎思忖着说道,伸手去按,尽管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可按在砖上却显得那样无力。 “我来。”段知枫将内力聚于掌心,双手交叠,那块砖竟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那块砖既然可以移动,那便是留给人按下去的,可为什么…… 夏紫翎的目光又在四周转了转,忽然落到段知枫手中的碧云扇上,忽然心生一计。 “枫哥哥,这把扇子够不够结实呀?。”见夏紫翎指着自己的扇子问,段知枫虽猜不透她的心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这把碧云扇的扇骨使用硬度极高的金属磨制而成,不亚于任何武器。” 听了这话,夏紫翎狡黠一笑,将砖上方的长明灯取下放在地上,合起扇子小心翼翼地穿过嵌在墙上用来固定长明灯的铜环,扇子的一端抵在微微凸起的砖的表面,这样一来,整个扇子的五分之二在环下,五分之三在环上,正好变成了杠杆原理的实验图。 夏紫翎闭上眼,心里小小地崇拜了一下阿基米德爷爷,转身向段知枫俏皮地眨了下眼。 “翎儿你……”段知枫会意,欣喜地看了一眼夏紫翎,走上前牢牢握住铜环上方的剑柄。 夏紫翎也一起帮忙,四只手同时发力,一阵轻微的“轰隆”声,砖块果然慢慢凹了进去。 “成功了!”侧首看向已露出足够两人进入的缝隙的石门,夏紫翎欢呼一声,段知枫取下完好无损的碧云扇,露出笑意,也算松了口气。 穿过石门中的缝隙,长长的甬道算是走到了尽头,夏紫翎望着眼前晶莹透亮的冰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间冰室很大,也许是因为在地下,只有几束光柱从上透了下来,投在冰面上,但由于反射,整个冰室看起来也还算亮堂。 “枫哥哥,这里是不是有些奇怪?”夏紫翎打量起这个除了中央有一座高台以外空空如也的冰室,多了些小心,说话时甚至在空中能看到白汽。 ……这个房间使用冰砌成的,应该很冷才对,为什么……她却感到如常温一般? “是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上在哪里,难道我们就这样通过了试炼?未免太简单了些。”本以为不会武功的夏紫翎会觉得冷,段知枫一边注意着四周变化一边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左手为她暖手,却发现夏紫翎的手指居然是温热的,不由一愣。 “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吗?”夏紫翎指向前方的高台,高台的上方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把剑,剑脊是乌黑色的,而坚韧确是晃眼的银白色,在幽寂的冰室中散着冷冷寒光。 “应该没错了,我们小心点过去。” 两人慢慢向那高台靠近,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稍稍安了下心。 走到高台前,夏紫翎向段知枫点了点头,让他放心,便独自一人踏上了青石台阶。段知枫则站在她身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脚下,并未看出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台高近两米,夏紫翎站在上面,面前便是那传说中的宝剑,认认真真地查看了半天,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伸手去碰前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段知枫,却见到他身后的冰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圆口,像是被凿开了一样,圆口正对着段知枫,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第六十一章 最后的试炼 段知枫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夏紫翎,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异常。 “小心!”夏紫翎立刻感到事情不妙,想都没想便从高台上跃下,冲到段知枫身旁拉着他移开好远,还来不及惊讶自己什么时候移动速度变得这么快。 段知枫正不解她的举动时听得洞内“轰”的一声,望着被炸得尸骨无存的高台,夏紫翎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喃喃道:“天哪……刚才好险……”那圆口,不,应该说是炮口对着的根本不是段知枫而是那高台,只不过从站在高台上的人的角度看来会有偏差,如果刚才她没有担心段知枫的安危而跃下高台,那粉身碎骨的便是她了。 惊魂未定的夏紫翎这样想着,额上渗出一层冷汗,抓着段知枫手臂的手害怕地收紧。见到这幅情景,段知枫突然有种想要打自己一耳光的冲动。他实在太大意了,居然让翎儿一个人涉险,刚才她若是没有回头看他,刚才她若是没有舍命扑过来救他,刚才她若是晚了一步……段知枫越想就越是心惊肉跳,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啊…… “枫哥哥,你别太担心,我没事。”看到他比自己还要紧张的神情,夏紫翎心底扬起一丝感动,轻轻靠近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飞快的心跳,不免有些心疼。(..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这几关试炼我们这才算是全部通过了。”还是段知枫率先镇定了下来,拍拍她的后背,又紧紧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像是在做着什么保证一般认真道,“翎儿,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了,刚才我真的好怕……” 听出他话语里的微微颤抖,夏紫翎忍住眼眶中的热意。她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连忙转移了话题,弯腰拾起刚才高台被炸毁时坠落在两人眼前的墨晗剑,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落下的灰尘。 “真不愧是绝世宝剑,经过刚才那么一炸竟然还完好无损……”段知枫接过剑在手中翻转了几下,不由自主地出声赞叹。 夏紫翎细细端详起那自己拿命“拼”来的宝剑,“上面有字哎……墨尽泠声远,紫月恸晗天……?” 段知枫也发现了剑柄上两列娟秀的小字,“‘泠’同‘翎’……这两句诗里不仅有‘墨晗’,也有翎儿你的名字,看来你和这墨晗剑是真的有缘,冥冥中它已经认定你了。” 随后又在不远处找到了同样完好的剑鞘,两人正准备从原路出去,却发现石门不知何时已紧紧合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二人心里俱是一惊。与此同时,身后的冰壁“轰隆隆”开始移动,正在段知枫以为冰室就要轰塌,下意识地将夏紫翎护在怀中时,却出现了另一道门,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上方洒下。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夏紫翎欣喜地叫了起来,段知枫点点头,两人顺着那道门后的台阶向上走去,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地上。 “这里是……?”没来得及高兴的夏紫翎看到眼前的景色,又一次傻了眼。 面前是一处山谷,湖光山色,山水花木样样皆备,蝴蝶蜜蜂嬉戏,偶尔几只雪白的小兔自草丛中蹦跳着穿过,一切美得几乎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若说人间仙境,想必也不过如此!似乎也是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小梨也从段知枫的怀中跳到了地上,蹦跳着撒起了欢儿。 可是……夏紫翎觉得不对,来时那山明明是那样破败荒凉,又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我想我们在地下的通道里走了那么久,或许早就不在那个山上了。” 夏紫翎“哦”了一声,俯下身去摸了摸跳到脚边的小兔,忽然仿佛抛开了先前的种种危险,抱着小白兔笑得一脸灿烂,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藏剑之人为了保护这件不落入他人之手,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刚开始的七式迷踪阵只是给那些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人一个警告,路上冒出来的毒虫暗器是考验取剑之人的的能力,神秘的洞口是试探胆量,开启石门的机关是考验才智,而最后一关,也就是最重要的一关……则是对人心地的考察,想来也是觉得只有为了朋友能不顾一切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把墨晗剑……如今把我们引到这里,想必也有其用意。”段知枫眉峰微蹙,一层层剖析着取剑路上的关卡,看到夏紫翎快乐的笑颜时,也忽然开心了起来。他闯荡江湖这么久,早就养成了一种随遇而安的性格。 “翎儿,不如我们先待在这里可好?” 先待在这里?夏紫翎实在喜欢这片仙境,一听可以待在这里,一双美目忽然亮了起来,可只是一瞬,又黯了下去。 “那等我们要出去的时候怎么办?这里这么大,万一找不到出去的路……”虽然这里很美,但让她一辈子待在这,恐怕也会很难受。 “现在考虑这些对我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不如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不是一直想学武功吗?这里倒是个好地方,说不定等你练成了墨晗玄密里记载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我想,建造这些机关的人是不会想将得剑之人困在这里一辈子的。” 夏紫翎觉得他言之有理,点点头同意了。 既然现在出不去,有枫哥哥的陪伴在这里练练剑,生活上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夏紫翎这样想来,便也觉得暂时待在这里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却不知―― 这一待,就是四年。 ―――――――――――――分割线――――――――――――― 写到这里,翎儿和段知枫的情节就告一段落了,他们在山谷的四年里,将女儿远嫁图番的定越王爷原来是有着怎样的计谋?盛景皇朝宰相叶清私通敌国东窗事发,他怎样求得自保?痛失翎儿的玉汐辰,在四年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紫殇之逍遥篇》已完,新卷《紫殇之乱世篇》即将展开,敬请大家期待! 第六十二章 叛逃 “太子殿下,刚才属下得到消息,叶宰相昨夜趁守卫不注意,扔下妻儿独自偷偷溜、溜走了……” “什么!?你们怎么办事的?”一直在书桌前翻阅兵书的玉汐辰闻言,好看的剑眉皱起,语气不悦。 “是属下们办事不力,请太子殿下责罚!”双手抱拳站在桌前的男子“扑通”一声跪下,垂着脑袋,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军杖六十,下去领罚。”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在那人听来却如同天籁,如此大的过失,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已是万幸,连忙如获大赦般退了出去。 “下令,罪臣叶清通敌叛国,满门处斩,封锁全城各个关口,决不能让叶清离开皇城。另火速通知戍疆将军张秋志,让他密切关注图番的情况,一有动静立刻来报。”吩咐下去,立马有侍卫跑出去传令。 “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同样是冰冷的口气。 “是。”侍女们闻声行礼退出,关上了房门。 “……”等到室内空无一人,玉汐辰才放下兵书,疲惫地扶额,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 片刻,从书架最上方取下一份画卷,展开平铺在桌上,画面上的女子美目半张,青丝慵懒地披在肩后,一只手撑着小脑袋,正出神地望着花丛间的一只黑色粉蝶。(..info好看的小说) “翎儿……”语气出奇的温柔,却不知为何带着微微的自嘲。 冷峻的表情褪去,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画中女子的脸颊,在马上就要触及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生怕惊扰了女子的安逸。 这是他们上次骑马归来后,他在房间里望着院中夏紫翎的动人摸样偷偷画下的,谁知,这随意之举竟成了如今睹物思人的唯一方式。 “你让我忘了你?呵……说得轻巧,那翎儿你就教我,到底怎样做……才能忘记你?翎儿,翎儿……”口中喃喃重复着她的名,玉汐辰此刻才揭下冷酷的面具,这是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显露的深情。 繁华的皇城街道。 皇城中心有一处酒楼,名为“云归楼”,云归楼无论是从建筑规模,内部装饰还有菜品样式都堪称“皇城第一酒楼”,此时云归楼的二楼,靠窗处一青年正与一老妇人对饮。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说话之人正是那老妇,然而,声音却听起来年轻许多。 “自从恩师出事后,子良便一直跟随恩师,直到今天才露面与恩师相见,望恩师赎罪。”青年答道,神色恭敬。 “不错,为师真是没有看错人,待我见过塔里木将军,势必报我灭门之仇!”说着一拳击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汤险些洒出。 “恩师莫急,子良一定会尽全力送您出城,只是子良还需稍作安排。”莫子良拱手道。 “好,那等你消息。” 老妇人戴上斗笠,出了酒楼,向城西郊区而去。 不一会儿,一青年男子走出,向城东走去。 “子良副将,您这一整天怎么茶饭不思的,出什么事了吗?” “唉……近日家中老母快不行了,她总想着回有生之年回趟家乡,可你说这全城封锁……”莫子良眉峰紧蹙,狠狠饮下一口烈酒,满腔愁绪。 “嗨,这事儿啊!就凭您和张远之将军的关系,打声招呼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张远之将军可是大名鼎鼎的张秋志张将军的弟弟,咱当今朝廷的栋梁!总不能因为我这么点家事而让张将军违反太子殿下的命令……殿下向来行事狠戾,要是害得咱将军惹恼太子殿下,那将军他……”莫子良忧心忡忡地望着手中的酒杯,眼角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门外的身影。 “难不成子良以为我张远之会是那种愚忠之人?”门外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话间,那人已信步走进屋内。 “啊……张将军怎么来了,属下有失远迎……”见到来人,莫子良连忙跪下行礼,低头的瞬间恰好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哎――子良不必多礼。”张远之拦住他,接着道:“百善孝为先。莫老夫人身体欠安,想回家想看一看那是人之常情。本将军明日就帮你安排。” “将军……这不太好吧……太子他……”莫子良担忧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太子毕竟年轻,我张家的实力还不容小觑,他又能奈我何?子良你放心,就冲咱们这兄弟情分,你与老夫人出城回乡一事就包在我身上!”张远之拍拍胸脯,又拍拍莫子良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劳烦将军了。将军的恩德子良永记于心!”莫子良对着张远之离开的背影大声说道。直到那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过身默默回到桌前坐下,方才一同谈话的战友见张将军来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此时只剩莫子良一人。 诚挚的笑容褪去,莫子良悠然地勾起唇角。 第二天,莫子良大清早来到了军营,谢过张远之后,拿着一纸通关文书,乘马车驶向皇城偏僻的一角。 马车停下后,莫子良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跟来,才闪身进了近处的一家小院,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已等候在院内,见到莫子良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恩师放心,那张远之如恩师所言,果然是个有勇无谋的人,被我一激就这么沉不住气……比起他那叱咤疆场的哥哥来,可真是差的远……”说着掏出了怀中的文书。 “好,好!子良,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啊!待本相翻身之日,这半壁玉氏江山就是我们的了,哈哈……”“老妇人”笑中透着几分猖狂,如此野心,这盛景皇朝除了前任宰相叶清之外还能有谁? “恩师言重了。子良能有今日,都多亏了恩师提拔。为了恩师的大业,子良自当竭尽全力。”莫子良垂下眼帘,一脸谦恭。 “嗯,我们今晚就动身。” 入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薄雾笼罩下徐徐驶出戒备森严的皇城。人人皆知的副将莫子良携其老母归乡,并未惊动任何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中。 第六十三章 边疆布防 碧瓦飞甍的宫殿笼罩在一片神秘夜色中,不断地溢出热情的丝竹之声,穿着暴露的女子不停歇地旋转跳跃,舞姿灵活如水蛇,一切事物都洋溢着浓厚的异域风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处正是图番的皇宫。 高高在上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整个图番的主人,哈依克,这片土地的王。 座下群臣欢饮,觥筹交错,其中有一人穿着中原样式的衣服,明显与他人不同,正一瞬不瞬地欣赏着眼前的舞蹈,手中把玩着琉璃酒杯,只是目光有些飘忽,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乐声渐渐停了下来,舞姬们一个个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从殿门口倒退了出去。 “叶大人远道而来,对本王的招待可还喜欢?”哈依克一开口,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叶清忙不迭地起身行了礼,躬身道:“回王上,在下一路奔波千里迢迢来到我图番大朝,有幸得见王上一面已是欣喜万分,对于如此盛情的招待,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喜欢就好。不知叶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终于切入正题了,哈依克的目光已不复方才柔和,闪着独属于帝王的凌厉的光芒。 叶清神色一正,也不再绕弯子,朗声道:“良禽择木而栖,在下意在另求一明主相佐,待日后功成名就,也不负此生。”说完顿了顿,“另外,在下还带了一份小礼物献给王上,相信王上一定会感兴趣的。” 哈依克盯着叶清一脸笃定,声音沉稳,向身旁立侍使了个眼色。 呈上来的是一幅厚厚的卷轴,命人小心展开,哈依克只扫了一眼,心里便是突然一紧。 “叶大人,这……可不是什么小礼物啊!”哈依克面上不动声色,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叶清的脸,不放过一丝神色变化。 “王上喜欢,收着便是,在下只求一处安身之所。” “此事容本王再考虑一下,明日定会给叶大人一个答复。”哈依克半眯着双眼,眸中射出深沉的光芒,手指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谢王上。”叶清低下头谢恩,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已是深夜,哈依克的书房依然跳动着烛光。一个身影踏着矫健的步子来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王上。”来者向前方一抱拳,沉声道。 “嗯,你来啦。盛景前宰相叶清来了,你知道的吧。”哈依克头也不抬,目光锁在面前的卷轴上。 “是。” “他送给我这个,你来看看,可是仿制的?” 来人恭敬地接过卷轴捧在双掌上,先细细抚摸着卷轴表面的质感,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了起来,而后展开卷轴,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片刻后,卷轴被放回了桌上。“回王上,如果末将判断不错的话,这确实是盛景边疆布防图。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声音慢慢的,显露出说话之人的犹豫。 “讲。” “叶清虽是宰相,可这布防图却应该是在戍疆大将军张秋志手中,为何……”话未说完便被一女子“咯咯”的笑声打断。 一婀娜的身形伴随着悦耳的铃铛声步入书房,哈依克向身边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退了出去。 女子踱着猫步,一颦一笑皆流露着妩媚的气息,正是盛景皇朝定越王之女,现今图番的王妃,慕鸢。 “鸢儿,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哈依克收起严肃,眼中透着宠溺,看着女子毫不客气地绕过书桌侧坐在自己大腿上。 “王……人家想你了嘛……”慕鸢纤细的手臂环过哈依克的脖颈,酥唇靠在哈依克耳畔,吐气如兰。 “呵呵,那今晚就由你来陪本王,可好?”哈依克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揽在慕鸢腰肢上的一双手也不安分了起来。 “听说,盛景的叶清大人来了?”慕鸢被哈依克的动作弄得轻声娇喘。 哈依克动作稍微一滞,“是啊。” “还送您一样东西?”慕鸢试探着问。 “嗯……怎么了?”声音淡了几分,已不像刚才那样宠溺。 “是什么东西呀……人家好奇嘛!”慕鸢的小手摩挲着哈依克的胸膛,见哈依克不做声,又接着道:“人家已经是您的人了,王难道连慕鸢都信不过吗?”说着轻柔的吻便落在哈依克的脖颈上。 “也罢,让你看看也无妨。”略一思忖,目光飘向桌上。 慕鸢顺着哈依克的目光瞥到桌上的卷轴,伸出小手拿了过来,轻轻展开。 “这是……!” “盛景边疆布防图。方才本王已命人验过,确是真品。” “那叶清为什么要送来这个?” “哼,他在盛景与我朝私通密信之事败露,惹上灭门之祸,才来求得庇护,不献上有点价值的东西,又凭什么要我们收留这样一个叛徒!” “王,有了布防图,我们行事是不是会简单得多?”慕鸢一双大眼魅惑中闪烁着期盼。 “鸢妃这么心急,可差点让本王以为……你是为了借本王之手挑起两国战事才远嫁图番呢……”哈依克突然捏住慕鸢的下巴,凑到眼前,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突然多了几分凉意。 “不,王上!”慕鸢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慕鸢也只是希望王上早日一统天下,完成霸业。您是慕鸢的夫,天底下有哪个妻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功成名就呢……王,您说对吗?”说到最后,慕鸢突然抬起脑袋定定地望着哈依克,声音也变得娇媚,眼波流转,风情万千。 “哈哈哈……”哈依克突然朗声大笑,弯腰抱起跪在地上的人儿,像对待宠物一般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发丝,声音又恢复了温柔。“本王说笑的,莫要当真。鸢妃对本王的心意本王心里自然是清楚得很。其他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吗!哈哈哈哈……”哈伊克一边说着,人已横抱着慕鸢离开了书房,直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第六十四章 青梅竹马 “太子殿下,整个皇城里里外外全都搜索过了,仍然没有叶清的踪迹!” 玉汐辰冷着一张俊脸,并无神色变化,深沉的眸子盯着手中的茶壶,思忖片刻道:“把守城将军张远之叫来。”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张远之穿着一身盔甲出现在了玉汐辰面前。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张将军,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人等出入皇城?”玉汐辰冷冷盯着张远之毕恭毕敬的样子。 “回殿下,并无。”张远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却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做声。 “张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呃……这个……其实……”张远之为难地挠挠头,在玉汐辰不怒自威的目光下还是说了出来。“要说出城……还真是有人……” “谁?”玉汐辰声音立刻冷了八度,紧紧逼问。 “守城的副将莫子良。” “就他一个?” “还……还有他病重的老母……”玉汐辰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使得张远之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额上渐渐渗出汗珠。 “老母……?” “是。他说他母亲病重,想要回家乡一趟,我看他平日里为人也老实,就,就允了……”说着竟有些结巴。 “莫子良……老母……病重……”玉汐辰指尖摩挲着掌中茶壶的盖子边缘,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努力思索着。 刹那间,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玉汐辰挑眉。 是了,他想起来了!那个莫子良……不正是叶清从前的门生么!?原来如此…… “他们往哪边走了?”玉汐辰语气极冷,双眸几乎要喷出火焰。 “他他,他说他家,在,在,盐镇……” “即刻传令,严查通往盐镇的所有关口,两小队向盐镇相反方向追截。”话音刚落,玉汐辰便一阵风般没了人影,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回来再找你算账。” 回想起太子方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阴鸷的语气,张远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知自己这回闯大祸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王上,对在下的礼物可还满意?”清晨,图番皇宫中叶清不慌不忙的声音自哈伊克的书房传出。 “如此大礼,又怎会不满意……你说呢,叶爱卿?” “臣拜谢王恩!”随着称呼的转变,一笔交易已然完成。 听到房门合起的声音,穿着艳丽的慕鸢才从哈伊克身后的屏风中走了出来。 “王,您既然收下了这布防图,想必是打算……”慕鸢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唉……”哈伊克并未作答,只是扶额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王在忧心什么,您放心,那些事情,臣妾一人便足以解决了。”说着,慕鸢已依偎进哈伊克的怀中,只是在哈伊克视线所及之外,娇美的容颜上渐渐浮出一抹深沉的笑容。 “张将军,有一辆马车停在城外,车上的女子说要见您。” 一身青衣的男子坐在案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若是旁人看了,断断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书生般的男子,竟会是盛景皇朝无人不知的栋梁,戍疆大将军张秋志。听到报告,张秋志轻轻放下手中的兵书,想了想,起身随那小兵离去。 “城下何人?”张秋志仍是一身儒雅青衣,但站在城楼上所散发出的威严却不减分毫。此时的他,正定定地俯视着下方那两带着些许异域风情的马车。 “张大哥,是我!”车帘掀开,一个红衣女子探出身子,向城楼上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看清那女子面容的一瞬间,张秋志有瞬间的愣怔,这感觉……恍若隔世。 待那女子被引入客室,张秋志细细打量起女子,却不由得有些陌生。那双大眼中已不复往昔的纯真与烂漫,其中掺杂着的妩媚风情让他心痛。 “鸢儿,不,应该是……王妃……这些日子,在图番……还好吗?”张秋志神色黯然道。 来者正是从前定越王之女,如今图番的鸢妃,慕鸢。 “张大哥,你还是如从前一样,唤我鸢儿吧。”慕鸢神情亦是百感交集。 “……不,您已贵为图番王妃,这尊卑之礼……总还是要守的。”张秋志的声音很轻,却是费了极大力气才将这番言语说出口,心中已是一片苦涩。 “唉……”慕鸢无奈,只得妥协。“许久未见,可否与将军进内室一叙?” 张秋志一抬眸,对上她盈盈的目光,便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 “将军还愣着做什么?”慕鸢回首一笑,袅袅身姿已向一边走去。张秋志这才梦醒般眨眨眼,连忙提步跟上,心中却苦笑着自己方才的失态。前方那个女子的容颜,这些年来不知在心头萦绕了几千次,尽管平日里换她一声“鸢儿”,在她面前,却仍感到自己的卑微。这么多年,他不断努力着,用血水和汗水一点一滴地为自己争取荣耀,只是为了能够配得上她。可命运弄人,他功成名就之日,却是她远嫁图番之时…… “王妃,听说……番王对你很好啊……”明明是违心的话语,却还不得不做出欣慰的样子,张秋志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关节传来的酸痛感来克制自己的情绪。 “呵……看起来,是很好。”慕鸢低下脑袋,言语间不经意透着凄凉。 “看起来?”张秋志袖中的拳握得更紧。 慕鸢自嘲般地扯扯嘴角,有意无意地抬手扶了一下头上有些不稳的金钗,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向下滑了一截,赫然露出一条红色的鞭痕。 “他竟然打你!?”张秋志再也忍不住,看到那道伤痕,倏地站起身来,紧紧盯着她的眼。 “不……不是的……”慕鸢极快地拉好袖子,别过脸去,可张秋志还是看到她的双眼已经泛红。 “鸢妃!”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很快来到眼前,亲自带队的哈伊克循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寻到了灌木丛中衣衫褴褛的慕鸢。 “王……!”慕鸢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后突然放声大哭,似乎有积了很久的委屈。 “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哈伊克抱住慕鸢,柔声安慰道。 “臣妾……臣妾与张将军是故交,许久未见,今日不过在宫中呆得烦闷,来与张将军叙叙旧,顺便送些甜茶来……谁知……谁知他竟命人在沏茶时偷偷放了**……臣妾醒来时,他,他竟然对,对臣妾……”一边道着委屈,人已是泣不成声。 “……好在臣妾带了平日防身用的匕首,为求自保,所以,所以就……”说着望了一眼旁边张秋志的身体。 “好了,爱妃,别想了,本王这就带你回宫……这件事本王会处理的。”哈依克将慕鸢揽入怀中,柔声安慰着。 “嗯……” 第六十五章 不归路 “你……”张秋志一步一步靠近她,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回到了从前,每次她伤心时,他都是这样陪在她身边哄她的。 慕鸢抽泣两声,突然猛地扑进张秋志的怀中,紧紧抱着他,泪水很快便湿了一大片衣襟。 “王妃……”也想要抱住她的双手突然停在半空,他再一次犹豫了。 “叫我鸢儿,好吗?我仍叫你大哥……”慕鸢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他略显秀气的面容。 “鸢儿……你在那边过得并不好,对不对?”张秋志轻轻捧起她的脸,柔声问道,灼热的泪水滴到手上,连带着心也痛了起来。 “大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什么……?”张秋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图番,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这感觉实在……实在是……唉,所以我今日终于忍不住找了个理由出宫,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啊……”说着,泪又止不住的掉。 “我……”听了这一番话,张秋志心里早已动容,只是……他是盛景的将军,她是图番的王妃,有些感情……是注定的。 “大哥一向是最疼鸢儿的啊!怎么如今又犹豫起来了呢……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远走高飞,难道不好吗?” 听着她伤心的哭诉,张秋志的心针扎般难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她远走高飞……这是他从未敢想的,可她现在提出,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不!鸢儿……不可以……”张秋志突然触电般推开慕鸢,痛苦地摇着头。 “为什么!”慕鸢也控制不住喊了出来。 “若你我真的那样做了……两国之间,会出乱子的。”他身为盛景重臣,落下个拐带图番王妃的罪名,万一惹出两国纠纷……他身负守卫边关的重任,不得不为百姓的安慰着想啊…… 慕鸢突然沉默了,定定望着张秋志良久,才淡淡道:“我还道自己在大哥心里比那些荣华富贵还重上几分的,如此看来,大哥不过同世人一样罢了。”说完,唇角却在不经意间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怕出乱子是吗?可她要的就是,乱! 慕鸢的冷笑在此时的张秋志看来却是悲哀的苦笑,一时间无措地站在原地。 “罢,罢……既然大哥一心为民,方才是鸢儿太不懂事了。”慕鸢敛了方才一副悲戚的神色又恢复了来时的娇媚模样。 “今日前来,顺便带了一些图番那边的特产,这可是上等甜茶。来的时候我已命人沏好了,不如现在就端上来给大哥品一品。”招招手,门外等候多时的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知道大哥平日喜欢饮茶,可莫要辜负鸢儿的一番好意啊……哎!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丫鬟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了台案前的一卷纸,纸张散落在地,竟是一张张慕鸢的画像。 “无妨,拾起来便是。”张秋志向跪在地上的丫鬟示意她先出去,自己亲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张画,整好,放回原先的位置。 “大哥能文能武,鸢儿佩服。”慕鸢微垂眼帘,看不清眼底神色,伸手将一杯凉茶推至张秋志手边。 知道她已看到那些画上的女子便是她,此话无非是掩饰两人间的尴尬罢了。暗自叹息着,同时端起茶杯饮了几口。 这甜茶的滋味张秋志确不曾尝过,只觉得入口清凉甘甜,似有种浓郁的香气直冲大脑,渐渐竟生出飘飘欲仙之感,想也不想便将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大哥……你当真不和我走吗?”慕鸢笑得魅惑,与不久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判若两人。话音刚落,满意地看到张秋志“噗通”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再次睁开眼时,张秋志已躺在一片灌木丛中,身边是正静静望着他的慕鸢。 “鸢儿……这怎么……”张秋志努力辨认着周围的场景,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里是城外……哦不对,应该说,已经不是盛景皇朝境内了……”慕鸢轻笑。 “你在茶里下药?为什么?” “这要用问为什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是图番的王妃,是王最宠爱的女人啊……”慕鸢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诡异。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张秋志的语气静得出人意料。 “不,我是想要你带我走,可并不是因为喜欢你。”对上张秋志眼中的疑惑,慕鸢得意地笑着。“你不是担心会出乱子吗?可我就是要乱。而且是,”说着红唇凑到张秋志耳边, “天、下、大、乱!” 说完满意地感受到张秋志浑身一震,“你疯了!”张秋志死死拉着她的手臂,不可置信从前那样单纯的她竟会变得如此恶毒。 “对,我是疯了!从玉汐辰狠心抛下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亏我还处处拦着我父王复仇,我那样保护他,他却那样伤我。如今我已回不了头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负我的下场,我就是要毁了整个玉氏江山!”慕鸢狠狠甩开张秋志的手,疯狂地大笑,却仍是有一滴泪水绝望地滑过脸颊。 “鸢儿……别这样……”张秋志担忧地望着她癫狂的模样,不远处有火光隐现。 “看,他们来了,来救他们的王妃了……哈哈哈!”慕鸢兴奋地叫道,同时伸手扯下自己的外衣丢在一边,又将剩下的衣物上扯了几条口子,发髻也被她揉乱。 “不要……”张秋志挣扎着站起身,下一瞬,震惊的目光慢慢向下移,直至那把深深刺入身体的匕首。 “对不起了,张将军。若是你跑了,我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啊……”慕鸢猛地拔出匕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倒在地上,猩红的血液自伤口汩汩流出,却不知他站起身并不是想要逃跑,只是想要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张秋志躺在地上,周围的世界已然模糊,却仍深深望着面前漠然的女子,直到失去意识。 “对不起,希望你下辈子别再爱上我……”慕鸢神色突然笼上一层悲伤。 ―――――――――――――――――――― 不知道看到这里大家对慕鸢的印象如何,相信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颇有心计,心肠歹毒吧!其实她是一个很可悲的角色,曾经也很单纯的爱着玉汐辰,只是后来被感情伤得太深所以心中才会充满仇恨。因为太爱,所以这样的爱意才会转变为不惜亲手掀起战争也要毁掉他的一切这样浓的恨。关于慕鸢的结局我就不剧透啦~后面的故事会更精彩的! 第六十六章 临危受命 “父皇,您找儿臣?”一身华衣的玉汐辰迈着沉稳的步子踏入御书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在闭目养神的景宇帝听见声音,深锁的双眉才稍微舒缓了些,抬了抬眼皮,满脸的倦怠。 “父皇,国事固然重要,但身体也要紧。”玉汐辰担忧地望着景宇帝,走到他身边,单手扶住他的肩,似乎想给他力量。 “父皇没事。”景宇帝轻咳了两声,拍了拍肩上的手示意他安心。 “张秋志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是。”玉汐辰早就料到父王定会找他来商议此事。 “这次你怎么看?”景宇帝微微侧目,威严的目光中透着信任。他的身体现在是一日不如一日。当年将慕容妃禁足于冷宫,完全是迫于叶家的势力而不得不做出的无奈之举,这么多年,他一直对熙儿的死耿耿于怀,以是颇为关注眼前这个孩子。 好在这个孩子生性极为聪慧,稳重内敛,行事作风经常能显露出一个帝王应有的决断,确实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番苦心。后来立他为太子,让他更多的接触国事,这样一来,他的才华更加显露无遗,在治国方面提出的许多观点让这个做父皇的都不免有些惊讶。也正因如此,相信将来他做了国君,一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儿臣认为,此事与定越王脱不了干系。”玉汐辰话语从容,想必是有十足把握。 “继续。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景宇帝轻闭着双目,静静听着。 “从最近这几年定越王对朝廷的态度看来,显然已生了二心。他现在手中握着六十万大军的兵权,拥兵自重,我们一时半会奈何不得。前些日子瞒着朝廷,又私自将小女慕鸢嫁给番王,先斩后奏,这已经摆明了要与图番结盟。而图番虽然表面上对盛景称臣,可近年来缴来的岁贡却一年比一年少,想来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毕竟哈依克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叶清一直与图番的将军格里木有书信来往,这次又偷偷携带我朝边疆布防图潜逃,若儿臣所料不错,必是投靠了图番。.info[]图番现在既拿到了我们的布防图,又有定越王庞大兵力的支撑,动机与实力具备,缺的,只是一个兴兵的借口。”玉汐辰一番言论条理清晰,论据确凿,此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者气息与景宇帝当年如出一辙。 景宇帝满意地听着玉汐辰的话,半晌,淡淡开口道:“这借口……” “自然是利用这次张将军拐带图番王妃的罪名。”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是图番设计的?”景宇帝挑眉看他。 玉汐辰轻声笑道:“父皇早已心知肚明,这样问是在考儿臣吗?张将军与儿臣自幼一同学武,我二人与慕鸢郡主也算熟识,他对郡主的心意父皇您一定也听说了,这也是张将军多年以来总以边疆事务繁琐为由一直不肯娶亲的原因。儿臣想,只有在面对慕鸢郡主时,张将军才会全无防备,以至于中了圈套。”想到张秋志之死,玉汐辰双拳紧了紧,心中生出一股恨意,兄弟之仇,岂能不报! “依你看,图番会以何作为兴兵缘由?” “盛景戍疆大将军居心叵测,挟持图番王妃,玷污图番皇室。小小将军就敢如此轻蔑,图番举国尊严何在?”玉汐辰站在图番的角度上不紧不慢的分析着。 “他们何时会有动作。” “不出一个月。” “为何?” “其一,边疆布防事关重大,若我方重新部署,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出完备调整。其二,张将军带兵有方有战功赫赫,令图番有所忌惮。如今张将军已死,正是发兵的大好时机。其三,”玉汐辰顿了顿,“二十日后便是父皇大寿,到时举国欢庆,必会放松戒备。” “哈哈哈……”景宇帝忽然大笑,站起身极是欣慰地拍了拍玉汐辰的肩,似是鼓励又似欣喜。 “辰儿啊,父皇真是没有看错你!好,好……咳咳咳……”许是一时激动,景宇帝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父皇小心身体!”玉汐辰连忙扶着景宇帝坐下,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尽是关切。 “咳咳……无妨,老毛病了……对了辰儿,还有一事……” “父皇请讲。” “现在边疆将士们群龙无首,失去主帅,军心必定大乱,必须尽快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玉汐辰闻言,仿佛等待已久似的,大步退至景宇帝面前一段距离的地方,突然双手抱拳,单膝跪下,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决。 “儿臣愿担此重任,请父皇成全!” “好!辰儿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真不愧是朕的儿子!由你前去,是再保险不过的了,但是……”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全然像是一个儿子离家时作为父亲的叮嘱。 “沙场上刀剑无眼,万事……要小心。” “父皇放心,儿臣会照顾自己。事关重大,儿臣明日便启程。” 出了御书房,玉汐辰深吸一口气,慢慢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国家,为了兄弟,同样为了通过整天忙碌,减轻,哪怕一点点对她的思念…… 翎儿……你在哪里……过得,可好? 第六十七章 自作聪明 “王……”刚被侍女服侍着更衣梳洗完毕的慕鸢从层层帷幔后面一走出来就看到坐在桌前的人,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声音中满是委屈,软绵绵的身子便靠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爱妃忙活这么久也该累了,早些休息。”发觉哈依克某种透着隐隐的不悦,慕鸢心中还颇为得意。还以为他会埋怨自己自作主张的,现在看来对于自己出事王上感到很生气呢!就凭这份宠爱,凭她慕鸢的本事,过不了几年,就算登上王后宝座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人轻轻放在床上,慕鸢看准时机一把拉住哈依克的手。 “王,张秋志小小一个将军就敢轻薄图番王妃,这不是摆明了不把我们图番放在眼里嘛!您可要一定为鸢儿出这口恶气啊!”慕鸢看出哈依克心中还是有几分犹豫,适时地煽风点火。 “出气?”哈依克似笑非笑的目光停留在慕鸢娇嗔的脸上,目光忽然冷了几分。 “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那小子体内的**分明是我们图番才有的,而前些日子你频频派人出宫,想必也是在寻找这种溶于水后无色无味的药物吧。”哈依克面上若无其事,话中的冷然却是愈发明显。 慕鸢闻言脸色变了变,再看哈依克的样子不像是装作生气,立刻识相地收起了委屈的表情。 “原来王都已经知道了啊……鸢儿可是一心一意地为您着想啊!”强笑着坐起身,红唇轻轻蹭着他的耳垂呵气,“而且,王不正需要这样一个借口吗?” 哈依克眼中的笑意更浓,眼底却更加冰冷,大手不由分说捏住了慕鸢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至自己面前,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道:“要不要借口,本王说了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罢手上力道一松,慕鸢无力的身躯便倒在了床上。 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哈依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自作聪明的女人便是笨,恃宠而骄,不懂收敛的女人更是自讨苦吃。 女人嘛……消遣品而已。他哈依克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消遣品来“推波助澜”!? “来人,传格里木将军速来见本王。” 盛元二十二年,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张秋志被杀,图番结束了长期以来对盛景皇朝边境的不断骚扰,正式发兵进攻。同时定越王起兵谋反,率六十万精甲兵投靠图番。盛景皇朝太子玉汐辰亲自赶往边关,在极短时间内重整旗鼓,再振军心。图番因掌握盛景的边疆布防情况,对对方的作战战略及技巧了如指掌,加上定越王的六十万大军,一时间占尽先机。太子深谙兵法,领兵有方,与势力之庞大不可同日而语的图番苦苦对抗下,在月河一战中终于抢先一步渡江。图番军队不善水战只得与其对峙。这时却偏逢大旱,河水枯竭,两军再度交锋。这场苦战,一打,便是四年。 ―――――――――――――――――――――――――― 终于写到两军交战啦~好开心的说~!从这章以后的情节就直接跳到四年后了,我并不擅长写战争场面,所以很多地方轻轻带过但不会影响情节发展啦。四年之后翎儿艺成出谷,更加完整的性格便会浮出水面,嗯嗯剧透可耻,大家接着看吧! 另外通知这两天学校月考,停更一周,具体请看第一卷(公告卷)9月9日停更详情。 第六十八章 魅舞迷香 龙泽殿内。(..info)筵席已近尾声,满朝文武纷纷伸颈侧目,每逢这个时候,往往都是压轴节目。哈依克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容始终挂着属于帝王的笑意。 湘灵瑟奏起,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舞姬们踏着箜篌流水从月槛外鱼贯而入,个个面若桃花,双瞳剪水。九人不时变化着队形,倾、拧、含、仰做得滴水不漏,满座寂然。原本明快的乐声忽然一转,变得舒缓起来,厅堂中央的九人渐渐靠拢,面向内围成一个圈,脚踝上绕着的璎珞不停轻微晃动着,在座的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的九人。 瞬间,九人向外一仰,水袖抛出如流水般绘成华丽的曲线,宛若一朵耀眼白莲在这龙泽殿内绽开。众人眼前一亮,再望去时,只见一素色身影自白莲中心腾空跃起,身轻如燕,足尖掠过还未落地的白绫,如履平地。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群臣惊艳,被蛊惑般痴痴凝视场中如入凡仙子的她旋转,跳跃,接着一个完美的摆扣步,步步生莲。 扇舞在另九名舞女的配合下,行云流水般娴熟地完成一套又一套看似简单实则极具技巧性的舞步,手执芙蓉绘雨扇,扇沿的流苏随着浣妍脑后的天鸾步摇簪一颤一颤,斜斜从面前拂过。 一舞终了,扇舞向上座之人盈盈一拜,娇羞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那位中年君王。 “你,留在宫里。”哈依克嘴角噙笑,盯着不远处身姿绰约的女子,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她是这图番公认的最好的舞姬,但要不是那个叫林紫的神秘女子相助,她扇舞也不会有像今天这样接近王上的机会。 这样想着,嘴角笑意更加明显。 “遵命,王。待扇舞先退下换身衣物。”得到应允,扇舞步履轻盈地退出了龙泽殿。 不起眼的一座亭子内,早有一位面带面纱的青衣女子等在那里。 “林紫,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呢!你可不知道,王盯着我看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可他竟然让我留下来了!若是有朝一日姐姐我做了王的女人,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扇舞快步走上前,抓住那名叫林紫的女子的手,眉飞色舞地道,双手微微的颤抖反映出此时内心的极度激动。 “呵呵,那可真要恭喜。扇舞姐姐芳名在外,这世间有几个男人经得起姐姐的诱惑?既然扇舞姐姐如愿在王面前一展舞姿,也不枉我费了一番心思将姐姐与那原来的舞班偷梁换柱了。”林紫掩唇轻笑,面纱外露出的一双摄人心魂的美目也染上了几分不明意味的光芒。 “是啊是啊,”扇舞还独自沉浸在被王亲口要求留下的喜悦中,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也有事要我帮忙的吗?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既然如此,妹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右手不知何时已绕到扇舞颈后,轻轻一点。 这时恰好一阵风吹过,白色面纱扬起,也正巧令惊愕中的扇舞在昏厥前看到了面纱下的一张脸。 那是怎样一副绝色容颜啊……嘴角弯成的弧度仿佛淡淡的嘲弄,淡雅的面容却隐约透着股邪气的美,宁静而不羁,冷傲而魅惑……看似矛盾的几种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得天衣无缝。 尽管只是一瞬间,扇舞却仍然感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自惭形秽,可惜来不及做出任何表达,身子已软软瘫在地上。 “可惜妹妹不会跳舞,所以真是辛苦你啦……好姐姐,你就先睡一会儿吧,妹妹这就送你出宫。你未做完的事情就让妹妹来代劳吧。”林紫邪邪一笑,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就将扇舞扛在了肩上,足尖一点,青色的身影便隐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 因为现在学校已经开学了,而且素素平时是住校的,所以平时没有办法码文,只有周末才可以,存稿也快用完了的说……所以从本章开始每张字数会控制在1000到2000,保持每日更新,希望大家可以谅解一下!如果大家喜欢《穿越之汐落紫殇》的话还请不要吝啬手中的花花哟o(n_n)o! 第六十九章 影姬 散了筵席,哈依克带着淡淡的酒气推开了门,不出所料,一女子正站在屋内。(..info无弹窗广告) “你就是那个扇舞?”哈依克慢慢绕到女子面前,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下一刻目光却变得冰冷。 “你不是她,你是什么人!?” 女子因他粗鲁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却不卑不亢。 “回王的话,扇舞姐姐方才路上不慎扭伤了腿,实在不能下地,只得派奴婢来向王上请罪。” “请,罪?”哈依克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面上浮出一抹冷笑。“她口气不小啊……” “王上,扇舞姐姐也是身不由己……”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那你,想取代她吗?”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女子的面容,这一打量的后果便是惊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她仰目直视他的双眼。 斩钉截铁的回答却让哈依克一愣。 本以为这女子也会一脸诚惶诚恐地回答什么“奴婢不敢”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又何尝不知宫中女人的心思,心里巴不得做他的女人,表面却一副清纯模样,欲迎还拒这样的伎俩他早已司空见惯。这个女子的直接却让他出乎意料。 “哦?”哈依克挑眉,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唇角氤氲起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林紫。” “有趣……”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大胆地与他对视,这人竟还是个女子……“既然想,那就让本王来见识一下!”不由分说一把将女子横抱在怀中便向床榻走去。(..info) 仰躺在榻上,林紫轻轻一闪便避开了哈依克随之压下来的身躯。 “嗯?”哈依克扑了个空,抬头瞪向林紫,某种隐隐现出怒火。 这女人……也忒胆大了些! “不知王上宫中可有琵琶?”林紫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 “来人,取一把琵琶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搞什么把戏! 琵琶在手,林紫旁若无人地定了定弦,大概感觉到旁边之人的耐心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道:“若是奴婢说仰慕王上已久,只想一生为王上抚琴,男女之事……能否请王上莫要相逼?” 听着她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哈依克又是一愣,半晌,才缓缓开口。 “在本王见过的女子中,说话敢如此大胆的,你是第一个。提出这样要求的,你,也是第一个。” “奴婢只是想和她们有些不同而已。”林紫闭了闭眼,话语似是感慨。 “哈哈,真是有趣!”语气一转,“可是,这天底下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君王会不碰自己看上的女人的。”说完又戏谑地看向林紫,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看来王上也不过是与世人一样罢了。”言语中透着不明显但足以让人感觉到的失望。 哈依克敛眸看她,眼底却不经意流露出赞赏的情绪。如此巧妙的答复,若他不答应她的请求,无非便成了那些落俗的庸人……他堂堂一国之王,岂是那些普通人所能比的?! “好一个特别的女子,本王倒真有兴趣!明日便会封你为影姬,今后,本王也只听你奏的乐。” “谢王上。” 影姬?呵……比正妃还要低一级,看来要取得他的信任,还得再用些手段才行。 “什么?王上昨日竟一整晚都待在那个女人那里?”手中玉盏琉璃杯猛地磕在桌子上,盛怒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嫁给哈依克的慕鸢。 “……是,王上还要……”婢女见主子如此模样,声音也哆嗦了起来。 “要什么?”慕鸢收了收拳头,死死盯着那侍女。 “要……要封她为影姬……”声音越来越小。 “哗啦”一声,紫檀木桌上的大小物什一股脑儿被扫在了地上,顿时支离破碎。 “王怎么能这样!”说罢转身便怒气冲冲地不顾身后一群丫鬟的呼唤奔了出去。 第七十章 妹妹这厢有礼了 慕鸢知道哈依克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在红玉宫料理政事,以是一出门便匆匆向红玉宫而去。 “鸢妃娘娘您现在不能进去!王上吩咐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打扰。” “我就是要进去!”慕鸢柳眉倒竖,听着红玉宫中传出的琴声,心中火起更是旺了几分。 “娘娘!”侍卫来不及阻拦,眼前人影已然冲了进去。 “王……”字的第一个音刚出口,慕鸢便愣在了那里。 琴声戛然而止,哈依克不悦的目光定在来人身上,而此时他的身边坐着的绝色女子正半抱琵琶,也是满脸的惊愕。 “本王记得好像说过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没告诉你吗,鸢妃?”声音不怒自威。 “王上……我……”忽然意识自己方才怒气攻心,竟弄到现在这般失态,慕鸢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目光瞥向那个女子的时候却又变得怨毒。 “原来是鸢妃姐姐,影姬这厢有礼了。”林紫小心放下琵琶,大大方方地走到慕鸢面前,行了一个中原的礼。 “你就是影姬?”慕鸢侧目打量她,语气不善。可为什么总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在宫中的日子,还望姐姐多多照顾。(..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亲昵地牵起慕鸢的左手。 慕鸢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拂开,手上的力道却在碰触的瞬间被另一股力量所化解,下一刻她的另一只手也被人握住。 瞪大眸子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无害笑容的女子,慕鸢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本来是要拂开那双手的,却反而被影姬一个小小动作握住,那样子分明就像是她在主动伸手示好。 “阿紫说得有理,你二人刚好皆来自中原,今后要好好相处。鸢儿,像今日这样的鲁莽,本王不希望再见到第二次。这里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你俩都退下吧。”哈依克摆摆手,背过了身去。 二人一前一后,前脚踏出红玉宫,后脚慕鸢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告诉我,你的目的。” “鸢妃姐姐何出此言?”尽管自己年龄比慕鸢稍大,但依着宫中等级来讲,她还是应该尊称一声姐姐。 “你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告诉我你接近王的目的。”慕鸢面无表情。 “呵,看来姐姐真是天真呢!且不讨论我有没有目的,就算有……我又何必要告诉姐姐呢?”林紫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刚才御赐的玉镯子,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一般轻松。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女子!无妨,我会让你在图番宫中有一段很‘舒服’的日子的……没人能挡我的路。”慕鸢留下一抹冷笑的目光,提步离去。 “背叛国家,勾引君王,挑起纷争,重燃战火……要向姐姐学习的地方,可还多得很呢!”林紫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慕鸢一阵心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注意到她脚下片刻的停顿,心知自己方才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林紫唇角慢慢氤氲起一丝含着深意的笑。 第七十一章 皇后之礼 夜,很静。(..info好看的小说) 鹧鸪淡淡的,哀伤的叫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弯明月已被乌云遮了大半光华,而撑着脑袋坐在屋顶上的人儿却正怔怔地望着那月的一角出神。 四年了啊……整整四年不曾见他,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带兵打仗很辛苦的吧!希望他没受什么伤才好…… 放心吧,很快……这场因女人而起的战争,就会因女人而结束了! 几日后―― “报――格里木将军在阜沟一战大获全胜!” “哈哈哈……好!本王决定,为庆祝战事顺利,今夜在龙泽殿设宴。后宫嫔妃,文武大臣须全部到场。” “是!” 一旁正在弹琵琶的林紫闻言,黛眉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info[] 图番又胜了吗?现在情势越来越严峻了,她必须加快行动才是。 又要设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哈依克这个家伙有事没事就爱摆宴席呢!?按理说边关将士正在拼死征战,他也应该更加用心料理国事才对啊! “阿紫,怎么停下了?”心情大好的哈依克忽然听不到琴声,奇怪道,声音中带着宠溺。 “弹得时间长了,手臂有些酸痛。王上,既然晚上有宴席,容阿紫回去换身装束可好?”林紫大方地笑笑,掩饰过自己方才的失态。 “既然累了就回去吧,好好打扮打扮,晚上好让本王一睹芳容。”哈依克带着些调笑地说。 谁料回去的路上,竟碰到了慕鸢。 “鸢妃娘娘。”林紫无奈,只得浅浅行了礼。(..info) “哟,见影姬妹妹这个样子,本宫可真是怀疑你是否还会行礼了。”慕鸢声音慢吞吞的,目光轻轻飘向别处。 “影姬见过鸢妃娘娘。”林紫闻言也不恼,声音高了几分,又重新行了礼。 “看来你是真不会啊!”嘲弄之意十分明显。 心知她这是找茬,林紫心中冷笑,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干脆行了一个只有对图番王后才能行的大礼。 “影姬见过鸢妃娘娘。”声音又更大了些。 慕鸢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紫,嘴角扬起得意的笑,目光却没有罢休的意思。 “来人呐,还不快把树上的鸟儿给本宫赶走!”凌厉的语气陡然一转,缓缓看向林紫,轻轻开口,“本宫,都听不见影姬妹妹请安了。” 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鸢儿,你们在做什么?”竟然是哈依克的声音。 看见跪在地上的林紫,哈依克皱了皱眉,上前几步扶起她,却没发现林紫起身的瞬间嘴角掠过怎样的笑意。 “阿紫,你不回宫去,在这里做什么?”哈依克站在林紫身边,关切的神情尽数收入慕鸢眼中。 “回王上,刚才路上恰巧碰见鸢妃姐姐。阿紫初入图番王宫,对于宫廷礼数还不甚了解,见了鸢妃姐姐竟连行礼都行错了。阿紫一向尊敬鸢妃姐姐,却连向姐姐行礼都不会,觉得实在不该。这不,正请姐姐教教阿紫呢!”林紫说着还亲切地牵起了慕鸢的手掌,仿佛没注意到身边二人微变的脸色。 想起刚才看见她跪在地上的一幕,哈依克深沉的目光在她们二人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周,最终停在林紫脸上,沉声道:“阿紫,你可知,你方才向鸢妃行的,是只有向图番王后才能行的大礼?”话虽是对着林紫说的,深沉的目光却飘向一旁的慕鸢。 “王上,不是的!我刚才……”慕鸢慌忙解释,却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刚才确实是她主动找林紫的麻烦,谁知林紫竟突然跪下行了这样的大礼,下一刻王上就出现了…… “好了好了,晚上还有宫宴,本王也没空听你解释。阿紫,本王陪你回去。”哈依克冷冷看了一看慕鸢,头也不回地带着林紫转身走了。 临走前,林紫向她勾了勾唇角,似乎在宣扬自己的胜利。她从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女子,若不是要给慕鸢些教训,又怎会轻易下跪?那是因为她耳力甚好,听出是哈依克的脚步声靠近才出此下策,装作不知规矩行见后之礼。 墓园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又被这个叫“林紫”的女人设计了,顿时心中火气翻涌,泄愤似的将手腕上的玛瑙镯子狠狠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七十二章 庆功宴上的玄机 宴会上,哈依克特许新封的影姬坐在只有正妃才能坐的位置上,这让不少与林紫同级的女子看红了眼。(..info无弹窗广告) 接收到周围隔三差五投来的怨恨的目光,林紫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稳稳地坐在那里,淡淡的笑容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竟像是挑衅。 这次宫宴的流程与上次差不多,或者说,所谓的宫宴其实都是一个样子。君王先说一番开场词,大臣们附和一番,接着大家开始吃饭,期间欣赏各项表演,然后各回各家。 林紫面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心底里却早已厌烦透了。正考虑着该如何找个借口脱身时,却听得一个酥媚的声音道:“早就听说影姬妹妹琴技一流,日夜为王上抚琴,深受恩宠。不如趁着宫宴,为我们大家弹上一曲助助兴怎样?” 慕鸢此话一出,早有看不惯林紫的人连声表示赞同。 哈依克闻言皱了皱眉,看向林紫。她是王上亲封的女子,自然地位要比那些臣子高出一等。如今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像那些普通的歌妓一般献艺,何尝不是种侮辱? 正犹豫间,林紫已从座位上离开,走到哈依克面前浅浅一拜。 “既然鸢妃姐姐都这样说了,恭敬不如从命,影姬愿奏一曲为大家助兴。”说话间林紫稳稳接过侍婢捧上来的琵琶,右手食指指甲在四根弦上依次拨了一下,清丽典雅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全场。 目光状似无意扫过周围的人,注意到慕鸢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林子心中却暗自好笑她不知收敛,难怪哈依克没有半分封她为后的意思,入宫四年仍然这样锋芒毕露,嚣张跋扈,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她这样的举动无非是让哈依克更加反感她的任性罢了! 淡淡一笑,纤指准确地按上琴弦,一时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唯余台上那名青衣女子指尖倾泻的悠悠旋律源源不断地注入众人的心田。望着周边所有人都一副陶醉于其中的样子,慕鸢的脸色更难看了,手指在袖中紧握成拳,略长的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她借这疼痛来刻意压制着自己心中腾起的火气。 曲毕,似乎做了一场极短的梦,轻柔,淡雅,却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 “影姬娘娘真是蕙质兰心,才貌双绝啊!”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当众人陆续从恍惚中清醒时,林紫已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半天了。称赞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她的面上仍保持着一副得体的笑容。 哈依克显然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心中对林紫的识大体感到颇为欣慰,同时也不免有几分埋怨慕鸢的鲁莽,心想好在阿紫并未因为慕鸢的无理要求而计较,否则还真是不大好收场! 喧哗间,突然有一人起身走到中央,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 “听闻格里木将军勇猛过人,阜沟一战全胜,我家王爷特地派微臣与六名随从赶来道贺,看来王上入主中原也是指日可待了。”说话之人正是定越王的亲信赵慈,才三十出头便已立下不少战功,在军中已是小有名气。宫宴散后哈依克特地将他留了下来,二人直接来到了哈依克的书房,此时已是深夜。 “这次我军获胜,其中自是少不了王爷的功劳,若不是王爷巧计将亲信安插在盛景太子身边,恐怕取胜也不会这样容易。”哈依克言语间有些感慨,没想到那个定越王的势力竟然渗透得这样深,好在双方目前还是同盟,否则……还真会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王上言重了,是格里木将军带兵有方,否则纵使得知了盛景的作战计划恐怕也无法取胜。”赵慈微微颌首,谦虚道。 “王爷此番遣赵大人前来,恐怕不仅仅是道贺吧。”哈依克突然抬眸看着赵慈,转入了正题,这也是他之所以会在书房与他单独谈话的原因。 “那是自然。微臣前来原因有二,第一,王爷思女心切,命在下前来看望鸢王妃,顺便带了些家乡的特产。第二,”赵慈顿了顿,声音稍微压低了些。“这封信,王爷吩咐微臣一定要亲手交给您,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信中的内容,微臣好回去复命。”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薄薄的信函,轻轻放到哈依克的面前。 哈依克伸手取过信函,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侍卫的声音。 “王上,影姬娘娘来了。” 迅速收起信函,哈依克收起了一副严肃表情,淡淡道:“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门已被人推开,娉婷的人影款款而入,屋内的烛光照亮了她的倾国容貌。 “阿紫,有什么事吗?”哈依克淡笑着问。 “听说王这么晚了还在书房,便特地亲自去煲了碗银耳莲子汤送过来,给王当做宵夜。”林紫笑吟吟地说着,上前将手中盛着汤的瓷碗放到桌上,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赵慈。 “看服饰,这位大人是中原来的吧?” “是,这位是定越王派来的赵慈大人,专程来看望鸢儿的。”说话时“专程”二字似乎有意无意地有些强调的意味。 “呵呵,那也算是阿紫的同乡了。”林紫掩唇轻笑。 “久闻影姬娘娘才貌双绝,近日在宴会上一见,果然惊为天人啊!”出于礼貌,赵慈也站起了身,向林紫一拱手。 “赵大人过奖了。王上既然在和赵大人议事,影姬这就先退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突然对中原的茶文化起了兴趣,所以才要赵大人前来探讨一二。你若是累了的话便早些歇下也好。” “是,影姬告退。”林紫向二人微微欠身,转身就向外走去。背对着哈依克,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探讨茶道?她方才在远处听得真切,是定越王安插在盛景的眼线走漏了消息,这才会使图番获胜的,而且那个定越王似乎还送来了一封信,而她进入的时候却并未看到任何信函的影子,定是哈依克听到她来迅速收起来了。而且他只说到赵慈是来看望慕鸢的……她还是没有得到他完全的信任啊! 看来……得再费一番心思才行! 林紫遣退了所有侍从,独自漫步着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躺在铺着金丝绣被的柔软的大床上,林紫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了梦乡。 又是这个梦―― ―――――――――――――― 今天是素素的生日,小小庆祝一下,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啦~文文已经和编辑谈好签约事项,平时会设置自动更新,所以主页上关于每天更新时间的投票大家记得去看一下哦! 第七十三章 心之所属1 仙境一般的山谷里,一汪清泉旁,紫衣飘动,剑光涟涟,身穿淡紫色纱衣的绝色女子一手挽出漂亮的剑花,小脸上已然渗出薄薄一层汗珠。 “翎儿,都练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会儿吧。”一旁静坐着的白衣男子关切道,眼中淡淡的笑意中透着深深的宠溺。 女子应了一声,一个优美的回旋收了墨晗剑,足尖点地,身子便轻飘飘的落在了男子身旁。 “枫哥哥,今日我的剑法好像又有点进步了呢,第三式终于可以一口气练下来了!” 二人正是被困于山谷中的段知枫与夏紫翎。 “是啊,看起来的确精进不少。不过速度还是慢了些”段知枫淡笑道,将手中刚削好皮的果子递了过去,是她最爱吃的那种。 夏紫翎一手接过,啃了两口,含糊道:“我也觉得还不够好。”说着,突然狡黠一笑,“枫哥哥,这回你可不许让着我,看招哦!”同时墨晗剑轻巧地向前一挑。(..info无弹窗广告) 段知枫无奈的笑笑,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带着寒意的剑风。 夏紫翎见他闪得容易,心中难免有些不服气,表情也认真了起来,瘪瘪嘴,又是几剑刺去。段知枫双手背在身后,俊美的脸上笑意不减,看似简单的步伐却巧妙地化解了夏紫翎的攻势。 夏紫翎见状有些气急,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了,举剑就是一通乱砍乱刺,结果后果便是漏洞百出。 “翎儿,绝世剑谱若是让你这样折腾下去可真是糟蹋了。”说着一个闪身,人以移动到夏紫翎身侧,轻易便牵制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见右手动弹不得,夏紫翎便用还拿着果子的左手向前击去。眼看就要集中段知枫的面门,他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害怕自己这一拳会真的打到他,心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就是这一迟疑,令段知枫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便出手抓住了她的小手拉到自己面前,还优哉游哉地咬了一口她手中的果子。 “枫哥哥!”夏紫翎顿时有些沮丧,小脸也因他的动作而微微发烫,干脆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墨晗剑,不满地撅起小嘴瞪着他。 “怎么,不是说不要我让的吗?后悔了?”段知枫笑着去捏她的脸。 “谁,谁后悔了!每次和你打都感觉我像是压根儿没练过武似的,真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练得像枫哥哥那么好……”夏紫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 “我自幼便开始习武,你才练了一年而已,自然是打不过我的。”不忍看她失望,段知枫浅笑着安慰道。 “啊?你比我早学了十几年,那我……”那她岂不是永远也不可能赶得上了? “翎儿,《墨晗玄秘》乃是武林至宝,自然有它的神奇之处。而且你骨骼精奇,天生就是块练武的好料子,相信假以时日,你在江湖上也会是个中高手。” “真的?”夏紫翎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看他。 见她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神情,段知枫心中一动,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暗自雀跃了一阵,夏紫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叫道:“对了,枫哥哥,上次你叫我酿的酒还在地窖里,都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那我们去看看。”说着便站起了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夏紫翎却突然有种异样的感受。 本来应该很甜蜜的不是吗?为何她的心里竟无由生出这几份沉重…… 发觉段知枫回头看她,这才摇摇脑袋停止了胡思乱想,快步跟上了他。 这个山谷似乎曾经有人住过,因为这里的生活用品都还算齐全,所谓的“地窖”是他们来到这山谷不久以后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稍加改动后便称其为“地窖”了。 夏紫翎穿梭于几十个大酒缸之间,不时掀开几个的封盖闻一闻。 “枫哥哥,闻起来味道有些淡呀……”夏紫翎微微皱眉。 “我们酿的是果酒,香气自然不像烈酒那般浓郁。” “为什么不酿几坛烈酒呀?” “……你要喝烈酒?”这回倒轮到段知枫有些惊讶了,她的酒量明明不怎么好。 “唔……偶尔喝一两口……也没什么的吧……”似乎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菀城只喝了一点烈酒就醉了,结果还吐了玉汐辰一身的经历,语气忽然就弱了下来。 第七十四章 心之所属2 “好吧,不过翎儿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练功,酿烈酒的事情就交给我吧。(..info)”段知枫的话语宠爱中又有些无奈,谁让他从来不愿意违她的愿呢!而且,有他在身边,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不是吗? “嘿嘿,就知道枫哥哥最好了!”夏紫翎笑吟吟地道。 望着她的娇俏模样,段知枫有些心神激荡,忍不住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深深凝望着她。灵动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如玉的面颊,嫩红的嘴唇……他轻闭上双眼,薄唇也慢慢地靠近她的…… 夏紫翎却突然有些慌了,竟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下,明显地感觉到他身子一僵,自己也愣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逃开,想要逃开他的温柔?她应该是爱他的呀……怎么会…… “枫哥哥,今天怎么一天都没见到小梨?”夏紫翎努力掩饰着眼中的慌乱,装作四处张望的样子躲闪他的目光。 “是啊,往常跑出去玩,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段知枫看出她在转移话题,心中蓦地一痛,却还是配合道,紧紧锁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info) “那我出去找找。”匆匆丢下一句话,人已使用轻功飞出去好远。 望着好似在逃的人影,段知枫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淡然。眉头皱起,心头渐渐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承认,这种预感,让他突然间有些怕了……她的异常,或许她自己并未感受到,可每天朝夕相处的他早已察觉!不知从何时起,从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当初每每面对他时显露出的那种炽烈的情感,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想! 即使面对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又何时怕过?可就为了她,那个叫翎儿的女子,他才发现自己竟也会变得这样懦弱! 懦弱也好,逃避也罢,只要他还爱着他,而且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这就够了。 夏紫翎将轻功提到极致,飞快地移动着,脑海中全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在山谷中朝夕相对已经一年,她不该抗拒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她的眼前竟会闪过那个人的脸! 那样邪美无双的俊颜,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为什么还是那样清晰……她早该忘了的呀…… 梦境到此突然断了一下,转而又成了另一幅画面―― 夜里。.info[] “翎儿,我找到离开山谷的办法了!”段知枫兴冲冲地推开夏紫翎的房门,却不见她人影,很是奇怪。按照她平日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在房内研究那本《墨晗玄秘》才对啊! 接着他又在附近寻了一圈,却依旧找不到夏紫翎,突然间有些紧张起来。这么晚了,她会跑去哪里呢? 段知枫一边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一边喊着她的名,终于在不远处一座山丘后方的树林中找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夏紫翎抱着双腿靠坐在一棵棕榈树下,脑袋深深地低着,双肩隐约抽动。 见她无事,段知枫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却突然间闻到一种奇特的香味。 “翎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在她面前蹲下,段知枫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脑袋,却发现她此刻竟是满面的泪痕。 而且此刻她投向他的目光竟是那样的陌生! 夏紫翎望着他,渐渐止住了哭泣,一双泪腺先是迷茫,然后慢慢瞪大,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唇瓣颤了颤,在段知枫担忧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了出人意料的三个字。 “玉……汐辰?” 一道惊雷仿佛倏地在脑中炸开,段知枫的身子突然就那样僵在了那里,先是震惊地望着夏紫翎,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痛楚便涌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看到他竟会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那种香味……是相思引! 相思引是一种能散发出奇异香味的花,一般人闻到那种香味之后便会产生幻觉,心底埋藏最深的那些记忆会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甚至会将别人误看成自己思念最深的那个人…… 他自小便接触这些草药,相思引对他来说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可翎儿不同!她中了相思引,竟会念出那个名字,难道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她真的对那个盛景太子动了情!? 段知枫心里乱成一团,向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嗡嗡作响的脑海中全都是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她喊他“玉汐辰”时脆弱的目光…… “翎儿!”见夏紫翎忽然昏倒,段知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抱起她往回奔去。 为她掖好被子,段知枫这才满面沉痛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还好她只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晕过去了。段知枫伸手抚上她苍白的面颊,巨大的伤痛再一次泛滥开来。 当初那种不好的预感终于被应证了,他们相处了四年,却敌不过她与那个人的数月,这足以证明在她的心里,那个人是无法取代的…… “呵……翎儿,你的心,连你自己都从未看透吧……”段知枫又是怜惜又是痛苦地喃喃道,手却突然被人抓住。 昏迷中的夏紫翎秀眉紧蹙,牢牢抓着段知枫停留在她脸上的手,声音像是在低泣。 “别走……玉汐辰……对不起……” 听到这话,段知枫好像突然惊醒一般,触电似的猛地抽出手向后退了一步,俊秀的容貌因痛苦而有些扭曲。 他受不了了她这个样子简直就是要将他逼疯! 望着床上她难过的神情,心再次抽紧了。听着她一声一声地唤着“玉汐辰”,段知枫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顷刻间爆发,他双拳紧握,猛地撞开门就奔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心之所属3 夜,很静。.info[] 凄冷的月光照亮了这个美丽的山谷,石桌旁,一身白衣的段知枫正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翎儿……”声音嘶哑,颤抖得厉害,喃喃仿若低吟。 “翎儿!”声音卷着锥心的痛楚,仿佛要撼动天地般的嘶吼。 一拳重重地砸向石桌,石桌顿时应声而裂,石子碎片深深刺入他的手掌,而他却好像麻木一般,任滚烫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渗入脚下的土壤中。 他不想放手,可若是不放……又能怎样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尽管他最希望她的幸福是他给的,可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已经给了别人,就算她自己现在还没有发现,就算他现在还可以留她在身边,那以后呢?等她看清楚自己的心,一定会想要离开却又害怕伤害到他,那时,只怕带给两人的会是更深的伤害吧。 况且这世间他段知枫最不想要的,便是她怜悯的爱!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射进窗时,夏紫翎便醒了过来,只是眼睛有些浮肿,想必是昨晚流泪的缘故。 想起昨夜自己胸前挂着的紫殇石又有些异常,她便闭着眼随着它的指引走去,结果走进了一片树林,接着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来,令她浑身乏力,接着一阵倦意涌来,恍惚间神思仿佛飘回了四年前,与玉汐辰在玉泉山庄的日子。曾经的笑与泪,欢与痛,爱与恨,以及他们之间所经历的种种……原来她不仅从未忘却,而且记忆犹新!后来……她好像……好像真的看到了玉汐辰…… 不对!他怎么会来这里呢?难道……她竟把枫哥哥错当成了他!? “枫哥哥……”夏紫翎低呼一声,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在极短的时间内简单洗漱完便匆匆奔了出去。 她一定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找了几圈却不见段知枫人影,夏紫翎正踌躇间突然闻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香,连忙向酒窖跑去。 酒窖的门虚掩着,浓重的酒味充斥满了整个酒窖,夏紫翎终于在一堆七倒八歪的酒坛旁发现了露出的白色衣角,想也不想便疾步冲了过去。(..info)下一刻却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啊!段知枫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光滑的两颊也泛起了红色。束起的头发有些松散,洒了一地的酒混着泥土,脏了他平日里纤尘不染此时却残留着斑斑血迹的白衣。 “枫哥哥?”夏紫翎不确定地叫了声,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他喝了好多酒…… 他素来爱干净,从不会轻易弄脏自己的衣服…… 他那般高傲,不沾俗尘,有时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若是平时,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狼狈的样子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枫哥哥,醒醒!”夏紫翎急忙扑到他身边,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心中一痛泪便落了下来,挪了挪他的身子,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摇晃着他。 “唔……”段知枫睫毛颤了颤,口中发出轻微的呻吟。 夏紫翎灼热的泪滴落在他的脸上,段知枫微睁的眸子顿时清明了些许。 “翎儿……”并无欣喜,那样沉痛的语气让夏紫翎感到陌生。 “枫哥哥,地上很冷,我先扶你回房。”夏紫翎咬咬唇就要扶他起身,手却被人按住。 段知枫醉意还未过,目光有些迷离,忽然轻轻推开了夏紫翎,自己撑着身子靠在墙角。静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昨晚……你看到了什么?翎儿,我要听实话。”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十分压抑。 “什么?”夏紫翎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知在段知枫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不要再装傻了……昨晚,你看见他了,那个太子,对不对?”段知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竟染上了几分质问几分悲伤。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哪怕那对他而言非常残忍。 “……”夏紫翎先是一愣,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脑袋也垂了下来,一言不发。 见她默认,段知枫眼中的伤痛再一次泛滥,他盯着她,声音有些颤。“你爱他……”没人知道他说这三个字费了多大力气,承受了多少痛楚! “不……”夏紫翎闻言,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受到惊吓般地抬头,睁大的眼中流露出惊慌。 “翎儿!”段知枫出声喝止了她的辩解,这让夏紫翎多少有些被震住了,要知道他平日里说话都很少对她大声一下的。“不要否认了……你若不是爱他,又怎会在中了相思引后将我认成他……”段知枫痛苦地闭上眼。 什么?!原来她昨晚竟然中了传说中的相思引?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并且看到自己真正所爱的相思引?可是……为什么她看到的会是玉汐辰……为什么! “不是的……”夏紫翎一边喃喃着,一边委屈地摇头,“我和他只是……” “不要再强调他的不重要,那只能说明我更不重要!翎儿,既然你看不懂自己的心,那么,”段知枫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浮起奇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股浓重的哀伤,“我帮你。” 第七十六章 心之所属4 夏紫翎还未反应过来,脑后便突然多了一股力道,身体猛地向前靠去。 段知枫的唇毫无征兆的覆上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间,深长而激烈地吻着她。 夏紫翎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直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脸上,才反应过来,唇间传来阵阵痛意。她蓦地瞪大眼,竟忘记了挣扎,就那样含着震惊,痛惜,还有更为复杂的情感的目光看着他。 他居然哭了……枫哥哥居然在她面前哭了……! 感受着他的泪水,她难过,心痛……他吻着她,可她却一点回应的冲动都没有…… 眼前那张邪美的容颜一闪而过,她连反应都没有就猛地推开了段知枫。 段知枫身子晃了两晃,转而苦笑地望着她,那样的神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推开他一样。 夏紫翎无措地坐在那里,眼中闪着迷茫。忽然唰地站起身跑了出去,这一次,她连轻功都忘记了用。 双手紧握成拳,紧了紧,又松开。段知枫无力地靠在墙上,极力克制着自己,因痛而落的泪水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 四年相伴抵不过数月之情,在她心里,孰轻孰重,恐怕早已见了分晓了吧! 夏紫翎漫无目的地狂奔着,直到被什么东西一绊,摔倒在地上,膝盖也蹭破了皮才停了下来。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抗拒枫哥哥……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中了相思引之后看到的不是枫哥哥…… 因为……因为她原来早就爱上那个叫玉汐辰的家伙了呀! 一直以来,她对段知枫一直不过是一种单纯的依恋,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可是她竟误以为这就是爱…… 她想与之相守的,一直都是玉汐辰啊! 夏紫翎瘫坐在地上,紧紧捂着双眼,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哭出了声。 她曾经那样讨厌那个霸道冷漠的家伙,还暗暗发誓要报那鞭打之仇,待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为了等枫哥哥,谁知戏演得久了,假意虚情竟也成了真,所谓的“报复”不过是她潜意识里为自己找的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他曾经伤过她,成亲后的冷淡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爱。(..info好看的小说)误会澄清后,他给她的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百般宠溺,倾心相护,以命相守,她其实早已沉沦…… 他们也曾一同骑着乌雅和九逸,在姻缘树下系紧彼此的红线。叶府密室,毒镖袭来时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将她护在身下。菀城郊外,他明知是阴谋却仍然孤身前去救她,而她为他挡下青刃夺魂掌也险些送命…… 她与他的羁绊,早已无法分清了…… 泪眼模糊中一道白影轻轻走到身旁,似是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还是决定去找他?”话中的忧伤少了许多,他不想让她有任何心理压力。 “枫哥哥……”夏紫翎低低唤了声,心里明白他是在压抑着自己,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良久,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轻轻点了下头。 一阵冷风吹过,段知枫注视了她很久,刻意掩去了话中所有情感,“你也不必自责,这种事情……不怪你。”短短几个字却费了很大力气。“出谷的方法我已经发现了,用墨晗剑法第九式,可以开启后山的石门,我们就是从那里进来的。”说完淡淡转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轻轻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段知枫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女子,决然地快步离去。 夏紫翎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去时,已不见了段知枫的影子,桌上留了张纸条,她认得那是他独有的字体。 “翎儿,记住,要快乐,段知枫会是你一生的朋友。珍重,勿念。” 墨痕犹新,泪水一滴滴砸在纸上,氤氲了墨迹。 夏紫翎捏着纸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一不小心竟将薄薄一张纸弄破了,眼底的感情忽然再一次复杂了起来。 枫哥哥……他无论何时,都是这样宠着她的,宁愿伤害他自己也不愿让她矛盾难过。 她知道的,他一定还没有走。只有她的墨晗剑法第九式才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他现在一定躲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打算等她离开后再走。因为他明白,他们二人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便再相见也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如此,相见无言,倒不如不见。 默默扫视了一周,他的东西一切都在,唯独少了她曾经在玉泉山庄相赠的玉佩。他一向淡然处世,无欲无求,却能这样重视并珍重她的赠物,单单是这样的一份情意,就已经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了。 咬了咬唇,夏紫翎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还在不断向外流淌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纸条折叠并收好,简单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顺手拎起桌上的墨晗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她负了他,若是他怨她,恨她,可能还会让她的心里更好受些,可他到最后都在顾忌着她的感受,避免他们见面的尴尬…… 枫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希望你……也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夏紫翎心中默念,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净,这种时候,不舍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夏紫翎走得决然,带着了结的决心,不曾回头。 第七十七章 紫翎,林紫 眼前的景物再次模糊,夏紫翎在黑夜中渐渐清醒。(..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不是山谷。异域风格的装饰,奇特的香味,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才刚过午夜……明明只睡了一会儿,却做了那样冗长的一个梦。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夏紫翎掀开被子起身关上窗,却不小心碰翻了桌上方的一个精致的小瓶。那是段知枫最后留给她的,这小瓶中装了一种特殊的草药,只要一点燃,香味便能散得极远,若是她有急事寻他且二人相隔恰又不是很远的话,这便是最快捷的方法了。 枫哥哥……想到那抹白衣翩然的身影,夏紫翎轻轻叹了口气,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她终是负了他呀!就连最后一刻他都顾及着她的感受,可她却那样残忍地伤害了他。事到如今,且不说有急事,即便她性命攸关,也断断没有颜面再见枫哥哥了吧! 然,一切只源于心底那份割舍不下的无可奈何。.info[] 出谷后她先是去叶薇娅的坟前祭拜了一番,之后本来是想直接去寻玉汐辰的,却在途中得知盛景与图番开战,太子率兵亲征的消息,又经过一番细细打听才得知是因为远嫁图番的慕鸢郡主引起的纷争,本来以图番的力量是无法与盛景抗衡的,而手握重兵的定越王却在这时投靠了图番,为图番增加了后备力量,这样一来,双方势钧力敌,也因此苦战四年还没有结果。 回想起当年她离开玉汐辰时说出的狠心的话,她当真是后悔莫及!这四年他在外征战想必也十分辛苦,她只是想为他多做一些,来弥补自己曾经欠下他的。 于是她混入图番皇宫,成功吸引了哈依克的注意并成为影姬。紫翎,林紫。她化名为林紫,一方面偷偷探听着宫里的消息,一边设法从中周旋。 她所做的一切,不为国家,不为天下,只为他。 面对恩怨纠葛,朝廷有朝廷的办法,江湖也自有江湖的手段。她并不喜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可若真论起计谋,她也不一定会比谁差。 况且,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伤害! 玉汐辰,等我做完这边的事,就会去找你……等我。 到了皇宫守卫换班的时辰,夏紫翎收起了思绪,极快地换上一身黑衣,敏捷地推开窗户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不久前哈依克与赵慈密谈的地方。 此时屋内空无一人,夏紫翎小心翼翼地摸到了书桌前,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信封,正是定越王写给哈依克的那封。 心中暗喜,夏紫翎借着月色打开了信封,里面薄薄的一张纸,字数不多却意思明了。 看来定越王与叶清二人之间矛盾很深啊!定越王在信中暗示哈依克除掉叶清,然后才会倾其兵力帮助图番。 将信封放回原来位置,夏紫翎又施展轻功快速回到了自己房里。 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心里暗暗盘算着。 如今叶清对于图番来说毫无用处,若是定越王提出的要求,哈依克一定不会舍定越王这块熊掌而去取叶清这条小鱼的,随便找个借口杀掉叶清便可。而定越王看来对于叶清的存在很是介意,不然也不会专程派人来送信。虽然现在还不知叶清和定越王为何会有如此深的矛盾,唯一能确定的是叶清的性命危在旦夕。 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定越王的确并未与图番完全联合一致,如果叶清的死会使定越王倾兵相助图番,那盛景可真的就危险了。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阻止定越王与图番完全联合,要阻止双方联合,有两点是关键: 第一,绝不能让叶清没命,要设法保他,最好还能收为己用。 第二,以慕鸢为切入点,疏远定越王和图番的关系使其产生隔阂,两家关系一旦出现裂痕,分而破之便会容易的多了。 叶清这边的情况似乎更急一些,就先从这方面下手吧!后天图番正好有一年一度的围猎活动,满朝文武都要参加,想必叶清也会到场,这个好机会可不能放过,明天一天的时间,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倦意再一次涌了上来,夏紫翎甩甩脑袋,扫光所有的杂念。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到时候见机行事好了,睡个好觉才是最重要的! 伸个懒腰,夏紫翎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陷入了沉睡。 第七十八章 围猎 第二天的围猎场上热闹非凡,可夏紫翎一到场便发现了不对劲。(..info无弹窗广告) 叶清被安排在武将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短打,看来是哈依克有意让他随众人一起进入密林。 夏紫翎了然地笑笑,心中已猜到了**分。所有嫔妃被安排到了一个大棚中,乘乘凉,聊聊天,顺便看这些男人拉弓射箭时的姿态便是她们的乐趣。 围猎马上就要开始了,夏紫翎突然灵机一动,倒了杯热茶向哈依克走去。 “王,出发前影姬先敬您一杯,祝王马到成功。”夏紫翎笑吟吟地将茶杯递上,却在对方正要接的一瞬间轻轻一抖,茶水溅出,接着茶杯便被打翻,夏紫翎白皙的小臂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王……”夏紫翎痛得皱眉,轻声唤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下去抹些药。”哈依克心疼道。 “……是。”夏紫翎低下头,唇角却微微勾起,避开众人的目光快步走出了围猎场。 见身后没人跟来,夏紫翎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图番围猎时规定除了参与狩猎的人外,其余人不得离开所在场地,她现在总算算是得到了特许。 她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衣套在身上,挽起头发,转身进了围猎的林子,临走前还特意不忘确认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仿制的豹头刺青,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的,赵慈来的时候带了六名随从,似乎是一个什么组织,组织的标志便是手臂上的豹头刺青。 因为围猎时所有人都是分开行动的,所以她必须得赶在哈依克的手下动手之前找到叶清。 夏紫翎凭借轻功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终于在一棵树后看到了叶清一身黄色的短打,正在搜寻着猎物。 还好,没有来晚。夏紫翎悄悄跟在叶清的后边,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果然,也有几个黑衣人在向叶清慢慢靠近。 夏紫翎掏出面巾将脸遮住,几个黑衣人就在这时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们同时取下身上负着的弓箭,搭箭,拉弦…… 箭矢离弦之际,夏紫翎也一跃而出,因为手上没有武器,只好一把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清向前跃出好几丈远。(..info好看的小说)几支利箭“嗖嗖”地从他们身边擦过,牢牢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又要搭箭,夏紫翎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几粒石子掷出,准确地点住了几个人的穴道。出手时袖子被风带起,手臂上的豹头刺青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没事了。”夏紫翎这才松开了叶清,压低了嗓音以掩饰自己的真实声音。那几人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关于她精心计划的豹头刺青,还真需要这几人去向哈依克通风报信呢!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叶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想起道谢,向夏紫翎恭恭敬敬道。 “你该谢的是我主子。”夏紫翎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说实话,她对叶清这种卖主求荣的家伙反感至极,今天却又不得不救他,实在违心啊! “敢问阁下主上是……?” “这你日后自会知道,你现在只要记住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就好。这个,便当做信物罢。”说着夏紫翎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一把摘下了叶清腰间晶莹的玉佩,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叶清也不敢久留,连忙跃上马向大营奔去。 所有人已经回去了,当哈依克正坐在高台上等待下属来报叶清在围猎时不幸被人误伤,中箭身亡的消息时,叶清却驾着快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哈依克的目光明显沉了下来。 “叶爱卿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哈依克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像是随口问道。 “回王上,臣一介文官,今日鲁莽参与围猎,不仅没有任何收获,反而在林子里不幸迷路,还请王上莫要见笑。”叶清不紧不慢地道,他好歹做过一国之相,自是懂得这种时候该如何行事。 “是这样……”哈依克的目光又深沉了几分,忽然站起身,朗声道:“今日围猎就先到此,起驾回宫。” 密室内。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哈依克表情冷峻地望着面前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黑衣人,怒道。 “回……回王上,本来计划完全可以成功的,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高手,蒙着面,我们只看到他手臂上有一个豹头刺青……”黑衣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都是借口!完不成任务,留你们何用?本王的手下,从来不需要弱者。” 几个黑衣人愣愣地瞪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钢刀,来不及呻吟,统统倒在了地上。 哈依克嫌恶地挪了挪脚步,防止流淌出的殷红液体沾到自己的衣服。 “把尸体收拾了,再另外训练一批死士。” ―――――――――――――――――― 各位中秋节快乐哦~~素素闲赋小诗一首送上: 佳节宴饮满堂宾, 月盘西楼为谁吟。 去年秋风今又至, 不解广寒桂香情。 话说最近花花好少,大家给点鼓励嘛! 第七十九章 神秘会面 “大人,有人托小的给您带话,明日一早在皇城城东的福来酒楼相见。(..info)”叶清刚回到屋内,板凳还没坐热便听下人来报。 “知道了,下去吧。”叶清给自己倒了杯茶,想到今天围猎时的情景,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那个神秘人相救,自己恐怕就没命了啊!看来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这里不比当年在盛景那般权倾朝野,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他堂堂叶清竟也有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看来现在能保他的,只有那个神秘人口中所说的“主子”了。 第二天一早,叶清应邀前往福来酒楼。偌大的酒楼此时却空无一人,一问才得知是被人包了上午的场子。 酒楼伙计一见是叶清,连忙将他引到楼上的一间包厢,“大人稍等,贵客马上就来。” 片刻后,珠帘被人掀起,先是有两个魁梧的侍卫分别守在座位的两侧,接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叶大人,好久不见。”女子落座后随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面纱下那一整倾国倾城的脸。 “原来是影姬娘娘,失礼失礼。”叶清向她抱拳道。 “大人客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大人可还记得吧?”说着夏紫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搁在桌子上,正是昨日她从叶清身上取走的那块。 “原来是娘娘派人救了下官,大恩大德必定铭记在心。”虽然见到来人时便已猜到了**分,叶清却还是故作恍然状。 “谈不上大恩大德,相救只是想让大人替本宫办事罢了。”夏紫翎厌恶极了叶清那副嘴脸,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这……”叶清有些犹豫,虽说明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救自己,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如果替她办事…… “大人可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杀你?”夏紫翎命人将茶杯倒满,淡淡开口。 “还请娘娘相告。”见对方直接挑明意图,叶清也不再兜弯子,关于这个问题,他确实是很想知道。 “打个比方吧,若是要大人在鱼与熊掌间选一样,不知大人会选哪个?”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自然是取熊掌。”这话问得虽有些莫名其妙,叶清还是如实答道。 “那若是要让王在五十万大军相助与大人的性命间选呢?”夏紫翎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 “原来又是定越王那个老东西!”叶清突然明白过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下一刻脸上却显出几分犹豫。 看出了他的心思,夏紫翎声音仍是淡淡的,“当然大人也可以选择相信是本宫为了博取大人的信任而先是派人刺杀,而后再去救人。不过,大人要是这样认为的话,今天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竟做出了要离去的动作。 叶清闻言暗暗吃惊,这女子果然不简单,竟能猜度人的心思! “娘娘既然都这样说了,下官自然不敢再怀疑。不瞒您说,下官与定越王确实有些过节。”叶清见被人看透心思,也只好不再隐瞒。 “愿闻其详。”夏紫翎挑眉,这过节……恐怕不只是“有些”这么简单吧! “说到底,还是为了女人啊!”叶清似是感慨地叹了一声,缓缓道来:“三十年前曾有个女子名叫慕容熙,盛景当今皇帝和定越王皆倾心爱着她,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皇帝,于是便入宫成为了慕容妃。那时的皇后是下官的堂妹,皇帝对慕容妃的宠爱远远超过了其他嫔妃,甚至有重新立后的意思。皇后来找我帮忙,毕竟这影响到了我们叶家在朝中的势力,我们便里应外合,设计让慕容妃被打入冷宫,谁知她也是个烈性子,生下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后便自尽了。皇帝纵然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立慕容妃的儿子为太子,想以此作为补偿。定越王难舍旧情,听闻慕容熙的死讯后就对皇帝与我恨之入骨,在盛景的时候便逼皇帝废后,又处处与我为敌,那时以我的势力尚可与之抗衡,他早就打算投靠图番,没想到到了这边竟还不打算放过我。说到底,红颜祸水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玉汐辰也这样恨着叶清。这样一来,慕鸢远嫁,煽动战争便都说得通了,果然是那个定越王在搞鬼,借助图番的力量想要推翻盛景。 不过说来定越王也是个痴情之人,不惜以天下为慕容熙陪葬,想必真的是爱她到狂啊! 心中暗自叹息,夏紫翎表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本宫明白了,今后自会设法保住大人的性命。” “多谢娘娘。” “不过,本宫可不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叶清久混官场,立刻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连忙为夏紫翎将茶水倒满。 “娘娘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自当尽力去办。”事实上叶清此时心里也是十分憋屈的,曾经自己也是叱咤风云,今日却为求自保而不得不向一个女人卑躬屈膝,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夏紫翎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前些日子本宫听闻王上决定在图番境内重新发行一批铜币,是吗?” 叶清点点头,不知她此言何意。 “铜币铸造向来管理严密,使用的工具从不轻易外泄。而且……本宫还听说,负责设计铜币样式及铸造的官员与大人颇有交情。”夏紫翎微微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说。 “是,不知娘娘的意思是……”叶清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新版铜币的模具样板,五日后送到本宫宫里,否则……拖得越久,王上要采取什么新的办法对付大人,本宫可就不好说了。”夏紫翎颇有深意地看了叶清一眼,观察着他的神态变化。 “这……”铜币模具一旦泄露,被发现的可就是死罪啊! “大人若是觉得为难,大可拒绝,不过这后果,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夏紫翎无所谓地笑笑,叶清这样的反应,倒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只要仔细想想利害,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不做是死,做了,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权衡利弊之下,叶清最后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 今天是国庆节,祝各位节日快乐哈哈! 第八十章 两家决裂 “阿紫,你的琴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info[]”哈依克半倚在榻上,双目微闭,声音慵懒。 琵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哈依克撑开眼皮,不解地望向身边的绝色女子,耳畔仿佛还残留着淡淡余音。 夏紫翎缓缓垂下手臂,精致的脸庞浮上隐隐担忧。 “无事,只是今日无意间听说了一些传闻,有点不安罢了。”说罢垂下了眼帘。 “传言?说来听听。”哈依克再次阖上双眼,饶有兴味地道。 “阿紫不懂政事,有些话不敢妄言。” 哈依克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听说……”夏紫翎谨慎的看了眼哈依克,一字一句都仿佛在仔细斟酌一般,说得极慢。 “定越王的使者与盛景前宰相来往密切……” 哈依克顿时睁开了眼,凌厉的目光射向夏紫翎,但其间的异样瞬间便被掩藏了下去。 “阿紫说错话了,请王上息怒!”为表现出自己的惶恐,夏紫翎甚至声音都微微变了调。 “继续。”哈依克声音十分平静,但夏紫翎却从中听出了波澜万千。 “王……”夏紫翎忐忑地唤了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色。 “恕你无罪。” “是……听说定越王惧怕盛景军队,不敢参战,所以迟迟不发兵……”夏紫翎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却在 暗自佩服自己的演技。这番话真假掺半,有明显的夸张成分,不过也足够让哈依克这样多疑的人产生一些想法了! “传言而已,不足为信,多半是盛景为扰乱我军军心散布的谣言,本王会好好处理的。”哈依克淡淡道,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夏紫翎点头称是,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像哈依克这样的人,想得越多,就越是表现得不动声色,防止被人猜中心思。 “王上。”赵慈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赐座。”哈依克一抬手,立刻有人抬上了椅子。 “不知王上突然召见微臣……”赵慈稳稳坐了下来,试探着问道,他总觉得今天的王上看起来有些奇怪。 “上次听说赵大人前来还有几位江湖高手随行,到了宫里却不曾现身,本王对此倒是十分好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的动作暴露出了主人此时内心的盘算。 “他们曾经都是江湖中人,不适合呆在宫里,微臣便让他们在宫外暂时安身了。”赵慈尽管心里有些奇怪哈依克的问题,却还是如实答道。 “在宫外?呵呵……”哈依克笑得有些奇怪,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还请赵大人速传他们几位入宫。” 赵慈闻言先是一愣,也没有再问什么便将随从几人的位置告诉了侍卫总管,总管立刻带了几人前去寻人。 “叩见王上。”六个黑衣人见了哈依克,立刻下跪行礼。 “起来说话。”哈依克深沉的目光徘徊在几人身上。 “赵大人,不知这六人与定越王有何关系?”哈依克又转向赵慈,问道。 “是王爷手下负责机密任务的。” 哈依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六人,突然命令道:“把你们的袖子都挽起来。” 六人虽是不解,但在得到赵慈目光许可后还是听话地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赫然露出一块豹头刺青! 豹头刺青……真的是豹头刺青……看来,自己并没又猜错,他们真的是一伙的……! 哈依克没有言语,只是越来越阴冷的目光昭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来人,统统给本王押下去!”哈依克突然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立刻有大量侍卫冲了进来,将几人团团包围。 “王上这是?”赵慈见状大惊失色,由于两方人数悬殊而不敢轻举妄动。 “定越王这笔账算得够精啊!说什么只有除掉叶清才会倾兵相助,本王还真道他与那叶清有仇,派人去办,到最后反而是你们的人救了他。怎么,看来你们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以叶清为借口不肯发兵吧!”哈依克冷笑。 “王上您误会了……王上……” “押下去!”哈依克根本不听他的解释,额上青筋隐隐露出。 那六人还试图反抗,却因为没有兵器在手,很快便被制服了。 “传令下去,立刻断绝对定越王军队的一切粮草供给和贸易往来,同时免去鸢妃头衔,遣送出宫。”哈依克沉着脸吩咐完,还觉得不够解心头之恨。 定越王这个老狐狸,原来早就打算利用慕鸢挑起两国战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哈依克恨恨地想着,总觉得有种被人戏弄的羞耻感。 第八十一章 第二次会面 “娘娘,您要的东西下官给您送来了。(..info)”还是皇城城东的福来酒楼,还是上次的那个位置,还是原来的两人,只是女子这次并未带着面纱。 “叶大人辛苦了。”夏紫翎客套地道,一边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不过是普通的椭圆形铜币,并无任何玄机, 不可能啊!哈依克明明下令严密保管新一批的铜币模具,说明这批模具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否则等到铜币开始发行,想仿制模具还不简单?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性…… 夏紫翎狐疑地看了眼叶清,难道他拿来的模具是假的? 仿佛看出了夏紫翎心中的疑虑,叶清神秘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娘娘莫急,其实严密保管模具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在这里……”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递了过去。 夏紫翎小心地拆开纸包,只见露出了一小摊青绿色的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这是?”夏紫翎奇怪道。 “一种特制的荧粉,将这种荧粉熔铸在铜币中,铸出来的铜币在阳光下变换着位置,表面的一层颜色也会有一切变化,因此,铜币是真是假,对着阳光一验便知。” 夏紫翎微微挑眉,暗暗有些惊叹。 这种粉,与现代的荧光粉有些相似,居然有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防止有人私铸伪币! “不过,这荧粉既然是特制,那么秘方想必也被秘密保存在宫里。”也请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叶大人的办事能力果然非同一般!秘方的事情本宫自己来处理就好。”一边说着,夏紫翎收好了锦盒和装着荧粉的纸包。 “娘娘过奖。如今下官既然投靠了娘娘,自当尽力办事。”叶清说完,眼中却又蒙上担忧之色。 夏紫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叶大人放心,本宫说的话自然会算数,如今王上已经打消了杀你的念头,你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叶清才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拜谢。 乘着马车回到宫门口,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谁敢碰本宫?王上一定会杀了你们的……放开我啊,一定是你们假传旨意,我要去找王上……”一个女声凄厉地叫喊着,传入夏子翎的耳中有几分耳熟。 “停。”马车应声静止,夏紫翎轻轻撩开帘子,见几个侍卫正向外架着一个身材娇小,正在拼命挣扎的女子,仔细看竟是慕鸢,那叫喊声正是自她口中发出来的。 “住手。”夏紫翎跳下马车,声音冷了几分。 “影姬娘娘。”侍卫见到来人,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恭敬地行礼。 “所有人都退下,本宫有几句话想和她说。”夏紫翎一边命令着,同时毫不畏惧地迎着慕鸢怨毒的目光。 “林紫。”慕鸢咬着牙念出了这两个字。 “郡主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日吧?”夏紫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却微微透着几分怜悯。 “贱人,要不是你迷惑王上,他怎么会舍得这般对我!”慕鸢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巨大的恨意,咬牙切齿。 “要怪,就怪你自己作孽太多,说到迷惑王上,我可能还不及你呢!若不是你和你父王从中作乱,盛景与图番又怎么会突然间开战,导致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夏紫翎冷冷地望着她,目光中的凌厉光芒竟让慕鸢无由地有些胆怯。 “哈哈哈……战争是早晚的事,我不过推波助澜而已,只要能毁了玉氏江山,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值得!哈哈……”慕鸢忽然笑得癫狂,可笑着笑着,目光却又变得悲哀。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我爱他爱到可以牺牲一切,可他呢?居然就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叶二小姐拒绝了我,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说到最后,慕鸢的眸子又充满了阴狠。 夏紫翎微微一愣。玉汐辰拒绝慕鸢的事情她确实知道些,却没想到,慕鸢是因此才挑起战争的,这么说,这些事情竟是由她间接引起的! 愧疚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果然,他不曾骗她…… 第八十二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夏紫翎目光复杂,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慕鸢神情渐渐起了变化。 “呵……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了,与其苟且偷生,倒不如……”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阴冷,猛地一把摘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向夏紫翎刺去。 “你我一起下地狱!” 即便有些走神,夏紫翎也毕竟身怀高深武功,毫不费力便擒住了慕鸢的手臂。 “你竟然会武功!你究竟是什么人?”慕鸢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从前一直只当她是个仅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而已,没想到…… “告诉你也无妨。”夏紫翎声音淡淡的,语速也慢了下来。 “我叫夏紫翎,盛景皇朝的,太,子,妃。” 慕鸢浑身一震。夏紫翎……难道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翎儿”?可太子妃不是应该姓叶吗? “代嫁而已。”夏紫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疑惑。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慕鸢突然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呢?”夏紫翎微微一笑,挑眉看她。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慕鸢这才仿佛突然间反应过来一样,指着夏紫翎惊叫道。原来害自己计划失败的,竟是她! “救国救民,不应该吗?郡主,记住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你如今的下场完全是自找,怨不得别人。这些银两你拿着,以备路上不时之需吧。”恨归恨,却还是不忍心看她饿死街头,毕竟还是如花的年龄,只是可悲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因爱生恨,结果误了自己一生。夏紫翎掏出几两银子交到她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慕鸢突然叫出她,只是声音却不再那样怨愤。 夏紫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发现她的脸上少了哀怨,少了痛恨,竟渐渐被一种类似于感动的感情所代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谢你……不过我不想白收你的东西,这个给你吧。”慕鸢从怀中掏出了一包什么东西,向夏紫翎走去。 没想到慕鸢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夏紫翎有瞬间的愣怔,不过转念一想:毕竟她曾经也是善良之人,也许自己的举动真的唤醒了她心中的善念,如果收下她的东西能让她更好受一些,不会觉得是在受人施舍的话,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片刻间慕鸢已来到夏紫翎身旁,对她嫣然一笑。 夏紫翎知觉的那笑容古怪得很,还没来得及深想,只见慕鸢手一扬,一把红色的粉末便在空中散了开来,没想到慕鸢会突然来这一招,夏紫翎心中大惊,立刻用手捂住口鼻,足尖点地向后跃出好远,却还是慢了些。 “哈哈哈……贱人,你真的以为我会收你的东西吗……咳咳……我会在……黄泉路上……咳咳……等你的……”她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任凭那些粉末钻入她的口鼻,晃了几晃便倒在地上,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片刻后身体也停止了抽搐。 那些粉末早已随风散去,夏紫翎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连忙就地坐了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体内气息一片混乱,一波接一波难言的痛苦直直钻入大脑。 这毒确实厉害,不过对她而言,逼出毒素倒也不是很困难。 夏紫翎不敢大意,聚精会神地调理气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夏紫翎这才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上还挂着细密的一层汗珠。 毒总算逼出来了!夏紫翎定了定心神,一边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大意,一边向不远处慕鸢倒在地上的身体走去。 小心翼翼地扳过她的身子,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慕鸢的模样时,心还是猛地一沉。 她的眼角,鼻孔,耳朵都在向外渗着血,一双原本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了似的,极为骇人,而她的嘴角竟还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面对这样一幅情景,夏紫翎的心里不是没有害怕,可比起她的震撼而言,恐惧就小得多。 原来,她也是个烈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要与她同归于尽。 尽管在心中安慰自己慕鸢是死有余辜,可毕竟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亡,出于人类的本能,也仍是感到有些难受。 罢了,自作孽,不可活。无论如何,有无数的百姓和士兵因她而死这是事实,像她这样的人,与其一辈子活在世人的唾骂和自己良心的谴责中,死了,也许真的是种解脱。 夏紫翎叹了口气,转过身,眼中闪过悲悯,随即招来侍卫。 “好生安葬她。” 第八十三章 美人一笑 “御医,查出娘娘的病症了吗?”见珠帘被人掀起,哈依克急忙上前问道。 御医紧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回王上,影姬娘娘身体并无异样。” “那她怎么会弄成这样?”哈依克急忙追问。这段时间以来,阿紫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甚至连笑都不曾笑一下,憔悴的模样着实让他担心啊! “恕老臣之言,从娘娘目前的状况看来,应该是得了心病。”御医一边捻着山羊胡子一边说道。 心病?她怎么会得了心病? “可有医治之法?” “这……娘娘心中有郁结,唯一的办法便是王上与娘娘多多交流,待问清楚娘娘为何而郁郁寡欢,便可对症下药,到时娘娘的病自然就医好了。” 哈依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进了夏紫翎的寝宫。 夏紫翎正倚在窗前看着天上的鸟儿发呆,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心底偷偷笑了两声,连忙摆出一副惆怅的样子。 一进屋,便看到她对着窗外兀自出神,身上散发着一股安静的,近乎忧伤的气息,见他来了,也不过是浅浅行了礼,表情依然淡淡的,自始至终不曾有过变化。 “阿紫,你最近这是怎么了?究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本王自会帮你。”哈依克担心地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回应他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整日待在这宫里,乏味得紧……”沉默半晌,觉得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夏紫翎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极了电视上看的那些深闺怨妇。 这已经是不下第十次问她,终于能听到她说句话了!哈依克面露欣喜,连忙吩咐宫里人出去寻好玩的小物什。 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东西便在眼前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里面有字画古玩,金银翡翠,也有花灯锣鼓甚至街上卖的玩偶。 夏紫翎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表情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阿紫,喜欢什么尽管拿便是。”哈依克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等了半天却还是失望了。 忽然,她的神色闪过一丝异样,哈依克心中一喜,见她手上正捧着一块纱巾,翻来覆去地看着。 “阿紫,喜欢这个吗?” “……还好,只是好奇为什么从不同方向看这块纱巾,它的颜色会有所变化。”夏紫翎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字,她秀眉微蹙,不解的神情出现在美艳的脸庞上,诱人至极。 “这可是本王命人特制的涂料,你可喜欢?”哈依克一见她表现出兴趣,自己的心情也豁然变好。 一听这话,夏紫翎便知道有戏,却还是装作一副勉强的样子说:“阿紫想见见那种涂料。” 哈依克立刻命人将涂料取来,讨好地放在夏紫翎面前。 夏紫翎慢慢打开那个小盒子一看,果然是叶清给她看过的那种荧粉。她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走到阳光下缓缓变换着角度,看着那一层淡淡的光圈由浅变深又由深变浅,唇角渐渐氤氲起了笑容,可那笑容却好似昙花一现,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见她好不容易露出的一丝笑容突然消失,哈依克急忙关切道。 “这东西确实有趣,却始终不知它的原理……王上,阿紫喜欢这个,可否告诉阿紫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夏紫翎眨着眼问,眸中充满期待。 “这……”哈依克有些犹豫。这玩意的做法可是机密,万一泄露……但如果以此能博她一笑…… “王上不肯就算了。”夏紫翎再次恢复了冷淡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玩物,又坐回了窗边继续“惆怅”。 不忍心见她如此,哈依克咬咬牙,心想就算告诉她,她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制作,可能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便干脆将需要的材料及大制做法讲了一遍,又在她的要求下亲自陪她到专门生产这种涂料的地方去看了一下。 “王上,您真好。”夏紫翎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便干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而被灭了国,那今日便让她也做一回褒姒吧! 哈依克几乎为这笑容所倾倒,带她看了看制作现场,就能博得美人一笑,也算值了。 然而,哈依克不仅低估了夏紫翎的记忆能力,更料不到他今日的举动竟会在不久后带给他险些亡国的灾难! ―――――――――――――――――― 话说……这么久没有收到花花,有些伤心的说……真的希望亲们可以给一些动力…… 第八十四章 暗度陈仓 “阿紫,你入宫这么久了,有些事情,也该完成了吧!”哈依克抓住夏紫翎的手,将她拉到身前,眼中带着邪邪的笑意。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夏紫翎脸微微烫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离他远一点,但理智还是克制了冲动,她低头酝酿了一下感情。 “王上,今夜来阿紫宫里,可好?”夏紫翎装出一副略带羞涩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打起了算盘。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多留无益,得尽快脱身才好! “阿紫这算是对本王的邀请吗?”哈依克眼中笑意更浓,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欲望的光,也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徘徊。 夏紫翎垂下眼帘,轻声“嗯”了一声。哈依克也随即满意地笑了,眼里带了几分轻狂。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得到他的宠幸呢,看来这小妮子一直也只是欲迎还拒罢了。.info[]今天晚上,他终于可以得到她的身体,她的心…… 随后夏紫翎便以“为晚上准备准备”为由先行回到了宫中,哈依克自然欣然应允。事实上,她刚一回去,便立刻换上宫女的衣服出了宫。 重金购了一匹快马,将马儿拴在宫外不远的一处河岸上隐蔽起来,又悄悄回到了宫里。 她也想直接骑着马就离开,不过若是被哈依克发现的话一定会在全国内搜捕她。尽管她有那信心不被抓住,却也会在路上平添许多麻烦,所以她的确得制作一个假象来消除哈依克的疑虑。 心里暗暗盘算着,不知不觉已经日薄西山,按着约定,哈依克应该就快来了…… 夏紫翎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又检查了一下包袱,看东西都带齐全了,便支走了所有下人,估摸着附近的人不剩下多少了,才迅速拿起桌上燃着的蜡烛,靠近了床纱…… 纱帐一接近火苗,立刻也燃了起来,小小的火星迅速发展为嚣张的火焰,越来越大,很快连带着枕头、褥子什么的一同燃烧。(..info无弹窗广告) 火势急速蔓延,夏紫翎站在安全的地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在火光的映衬下美丽得甚至有些妖艳。片刻后,潇洒地转身,从开着的窗户一跃而出,只留下空荡荡的寝宫顷刻之间便成了一片火海。 夏紫翎运用轻功,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便出了图番皇宫,直接奔向早已准备好的快马。 现在宫里恐怕已经乱作一团,等他们灭了火,整理废墟时便会发现她已经被烧焦的“尸体”,那是她曾托人买回来材料并亲手制作的和她自己体型十分相近的一个模型,还穿着她最常穿的那件衣服。因为图番对人的尸体十分尊重,并没有验尸这一习惯,而且当时在场的人都能证明当时在屋内的只有她一人,所以人们一定都会误以为他们的影姬娘娘已经葬身火海了……即使哈依克真的要找人验尸,等到验出结果,恐怕她也早已出城了! 果然不出夏紫翎所料,哈依克在去往她宫里的路上听说寝宫走水,急忙向过赶去,待赶到时大火刚刚被扑灭,原本华丽的房屋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中搜出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因为当时只有她一人在里面,所以没有多加调查便定案为无意失火。哈依克痛失宠妾,随即追封影姬娘娘为盛华夫人……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个人,这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河岸上,有人一扯缰绳,马儿低鸣一声,载着背上归心似箭的女子,撒开四蹄向城外疾驰而去。 二十日奔波后,熟悉的中原风格的建筑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 啊啊啊在写后面一些情节的时候瓶颈了有木有!!!愣是对着word发了半小时呆一个字儿也没打出来好苦逼tat……关于主页投票什么的,大家去看下撒,顺便求花花求票票,这几天鲜花一直没有涨,有种挫败感唉…… 第八十五章 玉泉依旧,情缠怎休 马儿嘶鸣一声,载着风尘仆仆的夏紫翎停在了一处庄园大门之外。 玉泉山庄,翠色依旧。 清雅轩的房门半掩着,夏紫翎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冲上前。 身形顿止,愣怔在门口。 那样熟悉的华衣,正坐在她的榻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玉……玉汐辰……?”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脚不由自主地向他挪去,双眼紧紧盯着他,仿佛相隔千万年。 蓦地抬头。 四目相交,一切似乎停止了,只剩下逐渐急促的呼吸。 她,依旧是四年前的她,风华绝代。 只是在时间流逝中,少了从前那份天真。 他,依旧是四年前的他,邪美无双。 只是被刻骨的思念侵蚀,眸中的戏谑不复往昔。 强忍著心中酸楚,夏紫翎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对视良久,玉汐辰缓缓抬起手臂,指尖颤抖,想要抚上她绝美的脸庞,却在咫尺间停住,神情极为小心,生怕失手碰碎这一场虚幻的梦。 见他这样,夏紫翎终是忍不住秀眉紧蹙,晶莹的泪珠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 “玉汐辰……是我……我回来了……”声音哽咽,夏紫翎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实。 玉汐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这画面在梦中闪现过无数次,却是次次镜花水月一场空,想不到…… 修长的手指在那张令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庞上摩挲,从眉心到眼角,再到小心的为她拢去耳边的碎发。 滚烫的液体灼伤手指,自己的眼圈也微微泛红。 “翎儿……”短短二字,胜过千言万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覆上她的肩,夏紫翎垂眸,轻轻地向前靠去。 没有熟悉的怀抱,等待她的是冰冷的地面。 “啊……玉汐辰你……!”夏紫翎没有想到玉汐辰会突然起身,害自己落了个空,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感到身上传来的痛楚,刚呻吟出声,下巴便被人狠狠捏住,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玉汐辰邪美面容在眼前放大,夏紫翎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眼中方才的柔情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是那令她心悸的冷酷与暴戾。 “夏,紫,翎,你以为你是什么啊?”玉汐辰高傲地扬起下巴,双眸微眯流露出危险的神色,齿间吐露着残忍的话语,神情之倨傲与先前判若两人。 夏紫翎无法说话,只能以瞪大双眼表示抗议。 “别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瞪着我!四年前我就是被你这种眼神骗了,才会千方百计的对你好,结果呢?哈哈……你不要以为自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就可以随意勾引男人。怎么,你的枫哥哥不要你了,所以跑来到我这里博取同情,想要回你的太子妃身份?你也太小看我玉汐辰了吧!我告诉你,只要我一招手,有的是美人送上门,何必非你不可?况且,被别人玩剩下的东西,我玉汐辰,从,不,稀,罕!”眼前又浮现出那晚夏紫翎与段知枫决绝离去的背影以及自己挽留时的狼狈,看着她此时愤怒痛苦的目光,心里竟有种报复的快感! “够了!”夏紫翎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手挥开他的控制,抑制不住吼了出来,狼狈挣扎着要站起来。 “呵呵,敢做得那么下贱还不敢让人说?”玉汐辰挑眉,冷笑着对上夏紫翎快要喷出火的目光,言语更加刻薄。 “……”夏紫翎气得脸色发白,他竟然说她是被别人……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与段知枫在山谷时从未有过逾矩之行,她还千里迢迢跑到图番为他骗得布防图……他竟然将她说得如此不堪! 可是当年……她确实也是负了他啊…… “罢了,玉汐辰,你我多说无益,你既觉得我虚情假意,那我走便是,省得污了您太子殿下的眼。今日民女前来……殿下就当民女犯贱好了。”夏紫翎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心口却像是被一双手撕扯着般的疼。 玉汐辰表情不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告,辞。”话音刚落人已向外冲去,因为转身太猛没有看清路,小腿狠狠地磕在了桌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 哈哈终于更到这章了~好开心~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各位看官来点鲜花呗!! 第八十六章 爱恨交织 一路上寒风在耳边呼啸着,刮得脸颊生疼,顾不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和腿上传来的剧痛,将轻功提到极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现在只想拼命地跑,逃离那个令她几欲窒息的地方。 一瞬间,泪水决堤而出。 原来……她做不到那么坚强!即使以为自己的性格在经历了这许多事情后会变得坚毅起来,但是,她依旧无法面对他对她的恨意,无法面对自己的心痛。 视线变得模糊,她却顾不上擦去满眼的泪,也不看路,脑海里尽是刚才的种种,他的温柔,他的冷淡,他的侮辱,他的厌恶,他的痛苦……他的伤。 据说在身上某一点的痛到达一定程度时,其他部位都会感到麻木了。夏紫翎想着想着,凄凄然一笑,双手紧紧按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栽了下去。 恍惚了一阵,夏紫翎漠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落在了一个树林里。刚才发泄般的使出全身力气,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只是到后来浑身上下像是血液被抽空一样,完全没了气力,就这样摔了下来。 美丽的双目灰暗着,完全失了往昔的神采。夏紫翎静静仰躺在地面的层层落叶上,使劲呼吸了几次,恢复了些体力,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一旁的粗树干上,蜷缩着双腿。神情完全呆滞的像木偶,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碎。 “哈……哈哈……夏紫翎你真是贱呢!明明叫人家忘了你,现在又死皮赖脸地找人家……玉汐辰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虚情假意,念着枫哥哥……在山谷里枫哥哥明明对你那么好,你却不知好歹,又发现自己心里面装的还是玉汐辰,这世上真是没有比你更混蛋的女人了!”夏紫翎恨恨地骂着,似乎是在骂别人一般,目光忽然间又变得脆弱。“可是玉汐辰你知道吗……在你为我受伤而愤怒,险些为了救我被毒箭刺伤,为了保护我甘愿挡下青刃‘夺魂掌’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啊……只是当时连我自己都未发觉。现在想想,我对枫哥哥的感觉,其实也算不上那种喜欢吧……毕竟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救了我,对我那么温柔的人,以致于我把对他的一种依赖当成喜欢,而这种‘喜欢’恰恰掩盖住了我对你的感情……在山谷的四年里,我和枫哥哥朝夕相处,却发现你在我心里竟已扎了根,对你的思念愈发强烈,对枫哥哥的态度也就愈发平静……结果这些变化最后还是没能瞒住枫哥哥,我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拉着我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不要走’……我从没想过那样一个与世无争,风度翩翩的人会露出那样狼狈的样子……你知道吗?当时枫哥哥居然,居然流泪了,我的心很痛,几乎就要动摇了,可是我突然想起你,就,就那样拒绝了他……” 夏紫翎痛苦地闭住双眼,头深深埋进两膝之间,声音颤抖。 “第二天我再见他时,他又恢复了平时温润的样子,可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他是不想让我为难!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别人,怎样伤害自己都可以……待我武功练成,出谷的那一日,他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字条,让我不用担心他,他会过得很好,让我一定要幸福……我知道,我欠他的已经还不清了,更无颜见他,再加上我终于确信了你才是我心里真正爱着的那个人,便不辞辛苦潜入图番,又几经波折才回到你身边……我真是个混蛋!我负了你和枫哥哥,负了两个最爱我的男人,现在遭到报应了是不是……呵……” 双肩剧烈耸动起来,夏紫翎自言自语间早已泣不成声。 “你……”沉稳清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夏紫翎却如中了魔障似的猛然抬起头,见一身华衣的男子怔怔站在离自己二十步开外的树荫下,看不清表情。 那样的身段,那股天生的霸气,除了玉汐辰还能有谁? 夏紫翎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奈双腿已然麻木,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玉汐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向自己走来。 就在那双脚马上要走到自己面前时,夏紫翎无奈地借力于树干,调整了一下坐姿,跪在地上。 “请太子殿下别再往前走了,民女知道这附近是殿下的地方,民女这就离开,绝不污了您太子殿下的眼。”说着还行了个礼,声音反而极度平静。 第八十七章 不会放手 玉汐辰没有作声,但夏紫翎能感到那道锐利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却装作无事的样子,双手紧紧攀着树干,双腿哆嗦着要站起身。 树皮上的硬刺扎破手掌,鲜血顺着树皮的纹路蜿蜒流下,玉汐辰只是默默将一切收在眼底,墨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唔……”由于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夏紫翎每站起一寸都极其艰难,呻吟不小心从口中溢出。 差不多完全站起来了……夏紫翎暗自松了口气,松开树干,企图迈开双腿行走,却不料一松手就仿佛整个身体失去了支撑一般,向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手掌及时握住了她的肩,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够了。”玉汐辰突然开口,声音却变得沙哑。 “多谢太子殿下,只是弄脏了您的手,民女十分抱歉……”夏紫翎依旧面无表情,双眸暗淡。 “我说够了!”玉汐辰终于按耐不住咆哮了出来,眼底的怒气汹涌,他承认自己害怕见到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怕……可能是因为他! “是。”没有看他,夏紫翎低着头,语气恭敬。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情绪也很激动,可能是由于太在意这个问题,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惹得夏紫翎面上显过一丝痛楚。 “……”夏紫翎沉默,想要推开按在肩上的手,无奈自己几乎没有力气了,动作丝毫不起作用。 “我在问你!你刚才说的都是不是真的!” “有意义吗……?”声音微弱,满是疲倦。 “什么?”玉汐辰一下子没有理解,目光紧紧锁住夏紫翎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讯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一切都还有意义吗!反正都过去四年了,你身边的女人也换了不少吧?你这么恨我,何必要管我爱谁!你想知道是吧?好啊那我告诉你,你听好了,玉汐辰,我、爱、的、是、你!怎么样,满意了吗?你可以随意羞辱我,这份爱反正你也不稀罕,你随便践踏好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像我这种不知好歹,恬不知耻的人……” “别这么说自己。”玉汐辰的语气忽然间软了下来,目光也不再那样凌厉。 夏紫翎却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了出来,“这话好像是你说的吧,太子殿下?总之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 顿了顿,夏紫翎别过脸去,咬住唇,豁出去了的样子,眼中的热意再也控制不住,声音也带了哭腔。 “一个被别的男人玩剩下的女人!” 对,就是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别的可以不在乎,但这种玷污自己清白的话,她绝不能原谅,她的骄傲也决不允许! 不知哪来的力气汇聚于手掌,夏紫翎发狂般推开愣怔中的玉汐辰,自己踉跄走了几步,双腿又是一软,眼看就要摔倒。 “翎儿!”玉汐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痛惜地抚着她的发。 “翎儿……你刚才说……你是爱我的对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是我该死……”玉汐辰声音苦涩,更加圈紧手臂。 “放开我!”夏紫翎却好像触电般要推开玉汐辰。 “不放!”玉汐辰声音坚决。 “玉汐辰你这个家伙,放开我啊!”夏紫翎丧失意志般重复喊着一句话,双手用力捶打着玉汐辰的后背。 “我不放我不放!我已经丢了你四年……再让你离开的话,我一定会撑不住的!我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放手了!”玉汐辰固执地拥着夏紫翎,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后背上。 夏紫翎毕竟也是习武之人,此时处于崩溃的边缘,双手也不知不觉用上了内力。 玉汐辰痛苦地闭着眼,刚才夏紫翎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才知道她这些年来受的苦并不比他少,可他却那样对待她……真是该死! 咽喉用上阵阵腥甜,充斥了整个口腔。玉汐辰拼命压下血气,无奈夏紫翎情绪失控,力道一点也没加以控制,终于没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二人身后的青石。 “啊!”夏紫翎这才仿佛噩梦惊醒,猛地缩回手,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第八十八章 爱之深,恨之切 “翎儿,气消了吗?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足以发泄你的委屈的话,就继续吧,只要……别再离开我就行。”玉汐辰轻声在夏紫翎耳畔说道,语气出奇的温柔,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刚才……”夏紫翎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又扳过玉汐辰的脸,看到他唇边血迹的时候,原本无神的双眸忽然闪动了一下。 “对不起……竟把你伤成这样……”低下头,愧疚中带着委屈的神色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翎儿……我们回去吧。” “唔……”夏紫翎犹豫着摇摇头,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玉汐辰急切地扣住夏紫翎的手,生怕她再次突然逃走。 “你不是很恨我的吗?”夏紫翎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衣角,突然间不敢抬起头看他。 “傻瓜。”玉汐辰怜爱地抚摸着她美艳的脸庞。“爱之深,恨之切啊……当年你走得那么突然,我觉得我的生命仿佛都缺了一部分,你真的无法想象这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闭上眼,似乎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异常痛苦的经历。 那种痛,几乎是铺天盖地,仿佛天地突然间都崩塌了一般,痛到今生今世他都不敢再经历第二次。 “爱之深……恨之切……”夏紫翎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良久,释然地笑了。 “是啊,我可真笨……你若不是爱我,那会儿又怎会产生那样强烈的恨意?呵呵……呵呵……”说着竟兀自傻笑起来,笑着笑着,却突然泪落。.info[] “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玉汐辰捧起夏紫翎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两朵红云飞上脸颊,美目中波光闪动,“嗯,我……答应你。” 下一刻夏紫翎便被人拦腰抱起向某个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你身上还有伤呢!”夏紫翎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小声说道。 “你身上没力气吧?那点小伤又没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辈子都可以这样抱着你走。” 四目相对,柔情立刻四溢开来。玉汐辰低头轻轻烙下一个吻,夏紫翎柔柔一笑,将脸埋入坚实的胸膛。 情之所系,只一眼,便注定此生魂梦相萦,生死,相随。 “翎儿,你先好生休息,我去处理些事。”玉汐辰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在她耳边柔声道,眼中满是柔情,可能是因为太累了,脸色有些苍白。 望着他这四年来明显有些消瘦的容颜,夏紫翎又是一阵心疼。 “你忙吧,不用担心我。” 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离开时的背影,夏紫翎笑得欣慰。 终于回到他身边了,这样……真好! 这几天奔波,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以致她一沾塌便很快进入了梦乡。 夏紫翎睡得很轻,大概两个时辰就醒了过来,顿时感到精神好了很多。 四年了,也不知这玉泉山庄是否如一如当年? 推门而出,踏过白玉石桥,倚着栏杆,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他们曾经在这里几个月的美好回忆,笑意不知不觉又跃上眼底。 玉汐辰的弄月小阁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厮低着头匆匆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见到夏紫翎仿佛吓了一跳,连礼都不行转身就走。 夏紫翎心下奇怪,叫住了他。 见夏紫翎向自己走来,小厮连忙正了正神色,手却向身后藏了藏,这一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夏紫翎的眼。 第八十九章 染血的绷带 “你手里的是什么?”总觉得这小厮神色不对,夏紫翎淡淡道,语气却不容反驳。 “太子妃,没,没什么……”小厮神色慌乱,下意识地又将手藏了藏。 这下夏紫翎便确信了其中有蹊跷,也不同他废话,闪电般点了他的穴道,绕到他身后,抽出他手里的东西,却突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那是一条带血的绷带,血迹犹新。 出事了! “玉汐辰!”夏紫翎脸上早已失了淡然,低呼一声便向弄月小阁冲去。 “太子妃您不能……”门口的侍卫来不及阻拦,房门已然被撞开。 一屋子人都没想到会有人冲进来,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郎中一样的老头抖动着白花花的胡子,也愕然地看着她。 望着突然闯入的娇小身影,躺在榻上的玉汐辰心里一惊。明明已经吩咐过不许让太子妃知道的,怎么还…… 见她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想要拉好被子,手却先一步被人按住。 夏紫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美目,呆呆地望着他**的上身,痛意再度充斥了整个胸腔。 他的腹部上方一点的地方,一道深长的伤口赫然延伸到了胸口,此时还正缓缓向外渗着血。 夏紫翎掩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那是几乎致命的伤痕啊! “你们先退下。”玉汐辰命令道,郎中将捣好的草药搁在桌上,也正要退出去却被人一把拉住袖子。 夏紫翎拉着郎中,目光却仍停留在玉汐辰脸上。 “怎么回事?告诉我……”夏紫翎呼吸急促,声音颤抖得厉害,固执地盯着玉汐辰的双眼。 “伤口裂开了而已,没事的……”玉汐辰笑得云淡风轻。(..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这叫没事!?”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瞒着她!夏紫翎又气又急,更多的却还是心痛。 “大夫,告诉我,怎么回事?”夏紫翎看着郎中,神情极为认真。 看出她的坚持,郎中轻声叹了口气。 “殿下前段时间曾受过重伤,原本伤口已经结痂了,今日却又受了内伤导致伤口再次裂开……”郎中皱着眉,尽量说得听起来不是那么严重。 原来是因为她! 夏紫翎松开手,郎中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拎起药箱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夏紫翎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那道伤口。 灼烫的触感传来时,玉汐辰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吓得夏紫翎猛地缩回手。 “对,对不起……”夏紫翎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睛也红了。 “翎儿……”看着她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玉汐辰也有些痛心,同时又有几分甜蜜。 “是我不好……”夏紫翎突然趴在榻边哭了起来。 玉汐辰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发,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 “你不用自责,我……我很高兴。”玉汐辰轻声道,心中却百感交集。 高兴?夏紫翎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泪水还在向外汹涌着。 玉汐辰伸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终于会为我落泪,翎儿,我真的很高兴……”说完竟低低地笑了,只是笑声中还掺杂着几分苦涩。 “玉汐辰,你……会不会恨我?”夏紫翎咬咬唇,小声道。 “恨。”玉汐辰答得肯定。 夏紫翎垂下脑袋,不再做声,他恨她,她没有任何理由辩解。 玉汐辰的目光深了几分,继续说着:“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权势,地位,性命……甚至尊严,我还以为你我那几个月所经历的,足够让我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那一日你走得那般决绝,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你可知我心里是有多痛?你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无意朝政,整日买醉,可即使是醉了,看到的依然是你漠然的背影。再后来,父皇见我那般消沉,便赐了几名宫里有名的美人给我,可纵使她们再美,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我甚至不曾正眼看过她们便遣返回去了……再后来,图番兴兵,我请命出战,希望能用忙碌来减轻一些对你的思念,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说着,顿了顿。玉汐辰拉过夏紫翎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盯着她的眼,那种执着,怜爱以及无奈,透过眼睛,直直射入了她的心底。 第九十章 他们的泪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这里,满满的,都是你的影子。每当我闲下来,那些影子就会立刻跳出来,或喜或悲的样子,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明明不过短短数月的相处,却整整支撑了我四年……” “别说了……别说了……”夏紫翎早已泣不成声,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玉汐辰,泪水仿佛突然间决堤。 “翎儿,看着我……”玉汐辰认真道,声音沙哑。 夏紫翎听话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几乎让她移不开眼。 忽然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后脑,令她向前靠去,夏紫翎这次没有反抗,轻轻闭上了眼。 他开始吻得很轻,很温柔,夏紫翎也同样回应着。渐渐地,他的力度大了起来,仿佛渴望了几千年,如狂风骤雨般地掠夺遍她唇齿间的每一处香甜,接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也愈加激烈。 夏紫翎感到有些窒息,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一咬就像对他的刺激一般,吻得更狠更深。(..info好看的小说) 忽然间,有什么灼烫的东西落在脸上,滑落,留下淡淡的凉意。夏紫翎猛地睁眼,却发现面前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没想到,他……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夏紫翎望着他,忽然涌起满腔的酸楚。他们的泪混合在一起,从眼角滑到耳边。 “翎儿,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好想你,想得都快疯了……”玉汐辰轻轻啮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我也想你……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夏紫翎也动情地说,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 “嗯,不许再离开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动作也停了,夏紫翎刚察觉出不对,他已然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忘了,他还受着重伤啊! 夏紫翎连忙将他扶着躺在床上,细细查看他的伤口。 果然,又流了好多血…… 夏紫翎懊悔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立刻翻身下床取过桌子上郎中捣好了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涂在他的伤口上,每一次碰到那里,她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望着他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容颜,夏紫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 说起来,她还不曾这般认真地观察过这张脸。 他的眉毛是属于剑眉的那种,透着一股英气,眼睛狭长,鼻梁很挺,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薄唇抿着的时候会很好看…… 也许是因为生在皇家,母妃又过早去世的缘故,她很少见他对别人笑,平时总是一副冷冷的,酷酷的样子,对她却温柔有加。想着想着,夏紫翎竟生出了几分心疼。 你缺少的爱,我一定会都给你补回来的! 夏紫翎深深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忽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然后又立刻离开,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子怕被发现一样。 她的目光一直徘徊在他的脸上,像是看不够一般。渐渐地,倦意涌了上来,她就那样静静伏在他身边睡着了。 此时,两人的手仍然十指相扣。 第二天一早,玉汐辰缓缓睁开了眼,面对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不适地眯起了眼。大概是因为草药的缘故,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想到昨天发生的一些,他下意识地向身边看去,却没发现她的影子。 “翎儿!”他一下子慌了,也不担心会不会再次牵动伤口,猛地翻身下床,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她去了哪里……昨天她明明回来了!那么真实,她还答应他不会离开……可她现在又去了哪里?难道昨天对他说的话只是安慰,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下来,还是说,她根本就没回来过?不会的,那不是梦,那不是梦…… 玉汐辰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稳,惊慌地推开一间间的房门。他要找到她! 最后却还是失望了……他颓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跌坐在凳子上,神情呆滞,脑子乱得像是要炸掉一样。 她还是离开了吗?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玉汐辰精神恍惚地兀自摇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浮现的仍是昨晚的缠绵缱绻。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越来越近。 玉汐辰猛地抬起头,眼中浮现出狂喜,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向外冲去。 “你醒啦――啊!”夏紫翎端着汤药刚一进屋便看到他坐在桌前,一句招呼还没打完就见他突然向自己奔来,连她手中的药也打翻了,滚烫的药汁尽数倾倒在了她的身上。 “翎儿,不许走,不许走听到没有!”玉汐辰双臂紧紧圈住她,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神情十分紧张,情绪也有些失控。 “我,我没要走啊……”被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夏紫翎纳闷道,手臂却还是配合地也抱住了他。 第九十一章 原来是她…… “我刚才没见到你,以为你又抛下我跑掉了,还好,还好……”惊魂未定的玉汐辰还是紧张地抱着她,那神情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掉一样。(..info) 被他弄得有些喘不过气,夏紫翎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玉汐辰,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这个样子我很不舒服……” 玉汐辰闻言,手上力道果然减轻许多。 夏紫翎深吸了几口空气,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又微微开始抽痛。 她的离开竟能让他害怕到这种地步吗? “对不起,玉汐辰,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夏紫翎愧疚地抱住他,轻声道。 “翎儿,还好你还在……”玉汐辰呼吸急促,透出了内心的紧张。 “我答应过你再也不离开的。”夏紫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轻轻推开他,拉起他的手臂, “刚才药都被你弄洒了,那么烫,一定很痛吧?”果然,他的手臂已经红了一片。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夏紫翎有些担心又有些生气,急忙找来清凉膏,拉着玉汐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翎儿……”玉汐辰动容地望着她细心的样子,心里满满的感动。她真的回来了,她终于亲口承认说爱他了! “你不是应该在打仗吗?怎么会来这里?”夏紫翎一边搽药一边问。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住段时间。”玉汐辰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告诉她是因为太过思念她,所以来这里忆景忆人。 夏紫翎没再追问。 “玉汐辰,等等我有个礼物送给你。”夏紫翎帮他涂好药,神秘地眨眨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 一层层纸被揭开,荧绿色的粉末出现在眼前。 “这是……?”玉汐辰猜不透她的意思。 “图番要重新发行一批铜币,这种粉末就是鉴别真伪的关键。”夏紫翎露出一脸高深的表情。 玉汐辰脸色沉了沉,细细端详了那粉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开口问道:“这东西应该是图番机密吧,你……” 知道他想问什么,夏紫翎微微一笑:“相信我,战争就要结束了。” 玉汐辰闻言更加疑惑。 “你听说过图番的影姬吗?”夏紫翎笑得有些俏皮的味道。 玉汐辰点点头,他在图番宫里也安插了眼线,关于图番王突然封了一位中原的绝色美人为影姬的消息也略有耳闻。不过听说那影姬已经在前段时间不幸死于一场大火了……等等!中原……绝色……死于大火…… 他惊疑地抬头看向夏紫翎,对上她笃定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半晌才开口:“难道那影姬……” “是我。”夏紫翎笑着点头,本以为他会很吃惊的,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他深沉,还带着些探究的目光。 “翎儿,”玉汐辰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极为认真,“影姬的身份,还有你现在的武功,都太不寻常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究竟经历了什么?告诉我,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看出他的担心,夏紫翎便拉着他到桌前坐下,慢慢将这段时间她与段知枫遇到云菁,得到《墨寒玄密》并且取剑,在山谷中待了四年,后来偷偷混进图番皇宫成为影姬的经历讲了一遍,当然也包括慕鸢的死。 “我知道你带兵打仗很辛苦,所以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好在我成功了,图番现在已经和定越王翻脸,只差分而克之。”夏紫翎说得十分肯定,却发现玉汐辰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而且眸光不定地望了她几眼。 “你……”玉汐辰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居然有些痛苦。 “怎么?”夏紫翎更加奇怪。 “你既然嫁给了图番王,想必你们已经,已经……”声音忽然哽得说不下去。 夏紫翎身子一颤,松开了手,有些惊愕,又有些悲凉地望着他,酸楚顿时溢满了胸腔。 “你……很在意?”颤着声问出这句话,却又觉得可笑。 是啊,就是在现代,一个女孩子的贞洁也被看得很重,更莫说这里是封建思想高于一切的古代了……他又怎么会不介意呢! 第九十二章 承诺 玉汐辰缓缓站了起来,背过身去。 望着他一身华衣的背影,夏紫翎苦笑着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你就不要我了?” 良久,他还是没有反应。夏紫翎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汇聚在眼眶。 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人了吗…… “玉汐辰,你要是嫌弃……”夏紫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话未说完却猛地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要我还爱你,就不可能不在意,”玉汐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顶着她的额头,身体微微颤抖。 “但是,比起失去你的痛苦,这种在意就显得渺小得多……” 夏紫翎瞪大了眼睛,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看不起你……”玉汐辰仍然承诺似的说着,却没发现怀中的人嘴角早已扬起欣慰的弧度。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何时承认了?”夏紫翎唇角扯出一丝笑,眼角还挂着泪珠。 玉汐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夏紫翎轻轻推开他,望着他,轻声道:“骗你的啦,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碰我,现在自然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 “真的?翎儿你……”玉汐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又瞬间被疑惑代替。 “可你和那个段知枫一起整整生活了四年,难道……?” 夏紫翎闻言敛了笑意,“不许把枫哥哥说得那么不堪!我们两个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况且,他从来不忍心伤害我……”连到最后一刻,他都顾及着她的感受……夏紫翎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伤感。 玉汐辰目光不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所以你还是觉得他好?” 手被他抓得有些痛,夏紫翎皱了皱眉,“枫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我想明白了,我对他的感情终究算不得男女之情。现在我都已经回来了,你还是信不过我?”说完甚至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去。(..info) 抓着她的手松了松,玉汐辰轻叹一声,从背后抱住她,唇贴在她的耳边。 “翎儿,我承认是我想多了,可我真的好怕你会再离开我……”他的凌利少了,质问少了,语气有种脆弱和无助。 “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呢!以后随你天涯海角,不离不弃。”握住他的手,忽然转过身,温热的嘴唇在他英俊的脸上轻轻蹭了蹭,又加了一句“我,保证。” 她说……她保证,保证再也不会离开他吗……? 玉汐辰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最终激动地将她一把拉入怀里,低头,忘情地吻着,心里尽是说不出的感动。 “玉,玉汐辰……”唇上的火热刚刚退去,夏紫翎轻喘着,刚叫出他的名字,嘴唇却一痛。她瞪大了眸子,不明白他的脸色为何瞬间又暗了下来,居然还咬她! “叫你的枫哥哥叫得那么亲密,到我这儿怎么就变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的味道,又凑上去轻咬她的耳垂。 夏紫翎躲不过,只好无奈道:“那……辰哥哥?”那三个字刚说出口,夏紫翎立马缩了缩脖子,吸了口冷气,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复又察觉某人目光不善,乖乖闭了嘴不再说话。 “我不要和他一样。”玉汐辰声音有些闷,眼底却流露着坚持。 “称呼而已嘛……”夏紫翎撇撇嘴。 小声的嘟囔传入玉汐辰耳中却是另一番味道。难道在她眼里就只有那个段知枫与众不同吗?这样想着,心却微微抽痛了起来。 “……算了。”玉汐辰放开她,有些气恼地别开脸。 “喂……”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夏紫翎发觉不对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他的脸。 玉汐辰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还是不理她。 “玉汐辰……”夏紫翎拖长了音,见他还是不理不睬,又故意腻着声音改口试探道:“辰哥哥……” 他居然还是无视她! 夏紫翎懊恼地叹了口气,垮着小脸,却无意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痛楚,忽然间很心疼。 走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轻声道:“这样总可以了吧……阿辰?” 玉汐辰的神情终于有一丝松动,别扭地应了句:“还好”。 “别生气了嘛……”夏紫翎可怜兮兮地晃着他的袖子,做乞求状,接着灵机一动,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叭”地亲了一口。 没想到她会来这招,玉汐辰有瞬间的愣怔,心底却有丝丝甜蜜涌上。到底……他还是无法生她的气啊! 夏紫翎还想伸手去捏他的脸,抬起的手臂却被人抓住,向前一拉,又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第九十三章 归来 “你出来这么久,没关系吗?”夏紫翎这想起来问这件事。 “不过十日而已。军中事务我自然是安排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夏紫翎隔着衣服蹭了蹭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无比安心。 “你既然回来了,当然越快越好。只是,我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带你去……”玉汐辰像抚摸一件珍宝一样抚着她的长发。 “为什么不带我?”夏紫翎有些惊奇地抬头看他。 “我是要回去打仗,你一个女儿家如何受得了那种苦?再说,那很危险……”玉汐辰犹豫着说。 “喂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夏紫翎不满地推推他,“论武功,我绝不算差,不会给你拖后腿。论计谋,我都能帮你让图番和定越王给决裂了,还怕我被人算计不成?”说完继续抗议地抬头瞪他。 “可是毕竟战事难料……”玉汐辰还是不大放心。 “哎呀这么你婆婆妈妈做什么!现在图番和定越王已经不再合作了,各个击破对你来说明明易如反掌啊!” 这次换做玉汐辰沉默了,思忖再三,也确实再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了,再加上她的坚持,只好妥协道:“好吧,我带你去,不过到了那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夏紫翎立刻答应了下来,甚至还保证似的举起了手。 玉汐辰看着她,无奈地笑。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玉汐辰柔声道,真想快些打完仗,就可以和她一起回来了! “嗯。”夏紫翎浅笑着点点头。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斜洒进屋内,仿佛也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 入夜,夏紫翎与玉汐辰躺在榻上,什么也没做,就那样静静相拥而眠,对他们而言,已是久违的幸福。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才蒙蒙亮,身边的地方却已经空了。夏紫翎揉揉眼睛坐起身,看了看四周,门忽然被人推开,玉汐辰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屋里。 “醒了?刚才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其他的我都准备好了,你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吧。”说着便体贴地轻轻拉上房门,在在门外等着。 “好了,我们走吧。”夏紫翎很快便换了身轻便的服装,一头长发为了路上方便也束了起来,一出门便看到了等在门外的玉汐辰以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 “乌雅……九逸……!”夏紫翎兴奋的跑上前去搂着九逸的脖子亲了一口,九逸显然也很高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玉汐辰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抓紧时间,我们得走了。”说着上前将她扶上马,自己也转身跃上乌雅的背,待二人坐稳,两匹马立刻会意地迈开四蹄,一前一后向远处奔去。 两人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终于在七日后赶回了盛景军队驻扎在氾水的营地。 许是得知了太子殿下回来的消息,夏紫翎一下马便看到有士兵整整齐齐站在队伍两旁,迎面站着几个人,皆穿着盔甲。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那几人一见到玉汐辰,立刻全都单膝跪地,高声道。 “咦?你们认识我?”夏紫翎惊奇地看着他们,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叫的那一声“太子妃”有种隐忍的感觉。 “能骑上宝马九逸的,除了殿下,自然非太子妃莫属。”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俊秀男子从军帐中走出,显然便是那声音的主人。 “文祈,这几日辛苦你了。”玉汐辰笑着走了过去。 “呦呦,不敢当不敢当,老大客气了!”文祈退后两步,夸张地摆摆手,脸上的神情全然不似其他人那样严肃。 “翎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玉汐辰向夏紫翎招招手,她听话的走了过去。 “这几位分别是诸葛齐安,孙岚,刘志三位将军。” “诸葛将军,孙将军,刘将军。”夏紫翎一一微笑着点头,三人虽仍是抱拳回礼,神情却总仿佛不情不愿的样子。 “至于他……”玉汐辰转向一旁的文祈,文祈却抢过了话。 “我叫文祈,不像那帮整天只会吃饭打仗的家伙,我呢,是帮我们太子老大出谋划策的!”说着甚至吊儿郎当地搭上了玉汐辰的肩,不顾旁边三人射过来不满的目光,仍是一脸笑嘻嘻的,露出两颗虎牙,显得煞是可爱。 “他平日里就是这个样子。”玉汐辰不以为然地推开他的手臂,向夏紫翎解释道,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不过论起谋略,他还不错。” “还不错!?老大,你这评价也太伤人自尊了吧……”文祈不满的大叫,其余人却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直接选择无视他,随着玉汐辰二人走进了主帐。 第九十四章 计划 玉汐辰走上主帅的位置坐下,夏紫翎觉得打仗的事情不是她所能参与的,本想离开,却被玉汐辰拉住,命人找来椅子让她坐在身边。 几位将军随后也走了进来,见夏紫翎也被留了下来,几人眼中明显闪过不满,但又碍着玉汐辰在场,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进来的是一脸悻悻的文祈。 “近日军中可还一切安好?”玉汐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听清。 说话时夏紫翎偷偷转过脸去看他,现在的他,不是那个在宫里养尊处优的太子,也不是玉泉山庄里那个可以整日陪伴她的玉汐辰,而是……一个将军,一个运筹帷幄,率领千军征战沙场的将军! 感受到他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夏紫翎的目光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倾慕。 “有我在当然不会出什么事啦!”又是这样懒洋洋的声音。夏紫翎循声望去,文祈正坐在角落里,一脸的漫不经心。 “嗯,看来我把这段时间的军务都交给你打理倒还真找对人了。”玉汐辰淡淡点头。 “不过图番与定越王这一翻脸,倒是给我们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现在图番那边带兵的是格里木,定越王一撤兵,他们的力量便大大减弱了,现在一直坚守不战,看样子是想跟我们耗。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最好是断其粮草然后将其围困,可偏偏他们的粮道两边又是水路,我们如若要过去势必要渡江,这样一来太就容易被发现了。”文祈声音不徐不疾。 “无妨,我已查明前几次投入到图番市场的那些铜币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被检查了出来,图番早就做好了预防我们破坏他们经济的手段,在新发行的一批铜币里加入了一种特制的荧粉来达到鉴别的目的,现在我已经拿到那种荧粉了,要尽快再命人铸出一批铜币投放出去,这样一来,他们的经济定会混乱,百姓统统囤积粮食。(..info好看的小说)那时粮草供应不上,外患内忧加起来,看他们还能支撑多久。”玉汐辰把握十足地说道,嘴角浮起冷笑。 “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只是那荧粉应当被保管的极为严密,不知殿下是如何得到的?”诸葛齐安先是表现得高兴,接着点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夏紫翎闻言正要开口,玉汐辰握着她的手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地道:“自然是有我的方法,诸位将军就不要操心了。” 夏紫翎虽然有些疑惑,却也还是懂事地继续保持沉默。 几个将军听了这话,也便不再多问,毕竟这个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识过的,若真要在图番皇宫里安插个眼线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无他事,诸位便回吧,图番支撑不了多久,他们要耗,我们便静观其变。”玉汐辰起身说道,另外几人也不罗嗦,点点头便出了军帐,唯有文祈还坐在原处。 夏紫翎正感到奇怪,却见文祈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向自己和玉汐辰走来,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笑。 玉汐辰却并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般,轻笑道:“怎么,看出来了?” “那是!”文祈皱皱眉,一脸“你说废话”的表情,“老大你那些话骗骗那些老家伙就行了,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就知道瞒不过你,说吧,都猜到了什么?”玉汐辰和文祈也算多年的好兄弟,对他自然是了解不过。 文祈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第一,老大你所说的得到荧粉的办法,恐怕就是太子妃娘娘吧?”说着看了眼夏紫翎。 “不错。”玉汐辰这回倒也坦诚,直接承认了,夏紫翎挑眉,看向文祈的目光中兴趣更浓。 “第二,听说图番王哈依克的一位宠妃影姬前些天宫中失火,不幸在火中被烧死了……”文祈说着顿了顿,打量了一下面前二人的表情,接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说:“那影姬,恐怕和娘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吧?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说完转头看向夏紫翎,目光中竟带着些锐利。 夏紫翎微微一愣,心中却暗暗吃惊,半晌才开口道:“先生神机妙算,紫翎佩服。” “哪里哪里!”文祈又恢复了一副散漫的样子,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玉汐辰。 “反正在老大眼中,我文某也不过是个才智平平的家伙罢了!”说着竟还感慨良多地叹了口气,夏紫翎忍不住轻笑,玉汐辰冷冷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第九十五章 为君策 “太子妃可想知道在下是如何猜到的?”文祈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目光中却透着狡黠。 “嗯!”一个一脸期待。 “不,用。”一个面无表情。 夏紫翎惊讶地转过头看他,不理解玉汐辰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他是我们这出了名的铁公鸡,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玉汐辰看着文祈,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 “喂我说老大,我不就上次问你要了两个金丝青玉镂空瓶和一把乌金蟠龙宝刀吗,用得着这么耿耿于怀?”文祈一脸委屈地叫道。 玉汐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文祈一看这气氛不对,立马换上副笑脸,“老大您是太子,自然不会跟我等小民计较那些玩意儿不是?好吧好吧,既然太子妃这么想知道,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们好了!”文祈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夏紫翎也被这二人间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对话逗乐了,接着听文祈说。(..info好看的小说) “一来听说图番那位影姬娘娘来自中原,天生丽质,容貌倾城,这就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而且哈依克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因此她有能够得到那荧粉的条件。二来据说她是在火中被烧死的,图番向来没有验尸的习惯,所以她有假死的可能性,荧粉被偷带出宫且不让哈依克发觉便应证了这种可能性,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三来从图番皇城到盛景,若是快马加鞭,十五日内便能赶到,而自从影姬的死讯传出到殿下寻回太子妃,恰恰也与这时间吻合。太子妃为了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潜入图番得到那荧粉,这样一来,动机、条件、时间都具备,因此在下才猜测影姬与太子妃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文祈说完了,脸上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其中却透着一股自信。 “先生果然才智过人,这一番推理逻辑严密,合情合理,紫翎佩服。”夏紫翎浅笑着望了一眼玉汐辰,又转向文祈,轻声开口:“不过,有一点,先生猜错了。” “哦?”听了这话文祈倒有些吃惊,他的推理向来很少出错,怎么…… “紫翎只是一介寻常女子,并不如先生所说那般心怀天下。费尽心思得到荧粉,疏离图番与定越王,给盛景取胜造成极大优势,紫翎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说着又抬眼,正好对上玉汐辰投过来的目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哈哈哈……原来如此!”文祈闻言笑了起来,一脸的了然。“太子妃的坦诚,在下佩服,既然您二位伉俪情深,在下就不打扰咯,告辞告辞!”文祈带着一脸八卦的笑,拽拽地挥手,转身出了军帐。 “翎儿……”此时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玉汐辰轻声唤她。 夏紫翎抬眸,见他一脸动容,又想起自己方才说的一番近乎露骨表白的话,忽然脸微微烫了起来,竟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那,那个……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对外面是怎么说的啊?”夏紫翎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连忙问了出来,借此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太子妃身体微恙,不便外出。”玉汐辰顿了顿,又接着道:“当然,这也只是搪塞的借口,哪里有一病病了四年还不见外人的,像文祈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信。有一次他追着问我,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我信得过他,就将事情都告诉他了。” “包括我的真实身份?”夏紫翎追问。 “我只说你是叶二小姐的朋友,为她代嫁了。”想起当时他喝多了酒,与文祈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文祈还笑他被人糊弄来着。说完嘴角竟扬起一丝苦笑。 “哦……”夏紫翎闷闷地应了一声,忽然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几位将军一见到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在他们眼中,她仍是叶府的二小姐,毕竟当时太子迎娶宰相之女是件大事,知道的人自然不会少。这场战争的起因,与叶清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叶清的原因,就不会有那么多百姓受苦,不会有那么多无辜士兵战死沙场,更不会导致那么多的家破人亡。而身为罪魁祸首的“二女儿”,虽然并未与这场战争有什么关系,可那些因为战争而产生的怨恨,自然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这根本就是替叶清那个家伙背了黑锅嘛! 夏紫翎刚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正想要说什么,身体的某处却突然传出一丝异样。 眼前的事物仿佛开始摇晃,渐渐地都模糊了,脑海中嗡嗡声越来越大,立刻淹没了其它所有声音,脑袋越来越重,身体也没了力气…… 身子软软倒下去的瞬间,她看到玉汐辰焦急惊慌的脸,他抱起她,好像向某个地方跑去,口中还大喊着些什么,接着,整个世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九十六章 昏迷 “嗯……”眼睛轻轻张开一条缝,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隐约看到身边有一个纤弱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太子妃醒了!”那个身影先是凑近看了看,接着欣喜地叫了一声,门外立刻有个人冲了进来。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夏紫翎费力地偏头,一声“玉”字还未出口,便被生生哽住了。 “是你……”一阵失落感涌上,夏紫翎疲惫地闭了下眼。 文祈皱了皱眉,虽是一脸埋怨,眉宇间却还是流露出关心。“什么嘛!怎么一见我就是这幅摸样……” “他……在哪里?”夏紫翎将脸埋在被子里,好半天,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一睁眼,她多希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可是…… “已经派人去通知啦!”文祈无奈地撇撇嘴,话音刚落,已然有人掀帘而入。 “翎儿!”玉汐辰几个箭步冲到榻边,担心地拉下夏紫翎蒙在脸上的被子,好看的一双眸子里写满浓浓的担忧。 夏紫翎闭上眼,故意不理他。 文祈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翎儿,你知不知道你那会突然晕倒,简直要吓死我了,立刻找来文祈给你诊治,好在他说你身体一切正常,只是这些天劳累过度导致晕倒……”玉汐辰将她圈在怀里,紧张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紫翎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都怪我,这些天没有照顾好你,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知道吗,嗯?” 发觉怀中人还是不说话,玉汐辰这才发觉不对,愣了愣,才试探着道:“翎儿……?” 听着他的声音,夏紫翎终于忍不住咬咬唇,睁开了眼睛,幽幽地望着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玉汐辰眼中露出急色。 “刚才你都不在……”夏紫翎又将脸埋进他宽大的衣袖中,声音满是委屈。 玉汐辰闻言先是一愣,忽而低低的笑了,心里一丝甜蜜氤氲开来。他轻轻抽出袖子,捧起那张绝美的脸庞,在她额上一吻。 “翎儿……”他动容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事实上,到你醒来前不久,我一直都有陪着你,只是前方突然传来战报,我必须得离开一下,所以才叫文祈先替我照顾你。翎儿,还生我气吗?” 是啊,他是这里的主将,怎么可能整日陪她呢! 夏紫翎缓缓摇头,轻声道:“刚才是我有些自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段时间里你应该很忙的,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这里,我既然已经醒了就没事了……”说着便撑起身子想要证明一般,手臂却突然一软,还好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了她。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如何能放心?”玉汐辰怜惜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 “你快去忙吧,快些忙完,”夏紫翎脸上挂着淡笑,轻轻推了推他,“我们好早些一起回去,阿辰。” “嗯,也是。”玉汐辰考虑似的点点头,“我们早些回去,还有个惊喜给你。” 夏紫翎一听有惊喜,正要开口问,嘴唇却忽然被什么堵住,发出的声音尽变成了“呜呜”声。 玉汐辰的吻很温柔,吻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唇,忽然转头向门外的人吩咐道:“去把冯册叫来。” “冯册?”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夏紫翎想了又想,却总是想不起来,只知道记忆中听人提起过这个人。 “忘了吗?在菀城,我们遇见的那对母女……”玉汐辰见她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好心在她耳边提醒。 菀城……母女……!一些片段蓦地跃入脑海,她想起来了,四年以前她和玉汐辰确实去过一个叫菀城的地方并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还遇见了南宫烈,以及一对自称姓冯的老妇人和她的儿媳,那老妇人说想请他们帮忙打听她去参军的儿子的下落,她说的那个名字,好像就叫……冯册! “难道就是冯老夫人托我们打听的那个人,她的儿子?” 玉汐辰点点头道:“不错,自你走后那件事我一直没怎么上心,后来来到这边,无意间听到有人喊一个叫冯册的,我觉得耳熟便把他叫来,见他眉宇间与那冯老夫人有几分相像,这才想了起来。我见这小子还挺有本事的,就干脆把他留在身边。”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陌生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玉汐辰让他进来,接着帐帘被人掀开,门外那人走近,除了晒得黝黑的肤色以外,五官在夏紫翎眼中与那冯老夫人还真挺像的。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太子妃的安危,不许出任何差错。”玉汐辰看了眼冯册,声音沉稳。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冯册跪下领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玉汐辰又转向夏紫翎,声音恢复了温柔,“翎儿,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就来看你,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告诉我,若我不在就去找文祈,知道吗?” “好了啦!”夏紫翎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忙吧,赶紧给我漂漂亮亮打场胜仗,我还等着你的惊喜呢!” 玉汐辰扶着她躺好,给她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放心离去。 听着脚步声已经远去,夏紫翎却忽然睁开了眼,柔情少了几分,染上担忧。 这些天以来她经常会头痛,私下里也找郎中给看过,都说没有大碍,再加上她习武之后身体一直还不错,这次竟会突然晕倒。想着想着,心里隐约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感觉很失落。其实对于文文整体的情节,安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可是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文文的点击一直不高,鲜花和票票也是很久才会涨一次。说真的,每天一遍遍刷新数据的时候,真的会非常非常难受。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文文还是会一如既往认真写下去,感谢那些一直支持的读者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喜欢,安素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第九十七章 不安 “殿下命人将铸好的大批铜币投入到图番市场,如今效果十分明显,图番市场上现在的货物价格飞速增长,图番要想继续打仗就不得不继续收购粮草,而他们的实力原本就不如盛景,这四年交战下来国库空虚,粮草也几乎耗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向盛景求和。” “这些日子格里木坚守不战,战争不易拖久,将军们正在设法围城,希望能早**迫他们投降。” “现在格里木的军队实力大大减弱,我们有十成的胜算,听说三日后就要做好渡河围城的准备了,现在殿下与将军们正在商讨准备事宜。” 夏紫翎坐在桌前,将一块一块玉汐辰差人送来的糕点放入口中,静静听着身旁的冯册报告这些天来军中发生的事情。 本来玉汐辰是要单独为她整理出一个营帐的,但她觉得过于麻烦,而且也不想因此让军中产生怨言,便拒绝了,于是玉汐辰就将她安排在他的主帐中,也顺便为二人提供了尽量多的相处时间。 事实上现在整个军中最闲的人就是她了,除了有时帮玉汐辰做一些整理书桌,分类奏章之类的活,每天的日子发发呆,看看书也就过去了。玉汐辰虽然每晚都会来看她,但每次见他都是一脸的疲惫,哪里忍心再去打扰他休息,只得摆出一副自己很困的样子不去理他,这样玉汐辰为了不吵到她便也会早些休息。也就是因为如此,两人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终于有所动作了吗?”夏紫翎咽下口中酥软的桂花糕,勾了勾唇角,站起了身。 头又开始痛了……夏紫翎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一旁的冯册连忙上前,却碍着身份不好出手扶她,只得在一旁关心地看着。 “我没事……”夏紫翎缓了缓,示意冯册不要担心。 “翎儿。”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夏紫翎一惊,连忙恢复往日的神色,果然,下一刻玉汐辰便走了进来,已换下一身华衣的他此时戎装铠甲,加上一张邪美无双的容颜,天生的霸气更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夏紫翎强撑出笑脸,迎了上去。 “上午去巡视了一圈将士们的训练,刚才又和几位将军商量围城的事,然后再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回来了,这些天都没怎么好好陪你。”玉汐辰笑着牵起她的手,又转向一旁的冯册,道:“没出什么事吧?” “回殿下,一切都好,只是刚才太子妃……”冯册正要说太子妃身体有些不适,却看到夏紫翎对他一个劲使眼色,立刻识趣地噤了声。 “太子妃怎么了?”玉汐辰自然不傻,追问道,目光中带了几分凌厉。 “没什么,就是喝水给呛到了,冯册,就这么点小事你也要报告吗?”夏紫翎胡乱找了个借口,半开玩笑地道。 “末将……”冯册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翎儿,不要骗我。”玉汐辰紧紧盯着她的眼,那样的目光,仿佛看穿她一般,声音戴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夏紫翎知道瞒不过,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怕给我添麻烦?”玉汐辰似乎还是不打算放过她,接着问,只是目光柔和了许多,掺杂着心疼。 “你本来就够忙的了……”夏紫翎声音小得像是在嘟囔。 “等你病倒了那我不是更忙!”玉汐辰埋怨地瞪了她一眼,对冯册道:“去把文祈请过来。” “不用了!”夏紫翎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后来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烈,又连忙补充道:“他应该也很忙……” “身体重要。”说完又看向冯册,冯册立刻会意地跑去找文祈。 文祈手头的事情也不多,所以很快便赶来了,在玉汐辰的要求下,望闻问切一一来了一遍。 “她怎么样?”见文祈折腾了一番后晃晃悠悠站起了身,玉汐辰立刻凑上去问。 “我说老大,太子妃的身体明明好好的,不过是这两天在军队中有些不适应而已,你用不着这样耍我吧!”文祈一脸埋怨地瞪了玉汐辰一眼。 “我都说了没什么要紧的嘛!”见玉汐辰的神色也渐渐放松下来,夏紫翎暗自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累赘,既然文祈都这样说了,她的身体就应该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夏紫翎这样想着,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说军队的日子清苦,她当初在山谷中待了四年,也未曾有过现在这种状况,更别说她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比起一般人要好很多,再看文祈的神情,故意夸张的样子好像在掩饰些什么…… 第九十八章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翎儿,战争就快结束了……”主帐里现在只剩下二人,玉汐辰轻轻从后面抱住夏紫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夏紫翎闭上眼,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 “那时候我们就能回去了。”玉汐辰的声音中带着憧憬,想象着给她准备的那个惊喜,嘴角不知不觉扬起幸福的弧度。 夏紫翎闻言身子却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细微的异样还是被玉汐辰察觉。 “怎么了,翎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回去……”夏紫翎声音低低的,双眉微微蹙起,那目光仿佛在恐惧什么一般。 回去?回皇宫吗?长久以来她竟然险些忘掉了那样重要的一个事实―― 他……是太子啊! 他是太子,未来的君王,拥有后宫三千。即使他现在只钟情于她一人,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我问你……”夏紫翎忽然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去,仰着脸看他,执着的目光中夹杂着恐惧的脆弱竟让玉汐辰心头一颤。 夏紫翎犹豫着地抬起手臂,指尖滑过他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声音甚至有细微的颤抖。 “你将来,是不是也会像你父皇那样,娶很多妃子?”她问得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呢?”玉汐辰一听,松了一口气,心里暗笑,却故意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窒息。夏紫翎就那样愣愣地望了他足足有五秒钟,眸中的情感飞快地变换着,痛心,失望,无奈,悲凉交织在一起,起初仿佛波涛汹涌,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夏紫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就那样淡淡的看着他,眼中再无波澜。 “翎儿!”玉汐辰被她这反应有些吓到了,连忙上前就要去扶她,可好歹夏紫翎现在也是有武功在身,轻轻一闪便避开了他的手。 “我……”脑海里一片混乱,尽管大概能猜到他的答案,可是听他毫不犹豫地亲口说出来时,心却还是凉了个透。 她慌了,甚至不敢去看他,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究竟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是笑着说没关系,还是就这样转身走人?似乎哪一样,她都做不到…… “翎儿,我开玩笑的!”玉汐辰也有些急了,几步上前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死死将她禁锢在自己胸前,“我开玩笑而已,翎儿,不要当真,今生今世,我玉汐辰的妻只会是你一个!” 夏紫翎停止了挣扎,半晌,才飘来她轻轻的声音:“真的?” “是,我保证。”玉汐辰用力点头。 “呵……可你是太子,未来的君王啊,能做到吗……?”她摇头苦笑,话中充满着悲凉。 “相信我,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大不了我不当什么皇上了。翎儿,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负你的。”玉汐辰说的坚决,手臂又紧了紧。 “你若是登基,一定会是个好皇帝,要是为了我而舍弃皇位,不值。”夏紫翎摇了摇头,玉汐辰又急着要说些什么,夏紫翎却先一步将食指贴在他的唇上,自己接着道:“我不在意什么皇后之位,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你要相信我,翎儿,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好。” “我想相信,可还是有些害怕……阿辰,我没有伟大到可以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爱的人,所以,”夏紫翎似是沉吟了一下,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动摇,“若是哪一天你身边有了其他女人,我一定会离开,到你永远也见不到我的地方。” 玉汐辰被她眼中的坚决震住了,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股魅惑的气息传入夏紫翎耳中,“翎儿,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但若变心的那个人是你……”他的声音陡然转低。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夏紫翎一字一句地说,眸中闪动着认真的光芒。 “翎儿……”听到她的承诺,玉汐辰一阵激动,再也顾不得其他,低头便狠狠吻上了她的唇,唇齿间的纠缠,拉扯出一段段缠绵悱恻,满腔柔情。 第九十九章 隐患 第二日一早,玉汐辰离开后夏紫翎便差冯册将文祈请了过来。 “太子妃一大早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找在下喝茶吗?”依旧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夏紫翎带来人走到面前,淡笑着说了声“坐”,文祈便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夏紫翎对面。 “咦?不是要请在下喝茶吗,怎么不见茶水的影子?”文祈左右看了看,一副好奇的样子。 “好茶自然是有的,紫翎今日清先生前来,其实是有事相询。”夏紫翎言语间带着恭敬。 “愿闻其详。”文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关于昨日,先生为紫翎诊病……”夏紫翎试探着问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化。 文祈挑眉,面色却如常,“太子妃可有什么疑惑?” “实不相瞒,对于自己的身体,紫翎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些日子以来头痛频发,绝非先生所说的因为不适应军营生活而导致的。先生与太子关系非同一般,紫翎并无半分怀疑的意思,只是猜测先生莫非有什么隐情而不便如实相告?” “哈哈哈……太子妃果然是个玲珑之人!”文祈听完她的话笑了起来,“这一番话倒说得在下不好意思了。” “还请先生告诉紫翎实情。”夏紫翎没有心情同他打趣,问得有些急。 “这个嘛……”文祈收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他想了想,似是在准备措辞。 “太子妃的情况,凭昨日的脉象来看,有些奇怪……怎么说呢,看似一切正常,却又正常得有些过分。因为人的体质有差异,不同的人的脉象总会与医书上所讲的最标准的脉象有些许差异,而太子妃的脉象却仿佛有人可以安排一般,准确无误……”文祈难得露出迷惑的表情。 “那先生可知道原因?”夏紫翎连忙问。 “恕在下对医术并算不上精通,昨夜翻阅医书,也只能产生几种猜想,目前还不敢妄下结论。”文祈面露难色。 精通医术……她能想到的恐怕也只有枫哥哥一人了吧!但事到如今,她又如何再去面对他呢? “明白了……紫翎还有个请求,这些事情,可否请先生暂不要告诉太子?”夏紫翎声音淡淡的,垂着眼帘,文祈却仍是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下心里有数。太子妃放心,在下自会尽力查明病因的。太子妃的好茶,就留到那时再喝吧!"文祈站起身对夏紫翎微微颌首,不羁的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军中事务繁重,在下先告辞了。” “有劳先生。”夏紫翎送文祈出了营帐。 文祈走后不一会儿,冯册突然快步走进帐内,对夏紫翎一抱拳道:“太子妃,上边传下令来,战事紧急,今夜就渡江,望太子妃做好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夏紫翎点点头,冯册便退了出去。 “又要开始打了吗……”她声音极轻,夹杂着若偶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等等。”夏紫翎叫住正向外走的冯册,“太子……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还在和几位将军议事。” “嗯,没事了,你下去吧。” 夏紫翎稍稍收拾了一下,披上玉汐辰特地送来的披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深秋,夏紫翎裹紧了披风,却还是能感到丝丝凉意。 远处停放着一个月以来为渡江准备的大小船只,各个军营里的士兵都已开始埋过煮米,十人用一锅,夏紫翎上前了看了看,几乎锅锅里都有肉,看来是真的准备最后进攻了。 不知不觉,脚步已停在了将领们议事的营帐前。 “太子和几位将军还在里面讨论吗?”夏紫翎问身边的一个士兵。 “几位将军已经走了,太子殿下正准备用午膳。”那士兵回答完便转回了脑袋,继续一动不动地站着。 夏紫翎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翎儿,外边这么冷,怎么出来了?”玉汐辰一见她,连忙起身道,言语中透着关切。 “来看看你。渡江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逸了,想再和你一起吃顿饭。”夏紫翎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也只是清淡的几个小菜,两素一荤,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书卷。 “把这些菜撤掉,让他们换几道好一些的。”玉汐辰也坐了下来,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不用。”夏紫翎出声阻止,径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蔡,“太子与士兵同甘共苦,这样很好。” 玉汐辰笑笑,也不再多言,又向她碗里添了些菜,随手拿起手边的一卷兵书翻了起来,谁知才刚看了两个字,就被人猛地从手中抽走。 “边吃饭边看书可不是好习惯。”夏紫翎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把桌上的书统统收了起来放在自己旁边,也给他夹了些菜,板起脸道:“好好吃饭,你吃的要是比我少,我可不饶你。” “遵命,娘子大人。”玉汐辰失笑,望着她,心中有暖流划过,连忙低头吃饭来掩饰自己抑制不住的笑意。 第一百章 交战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没在西山的另一边,天地立刻暗了下来。夏紫翎她们赶到江边时,已是深夜。 盛景的军队一向纪律严明,每次行军若是途径农民的耕地,绝无一人践踏庄稼,因为玉汐辰曾立下军令,伤害无辜百姓者,斩首处理,践踏百姓田地者,一律砍去双脚。也正因如此,他所带领的军队在百姓中得到了极大的支持。 此时浩浩荡荡的军队悄然无声地前进着,为了隐蔽,甚至没有一人点起火把。夏紫翎骑着九逸,与玉汐辰和一干将领们并肩走在军队前方。 刚刚赶回来的斥候兵已经探清了前方的路,江边没有埋伏,于是一批批的人开始渡江,诸葛将军等人最先出发,接着是士兵,玉汐辰和夏紫翎留在最后以防突变。 一切安然无事,夏紫翎二人随着最后一批士兵也平安到达了对岸。 由于下午玉汐辰已经下令让士兵好好休息,所以此时所有士兵都养足了精神。很快,士兵们在指挥下迅速列好队形,当天夜里便以极快的速度阻塞了流向城内的主要水源,随后又堵截了敌方的粮道以及各个出口。 格里木显然已经发现了动静,几次派兵突围,派出来的队伍很快便被尽数剿灭。玉汐辰带领主力军队驻扎在城门只有几里以外的地方。因为文祈提出“兵贵神速”,所以第二天天刚亮,玉汐辰便亲自率领剩下的三十万主力军队出发,眼看兵临城下,城内只剩下不到十万残兵弱将,实力悬殊,胜负已定,格里木却仍是紧闭城门,坚守不战。 夏紫翎与文祈留在新建的营地,听着一条一条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文祈全然不似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文祈极少露出这幅模样,或许,只有这个时刻,他才真正像一个决策于千里之外的谋士吧!从文祈的一脸凝重看来,夏紫翎发觉事态似乎有些严重,仔细想了想,也确实觉得有些蹊跷。 现在图番内部一定是一片混乱,等到援军的几率几乎为零,格里木所在的城内水源已断,而且凭他们不到十万的兵力如何敌得过盛景三十万大军?难道格里木真的是打算死守到底,直到耗尽城内最后一滴水才罢休吗? 夏紫翎蹙眉沉思,却见文祈突然站起身,对下面的传送兵道:“立刻前去通知太子,注意调整阵型后撤,小心后方有势力突袭!” 别的势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夏紫翎也猛地站了起来。 对啊,这么久,她竟然忘记了还有那样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定越王! “难道定越王会带着他的五十万大军突袭?”夏紫翎手心沁出汗,现在图番虽与定越王决裂,可定越王的仇恨却丝毫不会减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动静,极有可能就潜伏在某处,待盛景与图番决战时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很有可能。”文祈点头,忽然看向夏紫翎,目光有些复杂,“太子妃,我担心现在有些来不及了,普通战马的速度太慢,若是定越王要发动攻击,恐怕很快就要开始了……” “太慢……对了,九逸可以,九逸是宝马,一定可以赶上的!” “可军中能驾驭九逸的,除了太子,就只有您了……”文祈焦急的望着夏紫翎的眼中忽然多了几分哀求。 “明白了,我……”夏紫翎正要答应,却突然听得外面又有人来报。 “文先生,太子妃,我军后方突然冲出一路兵马,还好太子殿下早有准备,现在两军正在交战。” “太好了……”文祈松了一口气,“我就说,老大怎么会想不到定越王那一层呢……” 夏紫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却又猛地提起―― 正在交战!?他现在是主将,会不会有危险…… 文祈看出了夏紫翎的担忧,忍不住安慰道:“太子妃放心吧,老大的本领我是知道的,有他在,应该没问题,他的武功那么高,不会出事的……” “这是两码事!武功高那也只是在江湖上讲的,现在是打仗啊!”夏紫翎焦躁地在屋里踱起了步子。 整整将近四个时辰,营帐里一直沉寂得可怕。文祈几乎一整天都在死死盯着那张军事地图,而夏紫翎听着不断传来的战报,情绪真可谓一波三折,直到最后听到玉盛景终于占了上风时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 啊哈哈好开心~~终于更新到一百章咯! 第一零一章 法则 “太子和将军们回来了!”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夏紫翎几乎想也不想便冲出了营帐。 “玉汐辰!玉汐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夏紫翎从一群群伤兵中穿过,疯狂地喊着他的名。 “翎儿……我在这里。”那样好听的声音,传入夏紫翎耳中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夏紫翎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血染的战袍,疲惫的神色……他就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翎儿……”他一喜,快步向她奔来。 “你没事……?”夏紫翎颤抖着问,眼眶渐渐湿润。 “我很好,打赢了……”玉汐辰紧紧将她圈入怀抱,下巴抵着她的额,激动道。 “玉汐辰你个混蛋……!”听到他没事,夏紫翎高度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大颗的泪再也忍不住,吧哒吧哒直往外掉。她捶着他的胸口,哽咽着骂他,“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我刚才担心得快要死掉了……混蛋……”打着打着却猛地一把抱住了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了她的话,玉汐辰也是一阵难过,更用力地抱着她,哑着嗓子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翎儿,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别哭了,你的泪,太烫……”说着也不在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吻了她。 夏紫翎轻咬他的薄唇,无声啜泣。 “打了一天仗,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夏紫翎哭了半天,才想到这点。他离开了四个时辰,八个小时啊!在战场上拼杀这么久,现在一定累坏了…… “等等再吃,我得先看看伤员。”玉汐辰轻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我陪你吧。”夏紫翎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好。”玉汐辰有些犹豫,却还是应了下来。他不希望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吓到她,可这里是战场,有些东西,总是要面对的。 到了重伤兵集中的地方,夏紫翎不由得怔住了――这是怎样一幅场景啊! 呻吟声不绝于耳,周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军中的大夫穿梭在伤员之间,脸上挂着凝重。 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有些在撕杀中被砍去了手脚,伤口还汩汩地涌着血,有些人甚至身上被刺出一个血窟窿,奄奄一息却仍然死死瞪着双目――铮铮铁骨,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战斗着的啊! 夏紫翎的悲悯地看着这些人,心中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想哭。一旁的玉汐辰却突然向前方走了几步,停在一个人身前。 那个人浑身的铠甲被血浸透,整条臂膀从肩被利器削断,他浑身颤抖着,渐渐浑浊的目光中有恐惧,有痛苦,还有不甘…… 夏紫翎蓦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玉汐辰缓缓抽出宝剑,手腕翻转,剑锋轻轻一挑便划过了那人的咽喉,伤口极细,只有淡淡的一道红痕。 很快,地上那个人的身躯停止了抽搐,归于宁静。 “你……!”夏紫翎飞奔上前夺下他手中的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扬起头,眸中带着质问,不解,以及愤怒……这些人是他的士兵,随他出生入死,可他……竟然会那样做……为什么!? 是呵……她竟险些忘了,他曾经,或者说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冷漠高傲的人,就像第一次见他被误以为是奸细那回,他不是照样可以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被打得昏了过去? 玉汐辰,这个让她倾心爱着的男子,第一次令她感到如此陌生。 夏紫翎像是害怕一般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着陌生的光芒。 “他……伤得太重,活不了的,与其那般生不如死地挺着,倒不如这样来的痛快……”玉汐辰声音有些哑,仿佛也承受着相当多的痛苦。 痛快!? 她不信地扭头去看,最后一刻那个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真的有种解脱的快感。 是她误会了吗?难道他的冷酷其实是某种意义上的怜悯?或许战场的法则……她真的不懂…… 手中的剑颓然落地,“咣当”一声,格外的刺耳。 “翎儿……别难过,七尺男儿能为国家而牺牲,他们都是英雄……”玉汐辰声音低了下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看着他们这样,你的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夏紫翎小声道,“我……我先去弄午饭……”说完连忙转身跑开了。她也不过一介普通女子,所谓的国家大义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沉重,以至于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竟产生了逃的念头。 玉汐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下一刻却又释然。 他这一辈子都会好好保护她,有些东西,无法面对又能怎样呢?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为她挡下一切风雨,不是吗? 第一零二章 末路英雄 “报告太子殿下,前方山谷里发现定越王军队驻扎的痕迹。” 玉汐辰与文立刻祈打开军事地图,文祈忽然抬头问道:“从生活迹象来看大概有多少人?” “按照炊具数量算大约有三千人。” “好,再去打探周围的情况,看是否有分散兵力,速来回报。”文祈沉声道,与玉汐辰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怎么看?”玉汐辰用手在地图上刚才所说的山谷处划了个圈,缓缓开口。 “三千兵力,他当我们是傻子吗?如果我算得不错,他们这次出动的应该还剩了一万多人。”文祈摸摸鼻子,眼中露出不屑。 “故意留下痕迹就是为了透漏给我们虚假的信息,让我们低估他们的实力从而占得优势,对吧?”声音却是从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军中除了夏紫翎还能有谁? “翎儿,你怎么来了?”玉汐辰微微挑眉,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反正闲得慌,就来看看你们,顺便慰问一下。”说着把手中刚做好的点心摆在了桌子上。 “我说太子妃,你刚才的猜测……”文祈一点也不客气地拿起一大块点心塞到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难道我猜得不对?”夏紫翎俏皮一笑,她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这种计谋,方才又恰好听到报告,立刻便想到了这种可能。 “对……和我想的……一样……”文祈的表情忽然有些憋屈,好不哀怨地看了一眼夏紫翎,“唉……真相都被你说出来了,今后我文祈还靠什么混啊!”文祈仰天悲叹。 “像你这种人总之饿不死。”玉汐辰忽然冷不丁插了一句,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了解这家伙吗?这么多年就单说他从自己这里连哄带蒙搜刮过去的宝贝都快堆满一屋子了,更不用说从别处弄到的珍宝。 “哎老大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那些东西可都是绞尽脑汁弄到手,留着将来给你纳妃子的礼钱啊……”文祈一本正经地说着,却是一副憋笑的表情。 玉汐辰闻言,脸立刻黑了下来,一字一字地道:“不,需,要。你留着自己用吧。” “老大英明,小的正有此意!”文祈一脸笑嘻嘻的,一旁的夏紫翎也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玉汐辰微恼地瞪了她一眼。 “哎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呀?”夏紫翎直接了当地问,她知道玉汐辰一向不会介意她参与这些事情。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节。”文祈故意压着嗓子奸笑两声,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说清楚点!”夏紫翎等不及地问。 “将计就计,他们既然只剩三千人,我们就只出三千兵力围剿。”文祈一脸阴险地说着,还应景地笑了两声,玉汐辰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夏紫翎没听大懂,却也没多问,反正盛景现在已经胜券在握,剩下的事情她也懒得多管了,她知道玉汐辰会将一切处理妥当的。 当天夜里,玉汐辰便令三位将军率领八千精兵沿着山谷出发,却故意分出三千人走在前,剩下人马分成两路向左右绕开。果然,分开后诸葛齐安带领的两千人走了不一会儿,便遇到了埋伏,人数远不止三千。诸葛齐安按照文祈的指示指挥士兵象征性地一交锋便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定越王自然乘胜追击,来到了一处峡谷。 这时另外两路由孙岚和刘志带领的精兵从后面包抄,断了定越王军队的后路。见形势不妙,定越王不得不发信号将暗处的兵马尽数调出,本想来个反包围,却迟迟不见援兵的动静。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忽然不远处传来厮杀声,声音渐渐变大,最后震耳欲聋。 定越王有些苍老的脸上忽然涌现出狂喜,自己埋伏的军队一来,与自己里应外合,一定能冲出包围的! 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远处那支队伍,竟打着大大的红黑蟠龙旗――那是盛景军队的旗帜啊! 玉汐辰一身戎装,坐在乌雅背上,手执长枪,说不出的威武潇洒,而夏紫翎此时也骑着九逸,身着轻装,并肩站在玉汐辰身旁。 由三位将军带兵组成的包围圈让出了一个缺口,玉汐辰和夏紫翎策马走到军前。 “你埋伏的士兵一暴露,就被我们全部歼灭了,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玉汐辰说话时用了内力,声音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定越王闻言色变,方知自己上了当,他的身躯晃了一下,泛灰的胡须颤了颤,眼中忽然有水光闪现。 “哈……哈哈……想不到本王征战一生,最后竟然败在你这个小子手上!”定越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却透着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哀。 “你投敌叛国,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和无数士兵的性命,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怨。伤天害理,若你真的做了皇帝,盛景几百年的基业岂不断送!”夏紫翎也忍不住高声道。 “什么皇位,本王从来不稀罕!本王要的,不过是毁了你们玉氏江山。今日事败,你们自可取我性命,但要我投降,却是绝无可能。”定越王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高高扬起手中的宝剑,下令调整队形,所有士兵抱着必死的信念,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翎儿,跟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周全。”玉汐辰将马头调转,来到夏紫翎身边轻声道。 夏紫翎点点头,也向他靠近了些。 秋风呜咽着,乌云布满了整片天空,不一会儿便演变成了瓢泼大雨。喊声震天中,血与水混合着,很快染红了天空下的这片土地。 ―――――――――――――――――― 各种求票票求鲜花~~~来者不拒哈哈 第一零三章 胜者生,败者死 冯册一身战甲,尽职地守在夏紫翎另一侧。 夏紫翎忽然间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执意要跟来,雨点倾盆而落,湿透了所有人的衣襟,她感到彻骨冰寒却不是因为滂沱大雨,而是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利器穿透衣帛的撕裂声、鼻尖浓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以及这满世界的血红,无一不强烈刺激着她的听觉、嗅觉、还有视觉。 鲜血淋漓,她闭上双眼…… 惨叫连连,她捂住耳朵…… 可是溅到脸上的还温热着的鲜血,却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净的。 捂着耳朵的双手猛地被人扯下,她蓦然睁眼,身边倒下一个士兵,脸上是一道狰狞的血痕,见玉汐辰又气又忧地冲她怒吼:“给我抓紧缰绳,你不要命了!” 对……这里是战场,她既然来了,就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殷红液体的雨水,她的目光一片清明,故作坚强地拂开他的手,“没事,我很好。” 玉汐辰神色复杂地凝视了她片刻,沉沉道了声“小心。”,转身又投入到了厮杀中。 这场战役实力悬殊,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定越王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 负伤的定越王眼看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终于缓缓举起了那把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宝弓。他抽出箭筒里最后一支箭,搭弦,半转身躯,箭锋直指缠斗中的玉汐辰。 夏紫翎和玉汐辰被身边的士兵渐渐隔开了一段距离,一回头,恰好看到定越王的举动,她歇斯底里的喊声被大雨淹没,眼看箭就要离弦,再也顾不得许多的夏紫翎狠狠一夹马肚冲了过去挡在他身前。 玉汐辰察觉时,已经太迟了,钢箭带着呼啸的风声,闪电一般,眨眼间便来到夏紫翎身前。 “翎儿――”他不顾一切地向她冲了过去,那一刻,他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仿佛天地间唯一剩下的,便是她在风雨中纤弱的背影。 心中默默念了声“对不起”,夏紫翎轻轻合起眸眼,等待着长箭刺入胸口的痛。(..info好看的小说) 等待死亡的过程,即使只有短短几秒钟,于她而言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而,想象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猛地睁眼,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冯册,他的背上赫然插着那支钢箭! 玉汐辰几乎是同时赶到她身边,他的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将她一把扯到自己怀里,像是害怕一般,手臂圈得死紧。 “夏,紫,翎……”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的。 夏紫翎静静的没有回应。 “你都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吗!你武功很高刀枪不入了是不是?居然还跑来挡箭!你这个傻瓜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刚才万一,万一……”他情绪激动地咆哮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慌,一想到刚才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他害怕得几乎说不下去。 夏紫翎仍然没有动静。 “……翎儿?”他这才觉得异常,莫非她受伤了? “是不是伤到了哪里?我看看。”他连忙将她推出怀抱,紧张地上下打量。 察看了一周,见她并未受什么伤,玉汐辰这才松了口气,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地上的某处,玉汐辰顺着其目光看去,冯册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正有殷红的液体从他身体下缓缓流出,不一会儿便被雨水冲淡。 玉汐辰扶着夏紫翎跳下马背,走到冯册身边。 冯册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玉汐辰翻过他的身子,冯册虚弱地撑开眼皮,气若游丝。 “殿……殿下,太子妃没事……您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请您代我向家母说……说她的儿子……是……是战死的……没给冯家丢脸……” “我会的,谢谢你救了翎儿……兄弟。”玉汐辰声音有些哑,悲痛的神情浮现,冯册的眼睛已然阖了起来,雨水将他的脸冲刷得干净,看起来一如睡梦中一般。 “为什么……”夏紫翎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泪水混合着雨水顺脸颊流下,退着退着却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坐在了地上。 玉汐辰赶忙过去扶她。他在她身边蹲下,望着她难过痛苦的神色,心疼地想要安慰她,她却抢先一步投入了他的怀抱。 “不要打仗了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够多了,真的够多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手攥紧了他的前襟,很快玉汐辰便感到胸前一片湿热。 雨小了下来。周围的喊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归于平静。战争结束了,定越王被生擒,战场上只剩下清点死伤人数的人员及相依而立的两人。 “没有人愿意打仗,但在这世上,胜者生,败者死,很多时候,我们没得选。”玉汐辰墨潭般的眸子变得深沉。 “可是打仗会死很多人!”夏紫翎脸上泪痕未干,抬起头倔强地争辩。 “既然打仗,死伤在所难免,所以,一个人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变强。”他说得云淡风轻,夏紫翎垂下眼帘,无言以对。 第一零四章 绮罗散 “定越王……你打算怎么处置呢?”回到军营,夏紫翎这才想起来问。 “他是敌军主帅,自然留不得。”文祈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凑过来抢着说道,玉汐辰默认地点点头。 夏紫翎没有言语,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忍。 明明知道他处事向来冷酷果决,而且如果不杀定越王的话便等于放虎归山,但是……一想到又要死人,她便打心.眼里觉得难受。 “你的善心不该发在这种地方。”玉汐辰忽而轻声开口,他的手掌覆着她的,望着她的眼,说道:“一切,我去处理。” 玉汐辰刚走,文祈非要留下喝点夏紫翎特地从图番带回来的新茶,夏紫翎只好取来给他。 “唉……这么好的茶,可惜了……”夏紫翎一脸痛心地沏着茶。知道文祈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她平日里也不爱端着太子妃的架子,没有外人在场时二人便如朋友一般。 听出她是开玩笑,文祈不以为然地笑笑,“太子妃此言差矣!好茶自然要挑人来品,想这次征战,一直在后方拼死拼活的我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区区一杯茶又有什么好心痛的!” 夏紫翎嘴角抽搐几下――她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不仅像玉汐辰说的很小气,而且还很自恋! 夏紫翎无奈地撇撇嘴,正要端茶,头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听到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正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的文祈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看见夏紫翎失去支撑一般倒在地上的情景,神色一惊,连忙几步冲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的嗡嗡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消失,环顾四周,只有文祈一个人一脸沉重地站在身边。 “怎么回事……”夏紫翎喃喃道,刚才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臂上的痛意犹新,看来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太子妃……”文祈见她醒来,不但并未露出欣喜,脸上的沉重、忧虑反而更浓了。 “……什么事?”夏紫翎察觉出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露出这幅表情的,一定出了什么事。 “刚才你突然晕倒,给你把脉我才发现,发现……”文祈紧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下面的话要如何表达。 “发现……什么?”夏紫翎鼓起勇气追问道,心底的不安愈加强烈。莫非她真的得了什么怪病? “是绮罗散。” “绮罗散?”夏紫翎重复了一遍,她从未听人说过这种东西,包括枫哥哥。 文祈眼中闪过自责,声音更加低沉,“对,一种罕见的毒,可以随空气飘散,令人不知不觉中中毒。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如果吸入毒粉多的话会使人立毙,如果不慎吸入少量则会让人有时头痛,却无法诊断出症状,等到毒已深入骨髓才会渐渐显现出来,到那时……” “……无药可医?”夏紫翎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他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夏紫翎深吸一口气,再出声时竟是出奇的平静,“中毒到毒发,大概多久?” “一个月左右。”文祈如实说。 一个月……一个月……原来是她! 夏紫翎恍然想起就是大概一个月前,也就是慕鸢死的那一天,曾向她撒出一把粉末。那时她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没想到还是…… 照文祈的说法,慕鸢因为抱了必死的心没有闪躲,吸入了大量毒粉才会立刻毒发身亡。而她虽然躲开了密集的粉末,却仍是没能挡住空气中飘散的毒啊! 如果这绮罗散的毒只有毒发才能被诊出来,那她现在不是已经…… “我……还有多久的日子?”她敛了好看眸眼,轻声问。 “五日。”文祈几乎是挣扎着说出来的,他别开脸,竟有些不敢看她。 夏紫翎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他……知道了吗?” “还没来的及通知。”知道她在问玉汐辰,文祈回答道。 “能不能先帮我瞒着他?”夏紫翎抬眼看向文祈,眸中竟闪着恳求。 “……好。”他的声音哑了下来,面前女子面对死亡的从容让他叹服。“关于解药,我不知能不能成功,但我会尽全力的。”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谢谢……”尽管明知已经走远的文祈听不到了,夏紫翎还是小声说道。 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旁人,夏紫翎终于能够卸下坚强的伪装。她紧紧抱住蜷起的双腿,埋首于膝间,由心底产生的寒意一点一点扩散开来,她的双肩耸动,倾刻间泪流满面。 第一零五章 难以割舍 “翎儿?”玉汐辰正坐在大帐中,与三位将军商议关于与格里木最后一战的事宜,突然见夏紫翎进来,不免有几分惊讶。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轻声开口:“陪我出来一下。”她说得很淡然,眼底一片平静。 “太子妃,这里不比皇宫,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殿下正与我们商议战事,纵然你是太子妃也不能……”诸葛齐安第一个不满道,其他人也皆是有些不悦地望着她。 玉汐辰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转向夏紫翎,声音变得温柔:“翎儿,很急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是很急,你先忙吧,晚上,我有话同你说。”说完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不等他回答便径自向外走去。 她的背影……为何那般落寞?玉汐辰凝望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去,忽然有些心疼,来不及多想却被人打断。 “殿下,战事要紧。”说话的又是诸葛齐安,他的话中有着细微的责备,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嗯,继续吧。”收回出离的神思,玉汐辰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边塞的夜晚格外的安静,只有帐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显得那样清晰。 夏紫翎独自坐在桌前,墨寒剑放在手边。(..info)她纤长的手指磨娑着光滑的剑鞘,传来冰凉的触感,跳跃着的烛火映在她的眼眸里却无半分暖意。 五日……为何只有五日…… 她以为这次回来,一定可以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可为什么当她终于放下一切决定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却要得知这个消息! 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里,会有一段精彩的人生,谁能想到,二十岁,她就要与这个世界,与他,永远分离了……老天就这么喜欢作弄她吗! 夏紫翎兀自望着烛火出神,心里满满的都是难言的痛…… 如果生命只剩下五日,于她而言,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有他陪在身边……他现在忙于战事,她又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而耽误大家呢? 可是,五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吧……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大声说:“让他陪着你,你的生命只剩下五天了,五天以后,再多的不舍,再深的牵挂,都没有意义了……” 这时立刻有另一个声音蹦了出来:“不可以,他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千万士兵的命运,你不能那样做!” 轻微的声响传入夏紫翎耳中,她辨出了那是他的脚步声。(..info) “翎儿。”面对她时,玉汐辰的声音总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你……来啦。”脑海中的争吵散去,她站起身,快速掩去眼底的痛意,对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并不是很自然。 “发生什么事了?”隐隐约约觉察出今天的她有一些反常,玉汐辰关切道。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夏紫翎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眷恋。 “这段时间太忙,没能好好陪你,是我不好。与格里木的决战就在这几天,等赢了这一仗,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还记得吗,我说过有惊喜给你。”玉汐辰轻轻揽着她娇柔的身体,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中掺杂着歉意。 一听这话,夏紫翎的悲痛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滑出眼眶,她慌忙背过身去,生怕被他看出什么,下一刻却被人猛地扳回身子,脆弱的目光未来得及掩饰便撞进了他的眼。 “好好的怎么哭了?”满面的泪痕像一把把钢刀刺进他的心脏,他有些慌了,连忙伸手轻拭她光滑如玉的脸颊。 他的手心是那样温暖,可这温暖,她就快无福消受了吧…… 夏紫翎眼泪落得更凶。 玉汐辰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着泪,却发现她哭得更厉害了,情急之下干脆一把抱住了她,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很快那里便一片湿热。 “到底怎么了翎儿?别哭啊……”她越是摇头,他越是心焦。他不知所措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希望能给她哪怕一丁点的慰藉。 “没什么……这几天,太想你了。”夏紫翎凝聚心神,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她蹭着他的胸口,尽管隔着布料,仍是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那温度,让她无比安心。 “翎儿,相信我,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那时候我们又可以像在玉泉山庄一样……”听她开口,玉汐辰终于放下了些心。 很快?恐怕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吧……夏紫翎凄然一笑,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说,如果哪天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离开了,你会怎么办?”她努力说得平静,心却快要跳出嗓子眼。 “你说……又要离开?”呼吸一滞,玉汐辰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惊痛交加地望着她,手上甚至不觉地加大了力量。 “我是说如果……”她躲闪着他逼问的目光,手腕传来的痛意让她不由地皱眉,却没有出声。 “不存在什么如果!难道你这次回来只是怜悯我?难道你又在偷偷酝酿着离开?难道……你还想着他?”玉汐辰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眸中竟夹杂着脆弱与恐惧。 “不是的……”夏紫翎再次哽咽,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僵直的身躯。她似乎用尽了全力,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似的。 “那……”他被她弄得有些迷惑。 夏紫翎心中苦笑。算了吧,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她这样对自己说。 “呵……我怎么会愿意离开你呢……”她喃喃道。 玉汐辰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安。正要开口,怀中人突然扬起脑袋,笑得仿佛刚才泣不成声的人不是她似的。 “阿辰,你好像很介意枫哥哥嘛!”夏紫翎眨眨眼,努力笑着问。 “当然介意,谁知道你对他是不是还有余情未了!”玉汐辰也平复了一下心情,露出招牌式邪邪的笑容,夏紫翎嗔怪地瞪他,一拳轻轻擂在他胸口。 表面笑得开心,心里却五味杂陈。 注定缘浅,奈何情深。她夏紫翎何其幸运能得这般男子倾心相爱,又何其悲哀被命运捉弄,天人永分,就此长离。 这份来自千年前的牵绊,这场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爱恋……究竟该如何割舍? 第一零六章 五日之约 “阿辰,答应我一件事。”夏紫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蹭着他的背,汲取温暖一般闭着眼。 “什么事?”玉汐辰握着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掌,声音温和。 “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 夏紫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五天,陪我五天。”这句话,她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是的,她放不下。她夏紫翎从来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女子,她也矛盾过,痛苦过,可是一想到五天以后便再也没有了与他相处的机会就心如刀割。在大义与爱情之间,她最后还是自私地选择了后者。 这一辈子,就让她好好为自己活一回吧! “为什么?”玉汐辰对她的话感到微微诧异。 “先别问。五天之后,我全都会告诉你。” “可我现在是主帅,不能……” “求你……只有五天,好不好?夏紫翎此生对你唯此一条的请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泪水又涌了上来。她心里一遍一遍疯狂地喊着“对不起”,若不是如今这般状况,她断断不愿以这番话逼他! “此生唯一?翎儿,你又在说什么傻话……”玉汐辰无奈地笑笑,如果可以,他宁可今生今世都有她在身边相伴,只要是她的要求,他又怎么会嫌烦? “答应我。”夏紫翎固执地追求一个答案。 “好吧……我答应。”玉汐辰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有五日而已,相信文祈会处理好一切的。更何况,她从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像得到了保证一般,夏紫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臂。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一切事务由文祈替我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玉汐辰侧首对门外的士兵淡淡吩咐道。 “谢谢你……阿辰。”夏紫翎顿了顿,绕到他面前,仰起脑袋迎上他的目光。 二人静静凝望良久,夏紫翎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将嘴唇凑上了他的。 玉汐辰身子明显一僵,欣喜瞬间涌上心头。在他的印象中,她这是第一次主动吻她。 他的嘴唇好凉……夏紫翎闭着眼,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线,正犹豫着下一步要怎么做,却已经有人反客为主。一双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腰肢,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玉汐辰侧着脑袋温柔地吻着她,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唇齿间与她紧紧纠缠。 ―――――――― “什么!?殿下真的这么说?”诸葛齐安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连杯中的水都被震得溅了出来。 “与格里木的决战迫在眉睫,殿下怎么能在这关头……”孙将军同样脸色极差,一脸忧愤。 “我早就说过那女人不简单!先是她爹叶清拿着布防图躲到了图番,她现在又来迷惑殿下,谁知道她是不是也早就投靠了图番!”诸葛齐安恨恨地道,目光中竟隐隐动了杀意。 “诸葛将军,再怎么说那也是太子妃,你身为臣子,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吧。”一直坐在主帅位置上的文祈突然淡淡开口,他冷冷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她的选择,他完全能理解。况且老大对她的情意自己一直看在眼里,若是知道了真相,老大一定会痛不欲生的,倒不如留给他们机会,好好珍惜最后的五日。 诸葛齐安有些不服,但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不忿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文先生,您怎么看?”还是刘志率先冷静了下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文祈。 “殿下有令,我们这些做部下的自然得遵从啊。”文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 “可是……”诸葛齐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 “怎么,诸葛将军难道不相信在下的能力?”文祈皱眉看着他。 “倒,倒也不是……”毕竟这个人的能力他们都是见识过的,运筹帷幄,决策千里之外,除了太子,他的确是不二人选。 “那不就行了。关于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诸位赶紧各忙各的去吧。”文祈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站起身,甩甩袖子大步离开。 出了军帐,文祈才长长呼了口气。 真是的,又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鬼差事丢给他做,要不是看在太子妃的份上,他一定要让老大用那把上次新送来的白玉凳好好补偿自己! 第一零七章 夕情惜情1 “阿辰,今天带我去骑马吗?”见玉汐辰牵着乌雅和九逸现在面前,夏紫翎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我记得你在玉泉山庄时就喜欢骑马。”提起“玉泉山庄”,话中不知不觉有些怀念的感觉。 “是啊,那会你还装伤吓我,害我郁闷好几天。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哎!”夏紫翎笑骂道。想起玉泉山庄的那段时光,整日有他陪着……真的很幸福! “我讨厌?”玉汐辰威胁性地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邪笑,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抵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后退,低头就在她红嫩的嘴唇上惩罚地咬了一下。 “喂很痛哎!你讨……唔……”话没说完,唇上又是一痛。 “我讨不讨厌?”玉汐辰一脸得逞的笑,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些。 夏紫翎委屈地瞪他,紧紧抿着嘴,使劲点头。 “嗯?”玉汐辰勾起唇角,低头又要咬她,夏紫翎却先一步察觉跳了开来,却没注意――身后有一块大石头。(..info无弹窗广告) “小心!”玉汐辰连忙去拉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夏紫翎被绊倒在地,吃痛的捂住脚踝,满脸痛苦。 “是不是扭伤了?”玉汐辰蹲下身,紧张道,就想要拉开她的手察看强势。 谁知刚碰到,夏紫翎便“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吓得玉汐辰立刻收回手。 “玉汐辰你就是讨厌就是讨厌就是讨厌!”夏紫翎吸着鼻子嚷嚷道。 “好好好是我讨厌,这么痛,看来伤得不轻,得找人来看看。”玉汐辰满心只关心她的伤势,二话不说便横抱起她向回奔去,却没注意他抱起她的瞬间,夏紫翎眼底掠过的笑意。 “我去把文祈叫来。”玉汐辰好看的眉皱着,将夏紫翎小心翼翼放在榻上转身就要走,衣袖却一把被人拉住。 一回头,夏紫翎正一脸坏笑地坐了起来。(..info) “翎儿,你……”她不是受伤了吗? “当年你可就是这样耍我的,现在终于报仇啦!”夏紫翎“咯咯”笑了起来。 “好啊……”知道自己被骗了,玉汐辰佯装生气地沉下脸,冷冷望着她,微眯的眸眼闪着危险的光芒。 夏紫翎还在笑,见他这幅表情,故意扮了个鬼脸。 玉汐辰也忽而露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下一刻便猛地上前,二人双双向后倒去,夏紫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压在身下。 “你……”这样近的距离,夏紫翎有些微微的不适,伸手推他。 “论武功,我不比你差,论力气,你没我大。所以你现在最好给我乖乖的,否则……”玉汐辰的目光顺着她的细长的脖颈向下瞄了瞄,笑得有些邪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下流!卑鄙!无耻!”夏紫翎脸颊立刻烫了起来,不满地抗议,身子却不敢乱动。 “我就是下流怎么样,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不如我们现在……”玉汐辰附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种动人心魄的魅惑。 “你给我去死!”夏紫翎脸更红了。 “你舍得吗?”玉汐辰轻轻啮咬着她的耳垂,含糊道。 夏紫翎闻言忽然沉默,垂下眼帘遮住那一闪而过的伤痛。 是啊……她怎么舍得……怎么会舍得离开他…… “舍不得啊……真的好舍不得你,阿辰。”她伸手抱住他,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喃喃道。一个不小心,鼻子一酸,滚烫的液体又溢出了眼眶。 “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玉汐辰连忙收起玩兴关切道,眼神中满是怜惜。 “谁叫你欺负我!”夏紫翎勉强扯出笑容瞪他。 “好吧,我错了……娘子大人。”玉汐辰离开她的身体坐了起来,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满眼的温柔。 “知道错就好!”夏紫翎这才满意地轻哼,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 “不是说去骑马呢吗,快点走吧,抓紧时间。”她强迫自己露出轻松的表情,伸出手指戳戳他。 玉汐辰点头同意,抱她到了外边,又将她扶上马背。 “哎你――”不是一人一匹马的吗?夏紫翎惊讶地看着他竟然坐在自己的后方,缰绳被他攥在手里。 “刚才你明明摔倒,脚还是挺痛的吧。那样说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他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夏紫翎哑然。 原来……他都看出来了…… 心中有暖流划过,夏紫翎连忙眨眼压制下眸中升起的热意。 “这附近有一个山崖,名叫夕情,那里的日出,很美。”玉汐辰声音带着淡淡的向往。 “都这时候了还哪里看得上日出!”夏紫翎轻笑。 “错过日出,那我们就看日落。” 第一零八章 夕情惜情2 一路上二人轻声聊着天,不时传出阵阵笑声,时间也过得快了起来,很快便来到了玉汐辰所说的“夕情崖”。 夏紫翎被眼前的景色惊住了。 这个山崖并不算高,不同于别处的险峻挺拔,有种灵秀的美。 “夕情崖……”夕情……惜情……夏紫翎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阿辰,现在时候还早,不如我舞剑,你吹曲子给我听吧,我要听在山庄时你吹过的!”她手指捏住冰冷的剑鞘,有些俏皮地笑道。 墨寒剑法本身就是在极致美丽中暗藏杀机,在图番时为了隐藏身份,她一直未曾好好使过剑。更何况……很快,这世上就再也无人能见到如此的剑法了。 “好。”玉汐辰宠溺地笑,从未离身的玉笛从袖中滑出,被他准确无误地握在了手里。 笛音响起,竟是她曾经无意间哼过的《水调歌头》!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夏紫翎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化为一片柔软,她动容地望着他。(..info) 玉汐辰吹着笛子,没有回答,但更加深邃的目光不曾离开她半分。 久未出鞘的墨寒剑被人抽出,带着绝世宝剑独有的锋鸣声,就像一个长时间不曾出门的孩子接触到外界的那种兴奋。 她足尖点地,身体轻盈地跃起,接着凌空一个转身,雪亮的剑刃上绘的黑色长龙宛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剑身向后滑去。 “第一诀,花影――”她念出招式,在空中几个翻越,日光被剑反射,一瞬间光亮夺目,远看果然仿佛一朵白莲绽开。 “第二诀,叶散。”她忽然开始旋转,手中的墨寒剑灵活地转动,挽出一朵又一朵美丽的剑花,随着气流的运动,地面上的落叶也被剑气带起,在夏紫翎周身于她一同旋转起来。接着夏紫翎神色一凛,忽然猛地回身,几乎是瞬间,那些随风舞动的树叶便好似长了眼睛,带着惊人的力道顺着剑指的方向飞去,“唰唰唰”地像飞镖一样牢牢钉入那边的树干,入木三分。 “第三诀,云开。” …… 直到整套剑法都使了出来,夏紫翎才屏住气息收剑回身,悠长的笛音也同时结束。 “墨寒剑法,果然是一绝。剑美,人更美。”玉汐辰笑着走过去揽住她的肩,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喂,你是不是对很多姑娘都这样?”夏紫翎拍开他的手,斜着目光瞪他。 “是啊,不过敢躲开的,你是第一个。”玉汐辰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白润的脸颊,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等着看她下一刻吃醋发飙的样子。 “其实……”夏紫翎却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染上了几分哀伤,幽幽开口,“天底下比我好的女孩子很多,若是今后遇上了,要好好珍惜才是……” “什么……?”玉汐辰笑容一滞,看她的样子竟不像是开玩笑。 “有看着喜欢的女子娶回来便是……”夏紫翎还没说完,手臂就被人牢牢抓住。 “你要给我纳妾?”玉汐辰目光不善。 “以后……也好有个人照顾你嘛……”夏紫翎底气不足地说着,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我不需要谁来照顾,要照顾的话也只能是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夏紫翎,你死定了。”玉汐辰霸道地勾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占有性地狠狠吻了上去。 夏紫翎闭上眼回应着,听他这样说,她承认自己很欣慰,被人这样爱着确实是件幸福的事。可是……这样深刻的感情,万一哪一天她不见了,他一定会很痛苦的吧…… 怎么办,心好痛……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好,我才不会让给别人呢!”夏紫翎轻轻推开他,脸颊微红,手却在袖中紧握成拳。 刚才有一瞬间,她想通了。既然时日不多,与其整日担忧,不如好好享受这仅剩的几天。方才说的那番话,实在是矫情得紧,明明就不会愿意他身边再有别的女人,起码,在她活着的时候不会。 夕阳渐沉,天边的火烧云映得她的脸通红。玉汐辰抱着她坐在悬崖边上,指尖缠绕着她长长的青丝。夏紫翎静静地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谁也没有忍心出声来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眼睛有些疲倦地眯了起来,夏紫翎却强撑着,时间现在对她而言显得弥足珍贵,尤其是与他相处的时光。 知道最后一丝曙光消失很久,天地间已被寂寥的月色笼罩,她才终于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零九章 别离夜 这几日,玉汐辰果真履行了诺言,一步不离地陪在夏紫翎身边,甚至连与格里木决战这等大事,都只淡淡丢下一句“交给文祈处理”,转身便牵起了她的手。.info[] 直到第四日的下午,夏紫翎与玉汐辰游玩归来,才听到决战中格里木兵败自杀,盛景虽然胜利,却因为派来求援的人没能及时联络到主帅而白白死了近一百人,刘志将军也在战役中受了重伤。 夏紫翎感到他的手在听到消息时明显一颤,却又如前几日一样,点点头便离开了。夏紫翎由他牵着自人群中穿过,各处投来的怨愤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硬着头皮,随他进了军帐。 望着他紧抿的薄唇,她知道,他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也一定是在意的。毕竟面对近百个因他而死,或者说是因她而死的士兵,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 “对不起……”尽管她知道,这三个字,比起那些牺牲士兵的性命,太轻,但如果说出来,能减少她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罪孽也好。 “翎儿,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所以……不必自责。”他的声音很憔悴,嗓音沙哑。 为什么……即使他不知道原因,却还是这样义无反顾地信任她! “对不起……阿辰,最后一个晚上了,今晚以后,我会给你,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夏紫翎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 那些人,是她害死的……她有罪,而且罪无可恕!为了满足自己而犯下这样的错误,她更无颜再存活于这世上了…… 一切……就要结束了。 玉汐辰轻叹了口气,拉下她的手,转身从正面抱起了她,小心地放在榻上。 他在她身边躺下,夏紫翎枕在他的臂弯。 “阿辰,有个问题我一直忘了问……”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夏紫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问。 “我哪知道……反正不会是第一次见面。”玉汐辰也笑了,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 夏紫翎闻言立刻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不满道:“是啊,那时候你居然屈打成招哎!当时你要是再狠一点我的小命可就真玩完了,看看,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身上的伤痕有多吓人!”说着还举起小臂控诉似的晃了晃。 “那次是我鲁莽了。真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有人来报信,可能……这世界上就没有夏紫翎这个人了。”他轻轻抓住她的小臂,笑得有些愧疚。 “现在后悔了吧!”夏紫翎幸灾乐祸地笑,心里却暖暖的。 “你……又是何时喜欢我的?”他没有答话,又以相同的话问她。 “反正不是第一次。”夏紫翎狡黠一笑,望着他那可以说是微微“羞涩”的表情,又补充道:“也不是第二次。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啊!” 玉汐辰没有说话,皱眉看她。 见他不悦,夏紫翎笑得更灿烂了:“我可对你没有喜欢过哦!”说完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了下来,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我对你,是爱。” 玉汐辰猛地转头看她,眼中闪着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掺杂着一丝不确定,他的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像是不敢相信。 “翎儿你刚才说……” “我说,我爱你。”她敛了笑意,眸光中满是柔情。 玉汐辰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她,目光中有狂喜,有欣慰,有感动。 什么也不必多说了,他一收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说……她爱他!在他的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亲口对她说这三个字! “阿辰,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她闭上眼睛,说不够一样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如果,这一世的爱意能够仅仅用这样的言语表达尽的话……该有多好!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翎儿。”他好听的嗓音有些低沉。 “不……你不会明白的……”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下一刻她仰起脑袋,睁着泪眼问他:“阿辰,以后……你可不许忘了我……”既然不能陪他一生一世,能留个念想……于她而言也是幸福的吧! “翎儿,你怎么了?这两天你的泪,比以前多了很多……再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傻瓜。”他怜惜地为她擦去泪水,担心地问。 夏紫翎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勾划着他的面容。 “这么好看……我想,无论到哪里,我也不会忘记的吧……”她痴痴地凝视着他那张邪美无双的脸,像是要深深印进脑海,刻在心间。 如果真的有传说中的轮回,那么奈何桥头,她一定不会喝下那碗孟婆汤。来世若能相见,她定要记起过往种种,来好好偿还这一世欠他的情债。 “你在说什么胡话?翎儿,你最近有些反常,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不能同我说吗?”玉汐辰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异常,追问道。 “别问……阿辰。明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夏紫翎的泪落得更凶,再次深深埋首于他胸前。 “好好,那我不问了。翎儿,今天你也累了,早些睡吧。”胸前的湿热氤氲开来,几乎灼伤了他的心。顾忌着她的感受,玉汐辰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后背,不再问下去。 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一不忍,会造成他今生最大的悔恨,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 今天上午古月姐姐告诉我文文得到首页强推了,各种激动啊咔咔~今天加更一章,希望大家不要吝啬手中的花花哦~~另外关于文文后续情节的安排,不知道大家希望给翎翎安排一个什么样的情敌呢?已经在主页建投票了,大家记得去看一下哈o(n_n)o! 第一一零章 夕情崖相见 早上,听说几位将军有急事,夏紫翎早早打发玉汐辰出去了,她只想要静静的离开,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太子妃,殿下有张短笺给您。”侍卫放下一张纸条后悄悄退了出去。 夏紫翎取出来一看――“夕情崖相见。” 该来的终于来了……夏紫翎苦笑几声,从案边抽出一张薄纸,提笔写了些什么,又用信封装好。接着她取出了一件平日里极少穿的白色纱衣,补了妆容,望着镜中一身白衣纯洁宛如莲花般的女子,她自嘲一笑,不带半分犹豫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不舍地摸了摸墨寒剑的剑身,拔剑的瞬间,这把伴随了她近五年的爱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发出阵阵悲鸣。 再见了……夏紫翎望着长剑慢慢退回剑鞘,心中划过一声叹息。她将墨寒剑平放在枕边,转身大步离开。 这次她只是随便骑了一匹马,悄悄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夕情崖的景色依旧很美,一切,如果可以在这样的地方了结也是不错的吧! 一段颠簸后,夏紫翎跃下马背向前方的山崖走去。 山崖周围有一片美丽的树林,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短笺中约好在崖边见面,此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夏紫翎慢慢地走到崖边,神色复杂,下一刻朱唇轻启。 “几位,可以出来了。” 身后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眨眼间,已有二十来人带着肃杀的气氛出现在她的后方。 夏紫翎顿了顿,面带复杂的笑意缓缓转身。 “三位将军,久等了。(..info)” ―――― 文祈站在军帐外,表情有些激动。最后一天,他废寝忘食终于研制出绮罗散的解药了! “太子妃呢?”文祈问门口的侍卫。 “文先生,听说太子妃被殿下约出去了。”侍卫恭敬地道。 “约出去?”文祈皱眉,正要开口,却听得另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翎儿!”玉汐辰兴冲冲地喊着她的名字,却在看到文祈时停下了脚步,显然有些惊讶他的出现。本来听说诸葛齐安有事找他,去了以后却发现诸葛齐安不知上哪去了,便只得又返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文祈也在。 “你怎么在这?”二人同时出声,说完又一起愣愣地看着对方,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老大,你不是约太子妃出去了吗?”文祈纳闷道。 “我几时约翎儿出去了?诸葛将军早上说有事找我,结果我去了他却不在,孙将军和刘将军也不知去了哪里……到底怎么回事?”玉汐辰听了文祈的话,也感到有些蹊跷,同时又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刻转头厉声问那个侍卫。 “回,回殿下,今天您早上走了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一封短笺,说是您给太子妃的,太子妃看完以后就,就离开了……”侍卫小心翼翼地回答。 两人闻言对望了一眼。“调虎离山……老大,可能出事了。”文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声道。 话刚出口便见玉汐辰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额上青筋暴露。 “太子妃往哪边走了?”玉汐辰的脸色铁青,声音像是嘶吼,凌厉的目光几乎要杀人。 “往,往东……”侍卫被吓得都结巴了。 “东……夕情崖!?”玉汐辰眸光一闪,丢下侍卫,转身便跃上一匹马向东狂奔而去,文祈也紧随其后。 “老大,等等我!”文祈焦急地大喊,无奈自己骑术不精,如何比得上玉汐辰这等绝顶高手,很快就被甩开老远。 那三个老家伙,可千万别做什么过分的事啊!文祈一边使劲挥舞着马鞭,一边暗自祈祷。 玉汐辰骑得飞快,心里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豆大的汗珠顺着俊美的脸庞如雨而下,更无暇顾及沿途美景,心心念念只想立刻赶到她身边。 翎儿……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此时玉汐辰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要是那些人胆敢对翎儿怎么样的话,他会杀人的,一定会的! 第一一一章 魂断夕情 “三位将军,久等了。(..info无弹窗广告)”夏紫翎缓缓转身,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 “莫非太子妃早知道是我们?”见她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刘志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沉不住气问了出来。 “你们模仿太子的笔迹确实很像,不过……”夏紫翎目光变得悠远,“你们低估了我对他的了解,也低估了我。” “那……” “那我为何还要来自投罗网?”夏紫翎抢过话,挑眉看过去,那眼中超脱世俗般的淡然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刘志等人皆为之一震。 “当年你爹通敌卖国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连生出来的女儿都擅长迷惑太子,害我们白白损失了近百个兄弟!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不能让你这样的祸水继续留在太子身边,将来祸害百姓。”诸葛齐安怒目圆睁,义正言辞地说,脸上留着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事实上……那件事以后,她又何尝不是日夜守着良心的谴责呢?夏紫翎神色一黯,低下了头,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憔悴:“紫翎自知罪孽深重,亦无颜再存活于这世上,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想必将军在这周围安排的,也不止这么些人吧?” “既然猜到,告诉你也无妨,这周围埋伏重重,纵使你武艺高强,也绝逃不出这里。”诸葛齐安眼中杀意隐现,看起来志在必得。 “我要是想逃,就不会来了。”夏紫翎淡淡扫了他一眼,“只不过,紫翎并非有意迷惑太子,这其中的种种无奈,诸位日后自会明白。” 诸葛齐安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这些日子,三位将军在外浴血奋战,力保盛景江山,紫翎替太子谢过了。”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决然,身子忽然一点一点矮了下去。 诸葛齐安三人都有些愣住了,略带吃惊地看着夏紫翎就那样在面前跪下。 “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效忠于我盛景皇朝,自是应当死而后已。”这次说话的是孙将军,他说话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依然冷冷地望着她。 “近百条性命因我而丢,紫翎愿意血债血偿,在此向将士们谢罪。” “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诸葛齐安说话的气势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凌厉了,本来以为她会哭喊哀求,他甚至做好了必要时下令让埋伏的弓箭手放箭的准备。然而此刻他面前的女子从容而坦然,竟让他有些无从面对。 “太子身边能有诸位这样的忠良之臣,乃是大幸,今后好好辅佐太子,就全拜托各位了。” 三句话说完,夏紫翎忽然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 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诸葛齐安。 诸葛齐安扫了一眼手中,不明白她的意思。 “诸葛将军,紫翎最后求您一件事。这封信,劳烦将军代紫翎交给太子,太子看过后就不会迁怒于诸位了。”夏紫翎申请恳切。 诸葛齐安收下信,那一瞬间,他忽然犹豫了,心中甚至闪过一丝不忍。眼前这位女子正被他逼上绝路,竟然会反过来为他开脱。这样的人,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就算有什么隐情也好,她害死了那么多人,这是血淋淋的事实,罪孽一旦造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诸葛齐安的目光又坚定了下来。 “信在下一定带到。”诸葛齐安向夏紫翎一抱拳,沉声道:“请吧。” 夏紫翎微微颌首,神色复杂地转过身,一步一步退到了崖边。 他说过,这里的日出很美…… 眼前不禁浮现出那日他抱着她坐在崖边的情景,夏紫翎眸光一片柔和,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有几分甜蜜,几分苦涩,几分眷恋,几分惆怅。 她微微仰起头,张开双臂,有清风迎面吹来,雪白的衣袂随着青丝浮动,阳光洒在脸上,感觉暖暖的。 就算是这样的结局,她也不曾后悔来到这个时空,不曾后悔爱上他。 胸前的灼热感愈加强烈,夏紫翎伸手摸上那块发烫的紫色玉石,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以性命为赌注,这次,怕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了吧! 阿辰,对不起…… 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冰冷的空气与肌肤摩擦,有些疼。 夏紫翎紧紧攥着那块紫色玉石,任由自己像折了一半翅膀的蝴蝶那样无助地坠落,眼前不断浮现的是他那张邪美无双的容颜,直到……眼前一阵光芒闪过,失去了知觉。 第一一二章 今世缘,来生续 “翎儿!翎儿!”玉汐辰赶到时,诸葛齐安等人正准备整队返回,见到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info好看的小说) “翎儿!”他用力高喊着她的名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殿下……”诸葛齐安低低叫了声。 “翎儿呢……我问你翎儿呢!?”玉汐辰跃下马背冲到诸葛齐安面前,红着一双眸子吼道。 “请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诸葛齐安忽然单膝跪了下来,抱拳说道,字字铿锵。 “请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在场所有人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整齐的声音回荡在上空。 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光线渐渐暗沉了下来,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她现在人在哪里?”玉汐辰连呼吸都不稳了,颤着声音,竭力克制着自己。(..info) “殿下!您已经为她牺牲那么多兄弟了,她是乱党余孽,您不能再错下去了啊!您这样做,对得起战场上流血拼杀的将士吗……”诸葛齐安痛心疾首地劝道。 “她现在在哪里!”玉汐辰根本不听他多讲,他现在只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翎儿在哪里,下一刻终于忍不住,上前猛地拽住诸葛齐安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对着他失控地怒吼,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殿下若是要找她,就派人到山崖下面去寻吧!”见他仍不醒悟,诸葛齐安恨铁不成钢地扭过头,梗着脖子气道。 “什……什么……山崖下面……?”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掉进了冰窟里,手脚冰凉,脑袋里面“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将他的世界淹没。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无力地垂下手,玉汐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灰青,失魂落魄地向后跌退了几步,神色茫然,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不会的……翎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他喃喃道,那神态脆弱得仿佛一个孩子。 “殿下,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刘志刚想再宽慰他几句,刚说了一句话,几乎是瞬间便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敢说翎儿死了……?我杀了你!”此时的玉汐辰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看明晃晃的刀就要砍下,诸葛齐安等人连忙上去阻止。 “太子殿下!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祸乱人心的女人而杀了老臣吗?”刘志也怒了,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他一片忠心,就不信殿下真的会下这个手。 诸葛齐安冲上去死死拉住玉汐辰,一边高声喊着:“刘将军征战沙场多年,立下战功无数,殿下您要是杀了他就是残害忠良啊!”情急之下,他甚至喊出了那样忌讳的字眼。 “残害忠良……?哈,哈哈,哈哈哈……”玉汐辰忽然凄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是无尽的悲哀,笑着笑着,他神色蓦然一变,“滚,你们都滚!滚啊!”他挣开诸葛齐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崖边跑去。 “翎儿……你为什么……”他轰然跪倒在悬崖边上。这里原本承载着他们美好的回忆,再次来时,没想到竟成了永别! 淅淅沥沥的雨珠落了下来,“殿下,这是太子妃走前留下的信。”诸葛齐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玉汐辰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信拆开,真的是她的笔迹! “阿辰,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你一定要认真看完,好不好?其实我不久前便得知自己中了绮罗散的毒,只剩下五天时间,你忙于战事,我怕我告诉你会增加你的负担,却又不想带着遗憾离去,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要你陪我五天。我本以为五天以后我静静离开便是了,没想到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原谅我的自私,我对不起那些战死的人,今天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他人无关……阿辰,感谢你五日来的陪伴,就算是死,我也无憾了。以后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将来做个好皇帝,三位将军对你忠心耿耿,要好好待他们。我很感激老天让我来到这个时空遇见你,纵使结局如此,夏紫翎此生亦无悔,不悔。若得来世相见,与君再续前缘――翎儿亲笔。” 文祈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几位将军先请回吧,我在这里陪着就好。”他复杂的目光扫过玉汐辰的背影,对诸葛齐安等人轻声道。 诸葛齐安长叹一声,对文祈点点头便带人返回了。 第一一三章 痛彻心扉 “……与君再续前缘……”玉汐辰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一张薄纸。 “什么来世……我不要,我只在乎今生!说什么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中了毒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夏紫翎你这个骗子……骗子……”心好像被两只手拼命地撕扯着,玉汐辰一只手紧紧揪着心口的衣襟,像是窒息一般,那种剧烈却又触摸不到的痛楚,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把心挖出来的冲动!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接着炸开滚滚闷雷,倾刻间变成了瓢泼大雨。有液体低落在纸上,氤氲了墨迹,不知是雨还是泪。 玉汐辰仍然毫无知觉似的跪在那里,湿透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侧,泪水混合着雨水淌了下来,而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她的音容笑貌。 想到昨夜她含着泪对他说的那些话,原来是最后的告别啊! “翎儿……翎儿……”一声唤,一行泪,一道伤。 他盼了她四年,再见她的一刻还以为终于能长相厮守,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月,竟又是离别……四年前她离去时想着毕竟还在同一片土地,总是有机会相见的,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宽慰,可今日一别,便是阴阳两相隔的生死茫茫再无重聚之可能了…… 他爱她至深,这份爱甚至超越他的生命,渗入了骨髓,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她若不在,他的心在痛过后,也便随她一同去了。 整整两日,玉汐辰不吃不喝跪在崖边,神情已不似起初那般悲恸,而是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疼的哀伤。 文祈一直在一旁守着,望着他孤寂悲凉的背影,几次想要上前劝慰,最终还是开不了口。诸葛齐安每日派人来送些吃的,饭菜放在一边,玉汐辰都仿佛没有察觉。 终于,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后,他昏倒在崖边。文祈将他带回军营,玉汐辰昏迷了三日,口中不停地叫着“翎儿”,或喜或悲,闻者动容。 文祈自回来以后,除了每天会去看望玉汐辰,其余时间就是闭门不出,也不搭理任何人。 玉汐辰醒来后对身边一声声欣喜的问候置若罔闻,只是双目无神地微张着眼,那双眼中一片死寂。 文祈听到消息赶来,见玉汐辰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气又急,只得以要毁了玉汐辰这么多年苦心收藏的各种珍宝威胁,没想到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随你”,声音漠然得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文祈被这两个字一下噎住了良久,瞪大了眼睛,那些珍宝他以前可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从玉汐辰手里弄来,没想到这家伙今天听到要毁了那些宝贝竟然完全无动于衷! 想着想着,文祈忽然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有几分悲悯。哀莫大于心死,只怕他现在会觉得生无可恋,区区几件宝贝又算得上什么呢? “随我?那我就让人去把太子妃生前用过的所有东西扔了烧了,让你以后连个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文祈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 他其实也只是刺激刺激他,那样灵秀聪慧世间少有的女子,这场战役若是没有她潜入图番从中周旋,他们绝不会赢得这样轻松。可惜红颜薄命,风华绝代最终却落得个被人以祸水之名逼死的下场,他的心里自然也是难过得紧。如果,如果他能早些配出绮罗散的解药,就不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果然,玉汐辰一听这话眸光闪了闪,沉默良久,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可怕。 “把饭菜端上来。” 文祈等人闻言皆松了口气,立刻吩咐人将备好的菜肴呈上,玉汐辰缓缓掀开被子,在地上还没站稳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毕竟一动不动地跪了两个日夜,又是风吹日晒雨淋,换作常人腿可能都废了,玉汐辰因为长年习武,身子比一般人要强键许多,只是腿部短暂失去知觉而已。 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搀扶,玉汐辰竟然没拒绝,任由别人像对待木偶一般扶着他坐在桌前。 他机械地一口一口将饭菜送进嘴里,如同嚼蜡,最后又硬生生逼着自己咽下。 “阿辰,你可好久没有陪我好好吃顿饭了!”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猛然惊醒般抬头,恍惚间看见她穿着平日最爱穿的那条淡蓝长裙坐在对面,绝美的容颜如往常一样挂着淡淡的笑意,一颦一笑,风华绰约。 “翎儿……”他不可置信地蹬大眼,无神的双目终于焕发出了神采,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在触碰的一瞬间化为幻影。 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对面,良久,颓然垂下手臂,眼底再次一片死灰。 尽管第一时间派人下去搜寻,可那样高的山崖,人一旦坠落,几乎不会再有生还的可能,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低下头,没人看得到有液体顺着他的脸颊低落到碗中,他就着苦涩一同咽下。 文祈忍住满腔心酸,别开脸不敢看他。从前那个高傲冷绝的太子,何曾在别人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狼狈的一面! 这时宫里传来消息,景宇帝病重,有意在大军班师回朝之日传位给太子玉汐辰,三皇子玉景桓暗中集结多年发展的势力,很可能要发动宫变。 玉汐辰动作一滞,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明日,回朝。” 第一一四章 混乱 她呆呆地站在千日多前曾站过的土地上,心里不知是苦是甜。 这场赌,她打赢了,她真的回来了! 跳崖前胸前玉石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了穿越回现代的可能性,干脆赌了一把,没想到竟然赢了。 夏紫翎伸手扣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说明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了。 “姐姐,你也是来参加cosy大赛的吗?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哎,一定能拿上奖,合张影可以吗?”一个穿着不知是哪部动漫里人物cos装的女孩眨着写满期待的眼睛问她。 夏紫翎有些愕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还穿着跳崖前穿的那身白色纱衣,倒真有几分像古风coser。 她尽管在古代待了四年,可应变能力却是丝毫不差,淡淡一笑同意了,女孩乐不可支地连忙找路人帮忙拍照。 “小妹妹,你的手机可以借姐姐拨个电话吗?我的今天出门太急忘拿了。”她露出亲切的笑容。 小女孩望着她笑的样子,竟然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掏出了手机。 夏紫翎扫了一眼主屏幕,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哦我忘了,我的东西落在同学家了。不用打啦,小妹妹谢谢你哦,回头见!”夏紫翎将手机还给女孩,挥挥手,留下还有些疑惑的女孩独自走开了。 她并不是想打电话,只是想看一下时间,2012年,距离她穿越到古代已经有快五年了,没想到两个时空竟然在以同样的速度进行着。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虽然建筑有所改造,可街道走向却与她印象中的家乡所差无几。 也不知老爸老妈怎么样了……一想到父母,夏紫翎心头忽然非常愧疚。她失踪了四年,她们一定着急坏了吧! 好在她此刻的位置离家不远,步行过去,应该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步履匆匆,心情复杂地赶到家门口,正巧见到园丁老刘在那里修剪草坪。 “老刘!”她激动地大喊。 老刘问声抬起头来循声望去,见到她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老刘,我回来了。爸妈……他们都还好吗?”夏紫翎走近,小心地问。她总觉得老刘今天有些奇怪,往常他见了自己都会热情打招呼的。 “小姐,您是……?”老刘露出迷惑的表情,像是在思索自己何时见过面前这女子。 “我……我是翎翎啊!”夏紫翎吓了一跳,难道她这一失踪半年就被人遗忘了吗?可看老刘的样子又不像说谎…… “翎翎?”老刘喃喃重复了一遍,皱眉想了想。 夏紫翎满怀期盼地望着他,见老刘皱眉思索好一阵,肯定地点点头时才松了口气,心想他终于记起来了。 “小姐不好意思,您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您。”老刘肯定地点头说道。 夏紫翎顿时像被雷劈中般呆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这时车库的门开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数字为6099的车牌,心里一喜,连忙跑到大门口,这时那辆车也正好缓缓驶出。她探头看去,果然是父亲坐在车里。 就算别人不记得了,父母也是不会忘的吧! 想着她立刻上前去敲车窗,玻璃被人缓缓摇下,父亲比以前苍老许多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爸……”熟悉又陌生的词说出口,她忽然有些哽咽。 “这位小姐认错人了吧。”夏世心的反应与老刘的如出一辙。 见他就要摇起车窗,夏紫翎顿时慌了,“您好好看看,我是翎翎,我是您的女儿翎翎啊!” “对不起小姐,我只有一个儿子,现在在国外读书,你认错人了。”夏世心语气有些不耐,目光越到她身后,忽然变得和蔼起来。 “夏叔叔,我刚去商场选了几件衣服,顺便过来看看阿姨。”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夏紫翎身后响起。 夏紫翎被电击般转身,第一眼看到的是叶薇娅那张熟悉的脸。 里面不见,她已由一个十六岁的单纯女生变成了风韵初成的少女,她的手里拎着几个手提袋,但从包装来看便知道一定又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夏叔叔,这位是……”叶薇娅也注意到了夏紫翎的存在,询问道,同时向她投来善意打量的目光。 “这位小姐认错人了。”夏世心又转向夏紫翎说道:“这是我儿子刚订婚不久的未婚妻,小姐,你真的认错人了。” “薇娅,你也不记得我了吗?”夏紫翎的目光几乎是哀求。 “你认识我?”叶薇娅惊讶地说。 “你难道不记得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夏紫翎仍是不死心地追问。 “十六岁生日?”叶薇娅侧着脑袋想了想,又摇摇头,“这么久,都记不大清了。夏叔叔,我先进去啦!”说完冲夏紫翎客气地笑笑,转身进了院子。 夏紫翎也来不及再问些什么,一回头,牌号为6099的车也已驶出去好远。 ―――――――――――――――――――――――― 关于翎翎穿越回来以后的情形,小素可是到处征求意见啊~~问了很多同学大家都觉得情节这样安排比较有意思,所以嘛~~嘿嘿~~ 顺便求票票求花花~~ 第一一五章 前尘梦回 夏紫翎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晃,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明明是从这里穿越到古代又回来的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甚至这世界上似乎从未出现过“夏紫翎”这个人一般,连她的生活痕迹都一并消失了。 难道就在她四年前穿越的一瞬,这个时空就发生改变了吗? 如果说生活像是一部电影,那她此刻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女主角,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是那样令人恐惧。 既然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为何还要让她回来! 眼前闪过一张邪美的容颜,心一阵抽痛,泪水“唰”地流了下来。 茫然,无助,恐惧包围着她,若是有他在身边,一定不会这样痛苦吧! 玉汐辰,不论此生是否还能相见,我都会祈祷,愿你安好。 神思恍惚间,她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马路中央。 “吱――”一声几乎刺穿耳膜的尖锐的刹车声划破空气,夏紫翎愣愣地望着那辆冲向自己的兰博基尼,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还有武功这回事。 车主虽然第一时间踩了刹车,却还是晚了稍许,夏紫翎被车子刮倒摔在了地上。 车门被打开了,下来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留着被染成淡淡酒红色的短发,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在阳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帅气。 他跑过去扳过夏紫翎的身子,有瞬间的诧异。 没想到他撞的居然还是个穿着古装的美女! 诧异也只是瞬间,他立刻横抱起昏迷的夏紫翎将她放在后座上,开车驶向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 写着“太子府”三个大字的牌匾高高挂在门前,那是平民所不敢想象的气派。 如此豪气的府邸内,此时却是一片冷清。 夏紫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周围。 刚才她不是在现代被车刮倒了吗,难不成又穿越回来了?! “唉……你说太子殿下现在这样子,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着都心疼。”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这般痴情的人物,若是我将来能遇上一个,这辈子就值了……”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一边小声谈论着从侧门走了出来,夏紫翎旁边就是墙,没法让路,想着她们定会绕一下的,谁知――那两人竟好像看不见她似的,竟然就那样从她的体内穿过! 夏紫翎吓了一跳,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走到守着正门的侍卫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还是毫无反应,干脆一咬牙,手向前一伸,竟然……穿过了那侍卫的脑袋,可侍卫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夏紫翎收回手,大概有些明白了。她现在正如一缕魂魄游荡在这里,她看得见别人,别人却看不到她。 听刚才那两个丫鬟提到太子,夏紫翎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夏紫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天气应该转凉了吧……她感觉不到,可是看外面的人都已经换上了厚衣裳。 庭院深深,一身华衣的男子坐在石桌前,眉目如画,只是他的身影看上去那般单薄。 夏紫翎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走近,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翎儿!是你吗翎儿?”他猛地起身四处张望,却发现整个院子只有他一人而已,眼中刚腾起的一点希望也随之湮灭,接着又颓然坐了下来。 “翎儿……翎儿……”她不在,为何空气中竟然会漂浮着她的气息?或许,是他醉了吧…… 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像喝水一样仰头灌下。 要醉就醉得彻底一点,如果醉了可以看到她的话,他宁可一醉不醒! 夏紫翎看在眼里,痛在全身每一处。 “傻瓜……都说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还要弄成这幅模样……”夏紫翎心疼得落泪,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明显消瘦的轮廓。 忽然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个漩涡一般,强大的吸力将她轻飘飘的身体向后拉去。 “阿辰……”夏紫翎猛然惊醒坐起身,胸前的紫色玉石还在隐隐发烫。周围一片雪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床边坐着的男子。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男子关切地问,眼睛微红,一脸的疲倦。 “你是……?”夏紫翎疑惑道。 “我叫洛铭,那会开车不小心撞到你,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因为你当时昏迷就把你送来医院了。”他的笑容很真诚。 “唔……”夏紫翎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被车撞到了,不过……“不好意思,是我当时走神了才给你添这么多麻烦,还要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望着他微红的双眼,她恍惚记起曾经也有个人为了照顾她而强忍睡意。 第一一六章 安身 “小姐你家住哪里,等等我送你回去。(..info)”洛铭好心地说。 “我……”夏紫翎一时语塞。 该怎么说?难道要说她是穿越回来的,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 “我没有家。”她淡淡道,神情有几分悲哀,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他们都不记得我了。” “那……小姐,要不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明天我叫人送些生活用品过来?”洛铭轻声问,望着眼前安静的女子,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不不,这样太麻烦你了……”夏紫翎连忙摆摆手。 “没事。”洛铭对她灿烂一笑,“这家医院是我家名下的产业,小姐想住多久都行。” 夏紫翎想了想,现在的她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倒不如真按着他所说先暂时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那……太谢谢你了。”夏紫翎对他感激一笑,洛铭被这笑容晃得有些眼晕,傻傻笑了两声。(..info无弹窗广告) “别再叫小姐了,我叫夏紫翎,紫色的紫,翎羽的翎。”夏紫翎轻笑。 “你以后也只管叫我洛铭就好。”洛铭友好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夏小姐现在是否有工作在身?” “没,没有,我明天就会出去找工作。”夏紫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太好了,夏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个部门经理空缺。” “这……不太好吧,毕竟你我初识……”夏紫翎犹豫着说。 “没关系的,看夏小姐的言谈举止,想必曾经也是有身份的人,我相信夏小姐的能力。况且,今天不小心撞到了你,这就当做补偿吧。”洛铭信任地一笑,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身份?夏紫翎苦笑一声,她从前不过是个被父母宠着惯着的大小姐罢了,若说处事能力,在现代的十六年反而不如在古代的四年学的多。.info[] 她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阳光帅气的男子,这次事故的责任明明在她,而他却揽到了自己身上,是不想让她难堪吧。而且自己只是皮外伤,他还是将她送来了医院,这样的人,应该可以信任。 “洛先生,不,洛铭,那就谢谢你了。”夏紫翎礼貌地点头微笑。 “不客气不客气。”洛铭笑得有些孩子气,轻轻站起身,“那夏小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接你。” “好。”夏紫翎微微颌首,目送他走出房间,心里有些感动。 她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起这个病房,偌大的房间只有这一张病床,旁边摆放着许多先进的医疗设备,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电视,瓷砖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一切都是最高档的标准。 有了暂时住处和工作,以后的日子会好很多吧……夏紫翎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意外穿越回来竟会是这种情形,没有流落街头就已经很幸运了。 重新躺下拉好被子,胸口的紫色玉石又开始发烫,夏紫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这一次她依然站在太子府门前,玉石的温度稍微减退了一些。 难不成是这个玉石将她的魂魄拉来这里的? 夏紫翎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大门。 还是那个庭院,还是那个让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华衣男子,这次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侍卫。 “有消息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听到的都只有一个答案,却仍是抱着一丝希望。 “回殿下,仍然查不到太子妃的下落。” “继续找。”他淡淡吩咐,声音平静如死水,低下头,却有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在杯中,他仰头一饮而尽。 夏紫翎走到他身边,静静凝视着他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她也哭了。 这世间最痛的,不是彼此相爱却不得相见,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却隔着几千年时空的距离。 玉汐辰面前横放着墨寒剑,那把失去了主人的宝剑,仿佛失去铠甲的勇士,即使在阳光下,也只是散发着暗淡的光茫。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剑鞘,那样怜惜而小心翼翼的神情,就像在抚摸她的脸庞。 “老大,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文祈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他的身边。 “谁敢说翎儿死了?”他突然低吼,手上一使劲,酒杯在他的手中立刻化为散落的碎片,“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她,谁也不许这样说!” 自欺欺人,这又是何必呢……当然,这句话文祈并没有说出口,如果这样想能让老大好受一点的话,又有谁忍心来拆穿这样一个并不完美的谎言呢? 手上还在流血,他却毫无知觉一样。夏紫翎心疼地想要拉起他的手,却再次像穿过空气一般,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几乎让她抓狂。 第一一七章 浓情心语 “请问是夏小姐吗?”一大早,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我。”夏紫翎拉开病房门,见门外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这是洛铭少爷叫我带给您的,他说半个小时以后在楼下等您。”男人留下几包东西之后很有礼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夏紫翎把几个袋子拎到桌上,打开后发现不仅有生活用品和几件新衣服,竟然还有化妆品及零食。 那个洛铭真是体贴呢!夏紫翎有些感动,利索地将东西分类放好,选了一身衣服换上――竟然意外地合身! 一切收拾妥当,夏紫翎补了淡妆便下楼,果然,还是那辆兰博基尼,已经准时地停在了面前。 “夏小姐,送去的东西都还满意吗?”洛铭笑着下了车,见到换了一身衣服的夏紫翎顿觉眼前一亮,眸中闪过惊艳之色。昨天见她穿着古装还只是觉得这女子长得灵秀动人,有种脱俗的美,没想到好好收拾一番,竟有几分明星的气质! “满意满意,就是麻烦你了。(..info好看的小说)”夏紫翎有些歉意地笑。 “夏小姐太客气了,上车吧。”洛铭很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夏紫翎坐了进去,洛铭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了驾驶座,两人系好安全带,洛铭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问道:“夏小姐,早上吃过了吗?” “呃……还,还没。”夏紫翎忽然有些脸红,她穿越的时候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带啊。 洛铭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了然一笑,“那正好,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听说味道很不错,可惜一直没机会去尝尝,不如今天夏小姐陪我一起吧。” 夏紫翎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适应。想她曾经也是夏家大小姐,盛景的太子妃啊,居然会落魄到这地步,真可气可悲啊!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名叫“浓情心语”的餐厅前,洛铭停好车,与夏紫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二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为您好,请问要点什么呢?”见客人是一对年轻男女,服务生熟练地将桌上的百合花换成了新鲜玫瑰。 “夏小姐,你要什么?”洛铭扫了一眼价单,抬头问夏紫翎。 “你替我点就好。”夏紫翎脸上挂着淡笑。 “那就要两杯卡布奇诺,要热的,再来一份雪顶蛋糕。”洛铭一边说,服务生立刻飞快地记下。 “夏小姐是本地人吧?”服务生离开后,洛铭随便挑起一个话题。 “是的,不过四年以前去了别处,昨天回来,发现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夏紫翎声音很轻。 “去了哪里?”洛铭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一个孤身女子一待就是四年。 夏紫翎犹豫着没有说话,其实她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夏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见她沉默,洛铭还以为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 “打算……?”夏紫翎挑眉,语气忽然有几分自嘲,“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要谢谢你,没让我流落街头。”她轻笑着半开玩笑地说。 见她笑,洛铭心里好像有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样,心情也突然变得很好,这时服务生端着餐盘敲开了门。 “两杯卡布奇诺,一份雪顶蛋糕,二位请慢用。”将食物分别端上桌,服务生轻轻退了出去。 “看起来真有食欲啊!”洛铭赞了一声,刚端起杯子,房间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哥!原来你大清早跑出去就为了来这儿约会啊!”娇蛮的声音不和谐地响起,夏紫翎下意识地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得粉粉的,长得还挺可爱的。 “荨儿别闹,这位小姐是公司新来的同事,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洛铭皱了皱眉,起身将瞪着眼睛的女孩拉到了一边教训道,又转过身对夏紫翎歉意地笑了笑,“夏小姐,这位是我妹妹洛荨,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你别见怪。” “不会的。”夏紫翎大方地笑笑,起身走到洛荨面前,友好地伸出手。 “洛荨妹妹,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哦……那,多多关照。”洛铭瞪了她一眼,洛荨才不情不愿地与夏紫翎握了手,那表情在夏紫翎看来真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你怎么在这?”洛铭奇怪道。 “你昨天半夜跑回家动不动就自个儿在那傻笑,老妈看着就觉得不对劲,这不,看你破天荒地那么早出门,我和老妈一商量就跟来了呗,果然……”洛荨捂着嘴笑得很八卦。 “你你你别乱说,赶紧回家去!”洛铭脸忽然红了,慌忙看了眼夏紫翎,见她并没有太大反应才松了口气,轻轻在洛荨脑袋上一拍。 “才不要!”洛荨捂着脑袋冲他扮了个鬼脸,忽然狡黠一笑绕到夏紫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眼中的敌意少了很多。 “哥,蛮有眼光嘛,原来是这样一个美人儿!”洛荨笑着说,瞥到夏紫翎脸上的从容,又补充道:“这个姐姐脾气也好,横看竖看都比那个齐小蕾强多了!” 第一一八章 新的环境 “齐小蕾?”夏紫翎随口问道。 “啊,那个,她,我朋友……”望着她坦荡荡的笑容,洛铭忽然有些结巴。 “什么朋友啊!那女人可追你追了三年呢!”洛荨完全不给洛铭面子,当场便拆穿了,然后自己捂着嘴偷偷乐。 “不是不是,夏小姐你别听这丫头瞎说,我和她没有……”洛铭忙不迭地摆手,生怕她想多的样子。 “你这么优秀,有人追很正常啊!”夏紫翎抿唇一笑,打趣道。 “是吗?呵呵……”洛铭心跳得有点快,傻傻笑着说。 “夏姐姐,你名字叫什么呀?”洛荨眨着眼睛问。 “夏紫翎,紫色的紫,翎羽的翎。” “哦,翎姐姐,以后我就这样叫你啦!”洛荨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好啦好啦,快点吃吧,等会还要去上班,荨儿你也坐这儿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洛铭拉开椅子坐下。 “嘿嘿,我才不当电灯泡呢,先走啦,哥你要加油哦!”走前洛荨还不忘投过来一个暧昧的眼神。 “夏小姐,这丫头一直都是这样子……”气氛被洛荨一闹,有些尴尬,洛铭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倒觉得你妹妹可爱得紧,再说,我们今天才第二次认识,一见钟情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夏紫翎笑得那样自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洛铭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颤,但立刻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来到洛铭的公司,也算见过世面的夏紫翎表现十分淡定。 洛铭亲自带她到一间办公室,那里已经被收拾得异常整洁。 “我要做些什么呢?”话一出口,洛铭身边的美女助理立刻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洛铭,心想老板怎么会选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做部门经理。 “噢,把这几份文件资料分类录入到电脑里就可以了。”洛铭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温和地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会做好的。”夏紫翎自信地点点头。 “我相信你。”洛铭对她信任地一笑,接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下班我送你。” “好,好的,谢谢。”夏紫翎下意识地向后移了移,她并不习惯于这样的亲密。 洛铭带着助理离开后,夏紫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坐在了电脑前,突然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在古代生活了那么久,再一次接触这些现代科技产品难免感到生疏。 不过好歹也是在现代生活了十六年,夏紫翎很快便上手了,打字速度依然很快。 正忙着录入资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夏紫翎抬头,见是刚才那位美女助理走了进来,高跟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小姐,这是洛总给您的工资卡,里面预支了您一个月的工资。”助理伸手递上一张包装精美的卡片。 “好的,谢谢了。”夏紫翎点头微笑,敏锐地从这个人的目光中察觉出她不喜欢自己,有些无奈。毕竟自己在这个公司毫无威信却坐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有人不服也很正常。 助理什么话也不多说便走了出去。 望着手中的工资卡,夏紫翎心底再次腾升起淡淡的感动。 门忽然又被推开,夏紫翎还以为是助理又回来了,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位陌生女人,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她明显化了很浓的妆,穿着低胸的连衣裙,举手投足流露着性感的气息。 “你就是今天早上和洛铭一起来的那个?”她不等夏紫翎开口,微微仰着头,一脸的傲气。 “是。”夏紫翎直觉地感到来者不善,却还是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警告你,如果想在这里混下去,就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人。”她说话时神情傲慢。 “小姐误会了,他只是帮我一些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了,小姐不用担心。”夏紫翎也站起身,表情有些冷。 “那样最好。不然得罪了我齐小蕾的后果,你可以试试。” 她就是那个齐小蕾?夏紫翎面上不动声色,笑得异常平静。 “谢谢齐小姐提醒。” 齐小蕾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紫翎深吸口气,忍了! 第一一九章 江山何用 第一天的工作还算轻松,一天下来并没有觉得很累。 圆满完成!夏紫翎一敲回车,心里欢呼道。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洛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紫翎看看表,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一边关机一边答道:“挺好的啊,不是很累。” “那就好,走吧,我送你。”洛铭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正要往外走,却发现夏紫翎没有动。 “那个……我还是自己走吧……”夏紫翎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见她不答话,洛铭好像猜到了什么,“是不是齐小蕾来找你了?” “呃……”夏紫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就知道。以后她再来找你不要理她就好了。”洛铭皱皱眉,看来他有必要尽快和那个女人说清楚了。 “夏小姐,晚上我带你出去吃一家烧烤,那里感觉很不错。”在洛铭的坚持下夏紫翎还是上了车。 夏紫翎正要说谢谢,洛铭却先一步料到的样子抢道:“夏小姐,你好像很爱道谢。.info[]” “啊……不是……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夏紫翎小声道。 “我感觉,”洛铭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开车,“你好像不大喜欢与人亲近哦。” “是吗?可能吧……”夏紫翎轻笑。 “看你挺困的样子,要不先睡一会?那家餐厅等一会才能到。”洛铭体贴道。 确实有些困……夏紫翎点点头,微眯起眼睛,胸口隐隐发热。 “老大,三皇子最近动作越来越多了,你都不担心吗?”文祈脸上挂着担忧。 “担心?担心什么?他若是想做皇帝,有本事就让他去做。”玉汐辰说得云淡风轻,带着些许痴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那张宣纸上。 “老大,你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三皇子不是个做皇帝的料这我们都很清楚,你撒手不管自己倒是清闲了,可是天下百姓怎么办,这么多年扶持你的那些兄弟们怎么办?”文祈急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可坐着的人仍然无动于衷。 “天下百姓,与我何干?你们若是对我失望,大可另投明主。”玉汐辰语气淡淡的,好像完全不关他的事,柔和的目光依然徘徊在纸上。 “你――!”文祈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重重丢下一句“我真是看错你了”挥袖离开。 夏紫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神情悲哀。他的手上还包着纱布,面前放着的,是她曾经亲笔写下的《水调歌头》,他的眼神专注,温柔而凄凉。 “翎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丢下我一个,却又不让我下去陪你……你可知我这样半生半死地活着有多痛苦?母妃大仇已报,即便得了江山,却没有你再身边与我同看,于我而言也不过是沉重的枷锁。倒不如早些下去陪你,不知你在那边饿不饿,冷不冷……”他凝视着她清秀的笔迹,眼前好像渐渐浮现出了那张倾城容颜,他不敢伸手触摸,生怕一碰,梦就会碎掉。 “阿辰,不要做傻事……”夏紫翎泪如泉涌,痛苦地摇着头。如果他能听到,她多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死,不过回到了原来的时代,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告诉他……她爱他,生生世世,即便相隔千年,这份爱始终如一。 夏紫翎是哭着醒来的。一睁眼,对上的便是洛铭那双好看而深邃的双眼,里面写满关切与担忧。 “啊,到,到了吗?”夏紫翎坐起身子向外望去,转头时才发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竟已泪流满面。 “夏小姐,你……”洛铭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地问。 “我,我没事,不好意思。”夏紫翎慌忙用袖子抹了把泪,扯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 “那好,我们走吧……别太伤心了。”洛铭小心安慰着,率先为她拉开车门。 这时洛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洛荨的号码,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洛先生,洛荨小姐现在在我们这里,还想见到她的话就立刻到新安巷五十七号仓库。如果敢报警的话,按照道上的规矩,后果你很清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显然是故意压低了嗓音。 “荨儿怎么会在那里,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喂――”洛铭脸色变了变,焦急地喊,那边却挂断了电话,再回播也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夏小姐不好意思,荨儿她好像……”洛铭语速很快,眼底满是担忧。 “我知道了,我陪你去。”夏紫翎打断他,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她现在耳力极好,刚才的通话她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坐回车里,车门却被洛铭挡住。 “那里太危险了,你先回去。”洛铭语气坚决,说话时带着他独有的魄力。 “相信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也许不带我去你会后悔。”夏紫翎不容置疑地关上了车门。 洛铭没有办法,只得带上她一起,一边飞速开着车一边思索着万一发生危险要如何才能在救了妹妹的情况下保护好她。 第一二零章 身手 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有风吹过,如同鬼魅一半。 夏紫翎与洛铭警惕地打量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面前的卷帘门上用蓝漆喷着“57”,夏紫翎靠了过去,正要拉起门,手却被人轻轻按住。 洛铭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拉到身后安全的地方,而自己走过去拉门。 夏紫翎没有阻止,心里暖暖的,其实以她的内力,已经知道那门后面没人埋伏,才敢大胆地去拉门。 “轰”地一声,洛铭手上使力,卷帘门被拉开了,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另一端隐约闪着手电的光亮,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引魂灯。 “小心点,跟在我身后。”洛铭低声嘱咐,转身进了走廊。 “洛先生,不是说不许叫人的吗?”走廊的尽头,站着四五个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社会上的混混,说话的是一个下巴上有条刀痕的人,他又瞥了眼洛铭身后,补充道:“不过,既然是个美丽小姐的话,也没关系。” “我妹妹在哪?”洛铭根本没有心情谈别的,直接问道。 “洛荨小姐现在不是应该在家吗?”他的声音很阴冷,带着嘲讽的笑意。 “什么?!”洛铭一惊,可他接电话显示的明明是洛荨的手机号啊! “我们不过用了一种工具能更改来电显示的号码罢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洛铭这才明白是自己太大意了,他还算冷静,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能保护好身后的夏紫翎。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位客人想给你点教训。你身后的这位小姐恐怕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吧,可惜啊,今天要陪你一起受罪了!”刀疤男冷笑两声,一摆手,几人同时抽出了身后的棍子。 “你快跑,我挡住他们。”洛铭将夏紫翎向后推了推,警惕地盯着蠢蠢欲动的几人。 “我都说了不会来给你添麻烦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找你,但你帮了我很多,这一次全当我报答你咯!”夏紫翎忽然扬起唇角,说得若无其事。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洛铭急了,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被人轻轻一推。 “小心。”夏紫翎声音淡淡的,微微侧身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铁棍。 “洛大少爷,您就在那看看热闹,这种水平的家伙我解决就行了。您不会连个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吧?”夏紫翎一直没有出手,躲闪时显得游刃有余,转过来还冲洛铭眨眼笑道。 “好……吧。”洛铭勉强地应了下来,见她一副轻松的样子,他担心之余又有些好奇。 像是得到了许可似的,夏紫翎微微一笑,忽然站住了脚步。 面前的男人原本已经为自己连一个柔弱女子都打不到而恼羞成怒了,见夏紫翎忽然站定不动,更是心里一横,手上卯足了劲。 见夏紫翎居然不躲闪,洛铭大惊,正要冲过去,脚步却生生钉在了那里。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铁棍就好像被刻意静止一般,嚣张的气焰在夏紫翎两根修长的手指见烟消云散。 夏紫翎手指夹住铁棍的动作看似轻松,外人却不知这需要把握住精确的力度及角度,如果不加以苦练,常人一定无法做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能相信这样一介女子竟只用两根手指便化解攻势? 趁别人愣神的空当,夏紫翎几乎是瞬间反手抓住铁棍一拉,那男人没有准备,向前摔去,夏紫翎接着曲膝迎了上去,正中他的腹部,男人呻吟一声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有些心惊,却又不敢逃跑,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夏紫翎这次连手指都没动,稍稍后退了一步,伸出右脚,冲过来的人立刻被摔了个狗啃泥。 即使没有了墨寒剑,夏紫翎的格斗能力也是不能小觑的,她在极短的时间里不费吹灰之力接连撂倒四五个壮汉,连一旁观战的洛铭也目瞪口呆。 第一二一章 陌生的名字 “好啦,洛大少爷,我们走吧。.info[]”夏紫翎完工似的拍拍手,向洛铭可爱地一眨眼招呼道。 “……好。”洛铭虽有满腔疑惑,但现在尽快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夏紫翎转身正要往外走,一丝异样的声响却传入耳朵,她猛地转头,只见倒在地上的那个为首的男人手中,一只黑黝黝的手枪枪口正对着洛铭。 她下意识地推了洛铭一把,枪声同时响起,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已经中弹。 洛铭脸色立马变了,正要察看她的伤势却被按住。夏紫翎痛苦地捂住流血的手臂,咬牙踢向脚边的一块石子。 石子飞起,准确地砸飞了那只手里的枪。 “快走。”夏紫翎用力挤出两个字,洛铭立刻反应过来,皱着眉搀扶着夏紫翎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洛铭替她关好车门,坐上驾驶座,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像箭一般“嗖”地飞了出去,直奔夏紫翎暂住的那家医院。 “你……”洛铭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绝美却苍白的容颜,目光复杂。 夏紫翎半躺着,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负责的是医院里这方面的顶级专家,为她取出了子弹,好在她伤得不重,伤口痊愈后没有多大影响。 不过专门请来专家……她还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还好啦,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夏紫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都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吗!?”洛铭忽然哑着嗓子道,眼中有气愤,有懊恼,更多的却是痛心 夏紫翎一愣,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他身披战甲策马与她并肩而立,挂着雨珠的脸庞以及战场上因为担心而对她大吼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 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夏紫翎皱皱眉,泪水却涌了上来,她拼命忍住。.info[] “哎你,你别哭啊,是不是很疼?”洛铭有些慌了,连忙凑上去问。 “没事,我很困了。”夏紫翎将眼泪逼了回去,故作坚强道。 “那你先休息吧,我陪着你。”洛铭小心地扶着她躺下。 夏紫翎没说话,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手指握紧,又松开。紫色玉石又开始发烫,她忽然间有些期待,到了梦里……也许又能见到他了吧! 这时病房门外出现一个穿西装的身影,洛铭又望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夏紫翎,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病房外走廊的尽头,洛铭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查到了吗?” “是的,是慕云集团的张钟搞的鬼。”跟在洛铭身后穿着西装的男人上半身微微前倾,语气谦恭。 “原来是他。”洛铭眼底闪过冰冷,“你带人去,如果他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你知道要怎么做。” 那人有些诧异,少爷为人和善,对道上的事一向只丢给下面的人去管,这是第一次亲口下命令,竟然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好的,少爷。”他鞠了一躬快速离开。 洛铭出去买了些水果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见她还在熟睡,洛铭松了口气,轻轻将一袋水果放在她的床头,又取出一个苹果洗干净,坐在一旁细心地削起果皮,想着等她起来吃着他亲手削的苹果,笑意不觉跃上眼角,眸光也变得柔和。 忽然有轻微的声响传入耳,洛铭顿了顿,才分辨出那声音是背对着他的夏紫翎发出的梦呓一般的呢喃。 洛铭一边削着果皮靠了过去,想要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阿辰……”夏紫翎难受地皱眉,声音竟隐隐颤抖。 洛铭手一颤,刀锋一滑,在他手上割出一道伤,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却仿佛没有知觉,愣在那里。 阿辰?好熟悉的名字,上次她在车上睡着时就一直念着,莫非……是她喜欢的人? 这样想着,他绕到她面前,看到的竟然是她满面的泪水和湿了一大片的枕头。 她细长的眉微蹙,眼角仍不断有液体溢出,手紧紧攥着被角,口中一声声地唤着“阿辰”,那声音,那神情,分明是依恋至深! 心里不知是酸是痛是怜惜是失落,洛铭眸光闪了闪,满腔抑郁化作一声叹息,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一二二章 找碴 “齐小蕾?”洛铭意外地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忙忙的她。 “洛铭,听说昨天你出事了?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齐小蕾一见到洛铭,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扑了上去,一脸紧张的拉住他的手,那神情泫然欲泣。 “我没事,到那边去说。”洛铭声音淡淡的,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透过门上的窗望了一眼熟睡的夏紫翎,和齐小蕾一前一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昨天怎么回事,担心死我了。”齐小蕾迫切地问。 “上次慕云集团内幕曝光,张钟找人报复来着,我没事,但夏小姐为了救我……受伤了。”洛铭声音有些哑,捏紧拳,暗恼自己的没用。 “昨晚你居然和她在一起?”齐小蕾脸色变了变,声音也高了几分。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好像和你没多大关系吧。”洛铭声音压低了些。 “我……”齐小蕾一怔。 “我们只是朋友,就算家族有婚约,我不同意,谁也不可能勉强我。”洛铭没有看她,又冷冷补充一句。 “什……什么?”齐小蕾震惊地眨着眼睛瞪他,很快眼眶便湿润了,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可她喜欢了他那么久,难道他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点感觉吗?不会的…… 齐小蕾心中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美艳的脸庞,目光瞬间变得阴鸷。她转而冷笑,提步就向那边的病房走去,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显示出她内心的恼怒。 洛铭发觉她的意图时已经晚了,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响声。 “贱人!”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齐小蕾丝毫不顾及对方的伤势,上前就要拽起夏紫翎,手却抓了个空,下一秒便被人牢牢扣住手腕,那力道并不大,却令她动弹不得。 洛铭紧跟着冲了进来,见到屋内情景时却愣了一下。 此时齐小蕾脸上的怨恨已全然被惊愕替代,她不可思议地望着前一刻还静静卧在床上,却几乎是瞬间就站在了自己面前目光凌厉的女子,甚至忘了挣扎。 “齐小姐?”待看清来人,夏紫翎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松开了手,她的另一条手臂上仍然缠着绷带。她睡眠本身就很浅,再加上身怀古代武功,反应和感知力自然不同寻常,有人怒气冲冲而来,她在第一时间清醒并且以最快的手法先发制人,完全是出于练武之人的本能。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被对方控制,自尊极强的齐小蕾更是火冒三丈,扬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夏紫翎自然不是任人欺负的主,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那只高高扬起的手。 齐小蕾微愣,使劲抽手,却发现使出的力都仿佛石沉大海,盛怒之下又抬起另一只手,还未落下又被人牢牢扣住手腕。 这次是洛铭,他脸色很差,手上也加大了力气,齐小蕾白晰的手腕立刻微微泛白。 “出来。”洛铭声音十分压抑,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粗鲁地将她拽出了房间。 到了走廊里,洛铭才带着怒气甩开了她的手。 齐小蕾身躯娇弱地晃了晃才站稳,从洛铭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齐小蕾,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喜欢你,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我不许你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请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洛铭一字一句说得毫不客气。 “洛铭……你……”齐小蕾委屈地瞪着眼睛,眸中泛起泪光。 “我不想看见你。”洛铭冷着脸转身进了病房。 “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他推门而入,看到她坐在床边安静的身影,目光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该道歉的是我,害你们闹矛盾。”夏紫翎转过身,有些歉意地道。 “这不关你的事。对了,我已经帮你找了一套房子,总住在医院里也不是办法。”洛铭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夏紫翎眸光不定,没有说话,事实上这种类似于被“包养”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你这次救我,我还没有和你说谢谢,就当报答你咯。”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洛铭大大咧咧地一笑。 “……好吧,谢谢你,不过……我搬过去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太多的好。”她低着头小声道,竟有些不敢看他。 “为什么?”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露出错愕。 “你对我这么好,会被人误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洛铭神情极为认真,望向她的目光中有试探,有期待,有担忧,他顿了顿,问得竟有些小心,“你……会拒绝吗?” 第一二三章 病房里的告白 夏紫翎猛地抬头看他,见他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蓦然一震,眸中也染上惊色。.info[] 洛铭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似是执意要一个答案。 “对,对不起……”夏紫翎慌乱地别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虽然说洛铭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被他深深感动,可这无关男女之情啊!没想到洛铭竟然喜欢上了她,更没想到他会亲口承认。 “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小翎,我只要你的答案,和我在一起,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再客气地称她为“夏小姐”,认识她以来,他一直在心底默念的“小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叫出口。洛铭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撞在她的心上。 “……我不能。”夏紫翎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她的手握成拳,想试下了极大的决心。 “不能?”他的眼中闪过伤痛,仍是不死心地追问道:“难道,是因为那个‘阿辰’?” 阿辰……如果说他的话像是铁锤一下下落在她心头的话,这两个字眼无非就像是那铁锤上的倒刺,狠狠剜在心上,顿时鲜血淋漓。 她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又想起来了,刚才在梦里,他又清瘦了许多的背影,带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孤高与寂寞,在院中轻轻吹笛,那笛声无助,悲凉,绝望,此刻想起,还依稀萦绕耳畔。 “你爱他?”洛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他心痛地望着她哭得那样悲哀,怜惜与酸楚交织成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他并没有等待她开口,从她的表现中,他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是什么人?”第一次变得妒忌,洛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呵,或许是梦里吧。”夏紫翎无奈地苦笑,她如今回到了现代,跨越千年,相见之日遥遥无期,只有在梦中才能见他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梦里?”洛铭一愣,没有太明白她的意思。 “是啊,出现在梦里的人,我爱他。”夏紫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自嘲。 “什么……?”洛铭愣愣地道,目光中的惊痛渐渐被一抹奇怪的神色代替,注视她良久,他忽然释然地笑了起来。 “小翎,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洛铭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长长吐了口气,望向夏紫翎的眼中也满是轻松的笑意。 夏紫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言语。 “梦里的人?好吧,我还当哪里冒出来的对手呢。不过啊,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他在你梦里,我要怎么和他竞争啊?”他略带委屈地道,眼底却是欢喜。 夏紫翎此时可没心情与他开玩笑,她看了他一眼,心底忽然涌上淡淡的忧伤。 如果她早一些遇上洛铭的话,应该会爱上他的吧……可现在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全是那个在另一个时空的落寞背影,除了他,她无力,也无心再爱上别人。 但是,万一她回不去了呢? “小翎,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追求你!”见她沉默,洛铭还以为她有在认真考虑他的话,开心地站起来,又冷不防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接着笑得一脸无害。 夏紫翎被他吓了一跳,脸颊立刻发烫起来,一时间说不出话。 “收拾一下,等一会儿我来接你去新房子。”洛铭被她愣住的样子逗得开心,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夏紫翎郁闷地叹了口气,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在梦里看到某人日渐消瘦的身影,她便知道,那个家伙一定是在折磨自己,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她真的很担心他会就这样消沉下去,孤独终老,那样她一定会心痛死的! “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夏紫翎捏起胸口的玉石在眼前晃来晃去,玉石像是回答她的问话一般,微微闪着迷茫的光。 想起那时在菀城遇到的那个叫“玄真”的道士,竟然算出她不是那个时空的人,还说她身上有一块天下至宝,应该就是这块玉石了吧! 这块玉石,令她穿越时空,第一次尝到了两情相悦的美好,却又将她带回来,沉浸在这份蚀骨腐心之痛中,真不知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 呼呼终于期中考完了,考的还不错哈哈~~话说文文的点击率一直不是很高,不知道是因为书名,简介,情节还是每张更新字数呢?关于每章字数神马的……真心求原谅啊,小素是高一党,还是住校生,每天能坚持用手机码一千五百字已经是极限了tat,要不是期中考试名次靠前,母上大人可能真的就断网了,唉总之各种苦逼,字数神马的真心不容易啊求大家别再喷了喵~ 第一二四章 巧遇 当天下午,洛铭果然很准时地敲开了夏紫翎的门。 夏紫翎诧异地望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一大束玫瑰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沉默着收下花,努力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眼底的苦涩直到转身的瞬间才流露出来。 该逃避还是面对,她真的不知道…… “走吧,去新家看看。”洛铭上前提起她整理的几包东西就向外走。 “我自己来提吧。” “我可舍不得你累。” “……那,谢谢。” 夏紫翎抱着花跟在他身后,二人上了那辆兰博基尼。 洛铭娴熟地控制着方向盘,一边与夏紫翎闲聊,在一个路口的红灯前停了下来。 夏紫翎随意地看向车窗外,目光游离片刻,又忽然定在了一家咖啡厅的橱窗前。 那里坐着一男一女,女子的身影十分眼熟。 “那不是洛荨吗?”夏紫翎仔细看了看,确信那的确是洛荨无疑。(..info无弹窗广告) “咦?在哪里?”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坐在那里的果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她的对面还有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两个人正有说有笑。 “这小丫头,这几天动不动就神秘兮兮地跑出去,敢情是来约会啊!”洛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绿灯亮了,洛铭踩着油门通过路口,却将车停在了路边。 “小翎,现在还早,要不我们也去咖啡厅坐坐?”他的笑容有几分恶作剧,甚至还有些八卦,接着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唉,有你这种哥哥可真是不幸呐!”夏紫翎夸张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于是二人憋着笑踏进了咖啡厅,就在洛荨的邻间坐下。洛荨与面前的男子相谈甚欢,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洛铭随便点了两杯咖啡,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一阵笑声,阳光帅气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 没想到洛铭骨子里竟然这么爱玩,夏紫翎也不由地轻笑。 “端木啊,你拿的这个东西真好玩,竟然凭它就能知道我在这里!”洛荨“咯咯”地笑着,显然很是开心。 “这个呢,叫罗盘,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般人半辈子都学不会使用这玩意儿。”接着是一个男子清澈爽朗的声音,言语间透着淡淡的喜爱。 “罗盘?那不是算命用的吗?”洛荨纳闷道。 “算命?这可是‘玄学’,我堂堂端木轩怎么会学算命那种神棍的东西!”他不满地抗议道。 端木轩?好耳熟啊……夏紫翎皱眉。 “夏小姐,我叫端木轩,可不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呢?”当日舞会上,他面带绅士的微笑,款款递给她那颗镶着宝石的面具,如是说道。 “端木轩!”夏紫翎像是触电一般从沙发上跳起,惊讶地叫出了那个名字。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叫端木轩的家伙在叶薇娅生日的假面舞会上给她的面具,自己胸口那颗玉石当时就镶在面具一角,再后来一阵眩晕过后她便站在了盛景的皇宫里。 可以说,她穿越一事,就是因为这个端木轩! 洛铭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洛荨二人已然闻声看了过来。 “哥,翎姐姐!?”洛荨惊讶万分地瞪着面前的二人。 “哎,荨儿,你怎么也在这里?身边这位,也不介绍一下吗?”洛铭露出无害的笑,一副同样很意外的表情,看样子是打算抵死不认了。他可清楚万一得罪了自己这宝贝妹妹可是会被整得很惨的! “哼,你肯定是偷偷跟来的,我回家就告诉老妈,看她不收拾你!”洛荨气鼓鼓地道。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和小翎……哦不,我和夏小姐,真的是凑巧来到这里的,你说对吧,夏小姐?”洛铭露出讨好的笑容,转过头对夏紫翎暗示地眨了眨眼,谁知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极为复杂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端木轩身上。 “夏小姐?”洛铭试探地问了一句,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个男人看,心中难免有些醋意。 夏紫翎没有理会,她看清了端木轩的脸,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就是当日舞会上的那个人。 “你……”夏紫翎愣了半天才冒出一个字。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端木轩有些不知所措,面前这个女子似乎认识他的样子,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却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绝色美人。 “我们……”夏紫翎急急出口,却又突然语塞,嘴唇动了动,终是咽下了后面的话,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声音苦涩地道:“不认识。” 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记得她了,都不记得了…… 第一二五章 “你,还好吗?”察觉出她的异样,洛铭有些担忧道。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她恢复了淡淡的神情,带着歉意冲对方勉强一笑。 “洛铭,我们走吧。”既然已经被人家发现,再待下去也是无趣,夏紫翎轻声说着。 “好,好。”洛铭忙不迭地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开溜,夏紫翎紧随其后。 “那位小姐,等一下。”端木轩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略显犹豫。 夏紫翎转过头,不知他要做什么。 “小姐脖子上的那块玉坠,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他说的客气,盯着那块玉石的目光却变得深邃。 “……好。”夏紫翎走到他面前,将玉坠举起。这玉坠的链子不知是如何制成的,剪也剪不断,也没有接口之类的,仿佛她一生下来就带着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端木轩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玉坠细细端详,片刻后突然抬头问她:“小姐,请问你这玉坠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你给我的,夏紫翎心说,嘴上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它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我的记忆中,这块玉似乎给了一个小姐,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她的样子。”端木轩一边摩挲着玉石,一边眸光不定地看了她几眼。 “那你对于这块玉……了解多少?”夏紫翎小心翼翼地问,这块紫玉,是她现在回去的唯一线索。 “我父亲将它给我时,告诉我如果哪天遇到这块玉石有感应的人,就还给那个人。除此之外,我确实还知道一些关于它的故事,不过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端木轩挠挠头,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只依稀记得找到了那个人,而送玉的时间,地点,甚至对方的长相都统统想不起来了。 “那不如……”夏紫翎正要提出改日见面,却被人打断。 “反正我们也不急,不如坐下来你俩谈。”洛铭提议道,事实上他是不愿意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出去,那样他可是会吃醋的! “对啊对啊,反正大家都不急嘛!”洛荨的想法与她哥哥的如出一辙。 “……好吧。”端木轩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便点头同意了。 四人又坐了下来,端木轩抿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其实,我的家族表面上是做生意的,但从祖上玄真开始就一直在研究玄学,虽说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少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但毕竟是家族的传统嘛……”端木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提到“玄学”总会被人将自己与那些算命的家伙联系在一起,每每遇到这种情况,谁会没有几分难堪呢?他正要说下去,却见夏紫翎的表情又变了变。 “你说……玄真?”夏紫翎吞了口口水,满眼的匪夷所思。想起菀城碰见的那个道士临走时似乎说了一句“贫道玄真,日后我们还会见面”什么的,心里无比震惊。 “呃……是,是啊。”端木轩对于夏紫翎一副认识他家祖师爷的模样,感到莫名其妙。 “他不是道士吗!?”夏紫翎顿时混乱了,她真没听说过道士还有娶媳妇延续香火的! “这个……咳咳,据说我家祖师爷对道法造诣极高,但是又十分讨厌礼教的束缚……”端木轩略带尴尬地解释说。 “我听懂了,你继续说吧,关于这块玉是怎么回事。”夏紫翎平复了一下心情,了然地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她面上平静,内心却波澜万千。 真想不到,回到现代居然会碰到那个“玄真道人”的后人,那个玄真既然能够算出她不是那个时空的人,那他后人的本领应该也不差吧! “这块玉石的名字,叫做紫殇。”端木轩顿了顿,接着说道:“关于这块玉石的来历,还牵扯到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夏紫翎急忙问。 “那是一个玉器世家的大公子与一个叫做‘阿浅’的女子……”端木轩目光变得深远,将千年前一个凄美的故事娓娓道来。 第一二六章 千年情殇 那是一座海边的小城,城中有个赵姓人家,世代收藏玉石,且大多不轻易示人,以至于坊间渐渐流传起了这样一句话―― 金银山在手,赵家玉难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根据赵家大公子,也就是后来当家的赵靖在二十七岁病逝前曾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写过的一篇回忆录中,详细写了二人相识,相知,分别,重逢,最后却生离死别的种种经历。 “时值九月,贮长亭望,忽见一女子着素缟,执油伞,双目阖而步履盈如直视而来……”赵靖在文中这样回忆道。 接着他有些惊讶地望着那女子微微闭着双眼,手放在胸前,梦游一般走到自己面前,忽而睁开的一双美目中闪动着激动的光。 她欣喜地拉着他,问他是否还记得她,还有她胸前的那块紫玉。(..info)他想了想,自己印象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位俊秀出尘的女子,可在看到那块玉石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上尖下圆,晶莹剔透,宛如离人泪。那正是他的父亲在一场战乱中遗失的传家之宝,紫殇石。 当时违心地承认记得她,只是为了留下她,得到紫殇石。 她顿时欣喜若狂,没有半分怀疑。赵靖留她在府上暂时做丫鬟,交谈间大致猜出了这叫做阿浅的女子的经历。 她从前是学医的,一次上山采药误食毒草导致双目失明,后来遇到了一个好心人。那人帮她打理生活起居,为她煎药,一个月后阿浅的眼睛终于有所好转,而对方却以家中有事为由而离开了。临走前送给她一块紫色的玉,说将来凭玉便可以找到他。 她纵使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痴痴地等了他六个月,此时她的眼睛才痊愈,便迫不及待地离乡前去寻他,结果凭着紫色玉石的指引,她找到了赵家。 见到赵靖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听到他亲口承认,她更是喜极而泣!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即便只是以丫鬟的身份,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靖对她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冷淡。她不解,她痛苦,她失望。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跑去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 他脸上闪过的茫然深深刺痛了她,细问之下才发现面前的这个俊逸的男子根本不是那个他! 阿浅愤怒地质问他,他默然不应,在她悲愤交加决定离开时,赵靖终于开口告诉了她紫殇石的秘密以及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意。 阿浅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早已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男子,对那个送她紫玉的人,不过是由感激而引发的依赖,并非男女之爱。可她仍然不愿违背自己的初衷,决定去找到那个人,哪怕只是说一声谢谢。 后来赵靖和阿浅发生了争吵,最终妥协,一年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那个人,阿浅都会回来,做他的妻子。 这一年里,阿浅抱着一切随缘的心态遍访大江南北,却从未打听到那人的半分消息。一年之约转眼即至,她决心可以放下包袱,回去履行她的诺言。 阿浅走后,赵靖全心全意扑在家族的生意上,也不曾沾染女色。守了整整一年,终于在一个桃花盛放的午间,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女子。 她静静地站在一棵最为繁茂的桃树下,静静地望着他,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欣喜地站起身,二人互诉衷肠,他约她第二日去山顶看日出。 天还未亮,他们便已登上山峰,谁知却早已有人守在那里。 那些人是来夺紫殇石的,赵靖自然不肯,而阿浅明白即使他们得到了紫殇石,研究不透其中的秘密,一样会不断找赵靖的麻烦,况且这世上想要得到紫殇石的人不在少数…… 最终阿浅带着紫殇石跳下了悬崖,也一并带走了那些恩恩怨怨。 赵靖回府后便大病一场,数月后病重不治而亡。 ―――――――――――――――――――――――――――――――― 这几天被老妈禁网啊啊各种苦逼!怕有读者朋友以为我是弃坑了还是怎样,于是偷偷跑学校微机室来发一章表示本人还活着而且每天坚持手机码文各种的,现在禁网没办法所以只好乖乖存稿,预计最快今年寒假就可以完结咯~ 第一二七章 命运 端木轩的故事讲完了,众人沉默良久。 夏紫翎神情悲戚,长睫颤了颤,忽而落下泪来。 同样是相识,相爱,分离,重逢,最后阴阳两隔……阿浅的经历与她竟有惊人的相似! 在菀城时她跟着紫玉的指引独自跑到城郊,恍惚间见到一对男女,后来女子跳崖,男子病终,那不正是赵靖和阿浅吗!? 后来她被人袭击昏迷,见到的那个绝色女子也一定是阿浅,所以见到紫殇石时才会露出那样亦喜亦悲的表情。无尽相思,生离死别,这是阿浅留给她的暗示吗? “所谓命运,即使你改变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果……”夏紫翎眼泪掉得更凶,哽咽道,这句话是阿浅最后对她说的,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这就是紫殇石所代表的命运啊! 其他三人皆不明就里地看着夏紫翎泪流满面,洛铭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小姐,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端木轩小心翼翼地问,毕竟紫殇石的力量非同寻常,或许在这个女子的身上,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也许你们不会信,”夏紫翎抽噎着,鼓起勇气轻声道:“我,回到了古代……” “穿越!?”洛荨夸张地叫了起来,满脸不相信,洛铭也十分诧异地看着她。 “……是的,因为紫殇石,我同那个阿浅的经历,就像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不过幸运的是我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她的声音显得十分压抑。 “真是不可思议……”洛铭惊叹道。 “你既然了解紫殇石,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还能够回去吗?”夏紫翎恳切的目光投向端木轩。 “你想回去!?”洛铭心里“咯噔”一下,甚至紧张地拉住了她的手。 “是,是的,如果可以的话……”夏紫翎不敢看他的眼,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又落回端木轩身上。 “这……”端木轩有些为难,“紫殇石是天下至宝,它的力量极为神秘,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能操纵……” 夏紫翎一双灵动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收回了目光,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洛铭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问:“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我会对你好的。” 夏紫翎望着他真诚的脸,胸口有些闷,“天底下好女孩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是我。”她轻轻摇头说道。 “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也不顾还有别人在场,洛铭急道。 “洛铭,你要知道,有种感情,一旦认定了,就像融入自己的血脉一样,成为一种本能。阿浅与赵靖如此,我与他亦是如此,此生不弃,是我的承诺,即便跨越千年,我也绝不会忘记。”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阿辰?”洛铭不解,她不是说那是一个梦里的人吗? “是的。你们都不知道我与他经历了怎样的刻骨铭心……但现在,我也只能依靠紫殇石的力量在梦里见他一面而已。”夏紫翎神色黯然,洛荨听了也有些动容。 “可你万一回不去呢?”洛铭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夏紫翎小声嗫嚅,声音充满茫然与矛盾。 “如果你要回去,大概也只有一种看似最简单的途径可以尝试了。”端木轩斟酌着说道。 “是什么?”夏紫翎蓦地抬起脑袋,黯淡的眼眸中焕发出隐隐的希望的光。 端木轩叹了口气,“这些既然是紫殇石引起的,你如果要回去,就只能无时无刻不戴着它,也许到了某个时机,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至于何时能等到那个时机,谁也不知道,或许几天,或许几十年……”端木轩看了眼沉默的夏紫翎,没有再说下去。 夏紫翎一言不发,一脸颓败地坐在那里。她是想回去没错,可万一真的像端木轩说的那样要等几十年,她……真的能够做到吗? 第一二八章 新居 “哎对了,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想想你是在那边发生了什么而回来的,再做一遍同样的事,也许可以成功。”端木轩脑中灵光一现,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坠崖,和阿浅一样。”夏紫翎声音低低的。 “那就再……”端木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却见洛铭猛地怒瞪他,双拳紧握,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闭了嘴,接着二人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夏紫翎。 “如果再死一次的话……”夏紫翎微垂眼帘,喃喃道,眸中闪着莫名意味的光,瞳孔也忽然变得深邃。他说的有道理,紫殇石几次救了她的命,应该会保护她的,如果真的再冒一次险…… “小翎!”洛铭见她神色不对,立刻紧张地叫她,生怕她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别担心。”听出他的忧虑,夏紫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翎姐姐,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回不去了,就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吗?”一旁的洛荨眨着眼睛问。 夏紫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也不知还怎样回答。.info[] 就算她现在能够保证对阿辰的感情不会改变,可人终究是活在现实里的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个勇气,耗尽一生去等待那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的“时机”。 “这些事情我得慢慢考虑,现在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夏紫翎幽幽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几人,径自站起了身。 “夏小姐!”端木轩忽然叫住了她,迎上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想法。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尝试回去的好。” “为什么?” “赵靖和阿浅的故事到此为止,说明紫殇石的使命也仅限于此,你作为新的宿主,要是执意回去,便是逆命,那样的后果,谁也不好说,会失去你最珍贵的东西也说不准。”端木轩神色有些严肃,不像是危言耸听。 夏紫翎不置可否地笑笑,也不作答,推门走了出去。 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他的地方,她又有什么好留恋的? 回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夏紫翎忽然又想起自己昏迷中那个白衣女子,不,应该说是阿浅的话。(..info) “我送她回去,荨儿,你也早些回家吧。”洛铭几人也随后走了出来,他为夏紫翎打开车门,回头又向洛荨嘱咐道,还不望扫了一眼端木轩。 “知道啦,哥,我和端木的事情你先别给老妈说哦!放心吧,我也一定不会把翎姐姐说出去的。”洛荨笑嘻嘻地说着。 “你……”洛铭无奈正要说些什么,洛荨却已冲他吐吐舌头,拉着端木轩跑远了,他只好回到车里。 不一会儿,洛铭便开车带夏紫翎来到了“新家”。 停好车子,洛铭带着夏紫翎上了楼,站在门口,洛铭伸出手,手中正静静躺着一把银白色的小钥匙。 “打开看看吧。”洛铭淡笑着。 夏紫翎却没有去接钥匙,而是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洛铭,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不愿意接受我吗?”洛铭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夏紫翎咬咬唇,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起码现在,我做不到。” “喜欢你可是我的事,这你总不能阻止吧?况且这套房子算是谢谢你上次为我挡的那一枪,别想太多了,先进去看看吧。”洛铭迅速掩饰住眼底闪过的一丝伤痛,轻轻笑着将钥匙塞到夏紫翎手里。 银白色的钥匙插入孔里,素指轻轻一旋,“咔嗒”一声门便被打开了。 这间公寓虽比不上她以前的房间大,却装修精美。整个房间的装饰都是她最喜欢的蓝紫色,淡淡的玫瑰花象弥漫着整个房间。 他一定花了许多心思吧……夏紫翎眼眶有些湿了,她立刻微微仰头忍住了。 “喜欢吗?”洛铭跟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得几乎将她融化。 “嗯……”她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明白的,说什么为了报答她挡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尴尬的而找的借口。 尽管置办一套公寓对于洛铭这样家世的人来说,不过是打个电话就可以办妥的事情,可夏紫翎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欠人家的迟早要还,所以她从来不愿意欠人情,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 可她这次欠洛铭的,也不知何时能还清…… 转了转各个房间,里面上至空调电脑,下至洗具毛巾,应有尽有而且全是高档品。 “麻烦你了。”夏紫翎忽然回头说道,眼里有淡淡的歉意。 洛铭一怔,转而笑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他半开玩笑地说。 他其实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尽管对所有人都在微笑,言谈间却总是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与淡淡的疏离,仿佛已经成为习惯似的。这样的她,会让他产生一种好像永远也无法靠近的距离感,这种感觉令他难过,难道说,她的内心,真的只为了那一个人而打开吗?他不信…… 洛铭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倔强的光。 ―――――――――― 祝大家新年快乐o(n_n)o 第一二九章 夜半剑鸣 洛铭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送他出了门口,夏紫翎回屋换了身衣服就把自己扔进了软软的大床里。.info[]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她只觉得脑子里好乱,倦意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紫殇石又开始发烫…… 是不是又能见到阿辰了…… 好困…… 夏紫翎最后一点意识也渐渐模糊,另一个世界的场景却逐渐清晰。 “殿下,李穹回朝以后直接去了三皇子那里。”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躬着身子对榻上的人恭敬地说。 夏紫翎站在那个房间的角落里,此时的盛景亦是深夜,透过窗,隐约能看到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透着惨白的光,无精打采地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渴睡人的眼。 “嗯,下去吧。”熟悉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像是充满疲惫。 身子忽然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夏紫翎心里一阵酸楚,缓缓地挪着步子走过去。 像是被冲淡血色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依然是那张邪美无双的俊颜,却又同记忆中的他有几分差异。 他正斜靠在枕头上,手中握着一份书卷,只是从那游离的目光中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并未放在书上。 比起上次见他,好像又憔悴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 这个家伙怎么总爱折磨自己!夏紫翎又疼又恼,差点再次不争气地落泪。 那太监识趣地退下,不一会儿,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夏紫翎下意识地看去,竟然是文祈气势汹汹地疾步而来。 夏紫翎敏捷地闪了下身,却忽然苦笑。她现在不过一缕游魂,又哪里会被撞到…… “你不能这样!”文祈还未站定,便开口怒道,似是被这气势震到,烛火都颤了几颤。 夏紫翎有些惊讶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文祈,心想他一向内敛,此时竟如此失控,难道出了什么事? 面对突然冲进来的文祈,玉汐辰竟然显得出人意料的淡定,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完全一副把旁人当空气的样子。 “李穹已经去找三皇子了,他们手上有兵权,你再成天这样下去你的江山就要完了!”文祈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说话时眼中尽是平日里难得露出的痛与怒。 “我说过,他想当皇帝就去当好了,反正叶清已经遭到报应,那个位子,对我也没什么意义了,倒不如回我的玉泉山庄,每日想想她……便够了。”玉汐辰没有丝毫埋怨文祈的失礼,反而声音轻柔。 “如果他得逞了,你以为你还能在玉泉山庄待得安生吗!?况且,太子妃走前不也希望你将来做一个好皇帝吗,口口声声说爱她,难道就是这样连她最后的心愿也不完成吗?”文祈一双幽黑的眸子瞪着他,说话也变得大声。 翎儿…… 玉汐辰终于不再是那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目光闪了闪,那日夕情崖上决别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文祈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趁热打铁地劝道:“老大,太子妃还没有下落,说不定是被好心人救了,你如果出了事,她万一哪天回来了却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从那样高的山崖摔下去还能存活,这种话,连文祈自己都不信。可是他同样清楚,现在的玉汐辰正需要一个支撑他走下去的借口,哪怕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以他对太子妃的感情,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一定会去尝试的。 是啊,或许翎儿还活着……玉汐辰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太晚了,你先回去吧。”玉汐辰突然淡淡开口。 “嗯,你好好考虑。”文祈心知他有些动摇了,稍稍安了下心,点点头,离去的脚步也缓和了许多。 等到听不见门外的动静了,玉汐辰忽然翻身下榻,夏紫翎静静地望着他走到墙边,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剑,他双手捧着剑,动作极为小心。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 没有了相伴的主人,纵使旷世无双如墨寒剑,也变得黯然无光。 拔剑出鞘,玉汐辰伤感地抚摸着剑身,就好像抚摸那张绝美的容颜。 见到自己心爱的配剑,夏紫翎也忍不住伸出手,青葱般的玉指像是穿透空气般穿过墨寒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而墨寒剑却在一瞬间发出锋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隐隐焕发出昔日的光彩。 “翎儿!”玉汐辰蓦地起身,四下张望半天,眼底的一丝神采终于破碎,最终再次化为一片死寂。 难道是太过思念而产生幻觉了吗?可刚才,似乎真的感受到她的气息…… “翎儿……你若是来看我,又为何不出来见我……是在怪我吗……”玉汐辰颓然坐在地上,一双好看的眸子此时却毫无生气,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支离破碎。 他疲倦地阖上眼眸,竟有晶莹的液体自眼角滑落,顺着他完美的轮廓,瞬间,飞快地坠落在地上,碎得那样无可挽回,一如他此刻心境。 作者有话说 呼呼终于放假可以恢复更新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假期文文就可以完结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一三零章 化敌为友 转眼间,已到了秋冬交替的时节。(..info) 洛铭亲自陪夏紫翎逛商场,挑了几件保暖的衣物,当拎着大包小包步出大门时,便有寒气扑面而来,立刻充斥了两人的周围,夏紫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尽管附近的停车场已经打出了“车位已满”的牌子,仍是有不少的私家车不甘心地徘徊着,不时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像是昭示司机的焦虑。 纵情声色,即使再恶劣的天气也无法阻挡这都市的每日无休止的繁华,所有人都在乐此不疲地奔波,无端地,夏紫翎对这份喧嚣竟有几分厌烦。 “外边冷,我送你回去吧。”洛铭体贴地将衣服披在夏紫翎身上。 “没,没关系,你刚才说公司有急事,快点过去的好,这里又不远,我自己走一会儿就回去了。”夏紫翎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拿过装着衣服的袋子,洛铭拗不过,只好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自己去开车了。 夏紫翎也拎着东西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这个城市的一切,对她都是那样熟悉,她甚至记得每一条街的名字。可是,这里又让她感到陌生,茫茫人海,却看不到丝毫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饿了几天了,求好心人给点吃的,愿好人一生平安。”不远处支起的一块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几个字,旁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眼窝微微凹陷,瘦小的身子在阵阵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她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跪在那里,怯怯看向周围时的目光中充满恳求与渴望。 那小女孩纤弱的背影在如此繁华的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生活在灯红酒绿中的人们也许早就忘记他们身边还有这样一群可怜人了吧! 一丝愧疚漫上心头,夏紫翎不由自主地向那女孩走去。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无依无靠,卑微地蜷缩在别人冷漠甚至鄙夷的目光中,比起这样的生活,夏紫翎觉得自己实在幸运得太多了,至少,她无论在现代抑或古代,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于心不忍的夏紫翎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下一刻却面露尴尬,她……身上竟然没带钱! 迎上那双怯怯却带着渴望的目光,脸颊立刻火烧般烫了起来,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妹妹,拿着吧。”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与此同时,一只带着翡翠镯子的手伸了过去,那手中赫然夹着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夏紫翎想了一下,实在想象不到那个人会是这般有爱心,可是这声音和萦绕鼻尖的香味…… 转头看去,果然对上了齐小蕾一双同样意外的目光。 “是你啊。”见是夏紫翎,齐小蕾方才温柔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微微仰头,眼中像是带着淡淡的轻蔑。 “齐小姐,又见面了。”夏紫翎扬起唇角,轻轻颌首。对于面前这个人,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齐小蕾并不如在她面前表现出的那么娇纵无礼…… 齐小蕾瞥了一眼夏紫翎,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答,转身就准备离开,一个稚嫩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她顿了顿,还是止住了脚步。 “姐姐,谢谢你,你是好人……”那个小女孩抬起头,尽管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扫在脸上,却依然遮挡不住那双眼中闪着水光的感激。 夏紫翎注意到,齐小蕾的目光在看向小女孩时几乎是立刻变得柔软。 “很抱歉,姐姐只能帮你这么多了。”齐小蕾声音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趾高气昂,反而像是一种带着歉意的安慰。 “齐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有些误会,我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夏紫翎露出得体的笑容,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双眼。 齐小蕾目光有些微诧,迟疑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浓清心语”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进进出出,高雅的钢琴曲像是脉脉的流水一般在大厅里缓缓流淌。 东南一角的隔间里,面对面坐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一个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一个始终脸上挂着淡笑。 “我和洛铭,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夏紫翎开门见山地说。 “呵,那是哪样?他喜欢你。”齐小蕾冷冷一笑,侧目看她,眼中带着嘲讽。 “你不必把我当成对手,我不会爱上洛铭的。你既然这样喜欢他,或许,我可以帮你。”夏紫翎斟酌着说,眼中流露出鼓励的意味。 “你帮我?”齐小蕾像是觉得好笑,重复了一遍。 “我以前对你的印象是不太好,刁蛮又任性。不过经过刚才的事,你的形象似乎改观了许多。”夏紫翎半调侃地说道。 “……”齐小蕾忽然沉默,目光再次飘向窗外,忽然闪了闪。 夏紫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路边,正有一个老人伸着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妇女身边,谁知不仅没有得到半分施舍或者怜悯,而只换来了一记鄙夷的眼神,那妇女接着像是在嫌弃什么一样快步走开。 “我能帮的,终究只是冰山一角。”齐小蕾自言自语一般,幽幽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没看出来,你其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夏紫翎微微一笑,这话倒是说得绝对真心。齐小蕾刁蛮是刁蛮了些,可心肠却是善良的,如果洛铭于她好好相处的话,也会发现这点的吧! “爱心谈不上,我只是亲身体会过那样的生活。”齐小蕾语气淡淡的,少了尖锐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成熟。 第一三一章 家乡 狂风中卷着黄沙,路边的两排白杨树卫士一般地站着,风沙小一些时,还能隐约见到几只黑鸟的身影扑棱着翅膀飞过。 不远处稀疏地散布着几座平房,偶尔有一两户人家房顶的烟囱中升起几缕炊烟。 没想到齐小蕾的家乡竟会是这样的地方! 夏紫翎透过车窗看向外边,心情复杂。 被擦洗得一尘不染的兰博基尼飞驰着,穷乡僻壤的小路已经很久没承载过这样的“贵客”了,偶尔有人探出头来远远地瞅一眼,便木然地移开了目光――他们并不识得这种车,只当是条件好些的人家雇的出租车路过。 洛铭专心地开着车,夏紫翎坐在副座上打量着窗外,齐小蕾坐在后边,呆呆地望着洛铭的侧脸出神。 前两天在“浓清心语”,她俩谈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夏紫翎的友好,齐小蕾也终于放下了戒备,甚至说起了她的出身――她原是这穷地方的孩子,父母早逝,全凭奶奶一人拉扯大,在邻里筹钱的资助下凭着一股好强的劲成为了这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后来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本想将奶奶也接到城里,但奶奶由于不习惯城里的生活,留在了乡下。 那天她接到电话,说是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了,就想见见她,和夏紫翎一说,夏紫翎立刻答应让洛铭陪她一起去。因为是夏紫翎开口,洛铭也没好拒绝,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旅程。 其实夏紫翎还有另一个目的――撮合洛铭与齐小蕾。她毕竟无法再爱上除了阿辰以外的任何人,可洛铭又那样固执,她只好试着制造齐小蕾与洛铭的机会,他们以前本就认识,发展关系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奶奶,我回来了。”齐小蕾努力笑着推开破旧的大门。 这里的墙壁都是用砖垒起来的,有些地方的砖块被闲人故意捅掉,“咝咝”地漏着风,整个屋子看起来正如里面住着的那位老人,似风中残烛。 连洛铭都不曾想到,平日里蛮横的齐小蕾在家竟是这般孝顺。 只见她拉着炕上老人布满沧桑痕迹的手,异常温顺乖巧。 “蕾蕾啊,你爸妈去的早,家里就你最争气,现在奶奶也陪不了你几天了……”老人感慨地抚摸着她的手说道。.info[] “奶奶,您别这样说……”齐小蕾也有些哽咽。 夏紫翎站在一边看着,心里颇不平静。她在山谷身为神医的与枫哥哥共处四年,医术也算学了些,从这个老人的脸色和声音分析,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唉……奶奶就希望能活着见到你给奶奶生个胖孙丫头,现在恐怕是等不到咯……哎,你身后这位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蕾蕾,是你男朋友吗?”老人注意到齐小蕾身后的洛铭,眼中忽然亮了一下,似是欣慰。 齐小蕾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眼中竟有几分哀求。 “奶奶,我是小蕾的……男朋友。”洛铭有些动容,为了不让老人失望,见夏紫翎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配合地上前牵起齐小蕾的手。 “好啊……好啊……”老人笑得像个小孩子,忽然,竟落下两行热泪。“我们家蕾蕾有个归宿,我也就放心啦,哪天在下头碰见你爸妈,也算有个交代……” “奶奶……”齐小蕾也哭了起来。 夏紫翎眼眶也有些热。 唏嘘了好一阵,三人才退了出来。 “谢谢你,洛铭。”齐小蕾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洛铭的手,红着眼睛小声道。 “没什么。”洛铭轻声说。事实上,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比起齐小蕾的经历,他这种从出生起便衣食无忧的少爷忽然有些羞愧。 他应该对她好些的。 “这么晚了,等一会儿天黑开车不安全,要不我去整理间屋子,你俩晚上就将就一下吧。”齐小蕾商量着问。 夏紫翎和洛铭都没有异议。 由于空间有限,只有一张大炕可以用来休息,可是没有人抱怨。 “笃,笃,笃”地敲门声响起,齐小蕾跑过去开门,见到来人后却愣住了。 “蕾蕾?真的是你回来了吗?”中年妇女激动的声音响起,夏紫翎二人循声望去,一个女人正亲切地拉着齐小蕾的手,一口一个“蕾蕾”叫得亲切。 “李阿姨?您还记得我?”齐小蕾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人。 “记得,当然记得!当年咱们村可就你一人儿考上大学了,啧啧,看看,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被叫做“李阿姨”的女人上下打量着光鲜靓丽的齐小蕾,一时间竟热泪盈眶。 “阿姨,这几年,奶奶多亏你照顾了……”说着,齐小蕾深深鞠了一躬。 从两人的谈话中夏紫翎知道,齐小蕾这几年在外工作,定期给家里打钱,正是这位李阿姨每天都会来帮忙做饭照料老人,从未有过抱怨。 “我现在觉得,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夏紫翎像是小声随口说道,偷偷瞥了眼洛铭的表情。 也不知是否听出她话中的试探,洛铭只是“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她心地很善良,又那么喜欢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夏紫翎不甘心地追问,总希望洛铭对齐小蕾还是有些感觉的,但话未说完便硬生生被他给瞪了回去。 洛铭收回目光,没有接话,只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第一三二章 意外 这天早上天气阴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夏紫翎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正兀自出神。 昨晚又梦见阿辰了,不知文祈用了什么方法,他居然同意争帝位,听着他将心腹叫到一起作出的部署,她不觉感到心惊――竟是那般缜密的心思! 她还在他身边时,由于他极少提起朝堂之事,她便也仅仅知道他是个很有手段的人,直到昨晚,她才认识到自己了解的不过是他独独对她才会有的柔情的一面而已。步步为营的心机,斩草除根的狠绝……一切都像极了一代帝王! 这样想着,心头的思念又加重几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做好了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准备。温柔也好,冷酷也罢,只要他还是他,这份不计后果的爱恋就不会减少半分。 反正这个时空父母已经不记得她了,孑然一身自然是了无牵挂。至于洛铭……他与齐小蕾本是旧识,又发现了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蛮横,如果假以时日,洛铭未必不会爱上齐小蕾。 就算她潇洒离开,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只是……该如何才能回到千年前的盛景皇朝呢? 夏紫翎正凝神沉思,却听得外面一阵响亮的狗吠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清早的,真吵。”夏紫翎被打断思绪,有些心烦,她皱了皱眉,抱怨道,这时门被人推开了,齐小蕾红着眼睛跑进来只丢下一句“拜托了”,拉起洛铭就向外走,夏紫翎觉得不对劲,连忙跟上去。 跟着齐小蕾直跑到奶奶的房间,夏紫翎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老人躺在炕上,剧烈地咳嗽,脸色极差,看样子,竟像是生命垂危。 “奶奶,他来了……”齐小蕾忽然哽咽,泪流满面地对着榻上气若游丝的老人轻声道,她握着老人的手,那神情就像安抚一个小孩子,李阿姨也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泪。 老人吃力地抬起手指向洛铭,洛铭连忙上前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下一刻却见老人缓缓将齐小蕾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洛铭立刻会意,“奶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蕾的。”这种时候,怕是没有人会忍心违背老人最后的心愿吧。 老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激动,眼中也闪出了点点水光,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奶奶――”注视着老人缓缓合上的眼睛,齐小蕾终于痛哭出声。 世间万物,六道轮回,生老病死,纵使再有千般不舍,也终是逃不掉的。 “你奶奶走得很安心,看开些……”夏紫翎忍着悲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齐小蕾的肩以示安慰。 入夜。 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齐小蕾怔怔地坐在破旧的房里,昏暗的电灯光拢在她悲戚的脸上,乍一看,竟有种令人心疼的楚楚可怜。 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天的夜有些异样的聒噪,本就是乡野地方,野猫野狗偶尔叫唤两声虽说正常,但是…… 夏紫翎担忧的目光从齐小蕾身上移开,不安地望了眼外面的夜。 “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夏紫翎忽然开口,用仅仅身边的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我不会食言。但你应该知道,我对她……”洛铭还想要解释什么就被夏紫翎打断。 “那种事情,不要太早下定论的好,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准。我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 洛铭沉默了,从夏紫翎的脸上完全读不出情绪变化,他又看了眼那边的齐小蕾,最后留下轻轻一声叹息,还是走了过去。 齐小蕾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洛铭没有拒绝,二人像极了花前月下的情侣。夏紫翎远远看着,嘴角微微扬起欣慰的笑容―― 时间再久一些,洛铭难免不会对齐小蕾动心,不是吗? 不知又是哪家的狗发,发狂般地乱吠起来,搅得夏紫翎心烦意乱,正欲出去看个究竟,屋内的电灯却蓦地闪了一下。 夏紫翎生生止住迈出的脚步,外边一阵鸡飞狗跳,她的神情瞬间僵硬,深厚的内力令她的感知比常人更为灵敏,此刻所有人还未觉察出丝毫异常,唯独她感受到了脚下轻微的颤动。 下一秒她几步冲到洛铭和齐小蕾身边,二话没说拽起一脸茫然的两人就向外跑。刚跑了没两步,夏紫翎却停了下来。 紫殇石瞬间变得灼热,烫得甚至有些疼,夏紫翎皱着眉头忽然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灾难却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洛铭被夏紫翎吓了一跳,正要问些什么,话语却被哽在喉间。 房子开始剧烈地摇晃,灯泡明明灭灭闪个不停,不断有墙皮脱落掉在几人身上。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惊慌地奔跑。 “地震了!”不知谁尖着嗓子叫了一句,齐小蕾才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惊得煞白。 这里的土房不能和城市里的混凝土钢筋相比,即使只是四级的小震,也面临着倒塌的危险! “快跑!”夏紫翎使劲向外推着他们。 “你呢?”见夏紫翎犹豫的样子,洛铭急得对她大喊。 “我……小心!”头顶上的电灯突然坠落,夏紫翎猛地推了一把齐小蕾,电灯重重地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支离破碎。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就在刚才,她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每一次紫殇石有异动,都会发生些事,这次偏逢地震……莫非这便是端木轩口中的“时机”? 能回去最好,若是回不去,大不了就是一死,无论怎样也好过守着相隔千年的思念痛苦一生。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她也愿意一试! 洛铭惊惧地看着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疼痛,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体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甩了出去。 “小翎――!”他无心惊讶那个女孩怎么会有这般惊人的力量,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眼中此时只剩下那个站在纷落碎石中浅浅微笑的女子。 洛铭想要冲进去,却被泪流满面的齐小蕾死死拉住。 夏紫翎定定地站着没有动,砖块在她身边落下也毫不在意,知道洛铭他们安全了,她缓缓闭起眼,唇角上扬,绝美的脸庞上绽开一抹安然的笑容。 明知前路茫茫如宿命,却仍是搭上性命来赴这一场豪赌。 紫殇石在暗夜里骤然散发出一阵耀眼而诡异的光芒,极美,一如废墟下的女子…… 第一三三章 血案 盛景十九年。(..info无弹窗广告)皇城梁府。 “老爷,这饭菜都快凉了……”二夫人欲言又止地瞄了一眼上座的将近五十岁的男人。 梁宵显然压抑着怒气,板着脸,问身边的家丁:“成儿还没回来?” “是,已经派人去找小公子了……”家丁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 “混帐东西!才多大的人就整天不务正业,现在不知道又跑哪喝花酒去了,一家人都在等他……”他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突然把筷子一摔怒道:“我梁宵怎么就生个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呢!” “老爷别动气……那小子爱玩就玩去吧,我们先吃,不等了。”大夫人柔声劝道。自己的儿子,她是再了解不过,这么晚还不回家,估计又打算在外边逍遥一晚上了。 “唉!”梁宵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算了算了,不等他了。” 众人一听老爷发话了,顺从地拿起筷子,这时似乎有一道冷风划过,梁宵的手僵在了半空―― 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色身影,看身段是个女子,尽管她的脸上蒙着白纱,但仅仅从露出的一双眼睛便可推测出面纱之下的倾国容貌。 只是,凭空出现这样一位绝色女子,所有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阵阵寒意自背后升起。 女子单手执剑,一双美目流露出的尽是怖人的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你是什么人!?”梁宵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毕竟眼前突然冒出这么一位鬼魅般的人,任谁都会害怕。 “取你命的人。”女子声音清冷,淡淡的一句话却令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 二夫人心理防线第一个被冲破,失声尖叫起来,然而声音几乎是发出的瞬间便戛然而止,女子一动未动,接着便见二夫人依然瞪着恐惧的双眼,身子直直倒在了桌子上。 两个家丁见到这阵势,拔腿便向外跑,女子手指一动,两根常人看不见的银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出,精准地刺入那两个家丁的后脑,家丁一声未吭就倒了下来。 女子抬起手臂,闪着寒光的剑锋直指梁宵。 “老爷!”大夫人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向女子扑了过去,女子微微侧身,大夫人便摔在了她的脚边。 白衣女子看也不看她一眼,横着剑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步步向梁宵走去。 大夫人忽然冲上来死死抱住女子的脚,竭尽了全力大喊:“老爷,赶快跑啊!” “夫人!”好不容易才从这场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梁宵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目不斜视,只是手腕动了动,薄如蝉翼的剑尖便划过了大夫人的喉咙,没有一滴血溅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剑下之人却已没了声息。 府里的侍卫听到动静破门而入,重重围在梁宵身前,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白衣女子,竟无人敢向前迈出一步。 女子面纱下的唇角勾了勾,笑得冰冷,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了那些侍卫面前,两声闷响后,离她最近的两个士兵还未看清对方是怎样过来的便已命丧黄泉,依然是一剑封喉。 侍卫们一下子乱了套,也许是害怕到了极致,干脆闭眼冲上来一通乱挥乱砍,白衣女子从容跃起,仿若一只蝴蝶穿梭在刀光剑影间,衣袂翻飞像是在翩翩起舞。 眨眼间,一切都静止了,女子拎着染血的宝剑从人群中走出,身上却未沾染丝毫血迹,她身后的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像是被人定了身。女子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听着身后仿佛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伴随着刀剑落地的声音。 事实上,她从进门到现在,不过过了常人喝一小杯茶的时间。 夜已深了,空荡的永平巷寂静得有些诡异,路边,只剩下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梁成哼着小曲儿,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脑子里还浮现出柳烟姑娘扭着那不足盈握的腰肢在他耳边呵气的情境,不觉笑开了颜。 明明是刚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已是整天出入风月场所,真不愧了“纨绔”这一名头。 “这么晚回去估计又得被爹骂,哎呀,万一明天被关在家里怎么办?那不是见不到柳烟姐姐了……”正想着,人已然走到梁府门前。 门竟然开着? 梁成心里一喜,正盘算着偷偷溜回房间,明天一早再找个借口把老爹糊弄过去,突然一阵奇怪的味道传了过来,他皱着鼻子闻了闻,有些腥气,却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 脚下好像有什么粘粘的东西…… 梁成低头看了一眼,脸顿时变得煞白――好像是血! 他鼓起勇气顺着血迹找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翻过来一看,竟然是已经断气的管家! 梁成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狼狈地向后蹭着身子。 父亲的脸忽然闪过脑海,梁成一个激灵跳起身,他虽然贪玩,对长辈却孝顺得紧,心里立刻被担忧撑得满满的,也顾不上害怕了,跌跌撞撞向后堂跑去。 满地的尸体…… 梁成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艰难地挪着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亲人的脸,早上出门时她们还叫他多加几件衣服,晚上回来却…… 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哭泣。 在一堆尸首中,他跪倒在父亲身边,悲痛,绝望,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梁成蓦地收紧双拳,稚气未退的脸上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梦回篇》也终于结束啦,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也猜到了,翎儿被埋于废墟,紫殇石再次带她穿越,只是,明明是回来与阿辰再续前缘的她,为什么又成了这样一个冷血杀手呢?哈哈不能剧透,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花醉月影残》,千万不要吝啬亲们手中的花花哟~~! 第一三四章 锦幽阁 皇城向来都是暗潮汹涌的地方,前脚出了事,后脚便传到了甚至官道旁的小茶摊。 “嘿,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梁大人府上出大事了呢!” “哪个梁大人?” “哎呦你居然不知道,就是那个刺史梁大人啊,上个月刚从汴州回来,太子还专门去了趟他府上!” “你说的是梁宵梁大人?出什么事了?” “梁府被灭门了呢!啧啧,全府上下除了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公子,无一幸免,听说凶手手法干脆利落,一招毙命,案子查到现在,除了怀疑又是那个‘素影’干的以外,还没有丝毫进展……” “‘素影’!?就是上次一剑杀掉刑部李侍郎的那个杀手?” “可不是嘛!上次李侍郎大寿,一杯酒还没喝进肚呢,结果‘素影’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一剑穿喉,血溅当场啊……” “这闹得人心惶惶的,真希望官府能早日抓住那个蛇蝎女人啊!” “这谁说得准呢,据说‘素影’一身武功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啊,唉……也不知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这边正谈论得热火朝天,邻桌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脸色却越来越差,随手将几片铜板往桌子上一扔,快步跃上茶摊一旁等候多时的踏雪白马绝尘而去。 锦幽阁,创立三十年以来迅速崛起,吞并大小门派无数,成为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被这个组织盯上的从没有人能活过十天。 锦幽阁里原本有三大高手,第一血目,第二雷隐,第三青刃,据说还有一位高手,武功不在这三人之下,从不出任务却深得阁主赏识,似乎有意传其阁主之位,只是……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迄今为止也查不出关于他的半分消息。 前几日血目出任务时遭遇意外,至今下落不明,阁主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位失忆的绝色女子,那女子凭一手失传已久的“墨寒剑法”,毫无悬念地坐上了第一的宝座。因其好穿白衣且轻功卓绝,行踪不定,外人皆称“素影”。 皇城最繁华街道旁的一家赌坊依旧生意红火,任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家人来人往的赌坊,竟会是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锦幽阁”的总据点。 “你不是说过让她离开的吗,那昨晚梁府又是怎么回事?”赌坊二楼的小门被人猛地推开,男子穿着一身白衣,谪仙般出尘淡雅的脸上竟显着怒意。 “枫儿。”正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的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鬓角随着光阴的流逝已有些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却精神得很。这便是锦幽阁的主人,慕天啸。 “……义父,您答应过我,让她脱离组织的……”段知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尽量恭敬的语气说道。 “不错,我是答应过,不过有位贵客出了大代价,就算为了组织的名声,我也得派最保险的人去。枫儿,我若是没猜错,素影便是你口中所说的与你在那个山谷中待了四年的姑娘吧?”慕天啸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带着看透人心的蛊惑。 段知枫一双眸子暗了暗,算是默认。 “这么些年你在外游历,‘银狐医仙’的名号也算赫赫有名,我们这是杀人的组织,你却在外行医救人,如今,也该收一收了吧,这锦幽阁阁主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义父,您也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实在无心插手江湖纷争,所以……”段知枫打断慕天啸,再一次拒绝了。 “先别这么坚持,我给你时间考虑。至于素影……”慕天啸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扶手,像是在认真考虑,“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只是事出紧急,那位贵客下了一笔单,要一个人的命,而且,要求必须排名第一的素影出手,听起来这次的猎物可不是个简单角色啊!”慕天啸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的天空说道。 段知枫心知对方一旦拿定了主意,旁人多说也是徒劳,沉默间,却听得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完成了。”蒙着面纱的女子同样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二人面前汇报任务结果,声音依旧是冷冷清清,傀儡一般不带一丝感情。 “干脆利落,不愧是素影。”慕天啸称赞道,带着深意的目光在二人间徘徊不定,忽然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向外走去,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二位自便吧,我得下去看看自家生意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段知枫投向身边的女子的目光忽然涌现出复杂的情感,一声情不自禁的“翎儿”到了嘴边却又咽下。 银白色的小狐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亲热地扒着女子的衣摆像是撒娇。 她弯腰将小狐狸抱在怀中,理了理它的毛发,眼中的冰冷消退了几分。 “它叫什么?”她淡淡问道,却没有看他。 “小梨。”段知枫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心中不知是苦是甜。 第一三五章 新欢 “名字真可爱。.info[]”怕是整个组织上下,除了段知枫,没有一个人能和这位冰山一般的女子搭上话。 段知枫苦笑。小梨是世间罕见的灵狐,从不会对主人以外的人这般友好,此刻能温顺地任由别人摆弄,说明这女子千真万确是翎儿,只是他不明白――前几日乌镇地动,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她为何会被人从废墟下救出,又如何会失忆被义父看中带了回来加以培养成为杀手? “你开心吗?”段知枫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 “他们说,我本来就是杀手。”她没有正面回答,依然逗弄着怀中的小梨,思绪的波动被完美地隐藏在那对冷静的目光之后。 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子,便有种莫名的信任与亲切,她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被那个人带来后,她每天都要面对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场面,开始还有几分害怕,可是后来想想,他们说她本就是一名杀手,想着想着竟也不怕了。 一颗心,已被猩红的血冲刷得冰冷坚硬,除了他,她不与任何人亲近。 段知枫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心底掠过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她本应有属于她自己的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现在……她的笑容少了,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样子,是一种怎样能令月华失色的美。 如果说曾经的她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淡雅高贵却不失摄人心魂的魅力,那么现在的她便宛如盛开的红莲,浴血而生,明知是断肠毒药,却让人上瘾般欲罢不能。 “我不会让你这样下去的。”段知枫发誓似的忽然开口,眸中似乎隐隐流露出炽热。 “什么?”她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却已带着小梨跃出窗外,几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皇城。太子府。 “老大,梁大人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文祈与玉汐辰相对而坐,二人表情有几分凝重。 “自然,还听说了凶手依然没抓到。”玉汐辰语气淡淡的,只是那对漆黑的瞳孔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我真的很好奇,那素影究竟是何方神圣,短短时间内接连杀了梁、李两位大人,官府却查不到其一丝踪迹……那两位大人可是我们的人,老大你看……” “看来三弟是想给我个‘警告’啊,”玉汐辰冷笑,“按原计划进行,看来他这口气,也沉不了多久了。” “我明白,老大……你要当心。”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默契。 “明天我打算回玉泉山庄待一段时间,朝中的事就交给你了,有些人的狐狸尾巴,看来马上就要露出来了。”玉汐辰望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张绝美的容颜,每到这时,心都会狠狠抽痛几下。 “行,那你保重,有什么事情我飞鸽传书给你。”知道他又开始想念那个女子了,文祈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难得没有抱怨。 “殿下。”一声娇嫩如黄莺的呼唤,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较小的身段伴随着淡淡的香气,常人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 玉汐辰眼中却掠过一丝厌恶。 “文公子也在呀?”来人正是上官雪琪,盛景赫赫有名的大学士之女,前些日子被皇上赐婚给太子,本是宁死不从的,但在某一次偶遇太子之后便改了心意说此生非太子不嫁。 对于这桩婚事玉汐辰本来也是坚决不同意,可是皇上龙体一日不如一日,便也不好违了他的愿,再加上上官雪琪不顾后果的坚持,只得应了下来。 当然,他玉汐辰不愿做的事从来没人能勉强的来。大婚之日他便彻夜未归,上官雪琪也是个倔性子,偏偏不听劝,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到天亮。好不容易等来了自己的夫婿,对方却只是冷冷地说要分房睡,自那以后甚至连她的房间也不曾踏入一步。 从小到大,倾慕她的人数不胜数,何时受过这般冷落!他越是不理不睬,她便越是温柔备至,她就不信,这样一天天耗下去,还会有男人不对她动心? “上,上官姑娘。”文祈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连忙起身回礼,趁机打量了一下对方。 身材娇小玲珑,说话温声软语,一看便是典型的江南女子。 文祈不由自主地将她与那个女子做了一下比较,面前之人五官虽生的精致,但若是比起那个女子……却仍是及不上半分。 “姑娘?”上官雪琪忽然掩唇轻笑,“文先生这称呼,是不是不大合适呀?” “呃……”文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是指自己已经是这太子府的女主人,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不能再称之为“姑娘”,可“太子妃”这三个字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在他的潜意识里能配得上这称号的,天上地下也只有那一人罢了…… “我们出去说。”玉汐辰自始至终看也不看一眼上官雪琪,拉着文祈就向外走。 “殿下!”上官雪琪急急叫道,那二人却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没有关系,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她可以等,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等! 第一三六章 任务 皇城最大的赌坊依旧喧闹不休,在这个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地方,有人一夜暴富就有人倾家荡产,疯狂的笑声夹杂着别人的哭嚎,一切理智在银子面前顿时便被弃如敝履。.info[]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残酷世界的上方,却有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坐,仿佛与世隔绝般的恬淡。 风扬起她的长发,面纱轻晃,眸光深远,这幅情景任谁见了都决计不会将这样一个仙子般的姑娘与那个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联想到一起。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容无悲无喜,内心却泛起涟漪。 那天她被人从废墟中救起,所有的记忆都没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何学了这一身功夫,有人告诉她,她是组织里的杀手,当时她无从怀疑,那人接着带她目睹了无数血腥的场面,她便真的逐渐习惯了,开始替所谓的“组织”卖命……可是为什么,她总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她无声望着头顶飞过的鸟儿,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几乎是跃起的瞬间几枚毒针已同时射向身后。 屋顶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同样的一身白衣。 “怎么又回来了?”待看清来人的面目,她才收了手,想起刚才他接招的一幕,心里却又顿觉有些蹊跷――他怎么会如此熟悉她的招数? 段知枫苦笑了一下,她的心思他自然最清楚不过。被困在山谷中朝夕相处了四年,她的武功几乎是由他一手指点出来的,就连发现有人偷袭应迅速查明敌人位置同时发暗器为自己争取防御时间也是他亲口告诉她的,看来她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了啊! “这个给你。”段知枫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圆柱形小瓶递过去。 瓶身刻着一朵残缺的梅花,这是锦幽阁独有的标志。 她打开小瓶,一张极薄的纸片落在手心,几列红色的小字清晰可见。 “我知道了。”纸片在内力的催动下化成粉末,她轻轻扬起手臂,将那承载着下一个人命运的粉末随手挥洒在风中。 “你不该这样的。”望着她冷漠的神情,段知枫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她本是那样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啊!心念一动,憋了许久的话竟脱口而出。(..info) “身为杀手,你倒说说我该如何?”她挑眉反问,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双沉静的眸子,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想起些什么,比如,我的身份?”她语气平静无波,目光却蓦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段知枫心里一颤,稍加思忖便开口道:“不,我是说,难道你连他……也不记得了?” “谁?” “……玉汐辰。”他轻轻地说出这个名字,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微微蹙眉,他的心也悬了起来,半晌,她漠然地摇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得很肯定。 段知枫沉默了,内心却波澜起伏。他还不能告诉她真相,即使现在看来她已经产生了些许怀疑,若是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以她的性子定然不甘受人驱使,万一激怒阁主发出锦幽阁的绝杀令,纵然她武功再高也难以逃得过各路追杀。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时候?”段知枫忽然岔开了话题。 “今晚。” “我陪你去?” “不用了。对了,阁主打算几时让你接替?”她随口问道。 “我可没打算当什么阁主,义父虽然器重我,但我是行医的,不喜欢做杀人这种事。”段知枫淡笑,义父答应他这次任务完成后便同意她退出锦幽阁,那时他也会陪她一并离开。即便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可自从得知她失忆,他想与她在一起的欲望便变得愈加强烈。茫茫人海能再次相遇已是不易,她又恰好忘掉了过往种种,他为什么不可以好好争取一次呢? 况且如果那个人真的对她好,又怎么会让她受伤? 段知枫紧了紧双拳,接着说:“你放心,只要我不喜欢,没人能逼我。今晚的任务可能会很危险,你要小心,一旦发生变故一定要发信号通知我,知道吗?”他极认真地盯着她的眼,小孩子一般的叙叨。 “别把我想得太弱了。”她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了他的目光,话语却少了许多冰冷。 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忽然被人这样关心竟让她有些心慌。 “答应我,不许出什么事。”段知枫固执地扳过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知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一样不会轻易流露出那份脆弱,即使面对生命危险也不愿低头求人,所以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换得自己稍许安心。 有时他甚至宁愿二人不曾相见,也不希望她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漠然的杀手。 “好吧,我答应。”她终是败下阵来,语气颇为无奈,尽管神情仍是淡淡的,却没有像往日一样拒绝他亲昵的动作。 “一言为定。”段知枫稍松了口气,见她点头,才收回双手接着道:“那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得走了,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目送他远去,她才缓缓转过身跃下屋顶,眼底再次恢复冰封般的冷凝。 目光飘向城外的一隅,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却无半分暖意。 “呵……玉泉山庄?” 第一三七章 刺杀 盛景的皇城外不远有一处山庄,依山傍水,是历代皇族消遣时光的好去处。.info[]自从景宇帝在太子十岁那年将这山庄赐给太子作为行宫,便逐渐成了私人性质。 山庄旁有处山坡,长满了高耸的树木。其中一棵视野较为开阔的树梢上,一袭白衣的女子抱膝而坐,清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边的围墙内。 太阳最后一抹微光消失在山坡另一面,女子缓缓起身,站在颤巍巍的树枝上竟然也不曾晃动分毫。 时间差不多了……素影定了定心神,足尖轻点,身体便如燕般向前掠去…… 玉泉山庄。 “殿下,喝点粥吧。”上官雪琪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另一只手中端着精致的瓷碗。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玉汐辰坐在桌前,抬头淡淡扫了她一眼,眼中流露出失落。 如果是翎儿……那该多好…… 见到桌上摆着的长剑,上官雪琪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依然是温婉的笑容,眼底却有嫉恨一闪而过。 她知道那是前太子妃的遗物,太子每月都会来玉泉山庄小住也是因为那个女人。人都死了还要占着殿下的心,真是不知羞耻! “殿下整天就知道盯着这些个旧物件看个不停,人死不能复生,殿下也该早些看开才是啊!”迎上那双不悦的目光,上官雪琪识趣地闭上了嘴,又心有不甘,便伸手想拂开那把剑,剑却抢先一步落在了玉汐辰手中。 “一把剑而已,至于让殿下这么防着雪琪吗?”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剑放回剑台,上官雪琪更是难受,忍住心中翻腾的醋意,覆着淡妆的脸上写满哀怨。 玉汐辰没有理她,放下剑就要向外走,刚走两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阁下在上面待了这么久,也不嫌冷吗?”玉汐辰面不改色,沉声说道。最近朝堂形势紧迫,玉景桓已经开始行动,先是收买杀手杀了梁大人等拥护太子的大臣,如今终于按捺不住要直接取他的性命了吗? 上官雪琪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疑惑间正要发问,表情却在收回目光的一瞬凝固――屋内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玉汐辰不紧不慢地转身,目光触及那道白色身影时心却倏地一跳,原本要出口的话语忽然哽在喉间。 那身形……怎会这般相像……!? 他愣在那里,直到上官雪琪的惊叫声传来,他才下意识地将她一把拉起来,几乎是同时几根极细的银针便牢牢钉在了上官雪琪原先的位置上。 上官雪琪被这么一拉,不偏不倚地倒在了玉汐辰的怀里,脸腾地泛起粉红,竟也忘了惊慌。 素影却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利剑出鞘,直直向前刺去。 见她出手狠辣,玉汐辰微微皱眉,把完全不会武功的上官雪琪推到了一边。 转眼间二人已过了十几招,素影额上渐渐渗出汗珠,表情也凝重起来――看来这次的目标也是个高手,功力似乎并不在她之下! 玉汐辰急切地想要看清她的脸,忽然出掌击向她的面门,掌风凌厉,但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掌几乎未使出任何内力。 素影来不及细想为何他会使出这样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的一招,轻轻侧身便躲了过去。 掌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面纱扬起―― “翎儿!?”玉汐辰终于看清了,那张淡然中带着隐隐魅惑的绝色容颜,这世间除了她还会有谁? 他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渐渐涌上狂喜,竟也忘了二人还在激战。 翎儿?素影指尖忽然颤了颤,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却转瞬即逝。 执行任务时分心是身为杀手的大忌,也许在这一念之间就会身首异处。 素影定了定心神,再次提剑指向他,见对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她便也不客气,长剑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玉汐辰动也不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剑尖离他却已是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素影的手却蓦地抖了一下,长剑一偏,接着贯穿他的左肩。 衣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上官雪琪的尖叫响起,顿时引来了门外的侍卫。 玉汐辰一只手握着还未刺入身体的那段剑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固执地盯着那双露在面纱外的同样不再平静的目光,带着英气的剑眉因为痛楚微微蹙起。 他不信,他不信翎儿真的会想要杀他! 锥心般的痛楚瞬间蔓延遍全身,素影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慌。 从前执行任务时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她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眼看就能取他性命,却会那样的心痛,甚至险些乱了方寸…… 这时大批训练有素的侍卫冲了进来,几人把吓得昏迷的上官雪琪抬了出去,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保护太子殿下”,剩下的人立刻冲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素影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不带半分犹豫地抽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脚边,她面无表情地转身,避开了身后向自己劈来的大刀。 “都住手,不,不许伤她。”玉汐辰一手撑着桌面稳住身体,一手按着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尽管心知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却仍捺不住喊了一声。 侍卫们闻言果然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素影已然冲出包围跃上窗口。 “翎儿!”玉汐辰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在她马上就要施展轻功离去时几乎是拼尽了力气冲到窗边猛地拉住她的手臂。 素影冷冷扫了他一眼,只一眼,心就乱了,下一刻长剑毫不留情地挥向他的手。 玉汐辰没有料到,下意识地避了一下,手刚一松,对方便几个翻跃隐在了蒙蒙夜色之中。 他提气就要去追,奈何身负重伤,双腿也渐渐没了力气。 “老大!”文祈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登时变了。见屋内围了许多侍卫,玉汐辰倚在窗边,半边身体已被血染透,心知出了变故,连忙奔上前扶住他勉强支撑的身体。 “是翎儿,封锁全城……一定要……带她回来……”玉汐辰靠在文祈怀里,毫无血色的双唇颤抖着,声音嘶哑。 “什么?太子妃!?等等……老大,老大!”文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不及细问,玉汐辰已然昏了过去。 第一三八章 天地绝杀 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素影终于缓下了步伐,踉跄着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info) 不长的一段路,她却跑得精疲力尽,不知怎的,眼前竟不断闪现出那张苍白的脸,他浑身是血的样子以及她转身离开的瞬间那双眼中纠缠的痛意和绝望。 头疼得快要裂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她死死咬住下唇,默默忍受着这莫名的痛楚。 惨白的月光隔了稀疏的叶子照过来,也照见了另一边奔来的人影。 依稀听到脚步声,她踉跄着想要躲起来,肩头却蓦地被人按住。 “翎儿,你……!”来的人正是段知枫,他原本只是将传达任务的信笺送到她手中,并不知其详情,刚才听到消息说这次的任务目标居然是当今太子,也不知是担心是恐惧,他也立刻赶了过来,见玉泉山庄已经乱成一团,知道她已经离开,但还是放心不下便寻了过来。 “是你……”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松了口气,没有躲开那双手,语气也不似那般冰冷。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他小心地抬起她的脸,那双眸中还存有没来得及隐藏的脆弱,心痛瞬间蔓延到指尖,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说:“你,见到他了?” 她轻轻点头,保持距离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傻子,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她带着些许防备的目光打量着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多蹊跷令她不得不生疑。 她察觉到了吗?也罢,聪颖如她,发现周围这许多破绽是早晚的事。段知枫苦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来连你也信不得。”她冷冷地笑,那笑也有几分悲凉,“你不说,我一样可以自己查出来。”不等对方反应,她回身跃远,很快没了踪影。 “翎儿……”段知枫失神地凝望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忽然脱力般跪倒在地,双拳攥得那样紧,他伏下身子,喉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声音,竟像是呜咽。 “对不起……我做不到……”他终究做不到笑着告诉她,那个被她重伤的人便是当朝太子,也是……她亲口说过惟愿此生相伴的那个人…… 他深知她的决绝性子,这一走,怕是今生难以相见了!然而江湖险恶,更何况她还是锦幽阁的杀手,他只希望自己能再为她挡下最后一场风雨,无论多大代价……只求她一世安好。 回到据点,慕天啸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高人模样躺在摇椅上看星星。 “义父。”段知枫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恭敬道。 “素影失败了?”慕天啸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段知枫就料到慕天啸的消息网早已将此事报了回来,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她人呢?跑了?”慕天啸扫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语气却已显出淡淡的不快。 “义父,您不是答应过这次以后,就准她脱离组织的吗?”段知枫急急说道。 慕天啸轻轻“哼”了一声,“我指的是她这次任务成功以后。我们锦幽阁也要对客人负责,素影这次失手,理应回来受罚,可如今……” “义父……”段知枫小声唤他,脸上露出担忧。 “绝杀令,就由你传达至各部吧,也当清理门户了。”他扔出一只暗红色的令牌,段知枫手一颤居然差点没接住。 绝杀令出……天地绝杀……轻质的令牌拿在手里竟仿佛千金重! “请义父收回成命!”一咬牙,段知枫忽然单膝跪地,双手将令牌举在慕天啸手边,字字铿锵。 “你不愿意?”慕天啸阴冷的目光凝在他白玉无暇的脸上,短短四个字像是巨石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义父,请收回成命!”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第一次是关于阁主之位的继承,这是他第二次拂逆义父的命令。他知道锦幽阁的规矩,任务失败者必须受罚,擅自脱离组织者一律下绝杀令,届时各路杀手蜂拥而至,纵使对方武功再高也难以躲过一路明捕暗杀。 段知枫此时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义父真的下了绝杀令,他便立刻去找她,天涯海角,如若不能护她周全,那……黄泉路上二人相伴,想必也不会寂寞吧! 慕天啸阴鸷的眸子在段知枫身上徘徊许久,双唇紧抿,眼看就要发怒之时却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便知道你对她有情!可是锦幽阁的规矩不能改,除非……”那眼底忽然闪过算计的精光。 出来时已是深夜,冷风划过夜空,段知枫无声地走在寂静的街头,一身白衣比起月色竟还要苍凉几分,他腰间的玉牌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荧荧绿光――只有锦幽阁的人知道,那绿光代表着什么。 段知枫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艳绝天下的容颜,唇角慢慢漾开满足的弧度。 现在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第一三九章 少年 时近冬日,路上行人已纷纷换上了棉袄,许是天刚放亮,长宁巷口还残留着些许冷清。 有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白衣女子听得身后传来的声响,面无表情地向旁让了让,马儿擦着身边跑过,卷起一阵风扬起了她雪白的衣角。 离开组织的这段日子里,她凡事都小心翼翼,令她意外的是生活居然没有任何风浪,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适,本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暗杀的…… 女子手提长剑沿着路边缓缓前行着,一张面纱轻轻掩住了那绝美容颜。 皇城各个大街小巷皆贴满了通缉告示,要抓捕的便是那晚刺杀太子的刺客。现今全城封锁,只准进不准出,看样子是铁了心非要抓到人不可。 素影嘲讽地一笑,躲避那些通缉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大不了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她就不信官府的人抓不到她还能把城一直封下去! “臭小子,敢拦本大爷的马,想死吗!?”怒气腾腾的声音一响起,立刻有人围了上去看热闹。 “不,不,我只是想请您帮我引见一下太子……”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像是有些无措。 素影瞥了一眼前方的人群,她本不喜欢凑热闹,脚步顿了顿就打算绕开前面的人群。 “呸,也不照照镜子,太子殿下是你说见就见的吗,快滚开别挡本大爷的道!” “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男孩急了,上前一把拽住缰绳,梗着脖子喊道。 “来人,给我打!”那人喝了一声,人群中忽然蹿出几名壮汉,二话不说揪着衣领就把那男孩拎到一旁,对着肚子就是一拳。 素影漠然地从旁走过,脚踝忽然被人抓住,她下意识地低头,正巧对上一双哀求的目光。 她是不想管闲事的,可这个少年纯净的目光却让她心里微微一颤,竟无端生出怜悯之意。 犹豫之际那只手却突然松了,一个壮汉的脚狠狠踩了上来,少年顿时痛得张大嘴却叫不出声。 素影眸子一冷,长剑出鞘,电光石火间眼看就要刺进那壮汉的咽喉,手却晃了一下,剑锋一转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她不想再杀人了…… 素影收了剑,一掌将那人震退好几步远,拉起少年就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轻功带人本来就很困难,再加上她是女子,甩掉追兵时已然累出了汗。 “谢谢……”二人落在一处院落内,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女子救了,道完谢,目光向腰间一瞥,脸顿时红了――她刚才带着他逃跑时一直是揽着他的腰的! 素影淡淡收回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哎,姐姐,我能跟着你吗?”少年冲着她的背影忽然喊道。 “我还有事,自己回家吧。”她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话。 “姐姐,我没有家,你把我扔在这里饿死怎么办?”少年好像忘记了自己刚还被一群人按在地上大,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与我无关,放手。”素影瞪了一眼抓住自己袖子的手,语气不善。 “嘿嘿,你就让我跟着呗,我不会添乱的,姐姐你家在哪里呀?”少年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识趣地收了手,又不死心地问。 “我也没家,没法带着你。”素影淡淡说道。 “那刚好,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彼此做个伴嘛!”少年依旧笑着,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素影这才打量了一下少年,见他皮肤白皙,尽管衣衫有些破旧,却难掩眉宇间透着的贵气,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只是不知为何会落魄至此。 “……你随便。”不想再纠缠,素影径自向外走去,没想到那少年倒真的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她装作看不见,心想等他后悔了自己会离开的。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少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倒是亲得很,跟在她身后大声问道。 “先找个地方住。” 二人在城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遇见了一对急需用钱底价将屋子卖出的老夫妻,素影没多犹豫便买了下来。 两间屋子带一个小院,虽然不大,却足够两个人安身。 到了晚上,素影在外面买了些小菜带了回来,少年早已笑吟吟地将碗筷摆在桌子上。 素影揭下面纱,一声不响开始吃饭,见对面半天没有动静,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少年满脸通红地躲开她的目光,神态怪异。 “不吃吗?”她极冷淡地问道。 “呃,吃……吃。”他慌乱地低下头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眼角却时不时地向对面瞟。 素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问,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吃自己的饭。 “姐,姐姐……你真好看……”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突然结结巴巴冒出了这么一句。 素影闻言愣了一下,继续淡定地吃着饭。 “明天一早你就离开吧。”咽下最后一口,素影忽然开口。 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放下筷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小声道:“对不起,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不是,我身上剩的银子不多了,跟着我,会挨饿的。”素影的语气已不似先前冰冷。 “我不怕的,姐姐,你别丢下我好不好?”少年急急站起身,脸上露出焦虑,见她没有说话,忽然有些慌了,“我,我明天就可以出去找活干……” 素影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望着眼前的少年,心里竟然会有些……不忍。 “你随便吧。”素影不再看他,兀自收了碗筷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一四零章 醉仙楼 第二天,少年果然早早出了门,晚上回来时手中还拎了一壶小酒。 “姐姐,我回来啦!”还未进门便听他兴高采烈地嚷嚷着。 素影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两副碗筷摆在桌子上,声音淡淡的:“吃饭吧。” 少年应了一声,跑到桌前坐下,素影这才注意到他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奇怪,脸也泛起了红色。 “你怎么了?”她有些莫名其妙。 少年一愣,像是被看穿似的慌乱地移开目光,“我,没怎么……没有……”虽然昨天吃饭时已经见过她揭下面纱后的样子,可今天再见还是不禁想多看两眼,以至于……竟失了态。 素影也没多问,一声不响地开始给自己夹菜。 “姐姐,你是哪里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少年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不记得了。” “哦……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姐啦,我叫梁成,你可以叫我小成!” “嗯。”对方说得起劲,素影却并未表现出多大兴趣。 “姐姐,你叫我一声听听呗!”梁成嘿嘿笑着说道。 素影瞪了他一眼,没有理睬,梁成却不依不饶,撒娇似的道:“就叫一声嘛……” 被缠得无法了,素影无奈之下只好别别扭扭唤了声“小成”,谁知梁成听到后却开心得快要跳起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素影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想想这样也好,起码活得自在! “姐姐,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梁成忽然肘着脑袋望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谁?” “嘿嘿,我说了你可别打我,就是城门口告示上贴的那个……女通缉犯。”梁成调皮地看着她笑。 素影原本低着头吃饭,一听这话,眸光瞬间冷了一下,随即问道:“我若真是那女犯,你是不是打算报官?” “不不,姐姐你别误会,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我也要跟着你的!”见对方脸色不太对劲,梁成连忙一脸认真地解释,生怕她误会。 “呵,那可说不准。”不等他答话,素影径自收了碗筷,“早些休息,明天我要出去办事,可能晚些回来。” “啊?”梁成有些失望,“我今天好不容易在聚仙楼找了份活,还想明天你去看看呢……” “聚仙楼?”素影想了想,那是皇城很有名的一家酒楼,略微思忖后答道:“也好。” 梁成欢呼一声,见肴核既尽,便高高兴兴地收拾碗筷,素影则转身回房歇息了。 次日,聚仙楼。 “文先生,不知今日约下官前来……”皇城侍卫总领狄云为桌上两只酒杯斟满了酒,谨慎问道。 “只是想问问狄大人,上次托您帮忙寻找的那位女子,可有消息了?”文祈抿了口酒,正好小二前来上菜。 “客官,这是您要的粟米蒸肉。”上菜的小二正是梁成,他放置好菜盘后并未却未返回,而是径直走向了旁边的桌子。 “姐姐,这便要走吗?”梁成帮素影拿过剑问道。 “嗯,还有些事,晚上晚点回。”素影接过剑,淡淡应了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文祈此刻一抬头,正巧看到门口的背影,眼睛顿时瞪大了,那身段不分明是…… 匆匆丢下一句“失礼了”,文祈飞快地奔了出去,到了门口,两边俱是过往路人,哪里还寻得到女子的身影! 见文祈回来时一脸失落,狄云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刚才出去的那人……”文祈说着,又不由自主向外看了看,目光忽然亮了一下。 “客官有什么吩咐?”梁成见有人向自己招手,连忙走过去,许是还不适应自己的工作,他尚且不会如其他伙计一般露出那般谄媚的笑脸。 “方才出去的那位姑娘,你似乎认识?”文祈说着,将一锭碎银子塞进了梁成手里,意图非常明显。 听他提到“那位姑娘”,梁成心里一阵紧张,想到姐姐与那通缉犯神似的容貌,再看看面前两人的装束,估计是朝廷的人,难不成…… “我不认识。”梁成一把将银子放回桌上,说完低下头便走,见没人追问,这才暗自擦了一把冷汗。 文祈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随着那少年,半晌,忽然扬起嘴角,笑得高深。 “狄大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下官明白。” 第一四一章 跟踪 从醉仙楼出来,素影直接去了城外的玉泉山庄,赶到那里时已是黄昏时分,她小心翼翼地潜进去,发现整个山庄只剩下仆人在打扫时不免失望。 上次来此执行任务,便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很久前来过似的,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还有她刺杀的那个人,竟让她下不了手,回想他当时的表现,与她又似是旧识……她只想找到他问个清楚,谁知他竟已离开了…… 没办法,只好先回去了! 素影原路返回,一路上心情都不大好,回到小院时已经入夜许多时辰了,她尽量放轻动作,推开门,却发现没有人。 这个时候小成应该回来了呀!素影有些奇怪,点上灯,又扫了一眼院子,也没发现人影。 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微风穿过草丛的声音,乌云蔽去了大片月光,却仍是能依稀看到庭院中空荡荡的景象。 难道是打算离开了? 素影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既然不想留下来,那便随他去好了。 正要回屋休息,却听见门外响起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接着门便猛地被人推开了,风扰得屋内一阵烛火摇曳。 “姐,姐姐……”是梁成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素影回头一看,不由皱了眉――梁成衣服上沾满泥土,脸颊青了一大块,明显是被人打的。 “怎么回事?”说话间都没发现自己话中竟透着几分紧张。 梁成刚要开口,又像是害怕什么一般向后看了一眼,小心地掩上门,“我回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我怕他们找到这里,就干脆在城里绕圈子,后来他们好像发现了,就把我拦住,非要问我你在哪里,我不说,他们就打我,好不容易等他们走了,我又在外面晃了一会儿才敢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姐姐,你没事吧?”梁成担心地看着她,忍着身体上的痛坐了下来。 “你……”半晌,素影才轻轻吐出一个字,不知不觉中冷淡的表情一点一点正在融化。 萍水相逢的少年,竟也会这样不惜代价地保护她吗? “姐姐?”见她神情有些奇怪,梁成小心地问道。 “我没事,等等,我给你上药。”素影咬牙忍住眼中的热意,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了治疗外伤的药膏,那是房子原来的主人走前留下的,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 “姐姐,不用担心我啦,咝――”梁成一边撑着笑,下一刻却痛地吸了口冷气。 “真是的,别人打你不会跑吗?下次有人问你你告诉他们就是了,保命才最重要知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抓到呀!”素影一边埋怨着,一边轻轻为他上着药,望着他强忍着痛意微笑的模样,竟有些心疼。 是的,心疼,陌生的感觉。 “姐姐,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哦!”梁成歪着脑袋看着她笑,那笑容暖暖的,如阳光一般,直射入她心底的那片冰冷幽暗,驱散阴霾,令她不敢直视。 素影意识到什么一般,很快掩去了眼底的情感,却没有离开,而是声音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其实,我该谢谢你的。” 梁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是你救我在先,怎么能说谢我呢……” 素影没有接话,眸子却柔了下来,将最后一点药膏小心地涂抹在梁成青肿的脸颊上。 “这里待不了几天了,明天一早我们去寻个别的住处吧。”素影收起药膏,眼底闪过轻微的忧虑。 小成既然是被跟踪,那些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看来醉仙楼也是再也去不成了,而且…… 素影回眸望了眼梁成并不壮实的背影,万一再遇上危险,也不知他能不能逃得掉,有她在起码可以保护他。心里默叹一声:罢了……那便让他跟着好了,或许一路上还能少些寂寞。 第一四二章 擦肩 今天的第一场雪来得要比平时早些。(..info好看的小说)雪花不紧不慢地飘着,洋洋洒洒地覆盖在整座皇城,平日里姹紫嫣红的花园也渐渐沉睡于这篇银白之下,唯有一抹红色,分外显眼。 那人一身锦绣红袄坐在石凳上,一枚黑子夹在指间,眸光凝在面前的棋盘上,像是苦思冥想,目光却又像是透过棋局看到了些别的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玉景桓不用抬头也知来人是谁。 “三皇子,”来人轻轻开口,却被打断。 “来辞行?”玉景桓依旧盯着棋盘。 “……是。”青刃点头,目光也落在那副棋盘上,不由皱眉。 黑白纠缠,黑子步步杀机,看似平静的每一步却都是要命的陷阱,面对四伏的危机,白子的排列却显得散漫,状似无心,徘徊在陷阱边缘却淡然如初,像是一道完美的壁垒让人无从下手。 “你说我二哥这局棋,倒叫我怎么破呢?”玉景桓慢不经心地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 “在下并不精通棋艺,不敢揣测。近日阁里出了些变故,似乎那人接替阁主之位了,我得回去一趟。(..info)”青刃的声音如表情一样冷峻。 “我听说,素影离开了?” “是,而且上次刺杀太子失败,她竟没有受罚。”青刃眼底闪过阴冷,素影的名字他早有耳闻,却因长年在三皇子身边做事而从未与她谋面,不知三皇子为何突然提起。 “听说那素影可是个美人呢。”玉景桓勾起唇角,笑起来有种阴柔之感,“不知……若是面对如斯美人,我二哥他,还把持得住吗?”轻轻笑着将手中棋子丢回盒子,玉景桓站起身,瞥了一眼身边之人。 “锦幽阁再急,急不过这天下,不打算等我下完这一盘再走吗?”玉景桓负手踱到了青刃身边,信手接住几片雪花,雪花接触到皮肤立刻消失无踪。 沉吟半晌,青刃终是沉沉应了声“好”。 与此同时,正有一队人马悄悄逼近皇城偏僻的一角,为首的两人,一个白衣淡雅文质彬彬,一个一身华服却脸色苍白,正是文祈与玉汐辰。 “你确定那真的是她?”这个问题一路上不知已被问过多少遍,有些人却仍然不敢相信。 “应该没错。”文祈无奈地答道,望着对方脸上再次闪现的狂喜,忽然生出几分感慨,情爱这种东西真是太可怕了,一不小心也许就成了洪水猛兽,偏偏,却又让这世间无数人心甘情愿地,沉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阵咳嗽声传来,文祈连忙回过神,担心地道:“老大,你身上还有伤,要不先回去,我把人带给你就是了。” “不,咳咳……”玉汐辰掩唇又咳了几下,脸色更白了些,语气却十分坚决,“我必须要第一时间见到她……才,才能安心……应该快到了吧?” 文祈神情复杂地望了他片刻,终于一指前方,“那便是了……你慢一点!”前一句话刚出口,身边之人早已按捺不住,使劲一夹马肚,雪白的马儿便奔了过去。 文祈只得快速跟上。 那日醉仙楼的小伙计分明没有说实话,他不过略施小计让那人以为自己摆脱了追踪,最后终于跟到了这里。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真以为自己斗得过朝廷特殊训练出来搜集情报的高手吗? 为了防止变故,文祈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通知了玉汐辰,谁知道他竟不顾自己上次遇刺的伤还未痊愈,硬撑着非要亲自过来…… 虚掩的木门猛地被人推开,玉汐辰几个箭步冲进了院子,焦急地环顾一周,目光落定在前方简陋的小屋。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推门的瞬间却忽然顿住了。 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很担心,担心迎来的又是那对陌生的目光,不,只要她在,一切都好,可万一…… 玉汐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这时文祈也走了过来,见他这副模样便已了然于心。迟早都是要面对的,犹豫又有什么用呢?文祈心里叹了口气,干脆替玉汐辰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打破了沉寂,拖得很长……屋内的情景通过逐渐被撑大的门缝展露出来。 玉汐辰的手还保持着打算推门的姿势,高度的紧张令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心中默默祈祷―― 翎儿……你一定在里面的,对不对……? “吱呀”声逐渐消失了,空荡荡的房屋,没有一丝生气。 “老大!”余光瞥见玉汐辰身形明显一晃,文祈连忙过去扶住他。 咬着牙一步步挪到桌前,玉汐辰指尖轻轻拂过桌面。 干净如新,应该是不久前才擦过的……又晚了一步吗? “这……”不用说,文祈自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担忧地看向玉汐辰。 玉汐辰没有言语,打量了一圈,终于缓缓走到了那张榻前,上面还留着一块白色的纱巾,看样子应该是主人临走前遗落下的。 他将纱巾捧在手心,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仿佛磨蹭着她的肌肤。这是她最喜欢的布料,淡淡的幽香一如曾经烙刻在他心上一般无比熟悉。 “你们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等她。”玉汐辰的声音冷静得出奇。 文祈不放心地望了他两眼,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玉汐辰终于脚步一虚,费力地单手撑着墙壁坐在了榻上,身体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痛得甚至有晶莹溢出眼角,沾湿纱巾。 这痛虽然不及那日在夕情崖得知她跳崖的消息时来得那般天崩地裂撕心裂肺,却也是痛入骨髓,她不在身边的日日夜夜,蚀骨腐心。 不过……起码她还活着不是吗?曾几何时,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还活着,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可如今既然得知了她平安无事,心里却又升起了贪念,他想,想要她回到自己身边! “翎儿,你究竟在哪里……既然回来了,又为何不来见我……?”手指蓦然收紧。 &nnsp; 0 第一四三章 许诺 皇城的天空一连阴了几天,终于在某个上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多半是天气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路过的几个人也都穿上了暖和的棉衣。 是时,长宁巷口,两道身影缓缓前行。 “我说过,跟着我要受苦的,你后悔吗?”白衣女子走在前,声音淡淡的。 “不……不后悔……”少年的声音尽管因为寒冷而颤得厉害,话中的坚定却是不少半分。 “过来。”素影将身上的斗篷撑得大了些。 梁成却突然涨红了脸,急忙摆着手,结结巴巴地道:“姐姐,这不行……” “别废话,过来。”素影皱了皱眉,态度强硬。 突然,脚下一个不留神踩到了一个被雪掩盖的坑洼中,少年“哇”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向旁边抓去,正巧抓住了素影撑起的斗篷,素影来不及躲,加上雪地湿滑,结果两人双双栽了下去―― “姐姐…对不起,我,我……”梁成一看自己竟害素影也摔倒,脸涨得更红了,手胡乱比划着,生怕惹得对方有一丝不快。 素影看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有些滑稽,下一刻却突然冷了脸,跃起的瞬间长剑出鞘,自己挡在梁成身前。 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却一动未动――那剑锋离他的咽喉不过寸余。 “是你?”待看清来人的面目,素影有些迟疑,手中的剑却未放下。 段知枫神色复杂地望着颈前闪着寒光的剑刃,又瞥了眼素影身后的梁成,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她戴着面纱的脸上。 两人对视了半晌,终是素影先开了口。 “来的就你一个人?”素影冷冷道。 段知枫没有答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白衣翩翩,公子如玉,万千情愫却只能暗自压下。 “这么自信一个人就能杀得了我?”素影又将剑尖抬高了些许,话中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你误会了,没人要杀你。”段知枫终于忍不住皱眉解释。 “绝杀令已出,我知道后果。”绝杀令出,天地绝杀,素影最恨被人利用,即便被追杀,也好过下半辈子稀里糊涂替人卖命。她的选择,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玉石俱焚。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撤了绝杀令,以后的日子会安稳许多,你不必过于担心。” “绝杀令除了阁主以外,没有人可以撤回……”素影眸光一颤,“难道你……” 段知枫移开目光,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 “我不想你出事。”不等她再问,段知枫已然轻轻拨开了指着自己的长剑,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臂。 “跟我走。”他说得坚决。 素影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拂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抓得很紧。 “我不爱欠人情。” “那你也该为这位小兄弟想想,你真想让他陪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段知枫早就吃准她固执的性子,话一出口,素影果然犹豫了。 “姐…姐姐……”梁成见素影因为自己为难,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因为冷的不行,一开口尽成了哆哆嗦嗦的音节。 素影紧紧咬着唇,半晌,终于沉沉道了声“好”。 凛冽的寒风刮过,带起段知枫的发丝飘动,他长身玉立,神情复杂地注视着素影片刻,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转身领着二人向最近的一家客栈走去。 素影沉默地看着段知枫付了一个月的房钱,又叫了一桌饭菜,坐在桌前,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 倒是梁成,一路饥寒交迫,胃口早已受不住了,一见有美味佳肴,立刻狼吞虎咽地使劲往嘴里塞,丝毫不顾及形象,那架势,分明像是个刚刚逃难出来的。 就连素影也被他这幅模样惊到了,一向冷淡无波的脸上嘴角竟5微微抽搐。 梁成风卷残云般扫荡完一桌饭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这才发现一旁神色怪异盯着他的两人,再看看桌子上杯盘狼籍,顿时尴尬了起来。 好歹是人家请客,连姐姐都还没吃,他就忍不住了,这实在是…… 段知枫见状,二话没说又叫了一桌菜。,心里却是泛起了微微的疼:那个小兄弟都饿成这样,看来她们一路上真是吃了不少苦…… “段公子……真是麻烦你了。”素影突然开口,语气是极少有的轻柔。 “段公子?”段知枫苦笑,事实上,他多希望她能像从前那样唤他“枫哥哥”,哪怕只有一声,他也会满足的啊…… “我问你,你可愿意跟我走?”他忽然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熟悉的温度,足以让他沉沦一辈子不放开。 “我……”素影想了想,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明显感到他的手指蓦地收紧,素影只是静静地受着,目光上扬,迎上段知枫暗淡的眸子,心里竟涌上几分难过,本来想说的话生生哽在了唇边。 “至少……给我一段时间。”沉吟半晌,素影低下头,语气柔和许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段知枫的情意在眼中写得分明,她并非看不出来,只是一想到那些,就隐隐觉得愧疚。 究竟为何而愧疚,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一切……恐怕都得等到找回记忆才能揭晓。 段知枫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眸子顿时亮了一下,俊秀的面容倾刻间布满喜悦,笑得像个孩子:“没事,我可以等你。” 素影无言地抽回手,淡淡的目光飘向窗外。 雪小了些许,城郊的天空一片清明,皇城城楼高耸,隔了万家灯火,断了痴人痴念。 ―――――――――――――― 嘤嘤实在不好意思,断更这么久,小素在此谢罪了qaq上次手机格式化,好多存稿都弄丢了以后就一直没心思写,中间又开了一个短篇,所以文文就拖了很久……实在对不住各位亲啊求别打我【抱头】 第一四四章 除夕之夜 皇城的夜,亮得如同白昼,一片灯火通明之中,家家门前都贴上了“福”,以此庆祝除夕之夜。 纷纷扬扬的雪花非但没有令人们感到寒冷,反而更增添了些许节日的气氛。 街道上是舞狮队精彩的表演,两边陈列着各类摊贩。烟水画桥,总有才子佳人双双走过,不时也有一大群孩童嬉闹穿梭。 三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巷口。 其中的白衣女子虽蒙着面纱,眉眼间却难掩风流,身边之人亦是白衣相伴,长发被金带束起,折扇轻摇,说不出的儒雅俊秀。另一位小公子举止虽不若那二人稳重,顾盼之间,也像是出身大户人家。 三人一道走着,引来了周围不少羡艳目光。 似是被这气氛感染,素影较平时少了许多冰冷,与段知枫不时聊上两句,偶尔还会露出柔柔的笑意。 他们原本暂住在城郊的一个客栈,是梁成非要闹着进城过除夕,素影和段知枫才一同来的。热闹的场面,素影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渐渐放开了,竟也觉得好玩起来。 在她的记忆里,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梁成跟在二人身后,时不时瞄一眼路边的小玩意,或是对迎面走来的漂亮姑娘露齿一笑,把人家弄得满脸通红。 偶尔也会抬眼偷偷看素影的侧脸,只觉得连眨一下眼都不舍得。怎么说他之前也算得上是个花花公子,整日泡在歌楼舞馆,那时还一度认为即便是天仙下凡也胜不过那些姑娘多少――直到遇见姐姐,他才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若说天人之姿,恐怕也仅能形容凡间女子容貌无双,而素影的美,却是恰到好处,嗔笑怒怨,没有半分矫揉造作,每一个神情都能刻入人心,不经意间,便能摄人心魂。 梁成一边想着,一不小心傻笑了出来。 虽然姐姐冷是冷了点,但她是个好人,起码对他而言是。姐姐不仅救过他的命,还肯带着他这个累赘这么久…… 节日的灯光斜斜洒在脸上,映得少年面部的线条竟刚毅了许多,袖中的手渐渐握成拳,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变强,强到不再需要姐姐的保护,强到可以站在她的身前告诉她……别怕。 素影慢慢走着,全然不知身后瘦弱的人在心中立下了怎样的誓言。 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拥向了一处,看样子又是有什么新鲜事了,段知枫还没来得及抓紧素影的手就被人流冲散。素影向一边让了让,却没注意到横冲过来的人影。 那人影狠狠撞在了她身上,发出一声惊呼。 听声音,是个女子。 “哎呦……”那女子叫了一声。 素影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打量了一下对方。 水蓝色的裙,青丝被一根碧色的玉簪挽起,银色的耳坠一晃一晃,倒显得生动。 发觉这姑娘打扮的喜好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素影不禁挑了挑眉。 “抱歉……我撞疼你了吧?”女子发觉素影按着肩,想到自己刚才的冒失,顿觉愧疚,连忙关切道。 “还好。”素影淡淡地说,面前女子谈吐得体,倒像是个有涵养的人。 “小女子上官雪琪,方才和我家相公走散了,刚才看到他在那边就急忙赶过去,冲撞了姑娘,希望别介意……我先走了……”上官雪琪匆匆解释了一番,向素影欠了欠身,又向那边挤了过去。 素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转身去寻段知枫。 转角处的茶亭,华衣男子面容冷峻。 上官雪琪总算松了口气,露出温婉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殿……殿下……”靠的近了,她忽然有些怯,刚才要不是她去凑热闹,二人也不至于走散。 “我有些乏,先回宫了,你若是还想逛,让文祈陪着吧。”玉汐辰冷冷道,看也不看她,拂袖起身向外走去。 “殿下!”上官雪琪满腹委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打听到前太子妃的喜好,于是努力将自己打扮成她的风格,没想到……他竟还是对她不屑一顾。若不是她跑去求了病中的皇上降旨,恐怕殿下依然连话都不同她说一句,更别提陪她出宫了。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纵使太子现在记挂着她,慢慢地,时间也会冲淡一切。而她上官雪琪,是如今正式册封的太子妃,她有一生一世的时间陪着他,难不成短短几年的感情还能抵得过有她倾尽余生相伴的下半辈子? 她上官雪琪,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素影很快与段知枫回合,两人四下望去,竟无论如何也寻不到梁成的身影。 “估计又跑去哪里看热闹了,别担心。”段知枫宽慰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素影勉强点点头。 梁成站在一处首饰摊前,正细细打量着手里的木钗。 那木钗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尾端是一朵莲花,开得正盛。 若是姐姐戴上,一定很好看,梁成喜滋滋地想,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转角阴影下的轿子的侧帘被人轻轻掀起一角,一双深不可测的眼藏在其后。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您移步一叙。”忽然有陌生人走上前对梁成说道。 “你家主人?”梁成疑惑的同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公子去了便知,请吧。”话音未落,又冒出几个壮汉,堵住了梁成的退路,意图十分明显。 梁成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只得跟着他们走去。 第一四五章 异常 除夕的鞭炮响了又响,街上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却仍然不见梁成的身影。(..info) 素影脸上隐约显出急色。 “别担心,他应该找不到我们,先回去了吧。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丢的。”段知枫建议道。 于是两人回到客栈,梁成的房间依然空荡荡的。 “我不太放心,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等他。”若是天亮还等不到,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出去找上一找的。 当然,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我陪你。”段知枫无奈,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在大厅找了位置坐下。 因为除夕要守岁,许多场所都会通宵开张,小二送了些点心上来,素影却完全没有胃口,隐隐焦虑的眸子不时看向门外。 段知枫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陪着,望着她烛光映衬下的侧脸,只觉得无比满足。 梁成终于在破晓之时回来了,彼时素影已经倦得不行,迷迷糊糊地靠在桌沿,段知枫也是一脸疲倦,外衣不知何时被解下,轻轻披在素影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梁成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脚步虚浮,丢了魂似的,跌跌撞撞便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素影听到声响醒了过来,正巧看见梁成进了房间,揉了揉布着血丝的双眼,跟了上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靠墙的榻上,少年单薄的身子竟然微微颤抖。 “小成,出什么事了?”素影连忙上前,见他双眼紧闭,脸色极差,段知枫跟着走了进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段知枫拉过梁成的手臂,纤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凝神片刻,神色总算轻松了下来。 “无碍,只是情绪波动太大,体内气血不畅,开个方子调养调养就好了。”说着走到案边,提笔写了起来。 “我去抓药,你一夜没睡,快点回去休息。”段知枫拿着写好的药方走到素影面前,见她不语,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听话。”见她点头,段知枫才放心地离开。 想着有段知枫那样的神医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素影拉过被子盖在梁成身上,正要转身,却有一抹晶莹的碧色映入眼帘。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盯着梁成手中紧紧捏着的翡翠,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凑巧吧……素影摇摇头走了出去。 或许是由于太累的缘故,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素影还是有些担心梁成,一醒来便匆匆敲开了对面的房门。 梁成已经起来,正坐在桌前对着手里的东西发呆,背着光,素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小成,”素影放轻了声音,“你昨天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梁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我……” 素影看着他慌忙背到身后的双手,眼底渐渐覆上一层寒霜。 她想起来了,那块翡翠,她分明在梁宵的身上也见到过! 那时她还是锦幽阁的杀手,一次任务正是要潜入皇城梁府,听说三皇子与当今太子不和,而刺史梁宵对太子忠心耿耿,因此三皇子出了重金要买梁宵的命。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被派去执行这次任务,正是素影。 在此之前离奇死亡的几位朝廷命官,似乎也与这有关。 当然,她也只是听说而已,朝堂之事,她毫无兴趣。 “既然如此,你的身份我可以不问。”素影淡淡开口,说得很慢:“我只想问,小成,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连你也来害我?” 她杀了那么多人,天底下想要手刃素影报仇的人何其之多,她从未怕过,她怕的,只是有一天会死在自己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相待之人的手里。 冷风吹来了窗,夹杂着的新年的第一场雪花,悠悠飘落进来,落在地上,转瞬不见了踪影。 梁成的双手在背后紧握成拳,沉默了好久,终是摇了摇头。 “好。”素影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有几分释然。 这一次,她不想再去怀疑什么,只想简简单单的相信一次,不计后果。 除了房间,却见段知枫站在门口,白衣翩然,谪仙一般的脸上透着担忧。 素影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一直站在门外,那刚才她和梁成的对话……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半晌,他问道,嗓音微微沙哑。 “……”素影没有接话。 “我感觉他的身世并不简单,无论你发现了什么不愿和我说,都还是小心为好。” “小成只是个孩子……”素影小声道。 “不要掉以轻心。”段知枫忽然上前两步,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一字字说得无比认真:“我真的很怕你出事,所以答应我,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素影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弄得有些无措,脸颊竟微微烫了起来,小心地向后挪挪身子,窘迫地点了点头。 外面不知谁家又放起了鞭炮,节日的气氛再次充斥了整条街道。 新的一年,是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素影忽然间有些豁然,然而,这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天晚上,梁成竟然失踪了。 第一四六章 威胁 晚饭时间,素影在梁成门前敲了许久,终于发现不对,一把推开了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无一人。 素影刚下楼,迎面撞上了闻声前来的段知枫。 “出什么事了?” “小成他……不见了。”素影皱着眉,细细想着梁成可能会去的地方。 “姑娘,请借一步说话。”客栈不知何时走进了一个青衣小厮,径直走到了素影二人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素影打量了一下那小厮,又看了眼段知枫,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姑娘可是在担心梁公子?”小厮开门见山。 素影闻言,目光顿时变得凌厉。 “姑娘是否认得这个?”小厮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进一步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什么。 素影见到他手中那块碧色翡翠,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不由提高了几分:“他在哪里?”那翡翠是他的贴身之物,轻易绝不会示人的,除非…… “姑娘跟小的去一趟便知……”小厮话音未落,一股力道生生扼住了后边的话语。 “我讨厌别人卖关子。”素影一只手掐住小厮的脖颈,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段知枫等不及推开了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素影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宛如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 看出她已经动了杀意,段知枫连忙上前阻止。 “你杀了他,可能就见不到梁成了。”事实上以他的耳力,足以听清刚才二人的对话,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素影冷哼一声,松了手。 “带路。” “咳咳……我家主人说,只能姑娘一人前去。” 素影看向段知枫,发现他也正在看她。 “保险起见,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段知枫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伸手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发顶,“早去早回,我等你。” 素影跟着小厮匆匆离去。 段知枫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压下心底涌上的不安。 一连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在路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两个人的脚印,穿过长街深巷,从城郊一路延伸到皇城东南的一座宅子前。 “请跟我来。”小厮引她从偏门进入,由前堂到了内室。 这是个并不奢华的房子,但素影隐隐觉得,即将见到的那位,身份一定不会简单。 整个房间被烛火照的很亮堂,素影一眼便看见了座上那人。 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腰系玉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银冠,比起华贵的装束,素影更多注意的还是那张过于阴柔的脸。 他的身后,一人身着劲装,负手而立。 “你就是素影?”座上那人戏谑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梁成呢?”素影也不废话,开口便问道。 “放心,梁公子现在好得很,当然……等会儿,他可能就不怎么好了。”他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说得漫不经心。 “什么意思?” 那人忽然站起身,跺着步子走到了离她不过咫尺的地方,也不担心素影会出手,扬起手中的折扇,就那样轻轻掀起了她的面纱。 素影极力忍住想要一掌拍过去的冲动,任由他这样轻佻的对待。 面纱落地的瞬间,那双戏谑的眼中也闪过惊艳。 “像吗?”玉景桓这话却是对身后那人说的。 “非常像。”青刃微愣后点了点头。 他曾经被派去菀城刺杀太子,其间见过那太子妃的模样,虽然仅是一面,那惊世的容颜却依然令人难忘。 而眼前这个女子,相貌与他记忆中的太子妃几乎无异,若不是太子妃已经掉下悬崖身亡,他一定会以为眼前站着的就是太子妃本人。 “我要你为我做事。”在得到青刃的确定下,玉景桓露出满意的神色,不兜弯子,开口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素影冷冷回视着他的目光,心中暗自想着对策。 她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可是小成……这么久以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有他陪伴,也是第一次,这样想保护一个人,无论如何,她还是要救他的…… 察觉到她眼中的动摇,玉景桓笑得愈加笃定。 “我要把你安插在太子身边,随时把情况汇报给我。” “为什么是我?”素影挑眉问道。 “只因你长了一张足以让太子乱了阵脚的脸。” 玉景桓挥手阻止她再问下去。 “待我登基之日,便是你姐弟二人重逢之时。你回去考虑清楚,如果同意这笔交易,明天一早来这里找我,我会即刻安排你进宫。”玉景桓坐了回去,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令素影无端火起,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憋着心中一口气愤然离去。 回到客栈,段知枫果然在等她。 “怎么就你一个人?”段知枫望了眼她身后,并没有看到梁成的身影。 素影简单把情况一说,抬头看到的便是段知枫愈加难看的脸色。 “你已经决定了是吗?”他艰难开口。 “我不可能丢下小成不管。” “哪怕他将来可能会要你的命?”段知枫忍不住扣住她的双肩,声音沙哑。 “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如果真有那一天……”素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段知枫的手渐渐松开,眸光暗了暗,语气也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 “若是让你在我与他之间选择,你会怎么做?”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话逼她,心里难受得几乎窒息。 如果失踪的是他,她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担心……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你也别再说了,明天我就会走,你……”素影背过身去,不敢再看那双伤痛的眼。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素影无奈转身,本想劝他,段知枫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抢先道:“你既然不会改变决定,同样,我也不会。”说着,忽然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宁愿时间就此停止。 素影终究没有推开他。 “有什么事,一定要想起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轻轻松开了她,凉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夹杂着浓浓的不舍。 第一四七章 奈何相逢不相识1 玉景桓似乎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与素影一同进宫的,还有其他六位美貌姑娘,个个都做了十分精细的装扮――除了素影,她是唯一一个不加任何粉饰的,似乎什么东西覆在脸上,都会遮盖住原该有的光华。(..info好看的小说) 素影不明白为什么玉景桓这么笃定她会被选中,心里不由得暗暗揣测起那位太子来。 除夕已过,皇宫却仍残余着节日的欢闹,五彩的宫灯闪烁在每一条大街小道的两侧,宫人们领了月钱,一个个笑逐颜开。 皇宫自然与寻常百姓家不同,每逢这类盛大节日,总要摆上个七八天的宴席,请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其家眷前来,以示皇恩。不过今年圣上龙体欠安,说要一切从简――尽管如此,一场宴席还是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如此隆重的场面,往往在一派和谐的表面下隐藏着汹涌暗流,后宫嫔妃费尽心思为搏龙颜一悦,朝中大臣想要借此机会一探皇帝口风来选择究竟该投靠哪位皇子,当然也有不少官宦小姐偷偷慕名跑来想要接近太子的。.info[] 就在这种时候,太子却称身体不适, 自己待在府里,对所有上门拜访的人避而不见。 院中还有积雪未化,寂寂高墙,隔断了外边的喧闹。 玉汐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案上一壶清酒一卷书,而他正站在那里,好看的手指握着支精致的毫笔,极认真地写着些什么,唇边有笑,眼角有情,不同于人前的冷峻,此时他的身上,散发着的是满满的温柔。 不知何时,他竟有些惧怕这样的节日了,看着人家和睦团圆,自己却连心爱的女子的面都不得见,叫人如何不落寞?文祈来了几次,劝他不要放弃拉拢人心的好机会,他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只不过心里无端难受的紧,索性放任自己一回吧。 上官雪琪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怔怔地注视着被烛光映射在窗上的挺拔身影,心里五味杂陈,眼角一酸,下意识地抬手抹去。 “太子妃,外边凉,咱先回屋吧。”一同入宫的贴身侍女体贴地取来披风,轻声说道。(..info) 上官雪琪没有动,只是苦笑一声。 回屋……?呵,她的相公正站在新婚的屋子里怀念另一个女人,而她作为他的妻,却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一厢情愿的爱,真的很累。 “二嫂。”突兀的声音响起,上官雪琪连忙敛了神色,见是玉景桓,连忙换上得体的笑容。 “三皇子怎么来了?”说着瞅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姑娘,笑容僵了僵:“这是……?” “早就听说二嫂贤良淑德,持家有方,这几个姑娘是新选进宫的秀女,这不带来让二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以后也好为二嫂分担……二嫂心胸宽广,想来也不会介意吧?”玉景桓笑吟吟地说道,一脸的无害。 真是笑里藏刀。 上官雪琪在心里冷笑两声,嘴上仍道:“如此,当真要谢谢三皇子的好意了,我这里倒没什么,只是殿下他……” 玉景桓笑意更深,“若是二哥看不上,我立马把人领走可好?” 上官雪琪也笑了,殿下不可能看上这些人,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莫说他那冷酷的性格,单凭对那个女人的执着,就能断定殿下根本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那,请便吧。”上官雪琪微微一笑,也不再理他,从玉景桓身侧轻轻走了过去。 既然要自讨没趣,她又何必多事呢? 玉汐辰终于搁下笔,满意地看着乳白色宣纸上那阕《水调歌头》,唇边笑意愈加清晰。 记得翎儿最爱这首词,每每她在一旁哼着曲调,他便在一旁吹笛,那段时光,真是令人怀念…… “二哥,别来无恙啊。”带着几分阴柔气息的声音响起,玉汐辰皱皱眉,看向门口。 “我记得我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来,那帮守卫胆子可真大。”他的脸色微沉,心知玉景桓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看他,只是不知这次又打的什么算盘。 “二哥不欢迎我,何必怪罪到守卫身上?况且我抬着皇子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怎么样。”玉景桓挑眉,不等玉汐辰说话便接着道:“不过二哥若是现在赶我走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哦。” 玉汐辰的目光深沉,静待他的下文。 “大过年的,小弟也没什么宝贝送给二哥,正好这几日宫里选了几位秀女……” “不必了。”玉汐辰没有犹豫打断了他的话。 “这类事情,就不劳二弟操心了。”既然是玉景桓的人,他又怎能留在身边?只不过玉汐辰有些想不通,自己这三弟一向心思缜密,即便要安插眼线,又怎么会做得如此意图明显? “看来二哥主意已定啊,那小弟只好走人咯。”玉景桓似笑非笑地对玉汐辰说道,忽然转向门外:“外边那几个,别站着了,进来给殿下请个安就走吧。” 玉汐辰还没来得及拒绝,门便被推开,袅袅娜娜的身姿鱼贯而入,呈一字排开,恭谨地行了个万福。 玉汐辰淡淡地扫了一眼,想要离开的脚步却在一瞬间生生止住了。 “好了,小弟不打扰二哥了,你们几个,既然我二哥看不上,都下去吧。”玉景桓无奈地一耸肩,转身就向外走去,身后的六个女子也极有默契地跟在身后。 “等等!” 第一四八章 奈何相逢不相识2 玉汐辰忽然喊住了他,玉景桓停下脚步,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 “二哥可还有事?” “……既然是三弟的好意,如此推辞,似乎不太好。”玉汐辰缓缓说道,眸光始终锁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 “哦?二哥改变主意啦?” 玉汐辰轻笑,“最后那个留下吧。” “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还真没说错。阿素,你以后就就在这里,好好服饰太子,知道吗?二哥啊,小弟还有些事,这就走了,不用送。”玉景桓意味深长地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待他走远,玉汐辰方才走到那个被唤作“阿素”的女子面前,淡淡道:“你,跟我来。” 素影自始至终低着头,闻言,顺从地跟着那人穿过长长的画廊,进了一间屋子,一路上没有只言片语,素影只觉得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实在是深不可测。 玉汐辰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门,下一刻,转身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眸中竭力伪装出来的镇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影一惊,猛然抬头时,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这分明是上次玉泉山庄被她一剑刺穿肩膀的那个人啊! “翎儿……真的是你?” 素影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竟不知如何是好,难道他没有认出来她就是那个刺客吗?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你终于回来了,翎儿……翎儿……”他的手臂圈得那样紧,忽然,轻轻将她推出怀抱,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深深烙刻在心上的脸庞,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无双的珍宝。 “真的是你……不是在做梦,翎儿,你真的回来了……”说着,玉汐辰缓缓俯下身,薄唇覆上她的,开始只是一点一点勾勒她的唇线,再后来,狂风暴雨一般的吻,像是压抑了千年之久。 他吻得很深,放开她时,素影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刚才那种感觉……好熟悉……素影发觉不对,抬手摸了摸眼角,竟然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为什么她会哭……? 玉汐辰怜惜地为她拭去泪水。(..info) “我们……以前认识?”素影忽然问道。 “……什么?”玉汐辰一愣,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我说,我们以前认识吗?”素影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玉汐辰的神色渐渐变得怪异,眸光不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隐隐发颤。 “翎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我是玉汐辰啊……”他终于有些慌了,从翎儿的眼睛里,他竟然看不到那些熟悉的情绪! “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所以……”素影斟酌着说道,只觉得手臂被人抓得生疼,如果那只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自己一定已经断气了,她想着,却没注意到玉汐辰的身子剧烈一晃。 “所以……你把我也忘了?”玉汐辰说得很轻,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不知为何,素影听得这话,心竟然微微抽痛起来。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们以前究竟……”素影说得有些急,她的确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尤其面对眼前这个人,总觉得有种发自内心的熟悉之感…… “我们……”玉汐辰心中酸苦难言,这些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如今相见,她倒好,将自己忘了个干净。 他此时多想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自己想她已经快想疯了,谁知对上那双淡然的目光,千言万语便哽在喉间,许久,最终还是化成一句话――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他说得那样平静,仿佛刚才受伤极深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玉汐辰擦着她的身侧快步走过,那背影,竟像是在逃。 素影没有动,泪水不知何时布满了脸颊,很奇怪的感觉,她刚才居然有一种想要追出去的冲动,仿佛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安宁。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素影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她摸索着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来到了一处庄园,她记得这里,玉泉山庄,上次刺杀那个太子的地方,梦里的玉泉山庄还是盛夏时节,怒放的荷花铺满了整个池塘。 “阿辰,你看那里,不对不对,是左边那株,开得好好看啊!”风中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素影循声望去,只见莲花池边,两道修长的身影。 “想要的话,我帮你采。”华衣男子宠溺地牵着她的手,柔声道。 女子却突然拉住了他,声音嗔怒:“花在池塘里开得好好的,你摘下来做什么,真是的……远远看着美就够了嘛!” 他不语,只是一味地低笑。 素影站在两人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默默看着这一切,她能看清两人的动作,能听清两人的对话,却独独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 似曾相识的情景…… 素影摇摇头,努力在自己仅有的记忆中搜索着,可惜还未找到任何线索,人却已悠悠醒来。 仍旧是夜,看来她睡得并不久。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素影清醒了许多,困意全无,干脆起身,没有惊扰任何人,独自披了一件披风走了出去。 第一四八章 互相伤害1 雪后的夜,凉的有些骇人,素影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一出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觉此情此景依稀在哪里经历过。 踏过半月形的拱门,不知不觉,已然置身于另一处庭院之外。墙边种着几株红梅,正傲雪怒放,毫不畏惧压在身上的厚厚的一层雪。 不知是谁有如此雅兴,将这几株梅种在这里,想必种花之人也是有梅花一般的傲骨吧! 素影看了一会,欲绕小道离开,脚步刚动,目光随意地一扫,角度正巧让她看清院中的情形,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小院中央的石桌前,背对着她,坐着一个人,仔细分辨那轮廓,竟然是玉汐辰。 见是他,素影只觉得脚步再也挪动不了半分,不知为什么。 玉汐辰武艺高强,自是不需要什么守卫的,是以素影站在那里好久也无人发觉。 “翎儿……翎儿……”玉汐辰双颊微红,口中仍是痴痴念着,忽喜忽悲,面前一大坛酒早已见底,他便再开一坛,喝水似的灌下,许是酒太辣了,他的眼中竟满满蓄起了泪。 “为什么要忘了我……为什么……”他不怒,语气中淡淡的哀伤却让人听了忍不住想哭。 素影依旧未动,目光锁着那悲凉的背影,一阵冷风刮过,脸上有些疼,她才惊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人,她总会变得这样奇怪?看他的样子,他们之间似乎远远不止认识这么简单……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弄清楚! 不再犹豫,素影下了决心便要走过去,没走两步,却又再次停住――不知哪里突然窜出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先她一步跑到了玉汐辰身边。 “殿下!您怎么可以这样……”上官雪琪站在他身边哭道,上前就要夺下他手里的酒盅。 玉汐辰哪里肯依,即刻站起身想要避开她的手,谁知一阵眩晕从脑部传来,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马上就要摔倒。 上官雪琪慌忙扶住他坐下,闻着他满身的酒气,终于忍不住哭喊:“整天翎儿翎儿,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对她!?失去她,你还有我啊,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生一世陪着你,直到我死,可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哪里不如那个翎儿,她会抛下你四年,可我上官雪琪不会,这辈子都不会!”人前她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连说话都很少大声一下,此时此刻若不是心疼极了,又哪里肯放下往日的矜持,露出这幅样子。 上官雪琪这一番话实在是发自内心,谁料在玉汐辰听来不过是聒噪,即便翎儿伤他再深,他也丝毫不愿任何人指责她的不是。 玉汐辰还没说话,上官雪琪下一刻竟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玉汐辰躲闪不及,任由她抱着,顿时拧了眉。 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对除了翎儿以外的任何一个女子动心,这一点,他的内心早已深信不疑。 爱她,护她,宠她,似乎一切都已成了习惯,甚至在她浑身是刺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哪怕自己鲜血淋漓…… 玉汐辰正要狠狠推开上官雪琪的时候,身子一转,正好瞥见了那道白色身影。 她站在梅花旁,玉汐辰竭力想要看清她的神情,却无奈喝了太多酒,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分辨出她的身份。 原本要推开上官雪琪的手僵了一下,玉汐辰心念一动,忍住满腔苦涩,转而环住对方的细腰,紧接着低头便吻了上去。 上官雪琪如遭雷击般愣了半晌,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很痛,难道……殿下真的…… 她受宠若惊,即刻抱得更紧,心由于过度紧张而骤然加速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眼前放大的那张邪美无双的俊颜。 他沾染了酒气的双唇终于向下移去,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惹得上官雪琪身体一阵酥软,整个人都瘫在了玉汐辰的怀里。 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一定可以打动殿下的,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能得到他的怜爱,就算此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翎儿……”耳边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上官雪琪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余光便注意到有一抹白色飞快走到了二人身边,玉汐辰听到动静也放开了上官雪琪,眸光深沉,看着夏紫翎突然走到桌前,一手端起半满的酒坛,二话不说,仰起头便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之后空空如也的酒坛被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素影,不,应该说是夏紫翎,明显动了怒,看也不看身边的两人一眼,半坛烈酒入肚,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第一四九章 互相伤害2 夏紫翎一路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没有看方向,只是一味地向前奔着,心里乱如麻草。.info[]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刚才那一幕居然会那样生气,明明什么事都不记得,却还是控制不住,觉得那两人在一起亲吻的画面无比刺眼,让她无端火冒三丈…… 跑了许久,夏紫翎终于精疲力竭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天边渐渐泛着白,原来已是黎明时分了。 夏紫翎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跑到马厩里来了。 这个马厩很大,夏紫翎却只见到了两匹马,一黑一白,煞是好看。 马儿似乎被她惊了好梦,正不安地踱着步子,夏紫翎被它们吸引,慢慢靠了过去,它们也完全不怕生似的,那匹白马甚至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十分熟悉的样子。 夏紫翎轻轻笑了,阴郁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点。(..info) 反应她也不愿意再回去,免得又撞上那两人亲热,她恨恨地想,干脆在这里待到天明好了。 于是夏紫翎便真的在马厩待了半宿,逗弄着马儿,却没发现远处梧桐树后两道幽黑的目光,亦是一刻不离地注视了她半宿,直到天亮她撑不住倦意,倚着马栏沉沉睡去。 夏紫翎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里,淡淡的熏香味弥漫,似乎是安神一类的,令人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听下人说太子今天又带太子妃去游湖了,可能晚上才能回来。 是啊……人家两个人柔情蜜意,又怎么可能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夏紫翎自嘲一笑,扮成丫鬟的模样出了宫,很快到了上次见三皇子的地方。 果然早有人等在那里。 玉景桓见素影准时前来,勾了勾嘴角,笑得竟如女子般妩媚。 “他对你可还好?” 夏紫翎沉默。 看她的神情,玉景桓也猜到了**分。 “无妨,他既然让你留下来,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小成他可还好?”夏紫翎突然问。 “当然好,他可是本王的贵客……”玉景桓一语双关。 “希望你说话算数。”夏紫翎冷哼一声,这些人如果敢伤害梁成,她一定会让所有人陪葬。 “自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夏紫翎心知他是问太子的情况,想了想,只是摇了摇头:“他见我不认识他便走了,我到现在也没再见到他。” 她当然不甘愿受人控制,也不会真的傻到把所有实话都告诉玉景桓,她所做的只是从中周旋,找到机会救出梁成,然后她会让这些人知道威胁她的下场。 找她做棋子,才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既然没什么大事,你便快些回去吧,免得令人生疑,至于梁公子,本王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不必太过挂心。”玉景桓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夏紫翎回府刚刚换了衣服,便有人通知太子请她过去一同用晚膳,夏紫翎本来不想去,来人却说太子的命令不敢违抗,夏紫翎无奈,只得应允。 去了她才明白,那个玉汐辰请她去哪里是吃顿饭那样简单,上官雪琪坐在他旁边,满脸羞赫。 这个太子妃原来就是除夕那夜撞到她的姑娘,难怪如此眼熟,看着两人一会儿给对方夹菜,一会儿相视一笑,好不温馨,夏紫翎在一旁好不尴尬,只好闷头吃饭。 “雪琪,明天你还想去哪里玩啊?”玉汐辰浅笑着问道。 他对自己这样温柔,上官雪琪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即便明知他只是逢场作戏,却仍是甘心沉沦在这场戏里。 “雪琪……雪琪想去骑马……”她踌躇半晌,轻轻说道。 玉汐辰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上仍是爽快地答应了,在外人看来,真是伉俪情深。 桌上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道道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色香味俱为上乘,奈何,却丝毫提不起用膳之人的胃口。 旁边始终未发一言的夏紫翎突然起身,端了一杯酒向两人走去,笑得那样明媚。 “殿下,太子妃,昨晚之事是阿素不懂礼数,唐突了二位,在此赔罪。”既然玉景桓将她送来时称她“阿素”,那便暂且这样自称好了,反正她也不记得自己原先叫什么。 杯酒入喉,苦辣的感觉让她眼眶一酸,硬是忍住了,摘掉面纱的脸上笑意更深:“阿素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她说得真挚,完美的笑容让人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多谢。”玉汐辰也笑,上官雪琪却发觉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一顿饭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了,然而,三人各怀心事,皆是一夜未眠。 第一五一章 故人 第二日,文祈来到了太子府。 见到夏紫翎,文祈立刻跟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好半天才结结巴巴指着她道:“太……太子妃?” 太子妃居然回来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咳咳……”一旁的玉汐辰面无表情地提醒他:“太子妃?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呃……”文祈这才想起来如今的太子妃是太傅之女上官雪琪,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老大怎么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朝思暮想的女子明明正站在眼前啊! 文祈有些莫名其妙,抬眼正好迎上那对含着警告意味的目光,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看看玉汐辰,再看看夏紫翎,转而露出了然的笑容。 原来是小两口吵架了啊,文祈心想,笑容也愈加八卦。 然后文祈与玉汐辰单独来到一个房间,玉汐辰这才将翎儿失忆的事情和盘托出。(..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失忆?”文祈一脸不信。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什么都忘了,包括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玉汐辰叹了口气。 “等等等等,老大,能不能先告诉我太子妃是怎么回来的?”他总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过于蹊跷了,当日太子妃坠崖后杳无音信,过了好久突然在皇城现身,如今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是老三把她送过来的。”玉汐辰踌躇片刻,如实说道。 听到关于三皇子,文祈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老大,这件事可不简单呐。”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叫你来商量。”玉汐辰神色也有些凝重。 “说不准她失忆以后成了三皇子的人……不不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瞪我啊,我是说帮三皇子办事,这样的话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呐……” “所以呢?” “老大,你究竟还想不想要这江山?”文祈忽然这样问,其实是在试探,他就怕玉汐辰最后会放弃争夺皇位而选择和太子妃远走高飞,以他的能力,夺得皇位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想要离开更是轻而易举…… “当然想,但,这江山不如她。”玉汐辰这次没有半分犹豫。 “好吧……我懂了。”文祈长叹一声,“也罢,谁让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呢,你的决定,我改变不了,那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玉汐辰微微一笑,搭上他的肩:“你放心,我玉汐辰虽不是良善君子,却也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就算要走,也不会置你们一干弟兄于不顾的,至少,我会保全你们。” 文祈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相视一笑间,两人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至于太子妃,哦不,应该叫前太子妃……” “哪里来的什么前太子妃,我玉汐辰的妻今生今世都只有翎儿一人,刚才那话只是为了气她,难道你还听不出来?”见他还装糊涂,玉汐辰微恼地打断他下面的话。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正事!”文祈清了清嗓子,终于回到了正题:“要治这失忆之症,只能说三分靠药,七分靠缘,除非你能找出什么刺激她记忆的东西,说不准恢复的会更快些。” “刺激记忆……”玉汐辰喃喃道,不一会儿便有了主意。 “你说,太子和文祈见面了?”玉景桓淡淡地问,似乎并不惊讶。 “是,但谈话内容我不知道。”夏紫翎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记得观察我二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及时想我汇报。” “嗯。” 盯着她潇然离开的背影,玉景桓的眸光愈加莫测,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把手,渐渐地,嘴角漾开一抹冷冷的笑意。 那样倔强的目光,看来这性子还真是不怎么好驯服呢!越是危险的人,如果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一旦动用,便时刻有可能返噬其身,若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他早就死在那些权术之争下了,哪里还能有资格在这里同二哥争夺皇位呢? “来人,速速把梁公子请来见我。” ―――――――――― 唉大半夜的又失眠,干脆写完一章就发好了→_→累不爱! 第一五二章 过往 好不容易到了冬末,冰雪融尽,温度回升了不少,杨柳抽芽,燕筑新巢,盛景皇城繁华依旧。 夏紫翎手中把玩着一根树枝,坐在院中发呆,外边响起脚步声,一听便知是谁。 “收拾一下,和我走。”玉汐辰进来开口第一句就这样说道。 “去哪里?”夏紫翎淡淡暼了他一眼,那语气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半个时辰后我在府门等你,马车都备好了。”玉汐辰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说完便走了。 夏紫翎冷哼一声,原本不想理他,但转念一想,跟着他出宫没准还能打听到些什么,小成还在玉景桓的手里,无论如何她都得表现出顺从的样子,至少得先保住小成的性命。 有车夫架着马车一路出了皇宫,夏紫翎与玉汐辰坐在车厢里,玉汐辰幽深的目光始终毫不顾忌地徘徊在她身上,夏紫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看着窗外假装在欣赏风景。 “到了,下车吧。”玉汐辰刚一出声,她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好阔气的庄子……看着眼前门上挂着写有“玉泉山庄”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夏紫翎暗暗赞叹道。 玉汐辰也随后走了过来,夏紫翎下意识地往一旁靠了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在一起就会做出许多很反常的举动,因此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她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玉汐辰的眼,仿佛就是故意气她一样,夏紫翎每挪一步,玉汐辰便靠近一分,直到她撞到身后的石狮子,退无可退时,玉汐辰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太子殿下,您挡住民女的路了。”夏紫翎垂下眼帘,小声道。 “你既然自称民女,那么见到本太子,难道不应该跪下行礼吗?”玉汐辰听她那般客气的称呼,心中自然是生气,言语间故意摆出了身为太子的威严,想看看她倔强至此,会如何应对。 “你……!”夏紫翎果然有些急了,瞪着他,却说不出话,玉汐辰冷冷回视她,半晌,夏紫翎终于挤出一抹恨恨的笑容:“好……民女阿素,叩见太子殿下。(..info无弹窗广告)” 若不是为了小成,她绝对会让这个人吃不了兜着走的,更别提什么跪下。 受不了她现在整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玉汐辰原本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委屈,可当夏紫翎的脑袋已然低到他的胸膛之下,那双膝盖快要点地之时,心里的难过竟突然增加了千万倍。 “翎儿……”他哑着嗓子一把将夏紫翎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叹息中夹杂着痛苦与无奈。 “太子殿下,您这样抱着民女,恐怕不合礼数吧?更何况民女的大礼还没行完呢……”夏紫翎凉凉道,却被他痛不欲生的话打断。 “我求你别这样,翎儿,别这样好不好……什么太子殿下,我只想听你像以前那样叫我阿辰……” 嘴边的刻薄言语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夏紫翎眉目染上了一层神伤,见他痛苦,自己心里竟然也是刀割一样的疼。 “你都有太子妃了,这样抱着我,恐怕……”夏紫翎犹豫着说道,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的酸味。 “我那是被你气得没办法了才想到那种法子,”玉汐辰苦笑一声,双手攀住她的肩,“天知道我和她亲热的时候多希望那个人是你!” “可是……”听他承认是演戏骗她,夏紫翎却有些开心。 “有些事情太复杂,等你想起来一切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万一……” “万一你一直想不起来,”玉汐辰顿了顿,盯着她的双眼,说得极为认真,“那我们就重新开始,一辈子,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五年。” 玉汐辰微微一笑,放开夏紫翎,改为牵着她的手,走进玉泉山庄。 重新开始…… 夏紫翎任由他牵着,脑海里反复咀嚼着四个字,想了想,终于在回廊的转角拉住了他的袖子。 有些话,她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 “我们以前认识?” “嗯。”看出她是明知故问,玉汐辰仍是轻轻点头。 “相处过很久?” “嗯。” “你……喜欢我?” “……”玉汐辰却沉默了。微风拂过无双的容颜,他轻轻摇头。 夏紫翎有些错愕。 玉汐辰凑近几分,那目光似乎是要直射入她的心底,不等夏紫翎问,极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接着传来玉汐辰低低的声音,荡人心魄的字眼,无一不狠狠敲在夏紫翎的心上。 “我对你,是爱,是可以为你生,为你死,想要与你厮守一世的爱……翎儿,这种感觉,你能懂吗?” “我……”夏紫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惊慌之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那我以前,对你也……” “你说你爱我,可是……如果你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他忽然笑得无比悲凉。 听他这样说,夏紫翎本想反驳些什么,话未出口,泪水却已经轰然而下。她手忙脚乱地抹着眼泪,一抬眼,却看见玉汐辰挺拔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心中大惊,连忙扑上去扶住他。 第一五三章 旧景如是 玉汐辰半个身子靠在夏紫翎怀里,半边肩膀已经渗出了殷红的液体。.info[] “怎么回事……”夏紫翎秀眉紧蹙,小心地把他扶到最近的房间里躺下,随后叫来了下人。 郎中很快被请了过来,白发苍苍的老者就要褪下玉汐辰的上衣,却被人按住。 “翎儿,你先出去吧。”玉汐辰声音有些虚弱。 夏紫翎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拉开他的手,给郎中递了个眼色,郎中会意,即刻褪下了他的衣服。 玉汐辰的左肩上,被长剑刺穿的伤口居然裂开了,正向外汩汩地冒着血。 “对不起。”夏紫翎扭过头,声音里满是自责,她当然记得这道伤口,那是她上次来玉泉山庄行刺是留下的。 做杀手那么久,这是唯一一个被她刺中却没有死的人,真的是天意吗……? “不必挂心,这点伤没事的。”玉汐辰宽慰似的握了握她的手。 “为什么不去治伤?”夏紫翎冷着脸问他,那道伤口虽然深,却没有丝毫的内力,如果好好敷药,早就应该痊愈了。 “我……”玉汐辰一时语塞,忽然门口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众人皆望过去,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姐姐!”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冲到夏紫翎面前,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 “你是?”夏紫翎想了好久,似乎对面前这姑娘没什么印象,也可能是她忘了吧。 女子闻言愣了一下,接着便哭了起来:“姐姐,我是屏儿啊,几年未见,您竟连屏儿也忘了吗……” “翎儿失忆了,你先带她出去。”玉汐辰闭上眼轻声吩咐道。 看他也累了,夏紫翎不忍心打扰,便跟着那个叫屏儿的姑娘走了出去。 外边竟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将一片片新叶冲洗得干净。(..info) “抱歉,我忘记了许多以前的事,你叫屏儿是吗?”两人打着伞慢慢走着,一边说道。 “是,姐姐曾经在山庄的时候,我是您的贴身婢女。”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桥,夏紫翎不经意间暼见水中被雨滴打碎的自己的倒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屏儿,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屏儿听她这样问,想了想便笑道:“在屏儿看来,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女子了,不仅容貌举世无双,心肠也好,平日里待我们这些下人更不似其他主子那样刻薄。”说着狡黠一笑,“而且,姐姐恐怕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得太子殿下如此爱护的女子了!” 好心肠……夏紫翎笑了笑,心想只怕屏儿这姑娘得知她便是前些日子掀起武林一阵血雨腥风的冷血杀手“素影”后,再也不会用这类词来形容她了吧。 “我与太子的过去,你能说与我听吗?”夏紫翎猜想屏儿既然是她从前的婢女,想来应该知道一些她和玉汐辰的事。 “知道是知道一点点……”屏儿露出为难之色,再看看夏紫翎有些急切的目光,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屏儿知道的不多,既然姐姐想听,屏儿一定知无不言。” 夏紫翎坐在桥旁,听着屏儿慢慢的讲述,一时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中,竟已是傍晚。 从她外出采七星梅救玉汐辰,到夜探宰相府盗取密信,玉汐辰为了护她身受重伤,再到后来她一走四年,玉汐辰日日待在她住过的地方睹物思人,整天买醉……屏儿说得落泪,夏紫翎听着亦是难过。 没想到他和她竟有如此过往,看来这记忆,她是非找回来不可了! “那段时间殿下领兵抵抗图番,听说姐姐也在那边现身,后来不知怎的就被人害了……殿下回来之后的样子,屏儿……屏儿现在想着都难过……”屏儿抽泣着抹了把泪,这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殿下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要不是文祈大人逼着,可能早就,早就……每次我送饭进去,殿下不是在画您的画像,就是对着那把剑发呆。有一次刺客行刺,殿下武功那么高竟也被伤到了!说来也奇怪,殿下天天都在设法找那个刺客,自己的伤却一点也没有治疗,落得如今每到潮湿天气便极容易复发,次次发病都会来这里养伤。” 夏紫翎沉默了好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翎儿?”玉汐辰见她进来,笑了笑,想要坐起来。 “别动。”夏紫翎轻轻按住他,在榻边坐了下来,“屏儿刚才和我说了一些我们以前的事,虽然我还是记不起来,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玉汐辰听着她淡淡的话语,不由动容,握紧了她的手,“我会的。” 第一五四章 暗门 几日后。 “来看看这里,翎儿,你可能记起来一些?”玉汐辰跃下马背,踏着青青的草地,走向前面林中一棵异常高大的树。 夏紫翎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这里是……?” “那里,你去看看吧。”玉汐辰一指树上,夏紫翎这才发现那棵树的枝干上竟挂满了红布条。 姻缘树? 夏紫翎有些意外,却还是提气跃了上去,随手捏住几条翻过来看。 “我好想你……” “翎儿,你究竟在哪?” “生不同室,愿死同穴……” 夏紫翎怔怔望着那些布条,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示着主人乱极的心境,出神间,却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人便栽了下去。 玉汐辰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稳稳站好,接着纵身一跃,落地时手里多了一个红布条。 他慢慢将布条展开,递到夏紫翎面前。 “意如磐石,情比金坚。缘定三生,白首不离。”下面的署名一个是玉汐辰,一个是夏紫翎。 “夏紫翎……是我?原来我叫夏紫翎?”片刻后,她轻轻问。 玉汐辰点点头,深情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的身上。 “这一树的红布条……” “几年前我曾带你来此,写下这姻缘布,后来你走了,我便将这一片都买了下来,太多的话无处诉说,只能……”玉汐辰眉头微皱,像是在回忆伤心往事,话语中夹杂着深深的叹息。 “对不起,可我还是……”夏紫翎面露愧色,她尽力了,却仍然记不起来丝毫。 玉汐辰握在袖中的双拳紧了又松开,再握紧,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哑着声音开口:“罢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也不看她,一步一步地向回走去。 望着他寂寥的背影,夏紫翎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痛意。 “对了,我们是怎样认识的?”夏紫翎忽然追了上去。 玉汐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她浑身是血晕倒在自己鞭下的情景。 “在一个密室里,我误将你当成当成奸细打伤,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你替宰相之女嫁给了我。”玉汐辰继续向回走。 夏紫翎追上两步,“带我去那个密室看看。” “……”玉汐辰一双眸子很快暗淡了下来,声音无力:“都来过这么多地方了,再去估计也没什么用,算了吧……” “带我去。”夏紫翎坚持道,定定与玉汐辰对视良久。 “也罢。”玉汐辰失落地摇摇头,算是妥协了。 金碧辉煌的厅堂,到处摆着的都是名贵物品。夏紫翎在里面转了一圈,思索半天,仍是记不起任何。 玉汐辰见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便已知道结果,忍不住苦笑了两声,无力地倚在门边看她。 他已经用尽了方法,如今看来,翎儿可能真的…… 夏紫翎认真地看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还是无奈地靠在墙上,有些失望。 等等!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脑海,夏紫翎瞪大了眼睛,没有细想,手已经按上了身后的墙壁。 “咔嗒”一声,也不知按到了哪里,墙壁竟微微震动了起来。 夏紫翎警惕地向后退去,与玉汐辰对视一眼,一同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扇暗门。 “你……”玉汐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里竟有这样的玄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是方才突然一下心里有种感觉告诉我这里有问题。”夏紫翎摇摇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只是闪现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去看看。”玉汐辰脸色凝重,一躬身便钻了进去,夏紫翎连忙跟上。 暗门连着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大概是太久没有人通过,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霉腐的气息。 走了没一会儿,两人眼前俱是一亮。 夏紫翎刚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居然是间牢房! 玉汐辰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五五章 逃脱 夏紫翎见他一脸沉思便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玉汐辰忽然轻轻笑了。 “这里,竟然是母妃曾经待过的地方……听父皇说,从前母妃还在的时候,被人陷害关在牢里,父皇不方便看望便想了个法子相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玉汐辰摸了摸墙壁,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暖暖的。 “就不怕有犯人逃跑吗?” 玉汐辰闻言轻笑着摇摇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道:“如果不是这暗门密道,或许……我玉汐辰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说起来还真应该好好感谢我父皇才是。” “可是好像我过去,总是害你伤心啊,如果你当初遇到的不是我,没准儿会更好。”夏紫翎小声道,就从屏儿给她讲的那些来看,她似乎总是给他惹麻烦。 “怎么会……”他的手紧了紧,接着小心地将夏紫翎拉进怀里,环着她的腰肢,低低的声音煞是好听:“我就算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都不会后悔认识你,翎儿,有时候……你确实让我觉得很痛苦,但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再大的痛苦我也甘心承受。这么多年来,我很少害怕过什么,可是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患得患失了,我好怕你会离开我,好怕……你真的再也记不起来我们曾经的那些刻骨铭心……”他说得动情,温柔地亲吻夏紫翎的脸颊,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夏紫翎没有说话,感受到他的颤抖,慢慢抬起手臂,似乎也想拥抱他。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段知枫俊雅还带着股书生气的脸突然跃进脑海,夏紫翎身子一僵,抬起的手臂立刻推开了玉汐辰。 两人回到了太子府,一进门,便见屏儿迎了上来道:“姐姐,有个小公子要见你。” 夏紫翎正想问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冲了过来。 “小成,你怎么……?”夏紫翎看着正拉着自己胳膊笑得一脸灿烂的梁成,一时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从三皇子那里逃出来了,听说他们逼你来太子府,我便托这位姑娘带我进来了。”他说着一指屏儿,一手仍然抓着夏紫翎。 一旁的玉汐辰阴了脸色,上前一步把她拉到身后,变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请问阁下是?” “他叫梁成,是我弟弟。”夏紫翎瞪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梁成身边,露出浅浅的笑容,“回来就好,没有受伤吧?” “没,没有。”梁成望着夏紫翎的笑脸,“嘿嘿”地傻笑着挠了挠头。 见她那么关心那个少年的样子,玉汐辰心里一阵不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在一边沉默地站着。 玉汐辰不说话,梁成却注意到了他,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目光却有些奇怪,:“草民梁成,见过太子殿下。” 玉汐辰挑眉,见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有几分刮目相看,只不过想到他与翎儿熟悉,忽而冷冷一笑:“既然是草民,见到我,为何不跪下?” 听出他话中的不善,梁成皱皱眉,却也无可奈何,刚掀起衣摆,却听得旁边夏紫翎忽然开口,声音清亮而淡然:“殿下这样说,民女也不敢站着了,小成,随我叩见太子殿下。” “翎儿,你……!”玉汐辰见状,连忙拉住她,声音明显压抑着情绪:“你居然如此护着他……” “他是我弟弟。”夏紫翎丢下这一句话,便不再看他,拉着梁成走了。 “小成,你先暂时待在这里吧。”夏紫翎吩咐下人收拾了个空房间出来,对梁成说。虽然她在这太子府没什么身份,但太子对她的重视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便也被当成了主子一般对待。 “姐姐,为什么不和我走?这里有什么好的!”梁成忽然拉住她,急道。 “我得先搞清楚一些事,如果你不喜欢这里,也可以去城郊找段大哥。”夏紫翎拍拍他的肩。 “算了……”梁成一瘪嘴,“我还是留下好了……对了姐姐,那个太子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啊,你们以前认识?” 夏紫翎摇摇头,“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快别问了,休息休息吧。我去叫人给你送些点心过来。” 点心很快被送来,来的人却是玉汐辰。 “草民叩见……”梁成撇撇嘴,虽然心里不愿,却还是准备行礼。 “免礼。”玉汐辰淡淡一挥手,坐了下来,将手中的点心盒搁在桌子上。 “不知殿下突然来访……” “你和梁宵梁大人是什么关系?”玉汐辰不多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梁成只是一愣,很快抱拳如实答道:“正是家父。” 玉汐辰眼底闪过了然,接着道:“我见你眉目与梁大人有几分相似,又是同姓,没想到竟然真是梁公子。” “梁家被奸人所害,在下当时正好外出故此躲过一劫,后来流亡途中幸得姐姐相救,便一直跟着姐姐了。”说起当日灭门惨案,梁成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那你说你是从我三弟那里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回事?”玉汐辰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凌厉,声音也带了几分威严。 “三皇子将我关起来,以此威胁姐姐。” “是吗?”玉汐辰冷笑一声,“我三弟做事一向谨慎,他的手下高手如云,你又不会武功,如何能从他那里逃出来?” “我……”梁成脸色变了变,“是,是那个叫青刃的人放我走的,他说是什么锦幽阁阁主的命令,不能违抗。” “锦幽阁?那个阁主又为什么要救你?”玉汐辰微微眯起眼睛,追问道。 梁成愣了愣,正不知如何是好,门突然被推开,只见夏紫翎走了进来。 “阁主自然是同我有些交情。殿下,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多了吗,我弟弟还小,你这样质问他,不太好吧?” 第一五六章 物归原主 “好,那我不问了,你跟我出来。”玉汐辰叹了口气,拉起夏紫翎走了出去。 此时刚刚入夜,冬眠初醒的小虫在两边的草丛中鸣叫不停,四周无人,更显得夜晚静谧。 “要说什么就说吧。”走了半天,夏紫翎终于站住了脚步,从他身边退开些许。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玉汐辰负手望着她,狭长的眼眸中是深深的担忧。 夏紫翎咬咬唇,心虚地移开目光,不做声。 “那他可知道你的身份?”玉汐辰接着问。 夏紫翎依然不语。 “他是梁宵的儿子,而梁宵,正是死于你素影之手!”他忽然扣住她的双肩,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如果哪天他知道了真相,要找你报仇怎么办?” 夏紫翎闻言,神色一黯,她其实早就猜到了梁成的身份,他随身携带的那块翡翠,她当日在梁宵的腰间也见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在梁成手中见到时便觉得眼熟,后来终于记起,便隐隐猜到了一些。 无论如何,她是真心把梁成当弟弟对待,既然梁成承诺过不会害她,她宁愿就这样相信,也不愿再回到从前那样整日提防的日子了…… “就算他要报仇,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是我害了他。”半晌,夏紫翎淡淡开口,话音刚落,便听到玉汐辰低低的吼声。 “你觉得心里有愧,所以就算他杀了你也无怨无悔!?夏,紫,翎,你什么时候可以顾及一下我的感受?”他的手不由自主加大了力度,眼底是由过度担心而化成的愤怒。 夏紫翎痛得拧了眉,片刻后肩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玉汐辰深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翎儿,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绝对不会。既然你有自己的决定,那我也会照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夏紫翎望着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想到刚才的话,神色忽然冷了几分。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希望你不要动小成,他是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唯一陪着我的人,任何人如果敢伤他,我想我会拼命。” 静静听完她的警告,玉汐辰只觉得心中阵痛,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拼命?翎儿,你我竟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夏紫翎急忙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玉汐辰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几个凌空踏步,一眨眼便没了人影。 他的伤刚刚好,这样强行动用轻功很容易令伤口复发的啊!刹那间,夏紫翎有些慌了,想起他最后看她时悲凉无比的目光,竟生出了后悔之意。 看来又一次伤到他了…… 夏紫翎懊恼地叹了口气,独自慢慢向回走。 夜色中有微风拂面,夹杂着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夏紫翎无意间抬头,看见璀璨的星空,不由放缓了步子。 一颗流星划落,一闪而逝的光芒令人惊艳后无法不生出惋惜。 夏紫翎自嘲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青葱削出般的十指,圣洁的外表下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素衣似雪,如影随行,蛇蝎鬼魅,夺命美人”江湖上有人这样说她,“素影”因此得名,并很快成为了众人谈之变色的两个字。 如果世人知道她是受人蒙蔽才沦落为那样残酷的杀手,大概没有人会同情吧……真是自作自受,要不是当初轻易相信那些人给她编造的身份,她又怎么会稀里糊涂地被人利用,变成他们的杀人工具! 想起这些事,夏紫翎的眼底闪过阴鸷,却又渐渐化为愧疚。 再怎么说,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在自己手中是事实,就算想要弥补,逝去的生命也如流星一般,永远不可能再度发光了。 夏紫翎揣着沉重的心情推开房门,竟然看到梁成等在那里。 “小成?”夏紫翎挤出笑容走向他,一阵恍惚,眼前的少年似乎比初见时长高了些,眼中的浮躁也褪去了不少。 “我就来看看,姐姐你回来了就好,那我,我回去睡了。”被美人直直盯着,就连梁成也不由得微微脸红,连忙不好意思地想要避开她的目光,拉开门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紫翎摇摇头,转身却被桌上多出的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把乌黑的宝剑,单从剑鞘上镂刻的纹饰便能看出价值不菲,拔剑时伴随着“铮”的一声,冰寒的剑气直接逼入人的心底,夏紫翎比划了几下,只觉得这剑似乎能通晓自己的心意一般,不由赞了声“好剑!” 不知这是谁的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紫翎这才发觉压在剑下面的薄薄的纸笺,拿起来一看,上面写道“墨寒剑,物归原主”,字迹潇洒流畅而不失大气,夏紫翎自然而然联想到玉汐辰。 难道这竟然是自己的剑!?夏紫翎欣喜地抚摸着剑鞘,难怪刚才握在手中会有种熟悉之感。 第一五七章 挑衅 入春也有些时日了,满园鲜花也开始陆续开放,夏紫翎每日闲下来便在院子里练练剑,过得倒也惬意,唯一的遗憾就是依然没有找回记忆。(..info好看的小说) 玉汐辰在树下已经站了许久,见夏紫翎舞剑正舞得起兴,不忍出声打扰,深邃的目光自打进来开始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不远处那抹白蝴蝶般的身影,望着望着,竟沉醉其中。 剑光涟涟令人炫目,那张容颜却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傲然却不娇纵,自信中更多的是一种女子少有的气魄,不需要任何做作的修饰便让人不由甘愿臣服,惊鸿一瞥,风华绝代。 玉汐辰痴痴望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这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星。 多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直到地老天荒。 “殿下,原来你在这里!”声音的出现立刻打断了玉汐辰的思绪。 上官雪琪笑吟吟地走到玉汐辰面前,一招手,马上有人递上东西。 “你来做什么?”玉汐辰不悦地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夏紫翎的方向,见她已经收了剑,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目光徘徊在二人身上,不禁有些头痛。 看来得早点把上官雪琪这个女人想法弄走,免得节外生枝。 “这是雪琪特地叫裁缝缝制的衣服,殿下,您试试吧!”上官雪琪的眼中隐隐透着期待。 “不必了。”玉汐辰冷冷拒绝,径直走向夏紫翎,眸光立刻溢满了温柔。 上官雪琪这才发现夏紫翎也在,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翎儿。”玉汐辰习惯性地想要搂她,手臂伸到一半却顿了顿,最后只是替她轻轻拂去肩上的几片花瓣。 “姐姐好兴致,专门来给殿下舞剑啊。”上官雪琪也凑了过来,语气却是酸溜溜的。 夏紫翎一向对上官雪琪没什么好感,便不理她。 上官雪琪自小被宠溺惯了,何曾被人冷落过,如今自然不乐意了,皱眉道:“我敬你是前太子妃才称你一声姐姐,没想到你这么不知礼数,见到我不下跪迎接也就算了,居然还装哑巴,难道你爹娘没教过你‘礼仪’二字怎写吗?” 夏紫翎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上官雪琪更气了,冷哼一声:“果然是没家教的野丫头!” “你骂谁野丫头?”玉汐辰的目光顿时一片冰冷,声音也带着怒气。 他已经忍耐这个女人很久了,没想到她竟敢这样说翎儿,真当自己是太子妃了吗? “殿,殿下……”上官雪琪见他突然翻脸,吓得话也不敢说,可是一看到夏紫翎那副淡然的面容,心里又腾起了怒火,干脆心一横,指着夏紫翎大声说道:“她一个罪臣之女,哪里有资格待在这里,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居然跑出来勾引殿下,真是不知羞耻……” “你说够了没有?”玉汐辰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脸色极差,“你好歹也是名门千金,言语竟如此粗俗,况且我从没想过要娶你,你如今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我会尽快禀明父皇送你回去。至于翎儿,你以后若是还敢对她不敬,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上官雪琪好歹是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般责骂,满心的委屈却不敢吭声,最后愤恨地瞪了一眼夏紫翎,哭着跑了出去。 “没想到你对女孩子还这么凶。”夏紫翎半调侃地说道。 “难不成我能眼睁睁看着她那样说你?怎么好像你一点也不生气。”只要一面对她,玉汐辰的语气便不由得变轻柔。 “小姑娘而已,我若是生气,她刚才岂能好端端站在那里?”夏紫翎笑得有些冷。 毕竟做了那么久的杀手,身上多少还有些冷血杀手的影子,只不过被她刻意隐藏起来了。 玉汐辰也笑了,盯着她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昨夜没睡好?” “没事。”夏紫翎心里惊讶他的观察力。 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都是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很多人她甚至都不记得模样,那些人浑身是血地围在她身边…… “翎儿,翎儿?”玉汐辰叫了好几声,夏紫翎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好,回去再休息休息吧。”玉汐辰关心道。 “好。”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玉汐辰嘴角不经意扬起浅浅的弧度,一双眸子里有柔情与伤感纠缠。 第一五八章 爱他的感觉 在太子府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树日过去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夏紫翎正对着铜镜,屏儿为她绾发。 “进来。” 玉汐辰推门进来,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有种奇妙的气氛暗暗滋生。 玉汐辰走到她身后,眼神示意屏儿退开,屏儿抿唇会意一笑,不忘关上门。 铜镜映出的容颜美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得玉汐辰心神一荡,轻轻按住她要转过来的脑袋,一手拿起妆奁的玉簪,斜插入发髻。 更添素雅。 “真好看。”玉汐辰望着镜中的她淡笑。 被他这样注视着,夏紫翎脸颊微微发热。 “找我有事?” “这几日忙于公事没来看你,思念得紧。”玉汐辰低低笑着从后面抱住了她,枕在她的颈窝,一脸满足。 夏紫翎身体僵了一下。虽然还是不太适应这样亲昵的动作,却也没有反抗。 “屋子里点了什么?这样香……”玉汐辰打进屋开始便觉得有种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好奇道。 “最近夜里睡不太安稳,小成帮我买了些安神的熏香。” “睡不安稳?”玉汐辰微微蹙眉。 “经常做梦而已,没什么事。” “应该找郎中看看,别是得病了才好。” “嗯,知道了。” 难得她这么听话,玉汐辰忍不住在她光洁的脸上啄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孩子。 这世上,他也就只有在她面前会露出这样一面了。 “我带你去骑马。”他说着就拉起夏紫翎来到了马厩,夏紫翎一看,不正是上次夜里她误打误撞跑进去的地方。 那两匹马还在,玉汐辰将它们牵出来,自己上了黑色的那匹。 “这是乌雅和九逸,性子很烈,一般人根本没法接近。”玉汐辰扯了扯辔绳,骑在马上,俊朗的气质令人很难不心生倾慕。 夏紫翎有片刻的失神,也跨上了白马九逸,九逸似乎很听她的话。 没有纵马狂奔,两个人只是肩并肩慢慢地前行着。 玉汐辰轻轻牵着她柔软的手,脸上挂着浅笑,冷不防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夏紫翎微愣,转而故意冷下脸对他说:“你可知道,刚才若是换了别人,现在说不定我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 玉汐辰不以为意:“你要杀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再说,你要是不愿意,刚才为何不躲开?” 夏紫翎神色变了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我忘记了你,可是……我好像没忘记那种感觉……” 玉汐辰闻言身子一震,眸中迸发出光彩,忙追问:“什么感觉?” 夏紫翎没说话,心里忽然有些乱。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向冷淡的性子也几次因为他而不再平静,看到他受伤会心痛,见他和别的女子暧昧会生气…… 真的没有忘记……爱他的感觉吗? 夏紫翎为这想法暗自心惊,没有发觉自己再次看向玉汐辰时眸光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想什么?”玉汐辰不知何时竟坐在了她的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身体,握在她抓着辔绳的手上。 低低的好听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夏紫翎不禁紧张了一下,但靠在他的胸膛上,体温穿过布料互相传递,让她感到有些安心。 “玉汐辰……”夏紫翎正想说什么?一回头,整个人便僵在那里,仿佛有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两人身体原本就靠得极近,夏紫翎这一转头,眼睛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的唇上。 玉汐辰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心中笑了笑,索性就势吻了吻她的眼。 “叫我做什么?”话中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忘了……”夏紫翎眨眨眼,那里似乎还有残余的温度,连忙转过脸,懊恼自己的莽撞。 不过他的侧脸,真的好好看,五官都仿佛刀刻出来的一般,邪美而英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比,应该只有段大哥了吧。 段大哥…… 夏紫翎神色一黯,想到他还在城郊等着自己,自己却在这里轻松快乐,不禁感觉有块大石压在心口。 她有强烈的直觉,这两个人与她曾经有一段很深的羁绊,等她记起一切,她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一五九章 梦魇 两人直到傍晚才回到太子府。.info[] 晚膳很快被端到了夏紫翎房里,玉汐辰也要陪她一起。 “翎儿,多吃一点,看你上次回来比以前瘦了那么多。”玉汐辰一边念叨,一边给她夹了块肉。 “你怎么不吃?”夏紫翎咽下饭菜,发觉玉汐辰面前的饭一直未动。 “我比较喜欢看你吃。”玉汐辰一手撑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她。 夏紫翎微窘,小声道:“你怎么也这么不正经了。” 埋怨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就好像嗔怒一般,玉汐辰忍着笑意:“我在你面前那么正经做什么?” 四目相对,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注视着她,玉汐辰一阵恍惚,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忽然抬手轻轻摸上她的侧脸,声音些微苦涩。 “那天见到你,真感觉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翎儿爱笑,有时候古灵精怪,有时候又从容沉静,简直让人上瘾,好怀念那时的你啊……”话语似是感慨似是留念。 夏紫翎没说话,任由温热的指尖摩娑着脸颊。 “最喜欢看你笑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翎儿,以后多放它们出来好不好?” 夏紫翎只觉得眼眶有些热,抿紧唇,对他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玉汐辰也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容又浮上哀伤。 “你知不知道,爱上你,是多冒险的一件事?” “冒险?”夏紫翎有些纳闷,脱口问了出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声音苦涩。 夏紫翎似懂非懂,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不说这些伤感的了,快吃饭,我就是喜欢看着你。”玉汐辰释然一笑,收回手之前还不忘捏捏她的脸。 至少他能得到她的爱,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吃过晚饭,下人进来收拾碗筷,玉汐辰与夏紫翎在院中散了会儿步,夏紫翎回房时,发现玉汐辰也进来了,不禁投去奇怪的目光。 “我要休息了。”夏紫翎提醒道,忽然被人拦腰抱起,轻轻放在榻上。 “你睡吧!我想陪着你。”对上她怀疑的目光,玉汐辰无奈地举起双手说:“保证不乱动。” 夏紫翎确实累得不行了,想想自己好歹也有武功在身,他如果敢乱动自己一定会察觉,这样想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里,又是鲜血淋漓的画面,无数冤魂围着她,口中喊着索命的话语。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可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夏紫翎没命地奔跑着却仍然无法摆脱。 忽然有个人影挡在她眼前,夏紫翎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抬起头,竟然是浑身是血的梁宵。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夏紫翎害怕地后退着,手上好像摸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居然是把匕首,她闭着眼睛一阵胡乱挥舞,再次睁眼时,眼前站着的人竟然变成了梁成! “姐姐,你好狠心……你杀了我全家……又要杀我……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 “素影,我们要你偿命……” 越来越多的声音涌了过来,如潮水般挥之不去,如同咒语,夏紫翎不敢睁眼,挥舞着匕首的手也被人死死擒住,她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这些索命的冤魂撕裂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她惊慌地大叫。 “我不放!”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求求你们……”夏紫翎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挣扎,手上的力度似乎松了些,她连忙抽出手,对着四周就是一片乱砍。 “夏紫翎你发什么疯,快给我醒来!”有人在她耳边怒吼。 好熟悉的声音……玉汐辰!? 夏紫翎一愣,手中的匕首立刻被人夺走,她想要去抢,却感觉有人掐着自己的肩拼命摇晃。 “睁开眼睛,看着我!” 夏紫翎渐渐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玉汐辰那张写满担忧还夹杂着怒气的脸。 见到他,夏紫翎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刚才……好多血……他们来找我报仇……好害怕……” 怀中的人儿如淋过雨的小猫一般瑟瑟发抖,玉汐辰心里疼得厉害,轻轻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生怕吓着她。 “没事了,只是做梦而已,我这不是在呢吗。乖,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玉汐辰想要给她擦擦眼泪,刚试着推了她一下,却发觉夏紫翎突然一下抱得更紧。 “别走,我,我怕……”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我不会走的,来,我们坐下。”见她还穿着单衣,玉汐辰连忙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她包进来,就怕她着凉。 夏紫翎在他怀里蹭了蹭,半天才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坐在榻边,夏紫翎这才发觉玉汐辰的脸颊上有一道血痕。 那样完美的一张脸,怎么能受伤呢!? “你的脸……?”夏紫翎紧张地握住他的手,却发觉玉汐辰蓦地皱眉,再一看自己的手,竟沾了血迹。 夏紫翎大惊,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正有殷红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指尖淌下。 第一六零章 安神药 “这……”夏紫翎惊疑地抬头看他。.info[] “你刚才睡着睡着,突然就开始胡言乱语,接着又跑到桌前拿了把小刀,我怕你伤到自己就上去抢,没想到你竟然动起了手……”玉汐辰想起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 “对不起……一定是我不小心伤到你了。”夏紫翎又开始抽噎。 “我担心的是你。”玉汐辰微恼,抬手似乎想要点她的鼻尖却又生生止住了,他这才发现手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血。 夏紫翎阻止了他收回手臂,看着那样深的伤口,眼眶一酸,连忙去找药箱。 “都怪我,不该让你陪着的。”她小声自责。 玉汐辰沉下脸,话中却是满满的关切:“说的什么话,还好今天我在,否则你万一真把哪里弄伤了怎么办?你如今也有武功在身,要是动起手来,换了别人还真拿你没办法。” “……很疼吧?”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夏紫翎默默听着,脸上写满愧疚,一边取出纱布一边小声问道。 玉汐辰当然不会真的生气,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凝视着她被泛着黄的烛光渲染的侧脸,那样温柔而小心的神情,胸口有一阵暖流氤氲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包扎好伤口,夏紫翎正要说什么?却发觉手臂被人猛地一拉,反应过来时已然置身于一个坚实的怀抱。 “翎儿……”玉汐辰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一只手抵在她后腰,一只手按在她脑后,不由分说便吻了下去。 夏紫翎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仅不那么想推开他,还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唇齿相交,温柔而不失力度,夏紫翎一阵脸红,竟也试着做出回应。 发觉她的生涩,玉汐辰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拥着她双双倒在了榻上。 “翎儿……你这个样子真美……”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泛着潮红的绝美面容,玉汐辰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俯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手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的衣襟,下一刻却突然被人泼醒了一般猛地坐起身子。 “对不起,翎儿……刚才差点没忍住。”玉汐辰的笑容中竟有几分不好意思,转过去飞快在她额上一吻,然后轻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样睡吧。” 夏紫翎“嗯”了一声,倦意再次涌了上来,不知是不是躲在玉汐辰怀里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李大人,这边。”第二天一大早,玉汐辰便遣人入宫请了御医过来。 夏紫翎刚洗漱完,听得外边动静,出来一看,有些愕然道:“这是……?” “李大人,宫里的御医,当年父皇的头风就是他治好的。”玉汐辰将他引入内室,又扶着夏紫翎在桌前坐下。 “你最近休息不好,我请李大人来给你看看。”玉汐辰声音轻柔,目光也是透着宠溺,李大人在一边看得暗暗咋舌。 这还是那个朝廷上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的太子殿下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殿下竟也会有如此体贴温柔的一面…… “唉……燕儿啊!来看殿下对这女子用情至深,你怕是没有机会了啊……”李大人心里悲叹,他的女儿李燕自打几年前偶然入宫远远见了太子一面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跟丢了魂儿似的,原本自己还打算靠着威望跟皇上说说情,看能不能让燕儿给太子做个侧室,如今看来,太子心里确实只有眼前这个女子,燕儿嫁过来恐怕也只能被冷落…… 想到女儿一颗芳心就要破碎,李大人又是重重一叹。 “李大人,怎么了?”玉汐辰听他连叹两口气,显得有些紧张,莫非是翎儿得了什么病? “啊!没什么没什么……这位姑娘身体无碍,喏,老臣这里是几个安神的方子,照这个调养,很快就好了。” 李大人写好一张药房交给玉汐辰,临走前,又用有些奇怪的目光打量了几眼夏紫翎,眼前的女子虽然不知是什么身份,但光是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就已经是燕儿望尘莫及的了。 也罢……也罢…… 李大人一边忧心着女儿的未来,满面愁容匆匆地离开了太子府。 玉汐辰叫人送走李太医后,夏紫翎瞥了一眼那药方,不禁皱眉。 方子上写的都是些极简单的安神草药,夏紫翎隐隐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得了什么病,绝不是这样简单就能被治好的。转头看到玉汐辰欣慰的神情,却又不忍心说出自己的想法。 “姐姐,你病了吗?”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夏紫翎听出来是梁成。 “我刚才看有个老头从你这里出来,别人都叫他李御医,姐姐,你生病了?”梁成很快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关切,看到玉汐辰也在时微微一愣。 “没有,只是休息不太好。” “哦……”梁成忽然狡黠一笑,凑到夏紫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再看看吧!不行的话只好这样了。”夏紫翎听了梁成的话,有些犹豫。 “嘿嘿!估计他现在可盼着姐姐你呢!” “乱说。”夏紫翎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生气。 “翎儿,你们刚才说什么呀?”梁成走后,玉汐辰忍不住好奇道。 夏紫翎想了想,梁成实际上是建议她去找段知枫,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银狐医仙”,医术不知比宫里的御医好上多少,如果让他诊断,那就肯定万无一失了。 不过想到玉汐辰和段知枫应该素不相识,夏紫翎便也没有细说,只道有个朋友医术了得,有空打算去拜会一下。 第一六一章 误会 “翎儿,来,喝药。” 这天中午夏紫翎正坐在院子里捧着几卷书打发时间,手边放着盛有极品毛尖的青瓷茶杯,听到玉汐辰的声音,一抬头,有看到了一碗褐色的药汁,不由皱了眉,却还是听话地接过药碗大口喝下。 苦涩的味道还未蔓延开来,口中便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立刻有股甘甜充斥满了口腔。 “这是宫里的蜜枣,这样喝药就不会那么苦了,这几天睡眠是不是好些了?”玉汐辰摸摸她的脸,眉眼温柔,并没有注意到她小心掩住袖口的小动作。 夏紫翎不太专心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暗暗思忖。 尽管喝了一段时间的药,她依然每晚都会做噩梦,为了防止自己闹出什么动静害玉汐辰担心,每晚睡前都会让屏儿绑住自己的双手,屏儿那丫头忠心得很,每次系紧那手指般粗细的绳子时都红着眼睛,却也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分毫,夏紫翎对这点非常放心。 不过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每晚被噩梦惊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在想什么?”玉汐辰看她走神的样子也异常动人,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柔声问道。 “没什么。”夏紫翎对他微微一笑,心里已然有了安排。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夏紫翎没有惊动任何人,换下了复杂的衣饰,只穿了一身简洁的白衣便悄悄出去了,外边树荫下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夏紫翎弯腰坐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郊。 段知枫吃完晚饭,正在院中散步,望着头顶一轮皓月,眼前依稀浮现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心蓦地一痛。 她终究还是回到那个人身边了啊……不知道今后茫茫人海,究竟能不能再相见,自己一直等在这里,不过是为了那丁点渺茫的希望罢了。 看着前方的身影,段知枫怔了怔,随即低头苦笑。 都出现幻觉了吗……? “段大哥?”夏紫翎有些奇怪,他明明看到自己了,却好像一点也不高兴似的。 好真实的幻觉……段知枫自嘲地摇摇头,转身要走,却有一道白影突然闪到了眼前。 “段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夏紫翎发觉他神情不对,正纳闷,却有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 段知枫的眸子闪了闪,顿时清亮了起来。 “我,我以为是我眼花……”他欣喜地笑了起来,贪婪的享受着她脸上传来的温度,目光痴迷。 夏紫翎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段知枫神色一黯,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模样。 “怎么回来了?”他淡淡笑着,掩藏住眼底的波动。 “我……来看看,原来你还没走。” “我说了会等你。”段知枫说得很轻,却透着坚定。 “……不值得。”夏紫翎摇摇头,小声说道。 “那只是你不懂。”段知枫忽然这样说了一句,目光包含着无比复杂的情感,夏紫翎愣在原地。 “好了,既然回来,进去坐会儿吧。”段知枫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总是那样温和,炫目迷人,仿佛天地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令人丝毫看不出破绽,用完美遮掩住背后的锤炼煎熬。 夏紫翎忽然有些心疼。 “不用了,段大哥……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别等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再招惹他了,如此断了牵挂,他才可以去追求属于他的幸福,不是吗? 夏紫翎咬牙说出了绝情的话,段知枫却好像早就料到一般,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中有爱怜,有不舍,有哀伤,还有淡淡的……绝望。 曾经朝夕相对了四年,尽管她失忆了,性情却没怎么变,段知枫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说这番话的用意呢? “好,那我不等了。”段知枫努力让自己笑得轻松,接着在夏紫翎微微诧异的目光中张开双臂。 “最后告个别,好吗?”月光下,白衣素立的他笑着说道,美好宛如谪仙,温柔的声音中却是无尽的苦涩。 夏紫翎心中动容,略一思忖,还是将身体轻轻靠了过去。 一个友谊性的,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离开时,段知枫轻轻一翻手腕,夏紫翎头上的一只银钗便无声落入了袖中。 “再见。” “再见。” 夏紫翎决然地转身,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她能感受到那双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直到她走出街角。 马车仍然等在她离开时的位置,夏紫翎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过去,然而走了两步,整个人忽然愣在那里――马车旁竟然多了一个人,一身华衣,气宇不凡,不是玉汐辰还能是谁!? 夏紫翎暗暗心惊,不知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他一脸阴郁,难道…… “你……”对视片刻,夏紫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翎儿,我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骗了我。” 第一六二章 澄清 玉汐辰说话时的神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说着毫不关己的内容。 “什么意思?”夏紫翎凝了眸子,与他对视。 “还要我说吗?我没想到你半夜跑出来居然是来这里私会别人……”他笑得有些嘲弄,看在夏紫翎眼里却是异常刺眼。 “我没有,你误会了……”夏紫翎有些恼,正要解释,手臂却突然被人死死抓住。 “误会?难道刚才对人投怀送抱的不是你吗?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是我眼花了?”玉汐辰的情绪激动了几分,眼中带着质问,痛苦,还有丝丝的恐惧。 “你先放手……”夏紫翎只觉得自己手臂就快断了,奈何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不由低低叫了一声。 “放开她。”带着怒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影便掠至夏紫翎身前,瞬间便挥开了玉汐辰的手。 “原来是你!?”玉汐辰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不正是上次带走翎儿的段知枫吗?听说还和翎儿在山谷中单独待了四年,没想到竟然又碰见了。 玉汐辰眼中几乎迸出火花。 “段大哥。”夏紫翎轻轻地叫了一声。 “疼吗?”段知枫撩起她的袖子,看到光洁的肌肤上几道红红的印记,一阵心疼。 夏紫翎眼角瞥了一眼正看向这边的玉汐辰,有些紧张地要收回手,却还是被段知枫眼尖地发现了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他注意到夏紫翎手腕竟也微微泛红,明明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磨过的痕迹。 “这……”夏紫翎心虚地移开目光,飞快地想着怎样解释那一圈磨痕。 “他对你……”段知枫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立刻冷了下来,拳头捏得发出响声。 如果那个家伙真敢欺负翎儿,那他今天哪怕拼尽一切也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 “和他没关系。”夏紫翎又焦虑地看了眼几步以外的玉汐辰,尽量压低了声音:“别让他知道,我,我们回去说。”说完不敢看玉汐辰,快步回到了段知枫所在的客栈,庆幸的是,玉汐辰并没有跟过来。 夏紫翎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以及自己夜里怕误伤别人而缚住双手的事,段知枫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脸色微微变了。 “你体内有种罕见的**,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你每天晚上做噩梦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夏紫翎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给自己下这种药。 “不过这并不难治,喝几服药就能好,不过其中有味药材叫醒神草,恐怕不太好找。.info[]”段知枫沉声说道。 “那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草药,它有一个特点,一旦离开土壤超过两个时辰就会失去药效,所以治病的话你本人也一定要到生长醒神草的地方去。本来醒神草在浦州那里有很多,可是后来听说浦州有一段时间闹虫病,植物死了很多,醒神草也因此绝迹了。”段知枫说着,眉眼间露出忧虑。 “我知道了。”夏紫翎轻轻点头,表现得很淡定,接着站起身,端起了桌上的酒杯道:“多谢段大哥,不过为了你,也为我,喝了这一杯酒,你我还是……后会有期吧。”说罢,昂首饮尽。 “你要去找他?”一想到翎儿为了那个太子吃了不少苦,最后还被他怀疑,段知枫就觉得一阵担忧,急忙问道。 “我要跟他说清楚。”夏紫翎提步便向外走去,还没出门,便被段知枫一记手刀敲在颈后,立刻晕了过去。 段知枫拥着她柔软的身躯,目光一片深情,他横抱起夏紫翎,小心地放在榻上。 看着她如此安静地躺在自己面前,段知枫凝视了好久,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庞,接着满足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翎儿,你的幸福,我帮你争取。”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段知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步离开了房间。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外边几乎看不到别的人影,一辆马车停在街角,十分显眼。 玉汐辰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散发着浓重的哀伤。 察觉有人靠近,玉汐辰蓦地抬起头,一双眸子在发现来人不是自己希望的那个人时再次暗淡了下去。 “你还没走啊?”段知枫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想到他不久前对翎儿说的话,总觉得要为翎儿出口气才好,因此言语间故意流露出刻薄。 “她在哪里?”玉汐辰一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疲惫至极。 “难得你还关心翎儿……”段知枫冷笑:“你刚才可是真的伤到她了。” “翎儿都和你说了些什么?”玉汐辰无心理会段知枫的讽刺,他原本是有些后悔自己的不冷静的,可是一听这话,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自己心爱的女子被别的男人维护,换做谁都不好受。 段知枫忍住想要一拳打过去的冲动,低声道:“你以为她会和我说什么?说决定留在你身边让我不要等她,还是说她被人下了慢性**,为了让你宽心每天晚上绑住自己的双手?” “你说什么?!”绑住双手?玉汐辰一惊,瞪大了双眼。 “翎儿不想让你因为照顾她而分心!”段知枫怒道,语气却忽然低了下去:“呵……我倒真是挺嫉妒你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只会为了你而改变,翎儿貌似对什么都看得很淡,事实上她心里是那样在乎你,就连现在失忆了,也要留在你身边……可你却不仅没保护好她,还仅仅因为看到她和我在一起就误会她,我能放心翎儿今后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吗?”他越说双拳握得越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毫不留情地落在对方的脸上。 玉汐辰身躯一颤,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次夕情崖边的情景,丝丝凉意窜上脊梁。翎儿坠崖的那日,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每每想起,仿佛又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感觉。 “是我不好……”玉汐辰失魂落魄地说道,缓缓抬起了脑袋,目光坚定中又带着几分恳求,全然没有了平日身为太子的威严,:“拜托你,带我去见她。” 段知枫紧握的拳头忽然松开了,嘴唇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方才只想着不能让翎儿受委屈,却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也是爱惨了翎儿,只不过……他比自己幸运些罢了。 “跟我来吧。”段知枫轻叹。 第一六三章 道歉 夏紫翎醒来时,眼前还有些眩晕,阳光刺入眼睛,有些难受。 缓了片刻,这才发觉自己躺在榻上。 回忆起昨晚的事,夏紫翎只记得自己要出去找玉汐辰,接着走到门口却被人突然打晕了……看样子应该是段知枫做的。 夏紫翎理了理思绪,打量起周围,发现竟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惊疑地四下望去,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门忽然被推开了。 “玉……”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想叫出玉汐辰的名字。 “姐姐,你醒了?”屏儿端着水盆走进来,没在意夏紫翎见到是她时失落的样子,放下水盆,欣喜地走过去扶她。 “屏儿,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夏紫翎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昨天夜里,殿下一个人抱着您回来的。”屏儿偷笑着看了眼夏紫翎,接着道:“姐姐,听说殿下最近正打算把那个上官姑娘送走呢?到时候呀,您又可以重新做我们的太子妃了。” 夏紫翎点点头,没说什么?转念又想到他昨晚说的那些过分的话,不由气闷,脸色也沉了下来,赌气道:“我和你们殿下非亲非故,何时答应要嫁给他了,我不过是想找回记忆,到时候是走是留还说不准呢。”夏紫翎说着气话,忽觉气氛不对,一抬头却发现屏儿正表情古怪地看着门口。 “太,太子殿下……”屏儿暗叫糟糕,方才姐姐那番话肯定被突然出现的太子殿下一字不落地听去了,不知道殿下会不会生气…… “奴,奴婢先退下了。”对上玉汐辰不快的目光,屏儿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 夏紫翎没有动。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转眼间玉汐辰已经走到她身边,冷着一张好看的脸,话中是明显的质问。 他本来是想为昨晚的事情向她道歉的,谁知走到门口却听得她提到嫁给他时那样不屑的语气,原本的愧疚顿时被恼怒取代不少。 难道她真的一直都只是敷衍他吗!? “没,没什么意思。”夏紫翎扬起脑袋,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的目光,说出的话却显得底气并不是很足。(..info无弹窗广告) 玉汐辰微眯的双眼被激起更强烈的怒火,望着眼前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清晰的痛感传来,夏紫翎不禁皱眉,却生生忍住了疼。 玉汐辰逼视着她,却只是一瞬间,便放轻了手上的力度,身体颤了颤,不由分说执起她的手拉到眼前,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刀,原本写满愤怒的脸上忽而流露出让人心酸的怜惜,接着薄唇便小心吻上了她的皓腕。 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提醒了玉汐辰,明明是自己误会在先,又怎么能怨她呢? 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学会并习惯了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可就是不知为什么?所有心计城府在这个女子面前竟都会变得那样不堪一击,在他过去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左右他的喜怒哀乐! 她真是他命中的劫啊…… 巨大的愧疚突然涌上心头,他甚至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惧迅速蔓延至全身。 心,没由来地乱了,玉汐辰猛地伸臂把她紧紧圈在怀里,声音竟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充满惊慌与害怕。 “对不起,翎儿,我不该对你发火的……都是我不好,误会了你,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只是千万……千万别再离开我了……”玉汐辰闭着眼在她耳边涩声道,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仿佛担心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夏紫翎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侧两条手臂勒得她几乎要窒息,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当初明明说要保护你的人是我,后来害你被逼跳崖的人也是我,别说是忘记,就算你要杀了我也只当是我欠你的,其实……其实我根本不配对你发火……”他似是呢喃,低低的话语中夹杂着痛苦与悔恨。 夏紫翎静静听着,发觉心里有个地方被刺得生疼,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你知不知道,你坠崖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我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他们都以为你死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只剩下了一具躯壳?翎儿,你体会不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如果再有第二次,我真的会撑不住的……” 夏紫翎好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用力推开了他,抬眼,震惊地发现他的眼中不知何时竟蓄满了晶莹! 心立刻抽紧了。虽然不记得什么跳崖的事,但她却知清楚这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看来自己以前确实是害苦了他…… “别这样,我不怪你了。”夏紫翎拉住玉汐辰的袖子想要安慰他,手却被反握住。 “昨天夜里你出去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我怕你那么晚跑出去不安全,就一路跟着你,可是……可是我却看到你去找别的男人,当时我心里全是恐惧,怕你又会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响地走掉,所以才丧失理智,说出那些话……”玉汐辰还是急着解释,却见夏紫翎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以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所以弄得你现在这么没有安全感,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玉汐辰怔怔地望着她,眼眶里有东西一闪一闪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层层的隔阂终于被慢慢揭下,彼此的心也渐渐靠拢,如同前世注定的结局一般,无论过程如何,终究会走向相同的结果。 第一六四章 折扇1 “对了,你身体里那种慢性**,是怎么回事?”玉汐辰这才想起来**的事,不禁担心起来。 “我哪知道。”夏紫翎耸耸肩,满脸无奈。 玉汐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派人去各地打听哪里有醒神草了,这段时间里,我就陪你过夜好了。” “不,不用了……”夏紫翎被他的话一惊,连忙摆手,谁知被他骤然变冷的目光一瞪,余下的话便被生生咽了回去。 “你还想再拿绳子把自己绑几个晚上!?”一想到这事他就来气,他爱她,可她却连让他照顾的机会都不肯给,难道不知道她这样伤害自己的行为对他而言简直比被刺几刀还要痛吗! “我怕再像上次那样弄伤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让我放心吗?”玉汐辰打断她,沉默了片刻,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冷冷的表情,语气却轻了许多。 “我受再重的伤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护你周全。” 夏紫翎浑身一震。 “殿下。”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不同于上官雪琪的娇媚,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进来。”玉汐辰说话时便已恢复了冷淡的神色。 凤滢恭敬地推门而入,却在见到夏紫翎那一刻脸上闪过震惊。 “太子妃?”凤滢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如今的太子妃已经变成了另外的女子。 大概又是自己的旧识。夏紫翎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只是微微一笑:“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凤滢察觉自己失言,却又不知如何作答才好,见到旧主心里固然高兴,她却也没忘自己的任务,只是稍一愣神,便转身向玉汐辰一抱拳,说道:“殿下,属下连夜差人去附近的一些城郡打听,凡是当地生长醒神草的地方,市面上的醒神草已经全部被人以双倍价格定下了,那人的身份尚未查明。” 玉汐辰一双极好看的眸子愈加幽黑看不见底。那醒神草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却有人愿意出两倍的价钱买下,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夏紫翎与他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都读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想法。 “继续扩大范围找,同时想办法查清那人身份。” “是。”凤滢领命离去。 “没事,我会解决。(..info好看的小说)”玉汐辰对她安抚一笑,那笑容看在夏紫翎的眼中无端变得令人安心。 平静了几日,梁成终于受不住太子府的无聊日子,拉着夏紫翎跑到了街上。 两人一路走着,夏紫翎总隐隐觉得不舒服。玉汐辰因为宫里有事不便外出,听说她要出门,自然安排了护卫分散在人群中保护,尽管他们都伪装得很好,却仍然躲不过她敏锐的洞察力,走在路上时刻有十来对戒备的目光锁定在身上,换了谁都会难受。 夏紫翎依然一身月牙白衫,与一副贵公子扮相的梁成并肩走着。 “这位小公子,您真是有眼光啊!这把折扇可是小店最有价值的宝贝了,你看上面这书法,这画,可都是请江郡最有名的柳先生所做……”饰品摊的老板阅人无数,一看面前两人的气质就知道自己是遇上贵人了,又见梁成眼光停留在一把折扇上,连忙满脸堆笑地取下来打开,还不忘推销自己的宝贝。 梁成拿起折扇翻来覆去看了看,似乎是在犹豫,老板见状,眼珠咕噜噜一转,突然抽回了折扇,一脸的神秘。 “公子有所不知,这把扇子可是大有玄机……” “哦?说来听听。”梁成像是来了兴趣。 老板不答话,只是“嘿嘿”笑了笑,打开折扇在梁成面前轻轻扇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扇风中竟夹杂着丝丝奇特的香味,令人闻了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梁成眼睛一亮,忙让夏紫翎也试试。 “姐姐,怎么样?”梁成笑嘻嘻地问。 “是不错。”夏紫翎轻笑着点点头,目光中有几分赞赏。 “殿下每天日理万机,要是有了这个就可以提神了,姐姐,你说是不是?”梁成把玩着折扇,戏谑道,眼角偷偷瞄着夏紫翎的反应。 “有理,买下吧。”夏紫翎笑了笑,梁成掏出一块银子抛给老板,那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地接住了,连声道:“多谢姑娘,多谢公子!” “好了,走吧……”夏紫翎收好折扇,一转身,却见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走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倏变,一把将梁成拉到自己身后。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三皇子和青刃,小成是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万一被发现,双方很可能要动手,自己功夫虽然胜过青刃,却还要顾着梁成,不过好在人群中有很多玉汐辰安排的侍卫,这样一来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夏紫翎暗暗思量,那两人走近时她低下头装作挑选饰品,手已经按在了剑上,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任何动静,一回头才发现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这才放下了些心。 当晚,夏紫翎与玉汐辰、梁成一起吃饭,上官雪琪也硬要掺和进来,四个人坐在一起,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诡异。 玉汐辰坐在两个姑娘之间,却神色如常,与夏紫翎有说有笑,梁成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被忽略的上官雪琪,努力憋着笑。 原本就是她介入人家的感情,如今正主都回来了,却还不知进退地想要争,若玉汐辰生性多情,她这一争可能还真能争得几分希望,可偏偏玉汐辰就是那种冷情之人,不会轻易去爱,一旦爱上便是一生。她凭着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过来横插一脚,结局无非是自讨没趣罢了。 上官雪琪到底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并不似一般的女子肤浅,她不吵不闹,安静地坐在一旁。其实她只是为了离他更近一些而已,哪怕他心心念念的,是另外的女子…… 第一六五章 折扇2 一顿晚饭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许是觉得上官雪琪太过碍眼,玉汐辰终于忍不住给梁成使了个眼色,说道:“我要同翎儿说些话,上官姑娘还是先回去吧!梁公子,麻烦你送一下上官姑娘。”玉汐辰特意加重了“姑娘”二字,显然在表明自己从未将她当过太子妃。 “好,上官姑娘,请快跟我走吧。”梁成看着上官雪琪,笑容有几分深意。 “你……!”上官雪琪没想到自己竟会这样被下逐客令,脸一阵红一阵白,见玉汐辰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咬咬唇,终是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夜微凉,上官雪琪一出门,泪便落了下来,直到惊觉身边有人,她才慌忙抬手狠狠抹去颊边的泪痕,换上往日高雅的姿态。 “上官姑娘,请留步。”说话者正是梁成,他一步步地靠近上官雪琪,黑色靴子踩碎了一地被风干的落花。 “何事?”她冷眼而对。 他是那女人的弟弟,自然不是自己人。上官雪琪面无表情地扫了梁成一眼,眼中带着戒备,淡淡道,仿佛刚才泪流满面的人根本不是她。 “你得不到的,我可以帮你,就在今天。”毫不介意对方轻蔑不信任的目光,梁成一脸淡笑,此时的他,竟给人一种深藏不漏的错觉。 或许,还不是错觉。.info[] 方才的屋内,只剩下两人。 夏紫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你为她叹气?”玉汐辰自是听到了叹息声,挑眉问道。 夏紫翎不置可否地勾勾唇,笑容似乎有些无奈。 那是个高傲倔强的女孩,如果不是真爱玉汐辰,是绝不可能这样委屈自己的,可惜情到深处,很多时候哪怕明知是错也会义无反顾,说到底……还是爱错了人。 夏紫翎并不讨厌上官雪琪,如果她爱上了别人,自己兴许还会帮她,可她偏偏把一颗真心都付在了那个人身上,这倒真是令人头痛。 “只不过觉得有些可怜。”夏紫翎低低应道。 “可怜?”玉汐辰饶有兴致地眯起一双眸子:“那我去陪她好了。”说完做势要向外走,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实际上是想看她的反应。 “嗯……那我也可以离开这里了。”她挑了挑桌上蜡烛的烛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也是在试探对方。 玉汐辰闻言果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勾唇笑了笑,接着又努力忍住眼底的笑意,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尖削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低声说道:“翎儿,你这算承认了?” “什么?” “你留下来……其实是因为我。” 夏紫翎手上动作顿了顿,眸光也变幻了好几种情绪,最终还是归于宁静。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起初是被三皇子以小成要挟,不得不接近玉汐辰,可如今小成已经逃了出来,她完全可以带着他离开,但是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这里……才是她的家。 “天色不早,你还是快回去吧。”夏紫翎忽然转移了话题。 玉汐辰清楚地看见她脸上飘过两朵红云,便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立时满心欢喜,笑容竟隐隐透着几分孩子气。 “好,我明日来看你。”趁夏紫翎走神,一个吻突然落在了她细白的脖颈上。待她反应过来,玉汐辰已然走到了门口。 “等等。”夏紫翎突然想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拋给他。 “挺适合你的。”她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不由自主想要一探他的反应。 折扇在空中打了个转,稳稳地落在玉汐辰手中,他摩娑着扇柄,上面似乎还残余着她的体温,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玉汐辰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人前来禀告皇上又派人送了许多公函来请他批阅。玉汐辰深知自己父皇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眉宇间不禁浮现了几分忧色,改道向书房而去。 盛景皇朝各地大大小小的事项堆积在一起,玉汐辰一边喝着提神的茶一边 批示公文,神情十分认真,等到处理完大半,已经到了后半夜。 搁下有些干了的朱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显然是很累了,接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了那把折扇,掺杂着淡淡香气的风迎面而来,令人顿时舒适不少。 倦意也趁机涌了上来,寝宫还有些远,玉汐辰干脆就近就在书房宽敞的软榻上躺了下去。 外边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鸣,扰得人不免心中烦乱,朦胧中玉汐辰只感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边,一对纤长的藕臂环住自己的身体…… “我……我怕打雷……”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是他十分熟悉的。 “别怕,我在,安心睡吧。”玉汐辰也轻轻拥住对方的身子,微微睁开眼,或许是由于光线的缘故,看不清她的神情,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体香,玉汐辰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安然地睡了过去。 一夜,狂风暴雨,甚至吹折了几颗新栽的小树。 第二天一早,梁成便敲开了夏紫翎的房门,说要一起吃早饭。 “姐姐,你干嘛老往门口瞟啊?”早饭吃了一半,梁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该不会……是想太子殿下了吧?” 夏紫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红了。 “听说皇上昨天又送了好多公函过来,殿下一直批到很晚,估计累坏了呢。”梁成喝了一口米粥,随口说道。 夏紫翎动作顿了顿,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因为对这段感情还有些犹豫,她并不想让人太早误会自己的想法,却不知那一瞬眸光的闪动看在梁成的化为了他眼底带着些深沉意味的笑。 果然,梁成走后,夏紫翎便命人又准备了饭菜,放在食盒里,打算给他送过去。 大雨初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夏紫翎踩过一摊摊积水,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应该还没醒来吧…… 夏紫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绕过屏风,依稀看到软榻上躺着人。 果然没醒。 她悄悄转身,打算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却有一道白光蓦然闪过脑海——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夏紫翎又回身向软榻走去,心里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咣当”一声,食盒掉在了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第一六六章 设局 夏紫翎掀开帐子的手僵在那里,愣愣地盯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一双水眸瞪得大大的,似是一瞬间不知该作何反应。(..info) 食盒落地的声响惊动了榻上的人,玉汐辰迷迷糊糊睁眼,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对了,昨晚翎儿似乎来过…… 他低头想去看她,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容颜。 怎么会是她!? 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上官雪琪,连一向镇定的玉汐辰也立刻变了脸色,一抬头,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个人已经站了许久。 “你还真来陪她了啊。”夏紫翎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眼中划过不屑与轻蔑,表现得异常冷静。 “不是你想的那样,翎儿,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玉汐辰终于找回了些理智,一把推开上官雪琪坐起身,急忙就要解释,却惊觉自己的衣物竟不见了踪影。 “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info)”夏紫翎美艳的脸庞慢慢浮现出奇怪的笑容,一闪而过惊痛的目光扫过他结实的胸膛还有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衣的上官雪琪,指尖颤抖了,她把手背到身后,心里划过一波波的疼痛,还要硬撑着不露出丁点儿痕迹。 “翎儿!”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玉汐辰忽然慌了,立刻就要追出去,可身上却不知为何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无力的一拳恨恨砸在了墙上。 “殿下……”带着怯意的一声轻唤,玉汐辰这才想起上官雪琪的存在。 上官雪琪见他不语,以为他不打算责怪自己了,心中暗喜,小心地伸出手臂似是想要拥抱他,谁知还没碰到,玉汐辰便突然转过了身,脸色铁青。 “昨晚怎么回事?”他咬着牙一字字地问,目光幽黑深不见底。 上官雪琪被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将昨晚梁成为她编好的一套说辞搬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晚……雷声好大,我一个人待在房里实在害怕,就……”她微抿樱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昨天梁成私下说可以帮她得到接近殿下的机会,只要她晚上偷偷溜进殿下的房间,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起初她还有疑虑,怀疑梁成和那个叫“翎儿”的女人联手设计她,可是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冒险赌一把。没想到那梁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殿下竟真的没有赶她走,还……抱着她过了一夜……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得要死掉了…… 玉汐辰拧眉,想到昨晚有人过来时他确实没问清是谁,依稀以为是翎儿,便拥着她睡去。可是他作为习武之人,感觉往往比常人敏锐的多,又怎会轻易认错人?况且,还是误认成他心爱的女子,除了被下药,他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 至于是如何被下的药,他无心理会,方才翎儿必定是误会了,他只想立刻去解释清楚,如果这次再让她跑掉……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殿下……”上官雪琪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屏住呼吸,半晌才小声唤道。 “别碰我,回来再和你算账。”玉汐辰面若寒霜,不留情面地甩开了她的手,自行调息片刻,终于恢复了力气,想也不想披上衣服便冲了出去。 可是门口……哪里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夏紫翎回屋便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行囊,梁城听得动静探头看她。 “姐姐你这是?”梁成一脸惊愕。 “在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毕竟不好,也该走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顿了顿,抬头看他:“来找我有事?” “嗯……”梁成想了想说:“我刚打听到柳县附近尚且生长醒神草,所以来告诉姐姐。” 夏紫翎稍加思忖,眸中闪过不明意味的情绪,很快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我赶过去便是,你暂且留在皇城等我可好?” “自然,我骑术不好,跟着也只有拖累姐姐的份。”梁成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干净明亮。 玉汐辰追出了房门,四处不见夏紫翎的影子,心里着急,正要到别的地方去寻,却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尖细的嗓音―― “太子殿下,圣上病危,宣您即刻入宫。” 玉汐辰的身影立时便僵在了那里,拳头蓦然握紧又慢慢松开,过了许久,终于哑着嗓音沉沉道了一句“知道了”。 盛景皇朝自开国数百年来国力强盛,皇城宫院更是气派无比,然而此时,昔日歌舞升平的金霄殿外却黑压压跪着一众朝臣,所有人伏在地上,偶尔有人低声议论两句,更多的人,就像是已知天命般,静静等候内侍出来宣布江山换代。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从内打开,殿外的阳光投射进去,却驱不散一片肃穆。 “皇上,薨了――”凄厉的声音撕裂寂静,很快,抽泣声连成一片,一旁的史官亦提笔而书。 盛景二十年,景宇帝薨逝,遗诏传位于太子玉汐辰,择日登基。 第一六七章 宫变1 整整七日,举国素缟。 虽只有短短七日,却仍足够做许多事情,比如夏紫翎动身前往柳县找醒神草,比如梁成离开了太子府不知去向,比如三皇子联合手中有兵权的几位大臣,在城外集结了十万大军。 为防变故,太子登基之日定为丧期结束的第二天。 先皇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从新制龙袍到祭天仪式,一切都已秘密安排好,只等太子登上宝座。 按照礼法,新皇即位之前要进行封禅,也就是祭天仪式,仪式前一晚,文祈按约来到太子府,侧厅内众人已等候多时。 “各位,久等了。”一踏入屋门,所有人便纷纷让道,文祈也毫不客气地径直坐在了主座旁,侧身与玉汐辰相视而笑。 “深夜请诸位前来,小王在此先赔个不是,关于明天登基大典,确有要事同诸位商量。”玉汐辰扫视众人,眸光莫测,缓缓开口道。 “明日以后,殿下您便是这天下新的主人,臣等自当尽心辅佐。”不知是谁带头说了一句,众人纷纷随之重复―― “臣等自当尽心辅佐!” 玉汐辰挥挥手示意他们平身,接着稍加沉吟便继续说道:“大家追随小王多年,都是自己人,也不必如此见外,有些事,小王也就直说了。父皇生前子嗣单薄,如今除了小王,真正有实力的便是三弟了,看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培殖自己的势力,甚至不惜重金拉拢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接连害了不少朝廷命官,为的就是削弱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明日便是登基大典,到时他必定会动手。”说完,玉汐辰幽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观察他们的反应。 “殿下放心,对付三皇子,咱们不是早已做过安排了吗?臣已经从边关调集兵马,绝对有实力同三皇子的军队抗衡。”突然有人向前迈了一步,拱手说道,声音中气十足,正是诸葛齐安。 “三皇子也不是傻子,他会想不到我们调集兵马吗?”文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神态从容地盯着诸葛齐安。 “这……”诸葛齐安一愣。 “不到最后时刻,他是不敢轻易用兵的,毕竟他手上只有一个李穹掌握兵权,而边关的主要力量还是在我们手上。” “难道他打算直接向我们下手?” “很有可能。”玉汐辰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所以今天夜里诸位一定要小心,明天出行的一路上小王已经派人严密防守,至于他选择何时何地动手,我们就静观其变,到时务必小心应对。” 众人纷纷称是,随后文祈又将各处部署细细安排了一遍,这才散去。 “对于明天的事,你觉得有几成把握?”文祈与玉汐辰走在最后,临别时,玉汐辰盯着远处的宫灯,忽然问道。 “老大,你不是不在意这皇位吗?怎么这回这么上心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文祈才会露出隐藏在肃穆之下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事到如今,我若是不争,哪里还对得起你们这帮弟兄。”玉汐辰无奈一笑,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黯了几分:“也不知,翎儿现在如何了……” “你任她跑出去,也是希望她不要被乱入这场纷争吧?”文祈伸手搭住他的肩,话中有几分宽慰。 玉汐辰神色复杂地看了文祈一眼,也握住他的手,笑得有些苦涩:“好兄弟,这么多年,也就你最懂我的心思。” “比你的翎儿还懂?”文祈坏笑着补了一句。 玉汐辰无奈挑眉,竟好像认真起来,叹了口气道:“翎儿终归是单纯了些,朝堂之事,我不想让她涉足太深。我做这些,其实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更为安稳的未来。” 坐拥天下权力,为她扫净一切纷扰,这便是他想要做的。 “翎儿应该是去了柳县,等我把这边处理完,自然会亲自接她回来,风风光光地做我的皇后。”说到最后,眸光已是一片柔情似水。 祭天仪式设在宫外的一处祭台上,届时全城百姓都会来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一身明黄龙袍的玉汐辰终于出现在了高高的祭台之上,高贵而傲然地俯视万人。 宣读祭辞的太监站在一旁,声音高亢,最后开始宣读即位诏书。 “……皇二子玉汐辰正式登基为我盛景皇朝新帝,改国号为……”话说到一半,人突然没了声息,玉汐辰的目光在那太监倒下的那一刻顿时变得凌厉。 场面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的盯着插在太监胸口的长箭,过了片刻才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保护皇上”,这才如梦方醒,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玉汐辰没有动,只是冷冷看着一切。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道,许多人闯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三皇子玉景桓。 “三弟这是要做什么?”玉汐辰冷笑着望向他,明知故问道,不怒自威的声音更平添了身为帝王的气势。 玉景桓一身黑袍,似笑非笑地向台上看了一眼,却不做答,转而面向祭台下面的众人,青刃也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后。 “三皇子你这是要造反吗!?”诸葛齐安厉声道。 “谋权夺位,篡改遗诏,要造反的人,应该是你们吧?” 第一六八章 宫变2 玉景桓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我知道大家不信,刘公公服侍父皇多年,有他出来作证,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来人,请刘公公过来。” 很快,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监被带了上来。 “刘公公,就把你那天夜里看见的事情都说出来吧。”玉景桓淡淡说道。 “先皇驾崩前一晚,老奴正在照顾,殿下突然进来,说是看望先皇,让老奴先出去……后来殿下走了,老奴进去送药,看……看见……”刘公公说着,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玉景桓,浑身发抖,似是不敢再说下去。 “不用怕,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拆穿某些大逆不道之人。”玉景桓高声说道,瞪着刘公公的目光里带着压迫,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不远处神色不明的玉汐辰。 “老奴看见……殿下拿着玉玺,自己在一份帛书上盖了印……” “哈哈哈……”突然有人大笑,却是文祈,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渐渐止住了笑,目光如箭射向玉景桓“三皇子,你这把戏也太拙劣了些,以为随便买通个老太监,你就能得逞了吗?关于这件事,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玉景桓闻言冷笑:“以我二哥的智慧,自然是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幸好刘公公当时躲在暗处才没有被发现,不然,估计早就被灭口了吧!” “既然没有证据,你又凭什么在此胡言乱语?来人……”诸葛齐安也忍不住了,就要命人将他抓起来,却听得玉景桓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要的,只是皇位而已,用什么借口不重要。二哥,我知道你手段高明,不过……如果你还想再见到你的‘翎儿’的话……”玉景桓放低了声音,台下听不见,玉汐辰却听得一清二楚。 “翎儿怎么了?”玉汐辰脸色变了变,既然提到“翎儿”,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现在她还很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武功高强,又有你暗中派人保护,凭我的能力想要抓住她确实很不容易,但如果换成别人……可就说不准咯……”说着,有人慢慢从玉景桓身后走了出来,竟然是梁成! “你……”玉汐辰危险地眯起眼睛,双拳已经不由握紧。 “我不过是在姐姐出发前,解决掉你派出的那些暗卫,再请姐姐吃顿饭,菜中……不小心加了点**而已。”梁成笑得一脸无害。 玉汐辰身子微微一颤,眸光变化万千。 翎儿武功虽好,但是对于亲近之人却没有太多防备,若是梁成真的下药,也不是不可能成功…… “怎么样啊二哥?这样,我替你拿个主意好了。”玉景桓笑得很是“贴心”,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传位诏书已经拟好了,只要你盖个印,我立马放人。” 诏书被展开在玉汐辰眼前,上面清楚写着新皇玉汐辰传位于其弟玉景桓,盖上玉玺,诏书内容便能即刻生效了。 “皇上,三思啊――”诸葛齐安大喊,一群人跟着跪了下来。虽然登基大典没有结束,但玉汐辰穿着龙袍,已经算是名义上的皇帝了,他不说话,沉吟半晌,终于唤来了内侍:“请出玉玺。” “皇上,他们很可能使诈啊……”文祈眉头皱得很紧,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玉汐辰挥手阻止。 “无需多言,我……绝对不会拿翎儿的安危来做赌注……”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说得艰难而坚定。 哪怕翎儿只有一丁点儿的可能性被他们抓住,他都不能拿她的性命来冒险。就算这样做会背上骂名,他也没得选……目前大不了暂时让出帝位,众目睽睽之下玉景桓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以暂时躲避一段时间,召集旧部夺回江山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此时此刻翎儿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文祈怒瞪着玉景桓得意地解下黑袍甩出好远,露出一身与玉汐辰一模一样的龙袍,心里后悔自己千算万算最后还是少算了太子妃这一关。 玉汐辰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明明是那样冷绝狠戾的一个人,唯独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会不顾一切,根本谈不上理智可言,简直像个疯子…… “且慢!”黄莺般的嗓音突兀地响起,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一身白衣的女子一步步走了出来,揭掉面纱,露出的赫然是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 “翎儿!” “姐姐!” 玉汐辰和梁成同时惊呼,众人刹那间变了脸色。 “小成,没想到你把我支走的目的竟然是这个……告诉我,为什么?”夏紫翎走到玉汐辰身边停下,转身,难辨情感的目光停留在梁成身上。 早在梁成多次暗示柳县长有醒神草这件事时,她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私下派人打听,才知道梁成没有说假话。因为身体原因,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柳县,谁知路上竟碰到了从已经柳县回来的的段之枫,他不知怎么想到了那样聪明的办法,竟然将醒神草封在了冰中带了回来,如今她的梦魇之症已被清除,回来时比预计的时间要提早半个月之久,正巧赶上了玉汐辰的登基大典…… 其实那日撞见玉汐辰和上官雪琪,她气归气,但冷静下来想想,其中破绽倒也颇多,不过总归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索性赌气一声不响地就准备出发去柳县,打算暗中观察情势变化,早就知道三皇子玉景桓有夺权的意图,没想到和他站在一起的,居然会是小成。 “翎儿,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他们……”玉汐辰连忙用力握住她的手,看到她安然无恙,总算放下了心,夏紫翎却不看他,复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梁成身上。 “姐姐……你怎么会……?”梁成望着突然出现的夏紫翎,一瞬间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要不是及时赶回来,岂不是让你们得逞了?小成,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他们的人。”夏紫翎冷冷说着,心里却难过得要死,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对一个人,最后发现自己不过是被利用,这种心情,他人怎能体会? “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想办法让你离开,只是不想今天的事牵连到你……”梁成慌乱地解释,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玉景桓脸色已经极度难看。 “梁公子,这就是你的诚意?”玉景桓冷笑着说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阴鸷。 “我……”梁成顿时说不出话。 “够了。”沉默半晌的玉汐辰终于开了口,话语中的那份威严俨然就像一位真正的帝王。 “来人,把乱党拿下。” “慢着!”玉景桓忽然喝到,他的脸色已经回复如常,阴柔的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有一人从他身后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夏紫翎看见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玉景桓扫视了一圈,冷笑着说道:“李穹大人的兵马正在城外等候,若午时还未接到退兵的命令,便会杀进皇城,到时候,区区禁卫军又能如何?现在马上时间就要到了,你们若想保城内百姓平安,就立刻传位与我,否则……”玉景桓得意地哼了一声,言下之意便是如若玉汐辰拒绝退位,大军便会杀进来,到时候血流成河的罪过,可就要栽在玉汐辰他们身上了。 “得不到皇位就屠戮百姓,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帝王!”文祈忍不住怒斥道。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更何况区区贱民?” 第一六九章 身世 至亲可杀……夏紫翎不禁握紧了拳。(..info无弹窗广告) “哼,为了百姓的性命,这帝位,你还坐的下去吗?”玉景桓笑得把握十足,身上与玉汐辰一模一样的明黄龙袍似乎也比之前耀眼了几分。 玉汐辰不语,目光落向远方,略过一丝寒冷的笑意。 “报……报告三殿下!”突然有士兵策马狂奔而来,脸上却是惊慌之色,来到近前,狼狈道:“城外大军正在撤离……” “你说什么!?”玉景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吼道。 士兵哆嗦着又重复了一边,玉景桓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差。 “李大人……你!”玉景桓正要质问李穹,一转身却看见他竟然站在了玉汐辰身边。 “不好意思三皇子,让你失望了。”李穹开口,竟然变成了年轻的男音,笑嘻嘻的表情让玉景桓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只见他抬手在耳边摸索一阵,轻轻一扯,一层薄薄的膜被揭了下来,露出一张白净的,带有书生气的面容。 “南宫公子。”玉汐辰微笑着颌首,夏紫翎打量着那人,似乎有几分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怎么会……!”玉景桓低吼了一声,双拳因为不甘而紧紧握起,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五官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扭曲。(..info) 这么多年苦心布的局,最后……竟然还是错了一步,他真的不甘心啊! “来人,还不快拿下他们。”文祈突然下令,与此同时,却又响起另一个冰冷的声音。 “想要他活着,就不要动。” 说话的却是青刃,他趁众人不注意,竟偷袭了离他们最近的梁成,匕首抵在他的喉咙处,一不小心便划出一道血痕。 “不要伤他!”夏紫翎脸色骤变,急忙喊道,转而望向玉汐辰,目光满是焦急与恳切。 玉汐辰没有说话,与她对视片刻,终于无奈地低叹,挥手让围上来的士兵退下。 无论如何,他终究舍不得让她伤心啊。 玉景桓也冷静了下来,阴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夏紫翎身上。 在所有人戒备目光的注视下,玉景桓忽然邪邪笑道:“阿素,当初你肯为了梁公子甘愿听命于我,我就知道你非常在意他。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夏紫翎冷冷问道,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化,试图找到什么破绽。 “以命换命。”玉景桓勾起唇角,慢慢说出令人心惊的字眼。 “翎儿!”玉汐辰立刻紧张地看向夏紫翎。他太了解她了,如果她真的在意那个梁成,即使拿命去换,恐怕也会答应的! “二哥,你太心急了。”玉景桓瞥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夏紫翎,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的命,我要了也没用,如果要我放了你弟弟,那么……现在,拔出你的剑!”说着指了指玉汐辰,语气突然变得狠戾:“杀了他。” 此话一出,十几道包含着不同情感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夏紫翎,玉汐辰目光幽暗,喉头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夏紫翎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乌黑的墨寒剑仿佛突然间重如千钧,她的额头甚至渐渐沁出一层汗珠。 小成无论做了什么?始终是她第一次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她拿自己的命去换不要紧,可是……她怎么可以对玉汐辰下手!? “不……我做不到……”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那双藏着心痛的目光,夏紫翎终于败下阵来:“咣当”一声,墨寒剑从手中滑落,同时也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了眼眶。 夏紫翎狼狈地站在那里,众人感情各异的目光压得她感觉仿佛要窒息一般。 “梁公子,你也看到了,这是杀了你全家的仇人,如今,也是她亲手要断送你的性命呢……”玉景桓阴阴说道,话虽是对梁成说的,阴冷的目光却始终停在夏紫翎身上。 “小成……我……”夏紫翎慌乱地抬头,对上的竟然是梁成沉静的眸子。 “姐姐不必多说,我都知道了。”梁成瞥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但你不过是被他利用……我不恨你。”说着,竟抬手一指玉汐辰。 夏紫翎一怔,看向玉汐辰,见他微微皱眉,似乎也有些意外梁成的说法。 “你在说什么……?”夏紫翎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皇子都告诉我了,我爹……一直暗中为太子做事,后来无意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太子才买通了锦幽阁的杀手去灭口的!”提到家人的死,梁成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怨恨。 “三弟这样说,可有证据?”玉汐辰冷笑。 “证据?二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又怎么会留下证据呢……不过,梁大人曾经偷偷与我会面,他早就担心你杀人灭口,于是把事情都告诉了我。” “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为了什么秘密竟然要杀梁大人满门?”玉汐辰冷冷挑眉,倒想看看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秘密……自然是你的身世。”玉景桓轻哼一声:“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皇储!” “一派胡言!”诸葛齐安吼道,一脸怒色。 “梁大人从前做过宫里的御医,手中有当时给后宫所有妃子出诊的记录,上一次他整理旧籍,无意间看见了你的母亲慕容妃的名字。”玉景桓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的神情,说得十分清楚:“根据那上面的记录,慕容妃在入宫前便有了身孕,尚未查明孩子父亲的身份。” “住口!”玉汐辰脸色瞬间变了:“你再敢污蔑母妃,我立刻杀了你。” “二哥别冲动,在你杀我之前,梁公子的性命怕是要先没了,不如听我说完。”玉景桓的笑容有些奇怪:“梁大人发现以后,斟酌再三,还是将此事告诉了你,劝你让出太子的位置,他愿意一辈子替你保守秘密,谁知你竟然动了杀心。好在梁大人出事以前将那本书给了我,原本看在手足一场,我也不想揭发你,可是如今江山要落到外人手里,我也只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那本书在哪里?”玉汐辰压着怒气问道,双眸是骇人的冰冷。 “梁公子,我记得我把书交给你了……”玉景桓回头对梁成道。 第一七零章 尘埃落定 梁成默默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犹豫了一下,丢给玉景桓。 “二哥,你自己看看吧。”玉景桓转而将册子抛给玉汐辰,眼底闪过莫名的笑意。 玉汐辰一把接住册子,冷着脸翻了起来。 他对于自己母妃的事情知之甚少,也很少有人和他提起慕容妃生前的事情,如果真如玉景桓所说…… 此刻所有人,包括夏紫翎的目光都集中在玉汐辰一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缓缓向远处移动的人影。 “这种纸根本不是宫里用来做专门记录的纸张,这盖章也是假的。”玉汐辰眼里的沉重少了几分,冷冷将册子丢在地上。 “哈哈……假的又如何,我当然知道这种拙劣的伪造技巧顶多骗骗梁公子,要瞒过二哥,却是万万不能。不过……拖延这一会儿,也足够我们脱身了。”众人反应过来时,玉景桓和青刃挟持着梁成已然退出了很远。 “三皇子,原来你骗我!”梁成如梦方醒,才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脑袋“嗡”地一声,愤怒地吼道。 “梁公子,谁叫你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呢?买通杀手杀了你全家的,其实是我。别激动,在死前能帮助本皇子脱身,也算你立了大功一件。(..info好看的小说)”玉景桓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成,笑得无比狂妄。 “你做梦!”梁成用尽力气挣扎,却被青刃轻易用一只手擒了手腕,动弹不得,架在脖颈前的匕首又贴近几分。 “小成!”夏紫翎想要冲过去,却被玉景桓猛地喝住。 “如果不想他现在就死,都不要过来,再找人给我们牵两匹马。” “备马。”玉汐辰沉声下令,夏紫翎感激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姐姐……对不起……”梁成终于落下泪来,忽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竟狠狠咬住了青刃的手腕。 青刃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几乎是本能反应,毫不留情的一掌便击在了梁成背上。 刹那的死寂。 “小成――”夏紫翎惊惧地嘶喊出他的名字,飞身上前接住那道被击飞的身影,轻轻落在地上。 怀中的少年痛苦地闭着双目,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脸色苍白如纸。 “小成……小成……”夏紫翎慌乱地叫着他,泪水一不小心便落了下来,尚带着余温滴在梁成的脸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能为爹娘报仇……咳咳……”梁成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断断续续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上次你撞见太子和上官姑娘,也是我将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粉藏在了那折扇里,让太子误把她当成你,还有……让你去柳县寻醒神草,只是为了避开你,我是……我是怕今天的事会牵连伤害到你……”说着,似是喘不上气一般,梁成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 “别说了,小成,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夏紫翎早已泣不成声,顾不得梁成还要再说什么?抬起手便贴上了他的后心,想要靠内力帮他疗伤。 手臂被人轻轻握住:“不要救我。”梁成苦笑着看她:“你……毕竟杀了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放下灭门之仇,可你……又毕竟是救我护我疼我的姐姐……咳咳……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那样的痛苦里……” 夏紫翎已然悲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流着泪摇头。 “姐姐……”似是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叹息一般的声音。 “小成!小成!”夏紫翎望着他慢慢合上的双眼,悲伤铺天盖地般紧紧包裹住了她。 她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陪在身边,一声声唤她“姐姐”,陪着她度过漫漫时光了。 夏紫翎伤心欲绝地抱着梁成渐冷的身体,泪水一遍遍地模糊了视野…… 玉汐辰发现了她的异样,地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哭昏过去的夏紫翎,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立刻捉拿乱党。”他忽然下令。 大批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包围了过来,玉景桓见大局已定,终于瘫坐在地上。 “成王败寇……我,输了。” “三殿下……”青刃静静看着他。 “呵……我们的约定解除,你快走吧!他们留不住你。”玉景桓淡淡说道,眼底是功亏一篑的悲哀。 “我青刃虽是杀手,却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今日这种局面,大不了一死,我不会自己逃的。”青刃的表情依旧漠然,冷眼看着团团围上来的禁卫军,弓身扶起了玉景桓。 “为什么……”玉景桓因他的话愣住了。 他二人之间不过是杀手和雇主之间的关系,若是此时两人的身份换过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掉,玉景桓相信。 “当初我的命是你救的,江湖规矩,我的命便是你的,没什么好解释。”青刃依然是冷冷的模样,看不出感情。 玉景桓沉默,似是想起了多年前初见的情景,一身是血的黑衣人倒在自己面前,而他自己不过是为了躲避追杀,便连忙将黑衣人扮成自己的模样。没想到后来杀他的人没有追上来,出现的却是那黑衣人的仇家,仇家并未认出换了装的那人,搜了一圈便走了。玉景桓没有想到自己当时那样一个自私的举动,竟然阴差阳错地救了那个叫青刃的人…… 此时已然有禁卫军上前将长戟架在两人的脖子上,没有人反抗。转身时,玉景桓终是忍不住看了青刃一眼:“我自以为的一场利用,竟换来你这些年的出生入死,如今还被我连累,到底……是你太笨,连交易都不会做。”说着别过脸去,硬是忍住了眼眶升起的热意。 登基大典的这场意料之中的变故到此便算是结束了,三皇子玉景桓政变失败被擒,太子玉汐辰正式登基成为新皇,改年号熙元,收复了大批三皇子的旧部,不愿归顺的,一律削去官职遣返回乡。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唯一令人不解的事,便是那位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太子妃上官雪琪,外界一时间流言纷纷。 第一七一章 恢复 清晨的阳光柔柔地笼罩在皇宫上空,一切辉煌而庄严,年轻的帝王下了早朝,顾不得其他,匆匆向宫的偏僻处赶去。 竹林幽静,小桥流水,一处木屋静立,闲适得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的景象居然会出现在这宫闱之中。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扑腾着翅膀落在半开半掩的窗前,好奇地向里面张望,却又被远处来人的脚步声猛然惊跑。 若不是天子日日来此,或许真的没有人会注意到宫里这个小地方。 玉汐辰匆匆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一眼便望到屋里榻上躺着的女子的面容,脸上浮现出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欣喜的神情。 他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小心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翎儿,我回来了。” 屏儿端着药碗出现在门口,见玉汐辰在里面,便没有出声打扰,放下碗便退出去了。 “怎么不见凤侍卫?”玉汐辰看见屏儿,淡淡问了一句。 那日翎儿昏迷以后,他便将她安置在此,知道她不喜欢热闹,自己毕竟又是一国之君,不好整日陪着她,便只安排了凤滢和屏儿在这边照顾。 “凤姑娘她昨日出宫,马儿不知怎的发了狂,把她给摔下来扭伤了脚,最后还是南宫公子找到给背回来了,现在应该还在南宫公子那里养伤呢。”屏儿掩唇笑了几声。 玉汐辰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深意。 “哦对了,这是南宫公子让我送来的药,皇上还是快些喂……呃……”屏儿眨眨眼睛,似是突然间词穷。自己不过一个小侍女,当着皇上的面称呼“姐姐”自然是不合适,可如今也不能称呼“太子妃”…… 玉汐辰看出了她的顾虑,淡淡道:“像以前一样就好,翎儿不喜欢那么多繁文缛节。” “是。”屏儿小声答应,接着退了出去。 “翎儿,快点醒来,我还有惊喜给你呢。”周围无人,玉汐辰怜惜地摸了摸她光滑的脸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半晌,榻上的女子依然没有丝毫反应,玉汐辰眼中闪过失落,起身去端桌子上的药碗。 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女子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药碗还有些烫手,玉汐辰走到窗边,想将药汁吹凉一些,微微走神间,没发觉有一道朦胧的目光正停在自己的身上。 “阿辰……”细如蚊吟的一声轻唤。 玉汐辰身躯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药碗也险些从手中滑落。 “阿辰……?”疑惑的语气,这次,他却听得真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汐辰猛地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清明的眸子,他微愣,紧接着胡乱搁下药碗奔了过去。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靠近她,紧紧盯着她的眼,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微颤。 “阿辰啊!我以前不都是这样叫你?”夏紫翎微微蹙眉,眸中却有复杂的光芒闪动。 “以前……你说以前……?”玉汐辰激动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翎儿你……” 那少了冰冷,少了淡漠的眉眼,此时此刻充满了久违的灵动与温柔,真的是从前的翎儿! “我都想起来了。”难言的感情涌上心头,夏紫翎也动容地抱着他,小声道:“对不起,阿辰,这段时间……让你承受了那么多……” “我以为你会一直忘记我。”他哑了声线,隐约透着委屈,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夏紫翎埋首于他的胸前,隐约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她一惊,慌忙想要坐起身,却被一双手臂按住。 她挣扎了几下,对方终于妥协一般松了力气。 “阿辰……”夏紫翎捧起他的脸,未干的泪痕撞进眼中,刺得一颗心生生地疼。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她佯作嗔怒,实际心里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玉汐辰定定看着她,轻喃了一句,夏紫翎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顿时决堤而下。 玉汐辰拉下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那绝世的容颜片刻,忽然低头狠狠吻上了她。 夏紫翎流着泪,生涩地回应,直到无法呼吸,才轻轻挣扎了两下。 “翎儿……”玉汐辰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低喃着她的名。 “对了,小成他……”夏紫翎垂眸,一阵黯然。毕竟看着自己视为亲人的人死在眼前,一想起来,便忍不住难过。 “我带你去看看他。”玉汐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了下来,似是也有些伤感。 夏紫翎换了衣服,跟随玉汐辰进了另一处别院。 黑漆漆的棺木孤零零地放置在庭院中央,棺盖还未合上,有种说不出的凄寂寥落。 夏紫翎屏住呼吸,艰难地挪着步子靠近。 棺中的少年静静躺着,睡熟了一样,只是脸色苍白,早已没有了生息。 “小成……”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过去,触碰到他的面颊,冰冷的触感一直寒到心底。 记忆中的他从来都是有着明媚笑容的,喜欢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给她,喜欢对着她傻傻地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幅模样出现在她眼前,终于褪去了孩子气的面容,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看她。 “小成,杀你父母的人是我,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报仇啊……求你醒过来好不好?”夏紫翎有些语无伦次,她无力地攀着棺壁,泣不成声。 “翎儿,你身子还不太好,别这样。”玉汐辰皱眉上前扶住她,眼底是浓烈的担忧。 夏紫翎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仍是不住地落下:“怎么办,我欠他的太多了……不仅仅是小成,我还杀了那么多人,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还不清啊……”她迷茫地盯着举到眼前的双手,表情越来越痛苦,目光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要乱想!你只是被人利用,错的不是你,如果觉得痛苦,想想你还有我,所有的罪孽我们一起承担,翎儿,千万别再折磨自己了!”玉汐辰紧紧将她圈在怀里,甚至有些惊慌,心痛得不能自已,他怕极了她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亦不会皱眉,这世间他唯一为之无比恐惧的,便是失去她。 “翎儿,翎儿……”玉汐辰担心地抱起禁不住刺激再次晕过去的夏紫翎,匆忙向回跑去。 第一七二章 无情帝王 夏紫翎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info) 她定了定神,缓缓坐起身,这才第一次打量自己所待的环境。 从房间的整体布置到细微之处,如纱帐的颜色花纹,无一不令她感到熟悉―― 竟像是玉泉山庄! 一股莫名的温暖突然涌上心头,夏紫翎眼眶微微发酸,怀念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轻轻推开门,夏紫翎却是一愣,同样是小桥流水,却与印象中的玉泉山庄布局有些差异。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慢慢走出了庭院,打量四周,愈发确定这并不是真正的玉泉山庄,似乎比起山庄更多了几分……奢华。 夏紫翎越走越远,等到想要返回时,这才惊觉自己迷了路,只得硬着头皮胡乱走了起来,反正这里看起来是安全的,迟早会碰到别的人可以问路。 果然,不一会儿,有几个穿着精美的姑娘出现在视野里,夏紫翎心下一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几位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夏紫翎走到那几个女子面前,小心地问道。 谁知那几人竟好似看到怪物一般惊讶地望着她,夏紫翎也觉得奇怪,正要再问一遍,却发觉她们的目光居然齐齐投向了自己背后。 夏紫翎好奇地转身,正好看见玉汐辰匆忙赶来,一颗心立马安定了下来。 “奴婢参加陛下。”那些女子同时惊恐地跪在地上行礼。 “翎儿,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会着凉的。”玉汐辰看也没看那些宫女一眼,而是立刻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夏紫翎身上,一双沉静漆黑的眸子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他刚才下朝换了衣服便匆匆去看她,却发现房里没人,料想她定是自己跑出来了,又怕她不熟悉这边而迷路,所以急忙出来寻找。 夏紫翎一言不发,任由他牵着向回走。 “看看这边,我特地布置成了玉泉山庄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玉汐辰浅笑着指点周围,像是回忆起了昔日玉泉山庄的逍遥日子,眼底也不经意漾起幸福的涟漪。 夏紫翎一路上似乎都是心不在焉的,此时也忘记了答话。玉汐辰发觉异常,停下脚步揽过她的肩,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夏紫翎身形忽然晃了晃,躲闪着他探究的目光,心里乱极了。 若非刚才遇见那几人,她真险些要忘记了阿辰的身份……她爱的人,如今已是堂堂一国之君了啊!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竟让她措手不及。他虽然承诺过只爱她一人,可是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坐在那个位置,有太多的背负,太多的身不由己……这情,究竟能维持到几时? “翎儿,你怎么了?”见她不说话,神情仿佛带着悲哀,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玉汐辰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目光始终紧紧锁着她的脸。 “我……”夏紫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不知要如何面对身为帝王的他。 “阿辰,我们真的会幸福吗?”她蓦地抬头,脆弱的目光颤得似乎下一刻就要碎掉。 “当然,没人会比我们幸福。”玉汐辰皱眉,很奇怪她这样问。 “可你现在是皇上啊!我是不是也应该像她们那般唤你一声‘陛下’?”夏紫翎笑得十分苦涩。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玉汐辰稍松了口气,却又心疼起来,轻轻把她拉到怀里,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什么陛下不陛下的,我永远只是你的阿辰,做这皇帝也非我所愿,如果你不开心,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我……我不知道。”夏紫翎闭上眼,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决:“以你的能力,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我……已经自私过一次,这次又怎么能再变成你的拖累。我不介意留下来……但是你知道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哪天你像其他皇帝那样,又爱上其他女子,我会一声不响地走掉,天涯海角,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 玉汐辰紧了紧手臂,神情认真而凝重:“相信我,一定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的。这两天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有惊喜给你。” “那陛下要如何安置雪琪?”一个淡淡的,微弱的声音像是一阵轻风拂过两人的耳畔。 上官雪琪安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纤弱的身躯显得孤单无助,却仍然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然而夏紫翎还是轻易看到了她眼底来不及掩藏的脆弱。 “上官姑娘,你也看到了,自始至终我心里的人只有翎儿一人,当初答应同你成亲也是迫于父皇的压力,况且成亲那天我并未出现,你便也算不得过门。如今你还是清白的女儿身,我会帮你安排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出嫁。”玉汐辰说得十分客气,无丝毫犹豫。 上官雪琪的身体轻晃,沉默许久,终于在转身之际停下脚步,声音虚弱中却带着丝丝恨意。 “陛下……当真无情。” 第一七三章 痛了,自然放手 “上官姑娘这回怕是被你伤透了。”夏紫翎凝视着上官雪琪故作坚强离开的背影,眸中隐隐流露出怜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子。 世间如她一般的痴心女子何其之多,却又有几人最终能修成正果? 夏紫翎又望了眼身边同样正看向自己的玉汐辰,顿时只觉得自己或许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好事,才修来这一世的福分,能与心爱之人厮守。 玉汐辰大概是读出了她的心思,并未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温柔而坚定。 “你还记得慕鸢郡主吗?” “当然。” “你没有见到她临死前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女子为了爱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夏紫翎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玉汐辰神色一紧,极认真地盯着她的眼说道:“无论怎样,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也不会让任何事情阻碍我们的感情。今生今世,玉汐辰定不负卿。” 心里有暖流划过,夏紫翎只是轻笑:“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别想太多啦。” 玉汐辰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不好了,刚才上官姑娘路过碧波池失足落了下去,被救起来却一直昏迷,您要不要去看看?”宫女战战兢兢地跪着说。 玉汐辰正准备叫太医打发一下,夏紫翎却抢了话,对宫女说:“我和你去。” “翎儿?”玉汐辰不解。 “没事,毕竟是条人命,或许……我可以同她谈一谈。” “也好。”玉汐辰沉吟着点点头,却又在夏紫翎刚走出几步时拉住了她,眼里是温和的笑意:“我先陪你回去换身衣服,你这样子会生病的。” 半柱香的时辰,夏紫翎的身影出现在兰玉阁门口。 “姑娘,上官姑娘就在里面。”引路的宫女向夏紫翎恭敬地福身说道。 “麻烦你了,我自己进去就好。”夏紫翎微笑着点点头,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刚靠近房门,夏紫翎正犹豫着是否应该直接推门进去,却听得里面一阵咳嗽声,接着是太医松了口气的声音:“终于算是醒来了。” 夏紫翎一直站在门外,直到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方才推门进去。 上官雪琪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倚着窗,听见身后的响动回头,两人目光相对,夏紫翎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防备。 “上官姑娘,生命宝贵,下次寻短见之前也为你的父母想想。”夏紫翎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神态从容。 “何必惺惺作态,我死了,你不也少一个敌人吗?”上官雪琪昂起头冷笑着与她对视,目光似是不屑似是轻蔑。 她自小生于官宦人家,更是见多了笑里藏刀,落井下石,面前这个人抢走了她的幸福,又来这里安慰她,无非是来看笑话罢了。 “上官姑娘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敌人。”夏紫翎依旧是淡然的笑。 “你不必再装好人……”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我不把你当敌人,是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变成我的敌人……他不爱你。”说道最后,夏紫翎轻轻移开了目光,不忍看见对方眼中刹那的震痛。 长痛不如短痛,她硬下心肠说出这番话,不过是不愿再看见一个优秀的女子为情所伤罢了。 他不爱你…… 他不爱你…… 四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进了心上。上官雪琪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冷极了一般。 夏紫翎沉默地将茶杯塞进她手里,拿起茶壶慢慢倒。 “我放不下他……”上官雪琪哑着声音道,却突然痛呼一声,原来是夏紫翎倒茶时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洒在了她的手上,上官雪琪下意识地缩回手,茶杯坠落,顿时被摔碎。 夏紫翎神色不动,手中拿着茶壶仍保留着倒水的姿势,目光却落在地上的碎片上,淡淡开口―― “痛了,自然会放手。” 上官雪琪愣怔在原地。 夏紫翎原以为这样能让她醒悟,谁知上官雪琪竟然露出了哀凉的笑容,接着从她的手里拿过茶壶。 “有些痛,我早已做好接受的准备。” 夏紫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居然将滚烫的茶水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上官雪琪的脸色因为剧痛而变得煞白,眼眶里也有泪光闪动,却始终咬牙忍着。 “你……”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觉悟,痛苦,我可以忍,但我不会放弃。”上官雪琪努力地笑着,将被烫的一片红肿的手臂举到眼前,看向夏紫翎的目光带着挑衅。 若不是此情此景,遇见这样的一个痴心女子,夏紫翎定会钦佩,可偏偏她的这份痴心所交付的,却是她爱的人,这便注定了有些事情不可能妥协。 “何苦这样作贱自己?”夏紫翎眼中有悲哀有怜悯,隐约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狐狸精,一张狐媚的脸蛋不知怎么勾引到皇上,让他神魂颠倒,如果没有你他怎么会不爱我!?”上官雪琪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抛下身为官家千金的矜持,骂出如此难听的话语,竟有几分报复的快感,同时伴随着的是滔天的恨意,几乎淹没理智。 夏紫翎静静看着她越骂越激动,直到察觉那双眼中骤然涌出的杀意才顿时警觉起来,上官雪琪一把夺过桌子上的剪刀,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夏紫翎微微蹙眉,对方毕竟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想要躲过这一击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心念一动,竟只是稍稍侧身避开了要害,闪着寒光的尖锐的刀锋还是划破了肩膀。 第一七四章 送药 夏紫翎咬牙忍着瞬间的剧痛,果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惊怒的声音—— “翎儿!”玉汐辰几个箭步冲了过来,目光触到她被血浸湿的肩膀,立刻涌上心疼,转而看到一旁呆住的仍然拿着剪刀的上官雪琪,一双好看的眸子顿时盛满怒气,下一刻上前狠狠扼住她的手腕—— “上官雪琪,朕是看在你父亲三朝为官的份上才五次三番对你忍让,你却不识好歹,今日又做出如此狠毒之事,朕还怎能留你?来人,将这女人送进冷宫!”玉汐辰毫无怜惜之意,一甩手,上官雪琪便跌在了地上,一张俏脸哭的梨花带雨。 “且慢……”夏紫翎一手捂着伤口,突然出声制止道。 “上官姑娘毕竟年纪还小……冷宫那种地方不适合她,还是送她回去吧。” “你住口!明明我才是当年皇家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当是如今的皇后,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叶清那贼人的女儿吧?最臣之女,至微至陋,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狐假虎威?”上官雪琪狠狠盯着她,目光带着鄙夷。 夏紫翎听了这话似乎没什么触动,反而玉汐辰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当皇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上官大人真是该好好正一正门风了。朕是当今天子,翎儿是朕此生挚爱,轮得着你在这里指指点点?”玉汐辰厉声斥道,突然意识到夏紫翎身上还有伤,本来还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给你一天时间离开皇宫,孤不想再见到你。”说罢带着夏紫翎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不顾身后的上官雪琪眼中剩下的汹涌的绝望。 回到那酷似玉泉山庄的小苑,玉汐辰立刻差人取来了宫里最好的金创药,非要亲手给她上药。 “我……我自己来。” “不行,你笨手笨脚的肯定会弄疼自己。”嘴上虽是埋怨,眼底却是不加掩饰的疼惜。夏紫翎拗不过他,只得红着脸将衣裳褪下些许,露出肩上一片凝脂般的肌肤。 药粉洒在伤口处,有些灼烧似的痛。 “伤口这么深,很疼吧?” “别担心……我是故意没躲开的。”夏紫翎小声说道。 “我知道,凭你的功夫她根本近不了身。”玉汐辰语气竟略显不快。 夏紫翎咬咬唇,半晌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玉汐辰始终冷着脸,直到上完药,夏紫翎想要把衣裳整好,手却被轻轻按住。 下一刻被人从身后抱住,夏紫翎身子有些僵,肩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触碰。 “上官雪琪的事,我自然会安排好,我知道你这样是帮我找一个送走她的理由,我很开心,翎儿……我喜欢看你介意我身边其他女子的样子,可是?”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我不允许你再受伤。” 他从身后轻轻吻着她的伤口,温柔而霸道。 夏紫翎动容地握住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却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动,只好岔开话题。 “我的皇帝大人,您在臣妾面前怎么不自称‘朕’了呀?”夏紫翎侧过脸,笑得狡黠。 “天底下,只有翎儿才有如此待遇。”玉汐辰也笑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谢陛下隆恩。”夏紫翎故意拖长了声音,眉眼间尽是幸福的喜悦。 如果就像这样,他抱着她,没有朝堂争斗,没有江湖纷扰,就这样静静地闲看岁月流淌,直至两鬓染霜……多好。 “明天,我有礼物送你。”良久,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脖颈上,房间里的气氛更是暧昧了不少。 “好,我等你。”夏紫翎抿唇轻笑,又似是倦了,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今晚……我留下来可好?” “不好,被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夏紫翎转头嗔怪地瞪他。 “我看谁敢。”玉汐辰勾起嘴角,一副轻狂的样子。 “好了啦快回去,急什么嘛。”夏紫翎红着脸推他。 “也对!”玉汐辰闻言大笑,转而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醉人心魂。 “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夏紫翎瞪他,脸却烧的更厉害了。 “那我先走,明天下了朝就来看你。”玉汐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相送到门口,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 夏紫翎没有躲闪,看着他对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两人互道夜安后方才目送他离去。 夜风吹进屋子,夏紫翎才意识到自己竟兀自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许久。 “姐姐,刚才一个公公过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屏儿轻轻走了进来,见夏紫翎穿得单薄,立刻贴心地替她关好门窗,然后将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瓶递了过去。 夏紫翎接过那小瓶,脸色却突然变了。 这瓶上绘的花纹她再熟悉不过,记得当年在山谷中呆了四年,枫哥哥每次炼制出来的药都是用这种小瓶盛放的,难道枫哥哥他…… “屏儿,你刚才说这药……是谁给你的?”夏紫翎慌忙问道,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是,是一位公公。”屏儿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仍是如实答道。 “你可认识他?” “方才夜色太暗,看不清楚。” 夏紫翎默默端详起那个小瓶,眼底情绪复杂。 不会有错……一定是枫哥哥托人送来的,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受伤的呢? 夏紫翎想了许久,只觉得心烦意乱。 不是不知道枫哥哥的情意,可是在他和阿辰之间,她注定要伤害其中一个,既然不愿伤害自己最爱的人,那便只能…… “对不起,枫哥哥……”夏紫翎喃喃道,一颗心逐渐被愧疚填满。 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一定得找到他说清楚,枫哥哥那样好的人,她已经误了他这些年的感情,又怎么能再去耽误他未来的幸福!? 第一七五章 烟花散尽 这日早上,暖暖的阳光打窗口斜斜投了进来,映得一室光亮。夏紫翎一身素雅衣裙坐在妆台前,手执铜镜,肩上的衣服被褪下些许,露出原先受伤的部位。 不愧是枫哥哥的奇药,不过短短几日,伤竟已消得连一丝疤痕都不剩。 “屏儿。”夏紫翎敛好衣裳,对门外轻唤。 “姐姐有何吩咐?”屏儿乖巧地走了进来,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烁着少女的天真。 “对外边说,我今早起来忽然头痛难忍,在屋里休息不愿见人,今日你也不必待在这里了,找几个姐妹出宫去玩吧。”夏紫翎笑得温和,掏出几锭碎银子塞进她手里。 “这……?”屏儿有些惶恐,看她这样子显然不是生病难受,不知为何突然这样做。 “没事,我有我的理由,去吧,好好玩一天,注意安全。” 屏儿攥着银子,忽然眼眶有些热。 她并不是第一次伺候主子,却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平易近人的,身为下人,从来都只有受人欺凌的份,是面前这个女子让她体会到了这些年从来不敢奢求的,被尊重的感觉。 单是这份恩情,她已是万死难以报答了! “知道了……谢谢姐姐!”屏儿感激地笑了,接着便向门口退去。 “等一下。”夏紫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沉吟着说道:“我生病的事,在周围说说就好了,不要传到阿辰那里。” 屏儿虽然不解,仍是记了下来。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夏紫翎一个人,眉眼间的温和笑意渐渐消散,一声无奈的低叹回荡在空气里。 很快,一切就要说清楚了…… 闭上眼,心却似有千千结。 敏捷的身形悄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夏紫翎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颊微酡,柳眉浅浅蹙起,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那人身穿宫人的服装,面容极为普通,可是一双眼却隐约流露着倾世的风华。 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似是细细打量了榻上之人一会儿,确认她熟睡以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来,一双眼始终流连在那张足以摄人心魂的容颜上,刹那的失神。 一双手,不自觉地停在了离她脸颊咫尺的地方,颤了几颤,却终是夹杂着复杂情感收了回来。 他屏息凝神,修长的手指搭上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片刻后,却又露出迷茫的神色。 接着,似乎是忽然醒悟了什么,他神色一紧,起身就要离开,转身的瞬间,却听得身后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枫哥哥,这就急着走吗?” 一回头,夏紫翎竟不知何时坐起了身,青丝随意披在肩后,几缕垂在胸前,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风韵。 那人脊背一僵,踌躇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 “姑娘……认错人了。”他背对着她,声音有极微的颤动。 夏紫翎已经走到他身后,神情复杂,“那天你送来药,我便猜到你定然是想法子进了宫,我在周围散出生病的消息,你果然……来了。”她盯着地面,说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姑娘认错……”他说着,提步又要走,身后却有一阵掌风袭来,他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腕时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这丫头,还是这么多鬼点子,一点没变。 “这套路数是你教我的,也只有你知道化解的方法,枫哥哥……我知道是你,即使易了容,眼睛却骗不了我。”夏紫翎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字地说。 良久,一声无可奈何的轻笑。 “总是,拿你没办法啊。”段知枫恢复了原本极好听的声音,依然温柔如风,他抬手在耳边摸索一阵,揭下了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皮,露出那张谪仙般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俊颜。 “为什么?”夏紫翎犹豫半天,出口只问出这几个字。 “我……听说你和他来了宫里,放心不下,本来只想来看看你,正好得知你昨天受伤……” “枫哥哥……谢谢你,不过……”夏紫翎忽然哽咽,所有不曾言明的暧昧情愫,终于要从心底深埋的地方挖出来,坦坦荡荡呈现在两人面前,她终于……要对他残忍一回了吗? 蓦地被拉入一个不甚熟悉的怀抱,打断了未说完的话语。“翎儿,别说出来……求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会很快离开,我会像你说的,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翎儿,不要为难。”段知枫用尽了力气紧紧抱着她,这样的情景,不知出现了了多少回,在梦里。 一滴泪,无声滴落在夏紫翎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心知她对玉汐辰的感情,亦清楚一旦她再次爱上,他便再无机会。此番进宫,本只想见她一面,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到静静听完她的选择,然后笑着说没关系,可是终归……他高估了自己。 远远看见她那一刻,心里某个僵硬已久的地方,似乎又立刻复苏了一般……所以他等着,等着,迟迟未曾出现在她眼前。有时候会想,若是就这样远远守望,看着她幸福,那他也是无悔的吧。 可是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原来如此懦弱。他怕听到她说,枫哥哥,我不可能爱上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今后我们不要相见了。 他害怕,怕得不能自已,所以那样慌乱地打断她,如此,他还有自欺欺人的机会。 是的,看到她过得好,他便可以放心地离开,去她所愿,不再相见。他自是不愿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即使未来要独尝情字之苦,他也甘愿为她,受之如怡。 至于追求新的幸福……呵,怕是自从那年第一眼见到她,他的幸福便已交到了某人手里,若要爱上其他姑娘,恐怕在这一世,以这颗心,是无多大可能了…… 夏紫翎不记得他离开了多久,只是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那个故作潇洒的背影像是一只手,硬是扯的心生疼。 光影交叠,依稀又回到了初见那日,他飞身救她,一身白衣,翩若惊鸿,带着温柔的笑意,姿态优美地步入了她的世界,从此暖了流年。 “翎儿。” 手掌被一阵温暖包围,夏紫翎抬头撞见玉汐辰疑惑担忧的眼,这才惊觉自己竟满脸的泪。 “来的路上听说你病了,怎么回事,严重不严重?”玉汐辰提着袖子小心擦去她的泪水,担心道。 夏紫翎只是摇头,扑到他怀里失声哭了起来。 “段兄……我很佩服他。”听夏紫翎断断续续讲完刚才的事,玉汐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换作我,或许真的未必能做到他这样地步。”玉汐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竟生出几分喜悦几分惆怅的意味,“所幸你最后还是在我身边,真好。” 夏紫翎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 “对了,翎儿,我有重要的事同你讲。” “嗯?” “记不记得我说过要送你一样礼物?” 夏紫翎点头。 “跟我来。” 第一七六章 江山为聘 夏紫翎愣怔在荷塘边,身后的玉汐辰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她的方向。 此时不大的荷塘里,正燃着上千根红蜡烛,无数光点汇聚在一起,竟然是—— 永结同心。 “来。”玉汐辰忽然揽上她的腰肢,凌空一跃,稳稳地落在了一叶小舟里。 夏紫翎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玉汐辰潇洒地一掀衣摆,单膝跪了下来,紧接着将一条晶莹炫目的手链迅速系在了她的腕上。 “你这是……”夏紫翎傻傻地看着。 他不会是要…… “我玉汐辰对天立誓,今生今世,挚爱夏紫翎一人,护她一世,宠她一世,若违今日誓言,天诛地灭!”他并指向天,字字铿锵,望着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决。 “翎儿,嫁给我可好?玉汐辰此生不求其他,但求与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共度白头。”他说得深情,一双眸子直直望进夏紫翎心里,激起数层浪。 夏紫翎红着眼眶,心里感动得要死,那句“好”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一道惊雷却突然炸响在脑海。 他是九五至尊,如果嫁给他,岂不是成了皇后……? 成为皇后,意味着她将再也不能做宫外那自由飞翔的鸟儿,将被锁在深宫…… 如此想着,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可玉汐辰是何等敏感,见她后退,一颗心顿时狠狠揪在了一起。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也一关关闯了过来,难道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还是说…… “翎儿,嫁给我。”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掩饰住心里的忐忑。 “我……”夏紫翎目光慌乱,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突然急得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皇后”这二字让她恐惧,虽然他给过她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承诺,可是真的面临抉择的时候,当初的顾虑难免会跳出心头。 “先别急着回答,”玉汐辰似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从身后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锦盒,那锦盒上雕龙刻凤,一看就是极尊贵的东西。 “你在这边没有家人,这个,就当作我给你的聘礼。”他把锦盒捧在她面前。 夏紫翎心中一滞,没想到他竟然连聘礼都准备了,双手小心接过锦盒,在他许可的目光下慢慢打开。 会是什么呢……夏紫翎忍不住暗自揣测,想着许是什么胭脂首饰,或是奇珍异宝。 “这……!”当她看清锦盒内的东西,双眼倏地瞪大,闪烁着震撼不可思议的光,大脑也是突然间一片空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泛着莹莹光泽的,竟然是象征着天地间无上尊贵权利的玉玺! 天呐,他……他不会是搞错了吧,拿玉玺当聘礼!? “江山为聘,玉汐辰甘愿将自己的性命乃至天下交于你手,翎儿,如此,你还担心什么?”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双眸子的光彩便胜过了千万点烛光。 心,连带着指尖颤抖着。江山为聘,足以证明她对他的重要胜过一切,能做到如此,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夏紫翎盖好锦盒,却放在了一边。 玉汐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沉,目光更加深邃。 她……这难道是要拒绝吗? 心里的疑问还未成形,就消散在下一个紧紧的拥抱里。 夏紫翎忽然俯下身子用力抱住了他,一滴溢出的泪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 “谢谢你,阿辰。”她竟有些哽咽,却是笑着说的。 “翎儿,你……你这算是答应了?”玉汐辰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眼中写满狂喜。 夏紫翎轻轻点头,脸颊早已浮上两朵绯云,“嗯……我答应。不过你这江山我可没兴趣,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她小声说着,低着眼,不好意思看他。 “太好了,翎儿,我们……终于能成亲了,我居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玉汐辰再也克制不住激动,执起她的手吻了又吻。 夏紫翎着看他像个孩子一般开心不已,自己心里也一阵激荡,幸福的笑意不经意爬上了眼角。 “对了……单膝下跪向女子求亲是我们那里的礼仪,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年在菀城,有一次在屋顶上你拉着我侃天侃地,就是那会你告诉我的啊。”玉汐辰笑答。 夏紫翎突然抬眼看他,目光有几分惊讶。那些事情连她都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干嘛这样看我?”玉汐辰只觉得她的目光怪怪的。 “哼……又被你感动啦。”夏紫翎笑着瞪他一眼,心却蓦然震颤了不知多少回。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五年,本是一缕孤魂,却何其有幸遇上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深,经历那么多之后,所幸这份情,始终如一。 他是她的情丝所系,她是他的从一而终,遇之,幸之。 “册封皇后仪式繁琐,恐怕还要准备段时间,那时候你不用再顶着别人的身份,我也会向天下人证明帝王家的一生一代一双人。”玉汐辰吻了吻她的脸颊,接着在耳边低语:“可是,我等不及娶你了。” 夏紫翎一怔。 “明日我们便成亲可好?”玉汐辰捧起她的脸,幽深的眸眼深深望进她的脑海,令她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思考,在他蛊惑的声音里无意识地点了头。 玉汐辰按捺不住喜悦,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将唇覆上她的,唇齿间忘情的纠缠,仿佛除此再无法遣怀。 月朗天明,星夜无风。后来两个人干脆就依偎着坐在荷塘边看星星,静静地没有人说话,两颗心却都无比幸福。直到夜晚的寒意袭来,玉汐辰正欲唤她起身,这才发现身边的人竟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梦乡。 玉汐辰怜爱地替她整好耳边的碎发,动作小心地抱起她送回了别苑。 第一七七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新帝登基,一扫景宇帝政治上遗留下来的弊端,盛景皇朝的都城似乎比以往更要繁华了一些,然而森森宫墙里,依然是一片肃穆。 年轻的帝王坐在朝堂高处,身边站着年纪相仿的新任宰相文祈。文祈虽年少,在盛景皇朝却也是赫赫有名,当年定越王叛乱,联合图番攻打盛景,深谙兵法的文祈担任军师,凭借出神入化的用兵之道,在那场战役中创下了辉煌的战绩,最终退了几十万大军。若论谋略,全国上下恐怕也没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然而却有传言,那场战役原本打得艰苦,文祈虽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可是最后的胜利却是因为一个神秘人的出现,据说那人掌握了图番极高的机密,从而令盛景得以从内部破坏图番的经济,前线大军阵脚大乱导致全军覆没。 至于那个神秘人……却无人知其身份。 “列为爱卿可有事启奏?”玉汐辰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一身明黄龙袍气势礴然,带着天子独有的压迫感。 玉汐辰似乎今天心情极好,连上朝时眼底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庭下一片寂静。 “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他挥袖起身,与文祈对视一眼,目光默契,文祈紧跟着他离开了大殿。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了皇宫偏僻的一处院落,这里有竹林花园,流水池塘,隔绝了外边的尔虞我诈波涛汹涌。 “属下参见皇上。”凤滢早早等在了门口,见到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翎儿呢?”玉汐辰迫不及待地问她,眼底有不加掩饰的兴奋。 “回皇上,姑娘还在梳洗,估计也快收拾妥当了,您现在可以去更衣。” “好,快带路。” 一个时辰后,玉汐辰出现在大堂,此时的他一身红衣,举手投足间仍是尊贵无比,然而他的脸上却少了平日的冷酷,而是真挚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几个人忙活了一早上,大堂被布置得十分精美,红烛,灯笼,喜字,样样齐全,玉汐辰打量着周围,心里泛起一波一波的感动。 马上,他和他的翎儿就要在这里成亲了……没有宫廷的排场,只是像寻常百姓家一样拜堂成亲,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幸福! 为了避免麻烦,这次在场见证的也不过几个人,屏儿,南宫烈,凤滢,文祈,这些人或多或少知道些他们的故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衷心祝福的笑意。 “新娘子到——”随着屏儿脆生生的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道婀娜的人影在屏儿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室走了出来。 火红的嫁衣如同耀眼的太阳,炫目得令人挪不开眼。 屏儿笑眯眯地将盖着喜帕的夏紫翎引到玉汐辰身边,将她的手,轻轻地交给他。 “翎儿……”他不由自主低声唤她,竟未注意到自己声音的微颤。 直到将她的手真真切切地握在手中,他才确信这不是一场梦。 玉汐辰出神间听到南宫烈清了清嗓子,“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夏紫翎在这边没有亲人,景宇帝也已薨,所以两人这时皆没有动。 “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蒙着喜帕的夏紫翎仿佛感受到了他灼灼的视线,脸再次烧了起来,心想还好自己现在这副窘迫的样子不会被人看见。 两人对着彼此深深一拜,郑重而虔诚,像是许下神圣的诺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带着真挚的祝福,屏儿甚至激动得流了泪,南宫烈也是一脸欣慰,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身边的凤滢,带着些莫名的情感。 悄然牵住她的手,凤滢察觉时一张脸也涨的通红,又慌乱地挣开,心跳却蓦地加快。 “掀盖头!掀盖头!”文祈哈哈笑着起哄道,完全卸下了平日身为宰相的严肃,露出本来心性。 在场的没有什么外人,规矩也不必太过在意了。玉汐辰笑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掀起那条喜帕。 微翘的朱唇,直挺的鼻梁,再到那双足以魅惑天下的眼眸…… 喜帕被完全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惊艳的光。 那是种惊心动魄,文字难以描述的美,清丽如仙,隐约透着的妖娆又犹如红莲业火,只要稍一勾动便使万物为之沦陷。 “翎儿……”玉汐辰也震撼了,盯着她的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夏紫翎眼波流转,露出一个此生最美的微笑,“好看吗……夫君?” “好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玉汐辰动容地拥她入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只觉得心情迷醉好似上了云端。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文祈轻咳了两声,提醒两人旁边还有不少人看着呢,夏紫翎脸烧的更厉害,轻轻推了推他。 成亲一事玉汐辰并未声张,宴席不过是一桌简单的饭菜,几个人坐在一起,不分尊卑倒也十分温馨。 “今夜我和翎儿偷偷成亲,只请了在座几位来为我们做个见证,这顿饭也是我二人一番心意,我玉汐辰先敬诸位一杯。”玉汐辰说着为自己斟了杯酒,举杯示意,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屏儿——”夏紫翎被突然跪下的屏儿吓了一跳,脸上浮现不解,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屏儿脸上却显着惶恐,低头颤声道:“奴婢身份低微,怎…怎敢担得皇上如此……” “屏儿,你起来,今天是我和翎儿大喜的日子,只是想好好吃顿饭,不分尊卑,不谈君臣,这些年你照顾翎儿尽心尽力,我也理当谢谢你。”玉汐辰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露出难得的温和的笑。 “奴婢不敢逾越……” “好啦好啦,今天就当是平常百姓的家常饭,哪来那么多规矩,快过来坐下。”夏紫翎无奈地把屏儿拉起来按在位置上,拍拍她的肩让她安心。 屏儿有些忐忑地点点头,连忙为自己也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地举杯说道:“屏儿祝皇上和……和姐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唔……早生贵子……”屏儿显然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话说得有些笨拙,却已是绞尽脑汁,说完犹豫了一下,像是狠下心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散发着芳香的液体滑进喉咙,火辣辣的感觉激得她差点咳出眼泪。原来酒这么难喝啊……真想不通姐姐离开那几年,皇上为什么还要天天夜里在玉泉山庄喝得烂醉。 一桌人看着屏儿滑稽的样子都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得开心无比,就连屏儿也渐渐放开了拘束,有说有笑地讲起了她家乡的故事,文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那么多有趣的段子,逗的几个女孩子笑痛了肚子。 南宫烈不停地给凤滢夹菜,夏紫翎看在眼里并未言明,心里却已经暗暗盘算着毕竟相识一场,她如何能帮南宫烈一把,再成就一段姻缘不失为美事一件啊! 夏紫翎因为高兴也多喝了两杯,玉汐辰见她微醺便不让她再碰杯,自己也有些酒意上来了,众人见状也纷纷告辞,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两人大眼对小眼。 “好累……快回去睡觉哈哈……”夏紫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往回走,祈祷玉汐辰喝多了忘记一些事…… 下一刻她就被人横抱起,玉汐辰勾起唇角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娘子忘了吗,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低低笑着,抱起她向内室走去。 夏紫翎认命地闭上眼,心跳却愈加快了起来。 过了今夜……她会是他真正的妻。 一夜云雨。 第一七八章 终成眷属1 一个月后,盛景皇朝一个边陲小城。 “让一让,让一让。”官差们驱散周围的百姓,城内多出贴满了上面最新发下来的告示。 “唉这位大哥,俺不识字,能不能告诉俺这上面写的啥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问身边的一个男人。 “上面说咱们皇上要立后了,皇后姓夏,是个民间女子,却为国立过功。” 旁边有人插嘴:“咱们这皇上啊,曾经有过两位太子妃,一位是当年奸相叶清的千金,听说后来迷惑军心,被处决了,后一位也是名门之后,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竟遁入空门了。啧啧,两位妃子到最后都没等到被封后的那天,没想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竟一下成了凤凰。” 不过数日,盛景举国上下无一不在谈论这那位即将册封的新后,同时关于帝后二人的爱情故事也渐渐流传出了不少版本。 “姐姐,你马上就要做皇后啦,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出来闲逛?”两个穿着男装的姑娘走在路上,其中一个小声问道,脸上有些紧张。 “这叫自我放松。”夏紫翎哼着小曲儿,心情显然不错,然而还想要说什么,目光却突然被钉在了前面不远处。 一身白衣俊逸如仙的男子与一个面容清丽的姑娘施施然而来,不是段知枫还能是谁? “枫……枫哥哥?”等那二人走近,她下意识地叫道,脚步也停了下来。 “翎儿,这么巧,竟然遇见你。”段知枫也略带意外,却始终牵着身边那姑娘的手。 “是啊很巧……这位是?”夏紫翎稍微打量了一下那陌生的姑娘,见她一脸温婉的笑意,心中便多了几分好感。 “这是,我的未婚妻。”段知枫笑着说道,硬是压住了眼底渐生的苦涩。 未婚妻?!夏紫翎的目光闪过诧异。 “我在外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回过家,前几天爹娘传信给我,说帮我定了门亲,便是和这位兰霜姑娘。” “可你……”可你若是娶了不爱的姑娘,怎么会幸福?夏紫翎几乎脱口而出,却突然意识到此时自己说这话有多么不合适。 段知枫似是猜透她所想,解释道:“我与兰霜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年也多亏她帮我打理家族中的一些事,能娶她……我很开心。” 夏紫翎盯着他的眼,心里忽然一阵绞痛。枫哥哥在说谎,她不傻,看得出他目光里的矛盾,那个女子或许与他相熟,却绝非所爱。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枫哥哥这样做,无非是让她安心,那好,她便装傻这一次,也不枉费他的苦心。 “既然枫哥哥开心就好,我和屏儿先走,不打扰你们啦。嫂嫂,记得照顾好枫哥哥,保重。”夏紫翎拉着屏儿笑眯眯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努力维持着表情,心里却窒息般难受。 段知枫僵着身子站在原地,硬逼着自己不要回头看,突然一直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在他在眼前晃动。 “哥,你说咱们演这么一出,夏姐姐会信吗?”那个叫兰霜的女子推了推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哥哥,撅着嘴问道。 “至少她心里会好受些,以后见面也不至于尴尬。”段知枫终于不再撑着笑容。 “真复杂……”段兰霜似懂非懂地摇摇头,心里却明白刚才那个女子,就是这些年哥哥不舍得回家的原因。 “你没爱过什么人,以后就会懂了。”段知枫摸摸她的头,目光却落在了远处。 翎儿现在已经能够幸福,他便也放心了。或许他真的应该如她所说,敞开心扉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段感情。至于翎儿,那毕竟是他唯一一个深深爱过的女子,这辈子忘记恐怕是不可能的,他愿意把这段记忆当做一生的珍宝,至少让自己记得—— 曾经有那样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与自己相遇。 数日后的盛景皇宫。 “唉,那边那串珠子,快拿来给娘娘戴上!” “这衣角怎么有折痕啊,谁这么不小心!” “快点快点,那边桌子上的翡翠耳坠拿过来!” 已被玉汐辰封为二品女官的屏儿从天没亮起来整整两个时辰,忙得满头大汗,却还要催促那些干活的宫人。 今天是姐姐封后的大好日子,万万不能马虎了。 夏紫翎一早上也被折腾得不轻,一大群人在眼前绕来绕去,绕得她眼花缭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当个皇后怎么这么麻烦……好瞌睡……好想睡觉啊…… 心里默默呐喊着,却抵不住倦意,微微打了个盹,脑袋一偏,便听得正为她描眉的宫女“呀”了一声,她睁眼瞄了瞄铜镜,得,眉画歪了。 “翎儿,收拾得怎么样了?”玉汐辰踏进了屋子,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夏紫翎听到这声音,仿佛遇见了救星一般,苦着脸就迎了过去。 “阿辰……”她吸吸鼻子酝酿了一下,一脸痛苦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看到她刚被画偏未来得及修正的眉毛,玉汐辰忍不住就笑了一声,忽而注意到她眼中的血丝,笑意渐渐敛去,生出几分心疼。 她本就不是官家女子,这些繁琐的仪式,确实是难为她了。 “辛苦你了,娘子大人,再坚持一下,今晚为夫会好好补偿你的。”他把她拉到身前,贴在耳边轻轻说,声音带着某种诱惑。 夏紫翎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她自然知道他说的“补偿”是什么意思…… “姐姐,快把这珍珠项链戴上吧。”屏儿捧着一个锦盒急匆匆走过来。 夏紫翎“哦”了一声,却忽然有些犯难。 自她穿越那时起,颈上那悬着紫殇石的项链就一直无法取下,没有任何衔接的地方,仿佛生来她就戴着一般。 屏儿却不知道这些,见夏紫翎没说话以为她默许了,径直走上前替她摘掉以前那个项坠。 “呀……这坠子好奇怪。”屏儿打量了一下那没有任何扣环的链,脱口叫道。 夏紫翎也不知如何是好,正犹豫着,却听得“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脚上。 “我一碰它……链子就断开了……”屏儿瞠目结舌地盯着那项坠,似是从未遇见这样神奇的事情。 夏紫翎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慢慢伸手拾起了项坠,紫殇石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这块玉石带着她两次往返于盛景皇朝与现代,必然是因为她和紫殇石的前任主人,那个叫阿浅的女子有缘,阿浅与她经历相似,却在坠崖后没了音信,而她却毅然从现代回到了这盛景皇朝,终于让紫殇石与她的这一段缘分有了结局。 如今链已解,说明缘亦尽,她在这个时空找到了了相守一生的人,已经不再需要紫殇石的帮助了。 如是想着,夏紫翎释然一笑。 “这项坠送给你吧,也算我这做姐姐的一点心意。”她笑着将紫殇石塞进屏儿的手里,但愿这石头也能为屏儿带来一段奇缘。 屏儿感激地收下了,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却是凤滢。 “滢儿。”夏紫翎向她打了招呼。 “恭喜姐姐。”凤滢笑吟吟地行礼,起身后看着夏紫翎,神色却有些扭捏。 “怎么,有话对我说?”夏紫翎一脸高深莫测,心里却在偷乐,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凤滢的心思。 “嗯……”凤滢咬咬唇,一脸女儿家的娇羞,踌躇片刻,突然跪在了夏紫翎面前。 “凤滢想求姐姐,哦不,皇后娘娘一件事。” “和南宫烈有关?”夏紫翎努力憋着笑问道。 凤滢明显一愣,没想到夏紫翎竟猜到她的来意,只得窘迫地点点头,“凤滢和南宫公子真心相爱,求皇后娘娘成全。” “好啦好啦快起来,你俩啊,我和阿辰早都看出来了,就等你开口呢!”夏紫翎笑眯眯地扶起凤滢,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自从前段时间凤滢伤了脚,在南宫烈那里养伤,她就隐隐觉得这两个人有戏了,故意又制造出不少两人独处的机会,现在看来她的一番心思可是成功点燃了这两人心里的火花啊! “放心,我会让阿辰亲自给你们赐婚,你好歹和屏儿一样也叫我一声姐姐,这嫁妆我都给你备好了。我和阿辰也商量过,你们若是不想留在宫里了,便准你回家,两个人回去好好过日子。” 凤滢喜极而泣,不顾阻拦硬是跪下给夏紫翎磕了三个头。 喜上加喜,是个好兆头。夏紫翎心里乐了好久。 至于后来的事,无非就是册封皇后那一系列隆重而繁杂的仪式,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在屏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登上高坛,有人早已在最高处微笑等待着她。 他握住她的手,转身,眼前是万人跪拜,心底是油然而生凌驾九天的傲然。 “应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今有夏氏,存德懿范,慧识明达,与朕风雨经年,亦有生死之诺,册封为后,并誓此生决不另册他人,皇天后土精诚共鉴,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便响彻天空,接着是“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翎儿你看,我这不是做到了。”玉汐辰淡笑着看她,手握得更紧。 “阿辰,谢谢你……”夏紫翎也动容地回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是他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的诺言,得此一句,此生足矣。 大典结束后玉汐辰大宴群臣,夏紫翎因为太累而先行回到别苑休息——虽然被赐了皇后的凤仪殿,夏紫翎却还是决定住在这偏僻的地方,玉汐辰知道她喜欢清静便也没有劝,只是吩咐平日里不许闲杂人等靠近那里,同时夏紫翎也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无需通报。 “翎儿呢?”终于等到了筵席结束,玉汐辰迫不及待赶了过来,一进门便寻着她的身影。 “皇上,姐姐在内室。”屏儿走近行礼道,被封了女官之后,她也有些改变,不似从前那个咋咋呼呼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反而稳重了不少。 夏紫翎仍穿着白天那身凤袍,正趴在桌子 第一七九章 终成眷属2 清晨,窗外一阵鸟鸣吵醒了沉睡中的人儿。 夏紫翎睁开眼,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醒啦?”玉汐辰浅笑着看她,眼底尽是暖意。 “嗯。”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想到昨夜的情形,又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玉汐辰令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披散的青丝,若得如此时光静好,该是何等幸福! 一双手温柔地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翎儿,替我生个宝宝好不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像是兴期待又紧张。 “啊?”夏紫翎一愣。天呐,竟然要生宝宝?她可是一丁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我……我想有个家。” 夏紫翎心头蓦然一颤,忽然泛起丝丝的疼,她撑起身子望他,玉汐辰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自小没了母亲,后来许多年又不在宫中老皇帝身边,对于亲情,心底更是有多于常人的渴望,所以他才这样迫切而脆弱地想要一个家吗?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会有宝宝,等他长大一起教他读书习武,他会喊你爹爹,叫我娘亲,你下朝回来我们会做好饭等着你,这样的家,你喜欢吗?”终是对他的爱战胜了羞怯。夏紫翎学着他的动作伸出手,轻抚他棱角分明的容颜,眸光一片深情。 “谢谢你,翎儿。”他反握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个深长的吻。 玉汐辰身体轻微地颤着,不知是喜悦还是激动,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几乎就要沉醉在她唇齿间深深的迷恋里。 遇上她之前,他的生活似乎整日只有残酷的朝堂斗争以及为母妃报仇的计划,真情于他而言既是不敢尝试的禁忌,亦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影。然而自从那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沉静睿智的姑娘翩然降临在他的世界,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尽自己一生的力量去保护一个人的念头,渐渐地,他发觉自己竟已不满足于仅仅站在身边看着她笑,更多的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生一世,陪着她。 他事实上多羡慕那些寻常百姓啊!若没有了身份的枷锁,他多想带着她寻一处宁静的村野,耕田织布,不必经历如此多的生死离别,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笑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多好! 用过早膳,屏儿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怎么啦?”夏紫翎见她脸色不对,以为出了什么事。 “姐姐……您,您上次给我那个坠子……被人拿去了……”屏儿低着头,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被拿去了?怎么拿的?” “早上屏儿出宫办事,被人撞到,那个坠子也不小心掉了出来,一个老道士抢先捡了过去,说什么也不还给我……嘴里念念有词的,一会儿就不见了……”屏儿声音都带了哭腔,一想到那是姐姐送的宝贝,当真是万分心疼! 夏紫翎闻言,眼中却有一丝光芒闪过。 道士!?难道是…… “别急,那道士还说了什么?”她希望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他自称……好像是玄真,还说了一堆什么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有人和紫殇石缘分已尽,宝物也该归位之类的……我看啊他根本就是个抢人家东西的老强盗!”屏儿气呼呼地说着,却发觉夏紫翎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不仅有些害怕,试探着叫了声“姐姐”。 “果然……”夏紫翎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喃喃自语了一阵,忽然释然地笑了。 是啊,是紫殇石带她两次往返于时空之间,将它上一个主人,也就是阿浅的故事在她身上重现,两人有着极为相似的经历,不同处在于阿浅坠崖后故事便终结了,而她回到了现代。 记得在菀城她被青刃偷袭,眼看就要送命时,分明是紫殇石的力量保护了她才奇迹般活了下来,昏迷时脑海中出现的白衣女子想必就是阿浅,阿浅对她说的话便是暗示以后发生的事情,提醒她若是敢放手一搏,或许有些东西尚能挽回,是以她穿越回现代,赌上性命也要再次来到这个时空。好在她成功了,虽然那段时间失了记忆,老天最终还是待她不薄,给了她一个美好的结局。 世上机缘就是这样的巧妙,当年紫殇石是舞会上那个端木轩给她的,端木轩的师祖,据他自己说,就是一个叫玄真的道人,而玄真手中的紫殇石又是来自于千年以前的自己之手…… 冥冥之中果然自有天意啊。 “姐姐……姐姐?”屏儿见夏紫翎不理她,兀自露出那么高深莫测的笑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啊?”夏紫翎半晌才回过神,笑眯眯地说:“被人拿走就拿走了吧,只能说明你和那坠子无缘,改天再给你个更好看的。” “对啦屏儿,”夏紫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凑近她,笑容有些不对劲,屏儿弱弱地应了一句,“你看滢儿过两天都要和南宫烈成亲啦,我也帮你找个好人家怎么样啊?”夏紫翎已经俨然一副媒婆的样子。 屏儿脸“刷”地红了个透,羞得跺脚跑开了。 夏紫翎靠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玉汐辰身上哈哈大笑。 看屏儿这羞涩的性子,要她主动出击怕是不可能啦,看来也得尽快给她物色一个归宿,总比待在这做宫女强的多。 玉汐辰好笑的看着一脸算计的夏紫翎,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满满的宠溺,注意到她突然暗淡下来的眸子,心里一紧——他最不喜欢看到她伤神的样子。 “怎么了?”他轻抚她的眉心。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小成……还有枫哥哥。”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闷声道。 她想让所有人幸福,唯独对这两个人的亏欠,她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偿还了吧。 “对着我,心里念着另外两个男人,嗯?”他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柔软的触感令他有种立刻把她紧紧按在怀里的冲动,知道她难过,他便设法转移话题。 “吃醋了?” “你说呢?” “我欠他们太多,还不清的,只能永远记在心里了。” “不行,你心里只能有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因为……你是我的。” 第一八零章 一世长安(大结局) 转眼又过了半年光景,盛景皇朝国泰民安,一时极盛,不少邻边小国纷纷表示臣服,前来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 然而就在皇帝接待来使的偏殿里,正有人忙得焦头烂额,而年轻的帝王却不见了人影。 “老大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带着美人回山庄了,一对烂摊子就这么丢给我!”文祈小声嘀咕着,面上却还得客套地应酬各国使者。 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与宰相多年交好,对于代政这种事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宰相大人。”觥筹交错间有人举杯来到了文祈面前。 文祈依然是招牌的笑容,眼中却有精光闪过,“这位是图番的使臣吧?” “啊……正是。” “这次看你们送来的贡礼,嗯……是什么来着?” 使臣连忙殷勤地提醒:“绫罗五千匹,白银一万两,黄金三千两,骏马七百匹。” “没了?”文祈微微勾起嘴角,心里却暗暗算计着。跟图番的旧帐他可还记着呢,多少战争导致的流离苦难,可不是战败讲和再送点东西就能完事的。 “还……还有……”使臣头上渗出冷汗,他自然知道以图番和盛景的恩怨,自己这番出使必然不会顺利,不得不小心翼翼,“王上为了表示讲和的诚心,特地将阿锦公主送来,献给盛景皇帝陛下。” 阿锦公主?文祈思索了一下,想起来这位公主可是图番王的亲妹妹,看来这次图番真的是不敢再招惹盛景了,还派了这么位角色前来和亲,只不过…… “阿锦公主到来,我们自然是欢迎的,不过我们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可是天下皆知,贵国送公主来和亲,莫非是觉得我们陛下是薄情之人?” “不……” “那就是想离间君臣关系?”文祈一脸悠然,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 “绝无此意啊大人!”使臣已经欲哭无泪,就差给文祈跪下了。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宰相大人说起话来竟然如此难对付,早知道就不揽这苦差事了! “哦,看来图番是一番好意啊……”文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对方脸上浮现几分希冀,忍住笑说:“那就烦请公主自己去城外的静安寺呆着吧。” “是……啊?”使臣听文祈好像是同意的意思,刚松了口气却觉得哪里不对。 静安寺!?堂堂嫁给皇帝的公主去那里做什么? “你有所不知,我们陛下其实以前也娶过妃子的,后来一个个都去了静安寺,慢慢地那里就成收留皇妃的地方了。”文祈半真半假地吓唬着,他俩离得近,周围又嘈杂,自然不会有别人听到。 “这……”使臣听完白了脸,心里暗暗叫苦,他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听说盛景皇帝有这癖好呢,竟然把妃子都弄到寺庙里去,阿锦公主可是王上的宝贝妹妹,这要是也给弄了进去,自己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就这么定了吧,我明早把公主接过去。”文祈一脸和善,完全不在意对面那人的脸色。 第二天一早,阿锦公主身染怪疾,恐传染他人便即刻送回图番的消息传来,文祈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老大要是知道他私自给他又弄了个女人进宫,回来不得揍他啊!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确实有妃子住在静安寺里,不过只有一人而已,那便是上官雪琪。 玉汐辰一直劝她回家,她却固执不肯走,玉汐辰只得无视她。直到皇后册封那日上官雪琪才仿佛明白自己所做的无非徒劳,尽管她是他的太子妃,可是得不到他的爱,她就算做了皇后又能怎样?当天她便自请去静安寺静修,玉汐辰看她坚决,也没多说什么,只希望她能早一些看开,回到她应有的生活中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此时的皇宫热闹无比,对比之下玉泉山庄倒显得十分安逸。 阳光钻过层层叠叠的树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宁静的只剩下微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隐约又仿佛夹杂着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 “第一诀,花影。” “第二诀,叶散。” 不停有清亮的声音从莲池边传来,只见一白衣女子身影闪动,手中通体乌黑的宝剑如同有了生命般挥舞,寒光涟涟炫人眼目。 玉汐辰慵懒地斜倚着一边的青石,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她,目光有些迷醉。 夏紫翎动作轻盈地靠近水边,手臂一低,剑锋划过水面激起一片晶莹的水珠,飞溅到空中,在日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她咯咯地笑着,像一只蝴蝶飞舞,却未曾注意脚下的湿润,在一个转身的瞬间脚底一滑,整个人向池子里栽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而却没有想象中落水的感觉,而是稳稳靠进了一个熟悉怀抱。 玉汐辰揽着腰扶她站稳,一向镇定淡漠的脸上也隐现着怒与忧。 “你太不小心了!”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有些生气还有些焦急。 “我……我错了嘛。”夏紫翎心虚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以后不许再练剑。”玉汐辰不买账,语气强硬,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就不禁有些后怕。 “不要啊阿辰,我下次注意好不好?”夏紫翎软磨硬泡,玉汐辰的语气果然柔和了一些。 他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发,神情却柔和了许多,甚至有几分慈爱味道,“刚才要不是我在你身边,万一真摔到哪里怎么办?就算你不怕,好歹……也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 提到孩子,夏紫翎也不禁一愣。 就在十几天以前,大夫检查出她已有一个月的身孕,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被正式划为了重点保护对象,玉汐辰寸步不离地守着,一丁点儿活也不让她干,简直就恨不能把她当宝贝供起来。 今天要不是软磨硬泡了那么久,他才不会同意她碰剑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倒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有身孕,事实上她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天啊,这种感觉让她又胆怯又兴奋,要不是因为阿辰想要宝宝,她才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 自己明明还很年轻啊! “翎儿,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是女啊?”玉汐辰小心地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露出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似乎还带着些忐忑。 “唔……我哪知道。”夏紫翎耸耸肩,心里却想着,阿辰想要女儿,而自己却更想要个儿子。 “喂,不管怎么样你可都不许不疼我们的孩子哦!”她手肘撞撞他。 “你想哪儿去了。”玉汐辰好笑地瞪她一眼,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他们的孩子,他宝贝还来不及,岂有不疼之理? “嘿嘿,要是男孩子,就叫玉珂如何?”夏紫翎笑嘻嘻地搂住玉汐辰的脖子。 “现在你就开始考虑这些呀,那女孩的名字就该我起了,嗯……不如叫长安?”他紧了紧手臂,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几层衣服互相传递,近在咫尺的气息令他的注意力不由悄悄转移了地方。 “长安,玉长安,这个真好听,寓意……”夏紫翎还自顾自地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玉汐辰微微变化的眼神。 “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只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一世长安。”玉汐辰轻声说着,声音却有些哑,目光顺着她的侧脸向下,经过细白的脖颈…… 正巧这时一阵凉风吹过来,夏紫翎本来穿得少,不禁向他怀里缩了缩,胸口处的衣襟被这一动作弄得开了些,却让玉汐辰再也忍不住,伏下身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 心爱的女子在自己怀中,又是这样一副模样,他就算定力再好也是有些受不住的。 “翎儿……”他低声唤着,略微沙哑的嗓音此时充斥着无尽的爱意。 夏紫翎被他这缠绵的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渐渐呼吸急促了起来,直到肩头一凉,这才清醒了一点,发觉自己的衣衫竟已被褪到胸前,脸登时就红透了。 “阿辰,别……”她轻轻推了推玉汐辰,还被他吻着,说话也含糊不清,最后干脆轻轻咬了他一下。明明是怕真的咬伤他所以她并没有用力,谁知这轻微的动作竟像催化了什么一样,玉汐辰反而吻得更深,手上也更加不安分了起来。 夏紫翎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费力地抬起手臂把两人隔开。 唇上的温度骤然消失,玉汐辰睁开半眯的俊眼,神情像是突然找不到糖的小孩子,迷茫中又有些许委屈。 “这里……别人会看见。” “不会有人来,好多天没有碰你,我快忍不住了。” “会对宝宝不好。” “我自有分寸,不会伤到你和宝宝。” “不要这么急……” “我爱你。” “别……” “我爱你。” “好吧,你赢了。”夏紫翎最后还是抵挡不住他那样深情的目光,只得举手投降,某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愈发不客气地吻住了她,双手也不安分地游走了起来。 夏紫翎热情地回应着,两人的世界一时间似乎只剩下彼此纠缠的身躯……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而我蓦然回首的一瞬间,便认出了你……那个在等我的少年。 跨过千年,只为爱你而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