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情殇:谍影天涯共君舞》 楔子 魂断今生 宏宇大厦的天台,这里经常会被作为集团周年庆或是一些节假日组织的烧烤派对场地。几百平的空地,可以容纳上千人在这里边烤东西,边娱乐。不过此时却只有一对男女相拥在防护栏旁,一会儿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一会又望望楼下灿烂的夜景,不时的还低语呢喃,好一个浪漫的夜晚。 这两个人正是宏宇的总经理马博远和他的私人助理李璇,同时也是他的爱人。 “小璇,你能保证一辈子都不背叛我吗?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每天在刀尖上过日子,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永远都不离开我?”男人的眼睛好像是在看着楼下五光十色的夜景,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可是他想得到的答案可不是随便的。 “博远,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当然不会背叛你了,更加不会离开你。我是你的小璇,永远都是。”说完李璇搂住了马博远的脖子,紧紧的拥着他,她的唇印上他的。 这本该是个曼妙的夜晚,璀璨的星光下,李璇向她的爱人刚刚许下了爱的誓言。她完全沉浸其中,放松的搂着爱人,享受着这个甜蜜的吻。突然她心脏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打碎了这份美好。 “为什么?为。。。什么?博。。。远,你要。。。这样做?”李璇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问着她的爱人。 “李璇,不,应该叫你洪羚警官。我是该恭喜你卧底成功吗?成功的瓦解了我这个贩毒集团,而且还偷走了我这个毒贩子的心。真的恭喜你,你任务完成的很出色。”马博远声音的温度让这个夏夜瞬间变得好冷,他的表情扭曲着,后几个字完全是咬着牙说出的,然后就发出了让人悚然的狞笑声。 这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手里拿着枪的人冲了上来,“马博远,快点放开她,你被捕了。”说话的是个高个子,他用枪指着马博远,这个人紧张的望着马博远怀里的洪羚,此时的洪羚虽然受了重伤,但是神智还算清醒,微微的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马博远使劲的又搂了搂怀里的人,回头向防护栏外面望去,好像打算要同归于尽。刚才喊话的高个子怕他带着洪羚一块儿跳楼,着急的又喊着:“放下你的武器,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你已经被包围了。” 可是这些话根本不起作用,马博远已经把虚弱的洪羚弄到了护栏外,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接着他也钻出了护栏,洪羚用尽全身的气力又对马博远说着:“博远,不要。。。不要这样,你是被你养父逼迫的,你只要说出实情就好。不要这样。。。”马博远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手里的刀依然还是架在她的脖子上,此时已经渗出丝丝鲜血,可他还在向外移动。 “博远,我也恭喜你,你。。。也。。。偷走了。。。我的心,”这句话声音不大,洪羚失血过多,现在有些神智恍惚,声音好像从很远处飘来似的,但是马博远还是浑身颤抖了一下,僵在那里,低头看着怀里的洪羚。 “不管。。。我是李璇。。。还是洪羚,都是你的。我知道我。。。不应该爱上你,但是你太。。。厉害了,偷走了。。。我的心。今生我。。。们。。。是无。。。缘了,来世吧。如果。。。你也爱我,好。。。好活着,好好。。。”刚才说话太多,此时洪羚已经没了力气,本就已断断续续的话忽的没了结尾,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她永远的闭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璇,小璇,不要,不要离开我。”马博远紧紧搂着正在下坠的洪羚,放声痛哭起来,他忘记了是他把刀子插在爱人的胸口,可是此时他不想她走,不想,真的不想,他很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为什么那么偏执,他竟然忘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甜蜜的日子,小璇是不会骗他的,不会,不会。。。。。。 洪羚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好轻,慢慢的飘在半空中,竟然看到博远抱着自己,他哭的好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哭的让她心疼,她竟然忘记了,是他刚才用刀扎进了她的心脏。此时她只想搂住他,安慰他,可是却触摸不到他,原来她此时已经脱离了那具肉体,变成了一缕孤魂。 而这会儿一个巨大的漩涡忽然出现在她的上方,想要把她吸引进去,可是她不想走,她好像再多看马博远一眼。这时候马博远已经被那个高个子警察抓住,其他的警察也把洪羚的尸体抱回天台上。这一举动让马博远发了疯,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拼了命的冲向洪羚的尸身。 “博远,博远,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既然不舍得离开我,为什么刚才又要杀我?难道爱到了尽头就变得只有恨了吗?可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啊。小璇已经不守信用了,我要先走了,不能再陪你了。今后的路会比较坎坷,可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洪羚还想再说些什么,虽然下面的人是听不见的,可是她还是希冀着博远能够感受到她说的话,至少相爱的人,心里是会感应的到吧。但是这漩涡不容她这样,她终于还是被卷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求鲜花啊,求收藏,求留言,书友会: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敬待各位的到来!^-^ 第一回 异世托芳魂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把洪羚卷入其中,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待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突然就有了一点儿亮光。 但是这点儿亮光于她这个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来说还是太刺眼了,她只能微微睁开眼,一个男人的影像就这样映入她眯着的眼里,可是这男人的装扮怎么这样奇怪,他的额头上没有头发,只有青青的印子,那不是清朝男子的装扮吗?洪羚皱了下眉,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 这个男子抱着她,不似在走,好像是在跑着,移动的速度很快,上下的颠簸让她很是不舒服,头也跟着痛起来,浑身也无力。五脏六腑也跟着难受起来,让洪羚不能思考。不是已经成了孤魂吗?为何还会感觉到肉体上的疼痛? 洪羚干脆闭紧了眼睛,不再思考,心里想着反正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就等着牛头马面来领她去阴曹地府吧。 这一闭眼,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等到她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这里应该不是在地府。映入眼帘的竟是个小丫头,一脸关切的望着她,嘴里还叫着:“格格,您醒了?格格,您可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奴婢这就禀告皇上去。”说完就冲着外面喊着,让人去给皇上报信。 洪羚还不能完全消化这个小丫头说的话,“皇上?这是哪朝哪代?溥仪都退位一百年了,哪儿来的皇上?怎么还叫我格格?”洪羚心里快速的思索着,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前特工,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搞清楚陌生环境的情况。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丫头的穿戴,那是标准的旗装,确实是清朝人的妆扮,她又快速扫了一眼能看到的屋内的摆设,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古香古色的家具,就连窗户也是那种打成格子的木窗。再看了看自己现在躺着的床,也是有四根柱子的那种,周围还有帷幔,完全是古装剧中出现的那个样式。“难道?难道我穿越了?”洪羚在心里冒出这个结论。 “格格,您感觉好点了吗?”小丫头又关切的问着洪羚,洪羚没有理她,只是想先坐起来,但是身子特别的虚弱,根本起不来。这一举动吓坏了小丫头,“格格,您受了重伤,还不能动啊,您先好好躺着,成吗?”身子也是太弱了,洪羚没在逞强,只好先躺着了。 “你叫我格格?”刚说完这句话,洪羚闭上了嘴,这是她的声音吗?这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啊?怎么会这样? “是在叫您啊,格格。格格,您怎么了?您不认得奴婢了吗?”小丫头急得眉毛眼睛拧在了一起,着急的抓住了洪羚的手。 手被小丫头抓住,洪羚才下意识的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mygod,这手是谁的?”突兀的一句话,把小丫头更吓的几乎要哭出声来。(..info无弹窗广告) “格格,格格,您怎么了?这是您的手啊,您怎么连自己的手都不认识了。您是不是真的被马踢坏了脑袋了。。。。。。”洪羚不想再听这个小丫头啰嗦下去,于是假装咳嗽了一声。 “格格,您怎么还咳嗽了?奴婢还是叫御医再来看看您吧。”说完就向外要走,洪羚反手一把拽住了她。 “站住,我没事,很好。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小丫头又趴在床前,等着洪羚继续往下说,“就是我可能失忆了。”洪羚尴尬的扯了下嘴角,穿越应该是不争的事实了,刚才小丫头的话正好启发了她,于是编出了这个理由,以后不懂不会的多着呢。失忆了,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你叫什么名字?”洪羚实在不喜欢躺着和她说话,又试图想坐起来。 小丫头赶紧来扶她,帮她在背后放了一个枕头,总算是能靠在那里,洪羚感觉气息也顺畅了,她又看了一眼小丫头,示意她回答她刚才的提问。 “回格格的话,奴婢名叫玲珑。格格,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小丫头还是不死心,想再探究一下主子是否还能想起来。 洪羚摇了摇头,“那我叫什么名字?你叫我格格,那我是公主吗?我父亲是皇上?那我现在是在宫里面吗?”一连串的问题让这个叫玲珑的丫头,又要掉泪了,看来这主子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丫头再一开口,明显带着哭腔,洪羚抱歉的对她笑了一下。 “格格,您的名字叫讷敏,您姓赫舍里。您不是公主,您的阿玛是一等公噶布喇的二儿子绰勒果罗科,您是他的小女儿,因为您行五,所以大家平时都叫您五格格。”玲珑有条不紊的为洪羚诉说着这个新身份的身世背景。 “我叫讷敏?我阿玛叫绰勒。。。绰勒什么来着?”洪羚又尴尬的笑了笑。 “绰勒果罗科,格格,您阿玛的名字您也不记得了吗?”玲珑瞪圆了眼睛,好像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这名字还有我阿玛的名字都好拗口啊,都是什么意思啊?满文吗?”洪羚心想这两个名字应该都是取自满语的,反正之前说了失忆,索性就问到底吧。 玲珑大概已经接受了主子失忆的事实,倒是挺有耐心的为洪羚解释,“您阿玛的名字是取自满语超群,卓越,您的名字是满语淑婉,温顺的意思。”洪羚听闻‘讷敏’是这个意思,不禁笑了起来,‘淑婉,温顺’从来就不和她沾边啊,她从小就是让父母头痛的淘气丫头。 玲珑被洪羚笑的莫名其妙,又不好问主子在笑什么,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那我怎么受的伤,你刚才说我的脑袋被马踢了?”这伤可是够重的,这身子的正主儿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呢?不然我也不会鹊巢鸠占了,洪羚还在低头想着。玲珑又为她解释起来。 “上个月,您和十阿哥比试骑马,不知道您二人是怎么了,就打了起来,结果马惊了,把您给踢着了,当时四阿哥抱着您回来,皇上召集了整个太医院为您诊治。可是您一直昏迷,到今儿个,您都昏迷了二十天了,可都吓死我了。皇上揍了十阿哥二十板子,他伤好后就天天都来看您,我们都以为您不会再醒了呢。呸,瞧我这乌鸦嘴,我该掌嘴。”说完玲珑就要去扇自己。 洪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这是干什么啊,你也是担心我嘛。现在我醒了,没事了,你也可以放心了。”说完又对玲珑笑了笑。 这语气大概不是一个主子对奴才应该有的,玲珑竟又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洪羚的话了,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间屋有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驾到。” 玫瑰每天都会更新,欢迎大家都来踩踩哦,求收藏,求鲜花哦,亲们的支持,是玫瑰写下去的动力。^-^ 第二回 太子驾到 太子那就是二皇子胤礽喽,那个暴戾不仁,对下属任意鞭打,还会豢养面首的太子,面首就是男宠啊,想到这个男女通吃的恶心男人,洪羚打心里就想吐。(..info)她还在脑子里搜索着以前看过的关于这位太子的种种信息,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经来到床前,还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弄得她身子一下僵硬,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敏儿,你醒了,你还好吗?”这位一身黄色衣着的男子关心的问着洪羚。 洪羚被他抓住了手,愣在那里,心里还在想着对于太子应该怎样应对,又应该有怎样的礼节,她完全不知道啊,于是就傻傻的看着眼前人。 “敏儿,敏儿你怎么了?”说完胤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玲珑,用眼神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吓得赶紧跪下,“回太子殿下,格格是醒了,可主子忘记自己是谁了,连自己的名字还有阿玛的也都不记得了。” “敏儿,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连二哥也不记得了吗?”胤礽干脆两只手都握住了洪羚的手,使劲儿的握着,表情十分焦急。 洪羚点了点头,示意她是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虽然太子是关心她而握住她的手,但想到这个男人这样的恶心,她还是想赶快抽出自己的手来。这时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又加了进来,“小五,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洪羚循声望去,发现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虽不是明黄的衣着,但也是锦衣华服,想必也是个阿哥? “小五?你是在叫我吗?那你是?”洪羚歪着头望向他。 男孩儿也急了,“二哥,小五她连我也不记得了,都怪十哥,要是不和小五打架,小五也不会这样了。”男孩儿的声音急切,脸也通红。 男孩儿的身后又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十三弟,不要这样说十弟,他也是无心的,皇阿玛已经责罚过他了,而且他也很后悔的。”十三弟,胤祥啊,大名鼎鼎的怡亲王,洪羚忍不住又仔细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四哥,那怎么办呢?这个病御医能治吗?”男孩儿转头看向那个叫做四哥的男人,‘四哥’,洪羚浑身一哆嗦,那个暴君雍正?可是怎么这样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洪羚仔细又一想,这胤禛不就是那天迷糊之中看到的那个抱着她的男人吗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三位本朝的重要人物全都汇聚于此。这个讷敏是什么重要人物吗?洪羚心中不禁升起疑问。 “玲珑,宣御医了吗?”四阿哥一脸正色的问着那个小丫头。 “回。。。回四阿哥,还。。。没。刚才格格一直在问我话,还没有叫御医呢。”四阿哥那副死神脸,吓得玲珑本来很利索的嘴直打绊。 “还不赶快去,敏儿有个好歹,要了你这个贱婢的命。”太子爷的话儿更是瘆人,吓得玲珑一边称是,一边跑向外面。 “不要怪罪她了,是我刚才一直缠着玲珑,问东问西的,所以她才没空去叫御医。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没什么力气,可能是躺的太久了,过些日子再恢复一下就会好的,至于记忆,那个请来御医也不见得会管用的,慢慢来吧,可能哪天就突然恢复了。”洪羚看见这几个阿哥责难玲珑,心有不忍,赶紧替她开脱。 “你就是会向着她,这点儿倒没变。”胤礽笑着对洪羚说道。 “是吗?我原先也对玲珑很好吗?”看来这主仆感情挺好的嘛,洪羚心里想着。 “是啊,你和玲珑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像姐妹。有次十哥捉弄玲珑,你为了给玲珑出头,还和十哥打了一架呢。”胤祥也笑着对洪羚说着这位讷敏格格的光荣事迹。 “我那么厉害吗?我经常和胤?打架?”呵呵,这格格的性格倒是和我很像嘛,洪羚不禁嘴角上扬。 “你还记得十哥的名字?刚才玲珑不是说你连你自己和阿玛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怎么还记得十哥的名字?”胤祥诧异的看着洪羚。 “啊?是哦,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可能是总和他打架吧,对他恨之入骨,也记得最深了。”洪羚觉得背后直冒冷汗,不知道编的这个理由能否骗得过眼前的这几位人精。 “哈哈,你们俩确实是冤家,从小打到大,可能也就记的最深吧。”胤礽好像信了洪羚的话,哈哈的笑了起来,胤祥和胤禛也觉得此话有理,也无奈的摇摇头,不知是否是想起了这两个冤家过往的那些糊涂账。 洪羚的心这才放下,虽然她的心里素质一向很好,但是这时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紧张,感觉自己的性命随时都会丢掉似的。 胤祥又接着说起了讷敏和胤?以前的那些是是非非,洪羚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三人刚才进来的太快,接着又疾风骤雨似的问话,都没有好好仔细打量一番他们。 不管是小说还是影视剧,这个两立两废的胤礽都不是一个好形象,对父亲没有半点关爱之心,对兄弟更是毫无友爱之情,脾气暴躁就知道大肆挥霍,广罗美女。不然康熙最后也不会二次废了他,可是眼前的人好像不是这个形象啊? 眼前的这位太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用今天的话形容,应该算是帅哥一枚的。洪羚并不是外貌公司的,但是这位太子的外在形象真的不惹人讨厌,中等偏高的身材,眉目俊朗,虽然还不是皇帝,但是颇有帝王架势,大概与他的父亲从小就培养他如何做一个君主有关吧。 他们兄弟三人虽然对话不多,而且都是围绕着讷敏的,但是可以看出他们平时的感情还是不错的,难道那些小说在误导人吗?还是之后这位太子转了性情,那又是什么导致的呢? 洪羚还在心思着,这时不知道胤祥说了什么,兄弟三人都哈哈的笑了,她也只好随着笑了笑。 洪羚对胤祥的印象还是蛮好的,能文能武,对人宽厚温和,追求高雅,又不失恬淡节制,不过眼前的胤祥还是个小孩子,书中看到的那些目前还不能看出来。 再就是这位四阿哥了,这可是有名的暴君,康熙到底有没有传位于他,至今还是个谜,但是他为了保证政权的稳定,杀了几位兄弟,倒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很多小说里,把他写成是外冷内热之人,但是洪羚看着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此人城府太深,懂得韬光养晦,要不然最后哪会他坐收渔人之利。如果不能回到未来,今后这里的日子,还是少和这个阿哥打交道。洪羚看了一眼胤禛,他在太子旁边站着,如果说太子是个明亮的月亮,那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星星,中等身材,无论身高还有面貌都不及太子,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太子都没有想到他也会争夺储位吧。胤禛也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洪羚赶快别过了眼。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好不舒服。 外面的太监忽又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洪羚刚想放松的神经又绷了起来,心里想着:这赫舍里.讷敏格格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连康熙皇帝都要来亲自看她,我可要好好的问下玲珑。 求收藏啊,求鲜花啊,呵呵,还有留言啊。大家快点来啊! 第三回 初见康熙 外间屋那个尖细的声音刚落,屋门上挂的帘子就被挑起,又一道明黄的身影跨门而入,相比身着明黄的胤礽,这个人没那么高,顶多是个中等身材,眉眼也就是平常人那样的,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是不怒而威,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洪羚感觉好像都忘了呼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洪羚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做卧底之前,她是保护政要的特勤人员,因为曾受重伤,才转为普通的警员。国内外的大人物不知道见过多少,可是没有一个像这位一样,让人感觉这样紧张。洪羚还在安慰自己,可能是身体弱吧,所以心绪不太安宁。 康熙不像胤礽那样步伐那么快,几乎是飞奔到洪羚床前的。这位父亲还是比较沉稳的,但是洪羚还是可以看出他眼神里的担忧,康熙爱子那是出了名的,对别人家的女儿也是这样的疼爱吗?洪羚又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敏儿,现在好点了没?朕刚才政务缠身,没能及时赶过来看你。御医来了没?有没有给敏儿再查验一下?”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居然会给小丫头解释他刚才是因政务缠身才没能及时赶过来,洪羚的疑问更加多了,余光还瞥见四阿哥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舒展,他又为什么会有这个表情?这对父子真的很奇怪。 “回皇阿玛,已经让玲珑去请御医了,敏儿。。。敏儿”胤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的父皇说讷敏的病情。 “太子怎么说话这般吞吐,敏儿到底怎么了?”康熙忽的眉头一皱,表情不悦的看向胤礽。 “回皇阿玛,敏儿她失忆了。”胤礽赶紧据实以报。 “失忆?怎么会失忆了?”康熙听到太子的话,满脸惊讶的表情。 “敏儿,你不认识朕了?”洪羚点了点头,康熙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快把孙之鼎叫来,让他给敏儿看看,这失忆之症有的治不?”康熙着急的对着身旁的太监喊道。 这时玲珑已经叫来了太医,那位气喘吁吁赶来的太医,一进屋看到皇上,吓得赶忙又下跪又行礼的,康熙一摆袖子,皱着眉头,让他赶紧起来给洪羚诊治。 这失忆症不同于风寒之类的病症,即使是太医也不见得有治疗的良方,此时孙太医不断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皇上,洪羚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不禁起了怜悯之心,都说伴君如伴虎,万一因为他不会治这个病,再让他掉了脑袋,那可真的罪过大了,于是赶忙开了口。 “孙太医是吧,”孙太医连忙冲着她点了点头,“我这个毛病比较古怪,大概不是一个好治的病,您不如回去再多翻翻医书,好好研究一番。现在还是帮我看看,我的身体还有何不妥之处吧。”既然当了古人,那说话也得拽文一下,洪羚模仿着刚才几位阿哥的语气,只是觉得刚才的这番话还是说的有点儿不伦不类。 孙太医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连忙回头对康熙说,回去再好好研究如何治好这个失忆症,他说目前讷敏格格的身子还比较弱,不过他可以开几副补药,调理一下。不出半月,准保恢复如常。一听到要喝苦药汤,洪羚立马后悔帮了这个孙太医。 康熙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洪羚只好又开了口,“皇上,您不要再责怪孙太医了。其实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正好一些不开心的事就可以都忘了,从今往后,我就只记住开心的。”说完给了康熙一个灿烂的笑容。 “倒是这个贫嘴的毛病没有忘啊,孙之鼎,今天看在讷敏的面子上,朕且饶你一回,回去好好给朕研究怎么治这个病。”孙之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又是谢康熙,又转回身谢洪羚替他求了情。.info[] 孙太医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回了太医院,他走后,康熙又吩咐玲珑这几天要好好的看着格格,如有不妥,赶紧去叫太医。 正在这时,外面的人又来禀报,说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到了,要来看望讷敏格格。洪羚气得没翻白眼,心里直骂娘,这些祖宗,就不能让人歇会儿吗?干嘛都非得今天来凑这个热闹啊? 一时间这个本来还挺宽敞的屋子,显得有点拥挤,因为又进来了四位美少年。 洪羚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刚进屋的这几位。她心里不禁感叹,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啊,除了大阿哥和三阿哥,这九龙夺嫡的几位爷聚集了多一半啊。 走在最前的年纪略大些,一身月白色的锦缎华服,应该就是老八了,确实是个温润书生模样,但是这个外在骗不了洪羚的,她的眼睛可是阅人无数,最能看清哪些是伪装,哪些才是本质。这位八爷分明就是一位属狐狸的。 八爷后面的那位少年,身着青色的锦袍,两只眼睛泛着精光,洪羚猜测应该就是老九胤禟了,虽然小说中的九爷是个贪钱敛财的主儿,但是洪羚其实对他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因为他很讲义气,当老八不被父皇重视时,他随身携带着毒药,以示忠心。而且对于胤禩和胤祯的争位计划中,他也贡献了不少,虽然也是在为自己图谋。但是他还是比较讲兄弟情的,至少这点就让洪羚蛮佩服他的。 老九后面的却是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小孩子,比胤祥还小,这个难道就是日后的大将军王胤祯?洪羚想到这儿,不禁微笑了一下,实在看不出有何威武之处,不过个小孩子而已。倒是长得眉清目秀,很讨人喜欢。小孩子还一直拽着身后的一个宝蓝色的男孩,那人一直低着头,不往前走。 洪羚心想,那个低着头的,肯定就是胤?了。他低着头,虽看不清长相,可是却能隐隐看到他好像涨红了脸,洪羚觉得这个孩子还真有趣,他大概心里还在害怕吧也有可能是在害羞,不知道如何道歉,也不知道父亲又会如何惩治他。心里这样想着,她竟然笑出了声,引得大家都看向她。 “敏儿,你在笑什么?”胤礽担忧的看着她,这会应该没有什么可笑之事,她却笑了,胤礽可能觉得她是在发疯,所以眉头有点儿皱,康熙也是有点皱眉的看着洪羚。 洪羚忙止住笑容,一脸正色的问胤礽,“最后的那个可是胤??” “你果然只是记得他。”胤祥撅着嘴说道。 康熙好奇的看着十三阿哥,胤祥不情愿的说着:“小五,醒来后,不记得自己和她阿玛的名字,却知道十哥的名字。她看到我们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唯有看到十哥,她却笑了,果然她是只记得十哥。” 洪羚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十三的解释,怎么听着都有一股醋味儿,而且说得好像她对胤?有多么刻骨铭心似的。只好又笑着对他说:“都说可能是和他打过太多次架了,所以可能就对他印象最深吧。” 这句话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两个冤家,却是打了不少架的。光是朕都给你们评判了多少回啊?永远都是一笔扯不清的糊涂账。”康熙边摇头,边笑着说道。 此时的胤?也不再低着头了,大步走到床前,对着洪羚一脸正色的说道:“小五,要杀要剐随便你,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伤。你说吧,要我怎样补偿你?” 洪羚真的忍不住了,这个男孩儿太有意思了,明明心里还在害怕着,嘴上却又说出这样的话,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所以她也调皮的想逗逗他,“要你的脑袋好不好啊,我的这个好像给摔坏了,把你的赔给我吧。” 洪羚一本正经的看着胤?,可这位阿哥还真是个实心葫芦,吓得张大了嘴,一直摸着自己的脑袋,害怕的望着他的父亲。大家实在是忍不住了,全都笑了起来。十三和十四两个小孩子,全都捂着肚子,笑瘫在一旁的椅子上。 “敏儿啊,你当真是摔坏了脑袋吗?怎么比之前还爱捉弄人了。”胤礽笑着看向洪羚。 胤?这时才知道被人捉弄了,生气的看着洪羚,“我是真心来向你赔罪,可是你却来捉弄人家,小五,你。。。”他竟气得满脸通红,说不下去了。 “好了,人家都躺了二十天了,闷了这么久,开个玩笑还不成啊?我听玲珑说,你被皇上罚了二十板子,想想那也挺遭罪的,我们干脆就一笔勾销吧。”这次不开玩笑,洪羚诚恳的对胤?笑着。 “五格格,说的可是真的?”胤禟赶紧走了过来,生怕洪羚又是在捉弄人。 “九阿哥,认为讷敏是出尔反尔之人吗?”还真是有兄弟爱啊,洪羚看着这位少年心里觉得挺好笑。 九阿哥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康熙开了口,“那就照敏儿所说,一笔勾销了。不过你们两个,以后说笑归说笑,打闹也有个尺度,可不能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洪羚知道这是在吓唬他们两个,可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还是很给面子的低头称是。 大家又闲话了几句,终于都退去了。洪羚觉得刚才这一折腾,有点儿饿了,就让玲珑给她准备点儿吃的。 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在皇宫里住着,可是洪羚却有种预感,今后的日子不会是那么享受的,这位讷敏格格身上疑点颇多,需要她仔细去调查一番 求收藏啊,求留言,亲的支持,是玫瑰写下去的动力哦! 第四回 讷敏其人 玲珑为洪羚准备了白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洪羚以前因工作需要,每天消耗体能很大,所以习惯了无肉不欢,今天这样的饭好像斋菜,不过这具肉身还是很弱,大鱼大肉未必吃的消,只好先这样吧。 不管是荤是素,吃了总比没吃的强,洪羚感觉吃了东西后头脑也灵活多了,身上也有了气力。床上是不想待了,于是下了地就要往外走,这一举动,吓坏了玲珑,忙拉住她不让她出去。 “格格,现在天色晚了,风凉,您大病初愈,还是先在屋里歇息吧。”小丫头很犟,紧紧的拽着洪羚的衣袖。 “没那么弱了,我不走远,就到院子里走走,行吗?躺了二十天了,骨头都快散架了。”洪羚恳切的看着玲珑,唉,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婢啊。 洪羚实在不会摆出主子的架势,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玲珑,那个眼神让玲珑好不心软,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一件披风让她披上,扶着她来到院中。 洪羚出了屋才发现除了玲珑之外,还有几个太监和宫女的,她对他们友好的一笑,这些人全都吃惊的看着她,弄得她心下一惊,难道原来的讷敏是个恶主子吗? 院子里种着不知是玫瑰还是月季,还有一个架子好像爬了一些枝藤,像是蔷薇。洪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但是看见那些花儿已经打了花骨朵儿,傍晚了天还不算冷,风也是有点儿热的,猜想大概是四月天吧。(..info好看的小说) 不管是月季,玫瑰亦或是蔷薇,可都是带刺儿的花儿,这个讷敏可真有意思,难道也是带刺儿的主儿吗?洪羚不禁又笑了一下。 “格格,您笑什么?”一旁的玲珑很细心的发现了这个笑容。 “我原来是不是个刺儿头啊?”洪羚笑着转过身看着玲珑。 玲珑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能尴尬的咧着嘴。洪羚也没追问,看到花池旁有个躺椅,就走了过去,又开口对玲珑说,“把他们几个叫过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很快几个宫女和太监都聚了过来,分列两旁,算上玲珑总共九人,有四个太监,五位宫女,玲珑和那些宫女打扮稍微有异,可能级别要高一些吧。 除了玲珑,其他四位宫女分别叫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倒是好记,春夏秋冬,又以每季的花为名,四人看上去倒也是聪明乖巧的,年龄大概都在十五,六岁。 四个小太监的名字是小平子,小安子,小吉子,小祥子。合起来就是平安吉祥,洪羚看着这几位小太监,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就被送入宫中做了太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下意识的摇了下头,弄得几位太监以为做错了什么,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这一举动吓了洪羚一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格格,奴才们惹着主子了,让主子忧心了,还请主子罚我们吧。”天啊,这些可怜的孩子,洪羚赶紧起身去扶他们。 四人惊恐的看着洪羚,直说使不得。洪羚只好作罢,后退一步,“那好,都起来吧。” 四人这才面面相觑的站起了身,洪羚一脸正色的对着他们说道,“我刚才没有对你们不满。我已经失忆了,你们也知道的。从前是怎样对你们的,我不知道,你们也都忘了吧,只记得从今往后,我们是一家人。我有任何的不对,不妥之处,你们尽管说出来,我不会罚你们的。不要主子,奴才分的那么清楚。我实在不习惯。不过我倒是有一条要求,那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在这里可以没大没小,出了这个门,一律不能乱说话,宫里不比外面,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们。”侯门深四海,这宫门里面是非更是多,洪羚不得不叮嘱好他们。 这些宫女和太监,连带玲珑又全都跪下,低头称是。洪羚也懒得再重申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改不过来,那就慢慢来吧。 洪羚起身向屋内走去,“玲珑你随我进来。” 玲珑赶紧起来,随她走进屋里,知道主子肯定是要有话说,示意其他几人,守在屋外,不要跟过来。 “格格,您有什么吩咐吗?”玲珑小心翼翼的问着洪羚。 “我今年多大啊?”洪羚笑着望向玲珑。 玲珑没想到主子居然是问这个,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又赶紧回答,“格格,您是二十四年生的,今年十五岁。” 洪羚想着古人都是算虚岁的,说是二十四年生人,那今年是三十八年了,于是就问玲珑,玲珑点了点头。 “我不是公主,为什么你叫我格格啊?”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抛给了玲珑。 “格格是我们满语小姐的意思,贵族皇室家的女儿都可以称格格的。”玲珑也觉得主子问的问题实在好笑,也笑了起来。 洪羚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我为什么会住在宫里,没住在自己家里呢?” 这个问题让玲珑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对洪羚说道:“因为您和仁孝皇后非常相像,所以从小就被皇上留在宫里。再有也是为了和太子作伴儿,您从小就和太子的感情甚好。” 仁孝皇后?这又是谁?玲珑大概看出了洪羚的疑问,忙对她解释:“仁孝皇后,就是太子的生母啊。” “赫舍里皇后?”洪羚反问着玲珑。 玲珑点了点头。洪羚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赫舍里皇后是康熙的发妻,感情甚笃,皇后因为难产而死,康熙当时好像还几天不上朝呢。把讷敏留在宫中,是把她当成了皇后的替身吗?康熙不会想要把讷敏也收了吧?这皇上可不会觉得老牛吃嫩草有什么丢人的,想到这里,洪羚只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 洪羚陷入了沉思,她又想起了白天时康熙对她的态度,还有那个关切的眼神,不像一般的长辈对晚辈那样(按辈分来说,康熙是讷敏的姑父)总感觉那其中还有些别的意思,还有当时胤禛那个表情,他为什么要皱眉? “我和四阿哥,十三阿哥,感情很好吗?”洪羚怕单问四阿哥,比较突兀,连带着也问下十三阿哥。 “因为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平常和太子走的挺近的,所以经常也会过来的。您和十阿哥总打架,四阿哥经常为您俩拉架呢,您受了委屈也经常去找四阿哥的。”洪羚不太相信玲珑所说,四阿哥这只狐狸居然会管这些咸淡事?不过也有可能,想来必是有所图吧。可是他为什么要皱眉?难道康熙若是收了讷敏,对他不利?难道太子也有意于讷敏?天啊,刚刚有点儿清醒的脑子又陷入了混沌状态。 求收藏,求留言,亲请支持一下玫瑰哦! 第五回 热闹的皇宫 这具身体实在是弱,刚刚想了一会儿事情,就觉得头疼欲裂,洪羚只好作罢,让玲珑打了些水来,洗漱一番,上床就寝。 洪羚已经习惯随遇而安,即使换了地方,也能很快睡着,这一觉就到了大天亮,直到玲珑来叫她,才睁开眼睛。 “格格,您醒醒,孙太医来看您了。”玲珑在洪羚的耳边轻轻叫着。 洪羚睁开惺忪的睡眼,虽然还想再睡,但是今时不同以往,这里规矩太多,只好坐起身来,玲珑伺候她穿好衣服,又洗漱好,领她到梳妆镜前坐下,往她的脸上涂了一些香香的膏脂。洪羚本来想自己穿的,可是这古人的衣服,着实麻烦,看了半天,不知道先穿哪件后穿哪件,没有办法,任由玲珑摆布吧。 “格格,您想梳个什么发髻呢?”玲珑笑着问洪羚。 “发髻?呵呵,你做主吧,反正我失忆了,什么都忘记了。”玲珑听到这话,竟然两眼泛出泪光,可能是觉得主子变得傻傻的,心里难受。 “别难受了,我只是忘了一些事情而已,以后你多告诉我一些从前的事情,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想起来的。”洪羚安慰着玲珑,小丫头的眼泪才不至于落下来。 玲珑的手很巧,上下翻飞,一会儿就给洪羚梳了一个利落的发型,以至于洪羚还在盯着镜子里的那张陌生的脸,都没有发现玲珑已经在给她头上插花呢,可能刚才洪羚说让她做主,所以插什么花,玲珑就没再问主子,自己拿了主意。 昨天折腾了一天,洪羚竟然都忘了去镜子那儿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刚才趁玲珑给她梳头的机会,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天哦,真是我见尤怜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竟然逆生长了十几岁,这个眉眼,这个皮肤,比我在那一世的要好上太多了。”洪羚暗自嘀咕着,女人都是很注重自己外貌的,虽然洪羚这个假小子原来不是很在乎这些,可是现在拥有了这样一副好皮囊,还是挺得意的,可是突然又心情逆转,都说红颜薄命,又是生的和赫舍里皇后一样的面容,这个女子该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前景堪忧啊。 玲珑想要拿些胭脂,口红给洪羚擦上,洪羚忙摇头,说不要。玲珑笑了,说这个脾性还是没改的,格格原来就是不喜这些胭脂水粉。洪羚一挑眉毛,心里在想,这个小妮子倒颇和我相像啊,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寄宿于她体内呢? 孙太医等了有段时间了,洪羚来到外屋时,见到他手指无聊的敲着桌面,但是一看到她,立马起身行礼,颇为紧张的样子。 “格格,昨夜休息的可好?身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孙太医小心的问着洪羚。 洪羚看着这位紧张模样,不禁失笑,“孙太医不必紧张,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有点虚弱,调理一些时日,应该就会康复的。至于失忆之症,顺其自然吧,能医好则好,不能好也就罢了,倒没有什么不便的,太医不用担心,我会向皇上解释的。” 孙太医听洪羚这样说,心下放松不少,给洪羚把了把脉,又嘱咐了一番,无非是不要过度劳累,不要着凉,多多休息,之后就告辞了。 孙太医刚走,就来了好几位太监和宫女,拿来了好些个糕点和瓜果,说是什么妃,什么嫔敬献的,祝愿讷敏格格早日康复,洪羚只好对他们笑笑,说感谢他们主子的好意。然后让玲珑收下了,又拿了一些银子赏了那些太监宫女。那些宫女太监们高兴的往外走,说讷敏格格醒来后变得好亲切,脾气也好了。 洪羚不喜欢甜食,就把这些糕点分给春夏秋冬和平安吉祥吃。几位奴才高兴的看着她,“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原来待你们很差吗?”洪羚笑着问他们。 春桃的年龄最大,胆子也大些,对洪羚说道:“格格原来待我们也是很好的,只是从没分给过我们这些东西。说话也没这样。。。”不知是找不到形容词,还是说了怕主子生气,就停在那里,洪羚笑着对她说:“以后只要你们听话,好的东西少不了你们的。”连带玲珑那些宫女太监全都跪倒说一定遵命,洪羚又摇摇头,这个跪倒磕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洪羚让玲珑准备了一些早饭,正在吃着,小安子来告诉她,说是梁公公到了,玲珑忙告诉洪羚,这梁公公就是梁九功,康熙近前极为得宠的一个太监。 康熙派宠信太监来看讷敏,说明讷敏在康熙的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洪羚的心一紧。 洪羚随玲珑出来,看到那个太监就是昨天随康熙一起来的那位,虽然是康熙的宠信,态度倒是很谦恭,大概也是因为讷敏的身份吧。 洪羚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如何问安,只好对着梁九功笑了笑,玲珑大概看出了洪羚的心思,忙对梁九功说道:“公公吉祥,您昨日已看到,我家格格已失忆,这些礼数之事全都不记得了,不妥之处,还请您多包涵。” 梁九功赶紧陪笑说道:“格格可折煞老奴我了,您哪用给老奴行礼啊,应该老奴给您行礼呢。”虽是这么说,可是也看出他眼里的神色比刚见时暖了许多。 “梁公公太客气了,都怪我这病,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以后若有不周的地方,还要您多提点才是。”所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这位太监可不能得罪,洪羚也赶紧说了几句好话。 人都是喜欢听好听的,梁九功被这主仆二人一顿奉承,满脸都洋溢着喜气儿,“格格您太客气了。今儿个老奴来此,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给格格送来一些格格平日里喜欢的糕点。顺便再问下格格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老奴。” “梁公公客气了,我这儿也没什么需要的,如果有需要的,到时候再让玲珑去麻烦公公吧。”洪羚又客气的对梁九功笑了笑。 “格格的身体如何?皇上十分惦记。只因政事繁忙,特让老奴代为问候。”洪羚赶紧又笑说已经没有大碍了,至于失忆之事,只能慢慢来。梁九功又客气了几句,就准备告辞,洪羚依旧让玲珑打赏了他们,自己回屋去休息。 讷敏格格醒来这件事,简直成了皇宫里的一件大事,这一天里陆陆续续不知道来了多少拨人看望,洪羚实在懒得一一去应对,就全交给了玲珑去处理。反正她还是病人,需要静养,那些来的不过是些下人,给了打赏,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洪羚本来想一直睡到晚上呢,可是没睡多久就被玲珑叫醒,“格格,您阿玛来了。”这句话,让洪羚赶紧起来梳洗一下随玲珑到了客厅。 洪羚出来,见到一位黑壮的中年人,那位中年人见到她赶紧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敏儿,你可醒过来了,我和你额娘,可惦记死你了。”洪羚又只好尴尬的对他笑笑,然后看向玲珑。 “王爷,您先别着急,格格一切安好,只是。。。”玲珑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我昨天本想就进宫的,可是报信来的晚,过了进宫的时辰,今天正好进宫面圣,忙完正事就赶快来这里,你额娘还等着我回去告诉她你的情况呢。”讷敏的阿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格格就是失忆了,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玲珑的话让这位王爷张大了嘴。 “忘了,你连阿玛也忘了吗?”洪羚又尴尬的点点头。 “请太医了吗?这病还有的治吗?”王爷的表情很是惊恐。 “阿玛不要惊慌,我身体已无大碍了,这失忆的事,孙太医正努力治疗,您不要太着急,回去告诉额娘,就说我很好,不要让她担心。”看着这位为女儿担忧的父亲,洪羚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连忙安慰着他。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些话,绰勒果罗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还嘱咐玲珑一定要好好照顾讷敏,有事赶紧通知他。玲珑一直称是,然后和洪羚送他出去。 “格格,生病倒也是好事一桩了。”看着渐行渐远的王爷,玲珑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此话怎讲?”洪羚不解的看着她。 “格格现在变得很懂事了,也不会对王爷发脾气了。总之挺好的。”玲珑又笑了笑。 “看来我原来真的是刺儿头一个啊。那你快和我说说,我原来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玲珑但笑不语,转身跑向屋里。 “别跑,快和我说说啊。”洪羚说完也追了过去。 求收藏,求留言。都没有留言哦,玫瑰的心情好低落哦。 第六回 忆前生 之后的几天,依旧是门庭若市,探望的人不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几个贵妃也都派了人过来,春夏秋冬和平安吉祥很是高兴,喜滋滋的吃着各宫送来的吃食,唯有洪羚的眉头越拧越紧,玲珑看在心里却没敢去问。皇上也会每天派个太监来问询讷敏的病情。 太子也差人过来,说是最近几天在忙,等忙过了,就会来看讷敏。洪羚乐得清闲,心想不过来才好。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没有过来,不知道在忙什么,倒是十阿哥每天都会来,可能是怕讷敏若好不了,皇阿玛肯定还会治他的罪。 洪羚不知道如果应对十阿哥,索性让玲珑告诉他,她都在睡觉,反正太医也说过,伤了脑子要好好休息,千万不可再劳神。之后十阿哥也不找她了,来了直接就找玲珑,问过情况就走人了。 几位宫女和太监也不去烦她,大概是玲珑吩咐过吧,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起对了名字,‘玲珑’,是够八面玲珑,灵巧敏捷的。 吃过了午饭,洪羚说是要午睡,但是没去床上睡,而是躺在窗边的一个美人榻上,玲珑细心的为她拿来小毯子为她盖上,洪羚对她一笑,让她也去休息会儿,说她自己呆着就好,玲珑出去时还为她带上了门。 此时只有洪羚自己在这个屋里,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面具。她仰靠在榻上,闭上了眼,那一晚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 博远为什么要那样对她?难道他一点也没有爱过她吗?难道之前许过的誓言都是假的吗?她从没有看错过人,难道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爱上了一个终究不该爱的人吗? 窗外的一阵风,吹散了那一架蔷薇,些些花瓣儿飘了进来,有几片儿吹到洪羚的身上,她呆呆的望着那些粉红的落英,任由思绪飘回到那一世的三年前。 洪羚本来是保卫政要的特勤人员,因为表现出色被派去执行反恐任务,结果出了意外,不能再当特警,本来可以去深造然后在警校教书,这可是人人都会羡慕的职业,父母也想让她接受这样的安排,可能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不安分的基因,她实在不能过这样的平静生活,于是申请去做刑警。 正好赶上有个缉毒的案件,之前派去的同事牺牲了,洪羚是个生面孔,而且基本素质又好,领导就安排她去做了卧底。洪羚既激动又兴奋,唯一觉得遗憾是有点儿对不起父母。 就是在卧底行动中认识的马博远,他是这个贩毒集团老大的养子,表面上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洪羚化名为李璇,是他的私人助理。(..info无弹窗广告) 洪羚不是一个任性而为的人,她长这么大,马博远是她爱上的第一个人。其实开始时,她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感觉,虽然因为工作需要,她要接近他,但是两人始终都保持着距离,尤其是马博远,他与一般的毒贩不同,就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样,斯文有礼,对洪羚也很照顾。 直到有次偶然的发现,马博远竟然在他养父的交易中做手脚,让他们交易失败。洪羚做了一番调查后才知道,马博远的亲生父亲和现在的养父当年是很要好的朋友,当初他们不做贩毒的买卖,但是他的养父为了赚更多的钱,杀了他的亲生父亲,还抢了他父亲的宏宇集团,并以宏宇做掩护,暗中贩毒。 马博远一直以为他的父亲是死于一场意外,直到后来被霸占的母亲偷偷告诉了他实情。他非常的痛苦,自己居然认贼作父,那个每天叫做爸爸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而他自己不过是那个人的一个傀儡,所有生意都由他出头,万一出事的那天自然也是由他当替罪羊。所以他要报复,暗中实行自己的复仇计划。 洪羚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这些而同情马博远,还是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他,这件事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爱他的理由罢了。 总之在这之后,她看他的眼神也变了,有时候偷偷看到他一个人独处时痛苦的表情,也会觉得心在疼。 她还是愿意相信马博远是爱她的,他只是不能接受她骗了他,不能接受她从一开始有目的的接近。她太了解他了,他的内心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 宏宇垮了,而他却没有拿到可以整垮他养父的关键性证据,只能是他去当替罪羊,所谓的爱人还是一个卧底。“他一定恨死我了吧,不然怎么会用刀来杀我。”洪羚低声的自言自语,泪水颗颗滑落下来,还记得他们俩一起救助的那条流浪狗,当小狗伤好时,马博远流露出那孩子般无邪的笑容。。。。。。 “格格,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看您了。”玲珑的叫声打断了她的回忆。还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来人已经步入屋内。 洪羚只好抬头去看,正好对上了一副幽深的双眸。 “格格,您怎么哭了?”“小五,你怎么了?”玲珑和十三阿哥先后开口问洪羚,洪羚假笑了一下,撒谎说是迷了眼。下意识间望向那副幽深的眸子,看不出喜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才没有相信洪羚的话。 “你们怎么有空儿来看我了?”洪羚没有再管那人是什么反应,径直去床边拿帕子擦眼泪。 “我额娘生病了,这几日都在那边。宫里的太医看过也不见好,二哥这几日也在为我额娘寻医问药。今日额娘好了点,我就和四哥来看看你好点儿没。”十三阿哥边说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刚才玲珑说,你这几天总闷在屋子里,怎么转了性子了,这一病倒老实了?”四阿哥说完也坐在了十三阿哥旁边。 “我原先很调皮吗?女孩子不是应该淑婉温顺,老老实实的吗?”洪羚这句话本是无心所说,没想到屋里的其他三人竟笑作一团,惹得洪羚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没错,你的名字是淑婉温顺的意思,可是你长这么大,哪点和淑婉温顺沾过边儿?”四阿哥也笑的流出了眼泪,洪羚一直以为这位是尊佛,不会让人看出喜怒哀乐,原来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女大十八变嘛。”洪羚只不过是自我解嘲罢了,没想到这三个人笑的更厉害了。 “好了,随我们出去走走吧,看惯了你调皮的样子,这个老实的样子倒是叫人害怕,别是憋出了毛病吧。”四阿哥说完就往屋外走,也不管洪羚答应没答应。十三阿哥也起身去追四阿哥,弄得洪羚只好也随他们往外走去。 求收藏啊,求留言。 第七回 御花园风波 洪羚随着两位阿哥出了自己的院子,玲珑跟在身后。洪羚不禁回头望了一下,看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撷芳殿’。 “撷芳殿?不是漱芳斋啊。”洪羚想起了那个著名的院落,嘴里嘟囔了一句。 “漱芳斋?格格,宫里没有这个地方啊。”玲珑不解的问着洪羚,洪羚干笑了一声,说自己在胡说呢,玲珑没再追问。前面的两个人停下回头望着洪羚,洪羚赶紧跟了上去。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洪羚问着前面的那两人。 “随我们走就是了,还怕弄丢了你?”十三回头对着洪羚诡笑一下,就又大步向前。 洪羚瞪眼看着这个小孩子,竟然要让他牵着鼻子走,摇了摇头,无奈人家可是爷啊,不再说话,继续前行。 四人慢慢的走着,好似散步。两位阿哥带路来到一处花园,洪羚看看四周,觉得眼熟,可是又不同于记忆中的那个花园,转念一想,那是三百年后的啊,这会儿应该还是叫做“宫后苑”吧,为明朝永乐年间建立,到了雍正朝,才正是改为的“御花园”。 花园里古木繁花、亭台楼阁、嶙峋山石、石子画的路面,看的洪羚目不暇接。虽然来过这里很多次的,可是三百年前的景象,这可是头一次见。 “现在是四月吗?”洪羚问着身后的玲珑。 “是的,今儿个是四月初八。”玲珑笑着回答。 “你怎知是四月了?”十三不解的看着洪羚。 “我虽不知道具体日子,可是看这花草树木,还是能猜出啊。”这个小子问题真多,洪羚笑着看向他,无意间对上四阿哥的目光,为什么总是一种探究的眼神?洪羚有点儿不悦,低下了头。 走了一会儿,有点儿累了,洪羚暗自感叹,这副身子真的有待加强锻炼啊,不如就明天开始,反正无聊,正好可以有点儿事做了,想罢就走到一个亭子里,一屁股坐到了围栏上。 “刚才还说女孩子要淑婉,你这哪有一点淑婉的样子?好好的凳子不坐,偏坐到那里。”这个小孩子不光问题多,还很爱管闲事。 洪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坏笑的看着他,真的很想去逗这个小孩子,我好像比你大吧,怎么总是好像你比我还年长是的?” 四阿哥笑着摇摇头,坐在了亭子中央的石凳上,十三被洪羚气得红了脸,瞪了她一眼,“亏我还惦记你好了没,看样子是好的很了。”玲珑想笑又不敢笑,一直低头忍着。 洪羚还嫌火不够大,又再添了一把柴禾,“玲珑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啊。”玲珑立马脸羞的红了起来,去拽洪羚的袖子,娇嗔的看着她,果然主仆感情一向很好,这样谨慎的玲珑也会责怪主子。 洪羚却感觉心情没来由的大好,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去看那三人,反而转向亭子外,看远处的风景。 玲珑不再拽洪羚的袖子,也随主子看向亭外。胤祥被洪羚呕的还没顺气,自顾自的坐在那里生闷气,倒是胤禛好像在看好戏似的,拍了拍胤祥的肩膀,“算了,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比起十弟,对你好很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亭子里变得好静,好像时间静止了似的。天色渐晚,晚霞布满了天空,红红的惹人怜爱,洪羚本想坐在这里看落日也不错啊,这时胤禛起身,说是晚了,该是出宫的时候了。 洪羚本想还坐下去,可是玲珑也催促她该回去了,怕晚了会让她着凉。洪羚不想为难这个好心的丫头,也只好起身,准备回去,看到胤祥还撅着嘴,不禁笑出了声,“十三爷,多有得罪了。你也知道我脑子坏了嘛,说出不适宜的话,请多担待啊。”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得了便宜还在卖乖,胤祥恨恨的看着她,哼了一声,出了亭子,洪羚笑的更大声了。玲珑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胤禛却不似先前的那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神别有一番含义。 四个人慢慢的走出园子,一路上再无人说话,经过一处假山石,隐隐的听见里面传来有人在说话。 “你说这个讷敏格格醒了,皇上是要收了她?还是给太子爷啊?”洪羚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虽然听得不是很清,但是她肯定听到了那个声音提到了讷敏这个名字。 胤祥好像忘了刚才洪羚惹到他了,似乎也听见有人在说讷敏什么,生气的就要走到假山石里面,洪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去,然后又回头不要示意也不让胤禛过去。 “不好说啊,皇上可是很疼太子的,也可能给了太子,可是看皇上这两天对格格的态度,好像也要收了她似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格格,今后都会身份显贵的,咱们惹不起,不如以后多去撷芳殿走动走动,要是能在那里当了差,咱们今后就发达了。”这个声音也是尖细的,大概又是一个太监。 洪羚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对着里面喊道:“出来让我看看,是谁想要今后发达啊?” 里面的人竟然没有了动静,不知是看到了外面的几位,还是吓的不敢出来。 “还不快滚出来,刚才有胆议论主子,现在就没胆出来让主子瞧瞧了?”胤祥厉声的对着里面喊着。 这时才有两个太监模样的人从里面低头跑出来,来到洪羚和胤祥的面前,头也不抬,就咕咚跪倒,直喊着:“格格饶命,十三阿哥饶命。” “抬起头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发达啊?”洪羚慢慢的说着,可是声音冷得吓人,连胤祥都回头看着她,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曾看过这样的讷敏。 两个太监还是不敢抬头,“格格让你们俩个抬头,还不赶快的。”胤禛也走了过来,厉声的训斥着这两个太监。 这两个太监才浑身哆嗦的慢慢抬起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太监,两个人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洪羚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俩吓得又赶紧低下了头,“你们是哪个宫的?居然敢这样没规没距,在这里议论起主子了。我一定要找你们的管事,带你们回去,好好的给你们一顿板子。”胤祥生气的训斥着他们,两个太监赶紧大声的求饶。 洪羚一听说还要揍这两个人,又心生不忍,皱了下眉头,刚想说话去制止胤祥,一扭脸看到了胤禛,他的表情好奇怪,他微微的眨了下眼,真的是很细微,若不是洪羚凑巧看向他,而且她又观察力敏锐,根本不会发现。 其中的一个太监突然来到洪羚面前,“格格,我们真的不是有意在编排您,是皇宫里都这样说的,我们哥俩也是想以后能攀上高枝儿。求您了,别打板子啊,真的会出人命啊。我们哥俩身子骨弱,不禁打。”是经人授意来告诉她,皇宫里这个传闻吧,洪羚的嘴角似有还无的挂着一丝冷笑。 “我累了,四阿哥,听玲珑说,我之前就总麻烦您,今儿个就再麻烦您一次吧,看着怎么处理这两个奴才吧。我饿了,玲珑,我们回去。”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园子。 胤禛没想到讷敏会是这个反应,有点儿发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小丫头怎么今天会这样的冷静,本想试她一试,看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没想到就这样走了,难道她看出来什么吗?她醒来后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吗?昔日的事情还能想起吗?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浮现。往日里这个娇俏的小丫头总喜欢向他撒娇,可是现在怎么总是冷冷的看着他,想到这里,忽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痛楚。 第八回 出宫 洪羚一路无话,快步走着,玲珑不用问,也知道主子生气了,小心的跟在后面。.info[] 在园子里,洪羚说是饿了。到了撷芳殿,玲珑问她想要吃点儿什么,她摇摇头,又说不想吃了,走到窗边的那个美人榻上,靠在上面,玲珑不敢去打扰她,只是远远的望着她。 之前的猜测都证实了,康熙和太子确实对这个讷敏有意,可是四阿哥今天又是唱的哪出啊?是在帮太子吗?不知道讷敏心里所属是谁,才在花园里演那出戏吗? 洪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右手无意的去玩弄着左手腕上的那条链子。洪羚醒的那天就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有条乳白色的珠链,可是没有仔细看过,刚才无意中拨弄着,才擎起左手来看了个仔细。 链子上的珠子不是乳白纯色的,还有条条的金丝,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古人不是讲究带玉吗?她在那一世也有一条链子,是博远送她的紫水晶手链。这个是佛珠?佛珠不是木质的吗?正在疑问着,玲珑给她端来了一盘芙蓉糕。 “我这链子是什么做的?珠子上还有金丝?很名贵吗?”洪羚想着这一等公的孙女,肯定不会带次货的。 “回格格,这是砗磲啊,佛家七宝之一,很名贵的。是四阿哥去年送您的寿礼。听说还是找了位高僧加持过的。”玲珑看着洪羚手上的那条链子,笑着告诉她。 洪羚眉头一皱,扯了一下链子,玲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盯着那条手链,又继续说道:“格格,你当时可喜欢这条链子了。因为你从小到大,不是磕了这儿,就是摔了那儿,所以四阿哥求了这条手链保您的平安,难道是那高僧法力不够吗?您还是出了意外。”说罢,玲珑撇了下嘴。 “我和四阿哥很要好吗?你上次说我受了委屈会去找他。他还送我这样的厚礼,看来我和他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啊。”洪羚盯着玲珑看,看得玲珑红了脸,虽然她摇头说没有,可是洪羚从玲珑的表情看出她在说谎,讷敏一定和胤禛之间有点儿什么。 洪羚脱下手链,“收起来吧,带久了,换条别的,反正也不能保我平安。”冷冷的话语让玲珑的脸色一僵,洪羚更加确定玲珑是有所隐瞒的。 洪羚早就感觉穿越过来的生活不会那么如意,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卷入了帝王家的情感漩涡里,她实在不想和这些皇家的男人扯上半点关系,这古人习惯了男人三妻四妾,帝王家的更是妻妾成群,一个皇帝,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未来的皇帝,嫁给哪个,都不会是他的唯一。对于她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孩,这个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逃走,我一定要逃走,不能等他们来套住我,我一定要先逃出这个牢笼。”洪羚心里暗暗的在对自己说着。 “玲珑,你说我是行五,那在我之上的,是有四个哥哥和姐姐吗?”洪羚笑着问玲珑,玲珑还在想格格刚才为什么会不戴了那条最爱的手链,没想到她又问别的事了,心里感叹这个主子怎么醒了后,变得这样奇怪。 “您上面有四个哥哥,福晋一直想要个女孩,还去了送子观音那求过签呢。.info[]据说福晋有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仁孝皇后,说她不久后就会愿望实现的。之后福晋真的有了喜,而且还真的生了一个格格,就是您。所以大家都猜测那是仁孝皇后转世,而且您和她还生的一模一样,大家更是觉得那是仁孝皇后不舍家人,就又投胎在自己家了。”玲珑绘声绘色的说着,洪羚直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 “我很小就进宫了是吗?那都没怎么和我额娘一块儿生活啊?”洪羚又接着问玲珑。 “是啊,您五岁就进宫了,因为太子一见到您,就特别喜欢您,您也是很喜欢他,如果您发脾气了,别人都哄不好,只有太子能哄好您,太子也是一样,只要您陪着他,他就会很高兴。虽然您俩岁数相差很大,可是就是很投缘,因此大家更说是因为您是他额娘转世的,所以才感情这样好,比亲兄妹都好。”洪羚却觉得胤礽对讷敏可不只是兄妹之情,这点玲珑也一定知道的,今天园子里太监的话她肯定也不是头一次听说。 “我会经常回去吗?阿玛可以进宫,额娘机会不多啊,我也会想她啊。”洪羚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会啊,您每月都会回去几天的,只是这次病了,就一直待在宫里了,您生日就快到了,每年的生日都会在家里过的。”玲珑的话,让洪羚欣喜万分,终于有了合适的借口出宫了。 第二天,康熙派了梁九功来传口谕,让讷敏格格到慈宁宫花园去,说是几位贵妃也想见见格格。 洪羚想着正好借此机会,向康熙提出要回家小住。 玲珑为洪羚准备了一条粉白相间的旗装,拿了一个比较素雅的钿子。洪羚换上后,又简单的施了些脂粉,更显得粉妆玉砌,好像一朵出水芙蓉,玲珑满意的看着主子,可是洪羚却不高兴,这个样子恐怕更会引起康熙的注意吧。 最后换上花盆儿鞋,洪羚故意装作不习惯穿,歪七扭八的走着。 “格格,您这毛病还是没改啊。”玲珑埋怨的看着她。 洪羚暗自腹诽,本想让讷敏出丑的,原来她本就是这个样子,估计再怎样出丑,大家都会引以为常吧。 一路面无表情,由梁九功带路,来到慈宁宫花园,这里早就坐满了人,妃妃嫔嫔坐了好些,那些脂粉香熏得洪羚有些头疼。洪羚想象着如果她被康熙收了,是不是也要和这些女人一样,天天想着怎样才能拴住那颗易变的心,不禁皱了下眉头。 她之前向玲珑学过了基本礼仪,因此走到康熙面前道了个万福,又在玲珑的指引下,给其他嫔妃行了礼。大家都对她笑笑,全都是些戴着假面具生活的女人,那些表情骗得了别人,可是休想骗得过这个专门研究过微表情的洪羚。 洪羚安分的行过礼之后,就坐在一旁,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康熙皇帝,她赶紧对康熙点了一下头。 康熙若有所思的说着:“讷敏也长这么大了,和当年仁孝皇后嫁与朕时差不多年纪,你不疯闹的时候,还真和你姑母很像啊。” 洪羚快速的环扫一周,那些女人的神色都微微的变了,不过她们功力还真深厚啊,快速的又恢复如常。如果和这些女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真的要疯掉了。 “禀皇上,讷敏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皇上能否应允?”洪羚恭敬的对康熙说着。 “今儿个怎么说话这么客气了?丫头你的确是摔坏了脑子啊,不过朕看来摔的不错,摔的懂事了,哈哈。。。”众人也都随着康熙大笑了起来。 洪羚也随着他们假笑了几声,“讷敏想额娘了,上次阿玛进宫来,说是额娘很担心讷敏。讷敏现在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回去看看额娘,以免额娘还在担心着讷敏。”说完还恭敬的对着康熙鞠了一躬。 康熙好奇的问着洪羚:“你还记得你额娘?” “不记得了,但是上次阿玛来看我时说额娘担心着讷敏,讷敏虽不记得额娘,但是听后心里也十分难受,所以想回去看望她。讷敏还想说不定回去看着过去熟悉的人,可能就会恢复记忆的。”洪羚边说边观察着康熙的表情。 康熙看到这样孝顺的讷敏,哈哈大笑,说是准了,看在她乖巧的份儿上。康熙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对这样的讷敏很是满意,不会真的就收了她吧,洪羚脸上虽笑着,可是心里却感觉如同深陷冰窖,全身发凉。 不管怎样,能出去这座城就好,想到这里,她感觉稍微有点儿暖意,她抬头望了一下四周,这里和上次的那个园子一样,有着不尽的美景,可是再美的景色也留不住她,她是一只向往天空的小鸟,不能关在任何美丽的牢笼里。 第九回 回家 目的既已达到,洪羚实在不想再和这些人待在一处,找了个说辞就带着玲珑回到了撷芳殿。(..info) 玲珑派人给王府传了口信,说明早格格回府,然后就是里外一顿忙活,为讷敏回府打点行装。 “不是经常回去的吗?怎么你还是这样忙活,每次都要这样?”洪羚看着忙得有些脸蛋微微发红的玲珑,实在觉得这小丫头考虑的太细,哪用准备这么多呢? “我是怕主子用惯了宫里的东西,回到王府不习惯,上次您还说不太习惯王府的床单,没有宫里的这个躺着舒服,所以这次我也备了两条。”玲珑还在思索着,环视四周,看是否有什么给落下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家主子现在什么都想不起了,所以那些毛病也都忘了,捡最简单的来就好。干嘛简单的日子过得那么复杂。”洪羚一向都是大而化之,所以马博远曾经就说她是一颗男儿心,错投了女儿身。 玲珑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听从洪羚的,谁知道这个主子要是什么时候再都记起来了,需要个什么没得用,到时候还不是要埋怨她。 洪羚看玲珑并不理会她,还是自顾自的忙着,索性也不再打扰她,就自己去院子里转转,正好活动一下筋骨,这位格格平时一定是个好动的主儿,身子骨还算结实,恢复这些天,感觉越来越适应这具身体了。无奈现在待的地界儿不对,不敢做什么大动作,顶多就是伸伸腰,压压腿,舒展一下筋骨,就这也引得一群奴仆全都盯着她来看。 到了第二天,洪羚没有用玲珑叫她,就早早的起了床,还到院子里活动了好半天,玲珑还以为她是思家心切呢。 用过了早膳,有小太监来通传,说是送讷敏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洪羚揣着一颗激动的心,踏出这座美丽的牢笼。 一路上,洪羚一直撩着车厢里的小帘儿,装作很兴奋的样子一直看着车窗外,玲珑笑着打趣她,说她还是老样子,每次出了紫禁城就莫名的兴奋,她哪里知道这个主子是在记出逃的路线呢。 马车到了王府外,讷敏的爸爸已经袭她祖父的爵位,一大家子人都住在这里。讷敏的三个哥哥已经成亲了,只剩下四哥了,他才刚刚十七岁,不过古人是早婚,早都定下了亲事。 洪羚没有想到,居然一大家子人都站在门口迎接她,感觉好像贾元春省亲似的。她又仔细一想,不管是康熙还是太子收了她,她都会是一位身份显赫的妃子,正如贾元春,这家里人自然会这样大阵仗的迎接,不过还是有点早了些吧? 有下人放好了小凳子,洪羚利索的下了马车,一抬头看到了那个黑壮的阿玛,他身旁站着一位年纪相仿的贵妇,大概就是讷敏的额娘了。(..info无弹窗广告)虽是上了年纪,但是风韵犹存,想必当初也是位美人。讷敏就生的很好,看来是遗传自她的母亲。 洪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位母亲,居然心里颤抖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尤其这位福晋眼里还含着泪水,更让洪羚也湿了眼角。 福晋一把抱住了洪羚,失声哭了起来,她以为她的女儿终于又活了过来,可是殊不知只是皮囊对了,而内里却换了。 讷敏的阿玛也眼角噙泪,可是毕竟是大男人一个,没好意思落下泪来,其他的哥哥嫂嫂也情绪有些激动,倒是四哥的情商很高,对着大家喊道:“小五回来是好事啊,你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啊,赶快进到里面叙话吧。别都在这儿杵着啊,让别人家看笑话。”这番话才让大家醒悟过来,福晋紧紧的攥着洪羚的手,拉着女儿往院儿里走去。 一直到了正厅,大家纷纷落座,玲珑给洪羚搬了个椅子挨着坐在正中的福晋旁,这位福晋看来是被吓坏了,一直握着洪羚的手,好像一松手,女儿就会飞走似的。 大家无非是问候洪羚的身体状况,到没有说起她失去记忆的事,可能是王爷嘱咐过,怕讷敏伤心吧。洪羚有时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时,就望向玲珑,这小丫头于是就成了她的代言人。 洪羚看的出大家对她这样的关心,有的是真心,有的可是心存私念,不过讷敏的父母还有那位四哥倒是很真切的关心她。 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好不热闹。王爷说图的就是家人团圆,所以也就不男女分桌了,全都坐在一起,有的嫂子还抱着小侄女,小侄子,这些小孩子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乱乱哄哄,洪羚到没有觉得烦,反而觉得自己就是讷敏了,就是这其中一份子。 她很早就独立,与父母相处的日子很少,就连过年这个合家欢乐的日子,她也会经常错过,尤其这次的卧底任务,更是远离亲人,有几个春节都不能回家度过。而今天,却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那么温馨,那么不舍,好想永远都这样。 她竟然忘了吃饭,只是呆呆的看着大家。 “果真是脑子给踢坏了,额娘给你夹的你最爱的鸭腿都不吃了,那就便宜四哥我吧。”说着就要来抢,这可不行,洪羚一把就按住讷敏四哥的手腕,疼的那个少年直咧嘴,直嚷嚷着怎么病好了,力气也见长了,变得好生厉害。洪羚没说话,只是吃吃的笑着,觉得自己也好奇怪,不过是一个鸭腿罢了,怎么还去与人抢,真真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这天晚上,福晋执意要与洪羚同睡,说母女俩好久都没有说说体己话了。福晋真的很能说,从讷敏小的时候开始,到了半夜还只是讲到讷敏七八岁的光景。洪羚虽然有些困,但是没有去打断这位母亲,她头靠着福晋的肩膀,搂着她的胳膊,把她想象成自己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有一种亲切感。 本来这次出来,是要寻个机会溜走的,她一进王府的时候就四下扫视了一番,虽然院墙高大,可是凭借她的功夫,夜里逃出去绝对不是难事。可是这一天相处下来,洪羚对这个决定反而犹豫起来。 “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啊?现在的法律是谁犯罪才判谁,可是这个年代,是要株连九族的。康熙虽是一代明君,可是谁能保证他下的旨意里没有错误的,万一连累了无辜的人,我实在是造孽啊。”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福晋慢慢的乏了,不知不觉中睡着,而她一直辗转反侧,看着熟睡的福晋,实在不忍逃走,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要连累人家一大家子人,这实在不符合洪羚的处事原则,可是她又能怎么做呢?那个皇宫实在不想再回去了。 不如诈死吧,那样就两全了,如果有那种能假死的药就好了,记得听特工同仁曾讲过的,可是这个年代会有吗?再说了,这还需要人帮忙的,自己诈死,需要有人来帮忙唤醒啊。就算那药让自己醒来,可是到时候躺在了棺材里,谁给打开盖子啊?怎么想都是要找个帮手。可是在这个异世,谁又能来帮她呢?一夜无眠,眼看就要天亮了。 第十回 相见 洪羚一夜无眠,到了天亮反而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直到玲珑来叫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 “格格,起来吧,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玲珑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 “来干嘛啊?我这刚回家,就杀过来,搞什么啊?”洪羚翻了一个身,还想再睡会儿。 “格格,今儿是您的生辰啊,每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会过来的。”玲珑还是很有耐心的叫着自己的主子。 “生辰?今天吗?四月十一?”洪羚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在那一世的生日,如果算阴历的话,也正好是四月十一,怎么会这么巧合?难不成讷敏是自己的前世? 若真的是自己的前世,那我被穿越到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他吗?让我继续未完的情缘?想到这里,洪羚觉得自己真不孝,居然没想爸妈,头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马博远,虽然他给了自己一刀,可是心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他,反而更觉得难受,自己不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着他。 被玲珑的这句话搅的已无睡意,干脆就让她帮自己洗漱梳整好,往正厅走去。 自上次花园风波过后,再没有见过这二人。她上次看出了那场戏的导演是胤禛,估计胤禛也知道了她看出了一些事情,总是有些尴尬的,居然今天还找上门来,不知道他们又要唱哪出?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洪羚索性大步朝正厅走去,倒要看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活。 待洪羚迈入正厅时,两位阿哥正悠闲的喝着茶,洪羚虽然想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招,可是着实的昨晚没有睡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斜眼看了二位阿哥,没有吱声,先捡了靠外边的一个位子坐下。 “又和你额娘聊了一宿啊?”十三阿哥头都没抬的问着洪羚。 “嗯。”洪羚应了一声,心想着这位福晋原来一贯如此啊。 “二位阿哥造访,有何贵干啊?”洪羚揉了一下眼睛,回头去看十三阿哥。 “唉,果真还是脑子不好使啊。今儿你是寿星啊,每年不是都带你出去玩的吗?今年因为之前在忙,我和四哥都没为你准备寿礼呢,今天出去,正好你自己去选一选,我们出银子。”十三笑着对洪羚说道,倒好像忘了上次在园子里,他被洪羚气得脸色都发红,可能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吧,十三早已习惯了。 洪羚挑了一挑眉,“竟有这样的好事?我想要什么都行啊?”这个提议甚好,正好可以出去转一下,熟悉一下此时的京城是个什么状况。 “出去就知道有没有好事了。”胤禛此时放下了茶杯,挑衅似的看着洪羚,洪羚也回应他的目光,一时两人好像在对峙一般。 “也带上我呗,多个人热闹,是不是啊,小五?”两个人还正在对视着,一个人影蹿到他们中间,说话的这人正是讷敏的四哥。 “行啊,不过我可饿着呢,出去先找个地方填肚子,行吗?”洪羚可怜巴巴的看着十三,再不去理会胤禛。 胤禛一愣,心中颇不是滋味,这个丫头原来只会这样的看着他,可是刚才却是看向十三,难道她还在赌气不成? “当然是先去填饱肚子了,哪次不是这样啊。”十三无奈的看着洪羚,然后从她面前潇洒的走出去。胤禛看着他们二人,没有说什么,也走了出去。 “我一向如此啊?那等会我们去吃什么呢?”洪羚见十三出了门,跟着也要追出去。自己却被身旁的四哥一把拽住,这位少爷好像丝毫没有顾忌男女有别,兄妹也应如此,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妹子的肩膀上,搂着洪羚出去,好像把她当成了兄弟一样,笑嘻嘻的说着让洪羚不要着急,肯定都是好吃的,而且全是她爱吃的。 洪羚越想越觉得自己和讷敏的性子一样,说不定讷敏真的就是自己的前世,可是博远的前世又在哪里?自己要怎样才能遇到呢? 出了门,胤禛回头看了一眼这对兄妹,洪羚因为在想着心事,一直低着头,倒是四少爷看到了胤禛冰冷的眼神,赶紧撤下了自己的胳膊,规矩的在洪羚一旁走着,洪羚感觉肩头一松,才回头去看这位四哥。四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看,煞白煞白的,洪羚觉得奇怪,顺着四少爷的眼神往外看,正好又对上了胤禛,胤禛好像要吃掉四少爷似的。 洪羚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胤禛对着干,可能有点生气上次他演的那场戏吧,有点儿把她当猴耍,这会儿她干脆挽起了四哥的胳膊,大步的从胤禛身边走过,四少爷的脸白的更吓人了,胤禛的眼里也像结了层冰一样。 走过十三时,十三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对奇怪的兄妹。四少爷觉得是在受罪,玲珑也看出了胤禛那可怕的样子都是自己主子给招惹的,一路小跑跟过来,小声的对着洪羚说,不要这样,于理不合的,会让王爷骂的,关键是被骂的是玲珑,这个小丫头倒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弱点,主子是不怕被骂的,就是心软,怕连累她。 洪羚忿忿的甩下这条已经绷到僵硬的胳膊,心里有些不爽,和自己的哥哥亲热点,关这个老四屁事啊。洪羚自己也觉得纳闷,虽只是在这儿过了一晚,她却好像真的把这位四哥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也罢,还是少惹是非的好,谁让这个老四以后会是皇帝呢,不过他也够忠心的了,太子又没在这,他盯的这么紧干嘛?莫非是他自己在吃醋?天啊,幸亏没有喜欢这个男人,和这样的男人相处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心里把胤禛骂了个遍,才觉得舒服了些。 洪羚,四少爷和玲珑在最前面走着,迈出大门,洪羚就看到了,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应该是王爷府的,另一辆是载着两位阿哥来的。 有下人拿来了上马凳,洪羚刚要抬腿就要往上迈,无意间一侧头望向另一辆停着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位年轻人,那人背对着他们,好像是充当车夫的,可是那穿戴又不是车夫的打扮,可能是感觉出有人在往这边看,他猛地回了一下头。 就这一下,差点让洪羚刚迈出的腿踩了个空,这个眼神怎么会和他的一样?莫不是真的有他的前世?终于让我等到了? “主子,您怎么了?”玲珑赶紧去扶洪羚,四少爷也不再顾忌,一把抓住了妹子的胳膊。 “呵呵,没事了,大概饿的腿软吧。那人是谁?阿哥的马夫都这么气派吗?”洪羚还是盯着那边的人。 “那个是白子谦啊,四阿哥的随从,平时出来就会充当一下马夫,你真的是什么都忘了啊?”四少爷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然后又转回头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妹妹,嘴里唏嘘不已。 洪羚没有管这位哥哥在念叨着什么,还是盯着那人在看,想再找出一点马博远的痕迹,真的是你吗?如果真的是,也不枉自己穿越这三百多年了。可是就目前的情势来看,就算真的是他,他们又能够在一起吗? 第十一回 生日宴 洪羚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走出来,知道是两位阿哥过来了,她赶紧收敛了目光,这个老四实在难缠,不想让他再发现什么。 “你又怎么了?上车还上不好了?”十三几步跑了过来。 “饿的,还不快走。”洪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他几人全都被她逗乐了,当然除了四阿哥,他的脸色反而更加的难看。那个叫白子谦的,刚才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也走了过来,洪羚本想再仔细多看他几眼,无奈十三在跟前,只好作罢。 大家都各自上车,两辆马车朝着闹市驶去。 洪羚依旧挑着帘望向车外。四少爷打趣她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让人家都看到她的脸了,若是阿玛看见,肯定又会责骂她,洪羚但笑不语,只管继续侦查她的逃跑路线。 马车停在了一个饭庄门口。洪羚下了车,猜想现在大概是上午10点钟左右,还不是饭口,饭庄门口也没什么人。不过这家饭庄可是挺气派的,二层楼,装饰的挺华堂,挂着一幅老远就能看到的招牌,上面写着‘陶然居’三个烫金的大字。看样子应该是京城里比较知名的,洪羚心里又想,阿哥带着来的地方应该不会错,今天看来是能饱口福了。 正要抬腿往里走时,听见一个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回头望去竟然是十阿哥,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年,仔细一看竟是十四,今天阿哥开会吗?生日也不放过,洪羚有些悻悻。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去的,尤其上次说过不再和十阿哥打架了,所以挤了一个笑容给他,“这么巧,十阿哥也出来逛啊。” “不是凑巧,是十哥特意等你呢。”说完特意看了一眼十阿哥。 “等我,等我作甚?”这古言说的越来越溜了,洪羚自己也觉得奇怪。 “给你赔罪啊,知道四哥会带你来这,所以就在这儿等你了。”十四又看了一眼四阿哥。 “每次都是来这里啊?”洪羚想着这两人也太没诚意了,都不知道换个地方。再看十阿哥自始至终都红着一张脸,低着头,全都是十四在替他说话,不是这么害羞吧,草包加腼腆,这康熙爷的儿子还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道歉怎么不自己说啊,是有诚意的吗?”洪羚故意找茬的问着十阿哥。 “是有诚意的,我俩打了那么多年,这次我最有诚意了,伤了你这么重,我真的很后悔的,所以借你过寿,咱们摆酒讲和。”眼睛满是诚恳,甚至有些激动,生怕洪羚不知道他是真的很想道歉。 “都说你草包,我看你也不傻啊,讲和酒并着我的寿酒,挺会省银子的啊。”说完不再理他,就往里走。 “谁草包啊,我真心道歉,你又挤兑我,你倒是有心和解吗?”说是草包还真的草包了,这个十阿哥点火就着了。 “十哥,讷敏要是不同意,她能往里走吗?快进去吧,反正她从小就没说过你什么好话,你就将就吧。”十四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十阿哥往里走,其他几人也都笑着看着,十三还念叨着,这个丫头还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一张嘴还是那么的不饶人。 洪羚自己先进了饭庄,有个小二笑着迎了过来,“格格,您来了,您二楼请,听松阁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您还是要碧螺春吗?”这个小二太殷勤,一边带路,还一边念叨着说格格好久不来了。 洪羚不想多说,就打个哈哈应付了事。这时玲珑也跟了上来,洪羚让她给了那个小二一块碎银做打赏。小二乐得合不拢嘴,总算停下了聒噪的嘴。 这个雅间分为里外两进,里面的较大一些,摆了一张很大的八仙桌,外面的放着一张小方桌。大概是主子在里面,外面的供奴仆用吧,可是洪羚不想这样,她还是不习惯当格格,而且她还想多点儿机会,观察一下那个叫白子谦的。 洪羚是第一个来的,若是平常,她肯定会一让再让,最后坐到门口处。可是今天她不要,要先争到主动权,反正今天她是寿星公,和这些身份尊贵的主儿在一起,这会儿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正位上,笑嘻嘻的看着陆续走过来的阿哥们,还有她那位‘四哥’。 “你这丫头,竟坐在了这里,虽说你今儿是寿星,可是也得有个尊卑啊。”这位四哥一看见妹子坐在了正位上,走过来就要拉她起来。 “算了吧,她今儿是寿星,当然是她为大,就让她坐那吧。”这话是四阿哥说的,按理是帮了洪羚,可是这位一点都没感激之心,炫耀似的对着四阿哥笑了笑,好像是说没你帮忙,我也会坐这里的。四阿哥竟然没生气,反倒觉得这有点儿像讷敏了,之前的她也会这样和他闹着玩,一时又陷入了回忆,忘了找座位坐下。 “既然今天我最大,那就听我的,玲珑和高达也坐下,今天没有那么多尊卑之分。”洪羚说完就看向这两人,这二人全都惊呆了,张着嘴巴望向她,其他的人也是有点吃惊,四少爷又想去拽她,让她别再胡说。 “干嘛那么吃惊,我在这儿吃,那还放两位站着,我受不了,难道是想让我生辰过得不痛快吗?又不是在宫里,在外面大家不能放开点,一块儿乐呵乐呵,为我庆生吗?”她说的是头头是道,不以为然,四少爷真恨不得立马拉着她找个洞溜走,其他几位阿哥倒是笑嘻嘻的。 “由她吧,都说了今天她最大,人多正好也热闹。”这次洪羚感激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四阿哥心情立马大好,仿佛春风融化了冰雪,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洪羚心里一紧,他不会真的对讷敏有意吧,这一个笑就能乐成这样,都是已婚的人了,还朝三暮四,古代的男人果然靠不住。 玲珑和白子谦还是不敢落座,忸怩的站在那里,“过来我这边坐,他们身份尊贵,我没那么高贵了,快点过来,我是寿星哦,你们过来沾点喜气儿。”说着就招手让两人过来。 “你这个丫头,怎么都觉的在骂我们似的,一张伶牙利嘴。”十四学着大人腔调笑骂着洪羚。 “十四爷,怎么说话这样老成,难道比我这寿星还老?”上次就这样说过一回十三,十三这次倒幸灾乐祸的看着十四,那感觉就像终于有人和他一样挨这个丫头骂了。 十四憋的脸通红,用手指着洪羚,十阿哥倒是哈哈大笑,“原来不光只是骂我啊,看看你也被说了不是,以前还竟说我脑子笨,这次也轮到你了。”玲珑和白子谦想笑不敢笑,憋的实在难受,像在受刑似的。 点了菜,又上了酒,十三和十四非要给寿星敬酒,洪羚说他们是没按好心,打着给寿星敬酒的旗号,来报复的。洪羚不是不能喝,以前和同事们在一起,很多男同事都没她酒量好,可是她不喜欢喝醉的感觉,而且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她要多观察白子谦呢,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好了,她刚病好,你们这样灌她,万一再病了,她又少不了到皇阿玛那去告你们俩。”四阿哥的这一句话,吓得敬酒的二人赶紧老实的坐好。 不能喝酒就聊天了,两个人净说些讷敏的陈年囧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白子谦实在忍不住,一下子呛住了,面色通红,洪羚倒了一碗茶递给他,他吓得赶紧接住,反而呛的更厉害,洪羚本来还想去拍拍他后背,一想还是算了吧,那样的话还不要了他的命。 只是感觉眼睛和博远一样,但这是不是一种错觉呢?会不会因为太过思念博远而看错了。要是有什么能证明就好了。洪羚突然想起,有次和博远游泳时看到博远右肩有个暗红色的月牙儿胎记。还曾经和他开玩笑说,是不是天降大任于他,让他肩担日月。 可是这是在保守的清朝,肩膀是否有胎记,自己又怎样能看到,再说他的前世就一定要有这个胎记吗?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的酒现在酒劲上来了,感觉有点儿晕乎,唉,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世啊,真是想也想不明白。 第十二回 玫瑰验真身 这一桌儿人大概就洪羚肚子饿,其他人都是装装样子罢了,譬如十三和十四两兄弟完全是为了捉弄人来的。白子谦被呛到了,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儿,洪羚也没心思吃下去了,一直盯着他看,生怕他有个好歹。 这个生日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白子谦非常抱歉的看着洪羚,洪羚笑笑的说:“我是故意留着肚子呢,一会儿出去再找点儿好吃的啊。”众人全都乐了,高达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结了帐,出了饭庄,洪羚以为就要和十阿哥他们分手,可是回头一看,那二人并未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着,今儿还赖上我了不是?”洪羚挑着眉望着十阿哥。 “人多一块儿玩,热闹嘛。”憨憨的样子,洪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想起了熊猫,不由自主的笑了几声,也没接话茬儿,转回身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此时的街道上行人很多了,热闹非凡。洪羚想知道这是哪条街道,开始还想在这里找寻几百年后的影子,不过根本是妄想,只好去问玲珑。 “格格,这是大栅栏啊。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啊。”玲珑的眼睛也不够用了,毕竟还是个小丫头,此时也是很兴奋的看着这条热闹的街道。 现在的北京有很多热闹的地方,大栅栏已经排不到前面。可是此时的大栅栏应该算是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段了。但是洪羚没什么心思去看,虽然也是左顾右盼,不过都是走马观花。 白子谦走在四阿哥身后,洪羚特意跟在他的旁边,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前特工,她是不会让被跟踪的人发现她的意图的。四阿哥还在奇怪这个丫头,怎么突然会离自己这样的近了,一直不住的望着她。 一行人逛到了一个糕点铺子前面,‘聚庆斋京果铺’几个斗大的字映入洪羚的眼中。“原来这时已经有了这家店啊,真是个百年老字号啊。”突然一计涌上心头,不过这个计策有点儿缺德,但是想要知道白子谦是否就是博远的前世,只好损德一回吧。 洪羚记得这家店铺有个规矩是‘不时不食’,就是只卖应节气的糕点,此时应是卖玫瑰饼的时候,而博远却对玫瑰过敏,玫瑰花香会让他有些恶心,如果吃了玫瑰馅儿的点心身上就会起红色的疹子。 大家都随洪羚进了聚庆斋,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刚才没吃饱,现在又找东西填肚子呢。十三和十四就开始编排她。她也不理,只是问店里伙计有玫瑰饼吗。说是让包成三份,众人还是不解。 “玲珑帮我拿着这两包,咱俩一人一包。这包给你吧,白子谦,刚才可能都没吃好,肚子饿的时候填补一下。”洪羚满脸真诚,任谁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个好心的主子,没人猜到她的真正用意。 白子谦一脸难色,看向四阿哥,四阿哥这才踱过来,“子谦吃不了这玫瑰饼,吃了会起疹子。”洪羚一脸错愕,做出很惊讶的样子,其实内里早已波涛汹涌,如果不是强忍着,早就会泪流满面。 洪羚让玲珑拿好糕点,没再说什么,赶紧转身出了聚庆斋,她快要忍不住了,需要先平复一下。 “前面有个首饰店,去选个喜欢的吧,就当今年的寿礼。”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她的旁边,若有似无的说着,也不管洪羚还没应声呢,就自己朝着首饰店走去。 反正也无事,索性就去看看,洪羚也快走几步,去撵上他。其他几人也都快步跟在他们身后。 这大概也是个知名的店铺,装饰的非常华丽,不只是金饰,还有其他各种玉器宝石,看的人眼花缭乱。洪羚跟过来无非是打发时间,她是个男孩儿性格,压根儿就不喜欢首饰。 “手链怎么不带了?”胤禛终于发现了那条砗磲链子已不在佳人手腕上。 “哦,戴久了,就让玲珑收了,反正也没保我平安。”轻松的说着,根本就没去看胤禛,如果真对上胤禛的眼神,非让洪羚有内伤不可,因为他真的生气了,此时的眼神真能伤人。 “挑个物件吧,算我们哥俩的。”十三拉着十四走了过来。 “怎么阿哥都这么小气啊,摆酒并着摆,送礼也合着送,你们难道还比我穷?”说的两人全都红了脸。 “那你就多选几样嘛,不要说我们小气,你们今天银子不够,我来补。”十阿哥豪气的对着两个弟弟说。 “呦,真个大方的主儿,是怕我又挤兑你吧。”洪羚没再说一些刻薄的话,这会儿真的没啥心思斗嘴了,只是想找个机会再看看那个人。 洪羚实在不想费神去挑首饰,干脆推到玲珑身上,说玲珑喜欢就是她喜欢,她直接坐到角落里,让伙计上了杯茶,看似无聊的望着几位阿哥在那和玲珑一起挑着首饰。 胤禛也坐到了她的身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句突兀的问话,让洪羚皱了皱眉,这一向内敛的四阿哥怎么真的动了气? “是啊。难道还会是装的吗?”洪羚没有去看他,只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呷了一口茶。 “过去和我说过的话也都不记得了?”旁边的人继续问道。 “不好意思,真的都忘了,过去如有得罪,还请见谅吧。”这次洪羚回头望向那副哀怨的眼,嘴角虽然上翘似是在笑着,可是并不是真的在赔罪。那从心底漾出的冷漠让胤禛抖了一下,为何这个丫头,看着那样陌生,这真的是她吗? “你是讷敏吗?”说完这句话,胤禛也觉出自己问的有点唐突,忙低下了头,去拿桌上的茶杯。 “你说呢?应该是吧。”洪羚微笑了一下,心里想着任他看出什么破绽,这皮囊也是讷敏的,容不得他质疑。 “格格,可找到您了,快和老奴回府吧。”突然一个和王爷年岁差不多的人跑进店里,洪羚认得那是管家,忙问他王府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出事,是宫里给您送寿礼来了,还有万岁爷让您准备一下,说是这次南巡要带着您,让您散散心。快和我回家准备吧,宫里接您的人,已经等了多时了。”管家的话,让洪羚吃了一惊,没想到康熙会做出如此决定,他应该从没带过任何妃子出巡,微服私访的种种段子那都是野史里的。 本来还想逃跑的,可是自从见到了白子谦,洪羚改变了这个计划,还是先留在这里吧,走一步算一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求鲜花啊,求收藏,求留言啊,各位亲,路过就踩个脚印吧,您的支持是玫瑰写下去的动力。 第十三回 出巡 洪羚简单的和各位阿哥打过招呼就先行告辞,急匆匆的随管家往回赶,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那道焦灼的目光。 随着洪羚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胤禛的眸子也渐渐变暗,出巡还要带着讷敏,看来皇阿玛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原先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皇阿玛可能是把讷敏当成女儿一样看待,但是自讷敏醒来那天的情形来看,不论是皇阿玛还是太子,对讷敏都抱有别样的情愫,难道就此要失去她吗?心里一阵阵的疼痛,两只手握成了拳头,露出条条愤怒的青筋。 洪羚走的很快,是怕宫里接她的人等久了,难免会怪罪到王府。所以拿出了她急行军的本事,可是玲珑真的是个小丫头,管家也几十岁的年纪,两人跟在她身后,简直是在受罪,一路上小跑不说,还都撵不上主子,两人累的气喘吁吁。管家越是倒不上气,还非要说话,说格格怎么病好后,居然走路像跑步。一句话说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玲珑也听不清,只觉得管家好好笑,自己越想笑越喘不上气,小脸憋的通红。 洪羚进了王府,才觉得身后怎么没人跟着,正回头望着来时的路,一辆车驶了过来,到了门口,车上的人跳了下来,一看原来是‘四哥’,四哥一顿数落她,说是也不等他就往回跑,还有怎么那么笨,也不知道坐车,害得他路上好一顿追赶。 洪羚笑笑的看着他,虽然啰嗦,不过也是关心自己妹子,只对他说一时心急忘了坐车,就赶紧走进府里,想玲珑和管家肯定也认得回来的路,不用让她操心的。 洪羚走进正厅,没想到来传信的竟然会是梁九功,可见康熙对这件事有多重视。 洪羚赶忙向梁九功问好,简单的行了一个礼。梁九功客气的还了礼,传了皇上的口谕,说是让讷敏格格收拾一下,随他回宫。洪羚又问皇上这次南巡是去哪儿呢,梁九功告诉她是南巡河道,视察水利工程的修建情况,还说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会同行。 洪羚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了四阿哥,那就会看到白子谦,她还想再多多观察一下他。可是还要与这个佛爷一样的老四相处,真的是麻烦。按说这个四阿哥应该是个很内敛的人,一向不会喜怒形于色,可是最近是怎么了,竟然真的怒了。 都已经娶了两房妻妾,就不能安生一点,收敛一下吗?虽然洪羚也知道,这古人娶妻都是媒妁之言,谈不上什么感情,皇亲贵族的婚事更是以利益为先,借助联姻以拉拢或平衡各自的势力。可能他不爱那两个福晋,但是又没法不娶,可能他心中最爱的是讷敏,但是他能给讷敏的又能是什么,所谓的真心吗?古人的爱情真的有点好笑,这样的感情她洪羚不稀罕。 陪着梁九功闲聊了几句,玲珑才气喘吁吁的走进来,不好意思的对着洪羚和梁九功行了一礼,然后就到后面去收拾主子的衣物,一行人准备入宫,福晋出来送行,两眼都噙着泪水,又不敢流下。洪羚望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自己的女儿却被别人夺走不能承欢膝下,同情的使劲抱了一下福晋,悄悄的在她耳边对她说,女儿会经常来看她的,福晋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再次踏入撷芳殿,洪羚心情颇难平静,本以为这次出宫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世事难料,谁让她生了一副慈悲心肠,不忍连累他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遇见他了。 虽然隔着三百多年,容貌已经变了那么多,可是眼神却是一样,都是孤傲清冷的。在这一世,他也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何眼神还是一样的?两道浓密的眉毛,可是有时就会蹙着,总是卑微的跟在胤禛的身后,在那一世是不会有的,他只会行走于人前。 他的身高没变,还是那样的高大,只是年轻了,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可是自己变得小了,刚刚到他的肩膀那里,和他说话要仰着头,好费力气,可是她还是愿意,一直这样仰望着,好好的看看这一世的他,好想听他和她说说这一世的事情。为何自己要是个格格,而他只是个侍卫,为何自己的恋情总是这样的坎坷不平?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洪羚竟然睡去,再醒来时已经天下大白。梳洗过后,正在吃早饭,十三没等通报就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洪羚头也没抬的喝着粥。 “看你收拾的怎么样了,一会儿就要出发了。”十三坐到了洪羚的对面,笑着看着正在喝粥的洪羚。 “你吃了吗?要不要来点儿,这可是我们玲珑的手艺,很不错的。”洪羚笑着问十三。 “不了,我已用过早膳了。对了这个玉葫芦,是我和十四弟送给你的寿礼,昨个没机会给你,今天赶紧给你送来,免得你这张嘴又说我们的不是。”十三说完就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碧玉葫芦坠子来,葫芦小巧可爱,雕工细致,选用的石料也是上乘的,晶莹剔透。 洪羚本身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看着这小葫芦也觉得很可爱,而且还是两位阿哥精心选的寿礼,就对十三说了声谢谢,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收下。 一切都收拾停当,随着十三一起到宫门外准备出发。远远的就看到了高达挺拔的身影,但是洪羚一直暗暗的告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看,以免露出什么马脚,为他增添麻烦。 康熙不亏是位廉政爱民的皇帝,出巡的队伍不过三百来人,都是经过精简的,所带之物皆为必备品,并不会铺张浪费,不像他那个败家子孙乾隆,出游一趟,劳民伤财。洪羚钦佩的望向康熙帝,没想到他也在看着自己,于是略一颔首,算作行礼,又一想自己倒是个多余的,看来这帝王还是有私心的时候。 本来安排洪羚是坐车的,可是她想着要是坐个几天,那还不晃散了架,出来一趟着实不易,还不好好的看看山水,便要求骑马。 “你才好没多久?怎能骑马?”胤禛厉声的呵斥着她。 洪羚这次倒没生气,因为昨晚想了很多,其实胤禛也是个可怜人,作为皇子不能和心爱的人相守在一起,他不过是爱慕讷敏罢了,又何必每次都和他针锋相对。而且刚才的话也是出自关心而已,于是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竟说好话,央求着他。 胤禛的心好像被什么触碰了,有些痛,又有些甜。痛得是,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和讷敏出游,以后两人的身份可能会是‘母子’;甜的是,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喜欢对他撒娇的小丫头又回来了。终究还是耐不住洪羚的一番央求,同意让她骑马,而且还让白子谦跟随在左右,如果看到她有任何不适,就马上让她回到车上。洪羚笑得合不拢嘴,没人知道那是因为白子谦终于能陪在她身旁,她笑靥如花的望着他,傻傻的白子谦还以为是这位格格心愿终于达成,心里乐开了花,可是突然间又有那么一恍惚,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格格的笑竟然会这样美,他的心里突然多了点什么。。。。。。 求鲜花,求留言啊,大家都来支持下玫瑰哦! 第十四回 人影 康熙南巡的行程是出京城,由直隶入山东再转到江苏,视察这一路上的水利工程。要是现在不要说坐飞机,更不要说坐动车,只是坐汽车或者火车,那也不用很多的时间,可是这是在清朝,不是慈禧太后的清末,是圣祖爷的清初,光是出京城到山东就走了两天,洪羚感叹幸亏没坐在车里,否则没颠死也闷死了。 这一路上的风光还是不错的,洪羚自打工作后,几乎没有假期,干脆就把这趟行程当成度假。而且还能看到没有污染的纯自然风光,洪羚觉得太超值了。 虽然道路没法和那一世相比,但是两边的层峦叠翠,绚烂的野花花海,让洪羚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还哼起了小调。 不损人,不发脾气的格格,是那样的可爱,白子谦看的有些失神。可是又想起了主子的吩咐,忙细心的跟在旁边,时不时的还会问她是否需要休息,是否口渴,全然一个老妈子。洪羚暗自好笑,看来老天很公平,那一世我为你做了许多这琐碎的事,这一世轮到你来还我了。 胤禛还是不太放心,时不时的就会在前面等着洪羚,问她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吃得消。洪羚只好笑笑以对,让他放心,说自己已经恢复如初,并且更胜一筹。胤禛还是不放心,还是会不时的回头望着她,弄得洪羚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如果还是讷敏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他们会在一起吗?此时的胤禛虽然已娶妻生子,可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还年轻的很,可能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时候疯狂,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这样一个敏感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对讷敏的情感,如果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又会怎样,可能还是会放弃讷敏吧?于他而言,皇位胜于一切。所以魂去的讷敏也是幸福的,至少不会看到爱人变心出卖她的那天。可是这也不能怪胤禛,古往今来,纵览中外,又有几人如温莎公爵那样爱美人不爱江山。 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他有他的选择,她无法改变,也不想去改变,于她而言,胤禛是陌生的,是讷敏的,不是她洪羚的,虽然是寄生于同一个皮囊,虽然他是以后的皇帝,她一点也不想靠近,倒是近旁的他,对胤禛很是服从。如果,只是如果,有天他也会爱上自己,他会说出吗?这个才是头疼的问题。 两天了,也熟悉了些,洪羚假装无聊,开始和白子谦聊些家常。他不善言谈,都是洪羚问了,他才回答,不会多说一句。当然洪羚问的也是有计谋的,问完这些就大体知道了他的家世。 首先就是要知道他是否婚配,当然不能直接说,迂回了半天,还好总算知道了,他没有。不过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年代,可是大龄青年了,却还没有,真的有点古怪。(..info)不过洪羚还是很高兴,心里欢喜了半天。 又问了一些,终于知道,他是遗腹子,家里只有个老娘,去年刚刚去世,还在服孝中,自然不宜婚配。本来家中很是贫苦,又受本家那些叔伯的气,幸亏一次偶遇四阿哥,有了四阿哥救助,他和他娘才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他为报恩就跟在了四阿哥身边,看来也是心腹了。可是看他们平日里的相处,倒好像是朋友似的。不过正史,野史里怎么都没听过这个人呢? “在聊什么呢?”胤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洪羚马前。 “闲聊,闲聊。”洪羚随便打一哈哈。 “那个小葫芦怎么没看你戴着,十三弟和十四弟可是花了好多心思为你挑的。”看似无意说着,可洪羚怎么都觉得话里有些醋味儿。 “啊?那个小葫芦啊。我看那肯定是贵价货了,我这成天蹦蹦跳跳的性格,肯定会碰坏它,岂不白费了他二人的心意,索性还是让玲珑收起来了,如果哪天欢喜,再拿出来把玩就好。”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见长,洪羚也感慨自从穿到这里来,这个本事越来越精进了。 “你就不能老实点儿吗?若是老实了,上次还会出那个意外?还说链子不保佑你,这样的你什么圣物也保不了你。”说完胤禛扬了一下马鞭,向前骑去。 真是个记仇的人,以后还是不要惹到他,当了皇帝还不要了我小命,当然如果能活到那会的话,洪羚感觉这一世怎么活的这么压抑,又不是在卧底,可还是步步惊险,稍有不慎,就会脑袋搬家,更会连累他人。她回头望了一眼高达,与他,可能只有暗恋了,这一世不会有什么结果,心里不禁黯然。 又到了驿站,昨晚也是同康熙一块儿用膳的,还有胤禛和胤祥两人。还好,不会那么别扭。那一世洪羚已经二十八岁了,康熙此时也不过四十五岁,也就是个大哥罢了,而且他保养的很得宜,比实际年纪还要显得年轻。可是做朋友可以,如果是夫妻,那就另当别论,尴尬之极。 可以感觉的出,康熙对她的不同,但是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现,是还在犹豫吗?还是知道太子也有些想法,康熙又是那么疼爱这个儿子,所以会不会割爱?总之都是这张脸惹得祸,干嘛非要长成这样,贻误终生。 两晚上了,这饭吃的都难受的很,洪羚总在担心自己应对的不当,是否会惹下麻烦,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好比受刑。吃过饭后,就撒谎自己白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赶紧溜之大吉。 相信康熙也能看出端倪,但是并没有揭穿她,可能也看出了她的拘谨,也就随她去了。 洪羚没有早睡的习惯,哪会在房里待着,于是就在驿站里溜达,当时正是随从护卫们吃饭的时间,除了值班的侍卫,人不是很多,倒也清静,洪羚就把驿站转了个遍,天色真的暗了下来,她也有点儿困意了,这马骑了一天,也是挺累的,于是想回去休息,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从前面划过,出于职业敏感,洪羚迅速的悄悄跟在其后,只见那人来到驿站的后门处,张望了一下,洪羚赶紧躲到一根柱子后面,那人看到没有人,便悄悄的打开了后门。 洪羚又悄悄的跟了过去,刚要走到后门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闲逛。”洪羚回头一看,竟是胤禛。她有心想要把刚才所见告诉他,可是又觉得可能是一场误会,也许有人出去办私事去了,不想张扬。若是说了,反而麻烦,再说什么也没发现,如果真有事,也打草惊蛇了。所以洪羚胡乱找了个借口敷衍胤禛,就逃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了床上,洪羚反而有点小兴奋,她已经休息的太久,虽然据她醒来,没有几天,在她而言,已经太过漫长,如果再没有什么正经事让她做,肯定会生锈的。不妨就练练手,明天继续观察一下这些人,看看是谁在搞什么名堂,不会真的有什么红花会反清复明吧? 求鲜花哦,求留言,亲们是否喜欢这篇文文呢,告诉一下玫瑰呗。 第十五回 巡查 终于到了山东境内,康熙皇帝改为坐船巡视河道。 黄河水灾泛滥,自古有之,可若是摊上昏庸的皇帝,自己享乐还来不及哪会顾得上受灾的百姓,黄河沿岸的百姓真的是苦不堪言,好在康熙是个明君,非常重视这个问题,这次视察时还亲自站在船外,观察水情,河道修建情况,并且比对水位,发现河床高出岸边很多,并且命令正任河道总督的于成龙在几个河道弯转处,改直河道,令水流加速,冲刷掉河底泥沙,以降低水面高度。如若可行,便加以推广。 康熙处理这些事情时,洪羚就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听着。康熙帝是有名的廉明君主,号称‘千古一帝’,洪羚对于这些当然是早有耳闻,不过总认为那不过是文人的吹捧,夸大其词。今天亲眼所见,觉得确实所言不虚,打心里佩服这位皇帝,不过只是钦佩,没得半点儿女情。 本来洪羚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的,尤其还是皇帝办正事的时候。可是昨晚那个人影让她很好奇,她非常想知道那个鬼祟的人是否在密谋着什么,而且这密谋是否与康熙皇帝有关。虽然知道康熙不会这会儿就死去,可是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偷偷的藏身于人群中,暗中监视着每个人的表情,想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咦?讷敏也在啊,小丫头没被闷坏吧?”康熙终于发现了洪羚的存在。 其实别人也都早发现了洪羚,可是碍于她这种暧昧的身份,谁也没敢阻拦她,况且她也是一直老实的待着并未生什么事端,直到此时康熙发现了她。 “讷敏参见皇上,讷敏实在闲的无聊,所以就来这里凑热闹了。”洪羚恭敬的行了一礼,很坦然的说着,真的就让人以为她只是来这儿解闷儿的。 “来这寻开心,岂不是更无聊?”康熙笑了一下,转回身进到船舱里。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皇上观察水情,细致入微,想出的办法,也切实可用。总之我在一旁,真的学到很多,也懂了很多,没有虚度光阴。”洪羚说的倒确实是真心话,可是这些话在某些人耳中却误以为是阿谀之词,有所图谋,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洪羚已经感觉到那两道眸子里射出的寒光。 “讷敏啊,你这一踢没白挨啊,怎么醒来后倒是变得越发的伶牙利嘴了?倒是要谢谢老十了。”康熙说完哈哈大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皇上您是夸我还是夸您自己的儿子啊?”这句话说完,康熙又哈哈的大笑起来。 “怎么夸了你的冤家对头,不高兴啊?”康熙兴致很好的逗着洪羚。 “没有没有,再说我们已经不是对头了,已经讲和了,都吃过讲和酒了,四阿哥,十三阿哥也在的,他们可以作证。”洪羚赶紧指着胤禛和胤祥两兄弟。 胤祥笑着对他的父亲说,确实是有此事,不过是生日酒并着讲和酒,讷敏好一个不乐意,直说他十哥忒精明了。 康熙又是一阵大笑,说真的没有看出这个老十,原来竟是个会算计的主儿,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洪羚偷偷的观察着这些人,有阿哥,有官员,有侍卫,还有侍奉的太监,从身形来看,初步判断并无昨晚看见的那个人。不过这些人真的奇怪,发自内心开怀大笑的恐怕只有皇上和十三了,其他的真是各怀鬼胎。 玲珑有些晕船,这会儿难受的紧,洪羚心疼她,便亲自去照顾她,弄得她十分的不好意思。好在傍晚时就上岸了,胤禛派人为玲珑诊治,还又给洪羚派了两个丫头供她使唤。洪羚心里真的有些不过意,虽然这个胤禛脾气有些古怪,但是真的很细心体贴,只是她也是一根筋儿,没感觉就是没感觉,纵使他再做些什么,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胤禛怕洪羚再贪玩出什么意外,所以就一直让白子谦跟随着洪羚。洪羚心里真的是乐开了花。不过就是有了这道高大的身影在旁,不好到处去走动了。 “白子谦,皇上这次出来,所带侍卫并不是很多,难道不怕有歹人对他不利吗?”洪羚亦假亦真的表情,看得他直想笑,可能觉得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无聊吧,居然又开始考虑这些不用她操心的事情。 “格格请放心,皇上所带侍卫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均能以一当十,况且皇上视察的这一带民风淳朴,地方上治安也颇好,不会出什么意外的。”白子谦虽然觉得问题可笑,可还是认真的为洪羚解答。 看来康熙也不傻的,难道是自己过虑了?可是总有种预感,这趟出巡,会有些事情发生。但是高达一直在旁边,她不能出去,只好装作很累的样子,把高达打发走,然后假装休息。 待夜半安静的时候,洪羚悄悄的起来,虽然她不会轻功,可是她也是会功夫的人,而且还是跑酷协会的会员,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她都能做得既潇洒又漂亮。所以她借助一些能使力的支点,几个跳跃就翻上了住所的房顶,悄无声息地没有让人发现她。 这次入住的是当地官员的府邸,特别为他们腾出了后面的院子。洪羚傍晚进来的时候,就有留心这里的布局,所以现在虽然天色很黑暗,她也能辨清各处的位置。只是要小心,不要为人所发觉,不然脑袋又要不保了。 不过今晚让她有些失望了,她在屋顶上转悠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想着自己可能是多事了。便又悄悄溜了回去。待从房上跳下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真的把洪羚吓了一跳。 “是谁?”洪羚轻声的问着对面的那个人。 “是我,你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学会的上房?”那个冷冷的声音,让洪羚又哆嗦了一下,又是这个难缠的主儿,该怎样把他打发掉啊。 “我睡不着觉,所以就到处走走。”这个谎话,洪羚觉得自己也不会信。 “睡不着就去房顶走走,据我所知,你好像不会这个本事,你到底是谁?”他走到近前,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场压了过来,洪羚不自觉的后退,被他逼到了房门前。 “我是谁?你已经问过第二次了,难道就因为忘了之前对你说过些什么,就总这样纠缠不休吗?我会什么,不会什么,难道你都了解的十分透彻吗?我没必要骗你。若是能改变,我倒是不想当这个格格,不如普通的女子,至少还能承欢父母膝下。”说完洪羚扭转身子就要去开门。 没想到她的手一下子被胤禛握住,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听得出里面的忧伤,洪羚开始有些同情身后的这个男子。 “敏儿,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能忍受,你竟然连我也忘了。我对不起你,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原来说过,要带你离开这个是非地,可是我却什么也没能做,若不是那次发生了口角,你也不会故意和十弟争吵,还发生了意外。我真的以为你就此不会再醒来,可是满心欢喜的看到你又醒来时,却又忘了我是谁。”他揪心的捶着自己的胸口,今晚的他比较真实,可能是有夜色的伪装,让他敢于在洪羚面前暴露自己的真情实感。亦或是,与夜色无关,白天的刺激让他不能不再对心爱之人坦白自己的感情了。 “抱歉,我只能对你说抱歉。因为我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了。我觉得这样很好,可能是老天也在可怜我,就让你我之间做个了断,你也不必再为此事烦心,我也可以落得轻松。于你而言,我只不过是个错过的人,错过便已过去,还是珍惜眼前人吧。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拘泥于儿女情长中,你应该会有更值得做的事吧?”洪羚缓缓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再去开门,只是静静的盯着胤禛。 “你真的是讷敏?不,不是在找麻烦,只是觉得这次你醒来,真的变了很多。譬如你刚才会从房上下来,动作还那么干净利索。这会子说出的话,竟带着几分禅理,你不是最讨厌佛家的那些东西吗?何时又明白了这些道理?”胤禛痴痴的望着洪羚,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好歹也是从鬼门关爬回的人了,自然会看透一些事情。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不要再执着了,若你我真的曾经相爱过,就请好好想想我刚才说过的话,应该不是害你的。”洪羚笑了笑,这会儿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了,便开门走到房里去。该说的已说,他是个明白人,自会懂得取舍。 门外的人又站了些时候,没有再说什么,可能也知道任何言语也不会再改变屋内人的想法,便独自黯然离去。洪羚站在屋内也许久,就那样的站着,任两行清泪落下,不是为胤禛,只是有感而发,原来神经大条的她为何不再回来,为什么这一世总是会这么敏感,劝胤禛时侃侃而谈,可是博远于她,是否也是错过的人,在这一世,这个白子谦,她还要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吗? 求鲜花,求留言!吼吼!^-^ 第十六回 线索 虽然这一世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可是洪羚还是洪羚,独自为情伤为情落泪,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可能会太久,经过一夜的调整,又恢复如常。(..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一夜的思考,洪羚觉得就算夜夜都有机会去私查,也未必能让她找到线索。毕竟她是盲目的,和中奖一样,几率不大。洪羚又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她要是想行刺康熙的话,会从哪块入手,在哪儿安排内应? 肯定会是康熙近前的人,那就是太监,宫女或是侍卫,这样才有机会接触到康熙。太监和宫女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康熙本人就会武功,为人又很机敏,康熙近前的太监和宫女应该都是不会武功的,除非那人隐藏的很深,没让洪羚看出。相比之下侍卫的可能性比较大,会武功又能接近康熙。但是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与他们接近太多,不过好在自己懂得解读微表情,不如多观察一下这些康熙近前的侍卫。 第二天,洪羚还就真的采取行动了,主动的带着玲珑去康熙那里,说是无聊来这逛逛,看能不能找到好玩的事儿。 康熙皇帝还在和于成龙他们研究修直河道的方案,并没有时间去顾及洪羚。事实上,洪羚也不是来找他的,就干脆在这个院子里看看这个,又问问那个,然后装作特别无聊的样子和侍卫们聊起天来,玲珑则是好奇的跟在主子后面,不明白她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都是躲着皇帝,怎么今天都是自己往前凑。 侍卫们开始碍于这位格格的身份,不得不陪洪羚聊天。不过洪羚东拉西扯,天南海北的什么都问,什么都聊,她又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这些侍卫起先还很拘谨到后来越来越放松,也会主动和洪羚攀谈起来。 他们聊的越来越热闹,连屋内的皇上都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还派了梁九功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洪羚怕这几位侍卫挨罚,忙承揽错误,说是自己无聊拉着他们聊天的。不过康熙并没有怪罪,只是笑着看洪羚,说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怎么和原来一样的淘气,一样的讲义气。 洪羚笑笑以对,环视了屋内的各色人等,除了负责河道的几位大人,还有四阿哥,他今天没有去看洪羚,好像还特别有回避她的眼光,可能洪羚昨晚的话起了作用,他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除了这些人,洪羚还看到一位,那个人应该是这些侍卫的一个副统领,好像叫做李进,大概就是这个名字。此人身材魁梧,剑眉星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要是和那个人影做比较,还真有点儿相似,洪羚不免又偷看了他两眼。 这个李进是个比较严肃的人,不是很爱笑,众人都笑的时候,他也会勉强的敷衍一下,属于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康熙吩咐事情时,他很谦恭,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洪羚被留下来用午膳,十三也被叫了来,今天的洪羚很爱讲话,不像头几天那么拘谨。可能是熟悉了康熙的脾性,只要不是太过无理,稍微的耍个小赖,撒个小娇,都无伤大雅。而且和这位‘大哥’聊天,洪羚真的挺愿意,他毫无君主的架子,还能增长见闻,唯一可惜的是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太卖萌了,怕他会有额外的想法。 用过午膳,康熙皇帝又要开始处理政务,洪羚便赶忙告辞,正好是换班时间,李进也要离开这里。洪羚走了过去,主动的和他攀谈。 “李大人是哪里人啊?进宫当侍卫也好多年了吧?”本是平常的问话,洪羚也并没有想从这些话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格格,卑职祖籍在盛京。入宫侍奉皇上已有八年了。”李进很恭敬的回答着洪羚,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他说完这句话,却无意间用手去挠了一下自己鼻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在说谎时,鼻子里的海绵体会引起瘙痒,所以会去挠痒。这个动作应该不是巧合,入宫的时间应该不会错,难道是籍贯有假吗?籍贯有假?难道是他冒名顶替的?洪羚在脑中快速的思索着这些问题。 “八年了?那你平时有机会回去看看家里的父母吗?会很想家吧?”洪羚瞪着可爱的一双大眼睛,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好奇的问着李进。 “回格格,父母早已不在,家乡那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毛有些耷拉着,额头紧皱,瞳孔微微有些放大,这是愤怒的表情。可是他在愤怒什么?生气洪羚提起了他的伤心事?不对,他父母不在人世应该是事实,问题就在于他父母的离世很可能是什么人造成的,而且可能有冤情未申诉,让他有满腔的愤恨。虽然那些表情一晃而过,可是却已经深深的落进了洪羚的眼里。 “不好意思,李大人,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洪羚确实说的是实话,他父母的死肯定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不然他不会刚才有那种表情。 “没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李进微微一笑,直视着洪羚的眼睛,他是在说谎,看洪羚是否会相信他的话,他真的很不走运,洪羚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她分辨人是否说谎的本领很强。 又说了几句,洪羚和李进分开,玲珑还在那儿感叹,可惜李进双亲都亡故。洪羚并未理她,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心里思考着和李进刚才的对话。 “小五,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话。听刚才四哥说,你和侍卫们也聊了一个晌午。”十三漫步过来,洪羚回头望去,发现四阿哥也在身后。 洪羚觉得此时有必要找人来帮忙了,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不好意思,到你们那儿去坐一下好吗?”洪羚似乎是在和两位阿哥说话,可是一直看着胤禛的眼睛。 胤禛没有想到洪羚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有些发愣,倒是十三笑着说小五今天怎么这般客气,前头带路就引领着洪羚去他们的住处。 来到两位阿哥的住处,洪羚让玲珑在外守候,自己进入到屋内,她表情严肃,让这三人都觉的有些意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个阿哥只好也跟着她进入屋内,洪羚又示意十三关上了房门。 “小五,你怎么了?今天怎地这样奇怪?”十三关上了门,纳闷的看着洪羚。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对你们说,不过一切可能都是我的猜测,但是为了皇上的安全,我觉得还是多做些准备,以防万一。”洪羚的话让两位阿哥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 “什么事?怎么会关系到皇阿玛的安危?”胤禛神色紧张的看着洪羚。 “我怀疑有人会对皇上不利,因为之前我一个人闲逛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鬼祟的人影溜出后门,就是上次你在后门处发现我那回。”说完看了一眼胤禛。 “所以你昨晚出去查探消息?”胤禛迅速的做出回应。 洪羚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猜出她昨晚出去的目的所在,倒是愣了一下。 “不错,不过昨晚并未发现任何线索,倒是今天让我发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我觉得若有人想要对皇上不利,定会是在他近前的人,这样方便下手。所以今天才会去找那些侍卫聊天。据我观察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个人。”两位阿哥屏住呼吸,等待着洪羚继续说下去。 “除了李进,我问他家乡在哪?他好像是有说谎的,而且他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好像也是有什么隐情,他故意隐瞒了。你们不要问我会什么会这样觉得,我也解释不清,只是觉得他就是在说谎。所以今天找你们去调查一下,如果没事,是我猜错了,那就最好。但倘若真的有问题,那我们就要注意了,不要让他们的奸计得逞。我想那个人影出去,肯定还有别的同谋,所以还要调查清楚,如果李进有问题,那他的同党又是谁。不过一定要秘密进行,我所说的都是猜测,如果搞错,可能就会冤枉了一个好人。”洪羚的话让他们二人都吃惊的看着她,可能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说出这些很有逻辑性的话来。 “小五,真的是你吗?”十三有些痴痴的走到洪羚近前,定定的看着她。 “要不给你把刀子,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我?”洪羚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男孩儿。 “啊?是了,只有你才会说出这样的怪话。”十三又悻悻的走开。 “我会在明晚给出你答复。不过你也要老实点儿,不可擅自采取行动,李进的武功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切记。”胤禛死死的瞪着洪羚,洪羚知他也是一片好心,听话的点点头。 明晚就给出查询结果,看来这个四阿哥也不简单,肯定也是遍布眼线。他不是才二十岁吗?古人还真是早熟啊。这个小十三也是十四岁了,难道自己也小瞧了他,他也会做出什么让人吃惊的表现吗?洪羚看着近前的两位阿哥,非常好奇他们会有怎样的表现让她惊奇。 谢谢亲等爱回家,无道亦万道,叶落寒心,唐天儿,秋境,谢谢你们的留言,玫瑰会继续努力,故事刚刚开始,不过一个小高潮要到了,大家期待吗?^-^ ps:应编辑大大的要求,给我家男主更名为白子谦,各位不要一头雾水,这个名字是不是更飘逸些呢?^-^ 第十七回 冒名顶替 洪羚真的听从胤禛的劝告,并没有再贸然的行动。(..info)不过还是会去康熙那里转悠,在院子里的游廊处正好遇见又是李进在当值。 “好巧啊,李大人又碰到您了。”洪羚笑嘻嘻的走到李进身边。 李进赶紧躬身向洪羚请安,还是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李大人,昨天听你说你老家是盛京的,那给我讲讲关外好吗?作为一个满族儿女,竟然都没有出过关,看看老祖宗生活过的地方,着实可惜啊。给我讲一讲好不好?”洪羚似假亦真的缠着李进,李进一脸难色,但并非是难为情,好像有点不太愿意讲。不对,洪羚仔细的辨认着,不是不愿意讲,而是讲不出吧? 对,就是讲不出,这个李进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盛京人,其实仔细的再看下李进,他的肤质很细,肤色虽然不太白,但好像是故意晒黑的。一般关外的人不论男女都会皮肤比较粗糙,因为风沙比较大的缘故。那如果他不是关外的人呢?是中原的呢? 洪羚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的扬了一下。这个莫名的笑让李进有点儿吃惊,不知道眼前的小丫头为什么会笑。不过他始终都没有讲关外的事,借口自己正在当值,就急忙转身走了。洪羚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身影,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弄得玲珑一片茫然。 “格格,您笑什么?您不会又是在捉弄人吧?”玲珑试探着问洪羚,心里想着这主子肯定又是无聊了。 洪羚没有理她,只是笑了笑,就要往回走,玲珑奇怪她怎么不进去,反而又要走。洪羚也不答话,还是自顾自的走着。忽然一个身影从一个柱子旁蹿出挡在了她的身前,“不是不让你去招惹他吗?怎么还去?万一让他看出什么来,怎么办?总是这样的不听话。”这个人已经把声音压低到不能再低,可是依然难掩其中的怒气。 洪羚自知理亏,只好装傻一个劲儿的笑着,弄得胤禛反倒没了脾气,恨恨的看着她,然后甩头离去。身后的白子谦赶紧追了上去,临走前还小声对洪羚说:“格格您莫怪主子,他也是担心您,格格行事千万要小心。”洪羚本来还在装傻,没想到白子谦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关心的话来,不知怎地,忽然眼眶发酸,若不是及时忍住,就要落下眼泪了。白子谦一愣,洪羚赶紧笑了笑,示意他赶紧去追胤禛,自己也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为何怕她生气,为何又要说出刚才的那番话,白子谦也想知道答案,自从那次生日宴之后,这位讷敏格格就像住在了他心里一样。脑海里不自觉的总会出现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戏弄十阿哥时的样子,她对主子发脾气时的表情。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样的清楚,难道是?白子谦赶紧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可以。连主子都是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他又凭什么可以?想到这里,只好赶紧加快了脚步,去追赶自己的主子。 洪羚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花园里。离晚上还有段时间,不能再去查探什么,只好在这里消磨时间了。 人间四月天,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不冷也不热,还有很多美丽的花儿相伴,这里比京城偏南,气温要再高一些,这个花园里虽比不上御花园中的品种多,但是都开的很灿烂,看着这些姹紫嫣红,尤其那一树开得火红的石榴花,任谁心情都会大好。 洪羚坐到了一块假山石上,好久没有这样放松的看花了,上次本来想好好的欣赏,偏偏有人请她免费看场戏。想到这里,洪羚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自己管这个闲事是对是错,那么关心康熙的死活,如果被她抓住了那个刺客,康熙定会大为赞赏,对她还不更是青睐有加,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让她放着不管,她又实在做不到。可能就是性格使然吧,倘若自己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又哪会去卧底,哪会遇见他。 白子谦的影像又浮现在脑海,五官上和博远唯一共通之处就是都有一双桀骜的双眸。只可惜他跟了胤禛,不过那是未来的天子,可能也会有好的前途吧。真的不太适应他整天像个仆人似的跟在左右,什么时候能平等对待,哪怕不是在相爱,做个朋友也好啊。总是会不自觉的拿他与博远做比较,他真的就是博远的前世吗?自己对他的另眼相看是否太过勉强。 洪羚只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发现天色已晚,直到玲珑叫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花园里坐了一下午。该去听听结果了,洪羚从假山石上起身,带着玲珑向胤禛住处晃去。 洪羚来到胤禛和胤祥的住处,这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外驻守的都是四阿哥府的侍卫。院里有三间房,一间正屋,两间厢房,正屋里又有三间,中间是厅就是上次他们商量事情的地方,东西两间,兄弟二人分开来住。 上次来的匆忙,并未仔细观看,这次洪羚细心的观察了一下,这里甚好,私密性不错,是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洪羚径直走了进来,门口的侍卫并未阻拦,想是之前主子已经吩咐过的。还是依旧让玲珑留在门外,不是不信她,只是事情机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迈进中厅,两位阿哥早已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白子谦站在一旁,见她进来,微笑的看着她,看来几位成竹在胸,查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洪羚也笑笑的坐在了十三近旁的一张黄花梨木椅上,笑看着这几位,“看来是查到有价值的料了,那就别吊着了,说说吧。” 胤禛看了一眼白子谦,示意让他讲,白子谦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告诉洪羚已经查到的线索。 胤禛首先让人去询问了李进的长官,调查他的详细资料,查到李进确实是盛京人,隶属汉八旗的正蓝旗下,也就是说李进是个汉人。按那人所说的李进的经历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事也凑巧,胤禛府邸的一个侍卫统领竟是李进的表兄,这次也有同行而来,白子谦查到两人虽是表亲,但是平时却很少往来,说到这个那个表兄还很忿忿,说是当初李进能进宫,还多亏了他,可是之后就很少来往。那位表兄还说,这个表弟之前很开朗爱说笑,和他感情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竟然变得这样生疏。不过样子倒是越发俊朗了,比起小时要俊俏不少。 “是想说这个李进是顶包来的吗?可有实证?”洪羚拿起刚刚为她上来的茶,当贵族真的不错,喝的茶也高档,这茶闻着真香,看两位阿哥稳如泰山的坐着,就料到他们肯定已经部署了一切。 “因为时间太短,若是从盛京传来信儿,也要三天左右,不过已经派人去查了。四爷认为这个李进确实是有疑点的,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不过并未发现他还是否有其他的同党。” “小五,你怎就知道这李进有假?”洪羚就料到这个十三不会轻易放过她。 “都说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就是感觉到有些不正常。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好了。”洪羚真的不知道再编什么借口,索性拿直觉做借口。 “女人的直觉?你这个丫头,也敢称自己为女人?”十三的一口茶差点儿没喷掉,胤禛也低头笑了起来。 “呵呵,难道我不是,爷,你是?”总之十三是别想再好好喝茶了,这一口又差点被呛到。其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倒是肇事人反倒悠闲的呷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着被整的很惨的十三。 还没吃饭呢,可不想灌个水饱,洪羚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就走。此时胤禛却站起身,“慢着,听我再说几句,这几天子谦就先跟着你吧,最好是听话,不要乱来。一切自有我们在,而且皇阿玛也不是好惹的,不是他们想行刺就能成的。记住了吗?”语气之恳切,焦急,洪羚听得出,她虽没回头,却认真的点了下头,然后迈步而出。 康熙爷也忙了几天了,该是忙完了吧,出游一趟,难道就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明天也该出去逛逛了吧?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意外,好饿啊,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想罢,洪羚快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这几日是假期,大家是否也出去玩了呢?不过有空还是要来支持玫瑰的文文哦!在此谢过! 第十八回 微服出游 康熙爷果真没让洪羚失望,第二天早上她刚用完早饭,就有小太监来传话,说是皇上今天会微服出游,请格格也换上便装随行。 玲珑忙又把洪羚拽过来,给她重新梳了一个发式,说是叫做‘桃花髻’。清初的民间女子发式还是延续着明朝的式样,洪羚挺喜欢这个发式,简洁又漂亮,她一点也不喜欢带钿子,觉得又沉又麻烦。玲珑还为她插上了一朵红红的石榴花,再配上她甜甜的笑容,仿佛画里走出的仙子一样。 “格格,您真的好美。”玲珑赞叹着自己的主子。 “丫头,你是想说自己的手艺好吧,能把我打扮的这样漂亮。”洪羚调皮的看着玲珑,玲珑娇嗔的瞪着她。两人还在嬉闹,外面又传来了白子谦的声音,告诉洪羚该动身了。 不知是因为习惯了这具少女的身体还是怎样,竟连举止也成了少女,洪羚居然是蹦跳着来到白子谦的面前。白子谦只觉得眼花缭乱一道火红的身影就蹿至眼前。 火红的衣衫映得白子谦的脸颊也变得发红,他忙低头对洪羚行礼,又连忙转身赶紧带她去找皇上一行人。从始至终都未敢看洪羚一眼,实在是怕让她发现自己发烫的脸颊,泄露了心底的秘密。洪羚反倒有些懊恼,今天白子谦虽是也对她行礼,可是都不看她一眼,为何变得这样生疏了? 洪羚来至大门处,看到其他人都已经等在那里,忙加快了脚步,让皇上等着自己,可是万万不能的。 洪羚连忙给康熙行礼,康熙摆摆手,说罢了,今天出游,是微服出去,不要有这些宫廷礼节。还说他是黄老爷,指指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说是两位少爷,洪羚是小姐。于成龙大人就是管家。洪羚心中暗想,若真是把她当成女儿就好了。 除了白子谦还有玲珑,竟再没有其他随从。洪羚本要再说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康熙没那么傻的,也许早已安排了,微服出巡实在不适合带太多人的。 果不出所料,洪羚走在街上时,就发现前前后后,至少有十几个侍卫已经化成了百姓掩身在人群中。 洪羚仔细的看着街道,非常繁华,这是个很大的都城,可是这是哪儿啊?上次只知道是到了岸上,玲珑身体不舒服,一心只挂念着她,都没问是什么地方,这两天又忙着那件事,居然也忘了问,还真是过得浑浑噩噩,自己倒是挺信任他们,反正有吃有喝,连身在哪里竟都没有操心过。 正巧十三在她身旁,便去问他。没想到随即招来十三的嘲笑,“你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吗?那正好,把你卖了便是。”更可恶的是还回头去问他四哥,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值多少银子呢。康熙听见十三的话,哈哈大笑,还让洪羚好生检讨一下自己,怎么连这么乖巧的十三都要卖掉她,可见是人缘不太好了。 洪羚假装生气的皱眉,撅着嘴说爹爹好偏心,只宠儿子不心疼女儿。康熙听到洪羚喊爹,虽然之前是他让洪羚这样称呼的,可还是微微怔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是大笑,但还是都落在洪羚眼里,洪羚是故意这样叫他的,可是是否有用,但凭天意吧。 白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洪羚近前,悄声的告诉她,“格格,这是济南府。”他总是这样会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恰当的,适宜的帮她一下,当她回头时他又退在了人后。刚刚还以为他要疏远她,原来还是会帮她,可是这该死的格格身份,何时才能甩掉? “济南府?那我们是去趵突泉还是大明湖亦或是千佛山?”洪羚很快在心中闪现出当地有名的景点,问着身旁的这些人。 “呦,小五还知道这么多。爹,您说去哪儿呢?”十三促狭的看着洪羚,看来今天是和她杠上了。 “没想到讷敏还挺了解济南府,小丫头想要去哪儿啊,这次可不要再说我偏心了。”康熙爷说的是‘我’,而不是‘爹’,看来他很忌讳这个称呼。难怪儿子那么记仇,原来都是遗传自老子,洪羚干笑了一下。 “那就哪块儿近去哪儿吧。”洪羚笑笑的说着。 趵突泉正好离的最近,步行一段时间就好。康熙没让备车,一行人徒步走过去,说是可以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解百姓的生活情况。 洪羚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是条繁华的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还有几家茶楼饭庄,都是二层的建筑,虽然不是正午吃饭的时候,但是茶楼里也有些人在楼上喝茶,街道上叫卖的小贩,闲逛的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若是此时有人行刺,倒是再好不过的时机。这会儿虽不是街道上行人最多的时候,但是混进人群中,也是很容易脱身的。不过采用什么方法行刺呢?现代人有手枪,可以远距离射击,这是洪羚每次执行保护任务时,都比较头疼的,要全部神经都绷紧,四处寻找是否有漏洞让人可乘。但是在清初会是什么呢?发暗器?或是有人冲过来行刺?洪羚心中想着各种可能。但是这时还不能让康熙知道自己身处危险,毕竟掌握的证据还不足,她只能装作很轻松的样子随着他们往前走。 “格格,放心,四爷已经暗中派人保护皇上了,您不必担心。”白子谦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低声的告诉她,难道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洪羚心中窃喜,对着他好看的笑了一下,结果弄得他又红了脸,可是想躲已经来不及,全都让洪羚看到了。 这条街道总算是安全的走完,并未发生什么意外。可能是洪羚过滤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刺杀行动。康熙爷倒是很满意刚才在街上的所见,说是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胤禛又合时宜的称赞着自己父皇治国有方,让康熙爷春风满面。 洪羚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与自己父亲出游,还要不失时机的拍马屁,怎么什么事情到了皇家,都这么的麻烦,不过是共度天伦罢了,老四啊老四,你也太可怜了,一代大帝又怎样,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父子来的亲切。 洪羚才懒得去拍马屁,就快走了几步。这时走的街道没那么繁华,也没什么店铺,行人较稀少,有些房子好像是住家。洪羚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面有个挑担子的货郎,刚才在那条街上好像也看到过,若是论繁华是刚才那条街啊,人多才好卖东西,怎么还会跑到这里来?难道是侍卫伪装?为了谨慎起见,洪羚看了一眼白子谦,白子谦赶快走到她身旁,“那个货郎是自己人吗?” 白子谦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回格格,不是。”洪羚瞪大双眼,莫非真的有人要行刺? 鲜花没一朵,留言也再没有了,是不是亲们不喜欢这个故事呢?玫瑰好没动力的说tat 第十九回 遇刺 白子谦的话,虽然让洪羚心下一惊,但随即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好久没有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手痒的紧啊,可是自己用什么武器呢?在现代,只要有她那把64,就是来上十几二十人,也都搞定了。.info[]可是现在她要用什么呢,连一把防身用的匕首都没有,洪羚郁闷的直翻白眼。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货郎,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或许只是个探子。康熙也是一个高手,倘若真的行刺不会只来这一个人,况且还有很多的侍卫暗中保护,那些人也肯定是知道的。眼下的关键是赶紧找到个应手的家伙,倘若真的出事了,要保护的倒是玲珑,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个小丫头是全无武功的,对了还有那个于老头,康熙爷怎么选了这样一个老头子跟着呢。真的有点儿后悔带她出来了,想到这里,洪羚看了一眼天真的玲珑,此时的她还正兴致盎然的看着周遭的风景,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风雨。 洪羚低声对白子谦说:“一会儿如果有事,保护好玲珑和于大人,这是命令。”看见白子谦面露难色,洪羚又补上最后一句,他们不知道她的实力,难免会担心,可实际上她现在已经难掩兴奋,巴不得行刺的人早点儿来,好好舒展一下筋骨了。 回头时瞥见胤禛疑惑的眼神,她若有似无的向后看了一眼,胤禛却是轻摇着头,看来那个货郎他也早已发现,并示意让洪羚不要轻举妄动,洪羚轻笑了一下,让他放心。 “小五,看什么呢?”十三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没什么啊,看风景呢,小十三一会儿可要精明着点儿哦。”洪羚好似又在捉弄着他,可是这次他并没还嘴,好像听出了话中含义,严肃的点了一下头。 康熙今天兴致颇好,只顾着和于成龙说话,好像并未发现这几个人私下里的眼神交流。一行人依然还是散步似的前行,只是不再排成一排那样,有人在前,有人在后,把那个最重要的人围在了中间。 渐渐的那个货郎没了踪影,洪羚很是奇怪,难道去报信了?可是身着便衣的侍卫为何没有跟上来,难道是怕太明显,泄露自己的身份?洪羚只能暗自心中着急。 终于到了趵突泉,所谓‘趵突’,即跳跃奔突之意,三股泉水并发,喷涌不息,真的是音义兼顾。据说此泉水常年是十几度的水温,冬天水面上会是雾气缭绕,仿佛人间仙境。不过此时是温暖的四月天,看不到那样的奇景,但周围是楼阁彩绘,雕梁画栋,水池碧绿悠悠,波光粼粼,景色也颇为宜人。 看到如斯美景,康熙爷兴致更高了,还和于成龙聊起了郦道元《水经注》里对趵突泉的记载,说着什么‘雪涛数尺,声如隐雷’。洪羚可没心情去听那些,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总觉得这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有点儿诡异,可是又觉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胤禛也没了心思去拍他父皇的马屁,也谨慎的观察着四周,胤祥和白子谦亦是如此。 不明所以的玲珑,还在奇怪主子怎么都不懂得欣赏美景,叫了几声洪羚,洪羚都没有理她,干脆就自己走到水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她开心的笑着。洪羚听到玲珑说水里有漂亮的锦鲤,也走上前去看了眼。 前方是三股不断跳跃喷涌的泉水,可能那边水流比较猛,鱼群全都聚集在近水处。红的,黑的,白花的,好不漂亮,好似一群水中的精灵在水中翻转闪现。洪羚盯着鱼群,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是有些不对,鱼群为什么都聚集到了中间,全都向中间靠拢,此时又没有人在喂食,它们好像在躲避着什么。难道左右两侧有什么吗?让鱼群在躲避。 洪羚过于专注,直盯着水面,没有注意到康熙走到了她的身边,问她在看什么,这么聚精会神的。她猛一回头,表情凌厉的她,把康熙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是怎么回事,洪羚忙拽住了他的胳膊就大叫着让他往后退。康熙下意识的就随着洪羚倒退着,与此同时,水面上发出巨大的水声,几个黑衣人突然从水下冒出,一个个都手持钢刀,迅速的跳上了岸,把康熙和洪羚团团围住。 康熙此时已经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赶紧把洪羚护在身后。怒视着这些黑衣人,“大胆狂徒,意欲何为?” “哼,取你这个狗皇帝的脑袋。”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声的说道,话声未落便拔刀杀了过来。 康熙护着洪羚,忙用手中的扇子去挡,因有所顾忌,不能全心应战。洪羚忙对康熙喊着,“皇上,不用顾讷敏,讷敏自会照顾好自己。”说罢也回身和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打了起来。洪羚虽没武器,但是拳脚的功夫也颇为厉害,黑衣人没有看过洪羚的招数,不知对方底细,所以一时竟也得不到便宜。 胤禛,胤祥,白子谦也加了进来,白子谦因之前受洪羚委托,要他照顾好玲珑和于大人,忙去寻找他们。黑衣人主要目标是康熙皇帝,到并未在意到他们几人,白子谦救出他二人,让他们往园外跑去,去找侍卫们报信,自己又回身去找洪羚,刚才虽见她打的十分厉害,但听主子说过这位格格不过只学得几招花拳绣腿,不知此时还是否能应付的过来,心里急的很,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洪羚虽然没让对方占了上风,但是因为没有兵器在手,打起来还是很不顺手,稍一未留神,左肩被对方的刀锋扫过,丝丝鲜血冒出,洪羚撇了下嘴角,怒目圆睁,一拳挥了过去。白子谦看见洪羚受伤,赶紧跳到她身边,帮她一起去打那个黑衣人。白子谦武功本就高强,那个黑衣人刚才不过是凭借着有武器,才能伤到洪羚,这样二对一,他明显处于下风,白子谦一个飞腿把那人又重新踢回水中。 洪羚忙去找康熙,看他正与一个黑衣人激战正酣,她捡起刚才那个黑衣人掉落的钢刀,帮着康熙一起打那个黑衣人。康熙也是个中高手,刚才那人已经处于下风,再加上洪羚的帮忙,很快被制服。 其他几人也是都先后制服了那些黑衣人,洪羚以为十三还是个少年,没想到打起来一点都不输于人后,洪羚笑笑的向他竖起大拇指。少年得意的看着洪羚,押着自己刚被自己制服的手下败将,来到自己父皇面前。 此时那些便衣侍卫终于赶了过来,帮着把这些黑衣人按压在地。当撕掉他们的蒙面黑巾时,才发现其中一人竟然就是李进。 “果然是你。”洪羚怒视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其实这事于她根本没有太大关系,她已经不是保护政要的特勤人员,而且这个政要可是三百多年前的。可是她还是很生气,因为康熙是一位很值得她敬重的人,虽然她也是汉人,但是觉得这位君主比起前朝那位汉人的君主要好上太多了。 康熙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讷敏怎知他会来行刺?”心中的疑问太多了,这个小丫头不光知道李进会来行刺,而且刚才打斗时一看就是个高手,他并未听说这个丫头有这般本事。 “容我稍后和您解释吧。现在还是押他们回去吧,免得再生枝节。”因为这些人中,她并未看到之前的那个货郎,洪羚心想一定还有其他人的,万一再来更多的人,岂不危险。 于是康熙下令众侍卫押解这些黑衣人,赶快离开这里,就在这时,那个李进突然起身反抗,几个侍卫竟然没有按住他,他抢身跳到了离康熙很近的地方,位于康熙身边的洪羚心说不好,可是手中的刀让她刚刚递给了一位侍卫,情急之下,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冲着李进扔了过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李进已经先于她,扔出了一枚飞镖正对着康熙的心门,洪羚顾不上想太多,就挡在了康熙的身前,先后两声惨叫,洪羚身中了那枚飞镖,她的金簪也射中了李进的左眼,李进倒地。洪羚也重重的向后倒去,被康熙接在怀里。 “敏儿,敏儿。。。”康熙的脸色惨白,惊慌的叫着洪羚,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人还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再等围上来时,发现洪羚的一身红衣,身前已黑紫了大片,鲜血汩汩的涌出,洪羚嘴角流出的竟然还是黑色的血。 “不好,镖上有毒。”白子谦惊叫着。 “快点封住她的穴道,止住血,不要让毒蔓延全身。”胤禛着急的对白子谦说着。 洪羚又一次的闻到了死亡的气味,她只知道康熙不会死于此时,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救了他一命,也罢,他是个明君,自己就算为此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是来这一世,不是为了他吗?难道又要分离了吗?突然一阵冷意袭来,洪羚昏死了过去。。。。。。 继续求鲜花,求留言啊,亲们不要嫌弃玫瑰脸皮厚哦,tat 第二十回 命悬一线 没等白子谦上前,康熙已经为洪羚封住了穴道,一把抱起了她,就起身往回走。(..info无弹窗广告)满脸尽是焦急的神色,也顾不得洪羚身上的血污沾染到他的身上。 胤禛的眸子里发出的冷光足矣射杀掉周围的任何生物,那只镖有毒,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解药。他已经顾不上去妒忌是自己的父亲守在爱人身边,赶紧去找李进要解药,可是那枝金钗射入过深,李进已经毙命。其余几人竟也全都咬舌自尽了。 “那些人都是些死士。”胤祥皱着眉头对自己的哥哥说着。 “那主子怎么办?不是说镖上有毒吗?难道就没法救了吗?格格她刚避过一难,怎么又碰到一难啊?”玲珑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的妆容毁成一团。 “我不会让讷敏有事的。”胤禛说完,右手团成拳头在空中一挥。 到了驻地,先行赶到的侍卫已经招了御医守在洪羚的房间里听候差遣。还是可怜的孙太医,上次未治好格格的失忆症,已引来皇上颇多微词,这次要是再有什么差池,真的会项上人头不保,可是这位格格为什么总是会出些状况呢? 孙太医顾不上再腹诽下去,因为看到皇上的脸色比上次更为吓人,还有身上的血污,以为是皇上也身受重伤,刚想去问是否需要先诊治一下,皇上着急的让他去看格格的病情。 毒镖刺中的地方离心脏很近,只偏离了几分,倘若是普通的飞镖,或许生还的机会还会再大些,只要止住血,不再失血过多,完全可以转危为安,可是现在是一枚毒镖,洪羚流出的血都是黑色,而且还有一股腥臭味儿,脸色也变得发青。治病可以,要是解毒,他可不在行,但是此时也不敢说太多,只能找了侍女,帮他一起为讷敏先清洗伤口,此时竟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 洪羚被点住了穴道,虽是止住了血,但是血液不流通,毒素也滞留在体内,现在身上的其他地方也都是青紫的颜色。洪羚依旧是牙关紧闭,双眼不争,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玲珑一直在为主子擦拭,心里焦急万分可是不敢吭声,因为皇上的脸色比起主子的还要难看。 毒镖已被取出,被胤禛拿走了,去寻找破解的药方。但因没在京城,会解毒的人和物皆缺乏,此时只能尽力去找了。整座院落的上方都被愁云笼罩着,众侍卫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全都凝神屏气守在屋外。 白子谦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油锅中一般,之前只是感觉自己对讷敏格格是抱有别样的情愫,可是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陷落的这样深。他好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在皇上身边,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他宁可受伤的是他,而不是让她躺在里面。(..info)可是有什么用,一切都已发生,她命悬一线。 胤祥也是急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够帮得上自己这位儿时的玩伴。讷敏虽是个女孩,又不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虽然一直嘴上都互不相认,可是感情却好似亲姐弟。 忽然胤祥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去寻了纸和笔,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绘制了几幅那个货郎的画像。他擅长丹青,虽是凭着记忆所画,但是也画得十分有着**分了,忙带上白子谦,又集合了一众侍卫,发誓就算是要把济南城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那个货郎及其同党。 孙太医又为洪羚上了最好的金创药,血是终于止住了。又在洪羚舌下放了一片千年灵芝的切片,这千年灵芝本都不会带的,只是为保万一才带了一只出来,没成想竟派上了用场。 “回皇上,臣无用,此时老臣只能用千年灵芝帮格格拖延一下时间,若掌灯时仍未拿到解药,恐回天乏力了。老臣已尽力,还请皇上处罚臣无用吧。”说完,孙太医偷偷的观察着康熙的神情,康熙并没有说什么处罚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先退下吧,毕竟此时处罚了他又能怎样,也换不回讷敏的性命。 毒镖拔出,讷敏并未气绝身亡,可见此毒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江湖上用的毒,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若是几种加在了一起,所用的分量是如何配比的,会直接影响到解药如何配制。 胤禛的手下之中,有位用毒的高手,此次出行也在随从之中。可是那人看过那枚毒镖,又仔细的闻过之后,很谨慎的对胤禛说,此毒为鹤顶红,番木鳖,夹竹桃三种所配,可是具体各占多少,这个侍卫实在不能断定。所以解药也很难配出,倘若比例搞错,不但不能救人,反而会葬送了格格的性命。 胤禛听完他的话,愤懑的在桌上留下一道拳印,茶碗具被震落摔在地上。屋内的随从大气儿也不敢喘下,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位阿哥的脾气,这些下人可是知道的,虽然平时很和善,但是一旦生了气,那后果很严重。 “十三阿哥那边儿,有消息了吗?”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缓缓开口问底下随从。 “回四阿哥,还未有消息传来。”一名黑衣侍卫回着他的话。 “那你再速带上阿哥府上的护卫去帮助十三阿哥,务必在掌灯前找到那帮人。”黑衣侍卫火速领命而去。 “敏儿,你一定要挺住。四哥一定会把你从阎罗王那里救出来。”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萧杀之气,此时的胤禛到仿佛是那个阎君。 纵使那些人再狡猾,会易容,会换装。可是他们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下,也难逃生天。那个货郎虽已去掉了胡子,现在打扮成了一位商人模样,但还是让白子谦发现了破绽,一举拿下。 为防他再会咬舌自尽,白子谦撕开他的嘴,让人塞进去块破布,“这次看你怎么咬舌,寻死没那么容易,先说出那个毒到底要怎么解?”白子谦一向给人的印象虽是比较冰冷,但对人也算是和善,可此时的他好像一位煞神,连十三也觉得意外,他怎地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那位货郎还有他的其他同党根本不用正眼瞧他们一下,没有了办法,只好把他们带回去,再想办法。 白子谦头一次这样胆战心惊,心中不断的念着佛祖保佑,虽然他一向不信那个,可是此时却希望能有神明保佑一下讷敏,虽然自己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集,但是看着她能够活蹦乱跳的,就像今早那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格格,你一定要挺住,我抓住了那些贼人,您上次都能从鬼门关那回来,这次也一定要啊!”白子谦心里想着,更加快了脚步,往驻地那儿赶去。 谢谢等爱回家的花花,亲一个。各位,今天更新晚了点,因为玫瑰家的小区突然停电,刚刚才来,对不住了,以后一定先提前上传。再次抱歉了。 第二十一回 脱险 白子谦和十三阿哥押着那些人,火速的赶回了驻地。可是任凭使用什么刑法,都不能逼那些人开口,胤禛此时的眼睛变得更红,嗜血的双眸让人不敢与之接近。 此时天色渐暗,马上就要到掌灯的时候了。洪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暗,变得青紫,康熙一直守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那个货郎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扔旧不说一个字,反而还是眼露笑意的看着胤禛他们几个,仿佛是在说,看你能耐我何。其他几个也是不吐一个字,这个货郎似乎是个小头目,那些人全都唯他马首是瞻,他不吭声,其他几人也是不说一句话,有的干脆闭上眼,随便那些侍卫怎么鞭打,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不说是吧,看来是严刑都能抵得住,几位是条汉子,在下颇为佩服。不知我胤禛是否能有幸,请几位好汉归顺我名下呢?只要几位好汉交出解药,我胤禛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不但不会受到责罚,还会重赏。我看的出几位好汉皆是身手不凡的高手,若嫌我门下屈才,我定会在我父皇那里保举各位,我父皇用人一向是不看出身,只看才能,我相信几位今后定会有大好前程。”胤禛的这番话倒是让其中的几个人微微的睁开了眼,胤禛相信肯定是会有人开口的,可是时间不等人,若再拖下去,讷敏就小命不保了。 “把他们几个分开来关押。”胤禛看出他们几个人中已经有人动心了,但是碍于面子还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不妨分开来关押,各个击破。 那个货郎看出了胤禛的意图,生怕几位同党就说出了解药的配方,虽然嘴里堵着东西,可是仍旧大喊着,挣扎着,不想让把他们分开,白子谦可不管那些,主子已经下了命令,和其他侍卫迅速的分开了那几个人。 分开几人之后,没有一会儿,白子谦就兴冲冲的来向守在门口的胤禛报告,其他那几人中有三人已交代,那个毒是他们帮派惯用的,已经告诉了孙太医去配制解药了。 配制好解药的孙太医一路小跑的颠了过来,差点与等在门口的胤禛撞个满怀,孙太医忙要道歉,胤禛倒先开了口, “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孙太医,此时服解药,还能有救吗?”胤禛还是十分的焦急。 “格格的求生意志还是挺强的,又有千年灵芝护体,容老夫一试吧,成败在此一举,愿老天保佑格格吉人自有天相。”孙太医其实也在希冀着老天能保佑他,倘若讷敏格格有个不测,他这个太医也就当到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胤禛一听孙太医也不是有着十分的把握,还要再对他说些什么,却被白子谦拉住,说是让孙太医赶紧先为格格喂解药吧。白子谦一向办事稳重,很重礼数,绝不会与主子拉扯,而胤禛这个主子更是一向沉稳得体,竟然也乱了方寸,去阻拦孙太医。今天的主仆二人,完全失了平日里的风采。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的人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又不敢进去,里面毕竟是皇上在守着,纵使再担心,可是此时若是被皇阿玛看出了什么来,胤禛不敢冒这个险,白子谦更是如此,自己的主子都不敢进去,自己又怎么能去探望,只是不断的攥拳,指甲都深深的嵌入了肉里。 “哇”屋里终于传出了洪羚的声音,好像是在呕吐。 胤禛无法再忍耐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白子谦见主子进去了,也脑子一热管不了许多,竟也跟了进去。胤祥也是一样,跳了进去,一时间洪羚的那间小屋里挤进去好几位。 洪羚刚才是吐了,大口大口的吐出黑色的血块,除了孙太医其余几人全都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玲珑更是哇哇的哭了起来,也不管康熙是否会怪罪她了。 “怎么会这样?敏儿这是怎么了?孙太医快给她看看啊?”沉稳的康熙爷今天也不能再沉稳了,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圣上,莫惊慌,格格这是在吐出体内的毒素,多吐几口才好,这样才能把余毒排的干净。老臣刚刚为格格把过脉了,格格此时的脉象平稳,若今晚能平安度过,格格就能转危为安了。”孙太医的这番话终于让其他人的心脏回归原位,他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怕不已,幸亏关键时刻找到了解药的配方,否则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康熙又望向已躺下的洪羚,脸色明显好转,不再是青紫色,虽然是有点儿惨白,但是比起刚才已经好看多了,又命玲珑今晚一定要好好守住格格,若有事不管多晚,一定要向他禀告。其实不用康熙嘱咐,玲珑也自是会用心的,她与格格间的感情,深的过这屋里的任何一个。 洪羚的屋里又只剩下这主仆二人,摇曳的烛光映在洪羚苍白的小脸上,玲珑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泪,心里想着,难道是格格前世造了什么孽吗?怎么今生要遭受这许多的磨难,刚从马蹄下逃生出来,又差点命丧黄泉。白天不敢放声哭泣,此时无人,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玲珑此时一定不知,有两个人是多么的羡慕着她可以守在洪羚的身旁。那就是胤禛和白子谦这对主仆了。胤禛是一宿未睡,在自己的屋子里踱了一夜。而白子谦借口要值班,在院子里站了一晚。可以祷告的神明,他们全都许愿了一遍,但求能够让明早,洪羚睁开双眼,恢复如初。 白子谦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希望洪羚能够早日恢复健康,除此之外别无他求。自己始终是个下人,在洪羚的生命里不过是过客而已,怎会奢望太多。 那一夜里她对他说的话,让胤禛铭记终生。可是又哪能一下就断了对她所有的相思。虽然他贵为阿哥,可是他也不能奢求什么,尤其是和自己的父皇争,因为这次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父皇多年来未下定决心收讷敏,二哥是一方面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的顾虑。可是这次,讷敏不顾一切的救了皇阿玛,讷敏深陷昏迷时,皇阿玛那焦急的神情那么刺眼的映入他的眼里。这次他应该就会做决定了吧,可是小丫头会怎么想?虽然自她醒后,他越来越不懂她了,可是他是知道的,她向往自由,怎会愿意被锁深宫,她能接受吗?如若不能,她又会怎样?心里的痛比之下午那会儿,来的更深了。 求留言啊,我家男主是木讷了些,是不是大家不喜欢呢?能不能留言告诉玫瑰呢? 第二十二回 救命的稻草 玲珑一夜未敢合眼,定定的守在洪羚的床前,快到天亮时,洪羚的脸上总算有点血色,气息也变得均匀些。 到了天大亮,洪羚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迷蒙之中又看到了玲珑一张憔悴的小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命真大,居然又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而且又逃了回来。 “水,给我口水。。。”洪羚虚弱的声音幽幽的响起,玲珑赶忙为主子倒了一杯水,又扶起她喝了几口。 洪羚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喝完水后,似乎拉扯到了胸前的伤口,不禁皱了下眉头,额上也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她轻呼了一声,又昏了过去,吓得玲珑忙去喊孙太医。 等洪羚再次醒来之时,已是午后了,她这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康熙皇帝,自己的小手又被他握住,可以感觉到已经握了许久,手心微微的潮湿。 康熙见她睁开了眼,忙开口问道:“敏儿,你醒了。”声音之轻,好像怕大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小丫头的魂魄惊吓走。 洪羚很想说话,告诉他自己好很多了,可是张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音,可能是太虚弱了吧。只好勉强的扯了下嘴角,算有些笑意回应了他。 透过康熙又看到了那副幽深的眸子,眼里尽是关切,洪羚依旧还是尽力的笑了一下,知道他此时一定是在担心自己,虽然讨厌他的纠缠,但是没理由不领别人的一番好意。 小十三比起老四可要大胆的多,不会只在后面望着,也凑到了床边,“小五,你醒了,伤口还疼吗?”虽然每次两人说话都是火药味儿十足,但是此时他可是真心的关心着这个小伙伴。 洪羚还是笑了一笑,虽然这笑容浅到几乎看不见。她最想看的还是那一双眼睛,虽然和他的主子一样,都是冷冷的,可就是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分辨出他俩的不同,胤禛的眼神是真的冷,骨子里的,可是白子谦的不一样,他只是一层伪装,他的眼底是暖的,好似温泉。 可是洪羚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奢望,悬殊的身份,注定这里不会有他的存在。刚刚睁开的眼睛随着失望又缓缓的闭上。 “让敏儿多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是先回吧,不要再打扰她了,看她的样子还是很虚弱的。”康熙回头对着两个儿子说道,之后又吩咐了玲珑要好好照顾讷敏,这才离去。 讷敏的这具身体还是不错的,虽然又经受了一次这样的重创。可是之后几天在玲珑的精心护理下,洪羚已经能坐起来了,精神也不错,至少能撅嘴抗议孙太医的苦药了。 十三又是一番讥讽,虽然嘴上这样刻薄她,不过还是很贴心的为她拿来了蜜饯。洪羚笑嘻嘻的看着他,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两个兄弟,相比起来,还是比较喜欢胤祥,虽然知道他也是只小狐狸,可是就是感觉他的关心是发自内心,对她只是一种朋友的关怀,没有那些复杂的成分。(..info无弹窗广告) 通过和十三的谈话,洪羚知道那一帮人是江湖中一股反抗朝廷的汉人组织,大概就是类似于红花会之类的吧。洪羚不想对他们的行为评价,只是个人目的不同罢了,真的无法说对错。不过真的有点可惜,李进死了,洪羚可以看出他是个人才的。没有办法,人各有志吧。 “那其他招了的人,你四哥会重用他们?”洪羚一边吃着蜜饯,一边问着十三,心里总是想着胤禛才不会那么守信呢。 “没有招的,四哥已经就地正法了。其余的几人,已经交由皇阿玛了,看皇阿玛怎么分配他们吧。”十三说完也去拿了一个蜜饯放进嘴里,洪羚嘴角撇了一下,心里想着好个狡猾的狐狸,把球踢给了他爹。 在济南府并不会待许久的,本来还想着再往南,因为遇袭这件事,康熙就要立刻回京了,因为洪羚的伤势很重,才又耽搁了两天,可是以她这样的身体,要想立马动身,还是不太稳妥。于是留下了胤禛照看她,自己先行启程了。 虽然此次出行,洪羚对康熙爷的态度大为改观,非常敬佩他,可是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另一层含义,所以他每次来探望时,是洪羚最为难受的时刻。 听到他要走了,洪羚本来是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无比轻松。可是康熙爷临走前那句话,让她的心里仿佛又堵满了石头,沉的让她直不了身,真恨不得当初就没醒过来,死了算了。 “敏儿,朕还有公务在身,不得不回京城了。你在这里好生休养几天,等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再启程吧。你放心,你的心意朕明白,等回去,朕定不会辜负你的。”洪羚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听完这话,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无血色,还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康熙不断的皱眉,又吩咐孙太医赶紧过来诊治,纵使心里万般的不舍,还是带着侍卫返回了京城,这就是帝王,女人于他,无论如何比不过江山。 胤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皇不舍的出了洪羚的屋子,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的心意?什么心意?定不会辜负我。您最好辜负了我。”洪羚在康熙走后,心里不断的叨念着这几句话。真是悔不当初啊,自己干嘛那么勇猛,干嘛要替他挡那一镖,又不是不知道他命不该绝,他武功那么高,说不定自己就会躲开的。干嘛要那么好事啊,这下可好,给自己惹下了麻烦。 “这不辜负,可能是还有另一种含义吧,或许是重赏我?毕竟是救了他一命,肯定是要好好赏赐我了。”洪羚很想事情的结局会往这一方发展,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却总告诉她,并非她想的那般简单。 白子谦当时就守在屋外,康熙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声声落入他的耳朵里,犹如根根钢钉钉在他的心头。其实早就对自己说过千万遍,自己没有那个可能。可是当事情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的不能承受。 “我不会坐以待毙,如果真的被康熙收了,养在后宫,还不如死了算了,不能等他真真的说出那么话。我不会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洪羚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电视剧中那些宫斗的画面,那些不过是在演戏,现实的宫中比那个不知道要危险多少倍,而且让她天天傻等着自己的男人,而且还是个不爱的老男人,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可是要怎么逃呢?若是身体好的时候,还可以。可是自己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而且听说过几天就会回宫,并不会等到她完全康复的时候,这就完全给不了她机会。怎么办?怎么办?洪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慌,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外,这种感觉比当初变成了孤魂更为可怕。 突然心底出现一个身影,他能救我吗?那个人好似一根救命的稻草,洪羚想去死死的抓住他,可是又感觉那样太过卑鄙,这样利用他好吗?洪羚忽的又苦笑了一下,利用?人家会给你利用的机会吗?一切可能都会是枉然。。。。。。 第二十三回 回京 胤禛每天都会来看洪羚,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探望一下,洪羚感觉就像是医院里每天早上的医生查房一样。 此时的洪羚因为被心事困扰,倒是希望胤禛还能那样关切的看着自己,虽然也知道这样有点儿卑鄙,可是真的很希望他会帮到自己逃出牢笼,毕竟他是阿哥,有着自己的人脉,或许会有办法让她逃出去。可是洪羚失望了,就在康熙走的第二天,胤禛来探望时,她就知道了,他不会帮她,因为那是一双冷漠的眼,看来他真的做到了,望着她时,能心如止水。 又过了两天,洪羚已经能够在玲珑的搀扶下,下床行走了。实在不是那种能在屋里呆久了的人,这两天若不是不能下床行走,被逼无奈的待在床上,洪羚早就跑出去了。 “扶我去花园吧,我想好好的透透气,这些天都快闷死我了。”洪羚没精打采的对玲珑说着。 玲珑也知道自家格格是闷坏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扶着她向花园走去。 已经是***了,比起宜人的四月天,显得有点燥热,主要是初到这一世的洪羚实在不能习惯此时的装束,领子这么高,袖子这样长。小脸被热的有些发红,她一直用手当扇子,可是丝毫不能带来清凉,无奈之下,玲珑只好回去帮她拿扇子过来。 想想在现代,这个天气,怎么也是短袖短裤了,这古代的女人还真是命苦啊。洪羚在心里不断的抱怨着。寻了块大又平的石头,洪羚忙坐了上去,可是石头也是被晒的暖暖的,一点儿都不清凉。洪羚不禁撇了下嘴。 石榴花已经谢了,阵阵飘来的米兰花香,沁人心脾,这让渐渐安静下来的洪羚感到少许的欣慰。她想换个坐姿,最好有个能让她倚靠的位置,直直的坐着,真的很累,尤其感觉到伤口处还是会疼,尤其是呼吸的时候。 手不自觉的去触碰了一下胸前的伤口,她心里暗暗的感叹,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两世全都遭此劫难,心口上都要挨上一刀。第一刀她不怪博远,他只是一时的偏执罢了,虽然她因此送了命。可能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就这样的笨。可是这第二刀,她越想越觉得亏,自己干嘛那么多事去挡呢,他康熙爷可能还觉得收了她是对她最大的恩宠呢,可是殊不知,洪羚才不这样觉得,她消受不起这样的恩赐。 白子谦是受了主子的吩咐,每天都要好好的跟着格格,以防她再有不测。虽然很想到她近前,去好好的看看她,可是卑微的身份,让他最终还是守在了屋外。直到看着她去了花园,才跟了过来。又看见玲珑返了回去,而她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块假山石上,脚下的步子不再听从自己的支配,虽然心里是说不要过去,但是还是往她的方向移了过去。 洪羚一直闭着眼,闻着花香,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烦心事,现在主要的事情是养好伤,才能再做打算。(..info好看的小说)那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还是落入了洪羚耳中,警惕的寻着声音的源头,终于看到了那个思慕已久的身影,没来由的竟红了脸颊。 “是你。”洪羚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是的,格格。属下该死,打扰到格格了。属下只是。。。只是。。。”没想到来人比她还紧张,紧张到已经不知怎么说话了。 洪羚一下子笑出了声,他紧张的样子还是没有变,而且比那一世的还可爱。“没有打扰到我,我只是以为是玲珑来了,这天儿好热,我以为她拿了扇子过来了。”顺便也解释一下,自己的脸红那是热的,可是真的能解释清楚吗?两人间的气氛顿时有点儿莫名的暧昧起来。 白子谦实在有点儿忍受不了这样的静谧,先开了口,“格格的伤势如何,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是会有点儿疼,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想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回京了。给你们主子添了麻烦了,还要让他在这儿守着我。”说到了‘回京’这两个字,洪羚又觉得伤口痛了一下,好想此刻成永恒,和眼前的这个人一直待下去,不要再回那个牢笼里。 白子谦本就是个木讷的人,怎么会知道如何与女孩子说话,尤其还是心爱的姑娘,所以两人之间更多的时候都是静静的,不说话。白子谦又不敢看着她,只能低着头,或是假装欣赏着花园里的景色,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是有着淡淡的红晕。倒是洪羚比较大胆,放肆的欣赏着眼前这位看似清冷孤傲的侍卫。直到玲珑寻了扇子回来,才打破二人之间的宁静。 三人又说了无关紧要的话,白子谦觉得若再待下去,定会泄露了心底的秘密,忙找个借口,赶紧逃离。洪羚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像逃亡似的背影,今天的他好像不太对劲儿,哪儿不对呢?又不知道。总之他是言不由衷的,可是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难道他是?想到了那个可能,洪羚的嘴角漾起了甜甜的笑容。 “格格,您在笑什么啊?”好久都没有看到主子这样会心的笑了,玲珑很好奇,好想也分享一下主子的快乐。 洪羚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猜出的那个可能,“一会儿,你去告诉四阿哥,就说让他准备回京吧,我的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可以回去了。”是福不是祸,总当鸵鸟没有用,还是早点回去,倒要看看等待她的是个什么样的奖赏。 说罢她起身准备往回走,这花香还真有点疗伤的功效,此时感觉舒服多了,就带着玲珑向自己的住处走去。竟没有发现某个角落里,有个注视她已经很久的身影。 “四哥,真的打算就这样放手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身影旁竟又多了一道略低一些的身影。 “放与不放,是由我说的算吗?这次醒来,她就已经据我于千里。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又怎是你我能插上手的呢?”眼里的落寞显示着心中的忧伤,之前的心如止水,不过都是在掩饰罢了。 “你是说皇阿玛真的会?他已经都那么。。。。。。”毕竟还是小孩儿心性,情急之下就口不择言,胤禛忙皱眉,让他住口,这位少年才吞下了后半句话。 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没人能够预料的到,不过洪羚已经想好,如果不能逃脱被收的命运,那她就自尽,反正是受了重伤,到时候让玲珑对皇上说,是伤重而亡,不会连累到讷敏的家人。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之后的发展,竟然真的有些与她设想的类似。她是真的需要死一回。 胤禛又准备了两天,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行程。洪羚这次没有再倔强的要骑马,她是真的吃不消,而是安稳的待在了车里,颠簸的道路,让她分外的想念几百年后的柏油马路,她的身子都要被颠散架了。 就这样被颠了几天,终于离京城越来越近,由于天色渐晚,胤禛决定先在驿站住下,明早再赶路。 一行人刚刚来到驿站的门前,刚刚通报完,就见驿长慌忙跑出,来到胤禛的马前,“禀告四阿哥,太子殿下到访。想要见讷敏格格。” 谢谢天儿,谢谢小光,谢谢你们的支持,玫瑰会继续努力,每天都不会断更的哦! 第二十四回 太子示爱 驿长的声音虽不大,可是洪羚的马车就在胤禛骑着的马匹后面,已经听了个清楚。.info[]那个明晃晃的让人有些炫目的影像好似又出现在了眼前,‘太子’,好久不见啊,他难道也要来搅和一番吗?洪羚想到这里不禁蹙了下眉头。 听完了驿长的禀告,胤禛就下了马,隔着车窗告诉了洪羚,他的话打断了洪羚的思绪,于是挪动了一下有些要散架的身子,准备下车。 洪羚还是比较虚弱,尤其还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忽一下地,竟然没有站稳,脑袋还晕眩了一下,她还在迷糊之中,一副坚实有力的臂膀已经搂住了她。忙抬眼望去,关切的眼神想要掩去但还是被她抓住,两人皆是尴尬。 “敏儿,敏儿,你怎么了?”太子胤礽没有等到洪羚进去,就已经亲自迎了出来。看到洪羚和胤禛暧昧的动作,不禁皱了下眉,胤禛忙撤到一旁。 洪羚此时已经好了很多,对太子微笑着说:“谢谢表哥关心,讷敏好多了,就是坐车有点久了,刚才下车时有点晕眩,幸亏四阿哥扶住了我。”说完还对胤禛笑笑,表示谢意,胤禛礼貌的也回了一个微笑,太子的脸色才微微正常。 不知是怕洪羚还有些虚弱行走不便,还是故意要表明态度,胤礽走到了洪羚的身旁,搂着她就往驿站里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洪羚尴尬的僵着身子,不好拒绝,只好也往前走着。身后的胤禛依旧面无表情的跟着,胤祥和白子谦也已经下了马,二人皆是微微的皱眉。 胤礽搂着她来到一个二楼的房间里,房间虽不大,但是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吩咐过,已经精心布置过,一切按照宫里的规格摆设的。 胤禛和胤祥随着他们也上了楼。屋子中间放着偌大的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一看便知皆是出自御厨之手。这个驿站毕竟还离着京城有段距离的,哪会有如此珍贵的食材,想必也是胤礽带过来的。胤礽细心的扶着洪羚入座,席间又不停的为她布菜。这位太子表哥的心意,任再是糊涂的人也能看出几分。洪羚的这顿饭可谓吃的是心惊肉跳。虽然自穿越到这里之后,已经感受到了这位表哥的不同寻常的情感,可是却没有这次这样外露。那样火热的眼神,哪是对待自己的妹妹,完全是在看着心爱的女人。这样火热的双眸,让洪羚实在难以下咽,几次差点呛到。 胤禛还是面无表情,自顾自的吃着,席间一句话未说过。倒是胤祥有点不太高兴,表情生冷。(..info无弹窗广告)洪羚尴尬的望着他,他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胤禛的一个轻微的摇头后,终是什么也未说,低下了头默默的吃着。 如此受刑似的一顿饭终于吃完,洪羚实在难以忍受,谎称自己因为乏的厉害,想要去歇息,这才逃也似的出了那个房间。 北方五月的天,不冷不热,夜空里繁星点点,院落里微风徐徐,还会飘来阵阵的花香,疲惫的人在这样的夜晚应该会好眠的,可是这一夜,洪羚失眠了,坐在窗边一直看着星星。 本来一个皇上就已经够受了,这又加进一个太子,真是太乱了。身子又真的弱的厉害,本来在他的怀里她是想反抗的,可是真的要自己行走,又十分困难,需要人搀扶。 快到天亮时,才突然想到,如果康熙知道了太子的心意,是否会放弃册封她呢?可是若许给了太子,那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帝王家的男人给不了她一生一双人的承诺。或许她真的是太乏了,昏昏的终于睡去。 第二天依旧赶路,只是胤礽非要和洪羚同一辆马车,说是不放心她,一定要守着她。执拗不过,只好与他坐了一辆车,本来还想在车里小憩一下的,这下可好,有这个男人在,她只好端着身子坐好,又像受刑一般,直到接近黄昏时,到了紫禁城,这才算是得以解脱。 又踏进撷芳殿,春夏秋冬和平安吉祥也不顾宫中的礼节了,全都是飞奔了出来,把洪羚和玲珑围住。他们早已听说了自己的主子又遇到不测了,全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主子伤在了哪儿,是否严重。 洪羚只觉得被他们盯得头晕,无奈的笑着,玲珑看出了她的心思,生气的扒拉着围在身旁的这些人,“你们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啊,围在主子身边成什么体统,还不快去为主子准备膳食还有热水,主子累坏了,让主子先好好休息一下。”玲珑的话很是管用,这八个人立刻分散下去,更忙各的了。洪羚笑笑的冲着玲珑竖起了大拇指。 身体上的倦怠再加上精神上的折磨,洪羚真的很累,饭也没吃几口,就让玲珑准备洗澡水。当她全身都浸泡在热水中,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氤氲的热气,让屋子里迷迷蒙蒙,她捧起一手心的玫瑰花瓣儿,感叹着纵使这玫瑰当初多么的娇艳欲滴,此时不过是一片残花。就像是这个讷敏格格,二八年华,多么的美好,可是后宫的日子,只会把她摧残的还不如这些残花。 又低头看了一下伤口,刚刚结痂,呼吸时还是会有些痛,不宜太过激烈的运动,否则还是会撕裂伤口,所以暂时不能想逃跑。胤禛今天的那个眼神又出现在脑海,难道他还没忘吗?或许只是一时的情难自禁吧?若是求他帮忙呢?那次的那个想法又涌上心头,他是唯一能帮自己的人了,小十三虽然也对自己很好,可毕竟是个未成年的阿哥,加上额娘的出身又不是特别的显贵,能力毕竟有限。最佳的人选还是胤禛,可是当初自己那样的拒绝人家,此时又求人家做这样的大事,他哪能答应啊。 “难道在这宫里,想要生存下去,必须厚着脸皮,不择手段吗?”洪羚总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有些太恬不知耻。此时才能有些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不知道胤禛此时是否有着夺嫡的野心,他一步步的走上帝位,是否也是被逼无奈,也是这样身不由己? 在这澡盆中泡着,温热的水解除了一天的疲倦,也让她放松了神经,要不是玲珑来叫她,差点就在里面睡着了。 “格格,早点休息吧。您回来了,明天说不定又会有很多人来看您呢,就像上次一样。您这次救了皇上一命,恐怕来的人会更多呢。”玲珑好心的提醒着洪羚,让她早点歇息。 “是啊,明天可能又会有很多事的。”像是对玲珑说着,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此时的洪羚还不知道,这之后将会发生一件大事,改变了她来这一世的命运。 鲜花没有,留言没有,玫瑰好没动力的说。tat 第二十五回 对峙 第二天洪羚很晚才起,真的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懒懒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玲珑的一双眼睛焦急的看着自己,想想这个小丫头真的挺可爱,自己不过是睡的久了些,难道她又在担心自己是昏过去了吗。 “玲珑,我只是睡个懒觉而已,你不用这样担心了。”洪羚笑笑的看着玲珑。 玲珑刚要张嘴,还没出声,一道明黄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一起进入的洪羚的闺房里,“还知道自己懒啊,你这个丫头,还真是能睡啊。这都快到正午了。”洪羚身子一凛,看着已来到近前的这位太子表哥,而且来人还不客气的坐在了床上。 “表哥,您早都来了。”洪羚很是尴尬,自己现在还只是穿着中衣,虽然自己是从那个开放的年代穿越过来的,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我可是等了许久了。不过知道你一定是累坏了,就没让玲珑叫你,我刚才在院子里赏花呢。你这里的玫瑰不错啊,开的很漂亮,和你这个小丫头一样。”说完还用手揪了洪羚的鼻头一下,宠溺的看着她。 整间屋子充斥一种暧昧的气氛,玲珑不知道是该退下去,还是呆在这里,纠结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襟,可怜的望着洪羚。洪羚听完这话,起先也是脑袋嗡了一下,不过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马上就稳定了情绪,淡定的对着胤礽说道:“表哥能否让敏儿先梳洗一下,这个样子见表哥,实在不妥啊。”虽然之前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是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因为胤礽离自己太近,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好,我出去等你,一会你先吃些东西,然后我陪你出去转转。”说完依旧是那种溺死人的眼神,他一定是把洪羚的害羞当成了怀春的小女儿的羞赧了。洪羚知他是误会了,可是也无法去解释,在他出去后,恨恨的掀开了被子,下床去梳洗。 “格格,太子他。。。”玲珑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如何开导自己的主子,支吾着。 “算了,不要理他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洪羚懒懒的任由玲珑为她穿戴梳洗着。 一道热辣辣的目光盯着,洪羚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虽然肚子里空空,一直都在抗议着。她叫玲珑收了碗筷,本想找个借口说自己还是难受就不出去了。可是胤礽一把搂住了她,说是不妨事,就由他护着她,带她出去转转,还说病人就要多去看看风景,总闷着会闷坏的。 就这样胤礽一路上旁若无人的搂着洪羚,从撷芳殿出来,向花园走去。洪羚依旧僵着身子,冷着一张脸。这位太子表哥的举动从驿站那会就开始越来越不正常。宫里哪会有什么秘密,虽是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可是眼线众多,就是撷芳殿里掉了一根针,恐怕皇上的乾清宫里都了如指掌。胤礽这样的举动莫非是要昭告天下,讷敏是他的女人,公开和他的皇阿玛叫板吗? 不可否认,康熙极爱这位儿子,甚至连他的吃穿用度都和自己的一样。对太子的要求也从来都没拒绝过。可是胤礽是否太过自信了,认为自己的父皇是什么都会赐予他的,只要他大胆的表明他爱讷敏,皇上也会如以前一样,答应这门婚事。 记得在那一世的时候,洪羚很喜欢刘心武先生讲解的红楼梦,刘先生曾说过九龙夺嫡这段历史,因为觉得有趣,洪羚也就找了很多相关的资料去翻阅。可以说对这段历史还是比较熟识的,没想到竟是为了这次穿越做了铺垫。 她恍惚间记得,在康熙二十九年,也就是据现在的九年前,康熙出塞征战途中生病,当时很想看看太子,可是年轻的胤礽并未表现出十分关爱之意。想想那时还是个孩子的胤礽,可能只是一时的大意,也可能认为自己父亲的病不是特别的严重,换做洪羚自己少年时也是一样没心没肺,并不懂得关爱父母。可是这件事却让康熙印象深刻,认为他是“绝无忠君爱父之念”,并在一废太子时提了出来。前后大概经历了二十年,康熙依然心有余悸,所以说此时的太子的表现,也为他之后被废埋下了祸根啊。 想到这里,洪羚皱紧了眉头,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儿对不住胤礽。影响人家父子关系的就是她这个红颜祸水啊。 此时园子中的花儿比起一个月之前开得更为灿烂,姹紫嫣红,眼前一片绚烂。可是洪羚哪有欣赏这些的心情,只觉得眼前更是烦乱,当初让她感觉沁人心脾的米兰花香,现在闻着也觉得晕眩。 主要是实在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那样的霸道,玲珑只是扶着她走,偏偏这个男人要把她整个搂在怀中,心里有的的那点儿歉意,顷刻间也变得荡然无存了。 “表哥,我有点儿累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荷花池旁也凉快些。”洪羚望着不远处的荷池,此时荷花还未开放,只打了一些花苞,露出红红的一个尖儿来。 “好的,敏儿走了这么半天,也该休息了。”说罢就安排下人去那亭子处打理一下,放好了坐垫,他搂着洪羚过去,轻柔的扶着她坐下。还问她是否要吃一些点心,直说刚才她吃的太少了。 “谢谢表哥了,讷敏不饿。”洪羚实在是不知道该再对他说些什么,干脆就保持了沉默。 倒是胤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说个不停。从儿时的趣事说起,一直又说到了最近,洪羚只好笑笑的望着他,看着他在那里口若悬河的说着。 世人都只知道康熙皇上最宠爱这个儿子,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给他的是最好的。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一个从小就被封为太子的男孩,所经历的是什么样的苦痛,有的是什么样的童年。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疼爱,虽然是有个妃子充当着母亲的角色,可是他并不曾得到真正的母爱。一般的孩童都在玩耍的时候,作为一个储君,他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日复一日的学习经典,练习骑射,各个方面务求达到父皇的满意。 讷敏于他是这枯燥生活中的唯一乐趣,好像沙漠中的一片绿意。一个有着与他母后一样容颜的女孩,看着她,就会觉得母后依然还陪着他。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情感发生了变化,由单纯的兄妹情变成了对于一个女人的爱恋。 洪羚静静的听着他的讲述,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她第一次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太子。一个在心爱之人面前想要表现关心,想要表达自己爱慕之情的大男孩。她又开始可怜他,同情他,非常理解他对讷敏的感情。可是她不是讷敏,即使是真的讷敏,爱的也是胤禛,而不是他,他的爱只是一厢情愿。 洪羚又不好明说拒绝,不知道为什么,胤禛的纠缠她可以绝决的拒绝,可是面对胤礽,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心里总是有些可怜他。可是眼前的人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小丫头只是害羞而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他说到动情处,竟紧紧的握住了洪羚的手。 “表哥,你。。。”洪羚想要抽出被他紧握的右手,可是他死死的握着。 “敏儿,你难道看不出我的心意吗?”这话真的让洪羚很难回答。 “皇上驾到。”远远的就有人喊着,洪羚循声望去,见到很多人簇拥着康熙向这边走来,胤礽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康熙走进了亭子,洪羚想要行礼,被康熙免了。胤礽仍旧搂着她站立在一旁,这让洪羚无所适从,不敢抬头看他们父子俩,不过偷偷望去,康熙的脸色非常阴沉。 “敏儿,好点了吗?昨日刚刚回来,可有休息好?”康熙虽然脸色不好,可是声音还算温和。 洪羚恭敬的回复他,说是目前还是有点虚弱,站立不稳,所以表哥才会搀扶。虽然大家都知道太子的用意,但是洪羚还是想解释一下,尽管知道也是徒劳的。 “哦,那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到处走动了。”康熙说完不再看他们两个,就出了亭子。竟没有和太子说过一句,这对父子之间出了嫌隙。 可是胤礽仍旧不以为然,还是搂着洪羚,在康熙走后不久,洪羚借口出来久了,有些累,要回去了。胤礽这才送她回去。 此后几日,胤礽仍旧每日都来撷芳殿,依然那样亲密的搂着洪羚,为她做这做那,全无太子的架子,只是一个恋爱中的男子。这简直让洪羚抓狂。即使讷敏的父亲来探望时,他也依旧如此,这样的举动让古板的王爷很是不满,可是又不好明说,一直沉着个脸。 洪羚越来越郁闷,想着等身体再好一些时,一定要和胤礽说清楚,此时是实在没有气力去反抗他。正在思忖着,玲珑突然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格格,我刚听说,万岁爷要册封您了。” 玫瑰已经签约了,求包养哦!求鲜花,求留言,各种求哦!来点儿回应吧! 第二十六回 非礼 玲珑的话让躺在美人榻上发呆的洪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听来的?能肯定吗?”洪羚瞪大了双眼,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是皇上御前的那个梅香告诉我的,那是我的表姐。奴婢知错,本不应该相互传递消息的,可是那是我的表姐,她也是好心,偷偷告诉我的。说是这一半天就会拟旨了。”玲珑怕洪羚责怪她,赶紧给她下跪。 “你起来吧,你表姐也是好心,不怪你们的。”洪羚又靠回榻上,心里一时乱作一团麻,本以为她还很虚弱,康熙一时不会对她怎样的,至少还能拖一段时日,怕是昨天亭子里的那一幕,逼得康熙提前有了举措吧。 “其实今年的选秀,格格您也在其中的。只是之前的那场意外,让您错过了。您这次又救了皇上,所以皇上就直接要册封您了。”玲珑的话,更让洪羚后悔那天的举动。 玲珑还想要说些什么,这时一阵风吹进了洪羚的卧房,洪羚起身去看,原来是一个人进来了,力道太猛,竟然带着一股气流。 “玲珑,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家主子说。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来的这个人忘了这里不是他的府邸,他目中无人的命令着。只因他有这个资格,因他是太子。 “奴婢遵命。”玲珑不想退下去,可是又不能违背胤礽的命令,只好自求主子多福吧。 胤礽的脸色非常不好,没有了前几天那样的和颜悦色。眼底尽是怒意,不过好像不是对洪羚的。他全身在颤抖,手也被握成了拳头,上面的青筋暴露。手一只在前抵在胸口,一只放在了身后。 “表哥,您先坐下吧,有话慢慢说。”洪羚猜到他可能是知道了册封的事了,情绪才这样激动。 可是胤礽没有坐下,而是来到了美人榻前,半蹲在洪羚身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表哥,您不要这样,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您可是太子,怎好这样,要折煞死讷敏了。”洪羚故意不去看他,使劲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敏儿,你看着我。”胤礽板过洪羚的脑袋,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表哥,您不要这样。”洪羚虽然生气,不喜欢他的举动,但是还是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敏儿,告诉我,如果皇阿玛要册封你,你会同意吗?”他好像没有看出洪羚的愤怒,还是痴痴的问着她。 “我可以拒绝吗?我能说不吗?”洪羚也有点儿激动了,声音颤抖着。 “可以啊,若是你不同意,我这就去求皇阿玛。说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此生你非我不嫁,我非你不娶。我去求他给我们赐婚。”胤礽激动的说着。 “非我不娶?你的福晋侧福晋不都娶了好几个了?”洪羚只是觉得他刚才说出的这句话很好笑,已经娶了几房姬妾的人,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在胤礽的耳朵里,意思却变了,还以为是小姑娘在吃醋。 “敏儿,只要你同意嫁给我,我现在就去求皇阿玛,让你做我的嫡福晋,其他的那些女人我都可以休掉。以后我登了帝位,你就是皇后,六宫之首。”此刻的胤礽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彩,好像已经开始在幻想着讷敏嫁给他之后的快乐生活。 “我不要。”洪羚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他才能明白,只能先说出这三个字。 “你不要?难道你想要做皇阿玛的女人?你想要嫁给一个老。。。”这话实在是大不敬,胤礽已经冲昏了头脑,洪羚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赶紧用手去捂他的嘴。 “表哥,你糊涂了。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敏儿累了,想要休息了。”说完洪羚别过目光又想躺下。 可是胤礽却握住了她的两只手,一把把她带进怀里。“敏儿,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要嫁给皇阿玛,看你这样关心我,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胤礽的声音有些呜咽。搂着洪羚的胳膊更加用力,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表哥,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你和皇上,我都不想嫁。”快要被窒息的洪羚,被他箍得都要不能思考了,在要失去意识之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胤礽终于松开了她,愣愣的看着她,“你不喜欢我?那是喜欢谁?是老四吗?”他像发疯了一样。 洪羚没有想到,他居然看出了老四的心事,可是她又对胤禛没有那种感觉,只好极力的否认着,使劲儿的摇头,“不是,没有任何人。表哥,我还不想嫁人呢。我还小啊。”讷敏只有十五岁而已,可是洪羚忘了,古人这个年纪早都谈婚论嫁了。 “傻丫头,嫁给我不好吗?我会好好的疼爱你啊。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你知道吗?你这两次受伤,而我都不在你身边,不能守着你,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嫁给我,我保证你以后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好吗?”胤礽动情的看着洪羚,向她许诺着。说完又想把洪羚搂入怀中。 有一刹那,洪羚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前世的博远,可是他们在许下爱情誓言后,他就一刀捅进了她的心脏。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敏儿,相信我,相信表哥,我会让你幸福的。”可是洪羚却开始害怕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些恐惧,可是她还这样的虚弱,没办法反抗,只能往后躲着,皱紧了眉头。 胤礽看出了洪羚在躲他,有些懊恼,干脆扑了过来,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洪羚的唇瓣。洪羚紧紧的闭着嘴,想要反抗,可是双手已经被他抓牢,根本就反抗不得。 “不,不要。。。”不说话还好,一张开了嘴,反而让胤礽的舌头窜入口中,气愤的洪羚狠狠的咬了他一下。 “你,你怎么可以咬我,敏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胤礽反而生了气,用手抹去嘴角流出的血,生气的看着洪羚。 “你太过分了,你怎能这样对我,刚才还说过要对我好的。”洪羚的声音更为颤抖,这是她头一次这样恐惧,因为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完全在掌控之外,她恨透了这样的感觉,眼泪也不争气的要流出来。 “你不爱我是吗?你刚才说不想嫁给我,是因为你不爱我是吗?”胤礽好像突然明白了洪羚刚才的反应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真的不喜欢他。 洪羚别过脸,不去看他,“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这个样子的洪羚惹怒了胤礽,“你不爱我,但是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别人休想占有,即使是皇阿玛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又吻上了洪羚,把她死死的按在美人榻上,两只胳膊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洪羚本来就没有力气去反抗他,这下可真是让他予取予求了。他的舌头又窜入洪羚的口中,堵住了洪羚的呼喊声。手也不安分的在洪羚的身上抚摸起来,洪羚又使劲的去咬他,他也不放开。直到他撕开了洪羚的衣领,一路吻了下来,洪羚才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救命。 可是胤礽之前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入,玲珑还有其他几人,全都焦急的守在屋外,不敢进入。 “殿下,您不能这样啊,我们给您跪下了,您放过格格好吗?格格还受着伤呢。”玲珑扑通的一下在屋外跪下,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也在屋外跪下,哭喊着求着他。 可是胤礽根本不去理会玲珑还有那些下人的话,依旧疯狂的对洪羚施暴。她胸前的衣服已被撕破,露出了一片雪白,这更刺激到胤礽,眼里全是欲望,恨不得要把洪羚吃掉。可是她胸前的伤口已被撕裂,缠着的纱布被染上了斑斑血迹。 “表哥,求你了,不要这样。我的伤口又撕裂了。”洪羚的这句话终于惊醒了胤礽,他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被自己弄伤的洪羚。 此时,胤禛和胤祥踏入了撷芳殿,本来胤禛是想一直保持沉默下去的,耐不住胤祥一直嚷嚷要去看洪羚,这才被拖了来。可是一进门就看见,跪了一地的奴才,还有里面惊人的呼喊声,他的脑子一下冲了血,想都没想,就闯了进来。 这时胤礽虽然已经停下了疯狂,可是洪羚的哭声让胤禛一下子就怒了,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一下子就从榻上拽起了他的二哥,并甩到了一边。 胤礽也被胤禛的举动吓到了,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你,你竟然敢对我这样?”他生气的用手指着胤禛。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还受着伤呢,你想要她的命吗?”这时胤禛虽然有点儿冷静下来,但是依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兄弟两个怒视着彼此。 终究是理亏,胤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忿忿的离去。 胤禛看了一眼洪羚,残破的衣衫,撕裂的伤口,凌乱的头发,嘴唇也肿着,周围都是淤青。他的眼里满是心疼,忙找了搭在一旁的衣服,给洪羚披上。 洪羚是很想不哭的,可是当胤禛给她披上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想发泄一下,她主动的倒在了胤禛的怀里,放声的哭了起来。胤禛没想到她会这样,先是愣了一下,也不忍放开她,就也坐在了榻上,搂着她,任凭她在自己怀里哭着。 玲珑跑了进来,看到自己的主子被摧残成那个样子,也急的哭了起来。十三也跑了进来,看到洪羚的样子,气得直骂自己的二哥。其他的下人,碍于身份,都未敢入内。可是也都焦急的望向屋里,想知道自己的主子这会儿可好。 洪羚不知道哭了多久,胤禛也一直未动,就那样搂着她,替她擦着泪水。就在一瞬间,洪羚觉得这就是救她的那根稻草,她好想抓住,不管之前她多么鄙视自己的这个想法,可她此刻只想说出来,她紧紧的握住胤禛的手,抬起头,望着他,小声的央求着“救我。” 过了良久,望着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眸,胤禛的眼底也泛起了雾气,低声的回了一句“好。”说完他更加用力的搂紧了洪羚。 第一卷到此完结,之后的洪羚又将经历怎样的冒险,敬请关注。 第一回 病重 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洪羚就后悔了,心里满是自责,因为要救她,实在是要冒着掉头的危险。(..info好看的小说)也没指望着胤禛会同意,但是他却答应了,在那一刻,洪羚真的有些被感动。 原以为他是个自私冷漠的人,没想到为了心爱之人,他竟然会冒如此的危险。可是他爱的是讷敏,是为了讷敏才会冒险,不是她洪羚,若万一因此而连累到他,洪羚更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不应该说出那个请求。 “不,是我刚才一时太过冲动,你什么都不要做。”她赶紧离开他的怀抱。 “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他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眼睛直视着洪羚。 “是的,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的,小五,还有我,我也会帮你的。”十三也凑了过来,微笑着看着洪羚,也是压低了声音。 这让洪羚更加的为难,一个就让她很难过了,要是再害一个,更是造孽啊。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胤禛已经吩咐玲珑让她给洪羚换药,更强调今天的事不能声张出去,否则后果自负。然后就带着胤祥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洪羚瘫在榻上,又流下了眼泪。 “主子,别哭了,玲珑给你换药吧,现在天热,要是溃脓了就不好了。”玲珑擦了擦泪水,心疼的看着洪羚。 洪羚完全都没听见她的话,只是呆在那里。玲珑见她没有反应,也就不再叫她。拿来了纱布和药,为她换了起来。洪羚就像一副泥偶一样,任由玲珑摆布。直到玲珑为她换好药,又穿戴好,梳好了头发。她才回过了神。 想想胤禛以后是皇帝,胤祥又权倾朝野,他们定会平安渡过此劫。洪羚想起了这些,才觉得心里好过些,可是自己呢,自己会顺利的逃过此劫吗? 到了晚膳的时候,玲珑为她端来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可是洪羚哪里吃得下去。摇了摇头,就让玲珑撤了下去。她独自一人来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夕阳,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想起这句诗。 那一世的洪羚最讨厌这样的悲观诗句,认为自己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的命运我主宰”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可是到了这里之后的几个月中,总觉得自己的命运是由别人主宰着,自己犹如俎上鱼肉。 今天的事,肯定会传到皇上耳中,自己虽是受害人,可是皇上会相信自己的无辜吗?毕竟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不会反而怪到她的头上吧。洪羚的后背又惊出一身冷汗。这个世界真的太怪异了,一切都不能让自己适应,一切都在掌控之外。 想到这里,洪羚又回到屋里,躺到床上,缩在这里才觉得有些许的安全感,她暗自骂着自己真没用。 “格格,刚才四阿哥让人捎话来,说是病重就要好好歇着。”玲珑来到床前,悄悄的告诉她。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了。”洪羚虽表现的很镇定,但是脑子快速的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 胤禛明明知道她正逐步恢复中,虽然还是很虚弱,可是不算病重啊,为什么要说病重?还要好好休息?是要让她装病吗?不过真的要是又卧床不起了,博同情的话,可能皇上也就不会怪罪了。 想到这里,洪羚觉得要装就干脆装得彻底些,如果惊动了皇上,到时候又会叫来太医,孙太医一号脉,肯定就会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所以还要让自己再虚弱些,至少从外形上看是比现在还要虚弱的。她只好先不去休息,熬夜一晚,应该会很费神吧,没有好脸色,应该会让人感觉伤势又严重了吧。而且今天伤口撕裂,也确实疼的她夜不能寐。 到了鸡叫头遍的时候,洪羚真的有点儿撑不住了,昏昏的睡着。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睡下太久,就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勉强的睁开眼,看到竟是康熙皇上坐在自己的床前。 “皇上,讷敏给皇上请安。”洪羚想要赶紧起来,可是这会儿头有点儿发懵,身子真的更加虚弱了,都不用装了。 “敏儿,你先好好躺着吧,你现在正在发烧呢。”康熙爱怜的看着她。 “发烧?我怎么会发烧呢?”洪羚不解的问着。 一旁的孙太医忙走了过来,“格格的伤口撕裂,导致伤势又加重,身体发热。待吃过微臣开的药后,格格的热症会退的。” 洪羚想想,可能是这里的医疗条件比较差,包扎的纱带不卫生,导致的她伤口感染而发烧了,这样也好,不用特意去装病了。 “昨天太子有来过?”康熙突兀的问了一句。 “嗯。”否认也没有用的,洪羚感觉在他的面前,那种气势就压得人说不了谎。 “你的伤和他有关?”面无表情的康熙更让人难以捉摸,更让人胆战心惊。 “只是在和表哥开玩笑,一时大意,忘记了自己有伤,就伤到了。”洪羚轻描淡写的说着,周围还有孙太医和梁九功,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了反而对自己不好。 “那以后就好生养着,别再大意了。”仍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眼底并没怒气。洪羚并没有把事情闹大,一个识大体的女人,还是让男人喜欢的。 “好的,讷敏记住了,讷敏让皇上费心了。”说完这些话,洪羚直了直身子还是想要坐起来。 “好了,都烧成这样了,就别管那些礼数了。朕先回去了,你歇着吧。”说完康熙起身,带着梁九功离开了。孙太医又嘱咐了玲珑几句,也走了。 “格格,您感觉好点了吗?四阿哥刚刚派人捎信来了,让您不要担心,好生养着,养好了病,自然就能和从前一样出去玩了。”洪羚点了点头,看来胤禛真的已经想出了办法,就是不知道会怎样把她安全弄出宫,最好还不要连累到别人。 第二卷开始了哦,洪羚又会经历怎样冒险,大家是否期待呢?哈哈 第二回 诈死 几天的苦药过后,洪羚终于不再发烧,可是心里有事,所以精神还是不好,脸色依旧惨白。 康熙没有再过来,但是会派人来询问病情。太子也没有过来,恐他是没脸再见她了。胤禛和胤祥也没过来,也再没有传过什么话儿,本来满载的希望一点点消逝殆尽。其实那天的事,只是大家都不提而已,但是并不代表没人知道。此时的撷芳殿好像禁区一样,世人都不敢轻易踏入。 “他还是怕了吧,也好。不用让我觉得欠了他。”洪羚嘴角轻撇,现出一抹苦笑。又是一个黄昏,看来在这一世的日子也要到尽头了,本就是借用这具肉身,也无所谓再变成孤魂。 只是不能再见他一面,自打进了宫,就再也没了机会。算了吧,已经搅进了太多的人,又何必再拖他下水。 洪羚是真的有点儿绝望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什么叫做无能为力,她竟有了厌世的念头,固执的认为,活着不能出去,至少死后,她的灵魂会是自由的。所以玲珑为她端来的饭菜不再碰一口,就在床上静静的躺着。 “格格,您不能这样啊,那天四阿哥不是答应您了吗,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有法子的,您不要心急啊,饭可是要吃的啊。身子本来就虚,哪能再这样糟蹋自己呢。”说完又扑簌簌的落下了眼泪。 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几天不进食之后,洪羚两颊也凹了,眼窝也陷了进去。孙太医又来诊治,也劝说洪羚要打开心结,病方能好的快。可是洪羚只是笑笑,虽然吃饭,但是吃的很少,而且撕裂的伤口好像感染了,不见好转。 这下惊动了康熙皇上,再一次的来探望她。(..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不吃东西?”康熙坐在床前,这时他是面带愠色的。 “吃不下。”洪羚不想隐瞒,聪明人的面前也是无法隐瞒的。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为何还吃不下?”看来皇上果真是知晓一切的。 “就让敏儿走了吧,这样什么麻烦也都没了,于大家都好。”洪羚故意没有去看他,心里想着,她的话眼前人应该能明白的。 “朕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今后谁都不会再提,你好好养着吧,不要想太多。”虽是厉声说着,可是眼底的怜惜谁人都能看得出。 “朕先回去了,玲珑好生伺候着你家主子。九功,你去叫老四和老十三来看下讷敏,他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劝一下这丫头,让她好好吃饭,把伤养好。”梁九功应声答应,然后就随着康熙出了房间。 康熙的话,并没有让洪羚在意,屋子里又归于宁静之后,她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再睁眼时,是胤禛坐在她床前,紧握着她的手,十三在一旁坐着。十三肯定是知道他四哥的心事吧,不然胤禛怎么会这样无所顾忌,洪羚想到这里,对着他二人笑了笑。 “不是捎过话儿来,让你好生养着吗?怎么还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胤禛心疼的看着她。 “那天的话就当没说过吧,我本就是多余的,没有了我,也就没了一切的烦恼。”她不是在赌气,所说的都是真心的,真的是有些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不如早点化成孤魂,或许还会再穿回去,还能守在博远的身旁。(..info) “我说过,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怎么就这样没了耐心?”胤禛听了她的话很是生气,手劲也大了些,狠狠的握了一下洪羚的手。 “我是说真的,真的不想连累你们两个,这件事非同小可。皇上已经对一个儿子失望,不想让他再多两个了。小十三还这么小,怎么能拖他下水。你也不是孤家寡人,都是有了儿子的人,怎能无牵挂?我是真的后悔,那天求了你。所以你们俩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就让我静静的走了就好。”洪羚虽是笑着对他俩说,可是眼角还是流下了泪水。 “小五,四哥已经想到了法子了,你要相信我们啊,真的是可以帮你的。”声音虽小,但是难以掩饰其中的激动。 “十三弟说的没错,敏儿,我真的想到办法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肯定救你离开这里。”胤禛也是有些激动,握着洪羚的手有些发白。 “真的能吗?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吗?是什么方法?”洪羚也让他俩说的动了心。 “小五,四哥就知道你的心思,若是牵连到其他人,你定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个法子,保证能救你,但是还不会牵扯到其他人,不过就是有点危险。不知你可愿一试?”十三走到了床前,半蹲在床前,轻声的说着。 “说说吧,就别卖关子了。”洪羚虚弱的朝十三笑了笑。 十三看了一眼他四哥,示意让他告诉洪羚。胤禛这才缓缓的开了口。 “诈死。” “诈死?怎么个诈死法?”洪羚有些诧异,胤禛的方法倒是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具体怎样安排的。 “我已寻到一种药,可以让你吃下后,像是死去一样,待下葬后,我会给你解药,安排你离开这里。只是听说这药,也可能会让你真的就一睡不醒,不知你真的愿意一试吗?”胤禛的眼里满是担心,既想帮她,又怕害了她。 “我愿意。只要能离开这里,我就愿意。以后出去哪怕是要饭,我也愿意一试。只是假若我死了,真的就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吗?”洪羚不惧怕吃那种药,只是担心怕连累到讷敏一家。 “不会,就是你阿玛和额娘会伤心的。”胤禛难得的温柔,心疼的看着洪羚,轻柔的说着,把洪羚的两只手都紧紧的握在了手中,如果计划真的成功,那此时就是和她待在一起的最后时刻,从此就是真的天涯永隔。 “具体要怎样做?”洪羚感觉到他的不舍,可是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原来他是真的爱讷敏,以前真的是对他太凶了,想想有点儿后悔。 胤禛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洪羚想大概就是装那药的吧。 “我已经吩咐好玲珑了,她会知道我们的计划。你还要继续装病,假装继续绝食,到时候就让玲珑告诉皇阿玛,说你是因这次的伤口撕裂而导致溃烂,最后身体不堪重负而亡。”胤禛低声讲着计划。 “那孙太医不会看出有诈吗?”洪羚担心的问着。 “他也是知道你是故意在绝食的,你自己每天还是要吃一些的,不过不能吃太多,一时间还是会比较虚弱,再过两天,绝食的人也就能挺这些时间吧,你就吃下这个药,诈死。”洪羚还是有些担心,胤禛的语气有些冰冷,他不会对玲珑怎样吧? “你不要加害玲珑啊,我和她情同姐妹。我走后,请善待她。”洪羚急得反握住了胤禛的手。 “会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都到了这会儿了,你还是总想着别人。这丫头也算有福气了,跟了你这样一个主子。”胤禛笑笑的拍了拍洪羚的手,让她放心。 纵使再不舍,还是要离去,已到了日暮时分,胤禛必须要出宫,否则必会招来猜忌。 “敏儿,我走了,好好保重,后天傍晚时分,你吃下这药,之后的事我来办,我们宫外再相见。”洪羚对他灿然一笑,这是他们之间,最温馨的一刻,没有猜忌,没有争吵,可惜这是最后时刻,他们之后不会再有交集。 看着远去的胤禛,洪羚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未说出。 “胤禛,请原谅我,我竟看错了你,原来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如果没有子谦,没有所谓的博远前世,或许我会真的爱上你,可惜我们有太多的错过,这一错过,便是万水千山。你爱讷敏,是我的幸,是你的劫。只有我离开,从此你才会幸福吧。不会再撩拨你的心弦,就让我安静的退出你的生活。”想到这里,两行清泪,流过洪羚的腮旁。 两日后的傍晚,洪羚吃下了那颗药丸,她握着玲珑的手,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有点小虐了,不过苦难过后,会是甜蜜,大家稍安勿躁哈。还有谢谢七栎蟹的花花,么么!^-^ 第三回 还阳 等洪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棺材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眼前有些火光,好像是有火把在照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人扶她坐了起来,就像鬼片中的诈尸似的。好在洪羚见惯了恐怖的场面,要是胆小点儿的,这个情况下还真会被吓到。 “敏儿,敏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洪羚耳边有个低低的男声在问她。 洪羚又睁大了些眼睛,看到问她话的人是胤禛,脸上的神情颇为紧张,为了不让他担心,忙告诉他,自己能听见他说话。又看向他身后,是小十三和白子谦。 “你们进来,没有危险吗?真的能把我带出去?”洪羚小声的问着胤禛。 “放心吧,小五,这次你的身后事皇阿玛交由四哥全权处置。而且明天就会送棺椁下葬,没有人再会开棺的。今晚是带你出去的最好时机,你快点起来换好侍卫的衣服,跟我们走,这里都是四哥的人,不会有问题的。”没等胤禛开口,一旁的十三已经迫不及待的告诉了洪羚。 洪羚也不知道自己是躺了多久,反正身上是血脉不通,她浑身无力,根本就动换不了,胤禛干脆抱她出来。她靠在棺材旁,过了好一会,才觉得气息顺畅。无意中望向棺材里面,好多的金银财宝,珠饰玉器。 “怎么会有这么的陪葬?”洪羚不解的问胤禛。 “光是皇阿玛就赐了很多,还有二哥赏的。你阿玛和额娘也是放了很多进去。自然就有很多了。”胤禛淡淡的说着。 “他还好吗?”虽然那天的事让洪羚很受伤,但是想到胤礽之后的下场,她也对他恨不起来,反而有点儿同情他,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二哥很伤心,听说昏厥了几次。”胤禛竟然知道她问的是谁。 “好了小五,你若血脉通畅了,就赶快点换衣服吧。”十三有些着急,催促着她。 此时也无法避忌男女之嫌了,洪羚赶快脱下这晦气的装老衣裳,又穿上了侍卫的。十三胡乱的就要把衣服扔进去,可是洪羚却一把夺了下来,仔细摆放着,好像真有个人在里面似的。 十三诧异的看着她,还想催促她快一些,可是洪羚不理会他。他哪里知道洪羚的心思,洪羚是觉得有些亏欠了讷敏,或许她已经魂飞魄散了,那就为她做好身后事吧。 终于弄好了衣服,重新盖好了棺盖,洪羚紧挨着白子谦,假装成侍卫,走在胤禛和胤祥身后,出了停放棺椁的地方。洪羚非常紧张,脚都不好使了,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若不是白子谦一直暗地里扶着她的胳膊,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好在守护的侍卫,什么都没有问。 一直到了马车上,洪羚才长舒了一口气。马车中只有她和胤禛两人。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洪羚靠在车棚上,后背都湿了。 “你先在我的别院里住下。现在天晚了,出不了城,而且明天我还要去送陵,你等我回来之后,我会让子谦送你走。(..info好看的小说)”胤禛抓着洪羚的手,非常的紧,生怕这会儿他就会失去她。 “之后白子谦会送我去哪儿?”洪羚没有抽出手,她是不爱他,只是被他感动了,所以不想再去伤害他。至少在临走前,由着他吧。 “会送你到江南,那里有我的亲信。你可以在那里隐居下来。”胤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不要送我去江南。有人知道就难免不会走漏风声,给你们俩带来后患。送我进山吧,这郊外的山里应该会没什么人的。我就住在那里。”洪羚直了直身子。现在终于缓和了一些,心情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住在深山里,条件艰苦不说,还会有豺狼虎豹,我怎能放心?”胤禛一口就回绝了洪羚的提议。 “放心吧,我又不是个弱质女子。上次的事件不过是个偶然。要是实在不放心,你让白子谦跟着我好了,就像上次出巡时一样。”洪羚的提议真的是有些私心的,就是不知道胤禛是否会成全。 “让白子谦跟着?”胤禛有些犹豫。 “让他充当你我联系的传信人。他不是你的亲信吗?而且他已经知道了我没死这件事。尽量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洪羚的这几句话确实也是很合情理的,她虽有私心,但是也害怕知道的人多,给胤禛和胤祥带来麻烦。 “好吧。那就让子谦跟着你。”胤禛终于同意。 “皇上还好吗?”洪羚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挺担心那个老人家的,做夫妻是万万不能的,但是他是一位很值得敬仰的人,让洪羚很是佩服。 “皇阿玛很伤心,听梁安达说他几晚都未睡好,也没怎么用过膳。梁安达说只是在仁孝皇后走时,看到过皇阿玛这个样子。看来你在他的心中,和仁孝皇后是一样的位置。”胤禛的心中不知是酸涩还是怎样,与他的父亲喜欢同一个女人,这都叫他有些难受。 “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怎能和仁孝皇后相比?”洪羚的意思其实还有她不过是个替身的替身罢了,可是没人会知道这个真正的意思。 “不,敏儿,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我就只。。。。。。”胤禛有些忘情,可是突然又止住了未说出的话,可能是觉得此时说出已没了任何意义。 “我阿玛和额娘呢?很对不起他们。还有我四哥,他们都很伤心吧。”洪羚故意岔开了话题,如果继续之前的,只会让他更伤心。 “他们是很伤心,尤其是你额娘,现在还卧床不起,孙太医都过去为她诊治去了。”胤禛幽幽的说着,仿佛那也是自己的额娘,心里很是担心。 “生女若此,不如不生。我是无法再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了,还望四阿哥以后代我多为关照一下他们二老吧。”洪羚又想起了那晚,福晋搂着她和她讲着讷敏小时候的事,多么的温馨,可是此时却觉得恍若隔世。 “你真的不怪二哥吗?”胤禛终究还是问了,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他一直感觉洪羚没有那么恨胤礽,可是一个女子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不恨那个男人,难道是她的心里有他? “恨也罢,不恨也罢,都是前生的事了。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讷敏这个人,有的只是一个避世山野的小丫头。”洪羚故意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真的很无聊,都这会儿了,还吃什么醋呢? “他对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你难道就不恨他吗?那天若不是我和十三弟赶到,你可能就已经被他夺去了清白啊。”胤禛还是不死心,一定要问个明白。 “那我是应该挺恨他的。可是恨有什么用?只会让我自己对那件事记得更清楚罢了,让我记得更清楚自己曾遭受了什么样的侮辱。我都说了,那是前世的事儿了。他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不过一个可怜人罢了。我又干嘛同他计较那么多。”洪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干脆闭了眼睛,又靠到车棚上。 胤禛看她这样,就没有再问下去。车里陷入一片死寂。洪羚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她没有给胤禛一个明确的答案,而让他一直不能释怀,更因此而背叛了他的二哥。 马车驶到了一个宅院门口。胤禛没有下车,而是白子谦带着洪羚进到宅院里面,带她来到一个房间里,安排她暂时住下。 谢谢菜菜的花花,谢谢叮咚的票票,谢谢大家的支持,玫瑰会继续努力! 第四回 我是洪羚 第四回我是洪羚 胤禛再次出现在这个宅院里,是两日之后的一个清晨。(..info)洪羚依旧身穿侍卫的衣服,和白子谦跟随在胤禛身后,随他出了城。 出了京城,往西奔了几十里,入了山。胤禛带着洪羚来到一个空置的院子前。洪羚没有想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座院落。 “以后就在这儿住下吧,这几间房子是前朝的一个财主建的,用来避战乱的。后来太平盛世了,他的子孙嫌这里太偏僻,就搬走了,院子也就闲置了,我之前是为了躲清静,所以买了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胤禛面带微笑的对洪羚说着,领着她前后走了一圈。 这院落分为两进,有十几间房。院子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非常的整洁。屋里的摆设虽陈旧,但都还能用,也是被擦拭的很干净。洪羚唯一觉得不太满意的就是,有点儿大了,自己一个人,就算加上白子谦,也不用这么多房间啊。 “这里比不上宫里,回头你看下,缺什么让子谦告诉我,我派人给你送来。”胤禛边说边坐到了正厅的太师椅上,笑笑的看着洪羚。 “又不是来度假的,这里很好,什么都不缺。我会自力更生的。这点你放心吧。再说还有白子谦呢,他总不至于让我饿死吧。不要派任何人到这里,你以后和小十三也不要过来,就当我真的死了吧,我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小十三的生活中。”洪羚的一番话让胤禛一下子站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敏儿,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胤禛急得一下子走到洪羚面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为了你和小十三好。你们生在了帝王家,享受着常人不曾想的富贵,可也面临着常人不能想的危险。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我已欠了你俩太多,此生都无机会去还了,哪能还再给你俩添麻烦?”这话洪羚说的却是肺腑之言。 “不,敏儿,你想的太多了,不会有事的,。。。”还未等他说完,洪羚就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我心意已绝,你就不要再说了。你已是个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能这样冲动,难道就没有替你的孩子,还有孩子的母亲着想吗?我讷敏不想再连累到他人,就算是让我安心,好吗?”洪羚抽出了双手,背对着胤禛站着。 两人沉默了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今生再不相见。除非是你想要见我,我绝不再来此地。” 说完,胤禛又望了一眼洪羚的背影,才慢慢的踏出了门口,他又吩咐了白子谦几句,终于迈出了这个院子。 “对不起,我必须要这样做。于你来说,我就是一颗时刻会被引爆的炸弹。如果我被旁人发现了,岂不让你和小十三陷入死境。我已欠你太多,不能再欠更多。忘了吧,永远的忘了我,我不是你的讷敏,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望着胤禛远去的背影,洪羚在心里幽幽的说着。 可是她不知道,胤禛却因为她刚才的话,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去争那个皇位,因为只有让他站到了权利的最顶端,他才能再见到她,才能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洪羚一直望着胤禛下了山,才又开了口。 “白子谦,我刚看了这里的衣物,都不太适合我,尽是些绫罗绸缎的,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拿到山下典当了,再买几件粗布的就好。还有就是,这里再没有什么格格了,你我不用主仆相称。”还没有等洪羚说完,站在院子里的白子谦紧走了两步,来到洪羚近前。 “那可使不得,不叫格格可以,就叫您小姐好了,您是主子,我是您的下人。”说完他还对着洪羚恭敬的作了一个揖。 “行了,哪来那么多主子奴才的。以前在宫里,我对春夏秋冬和平安吉祥就说过,我不是主子也当不了主子,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不要动不动就作揖什么的,我受不起。”白子谦的举动让洪羚很生气,她可不想两人之间一直是这样的。 “可是不好吧,您就是主子啊,要是让四爷知道了,会怪罪我的。”白子谦一脸难色。 “放心好了,你的主子不会再过来的。以后这山上就我们两个,你要是过不习惯,以后也可以走的。”白子谦的话让洪羚生了气,一时气愤竟说出让他走的话来。 “不,属下不敢离开小姐。四爷让属下陪着您,就是怕您在山上会有意外,我不能走开的。”白子谦是自己不想走的,可是又不好说出来,只能推到胤禛的头上,可是这样的话让洪羚更为的生气。 “那你就留下好了,替你的主子看好我。”洪羚生气的去了后面的屋子里。 后面的院子,正中的屋子有三间,左右两侧还有几间厢房。洪羚直接奔了正中的屋子。里面的被褥都是齐全的,不过很久没人用过了,上面有些味道。洪羚就抱了被褥来到院子里想晾晒一下,正好和追过来的白子谦,撞个满怀。 “属下罪过,小姐您没事吧?”若不是洪羚也有些功夫的,肯定被这个莽撞的家伙撞个仰面朝天,可是身上还有伤在身,被这一撞,还是倒退了好几步,白子谦边说着边把洪羚抱住。 洪羚总算稳当的站住,两人虽然还隔着厚厚的被褥,可是白子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看到白子谦这个样子,洪羚刚才的气竟然全消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白子谦看她这个样子,更窘了。 “你们主子是派你来保护我,还是来谋杀的啊?”洪羚不冷不热的声调,直直的看着白子谦。 “属下无能,小姐您伤到了吗?是不是碰到上次的伤了?”白子谦着急的想要拿开被褥就要去看,可是突然想起那个伤是在胸前,瞄了一眼那个伤的位置,吓得又慌忙低下头。 “好了,一个大男人,脸皮儿就那么薄。帮我把这些晾晒一下,你的也拿出来晒下吧。这些都很久没用了,都有点霉味了。”洪羚不再逗他,白子谦低着头抱起被褥就往外走,心里忐忑的,差点儿又被门槛绊倒。 洪羚皱眉的摇了摇头,今天的白子谦实在有失水准,怎么会这样害羞,这和博远可差太远了。博远永远都是一种王者气度,什么时候都不会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不过这样的白子谦倒是很可爱,有了人的气息,不会和他的主子一样,总是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子谦到了院子里,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抱住洪羚的情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和她有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只是她那戏谑的目光,让他双颊发烫。 “记住,以后不要叫我小姐,我很讨厌听到这个字眼。你我兄妹相称,若是不改,你就给我下山。还有讷敏已死,今后这世上再无这个人,从今往后,你就叫我‘洪羚’。记住了吗?”洪羚突然出现在了白子谦身后,莫名的声音让白子谦又是吓了一跳。 “小。。。”白子谦瞪着一双大眼,回头去看洪羚,被洪羚的冷脸,生生把后半句给吞了下去。 “小妹。从今往后,你是大哥,我是小妹。人前就这样称呼,再要啰嗦,你就给我下山。”这个木疙瘩,看来要吓吓了,不然还总小姐的叫个没完。洪羚又故意的瞪了他一眼,白子谦刚要说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红菱?”白子谦怯生生的问着。 “洪水的洪,羚羊的羚。以后就叫我小妹,千万别顺嘴再叫格格什么的。记住了吗?”洪羚依旧板着脸。 白子谦没有在意什么羚羊的羚,倒是真切的听到了洪水的洪,此时的这位主子真的有如洪水猛兽一般,变脸变得太快,怎么忽的就没了往日里的可爱呢?他哪里知道,洪羚这边因为他的态度,也是气的很,想想今后的日子应该会是有些意思了。 第五回 山中生活 昨晚一夜无梦,这是洪羚来到这一世睡得最好的一晚。呼吸着属于自由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都充满了动力。 清晨第一道阳光洒进屋内,柔和的金色打在洪羚白嫩的小脸上。长而卷的睫毛灵动的忽闪了一下,充足的睡眠让她的脸色看起来也很红润。前世的她就习惯了早起,于是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忙穿好昨晚找出的女装,虽然是绸缎的,但还是将就一下吧,总比那套又大又肥的侍卫服好多了。 以前都是玲珑帮她打理这一头三千烦恼丝,这下没了人帮忙,洪羚还真犯了愁,她从来都是利落的短发,从小到大都没试过留长发的,这个讷敏还真是给了她不少新体验。于是随手拿了一根紫色的缎带,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这是她唯一会梳的发式了。 推开门,看到厢房里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可能白子谦还在睡着吧,这几日他也是精神紧绷着,难得现在可以放松,所以就不去打扰他了。去井里打了一盆洗脸水,当沁凉的井水挨到脸上时,感觉整个人更清醒了些。 待她收拾妥当之后,白子谦的房里还是很静的。洪羚不去理会,径自开了院门,打算在这山里逛一逛。 洪羚也不知道这会儿是几点,不过太阳应该是刚刚升起,树林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朦朦胧胧,好像置身仙境之中。虽是已经六月天了,但是山里比之京城里要凉快许多。洪羚深吸了一口这新鲜的空气,更为神清气爽,觉得伤口都好了很多,这里果真是疗伤的圣地。 她住的那座宅院隐藏在山上的一片翠绿之中,通往山上和山下的小道,都是人走的多了,才逐渐形成,不过两尺来宽。洪羚像一只出笼的小鸟,尽情的陶醉在这一片自由的天地中,她一直向山上走着,想到最高处去看看山顶的风光。 那天来的时候,她暗暗留意过,这里大概就是京城的西郊,大概就是今天的房山一带,记得自己曾经到过那边的十渡去游玩,不知道自己此时所在的这片山,是不是就是十渡风景中的一座。 总之眼所能及之处,都是一片碧绿,还有各种的鸟儿在唱歌,偶尔还会看到小野兔被洪羚惊得,簌簌的跑到树林深处。天上的白云片片,清风吹过,带来阵阵的花香。洪羚闭上了眼,感受着这美好的一切,什么前世今生,什么爱恨痴怨,全都抛诸脑后吧,这一刻,我只是我,做一个简单的洪羚。 还在享受这美景,突然一阵细小的鸟叫声惊动了她,洪羚仔细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好像是来自山上,洪羚又向上走了一段,两边都是葱郁的树木,声音隐匿其中,一时真的不知道是来自哪里。 忽然一道鲜黄色锁住了洪羚的视线,那是在她左边的一棵树上,有一只小鸟卡在树丫里,可怜的小东西在哀叫着。洪羚走到树下,抬头望去,隐约看见翅膀上好像还有血迹,不知道是自己弄伤还是别的猛禽所伤,反正它是被困其中,正嗷嗷的求救。 “可怜的小家伙,既然让我听到了你的求救声,那就只好我来救你了。”这山中的美景让洪羚陶醉,她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负有重伤,竟然就去爬树救那只小鸟。 开始还是觉得胸口有些些的痛楚,可是小鸟被困的地方离地面不是很高,她觉得忍一下就好,终于爬到了小鸟被困的枝桠处,轻轻的抱起小鸟,原来是只小黄鹂。这个小东西居然好像知道洪羚是来救它的,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竟然都没有挣扎。上来容易下去就难了,这伤口可能又被撕开了,虽然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可是洪羚已经感觉到疼痛。 手里拿着这个小东西,还要注意下去时不要伤到它,还有这个折磨人的伤口。总之下来时要顾虑的太多,一个不留神,竟然脚底踩空。洪羚坠落了下来,好在也不是很高,摔就摔了吧,保护好小黄鹂要紧,她把鸟儿护在胸前,然后一闭眼睛。 全身并没有出现剧痛的感觉,也没有那种碰到硬地的触感,反而是软绵绵的,对就是软绵绵的,而且是在一个人的怀里。洪羚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对上了一双羞涩的双眸。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洪羚问着这个害羞的男子。 “我保护小。。。妹你啊,为了不打扰你,就一直跟在你身后,看见你摔了下来,所以就过来接住你了。”白子谦差点儿又顺嘴说出‘小姐’这个词儿,为了不让洪羚撵他走,赶紧的改了口。 虽然此时的姿势实在暧昧,但是洪羚可是来自21世纪的女孩儿,相比生在民风保守的白子谦,她要镇定的多了。她微笑的看着白子谦,一直保持着沉默。晨风吹来,她的丝丝秀发划过白子谦的脸庞,白子谦的脸像个熟透的苹果。 其实很久之前,她就知道白子谦是喜欢她的,可是由于种种的原因,白子谦把这份情感埋藏在心里,始终未向她表露出来。今天,洪羚很想捉弄一下他,很想让他对自己说出心里话。 “你还好吗?还能走路吗?”抱了许久了,白子谦实在招架不住这种暧昧的姿势和眼神,先开了口。 “不太好,可能走不了了。伤口好像又撕开了,现在疼的厉害。”洪羚撒了谎,可怜巴巴的说着,声音故意有些发嗲。 “哦,那。。。那我抱你回去吧。”白子谦窘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不过动作还算利索,大步的朝着宅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住处,白子谦一直把洪羚抱到她睡的那间屋里,轻轻的放在炕上。 “把它交给我吧,你自己先看下伤口怎样了,你的药我已经帮你放在那个柜子里了。”说完就捧着小黄鹂急急的出了屋。 洪羚检查了一下伤口,是有撕开,不过比起上次来说轻很多了,她擦掉血渍,重新敷上药,包扎好。 当她再次跨出屋时,没有看见白子谦,猜想可能他是在自己的房间,就进到了厢房里。 洪羚走进厢房里,看到白子谦正在桌旁给小黄鹂上药,小家伙老实的待着,真是个通灵气的小鸟,洪羚爱恋的看着它。 “它的伤,严重吗?以后还能飞吗?”洪羚也坐到了桌子旁,抬头望着白子谦,他脸上的红晕竟然还没有消散。 “回小。。。。,不严重了。养段时间就会好的。我一会儿给它做个笼子,以后你就可以养着它了。你的伤严重吗?我下山再去给你拿些药吧?”白子谦担心的望着她。 白子谦刚刚差点儿又叫她‘小姐’,他这个窘迫的样子,实在可爱。洪羚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我的伤还好吧,你是担心我伤重,不好和你主子交代?还是真的担心我?”她故意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没。。。没有,不是那样的,我是担心。。。,啊,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白子谦忘了给小黄鹂上药,急急的挥舞着,让洪羚不要误会他。 “误会?误会你什么?”洪羚又加紧追问他。 “没有,没有什么。我也担心你的,怕你伤口感染,现在天热,这里比不上京城,没有好的先生,不能及时给你看病。”白子谦说了一堆,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胡乱的涂着药,小黄鹂这次生气了,使劲的扑腾着翅膀,抗议着。 “我来给它敷药吧,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洪羚伸手就去夺白子谦手里的药,一下就触碰到他的手指,他尴尬的一缩手,药瓶差点跌落到地上。 “我去给它做个笼子。”他找了这个借口就要出去。 “不用做了,这里就是它的家,它若喜欢,以后便会留下与我一起生活,若是不喜欢,飞走就是了。强要编个笼子困住它,留的住身,留不住心,又有何用?”洪羚的话一语双关,白子谦顿时愣在原地。 “我。。。,你。。。”他又语塞。 “我说的是它,又不是它。这座宅子也好比一个笼子,你若待在四爷身边,定会有个好前途。若是待在我这里,一生也许就埋没了。是去,是留,你选吧。”洪羚干脆站起了身,又是定定的望着他。 “我不走。”这次他很快的就给了洪羚答复。 “在这里陪我一辈子都心甘情愿?”洪羚继续问道。 “我情愿。”他转过身子,直视着洪羚。 “一辈子?”洪羚不信,又追问道。 “嗯。”白子谦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他心里有她,今天的逼问可能已经突出了他能承受的底线,那就慢慢来吧,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一定要续上他们未了的情缘。 花花,收藏,请各位亲都不要吝惜,玫瑰在此谢过。书友会企鹅号: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静待各位的到来!^-^ 第六回 决定 又是一个令人心情舒畅的早晨,洪羚早早的起来,去看了小黄鹂,它的伤口好了很多,不需要多少时日,就又会翱翔在蓝天中的。 昨天出了厢房之后,她没有再和白子谦说过话,就连吃饭时,也是为她端到屋里,然后就默默的出去了。他竟然会做饭,这个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心意她知道,可是自己的心意他知道吗?还有那个要命的主子,他不会无视他的存在。本来还是信心满满的,忽然觉得白子谦这个温吞的性子,即使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也未必会说出心里所想。 还是去山里转转吧,秀丽的风景能够暂时将烦恼遗忘。洪羚在心里给这片林子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忘忧森林”。 出来时,白子谦的房里依旧是没有动静,可是昨天也以为他还是在睡觉,结果一直跟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武功好生了得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吗?幸亏是自己人,若是敌人,真的是取了自己的性命,还都不知道。 这会儿会不会又跟在身后呢?虽然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但是洪羚突然的一回头,白子谦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突兀的就回了头,来不及藏躲,只好傻傻的站在不远处。 “你果真是担心我的。”洪羚笑了,朝着他走了过去。 “嗯。”他蓦的又红了一张脸。 “那回去吧,我也出来一段时间了。”径自走过他的身旁,原路返回。(..info) “好。”本就言语不多,这下更是少得可怜了。 晌午时分,胤禛派人送来了粮食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洪羚并未露面,全由白子谦接收了物品。那些人还以为是四阿哥又要来山上小住一段时间,所以提前来安排的,白子谦是主子的心腹,来这里打点一切,所以也都没有怀疑什么。 上次明明说过,不要再管她,她会自力更生的,可是胤禛还是不放心。洪羚看着送来的物品,吃喝穿戴,一应俱全。不禁皱了下眉,这个人啊,还是放不下。 “白子谦,我看门口有块地,我们种些菜吧,我不想让他总送来这些东西。回头你去和你主子说下,今后不要再送这些东西来了,以免节外生枝。”洪羚淡淡的说着,想起远方那个清瘦的身影,她的心里总会有些丝丝的疼痛,她这一生,最恨亏欠别人,偏偏亏欠了那人那么多,还没办法偿还。 “好的。我看这山里有很多野兽,山禽,我可以打了来,自己吃也好,也可以去山下的镇子上,换些银两的。”白子谦憨憨的笑着,看来他也是有了盘算的,真想在这儿过一生了。 洪羚呵呵的笑了,白子谦的脸又红了,他刚才那样的说辞,哪像和主子说话,倒是像和自己的妻子商量一样,想到这里,脸更烧的厉害。 说干就干,洪羚看到前面院子里的厢房中堆放了很多的工具,便走了进去,寻了几件出来。她本想自己也去干的,谁知手里的工具让白子谦一把抢下,说什么也不让她插手。 忙活了半天的白子谦,终于翻好了一小块地,累的满头是汗。洪羚为他倒了一碗水,还拿来帕子为他擦汗。他愣愣的看着洪羚,不能相信这个丫头居然是在为自己擦汗。 “没见过美女吗?”洪羚的一句打趣,让他忙敛了视线,尴尬的咧了咧嘴。 “我自己来吧,不劳烦您了。”他一把夺下了帕子,自己大把的擦着。 “都说你是大哥,我是小妹了,小妹给大哥擦汗,有什么不妥吗?还称呼我‘您’。”洪羚又故意的撅起了嘴。 “我。。。,我不敢,真的不敢。那样做真的是逾越了。”这次他不再低着头,幽幽的看着洪羚,眼底的忧伤,是洪羚第一次所见。 “为什么?我不是格格,我现在的身份还不如你,是一个不能见天日的女人,和你称兄道妹,你嫌弃了吗?”洪羚也有些激动,是自己心急了吗?自己对他的心意,难道他看不出吗?想让他抛掉门第观念,但是他总是那样的自卑。 “不是,不是那样的。你永远都是格格,我始终都是下人的,虽然你不让我那样的叫你,但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说完他又低下了头,转身离去。 饭食依然会为她准备,只是又回到了原点,他又沉默着。或许连原点都不如,他好像更自卑了,一直不断的提醒着自己的身份,不应该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夜空仿佛一幅黑丝绒的幕布,上面缀满了璀璨的宝石。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洪羚又想起了那一晚看星星,之后就殒命穿越至此。自己也不能明白,为何就这样忘不了博远,自己究竟是真爱白子谦,还是觉得他是博远的前世,所以把对博远的爱转移到他的身上,这又和康熙有什么不同? 这对白子谦是不公的,她最能体会作为一个替身的那种感觉。心里好烦乱,于是走到了前院儿,西边的厢房是个平顶的,还有梯子可以登到房顶上,大概之前是用来晾晒粮食的吧。坐在那里看星星倒是蛮不错的,于是洪羚爬上了梯子,来到这个平顶房上。 这里果真是看星星的绝佳选址,高高在上的星星,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似的。天空上仿佛出现了白子谦的影像,自己是真的爱他吗?这个问题又出现在脑海。 不可否认,白子谦和那些阿哥比起来,是丝毫都不会逊色的,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学,都是很出挑的,自己就算为之吸引也是很自然的。那自己是真的被他吸引了吗?他关心自己,自己是会心里很甜蜜。看到他就会很高兴,应该就是喜欢他吧?这个和博远有关吗?洪羚越想越头疼。 白子谦只是身份没有那么高贵罢了,做个侍卫真的是屈才了,想必若不是为了报恩,他要是去考取功名,定会有个好前程。自己一直把他拽在身边,是否耽误了他?也罢,改天就和他说清吧,最好还是撵他走吧,一个胤禛已经够让自己觉得亏欠了,干嘛还要拽他下水。 洪羚又向茫茫的山林里望去,漆黑的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她想起那一世里她在原始森林中的野外求生训练,同样是树林,不会饿死自己吧?看来真的是要走了,等这伤再好一些,她就会离开,真正的离开他们的生活,她就是个多余的人,突兀的出现,打扰了太多的平静,她走了,他们才会按照他们的轨迹生活吧。。。。。。 洪羚不知道,白子谦此时正站在一个角落里望着她,对于他来说,洪羚和天上的星星一样,都是触不可及的。这几天来,他很高兴,能够与她这么近的接触,还是只有他们两人,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他仿佛置身梦中,不能相信,她竟然不喜欢胤禛,而是属意他。 可是再美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无论她现在是不是格格,都不是他能配得上的,而且她还是主子喜欢的女人,主子对自己的恩情,是没齿难忘的,如果接受了洪羚的爱,那就是背叛了他。这种种不能让这个孤傲的男儿只能选择站在暗处,仰望着她就好了。。。。。。 花花,收藏,请各位亲都不要吝惜,玫瑰在此谢过。书友会企鹅号: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静待各位的到来!^-^ 第七回 出走 想了一整晚,洪羚也分不清,自己对子谦到底是喜欢,还是爱,还是转移过来的爱呢?在她的心里,似乎博远就是子谦,子谦就是博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的不能分裂开来。可是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于是当她走下那个平房时,做了一个决定,她打算要出走。本来想要骂走他的,可能也行不通的,他答应过自己是不会离去的,那就只能她偷偷的走了。 之后的日子,她还是会每天清早就出去,不过是为了去探探路,视察周围环境,为出走做准备,她知道他还会跟在后面,所以只是假装在看风景。 这些日子,她不再莽撞的上窜下蹦,因此伤口好的很快,晚上也不会再隐隐作痛。子谦依旧还是每天为她端来三餐,只是两人几乎没有再说过话。 因为想要出走,洪羚没有再张罗要种那块菜地,甚至都没去再去跟前看过,可是子谦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菜籽儿种上了,还每天细心的浇水。 看着在地里辛勤劳作的他,洪羚心里更不是滋味。这样的一位文武全能的男儿,为了她蜗居至此,还要干些这农夫所干之事。真的是害人不浅,后悔当初干嘛那么强烈的让他留下来。 洪羚说过让白子谦为她买几套粗布衣服,这绸缎的实在不适合在这山中穿着。因此白子谦就下山为洪羚买了几套,后来如果缺了什么,子谦也会经常到山下的小镇里去置办。 大概又过了小半月的光景,这时的伤口真的养的差不多了。洪羚却装作伤口好像又溃脓了,还说可能是天热的缘故,让他下山为她弄些药来。子谦听她这样说,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原本一直沉默着,可是此时他担忧的一直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走,还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说完就跑下了山。 看他慌张的样子,洪羚心里一颤,出走的念头有些动摇。可是留在这里,难道要拖累他一辈子吗?在她睡的那张炕上,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带着几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干粮,对了还有那只小黄鹂,这个小家伙早都伤好了,可是却一直赖着不走,天天在洪羚身边打转。这次正好带着它走吧,从此能陪伴她的也只有它了。 之前做过一番调查的,因此山上的基本情况,她都还熟悉。小黄鹂站在她的肩头,乖乖的随着她穿行在树林中。 出走,只是当时的一个念头,出走到哪里,洪羚一点都没有概念。当初穿越到这里,误打误撞的进了皇宫,可以衣食无忧。可是现在,在这个不发达的年代,她要怎样生活呢?虽然她是特工出身,在野外生存不成问题,可那是短期的。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小镇那些人烟稠密的地方,断是不能去的,她也就只能隐藏在山林里,当务之急是要寻个住处。 初到这片山林时,秀丽的景色让洪羚沉醉,还在心里为它取名“忘忧森林”,可是今天在这林子里,走了这半天,她也没有舒展眉头,无心去欣赏这周围的美景。 大概走了有两个时辰吧,这片山林还真的是很大,想要在这里搭建一个木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洪羚觉得还是看看是否有山洞什么的,可以让她栖身。 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内比较干爽,洞边还有一条小溪。洪羚对住宿条件一向没啥太大要求,唯一的就是要有水,可以洗澡。这里对她来说,简直是最佳住所了。 她在附近捡了一些干草抱到洞内,算是搭个简单的地铺吧。小黄鹂就在洞口,安静的看着洪羚忙来忙去。等她收拾妥当之后,小家伙又飞到了她的肩头,还用小脑袋蹭蹭洪羚的脖子,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小可怜,这里就是我们俩今后的家了,你还满意吗?”洪羚宠溺的把小黄鹂捧在手心,笑着问它,小家伙好像能听懂似的,晃了晃脑袋,好像在表示满意。洪羚痴痴的笑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这笑容里含有多少悲伤。 傻傻的白子谦从山下的小镇里,买了金创药就急急的赶回山上。直奔了洪羚的屋里,却没有看见她,以为是去如厕了,便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见她回来,他着急的到处喊她的名字,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害怕了,又重新返回她的屋里,这才发现了炕上的那封信。上面写着‘白子谦亲启’,这信是写给自己的?他忙抽出信纸来看。 “子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里。不要去找,我既然选择默默的离开,就是不想被你们找到的。 请原谅我当初还那样要求你不要离开我,可是我仔细想了之后,才发现我的想法太过自私,你原本应有一个大好的前程,跟着他你会前途无量的。可是我却把你埋没在这里,让你每天干着老妈子佣人的活儿。 我是喜欢你的,我想你也知道的,抱歉我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困扰。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让你要陪我守在这里。所以我想我还是离开吧,你和他一样,只要我不在,你们才会得到幸福,我原本就是个不该出现的人。 快点去找他吧,替我向他问好。我知道你俩虽为主仆,但感情好似朋友亦或是手足,他有些事想不明白,还请替我劝慰他,洪羚一生最恨欠人人情,可是此生却偏偏偿还不了,倘若你真心当我是小妹,就好好跟着他吧,就算替小妹我还了这个人情。 小黄鹂,我带走了,它好像也很喜欢和我一起生活。你放心,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柔弱,我会好好的生活。若是有缘,日后我们可能会再见,但愿再次相见时,不见你眼底的孤独,不见你脸上的忧伤。” 白子谦把信纸狠狠的揉成了一团,为什么她要说她的喜欢给他带来了困扰,不,不是这样的。当他知道她喜欢的是他时,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只是自己一直纠结于那些问题之中,不好意思开口对她表白。 本以为能默默的守护她就好,谁知现在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他真的无法想象她从他的生命中完全的消失了,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此刻好比一把尖刀剜走了他的心,那里面空空荡荡,从此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他不要做这样的行尸走肉。 曾经母亲是他最亲最亲的人,直到她的出现,确切的说是她那次伤好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关心他,对他毫无架子,让他心里感觉那种久违的温暖又回来了。他是自卑的,他不想背叛他,这些莫名的理由让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于是就把她推向了更远,以至于现在失去了她。 “不,不。。。”,白子谦咆哮着,发疯似的冲出了这个院子,他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他不可以让她从他生命中消失,找到他以后,他要告诉她,他也是真心喜欢她的,他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大好前途,只要与她在一起,做农夫也心甘。 “敏敏,不,她让我叫她洪羚。羚儿,一定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一定要等着我去把你找回来。”白子谦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鲜花,留言,收藏,最近一个都没有哦,各位亲不要吝啬啊,尽管砸过来吧,哈哈! 第八回 重遇 满山的青翠,层层叠叠,随便放眼过去,只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倘若有人在其中,也不能轻易发现。白子谦焦急的行走在山路上,四下寻找着,可是毫无目标。 “羚儿,羚儿,。。。”只有他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洪羚过往的光辉事迹,只当是这个格格又一时意气用事,就要出走。这是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她又怎能在走出这片密林,况且其中还有各种猛兽,子谦是越想越害怕。他长这么大,除了母亲病重时他觉得慌乱无助过,这是第二次。他太讨厌这样的感觉了,总感觉洪羚要彻底的从他生命中消失一样。 开始时还在山上寻找,以为山上视野比较开阔,可以让他看得更远,但是子谦看了半天,除了绿色,就别无其他。心里更是着急了,头上冒了不少汗。 此时已是六月天,正值北方的雨季,之前子谦下山买药的时候,天就有点阴沉,到了这会儿,阴沉的更为厉害了,林子里也有了薄薄的雾气,预示着将要有一场大雨即将来到。 想着洪羚刚刚才伤好一点,若是又挨雨淋,必定又会大病一场,子谦的心情怎是一个心急如焚能形容了的。 “羚儿,羚儿,。。。”依旧只是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没得半点回应,是已经出了山谷,听不到呢?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子谦不敢再往下想去。 又过了几个时辰,子谦还是山谷里焦急的找寻着,此时黑云聚的越来越多,滴答的开始下起了小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雨点变成了豆大一颗。(..info好看的小说) 子谦也找到了小溪旁,他也想到了,这么大的林子,洪羚未必会走的出,而且她目前也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的。说不定就会躲在这里,若是想找个住处,可能就是要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 雨开始越下越大,小溪的水越来越多,渐渐变成了小河,周围原本干着的地方,水渐渐也蔓延了过去。 此时的洪羚还在山洞里睡觉呢,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新家发了水灾。洪羚收拾完这个山洞时,就已经挺累的了,由于天热,身上又出了很多的汗,所以就到小溪里去洗了一个澡。洗完后,更觉得疲惫不堪,躺在那堆干草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若不是小黄鹂看到大事不妙,一直在啄她的脖子,她还在那里和周公会面呢。朦胧中睁开一双杏眼,看到身下的干草早已变湿草了,她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连忙起身,想要找那条缎带束住头发,可是已经不知所踪,大概顺着水流漂走了吧。 洪羚这时赶紧去找自己的包袱,如果包袱要是再被水流带走,那她以后连换洗的都没有了。还好,包袱还在。可是等她再望向洞口的时候,水又涨了好多。 原本洞口离小溪还有一段距离的,怎么睡了一觉,就水漫金山了。这雨也下的太大了。此时已经灌满了洞里,水已齐了她的小腿肚。 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又下着瓢泼大雨,让她跑出去也没有办法再找到合适的栖身之所啊。可是不跑,这水面却越来越高了。这里也没法再待下去了,小黄鹂好像有点儿害怕了,站在她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直靠在她的脖子上。 洞里还有些石头,洪羚只好先暂时往高处站着,可是不一会石头也都被水淹没了。洞里的积水越来越多,这大概是百年难遇的大雨吧,竟然就这样让洪羚给赶上了。 洪羚不舍的把小黄鹂捧在手里,“对不起,我要先暂时离你而去了。你还是先待在这个洞里吧,待在岩壁上,先躲着雨,外面的大雨,你出去了,只会要了你的小命。我要走了,等雨停了,我发誓一定会再来寻你的。”说完还抬起了右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洪羚自己也觉好笑,和一只小鸟说这些,它哪能懂呢,可是她是真的不舍得离开这个小家伙,这一世她只剩下它了,难道连它也要失去吗? 接着她把小黄鹂放在了岩壁上,挥了挥手,不舍的出了这个洞子。小黄鹂好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眼里像是噙着泪似的,挥闪着翅膀,像是在和她告别。 洪羚趟入了水中,好在天热,这河水一点都不凉,就是水流太急,必须仔细行走,若是不小心滑倒了,很有可能碰到河底的石头上,出现意外。 就这样艰难的走着,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羚儿,羚儿,。。。”洪羚感觉有人再叫,但是听不清是叫的什么,可是这荒山野岭,又怎会有人在叫呢?洪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羚儿,羚儿,。。。”这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大,前面瓢泼的雨幕当中也恍惚好像有个人影儿。 因为专注着去看那个人影儿,脚下就放松了警惕,一个不小心差点就要摔倒。洪羚急急的用手按像水里,虽然没有摔倒,但是手也让河里的石头划了道口子,想必是这雨水从山上冲刷下来的石头吧,要不然怎么这么锋利。 雨水很快就把她手上的血迹冲刷掉了,洪羚愣了一下,顾不上疼痛,又继续往前走着。 洪羚又继续向前走着,这时的水势又大了很多,这是个山谷,地势低洼,四周的水全都汇聚于此,导致水面又涨了不少,而且长期处于水里,会让你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虽然洪羚是经过特训的,但是大雨让她睁不开眼睛,她伸手擦了一下脸,看了一下水面,还是会觉得有些晕眩,那就不看好了,还是看前方吧。 这时那个人已经离她不到三丈的距离,“竟然是他?子谦,你真的找到了我。”吃惊的人儿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愣在了那里。 白子谦此时也发现了洪羚,高兴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缎带,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她果然是在这河流的上游,此时的他完全把那些障碍抛诸脑后,只想着不能再失去他的羚儿了,使劲的跑向了她。 两个人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反正是布满了水,到了近前,白子谦才觉得这样跑了过来好像是冲动了些,可是不管怎样,羚儿让他找到了,他不能再失去她,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狠狠的抱住了洪羚。 洪羚被他就这样抱住,倒是愣在了那里。印象中的子谦一向温文有礼,很知分寸,可是今天的他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羚儿,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走?功名前途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能守在你身旁,才是我最看中的。”说完又使劲的搂了搂洪羚。 洪羚感觉自己好像身处梦中,眼前的人会是那个木讷的子谦吗?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儿,‘啊’,她疼的叫了一下,果然是真的,这不是梦,被他抱着的感觉真好,自己好喜欢,不管他是不是博远的前世,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她是喜欢的,不,是爱的。 洪羚的两只手,也紧紧的搂住了子谦的后背,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他太高了,自己的脑袋正好在他的胸前,正好能听到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么的快,是还在激动吗?失而复得让他久久都不能平静。 漫天的风雨中,两个痴傻的人儿,就那样的拥抱着站在那里。还是白子谦先回到了现实中,这里的环境太恶劣,怀中的人儿又是伤好不久,若是再这样淋下去,难保不再大病一场。 “羚儿,我们快点儿走吧。再呆久了,你要生病了。”说完搂着她就往来时的地方走去,洪羚感觉到腰间的手搂着她是那么的用力,生怕会再失去她一样,不禁笑了,于是她也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她不会再走了,这一世就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呵呵,今天终于推荐了,玫瑰太高兴了,鲜花砸过来吧,留言尽情写吧,收藏也给力吧,各位亲多多帮忙吧!谢谢小七的花花,玫瑰爱死你了,么么!!!书友会企鹅号: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敬待各位的到来!^-^ 第九回 我不是讷敏 雨下的更大了,还夹杂着大风和冰雹,洪羚单薄的身躯此时行走在这漫天的风雨中,有些困难,子谦一把搂过她,紧紧的拥着,用胳膊遮住她的头,生怕冰雹打坏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朝着那所院落走去,虽然风雨很大,但是有了相互的扶持,经过了一个时辰的跋涉,终于回到了住处。 两人皆是浑身湿透,各自进了屋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洪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又找出一块干手巾,正在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这时子谦进了屋,还端着一碗姜汤,身上却还是那身湿衣。 “怎么还不去换掉这身衣服,生病了怎么办。”洪羚一下从炕上跳下,接过了姜汤,就把他往屋外推。 子谦笑笑,这才出了屋,奔向他住的那间厢房。 真是一个细心的男子,洪羚在心中感叹到,她又想起了在山谷中他对她说过的,他不在乎什么功名前途,最看重的是能守在她的身旁。虽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在洪羚心里这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都甘之如饴。 她擦头发的动作轻柔了许多,还笑出了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都没有发现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又进了屋。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怎么还不快点儿喝下姜汤?”说着他把碗又端了过来,递给还在发傻的洪羚。 “知道了。”洪羚笑着接过碗,一口气喝光,然后还把碗倒了过来,向他证明一下,自己喝的非常干净。 子谦笑了笑,接过碗就要出去,却被她一把拽住,他愣愣的看着她, “过来,你头发还这么湿,我给你擦下。”说着她就把子谦拽了过来,然后又跑去找了一条干手巾。 “不,不,我自己来吧。”子谦有些害羞,要去夺下手巾,自己来擦。 “偏不,我说我来就我来。”洪羚还犯了倔劲儿,一把拉了子谦在炕沿儿坐下,细心的擦拭着头发。 洪羚也感觉到了这人儿的身子无比僵硬,好像在受刑一般,不禁笑出了声,“我给你擦,你就这么不情愿吗?”明明知道他已经很害羞了,可还是忍不住去逗弄他。 “没,没有不愿。”他轻声的回着,洪羚很难想象刚才在山谷中那么用力搂着她的竟然会是眼前人,怎么又打起了退堂鼓。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洪羚板着一张脸。 子谦猛地一回头,“没有啊,真的没有。”好像怕她生气一样,他极力的否认着。 “没有就好,那你就慢慢习惯吧,你不是说以后都要守着我吗?那就要慢慢习惯我这样。”这个闷葫芦,让他主动点儿除非再有什么特殊状况了,眼下若想关系再近一步只能让她这个女儿家主动点了。 说完洪羚一把搂住了他,在他的左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顿时那块地方像被泼了红色的颜料似的,蔓延了整个脸部,还有脖子,都是一片红色。 “羚儿,不,不要这样,于理不合。”子谦害羞的声音低低的。 “与自己的心上人,这样,也不行吗?”洪羚板过他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 “这样对你不好,女子最重名节,你还未嫁呢。刚才在山谷中,对不起,其实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只是感觉好像要失去你了,一时情难自控。你能不能就忘了刚才我。。。”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我会嫁给你的,这样也会不妥吗?”洪羚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这样,性子也忒温吞了。 “不,不能,山谷中的一切,还请忘记。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只能害了你。”他蓦的站起了身就要向外走去。 洪羚急了,一把拽住了他,“话要说清楚,嫁给了你,怎么就会害了我?” 子谦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了一句,“他会恨你的,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怕了,是吗?”洪羚真的生气了,使劲儿的甩开了他的胳膊。 子谦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然误会了自己,忙转回身,“不,不是这样,是真的怕他对你。。。”看到洪羚竟然气得落了泪,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的站在她的对面,拿刚才的那块手巾为她拭泪。 “还不是一样,反正你就是怕了,算了,你走吧。”洪羚也背过了身子,赌气不去看子谦。 “你执意要自己一人待在这里,他是没有了法子,才会留我在这里。其实对我也是有几分猜忌的。只是我真的不应该对你有那些想法,不论身份尊卑,我真的不能这样对不起他的。”子谦幽幽的说着,像是对洪羚,又像是对自己。 “哼,看来你还是后悔了。”洪羚还是很生气,气这个男人怎么就会顾虑那么多,爱情不是会让人冲昏头脑吗?他还会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看来他还是没有那么爱自己。 “我没有后悔,羚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了他这些年,我知道他最痛恨背叛他的人。你失忆了,忘了他,这不能怪你,可是我却这样对他,这确是我的错,他待我并非是对待下人那样,而是真心当我为一个朋友,是我负了他。他对我怎样都好,反正当初我的命就是他给的,但是我不想让他迁怒于你。”子谦转身想要走出去。 “你若不后悔,我便也不会害怕,刚才从山谷里出来时,我就已想好,这一世,是生是死,我都会与你在一起。你休想甩开我的。”洪羚极力想止住眼泪,在她看来这是最没用的表现,可是还是忍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落下。 子谦什么都没有说,又转回了身,走到近前,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她,“你可想好了,刚才在山谷里的可以忘记,现在的,我可会记一辈子。”洪羚带着哭腔说着,一双小手握成了小拳头恨恨的垂着他的后背。 “真的不怕吗?”子谦的声音也有些呜咽。 “不怕,你若真的不想功名那些事,大不了我们再寻他处躲着。我就不信,天下之大,难道就没了我们的容身之处吗?”洪羚紧紧的搂着他,这次是她怕了,怕再失去他。 “羚儿,你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又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这民间的疾苦,你不晓得的,真的想好了吗?以后没有人再会接济我们,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去讨生活了。你要想好,不能意气用事。”子谦郑重的说着,他很担心这个小丫头又是一时脑袋发热,做出让她悔恨终生的事来。 “子谦,你先坐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是洪羚第一次这样只叫他的名,从她的小嘴里说出,轻轻的,让他心里一阵甜蜜。 “什么事?”他很好奇的看着她,眼里全是好奇。 “首先不要怀疑我所说的,我的脑子没有被那匹马踢坏。虽然是很让人匪夷所思,可是句句属实。”她握着子谦的一双手,很严肃的说着,可是子谦被她说得莫名其妙,好笑的看着她。 “还是不信我了。”洪羚生气的嘟着一张小嘴。 “没有,没有,我信,你说吧,别卖关子了,吊人胃口。”被她这样握着手,开始有点紧张,但是慢慢的好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渐渐依赖上这样的亲近。 “我不是讷敏。”就这一句,惊得白子谦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羚儿,你在开玩笑吗?”他反握住了洪羚的双手。 “都说了不要怀疑我所说的,你还这样,那我不说了。”洪羚假装生气不去看他。 “好了,羚儿,说吧,好羚儿,你说吧。”这个闷葫芦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哄人的话,和他置气还真是不划算,洪羚只好又开了口。 “我真的不是讷敏,我猜想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吧。我是一缕来自三百年后的孤魂,洪羚就是我的本名。”洪羚的话又让白子谦,瞪大了双眼,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让洪羚继续说下去。 “我在那一世,是一个警察,就类似你们这里的捕快吧。反正在我们那里,女人不用缠小脚的,没那么多束缚。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也可以做。我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人杀了,我的魂魄穿越来到这里,附在了讷敏身上。所谓失忆,不过是我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任何事,所以就撒了谎。”洪羚一口气说了很多,子谦就一直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隐瞒了博远的事,不想让子谦觉得自己是个替身而已。 “你所说真的属实?真的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他终于闭上了嘴,可还处于震惊中。 “我在那一世已经是二十五岁了,比你还大哦。所以我经常叫胤祥小十三。你不会嫌弃我比你大那么多吧。”说完洪羚又撅起了小嘴。 “呵呵,不会,你现在是个小丫头啊。”傻人就是傻人,谎也是不会撒的。 “那我要是二十五岁的模样,你就要嫌弃了吗?”洪羚不依不饶的。 “不是,不是的。只要那魂魄是你,我就不会嫌弃。”逼急了,白子谦也总算会说出让人动容的情话来。 “看你是个闷葫芦,原来也会说出这般动听的话来,那就奖励一下你吧。”傻傻的人儿,还在猜想会是怎样的奖励,一张红唇就霸道的吻了上来。。。。。。 玫瑰继续要鲜花,要留言,要收藏,要票票,脸皮厚就是这样的,各位亲莫见怪哦!书友会企鹅号: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静待各位的到来!^-^ 第十回 非君不嫁 白子谦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竟然会主动来亲他,竟吓得‘啊’了一声,洪羚调皮的小舌头趁势窜入了他的口中,他憋的涨红了脸,任由洪羚在他口中作恶,不过这样的霸道虽让他震惊,但是心里是喜欢的,他也搂住了洪羚,渐渐沉迷于其中。 可毕竟还是这个年代的男子,他突然一下清醒了过来,忙推开了洪羚,“羚儿,羚儿,不要这样,我们还没成亲呢,于理不合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洪羚。 洪羚却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在我们的那个年代,只要是两个相爱的人,就可以这样啊。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就可以亲吻你的。” “你真的打算嫁给我?”洪羚听了这句话,真的想要掐死眼前的这个木头,为什么都亲了他,他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难道认为我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吗?我会随便的亲男人吗?”刚才还是笑嘻嘻的小脸,一下子就阴云密布了。 “不,不是的,我嘴笨,你不要误会。只是我觉得,他们都比我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原来是自卑在作怪,白子谦始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为什么还能打败那些出身高贵的主子们。 “看来我就是没有眼光哦,喜欢你这个没有用的家伙,一个看不起自己的家伙。”洪羚生气的背过身去。 “我知道你不会稀罕皇上的册封,对于太子你也是在躲避着,不然他那次不会那样对你。”这个笨蛋又提到了那件事,洪羚的身子不由的颤了一下,那是最屈辱的一次,虽然她能理解胤礽的心情,但是女子遭遇这样的事情,还是心理会留下阴影的。 “羚儿,抱歉,我又提到让你不开心的事了。”他想要去抱住她,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这样做,她是否会愿意,两只手呆呆的停在半空中。 洪羚还是沉默着,白子谦急的头上冒了汗,生气自己嘴太笨,总是惹她生气。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也没有选择他,他和那两人不一样啊,他是真的爱你,而且还甘愿为你冒那么大的险,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说完他又低下了头,等待着洪羚的回应。 洪羚虽然很生气,但是话还是要说明的,省的这个闷葫芦再胡思乱想。 “对于他,我是很感动,说真的,当他答应要帮我逃出皇宫时,我是心动了,但是我也肯定,那不是爱。因为我最想要的,他给不了我。即使一时的爱恋,也不能长久,与其到最后会分开,还不如就不要开始,省的伤人伤己。”洪羚定定的看着他,很严肃的说着。 “你要的是什么,他给不起,难道我就给的起?我只是一个侍卫啊?”子谦还是糊涂着,莫名的看着洪羚。 “一生只爱我一人,一生只有我一个妻子,你能做到吗?如若不能,那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洪羚肯定的说着。 “我能做到。这一生,如果你肯嫁给我,我就只会有你这一位妻子。可是他也是很爱你的啊,我了解他,他的那几房妻妾,不过是皇上强加于他的,他真正爱的是你啊。”洪羚真的不知道是该表扬他,还是要骂醒他,这么为自己的情敌说好话,是真的为人大度,还是太不自信了。 “真正爱我又能怎样?还不是不能舍弃那些女人。我可不想与那些女人去抢一个男人,嫁给他和嫁给皇上有什么区别?到了最后,还不是要和三千佳丽,争抢他这一个男人。这些帝王家的男人,我才不稀罕。”洪羚郁闷的撇了撇嘴。 “怎么会是三千佳丽,他不过是一个阿哥罢了。难道?难道他是以后的。。。”子谦突然想起了洪羚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那之后谁是皇帝,自然也是知晓的,不禁又惊得张大了嘴。 “那太子呢?杀了吗?他和太子的感情甚好,不会至此吧。”白子谦还是不太能相信胤禛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没有杀太子。是皇上自己两立两废了太子,最后是胤禛继位,但是是皇上传位于他,还是他使了什么手段,才达到目的的,这是一个不解之谜。我也不能回答你的。”洪羚突然间又想起了老四那阴冷的眼神,虽然他柔情似水的样子,曾经让自己心动过,可是一想起他继位后杀了两位兄弟,而且自己的父亲还有可能死于他手,怎么都感觉无法接受这样的人作为枕边人。 “两立两废太子?最后不是皇上传位与他吗?”子谦还是不能相信洪羚所说的,今晚给他的刺激太多了。 “是的,我因为对这段历史比较感兴趣,所以曾经查阅过很多资料,历史上著名的‘九龙夺嫡’,就是说的他们哥几个争夺皇位的事儿。他继位以后,还杀了八,九阿哥,虽然是迫于形势,我也能理解。但是这样的人,我实在不想去接受。最是薄情帝王家,他今日的爱,能留到日后吗?江山与女人之间,他终会选择江山的吧。”洪羚的眼神暗淡下来,若是胤禛不是生在了帝王家,他的痴情真的感动了她,她可能会回应他的,可是他的身份,让她望而却步,注定了没有那个可能。 “那就是说,若他不是生在帝王家,你就有可能。。。”白子谦今晚是定要气死洪羚了。 “白子谦!!!”洪羚气得大吼着他的名字。 “我都说了,我是被他感动了,可是那不是爱,只是感动。你就那么没自信吗?你哪点比他们差了,论外貌,你也是帅哥一个啊,论学识,你文武双全。怎么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呢?”洪羚气得瞪大了眼睛,小脸胀的通红。 “帅哥?”白子谦对这个生疏的词儿,很是好奇。 “算我白说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就是个样子货。”说完话,洪羚又气得背过了身子。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子谦没了之前的恐惧,倒是觉得很有趣。还说自己是二十五岁,和十五岁的小丫头有什么分别。看她那样的生气,自己反倒是很开心,之前一直担心她是一时的兴起,才会喜欢自己,听了她的表白,心里倒是踏实了很多。 “羚儿,我错了,以后再不会这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他轻柔的由后面圈住了气得七窍生烟的人儿。 洪羚本就是一个火爆脾气,刚才白子谦的话着实让她很生气。气他为什么就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温柔的拥着自己,低声的道着歉,弄得她没法再气下去了。 “那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怎么办呢?”虽是打定主意不生气了,但是也不能这样便宜了他,不然很不划算的,此时的洪羚就是一个陷入爱河的小女人。 “你惩罚我就好了,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之前只是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怕你是一时兴起,现在真的知道了,我定不会辜负你的。”说完紧紧的搂住了洪羚,他的唇同时也覆上了她的。 洪羚没有想到这个闷葫芦也有开窍的时候,吃惊的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白子谦趁机也学着洪羚刚才的那样,舌头窜入了洪羚口中,在里面兴风作浪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了开来,别看先前是洪羚主动的,可是这次被子谦吻的却是羞红了脸,“你不是说,还没成亲吗?不是于理不合吗?你还这样。” “你不是说在你们那个年代,相爱的人就理应如此吗?此生,我白子谦非洪羚不娶。”他紧紧的握住了洪羚的双手,说出自己的誓言。 “我,洪羚,今生,非白子谦不嫁。”洪羚也紧随其后说出自己的,不过她心里又抽搐了一下,这次又是相互许下诺言,不会再有什么不测发生吧? 谢谢天儿,辛苦了,为玫瑰写了这么精彩的长评,么么!亲们如果有话对玫瑰说,也都来留言啊,好的,坏的,玫瑰都想听的。:-d 第十一回 背叛 大雨已经停歇,清凉的夜风缓缓吹来,撩拨着洪羚的发丝。(..info)偶尔还能听到各种虫鸣吹奏的乐曲,夜空好像被雨水冲刷的格外明净,繁星点缀其中。这一晚和那一晚何其相似,洪羚心中涌起了阵阵不安。 她的手死死的抓住子谦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羚儿,太晚了,你该休息了。”子谦低头看着撒娇的人儿,轻轻的拂过她的发丝,安抚着她。 “不,我不让你走,在这儿陪着我好吗?”处于幸福之中的洪羚变得患得患失,好像过了今晚,他就要消失一样,死死的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你不怕我会。。。”白子谦的胆子居然越来越大了,促狭的看着洪羚。 “怕你什么?”洪羚傻傻的都没有想到看起来很保守的白子谦会做些什么。 他的笑有些不怀好意,而且是盯着她的唇,头也压了过来。 “白子谦,你个大色狼,你就是是披着羊皮的狼。”别看之前是她主动的,实际上她就是一个纸老虎,看着眼前的人一副爱意浓浓的样子,吓得直往后退。 “哈哈,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啊。放心好了,我们还没有成亲,我不会乱来的。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好吗?”说完一把搂过洪羚,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看他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有想到还会开这样的玩笑,洪羚气恼的掐了一下白子谦的胳膊,“啊!羚儿,你要谋杀亲夫啊!” “哼!我还没嫁呢。以后要看你的表现,要是再这样捉弄我,我就要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嫁给你。”说完又撅着嘴,翻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那可由不得你了,你既然已经亲了我,就是下了定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是赖不掉的。”说完一把板过洪羚的身子,将她压在身下,霸道的吻了下去。 不知纠缠了多久,两人欲罢不能,洪羚虽然是开放年代过来的女孩,可是并未经过人事,娇羞不已,本能的用手推着白子谦。他也差点把持不住,手差点就要去解她的衣衫,终于在两人吻得就要窒息时,才分了开来。 “对不起,羚儿。。。我。。。”他也后悔,刚刚有些太冲动,把她娇嫩的嘴唇弄得红肿了起来。 “我们还是聊天吧,好吗?”洪羚怯生生的说着,一改小辣椒本色。 “好。”他笑笑的看着怀中的人儿,娇羞的样子惹人怜爱,刚才他差点儿就要侵犯她了,因此暗暗提醒自己,再不能这样对她。她是真心对待自己,自己必以真心回报,成亲之前千万不能逾越。 “你真的是来自未来世界吗?你说的那些都是以后很多年才发生的事情,眼下有什么要发生的,你知道吗?”白子谦并不是真的要知道眼下要发生什么,只是随便的找个话题罢了,不然他不能保证真的就是柳下惠,怀抱美女而不乱。(..info无弹窗广告) “已经七月了吧?”洪羚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是啊,都二十了。”白子谦一边答着洪羚的话,一边玩弄着洪羚的头发,泼墨的发丝,柔滑如缎。 “过两天你去看下小十三吧。”洪羚的语气显得有点情绪低落。 “怎么了?羚儿?”子谦放下头发,正视着她。 “他额娘这个月会过世,你去安慰一下他吧,不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洪羚抓住了他的手,像是在拜托他。 “嗯,是该回去看看了,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那以后,你打算怎样?我们就离开这里吗?”对待之后的生活又期待,又有点担心,因为洪羚说了日后的皇上会是他,如果他们逃了,那今后是否会是逃亡一生呢? “嗯,我知道你和他并非主仆那样简单,他待你也和小十三一样。不过你可别露出什么哦,他可是个狐狸。回来后我们就流浪天涯吧。”说完笑笑的抓住了子谦的手,好似在相互鼓励。 洪羚还是有些着了凉,子谦不放心,又照看了她两天,才下山回到京城里。他并没有选择在白天,而是天黑后,才潜入了四阿哥府,可是胤禛竟然不在。他悄悄潜在房顶上,听着府里的下人们谈话,才知道章佳氏真的过世了。四阿哥在宫里帮着胤祥操持后事呢。 皇宫之中,本来成家的阿哥应该在傍晚前就要离宫的。可是因为胤祥的额娘章佳氏刚刚过世,而他又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虽不用他操持什么,但有些事还是要有人出面应对的,所以康熙念其年幼,便让胤禛留下,帮着打理,再来也安慰一下小十三。 章佳氏容颜秀丽,也曾是康熙的一位宠妃,可是红颜多薄命,早早的归了天。康熙只是来看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因为他还要为下个月巡幸塞外做准备。 “这就是帝王之爱,可怜额娘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他,临死前竟也没见上一面。我算知道了,为什么小五就算是要死也不肯待在这里。这真是一座活死人墓,埋葬了我额娘的青春,毁了她一辈子。”胤祥恨恨的说着,望着额娘,伤心的流下眼泪。 “十三弟,怎可乱说话,刚才当你是心里难受,一时糊涂了,今后切不可再这样混说了。”胤禛训斥着他,生怕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语,为弟弟带来什么不测。 “我知道,也就是说给四哥听听罢了。旁人在时,我岂能说这些。不知道小五怎样了?今后不知还有缘再见否?”说完他凄凉的看着夜空,最亲的人去了,儿时的伙伴也走了。心里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小心隔墙有耳,你不为自己,难道也不为她着想吗?”胤禛生气的看着他。 “四哥,我错了。我不会再提了。我能去看她吗?她真的就狠下心,你我都不再见了吗?”胤祥还是不能相信,小五虽是嘴上不饶人,可是和他情同手足,怎会那么的残忍,今生都不与他们相见。 “她说的也对,不见对你我才好。倘若被别人拿了把柄,不光是你我的人头,就是你两个妹妹,还有我那一府的人都要遭殃。就是我额娘和小十四也都会连累到。”说完他走到门口,望着那轮下弦月,想着山上的那位人儿。 “我不会让她一直藏匿于那里的,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胤禛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着牙齿的,都说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胤祥起了头儿,他也很难再平复心中翻滚的巨浪。 “四哥,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要?那毕竟是我们的兄长啊。”胤祥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走到了胤禛的身旁,还把声音压到不能再低。 “可是他居然对敏儿,做出那样的事,即使是兄弟也不会原谅他。况且,一个性格暴虐的储君,你认为他真的能继承大统吗?”胤禛的眼中又闪现着寒光,冷得胤祥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四哥不再是***了,而自己呢?自己是否也要追随他而去呢?背叛,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终要反目。 谢谢happy9413和膤de約顁的花花,么么!谢谢亲们对玫瑰的支持! 第十二回 疯狂的太子 一顿哭天抢地,一阵阵萧瑟唢呐锣叉声,还有漫天纷飞的买路钱,混乱过后,宣告了章佳氏此生的终结。[..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禛脱下了孝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白子谦就在书房里等着他,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等胤禛进去时,觉得有点异样,便让下人全都退下,子谦这才现身。 “参见主子,刚听说十三阿哥的额娘过世了,您帮着操办,主子您辛苦了。”说罢,白子谦打了个千儿。 “这里又没外人,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吗?你也坐下吧。她还好吗?伤怎样了?”胤禛边说边走到书案后的太师椅前坐下,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多日的操劳,让他很是疲倦。 “格格还好,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子谦谨慎的回答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还是不肯见我吗?”胤禛闭着眼睛问到。 “格格没说。”白子谦又是谨慎的答着。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说完胤禛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血丝。 “没事的,就是有段日子没回来了,来向您禀告一下山上的状况。”说着他也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主子最近好吗?宫里最近可安生?”自太子上次非礼洪羚之后,胤禛和太子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白子谦一直都很担心,太子会刁难他。 “还是老样子。该来的都会来,想逃也逃不脱的。”说完又靠到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白子谦看他很是疲倦的样子,不忍再打扰他休息,便起身告辞。可是胤禛突然又睁开了眼,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了他,让他带给洪羚,想是许久前就写好的,一直犹豫着没有送出,这次借这个机会,才让白子谦带过去。 白子谦回来之前,和洪羚商量过,他回去后就会和洪羚离开这里的,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想想多年以来,他对自己的帮助,可是自己竟然还抢了他心爱之人,怎么都觉得理亏,让他不敢正视他,忙收好了信,退了出去。 此时已是白天,他不便在飞檐走壁的出阿哥府,反正他也是府中的人,干脆就大大方方的出去好了。 正往外走着,看到了一位经常跟随着胤禛的下人,那人很久没有见到他,非拉着他要去喝酒,他一直推脱,说四爷交代有事在身,不好耽搁,那人才作罢,不过又闲聊了几句。 这几句闲聊才让他惊觉胤禛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原来胤禛近日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以前他是太子身边的人,朝中的大臣对他也另眼相看。可是最近太子和他不再亲密了,而且有几次公开场合,太子还不给胤禛面子,让他很下不来台。朝中那些墙头草也渐渐的远离了他。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胤禛会说‘该来的总会来,想逃也逃不脱的’,加之先前就有愧疚在心,他不禁想改变下山前的那个计划,他想要留下来,虽然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根本不能帮到他什么,但是羚儿不是来自未来吗,而且对这段历史又很熟悉,说不定就会帮到他的,想到这里,他加快了回程的脚步,想要早点到山上和羚儿商量一番。 毓庆宫内,太子郁郁的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讷敏已经走了五十六天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当想到那张如花的容颜,他的心口就会疼,仿佛有人用刀子在那里剜掉了他的心。 他痛恨自己不应该在她还伤着的时候那样对她,他一直后悔是因为自己那样对她,才让她伤情加重,才会导致最后的。。。,每次一想到这里,他就双手掩面,纵使是男儿身,也忍不住泪流而下。 虽然当时是在撷芳殿,后来只有老四和小十三过来。他俩为了讷敏的名声也不会外传的,但是胤礽知道,这件事皇阿玛肯定是知晓的。讷敏过世那天,他从皇阿玛的眼神里就知道,他是多么的痛恨自己。 可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对于自己的父亲也是充满了恨意。从小到大,父亲给予他的都是最好的,他真的很想告诉皇阿玛,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讷敏,要这个一生之中,他最爱的女子,为什么他的皇阿玛还要来和他抢,若不是担心讷敏要被册封,他不会对讷敏做出那样的事的。罪魁祸首是他,就是他。每每想到这里,眼底的寒意让身旁的下人都不敢靠近。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变得不像自己了,变得容易发脾气,那是因为心底的怨恨无从发泄,敏儿走的那样决绝,竟然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未留给他。他情愿是敏儿被册封了,至少他还能再看到她,而不是这样的天人永隔。 胤礽怀中还抱着讷敏的画像,这是她走后,他找画师画的,见不到活人,只好这样寄托哀思。可是那个下人竟这样不小心,居然给弄破了,这让胤礽抓了狂,命人把那厮拖了下去,杖毙。可是依旧不能宣泄内心的痛,就这样呆坐在那里,一天一夜了。 同时他也痛恨胤禛,那天竟然就那样把他从敏儿身上拉起,虽然是他的不对,可老四当他是什么嫌恶的东西一样恨恨的丢了出去,还狠狠的瞪着自己。敏儿不答应嫁给自己,对于老四,她的借口根本不足以信,难道她属意的就是他?想到这里,胤礽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父皇就够让他头疼了,偏偏自己的兄弟也掺和了进来。 所以他要让他难堪,虽然他并没有得到敏儿,但是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呢?有这个念头,就不行。 胤礽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他认为父皇去了之后,这江山就是他的了。可是偏偏美中不足,最爱的女人不能伴他左右。这种痛真的是切入骨髓,他好像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敏儿的形象就会出现在眼前,他真的好像发了疯,他好想再次见到她。 各地巴结他的官员,每天都会源源不断的来拜见,敬送美女是经常的事情,以往胤礽有兴致就会去看两眼,因为敏儿的事,已经好久没去了。 今日,高三变来通报,又有一批美女送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已经枯坐了一天一夜,应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他本来也不愿,无奈高三变说了许久,才过去看看。 胤礽懒懒的坐在那些女人面前,根本就没心思去看她们,只想走马观花的看一眼就了事,无意当中看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敏儿是最爱穿红衣的。他直直的就走了过去,拉起那个女子的手就走,那个女子害羞的跟在他的身后。 自此胤礽好像疯了一样,他大肆的让外省官员帮他搜罗美女,竟连男宠也不放过,只要在形容上和讷敏有一点相似的,他就要了来。 太子真的是变了,对此变化,胤禛冷冷的看在眼里,或许这就是他的一个机会。而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人,康熙的儿子,能干的不止太子,不止老四,还有其他若干个呢,九龙夺嫡的序幕,渐渐拉开。 这两天留言,花花都没有哦,是大家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如果哪里不好也请告诉玫瑰啊。 第十三回 留下 夏日的午后,难得有清凉的微风,洪羚最怕热,尤其是这封建的年代,女子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幸好子谦不在,虽然有了亲密举动,但若穿着太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是会不好意思,而且山上也无其他人,她干脆穿着中衣,懒懒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赖在树荫下,好不惬意。 子谦下山之前,他们已经约定好,等他回来之后,他们就会离开这里,流浪天涯,四海为家。想到这些,洪羚嘴角泛起笑意,她已经开始憧憬起这样的日子了。 她想着想着竟有点迷迷糊糊,正当即将见周公之际,一阵清脆的鸟叫声惊醒了她,原来是小可怜飞了回来。横冲直撞的落在她的肩头,好像是有些生气她都没有去找它,其实这个不能怪洪羚,是白子谦不让她去的。因为暴雨,山下的路难走,而且当日的山洞已经被河水吞没,洪羚去了也很危险。 此时洪羚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小可怜,算作赔礼了。然后她又去弄了些吃食,逗弄着它。一人一鸟,相携成趣,白子谦踏进院子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羚儿是那样的美好,她的美好不应被这些丑恶的争斗所浸染,自己要留下来的念头,是否正确呢?不免心中犹豫起来。 洪羚和小可怜正玩得开心,以至于白子谦站了好久,她才发现。 “你回来了。”说完就跑了过去迎接自己的爱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白子谦正在内心踌躇着,面对爱人的热情,有些发愣,“你怎么了,子谦?出了什么事吗?”细心的洪羚当然觉察出他的异样。 “没,没事。”他尴尬的笑了一笑,爱怜的摸了摸洪羚的发丝。 “不要当我是十五岁的女生哦,我可是会读心术的。”说完洪羚神秘的冲着白子谦笑了笑。 白子谦本就心事重重,让她这样一说,更是有点儿心虚,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才好。 “是他说了什么吗?你怎么这么难以开口似的?”洪羚拉着他走到石桌前坐下。 一提到‘他’,白子谦忽然想到了那封信,于是掏出来,递给了洪羚。 “他给我的?”白子谦点了点头,洪羚撇了下嘴,打开了信封。 洪羚以为他又会写什么话求她见他,如果是那样,她还真的犯难。不知道继续的拒绝他,会伤他到什么地步,可是不拒绝,那也对不住子谦啊。 可当她抽出信纸时,却见上面只有一首诗,并无其他。 “对酒吟诗花劝饮,花前得句自推敲, 九重三殿谁为友,皓月清风作契交。(..info好看的小说)“ 此诗名为《花下偶成》,看似就是个文人花下喝酒,一时感慨而做。他对外宣称自己是‘天下第一闲人’,可是洪羚却觉得他可不是真的想遁世,想去和清风皓月交朋友,难道他的处境有了什么变化?他不是***吗?难道是这会要背叛太子了吗?毕竟对那段历史也不是清楚每个细节的。 “他怎么了?难道连小十三也帮不了他了吗?”洪羚觉得他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他无人可诉,所以就化在诗中,向她倾诉,希望她能懂。 白子谦听了洪羚的话,心里有些难受,没想到羚儿竟这样懂他,仅从一首诗,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不免有些嫉妒。不过这些稍纵即逝,因为羚儿选择的是他,他没理由去想那些无谓的事。 “他和太子现在闹的很僵,听说几次公开场合,太子都很不给他面子。十三阿哥毕竟还小,额娘出身又不如德妃娘娘。而且现在还去世了,就是想帮他,也是力不从心的。”白子谦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焦急,无奈。这分明没有把他当成主子,而是在替好友担忧。 “所以,你就不想走了是吗?”白子谦更没想到洪羚会猜中自己的想法,惊的张大了嘴巴。 “羚儿,你真的会读心术啊。”他呆呆的说着。 “不是我不想帮他,你也知道他对我有那个意思,倘若知道你我二人在一起,他不会放过你我的。”洪羚皱了眉头,心里非常不高兴,有些埋怨子谦的糊涂。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的,可是我真的不能见他在危难中,我还无动于衷,与自己的爱人远走高飞,过我的清闲日子去。”说罢,他站起了身,向一旁走去。 “我不是说了吗?他会是日后的皇上,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他的,现在的不利只是暂时,你不用担心啊。况且也正是他懂得韬光养晦,皇上最后才决定传位于他的。”洪羚也起了身,走到子谦的身后,轻轻的从后面搂住了他。 感觉到身后人儿的情意,他也抚上她的双手,可是心里还是在煎熬着,“可是说不定他日后的胜利是因为有了你我的帮忙啊?我们留下来,暗中帮着他,好吗?你熟知这段历史,可以告诉他要提防哪些人,又有哪些人可以为他所用。我们不用待太久,只要帮他构建好自己的势力,我们就走,好吗?”他转回了身,将洪羚搂在怀里,央求着她。 “你觉得我们帮了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宫廷争斗,波云诡谲,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善类,你我到时怕是难以脱身吧?”洪羚抬头望了一眼子谦,眼前的男人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怎么还会想得这样简单呢? “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还有你的。我总觉得我们俩欠他太多了。今日看到他,因为操办丧事,而累的两眼布满血丝,他一向精力充沛,熬夜这等小事,什么时候能让他这样颓丧过,若不是心情不好,他哪会这样?还有给你的这首诗,肯定是憋闷许久了,若不是无处倾诉,他也不会让我带来给你的。”洪羚也想到了胤禛此时的心情肯定是很落寞,可是不爱,让她做不到暧昧,既然不想伤他,就要决绝。但是子谦的话,开始让她心软。 “你容我想想吧,好吗?这个决定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若是答应帮他,我们怎么办?要装作没有任何关系的吗?你能做到吗?你的心能控制住吗?被他发现了又会怎样?”洪羚一连串的问题,让子谦哑口无言,他不是没有想过,还想到了羚儿会被抢走,可是欠下的债,他又没法不还。 “我想报恩,对不起,羚儿,让你为难了。”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洪羚也感觉自己是否太无情了,让两个男人都煎熬着。 “好,我答应你,我们帮他。”洪羚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自己的心和他是一样的,若他愿意帮,她也就会相随。 第十四回 定终身 晴朗的夏夜,月明星稀。[..info超多好看小说]微风徐徐,飘来阵阵花香,处处可闻的蝉鸣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坐在屋顶看星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子谦摆弄着洪羚的发梢,洪羚安稳的赖在他的怀里。既已决定去帮他,恐日后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日子,两人相对无言,只想安享此刻的宁静。 “我们明天就成亲吧。”洪羚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不是一时的冲动,只因她看出了他的不安,想要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等帮完了他再说,好吗?我们远离这是非之地,等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的时候,即使不是风光大嫁,但是也不能没个像样的仪式啊?”白子谦没有想到洪羚会这样提议,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不想这样仓促的拥有了她,那样对她不公平。 “我不需要什么风光的仪式啊,那都是些形式而已,只要我们两人相爱就可以了。只要你我心中都有彼此,即使饮水也是饱啊?”说完洪羚把头紧紧的贴在子谦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不,你已经屈身接受我,怎能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呢?”子谦有些激动。 “我已经说了,那些都是形式而已,还有接受你不是一件委屈的事,你不比他们差在哪儿,我是来自未来的,在那个国度,是人人平等的,所以你不能再这样看低你自己。”洪羚有些生气的看着子谦。 “好,好,我答应你,羚儿那么好,当然不会选择不好的,当然我最好。”他说完得意的笑了笑。 “你这人也是,不用这么忘形吧?”洪羚摇了摇头,此时的子谦好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宠溺的刮了一下洪羚直挺的鼻子,“还是先缓缓吧,虽是形式,可是我还是想给你,即使简单的也好,我就是想让你记住那天的美好。我可不想就这样草率的娶了你。”洪羚害羞的点点头,她当然也想有个让人终身难忘的婚礼,哪个女孩儿不向往,那与虚荣无关,完美的婚礼才是对两人爱情最好的诠释。可是她不想给他增加负担,所以刚才才会那样说。 霎时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今晚的月亮好似也感受到两人浓浓的爱意,散发出的光辉不再是清冷的,而是柔柔的笼罩着他俩。 洪羚每天都会早起去山上散步,可以说是闻鸡起舞,天天如此。可是今天,公鸡都叫过了三遍,佳人还窝在被窝中。 白子谦只是偶尔会被洪羚影响的孟浪一回,平时都是很规规矩矩的,只是在窗外叫她,在她未穿戴好之前,绝不会踏入她的闺房。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怕那个丫头引得他做些不该做的事,让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今天他已经在窗外踱了许久,还未听见屋内有动静,不禁有些着急,难道丫头又生病了不成,也顾不了许多,干脆推门而入。 进入内室的子谦一看床上的人儿,就乐了。这位千金小姐的睡相实在不雅了点儿,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走近一看,嘴角还有口水流出。 可是就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所以才爱上她,不是吗?他爱怜的拿出帕子为她拭去口水。又摸了下她的额头,还好温度都是正常的,可是昨晚明明睡的不晚啊,为什么今天都这会儿了,还在赖床呢? 白子谦无意间看到床头有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两个绸缎缝制的小袋子,还缝上了绳子,好像是可以挂在脖子上的那种锦囊。不过丫头的手艺不好,但也看出了确实是尽力了,一向喜欢舞刀弄枪的她,居然还能拿针,已实属不易了。 “羚儿,羚儿,醒醒了,该起床了,饭菜都凉了。”他心疼的轻摇着还在与周公下棋的洪羚。 昨晚熬夜确实是为了做这两个锦囊,累得她好晚才睡。这针线太不容易搞定了,比拿枪可难多了。那一世她可从来没有弄过这些,还是寄身于讷敏体内之后,玲珑说她好歹也要学点女红之类的活计,才勉强的和玲珑学过几天。 子谦摇晃了好久,洪羚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不要吵,不要闹,本小姐还想继续睡觉。”说完一个翻身,竟然滚到了炕的里面。 她耍赖的样子,倒是激起了白子谦百年难得一露的捉弄之心,索性他也躺倒了炕上,去搔她的痒。 几番折腾之下,佳人终于难再睡。 洪羚脾气虽有些毛躁,但还算和顺,唯一不好之处,就是会有下床气,偏了这会儿,没让她继续补眠,小丫头一个翻身坐起,朝着白子谦的脖子就掐过去。 “谋杀亲夫啊。”子谦夸张的喊着。 “还不是呢,索性也别是了,本小姐最恨有人扰我清梦。白子谦,你今天死定了。”说罢,她又加了几分力气。 这下子,白子谦不得不动手反击了,他也一个翻身,把洪羚压在身下,把正在施虐的小手按在炕上。 “下次再要对相公不轨,相公我可要家法伺候了。”说完握着洪羚小手腕的手加了些力度。 “相公啊,怎么才算不轨呢?”小丫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眨了眨灵动的双眸,促狭的看着白子谦。 白子谦让她这一看,倒是脸上开始布满红晕,也烧的厉害,干咳了两声,“丫头,不带这样戏耍相公的。不然我可要再使些力气了。”他想吓唬一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 “呵呵,我知道相公舍不得的。”这个丫头哪是能被唬住的,继续肆无忌惮的望着他。 盈盈小口,微微张着,仿若红艳欲滴的樱桃,白子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越来越不受控制,视线就是离不开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脸越来越烧。 “小东西。。。”后半句没有说完,已经渐渐淹没于两人的唇齿之间。 刚刚清醒的洪羚又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晕眩,开始时有些迷糊的被他吻着,渐渐的也有了回应。被他握着的一双小手早已松开,不安分的搂上了他的颈项。 “对不起,羚儿。”白子谦猛的起身,要不然他真的就不能控制自己了,因为他的手已经不听控制的摸向了身下的那片柔软。 “对不起,羚儿,我方才没有控制住自己,我说过成亲前不会要你的。”白子谦的语速明显比平时的快很多,甚至有点含混不清,说完就要冲出去。 “站住。”洪羚也坐了起来,脸上一片潮红。 白子谦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的站在门口,他此时真的觉得分外的窘迫,只怕一回了头,就会再把她压在身下。他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竟然那么想要她,对她会这样的渴望,那日后,日后怎么办,如何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情感? 洪羚拿起了针线笸箩里的两个锦囊,下了地,绕到子谦的面前。 “昨晚就是为了做这个,所以睡的迟了。在我们那个年代,男女结婚时,会交换戒指,分别戴在彼此的无名指上,可是这个于你我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做了这两个锦囊,想着装上你我的头发。我记得古时有新婚当天互为结发一说,所以想作为彼此交换的信物,你说可好?”不再开他的玩笑,虽然他的样子很想让自己再去戏弄他,可是此时不行,这可是个神圣的时刻。 “好。羚儿,你对我真好。”子谦激动的有些要落泪,声音而已有些哽咽。 “那我们先剪下彼此的头发吧,今儿个就是你我成亲之日,你若非想要办个婚礼,日后补上,可好?”洪羚说罢,已经去拿剪子,准备铰下一缕青丝。 不一会儿,洪羚把两人的发丝合在一起,又分成两份用红丝线系好,分别装在两个锦囊里。她踮起脚为子谦戴在脖子上,子谦也为她挂在颈间。 “我们可是交换信物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若敢背叛我,小心我也会家法伺候你的哦!”说完挑着眉看向子谦。 “唉,能反悔吗?怎么好像娶了个悍妇啊。”子谦知道她是在逗他,也装腔作势的回应着。 “晚了,戴了我的锦囊,就是我的人,一辈子别想逃。”说完洪羚一把拽住了锦囊的绳子,把子谦拉向自己,两人霎时又紧贴在一起。 “娘子,那我们可以行周公之礼了吗?”他的声音居然有点儿魅惑的成分,洪羚的脸顿时热辣起来。 “白子谦,你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洪羚有些懊恼,难道自己都没有看透他吗?怎么一向斯文的他,也会这样厚脸皮,说这个请求,还能咬文嚼字的。 “呵呵,是狼是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说完就抱起了洪羚,直奔刚才的战场。。。。。。 第十五回 暗流涌动 被子谦抱起的那一刻,洪羚真的有点害怕了,虽然心里是欢喜的,可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很紧张,全身僵硬着。 子谦也是第一次啊,刚才是想逗弄她,才会邪邪的问她,可是真要开始时,也慌乱起来,倒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感觉,俩人只好尴尬的对笑着。 这一笑倒是缓和了不少,气氛又慢慢的暧昧起来。终于从她的红唇开始,慢慢的向下游移。 洪羚渐渐的也不再绷紧全身,随着他的爱抚,一点点的放松,虽然他的动作生涩,可是能够看出他的细心,生怕会弄痛了她。她娇羞的笑了,灿若桃花。他醉了,完全沉浸在这片幸福之中。 那尖锐的刺痛,让她惊叫了出来,也让他愣住,疼惜的看着她,后悔自己太冲动,伤害了她。 “傻瓜,我终于是一个女人了,是属于你的女人。”看出他的不安,洪羚的小手深入他的发丝,安慰着他。 他傻傻的笑了,疼爱的吻着她,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以后的每一天他也想这样好好的爱她。。。。。。 缠绵过后,洪羚懒懒的躺在他的臂弯里,昨晚的劳累,加上刚才的运动,让她实在困乏。 “丫头,又想赖床啊?”子谦在她的小鼻子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都是你害的啊,不管了,我要补眠,晚上再来叫我吃晚饭就好了。”洪羚枕着他的胳膊,眼皮儿不睁的说着。.info[] “想变成懒猪吗?”子谦继续逗着她。 “变成了懒猪,你也休息逃掉。这辈子我就是你的如来佛,你就是我的孙猴子,一辈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眼睛虽未睁,可是眉毛还挑了挑,顽皮的样子,让子谦好笑,忍不住又在那诱惑人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到了掌灯时分,洪羚才睁开睡眼,可真的是睡了一天。洪羚穿戴好到了前面的屋子,子谦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就等着她的到来。 真的是饿了,三两口就吃光了眼前的饭菜,而且好像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样子。 “羚儿,你这么能吃啊,以后养不起你,可怎么办啊?能退货吗?”子谦打趣着她。 “休想,养不起,就好好想想挣钱的法子,怎么养我这个娘子。哼,以后还有孩子要养呢,养我一个就嫌了?”说完撇撇嘴,可是子谦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干嘛这个样子啊,开玩笑的嘛,怎么这样小心眼儿啊?”洪羚有些懊恼了。 “不,羚儿,不是生气你方才说的话。而是,而是,我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最后的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不可闻。 “好了,我刚才只是随便一说的。你也说了,我们是帮他一时,又不是帮他一世。(..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总会有自己过日子的时候,到时候,我们生一个足球队好不好啊?”洪羚撒娇似的搂着子谦的胳膊,讨好的看着他。 “足球队?那是什么?有多少人啊?”子谦好奇的看着洪羚。 “哦,忘了,那是我们那个年代有的,你们这里可能还叫蹴鞠吧。呵呵,有11个人了。”洪羚笑笑的解释着。 “11个人,丫头,你还真当自己是母猪啊?”这回轮到子谦笑了,而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猪又怎样,总之你在我的手心里,休想逃脱。”说完就去揪他的耳朵。 “不逃,不逃。娘子还是手下留情些。我的羚儿,这么好,我怎么舍得逃,我们生两个足球队好不好,到时候让他们去玩你说的那个足球,好不好?”子谦反手搂过洪羚,在她耳边暧昧的说着。 “色狼,你还真当我是母猪啊!一辈子什么都不干,只给你生孩子啊。”洪羚气得撅起了小嘴。 子谦哈哈的大笑起来,可是欢笑过后,他还是拿出了白天去山下买来的药丸。洪羚知道那是什么,没有问,只是安静的吃下。 望着他内疚的样子,洪羚搂住他,“不要难过了,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我们也会很幸福的。不如晚点儿再下山,好不好,我想先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再去帮他,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怎样的。” “我知道,只是难为了你,让你受苦了。而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子谦有些难过。 “傻瓜,你可以给我你的心啊,你的妻子只会是我一人,你会对我全心全意。这是他们都给不了,而且也给不起的。”说完洪羚踮起脚尖,吻上这个傻瓜,他真的很傻,傻到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就这样,两个人在山上又多待了一个月,恩爱缠绵,总也不知疲倦。 与山上的宁静祥和不同,山下的京城里此时却是处处暗流涌动。只因康熙爷的儿子太多,而且优秀的也太多。 大阿哥胤褆,洪羚一直没有机会正式见面,只是听闻他仪表堂堂,而且才华横溢。多次随康熙爷征战,巡视,且很有作为。这和影视剧中所描绘出的形象大为不同。 胤褆之前是有三位皇子的,可是都早殇了。能长大成人的这些皇子里,他是行大的。不过可惜他的生母惠妃,没有胤礽的母亲赫舍里皇后身份尊贵,注定了太子不能立他。 但是胤褆一直对父皇改立太子抱有希望,他的叔祖明珠一直是他最大的筹码,可惜的是早在康熙二十七年时,没有斗得过索额图,失了势。其实那次的争斗,也是胤褆与胤礽的较量。不过他落败了。 虽然明珠不被重用,但是康熙爷还是很器重这个儿子的,这让胤褆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尤其这次讷敏过世,胤褆更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到来了。不断的找机会接近自己的父皇,多次被委以重任。 在众多的成年阿哥中,还有一位比较瞩目的那就是八阿哥胤禩了。不过此时的胤禩年纪尚轻,额娘又是辛者库出身,在这个子以母贵的朝代,他比起自己的其他兄弟,地位低下了许多,这也让他从小就颇晓事故,待人亲切随和。 但是此时的胤禩又不同以往了,因为他已经娶妻,而且还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安亲王可是朝中显贵,一下子提升了胤禩的地位。七月,随着他父皇巡幸塞外归来之后,又被赐了府邸。可见康熙爷对这个儿子也是十分疼爱的。 可偏偏这些,胤礽却全都不以为意,还是大肆的搜罗着美女,豢养着面首,心情不好时,还会对下人毒打一顿。他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太子之位没有之前那么牢固,已经开始松动了。 这九子之中,目前最为闲在的倒真是四阿哥胤禛了。除了上朝以外,便是与十三阿哥喝酒聊天,再不就是对弈弹琴。更或者,找些老道和尚,研究经文。好像真没了夺嫡的野心。 其实他这样颓废,只因那封信送出已快有一个月了,可是依然不见从山上传来回信。那个丫头看来真的是说到做到啊,即使自己夺了江山,她还能再接受自己吗?毕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承大统,或许那时已经两鬓斑白了,她的青春已逝。难道就这样让她这样将一生都埋葬在深山之中吗?他也有点左右为难了。 第十六回 再见胤禛 山中的日子仿佛是世外桃源,没有纷争,更无烦恼。[..info超多好看小说]美好的让洪羚仿佛不能置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恨不得想耍赖,反悔与子谦的约定,可是她也看出,他内心的煎熬,虽然他也很享受二人的甜蜜世界,但是心底依然为他的兄弟在担忧。 “明天你下山吧,叫他过来一趟,我想见见他。谈一下帮他的事。不过不要说我不是讷敏的事。”洪羚看出了子谦的心不在焉,知道他又在担心着胤禛,终于在这天的晚饭时开了口。 嘴里还嚼着饭菜,子谦没有在意她突然说出的话,忽然听到说什么下山,才回过神儿来看她,“下山?羚儿,再过几天吧。你不是说很享受现在的日子吗?” “是很享受啊,但是我不想看你受煎熬啊。”洪羚无奈的笑了一下,她可是会读心术的,怎么不了解他内心所想。 “呵呵,还是瞒不过你啊。好的,我明天就下山。但是不告诉他你的事,好吗?”他也有他的顾虑,是否告诉了胤禛,他才会彻底放下这段情呢。 “我也有想过告诉他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他疑心太重,只怕会认为我在骗他,反而会搭上你们兄弟的感情。到时候,我们的一番好心反倒白费了。”这几个阿哥,恐怕倒是心思单纯的老十会相信洪羚的话,其他的几个,肯定会认为她是在耍心机。 “好,就听你的吧,也许你猜测的是对的,你比我更懂他。”他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吃饭。 洪羚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吃醋了,“这拍黄瓜醋放多了吧,怎么这么酸?” “没有啊,我吃着正好啊。”子谦根本就没有听出洪羚的画外音。 “就是多了,满屋子的酸味儿。”洪羚也不看他,继续说着。 “丫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唉,算了,不说了。”愚钝的他终于明白了洪羚说的是什么。 “不是故意的就好,说要帮他的可是你,以后和他接触,不可避免,你若再是这样,那干脆不要帮了,只会葬送了你我。”说完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不会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子谦讨好的对洪羚笑着。 “哼!还知道这个,都是你的人了,还吃这个没味儿的干醋。”洪羚又白了他一眼。 子谦傻傻的笑着,谁让他惹了这个小辣椒呢,原来她是这样的强悍啊,不过他也心甘情愿。有她陪伴的后半生,肯定会是乐趣无穷的。 第二天,子谦早早的就下山了,没想到,刚过了中午,胤禛就上了山,洪羚还在那片菜园子里侍弄着呢。 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过来,洪羚机警的一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激动的望着她,若不是洪羚几次的拒绝过他,恐怕这会儿早都会一把搂过她了。 “你来了,进屋里坐吧。我去洗下手,刚才弄这些,手上都是泥。”洪羚又望了一眼门口,才看见子谦和小十三也跟了上来,两人也是跑着上来的,可是居然都没有胤禛快。 “小十三,你也来了。我去给你们沏茶去,这山上的井水特别的好。”洪羚兴奋的说着,她还真是有点想这个小家伙了。 “好啊,小五,看你的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山上真的挺适合养伤的。”胤祥见到洪羚也很高兴,乐颠颠的走到她的近前。(..info好看的小说) “是啊,这里风景秀美,空气又新鲜,没有烦心事,当然伤也好的快,你来不来啊?是不是没有我编排你,你也挺无趣的啊?”洪羚又想逗这个小孩子了。 “呵呵,是想的紧啊。没有你的这些日子,还真的挺无趣的。”胤祥自嘲的摸了摸后脑勺。 “那就进去好好聊吧,站在这里算什么?”胤禛有些生气,洪羚对胤祥那么热络,便白了胤祥一眼。 洪羚和胤祥两人吐了吐舌头,乖乖的进了屋。 不一会儿,子谦就端来了三杯茶,然后退了下去,因为之前洪羚嘱咐过他,胤禛在场的时候,他最好不要在,以免被这只狐狸看出什么。 三个人都端起了茶碗儿,喝了几口,可是却没人说话,胤祥看了看他四哥,又瞧了瞧洪羚,终于觉察出自己是个多余的,于是站起了身,打着哈哈,说这山中风景不错,想要出去转转。 “小十三,我养了一只小黄鹂呢,那鸟特别的有灵性,你去找白子谦,小可怜在他那儿。”洪羚怕他无聊,就提了个建议。 “小可怜?你给它起的名儿?”胤祥歪着脑袋看着她。 “是啊,我救的它,当时它受伤了,我就收留了它。你去看看吧,它很有灵性的。你肯定会喜欢。”这句话让胤祥也来了精神儿,洪羚话音刚落,他就蹿了出去,奔向了后院儿。 “非要这样吗?当你让子谦去叫我的时候,我满心欢喜的,可是过来了,你却还是待我这样。”胤祥刚刚出去,胤禛就忍不住开了口。 洪羚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又喝了两口茶,这让胤禛有些恼火,直接走了过来,一把夺下那个茶碗儿,狠狠的放在桌子上。 “我记得上次你离开前,我就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次让你过来,却是和你的信有关。白子谦也说了,这信肯定是你之前就写好的,也是思虑了很久,若不是赶上他下山,你又实在无人倾诉,断不会让他带了过来。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你今后的打算的。”洪羚没有什么表情,一脸淡然。 “我今后的打算?什么打算?”胤禛狐疑的看着洪羚。 “莫非真的想邀清风明月作伴了不是,那张椅子就真的没了兴趣?”洪羚又拿起了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你?敏儿,你在说什么?”胤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好了,四哥。真的要我说这么透吗?这里又不是京城,而且还是你的地盘儿。外面那两个又还是你的人。”洪羚故意叫了一声他四哥,意在提醒两人的身份。 胤禛苦笑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又坐到了刚才的那张椅子里。 “你果真懂我,可是为什么不能懂我对你的心呢?”他惨然一笑。 “我那次已经说得很清了,懂你如何,不懂又如何,你我都是不可能的。你成天的找那些和尚老道的,难道就没有参透‘色即使空’吗?”洪羚皱了皱眉,真有点后悔叫了他来。 “‘色即是空’,呵呵,一个小丫头,都能明白,偏我一个成家立室的男人却不明白。敏儿,自你醒来之后,倒真是明白了很多道理啊。”胤禛自嘲的说着。 “是吗?我醒来之后,变化很大吗?是不是和之前相比变得让人很讨厌了。”洪羚无奈的笑了一下。 “不,之前喜欢你,只因你的娇嗔可爱。可是自你醒来之后,却每每让我惊喜,原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却原来还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情。更是让我对你欲罢不能,可偏偏却总是有缘无份。”他愤懑的说着,洪羚却是到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他竟然也喜欢这样的讷敏。幸亏没有对他说她是穿越而来,否则他肯定不会相信,肯定会认为是自己为了让他打消念头,而编的谎话。 “不要再说这些了,还是谈谈你的正事吧。”洪羚赶紧岔开了话题。 “我的正事也是因了你啊。如若你不答应我,我要了那个位子,又有何用?”胤禛又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洪羚的近前。 洪羚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夺嫡计划竟然是为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方才缓缓的说了话,“男儿应该以国事为重,你阿玛这样优秀,怎生出你这样感情用事的儿子来?”洪羚还是想岔开话题。 “你是说你想我帮是吗?”又过了许久,他才木讷的问了一句。 “是,因我欠了你。而且又闲着,正好找点事做,反正我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还有白子谦,一个很优秀的人,终日陪我在这里,也可惜了,正好帮帮你。”洪羚表面很镇定,但是提到子谦时还是声音又些许的颤抖,不过胤禛并未发觉。 “那好,你就帮我吧。这样倒是有机会能常常见到你,你可知我这段时间有多想你吗?”胤禛可怜的望着她,洪羚心内吃紧,真的觉得答应了子谦的请求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执着’啊,看来你的修行还是浅,还是让高僧多来给你讲讲吧。”洪羚摇了摇头,胤禛倒是痴痴的看着她笑了。 第十七回 筹谋 胤禛和洪羚又陷入了沉寂,不是胤禛不想说,而是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眼前人,可是洪羚却不知道和他该说些什么,就怕一个不小心又伤着了他,或是又让他重燃什么希望,所以干脆保持着沉默。(..info) “那你打算怎样帮我呢?”还是胤禛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呵呵,只能是从旁协助吧,难道四哥没有什么打算吗?”洪羚笑了,说到帮忙,其实她还真没想好要怎样帮,就怕帮多了,是否就泄露了天机啊。 “那你叫我上来,又是想商量什么呢?”他也笑了,拿起来茶碗喝了两口。 “故人叙叙旧总可以吧,看你那诗写的,也太凄凉了点儿吧。再不叫你上来,恐怕小十三也杀了来,骂我冷血了。”几句说笑,倒是缓和了一下气氛,胤禛也不再表情凝重,些许浮现了些笑意。 “若是商量,还是叫上他们两人吧。毕竟我对这朝里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听你们说说,也许我可以提个建议。”胤禛听罢点了点头,起身向屋外走去,洪羚也跟随他出了屋。 两人漫步到后院儿,看见坐在石桌旁的胤祥正在逗弄着小可怜,玩得不亦乐乎,小可怜好像也很喜欢这位小客人,乖巧的吃着他喂的食物。白子谦则是立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这一人一鸟。 听到了动静,小可怜扑棱棱的飞到了洪羚的肩头,撒娇似的用小脑袋蹭着洪羚的颈项。洪羚也爱怜的拍拍它的小身体。 “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喂了它半天,看到美人就飞走了,肯定是只公鸟,好色的主儿。”胤祥故意瞪着小可怜,夸张的说着。 “就你聒噪,这是我的鸟,当然见到我就高兴了。若是还流连于你,才真真是个没良心的主儿呢?”洪羚白了一眼胤祥,他才收敛了那些夸张的动作,对于此,胤禛到没有再多心,仿佛此时又回到了昔日里宫中那些快乐的时光。 “子谦,去准备一下晚饭吧,今晚我看他俩也不会走了。正好等下谈谈事情。”白子谦点了下头,就下去了。 “不是说要自力更生吗?原来是依靠子谦这个人肉拐杖啊。”胤禛这会儿的心情又开朗了些,也会打趣洪羚了。 “那个,那个需要慢慢来嘛,谁让你的人,什么都会,不用也是浪费啊。”洪羚的嘴角有些抽搐,做饭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最头痛的就是下厨了。子谦出门是那几次都是给她留好现成的饭菜的,要不她还真得饿肚子。 “小五啊,你这发式也有些意思啊,难道是现下时兴的吗?”胤祥也加了进来,打趣着她。 洪羚摸了摸她的马尾,这哪是什么现下流行的,只是她实在不会其他的,只能如此罢了,“又没带玲珑在近旁,我哪会那些复杂的发式,只好就这样了,反正也简单嘛。”她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今天真的是让小十三说的没了还嘴之力。 胤禛和胤祥两兄弟看她那个窘迫的样子,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玲珑怎么样了,她还在宫里吗?”洪羚刚才提到了这个丫头,顿时感觉也蛮想她的,不知她近况可好。 “她出宫了,回自己家了。本来她也不是宫里的人,是陪了你的,你不在,她正好可以回家去。”洪羚没有去看胤禛的脸,只是边逗弄着小可怜边听他说话,如果看了胤禛的表情,她就会知道他其实是在说谎的。 简单吃过晚饭后,几人全都坐在了后院的石桌前,白子谦早就沏好了一壶碧螺春,香气四溢,在这夏夜里,最适合纳凉闲谈时饮用了。 “小五,听四哥刚才说你想帮他,你是怎样打算的啊?”第一个发话的倒是胤祥,一身宝蓝色衣袍的他在月光下像一颗晶莹的蓝宝石,本就长得眉清目秀,好像一个月夜小精灵。 洪羚一直都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对于他这番大人语气的话,她觉得很好笑,于是又去逗他,“你想让我怎么帮啊?要不咱俩组成一组,白子谦可是说他会易容术的,先帮你四哥打探点消息,怎么样啊?”说完还冲着胤祥眨眨眼睛。 “你是对易容术感兴趣吧,真要打探消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有这份心就行了。”青色袍子的胤禛发了话,白天还好,这夜色朦胧,一身漆黑的他总是让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和小十三开玩笑的。不过若真的打探消息,我定不会儿戏的。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吧。四哥是不是觉得现在无人能用啊?”洪羚敛住了促狭的笑脸,正经的问着胤禛。 “确是。”没了太子这颗大树,之前的那些墙头草再不会倾向于他。 “那就多培养几个了。”洪羚笑了笑,品了一口碧螺春,真的是齿颊留香,这胤禛送来的还真是好货色。 “培养?培养什么样的?”胤祥不解的问着洪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洪羚又继续卖着关子。 闻听此言,白子谦倒是笑了,好像想到了一人,胤祥好奇的问着他。 “若是按格,啊,。。。,按洪姑娘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在这二人面前,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自己的爱妻了。 “洪姑娘?”胤祥又是一阵好奇。 “嗯,这里可没有什么格格,以后你们都叫我洪羚好了。我会和白子谦以兄妹相称。这样就可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洪羚没去看他们俩,还是自顾自的品着茶。 “就你幺蛾子多。倒是难为了子谦。”胤禛嗔怪着洪羚,洪羚倒是没什么表情,倒是白子谦脸微微红了一下,好在是夜色下,倒没有被那两人发觉。 “子谦,你倒是说说,你刚才想到了哪一人?小五你是不是也想到哪个人了?四哥你呢?”胤祥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好奇心大,追问着三个人。 “好了,让子谦先说吧,敏儿说的还真对,你就是聒噪。”胤禛笑骂着这位心急的少年。 “呵呵,我想到了鄂尔泰,不知道主子想到的可是?”胤禛听到了白子谦的回答,没有说话,但是嘴角的笑意,表明他是很满意这个答案的。 胤祥不敢再多嘴,只是挪到了洪羚近前,扯扯她的袖子,让她也快点回答,“鄂尔泰却是不错啊。”洪羚好笑的看着他。 “你们三人所想的一样啊。”胤祥惊呼着。 “敏儿也觉他不错?”胤禛倒是好奇洪羚也发现了鄂尔泰的好。 “上次南巡时有他啊,所以就留意了些,不同于其他那些阿谀奉承的马屁精,他虽不近人情,不懂圆滑,不过倒是个人才哦,想想倒是会和四哥合得来的。”洪羚没有去看胤禛,还是品着茶,那个人在夜色下虽易被人忽略,可是灼灼的目光,太难让人忽略掉了。 “呵呵,你倒真的懂我了。”胤禛这话,到不避嫌就这样直直的说了出来。胤祥倒是习惯了,他四哥于小五一向如此,可是子谦赶紧低下了头,掩饰着内心的酸楚。 “就事论事而已,四哥多虑了。”洪羚嘴角又有些抽搐,又是哼哈了几下。 “四哥既已想到此人,那想必也是联络过了?”洪羚又岔开了话题。 “嗯,有时会相邀喝酒对弈,谈谈佛经。”胤禛随意的说着,洪羚暗自腹诽白子谦真是多余的担心,这个老狐狸早都有自己的打算了。 “那除了这些,敏儿还认为我要做哪些呢?”胤禛方才听洪羚提到鄂尔泰时真的很吃惊,再一次的惊诧于这个小丫头带给他的惊喜。他非常想知道这个丫头还有什么打算。 “四哥,我方才也说了,我只是打打下手啊,您都有了全盘打算了,为何还要问我?”洪羚越想越觉得他那首诗是不是根本就是个陷阱呢?引得自己去见他。 “丫头,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打算啊,你好像也有了盘算啊。”他又把球踢给了洪羚,如果说眼睛能夹死人,洪羚真的想这样做。 “谁是你最大的障碍啊,谁又是你那个障碍的保护伞呢?”洪羚就是不想明说,既然他推给了自己,那再推回去好了。 “呵呵,你是让我先去对他开刀?”胤禛诡异的一笑。 “用的着你下手吗?”洪羚挑了挑眉,望着他。 “呵呵,好像是有人会替我动手的。”他又狡黠的笑了笑。 “那也不能完全等着别人啊,多少还是要做些事情的吧。”洪羚眯起了眼,也是笑的有些诡异。 “呵呵,丫头,你还真的不简单了,还说自己对朝里的事不太知道,我看你是知道的不少啊。”胤禛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心底。看来索额图这个老东西是该除掉了。现在的他更笃定要那个位子了,而且他还要给这个丫头也准备一个位子,因为只有她才相配。 这两天鲜花和留言都没有哦,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这个故事呢?给玫瑰点动力撒:-d 第十八回 下山 昨晚洪羚提议要下山一趟,胤禛不允,胤祥替她求了情,胤禛才勉强的答应了。于是约好了在今天,山下镇上汇合,若是胤禛认不出装扮过的洪羚,方才允许她日后到京城里,否则就待在这山里,哪也别想去,洪羚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子谦把洪羚化成了一个小乞儿,往她那白嫩的小脸上抹着锅底灰时,实在觉得自己是在作孽,一直心里默默叨念,‘爱妻莫怪,爱妻莫怪’。 此刻的洪羚身穿着补丁衣,头带着开花帽,脚上趿拉着一双开了后帮的鞋子。活活一副叫花子装扮。这些行头都是早先子谦到山下帮她寻来的,没敢真的从乞丐那里寻来,心疼怕有虱虫咬坏了洪羚。而是找了山下的一家百姓,从那里捡了几件补丁衣,洪羚穿上后又嫌不够破,还又撕裂了几处,惹得差点春光外泄,子谦赶紧制止了她,洪羚这才住了手。 待一切都装扮好了,洪羚催促着子谦让他也赶快下山找那两兄弟汇合,自己到时候会在他们面前出现的,保证胤禛不会认出自己。 “你不是常说他是老狐狸吗?十三阿哥也不是好糊弄的,你不要以为他还是个小孩子,自己凡事多注意吧,到时让人家认出了你,我也没法帮你哦。”子谦看出了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怕她一时大意露出什么马脚,不得不给她泼点冷水。 “知道了,都说了不要把我当成是十五岁的小女孩,我是拥有二十五岁智商的女人,而且前世我是经过专门培训过的,这些乔装改扮,可是我强项的。”洪羚根本就没有把子谦的话听见耳朵里,大言不惭的说着。 “你呀,还是小心点吧,这次可是你诈死后第一次下山,不要光想着骗过那哥俩儿,还有其他人的,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本来面目。”说完,子谦用食指点了一下洪羚的前额,她不以为然的撅撅嘴。好个娇艳欲滴的红唇,即使是满脸锅底灰,还是容易引人遐想连篇,白子谦只好忍了忍,转身出去,不再理她。 待子谦走远些,洪羚也出了门,她犹如一只出笼的小鸟,在下山的路上轻快的走着,还不忘给自己学么了一根打狗棒,仿佛此时的她是偷偷出游厮混的黄蓉,只是不知道她家‘靖哥哥’,那个傻傻的白子谦此时身在何处,不过她猜想,他肯定没有去找那两兄弟汇合,一定是躲在周围,暗中保护着自己,想到这儿,心中就是一阵甜蜜。 约莫有半个多时辰,她就走到了山下的镇上。此镇名为‘拒马镇’,只因附近有一条河,名叫‘拒马河’,因此而得名。 这个镇子不大,相比京城的繁华,还是冷清了很多。但是因了有秀丽的景色,来这里观光的人有不少,所以镇上也算是很热闹的。.info[]而且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这镇上茶肆酒楼,一应俱全。各种商铺,栉次邻比。居然还有一家青楼,各种打扮妖艳的女人,站在门口招揽生意,身上的劣质脂粉味儿熏的洪羚头有些晕,还咳嗽了两声,引得那些女人嫌恶的用帕子捂着嘴,直摆手让她走,仿佛她是什么瘟神似的。 她还不想留在此地呢,不然寿命都要短掉几年,赶紧趿拉着那双开帮鞋,往前跑去。 过了这片是非地,她晃荡到了一家酒楼外,名为‘迎宾楼’。虽是没有大栅栏那家‘陶然居’气派,但算得上是这个小镇上最为豪华的一家了。 酒楼分为上下两层,楼顶铺有琉璃瓦,老远望去就明晃晃的耀人眼。洪羚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着,楼下的大厅摆有几十张桌子,此时已到正午,早已坐满了用餐的人。楼上大概是雅间,天热,都开着窗户,洪羚抬头看了看,屋内装潢雅致,心想这店主倒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洪羚还想再仔细看看,可是她这身行头,实在是招人厌恶,门口迎客的小二已经过来撵她了,还对她吐了两口吐沫,脸上尽是鄙夷之色。洪羚心中气愤,真想回他一句,‘狗眼看人低’,可是又想到与胤禛的约定,若此话一出口,必定引来是非,所以还是低调些好。所以不再理会那个小二,转身就走。 这时有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儿,走到她眼前,“你是刚来的吧?叫什么名字?竟然连个碗儿也没有,你是要饭的吗?”说完他就笑嘻嘻的望着洪羚。 “呵呵,我叫小铃铛。今儿个刚来的,啥也没要到,肚子饿的紧啊?”洪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胡诌了一个名字。肚子饿倒是实话,这会儿已近正午,晃悠了一上午,也该是饿的时候了。 “呵呵,那你以后和我混吧,我叫小宝儿。你这样站在那儿,是不行的,我们穿的这么破烂,人家会说你影响他们做生意的。你一会儿看看若是有有钱人出来,你等他们走过来一些,再去找他们讨要点银钱。唉,一会儿你跟着我吧,这要饭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你也要好好的学着点儿。”这个名为小宝的男孩儿,俨然把自己当做了洪羚的老大,洪羚笑笑的看着他,觉得比小十三还可爱,满口答应说一定和他好好学习,说得这个小宝更是得意的不得了。 “别臭显摆了,好好看着有没有什么有钱人,你今天可没要到什么呢?”小宝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洪羚循声望去,是个头发都花白的老叫花,懒懒的靠在墙上,晒着太阳。他的衣服比自己的还破烂。不知为什么,洪羚看到他,竟想起了洪七公。 “呵呵,爷爷,您别着急啊,我一会儿一准儿给您要到个鸡腿来。”小宝笑眯眯的讨好着这个老头儿。 小宝儿又回过头来,对洪羚接着说道,“这位可是我们丐帮的长老,只有我能叫他爷爷,其他人可不能,因为我是爷爷捡来的。你别看他冷冷的样子,其实他对人可好了。”这个小叫花继续炫耀着。 “呵呵,小宝哥,你好神气啊,那我能也跟着叫爷爷吗?我要来鸡腿,我也去孝敬他老人家。”洪羚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的,于是赶紧借小宝的因由,巴结着他。 “呵呵,你是我的小弟。自然也可以了。不过看你倒是孺子,孺子,唉,反正就是还有点儿孝心,爷爷肯定也会喜欢你的。”这个小宝本来还想拽文的,结果实在拽不出来,只好搪塞过去,后面的老叫化有点不耐烦,咳嗽了几声,大概觉得他话太多了。 洪羚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头次出来闯荡,居然还就能认识一个丐帮的长老,管他真假,反正多个朋友多条路,她可不会和那个小二一样看不起要饭的,于她来说,她可是要准备结交天下朋友的,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 谢谢七彩琉璃1的花花,么么!玫瑰想要多的花花,亲们用花花来砸我吧! 第十九回 误入丐帮 第十九回误入丐帮 逛了一个上午,洪羚也是有点儿累了,先坐在了墙边,休息一会儿,不过眼睛还是紧盯着那个酒楼的门口。 白花花的太阳,晃着人眼,洪羚的眼睛都要看的发花了,终于这时候,有几个身穿绫罗,手拿纸扇的人,走了出来。等来到了他们近前,小宝一下蹿到这些人面前,说着‘恭喜发财’,‘好人长命百岁’之类的过年话,虽被打扰了,可是这话从小宝嘴里说出,仿佛是带有魔力似的,哄得那些人颇为受用,纷纷掏出了铜钱,扔给他,洪羚也跟在身边,也借光的接到几枚。 小宝看到洪羚手中也握着几文钱,呵呵的笑着,“挺机灵的嘛,不过下次你也要说几句啊,跟哥哥我学着点。看到书生模样的就祝他们‘金榜题名’,商人模样的就祝他们‘日进斗金’,唉,反正学问大了去了。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下次你试试。”洪羚也不想扫这个孩子的兴,连连称是,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小宝走到老叫化跟前,显摆着自己的战绩,老叫化微微睁了一只眼,“收好吧,别显摆了。”然后就又闭上眼,好像很贪财的样子,只关心着要来的钱。不过洪羚直觉并非如此,而且这个老头儿,说不定真的是位高人。 酒楼里陆陆续续的又出来了一些人,小宝和洪羚又跑到那些人面前,不过这次是分开作战。(..info)洪羚学着小宝刚才的样子也依样画葫芦,竟然也是要了十几文钱,直后悔自己出来的太急,都忘了带个碗来,只好撩起外面的衣服接着人家扔来的铜板儿。 洪羚来到这一世,算起来也快半年了,可是从来都没花过钱,还真不知道这十几个铜板能买啥,能不能买到刚才应承好的鸡腿。她有些犯难的看着这些铜钱。 “怎么了?嫌少啊,你这已经算不错了,一会儿我带你去买鸡腿去。”小宝靠在离酒楼不远的墙边上,抬头看了一眼洪羚,就又低头数着自己的战绩。 “小宝哥,这够吗?能给爷爷买鸡腿吗?”洪羚有些为难,人家小宝一番热情,总不能拿人家要来的去买啊。 “呵呵,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没要过钱啊,更没吃过鸡腿啊,你这够买好几个了。”小宝听了她的话,终于抬起了头,好笑的看着她,那个老叫化也斜睨了一眼洪羚。 “真的吗?小宝哥。好啊,好啊,你快带我去啊,给爷爷买鸡腿,都这会儿了,爷爷肯定也饿了。”洪羚难以置信,心下想着这里的物价也太便宜了。 “小子,看来你没看错人啊,这小子还真挺孝顺啊。以后你就带着他吧,多照应着点儿。”老叫化发了话,小宝爽快的答应了,拉起了洪羚就去买鸡腿。 他俩不一会就买了三个鸡腿回来,原来三文钱就能买一个,洪羚刚才要了十几文呢,居然还有富余。本来小宝想他掏钱的,却让洪羚拉住,说是一定要自己请客,算是谢师。以后要的多了,再请他吃好的。 小宝满是得意的神色,对洪羚这个徒弟非常满意。他俩恭敬的把鸡腿递给那个老叫化,才各自坐到了一边,也吃了起来。 洪羚真的是饿了,这会儿有十个鸡腿,也能吃的下。本来还想擦擦自己的脏手,但是自己现在是乞丐啊,也顾不了许多,全当是前世的野外求生训练吧,大口的咬了起来。 她还正在吃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从迎宾楼里出来了两个人,正是胤禛哥俩。她刚才光顾着和小宝去要钱了,竟然都忘了和胤禛的打赌了。于是忙放下手中的鸡腿,拽了拽了小宝。 “小宝哥,你看那两个人,比咱们刚才见到的几个,穿着的都好。我们去找他们试试,肯定比刚才要的还多。”小宝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很同意洪羚的说法,也起身随她过去。 洪羚走到了胤禛的近前,对着他把刚从小宝那学来的吉祥话全都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心想事成’,算是预祝他夺嫡大业成功吧,当然她把声音变了变,比较中性,让人雌雄莫辨。猛地看她的外表,肯定会和小宝一样,以为她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 胤禛竟也真的没有认出她,而且还有些嫌恶的看了她几眼,随手从荷包之中拿了一块碎银扔给了她,洪羚心中暗喜,‘娘唉,真的是阿哥大方,这比刚才那些铜钱要多得多吧。’于是又点头又哈腰的,又说了一些恭维他的话。 小宝看她竟然要到这么多,也高兴的不得了,也跟着说了几句,还冲着胤祥也作了个揖。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胤禛一把拽住了洪羚的手腕,“丫头,你哪里去?” 洪羚咧嘴一笑,没想到他还真的认出了自己,正想问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心里想着种种可能,觉得自己没有露破绽啊。猛然间看见胤禛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竟然是八阿哥胤禩。 “爷,您误会了,小的真没拿您的玉佩啊,真的没拿啊,您放了小的吧。”洪羚这一嚷嚷,倒是让胤禛愣了神儿,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洪羚趁势抽出自己的手,拉起小宝转身就逃。 虽然知道胤禛不会追来,但是洪羚拉着小宝还是一路狂奔,鞋子都掉了一只。出了镇子,洪羚才停下,满头大汗,小宝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小铃铛,你是演的哪出啊?什么玉佩?你怎么冷丁说这些?”小宝气喘吁吁地问着她。 “不好意思啊,小宝哥,那人是我的仇家啊。我竟没认出他,反被他认出了。当然要跑了,不然小命都没有了。”洪羚又扯起了谎。 “你也太大意了,竟然自己的仇家都没认出,还找他要钱。幸亏他没追上,不然我俩小命不保啊。”小宝心有余悸的说着。 “呵呵,是啊,是啊,小宝哥福气大,有你罩着我,当然我也能脱险了。小宝哥,这个碎银,给你吧,替我给爷爷买点好吃的。我先去躲两天,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去找你们。”说完她就想走,她不怕胤禛,就怕胤禩那只狐狸派人跟了来。 “你不拿着这些傍身吗?你饿了拿什么买吃的?”小宝担心的问着她。 “我还有几文钱,靠小宝哥教的那几招儿,我还能再去要啊。你快点和我分开吧,免得让我连累你。我要走了。”说完冲着他摆摆手,就往山里跑去。 小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的人连影儿都没了,只有手里那块儿碎银,还留有她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他初见她就欢喜的紧,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欢。本来还以为以后会有个伴儿呢,毕竟是年龄相仿的,总比天天和爷爷待在一起会有趣的多,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日后是否还会再见。 花花砸过来吧,留言有木有?读书群欢迎加入哦,书友会企鹅号:237562478,欢迎加入,玫瑰敬待各位的到来!^-^ 第二十回 吃醋 只觉得悠悠绿色,匆匆的闪到脑后,两耳边也有凉风呼呼刮过。此时的洪羚不再有好心情欣赏无边的美景,只想快快跑到深山里。 刚才好险,居然碰上了八阿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泄露了身份,不过有胤禛在那里挡着,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为防万一,她还是在山里多转了几圈,才溜回那所院子。 前脚刚迈进门坎儿,就听见子谦咳嗽了一声,他竟然站在院子中央,而且脸色不太好看。 “娘子,你跑的好快啊。为夫差点儿就丢了你。”这话怎么都有点儿不是味儿,有些酸酸的。 “嘻嘻,不是碰见熟人了嘛,要不我也不能跑的那么仓促啊。我就知道你在暗中保护着我。还是相公好。”洪羚说完就笑嘻嘻的搂住子谦的胳膊,想要往院里走去。 “还真是左右逢源啊,做叫花子都能有鸡腿吃。”这醋味儿又大了一些,而且子谦的脚也不动,就立在原地。 “呵呵,那也是赶巧了嘛,谁知道能让我遇到一个丐帮的人啊,话说也是机缘巧合啊,以后正好和他们多混一下,说不定能问到不少有用的料哦。”洪羚此时正在盘算着日后的计划,没有发觉身旁人的颜色不对。 “你还要去找那个小叫花?”子谦生气的抽回了他的胳膊。 “是啊,他对我挺好的。而且那个老叫花,据我判断,肯定是个高人,一定能帮到你我的。”洪羚还在计划着,眼睛望向蓝天,思绪飘飞,就没理会子谦所说的话。 子谦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气的哼了一声,就转身奔向后院他的屋子,洪羚这才发觉,他生气了,赶紧追了过去。(..info)可是他生气的已经进了屋,根本不理她。 “哎呦,我的脚好疼啊。啊?怎么都磨破皮了?”洪羚夸张的喊着,因为刚才疲于逃命,鞋子都掉了一只,脚是受了点罪,但是还不至于疼的不能忍受。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只能演一场戏了。 子谦听到她的哀嚎,一时心疼,腾地一声就蹿了出来,扶着她坐到后院的石凳上,捧起她的小脚,脚底上有些血口子,还泛着血珠儿,子谦也顾不上生气了,心里疼的慌。 “你别动,我去给你打些水来,清洗干净,你也真是的,没了鞋子还跑什么,幸亏没有扎的很深,万一伤到筋骨怎么办?”虽然还是黑着脸,但他的语气里都是怜惜,洪羚知道他不再生气了。 “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洗澡水吧,我这浑身岂是只有脚脏?”洪羚笑嘻嘻的望着他,他一脸无奈的去准备了。 洪羚三两下就把自己冲洗干净,今天还真是有些疲倦了,想着赶快去休息一下。回到屋中,没想到子谦已经坐在炕外边等着她呢,他身旁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快点坐好,我给你上药。否则伤口会溃烂的。”子谦说完就走了过来,抱起了她,放到炕边儿。 洪羚看他好像还有些余气未消,所以也不敢惹他,安稳的任他摆布。 “你干嘛生气啊?今天其实也没啥危险啊?”洪羚试探着问他。 “是没危险啊?到哪儿都有人帮,还有鸡腿吃。”他低声的嘟囔着,洪羚这才发觉原来他是在吃醋。 “白子谦,你要不要这样小心眼儿啊,那个小宝,还是个孩子啊,虽然是和讷敏差不多大,可是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啊。哼!”这回换到洪羚生了气。 “我怎么会和一个小男孩计较?”被洪羚看破了心事,自己也觉得有些羞赧,只好嘴上强辩着。 “那你这副嘴脸又是为何?”洪羚得理不饶人,气呼呼的瞪着他。 “我,。。。,我是担心你啊。下山一次,就把脚弄成这样。若是多出去几次,那还得了?”白子谦继续狡辩着。 “是吗?那可难为了相公,既要当我的暗卫,又要担心我。”洪羚皮笑肉不笑,这下轮到白子谦有些心惊了。 “好了,我承认看到你和那个小叫花在一块儿,我心里不舒服,尤其你还拉着他的手一起跑。”白子谦在洪羚的注视下,终于吐了实话。 “相公啊,那时情况危急啊,万一他被抓住,我岂不是就会暴露。你这醋吃的也太没理由了。”洪羚生气的撅起了小嘴,不去看他。 白子谦一看娘子真的生气了,他也慌了神,后悔自己太小心眼儿,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见自己的娘子拉着别的男人的手,好吧,那只是个男孩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啊。 他也坐到了炕沿儿上,搂过洪羚的肩膀,“娘子莫生气,是为夫的不是,为夫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洪羚虽然被他扳过来身子,可是依旧不去看他,还撅着一张小嘴,一张非常诱惑人的小嘴,他看了直吞口水,本来想要忍来着,但是终于决定,还是小人一回吧。 炽热的吻封住了洪羚的樱唇,纵有再多的怨恨,也化为了乌有。洪羚从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顺从,还有回应。白子谦发觉,以后若是得罪了娘子,那就吻她吧,这是一个很好的赔罪方法。 两人还在缠绵,差一点儿就要宽衣解带了,只听得前院儿传来“小五,小五,你回来了吗?”那是胤祥的声音。 洪羚和白子谦皆是一愣,子谦想要出去,被洪羚一把拽住,“你蹲下,给我上药。” “我在自己屋里呢,你们到这边来吧。”洪羚稳了稳,整理好衣服,对着前院儿的人喊了两句。 胤禛虽然刚才没有出声,但是动作很快,子谦刚刚倒出了药,他已经站在洪羚的屋外。 “我们要进去了。”胤禛的声音有些说不清喜怒。 “进来吧,那么啰嗦,难道还要我出去请你们吗?我的脚伤着了,子谦在给我上药呢。”洪羚此时的脸还有些微微发烧,尚未完全平复。 洪羚话音刚落,胤禛挑帘儿就跨入门里,胤祥随后也跟了进来。 “怎么又受伤了?”他看见白子谦正蹲着为洪羚上药,他竟也蹲下去查看洪羚的伤口。 “往回跑的时候,掉了一只鞋子,所以就伤到脚了,没什么大碍。子谦说了这几种药都是你送来的最好的,应该过两天就会没事了。”洪羚尽量微笑着,可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尤其是看到他的眼睛时,这是她最差的一次表演,因为她很不想伤到他。 “以后不许再下山了。”胤禛只抛下这一句,就站起身来,坐到炕对面的黄花梨木椅上。 “不要啊,我今天还机缘巧合的遇到了丐帮的人,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呢,我还和那个小叫花说了,日后会去找他的。”此时白子谦涂完了药,赶紧起身出去了,他也快过了承受的底线了。 “你已被我认出,就要遵守约定。”胤禛依旧黑着脸。 “哦,是啊。不过你怎么会认出我呢?开始时,你根本就没有认出的。我敢肯定我是骗过了小十三的。”洪羚说着还挑眉看看胤祥,以示自己至少还是有成功的地方的,胤祥尴尬的笑笑,回应着她,表示着他确实被她蒙骗了。 “开始是被你蒙骗住了,但是要饭的身上居然会有人参养荣丸的味道,恐怕也就只有你了。”此时的胤禛狡黠的一笑。 洪羚懊恼的看着他,“这还不是都怪你,若不是你下了死命令,那个白子谦也不会天天逼着我吃那个药丸,我都说我早已经好了,他还雷打不动的,天天都拿来。”洪羚说完还故意的恨恨的看向屋外,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愿赌服输,敏儿,不要再耍赖。”胤禛这会的心情好转了些,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若我能帮你打听到那酒楼的幕后老板是谁?你可准我下山?”洪羚猛地抖出一张筹码。 “你竟知道那酒楼有问题?”胤禛显然对这张筹码很感兴趣。 “那你要答应让我下山才行啊,不然我怎么查出?”洪羚知道他动了心,继续和他讨价还价。 “好吧,小丫头,就再准许一次,不过子谦会在暗中保护你,切不可莽撞行事。若受伤的事再有发生,不论是否严重,都休想再迈出这个院子一步。”胤禛做了最大的让步,胤祥也看好戏似的望着他俩,洪羚得意的回了胤禛一个微笑。 第二十一回 重返拒马镇 又是艳阳高照,但是已入了秋,纵使还有秋老虎,也已经没有了让人难耐的燥热,凉爽了很多。 胤禛虽然同意了洪羚可以下山,但是在伤好之前,她还是被禁足的,所以此时的洪羚只能是逗鸟望天,百无聊赖。 那天胤禛还是有留意到子谦的窘态,不过在他临走前,倒是说了这些时日让子谦辛苦了,讷敏任性,还请他多费心。因为不能再加派人手,所以有些事情需让他做,实在是有劳他了。子谦把这些话学给洪羚听。洪羚分析可能是指他为自己上药的事,毕竟男女有别,子谦那天也是颇为尴尬的,脸上的红晕,任谁都看得到。 洪羚那天也有问过胤禛,都和胤禩聊了些什么,是否有问过他为什么到此而来。不过也属狐狸的胤禩当然说自己是来看风景的,这和洪羚想的一样。 “子谦,讷敏之前和胤禩接触的多吗?只听说她和老十总打架,不知道和这个老八关系怎样?”洪羚一边逗弄着小可怜,一边问着子谦,胤禛两兄弟终于回去,总算是能过上二人世界了。 “八阿哥去年才大婚,之前一直住在阿哥所。和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阿哥关系不错。而且他待人也很谦和,完全没有主子的架子,在宫中口碑也很好。每每讷敏和十阿哥打架时,他都会出来调停。和讷敏也不算生疏吧。”子谦边想边说着,心里猜测着,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打八阿哥的主意了。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猜对了,我就是在打他的主意,我是在想,若是我出现在他身旁,他是否会认得出我?”洪羚眼望着蓝天,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温润的影像,但是他的眼神总是有些森森,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 “羚儿?怎么了?”子谦关切的望着她。 “没有什么?这个康熙爷干嘛生出那么多能干的儿子啊,而且还好几个都是属狐狸的,要是都要像老十那样的就好了,大概也打不起来了。想想还是胤禛好,就那么几个儿子,自己还解决了一个,剩下的两个还打不起来。”洪羚感叹着,真是投错了肉身,干嘛没去雍正年间,即使是乾隆朝也行啊,虽然不甚喜欢这厮。 “他有三个儿子?”子谦好奇的问着。 “嗯,其实那些妻妾给他生了不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坏事太多,最后成人的竟然只有三人。他自己还废掉了弘时,只剩下弘历和弘昼。后来弘历继承大统。对了,这两个孩子应该还没出生吧?”洪羚忘了弘历的生辰,想想胤禛还那么年轻,应该还不会有乾隆的。 “没有的,你的嘴也太损了,难为他对你一片情深,你竟然这样说他。”子谦笑笑的嗔怪着她。 “哦,那他情深,你就是情浅了,那我还是接受他好了,反正他也说过,后宫之主的位置是留给我的。”洪羚变了脸色,赌气的说着。 “不行,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生是我白家的人,死是我白家的鬼。想答应他,你早干嘛去了,现在绝对不行。”说完他起身一把搂住了洪羚,死死的,快要让洪羚窒息。 “相公啊,您贵庚了?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话?您分辨不出吗?”洪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info好看的小说) 子谦这才稍稍的松开点她,“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你我生死都不分开。”他的眼神表明他没有开玩笑,很正经的说着,在许下他的誓言。 “上次我就已说过,那天你从山谷里找到我,我就已经想好了,这辈子没有什么能让你我分开。就是到了奈何桥,你我也不能喝下孟婆汤,因为下一世,我们还要在一起。”她也许下她的誓言,她很想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难道自己就那么不能给她安全感吗? “谦,此生只愿与你相守,不要再吃那些无名醋了。您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我怎么会弃你而选旁人呢?”说完洪羚就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被自己的娘子这样夸奖,白子谦一下子红了脸,仿佛一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 “哎呦,我家相公脸红了,还是个脸皮儿薄的主儿啊?”洪羚哈哈的大笑着,她最爱这个样子的子谦,羞赧的让人爱怜。 “丫头,不要太过分。是不是想让我家法伺候呢?”白子谦马上变了脸,邪邪的笑着。 洪羚直觉感到有些不妙,本能的往后仰着身子,颤微微的问道:“相公,你要干嘛?咱家有家法吗?娘子我怎么不晓得?” “你不是已经受过了吗?就是那个让你知道我是狼还是羊的家法啊?”白子谦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抱起了洪羚奔屋里走去。洪羚一边用小拳头打着他,一边骂着他,不过心里还是很欢喜,就是有些纳闷,这闷葫芦何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了? 又休养了几天,脚底的伤口早已结痂,洪羚实在忍耐不住,翻出了那套叫花衣,央求子谦为她装扮一下。 “相公啊,你就让我早去早回嘛,早点了了这些烦心事,你我也可以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啊。”子谦实在抵不过她的谄媚,只好又为她装扮起来。 子谦又一再的叮嘱她,不要和胤禩有过多的接触,此人相当的狡猾,不然很容易被他发现。 洪羚满口答应,说自己经验老道,上次若不是一身的药味儿,断不会让胤禛发现破绽,现已停药数日,所以此次下山,他大可放心。 出了笼的小鸟又欢快的在山路上奔跑,为了防止再脱落鞋子,洪羚这次还找了根带子绑在脚踝上,还十分炫耀的向子谦展示着她的发明。 子谦于暗处一路跟着她,一边摇着头,又一边叹着气,这个娘子真的是不能让人省心啊,老天保佑,但愿这次不会出什么意外。 洪羚一路飞奔,又一次来到了拒马镇,穿过那片脂粉地,她大步走到‘迎宾楼’的门前,那一老一少,依然还是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晒着太阳。 “爷爷,小宝哥,小铃铛回来了,你们可好?”洪羚热络的向着他俩打着招呼。 小宝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睁大了眯着的双眼,“小铃铛,你可回来了?这两天你躲哪儿了?有饭吃吗?”说着就跑到洪羚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个仔细。 那老叫化也微微睁开一只眼,“丫头,你回来了。” “呵呵,爷爷,小铃铛回来了。小宝哥,莫担心,我在山里躲了两天,饿了就摘果子吃,渴了就喝点山泉水,倒也快活。我猜想我那仇人,可能是来此看风景的,这两天早就走了,今儿个才又出了山,来寻你们的。”洪羚看着小宝恁样关心自己,还真是小小的感动了,这孩子是交定了,以后有机会,会把他推荐给胤禛,凭借他的机灵,定会有番作为的。 “小铃铛,你真的是个女娃子啊?上次听你那仇人喊你‘丫头’,我还不信,爷爷还骂我眼拙,竟然连男女都看不出。”小宝郁闷的撇着嘴。 “呵呵,小宝哥,我是个女孩子,不过出门在外,为防歹人,只能这身打扮了。”她满含歉意的看着小宝。 “呵呵,不管男女,我既然说了当你大哥,以后就会照顾你的。以后就和我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都会有鸡腿吃。”小宝拍着胸脯向洪羚保证着。 洪羚看着他那个样子,很是好笑,但是没敢笑出声,怕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只好随声附和着,又拍了他两句马屁。 恰在此时,百米之外的那家青楼,忽然聚了很多车马,车上下来了好几位穿着华丽的男人,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以洪羚的眼力,还是认出了九阿哥胤禟,纵使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她还是记得很清楚。这时,她忽然觉得这个小镇挺有意思,或许会查到很多料的。 鲜花啊,都扔过来吧,对于广告楼,玫瑰先不建了,都是新手,大家相互帮忙,互相宣传一下好了。 第二十二回 神秘百花楼 自打胤禟领着那几个华服男人进了青楼,洪羚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那里,死死的盯着那边,希望能发现什么线索。 “小铃铛,你干嘛呢?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直盯着那种地方?”小宝看出她的异常,拽了拽她的衣袖问着她。 “呵呵,小宝哥,我看那边刚才来了,好多车马,那上面下来的人,都是锦衣华服,看上去,好有钱的样子,所以想着等他们出来时,我们要不要过去向他们讨要点银钱啊?”洪羚嘴上答对着小宝,可是眼睛却丝毫没离开那家青楼。 “丫头,你老实的在这里待着吧,那里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能去的。”小宝望了一眼那边,就又靠在墙上眯着眼晒太阳。 “那边与这边有何不同?不都是有钱人出入的地方吗?怎么这边能要?那边就要不得了?”洪羚很是不解,隐隐的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唉,不能就是不能。我是你大哥,你就要听我的。再不然,别怪大哥对你不客气了。”洪羚只好闭了嘴,但是又往那个方向望了几眼。 那家青楼,洪羚两次路过,都没有仔细打量过,皆是因为那熏人的脂粉气让她晕眩,只想快快的离开那里。直到刚才因了胤禟,她才多看了两眼。 这家青楼叫做‘百花楼’,是三层建筑,比迎宾楼还要气派,也是琉璃埔顶。.info[]占地要比‘迎宾楼’大得多。二楼,三楼不是雅间,是个开阔的大厅,皆有围栏,从外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上面那些莺莺燕燕陪着那些来此寻欢的男人,在上面喝酒取乐,淫笑之声不绝于耳,虽是离了有段距离,还是能听见那些夸张的声音。这让洪羚有些汗毛直竖,很不习惯。 这只是从前望去,就觉得百花楼很是气派,后面还有很大一部分,望不到呢。是谁花了这么大手笔,在此处开了一间这样大的勾栏院呢?此镇可是地处偏远啊?虽说有着秀丽的景色,引了许多人来此观光,可是毕竟没有经常的人多啊,还这么大费银两的开这个场所,恐怕不是为了赚钱吧,那么又是意欲何为呢? 洪羚还在低头想着心事,小宝又过来搭腔,“小铃铛,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操心,那样对你没有好处的。对了,你那个仇人是怎么回事?若是以后再碰上怎么办啊?” “哦,其实那人也不是什么仇人了。只是我家以前欠过他的钱,其实是债主。”洪羚尴尬的解释着。 “债主?呵呵,那你都这样了,还怎么还债?哎呀,难不成,他要把你卖了,卖到那种地方去抵债啊。(..info)”小宝一拍大腿,焦急的看着洪羚。 “小宝哥,你不要这样吓我啊。应该不会吧,其实我家的东西值钱的都已经让他拿走了,我上次就是有点害怕他,怕他会再抓我,所以找了个借口逃跑了。我这个样子,估计就是要卖,也不会卖上好价钱的,你放心好了。”洪羚尴尬的假笑着,这个孩子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 “那你也要小心啊,万一他不放过你,下次要钱的时候长点眼,别光想着要钱,小心把自己搭上。”小宝还是很担忧她,向她这边又蹭了过来,好像这会就会有人把洪羚抓走似的,他想要紧紧的守着她。 “丫头,你还真是好福气啊,这小子对我都没这么上过心,对你可是真在意啊。”一旁假寐的老叫化酸酸的说着。 “爷爷,你怎能这说我啊,我可是天天都给您要来鸡腿的,您这样说我,可是太让人寒心了。”小宝特别委屈的看着老叫化。 洪羚没有料到,老叫化竟然会这么说,搞得这小宝好像对自己有意似的,天啊,相公可千万别听到这个老叫化的话,否则更是解释不清了。 “爷爷,您误会了,在小宝哥心中,我哪能有您重要呢?是小宝哥人好,担心我被那个坏蛋欺负了。”洪羚赶快替小宝解释着,可是老叫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俩,还意味深长的笑着,这笑让他们两人都后背直发凉。洪羚不知道这个老叫化到底葫芦里卖的啥药。 又到正午了,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小宝和洪羚也忙碌了起来,凭借着如簧的巧舌,这两个小活宝,又要来不少铜钱,当然午饭又可以去买鸡腿了。 今天的这个鸡腿,可要好好享用,上次只是吃到一半,就被胤禛给搅和了,以致她回到山上还后悔不已呢。正在大块朵颐之时,她远远的瞄见,胤禟居然从那家百花楼里走出,竟然只是他一人。送他出来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女人,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洪羚猜想可能是个鸨母。但是那鸨母对他格外的客气,一直低着头恭送他,莫非知道他的身份? 那个鸨母的样子,让洪羚突然想起了春夏秋冬来,她们对她就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怎么告诉她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是跪下,她们就听不懂。难道这个鸨母是胤禟的手下?这百花楼的幕后老板,莫非就是胤禟? 早就听闻,胤禟最会赚钱,为胤禩的夺嫡,提供资金支持。可是再有钱也要花在刀刃上啊?在这偏远之处,开一家这样大型的青楼,他们是作何打算呢?而且他刚刚带来的那些人,怎么没有出来呢?一连串的问题,让洪羚百思不得其解。 做叫花子的生活,其实也不错,中午忙活一阵,晚饭档口,再忙活一阵,其余时间,若是人多之时,想动活动活也可以去忙一下,其余时间就可以靠在墙上,想睡就睡会,不想睡就晒着太阳,观看着行人,或是仰望天空,发会儿呆。就是穿着破烂点儿,否则还真是惬意。 若是以后和子谦离开这里,实在找不到适合的营生,带着相公去要饭,也不错啊,多享受的生活,没有尔虞我诈,那个皇位白送给她,她还不稀罕要呢。 还在发着白日梦,小宝拽拽她的衣袖,“丫头,别发呆了,天色晚了,咱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回去?回哪儿去啊?”洪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 “跟我走吧,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小宝神秘的对着洪羚一笑,拍拍屁股向前走去,老叫花也起了身,往前走着,洪羚也只好跟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信任那个孩子,知道他不会卖了自己的。 不过胤禟带来的那几个人,直到天黑都没有出来,天色已晚,恐怕更不会出来了,那些都是什么人呢?可惜当时没有看仔细,若是明天能够有机会再见到他们,定要看个仔细。 谢谢奈儿的花花,么么! 第二十三回 夜宿关帝庙 日落西山,飞鸟归林,在外讨要了一天的乞儿们也要找个晚间歇息的地方。(..info) 洪羚跟在小宝身后,先是去给老叫花买了酒和肉,然后就随着他一直朝西边走去,出了镇子,渐渐来到一片林子里。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一间庙宇,上写着‘关帝庙’三个大字,想来是香火不甚好,整间庙宇破败不堪,房顶的瓦片有些都已经掉落,木窗也脱了漆,窗户纸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晚风吹过,呼呼作响。 洪羚心想不会就是在这里过夜吧,现在尚可,虽说入了秋,可是还有些炎热。可再往后,天气可就要转凉了,若是数九寒冬下了雪,也要在这里过夜吗?洪羚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老叫花和小宝,觉得心里很是难受,这一老一小那不要遭罪嘛。 “丫头,还不快点走啊?在后面磨蹭什么呢?”小宝回头望了她一眼。 “小宝哥,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啊。”洪羚看了一眼那好像马上就要倒下的庙门,撇了撇嘴。 “怎么了,丫头。还不愿意啊,这不比露宿街头强啊,至少不用头顶星星,枕草皮睡吧?”小宝倒是很易满足,已经大踏步的进了庙。 老叫花朝着洪羚笑了一下,也走了进去。不过那笑总是带着很多含义,洪羚也搞不懂这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让他笑得,心里有点发毛。好在她很快就会自我调适好,也紧随他们进了庙。 进到庙里,才发现并不只有他们会在这里过夜,里面已经零零散散或坐,或躺的,有好几位了。那些人见到老叫花皆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喊他‘长老好!’看来果真如小宝所说,这老叫花在这些乞儿之中,身份是很尊贵的,众人都很尊敬他。 洪羚一直跟在小宝身后,见他和老叫花走到关公像前面的供桌旁,那里有些干稻草,弄得好像床垫一样。老叫花一屁股坐下,靠着身旁的供桌腿儿上。小宝麻利的放下手中的吃食。到那香案上,拿来供奉用的杯子,为老叫花倒了一杯酒,恭敬的端给他。 洪羚看着他做着这一切,心里竟觉得好生温暖,这一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祖孙,竟能相处的这样融洽,虽然没有锦衣华服,没有山珍海味,在这样困苦的条件下,两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遥想那一众父子,貌似父慈子孝,可是又有谁人知道那些暗地里的算计,哪有一点真的父子情,兄弟爱? 洪羚想着心事,径自发着呆,直到一个老妇人,上前来对她打着招呼,她才惊醒过来。 那老妇人,也是一身褴褛,脸上尽是污渍,头发也是乱的,所以也看不出到底是多大年纪,只是听声音,大概是四十往上的年纪。洪羚对她客气的一笑,还弯了弯身体,算是行了一礼。她竟有些吃惊,大概没有人对她这样礼貌过吧,她高兴的说这个孩子真讨人喜欢。(..info)还张罗着帮她找地方睡觉。 “张婶儿,不用您费心了,小铃铛以后就跟着爷爷和我了,她就在这儿和我们挤挤就好的。”小宝对着那个老妇人说到。 “她是女娃子,挤在这里做甚?还是让她随了你张婶儿去吧。”老叫花突然发了话。 张婶儿听了老叫花的话,才惊觉洪羚是个女娃子,不禁打趣起小宝来,“呦,小宝子,你是不是把这小铃铛当成你媳妇了?呵呵,小宝子也长大了,想要媳妇儿了。”她这一番话,引得这破庙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弄得洪羚和小宝是万分的尴尬。 “张婶儿,瞧您说的,我是小铃铛的大哥,她一个人流落在外,我就是想帮她一下,看您说的,好像我惦记着人家什么似的。”说完这句话,小宝很尴尬的对着洪羚一笑,很想表明他对洪羚并无歹意,真真的只是很想帮她。 “张婶儿是个爽快人,小宝哥,她是和你开玩笑呢。我当然知道小宝哥是个好人,是想帮我。”洪羚赶紧打着圆场,这才化解了一番尴尬。 洪羚随着小宝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去找张婶儿,张婶儿已经帮她弄好了些干草,算是个床铺,反正就将就一下吧。当初执行任务之时,在野外潜伏,条件还没这个好呢,洪羚到对此不甚介意,只要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张婶儿很健谈,拉着洪羚问长问短,洪羚只好胡诌一顿,倒也没露出马脚。这里还有其他的乞丐,都是分布在小镇各处讨要的。有时候会去了外地的,也有时候会从外地来到这里的,不过因这里是个小镇,来来去去,总也不过十几人,这个关帝庙就是乞丐们的大本营,晚间皆来此过夜。 张婶儿还一一为洪羚介绍了其余的人,他们也都对洪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或许因为大家都是一穷二白的,谁也不比谁高贵,更也不比谁低贱。所以相处起来倒是分为融洽,好像一家人一样。 就这样又说笑了会子,也都各自进入了梦乡。洪羚也躺在张婶儿为她准备好的草床上。她这会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了这间破庙。 这间庙宇不算是特别大,横七竖八的躺了这十几人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那位于正中的关老爷塑像,早已斑驳的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前面的供桌上更是蒙了厚厚的灰尘。在破庙一侧的房顶上,瓦片已经掉落,柔柔的月光倾洒下来。 洪羚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睡,只因她一直在惦记的自家相公,不知道此时是否吃过晚饭。这会子还待在树林里,今儿个晚上肯定睡不好觉了。 终于熬到约莫二更天左右,庙内的各人像是都睡熟了,她悄悄起身,刚坐起来,张婶儿突然说了一句,“丫头,干什么去,这大晚上的。”声音模糊不清,看来还是睡意甚浓。 “张婶儿,我去小解,您接着睡吧。”洪羚悄悄的回着她。 “那就在林子里吧,找个背人儿的地方。晚了,一个人多注意,有事儿就使劲儿喊一嗓子。”说完她又翻个身,睡去了。 洪羚笑笑的看着这个老妇人,然后轻轻的出了庙门。 洪羚来到林子里,学了几声小可怜的叫声,终于白子谦的身影翩然而至。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可用过晚饭?”洪羚笑着向他走了过去。 “用过了,我当然要先照顾好我自己,然后才能守护好你啊。”说完他宠溺的刮了一下洪羚的鼻头,一把搂过她。 “其实你不用跟着我的,你在镇上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虽然破旧些,但是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不用担心的。”洪羚把小脑袋贴在子谦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虽然只是分开一天,可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如隔三秋了。 “让你受苦了,睡在这里,还穿成这样,都是我说要帮他,不然你也不用这样的。”子谦真的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所做的决定。 “还说这些做什么?既然答应了,岂能再反悔的。我们只管尽心帮了他,然后我们也可以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了。”洪羚又开始憧憬起二人的甜蜜世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仿佛世界只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竟然都没有发现,不远处出现的一道黑影。 “丫头,这么晚不睡,在与人私会吗?”这是老叫花的声音,惊得两人同时望向那道黑影。 第二十四回 老叫花 今儿个是初七,上弦月,月光不算是特别明亮,但是相处了近两日,那老叫花的身形和声音,洪羚还是熟记于心的,即使是在这朦胧之中,洪羚还是知晓了来人是谁。 洪羚是有点震惊的,因为身后有人,自己竟然会没有发觉,虽说当时是沉浸在二人世界中,但怎么就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这个老叫花还真是个高人啊。 她转过身子,感觉到子谦要冲到她身前护住她,忙使劲握了一下他的手腕,轻声对他说,“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子谦虽没再动,但还是悄悄的移到她的左侧,紧紧贴着她,想着若是有暗器飞过来,也可以立马为她挡住。 “爷爷,您怎么也这么晚上还没睡,出来赏月吗?”洪羚笑着回应老叫花。 “丫头,你看看爷爷是像有这个雅兴的人吗?”老叫花并未动地方,手捋胡须,干笑了两声。 只听“扑通”一声,洪羚竟跪倒在地,惊得子谦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要拦我,是我做错事在先,理应先向爷爷赔罪的。”洪羚推开子谦,向着老叫花磕了三个头,子谦更为惊讶,连老叫花的脸上也现了几分讶异神色。 “行了这般大礼,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儿?有何事要我原谅?”老叫花又只是笑笑,还是未动一下。 “爷爷,我并无害人之心,与你们为伍,实属逼不得已。”洪羚并未起身,还是跪在地上,抬头望向他,清幽的月光之下,她一脸的坦然。突然跪下,并非是想使什么计谋,而是诚心希望这位老人家能够原谅她。 “只有这些?”老叫花还是微笑着,但是他的声音有些冷,语气更是威严,仿佛在告诉洪羚最好不要欺骗他。 “爷爷,我却是有一些难言之隐。请恕小铃铛实难说出,只因那些事一旦说了,定会牵连到很多无辜的人,我对你们隐瞒,也是不想把您和小宝哥牵扯其中。小铃铛何德何能,蒙上天眷顾,赐予有这些善良人帮助我。我不能再拖累于你们。小铃铛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假,定遭天谴。”洪羚也是急了,想起古人常这样发誓,她都这样说了,那老叫花应该会信了她吧。 “发这样毒的誓,让人想不相信也不行了。”老叫花又是微微一笑,不过语气却是和缓了很多,看来是相信了洪羚。 “我就知道爷爷会信我。”洪羚笑着望向他,但是依然未起身站立。 “鬼丫头,你怎知我就会信你?”老叫花有些好奇的问着她。 “呵呵,因为您准许我叫您爷爷啊,小宝哥说过,我们这些小辈,您喜欢谁,才会允许谁这样称呼您呢。”说完洪羚娇俏的一笑,竟好像在和自己的祖父撒娇一样。 “起来吧,跪这么久,腿不酸吗?”他回转了身子,好像是要回庙中去。 “爷爷,您请留步。”子谦早已掺了洪羚起来,洪羚紧追两步来到老叫花面前。 “爷爷,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觉得我。。。?”洪羚觉得自己已经伪装的很像了,为何还会露出马脚,难道这老叫花能掐会算不成。 “一个叫花子,还有一身的人参养荣丸儿的味道,你也是奇葩啊。(..info好看的小说)”老叫花打趣的看着一脸懊恼的洪羚。 “又是这个该死的劳什子害了我。”洪羚生气的望向子谦,若不是他当日天天逼自己服用那个养荣丸,何至于两次被人识破身份,子谦被她望的也红了脸,赶紧低下了头。 “小宝还小,说话办事不知分寸,但是对人却是极认真的。你若无意,便不要伤了他。”老叫花说这话时若有似无的望了一眼站在洪羚身侧的子谦。 “爷爷,小宝哥待我如兄长,我怎能伤我大哥呢。”洪羚真的是有些气结,虽然现在身形是十五岁,可是她是二十五岁的思想啊,怎么会对这个孩子产生那种感觉呢? “爷爷,我来此地,也只是为了打探一些事情,查到了,就会离开,一定不会伤到小宝哥哥的。您请放心吧。”说完洪羚走上前,一把搂住老叫花的胳膊,向他撒着娇似的,然后又回头告诉子谦,让他先走,爷爷和小宝自会把她照顾的很好。子谦别无他法,也只好暂时隐了身形。 “丫头,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不怕搭上自己的小命吗?”洪羚心下一惊,这老叫花难道成精了,连自己要查什么人,也都知晓。 “不怕,只因小铃铛,欠了别人的。如若不还,今生都会觉得心里难过。即使搭上了这条命,也再所不惜。”洪羚脸上虽是笑着,但是语气很是严肃,颜色颇为凝重。 “欠了别人,是不好受啊。丫头,你不会是欠了情债吧?”老叫花抬头望了望夜空,似有所感触似的说着。 “爷爷,你不要什么都能知晓,好不?让人家都没有一点秘密了。”洪羚又撒娇的望向老叫花,她心里真的有点喜欢这个老头了,越来越觉得他好像洪七公。偶遇世外高人,她真是幸运。 “爷爷,您是不是也欠下过情债啊?哈哈,我知道了,您年轻时肯定是个风流主儿。”刚才一直被这老叫花拿捏,这回也要好好的反击一下。 “鬼丫头,混说什么。我哪会欠什么债呢?”说完甩开洪羚粘人的胳膊,大步朝前走去,好像是害羞了。 洪羚哈哈的笑着,又紧紧追去,不依不饶的还是追问着。直到到了庙门前,老叫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洪羚才闭了嘴。两人悄声进去,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婶儿唤醒了洪羚。小宝又拽了她往镇上走去,老叫花还如同平日一样,整日里好像都似睡不醒似的,到了镇上依旧还是靠在墙上闭眼晒太阳。 不过洪羚今日倒是勤快了很多,比小宝还周到的伺候着老叫花,引得小宝醋意连连,“小铃铛,你是要和争爷爷吗?” “你是孙子,我是孙女,多一个人孝敬他老人家不好吗?”洪羚笑靥如花的望着这个傻小子,竟让他看得有些痴傻,也就不想着什么争宠的事情了。 洪羚还是会时不时的盯着百花楼的门口,只是门前虽有车马,但一直没有见到过那些人,难不成他们半夜走了? 洪羚还在纳闷,只见百花楼门口已经聚了好几辆马车,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了几位衣着华丽的男子。年岁倒都不是很大,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有一位年长些,也不过而立之年左右。各个都是锦衣华服,穿戴又与寻常的百姓不同,看那神态,好像都是官宦人家的。莫不是些官员? 洪羚装着向人讨要,就往百花楼的方向走近了些,悄悄的藏身于一家店铺旁,正好把这几人看了个仔细。 “猫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心存歹念?”一道声音在洪羚耳边响起,把正聚精会神的洪羚,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居然是白子谦,只是他怎么也做了乞丐的打扮? “怎么扮成这样了?”洪羚好奇的望着他。 “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好娘子啊。”子谦促狭的望着洪羚。 “贫嘴,不要添乱最好。”洪羚虽然对他说着话,可是眼睛依然还是望着百花楼的门口,那百花楼里的姑娘们正在送几个人,莺莺细语,极是娇媚,惹得这几个人一直迈不动步子,缠绵了好久,那几人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你可认得这几人?”洪羚问着身旁的子谦。 “不认得,他们好像并非本地人,你看那个身穿月白衣衫的人,说的好像是吴越之地的方言。”子谦低声对洪羚说着。 “那有劳相公,帮为妻寻来些纸张和炭块来吧。”洪羚笑笑的吩咐着,子谦一脸好奇,不明所以。 此时又有些箱子,抬上了那几辆马车,又过了一会儿,这几辆车子才绝尘而去。 洪羚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官员?吴越?八阿哥,这难道与你有关吗? 书友会欢迎亲们加入,237562478,快来和玫瑰聊天吧。:-d 第二十五回 中秋家宴 临近中秋,天气日渐凉爽,湛蓝的天空更像水洗过一样,不见一丝的云彩。.info[]没有了让人难耐的暑气,洪羚也觉得浑身清爽了起来,而且充满了斗志。唯一不足,就是不能洗澡,这让她有些贪恋山上的好时光。 洪羚一连蹲守了几天,那百花楼依然一如往昔,日上三竿才打开大门做生意,里面出来几个打扮妖艳的庸脂俗粉,在门口招揽生意。每天光顾那里的,多是一些有钱人,再未碰到上次那样穿戴不俗的男子。 观察了这几天,洪羚感觉有些奇怪,这拒马镇虽然是个相对繁华的小镇,每天来此的游客很多,可是这家百花楼的装潢也太过华丽了些。洪羚虽然没见过京城里的八大胡同,但是想来也不会比百花楼富丽许多吧。 洪羚有几天,还特意晚回去一些时候,就是想看看这百花楼晚上的生意是否很好。为此小宝十分不满,洪羚只好拉过子谦做挡箭牌,说他是自己的大哥,有大哥陪着,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对于子谦,小宝很是不满,若不是洪羚说了,那是她的亲大哥,小宝的嘴恐怕会掘的更高。 月上柳梢头,百花楼早早的点亮了大红的灯笼。风中摇晃着的红灯笼,好似那些门口揽客的卖笑女的腰肢,风情万种。二楼的窗子上还挂满了帷幔,也是在夜风中摇曳生姿,远远传来的调笑声,让整个百花楼更显得旖旎无限。 洪羚仔细的打量着那几个揽客的女子,比起前两天看到的出门相送的那些女子,不论是姿容还是穿戴,都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这些人好像也都不十分卖力,就是个幌子而已,只是在门口摆个样子,让过往的男人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罢了。 “九阿哥,不怕做赔本生意吗?此地开个如此豪华的青楼,他可是个精明的人儿啊。”洪羚没有看向子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着。 “那依娘子所见,此地是做何所用呢?”子谦笑了笑,知道洪羚又看出了些门道儿。 “那些画像给他了吗?传来消息没?”洪羚没有接他的话茬儿,而是又提到了之前用炭条为那几个男子所画的素描像。 “还没有,不过这两天应该会有回信儿的,他可能会亲自过来,到了中秋了,宫里会有酒宴,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想和你一起过。”子谦的眼睛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落寞。 “唉,就是死心眼儿一个,不过过来也好,正好和他说说这个百花楼。”洪羚知道他到时候又会很尴尬,温柔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子谦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笑。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中秋之夜,家家希望人月两团圆,皇城之中也不例外。 康熙帝素以节俭闻名,所以并未大摆筵席,只是阿哥,公主们,还有一些皇亲贵戚聚集一起,喝酒谈天。 讷敏的离去,让康熙闷闷许久,心情一直抑郁。此次设宴,也是为了让他开怀。而且康熙也认为自己前段时间对太子过于苛责了,也想借着此次机会,修补父子情,共享天伦。 可惜太子根本没有此意,除了开始时各位阿哥需要向他们的父皇恭贺佳节之外,他再未对自己的皇阿玛说过任何话。这让康熙的眼底布满阴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各位阿哥按照年龄依次落座,年长已婚的,皆是携眷而来。胤禛则是与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同来。乌喇那拉氏为人温和恭敬,酒宴上只是与其他内眷闲聊几句,更多的时候多是安静的待在自己夫君身旁。而胤禛也是自斟自酌,或是与身旁的妻子偶尔闲聊几句。 这个家宴说是与父皇共享天伦,其实就是是在逢场作戏。每个人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随着主角皇帝的需要,或装傻,或逗乐,亦或为达成这位主子的心愿而卖力着。 胤禛空洞的眼神,茫然的表情,今夜的他没有气力去表演,因为思绪早已飘到西郊的那座院落里,惦念着她,不知此时,是在山上还是依然混迹于乞丐之中。虽然她还是不肯接受自己,但是她始终是在为自己奔波着,只此一点,心里就是一片甜。 无意间回头,看见温顺如斯的妻子,心中不是没有愧疚,她很好,只是对她,能给的,只是一个名分,给不了自己的心,只因她不是她,那个位置只能是属于敏儿的,任何女人都替代不了。 这对夫妻就这样默默的坐在那里,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也不少,永远不会是最闪亮的那个焦点。 中秋月圆,硕大的玉盘,照亮了夜空,掩盖了其他星星闪烁的光芒,但是掩不了地上这位多罗贝勒的熠熠光彩。 此时的胤禩依然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温润如玉的面庞,挺拔的身姿,仿佛谪仙一般,他继承了他额娘的外貌,那个面容姣好,但出身卑微的女子,辛者库卑贱的身份是他们娘俩多年的痛处。因此胤禩要比别的兄弟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他皇阿玛的赞赏。 可是今夜不同,因为他已娶了尊贵的郭络罗氏,岳丈家显赫的家世,让这位阿哥陡然提高了身份。父皇又多次带他出外巡视,去年封了多罗贝勒,刚刚又赐予府邸。皇上的喜爱他,那他就是世人追捧的对象,席间众人,皆去恭贺他们夫妻乔迁之喜。宴席之上,出尽风头。 “八哥,八嫂,恭喜,恭喜啊,这温居酒可不能免哦。”胤祥笑脸盈盈的恭贺着胤禩。 “呵呵,少了谁,也少不了你,你八哥已经让我给你备下了你最爱的莲花白。”爽朗的八福晋豪气的对胤祥说着。 “谢谢八嫂了,那小弟可就要去叨扰了。”胤祥恭敬的做了一个揖。 “少来那些虚套,自家兄弟,还扯这些,馋酒了,就来我府上找你八嫂要酒喝。”胤禩的笑容永远都是那样如三月里的春风,无论是得宠不得宠的阿哥,他都会一视同仁。 胤祥又客气了两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着胤禩,“八哥有空儿,去打猎吗?这个时候,那山里的野物正是肥的时候。” “呵呵,最近腿疾发作,怕是不能了。”他还是如春风般的笑着,胤祥可惜的撇撇嘴,又说了些让他注意身体的话,就走开去寻胤禛了。 众人还在说笑着,突然太子那里有些骚动,大家一齐向那边望去时,只见太子抓着一位小宫女的手,死死的不放开,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满面赤红。可是眼睛瞪得很大,死命的看着那个宫女,嘴里还嘟哝着,直到大家都静了声,才听清,他在说着,“敏儿,敏儿,你不要走。” 自讷敏走后,这个名字已成宫中的禁忌,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可偏偏这个时候,太子完全失了仪态,还口口声声的喊着那个名字。康熙的面色由白变红又变黑,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曾经花尽了心血培养的儿子,冷哼之后,拂袖而去。 胤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和听见,动也未动,依然喝着杯中的酒,嘴角上扬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三阿哥胤祉皱了皱眉头,看见自己的父皇愤然离席,赶紧起身向自己的二哥走了过去。他旁边的胤禛也不好再木然坐下去,也随着走了过去。 胤禛拽住胤礽的胳膊,想让他坐下,又使了眼色让旁人带那个宫女下去,可是胤礽一看是他,仿佛想起了那日在撷芳殿里,被他甩开的一幕,愤恨的瞪着胤禛,“你又来做什么,又来和我抢敏儿吗?” “二哥,你醉了。”胤祉也生了气,怒喝着胤礽。 “老三,怎么你也帮着老四。”胤礽生气的看着胤祉。 “二哥,她已经走了。方才那只是个宫女。你自重些。”胤祉又加重了些力气,这才让胤礽松了手,那个小宫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用手捂着脸哭成一团,胤禛只晃了一眼,却也看清她确是有几分与讷敏神似。 一般酒席上,用的都是些老人儿,生怕新来的,手脚不利落,尤其今晚还要服侍皇上,就怕有闪失,可是这个宫女,却从未见过。偏又生得与敏儿相仿,胤禛不免疑窦顿生。 书友会敬请光临,企鹅号:237562478,鲜花这两天不给力哦,留言也没有,大家都是怎么了? 第二十六回 辞行 原本热闹的宴会随着康熙的离席,一下变得死寂,众人全都噤了声儿。唯有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笼罩在心思各异的众人身上,更增添一种诡异。 “太子殿下,切不可再胡闹下去,还不扶太子殿下去更衣。”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人们循声望去,竟是一等公索额图,也就是太子的舅公。 胤礽本还想发作,但是看在索额图的面子上,终未再说一句,被身旁的下人搀扶着去更衣。 众人再待下去,也是没了方才的兴致,皆纷纷离席而去。 胤禛也携着妻子,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宫。离着宫门越近,人们便悄悄的议论开来,胤禛仍是闷着声,夹杂在人群中,那么的容易让人忽视。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发现,老九脸上那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诡笑,还有老八那千年不变的笑容里,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丝得意。 “这丫头还真说对了,不用我出手,也自然会有人对他动手的。明天是该去见见她了。”胤禛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些,身旁的妻子差点儿跟不上,情急之下,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歉意的一笑,于她,总是心里充满歉意。 镇外的关帝庙中,一片欢声笑语,明亮的月光从那破陋处倾泻下来,把庙堂里照的很是亮堂。 蹲守了几天,都不见有何动静,洪羚本想放弃了,想和子谦回山上过节。可是小宝这两天看她看的好紧,总是粘着她,她不禁暗暗皱眉,难道这个小家伙对自己真的有什么想法吗? 此时的小宝又粘在洪羚身旁,买来的好吃的,除了孝敬爷爷,就都给了她,当然也拿了些好吃的,分给了子谦,想讨好这位‘大舅哥’。张婶儿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只说以后谁嫁给了小宝,谁就会有福气哦,还冲着洪羚眨眨眼睛,弄得洪羚两个脸颊烧的通红。 美女是非多啊,讷敏这具好皮囊,居然会引来这么多的倾慕者,真的是罪过。 老叫花还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即使众人都哈哈大笑时,他也只是偶尔露一个微笑而已,拿着那个酒葫芦,自顾自的喝着。其实花白的络腮胡,还有脸上那些污渍,也看不清他到底会有什么表情,但是洪羚一直觉得,爷爷心里比谁都清醒,只是高人一般都不会轻易让人猜透心思。这百花楼的秘密,说不定他就知晓一些。 本想还继续在这里混些日子,不过看这小宝的架势,恐再混下去,会不会再多一个胤禛呢,幼小的心灵还是不要伤害了,子谦看出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洪羚无奈的撇撇嘴。 又说闹到很晚,众人才昏昏睡去,洪羚和子谦并未喝多少酒,不像其他人那样都有了几分醉意。 二人携手来到庙外,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依然还是那轮圆月,依然洒下的还是那片月光,可是皇城里的是清冷的,乡野小镇里的却是温暖的,一切皆因观赏它的人的心情而定。 “丫头,是准备要离开了吗?”老叫花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再次突兀的响起。 这次洪羚是有准备的,因为她就知道爷爷今晚会来找她,缓缓的转过身子,“爷爷,您怎么才出来啊,我都要回去睡了。”她满脸促狭的笑意。 “丫头,长本事了,居然知道我今晚会来找你。”老叫花捋了捋有些结成绺的胡子,脸上终于浮现了笑意。 “爷爷,我想走了,再待下去,我怕我真的会伤害到大哥了。”洪羚抱以歉意的一笑。 “就这么走了吗?我以为你还要问我点儿什么呢?”老叫花还是笑眯眯的,难得这表情持续这么久。 “我是想问啊,可是爷爷会如孙女的愿吗?”洪羚眨眨眼睛。 “那些人,你惹不起的。”老叫花的声音里不无担忧。 “谢爷爷关心,我上次也说了,是帮人打听的。他去惹好了,我不趟这浑水。”洪羚还是笑呵呵的。 “别给我打这个马虎眼,你这丫头,才不会消停了。除非你帮的那个人,也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吗?”老叫花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算是吧。爷爷,其实我还想和您商量。我想让我的朋友,把小宝哥带走,可以吗?小宝哥很是机灵,在他的身边,会很有前途的,总比当一辈子要饭的好吧。”洪羚试探着问老叫花。 “当一辈子要饭的,也没啥不好,像我这样不也很快活吗?”老叫花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呵呵,您是经历过了,所以觉得这样没啥不好。可是小宝哥还很年轻啊,一辈子就这样了,他会心甘吗?”洪羚的语气收敛了玩笑意味,变得开始郑重起来。 “这一去,就再也不能拴在身边了,我只是怕他万一有个好歹,我没脸去见他死去的家人。”老叫花说着时,眼望夜空,似乎勾起了心底的忧伤。 “那问问小宝哥吧,如果他愿意留在您身边,那我肯定不能硬拉他走。若是他有心出来闯一闯,我就替他引荐一下。是否有危险,我很难向您保证。但是我能保证的是,凭借小宝哥的灵气劲儿,在我朋友身边定会很有出息的,到时您见到他家人时,颜面也有光啊。”洪羚的这些话,终于让老叫花松了口。 “你不会让小宝去盯那些人吧?”老叫花担心的问着。 “我只是想让小宝去我引荐的那个人身旁做事,只是觉得他很伶俐,办事也还算可靠,我想为我这个朋友寻个好帮手,那些危险的事,定不会让他去的。”洪羚真的是很看重小宝,那些危险的事,也不舍得他去做的。 “丫头,我且信了你,若是小宝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老叫花又恢复了笑意。 “爷爷,那是我大哥啊,我怎会让他去冒险。那您能否告诉我,那百花楼说是青楼,是不是只是幌子而已?”洪羚很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确是幌子而已。隔段时间必会来一些人,穿戴皆不俗。想来这地方是为他们而开的。”洪羚笑了笑,就知道那个老九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爷爷,就此别过。小宝哥那里,还请您替我去和他说下吧,过两天我会带那人来找他。若他愿意,就带他走好吗?”老叫花点了点头,洪羚与子谦皆恭敬的向他作了一揖,然后便消失在这片月光里。 第二十七回 追月之约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头发上的水珠儿还在往下滴答,洪羚也不理会,也不管这还是半夜,嘴里就叨念着这两句诗,心情大好的踏入院子里。 “都中秋了,不比夏天,还不快把头发擦干,学什么杨贵妃啊。”子谦一边絮叨着,一边拿干手巾,帮她擦着头发。 “相公啊,你这啰嗦的功夫堪比我老妈了。”洪羚一动不动的让子谦伺候着,嘴上虽不饶人,可是心里很甜蜜,谁说古代的男人都是大男人,她家的这位可是知冷知热特别的贴心。 “好了,都半夜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个大概他又要来了。”洪羚想起这个,就有点别扭,面对他还是不能很自然。 “湿发睡觉,易生病。听话,马上就好了。”洪羚只好乖乖的坐在他的怀里,任他摆布。 “只顾着我,你的也是湿的呢,我也给你擦。”她的一顿胡闹,只好让子谦住了手。 “小东西,这两天在外面是不是野惯了,看来我要家法伺候了。”说完他把洪羚打横抱起,奔向屋里,洪羚笑着求饶,可是子谦这会是被惹恼的狮子,看来今夜她注定要被他吃了。。。。。。 半夜才上山,回来又被相公欺负了,洪羚觉得浑身好酸懒,一直赖到胤禛和胤祥两兄弟到来,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早啊,小十三,你们干嘛这么早上来。”洪羚和胤祥打招呼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小五,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早?你昨晚去做贼了。先前不是说好了,追月之日我们会来,你还不早起?”胤祥拍了一下洪羚的后脑勺,洪羚嫌恶的瞪了他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你试着半夜上山,然后还要梳洗,再去睡觉,这一番折腾下来,当然觉得不够睡了。”洪羚为自己辩解着。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既然很晚,就先睡好了,今天再洗嘛。”胤祥才不理她的解释。 “你试试几天不洗澡,还睡在草堆里,那是什么感觉,幸亏我已经洗了,要是昨晚你来,肯定把你熏个跟头。”洪羚夸张的说着,这会也睁开了眼睛,有了精神儿。 “都说不要你混到那里去,偏偏不听,这会有的罪受了。”胤禛阴着脸,听到她刚才说的,十分心疼。 “呵呵,就是不能洗澡而已,其实做乞丐也不错的,又不是很累,还有肉吃,有酒喝,还不用干活,悠哉啊!”洪羚笑笑,一屁股坐在了胤祥身边。 “女孩子家,成天和那些人厮混,成何体统?”胤禛还是一脸的不悦,其实他是万分的心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变成了数落。 “好心没好报。”洪羚斜睨了一眼胤禛,不再理会他,然后就嚷嚷着饿了,让子谦给她准备早饭。 空气好像被凝住了,气氛很尴尬,后院儿里的三人全都闭了嘴,直到子谦给洪羚端上来早饭,胤祥借着说这些饭菜,才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画像上的人有认识的吗?”洪羚问着胤祥。 “四哥见过其中的两人,一个江宁府的,一个是扬州府的,其余几人,四哥也悄悄打听了一下,说是也是那一带的官员。这些人没有传召,是不能擅自离开驻地的。所以四哥想,他们才会没有进京,直接在那里会面吧。”胤祥就这样当了两人的传声筒。 “我也打听了一下,那里确实不是一个青楼那么简单,确是为了招待这些特殊人员而设的。”洪羚一边喝着清粥,一边告诉着胤祥。 “你已经打听到了。”胤禛也不管刚才洪羚数落了他,径自走了过来。 “嗯。”洪羚只是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挑了一块腌乳瓜放在口中。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些恐怕没那么容易查到吧,有没有泄露你的身份?”胤禛已经走到她的近前,探下了身子。 “我没有那么笨了,这次很偶然的碰到了一位丐帮的长老,与我很有缘,是那位老人家告诉我的,我没有泄露我的身份。而且我还给你找了个帮手,他是个生脸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去做,减少很多麻烦的。”洪羚也不抬头,嘴里又是饭又是菜,塞满了嘴,嘟嘟囔囔的说着。 “唉,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出宫的这段时间,更是没个样子了。”胤禛皱了皱眉,可是就是这个样子的她,才让自己心动不已啊。 “既然知道,还那么啰嗦干嘛,反正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也没打算改。”洪羚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你啊,我是永远也拿你没办法。”胤禛长叹一声,脸上的表情也缓和很多,流露出丝丝的笑意。 “你给我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啊?果真能用?”胤禛转换了话题,和她继续纠缠,只会是自己继续落败。 “就是上次和我一块向你俩去乞讨的小宝啊,他很机灵的,我觉得还不错。他是我大哥哦。”说完洪羚还扬扬眉毛,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你大哥?”胤祥吃惊的都结巴了。 “对啊,他很照顾我的,做乞丐这些天,我就是穿的惨了点儿,睡的地方不是很好,不过可是有酒有肉哦,多亏我这位大哥的。”洪羚得意的笑着。 “你啊,倒是哪里都能遇贵人。”胤禛斜了她一眼,牙根儿都被她气的痒痒的。 “是吗?做乞丐真如你说的这般惬意,那下次你也带我去啊。”胤祥被洪羚说的,来了兴致,跃跃欲试起来。 “一个还疯不够,你也跟着掺和什么?”胤禛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胤祥这才吐吐舌头,闭了嘴。 “这有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还没入虎穴,只是多交结些朋友而已。若你要成大事,必是要这些江湖中人帮忙的哦。”洪羚一本正经的反驳着他。 “唉,和你讲理,就是白费功夫儿。我却总是忘记,孔圣人真真的说的没错。”胤禛又摇了摇头。 “是你说不过我,何必又抬出圣人来。对了,最近宫里可太平,你们昨天那顿饭吃的可好?”洪羚一脸得意的表情,其实胤禛说不过她时的样子很是有趣,和他做个朋友也是很好的事情,但愿他早点解开心里的那个结。 “唉,昨天晚宴上,发生一件怪事。居然一个宫女和你长得很是相似,二哥喝醉了,死死的抓着她的手,直喊着你的名字。这让皇阿玛很是生气,甩了袖子,就走了。若不是一等公出来制止,让人带了二哥下去,不知道还会闹成什么样子呢。”没等胤禛开口,胤祥就简单的把昨天的事情告诉给洪羚。 “有人这么心急啊,还真是会挑时候。那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就可以拔掉那个大萝卜了。”洪羚又挑了块儿腌萝卜,咯吱吱的嚼着。 “大萝卜?小五,你可真会形容。”胤祥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和小五待在一起,总是很难保持形象的。 “当然,你要习惯这些。难道真要说出每个人的名字吗?自然要起一些代号的。”洪羚很不以为然的说着。 “丫头啊,你还真是幺蛾子多。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胤禛爱恋的看着她,她总是能办法把自己弄得莫名生气,可是又莫名的心情大好。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拥有她呢,他甚至有些嫉妒子谦,即使是个侍从,他也想这样天天守着她。 “我想去趟江南。”洪羚咽下最后一口粥,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 “什么?”胤禛和胤祥同时开了口。 “既然那些人来自江南,所以我就想去看看啊,顺便游山玩水一趟,行不行啊?”洪羚一双杏眼弯成两个小月亮,谄媚的看着胤禛。 “我若说不行,你就会不去吗?”胤禛也学会了洪羚的油嘴滑舌。 “哼哼,当然不行了。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三个蚂蚱。你的白子谦,就是一个老妈子,他已经很啰嗦了,你就不要再继续了。”洪羚没好气的看着胤禛,又撇了一眼子谦,子谦被她看得赶紧退了下去。 “唉,可见平时你有多难伺候,子谦可是遭了罪了。”胤祥感叹着。 “女孩子家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粗俗,哪有把人比作蚂蚱的,还这样说自己。”胤禛又皱了皱眉头,这个丫头变得是越来越野了。 第一回 江南好 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天空,连这片林子也罩上了一层红色的纱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飞翔了一天的鸟儿都陆续的飞回山林,而蛰伏了一天的洪羚却要在此时出门了。 “你就这样出去,不怕被人发现吗?”胤禛担心的问着她。 “都晚上了,等到了镇上,天色也都晚了,谁还会看清我,就是你们,也未必会被人发现的。”洪羚很是不以为然。 “不是就怕万一嘛,万一九哥去百花楼,凑巧碰到你怎么办?”胤祥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自然不会与你们一同下山了,你们俩这么大的目标,太引人注目了。我们到镇子外面的关帝庙附近汇合。子谦去把小宝叫出来,你看了,觉得合适,就带走人。不过也要看我大哥是否愿意跟你走不。”洪羚早都有自己的计划,觉得这两人的担心真是多余。 “是否愿意跟我走?难不成他还会不愿意吗?”胤禛挑挑眉,觉得洪羚所说实在不可思议。 “那是自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穿绫罗,至少爷爷他就很喜欢做叫花,小宝跟了他那么久,不知道是否被感染的也不愿做别的了呢。身为阿哥又怎样?不是谁都会买你的帐的。”洪羚最讨厌他们这些贵族子弟自以为是的样子。 胤禛和胤祥被洪羚抢白的没了言语,这丫头就是有这个本事,别人都会敬畏的身份,她却从来都不在意。 两兄弟不再和洪羚争辩,他们先下了山,洪羚和子谦紧随其后。(..info好看的小说)临近傍晚,镇上已经冷清很多,很多店铺都准备打烊,就连百花楼也只是那些红灯笼在随风起舞,今晚连门口招揽生意的人都没了踪影。 在林子外面,洪羚晃悠悠的走到已经等在那边的两兄弟身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子谦,子谦苦笑了一下,就进了林子里面,去请爷爷和小宝。 “也就子谦好脾气,换个人,谁能受得了你这个刁钻脾气。”胤祥颇为子谦打抱不平。 “换个人,也是这样。除非不想给他主子干活了。”洪羚说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胤禛。 “你啊,什么时候能长大。”胤禛斜了一眼她,看来自己真的惯坏她了,不过这两次过来,她对自己不再那么冷漠,这样开着玩笑的感觉也挺好的。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总比两人冷战要好。 不一会儿,三个人影儿从树林里由远及近,快到他们近前时,那个最低的竟然快步跑到了他们近前。 “小铃铛,果真是你,你,。。。,你穿成这个样子,真的挺,。。。,挺好看的。”他吞吞吐吐的话,让胤禛皱了眉头,洪羚的嘴角一直在抽搐,胤祥则是别有深意的笑了。 “呵呵,谢谢大哥夸奖。想必爷爷已经和你说了,那你是否愿意与我这位朋友走呢?”洪羚望着有些发花痴的小宝,赶紧岔开了话题。 小宝顺着洪羚的指向,看到了胤禛,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胤禛生气的看着洪羚,洪羚抱歉的望了他一眼,“呵呵,大哥莫怪,我那时不方便说,所以对你扯谎了。他是我朋友,你跟了他定会有作为的。你可愿意?” “那以后还能和你在一起吗?还能再见到你吗?”小宝似乎更关心这个。 “呵呵,也许吧,不过最近不行,我要出趟远门。不过日后,你替他做事,可能会替我们传信儿什么的,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洪羚安慰着眼前的这个小孩子,虽然看上去他更大一些。 “好,那我去,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就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小宝单纯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洪羚,一刹那见,洪羚有点后悔自己把他拽了进来,他这个样子,胤禛可千万不要难为他啊。 “丫头,你答应我的,可千万不要忘记。”一旁的老叫化开了口。 “爷爷,小铃铛自然不会忘。这位是四阿哥,大哥跟了他,自然会有好前程。”老叫花听到洪羚的介绍,多少有些吃惊,但是也尽快恢复了表情。 “那你又是谁?”老叫花有些好奇洪羚的身份。 “爷爷,恕我不能告诉您实情。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我答应过您的事,不会食言,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有反悔,天打雷劈。”洪羚举起手上的三个手指,发着毒誓。 “好了。你既然这样说,我信你。小宝,你就和他走吧。记着,到了那边,不比在爷爷这里,话不要乱说,谨言慎行。”最后这四个字,特别的加重了语气。 老叫花说完话,转身就回了树林,任小宝一直在后面叫他,也没有回头,洪羚知道老叫花是难受了,小宝也有些哽咽。洪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给爷爷丢脸。大哥可是最棒的。”小宝看到她这样鼓励自己,也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 胤祥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小宝,然后笑眯眯的与他聊起天来,小宝也不认生,高兴的和他聊着。唯有胤禛,脸色黑的比这夜色还要暗。 小宝和胤祥在前面走着,洪羚咳嗽了两声,示意胤禛她有话要说。胤禛就没动地方,恨恨的看着她。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要难为他。我可是答应过爷爷的,不能让小宝有何闪失。”洪羚开门见山的说着。 “他是孩子?好像比你还略年长点儿吧。”胤禛咬着牙说道。洪羚实在没法和他解释,也把牙齿咬的咯吱吱响。 “你要不想要他,现在就让他回爷爷那儿,你要是敢难为他,我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没人帮你。”洪羚也气得开始威胁他了。 “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胤禛妥协。 “知道自己应该干的是什么就好,不要在些无聊的事上面耽误功夫儿。我先走了。过两天就会动身。我会和你联系,不过那信可能会写得古怪,到时候就看你是否能明白吧。”洪羚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怎么个古怪法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怪招子?”胤禛真的让她搞得乱了方寸了。 两天以后,在通往苏州府的官道上,两匹骏马绝尘而去。那马上骑着的是两位偏偏美少年。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能不忆江南?”说完‘唰’的一声打开手上的扇子,洪羚大摇大摆的走在苏州的街道上。几天的奔波,此时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不用这么招摇吧,少爷?”身旁牵马的子谦不屑的看着身穿男装的自家娘子。 “既然当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样子啊。相公啊,就先委屈你了。”洪羚继续大摇大摆的走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腰间的束带镶着美玉,还挂着连城的碧玉佩。同色的帽子,也是镶嵌了一块无暇美玉。再加上如玉似的容颜,真的是一位谦谦公子,不过就是她这块儿玉真的不太温润。 洪羚特意把眉毛画粗,更增添了几分英气。她这样招摇的走在大街上,竟引来不少怀春少女的媚眼,这让子谦气得直拿眼睛夹她。 洪羚才不去理会他,越发的得意起来。临近中午,五脏庙开始闹腾了,洪羚拿纸扇遮了一下嘴,低声问着子谦,“相公,娘子饿了,我们打尖儿吧。” “还知道饿啊,我以为你还要继续招摇下去呢。”说着也不去理会她,自己向着一家挺气派的酒楼走去。 洪羚知道他生气了,也不恼,颠颠的跟在后面,全无刚才那副神采。 子谦交代小二看好马匹,才走进店里,洪羚正在扫视着酒楼上下。两人正要准备上楼时,忽听得小二殷勤的向身后几位打着招呼,回头望去,呵呵,真的太巧了,竟然是百花楼门前见过的其中两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二回 偷听 本欲上楼的洪羚止住了脚步,待那两位‘故人’踩上楼梯,她和白子谦才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那两人由一个小二带领进了一个包间,本来给洪羚带路的那个见洪羚他们不急于上楼,又是在饭口儿,人多就又跑去忙了别的,一时间竟没人来招呼他们了。 洪羚他们也不急就站在二楼的过道里,等带路那个小二出来,指了指那两人包间的旁边一个房间,小二会意,领了他们进去。 这两个房间原本是一个大间,中间只用着一个厚厚的屏风隔着。洪羚只是简单的点了几个菜,待小二把饭菜上齐全后,便嘱咐他,没有吩咐不要进来,还给了他打赏的银子,小二乐呵呵的帮他们把门带上。 洪羚拿起饭碗,把爱吃的饭菜都捡到碗里,然后搬了个凳子放置在屏风旁,就坐在那里,边吃边偷听着隔壁的动静儿。子谦白了她一眼,她也不理会,乐呵呵的继续扒拉一口饭菜,再把耳朵贴到屏风上。 那边的人却是一边吃一边在聊着天,声音并不十分大,若是正经吃饭,两旁的声音根本不会落入耳中,那一边的人,也不会想到,偏偏就有一个人在专门偷听他们,即使很小声,还是让洪羚听了个清楚。 “多谢九阿哥啊,咱哥俩可以经常下馆子了,呵呵。”一个男声先开了口,说完还呷了口酒,十分惬意的样子。 “哈哈,是啊,要是翠玉姑娘能陪在身边就好了,唉,美中不足啊。”另一个略粗一点的男声说着,一听就是个好色之徒,洪羚冲着屏风‘呸呸’吐了两口。 “呵呵,兄台还是不能忘怀啊,小弟我也是经常想念碧桃姑娘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一亲芳泽啊。”说完两人哈哈的笑着,这种淫邪的笑声,让洪羚直起鸡皮疙瘩,嫌恶的瞪向那边。 “兄台啊,小弟可是听说皇上最近和太子那边可是闹的有些僵哦,依小弟愚见,这太子之位嘛,呵呵,早晚是要易主的。”第一个先说话的那个男声又开了口,洪羚听到这些,不禁又凑近了些,希望能得到有用的料。 “呵呵,是啊,就是不知道若是废了他,又会立哪位阿哥呢?”说这话的那人把声音压到很低,洪羚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我看八阿哥的胜算会大些,不然他也不用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下功夫了。”这个男人虽然也把声音压低了些,但是还好还能让人听清,洪羚心想这人也太马虎了,竟然这样不在意。 “可惜他额娘出身太低贱了,不然胜算会再大一些。”那人的声音还是很低,洪羚总要紧紧贴着屏风才能听见。 “呵呵,其实太子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先看好情势啊。”洪羚又嫌恶的呸了这个人一口,都收了老九的银子了,居然还不死心塌地,还只是观望啊。 “贤弟说的对啊,毕竟太子那边还有一等公辅佐着呢,即使要废掉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唉,八阿哥这路还有的走哦。”这个人很替胤禩担忧,说完还咂巴嘴一下,又呷了一口酒。 “兄台啊,其实月满则亏,一等公如今气势这么旺,连皇上都忌惮他几分,你说他还能长久吗?听说以前那个高士奇就对他十分不满,可惜他早早的归隐了,不然要是凭借他和皇上的关系,弹劾他一下,也可以替八阿哥搬掉一块大石了。”洪羚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个人,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她嘴角也上扬了一下。 接下来那两人就没了好话,都是思及百花楼那两位姑娘,用词之香艳,语气之**,洪羚听了后,脸似火烧,气得她又呸了几口。 洪羚干脆搬走了椅子,重新坐到桌子前,子谦哈哈的低声笑着,“你倒是继续听啊?” “呸,你也是个色胚,我当初真瞎了眼,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呢。”说完她挑了一大块肉塞入嘴中,她生气时就会这样,化愤怒为食量。 “哈哈,为夫只愿当你一人的色胚。”子谦说完,邪邪的看着她,洪羚实在吃不消,一口饭一下子噎住,猛烈的咳嗽着,子谦吓了一跳,赶紧为她拍着后背。 “谋杀亲妇啊。你安的什么心?”洪羚刚好一点儿,就使劲儿的瞪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嘛,娘子怎地这样小气。”子谦倒是一脸的委屈。 “切,算了,算了,快点吃饭吧,吃完我们再出去转转,如若没事,我们明天就去杭州去。”洪羚又低头吃了起来。 “杭州?你又要去哪儿?”子谦好奇的看着她。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洪羚故意卖着关子。 “快点说给我听听,看是否有危险,看看你方才那个样子,若不是这屏风厚实些,能挡住你的身形,早都被那边发现了你。以后切不可再这样鲁莽行事。”子谦也压低了声音,训斥着她。 “我算出他们发现不了我,我才会那样做的,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都说了,比你还要大的。”洪羚皱皱鼻子,冷哼一声。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去杭州哪里呢?”子谦还是不依不饶的问着。 “唉,服了你了,说你是老妈子,你还真是啰嗦,当初都不知道看上你哪点了。”洪羚郁闷的白了他一眼。 “我想去打听一下高士奇,虽说他已归隐,但是皇上还是和他感情很好的,还经常会去看他,能否搬掉那块大石,也要看他的。刚才那俩登徒子倒是提醒了我。”洪羚已经开始盘算着杭州之旅。 “呵呵,看来登徒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若不是他俩多嘴,你也不会想到去杭州了,刚才还那样嫌恶的对他们。”子谦今天就是很想捉弄她,谁让她之前在大街上招蜂引蝶的,那个样子也很登徒子的。 “吃饭,不然我也会家法伺候,不信你就试试看。”洪羚一双杏眼瞪的像铜铃,子谦真的很想问她家法是啥,不过看她一副好像要吃人的样子,下一句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听说你也是饱读诗书的哦?”洪羚斜睨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饭的相公,子谦心下觉得不好,这娘子不会在算计他吧。 “却是读了几年,你不是知道嘛,还要问。”子谦狐疑的望着她。 “高士奇之前可有见过你?”洪羚又接着问到。 “没有,我这个身份,岂是能见到他的。”子谦仍是一头雾水。 “那就好,快点儿吃,一会儿再去买几身儿衣服,记住,你不是我的随从,是我的大哥,我是小弟。咱俩是姑表兄弟,我们去会会这位高老先生。”洪羚说完得意的一笑,子谦却觉得这笑容怎么那么让他后背一阵寒凉。 第三回 换行装 俗话说的好,“佛要金装,人靠衣装”,换过了行头的白子谦,俨然一位出身世家的贵公子,即使太子胤礽站在这儿,也要为之逊色几分。(..info) “哎呦,不错嘛,相公。”洪羚低声的称赞着他,可是眼神却是轻浮的,这让子谦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若是再这样调皮,小心今晚。。。”白子谦没有说完,洪羚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脸上不自觉的红霞飞舞。 “唉,没情趣,开个玩笑而已嘛。”说完讪讪的走开。 “我也是很有情趣的和你开玩笑啊。”子谦特意又走过来,在她耳边说着,洪羚的脸更烧的厉害。店里的伙计奇怪的看着他俩,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好了,试完合身就行了,快点儿走吧。”洪羚说话都有些结巴,这个相公越来越像登徒浪子了。 几天来一直忙于赶路,确实乏的很,两人没有再急于动身,而是先找了家客栈住下,也好商量一下如何去见这位高士奇老先生。 为掩人耳目,洪羚坚持租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子谦一直隐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待进入房中,实在憋不住,放肆的大笑起来,这个样子的他,洪羚真的没有见过,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内向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外向豪放的时候。 “你,你,你,原来一直都在装是吗?”洪羚又气得结巴了。 “装什么?”子谦听到她语气奇怪,方才收住了笑声。 “他成天和老道和尚厮混,人也古板得要命,你原来就和他像一个模子里抠出来似的,可是现在居然会这样,可见当初都是装的。”洪羚瞥了一眼他,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先顺顺气。 “呵呵,看来你也不是十分的懂他啊。”子谦饶有深意的说着,然后也坐到她的身旁。 “此话怎讲?”洪羚狐疑的看着他。 “呵呵,他对你还不够疯狂吗?古板的人能做出那样的事吗?他要是知道你这样说他,肯定伤心死。”子谦奇怪的表情,洪羚又白了他一眼。 “我干嘛要懂他,我只是会看一些人的表情而已,从而做出一些判断,我若真懂他,也不会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尴尬的要死了。”洪羚又撅起了小嘴。 “好了,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总说我没情趣吗?为夫也在学着怎样有情趣啊?”子谦说着就去搂上洪羚,若不是还有要事要谈,这张小嘴真想狠狠的吃下去。 “好了,说说杭州之行吧。”洪羚把话题转正。 “杭州?”子谦呵呵的笑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洪羚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去杭州找谁啊?”子谦又故意问着她。 “不是说了去找高士奇吗?看看是否有机会接近他。”洪羚歪着脑袋看着子谦,不明白他到底卖什么关子。 “那你肯定找不到的。”子谦继续不明说。 “怎么会,我记得有资料记载说他隐退之后回了杭州啊,他是钱塘人,就是杭州那里啊。”洪羚一本正经的说着,搞不懂子谦又想怎样,难道是在捉弄她吗? “他退隐之后,去了平湖。”终于揭开了谜底。 “平湖?杭州湾的那个平湖吗?”子谦终于点了点头。 “好可惜哦,还以为能借此机会,游览一下几百年前的杭州呢。”洪羚又撅起了小嘴。 “也可以啊,本来这次行程也未规定期限,不如就先去那里玩上两天,你最近经历太多的事情,应该好好散散心的。”子谦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怜惜的看着她。 “也好啊,我们都没有去度蜜月,这次正好补上。”洪羚听见他的提议,十分高兴。 “蜜月?这又是什么?”这次轮到子谦不解了。 “呵呵,就是新婚的夫妻去旅行,过一段甜蜜的假期。”洪羚呵呵的笑了,如果是没有负担的开心旅行,那还真的是很甜蜜的。 “呵呵,原来如此,那明天就补上吧。”子谦也笑了,羚儿刚刚说他以前都是在装,其实也没有说错,以前的他确实活得太过压抑,直到和羚儿生活在一起,才变得如此开朗,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她改变的,不管怎样,这会儿的他才是快乐的。 “刚要说到正题,又让你给岔开了,你这打岔的功夫真是见长了。对了,你倒是给我说说,这高老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后世的资料对他褒贬不一,真的很难分析出,你知道吗,后世有人还说他是宠臣,是幸臣呢?”洪羚很想知道后世的资料是否有歪曲这位高老先生。 “羚儿,其实我也不是十分了解的,高大人在前年就已经归隐了,而我那时候刚刚跟在他身边做事,也不是十分的清楚。不过你说的宠臣,幸臣,未免有失偏颇。高大人归隐,其实也是十分蹊跷的。曾经也听他提到过,也是逼不得已吧,毕竟月满则亏,他太受皇上宠爱,树大招风啊,他之所以选择平湖落户,也是因为这里风俗淳朴,地僻事简,没有京城中那些是非。”洪羚感觉子谦还是比较敬重高老先生的。 “呵呵,那到时你要好好表现了,听说他会举行诗会,不知你我是否会赶得上,到时候你好好表现一下,娘子我先给你打打气。”洪羚一个劲儿的说着好话,子谦感觉这丫头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你接近他到底是做何打算?他以归隐,又怎会搬掉那块儿大石呢?”子谦不太明白她的计划。 “呵呵,最后参大石的可是这位高老先生。他虽归隐,但是凭借其和皇上的感情,之后的若干年,皇上都十分想念他的,他去世之后,更是加以封谥,高老先生在皇上心中,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哦。”洪羚微笑的给子谦解释着,子谦听得张大了嘴巴。 “高大人参的他?呵呵,看来那也是皇上不满他很久了,不然怎会容许高大人一个归隐之人,才参他一本呢?”官场的事真的是波云诡谲,他真的是不能适应,这种地方真的是应该及早脱身。 之后的两天,是甜蜜的,总算补上了没有蜜月的遗憾,洪羚特意换上了女装,当然也是做了些乔装的。两人同游了西湖,观了雷锋夕照,看了花港观鱼,西湖十景赏了七景,其他的因节气不对,不能看到,洪羚好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与子谦把那几景补上。 走在断桥上,洪羚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了白娘子和许仙,两人的因缘际会,爱恨痴缠,子谦和自己又会是怎样的结局?是否处于幸福中的女人才会像她这样容易患得患失呢? 第四回 平湖诗会 “良辰美景有时尽”,纵有再多的不舍,两人还是要结束缠绵之旅,需奔赴平湖。 由繁入简,看惯了喧闹的城池,一踏入平湖的第一感觉,洪羚感觉就像走入了世外桃源。位极人臣,当初是何等的荣耀,居然会甘于此等平静的生活,想来那高先生不是一位简单人物,后世所传定有偏差。即使不说这些,能让康熙皇帝,念念不忘的,应该也是位奇人,洪羚不禁有些冲动,想要早点见到这位老先生。 此时的子谦也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一身宝蓝色的长衫,同色的帽子,额前镶有无瑕美玉。手拿一副纸扇,那扇子本来是一白纸扇,在他的无赖娘子一再央求之下,他只好画了一幅应景的《秋荷图》。他拿在手中倒是颇为风雅。 两人先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看见很多书生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往一个地方赶去,他俩一打听,原来是高老先生在湖边举办诗会,那些人皆是去凑趣的。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我不妨也不去凑个热闹。”洪羚拽上子谦也溶到那些人流之中。 待他们赶到时,已经聚了很多人,围在湖边的一个亭子里,因他俩来的有些晚,被挤在外围,里面是何情形,全然不知。这让洪羚有些着急。 来参加诗会的,不只是本地的读书人,很多外地的也慕名前来,看来这高老先生还真是挺有影响力的。(..info好看的小说)洪羚管不了许多,见缝插针,好像一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子谦生怕她被人群挤坏,也只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很多人都对她的行径嗤之以鼻,埋怨她一个读书人哪能做出如此不合礼仪的事情,洪羚才不管那些,有些人说的过分些,她干脆一个眼刀过去,那些人吓得就后退,洪羚暗自嘀咕,“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样都可以被吓到。” 终于挤到近前,亭中有张石桌,桌旁坐着两位老者,皆是布衣长衫,年长的那位正在写着什么,其他众人都围在一旁观看着。 洪羚没有注意那人在写什么,而是盯着这两位老者,一位五十来岁,另一位就要年长很多,大概已有古稀之年,满头银发,同色的长须,好像一位云游至此的仙人。 洪羚记得高老先生死时也不过六十,那断不能是这位古稀之年的老者。因此猜测年纪稍轻的那位就应该是他们要找的那人。 “比翼鸳鸯举棹回,双飞蝴蝶遇风开。 生憎湖上鸬鹚鸟,百遍鱼梁晒翅来。” 洪羚还在猜测着,那仙人似的老者已经写完,一位年轻后生拿着他的诗作,大声的念着。 洪羚对这些诗啊,词啊,从来都不感冒,难为了她还是出生于书香世家,唐诗宋词在母亲的严逼下倒是背了不少,可是今天聚集这儿的人,可都是作诗的高手,若是挪用了前人的,定会被嘲笑,所以她只好闭嘴,只听其他人说话。 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刚才写诗那位老者,竟然是清代有名的大诗人,朱彝尊,洪羚深感此行不枉。众人又开始评价起来那首诗,溢美之词不乏于耳,有的是真心称赞,当然也有人纯粹是在阿谀奉承。 洪羚低头冷笑,这种锦山添花的事情,总是有人乐此不疲。没想到她那个不屑的笑容,居然被那位年纪稍轻的长者发现。那老者手捻长须,望向洪羚,“这位小哥,为何一笑?莫非认为此诗不好?不如你做一首,也让大家品评一番,如何?” 洪羚一脸尴尬,搔搔后脑勺,真的不知该如何答话。刚才埋怨洪羚的那几个书生更是得意,纷纷起哄让她做首诗出来。她红着脸望向子谦,子谦皱了皱眉,真的是拿这个娘子没有办法,总是能无端生出是非来。 “高老先生莫见怪,晚生表弟未有轻视之意。两位大家面前,我们岂能班门弄斧。小生不才,不知能否为朱老先生的这首诗配一副画,聊表歉意,算是替我这不懂事的弟弟赔罪,不知二位老先生应允否?”说罢,子谦恭敬的对二位老先生行了一礼。 高士奇又捋了几下长髯,呵呵的笑道,“那还是问问朱老吧,朱老可愿否?” 朱老先生但笑不语,只是点点头,子谦又恭敬的对着朱老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挽起袖子,走到石桌旁。早有人已为他重新铺好纸张,只见子谦拿起笔来,或圈或点,或勾或描,虽是只有素墨,可是在他的妙笔之下,一副《鸳鸯湖棹歌》跃然纸上,周围的众人不禁瞪大双眼,连高,朱两位大家也眼含笑意,露出赞赏之情。 “小兄弟的画工真了得啊。”高士奇起身走到子谦身旁。 “呵呵,高老谬赞,晚生汗颜。”子谦谦卑的答着。 “听你的口音,是从京城来的?”高士奇显然对子谦非常的感兴趣。 “是的,此次是和晚生表弟出游至此,听闻先生举办诗会,因而也来凑个热闹,方才表弟一时鲁莽,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洪羚也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她鄙夷的是那些拍马屁的人,被这高老先生误会了,可是她若解释了,必定招来更多非议,此时只能先赔罪吧。 “小兄弟太客气了,不知你们来此地,住在何处?老朽,改天能否去叨扰两位?”洪羚一听,机会来了,忙对子谦使了个眼色。 子谦自然心领神会,“今日刚刚到访平湖,还未找住处。” “哈哈,那正好,如若不嫌弃,就去老朽家中住下可好?朱老也暂住家中,正好可以一聚。”高士奇热情相邀,洪羚没想到竟会有此机会,真是天助他二人。 “恭敬不如从命。晚生荣幸之至。”子谦又再次的行礼,洪羚也跟着又鞠了一躬。这可让刚才拍马屁的那些人,眼红的不得了,有些人私下开始议论起来。 又过了一些时候,诗会也散了,洪羚和子谦跟随着高士奇,回到他的家中。 走进高士奇的家中,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园林建筑,没有奢华的奇石异珍,只是简单的翠竹绿树,还有一些寻常的花草。但是给人一种很雅致的感觉。单看这院落,也知道这主人是位风雅之人,洪羚不敢怠慢,也敛了心性,恭敬的走在子谦的身后。 高士奇归隐已久,不问世事,虽然康熙皇帝对这位老师还念念不忘,多有恩赐过来,可是都是两人的情谊罢了,于政事无关,如何把高老先生拽进来,真的是件麻烦事,洪羚需要好好盘算一下。 第五回 巧遇知音 进入了高家,洪羚的小眼睛就没有一刻停歇过,不时的观看着周围的环境,要不就是打量着周遭这些人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的很难想象,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高老先生,现在带领着子孙居然住在这样的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而且家中子女,无不谨遵他的教诲,皆是温文有礼,谦卑待人。洪羚与子谦也恭敬的与各位还了礼。 有那么一瞬间,洪羚有一种感觉,仿佛是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外公家,竟有瞬间的失神。那位退休后就回归乡里的国学大师,居乡谦和,约束家人从不马虎。爸妈都是外公的得意门生,也都是在大学中任教,外公的家中就像高老先生家里这样,书香门第,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一种浓浓的书卷气息,不过除了她和舅舅,他俩是家里的例外,只有他俩是弃文从武。在家里,人人都把他俩当做异类来看。 在路上时,洪羚扯谎,告诉两位老先生,他们俩是京城人士,家中做丝绸生意。此次是和表哥出来游玩,见见世面的。 两人并未改名,只是洪羚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一个字,用了‘陵’替换现在这个字。 高士奇听了她的介绍之后,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小兄弟,姓氏很有意思,一红一白。性格也颇随你们的姓啊。” 洪羚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老先生,您还是不能原谅晚生啊?” “哈哈,小兄弟,喜怒皆形于色,真的是个性情中人啊。”洪羚不知道这到底是在褒还是贬,所以一直到了高士奇的家中,她干脆保持了缄默,一切全都交交由了子谦,反正那两位老头子,喜欢他喜欢的要紧,晚饭过后,就一直在那里谈诗作画,这份风雅,她是怎么也附庸不了的,要知道这会儿有用,当初真的应该和外公好好学学,可是人生哪里又有卖后悔药的。 子谦也和那两位聊的很是热络,兴致出奇的好,好像又画了好几幅画,两位老人还在留白处,题了诗。洪羚真的没想到自己的相公居然还这样有才,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可是突然想到,现在自己是他的表弟,这样爱慕的眼神,实在不妥,干脆借故出了书房,一人来到花园里散步。 南方的秋意较迟,此时还有很多花儿,开的正艳。夜来香在晚风之中,送来阵阵的清香。洪羚百无聊赖,拨弄着这朵花,又撩拨着那一朵,心里忽然没了底。接近高士奇,这第一步是做到了,虽然有些误打误撞。但是他好像无心仕途了,自己的记忆又有些模糊,确是高老先生参的索额图吗? 洪羚真的不想管这个麻烦事了,可是又想起子谦的话,可能就是因了他俩的帮忙,胤禛才会做上那个皇位,如若他们走了,那会不会历史有变,本来她就是一个异世灵魂,突兀的来到此世,难道单单为了子谦吗?再说欠了他一个那么大的人情,也确是应该好好报答他的。 洪羚手拄着腮帮儿,眼望夜空,都没发现她的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与她差不多身高的少年。 “你在这儿干嘛呢?不是和我爹爹在书房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江南口音的少年问着她。洪羚望过去,原来是高士奇的小儿子,好像叫做高麟。 “呵呵,高老先生欣赏的是我表哥,我又凑什么趣呢?在那只是碍眼罢了。”洪羚说罢撇撇嘴。 “呵呵,看来你也不好诗画啊?”那个少年说着也坐到了洪羚的身边。 “也?哈哈,看来你我是同道中人吧?”洪羚来了精神,看着少年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 “是啊,家中兄弟只有我不擅此道。我的抱负其实是像我爹爹那样随着皇上,征战沙场,虽然我爹爹当时是个文臣,我是真的想金戈铁马,为国尽忠的。”少年说着说着,分外的激动,手握拳头,可是突然又松了气,看来是愿望难以实现吧。 “呵呵,又和我一样,不过我们是空有一腔热血,家里是万不会随了我们的心愿啊。”洪羚也装着壮志难酬的凄苦样子。 “果然是同道中人啊,家里就没有我的知音,今日实在是难得啊,洪兄,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说着一把握住了洪羚的一只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洪羚没有想到他会抓住自己的手,又不好甩开,只好任由他抓着,脸上尴尬的笑着。 “不知洪兄可会武功?爹爹不允许我习武,我都是偷偷练习的。”高麟仍旧激动地说着 “呵呵,略懂一二,家父还好,倒是给我请了个师傅,不过也是懂个皮毛而已。”洪羚边说边不着痕迹的退出自己的手。 “哦?既跟过师傅,那肯定在我之上,不知洪兄能否赐教两招儿?”高麟的眼睛都放着光芒,一把拉起洪羚,就要和她过招儿。 比起诗画,武功可是洪羚的强项,只是略略的使了几个简单的招式,高麟就被甩出好远。虽然摔了个屁墩儿,可是高麟毫不在意,笑呵呵的起来,非要洪羚教他刚才那招儿过肩摔。 高麟没有想到洪羚比他还要瘦弱,可是力气居然那么大,可以把他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对洪羚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直让洪羚收他为徒,说要好好的学学本事。 洪羚谦虚的一笑,直说切磋即可,高麟更觉得她有大将之风,为人豪爽,就这样与洪羚两个在花园里比划了起来,直到两人都是大汗淋漓,才歇下来,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 “你为什么那么爱好习武?你们家可是书香门第,不像我老爹,让我念书,无非是以后能执掌家业,若是能作诗,那就更好,他在人前也好显摆一下。至于学武,纯粹是为了傍身,我爹就怕万一有人掳了我,要是没人救我,我也可自救。呵呵,所以这文武我都不是很精,比不了那表哥。”洪羚瞎掰了一通,可是高麟却是信以为真,还对她是羡慕不已。洪羚更觉得意,又大加吹捧了一番。 第六回 倾慕者 洪羚的话似乎触碰了高麟心底的痛处,他很是羡慕洪羚,不自觉的竟说出了心中的苦闷。 “你说的不错,我家确是书香世家,可是书念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就像我爹爹,学惯古今,连当今的皇上都十分佩服我爹。可是那个一等公索额图,却根本不把我爹放在眼里,即使我爹都已有了官职,不再是他家中的幕僚,对我爹还是直呼其名,若他心情不好,就任意辱骂我爹。他又凭借什么,除了他身份显贵之外,还不是因他曾立下了赫赫战功,连皇上都要忌惮他几分。若我也能驰骋沙场,替皇上分忧,看那索氏老儿,还敢瞧不起我高家。”高麟忿忿的握紧了小拳头,眼中全是怒火。 “那你怎么都不把你的心思说与你爹听啊,说不定你爹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就会同意你弃文学武啊。”洪羚看着高麟,仿佛看到了那一世的自己,若不是当初有舅舅的支持,她肯定也是会被父母逼着天天舞文弄墨,做一个留着长发,身穿长裙的淑女,而不是整天一副假小子装扮的她了。因此她鼓励着这个小孩子勇于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可是爹不同意,我告诉过他的。(..info好看的小说)我知道爹心中也是有气的,可是却压在心中隐忍不发,反而让我要灭了这个念头,否则不止是我,可能连带着高家都要招来杀身之祸。”高麟说完又耷拉着脑袋,目光黯淡。 “你知道你爹也是心中有气?那你爹当日里在京城那样风光之时,怎么不向皇上参那老儿一本,你爹那时可是朝廷命官,对朝廷命官无理,那也是触犯了律法的。不管那一等公官级多大,也是不能随意辱没你爹爹的。”洪羚试探着问着高麟。 “唉,我也是那样问我爹的啊,可是我爹说我太小,凡事想的太简单,世间事哪有那样容易的,如果那样容易就能参倒了他,我爹又何苦要躲至此地。”高麟说完,长叹一声,脸上布满着愁云惨雾。洪羚也是慨叹着,这高先生还真没说错,这孩子还真就是心思单纯,他俩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啊,就会说出这些机密之事。幸亏她不是高先生的仇人,否则凭借高麟的话,那真就可能让高家万劫不复。 洪羚转念又一想,听这高麟的语气,恐怕高士奇是有所打算的,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京城之时,他并未参索额图,恐怕是时机未到。索额图又那样的嚣张,皇上现在对他可能也起了忌惮。高先生恐怕是一直在寻找时机吧。看来也不需自己去做什么了,高先生那样心高气傲之人,也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不过什么都不做,也太不符合洪羚的性格,她想到自己倒是可以起到催化剂的作用,敲敲边鼓,到未为不可。想到这里,一个计策出现在她心中。 洪羚和高麟又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晚,洪羚也推说要去休息了。高麟正聊在兴头上,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走。还说家中本来房间较少,此次也是安排了洪羚与子谦一个房间,不如干脆与他同住,两人正好还可以切磋武功,秉烛夜谈。 洪羚听他这样说,哪里肯答应,高麟还以为他是客气,故意推让。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洪羚此时也是急出一身冷汗,可是也不能大叫啊。幸好走出花园时,看见了出来寻她的子谦。 洪羚急得一下子跑到子谦面前,“表哥啊,天色已晚,我们赶快去休息吧,你若再不出来,高兄就要带我去他那里休息了。”说完洪羚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儿的。 子谦一听她的话,也面色不爽,从高麟手中拉过洪羚的手,“高兄太客气了。我这表弟睡相一向不雅,留他在你那边,恐会叨扰高兄。还是让他随我走吧,我们兄弟多年,我也习惯了。”子谦的话虽是客套,但是也不容让人拒绝。 高麟只好作罢,心有不甘的和洪羚挥手告别。子谦看着他俩好像还依依不舍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娘子怎的这样有异性缘,只是一晚没跟着,就弄出了一个崇拜者,幸好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否则就又要有人心碎了吧。 子谦拽着洪羚的手腕,大步前行,他没有发觉,怒气让他的手劲很大,洪羚一路上没有吭声,进了屋里,她气哼哼的甩开了子谦的手。 “莫名其妙的醋坛子,你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火啊?人家的手腕被你握的生疼?”洪羚嘟着嘴,坐在床边。 “你还有理了,只是一晚没在你身边,就有个崇拜者在身边,若我不是出来寻你,恐怕此时被他拉到房里去了吧。”子谦也生气的坐在床的另一头。 “你莫名其妙嘛,高麟又不知道我是女人,我都把耳朵眼儿藏了起来,眉毛又画得那么粗,他只是以为我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难道他是有断袖之癖的人啊。”洪羚气的在子谦的后背狠狠的一锤。 子谦听她这样一说,也是觉得自己这醋吃的有些莫名,从外表上看,洪羚此时就是一个俊朗的小后生,那高麟也不过是和她谈得来而已。 “好了,为夫的错,娘子莫生气了。”子谦陪着笑,哄着洪羚。 “哼,一句错了,就想让我放过你,门都没有,我这手腕都被你握成这样了,疼死了。”洪羚依旧不依不饶。 “那为夫来给你按摩好不好呢?”子谦说完后一下把还在生气的洪羚压在身下,他已经摸出了门道,向她赔罪,永远没有尽头,只有这样,她才会忘记生他的气。 “色胚,这是在别人家里啊,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洪羚急急的捂住要压下来的热唇。 “相公我已经把门闩好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子谦抓住了她的小手,死死的堵住了那张樱唇。 窗外秋月当空,室内春意无边。两人的蜜月之旅看来还在继续。 第七回 略施小计 第二天洪羚早早的就起来梳洗,此地不同别处,她需要一番装扮不要露出女儿身份方可。 刚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高麟的声音。子谦不敢发作,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 “洪兄,今日我带你去东湖垂钓如何?”这位少年还真的很想一尽地主之谊。 “垂钓?东湖?就是昨天举办诗会那里吗?”洪羚好奇的问着。 “是啊,是啊。我爹和朱老先生,说是还要去那里。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他们在亭子里就好,我们去湖边钓鱼。”高麟兴奋地说着。 子谦的脸色不太对,洪羚白了他一眼,他干脆就走出了房间,省的娘子再用眼刀戳他。 高麟一看子谦出去,忙走到洪羚近前,低声的在她耳边说着,“洪兄,去湖边钓鱼只是幌子而已,到时我们再切磋武功如何?” 子谦在廊前瞥见两人如此亲密,又不免有些醋意,干咳了两声,高麟怕他听见自己所说,到时候告诉他父亲,恐不让他跟去,忙从洪羚身边闪开。 洪羚知道子谦的心思,有些生气那个闷葫芦怎的这样小心眼。干脆一把拉过高麟的手,一边向屋外走着,一边和他说着“好啊,我还有两招可以过给你呢。” 经过子谦身旁时,故意看了一眼子谦,子谦又不好发作,只能将闷气憋在心中。 用过早饭,高先生提出再游东湖,高麟也嚷嚷着要去。高先生只是以为他爱玩心切,并未阻拦。就这样洪羚随着高麟,一齐奔向东湖,根本不再理会子谦。 “小兄弟,莫担忧。我那老幺虽贪玩,不过也是知分寸的,你表弟和他一起,不会出事情的。”高先生看出子谦的不悦,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洪羚。(..info无弹窗广告) “让老先生笑话了,只因此次出游,姨父姨母再三嘱咐,切莫让表弟有何闪失。可他又生**玩,因此我也特别的怕他会出个什么意外。”子谦尴尬的解释着,高老先生误会了也好,总比知道洪羚是女儿家要好得多了。 平湖的东湖,雅名鹦鹉湖。宋人沈括游东湖时,曾留诗一首,诗中写到“林间野日依依见,水底春光寸寸明,犹喜乱花时入眼,可能万事顿忘情。”可是这些诗情画意的美景,子谦此时无暇欣赏,只因他娘子早就和那个高麟跑的无影无踪了。 一个上午,他都是心不在焉的陪着两位老人。直到洪羚和高麟兴冲冲的提着他俩的战利品来到亭子里,他这颗心才稍稍放下。 “小兄弟,你这位表哥可是担心了半天,你倒是和麟儿玩的不亦乐乎。”高士奇打趣的看着洪羚。 “担心我做甚?难道这湖里还会有妖怪把我拖下去吃了不成?”说完洪羚瞥了一眼表情不自然的子谦。 “呵呵,你这个小孩子啊。你兄长也是对你一片关心啊。”高士奇摇摇头,笑着说洪羚。 “老先生就是会赞赏我表哥,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处。”洪羚故意撅起嘴。 “呵呵,你倒是说说,你有哪些好处啊?”高士奇听她一说,倒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 “我和高兄去钓鱼,就是想给先生中午加菜下酒啊。”洪羚扬着头,理直气壮的说着。 “呵呵,那小兄弟的意思是我都没有领你的情是吧。”老先生笑的更厉害,胡子也一颤一颤的,朱老先生也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敢,不敢。.info[]洪陵只是为了向老先生赔罪罢了,虽然是您昨天误会了我。”此时的洪羚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又撅起了小嘴。 “呵呵,你倒是说说,我昨天怎么误会了你。”高老先生不但没生气,又接着问了起来。 “昨天我没有嘲笑朱老先生的意思。只是见那周围的人,虽是都在夸赞老先生的诗写的好。可是有些是出自真心,有些不过是在阿谀奉承。我不过是不耻那些拍马屁的人。读书人也要有读书人的气节,若要赞扬,直接说出来就好,何必说那些肉麻之词,我看着就是不爽。”洪羚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 “呵呵,那看来是老夫错怪小兄弟了。小兄弟很有老夫年轻时的影子啊。”高士奇手捋胡须爽朗的笑着,眼中几分赞许。 “是吗?老先生年轻时也如晚生这样?”洪羚故意的问着高士奇,他点了点头。 “那您后来怎么变了?我在京城里就听人说过,那个一等公见了您,总是直呼其名,有时还会给您难堪,他对您这么过分,您怎么当时都不和皇上说呢?”洪羚借机提到了此事。 “你小小年纪也知此事?”高士奇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这个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啊,那一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家都知道,连皇上特别欣赏的您,他却不放在眼里。最近两年更是,。。。,呵呵,晚生说多了。我爹告诉我,莫论国是的。”洪羚又故意的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 “呵呵,你爹说的对。小孩子家不要一时逞口舌之快,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忍一时风平浪静。世间的事,瞬息万变,你又怎知,你忍了他,不是一件好事。”高士奇眼底的那层怒意,是没有逃过洪羚的眼睛的。他的话表面上好像是教育年轻人要沉稳,可是洪羚感觉到了,他是在寻找时机。确是瞬息万变,谁又能想,一时风光无限的索额图,会落得家破人亡,本朝第一大罪人的结果呢? “呵呵,晚生一定谨记先生教诲。”说完洪羚恭敬的向着高士奇行了一礼。 高士奇没在说别的,只是笑了笑,不过那笑意,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很值得人玩味。朱彝尊老先生,看出了他的变化,便岔开了话题,评价着子谦之前的一副画作。 洪羚知道自己这个催化剂的作用起到了,今天这番煽风点火,只怕是更加深了高士奇的怨恨。康熙不时就会与高家来往,说不定之后的接触,高先生就会瞅准机会递上一两句。水滴石穿,次数的加多,只怕是皇上心中就会忌惮更深。 洪羚还只是想着皇上会经常与高士奇联系的,没想到这机会就会来的这样快。 当他们一行人回到高家之时,早有当地的官员已等在家中。说是皇上不日就会南巡至杭州,还请高,朱两位老先生赶去杭州接驾。 洪羚没有想到康熙这么快就会第四次南巡,又听那官员说,因了上次途中发生的那场意外,好多地方皇上都未巡视,因此这次又要过来一次。 那次的意外,洪羚听在耳中,仿佛那是前生的事一样。不过数月,可是却经历了这样多的变数。若不是那次的意外,自己不会差点丧命,不会让康熙做出册封她的决定,更不会让胤礽急的差点侵犯了她,以至于要让她诈死逃生。 前尘往事,无限感慨。子谦看出了她的异样,悄悄的走到她的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袖。这才把她从回忆之中带到现实。 “不知此次同皇上一同到来的,还有谁呢?”高士奇问着那个官员。 “回高先生,下官听闻,四阿哥和八阿哥会同皇上一道出巡,于成龙大人也会伴驾左右。”那个官员很客气的告诉高士奇,丝毫不敢怠慢。 胤禛他也来了,那正好可以去见见他,让他务必要和高老先生联络一下。洪羚这样想着,可是又头痛那个八阿哥怎么也一同出来了,可见他正是得宠的时候啊。要想避得过皇上和他的眼线,着实需要费点功夫儿。 洪羚不敢再待在高家,生怕皇上一时兴起,若是再来了高家,那就麻烦大了。于是使了一个眼色给子谦。子谦笑了一下,心领神会,起身向高士奇告辞,借口高老先生有要事在身,他俩不便打扰。这可急坏了高麟,一直说不妨事,死活不让他俩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哪日你若来了京城,我好好带你去转转。”洪羚拍着高麟的肩膀,夸着海口。这次换做子谦白了她一眼,她这个不敢见人的人,哪会去京城里逛,还敢说这样的大话。洪羚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只当没有瞧见。 高麟见洪羚这样说了,才依依不舍的为他俩送行,临分别时还送给了洪羚一个胡桃刻的小猴子挂件,“洪兄,你上次说这个小猴刻的很是不错,我就把它送给你,算是一个念想吧。” 洪羚没想到这个高麟对自己还这样不舍,寻便了周身也不知道找什么送给他,情急之下,她看到了手中的纸扇,那还是在杭州时买下的,上面有子谦画的秋荷图,与他那把正好可配成一套。本不舍得,可是实在没有他物可送,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这又引来子谦不满,两个拳头都握的格格作响,洪羚也知理亏,与高麟告别后,赶紧拉着子谦,匆忙赶路。 第八回 重返杭州 出了高家的洪羚和子谦,消失在高麟的视线后,便由官道转入了林中的小路。 皇上出巡,那保卫工作更是要做的严密,尤其上次还出了那样大的纰漏,因此洪羚猜想杭州至平湖这段路,可能已经有人来查访了,大概会在暗地之中保护高,朱两位老人。子谦也这样认为,因此两人不得不走在人烟稀少的林子中。 星夜兼程,两人一路上无话,终于在第二天正午时分赶到了杭州城门口。 远远就望见守卫的士兵增多了,因了这次八阿哥也随了来,那若让他发现子谦,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洪羚和子谦在进城之前不得不又改了装扮。 子谦贴上了胡子,布衣长衫,还做了一个幌子,化成了一个行走江湖的郎中。而洪羚则扮成了他的小跟班儿,跟随在他的身后。 洪羚眼尖,发现那守在城门口的,就有鄂尔泰。他很认真的检查着来往的各人。 洪羚递了个眼色给子谦,子谦立刻会意,特意走到鄂尔泰近前,让他检查,对话时悄悄把一张之前写好的纸条塞入他的手中,让他转告胤禛,他们俩会去拜访他。 鄂尔泰有一瞬的愣神,但是看见子谦的笑容,他也转瞬恢复,只是点了一下头,仿佛示意他俩可以进城了。子谦和洪羚也不再逗留,随着人群往城里走去。 杭州城里还是像之前那样热闹,但是明显的看到有很多暗卫混在人群中。因为上次南巡,洪羚对那些人格外留意过,虽然他们此时掩饰的很好,可是也很难逃过洪羚的眼睛。 两人没有去大的客栈,只是找了一间车马店住下了。 这间店铺不大,可是住的人很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全都有。而且条件也不是很好,总算是有个单间不用和那些人去挤大通铺,可是房间里有股霉味儿,连带被褥上也是。 “羚儿,让你受委屈了。”子谦握着她的手,之前因为那把扇子而呕的气,早都烟消云散了。 “你真当我是琉璃做的吗?碰一下就会碎吗?哪有那么娇气。这有什么啊,想当初我在热带雨林里蹲守,一蹲就是三天,还不能动地方,这可比那会儿的条件好多了。”洪羚不以为然的说着。 子谦难以相信的看着她,“你蹲在林子里?” “是哦,不是这里的林子,是热带的雨林,那儿的蚊虫蛇蚁可多了去了。在云南那里,为了缉捕一批毒贩。本来不用女人的,可是那批毒贩里有个女的,领导为了工作方便,就派了我去。你知道吗?执行完任务以后,我简直要臭死了。”洪羚耸耸肩,轻松的说着。她没有告诉子谦,那次的任务让她腹部中了一枪,还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呢。 “毒贩?那是什么?听闻云南那片林子里会有瘴气的,你没被染上,就万幸了。”子谦发觉,他的娘子有时候会让他感觉很陌生,不过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坚忍,真的很迷人。 “毒贩就是贩卖毒品的人,那些毒品让人吸食之后就会产生幻觉,飘飘欲仙,无法戒除。有的人会为买毒品而倾家荡产,所以必须要除掉这些卖毒品的人。毒品就和那个五石散大概差不多的。”洪羚笑了笑,那笑容和十五岁的年纪不太相符,有些沧桑,那是有经历的人才会有的。 “那应该很危险吧,可是看你说的却这样轻松。”子谦走到洪羚的身边,手抚上她的肩膀。他仿佛已看到她在那些腥风血雨里搏杀,心里发着颤,日后可能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不晓得她是否还能平安度过那些劫难。 “好了,不要想那些没影儿的事,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身经百战的。不要替我瞎操心。唉,不过很久没有执行过任务了,最近总是不太在状态,真的是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了。”洪羚又是轻松的笑着,她当然看出了子谦的不安。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不管怎样,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车马店里进出的人太杂,洪羚他们就没有出去吃饭,而是买回来在房间用的。外面也很嘈杂,大都是在谈论着皇上南巡的事情。众人很是兴奋,都想着是否有机会能一睹龙颜。 子谦本来以为皇上会住在杭州城的官员府里,夜里两人再去探访胤禛。可是听了外面那些人的议论,才知道康熙并没有在杭州城,而是离此地有些距离的西溪。 西溪自古就是隐逸之地,被文人视为人间净土、世外桃源。洪羚慨叹着,这位皇上也是挺会享受的嘛,不过要想去看胤禛,恐怕会有些难度。 为了避免上次的意外,恐怕此时的西溪已经被护卫守的密不透风。洪羚想着不知道该如何混进去。尤其她这张脸,若是被人发现,那老四的脑袋也要悬了。 “我们既然进不去,何不让他出来?”子谦看出她的顾虑。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那有必要你再去找那个鄂尔泰一趟吧。”洪羚很高兴他看出了自己所想,两人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今天鄂尔泰应该会找机会把信儿递给他的。不需着急,那里的情况他自是知道,肯定会找机会出来见你我的。”子谦笃定的说着,懂他的看来也不止洪羚,他也是很了解胤禛的。 就这样待了两天,洪羚不再出屋,以免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一切都是子谦在外打点。他又去城门处,找了鄂尔泰,告诉了他自己的住址。鄂尔泰依然面无表情,还是点点头,仿佛是让他通行,没有别的意思。 又待了几天,还没看见胤禛的身影,洪羚和子谦都有点心焦了。不过也不能随便乱去,万一他来了,找不到他们,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就在两人都觉得胤禛可能不会过来了,可能真的是有事被阻碍了,不如等回京后,再去见他。他俩都准备要退房了,一个身穿粗布衣,头戴竹笠的身影出现在房外。胤禛居然是扮成了渔夫来见他们的。 第九回 密会 从没见过这等形象的四阿哥,洪羚本想忍住笑意的,但是他的样子实在可笑,不止是粗布衣服,还挽着裤脚儿,腰间还挂着一个鱼篓子。 “看来你能从西溪出来,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啊。”洪羚实在没有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她还走到胤禛的近前,他身上竟然还有鱼鳞,用鼻子使劲儿的嗅了嗅,真的是有一股鱼腥味儿。她可是知道他是有洁癖的,可真是难为了他。 “就是怕你们等的心急,所以趁着今天皇阿玛和高先生去游西溪,我才扯谎说是要在城里逛逛,这才有机会出了那里。”胤禛一脸的无奈,看着洪羚促狭的眼神,他有些恼她。 “八阿哥是否跟了过来?”子谦有些担心他会被人跟踪。 “没有,我怕他会找人跟踪我。所以在酒楼里换了衣服,悄悄溜了出来。你这丫头,还笑个没完了,还不是你说要见我,我就巴巴的弄成这样,跑来见你了。”胤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并不是真的生气,他还是很喜欢看洪羚笑靥如花时的样子。 “可有机会与高先生说话?”洪羚吐了吐舌头,敛住笑意不再玩笑,开始谈正事。 “不多啊,八弟倒是一直和他聊着。”胤禛有些愁闷。 “可惜了你那手好字,怎么不找个机会,多和他聊聊。”洪羚有些嗔怪他。 “你还记得我的字写得好?”他竟有些激动起来,端着的茶碗也忘了放在桌上。 洪羚一惊,后悔自己说走了嘴,知道他的字好,那是因为那一世老妈总拿他的字让自己临摹,说是雍正的字很好,比起他爹康熙来要飘逸潇洒,和他儿子乾隆相比又要庄重有骨。 好在洪羚的脑子转的很快,她指了指子谦,“是他告诉我的啊,是子谦说你的字写的很好。之前我们有去拜访过高先生,高先生夸子谦的画儿画的不错,我也跟着夸他了两句,可是后来他私下里告诉我说比起你的书画,还差的很远,尤其你的字,连皇上都经常夸奖,还时常作为阿哥们的典范。”洪羚觉得自己后背都急出了冷汗,还好子谦反应的也快,也点头应着。胤禛大概是信了,于是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要去拜访高老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儿呢?没有让他发现什么吧?他可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主儿。”胤禛突然想起洪羚说的这件事。 “以我们的本名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以京城的绸缎商的少爷们的身份,子谦是我表哥。我们小哥俩一块儿出游,见世面,路过平湖,偶遇高先生。”洪羚摇头晃脑的说着。 “呵呵,你啊,这主意大概又是你出的吧?”胤禛又无奈的笑着。 “是啊,这等妙计,当然是本小姐我出的了,你的闷葫芦哪会想到这些。”洪羚得意的望着胤禛。 “闷葫芦?你竟然这样称呼子谦。可见胤祥没有说错,子谦跟着你,想来是没少受气的。”胤禛同情的看着子谦。 “哪有哦,他那么会做人。高老先生欣赏他欣赏的不得了,他可是出尽了风头。朱彝尊老先生也是对他不停的夸奖。至于我嘛,哼哼,只有高麟会赏识我罢了。”洪羚故意好像有些不满子谦被夸奖,抢了她的风头。 “高麟?高先生的老幺?呵呵,你扮成男儿,也有倾慕者啊?”胤禛的声音明显有了酸涩的味道。 “什么倾慕者,我们是好兄弟,我们互相切磋武功来着。说好了,以后到京城,我还带着他逛京城呢。”洪羚高兴的炫耀着。 “确有此事,还换了信物呢。”子谦也无奈的说着。 “你啊,你倒是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真真一个万能胶。不过你倒是和我说说,怎么想起去找高先生呢?”胤禛对于她的举动还是很好奇。 “纯粹是无心之举,我们也是到了苏州府,竟然机缘巧合的就碰到了上次在拒马镇碰到的其中的两个人,那两人说到若是高士奇还在京中,应该就能帮助八阿哥铲除了那个绊脚大石,只可惜他归隐了。所以我就想到了他,听子谦说,皇上还是会时常想起高先生的,经常还有联络,所以我就决定去拜访他一下。探探他的口风,说不定高先生会在皇上面前说个什么呢,也许你的心愿就达成了。”洪羚平淡的说着。 “只是拜访一下探口风吗?你这个丫头难道没顺便做点儿什么吗?”胤禛才不相信这个丫头会那么老实。 “呵呵,当然也顺便说了几句话。总是要做些事情的嘛。我想此次高老先生过去,可能会提到那个人一两句的吧,不过你不要心急。那个人应该不会荣耀太久的。”子谦也对胤禛点点头,这更让胤禛明白,洪羚一定是从高先生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 “那好,回去,我会尽量的多与他接触,争取再加一把柴。我该走了,你们也回去吧,此地不能久留的。敏儿,谢谢你。难为你了,还要让你住在这样的地方。”胤禛抱歉的看着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出来。 子谦知道他是有话要同洪羚讲,便默默的出了屋,胤禛看他出去,才又开了口,“这几日,这几日难为了你,还要与子谦居于一室。”这话说的好像是觉得委屈了洪羚,可是洪羚知道他是在忌惮自己与子谦男女共住一室。 “情况所逼,实属不得已。也难为了那个闷葫芦,睡了几天地板,这地板有些潮,对不住他了,你替我向他陪个不是吧。”洪羚尽量让他觉得自己和子谦不是很熟络,胤禛听了她的话,眼底的阴霾才缓缓散开。 “他果真还是疑心于我啊,幸亏你之前一直与我撇清关系,不然他今晚回去要失眠了。”胤禛走后,子谦走进屋里,他的话还是让子谦听到了,子谦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胤禛他疑心太重,今后更是要多多注意了。 第十回 闭关1 中秋已过,北方的天气渐渐寒凉下来,而且越往北走,越觉得天空好像都变的比较江南的要高,也比江南的要蓝。 洪羚很喜欢仰望那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洁净的仿佛一块如水洗涤过一样,没有任何杂质。她总是想象着自己就是小可怜,可以自由的翱翔在这一片天地之中。可是残酷的现实又不得不打断了她的美梦。 “再忍一段时间吧,搬掉那个大石头我们就离开,可好?”子谦看出了洪羚的落寞,安慰着她。 “呵呵,最快那也是在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洪羚苦涩的一笑。 “还要那么久?这高先生还不出手啊?”子谦也有点儿急了,他以为不久后就会得到佳音了。 “总要有合适的机会啊,他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如果不瞅准时机行动,那岂不是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洪羚笑笑的看着子谦,此时的他好像一个孩子似的,全没有平时的沉稳。 “羚儿,你怨我吗?我真的太傻了,还以为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呢。谁知道还会这么久。当初我们不如选择就离开好了,反正也是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我真的好怕再待久了,真的会让他发现出什么来。”子谦有些懊恼,也不急着赶路了,干脆蹲在山路边上的一块青石上。 “好了,我可是知道历史是怎样的,当初既然答应了你,怎能还会责怪你。这本就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能否全身而退,还是需要好好筹谋一下的。”洪羚也走了过来,蹲了下去,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换做她来安慰他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再往前走走吧,看看是否有人家没,即使没有猎户什么的,要是能有个破庙供咱俩歇息也好的啊。”洪羚又站起了身,把话题岔开了。 “这山上恐怕难有人家,还是再往前走走,看是否能有什么山神庙的吧。”子谦也站了起来,和洪羚快步走着,因为不敢走大路,回来的路依旧是往山野里转悠。 经过了多日的奔波,两人终于在半月之后,又回到了山上那所院落。 “这骑马就是比走路强啊,以后若是能骑还是骑马吧。”泡在木桶里的洪羚抱怨着。 “还不是为了安全起见,你还说自己是能吃苦的呢,走了这几日的路,就抱怨了。”子谦一边为她添着热水,一边摇头笑着这个丫头。 “就是吐槽一下嘛,说说还不行了。”洪羚嘟着小嘴。 “吐槽?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是你们那个年代的词汇吗?”子谦帮她按摩着肩膀,这个丫头总是不时的说些奇怪的词儿来。 “呵呵,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嘛。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好了。对了,我想再去看看爷爷,天凉了,他们住在那破庙哪行啊,得想个法子哦。”洪羚惬意的享受着相公的服务,小脑袋里又开始想些事情了。 “呵呵,我早都和他说过了,他大概都安排好了,这庙大概都已经修补好了,爷爷和那些乞丐在冬天也不至于会太难过的。其实他若是肯来这里也行的,就怕他老人家散漫惯了,未必会肯。”洪羚感叹着这个相公也忒心细了吧。 “爷爷来此,恐会不妥的。”子谦没有想到洪羚会这样说,不过转念一想,也却是不妥,爷爷若来了这里,万一爷爷对胤禛说漏了他俩的关系,那岂不是麻烦。 子谦没有做声,继续为她揉着肩膀,“好了,水都要凉了,你也该起来了。若是还觉得累,一会儿你趴在炕上,我给你按摩一下。” “谦,我想先闭关了。”洪羚闭着眼睛,又冒出了一句,这丫头总是跳跃性的思维,让子谦有时候都跟不上趟儿。 “先出来再说吧,小心凉着。”洪羚撒娇的伸出两只胳膊,示意子谦把她抱出来,子谦无奈,这个丫头真的是被他宠坏了。 “怎么突然想躲起来了?不是总想着到外面去玩儿的吗?”子谦一边替她擦着头发,一边问着她。 “人家哪是想着去玩儿啊,都是去办正事啊。而且我闭关,也不是不做事的,只是退居幕后而已。”洪羚斜睨了一眼子谦,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呢,好像自己都没认真做事似的。 “退居幕后,那就是把相公我推到幕前啊?”子谦又感到背后发凉了。 “冰果,相公真是聪明啊。”洪羚打了一个洪亮的响指。 “冰果?这又是什么?你的新名词还真是多啊。说说吧,到底要我怎样做?不要给我先戴高帽。”子谦板过了她的身子,面对着她。 “哪里有给你戴高帽啊,我家相公本来就是又聪明又能干,文武全才啊。”洪羚还是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子谦。 “说吧娘子,你越是这样子,为夫我就越觉得你让我办的事,恐怕是有难度的吧。”子谦可是很了解她的。 “也不会有什么难度的,我家相公那么聪明。其实也就是出去多转转,多和那些江湖人打些交道而已。”洪羚嬉皮笑脸的。 “江湖人?是那些丐帮吧。”子谦皮笑肉不笑的问着。 “呵呵,是啊,毕竟他们人脉多,别看不起眼,可是信息可是灵通的很。不过就是要委屈相公了。”洪羚搓着小手,拜托着子谦。 “就知道你这一副谄媚相儿,就不会给我派好活儿。不过我就是纳闷,你怎么会不想出去了呢。”子谦真的很纳闷,娘子怎么变乖了。 “我是想让你去京城里接触那里面的乞丐,你可以先从爷爷那里探些消息的。这个拒马镇毕竟还小,信息量有限。那京城里,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回去了。”这个丫头还知道点分寸,子谦以为她会不管不顾呢。 “不是说乔装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吗?”子谦还是继续打趣着她。 “唉,毕竟时日还短啊,我是想在这山里待个两年左右。然后再回去。”洪羚又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来。 第十一回 闭关2 “两年?你能安稳这么久吗?”子谦非常不信服。 “不行也得行啊。我是这么想的,讷敏这具身体还小啊,才刚刚十五而已,过了两年应该还会长的,容貌上也会起一些变化。到时候再经过一些乔装,那些熟人想必也认不出我吧。”洪羚得意的说着。 “哼,整天介儿的说着人家是属狐狸的,我看你就是一只小狐狸。”子谦使劲儿的刮了一下她直挺的鼻梁。 “不要再这样了,人家还小呢,万一刮成塌鼻子怎么办啊?说我是狐狸,哼,我就是狐狸怎么了,就是迷死你的狐狸精。”说完洪羚就一把搂住子谦的颈项,两个人瞬间暧昧起来。 “呵呵,不是一直都说比我还大吗,这会儿怎么又嚷嚷自己还小了。不过依我看啊,你就是只小狐狸精。不过你这只小狐狸只准迷死我。其他的人一律不许。”他霸道的下着命令。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不好,我可能会考虑换人的,我们那里还讲究离婚的,就是可以解除婚约,不适合的伴侣可是可以更换的,有的人会分分合合很多次,。。。”洪羚还在得意的说着,都没有发现面前的人,双眼冒着火。 “丫头,你敢。”子谦实在不能容许她再这样放肆下去,一下子就把她压在身下,这个丫头总是这样猖狂,看来她是需要经常的家法伺候一下了。 “你,你,。。。”洪羚接下来的话已经含糊不清,全都淹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胤禛再次上山那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时满山的翠绿已为金黄所替代。因为到了秋末,山上的气温比山下要低了一些,所以胤禛来的时候还送来了取暖的煤碳。 “听子谦说,你想要闭关,怎么肯消停下来了。”胤禛一坐下就上下打量着洪羚,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很是不能相信。 “暂时没有我什么事了,为了安全起见,就不要出去瞎混了,你不是也不太赞成我出去吗?”洪羚低头喝着他刚带上来的冻顶乌龙,觉得比之前的碧螺春还要好,有个阿哥做朋友,还真是不错。 “你几时这么听过我的话了?”胤禛挑挑眉毛,觉得今日的洪羚有点儿异样。不知道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你说的对的,我总会听的,我又不是什么叛逆少女。(..info)”这茶里还有淡淡的桂花味儿,香香的,洪羚一边品着茶,一边和他打着嘴仗。 “说吧,你这丫头,又在盘算着什么?”胤禛也看出了她的门道儿。 “哎呀,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呢。我不过是想等过两年,我这身形和容貌有些变化之后再出去。这些日子呢,我会派子谦先出去,打探一些消息。想必他也和你说了吧,最近八阿哥挺不消停的呢。”洪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茶香真的沁人心脾,喝下之后,暖暖的感觉,难怪外公当初那么爱桂花乌龙,不知道他老人家可好,她竟忘了胤禛还坐在身边,陷入了思念之中。 “既然你这么爱这个乌龙,那下次多给你带些来。”胤禛看着她那个样子,还以为她是陶醉在这茶香中,爱怜的笑了。 “呵呵,好啊,有你这个阿哥朋友还真是好啊,总会得到好东西。”洪羚感激的对他一笑。 “呵呵,难得你还认我是朋友,想想比起之前你都不肯见我,我也知足了。”胤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比起那茶汤,他的笑容还要酸涩很多。 “好好的,非要说这些干嘛?八阿哥的额娘近来依旧恩宠不断吧?”洪羚就怕他说这些,忙又转了话题。 “你这丫头,惦记的还真多啊,真的很想打开你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胤禛扑哧的笑了出来,这个丫头啊,总是会让他惊喜无限。 “后宫总是与朝堂紧密联系的啊,尤其这阿哥是否得宠,也是和他们的额娘密不可分的。”洪羚慢条斯理的说着。 “呵呵,是啊,所以老八最近也总是在皇阿玛近前陪伴。比起二哥来还要得宠。”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可是他额娘的身份是他的一个软肋。你倒也不必如此,德妃娘娘不论是出身,还是在宫中的地位,都是你有利的王牌。我觉得这两年,不如和我一样,躲起来好了,反正你也喜欢做个闲人嘛。韬光养晦,日后花落谁家也未为可知哦?”洪羚灿然的一笑,竟让胤禛看的又有些发痴。这个丫头,她到底真的是敏儿吗?为什么想的这些事和她的年龄实在不相符啊? “不要那么多怀疑了。都说过你不可能完全了解我,有一些事情,是你们都不能知道的。对了,小宝最近可好?你有没有虐待他啊?”洪羚看到他那个眼神,就别扭的只好再次扯开话题。故意做出很吓人的样子,诈一诈他看他是否有欺压小宝。 “我能难为他吗?不信你去问子谦好了,他见过小宝的,只会比之前更好,不能再坏的。这小子倒是挺伶俐的,再过几年,倒也是能帮我办些事情的。谢了,倒是给我找了个帮手。”胤禛吹了吹茶叶,也喝了一口茶水,斜眼看了一眼洪羚,这个丫头还真是惦记的太多了,她惦记的那么多的事情中,可曾有他呢? “我当然不会给你介绍错了,我也有交代子谦,会再去选些人来的,我倒是交代过让他三教九流全都找一些来,一个小宝哪够用啊。”洪羚若有所指的说着。 “就知道你不会安生,别把子谦累坏了,看到时你去使唤谁?”胤禛又是一乐。好像对子谦的顾忌没那么多了似的,可是洪羚仍不敢放松,只是假装尴尬的一笑。 就这样,洪羚真的在这山上隐匿了起来,当然她没有真的闲下来,她正在计划着如何培养一批特工人员,想当初她也是当过教官的人呢。她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 第十二回 蜕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两年的时光虽说不长,可是也有几百个日日夜夜。 经过这几百个日夜之后的蜕变,洪羚不论从外貌还是神态上,都很难让人一下子就认出她是讷敏了。 她又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比子谦低了半个多脑袋,但是明显高挑了很多。按上一世的计量单位来算,她大概会有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在女子当中是十分高挑的了。 她总是会同胤祥比身高,但是小十三要比她长得更高,两年前她还可以经常的去拍他的脑袋,现在若是想,就要踮起脚尖儿来了。 以前的洪羚仍旧显得稚嫩,毕竟还是讷敏的外貌,经过了这两年,虽然容颜不可能完全改变,但是她的眼神,表情,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因此胤禛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她,总是想着这个敏儿怎么变得越来越让他陌生。 为了更适应这个年代,洪羚又开始了练字。其实她不只是想要写好字,也是想要练习一下心性,她的心自来到这里之后,就变得很是浮躁,她是时候该让自己沉淀一下了。 她的字竟然越来越像胤禛的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前世的老妈,当初老妈拿胤禛的字,让自己临摹,当初就能临个七八分像。虽是荒废了许久,但是练了一些时日,竟然能有九分像了。 连子谦都看了出来,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也脸色不是很好。引得洪羚只好改变,照着子谦的笔记临了起来。 现在已是康熙四十年了,头年的年底,八阿哥的额娘又被册封为良嫔。八阿哥也总是陪在皇上左右。众多的阿哥之中,算是很出风头的一位。 有人参了胤礽一本,说他让地方官员,大肆为他搜罗美女,对待自己的下人任意大骂,还由着自己的乳母夫妇为非作歹,可是康熙却给压了下来。可见他虽对这个儿子失望,但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看他悔改的一天。 胤禛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虽是也能经常的伴驾左右,但经常都是让其他人掩盖了光彩。真如两年前洪羚所说一样,他很安稳的做着富贵闲人。 又到了夏天,自打入了伏,这天儿就闷热的让人受不了,康熙爷到了热河行宫避暑,而胤禛找了个借口,没有随行,倒是躲到了山上来,去年就是这样,大概今年也会在这里待上一个夏季。 洪羚起先是想要赶他来着,可是这宅子毕竟是人家的,撵人的话,说出来终归不气势。 而且子谦说胤禛打小就是喜静畏暑,就让他待在这里吧,当初这宅子也确是为了避暑而买的。洪羚也就打消了撵他的念头。 这两年来,胤禛也较之以前平静了很多,对待洪羚也能泰然处之,不会轻易的激动,有时也会和胤祥一起打趣着洪羚。 每天早晨,洪羚都会去山上遛早,胤禛都会随着她,而子谦远远的跟着他们,就像刚到这山上时那样,暗地里保护着他们。(..info) “最近太子那边怎么样?”登到了山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不知道是否和坐在那张椅子上俯视群臣时是一样的。洪羚每次来这里都在想这个问题,胤禛很喜欢登到山顶,她总是怀疑,他是在预习那种感觉。 “有所收敛,因此之前弹劾他的那些人也都没了动静儿。”胤禛面无表情,依旧悠然的欣赏着山下的风景。 “索额图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吗?”洪羚又开口问着。 “最近是消停了。”胤禛依旧不急不缓的答着。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去年有人弹劾他,皇上没有处置。是不是他因此就害了怕呢?”洪羚若有所思的说着。 “索氏老儿,宦海沉浮那么多年,他自然会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锋芒。想来他自己也知道了皇上对他的忌惮。所以最近都没了动静。”胤禛回头望了一眼洪羚,低低的说着,眼底有着一丝阴云。 “之前你不是说他们有召集江湖高手吗?而且还买通了很多御林军中的侍卫首领。最近就都没有了消息吗?”洪羚不太相信索额图会真的销声匿迹。 “呵呵,当然还是有的,只是更为隐秘了。”胤禛狡黠的一笑。 “还是不够隐秘,倘若真的很隐秘,又岂会让你知道?那只是你知道,还是其他人也知道呢?”洪羚也神秘的一笑。 “你这丫头啊,越来越刁钻了。我已经把消息递了过去,应该有人会行动了。”胤禛好像是在打趣着洪羚,可是眼里有丝异样。 洪羚白了他一眼,“你这毛病能不能改了?我一个女子,对你们那点爱好没兴趣,我可不想当武则天。” “丫头,你当真是会读心术啊。我是在害怕,因为你让我感到越来越陌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胤禛有些哀怨的说着。 “唉,你们这些帝王家的男人,总是这样疑神疑鬼,和你们交朋友还真是累的慌。”洪羚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走。 胤禛一把拉住了她,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敏儿,我不是怕你争那个位置,而是,。。。,而是怕你会帮了别人,若是那样,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的手中。” “你怕我去帮老八吗?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洪羚回头对他冷笑一声。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害怕,这皇位,我是为你而争的,我只是想让你不再避世山野,你若帮了他人,我争这些还有何用?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所爱,到底何人才会是你心中所属呢?”胤禛的样子很是凄凉。 洪羚看他这个样子,心头一软,也不再冷着脸,脸色也暖了一些,“放心吧,我怎么会帮助别人,对于你们这些阿哥,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若不是欠了你的,就是你,我也懒的帮。何苦要费那些脑子,当一个自在闲人,不知道多舒服呢。” “你难道不想光明正大的出入吗?难道这样的躲藏,你也不介意?”胤禛呆呆的问着她。 “我从那里逃了出来,难道还想再回去吗?我想要过的生活,是于繁华尽处,寻一无人山谷,铺一青石小路,晨钟暮鼓,安之若素。就好像现在这样,不过你总是过来,我也清静不了。”这话洪羚曾经与子谦说过,‘晨钟暮鼓’之前还加了‘与你’二字,可是此时未免胤禛起疑,她只好省却,可是却让胤禛误以为她以后是会避世出家的。 “你帮完我,就要去找个寺庙做姑子?”胤禛急了,死死的抓住洪羚的衣袖。 “我是说避世山野,没说就要出家啊,你这个火急火燎的样子,就是帮你夺了那个位子,你能坐安稳吗?”洪羚嗔怪的看着他。 “那我希望我皇阿玛长命百岁,我一直坐不上那个位子,至少这样,你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胤禛孩子气的话,让洪羚气结,若真是这样,她的子谦又该怎么办呢? “好了,又说这样的傻话。我早都说过你我不是一路人,却还这样死心眼儿,非要一条道儿走到黑吗?”洪羚不再理他,甩开他的胳膊,往山下走去。 第十三回 进京城 第十三回进京城 因为有胤禛陪着洪羚,子谦就没有跟着他们很近,所以也没有听到两人刚才所说的话。 洪羚有些郁闷的独自走了过来,子谦有些纳闷儿,刚想走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又看见胤禛也远远走了过来。他只好还是隐在暗处。 等胤禛走到前院的正厅里,洪羚早都坐在那里等他半天了。而且也一改之前下山时生气的表情,只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两年,洪羚也被胤禛的执着磨的没了脾气,于他之前那样的表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的岔开话题。 “子谦已经去准备早饭了,先等会吧。”洪羚微笑着对着胤禛,胤禛知道她又是在逃避自己,无奈的也回应了一笑。 “这两天我想和子谦,进京城一趟,以后若是赶不回来,就住在你城郊的别院,可以吗?”洪羚以商量的口吻问着他。 “你真的想回去了?不怕被发现吗?”胤禛听到她这样说,很是担心的问着。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谁还会记得当年那个小丫头。更何况我现在又长高了这么多。而且我是想以男儿的身份外出,我扮作子谦的表弟,也叫做洪羚,只不过是‘武陵豪杰’那个‘陵’哦。”洪羚调皮的一笑。 “你啊,莫要再为难了子谦,这两年你可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胤禛手拿一把扇子,打了她的头一下。 “我也帮了他很多哦,他那些手下,还不都是按照我的方法去培训的,要不然能他们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吗?”洪羚颇为自豪的夸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小姐,我才能有那么多的得力干将。”子谦进来叫他们用早饭,听见洪羚正在那自夸,明为褒奖,实为暗讽的说着她。 “你,你,越来越滑头,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的话外之意。四哥,你家这个闷葫芦越来越滑头。”洪羚故意冲着胤禛控诉着。 “那也是你逼的,受你这样的主子影响,连子谦这样老实的人都变成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胤禛不理会她,哈哈一笑,转身去后面用早饭。 洪羚气结的看着那两人,这个相公,居然当着胤禛的面也会嘲讽她了,就是因为胤禛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是越来越放肆了,以后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的家法伺候一下。 两天之后,一身男装打扮的洪羚出现在胤禛面前,她的嘴唇四周,还青蒙蒙一圈,好像一个刚刚长了胡子的少年。胤禛对于她的这个形象,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洪羚本想好好的炫耀一番,没想到这个突发事件,幸亏她身手敏捷,不然刚粘的胡茬全都会被水冲掉。 “你至于这样嘛,差点儿毁了我的妆容。”洪羚不满的看着胤禛,赶紧看看身上是否被他的茶水喷到。 “你这个丫头啊,简直成精了。”胤禛还是在笑着,洪羚也是头一次看见他这样失态,不过感觉这样的他才像是一个人,一瞬间的感觉这样的他其实挺好的。 “真是的,有那么可笑吗?”洪羚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胤禛千叮咛万嘱咐的,对着子谦说个没完,他是知道和洪羚说了也是白费唇舌,所以就一直对子谦在那讲了起来。 “四哥,我们进城还要走一段路呢,你一直拉着他讲起来没完,我们难道是天黑才回去吗?反正路上还有时间,你路上再训话吧。”胤禛被洪羚揶揄的没了话,他们一行三人,终于出了门。 他们三人下了山,雇了一辆马车向京城里驶去。 到了京郊别院,胤禛下了车,洪羚和子谦一直又向着京城里繁华的地段驶去。 马车带着两人来到了大栅栏,子谦付过了车资,两人漫步在街头。大栅栏依旧还是那么繁华,只是行走在此的两人,却是各种滋味在心头。 ‘陶然居’的招牌,远远的就映入的洪羚眼中,她淡然一笑,忽然想到两年前认识子谦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们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在酒楼里给她过生日。可是今日里,她却只能乔装来到此地。 “玲珑啊,你可好,我好想你啊。”洪羚心中感慨万千,眼底泛起雾气。 “走吧,也到了中午了,我们进去吃些东西吧。”子谦知道她想起了往事,心情不好,便拽着她去吃饭,这个丫头,心情不好时,就会大吃一顿的。 两人信步来到‘陶然居’的门外,正要迈入酒楼,洪羚感觉身后有股劲风刮来,应该是有人走了过来,只是那人走的太猛,呼呼生风,洪羚感觉好像都要把她吹倒似的。 子谦一把把她拽向身侧,洪羚才没有被身后那人撞着。那人根本就没看洪羚和子谦两人,直直的就进了酒楼。在他身后还跟有两个随从,也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洪羚正在纳闷儿,什么人这样不懂礼数,走路竟然这样横冲直撞。 “那是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看出了洪羚的疑问,子谦悄悄的在洪羚耳边告诉她。 洪羚吃了一惊,不免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索额图的这个儿子。他正在和酒楼小二说着什么,洪羚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身。 此人长得倒是一般,无甚特色,面色很白,两颊泛红,想是常年饮酒的缘故。身穿一身青色袍子,腰间的束带上云纹金底座上镶着一块儿碧绿的翡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绿光。还有那一双眼,倒是叫洪羚印象深刻,那傲慢的眼神,即使是胤礽,也都没有过的。 小二一直在给他作揖,好像是说他经常用的包间里有人,那格尔芬一脸的不悦。小二忙说上楼去帮他清场,他瞥了一眼那个小二,没有说话,倒是那两个随从,插嘴说着那小二还不快去,难道让他们主子就这样站在这里吗。 洪羚和子谦这时也走了进去,从格尔芬的身旁经过,洪羚一下子被他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指儿所吸引。洪羚的外公喜欢收藏玉石,受外公影响,对于玉石鉴别,洪羚也算是懂个皮毛。 虽只是一眼,洪羚就能判定那肯定是一只浓冰绿的扳指儿。那浓艳亮丽的色泽,可是翡翠中的极品,外公都不曾拥有,还是想当年跟了外公去看过一次翡翠展,当中有件展品,外公当时一直驻足停留欣赏着。那是一只玉镯,青翠纯正的绿色,深深的刻在洪羚脑子中,后来外公告诉她,那叫浓冰绿,没想到这次穿越竟然又让她有机会看到这样的稀世翡翠。 扳指儿是满人当初骑射时不可或缺的,可是入了关,不用再天天骑马打猎了,可是为了不忘老祖宗,这扳指儿也还是一直佩戴着,不过渐渐演变成了男子的装饰物,从原先的铁扳指儿,变成金银玉石所制的。 身份越是显贵的满族男子,所佩戴的扳指儿也越是名贵。但是康熙生性节俭,他的扳指儿也不过是块儿普通的羊脂白玉做的。胤礽比他老子奢华一些,洪羚记得那也不过是个祖母绿的翡翠扳指儿,比起这个浓冰绿还差了一个档次呢。 大清朝最为尊贵的两个男子所佩戴的竟然还没有一等公的儿子佩戴的值钱,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洪羚冷笑了一下,便随着子谦上了楼,找了一个靠窗户的桌子坐下来。 第十四回 遇故人 两年前的那顿饭还让洪羚记忆犹新,这次又来‘陶然居’,洪羚一坐下就叫来伙计,点了店里的招牌菜,‘香煎牛仔骨’、“羊霜肠”、“侉炖黄鱼”、“芥末墩”、“炒麻豆腐”,临了还叫了两大碗炸酱面。.info[] “你倒是会荤素搭配啊。”子谦斜了她一眼,大概刚才又被气着了,竟然点这么多。 “表哥不要太小气,小弟难得来一次京城,上次吃‘羊霜肠’还是两年前呢,那味道小弟至今难忘啊。”洪羚活脱儿一个老饕的模样,一旁的小二笑呵呵的看着她。 “这位客官莫着急,一会儿就都给您上来。”说完一溜烟儿的下了楼。 “怎么了这是,竟然点了这么多,平时不是总说不要浪费的吗?这么多,我们能吃的完吗?没想到那格尔芬还这么大能耐,把你气着了。”子谦打趣的看着她。 “我哪是被他气着了,只是记得两年前吃过的那些好吃的,今天再解解馋嘛。”洪羚喝着小二刚上来的茶,这味道可比胤禛拿来的茶叶差远了,唉,这两年都让那厮把自己的舌头弄叼了。 “我可是看你一直盯着人家那个翡翠扳指儿呢,怎么着,娘子还会鉴赏玉石啊?”子谦把脑袋探了过来,低声的问着洪羚。 “鉴赏不敢,只是略懂皮毛罢了。那一世,我姥爷可是玩玉的,我跟他老人家,也学了点儿。刚才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块儿浓冰绿,价值连城哦。”洪羚咂咂嘴,要是能拿在手里把玩一下就好了,当初姥爷向她夸了半天,说是他自己也是只有一次机会把玩过,弄得洪羚当时心里痒痒的。 “浓冰绿?你没看错吧,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啊。”子谦也听人讲过,那可是极品的翡翠。 “应该不会的,虽然我只见过一回浓冰绿的镯子,但是印象深刻。这人和人就是不同啊。想我阿玛也是一等公哦,我那几个哥哥可没这么阔绰。”洪羚脑中出现了讷敏阿玛和那几个哥哥的影像,虽也是衣着华贵,但和格尔芬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呵呵,你是在为你这一世的阿玛和哥哥们鸣不平吗?”子谦乍一听她说自己的阿玛,还有些糊涂,然后又想起她指的是讷敏的家人,相处了这么久,他竟然忘了她的身份,已经完完全全的把她当做羚儿,自己的娘子了。 “算是吧。你看他那身袍子的料子,虽然乌漆漆的,貌似不起眼,那可是极品。当初在那里的时候,说是每年也只得几匹,老头子就赏了一匹给我,我不识货,瞅着黑乎乎的,连看都没看一眼,还是玲珑告诉我,那可是极品,名为‘香云纱’,夏天穿上特别的凉爽,说是讷敏怕热,故而把这稀罕东西赏了来。”洪羚有所避忌,没有称呼康熙,而是称呼为‘老头子’,子谦听她这样的称谓,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啊,要是知道他被你这样称呼,你的小脑袋不保了。”子谦还在呵呵的笑着。 “何止这句称呼,若是见到我,脑袋不保的多了。”洪羚又喝了两口茶。 这时小二陆续的把菜上了来,洪羚不再和子谦说话,只顾着把好吃的往嘴里塞。引得子谦一个劲儿的说她,让她慢慢来,不要急。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盘儿啊,碗儿啊,都是底儿朝天了。 洪羚揉揉有点撑的肚皮,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引得子谦又一个白眼。 “接下来还想去哪儿啊?”子谦掏出了荷包,想着一会儿下楼去结账。 “唉,不要着急嘛,刚刚吃完,我先坐会儿。”说完洪羚把头探出了窗外,看着街上的光景儿。 此时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忽然一个火红身影蹿入洪羚的视线之中。洪羚的嘴角微微上扬,子谦看她这样,也扭头望向窗外。 “你想要去会会他?不怕被他看穿你身份吗?当初你俩可是接触最多的。”子谦有些担心的又看了一眼那人。 “我这个样子,你能看出是个女人吗?”说完洪羚极痞气的看了子谦一眼。 “倒是看不出,你啊,不去当无赖还真是可惜。”子谦真的很无奈,他家娘子一换上男装时就总是这个浪荡模样。 “走吧,下楼去会会这个故人。”洪羚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小油嘴,拉起子谦就往楼下走。 两人刚刚走到楼下,也正好看到了胤誐和两个随从走了进来。 子谦忙快步走上近前,打了个千儿,“十阿哥吉祥。” 胤誐笑着望着他,手一挥,示意让他起来,“可是有段日子没看见你了,怎么最近都没跟在四哥身边。” “小的家里出了些事情,和四爷告了假,回老家去了,前段日子刚回来。今儿个是表弟进京来看我,就带他出来转转。羚儿,还不过来给十阿哥请安。”子谦表情如常,说完就回身对着洪羚,示意她过来请安。 洪羚忙走上前几步,也学着子谦的样子给胤誐请了安,可是当她抬起头望向胤誐时,却看见胤誐竟然呆了,只是定定的望着她。 胤誐没有想到那个曾在他梦里出现过千百回的影像会在现实中让他看到。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又和梦里的不太相同,面前的是个男子啊,而且比敏儿高了很多。 旁边的随从也低声叫着他,“十爷,这小哥给您请安呢。” 胤誐这才回过神来,如果有地洞,他真想钻进去,自己竟然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可是白子谦的这个小表弟确实和敏儿十分的神似。自己也真是糊涂了,两年前,可是自己亲眼看着她入了棺的,两年以来,自己醉生梦死,就是想着能在梦里又能看到她。 可是看到又能怎样,连二哥都争不到的人,他也不过是在奢望罢了。他忙摆了摆手,对着洪羚笑了一下。 洪羚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胤誐看到她,竟然会是这个表情。莫非这个胤誐对讷敏有情?不过转瞬间,她忙扯回思绪,正事还是要办的。 她故意的在子谦身边,低声嘟哝着,“这十阿哥怎么会穿的还没有刚刚的那个一等公的儿子阔气啊。”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胤誐听到,胤誐是个直筒子脾气,眉头一下就拧成了疙瘩。 子谦连忙向胤誐赔礼,“十阿哥莫见怪,小的表弟刚从家乡出来,没见过世面。刚刚见了格尔芬大人,他分不出好歹。实在是不懂得礼数,您可莫生气。表弟还小,您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成吗?” 洪羚也假装着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赶紧赔着礼,说怪她吧,不要怪她表哥。 胤誐这次倒是没发作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小哥倒是说说,我哪里没那个一个一等公儿子阔绰了。” 洪羚好像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然后子谦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又说十阿哥让你说,你就说吧,洪羚这才又开了口。 “小的也看不出别的,只是看那位大爷的扳指儿,好华堂,比,比,比您的好像还要华贵。表哥刚才说那大爷穿的叫什么,什么‘香云纱’,那件衣服可顶的我们家一年的花销呢。小的看您这个虽也名贵,可是和我们那的县老爷的也差不多,应该没那位大爷的好吧。”洪羚故意小家子气似的白话着。 胤誐虽没有吭声,可是眉头拧的更紧了,没再吭声,而是径直向楼上走去。 洪羚一看他不再搭理自己,也拉着子谦,快步要走出这家酒楼。就在他们要迈出门口时,只听胤誐又走了回来,低声对着子谦说着。 “你表弟没事就尽快回家吧,不要在京城里瞎转悠了,千万不要让我二哥的人碰到。”说完他又转身向楼上走去。 洪羚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和子谦对视了一眼,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第十五回 梦中人 喧闹的街头,匆匆走过的行人,谁又知谁的心思,彼此不过都是路人。 洪羚的心情有些沉重,她觉得老十对讷敏的感情比她想的要负责,她今天这样冒然去见面,真的太险了。 她与老十的相遇是坠马之后,她一直错误的认为老十和讷敏从小打到大的,感情不会好到哪儿去。可是她忘了,有些小男生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时,往往会与之作对。洪羚这个感情大条的人,当然忽视了这一点。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老十对讷敏的感情远远不止这些,恐怕和胤礽和胤禛兄弟一样的。如果是那样,刚才幸亏自己够机灵,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今后还是少在他的面前出现为好。 又伤到了一个,虽然这是讷敏的错,不是她洪羚的,但是身为目前这具身子的主人,她还是觉得对老十有些抱歉。子谦看出了她的心事,也不打扰她,由得她静静的整理自己的思绪。 “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听人劝,终是能吃饱饭的。”洪羚长出一口气,对子谦笑了一下,抬步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若是十阿哥知道你这样听他的话,想必也很开心了,他和讷敏可是从小打到大。”子谦有所感触似的说着。 “开心有什么用,我是洪羚,不是讷敏。他啊,唉,反正傻人有傻福。他是几个兄弟之中,结局还不错的了。”单就他最后那一句话,洪羚实在不想伤他,和其他那几个比起来,他还是单纯的,也并无什么太大的厉害关系。 两人不再说话,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加快脚步。 只顾说话的这两人,并没有发现那‘陶然居’的雅间里,胤誐刚才一直在凝视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之中。 胤誐也觉得自己今天是在发神经,竟然会对一个男人,那样的牵挂。此时的他也终于能够有一点了解二哥疯狂的行为了。 当初听说二哥豢养面首,他十分的唾弃。即使爱恋敏儿,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可是今天看到那个叫‘洪陵’的男子,他也竟然希望那个人能够与他多待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哪怕就是让他多看看他也好。就像敏儿还活着一样。 若说这众多的兄弟当中,和讷敏感情最不好的,就非他莫属了。他俩从小打到大,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俩都能掰扯半天,若是意见还不和,那就干脆大打出手。 宫里的女人都是规规矩矩,重礼数。偏了她,离经叛道的不像话,仗着皇阿玛和二哥宠着她,她就更加的无法无天。 她可以和他抬杠,他说东,她就非说西。哪怕是她错了,她死也不会承认,真的让他非常的生气。两人动手了,他比她大好几岁,又是男孩子,力气当然会很大。(..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打起架来,不占便宜的她,却也不肯认输,想方设法讨回点儿便宜。有次还咬了他的耳朵。 长这么大,他哪儿吃过这个亏。宫里的阿哥都是子凭母贵,除了二哥,其他任何一个的额娘都比不过他的,任谁都对他恭恭敬敬,可是她,她竟然咬了自己。可是最后,二哥却把这件事大事化小了,皇阿玛也打哈哈的不了了之。 他是应该恨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偏偏喜欢上了和她打架。 喜欢看她生气时嘟起的小嘴,喜欢看她皱起的小眉头。二哥虽然纵着她,皇阿玛宠着她,她办事也不守规矩。可是她并不骄纵。其实她也是很讲道理的,只是有些任性,有些好面子,才会和自己爱较真。 他也明白,所以更喜欢和她找茬,为的是能多和她说几句话。他也好想像四哥那样,和和气气的,哄着她。她也最听四哥的话。可是一遇见她时,就乱了方寸,明明想哄她,就变成了气她。 他最后悔的就是那次坠马,明明是想让着她来着。他也看出了她心情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哄她,可是到了最后,却变成两人的争执。她还跌落马下,被那匹马给踢了。 二哥气得差点要杀他,皇阿玛也罚了他几十个板子。其实就算他们不罚,他自己也要惩罚自己,他宁肯落马的是他,而不是她。 他每天都去那个院子,也最怕去那个院子。去那里是为了打听她是否好了一点儿,可是又怕去了,就会知道她有什么不好。 她为救皇阿玛受了伤,这多少让他有点儿吃惊,他没想到平时瘦瘦小小的她竟然会有这般勇气去受那一镖。 他真的有的嫉妒自己的父亲,敏儿会去挡那一镖,可见皇阿玛在她心中,地位可见一斑。若是换了自己,敏儿肯定会弃之于不顾的。 他虽然每天只是和玲珑打听一下,那是因为他不敢进去,他怕敏儿看了他生气,万一再让伤口伤到可怎么办。 当他知道她已脱离了危险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么的高兴。 可是就在那时,他却在御花园中看到二哥死死的搂着敏儿。敏儿当时很虚弱,二哥却拉着她到处招摇,到处显摆敏儿是他的女人,二哥在向皇阿玛示威。 虽然没有人敢在宫里提那件事,可是他听自己的九哥说了,二哥欲对敏儿不轨,被四哥和老十三撞见。 敏儿明明伤情都已好转,可就是在那之后,变得越来越弱。九哥的人告诉他,敏儿曾一度绝食,那么瘦弱的身子,怎么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 是他,是他,就是他,就是二哥害死了敏儿。上次家宴上,看到一个与敏儿有几分相似的宫女,就能失态。他做出那个样子是给谁看。明明害死敏儿的就是他。 一想到这里,他就狠狠的砸向桌子,刚刚小二送过来的茶壶和茶碗,洒落一地。那两个随从吓得也不敢吭一声,只得低头去收拾。 “索额图,好的很。”胤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若不是有他一直支持着二哥,二哥的太子之位又岂会坐得这样安稳。若论才能,八哥一点都不必二哥差,不过就是额娘出身低微罢了。胤誐想到这样就牙痒痒的。 那个老匹夫,还不是想等二哥坐上皇位之后,他在幕后操纵。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偏偏就不随了他的愿。 胤誐听他的九哥说过,最近那老匹夫和他二哥一直都没闲着,他们知道皇阿玛对二哥是日益不满,而他的八哥最近又特别的吃香。估计是想逼宫吧。 自己虽然无能,但是好歹也是皇子,在父皇面前总是能说的了几句话的。不如就再添一把柴。敏儿,自己当初帮不了你,为今之计,也只能做这些了。 胤誐仰面长叹,竟有两行清泪落下,梦中的那人仿佛又在他的面前,红红的,那么鲜活的颜色,可是如今她却只能长眠于地下。如今,他最爱那鲜艳的颜色,仿佛那个好闹的小妮子又能在他左右。。。。。。 第十六回 粘杆处 夏日的午后,除了毒日头,还有让人心烦的蝉鸣,使洪羚本来就烦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的抑郁,她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以至于最后都是一路小跑了,子谦知她是怕热,一路上都隐忍着笑意。 待到了胤禛的别院里,虽然天气还是那样热,可是终于没了恼人的知鸟叫。 “怎么这样安静?难道那些知鸟知道这是阿哥的府邸,就不叫了?这知鸟也会畏惧权贵啊?”心情稍微舒畅点的洪羚也开起了玩笑。 子谦没有说话,而是努努嘴示意她望头顶上去看。 洪羚沿着他指的方向,远远望去,隐约有个人在树影儿中。 “那人在做什么?逮知鸟?”洪羚回问着子谦。 “是啊,这些人都是四阿哥的粘杆处的。”子谦微笑着回答。 “‘粘杆处’?你找来的那些人,都替他干了这个了?”洪羚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恶名昭著的特务机关?她其实才是这些人幕后的头领,因为不方便露面,所以才是子谦出头。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找这些人来,总要有个好的由头啊,要不然麻烦太多。”子谦悄悄的解释着。 “没想到,我竟然是‘粘杆处’的幕后老大,我晕死。”洪羚一拍脑门,直翻白眼儿的向前走去。 子谦不明所以,只听到她说了个‘晕’字,还以为她是热晕了,这丫头向来怕热,此时正好走来几个下人,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好也跟着他向前走去。 凭着当日里的记忆,洪羚再来这里,也并不陌生,七拐八扭之后,来到胤禛的书房外。 这一路上,虽然也见到了一些下人,但是看到她是跟着子谦同来的,也都没有诧异,甚至于好像没有看见洪羚似的,继续忙自己的事。洪羚感叹着胤禛真是治家有方啊,这帮下人被他调理的颇懂规矩。 胤祥是跳着出来的,他早都从窗外看到了洪羚和子谦的身影儿。 手里的茶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可是当他看到洪羚那一圈胡茬儿时,本来稳稳拿在手的茶杯,由于他的大笑,在这剧烈的晃动中,茶汤差点儿全数倒在洪羚的身上。 “你们兄弟俩就这么见不得我这形象吗?早上是哥哥,喷了我一身,下午又轮到弟弟了。”后退了几步的洪羚,还是不能幸免的沾染到几滴,她郁郁的瞪着胤祥。 这时胤禛也微笑着走了出来,“你的样子就是可笑啊?难道还不能让人笑上几回了?” 胤禛的话,让胤祥笑的更为厉害,连带子谦和胤禛也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吧,笑吧。快点儿笑完,之后我们就谈些正事。”洪羚瞪着这几个没有正形的男子,摇着头走进了书房。 “出去一趟,就有正事可谈了?说说都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儿了?”胤禛也随着她进来,在他的书桌后坐下来。 “遇到故人了。”这时别院里的管事已送来了两杯香茶,洪羚拿起了一杯品着。 待那管事下去,胤禛才又开了口,“这么巧?遇到哪位故人了?” “我那个冤家对头。”洪羚开着玩笑说着,其实她是想以这样的说法,让胤禛略去一些事实。 “呵呵,你们倒是有缘哦,你头一次回来,就碰上了他。”胤祥也进了屋,笑呵呵的边坐边回着洪羚的话。 “不只碰到了他,还有一个。不过不是故人。”洪羚又品了一口茶。 “你这丫头,越发的刁钻,有话就快点儿说吧,卖什么关子啊。”胤禛嗔怪的看着洪羚。 “哎呀,这阿哥府的茶水就是比‘陶然居’的好。可是不知道那一等公府里的,会不会比你这还好呢?”洪羚答非所问的说着。 “你这是又卖什么关子呢?怎么好好的又扯到了那老儿身上?”胤祥一头雾水的望着洪羚。 洪羚也不答话,而是看了眼子谦,示意他来说,谁让他刚才笑自己,也笑的那么欢,这会儿你就代劳吧。 子谦知道娘子生气了,不敢怠慢,赶紧走上前几步,谨慎的对着胤禛和胤祥答道,“刚才小姐要去‘陶然居’用午饭,恰好碰上了格尔芬。小姐一眼就看出了格尔芬手上的那枚扳指儿是浓冰绿。而且,而且,”子谦看了一样悠闲的洪羚,摇了摇头。 “子谦,怎么你也卖开关子了,倒是往下说啊。”胤祥着急的催促着他。 “我们吃完饭,正好又碰上了十阿哥。小姐装作我表弟,刚进城的没见过世面,就说十阿哥的装扮还没那格尔芬阔气,引得十阿哥十分的不快。”子谦简单的说了之前的情形。 “你装他表弟?还是刚进城的,没见过世面的?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又这般会演戏了?”胤祥的样子好像是在后悔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 “就是为了把消息过给他罢了,装装样子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洪羚不以为然的说着。 “今后我出门还是要再做些装扮了。有空帮我准备个遮脸的面具吧。”洪羚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怎么了?难道老十看出了什么吗?”胤禛有些担心,身子往前探了探。 “应该没有,不过最后提醒了我们,说是别让太子的人看到我。”洪羚特意说的很轻,她实在不想让胤禛对胤誐有何猜测,她清楚胤禛的脾气,如果他知道了什么,肯定会对胤誐有所行动。 “那他还是看出了什么,你这样子应该能瞒住大家的啊。”胤禛还是起了疑心,嘴里嘟囔着。 “能看出什么啊,无非是我与女装时的样子多少有些神似。他也是好心提醒而已,怕我被太子的人掳了去,他那个没心没肺的主儿,会看出什么。”洪羚继续打着哈哈。 “四哥,你可能是多虑了吧。十哥和小五打了这些年,当然对她印象深了。他与子谦也熟识,可能就是好心提醒而已。”胤祥也同意洪羚说的,胤禛这才略微点点头。 “不过,小五你这招儿可够毒的啊。十哥那火爆脾气,这话他肯定会传给皇阿玛听。虽然他平时在皇阿玛面前是不说什么的,可是一旦说了,那分量可是不清啊。”胤祥冲着洪羚树了一个大拇指。 “纯粹无心之举。搂草打兔子,也合该着索额图他们一家倒霉吧。”洪羚冷笑了一声。 “羚儿,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他毕竟是你叔公。难道你就怕连累到你阿玛吗?”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据我所知,他和我们家也并无多少来往。而且他居心叵测,难保他让太子继了位之后,不是让太子做个傀儡而已。为了大局着想,我也不能顾忌一己之利了。况且,我觉得皇上还是会明察的,我阿玛又没有与他勾结,也不会受牵连的。”洪羚真的有些心寒,她这样倾力帮他,他竟然还会对她的好意有所保留。 “那是我多虑了。羚儿,抱歉。”胤禛说抱歉时却是真诚的,洪羚想想他所处的环境,也造就了他这样多疑的性格,算了,也懒得与他计较了。她没说什么,和平时一样,斜了一眼他,继续品着茶。 胤禛挨了她一记眼刀,倒并未生气,还打心底里高兴,她知道他并未真的记恨他,她这个表情就是说明已经原谅了他。 “别说那些废话了,其实我是还有正事要和你们商量的。有一个人我们好像都忘了,也是时候该求他帮忙了。”洪羚又突兀的冒出了一句,引得其余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她。 第十七回 明珠 “我们忘了谁?你倒是说说,今天怎么总是在打哑谜啊?”胤祥不满的看着洪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说我打哑谜,那正好,你们就好好的猜上一猜,我所指的是何人呢?”洪羚倒是来了兴致,促狭的看着他们几个。 “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满朝里这么多的人,谁知道你指的是何人?”胤祥嗔怪的看了一眼洪羚。 “觉的你往日还是挺机灵的,怎么猜个谜都这样费劲儿。你四哥还等着你帮他呢,你竟然连我指的是谁都不知道。”胤祥的一句话,倒扯出了洪羚的一顿埋怨。 “我说一句,你总是有这么多在等着,唉。子谦,你说,你整天都跟着她,应该能猜的出她指的是谁吧?”胤祥为了不让洪羚再说自己,把矛头转向了子谦身上。 子谦为难的望着众人,心里想着这个十三阿哥真是给自己出难题啊,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是谁啊,那岂不是和娘子心有灵犀了,胤禛还不要起疑心?所以只好皱着眉头说道,“小姐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知道的呢?” “哼,小五,可见你是个难缠的主儿啊,子谦都跟了你两年了,还摸不准你的脾气哦。”胤祥开始了反击,得意的笑着。 “不说是你们自己愚钝,你就和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洪羚当然知道子谦心里所想,于是故意还瞪了一眼他。 “好了,你们两个打嘴仗,何必又扯上子谦这个无辜呢。”胤禛开了口,帮着子谦说话。 “那四哥说说,你猜是谁啊?”胤祥看他四哥的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知道他是有了答案。 “你猜不出,为了不挨骂,就胡乱的找垫背啊。”胤禛也开起了小十三的玩笑。 “四哥偏心,还是向着小五。”胤祥佯装生了气,不去看他四哥。 “好了,费了这半天唇舌,说点儿正事儿吧。快说吧,你到底有没有猜出我所指的是谁?”倒是洪羚着了急,忙问着胤禛。 “你也是个心急的主儿啊。你指的是明珠,对也不对?”胤禛说完,慢悠悠的拿起来茶杯,也学着洪羚的样子品起茶来。 “呵呵,不错嘛,哥哥就是有哥哥的样子,弟弟还需要多跟着学一点儿。”洪羚说着话,可是眼睛却是瞅着胤祥,胤祥知道她是在奚落自己,瞪了她一眼。 “哼,合着我们都是陪衬,越发显得你们是心有灵犀。”胤祥酸酸的吐了一句。 “你,你,小十三,亏你还是个阿哥,就是一个姑娘家都比你的心眼儿大。”洪羚最忌讳说她与胤禛心意相通,触了她的霉头,她可不依不饶了起来。 “好了,阿哥没有阿哥样,格格也没个格格样。都说是谈正事,你们俩这半天可有个谈正事的样子。”胤禛看洪羚好像真的动气了,忙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各打五十大板。结果两人倒都是安分了。 “说吧,你为什么想到了明珠?”洪羚瞪了一眼胤祥,然后又开口问胤禛。 “呵呵,其实你刚才一说我们忽略了一个人,我就想到了肯定是他。虽然皇阿玛复用了他,但是也不复当年的光景。可是毕竟是曾经的重臣,他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非你我可想象的。”胤禛笑着走到了窗前,望向了那一片荷池,此时正值盛夏,接天的莲叶,池塘里遍是灿烂的荷花,好一幅美景如画。 “对哦,四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这两家其实还有着大仇呢。”胤祥犹如醍醐灌顶,也明白了为什么四哥所说的会是明珠。 “两家有仇?”这是洪羚所不知的,她只是知道胤禛所说的那个原因,所以很想利用明珠在朝中的那些旧关系。 “昔日雅克萨之战,本也轮不到明珠长子容若兄去前方探查情况,若不是索额图的坚持,容若兄也不会身染急病,回来后不久就身亡了。可惜啊,一代才子就这样英年早逝了。”还在望着荷池的胤禛悠悠的说着。 洪羚听出他话中的惋惜之情,想起从读过的纳兰容若的诗,“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倒和他这个‘天下第一大闲人’有些相同,都是身在宫门,却是向往乡野。可是他的向往不是一种假象吗?难道他心里也真的这样想过吗? 洪羚有一瞬间的迟疑了,这个胤禛真的是越来越让人不懂,他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太多的对立全都纠结在他一人身上。 “其实还有一个关系,明珠二子揆叙兄与八哥还有姻亲的关系。想来就算我们不使什么力,他们也会有所行动的。”胤祥仿佛是触类旁通了,把这些厉害关系全都理了一遍。 “呵呵,那看来这个索氏一家,想不亡都不行了。”洪羚感叹着,这朝中之事,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关系太过复杂,有时就像多米诺骨牌,为了达到最后的目的,只需动前面的骨牌,连锁反应,就会到达最终的目标。 “唉,我能不能撤了啊,你们这儿太复杂了,想的我脑仁儿疼。”洪羚觉得这帮来帮去,岂是有尽头的时候,反正最后皇位跑不了他胤禛的,自己还有必要待下去吗? “你可是当初答应了四哥的,岂有半路撂挑子的?四哥新招来好些人呢,还等着你去**呢。”胤祥还真的怕她又要躲起来,着急的站了起来。 “我走了,你岂不是清静,要不总说我数落你。”洪羚不去理他,起来走到门口去看那一片荷花池,胤禛看的着迷,她也起了兴趣,子谦原来画得是《残荷图》,这荷花开得这样灿烂,若是画下来,岂不更美? “哼,没了你,小爷还觉得无趣呢?”胤祥也凑了过来。 “合着,姑奶奶我就是为了给你解闷儿的啊?”洪羚不乐意了,狠狠的瞪着他。 “好了,没了知鸟叫,你俩就来凑热闹是不是。虽说有人会替我们办事,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去筹谋的。前两日,探子来报,那索氏在西郊买了一处别院,经常会有朝中官员去那里,不知道又在密谋着什么。有必要去看看了。”胤禛说完话,不再看他俩,又望向了荷花池。 洪羚却是看了一眼子谦,心中不爽,这个胤禛明摆着有了全盘的计划,他俩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十八回 棒打格尔芬 胤禛的这个别院,很是幽雅清静,每个院子里都种有松竹,即使到了冬天也会有绿色围绕。 洪羚挑了一间种有很多湘妃竹的院子住下,这些竹子让她想起了《红楼梦》里黛玉住的潇湘馆,正好那窗子的纱,用的也是银红色的软烟罗,她也乐得做一回‘潇湘妃子’。 用晚饭时她就心不在焉,心里一直想着要离开的事情,也没了心思去和小十三打嘴仗。 胤禛和胤祥都看着这样奇怪的她,不过也没说什么,这个丫头总是有时候会有些莫名奇怪。 吃完饭的洪羚看了一眼刚刚进来的子谦,“跟我过来,有些事情要问你。” 子谦看了一眼胤禛和胤祥,两人皆是同情的眼神回望着他,今儿个这丫头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愿他自求多福吧。 洪羚一路无语,进了那个翠竹院子,子谦也只好在她身后跟着。 “进来,把门关上。”洪羚进屋后吩咐着后进来的子谦。 “不好吧,现在不比山上,他会猜忌的。”子谦有些为难,特意压低了声音。 “我问你的是机密之事,不关好门窗怎么问?”洪羚倒是理由十足,不过也是低声回着他的话。 子谦无奈,只好转回身去关门,还没等他再转过来,洪羚的小手已经从后面把他抱住,小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低声对他说着,“我们走吧,好不好?” “我知道你害怕了,可是此时走,好吗?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子谦抚上她的小手,低低的回应着她。 “我是怕了,今天让老十发现了,幸好他没再看出什么,若是被太子那个疯子看到,我真的很害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还有,我觉得他一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事情,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洪羚赌着气死死的搂着子谦的后背。 “羚儿,这些我也想过,那以后还是委屈你别再出去了。至于四阿哥,我看现在还是八阿哥占了上风啊,他要想扭转局面,这还早着呢。听宫里传来的消息,那良嫔封妃可是迟早的事情。”子谦一脸愧疚的回答着洪羚。 洪羚松开了她的手,坐到屋里的桌子旁,“封了妃又能怎样?你不是不知道她的封号是什么。一个‘良’字,恐她也是封到头了。这满人最讲究,子凭母贵,他八阿哥虽然找了个好媳妇,可是低微的出身,是他一辈子都别想摆脱的,就是再会做人也是枉然的。要不然怎么会是最后老四得到了皇位。”洪羚生气子谦的优柔寡断,此时若不退,日后恐真的没法再抽身了。 “能否再等等,羚儿。此时可是除掉索额图的关键时刻,你若是突然走了,必定会分了他的心。”子谦又试探着问洪羚。 “我什么时候走,都会分他的心。难不成我要等他登上帝位,才走吗?”洪羚的反问让子谦哑口无言,是啊,难不成要到那一天吗?子谦的心里也有些凄然。 “那你真的想要现在就走吗?皇上下月就要回京了,说不定十阿哥就会把话递过去,可能就会有所动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能不能再晚一点?”子谦很是为难,他不是不想走,可是真的觉得会对不住胤禛。 “真的动了他,也是明年的时候。”洪羚让他一说也犹豫起来,现在确实是关键的时候,有丝毫的不慎,就可能改变整个棋局。 “羚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子谦也走了过来,把她搂在怀里,自己何尝不想过自在的日子,只是身在其中,不得不受其累。 因了子谦的一番话,洪羚没有再提要走的事情。不过这几日都是有些郁郁不快。小十三见了她这样,也不敢和她斗嘴了,倒是拿了好些的小玩意儿来讨好她。他俩真真就是一顿活宝,见到就掐,若是有一方不高兴,另一方也会着急。亲生的姐弟也不过如此吧。 胤禛到真的给洪羚准备了一个银色的面具,不过只是能遮住半边脸,洪羚带上后,胤祥又笑了半天。洪羚懒得理他,只是嘴角不断的抽搐着。 这个鬼样子,她才不要带着这个面具出门,虽然这个东西是她自己让人准备的,可是看到小十三那一脸坏笑,她又反悔了。 “大不了我不出门,行吗?这个东西拿走吧,我不要带了。”洪羚赌气的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具扔到了桌子上。 “我看啊,你以后也可以出门,不带面具也可以,不如画一脸的麻子,保证连十哥也不会认出你。”胤祥对着洪羚又是一阵坏笑。 “哼哼,你这个建议,本姑娘倒是可以采纳,不然弄块儿伤疤糊脸上,再弄个丝帕带上,这样更加不会有人认出我了吧?”洪羚似假亦真的望着胤祥,胤祥倒是被她那个样子,弄得不知该如何对答了。 “敏儿,让你受苦了,以后四哥一定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本来都是在开玩笑,可是胤禛这一番郑重的承诺,弄得其他几人,也一脸愕然。 “好了,四哥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之前可千万别再这样叫我了。”洪羚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忙又打起了哈哈。 “呵呵,一时又忘了,真是该死啊。”胤禛也觉出刚才说错了话,抱歉的看了一眼她。 本来定于下月才回来的皇上,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竟然提前返回了。胤禛和胤祥不能再留在别院里,都回到各自的住处。 临行之前,胤禛还是不太放心洪羚,怕她一时兴起,又会溜出去转转,所以不住的叮嘱着子谦一定让他看好了洪羚。 “好了,快点走吧,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宫里,要不你刚进去,就到了出来的时间,到时不要责怪人家公公们撵你。”洪羚听这些嘱咐的话都快听出老茧来,这次索性上前去推胤禛,让他快些出门。 “这里可是四哥的家啊,哪有你这做客的撵主人啊。”一旁的胤祥好笑的看着洪羚。 “你也别废话了,不是说皇上早上就到了吗?这都午后了,你们还不过去?”说完洪羚也拽上,一并往外推去。 这二人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在推搡之间,只见有一人来到院子里,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胤禛的一个随身近卫,“四爷,您还是稍后再进宫吧,小的刚听闻,皇上回宫后,召见了宫里的几位阿哥,不知道十阿哥说了些什么,皇上大怒,命人去抓了那格尔芬,之后就在养心殿那问话,小的回来之前,听里面传话来说是好像要打那格尔芬的板子。” “看来你那计策奏效了,不过十三弟还是先回去吧,你现在还住在宫里,不方便在外逗留太久。”胤禛回头望向胤祥,胤祥点了下头,不再嬉闹,和洪羚告别后,转身离去。 “羚儿,我也要走了,你虽觉得烦,我也还要再说一遍,此时非比寻常,切不可私自出游。若是被那索氏一族发现,真的是回天乏力。”胤禛很郑重的又嘱咐了一遍洪羚,洪羚也不再和他笑闹,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洪羚送胤禛出去,心里盘算着,现在确实不是离开的时候啊,虽然是明年索额图才会伏法,可是这山雨欲来之前,不知道还要刮多少腥风血雨,确实不能分他的心。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洪羚心内真的是百味杂陈。 ps:‘良’字是用在身份较低的低等嫔御的字眼,所以即便卫氏封了妃,她低贱的出身,还是不能提高胤禩的身份,胤禩注定了不能被封为皇储。 第十九回 鬼影 终于立了秋,可是炎热还是依旧。[..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在有了粘杆处的人,少了很多烦人的知鸟叫。 洪羚不是闷在那翠竹苑里,就是在那片荷池边发呆,有时能坐上一天,连饭也不好好吃,只是吃几块糕点就算糊弄了一顿。 不知道为了什么,洪羚感觉心里有些不安稳,虽然她是来自未来的人,不信什么鬼神。但是她却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而且她经常认为自己的第六感是很准的,最近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好在别院里的那些下人都是很懂规矩的,从不多话,不会主动和她说话,除非她有事找他们,才会出现在她身旁,所以这些天她静静的把前后的一些事情分析了一下,更加觉得有事要发生。 “羚儿,你怎么了?最近这几日,都是心事重重的?”子谦问着又坐在了荷池边上的洪羚。 “他们走了几天了?这几天总是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洪羚没有去看子谦,还是直直的盯着近前的一朵白莲。 “已经有五天了,不过四阿哥传过话说,只是那天打了格尔芬二十大板,其后并没有事再发生。你心绪不宁,可能还是天热的缘故吧,你这丫头就是怕热,热着一点儿,就烦躁的不行。”子谦没有在意她的话,这些年与她生活在一起,可是知道的,她最怕过夏天。 “但愿吧,今儿个是中元节了吧?但愿再过几天,这天儿就会凉快下来。”洪羚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自己一向怕热,可能也是这天太热了,弄得她心情烦躁,疑神疑鬼的。 “是啊,四阿哥可能不会过来了,祭祖啊什么的,事情比较繁杂,他可能要被耽搁住的。”子谦也望着这片荷塘,他爱荷,曾经还和洪羚说起,今后两人若是离开了,一定选个水边的地方,好好的种些荷花。 “这片荷花不错啊,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机会种一片这样的荷塘。”洪羚也想起了昔日的那个约定。 “会有机会的,羚儿不要着急,你不是也说明年就会搬掉那块大石吗?明年我们就离开吧,明年的夏天我们找个有水的地方住下,好好的种一片荷田。”子谦深情的看着洪羚,这些天他也想了很多,最晚明年就该走了,要不以后真的是难以脱身了。 “终于想通了啊,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呢。”洪羚娇嗔着责怪着他。 “呵呵,你啊,就会耍小性儿,当然还是你最重要了。”子谦看着这个丫头撒娇的模样,真的是很无语,她总是在不同的性格中变来变去,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本真呢? 用过了晚饭,还是荷池边上凉快,洪羚命人点了香驱蚊,依然坐在白天坐的地方,晚风吹过,阵阵荷香飘来,也是很惬意的一件事。.info[] 子谦喜欢白莲,爱它纤尘不染,如同君子的性格,不被世俗所污浊。可是洪羚觉得白莲太素了,添些颜色才够丰富,就像粉白相间的,好似少女含羞的脸庞,在月光的笼罩下,点点清辉附着其上,显得那样神秘而动人。 两人什么也未说,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份月下的浪漫,忽然一阵脚步急促,洪羚警惕的回过头去。只见有几个人影儿在晃动,从外形上望去,仿佛是胤禛。 待来人走近,果然是他,而且神色还有些焦急。 “怎么今儿个也过来了,不是会忙的吗?”洪羚很是意外他今晚还过来了,看他的神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点和子谦收拾一下,赶紧回山上。上次格尔芬的事情,太子派人去查了,查到了子谦的这个表弟身上。有人见你们两个到了这个别院。太子因此派人以抓飞贼的名义,正往这边赶来。”一向沉稳的胤禛,只要遇上洪羚的事情总是会变得有些慌乱。 “太子也过来了吗?”洪羚倒是非常冷静。 “是的,刚才影卫已经打听到是太子亲自带队,大概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来到这里,你们快点儿走吧。”胤禛不等把话说完,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着。 “慢着,容我做点儿装扮,不然一会儿故人相见,认不出我怎么办?”洪羚好像已经有了什么打算,胤禛不解的看着她。 “回来再和你说吧,子谦到了咱们上场的时候了。”说完几个蹿跳就消失在胤禛面前,子谦也是如她一样,好像是往翠竹苑的方向,只留下胤禛一人愣在此地。 胤禛还在发愣的时候,两道白影儿忽然飘了过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真的被惊了一身的冷汗。 “莫要怕,四哥,我俩只是和你打声招呼,这就要走。我今晚会去和他见面,是以本尊身份哦。等我的消息吧,子谦你先去引他过来,我会在前面的树林里等着。”因为时间紧迫,子谦听了她的话,便几个跳跃出了别院,因为他身穿着白色的女装,又披着头发,真的如鬼魅一般,让人看了不免心中发憷。 “不用担心了,我这两年并不是虚过的,和那个闷葫芦可是学了不少本事的。你尽可以放心了。你若真的不放心,那就让影卫跟着好了,我就在前面的那片树林里。回来后再把告诉你整件事情。”洪羚灿然一笑,拍了一下胤禛的胳膊,虽然是美人,可是美人的装束实在吓人,和子谦一样的鬼魅形容,还是在月色之下,胤禛的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鼓,今夜又会不成眠了。 洪羚本来是会跑酷的,这两年和子谦也学了些轻功的功夫,所以身子也变得格外的轻盈,也是白影忽闪了几下,便消失不见了。 胤礽自两年前,就已对胤禛心生隔阂,只是胤禛一直隐忍不发,又总以闲人自居,朝堂的事能免则免,尽量也不和他打交道,两个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前两天,当手下人告诉他,竟然是胤禛的人和老十说了那些废话,老十才在皇阿玛面前诋毁格尔芬,连带着他也受到了皇阿玛的责骂。他因此认定了是老四在背后捣鬼。 今天便带了人以拿飞贼的因由,向老四别院这边赶来。可是拿飞贼这等事怎么会是太子管的呢?但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当快要到了这边时,突然一个白影儿闪过他的面前,一股淡淡的玫瑰花的味道飘过,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敏儿,敏儿的撷芳殿种了好些的玫瑰,每年玲珑那丫头都会把花瓣儿采来晾干,放在敏儿的衣物中,因此敏儿的身上总会带有这样的玫瑰香味儿。 敏儿院里种的是山东平阴玫瑰,因其花大瓣儿厚色艳,香味浓郁,品质优异,所以当年平阴进贡的那几株,皇阿玛全都赏给了敏儿,整个皇宫中只有她那里种的是这种玫瑰。那种香味儿,他最熟悉,胤礽一下就停了飞奔的马,莫非是敏儿回来了?那白影好像就是要找他,在远远的地方望着这边,也不离去,今天正好是中元节,难道敏儿借此机会来找他吗? 第二十回 小树林相见 晚风阵阵吹过,那玫瑰香味儿不断的送到胤礽的鼻子里,让他愈发的认定是讷敏来找他了。 与他同行的手下看到他住了马,也都勒住马停下,回头望着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有个白色的身影,晚风把那白影的发丝吹了起来,胡乱的飘着,虽然是十五,月光很亮,但是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可能是人吧?但是一想到今天的日子,又是散乱的长发,众人不免心惊了起来。 倒是胤礽非常平静,他巴不得那是鬼,是敏儿的魂魄来找自己。当手下拔出刀剑对着那白影的时候,他命他们全都放下,生怕伤着了敏儿。 “太子殿下,您可千万不要过去啊,那是个什么东西,实在看不清楚,还是先派人打探清楚再说吧。”一个侍卫担忧的说着。 “我怕什么?我是未来的天子,会有真龙护体,还会怕什么鬼魅吗?”胤礽狂妄的说着,根本不去理会,自己驾着马就向那白影靠近。 那些侍卫虽然听他这样说,可是也不敢贸然就让他独自过去,有个侍卫忙跑到前面去查探,可是白影看到有人过来,就又跳远了些。 “狗奴才,谁让你过去的,你们都给我待在这里,谁也不许过去。”胤礽回头怒视着身后的那群侍卫们,他的这番话,任谁也不敢再动了。 就这样胤礽自己骑着马往前走了走,那白影不再动,不过当他离近些时,那白影又飘远了一些。就这样,远远近近,走走停停,子谦一直把胤礽引到了洪羚所说的那个小树林里。 进了树林,白影儿便消失不见,胤礽着了急,四下张望着,可是月色之下,只有树影儿晃动,再也看不到那个白影儿了。 他越发的焦急起来,对着林子喊了起来,“敏儿,是你吗?是你来看表哥了,是吗?敏儿,你快出来吧。不管你是什么?表哥都想看到你。”声音如此的凄惨,夹杂着呜咽之声。 当他在林子里声嘶力竭的喊着时,一个白影儿从头顶飞过,在离他不远的一棵树下站定。 “敏儿,是你吗?”胤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确实是有个白影,月光之下的那张脸,也是属于敏儿的。 他说着就要跑过去,可是洪羚突然伸出了右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为什么?敏儿,你既来见我,为何还不让我走近些看看你。是还在生表哥的气吗?表哥给你赔不是了,那天表哥真的是糊涂了,真的不是想冒犯你啊。”胤礽说着真的就落下了眼泪来,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 “表哥,敏儿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你我已经是阴阳两隔了。你离我太近,恐会伤了你的身子。”洪羚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对他不气,那是假的,心里多少因了他,有些怨言,可是今天见了面,看到他竟然失态到如此地步,那些怨恨竟也少了很多。 “表哥不怕的,敏儿,你可知我这两年来,是怎么过的?我天天的喝酒,就是因为在梦里才能够见到你,我多想当着你的面,给你赔个不是,可是你却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就那样的走了。”胤礽说着,又开始掩面而泣。 “表哥,不让你过来,是真的为你好,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哪还会再气啊。我已是那边儿的了,若不是今天,鬼门大开,我也不敢跑了出来。只是想来看看这些故人,正好就碰到了你。”洪羚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胡诌起来。 “敏儿,那还是我们有缘分啊。不过去,就不过去吧,那我们说说话可好?”胤礽真的是很痴心,傻傻地望着那边的白影儿。 “好啊,那我们就说说话吧。表哥今晚这是要去哪儿啊?今晚不是应该很忙的吗?宫中没有事儿吗?”洪羚故意的问他。 胤礽有稍许迟疑,但还是说了前日的那件事,也说了自己的怀疑,今夜就是来找老四算账的。 “表哥,敏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和四哥可是兄弟啊,众位皇子之中,你和他最为亲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洪羚又开始试探着问他。 胤礽开始沉默了,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光景儿,他才又开口,说出了心中的芥蒂。 “表哥,那敏儿要向您和四哥赔不是了。都怪敏儿,是敏儿让你们兄弟不合。我敢保证,四哥绝对不会有背叛你之意。我与他也是一同长大的,他自然视我为妹妹一样,那日撞到那件事,他为了护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其实说白了,他也是在保护你。那日你若真的,真的,。。。,那可如何收场啊?若不是四哥及时拦住了你?恐怕皇上都会废掉你的太子之位也未可知啊。”洪羚的话,让胤礽又想到了近两年的他们父子间的关系,惊得他背后一身冷汗。 “表哥,你与四哥感情素来交好,难道真的因为那日之事,就闹成这样吗?可是有人从中挑唆了?”洪羚终于引入了正题。 胤礽又陷入了沉默,洪羚的话让他开始回忆了他们小的时候,与讷敏还有胤禛一起渡过的那些欢乐时光。 太子是风光的,可是又有谁人能知道这风光背后,他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玩乐时光,若是没有了胤禛和敏儿的陪伴,那会是多么的无趣啊。敏儿说的没有错,胤禛当时那么做,也是帮了他的。可是当时自己太过生气,再加上舅公他们的话,就对四弟怨恨的更加深了。 “表哥,切不可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再亲还能亲的过你们兄弟吗?你迟早都会坐上那个位置,何必急于一时呢?莫信了歹人之言,当了别人的傀儡啊。”话已点到了这里,不能再说的太明了。洪羚开始有些同情他了,虽然索额图是帮着他的,可是索额图就没有一点儿私心吗?若是真心帮他,那应该好好让他改去不足,尽力弥补他和皇上的父子关系,反正他是太子,迟早都会登上帝位,而不是要让他谋逆啊。 胤礽还是沉默着,洪羚又和他说了些其他的事情,从胤禛那里,她也知道好多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就这样说着说着,不觉得天光见亮。 “表哥,敏儿要走了,你好自珍重。”她说完转身便欲飞走。 “敏儿,你还会再来看我吗?”身后的胤礽依依不舍的问着她,洪羚又心软了,点了下头,胤禛那边应该等急了吧,也是该走的时候了,不再回身,飘然而去。 第二十一回 平阴玫瑰 天光见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颗颗露珠儿在荷叶上打着转,花瓣儿上也附着了不少,仿佛刚刚沐浴完的少女,发梢儿上还会滴答着水珠。 胤禛在书房枯坐了一晚,哪有心思去睡,可是这一夜都静的很,本来以为会过来的太子的人马,也没了动静儿。 他差人去打探了一下,说是那些人全都停在了离别院不远的大街上,就那么待着,好像是在原地待命,而那些人当中并未有太子的行踪。 他笑了,知道这又是丫头的杰作。有子谦从旁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可是睡意已无,只好找些事来做了。 胤禛命人备好了一只小船,竟然亲自下到荷池中收集那荷叶和花瓣儿上的露水,丫头最爱用这露水烹的茶,一会儿她回来了,正好可以喝。 待一轮红日露出时,他也收集了不少露水,交给了下人去烹茶,自己正打算去换身衣服,却看见洪羚打着哈欠晃到他身边来。 此时的洪羚已经换掉了那身吓人的鬼衣,子谦也在她的身后跟着,也是换掉了衣服,穿上了自己平时的衣装,胤禛有些气他们不是一回来就来找他。 “怎么不先来报个平安,倒是先去了换衣裳。”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生气了,可是洪羚根本没在乎,而是从他身旁经过,直直的进了他的书房,找了张椅子坐下。 “四哥啊,我俩穿着那身衣服,在你这府里逛上一圈的话,不吓死十个也有八个吧。影卫没和你报平安吗?我以后出去,还要用那身衣服呢,当然是要好好的藏着,可不能轻易见人的。”说完话,洪羚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胤禛知道说不过她,反正总是她有理。 “影卫只是说树林里都还好,可是你晃了几下,就没了踪影,我总是要担心的。好了,你说的也对。知道你辛苦了,一会儿会给你端来你最爱的用荷露烹的茶。”胤禛也忘了去换衣服,竟也自己找了椅子陪她坐了下来,子谦也无奈的笑了,这丫头闲下来时就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真有事时双眼圆睁好像换了个人。 “说吧,昨晚都做了些什么?一会儿你最爱的豌豆黄,玫瑰饼也会拿来的。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的给我讲讲这里面的缘由。”胤禛撩了一下长衫的前襟,换了个坐姿,摆好了架势准备倾听了。 “人家一宿没睡,水粮未进,您也忒心急了。”洪羚还在卖着关子。 “好了,子谦你来说。”胤禛不去理她,面向了子谦。 子谦一笑,也坐了下来,慢悠悠的说了起来,“其实您和十三阿哥走这几日,小姐都心绪不宁,总感觉会有事发生,便命我准备了那两身衣服。(..info无弹窗广告)本打算去毓庆宫会会太子的,倒是没有想到他自己找了过来。” “你早有打算去见他?不怕被他看出破绽吗?”胤禛微微皱眉。 “我没打算与他面对面,远远的应该不会认出我是人的。”洪羚很是轻松的说着。 “你永远都是这样胆大妄为。不过昨晚子谦怎么就会单单引了二哥一人去了小树林,听打探消息的人说,其余的人竟然都没有跟随。”对于这点,他想了一整晚都没有寻出个门道儿来。 “多亏你这园中的平阴玫瑰了,不过切不可让外人知道此处还种有平阴玫瑰。”洪羚不再玩笑,很是慎重的说着。 “你还是没忘那个习惯啊。我以为离宫了,你也忘了呢。”胤禛的眼神有些黯然。园里的平阴玫瑰没有宫中的那么名贵,不过也是不错的,之所以会找人寻了这些玫瑰种上,只是想着在见不到她的日子里,还有她喜欢的花儿可以陪在自己的身旁。 “是啊,没有想到你这里竟然种着这种玫瑰,乍一望去,还是很像的,虽然花朵儿没有宫里的大。好在香味儿都一样,想起了玲珑会收了那些花瓣儿,每次沐浴时总会洒很多,衣服里也会放上。即使不用什么香,身上也会有一股子玫瑰的香气。”洪羚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宫里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里,有着玲珑的陪伴,那枯燥的日子才没那么难熬。 “看着那花儿,就想到了玲珑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想来也应嫁人了吧。你这里叫翠儿的那个丫头和玲珑长的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呢,那天我让她收花瓣儿的时候,看着她差点儿就觉得玲珑在我眼前似的。”洪羚只顾自己说着,根本没有察觉胤禛的表情不自然起来。 “你啊,光想着别人,自己会怎样还不知道呢?”胤禛想要岔开话题。 “那玫瑰花瓣儿也不会有那么大的香味儿吧,难道二哥的鼻子会那么好,远远的都能闻到?”胤禛依然不解。 “当然是做了一些手脚了,我可是做了玫瑰精油的,你那玫瑰花大概都被我摘光了花瓣儿了。你真当太子的鼻子是那,。。。,呵呵,口误,口误。”洪羚差点儿就要说出,还好及时止住。 “玫瑰精油?那又是什么?你啊,就是幺蛾子多,不过也不能这样得意忘形吧,居然说太子是。。。,唉。算了,你还是说说昨天都和二哥说了些什么?”胤禛很想知道的是这件事。 “不过是叙了一些家常,他倒是也说了和你之间有了嫌隙。当然也是有人从中挑唆了。不过我昨天对他说了,再亲亲不过兄弟,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想他回去后应该会好好想想吧,可是谁知道呢?也许我没那么大的魅力呢。”洪羚又开始了漫不经心,刚才已送过来热茶和糕点,她狼吞虎咽的起来。 “真的是太宠着你了,越发的没了规矩。哪有女儿家是这样吃东西的?”胤禛看她那个样子,直摇头,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真正怪罪的意思。 “二哥这两年也是越发的糊涂了,任那索氏老儿摆布。倘若真的让他们成事,这大清的江山恐真的要改姓你们赫舍里了。”胤禛忽觉自己方才说的有所不妥,忙望向洪羚,可是她还只是顾着吃,根本就没理会他说的是什么。 “不用这样看我,我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姓氏于我没半文关系。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就是姑姑在世,想来也不会让他那样做的,也会同意除掉他的。”洪羚说着放了一块儿绿豆糕在嘴中,她现在的心思全在眼前的茶点上。 “你啊,饮口茶,别噎着。等下我会回去,再打探一下消息,这两日你还是消停一下吧,那索尔图素来狡诈,恐怕你的计策会让他看穿,他定会派人出来打听。子谦,你可一定要看好她。”之后又是冗长的一顿嘱咐,洪羚皱眉的看着他,又拿了一块儿玫瑰饼放在嘴里。 第二十二回 失魂太子 毓庆宫内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进出。.info[]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容满面,这次不是太子要训人,而是高公公急了,只因太子在中元节那晚偏要带人出去,回来之后就要失了魂似的,呆坐在书房里,谁人都不理。 高三变那晚就劝过太子,中元之夜,鬼门打开,阴气太重,最好不要出门,可是太子又怎能从听他一个阉人所说。 清晨太子回来之后,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沐浴更衣之后就去了书房,也没有去歇息。高三变赶紧让人准备了热茶和点心给送了来,可是太子根本都没心思要吃东西,只是着急让他快去把讷敏的画像拿来。 自从讷敏格格过世以后,太子爷是日也看夜也看这幅画像,还曾因为一个下人把画像弄破了点儿,而打死了那个下人。那会儿的太子爷一直沉沦于悲痛之中,后来一等公过来,曾劝诫过太子,这之后太子就收起了那幅画像,也振作了不少,可是如今怎么又要拿出来呢? 高三变不敢怠慢,忙取了画像给胤礽拿来。胤礽打开了那幅画像,摊在书桌上,手指不断的摩挲着画像仿佛要把画中人抠出来抱到怀中。 高三变本来还想劝劝太子,观赏一会儿便罢了,还是要先吃些东西再歇息一下,切不可伤了身子。可是他说得话,胤礽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盯着画看。 他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忙唤了昨晚随行的侍卫来问,这才知道太子昨晚被一个白影带走了,没有任何人跟随,直到天亮太子才又自己回来的。 听完这些话,高三变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还得了,肯定是中邪了啊。 “太子不让跟,你们不能悄悄的跟上吗?万一有个闪失,你我有几个脑袋可以担当。”高三变气的直哆嗦,用手指着那个没用的侍卫。 “高公公,太子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他说不让,我们怎么敢啊?再说那白影是人是鬼,小的真的不知,倘若真是那个东西,我们跟在后面,那东西肯定知晓啊,我们是怕反而会对太子爷不利啊。”那侍卫忙为自己辩解着。 高三变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此时的他心里乱作一团麻,虽说近两年皇上和太子的关系有些紧张,可太子还是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之人啊,这要是有了任何闪失,他有几条命可以偿还啊。 想到这里他又进了书房,去看太子。(..info好看的小说)还是之前的那个坐姿,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高三变越发的害怕了。若是直接禀告皇上,那就麻烦大了,只能先去知会一下太子妃。 太子妃瓜尔佳氏听了高三变的话之后,也是惊了一身的汗,呆坐在椅子上,她一个女流之辈更是没有什么主意可拿。 高三变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瓜尔佳氏,“要不先派人去请一等公过来商议一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时的瓜尔佳氏早都没了主意,皇上那里是万万不能禀报的,她一听说去请一等公,就忙点头答应了,毕竟是舅公,自家的亲戚,肯定能帮着出个主意的。 索额图没过多久便赶了来,问了下人昨晚的情况,便随着高三变进了书房,果真如他所说,太子正对着画像发呆。 “太子,”胤礽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索额图气的,连着走了几步,来到书桌前,一张大手重重的按在那幅画上。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终于让胤礽抬起了头。 “舅公?您怎么有空儿过来了?”胤礽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儿女私情怎能和江山社稷相比,您这样不争气,怎对得起你死去的额娘?”索额图摆出了长辈的威严。 “我昨晚见到她了,一直聊到天亮,她说早都想来看我了,只是怕吓着我,昨晚正好碰巧遇到了。”胤礽喃喃的说着。 “你能肯定是她吗?不是旁人假扮的吗?”索额图面露疑色,不太相信胤礽的话。 “虽然是隔着一段距离,但是还是能看清她的容貌,声音也是她的。还有那股子玫瑰花香,肯定是敏儿的。”胤礽又开始悠悠的回忆起昨晚在树林中的情景。 “世间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出来乱你的心神罢了。”索额图认定了这是人为的把戏。 “舅公真的是她,难道我连敏儿的声音也认不出吗?我们还谈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若不是天亮了,她不得不走,我们也不会分开了。”胤礽还在继续着回忆,根本没有看到索额图的脸色青得吓人。 索额图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也知道胤礽根本不会听进去,只是又说了几句,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先吃些东西好好休息,日后才能有机会再去见讷敏。这几句胤礽听了倒很受用,忙吃了些点心,又喝了几口高三变又端来的热茶。 可是还是盯着那幅画,不去休息,索额图也只得由着他了。叮嘱了高三变多上点心,好生看着太子。若再有什么事及时向他禀报。 索额图回到了府中,立马派了手下去查昨晚的情况,尤其要查一下四阿哥的别院,最近都有什么动静。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洪羚虽然那天回来之后是吊二郎当的,可是不代表做事也是这个态度。那天胤禛前脚刚走,她也和子谦回到了山上,只是让人给他送了个信儿,说是出游几天。而且连那几株玫瑰,也是前几天就派人移植到了山上,一切痕迹都被她擦干抹净,索额图的人查了好几日也没有查出半分线索来。 洪羚翘着一条二郎腿在后院喝着子谦泡好的碧螺春,逗弄着肩膀上的小可怜,恣意的无以复加。 “四阿哥真的是没有说错,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女人哪有你这个坐相?”子谦又拿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走了过来。 “终于他不在这里了,又轮到你聒噪了。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不能放松一下啊。”洪羚不满的瞪着他。 “那我们一同放松一下吧。”子谦说完就坏笑着向洪羚步步逼近,洪羚嘴角一抽搐,相公怎么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登徒浪子了呢。 第二十三回 决裂 天色白了又暗,暗了又明,日月轮回了几番,胤礽终于走出了他的书房。.info[]他知道高三变这几天来看过他很多次,他真的是什么事都不想理,只是让他对外宣称自己着了凉要休息几日,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的事情更是如此,倘若他再不出来,老八那里不定会怎样呢。 敏儿的话,他这几天一直在反复的琢磨着。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目前自己和皇阿玛关系大不如前,他老人家现在是对老八青睐有加。这太子之位是他封的,可是也能撤,从小就被立了这个名号,为了做好这个储君,自己吃了多少的苦,那是永世不能忘的。 朝中目前力挺他的就是这位舅公了,舅公是朝中重臣,他的人脉不只是在京城中,乃至其他各省地方都会有自己的门生幕僚。若是轻易放弃这棵大树,胤礽真的是舍不得。 可是敏儿说的也没错啊,自己是太子,若是不再这样荒唐下去,还如以往那样勤奋,那个位子迟早是自己的,谁也争不走的,那个老八不过是仗着自己额娘得宠才沾了几分光,可是他额娘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大清的皇上怎会出自一个罪臣之后,他这辈子都是别想洗清的。皇阿玛是不会这样糊涂的。(..info) 他还正在想着,没想到是高三变走进院里,还引着一个人进来,与他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胤礽仔细一看,原来是梁九功。 “安达怎么有空到此?”胤礽边说着边大步上前迎着梁九功,一改往日里傲慢的态度。 梁九功略微迟疑了一下,也是没有想到胤礽今天的态度会是一个***,不过也立马赔笑给他行了一个礼。 “太子爷客气了,前几日里听闻殿下抱恙,皇上他老人家十分惦念,这才让杂家来此看望太子殿下,顺便给您带些补品补补身子。”梁九功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小太监带来的补品,胤礽心里一松,想着皇阿玛还是很看重他的,今日让梁九功所带来的可都是些十分珍贵的补品。 “有劳梁安达辛苦一趟了,养了这几日,本宫也觉得大好了,想来明日就能去早朝了,也可以给皇阿玛请安了,还请安达替我向皇阿玛转告,切勿再惦念,还请他老人家保重身体。”胤礽说罢,吩咐高三变去拿银子打赏梁九功以及他带来的这几个小太监。 梁九功满面含笑的告辞回去复命了。他前脚刚走,索额图就走了进来,都没用人通报。 往日里不觉得怎样,可是自从那晚听了敏儿的话以后,胤礽不免皱了下眉头。这里好歹是毓庆宫,太子的居所,哪个进来不是恭恭敬敬的。虽说他索额图是自己的长辈,可自己是未来的帝王,尊敬他称呼一声‘舅公’,但是他就真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若是真听从他的话,借他的势反了皇阿玛,那他岂不是更爬到了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胤礽的脸上现出几分不悦。索额图以为他还是在沉湎于儿女私情当中,今天来就是想好好骂醒他的,也是沉着一张脸进来的。直直的进了书房,就坐在了正位上,这更让胤礽不满起来。 “舅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胤礽虽然心里有怒,不过还是没有发作,自己找了个位子在索额图的下首坐下。 “太子今日气色不错啊,想来也该重整旗鼓,想想我们的大业了。刚才看到梁九功那个阉人,他来此作甚?”索额图盛气凌人的问着,很把自己作为长辈,在想着这个晚辈问话。 “是皇阿玛派他来的,因我病了几日,皇阿玛不放心,让他来看看我,送来些补品。”胤礽简单的回着他。 “哼,若有真心,何不自己亲自前往,派个下人来看,算是什么?你不会就此而感动了吧?”撩拨之意溢于言表,索额图说罢斜眼看着胤礽。 此时有下人端着两杯香茶送来,胤礽也就默了声,索额图也不再发问。直到下人退下,胤礽才又开了口。 “皇阿玛每日里要批的奏折堆积如山,本宫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一些事情没有想明白罢了,何至于劳动他老人家亲自来探望,倒是本宫歇得太久了,该是时候去给皇阿玛请安了。”胤礽不紧不慢的说着,而且说到‘本宫’二字时,特别的加重了语气,意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索额图纵横官场几十年,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也忙变了颜色,添了几分暖意。 “是啊,太子殿下既无大碍了,就应该好好的多帮皇上分担一些政务,正好也熟悉一下日后怎样做一个君主。”他试探着问胤礽,想看看他是否还有策反之心。 可是胤礽但笑不语,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反倒是东拉西扯的和他聊起了别的来。索额图也不好发作,和他说了几句,便谎称还有要事在身,就告辞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胤礽一抹冷笑浮现于嘴角,自己必是不能与他撕破脸的,但是太子之位也是做了有二十几年,虽说前期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近几年自己也是拉拢了一些人马的,他索额图就算是朝中重臣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个臣子罢了,还能大过天去,昔日的明珠就是他最好的借鉴。 带着一脸怒气回去的索额图,刚一进正厅,正好碰见了那日被皇上打了板子的格尔芬。 “阿玛这是打哪儿来?怎么带着一脸的怒气?”格尔芬不解的问着他父亲。 “那日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当真就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索额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想起了前几日让这个儿子查的那个鬼影的事情。 “什么线索都没有,四阿哥平日里对自己府里的人管教甚严,丝毫打探不出什么来。是不是只是碰巧了在他别院附近呢?又或者太子那天可能真的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格尔芬有些丧气的回答着。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自那日之后,太子就性情大变,对梁九功倒是客气了,对我却冷淡了很多。还一直‘本宫’的称呼自己,看来根本没把我这个舅公放在眼里。你再接着去查,到底是谁人在背后捣鬼,我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就这样毁在他人之手吗?”索额图眼底的怒气变成了熊熊的烈焰,格尔芬从未见过自己的阿玛这样生气过,忙领了命,匆匆下去。 第二十四回 斗法 病后的太子好似性情大转,不但敛了锋芒,对兄弟和善,对父亲恭敬,对待百官也是礼待有加。 ***的人更是对外大肆的宣扬胤礽谦和贤明,不愧贵为储君。听到这些,高兴的大概只有康熙皇上一人,多年的栽培没有白费,没有愧对自己的爱妻,能为大清的江山培养出贤明的君主,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不过康熙皇高兴的同时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关注着太子与索额图的动向。据说前几日索额图从太子府出来后,面带怒气,接连几日不曾再过去,看来似有了裂痕。 手捋须髯的康熙,不断的踱着步子,也在暗自思量着,太子那晚果真见到的是敏儿的魂魄吗?其实自敏儿走了后,他不是没有心生愧疚,也知道儿子对自己的怨恨,但是最为君主,他怎能低头去认这个错,只能一直和太子僵持着。 当年他也曾问过了孙之鼎,讷敏并非不能救。只是她一心求死,心死了,岂是药石能救的。他真的是悔啊,觉得是自己逼死了敏儿。他曾允诺过,只要她活着,此后定不会再有人会骚扰到她,可是虽是她无意,但毕竟因她而起,致使自己与太子失和,这可是大事,动了国之根本。敏儿大抵也是想到了这些吧,不然怎会没了生的念头。(..info无弹窗广告) 可怜她死后还惦念着自己和胤礽,知道他们父子关系紧张,就劝诫于他,当初真的是一时莽撞了,不如就把她赐给了胤礽,有了她从旁提点,胤礽也会更懂事些。 康熙想到这里,便命梁九功去拜祭一下讷敏,多烧一下元宝蜡烛。虽然是想自己去的,可是他是君王,岂有君王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拜祭呢?这就是帝王家的爱,有着太多的顾忌。 此事虽是秘密进行的,可是宫里遍布各派人马的眼线,还没等梁九功去呢,就都知道了消息。 “当日里真的是小看了讷敏这个丫头,要是知道她对太子有这么大的影响,那时真应该在太子面前多点几把火。毕竟是我赫舍里氏的女子,于我们以后的大业更有帮助。唉,可惜了。”索额图不无后悔的说着,但是也再飞速的思索着对策。 “阿玛,太子那边我们也不能就此决裂啊,毕竟也是费了那么多心血了,何况您还是他长辈呢?只要他还是太子,日后的皇上,那我们赫舍里一族,就还会有荣华富贵。”格尔芬附和着他阿玛的话。 “荣耀?现今的荣耀还小吗?”索额图的两只眼露出的寒光,令人生畏。 “阿玛,那您的意思?”格尔芬大概猜出了他父亲的目的,不觉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哼!如你所说,太子那边当然不能断,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太子和咱们的关系恢复如前,所以你最好给我盯好了老四那个家伙。还有他的那个手下,姓白的那个随从,好好的怎么就来了一个多嘴的表弟。恐怕那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了策划整件事了。”索额图说着一把端起了桌上的茶碗,捏在手中,最后干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八阿哥府的书房中,不止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十阿哥,十四阿哥也都在。那晚的传闻他们也是听说了的。最心生郁闷的就是十阿哥,那晚他被小十四缠在宫中,若是他也出去了,说不定也会碰到敏儿。自己永远都是差了那么一步。 “十弟,你又在想什么呢?不会真的以为那鬼魂是真的吧?”九阿哥胤禟斜了他一眼,很是不满他又开了小差儿。 “哪有,哪有,我是有些乏了,想打盹儿,你们接着说,接着说。”十阿哥胤誐不好意思的搔着后脑勺。 “真不知道那个讷敏有什么好,把你们个个都迷得五迷三道的。皇阿玛还有情可原,那是因为念着先皇后。二哥也罢了,也算是有点儿渊源。你又跟着添什么乱呢?她嫁给谁也轮不到你啊。”胤禟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数落个没完。 “九哥,你今天说的太多了吧。”一向不怎么反驳的十阿哥也真的动了怒。 “好了,老九,老十他自有分寸。再说人都已经死了,他还能怎样?你也不要太刻薄了,他自己的事自会好生处理的。”一直未开口的八阿哥说了话,两个人便都闭了嘴。 “那依八哥之见,这鬼影儿到底是真是假呢?”十四阿哥胤祯开了口。 “当然是假的了,二哥要去找老四,偏偏就一个鬼影冒了出来。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他做事到干净,听说索额图也派人查了好久,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查到,这个天下第一闲人还真是不简单啊。”未等胤禩开口,胤禟又抢着答道。 “不过他做的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至少于我们而言,也倒有些好处。”胤禩狡黠的一笑。 “八哥此话怎讲?”胤祯有些不解。 “你们难道没有听闻,太子与索额图的关系已不复从前了,那于我们岂不是好事一件。不管老四的目的何在,他这次都是帮了我们。其实依我来看,皇阿玛早都有除索额图的心,只是时机不太对,不过按现在的局势来看,恐怕不会太久了。”胤禛悠然的靠向座椅的后方,他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明珠那边他早已打点好了,高士奇老先生也会在近日来京城一趟的。 洪羚带着子谦消失差不多已一月有余,直说是出游去了,胤禛虽是担心,但总比她待在京城里放心多了。索额图那老贼近日里简直像疯了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不敢派人贸然的去寻找羚儿他们。 其实洪羚躲在山上呢,走之前会说去出游,完全是洪羚耍了一个小心眼儿,怕胤禛到山上去找她,她就不得自在了。这招儿还真的挺管用,就这样她和子谦在山上逍遥了一个多月。 这个丫头的一番捣鼓,倒让胤禛成了众矢之的,除了胤礽谁都不相信那是真的鬼影儿。不过胤禛也懒得去理那些事,依旧深居简出,也就是小十三偶尔的去他那里一趟。再就是与和尚老道,谈经论佛,一如从前,还真的很难让人捉住把柄。 胤禛依然做他的天下第一闲人,哪管外间已经炸开了锅,乱作了一团。当他独自坐禅之时,也会想想一切竟然都是丫头的掌控之中,自己没有那么多的人脉与财力,与他们硬碰硬,只会吃亏,为今之计只能借力打力。这一番过去之后,真不知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他还要这样闭关下去吗?丫头啊,你又在哪里? 第二十五回 泄天机 秋风起白云飞,草木黄落雁南飞。(..info好看的小说)洪羚真的是乐不思归,转眼已到了秋末。胤禛的心也逐渐的提了起来,这个丫头不时的就会蹦出怪念头,子谦从后收拾也收拾不过来。也不知这几月中可又闯出什么祸来。 好在并未有消息说索额图的人抓到他们。不过说起索额图,他老人家可谓费尽了心思,把子谦的身家调查了个仔细。可是子谦当初和母亲是一直乞讨来的京城,他为人低调,不善言谈,并没有人知晓他到底是哪里的人氏,更是无从查起他表弟是哪里的了。这着实让索额图气的七窍生烟。 听闻老八那里也对子谦有了念头,因此丫头一直不露面倒也是对的,可是胤禛心里还是不放心。直到了十月底,小宝兴冲冲的过来告诉他,丫头一直在山上猫着呢,知道风声紧,所以也没带话过来,若不是他回去看爷爷,爷爷悄悄的告诉他说是丫头在这里,她还经常请爷爷吃火锅呢。 “她可真的能沉得住气,外面都闹得沸反盈天了,她还有心思吃火锅。”胤禛虽是这样说,可是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褪去,也只有她才会这样,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来。.info[] “羚儿的事情,谁人都不要讲,否则让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羚儿可是会小命不保。”胤禛收起了笑容,很是郑重的对小宝说着。 小宝忙恭敬的答道,自己不会对任何人讲起的。这可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怎么会让小铃铛有性命之虞呢? 起初认识了小铃铛,并未想到她是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可是几年的相处下来,更多了几分敬佩,心中的那份喜欢也渐渐升华。可是他也自知,此生于她是无任何希望的。能做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之处守护着她。 胤禛自是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可是并没有怪罪,反而有点儿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丫头本就是一颗闪烁的星星,吸引人的眼光根本不足为奇,贵在那小宝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做他想,如同子谦一样,其实他心里可能也有着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很是恪守本分,羚儿也对他无意,自己也就放心这么多年都让他守护着羚儿。 并非洪羚爱吃火锅,而是这十月底的山上,比起京城里又要冷上很多,吃着热乎乎的火锅,满屋子都被那蒸气弄得氤氲缭绕,室温都跟着上升了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我们再干了这杯如何?”这两年,只要胤禛不在的日子,老叫花都会来山上与洪羚喝上两杯,本来不擅饮酒的她,现在也成了一个小酒鬼。 “羚儿,你已经喝了不少了,爷爷也饮了很多,不能够再喝了,会伤身的。”每每这个时候,不太识相的子谦都会出来制止,当然会引得爷俩的一致鄙夷。 “你就是这么让人扫兴,总让我们喝不痛快,我们爷俩的酒品很好的。即便醉了又不会闹事,无非就是不能帮你收拾罢了。”洪羚已有些微醉,小脸红扑扑的,不满的瞪着子谦。 “丫头,我们还是不喝了,聊天吧。他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还是少饮酒微妙,免得以后都生不了孩子。”老叫花也带着几分的醉意,口无遮拦的说着,弄得洪羚和子谦都红了脸。 “爷爷,您真是喝多了,都开始说醉话了。”洪羚挑了一块儿羊肉放在老叫花面前的碗里。 “哪有说错,你们难道日后不成亲吗?不想有孩子吗?”老叫花一把把羊肉塞入嘴里。 “爷爷,您这话在这里说说便罢,切不可说给旁人听啊。就是小宝也不能的。”子谦惊得脸色有些煞白。 “我自然是只在这里说说了,你们真当我是老糊涂了吗?自然知道你们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孩子啊,报恩固然重要,也得有个尽头啊。你们没有想过何时离开吗?”老叫花此时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喝醉似的,颇为清醒的问着他俩。 “快了,大概明年我们就会离开的。爷爷,到时你可愿同我们一起?我们说好会找个水边的地方住下,种上很多的荷花,到时我们爷俩在荷塘边赏月饮酒,岂不快哉?”洪羚没有子谦那么担忧,笑呵呵的说着,脸色很是坦然。 “呵呵,你们小两口的快活日子,我去可是打扰了,我还是要我的饭吧。”老叫花说完,一仰脖又灌下一盅酒。 “爷爷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们俩了,我们怎会嫌弃您呢?您是不放心小宝吧?他跟着四阿哥,一定会有个不错的前程的。您也算是可以和他的奶奶交代了。”洪羚说着又给老叫花斟了一杯酒。 “呵呵,什么都逃不过丫头的这双眼啊。只是不知道小宝能否有这个福分啊,那个位子岂是那样好得的?”老叫花一捋长须,眼睛有些被雾气蒙住。 “当然会有,小宝可是个有福气的人,从小被您老照顾,长大后又碰见了我这个贵人,哈哈。”洪羚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子谦白了她一眼,她才收敛了一下。 “爷爷,有些事情,我说了,您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我确实是能预知未来的。最后的那个位子肯定会是四阿哥的。先告诉您一个近前要发生的吧,别看索额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明年他就会被割掉官职,两个儿子也会被处死,他最终也是死在了狱中。”洪羚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老叫花听得愣在了那里。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老叫花惊了半晌,才问了这么一句。 “爷爷,我说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和您说实话,不过您若是相信我,那就看看明年是否会是这样吧。”洪羚莞尔一笑,自斟自饮了一盅。 “爷爷,确实我们有些话,和您说了,您也未必能信,且看明年拿索额图是否会伏法吧。” 老叫花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知道这丫头非等闲之辈,可是没有想到还能预知未来,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一下,“小宝啊小宝,今生你最好是死了这份心吧,不然也和我这糟老头一样,情困终生了。” 第二十六回 残荷纸扇 中元夜的鬼影真的如同鬼魅一般,再没了踪影,虽然那两路人马根本都不相信那真的会是讷敏的鬼魂,可是就是这样的消失了,不见了一点儿踪迹。 还有子谦,也是一样,胤禛的府邸里再也找不见他的踪影。偶尔一次众兄弟聚会,老十借着酒劲儿向胤禛问起了子谦,他只是打着哈哈,说是他家中有事,已向他请辞,又问起家乡是何处,胤禛又胡诌了一个地方。 不想八阿哥还真的派人去那里查了,胤禛得知时,真的有些后怕,当日里幸亏是一时胡说的,不过子谦确实是让他们都起了疑心,以后也是不能再露面了。 转眼到了草长莺飞的四月天,子谦和他表弟还是没有任何的音讯,两路人马也有些放弃了。不再花那么多精力去查此事。 此时朝中倒是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高士奇又被重新启用了,被擢升为礼部侍郎,不过他并未上任,而是以母亲岁数大了,他要在家中侍奉为由而请辞了。 虽未上任,不过他倒是来到了京城里,亲自觐见了皇上,和皇上说明缘由,以示尊敬,此行还带了幼子高麟一同前往。 高麟此行可谓是耍赖硬赖上的,当初父亲要来,是有公事在身,不会带他同往的。可是当初父亲回平湖时,他年纪尚幼,对京城无甚印象,上次听洪羚说着那些趣事,心里就痒痒的很,此时一听有这样的机会,便死活缠着父亲带上自己一同前行,而且他还十分的惦念自己的那位小师傅,洪羚当初可是答应过他,要是哪日到了京城,她可是会带着高麟四处游玩的。 可是来到了京城,父亲办了自己的事去了,而且严禁他私自外出,他想要找师傅的心愿一直未能得成。 他的年纪与十四阿哥相仿,皇上便让十四阿哥带着他在京城里转转,四处游玩,高麟虽不能找自己的师傅去,但是可以游京城,他也非常的开心。 接连几日,十四阿哥都带着他四处游玩,两人年纪相仿,脾气也相投,不几日的功夫,倒成了好友。这日里,十四阿哥便带着高麟来到了八阿哥府中做客。 八阿哥自然是十分的高兴,更是求之不得的。便命人摆了酒席款待高麟。八阿哥平日里喜读诗书,高麟又是出自书香世家,自然是多了很多的话题。酒席是在一片荷塘前的亭子中摆设的,此时塘中虽无荷花盛开,可是碧绿的荷叶长势繁茂,隐隐其中好像有些许的荷花苞儿已露出了头。 高麟从未见过如此之大的荷塘,不免赞美了几句,一时高兴,就打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纸扇。 那扇子不是别的,正是他与洪羚分开时,两人互留信物时,洪羚所赠的那把,上有子谦所画的残荷图。 八阿哥眼前一亮,不住的夸着这画儿画的好啊,还要了过来,仔细的赏玩着。看向落款,是一个‘谦’字。 “高贤弟的字里有个‘谦’字吗?”胤禩有些不明白的问着高麟。 “八阿哥弄错了,这纸扇并非在下所画,我可没这样的好画工。是在下的一位朋友,呵呵,其实也不是他所画,是他的表兄画的。那表兄的名字里有个‘谦’字。”高麟不紧不慢的便把几年前年与洪羚相识的经过,简单的和在座各人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又说了最后分别时,洪羚实在身上没带任何物品,情急之下便拿了这把扇子赠与了他。 在座众人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直说他的这位小师傅好生有意思。高麟倒是有些慨叹,此次能来京城,却无缘再与师傅一见,真的是遗憾啊。 八阿哥倒是开了口,直说那又有何难,帮他找来便是。忙派了手下人去洪羚当日胡诌的那个地方去找人。 高麟不胜酒力,酒席还没完,就已晕乎乎的不能走路了,八阿哥派人扶了他下去,就在府中休息,又派人去知会了他的父亲,让他莫担心,在此定会好生照顾的。 派去寻人的下人直到傍晚才回来,说是找遍了,也没有姓洪的丝绸商人。那里只是普通的民宅,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 也坐在一旁的十四阿哥,倒是说那两人可能并未说实话吧,毕竟是出游在外,与高麟也是相识不久,没有说实话。可能见高家是大户,自己不如他们,扯了个谎也未可知。 “未必。未必全都是谎言,老四那个下人是不是叫‘白子谦’。平日里一直跟随在他左右,可是高麟所说的那段时间他就突然的没了踪影,说不定当时就是他去了平湖,而他的那位表弟,可能就是老十见到的那位。这两人一直在暗地里替老四办事情,打听消息。”心思缜密的胤禩一点点的分析着。 “照八哥的分析,倒好像是这么回事。上次十哥还说那表弟长得很是清秀,与敏儿有几分相仿。还曾提醒他们千万不要与太子的人撞上。那依八哥看来,那鬼影是不是就是那个表弟所扮?”胤祯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很有可能,老四与讷敏的关系也是极好的,从小一块儿长大,平日里常玩笑在一起,她的音容笑貌最为清楚。看来老四可是花了大功夫儿来**这个替身啊。否则,又怎能骗得过二哥。”想到这里胤禩不由得暗暗一惊,像是又发现了什么。 “看来老四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啊,他根本无意去做什么闲人,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以后对他要多派些人手,最近查白子谦的人,都没什么动静了,他们可能会就此放松。那我们也暗地里再多派些人手。”胤禩对着已有些薄醉的胤禟说着。 胤禟打了个酒嗝儿,有些不满的发着牢骚,“就知道他老四没安什么好心,做‘天下第一闲人’,根本就是放屁。明着不争,暗地里却做了这些勾当。差点儿蒙了咱们的眼。” 高麟酒醒,八阿哥并未告诉他实情,只是说那两兄弟又出门远游,并未在家,高麟可惜了半天。 养心殿中,高士奇与康熙密谈着,他此行来京城,并非单单为了辞官,而是为了多年的夙愿而来的。 第二十七回 露芳踪 养心殿中,虽是白日,可是屋门却是虚掩着,连梁九功都没有在屋里伺候着,只能是在屋外候着听命。屋中的这两人说话也是尽量压低了声音,生怕泄露了半点儿讯息。 “皇上,您此次可是下定了决心了?”高士奇低声问着。 “决心是早有,只是一直时机不对。他在朝中多年,人脉之广,竟连朕也有些忌惮,真是可悲也欤。当年若不是动不了他,也不至于让高卿你告老还乡了。”说到这里康熙面露几分愧色。 “微臣的事小,关键是此人居心叵测,离间太子与您之间的父子关系。挑拨太子起了逆反之心,这才是最最要不得的。臣此次前来,也带来了这几年他同江南官员勾结欲谋逆之实证。不过依臣之间,此时似乎只是他一人在计划,太子先前虽被他挑唆的有此意,但是之后好像并未同他苟合。”高士奇说着便从袖筒之中掏出一份奏折,那里还附录了他所提的那些江南官员名单。 康熙打开奏折,很快的就浏览完毕,当看到那些名字的时候,气得把桌案上的茶碗全都推倒到地面上,于寂静之中突然的一声巨响,不只是高士奇,连带门口守着的梁九功也是一惊,可是又不敢推门进去,稍微沉了一会儿,屋内并无声响,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进来收拾吧,再拿来两盏茶。”梁九功进来时,康熙背身垂手而立,但是听那话音儿,他也知道皇上还是怒气未消,忙低头快速的收拾着,出去时同高士奇点了下头,高士奇也微微颔首。 当梁九功再回来奉茶之时,康熙已坐在龙椅之上,气色也平和多了,和高士奇聊着家常,好像刚才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他放下茶杯,转身退下,依然是把门带上,在门外候着。 又闲聊了一会儿,高士奇要起身告辞,康熙也不再挽留,只是在他临走时,说了一句,“定不会白费了高卿所花的心思。本朝第一罪人,朕必诛之。”高士奇也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梁九功默默走进屋中,康熙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低低的问着他,“侍卫那文之父是不是在他府上当差?” “却是。”梁九功很快的答着。 “命他好好替朕看好那府中的一切,若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立刻向朕禀报。”康熙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的寒意,仿佛能冰冻周围的一切。 梁九功立刻领了命,下去安排一切。 高士奇在京中,又待了几日,因为高麟的关系,他也去了八阿哥府中做客,不过只是喝酒吟诗,纯粹的只谈风月,不论政事。八阿哥虽有些遗憾,但高士奇毕竟已经不在朝野,无心仕途,虽然他与皇上关系密切,但是他无意谈论别的,八阿哥也只能随之附和着。 随着高士奇的离京,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没有人再去打听那个鬼影儿,似乎也没有人再追查子谦。各派忙于的重点,还是如何获得圣宠,如何扩建自己的势力。 胤禛也觉得这个风头算是避过去了,他也是时候和丫头见面了,别让小宝带了口信儿给洪羚,约在了拒马镇的那个关帝庙。山上他不想去的,怕是有人跟踪,那里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确切的位置,相对还算是安全。 洪羚与他分开已有大半年,上次是荷花败的时候,这次荷塘里已布满花骨朵儿,又要满塘盛开了,可惜丫头没福气,不能来此欣赏。 其实洪羚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干脆就消失的,反正那些人已经怀疑到子谦,他以后也不能轻易露面了,而且今年索额图就会伏法。今后的路就靠他自己走吧,他们二人实在不能再帮下去了,不然真的会牵连到他。 可是一直没能和他正是辞行,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那天小宝带来口信儿,洪羚一口就答应了,正好借此机会和他告别,自己也是时候和子谦离开了。 “小铃铛,你是不是准备离开了?”小宝突然的问了一句。 “嗯?”洪羚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猜到自己的打算,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爷爷说,你以后是会走的,是不是就是这次了。你和四阿哥见过面后,就准备离开了?也带着爷爷一起走吗?你们要去哪儿?我以后能去看你们吗?”小宝满眼的依恋,满眼的不舍。 “是有这个打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是有和爷爷提过,不过爷爷不舍得你了,不知道他是否会和我们走不。你是我大哥啊,当然可以来看我们了,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会去哪了,若是安顿下来,必定会告诉你的。你放心,我发誓,一定写信告诉你。你的字学的怎么样了?可又有多认识一些了?”洪羚一点儿也不像妹妹对哥哥说话,倒像是母亲要走,临行之前在嘱咐着自己的孩子。 “我已经认识了好多字了,四阿哥都夸奖我了,还说我很聪明,若是好好学,将来还能当状元呢。”小宝向洪羚献宝似的说着。 “那更要努力啊,我大哥当然是最棒的。”洪羚的一双杏眼完成了两个小月亮,拍着小宝的肩膀,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小宝搔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小铃铛她懂得很多,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卖力的学习,想要缩短彼此的差距,虽然他即使超过了她,也没有可能得到她,但是他是他的大哥,别人可都没这个称呼,作为她的大哥,怎么可能是个愚笨之人,所以他更是要拼命的多学东西。 与胤禛见面的日子约在了后天,洪羚让小宝告诉爷爷自己想在见面之后就走的事情,让老爷子考虑一天,后天正好在关帝庙那里见面,若是他老人家要走,就一同上山,之后就出发。 此时已到了六月天,山上要比山下凉快很多,洪羚特意把见面的时间定在傍晚,就是要避过暑气,等到天凉快的时候自己再下山。 因为是要和胤禛辞行的,想着他可能又会说一些矫情的话,子谦在场,会很尴尬,而且胤禛可能还不会同意她走的。所以就让子谦远远的跟着就好,洪羚一个人晃悠悠的来到了那片树林中。 远远的就看见胤禛站在离关帝庙有些距离的小路边,只他一人,并未带随从,藏青的长衫,被晚风吹起了衣角,他虽不是玉树临风的那种翩翩公子,但是自有一种出世脱俗的飘逸,让人见之难忘。 “就知道你不会早来。”他淡然的了然一笑。 “哎呦,那么早下来很热的,你不是不知道我怕热。”洪羚说着又用帕子拭去额头的汗水,最近不知道怎么会有些虚,动一动就这么容易出汗。 “怎么数月不见,竟然胖了?难道你躲着的时候,就成天见的猫在屋里啊?”胤禛打趣的看着洪羚。 牙尖嘴利的洪羚自然不能就此被他奚落,定然要好好的讨回便宜,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时,却不知危机在一点点向他们逼近。。。。。。 第二十八回 遇袭 第二十八回偷袭 晚风吹动着四周的树叶,沙沙的作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掩盖住了其他的声响,洪羚一心只想着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要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细微变化,而胤禛因为数月未见到她,只想好好的仔细端详,也忽略了周围的一切。 洪羚只是想着和他先说笑一下,气氛比较好的时候,和他提自己要离开,可能他不会生气吧,就只想着怎么和他说笑。因此当那黑影儿扑过来时,她真的是毫无防备,幸好平日里不曾荒废过武功,即使的闪躲,才避开了那人的一刀。 因为知道羚儿一会儿会和他告别,难免他又要说出一些挽留的话,子谦刻意的躲在远处,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就在附近,其实是他自己不想听那些话,不想再生出一些负罪感。所以他躲在了较远的地方,因为暮色降临,他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当发现有黑影儿偷袭他们俩时,子谦的肠子都悔青了。 那黑影儿不只一个,仿佛从地下突然冒出的一样,忽忽的蹿出了好多个。个个手持钢刀,且武功不凡,刀刀皆狠,稍一个不留神,就会命丧刀下。 很奇怪的是那些人仿佛是知道胤禛是谁,虽然对他也下狠招儿,但是不会伤及性命,意在把他撵走,不让他靠近洪羚。.info[]而对洪羚的招数,可是凶狠异常,刚刚洪羚的动作慢了一步,左手臂上已被划破一道血口子,子谦心疼不已,忙一挥长剑,冲向那人,同时把洪羚拉到自己身后。 胤禛也发现了洪羚受伤了,想要冲过去保护她,可是自己今天出来只为见她,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不测,身上并未带任何武器,只能拿手中的竹扇勉强的抵挡着,好在那些人并未想伤及他的性命,只是围在他的周围,不让他靠近洪羚。 胤禛急了,自己今天所带的护卫让他命令在一里之外待命,天色已经昏暗,根本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他忙手指放在口中,发出求救的信号。 胤禛又抵挡了一阵,终于听到了自己的侍卫赶来的声音,“小宝,快点儿扔来个家伙。” 小宝一脚猛踢正中一个黑衣人的要害,那人当时就倒地不能站起,胤禛一把夺下那人手中的钢刀,刚想撕下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一枚钢镖突然擦过胤禛的衣服,正中那人的心窝,不知何人投的,反正是已经灭了口。今夜不是满月,月光并没有特别的明亮,光线这样暗的条件下,还能一镖毙命,实在是个高手,胤禛不能掉以轻心,顾不上看那个死尸,赶紧挥刀跳至洪羚近前。 确实是歇的有些久了,这大半年的时光洪羚有些偷懒,因此今晚应战起来有些力不从心,要不是她的那些截拳道,跆拳道,散打的招式,对方不熟悉,看不出套路,才让她占了些许的便宜,可是若稍一溜神儿,就不是只划一道口子的那样简单了。 虽然有子谦在她身侧,但是那些黑衣人每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子谦应对起来也是有些吃力,算是平手,根本不能分身过来再护着她。 小宝也急了,忙想过来帮忙,可是他的那点功夫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反倒要洪羚来帮他,他满脸通红,此时也分不清到底是急成这样还是因为羞愧。 情急之下,他发现这里已经离关帝庙很近了,想想此时爷爷一定回到了关帝庙中歇息,忙大声喊着让爷爷出来帮忙。 其实老叫花早都听到有人在庙外打斗,可是天色已黑,他又上了年纪,看了半天,也未发现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厮打。 恰好此时,小宝喊他帮忙,他循声望去,正好发现了洪羚和小宝,便抄起打狗棒也加入了恶战之中。 有了老叫花的加入,那些黑衣人不再占了上风,但是也加紧了对洪羚的进攻,那些人仿佛是死士,毫不顾忌自己的性命,每一刀皆砍向洪羚的命门。子谦亦是如此,也是遭到黑影的致命攻击。好像今晚的偷袭行动就意在取他们二人的性命。 洪羚与子谦背对背的靠着,以防那些人从背后向他们袭击。但是洪羚没有兵器在手,还是很吃亏。虽然老叫花加入,但是还是喝那些人又激战了几百个回合,仍然很难分出胜负。 直到庙里的乞丐也听到了这里的打斗声,几个年轻体壮的,认出了爷爷和洪羚在一些黑衣人在打斗,平时洪羚没少拿好吃的过来,他们也都加入了混战。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那些黑影已经打了很久,丧失了很多体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渐渐的败下阵来。 其中有个人,吹了一声口哨,那些人便不再恋战,朝着一个方向就要逃走,子谦想要抓住一个活口,看看究竟他们是谁人指使的,便追着一个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穷寇莫追。”老叫花的这句话还没喊完,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又一枚飞镖擦破夜空冲着子谦就飞了过来,洪羚就在子谦的旁边,看到那镖就要打到子谦身上,什么也没顾得上想,就挡在了他的前方。那枚飞镖肯定是一时情急之下打出的,没有对准要害,但还是打中了洪羚的腹部,顿时鲜血汩汩冒出,衣服湿了大片。 众人全都急着去看洪羚,再没有注意那些黑衣人,他们匆忙的在夜色中逃走。 子谦扶住了洪羚,不让她瘫倒在地,但是胤禛在跟前,他不能有丝毫的逾越,否则会有可能连累到羚儿的性命,只能忍住眼泪。 老叫花跳到洪羚近前,赶紧封住了洪羚的穴道,止住了往外不断冒出的鲜血。 “山上可有金疮药?”老叫花抬头问着子谦,他此时脸色煞白,三魂不见了七魄,后悔自己刚才的冒失。 胤禛此时真的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羚儿又是爱管闲事,又让自己处于了喂下之中,他冲了过来,没等子谦回答老叫花,就要抱起洪羚赶往山上。 “快走,不要在此地逗留。小宝,快带你的主子走。”洪羚的脸色已煞白,用仅存的力气命令着胤禛快点离开此地。 “四阿哥,您快走吧。刚才那些人没有想要杀您的意思,必定是知道您的身份。您若不今夜赶回,明天他们必定会找您的麻烦。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和爷爷会尽力救治小姐,若救不回,子谦也不会苟活于世。”这是子谦的肺腑之言,羚儿若死,他必以相随。 “你死能换回她的命吗?我只要她活着,她没死,你也不能,你还得替我好好看着她。”胤禛狠命的抓着子谦的胳膊,发狠的说着。但是时间紧迫,他不再纠缠,眼望着子谦抱着洪羚和老叫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离去。不知为什么,上次的那种恐惧,又重新袭来,这个丫头怎么就这样多灾多难,此次又是否能平安度过? 第二十九回 丧子之痛 天色虽暗,山路不是很好走,但是子谦抱着洪羚如同飞一般的赶往山上,老叫花也是紧紧跟随。 待到把洪羚安放到炕上,点亮了火烛,才发现她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染污了好大一片。那飞镖还插在上面,因为不知道是否有毒,不敢轻易拔出,好在那血是鲜红色的,子谦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那镖应该是没有毒的。 老叫花赶紧过来给洪羚把脉,可是当他握向洪羚的手腕时,眉头突然紧凑在一起,有些生气的看向子谦。 “你们怎么这样不注意,丫头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不是说离开这里才会要孩子吗?怎么此时就已经有了?”他的这番话惊得子谦后退了两步。 “您不会搞错吧,您再好好的把下脉,看看是否搞错?”子谦不太相信老叫花的话,直让他重新把脉。 “爷爷说的没错,我是已经有了,本来想晚些时候,若是你还没下定决心离开再告诉你的。谦,不要怪我,我是怕你下不定决心,才想让孩子帮你下决心。”此时洪羚睁开了双眼,断断续续的对子谦说着。 “真是胡闹啊,这一镖,怕是这孩子保不住了。”老叫花哀叹一声,坐在了炕头。 “爷爷,孩子若保不住那就求您保住羚儿啊,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求您一定要保住羚儿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子谦说完咕咚就给老叫花跪下。 “你先把镖拔下,给她换了衣裳,把伤口清理干净,伤口切不可感染,否则定会伤及性命。你看这镖大半已打入她体内,伤口定不会浅。你这里可有上好的金疮药?”子谦忙点了头,老叫花出了屋,他照着爷爷所说,赶紧忙活了起来。 洪羚说完刚才那些话后,已经晕厥了过去,待到子谦忙完了一切。她还是昏迷着。子谦握着她的手,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开始有些发热了。他着急的冲了出去,找老叫花。 “爷爷,羚儿的头好烫,会不会伤势严重了?”子谦乱了心神,抓着老叫花问着。 “发热是一定的,只要这几天过后能退下,她就算是挺过去了,你一定要守好她,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可能一会她会下身流血,那是孩子掉了。唉,这丫头命苦啊,那镖扎的太深了,她可能以后也不能再生养了。”这后一句,老叫花尽量的压低了声音,子谦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得半天也没有起来。 “若是让我知道是何人所为,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他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这件已经有些泛白的长衫,让他差点儿撕裂。 “还是先看好丫头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老叫花也蹲了下来,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子谦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跑回屋里,守在羚儿的炕前。 又过了有一个时辰,还在昏迷中的洪羚,开始皱起了眉头,虽未清醒过来,但是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好像是身体的某处正处于疼痛中。 子谦想起了老叫花之前的话,忙掀起了被单,正好看见洪羚身上那件小衣的衣角已经被血染红,下面的裤子更是染了更多的鲜血,她果然是小产了。 当子谦含泪为洪羚收拾好一切时,她还在昏迷着。老叫花端来了刚刚熬好的汤药,因为洪羚上次受伤之后,就一直比较气血亏,山上一直备有补气血的药,此时正好用上。 可是她此时昏迷根本喝不下,老叫花也急了,“我先出去,你口对口的喂她,放心,此事我不会对人乱说的。” 子谦含着泪,一口一口的先喝下汤药,然后又送到洪羚的口中。又费了好些时候,总算是把这些药喂到了她的嘴里。又守了她一些时候,才拿着她换下的那些血衣走了出去。 忙活了大半夜,此时天边已有些发亮。可是子谦睡意全无,怀中抱着那些血衣,那里面还包裹着那个已经成型了孩子。虽然还是那么的小,可是已经能看出了人形,此时犹如万箭锥心,丧子之痛,无以言表。 子谦真的是恨死了自己,羚儿一向月事不准,所以这几个月他确实是疏忽了,才让这个丫头蒙混了过去。他痛恨自己,若不是自己一直优柔寡断,羚儿怎会想要用孩子让自己下决心,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啊,可是为什么老天要去惩罚她呢? 他怀抱着那些衣物,在院中哭了许久。老叫花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有劝他,让他放声的哭着。自己去屋里守着洪羚。 “丫头啊,你不光和她长得像,怎么连命都这么相似呢?看来红颜多薄命真的是不错啊。”老叫花说着这些话,悠悠的想起了遥远的往事。那时他还年轻,她亦正年少,但是太多的错过,两人终究不能相守。此时他能做的就是守护她的孙子,日后见到她,也总算是没负了当年的誓言。 子谦在院里把那些血衣焚了,那衣中还有他小小的孩儿,上天若有怜意,就让他下次托生到好人家,让他的父母能好好的守护他,不要像今世的他们俩,连个生下来的机会也没能给他。 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但是都请安息吧,莫怪今世的爹娘。子谦又拿了些香烛都化在了一起,默默的祷告着。希望这个孩子能保佑的他的娘亲脱离危险。她已经很不幸了,几次在鬼门关打转,此次也希望能够再转回来。 胤禛终于赶在了关闭城门之前,进了城,他没有回府,而是歇脚在别院里。那个死尸他也让人带了回来。但是那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倒是那把刀,他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那把钢刀如普通的一样,刀上没有任何的标记,无奈之下他叫来了粘杆处的一干人等,其中恰好有个会打造兵器的人,那人仔细的看了许久,才缓缓的开了口。 “打造这把钢刀的材质并非一般人能得到,属下看了许久,觉得和宫里的侍卫所带的佩刀应该是一样的。虽然式样不一样,比之更长,更为锋利些,但是用料是一样的,能够造出这样的钢刀,此人定和皇家脱不了干系。就属下所知,那些钢可都是御用的,民间可不敢私自盗用,那可是砍头的罪过。而且寻常人也是接触不到的,除非是有皇家的人,从中挪用了些,私下打造的。”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胤禛的脸色已经青到发紫。 “给我严密监视九阿哥胤禟。”九阿哥胤禟正是管着内卫兵器制造的事情,此事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即使是亲兄弟,但是伤了羚儿,胤禛发誓,也定报此仇。 第三十回 苏醒 日月交替不过三回罢了,但是山上的人和山下的人都一样,都感觉好像过了三年那样久,她的生死牵动着很多人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 子谦几天未梳洗,唇边的胡茬儿都长出来,青了一圈。若不是老叫花说他不能倒下必须去吃饭,羚儿还要他照顾呢,否则他就一直呆呆的守在炕头儿上。 胤禛没有派人上山,怕再被人跟踪,不知道羚儿的死活,他简直要发了疯,可是白日里上朝时又要佯装镇定,但是看到了老八和老九他们时,他的手几次都要伸了出去,但又硬生生的攥住了。 倒是小宝火急火燎的,非要和粘杆处的人出去监视九阿哥去,胤禛怕他露了马脚,强制让人把他关在屋里,不让出去,这可急坏了小宝。 直到第四日的辰时,洪羚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嘴唇干裂的都有了血口子,好在头上的热度总算是退了下去。 “羚儿,你醒了。”子谦轻声的在她耳边唤着。 “嗯,又从鬼门关爬回来一会,看来我日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啊。”洪羚勉强的在脸上挂上一个笑容,看到子谦焦急的模样,知道他吓坏了,就想着安慰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能开玩笑那就是没事了,一会儿爷爷出去给你打几只野鸽子,让子谦给你炖了,多吃点儿,保你三个月后又能活蹦乱跳的。”老叫花也笑了,洪羚现在和小宝一样,也像他的亲孙女似的。 “那就有劳爷爷了,对了,若是有机会,给山下送个信儿吧,他们也都在惦记着。我这个没用的家伙,倒是总有人惦念着。”洪羚知道胤禛和小宝两个一定是等急了。 “好了,自己还没好利索呢?倒是操心起别人来了,一会儿我下山时,会想个法子把消息带过去的。你就好好的养伤吧,子谦给她先去弄些吃得吧,也昏迷了几天了,想来也该是饿了。以前你可是一头牛都能吃下的。”老叫花怜爱的看着洪羚,她和小宝一样都是他的心头肉。 几经辗转,消息总算是带到了胤禛那里。此时胤祥也同他在一起,他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小五,总是能把人的心吓得的掉出来。老天保佑,但愿以后别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他双手合十做了个菩萨保佑的手势。 “唉,这丫头逼得你都信了佛了,可是不知道她啥时候能让人放心呢?这次是让他们盯上她和子谦了。他俩以后不能再露面了。”胤禛幽幽的说着。 “四哥能确定是九哥所为吗?”胤祥皱着眉头问道。 “嗯,已经打听出来了,那刀确实是他们的人所用。本以为他们都已经放弃了查子谦,想来可能在和我们打马虎眼吧。”胤禛语气狠戾,牙齿被压得咯咯作响。 “他们难道知道她就是?”胤祥担忧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不会,若是知道,那就不会下杀手了,肯定会要活口的。必是以为羚儿是个替身,怕我们让她再去迷惑二哥,才会下死手。都是我的错,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都是我害的羚儿。”胤禛说完在书桌上使劲儿的锤了下去,竟然出现了一个坑儿。 “四哥,这真的不是你的错。八哥素来心思缜密,狡猾多变。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会让派人去的,以后我们多注意便是。羚儿那边你就放心吧,有子谦和那位高人守着呢,想来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胤祥虽是在开导着胤禛,可是其实他心里也是虚的很,没有见上她一面,他也是着实的不能放心。 “目前只能这样想了,可是没能看上她一眼,还是不太放心。”胤禛其实还是有一个顾虑,羚儿此次是伤在那里,近前只有两个男人照顾,多有不便,可是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又不能顾及太多,但是心中还是有说不出的别扭,他把这些又全都归咎于了老八那一伙人,日后找到机会,定要加倍的还回去。 山上那边,喝了几天的野鸽子汤,洪羚都有些腻味了,可是那是大补,最适合她这样的气血亏的病人,而且还是爷爷亲自抓来的,她有心不想喝,可是又说不出口。 “多少再喝些吧,这可是爷爷费了老大的劲儿抓来的,胳膊都擦伤了呢。你若不喝,可是对不起爷爷哦。”子谦看出了她的念头,但是还是劝说她再多喝下一些。 “是啊,你不喝可是对不起我哦,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为了你可差点儿都散了架呢。”老叫花夸张的说着,就差要掐着洪羚的鼻子往下灌了。 “我喝还不行吗?不喝真的会被你们给烦死。人家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还要听那么多的牢骚,苦命啊。”洪羚有了些精神,就又开始耍起了活宝。 终于喝完了那碗有些腥气味儿的鸽子汤,洪羚真的有点儿想吐。子谦忙又拿来了蜜饯塞入她的口中。 “唉,你这丫头,也就是他能受的了你,换了旁人,早都让你折腾死了。”老叫花白了她一眼,就挑起门帘走了出去。 “爷爷就是嫉妒我,你说是吧,相公。”洪羚自豪的咧着嘴傻笑。 “嗯,为羚儿做什么,相公都在所不辞。”子谦也附和着她,不过随即又有些落寞,沉默了一会儿,又开了口。 “羚儿,等你能下床走动了,我们就离开吧。也不用再和他告辞了。倘若你说了,他定会不让你走的。我都悔死了,若不是我的优柔寡断,我们早都应该离开了。我们的。。。”子谦差点儿就提到了孩子,话到嘴边赶紧又咽了回去。 “你和我说实话,爷爷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看他给我把脉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会医术的,而且还是医术不错的。他到底和你怎么说我的伤势的?”洪羚醒来这几天其实就想问了,可是子谦总是借故把话题岔开,今天正好爷爷不在,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没什么的,爷爷不是说了只要你好好吃饭喝汤,保你三个月后,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吗?”子谦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眼神总在闪躲着,这更让洪羚起了疑。 “这个我当然记得爷爷说的了,我是问,爷爷没再说别的吗?譬如说我日后还能再生育吗?”子谦一听见这话,顿时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第三十一回 誓要报仇 子谦装作替洪羚整理被单,又摸摸她的额头,怕她又会发热,就是不去看她的眼睛,这让洪羚更加的肯定,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醒来的这几天,洪羚感觉到了自己的下身一直在流着血,虽然量不多,可是一直没断,子谦隔一段时间就要帮自己换垫在身下的布。那血都是发黑的,想想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又不好,那镖又扎得那样深,多半是伤到了**。自己想要再做妈妈的可能机会不大了。 “是不是不能再生了?”洪羚见子谦不回自己的话,就又追问了一句。 “羚儿,孩子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你没事了,又从鬼门关转了回来。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好吗?上次去江南时,你也看到了很多乞讨的孩子,其实都很可爱的。以后我们就多领养几个,你说好吗?”子谦没有直接回答洪羚,但是他的话里的意思已经告诉了洪羚答案。 “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了。离开的事情,再说吧。我能走动以后,想去见胤禛,他一定应该查出了那些黑衣人是何人指使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的孩子还未来到世上,就这样走了,我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洪羚手里紧紧攥着被单,一字一句的说着,眼中的愤恨全都化作了泪水。(..info) “羚儿,你可不能哭,你这身上有伤,又是小产不久,身子亏的厉害,若是再哭,爷爷可是说了,定会落下病根。有什么事以后咱们再商量,行吗?我都听你的,行吗?只求你,别哭了。”看到洪羚落泪,子谦的心纠在了一起。 “丫头,他说的对,有事以后再商量,你这会儿可千万不能哭,不然真的要伤了身子。”老叫花不知何时又走进了屋里,看着洪羚落泪,他也跟着难受起来,但是还是坐到了炕头上,拍了拍洪羚让她先止住哭声。 “其实自打你要去报恩,就应该能想到,你所要对付的那些人,可都不是善类。不是伤了你就是他,这次是孩子,我也挺难受的,也知道你伤心,可是打打杀杀的,什么时候是尽头,你不是说你知道结局?反正那些人都不会成事,你那个四爷,终归是能帮你报仇的。丫头,听爷爷一句劝,等身子养好了,就和子谦这孩子走吧。找好了地方,就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们。你给我养老,行吗?”老叫花安慰着洪羚,想让她打消复仇的念头。 “爷爷,可是我恨啊。那是我和子谦的孩子啊!都三个月了,能看出人形了,就这么的没了,连到世上走一回的机会都没有。都是那帮人,用做的如此之狠吗?我扮演的不过是个小角色,就需要下这样的狠手吗?”洪羚的眼里冒着复仇的怒火。 “丫头,您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吗?自古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家的争斗更是残酷,无毒不丈夫,成就大业,他们怎么会在乎你们这些小角色的生死,只要保证他们的事情万无一失,多死几个人,他们不会在意。”老叫花长叹了一声,似在回忆着什么往事,想起了过往的伤心。 “爷爷,这件事再说吧,胤禛我还是要见一面,事情我也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洪羚从小就是个倔强脾气,她认定的事情是无人能改的。 日子仿佛又恢复到了先前,老叫花也在山上住了下来,没事就会去给洪羚抓些山珍补身体。洪羚很乖,不用二人再费唇舌,主动就会全部吃完,可是她的话少了很多。这让子谦和老叫花都很担心,一个活泼乱跳,整日里说个不停的人,突然不开口,真的是让人很担心的。 京城中也依然如常,虽然是暗流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涌动。索额图已经上奏自己年事已高,乞求退休,皇上也应允了,他就在一个小村子里的别院中过起了悠闲日子。 胤禟,胤誐还有胤祯听闻了这件事,忙都赶到了胤禩的府中。 “皇阿玛真的就这样放过了索额图那老贼?”胤禟气的牙根儿直痒痒。 “着什么急,好茶要慢慢的品,才能品出好味道。只要皇上还是咱们的阿玛,他还是臣子,什么时候办他,那是迟早的事情。”胤禩不以为然的说着,然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茶杯上。 “听八哥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宫里传出来什么消息了?”胤祯凑了过来,问着他八哥。 “呵呵,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着急。都说了品茶要慢慢的品。他索额图是什么人,不做足了功夫,岂是能一下就能扳倒的?”胤禩说完,又低头去闻茶香,胤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笑笑的点头。 “你们这些人啊,就会打哑谜。尤其是八哥,说话总是不说明白,明知道我听不懂,就不能说的明白些吗?”胤誐着了急,不明所以的说着。 “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念书,一进学堂就打瞌睡,日后怎么帮八哥做大事?”胤禟走了过来,敲了一下胤誐的后脑勺,引得他十分的不满。 “以后你们若成了事,我也不眼红,就和现在一样,每月有俸禄就行。”胤誐很知足的说着。 “你就不能有点雄心壮志吗?怎么比老四还不如?人家说是当闲人,那都是幌子,其实也是盯着那个位子。你可倒好,什么都不帮,是真想当闲人啊?”胤禟又开始数落起老十来。 胤誐被他说得也还不了嘴,只好沉默着,突然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着他九哥,“那晚真的给了那人一镖?那人不是男的,是女的?” “嗯,按雁九的说法是的,本来是要打那个白子谦的,可是被那个女人冒出来挡了一下。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才出的镖,本来力道就小,可能伤不了那人,应该还有命。”胤禟有些不甘心,没有杀死子谦和洪羚。 胤誐吐了一口气,好像一块石头落地。这让胤禟又弹了他后脑勺一下。 “瞧你那没用的样子,她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又不是真的讷敏,你就会这样。若是真的讷敏,难道你还要去救她不成?背叛了我们兄弟几个吗?”胤禟生气的训着胤誐,虽然胤誐不满他所说,但是没有回嘴。倒是胤禩的眼睛越发的幽深,似有所想。 第三十二回 探望 终于挨到了盛夏,今年的知鸟声不再让胤禛心烦,反而觉得格外的动听,因为他终于能找到机会上山了。皇上去了行宫,老八老九也都随了去,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带上了胤祥,两人几乎是狂奔到了山上。洪羚此时已经能下床了,在后院的躺椅上靠着,见到了他们两个奔跑着进来,才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你们来了。”虽然声音里透着高兴,但是弱弱的细如游丝。 “小五,你好吗?”胤祥大步的跑了过来,蹲到了躺椅旁,扶住洪羚的胳膊,仔细的瞧着她。 “还没死了,阎王爷不收我,所以又回来烦你了。”洪羚开着玩笑,可是胤祥的眼里已布满雾气。 “瞎说什么?我不准你死,看谁能带走你?”胤禛站在了胤祥的身后,虽然此时很想搂她入怀,但还是忍住了,只要她没事了就好。 “好了,有你这句话,以后谁也不能要我的命的。”洪羚笑了,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知道也是为自己担心。 老叫花看到了胤禛和胤祥两个人,他不太习惯和官家的人打交道,便找了个借口要下山,弄得洪羚还很难受,说让爷爷过两天一定再回来看她。 胤禛说是要谢谢老侠客的救命之恩,便送他出去。其实他是有话要问。 “老侠客,谢谢您救了羚儿一命。在下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的感谢您,金银之类,您肯定不入眼。小宝在我那里,您尽管放心。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定会前途无量。日后若有其他难事,您尽管开口,在下定尽所能。”胤禛说的很诚恳,一点儿也没有摆出阿哥的架子,这让老叫花有几分吃惊他对丫头的情深。 “四阿哥言重了,羚儿这丫头一直和我说起您的好,说小宝在你那里会有个好前程,所以我不担心的。您亲自送我出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几句吧?”老叫花手捋须髯对着胤禛笑了。 “果然逃不过您的法眼,在下确实有事想问。是关于羚儿的,她的这个伤还要养多久才能痊愈?之后可有什么病症落下?”胤禛的脸上现出一副忧戚之色。 “丫头的命是捡回来了。再养一段时日,就会和从前一样。只是,。。。”老叫花不忍再说,一想到丫头的这个伤,他也难受的紧。 “只是什么?老侠客但说无妨。”胤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是那镖伤的不是地方,这丫头恐怕日后不能生养了。可惜了,还没出阁呢?”老叫花是故意又加了后一句。 “什么?您说什么?不能生养?真的没法治了吗?”胤禛一把抓住了老叫花的肩膀,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低吼着。(..info好看的小说) “那镖有半尺多长,打入了多一半儿,恐伤的太深了,不能了。丫头自己也知道了,那你们说话时就迁就点儿吧,尽量不要提到她的痛处。”老叫花拿掉了胤禛的双手,又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回身走出了院外。 胤祥其实也悄悄的跟了过来,他也是想知道小五的病情到底是怎样。所以老叫花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四哥,四哥,你要挺住啊。你可不能倒,小五已经很伤心了,你若倒了,谁给她报仇呢?”胤祥扶住了将要晕倒的胤禛。 “是啊,谁来给她报仇呢?”胤禛恨恨的说着。 胤祥使劲儿的在他四哥的肩膀上按了一下,示意他要挺住,两人对视了一眼,待神色恢复如常之后,才又走进后院儿。 本来胤禛还是有些忌讳是子谦这段时日照顾洪羚,可是听到了老叫花说得那番话,他也不再想那些了,只要羚儿活着就好了,若是子谦真的顾忌了男女有别,羚儿的命可能都要丢了,心中的那个结也释然了。但是多年以后他想起此事时,却是满腔的怒恨。 还是一如往常的开玩笑,逗闷子。沉寂了数月的小院儿,终于有了欢笑声。但是每个人都笑得小心翼翼,他们几个是怕有一个不慎,就伤到了她,而她却是,怕自己演的不够好,让他们担心。 胤祥叫了子谦出去,说是想要子谦带他去看看山上的景色。其实他知道四哥想要和小五有话说。 子谦了然的一笑,跟着他出去了。洪羚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却是她先开了口。 “是八阿哥那边的人,是吗?”索额图目前不敢惹事,能那么下死手的只有那一派的人了。 “是的,原来你已猜到。”胤禛笑了,虽然她受了伤,可是依然没有影响她的判断力。 “忍吧。目前不是动手的时候。”洪羚平静的说着。 “可是羚儿。。。”胤禛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个。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也知道自己的实力,硬碰硬,你碰得过他们吗?他们有四个人,你们是两个。论交际,那八阿哥可是比你会做人,八面玲珑,朝野上下谁不说他好?”洪羚冷静的分析着利弊。 “这些我都知道,就是心里。。。。。。”胤禛没有再说下去,怕又一时说错了什么,碰到羚儿的伤心处。 “我知道,因为我的事,让你和小十三担心了。这个仇我当然不会不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小女子也一样。但是怎样报,如何报,必须计划周详,他们予我的,我必定加倍奉还。”胤禛只是以为洪羚说的是受伤一事,岂不知洪羚的丧子之痛,让她有如切肤。 “好,我听你的。胤祥你也大可放心,他有时倒比我还冷静。”胤禛也悠然的笑了起来,胤祥这两年的变化,他是非常高兴的,日后肯定会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倒是洪羚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担忧的表情,不知小十三那十年囚禁之灾是否是真的?若是当真,她可真的不忍看着他受那十年之苦。 “怎么了羚儿?”胤禛也发现了她的表情不太对。 “没事了,就是伤口刚才疼了一下。记住我说的,真的什么都不要去做。眼下大概会有大事发生吧?你们还是先看好戏吧。”洪羚又露出了笑容。 “你啊,养伤就好好的养,还胡思乱想什么?我自然知道分寸的。可惜到时你可能回不了京城,看不了你也帮着演的这场戏了。”胤禛笑着撇撇嘴。 “呵呵,现在还是夏天呢,还有好几个月呢?那会儿我肯定好了,一定会回去凑热闹的。”洪羚一时嘴快,忘了想想再回胤禛的话。 “你怎么就知道那戏什么时候演?难道你定好了时间不成?”胤禛也没多想,只是以为这丫头在好胜逞强。 “啊?呵呵,我猜的,皇上也要等时机呢,这时机怎会这么快就让他老人家等到呢?”洪羚有些心虚的搪塞着。 第三十三回 时机 熬过了酷暑,又到了初秋,凉爽的天气也让人的心情没有了那么焦躁。但是目前能做的还只是等待,一如洪羚所说,那个时机还没有到来。 此时的京城,表面如一潭死水,偶尔也会有微澜划过。那就是八阿哥的额娘终于晋为良妃。 但是也如同洪羚当日里所说,她的封号是‘良’,不曾更改,且封妃的妃嫔中她最为年长。比之胤禛的额娘德妃,虽然同为妃,但是就要卑微了很多。 但是八阿哥胤禩还是非常的高兴,连带九阿哥胤禟都很招摇,好像是他的额娘被封妃似的。 胤禛一如既往,他一直记着洪羚的话,“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此时能令他感到欣慰的就是丫头的伤势终于好了大半,小宝告诉他,羚儿已经能行走自如了。 “丫头,等着你回来一起看好戏。”站在别院荷塘边的胤禛自言自语着。 荷叶已经有些颓败了,好在盛夏时,就收集了好多的露水,全都用瓮封好了,藏于地下。等她回来,就可以为她烹制荷露茶了。想到此事,胤禛的脸色也变得很是温暖。 秋风变成了寒风,微凉变成了刺骨,连荷塘里的荷叶也都枯萎了,现出一片萧杀之意,这些都让胤禛看的有些心急了。虽然一直记着丫头的话,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儿的动静?这时机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是不是心急了?”身后竟然响起了她的声音,可是转回身去他却愣在了原地。 声是她的声,可是身后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还有她身旁的那个男子,也是从未见过的。 “呵呵,真的认不出了吗?”依然是她的那种开玩笑的语调,可是面容却是他人,难道天下真的有这样高明的易容术? “你当真是羚儿?那他就是?”胤禛试探的问着。 “呵呵,还好没有忘记我们两个。”这样的语气,非她莫属,胤禛也笑了,但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动容。 “回屋吧,这里风大,你的身子弱还是多注意吧。”说完胤禛就拉着她的胳膊走进了书房,那样的自然,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 洪羚也没抽回自己的手,任他拽着自己。与他真的没有男女私情,近年的相处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了和小十三一样的兄弟了。若是大家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呢? “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手艺,若不是你的声音,我当真认不出就是你。.info[]”已经回到了书房,胤禛特意坐在了洪羚身边,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庞,真的没有一点羚儿的痕迹。 “是爷爷的杰作。真的没想到,他老人家医术高明,易容也这样精通。怎么样,很不错吧?小十三怎么没在呢?我该如何戏弄他一番呢?”洪羚一只手支着下巴,故作思考状,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忧愁的洪羚了,只是假面后面的真实表情,让人无从发现。 “你这丫头,刚刚才好,就又想着捉弄人了。你也忒胆大了,就这样的招摇的进了我这里,他们可都是盯着这儿呢。”胤禛还是不免担忧的说着。 “你这里粘杆处的人,这两年也没少出出进进的,他们或许以为我俩是你新找来的呢。”洪羚倒是不以为然的说着。 “但愿吧。最近倒是真的太平,就是有点儿太平静了,静的让人心烦。”胤禛无奈的笑着,他一向沉稳,很少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 洪羚摇头笑了笑,好像是在说,你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子谦也笑了,跟了四阿哥这么多年,也是很少见到他这样过。其实胤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羚儿出事后,他就着了急,想着能早些为她报仇。 三人又闲聊着,早都有人奉上了热茶和糕点,洪羚依旧没甚吃相的狼吞虎咽着。这次胤禛到没有数落她,反而看她吃着这么香,还非常的高兴,希望她能忘掉那些伤心事,早日变回原来那个开朗的丫头。 正在此时,一个人影立在了书房外面,胤禛脸色一正,忙走了出去,那是他贴身的影卫,若不是有要事,不会突然现身的。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会儿就现身了?”胤禛走到了那人的近前。 “索额图的别院里出了一件事。”那人低声的说着,洪羚看出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要事,也走到了近前。 胤禛看那影卫不说话了,才回头发现是洪羚走了过来,忙又回身,示意那影卫但说无妨。 “属下刚打听到,索额图于晌午时,射杀了自家的一个下人。说是他在自家别院附近的林子里打猎时,无意中误杀了老仆。”那影卫又继续的说着。 “打猎,此时打什么猎,都入了冬了,他那片林子有何猎物可让他打。可查到了被射杀的是何人?”胤禛敏锐的觉察出此事定有蹊跷。 “是否被误杀,属下真的不知,赫舍里府上对此事三箴其口,下人们都不敢乱说话,死人的事是咱们的内线报回来的,但是详情他也不知,只是知道那人的儿子是在宫里当差的,好像还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影卫有些自责的样子,好像是怪罪自己没有调查详细。 “不用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胤禛看出那人的心思,便赞赏了他,那影卫吃了一惊,然后便退下。 “都说不要心急了,这时机不就来了嘛。”洪羚笑呵呵的说着。她记得有个野史是说索额图射杀的那个老奴就是侍卫的父亲,康熙皇上便以此为由,派人去抓捕索额图,最后将他一家全都抄了,两个儿子处死,他也死在了狱中。没想到这野史也有对的时候,接着就等着看皇上出场吧。 “你认为皇阿玛真的就会借着这个因由去查办索额图吗?”胤禛有些不太相信。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输的人必须要答应赢的人三件事。”洪羚胸有成竹的说着。 胤禛笑了,他很想是自己输了,其实根本无所谓,三件事又怎样,三百件也会依了她的,这江山都是为了她而夺的。 第三十四回 伏法 虽然赫舍里府中的人全都三箴其口,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那被射杀的老仆不是别人,正是康熙皇上让梁九功安排的侍卫那文之父。 索额图却以为那老仆可能是其他人派来监视自己的,被自己射杀了,正好断了他们的念头,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皇上派来的。 所以当皇上派去的人缉拿他时,索额图还悠哉的和妻妾们在太舟坞别院里吃着涮火锅,再想逃跑时,已被堵了个严实,权倾一时的一等公就这样被抓捕入狱。 之后的事情和洪羚知道的一样,索额图死在了狱中,两个儿子也被处死。索额图的那些同党多被杀,被拘禁、被流放,同祖子孙也都被革职,这些倒是洪羚没有想到的。 当初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会是索额图一家倒了而已,没有想到牵连的人数会这样众多,还有很多竟然都是无辜受到的株连。 虽然自己是赢了,可是她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胤禛日后必是皇上,八阿哥九阿哥必然是被处死,可是也要连累到这么多人吗?自己的孩儿是人命,那些人的孩子也是啊,洪羚的心被矛盾充斥着。 “怎么了羚儿?”子谦看出了她有心事,自从下了山,两人又不能好好的独处了,这几天她都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吗?我只是想着要为孩子报仇,可是没有想到却会牵连这样多的无辜,那我和老八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洪羚幽幽的低声说着。 “就知道羚儿最善良,那不如我们就此离开吧。”子谦走了过来,紧紧的挨着洪羚坐下,这几天胤禛不在,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两人终于能好好的说说话了。 “可是我,我还是好不甘啊。孩子就这样的没了,作为母亲,却什么都没为他做。就这样的离开,子谦,我真的好不甘啊。”洪羚低声的啜泣起来。在山上时,她一直强忍着,为了能让自己的伤早点儿好,可是这会儿,她太压抑了,真的不想再去忍。 “都听你的,以前是你为了我,才会留下,这次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好吗?”子谦一把搂过了她孱弱的肩膀,这次的伤虽然比起以往的要轻了很多,但是真正伤的的地方,不知道何时才能痊愈呢。 “谦,我真的好矛盾啊。‘何去何从’终于能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若是我执意留下,你真的不怪我吗?”洪羚抬头望着子谦,眼里的泪水仍旧打着转儿。 “以前我不是也执意要留下,虽然你反对,但最后还是为了我留下了。怎么说,我也要依你一回啊。不如我们出游一趟吧,你也散散心,然后再做打算。”子谦柔声的说着,可是却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她心中的痛也是他的,恨不能自己承受两份,不忍看着她受着煎熬。 “唉,他可能不会同意吧。其实和他处的久了,也没有当初那样的抗拒了。但是真的好怕,太久了,反而让他的心结结的更紧,打不开了。”胤禛不可避免也成了洪羚心中的一个愧疚。 “其实是想帮他,可是我觉得是否我待的越久,反而会伤害他越深呢?这好像和我们的初衷不一样啊。”洪羚有些空洞的望着前面,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这一世怎么会有这样多的纠结呢? “小铃铛,你在屋里吗?”院里想起了小宝的声音。 洪羚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去打开门,看到小宝站在门外,好像有事要和自己说。 “有事吗?大哥。”洪羚每每这样叫他时,心里都会十分的别扭,明明就是个比自己要小上十几岁的小男孩儿,唉,只好继续装嫩吧。 “小铃铛,刚刚爷爷托人带信儿给我,说我家族里的人正找我呢,问我是否想回去?”他吞吞吐吐的说着,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哥,进来说话吧。你还有家人啊?”洪羚以为小宝是个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老叫花了。 “嗯,其实我这一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小宝难得的深沉,一脸愁容。 “此话怎讲?你家里人难道还会害你吗?”洪羚不解的问着他。 “唉,听爷爷说我家也是个富庶人家,奶奶当年是作为小妾嫁进去的。正房一直没有生养,而我奶奶却生了我爸,她嫉妒的很,处处欺压,最后找了个因由陷害我奶奶,就把他们给撵了出来。后来爹和娘相继过世,奶奶抚养着我,奶奶最后也走了,在走之前把我托付给了爷爷,说是当年和爷爷是一个村子的,爷爷待我也确实像亲生的一样。”小宝慢吞吞的说着自己的家世,可是好像是在讲着别人的事情一样,丝毫没有因为要见到亲人的兴奋。 “爷爷说我亲生爷爷死了,那正室本来过继了她自己的一个外甥,但是族长说这样家产就会被她给霸占了,便想到了我爹这支,派了人来寻。爷爷是不主张我回去的。怕再被那正室欺负,但是还是看我的意愿,其实奶奶当年也是想让爹能够认祖归宗的。”小宝也犹豫着,拿不定了主意。 “那就回去吧,算是还了奶奶的心愿。不用害怕了,我陪着你回去。”洪羚走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用着大姐的口气,和他说着话,一旁的子谦看着他俩,兀自的笑了起来。 “白大哥,我这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取笑我啊。”小宝撅起了小嘴,其实他一直因了洪羚都对子谦有些隔膜,今日见他竟然在笑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在取笑你,我是在想,你俩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好像羚儿是大姐,你倒成了小弟呢。”子谦说完又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宝听他这样一说,也有些害羞了起来。 “哎呦,难得啊,大哥也有害羞的时候,四阿哥今天可能会过来的。等他过来,我就和他说这件事,正好最近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正好可以陪你回家。”这正好是个出游的好借口,洪羚非常乐得帮这个忙。 “四阿哥能同意吗?小铃铛你也是伤刚好呢。”小宝还在踌躇着。 “他可是答应了替我做三件事呢,他想反悔都不行。对了你老家在哪儿?”洪羚才想起,小宝说了这么多都不知道要陪他去哪呢。 “听爷爷说在江苏的丰县,我本姓李的,单名一个卫字。爷爷为了好养活我,就一直叫我小宝。”小宝的眼珠咕噜噜的转着,想着爷爷和他说的事情。 “你就是李卫?”洪羚差点儿说出了下半句‘oh,mygod’幸好及时吞了下去,当初还真是和爷爷没夸错海口,他这孙儿可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第一回 再下江南 洪羚的反应,让小宝十分纳罕,歪着脑袋,盯着她。 “什么叫我就是李卫?你怎么了小铃铛?”洪羚有些纠结了,一时之下还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你们都在这里啊,小五。”胤祥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洪羚真想走上前紧紧的搂住胤祥,在他的小脸上,死命的亲上一口,这孩子真的是太惹人爱了,真的是出现的太及时了,不枉自己平日里对他的好啊。其实平日里都是捉弄比较多罢了,不过洪羚是非常感激的望了一眼胤祥。 “你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了?”洪羚热络的和他打着招呼,就是有些太过热情,这让胤祥反倒谨慎了起来,不知道这个疯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招儿。 “嗯,没事儿就过来了,四哥一会儿也会到的。索额图的案子也查的差不多了。正好有空儿可以歇歇了。”胤祥依然谨慎的盯着洪羚,生怕她会突然扔个什么暗器出来。 洪羚看出了他的变化,索性就起了促狭之心,使劲儿的在他的肩头一拍,胤祥真的被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被她捉弄了,这才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小宝被胤祥的到来,也忘了刚才要问的事情,只是愣愣的站在了那里。 “大哥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这两天就出发,和爷爷打个招呼,问问他老人家是否同往。”小宝点点头,就退下去了。 “出发?你这又要去哪儿?”胤祥一听见她说要走,有点儿不太愿意。 “办点儿事,陪小宝认祖归宗。这可是大事一件,你不要阻拦,一会儿多给我说几句好话。”胤祥虽然不太乐意,但也只能点点头。 随后到来的胤禛听了洪羚的请求,一百个不乐意,但是当日的诺言又不能不兑现,真真的被这个丫头算计了,以后再也不能轻易的和她打赌了。 “路上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再生出什么事端。”接着又是一堆嘱咐,洪羚觉得那唐僧是否是以胤禛为模子写的,都是这样的唠叨。 “有子谦跟着,爷爷也可能会同行的,有他们俩陪着,我就是想作,也作不了啊,放心吧。”洪羚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递过来一盏茶。嘴角说的都有白沫了,也该歇歇了。 一旁的胤祥捂着肚子在笑,能治四哥的非小五莫属了。他也好生羡慕小五,脱去了格格的身份,倒是天南地北,想去就能去,而自己被阿哥这身份累的,忒不自在。 两日后,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洪羚一行人终于上路了,为了保险起见,子谦和洪羚依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是经过了易容的。 小宝其实也没真的想好是否就这样回去认祖,所以他们走的并不快,好像游玩似的,让小宝在路上正好仔细考虑一下。 “爷爷,您以前怎么没和我说小宝的事情呢?”故意走在后面的洪羚埋怨着老叫花。 “怎么了?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吗?”老叫花斜了她一眼。 “您可知您的孙子将来有多出息嘛?他们李家的族长一定会非常欣慰自己所做的决定,小宝以后可是光耀门楣啊。”洪羚夸张的摇头晃脑的说着。 “嗯?当真?你之前也说他会前途无量的。难道这小子真的这么有出息?”虽然也有些怀疑洪羚是在逗他,但是想想这些,老叫花也觉得很开心。 “那可是啊,到时候他可是四阿哥的左膀右臂呢,而且还是个敢作敢为,操守廉洁的好官。”洪羚挑眉的看着老叫花,好像在说,我可没有骗您。 “那感情好啊,若是这样,我也对得起他死去的奶奶了。”说完这句,老叫花的双眼竟泛起了泪花。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每每一提到小宝奶奶,您就这样激动呢?哈哈,我知道了,当年是您的老情人吧。”洪羚促狭的看着老叫花,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有些难为情了。 “哈哈,让我猜中了。”洪羚高兴的叫嚣着,引得小宝回头直看她。 “你又在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啊?不好好赶路。你和爷爷说什么呢?”小宝看着表情有些复杂的爷爷,十分不解。 “秘密,你那么着急赶路做什么?难道想好了怎么去对付那个老女人了吗?”洪羚掐腰斜视着他。 “没有,不过想起她当年对我奶奶的所作所为,我就气的慌,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整整她。小铃铛,你的鬼点子最多,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帮我出出主意,我定要为奶奶讨回个公道。”小宝手握成拳头,愤懑的说着。 “好了,让你回去认祖归宗去的,没让你去报仇。你若认了祖,那就是大仇得报了,那恶女人也会气个半死了。不要再乱生事端,完成你奶奶的遗愿即可。”老叫花训斥着小宝,他不服气的吐吐舌头。 经过了几日的奔波,终于赶到了江苏的丰县地界。小宝有些激动,他从未回来这里,自小就是和奶奶在外流浪,再往后是和爷爷流落到了京城,真当到了自己的家乡时,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头。 老叫花也是如此,但是他好像更为的激动,似乎是忆起了当年的往事,感慨万千,洪羚和他说话,也没听见,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 老叫花带着他们几个先去找了李氏族长,那是一个和老家伙年纪差不多的老者,也是满头灰白的头发,但是看起来精神矍铄,不像老叫花这样沧桑。 那族长待人倒是很亲切,见到了小宝的时候,竟然激动的眼底含泪。说是他与小宝亲生的爷爷是亲兄弟,小宝理应也叫他爷爷的。小宝本就长得讨喜,一张小嘴,又能说会道,让这位老人家,喜欢的不得了。洪羚暗自好笑,看来这小宝也是十分精明的,自是知道谁能帮他的大忙,先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靠山。 小宝还正和那族长聊的热络时,忽然族长家的下人来禀报,说是那李氏老夫人到访。老族长的脸色立马变得有些不悦,洪羚也有些好奇这个老太太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难不成有三头六臂吗?不过也是够有心计的,都不让小宝进门,直接就来这里解决问题了。 第二回 智斗恶老太 闻听李氏老夫人到访,在座的几人皆是吃了一惊。(..info无弹窗广告)族长的脸上还带了几分愠色,老叫花也是如此,但是表情更为复杂一些,小宝也一样,眼里有着几分不屑与愤恨,倒是洪羚和子谦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见识一下这位老夫人是怎样的厉害人物。 下人退下后不久,便见院子里走进了一大帮人,大约有二十多人吧,黑压压的一片,不过多是佣人的装扮,那些人的正中有两个人,一老一少,穿戴不与他们相同,年纪轻些的男子扶着那位老妇人,像是母子,洪羚猜想这大概就是李老夫人和那个过继的养子了。 洪羚用手指挠了下鼻头,暗自腹诽着,“不用这么大的阵势吧,难道真当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乞丐吗?” 那李氏老夫人在这些仆人的簇拥之下进了花厅,与族长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在老叫花的对面坐下,虽说是女流之辈,但是颇有威严,想来在李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洪羚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位李老太太,听闻她也是姓李的,也是李氏族人,只是与她的夫家不同宗罢了。她的年纪好像要比族长略微长些,满头银丝闪着耀眼的光泽,头围着一条藏青缎子的抹额,镶金坠玉,正中嵌有一颗硕大的南珠。虽然年老,但是脸上皱纹并不是很多,大概也是由于富态的缘故。 老太太面色很红润,但是长相并非慈眉善目,尤其那一双眼睛,洪羚觉得总是吐露的是道道凶光。她身上穿的也是藏青色的罩衣,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百花穿蝶的图案。因为在宫中待过,洪羚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世面,这老太太所穿的这件衣服虽和江宁织造的比起来稍逊色些,但在平常的百姓人家中也算是顶尖的了。 还有耳朵上那一对碧绿的翡翠坠子,手上的金丝盘龙镯子,手指上的鸽子蛋般大的祖母绿金镏子。就连手中拄着的那跟紫檀的手杖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寿字玉佩,也是用料上等的玉石雕刻而成。(..info好看的小说) 是这李家真的如此阔气,还是为了充门面故意穿戴成这样呢?洪羚感觉这哪是寻常人家的老夫人,整个一个皇太后出宫巡游啊。 再去看她身旁坐着的那个男人,四十岁上下,一身宝蓝的袍子,长相倒是比较斯文,像是个读过书的人,对李老夫人也很恭敬的样子。身上挂着的玉佩和手上的戒指也都是价值不菲的货色,不过他比起他的养母倒是低调一些,穿戴并不是十分的张扬。 那老夫人坐下后,开始并没有开口,倒是看了一眼老叫花,起初像是没有认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露出了颇为鄙夷之色。 “我当是谁带那个野种回来呢?原来是当年的那个奸夫啊。当年没占到便宜,怎么这会儿让你的孙儿来讨回吗?”老太太的这句话一出来,小宝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要冲到她的面前去理论,但是被他身旁的洪羚一把拉住。 “李氏,还有晚辈在场,怎能说话如此粗俗。再说事过境迁,何必又要重提。其实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老夫觉得你最为清楚吧。我既然让他带卫儿回来,就是认定了他是我们李氏的族孙,我大哥就是太过儒弱,当年听信谗言,我接回卫儿,也是他临终的遗愿。”族长厉声的回斥着李氏,那太太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先夫遗愿?”她恨恨的对着族长说着。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幸好大哥已修书一封。上面已明白写着对当年那件事的忏悔,希望在百年之后,由他的儿孙继承李家产业。”族长说罢便让人取来了那份遗书。 那老太太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洪羚一惊,真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这老太太还能行动这样利索,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还在想着时,身形已经移到了族长身前,那李老太的手正好撞在了洪羚的身上。 “老人家,您是要做什么啊?您也年纪大了,能看清这上面的字吗?要不要我读给您听?若是信不过我,那我们找来官家的人来做个评断如何?”洪羚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老太太,噎的她一时无以反驳。 “是啊,你若信不过我们,那就到官府去做个了断。”族长也是一惊,没有料到那老太太会来夺这封遗书。 李老太只好又返回座位,定定的看着洪羚,气的她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丫头又是何人?是这个野种的姘头吗?这样为他说话。”小宝一听她又骂脏话侮辱洪羚,再不老实的坐着,一下子就冲到了她的近前,就想去揍她。让那宝蓝色袍子的男人一把挡住。 洪羚也赶紧拽住了小宝,在他耳边低语,让他稍安勿躁,切勿中了她的激将法。 “老夫人,您可是李家的主母。据我所知李家也算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家。怎得这当家主母这样粗俗,难道是换了门风吗?族长啊,看来这李家交予此人管理,甚是不妥,确实应该换人了。此事就交由族长全权处置吧,越快越好,我也好回去和四阿哥复命。”洪羚故意说得好像自己已经有些不太耐烦了,而且最后还提了四阿哥。 “四阿哥?”那李老太狐疑的说着。 “是啊。怎么老夫人不知道我这大哥是在四阿哥手下当差的吗?别看我大哥年纪轻可却是四阿哥身边的红人哦。此次回来,就是因为我大哥说会有人难为他,四阿哥不放心,便派了我和那位大哥一起同来看看,若是有人欺负他,那就回京和他禀报,他定会还大哥一个公道。”洪羚慢条斯理的说着,老太太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口说无凭,此地距京城有千里之遥,小丫头,你当然是想怎么编故事都可以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奸夫就是个跑江湖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的江湖骗子。”李老太已经有些狗急跳墙,再次口不择言。 洪羚倒是呵呵的笑出了声,笑的她心里直发毛,直问洪羚为何这样大笑。 “我是笑我们四阿哥料事如神啊。就是怕你这小人会不信,特写了封信给当地官方,嘱托他们一定要秉公办理此事。唉,看来还是要闹上官府啊。”洪羚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斜睨着那个老女人。 “哼,见官就见官。老身怕你不成,你看你那坐相,成何体统,还说自己是四阿哥身边的人,阿哥身边的人有你这样不懂规矩的吗?”李老太又嚯的一声站起,此次很痛快的答应要去见官,那义子和她身后的十几个家丁也都呼啦啦的尾随其后。 倒是小宝有些心虚了,直拽着洪羚,低声的问着她,是不是把话说大了,是否真的有书信啊?他不太相信四阿哥会有闲心管他这档闲事。 “大哥啊,我像是那瞎胡邹的人吗?当然是有的了。”洪羚呵呵的笑着。 “你平时胡诌的还少啊,十三阿哥被你不知道唬过多少回呢。”小宝还是不太放心。 “这种时候我会开玩笑吗?那信肯定是有的,临行前我让他写的,他打赌输给了我,会答应我三件事,这是第二件。大哥,你尽管放心好了。”洪羚拍拍小宝的肩头,让他尽管放心。 小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子谦也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把心放回肚中,有丫头出马,肯定能让他认祖归宗。 到了公堂之上,那县太老爷明摆着是要袒护李老太。根本就不看什么四阿哥的书信,还逼着洪羚和小宝要跪在公堂之下,要把他俩当成江湖骗子治罪,还要赏他们几十大板。 “且慢,县太爷,您老可否移步过来,小女子有几句话要和您说。”即使已下跪在堂下的洪羚也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着,丝毫没有畏惧。 “公堂之上,岂能是你胡闹的地方,让大老爷走下去,你太胡作妄为了,先打二十大板。”那县太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当时就扔下了衙签要打洪羚。 “您当真要打?”洪羚挑眉的问着。 “还能有假,你难道打不得吗?如此狂妄,再加二十大板。”说着那老爷又扔下了一枚。 “哎呦,金牌啊金牌,这么多的板子,可不是要把你给打坏了。”洪羚慢悠悠的从身上掏出了一块儿明晃晃的金牌,那金光一闪正好射入县太爷的眼中。 那是当年皇上赐予讷敏可以随便出入宫门的令牌,因为觉得可能还有用,所以洪羚一直都随身带着,不想此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把那牌子,给老爷我拿上来,我要辨辨真伪。”县太爷吩咐着近前的一个衙役。 等那衙役来到洪羚近前,蛮横的就要夺过洪羚手上的令牌,没有想到,洪羚一变脸色,笑容全收,一个巴掌冷不丁的就扇在了那个衙役的脸上,把那个衙役当时打得就傻在了原地。 “好你个放肆的丫头,竟然敢打官家人。来人啊,。。。”还没等县太爷说完话,本来在人群中站着的子谦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块牌子。 他是四阿哥府中的侍卫,也是有着官衔的,那块牌子上写着他的官阶还有姓名。虽说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可是是阿哥身边的人,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有近前看清那牌子上内容的衙役跑了过去告诉了县太爷,那老爷吓得赶紧乖乖的走了过来。 赶紧陪着笑,“小姑奶奶,您可莫生气啊,都怪下官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还请内堂里坐吧。”说完就引着洪羚和小宝往内室里走。 此时那李老太急了,气得大喝一声,“县大老爷您就是如此断案的吗?” ~ 第三回 认祖归宗 李老太的一声怒吼,令公堂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片尴尬之中,围观的百姓更是好奇,这出戏接下来又会如何上演。(..info好看的小说) “李氏,你休要胡闹,这里可是老爷我的大堂,不是你李家。看你也上了岁数,念你是老糊涂了,本官也就不和你计较了。若是再不收敛,就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县官也板起脸来,怒视着李老太。 “大老爷,我李家可是待你不薄的。您难道就这样报答我们李家吗?”李老太根本没有被县官的话吓到,反而拄着拐杖向着官老爷这边逼近。 “你,你,你。大胆刁妇,放肆。岂敢这样和老爷我说话。老爷我一向公正廉明,你们这件家事,我自有公断。”县官虽然嘴上是不饶人,可是声音明显已经有些颤抖,而且不自觉的往后退着。 洪羚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县官,心想着他平日里肯定是没少吃李家的好处。可是自己说是四阿哥派来的,他又不能得罪,这会儿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堵。这会儿县官又往后退了退,可能也是下意识的竟然退到了洪羚身后。 洪羚斜睨了他一眼,这位官老爷也颇为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用袍袖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老夫人,您既然答应与我到公堂走一趟,就是相信县官老爷会秉公处理,怎么您这又是要反悔吗?说话出尔反尔,当真是刁妇一个。本来我大哥只是想认祖归宗罢了,多年前的那桩往事也可以既往不咎。但是看您这不依不饶的架势,我倒是觉得要回趟京城,请四阿哥他老人家做主,好好的断断当年的那件公案。”洪羚见那县官已经被这恶老太吓得浑身直哆嗦,干脆就走了出来,挡在他身前,怒视着李老太。 “不要拿四阿哥来吓我,阿哥怎么了?阿哥也要讲理,阿哥难道管别人家的家务事就可以胡乱冤枉人吗?”李老太根本不示弱,恶狠狠的回瞪着洪羚。.info[] “当然不能冤枉。四阿哥办事一向公正廉明,从不会纵容我们这些下人胡作妄为,但若是我们受了委屈,也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你先夫为人懦弱,受你摆布,可不要以为别人也是一样的。当年是如何的情形,你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你是当家的主母又如何?你是女人,就要守妇德。若是失了德,县官老爷,您说应该该怎样处置啊?”洪羚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县官。 “按情节轻重论处,最重的可以处斩。”县官有些哆嗦的回答着。 “我大哥不过是要认祖归宗,您虽不是他亲祖母,可是他继承了家业,论起辈分来,也不能不孝敬您。但若事情闹大了,哼哼,那您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洪羚说完,还故意的望了一眼那个养子。 那养子当然心领神会,他养母若被治了罪,他的身份更为尴尬,虽是李家的养子,但是家业会是由小宝继承,那家产分给他是情义,不分给也是道理。但若不再闹下去,说不定那小孩想要息事宁人,还会分些家产给老太太养老的,这老太太年岁大了,日后的还不是自己的。想到了这里,他忙上前了两步,走到了李老太的身边。 “母亲大人,还请您消消气。既然一切都是父亲大人的遗愿,您就应了吧。家和万事兴,想来父亲大人在天上也是愿意看到我们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您又何必扰他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呢?”他低声的在李老太耳边说着,其实意思就是让她见好就收吧,切不可再闹下去,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见自己的养子也这样说了,李老太虽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也不好再闹下去,而且她也真的怕了洪羚所说,万一四阿哥真的介入了此事,她到时候可真的有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老太用力的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吓得那县官又啊了一声。洪羚又给了他一记白眼。李老太狠狠的盯着老叫花和小宝一会儿,才在她养子的搀扶下转身要往外走。(..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老夫人同意了我大哥回李家,那您这两天就准备一下吧。我大哥要选个吉日认祖归宗。”洪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一直没有说话,倒是那养子回了头,恭敬的点点头,然后又扶着那老太太出了县衙。 县衙外围着不少当地的百姓,在那里看着热闹,看到事情是发展到这个地步收的场,都惊得闭不上嘴,有些胆子大的一直在说,没想到李家老太也有栽跟头的时候,而且是被一个小姑娘说的哑口无言,又纷纷对洪羚投来敬佩的目光。 此时那县官也从洪羚身后走出,恭敬的给洪羚行了一礼。洪羚岁数虽然不大,可是从她刚才说话的气度来看,这小丫头在四阿哥身边肯定也是个人物,而她又称呼李家的孙子是大哥,那李家的孙子更是四阿哥身边的红人了,自己更是不能得罪。 于是这县官恭恭敬敬的带着这几人入了后堂。接下来又设宴款待,还安排了住处,说什么也要让洪羚一行人在小宝回李家之前就先在府衙中住着。 洪羚等人也就不再推辞,反正他们也是要找个住处的,而且那县官也招待的颇为周到,房间宽敞又整洁,还很僻静,没有外人来叨扰。折腾了一天,酒席过后,几个人也都各自回屋准备就寝。 虽然身上有些乏了,但是有着心事,洪羚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索性干脆披衣起来,去找爷爷聊天,今晚他老人家想来也是睡不着的。 洪羚敲了几下老叫花的屋门,屋内没有回应,但是门却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洪羚干脆推门而入。 那床是正对着门口的,洪羚一眼望去,被褥都是整齐的堆放在床里面,根本就没有动过,又向屋内其他地方望去,才发现窗边立着老叫花,他正抬头望着月亮,好像在想着心事,根本就没注意到洪羚进了屋。 “爷爷,您真是的,我敲了好几下门,您都不理我。”洪羚嗔怪着老叫花,撒娇的搂着他的胳膊。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今晚会过来,好了,去那边坐吧,给你讲讲以前那些事,若是嫌不好,可不要怪我。老头子我可不太会说故事。”老叫花转身向桌边走去。 “只要是爷爷说的,羚儿都爱听。”洪羚颠颠的也跟了过去。 洪羚还给老叫花倒了一碗茶,恭敬的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双手拄着下巴,老实的准备听故事。 “我和小宝他奶奶是青梅竹马,两家大人也都默许了我们的婚事,只等倒了年纪,就为我们俩把婚事办了。可是没成想,那年她爹病重,为了给她爹筹集治病的钱,她只得嫁入李家做妾。”虽是说着几十年前的往事,但是洪羚听得出老叫花还是依然很激动,说到爱人出嫁,而他却不是新郎,心中的愤懑之情都写在了脸上。 “李家的正室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老太太,她不会生养。所以当她得知小宝奶奶怀了身孕后,便想方设法想要把她撵出李家。自她嫁人后,我便离开了这里,就是怕触景生情,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反而会害了她。可是那李氏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俩曾经好过,便托人给我带信儿,说是她在李家过得并不好,那时她爹虽然有了钱治病,但还是故去了。所以她也不想再在李家过下去,想和我一起私奔。我也是一时迷了心窍,就当了真,真的就潜入了李家,在那个带信儿人的帮忙下,我到了她的屋子,当我进去时,才发现她都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按照她的性格,有了孩子断然不会与我一起私奔的。还没等我问是怎么回事,就被李家的家丁围住,李家的老爷也走了进来。虽然他也是心存怀疑,但是他生性懦弱,根本做不了李氏的主,就在李氏的主张下,把还怀着身孕的她撵出了李家,说是念在她怀孕的份上,不会交给族里,也不用沉猪笼了。而且家丑不宜外扬,就对外面说她是一时不慎,摔了一跤,就小产死去了。反正她已家中无人了,不会有人来追究的。”说到此处,老叫花已经哽咽了。但是声音中的怒气十分的明显。 “那您就带着小宝哥的奶奶离开了李家,之后就是您一直照顾着他们,是吗?”洪羚见老叫花一直没有再说话,便发了问。 “嗯,我带着她逃到城外的一个破庙之中。第二天,李家老爷也寻了过来,偷偷的拿了一些银两交给了她,说是以后一定找个机会再接回他们母子。让她一定好好的照看好自己,还托我照看好她。可是在他走后不久,那李氏就派来了杀手,要不是我拼死护着她逃了出来,我和她早都葬身在那破庙之中了。”老叫花气得用力捶了桌子一下。 “那您是说李家老爷都不相信小宝奶奶会背叛的,只是做不了主,才会由着那李氏赶了你们出来,是吗?这男人也太窝囊了,你们这里不是男尊女卑吗?这个女人怎会如此的厉害?”洪羚也气得拍了一下桌面。 “那李氏也是大户人家的,家里也不比李老爷家逊色,李老爷也是为人懦弱些,就让她占了上风。唉,一切都已经是往事了。我又何尝不想为月儿报这个仇,可是她说的也对,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了小宝,还是少一事的比较好。”老叫花的眼神又黯淡的下来,又望着那月亮出神,原来她的名字中有个月字,难怪爷爷总是会望着月亮发呆,洪羚望着眼前这个痴情的人,自己竟也有些呆了。 “丫头,你和月儿也有几分像的。”老叫花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 “哦,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爷爷一直以来对我这样好,是因为奶奶的缘故。爷爷您可真是位痴情的人啊。”老叫花也不再理她,又走到了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 三日后,是吉日,是族长找人算过的。李家张灯结彩,恭迎小宝这位在外流落多年的子孙正式认祖归宗。 虽然李氏是服了软,但是也不会消停的,还是会有一番争斗,不过洪羚到不太放在心上,这小宝就是李卫,他可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他的命可还长着呢。 ~ 第四回 告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李家逗留了几日之后,洪羚便想离开了,这让小宝十分的不情愿。 “小铃铛,你就不能陪我再多待几日吗?那老妖妇肯定还会耍花招儿的,你要留下来帮我啊。”小宝急得就差拽住洪羚的衣袖不让她走了。 “大哥啊,凭你的聪明才智,这样的小菜用得着我出手吗?你自然可以轻松搞定。”洪羚笑看着他,可是他还是噘起了嘴。 “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家立室了,怎能还这个样子?”洪羚假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小宝不再纠缠,只能依依不舍的为她送行。老叫花也跟随着,虽然也是不舍,但是没有说什么,洪羚用力的搂了搂他们爷俩。 “来日方长,定然还有再聚的一天。”虽然是戴的假面,做不出表情,但是不忍离别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丫头,好了,你也说了会有再聚的一天。万事都要小心,能不露面则不露,为人低调一点儿吧。”老叫花拍拍洪羚的肩膀,一边嘱咐着她,一边有望向子谦,示意他一定要保护好丫头,子谦也会意的点点头。 洪羚转身就要和子谦离开,眼角的余光看见李家的养子,从一角门走出,像是也来给她送行的,但是方才她一直在和小宝他们说话,那人便一直候着,直到此时才走了出来。 洪羚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小宝还要在这家中住着,不能为他树敌。 “李兄,我今日就要告辞了,我大哥流落在外多年,很多事情还要您多提点才行。”洪羚说完对着他很恭敬的行了一礼,他没想到洪羚会如此客气,有些受宠若惊,忙还了礼。 “洪姑娘请放心,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家母已上了年纪,行事多有糊涂之处,还请姑娘见谅,还望姑娘在四阿哥那里多多美言,家母现在只望能安稳终老。”洪羚笑笑的点点头,又对小宝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info) 一路无话,直到了僻静的小路上,子谦才又开了口。 “那李氏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主儿啊,你就这样放心小宝吗?还有那个养子,我总觉得也是个极有城府之人。你当真不担心他俩在你我走后,会为难小宝?”子谦不明白为何洪羚执意要走,不肯多待一些时日。 “别再小宝那样的叫了,他现在可是丰县李家的公子,李卫。你可知他日后是何人?”洪羚故意卖着关子,逗弄的看着子谦。 “别卖乖,快点儿从实招来。上次你听说他叫李卫之时就很吃惊,想来他以后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子谦凑了过来,假装发狠的瞪着洪羚。 “相公饶命嘛,娘子定会从实招来的。他可是胤禛日后的左膀右臂,老婆都不知道娶了几房,直到胤禛的儿子即位,他才过世。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凭他的那些鬼点子,那李老太还能斗的过他?还有那养子,你没看见刚才他送你我之时的那个样子,摆明了要讨好咱俩,还想分些好处呢,又怎么动这棵大树?”洪羚看着子谦就要过来掐自己的脖子,赶紧连珠炮的说着,又拱手作揖求饶。 “他会娶几房的老婆,他不是对你?”子谦也自觉说错了话,忙掩了口不再往下说。 “哼,你们男人可信吗?尤其这个嘴边无毛的小子,等过了两年,更是会忘了我是谁的。”虽然对李卫只是一种亲情,但是想到他日后左拥右抱,可能会忘了她的存在,洪羚心中还是有些酸酸的。 “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至少你相公我不是,还有胤禛他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太子,十阿哥,他们都是有了妻室的人了,可还是对你念念……”子谦的话说不下去了,这次轮到洪羚凑了过来要掐他的脖子。 “娘子你不要动气,为夫我是一时的口误,口误,千万莫生气啊。”子谦边说边往后退着,可是洪羚还是不依不饶的向前逼近,一双杏眼圆睁。 “那是我愿意的吗?谁让他们死心眼儿啊。再说哪里是对我一往情深,那是对讷敏。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把那些人迷的那么神志不清。康熙皇上吧,倒是情有可原,谁让讷敏和他的皇后长得那么像,他移情到她身上,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其他那些人凑什么热闹啊?害得我现在都不能以本来的面目示人,天天戴着这张人皮面具,都快捂死我了。”洪羚郁结的说着,子谦只能在一旁陪着笑脸。 “娘子,那我们趁这个机会就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我的地方,远离这些纷争好吗?”子谦轻轻的搂着洪羚,声音有些激动。 “换做是两年前,我肯定是要走的,可是你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孩子没了,而且我们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你觉得我还能有这个心情去悠哉的生活吗?”洪羚没有心情再去玩笑,孩子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冷静的接受现实,可是子谦提到离开,这又揭开了她心底的那道伤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羚儿,我曾说过,孩子我们可以领养的,有那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你又是那么的善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儿抚养的。羚儿,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孩子是否是自己亲生的,你不是也说过,你很喜欢小孩子吗?是不是我们亲生的,你不是也不在乎吗?”洪羚已经泪流满面,子谦说的那种生活,是她向往了许久的,可是如今真的让她放下仇恨,她真的太不心甘。 “我真的不甘心啊,我们两个做父母的,如何对的起这个孩子,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连带他到这个世上的能力都没有。我们愧对那个孩子啊,我怎能不做些事情?”洪羚在子谦的怀里痛哭着,全身颤抖,哭得子谦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被撕碎。 “好,都听你的,就是闯鬼门关,为夫也陪着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子谦用力的搂着她,她的所想何尝不是自己所想,可是他真的很怕,怕此一番回去,他连羚儿都要失去。 “羚儿,你想好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了吗?”子谦的问话,让洪羚止住了哭声。 “我打算去怜雅轩。”洪羚简单的一句话,让子谦一下子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吃惊的瞪着她。 “怜雅轩?羚儿,你疯了吗?那里是烟花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子谦实在不明白她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烟花之地,来的那些臭男人,非富即贵,正是查料的好地界儿啊。”洪羚的声音之冷,让子谦都有些打寒战。 “羚儿,你不是要亲自上场吧?你难道要亲自去当?”子谦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还是分得清的,我记得在怜雅轩里你有个内线的。我打算把她培养成头牌,据说九阿哥很喜欢去那里。八爷党的很多人也会去那里,所以我相信一定会套出不少料的。”洪羚又恢复到了那个冷静的模样,每次办正经事时,她都会这副表情,往日里子谦很喜欢她这个样子,尤其是那种自信的神情,可是今天看来,不知道为何心底总有种忧伤泛起。 “那个女子叫玉茹吧?除了会弹琵琶,她会唱歌儿吗?”洪羚的全部心思现在已转到了日后的部署上来。 “这个还不太清楚,只知道她琵琶弹的很好,好像还会跳舞,但是跳的如何,我就不晓得了。你进到怜雅轩里,是以什么身份呢?是想做她的师傅?”洪羚笑了,相公与她真的是心有灵犀。 “是的,琵琶我不会,不过舞蹈倒是可以教她一些。这倒是要感谢我的母亲了,当年我淘的好像假小子,天天和我小舅舅出去掏鸟窝。我父母气得没办法,于是我母亲逼我去学民族舞,说是非要培养我有淑女的气质。舞倒是去学了,而且也跳的不错,不过那淑女气质还是没有培养出来,借我舅舅的说,就是天使的外貌,魔鬼的心。”洪羚苦涩的一笑,子谦倒是被她的话逗乐了。 “天使外貌,魔鬼的心?羚儿,你舅舅怎么会这样说你啊。”子谦很想笑,可是又怕娘子怪罪他。 “我舅舅的意思就是说我长得还可以,但是内里就不是天使了,当然也不是什么魔鬼,他就是打一个比方,因为我比较淘气嘛,我父母一直说我像个匪类,举止太不斯文。”洪羚耷拉着脑袋,又想起了舅舅说她时的那个表情,子谦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在那一世到底都做过什么啊?我岳父岳母怎么会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啊?”子谦笑着指着洪羚,这一世她确实是离经叛道,可是羚儿说过她原来的那个年代,是很开明的,可是父母怎么还会这样说她呢? “你倒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还你岳父岳母,呸!”洪羚啐了他一口,撅起了小嘴。 “好了,娘子莫生气,只是看你刚才太过伤心,所以才说笑一下。你当真是打定了主意,去怜雅轩吗?那里龙蛇复杂,我真的好怕再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啊。”子谦敛住笑意,表情复杂的望着洪羚。 “待在哪里,都会有危险的。怕又有什么用呢?为了给孩子报仇,我什么都能豁得出去。”洪羚紧紧的握着子谦的手,子谦知道她的心意是任谁也更改不了了。 半月之后的深夜,胤禛城郊的别院,洪羚与子谦飘然而入书房,屋内依然灯火通明,洪羚不在的这些日子,胤禛每晚都会在这里待到半夜。他真的很怕她这一走就永远不再回来,可是又隐隐的有种直觉,她一定会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如同她每次那样的令人出其不意。 “你终于回来了。”今晚的胤禛终于可以安稳的入睡。 ~ 第五回 怜雅轩 时值隆冬,四处皆是一片枯黄,唯有翠竹苑里仍是绿意盎然。(..info)临近新春,趁着别院里打扫更换家什之际,胤禛把这里的所有全都重新布置过,连那窗纱都是新换的,是洪羚喜欢的霞影纱。 马上又要过年了,不论是阿哥府里,还是宫里,都开始了忙碌,但是因为洪羚刚刚归来,胤禛都尽量的留在别院里。 “谢谢,谢谢你把这里重新装饰一新,我挺喜欢的。不过真的没必要这样了,简简单单就好。我在这里也不会常住的。”洪羚终于卸掉了那个讨厌的假面,胤禛不允许任何人来这个小院儿,连饭菜都是送到门口,洪羚他们自取。 “不常住?你又想去哪儿?是回山上吗?”胤禛一听她说这话,紧张的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旁。 “我会搬到怜雅轩去,以后可能就会在那常住了。”洪羚平静的说着。 “不行,那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搬到那个地方去。”胤禛生气的说着,慌乱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又没说现在走,还要过两天的,你现在抓住我做什么?不要着急了,子谦会跟着我。怜雅轩里有我们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洪羚拿开他的手,无奈的对他笑着,只要和她相关,他就总是这样的冲动。 “那也不行,那帮人已经盯上了你,你还跑到那些人的眼皮底下,难道去送死吗?”胤禛就是不肯松开自己的手。 “灯下黑啊,最危险的地方其实也最危险。”洪羚继续安慰着他。 “羚儿,你去那里到底要做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啊?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同意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到那里去住。”胤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里有个叫玉茹的姑娘,是个清官儿。我去那里是为了教她舞蹈,还有别的一些东西。我的意思是想把她培养成怜雅轩的头牌,其实我想去那里,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是子谦打听到,八阿哥的人经常会去那里私会。我想他们去那里,不会只是风花雪月,说不定还会商量其他的事情,所以我想去打探一下。”洪羚的话更是让胤禛生了气,本来松开的手,又紧紧的抓住了她。 “我不能让你只身犯险,上次你受了伤,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那种受煎熬的滋味儿我可不想再受一次。老八素来狡诈,上次你出事儿,定是他嗅出了什么,才会出手的。老九没那个心眼儿,只是替他办事罢了。我听闻老八也会去那里的,我怕万一再让他看出什么来。羚儿,你就算是可怜可怜我,行行好成吗?”胤禛说的好可怜,弄得洪羚一时之间真没法再说什么了。 “你觉得她打定的主意,有人能更改吗?”两人还在僵持之中,胤祥晃悠悠的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十三弟,你不要再起哄,快点儿帮我劝劝羚儿,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去怜雅轩。那可是烟花之地,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到那里去。”胤禛望着胤祥,希望他能说几句劝洪羚的话。 “四哥,羚儿的脾气您还不了解吗?她一旦打定了主意,谁能改变呢?这丫头的倔脾气,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胤祥没有劝洪羚,反倒劝起了胤禛来。 “十三弟,你不要再添乱了。你不是不知道那里都是什么人经常去,难道要推丫头入火坑吗?”胤禛气得瞪着小十三。 “我相信羚儿会保护好自己,上次那真是个意外,四哥,你不能因为上次的意外就畏首畏尾的,那样怎么做大事?”胤祥一脸正色,并不是在开玩笑,倒是洪羚嬉皮笑脸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好兄弟,姐平时真没白疼你。还是你了解我啊。”她啪的一下拍了下胤祥的后背,惊得他没好气的瞪着她。 “您还是别疼的倒好,姐姐,小弟受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胤祥抱拳求饶道。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都没有个正经样子。”胤禛生气的训着他俩,两人倒是根本没在意,相视一笑,冲着胤禛吐吐舌头,胤禛更是被他俩气得直翻白眼。 洪羚知道胤禛这是同意了,虽然他不会开口说的,每次都会被她气成这个样子,最后被逼无奈之下就会随了她的意。 因为要过年了,每家都忙着张罗过年的事情,平时最为热闹的风月场,此时倒是冷清了不少。 不过他们倒是也不太在意,忙活了一年了,也正好算是歇一歇。洪羚也正是想借这段时间,去见见那位玉茹姑娘,看她是否是个可塑之才。 怜雅轩并没有在八大胡同,那个烟花场所密集之地,反而是在一个比偏僻的地方,一处颇为幽静素雅的院子。这处宅子,倒是让洪羚想起了高士奇江南的家,因为是冬天,没有什么花草可见到,但是在院外就能闻到一股梅花的香气,洪羚猜想这里肯定种了不少梅树。这样的别致真的很难想象是个卖笑的风月场。 子谦陪着洪羚来的,他们说自己是玉茹请来的教舞蹈的师傅。为他们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头,带着他们二人说是先去见见娘子。洪羚心中纳闷,这个地方的管事的不是都称什么妈妈吗,怎么还叫什么娘子? 在那白发老头的带领下,七转八绕之后,来到后院儿,进了一间屋子,挑帘进去,就见一个大火盆儿在屋子中间,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比室外可暖和多了。 室内还熏着香,好像是茉莉的,整间屋子都被这香气缭绕着,洪羚一向不太喜欢熏香,但是这香气并不讨人厌,闻着很舒服。 一位身穿紫红色金缂丝罩衫的女子正盘腿坐在火炕上的小桌旁,翻看着一本书。大概年约四十吧,古代女人的年纪和日后的实在没法相比,洪羚来了这几年,都约莫不好。这女人只是略施脂粉,头上也没什么首饰,只是一枚碧玉簪插在发髻之上。她的容貌甚是端庄,此时虽是上了年纪,但是风韵仍是犹存,想来年轻时也是美人一位。 洪羚很好奇,她浑身竟没有一点儿风尘的味道,见到她和子谦进来,礼貌的对着他俩一笑,很是温和。 “二位怎么称呼?”那女子微笑着,洪羚看到一排好看的贝齿,吐气如兰,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回娘子,小人姓李,单名一个琨字,这是小人的妹子,叫李璇。”子谦恭敬的答着,紫衣女子微笑着颔首。 “姑娘怎么还头戴面纱?”她好奇的问着。 洪羚此次没有易容,她实在不太喜欢那张人皮脸,索性戴了一个有纱缦的斗笠。 “回娘子,小妹的脸怕见太阳,若是见了,就会又红又痒,常年只能如此。不过您放心小妹的舞技可是一流的,不会耽误教玉茹姑娘的。”子谦说完,洪羚也忙行了一礼,那女子也未多问,就让白发老头带他们下去了。因为是玉茹自己花钱请的师傅,她可能也懒得管太多了。 那白发老头又带着子谦洪羚两人辗转到了另一处院子,这院子是个独立的,不过有点偏,是玉茹自己独自居住的,并未和其他姑娘住在一起。 老人送他俩到院门口,便退下了。这时一个浑身翠绿的女子迎了上来,见到子谦略一迟疑,因为子谦是易容过的。 “可是李大哥?”那女子上下打量着他俩。 “正是,我们进去说话吧。”那女子听到子谦的声音便笑了,带领他们二人进了小院儿。 待落座之后,洪羚摘掉了斗笠,回身拿一块儿丝帕围在面上。玉茹虽有些好奇,但也不便相问。洪羚倒是主动的说了,也如刚才子谦的那番说辞一样,说是自己的皮肤不好罢了。这之后她又仔细的打量了这位绿衣姑娘。 玉茹和洪羚的年纪差不多,大概也是十七八岁。因为是个清官儿,平时在这里只是为客人弹弹琵琶,她也没沾染上什么风尘气息。 玉茹长的并不是那种艳丽美人,但自有一番风韵,与刚才的那位娘子倒颇有几分相似,都仿佛是一株空谷幽兰。形容举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高雅,很像官宦家的小姐,若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真的很难想象是出自这种地方的。 洪羚想起子谦曾说过,玉茹家中也曾是书香门第,除了琵琶,对诗词也是略懂一二。只因家道中落,才误入此地。但是一直洁身自爱,只卖艺不卖身。 洪羚和玉茹攀谈了起来,玉茹为人倒是很爽快的,颇有女侠的风范。这让洪羚很喜欢,她自己就是这样,所以也喜欢与性格爽朗的女子做朋友。 与玉茹的交谈中,才知道刚刚见到的那位娘子,姓梅名沁雅。因了姓梅,所以特别爱梅,这轩中种了很大的一片梅林,每年梅花盛开之时,引得那些客人们都争相来观赏。 玉茹又说这怜雅轩,其实也不同于一般的风月场所,轩中的姑娘不止是玉茹是只卖艺的,其他的姑娘也皆是如此。来到此地的那些客人,也都是有讲究的,并不是人人都能进来的。 一般是朝中的官员居多,他们来此地,好像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姑娘们只是在开始时弹弹曲,唱唱小调什么的。之后她们就会退下,这些男人就留在雅间里密谈着什么。 洪羚觉得这里好像就是未来的那种私人会所,实行会员制的,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入。因此私密性很好,正好适合他们密谋一些事情。可是这个怜雅轩的主人真的就是那个梅沁雅吗?虽然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但洪羚还是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个幕后的老板,这里还是有些什么不太对劲儿,需要查的地方有很多。 洪羚没想到和玉茹竟然会聊那么久,转眼就天色渐暗,用过晚饭之后,玉茹分别带他俩去自己的房间休息。洪羚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很想趁着夜色去打探一番。 ~ 第六回 夜探 夜深了,约莫有二更天。院外一片寂静,难得是今晚没有冷风,白日里艳阳高照,仿佛洒落大地的余温还未退去,今夜比起前两晚都要暖和的多。洪羚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夜探好时机。 从随身带来的包袱中拿出夜行衣,换好之后,为防万一,虽然不情愿洪羚还是带上了那张人皮面具。 洪羚把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但是这屋门打开时吱呀的响了一声,在这样的静夜中,格外的突兀。惊得洪羚半天都没敢再动半步,直到没有任何动静发出,洪羚才又悄悄的从门缝中挤出,飞身上房。 本身就有武功底子,这两年又在子谦的悉心**下,洪羚的轻功也练得有模有样,几下跳跃便已飞过了数个房顶,按着白天的记忆,她飘落到梅娘子的房顶上。 这也是一处独立的院子,比玉茹的要大很多,房间也就多了些,白天听玉茹说过,梅娘子有好几个佣人,都随着她住在这个院子里。此时各个屋里都是漆黑一片,想来他们也都是歇息了。但是正屋里,也就是白天洪羚他们来过的那个房间,却还是隐约闪烁着烛光。 子谦曾教过洪羚一招儿叫做‘珍珠倒卷帘’,就是双脚挂在房檐,整个身体翻身向下。自打学了,却从没实践过,洪羚一时技痒,便用上了这招儿,挂在了房檐上,然后用舌尖儿舔破窗棂纸,悄悄的向里窥探。 屋内只有那位梅娘子,此时的她脱掉了白天的那件罩衣,只穿着中衣,身披一件狐狸毛领的大氅,靠在一个抱枕上,手中依旧拿着一本书在翻看。烛光在她的脸上闪烁,忽明忽暗,但是她却安然自若,一脸淡然。 那个神态,让洪羚恍惚中好像看到自己的母亲,虽然容颜是相差很多,但是那个神态,微微皱着的双眉,都真的好像她的母亲。因此她越发的对这个女人好奇起来,一个这样爱看书的女人,居然是个鸨母,虽然这里面的姑娘都是清官儿。她又怎会流落到此地呢?难道和玉茹一样吗?也是出身书香世家,家道中落,才会沦落至此? 洪羚又看了一会儿,屋内的人并未发现自己,还是很专心的看着书。大概是不会武功吧,倘若是会武功的人,尤其是武功高强的人,定会听到屋外的动静,虽然洪羚已经尽力没有发出声响。 梅娘子不会武功,可是洪羚也不敢太大意,看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特别的发现,她的屋内陈设简单,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摆设,屋里的一切就如同她一样,也是简洁素雅,有个好几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还有个书案,那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窗边有个小几,摆放着一张素琴,这样的房间让洪羚感觉好像是错入了胤禛的书房似的。 洪羚见也没什么发现,便不再多做停留,翻身上房,又往其他的地方飘去。 整个怜雅轩占地还是挺大的,分为几进院子。目前轩中最红的一位姑娘姓柳名含烟,这位柳姑娘不止样貌出众,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就连同样技艺高超的玉茹也是称赞她确实是比自己弹的还要好。 洪羚决定要去那里看看,想要把玉茹打造成头牌,那就要先了解一下这位柳姑娘,知己知彼,才好培养玉茹的过人之处。不过此时有些太晚,洪羚也担心她已休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了。 按照玉茹之前所述,洪羚又来到了含烟的住处。因了她是头牌,自然也是有一处独居的小院。不过比梅娘子的略小些,比玉茹的还是要大很多的。 洪羚飘身到正屋的房顶,很是窃喜,居然她还没有睡,而且可以看到窗子上有好几个人影儿在晃动。洪羚为免被人发现,便未用珍珠倒卷帘那招儿,只是趴在房檐儿边上,努力的倾听屋里的对话。.info[] 从她们之间的对话,洪羚听出,大概是有三个人。除了柳含烟还有两个服侍她的丫鬟。 “姑娘,九阿哥送您的这支钗可是京城里最时新的样式,听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样式。奴婢还听说这是皇上新近最宠爱的密妃娘娘最爱的样式。这九阿哥可真是疼您啊。”一个小丫头献媚的说着,听声音大概也就十五六左右,年纪这么小,就会了这些拍马屁的功夫,洪羚不屑的撇撇嘴。 “我们姑娘是谁,九阿哥自然会心疼了。姑娘,姑娘您看,这钗上的红宝石,我听说叫鸽子血,特别的名贵,还这么大一颗,那这只钗肯定是价值连城啊。”另一个丫头也跟着谄媚的附和着,可是都未听见那柳含烟说过一句话。 “姑娘,难道您不喜欢啊?这钗真的是很漂亮的。这轩中众多的姑娘里,只有您才最配戴这样的金钗。”之前先说话的那个小丫鬟又讨好的说着。 “什么样的好东西,我没见过。我柳含烟要的何曾是这些?”一道幽幽的女声响起,其中充满了哀怨。 “姑娘,我们都知道您心比天高,京城中的大家小姐也未必会比您还有才有貌。可是我们既然生在了这里,咱就认命吧。”另一个小丫鬟劝解着柳含烟。 “我就是不甘,为什么我是出身自这里的,我比起那些世家小姐,除了出身,哪里还差?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好的夫君,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将我救出这火坑?”柳含烟的声音似带着哭腔,她说罢之后又响起嘡啷一声,好像有什么物件儿被抛在了地上。 “姑娘,您莫摔那钗啊,那可是九阿哥送您的。若是摔坏了,九爷生了气,要怪罪您可怎么办啊?”一个小丫鬟着急的说着。 “哼,他不知道送了多少这样的东西给姑娘们呢。还会记得曾给过我吗?”柳含烟的声音越发的幽怨了,洪羚觉得怎么好像还有醋味儿在其中。 “姑娘,我可是听说了,九爷自打来了咱怜雅轩认识您之后,可就再没去过别的地方喝过花酒。可见他还是很喜欢您的。”柳含烟听见小丫鬟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冷笑了起来。 “对我有意又如何?他也只是会来这里看我。若是真心喜欢我,怎么不娶回家中,天天看着呢?”柳含烟突然大声的喊道,还扔了什么东西,又是一地的哐啷之声。 “姑娘,您小声点儿,莫让别人听见。您也别生气了,九爷他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他能有这份儿心,就已经很不错了。您也别奢望的太多了,这样只会让自己个儿伤心。他送您的这些好东西,您可收藏好了,这情啊爱的,都不靠谱,还是金钱在自己的身边,最有用。您可比我和萍儿好多了,我们俩这辈子才是没什么指望的,将来老了,都不知道靠什么养老呢。”最先说话的那个丫头,又在劝着柳含烟,洪羚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丫头可真是现实,可能环境造就的吧,这么小就已经看透了世态炎凉。 “莺儿,你个小蹄子,你倒看得明白,倒是我自己个儿痴了。是啊,什么都没有这金钱在身最可靠。”柳含烟的声音渐渐变小,可能是走到了别的屋子里去了,两个小丫鬟好像也跟了去。她们再说话,洪羚就听的不是很清楚了,于是她也起身准备离开。 忙活了这大半天,洪羚也倒有了些困意,于是就想飞转回玉茹的那个小院儿,可是突然一道儿黑影蹿至眼前,惊得她一身冷汗。 “别慌,是我。”子谦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吓死我了,怎么是你?”洪羚埋怨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还好意思说我,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子谦一把搂住她,紧紧的夹在自己的怀中。 “要夹死人哦,我不过是睡不着,所以出来打探一下嘛,有什么打紧的。你也教了我不少功夫嘛,今儿个正好实践一下。”洪羚低声的埋怨着,拼死要挣开相公的怀抱。 “别乱动,老实点儿。回去睡觉吧,再不睡,就要天亮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做的。”子谦不再理会她,带着她一起起身飞回了那个小院儿。 梅娘子的房间还是亮着灯火,她依然翻看着手中的那本书。洪羚和子谦回屋后不久,就有一道黑影儿在她的窗外出现。 “娘子,她回去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个黑衣人,看起来像是白天的那个哥哥。”黑影低声在窗外说着。 “她都去了哪儿?”梅娘子没有抬头望向窗外,眼睛还是盯着那本书。 “她离开您这儿,就直奔了含烟姑娘那里。她听了一阵子,就走了,后来又来了一个黑衣人。然后两人就又回到了玉茹姑娘的那个小院儿里。”黑衣人一一的禀报着。 “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对她留着点儿心,有事儿及时告诉我。”梅娘子把手里的书合上,这才望向窗外。 “娘子客气了。可是您就任着她这样在轩中四处查探吗?不加以制止?万一她查出个什么可怎么办?”黑影儿焦虑的问着。 “她要查尽管查去,你不要动她,她留着还是有用的。能让她知道的,自然她就能查到。不能让她知道的,她是什么也不会查到的,你放心吧。好了,你下去吧,我也要歇息了。”窗外的黑衣人不再说话,退了下去。梅娘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笑。 ~ 第七回 年夜小聚 临近了年关,整个轩中都在忙着年前的准备。玉茹身边也有个小丫鬟做洒扫,名唤燕儿。洪羚他们来的那天去帮轩中做些事情,直到很晚才回来,到了第二天才见到了这个小姑娘。 洪羚起来的比平日里要晚一些,因了昨晚的那番折腾。她还在屋中梳洗,听见门外一个小姑娘的声音,问她是否用早饭。她收拾停当以后,依然是用一块儿帕子罩在脸上,打开了房门。 “李姑娘,我叫燕儿,玉茹姐让我来问您是否用早饭,我好给您端来。”这个燕儿大概十五六的年纪,一身粉色的衣裙,很乖巧的样子,灵动的一双大眼睛,说话的时候满脸都带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谢谢了,那麻烦燕儿端过来吧。”这个小姑娘长的很讨喜,比起昨晚那个只闻其声未见样貌的谄媚小丫鬟来,这个小姑娘还是很让洪羚喜欢的。而且燕儿对于蒙面的洪羚也没过多询问,大概是玉茹有所交代,她倒是一个很机灵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这几天,洪羚都没有再跨出这个院子,晚上也安生了很多,因为她要花更多的心思教玉茹跳舞。 虽然教玉茹跳舞是她之前就已打算好的,但是自从那晚听了柳含烟和丫鬟的对话之后,她倒是觉得九阿哥大概是个贪新忘旧的人,玉茹的琵琶既然比不过柳含烟,倒不如另辟蹊径,以别的取胜。 玉茹弹得一手好琵琶,对音律精通,因此她的节奏感很好,身材又修长,非常适合跳舞,只因初学,对于动作掌握的还不是太熟练。但是这个姑娘非常的聪明,几天下来,一支孔雀舞只要洪羚从旁略微提醒,已经能完整的跳下来了。 “姐姐,你真棒!姐姐跳得太好了!”燕儿看着玉茹跳完舞,高兴的拍着手,发出的赞叹可是由衷的,不含半点儿虚假。 “别胡说,我也是刚学,比起璇儿姐姐,还差得远呢。”玉茹的一张俏脸微微变红,洪羚看她那个样子,也笑了起来。 “燕儿说的没错啊,玉茹就是跳得很好,我是跳了很久了,也就是比你熟练些罢了,若是你勤加练习,日后恐怕你就是我的老师了。(..info)”洪羚拍拍玉茹的胳膊,玉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哥,你再吹奏一遍这曲子,我和玉茹再重新跳一遍。玉茹,你跟着我跳的同时也看好每个动作是如何连接,你现在大体都完成的不错,就是还要注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玉茹认真的点点头,一旁一直在伴着的子谦,对着她们笑了笑了,又开始吹奏了起来。 笛声缓缓响起,两只白孔雀随着这乐声翩翩起舞,或旋转,或跳跃,或双臂振动,上下翻转。这次玉茹跳的格外的认真,就像是洪羚的翻版一样。而且她的身高和外形都和洪羚差不多,远远望去,好像是一对双胞胎在同时起舞。 笛音渐渐的停住,两只白孔雀也逐渐的收住了舞步,定格在那里。真的好似一对姐妹花。子谦和燕儿都看呆了。以前在山上时,子谦也经常吹奏笛子,洪羚会随着跳舞,但是那是都是她随便的跳着,从没像今天这样的认真,而且还有一个女子同她一起起舞,两人的裙摆随着她们一起转动,飞舞,真的很是让人惊艳。 子谦还想夸赞她们两句,话还没开口,就看见那天领他们进门的那个白发老头,站在了院门口。 “兴叔,您老怎么来了?有事吗?”看到那老头的玉茹,热络的出门去打招呼。 “玉茹啊,明晚就大年夜了。娘子说大伙一起聚一聚,一块儿守岁。也让你叫上那李氏兄妹一块儿过来。”白发老头慢悠悠的说着,他也望见了洪羚和子谦,也对着他俩笑着点了下头。洪羚和子谦也都笑着回应他。 “好的,谢谢兴叔,您进院儿来吃杯茶吧。”玉茹热情的邀请着兴叔,兴叔却说还要再去通知旁人,便告辞了。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玉茹带着燕儿还有洪羚和子谦赶往了赴宴的地方。那是个很大的花厅,等他们到那儿时,早都去了很多人了。这轩中本来就是女人多,这样的集会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前来应会。虽然不用见客人,但是女人之间的攀比,不容得她们怠慢,还没走进花厅就能闻见那股子冲鼻子的脂粉香味儿,都盖过了轩中的梅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了厅中,那钗环首饰更是明晃晃的耀人眼。 洪羚以为这里的姑娘都和那梅娘子和玉茹一样,喜欢素雅呢,原来不是这样的。今晚一看才知道这里穿着最朴素的就只是她们三个了。就是梅娘子也换上了一件玫红的衣服,头上也戴了好几只金钗,还上了妆容,姿色比那日里要艳丽很多。 今天的玉茹还同往日里一样,没做什么招摇的装扮,只是挑了一件茜红的衣衫,因了要过年,所以也就应景喜庆些。随身佩戴的首饰没有几件,只不过点缀了一下。 洪羚本就不好此道,也只是应景的穿了一件桃粉的衣裙。因为不太会梳头,还是求了燕儿给她梳了一个桃心髻,只随手插了一只桃木雕刻的凤头簪。那是小十三所送,说她平日里最爱乱动,东西丢了也知道,实在不适合佩戴贵重的首饰。这桃木的没那么金贵,丢了也不会太可惜。关键一点是,桃木能辟邪,保佑她别再出什么意外,否则大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十三虽是这样说,其实那凤头簪虽用料不名贵,可是雕刻的师傅是京城里最好的,识货的人一看那雕工就知道此钗不是凡物,不过洪羚不识货,一直以为小十三在糊弄他,一直记挂着让他好好补一份寿礼。 洪羚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双耳上的那一对儿翡翠耳环,那是子谦送的,虽不是十分名贵,但是因了是他所送,洪羚一直都当宝贝似的,好好收藏着,今天这个场合,她才拿出来戴上的。 燕儿一身水葱绿的衣服,梳着双环髻,戴着一副银耳环,手上还比洪羚多了一副银镯子。反正就是标准的丫鬟打扮,她和洪羚挽着手走进大厅,两人一样素朴的衣着,那些莺莺燕燕全都鄙夷的望着她们。 燕儿一下子就脸红了,洪羚倒是无所谓,不过看着那小丫头不太高兴,她也有点儿同情。 “好燕儿,别伤心,你若是喜欢那些,姐姐日后送给你。”说完话洪羚紧紧的握了一下燕儿的手。燕儿感激的望着她。 玉茹大概也发现了燕儿的神情不太多,为免她再遭人奚落,就带着他们几个在最外面的桌子旁坐下。反正这个聚会,他们又不是主角,不过是来陪衬罢了。 洪羚今日里没带面纱,因为一直是在屋里,她若一直戴那个,也有点儿说不过去,不过是易了容的。这张假面皮,虽不如真的那么姿容俏丽,但也算是个标志的美人脸。今晚的她虽然身上并没有什么首饰,穿着也普通,但是洪羚周身散发的那种自信,尤其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都为她加分不少。比之那些打扮招摇的女子更是别有一番风情。不要说男子,就是女子也会觉得有些不如。因此洪羚已经感觉有好几道火辣辣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不过洪羚才不在意,她还要好好的瞧一瞧她们呢。梅娘子坐在了主位上,洪羚和子谦落座后,看见梅娘子正往他们这边瞧着,便都起身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梅娘子还是那么的温婉,颔首微笑着。她下首坐着一位大红色衣衫的女子,打扮的好像宫中的妃子一样,甚至可以说那些妃子都没她这样的金光闪闪。头上插了好多支金钗,什么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好像开了首饰铺子,恨不得都戴在了脑袋上。她的妆容也很是浓艳,洪羚觉得素颜的她应该是一位长得很美丽的女子,这些浓妆反而破坏了她的美貌,很是恶俗。 洪羚本想问燕儿那是谁,还没等她问,燕儿倒是主动的告诉了她,那红衣女子就是轩中的头牌,柳含烟。洪羚真的是吃了一惊,初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以为这位姑娘也会人如其名,如诗如画的一个女子,还有那晚的对话,她不像是会在意这些俗物的人啊,今个儿怎么会是这样的妆扮,甚至都压过了梅娘子,好像是在示威一样,向在座的众人宣告她在轩中的地位不能被谁取代。 这姑娘难道是受了刺激吗?洪羚在心中画着问号。从那晚的对话,洪羚觉得她不是一位贪图这些金银的人啊,怎么相隔了几日,就变成了这样? “这含烟姑娘平日里也是如此妆扮吗?”洪羚低声去问燕儿。 “不是呢,平日里含烟姑娘很是清高,最喜白色的衣裙,妆容也都是淡雅的,今日若不是我仔细辨认了半天,真是看不出那竟是她呢。”燕儿说罢又去看了看柳含烟,小嘴还不断的砸吧着,很是不能接受她的这副妆容。 难道柳姑娘也向世俗低了头?今后要做此种妆扮了?那倒是好机会。洪羚诡笑了一下,子谦摇着头,斜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洪羚没去理他,又去观看其他的姑娘。这花厅能容纳百人,目前只坐了有一半,这些人当中,有的是轩中的姑娘,还有她们各自的侍从。还有一下杂役,这些人都是上了岁数的男男女女,他们也都很自觉的在靠外面坐着,没有和那些姑娘们挤在一起,正好挨着洪羚他们。那些人倒也友善,燕儿和他们打着招呼,还把洪羚和子谦介绍给各位,洪羚和子谦也都一一的对着他们行了礼。 按说这种地方,应该有些年轻的男子看守啊,万一有人闹事他们也好制止,可是却没有一个,最年轻的恐怕也有四十左右。他们不怕闹事?不怕的原因肯定是有后台,他们根本就不用去顾虑。那后台是九阿哥?还是说,这怜雅轩就是九阿哥所开?记得子谦打听了很久,好像说过和九阿哥无关,那只是九阿哥关照他们?一连串的问号又冒了出来。 洪羚暂时先不去想那些问题,还是仔细的打量着那些姑娘。除了柳含烟之外,还有四位姑娘,虽然也是妆扮的很是艳丽,但是姿色不若柳含烟,比起玉茹来,也要差了几分。 燕儿低声一一为洪羚介绍着,胭红的叫凝香,缃色的是琳琅,碧色的唤翠芝,还有一个石榴红的是离若。 “她们平时也是如此的打扮吗?”洪羚觉得今晚的妆容都太过艳丽了,和这怜雅轩的风格有些不符。 “不是的,平日里,姑娘们都是喜爱素雅的,和娘子一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这样,可是每年柳姑娘也从没像今晚这样妆扮过。”燕儿还是不太适应柳含烟的妆容。 那几位姑娘好像是发现了洪羚在看她们,有些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洪羚倒是没恼,还赔礼的笑笑对着她们。这几位可都不是什么信女啊,今晚莫非又要生什么事端吗?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洪羚心中升起。 ~ 第八回 献艺 酒菜全都上齐,梅娘子邀请轩中的所有人都落座,她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话,又说了些祝福的话,便让大家开始动筷吃喝起来,大家也就不再推让,都豪爽的开动起来。(..info) 洪羚当然心思不在这些饭菜上,还是一有机会就去偷看这轩里的每个人。离他们较近的是那些仆役们,都是一些粗人,也没那么多规矩,男人们行着酒令,有些婆子也加入了进去,相互吆喝着,声音有些大,梅娘子倒没说什么,可是离得较近的翠芝和琳琅这两位姑娘就频频的皱着眉头。但是娘子刚才说了让大家尽兴,所以她俩也不敢发作。 柳含烟离的较远一些,但是她也不太喜欢这些喝酒行令的声音,干脆叫了一个小丫头过来,让那些男人和婆妇们小点儿声音。这些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明显都难看起来,而且都很扫兴,兴致一下都被扫光。 有些人更是嘟囔了起来,说柳含烟平时就看不起人,今晚明明娘子都让大家尽兴吃喝,她还来多事。可是那些人也只敢低声说着,并不敢大声反驳,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原来这柳含烟在轩中的人缘儿并不是很好,洪羚觉得这点儿正好又可以利用上。她又望向了那几位姑娘,发现近处的翠芝和琳琅都是一脸得意的神色,可是洪羚感觉那得意并不是因为没有了嘈杂的声音,倒好像是因为人们不满柳含烟,她俩很是高兴。 这样的喜怒溢于行,看来也都是些个好对付的角色。但还有一个叫离若的,却是看不出喜怒,只是和身边的丫头们喝着酒,仿佛根本都没听到这边发生的事情。这样好的定力,洪羚觉得真的是不简单,以后定要仔细留意她。 大厅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人们一时之间都默了声。对于那些习惯划拳的人们,觉得这样子喝酒好没意思。梅娘子也看出了大家的不悦,但是也碍于柳含烟的面子,于是提议大家不如都来献艺,不止姑娘们,轩中的人都可以来,能唱的就唱,能弹的就弹,会写会画的姑娘们也尽可以挥毫泼墨,只要高兴就行。平日里都是伺候那些大爷了,今晚上就让自己人乐呵乐呵,一同观赏。 梅娘子的这个提议,大家都很是赞成。轩中的人平时都忙碌的很,尤其是那些仆役,只是听说姑娘们的琴艺好,歌喉甜,可是他们哪有机会去欣赏,这次正好能欣赏到那些大爷们才可以看到的才艺,自己岂不是过了一回当大爷的瘾。众人一下都来了兴致,尤其那些仆役,也不再苦着一张脸了。 最先表演的是一身碧绿的翠芝,她兴致昂扬的站起身来,说是要为大家献歌一曲。她是这轩中歌喉最好的一位姑娘,大家也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她的歌声。翠芝的声音确实很动听,好似空谷的黄莺,婉转曲折,余音绕梁。 众人都好似陶醉在这歌声中,当然也有几人根本没心思听这歌声,譬如柳含烟就是一脸的不屑,琳琅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那个离若还是自斟自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翠芝的一首歌唱完,很多人都为她鼓掌。梅娘子也很高兴的赞赏了她几句,她分外的高兴,得意的看着其他几人。她刚坐下,一旁的琳琅就安奈不住了,让身边的小丫鬟拿来刚刚取来的琴摆好,开始了抚琴。 不过这琴声虽好,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懂得欣赏,平日里来的那些客人,文人居多,爱好这个,可是如今是轩中的人在场,所以就不太讨好了,当她弹奏完毕,虽然大家也为她鼓掌,但是明显就没有刚才为翠芝的热烈,这让她很是不满,眼神凌厉的望着洪羚这边的人。翠芝却是更加的得意了。 “那离若姑娘最擅长什么呢?”洪羚好奇的问着身旁的燕儿。 “离若姐姐擅长丹青,不过最拿手的就是下得一手好棋。平日里有好多客人都喜欢与她一起切磋棋艺。”还没等燕儿开口,玉茹替她回答了,洪羚倒是很意外,这怜雅轩真的是与众不同,这轩中女子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们并不是单单靠相貌取悦客人,而是每人都有长技,来此的客人又都是士大夫居多,摆明了是投其所好,这生意可做的真精明啊。 琳琅之后倒是冷了场了,没人再出来。本来洪羚以为离若不出来,那柳含烟也是会出来弹奏一首琵琶曲的,可是她居然没动地方,而且根本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径自的喝着吃着。 大家都面面相觑起来,场面又开始尴尬了。梅娘子见状,又呵呵的笑了起来。说大家怎么这样的扭捏,都说是今晚一起乐呵乐呵,就不要顾忌太多。于是她也为大家唱了一首小曲,虽然不若翠芝的嗓音好,但是唱的好像就是过年时的曲子,颇为应景。大家也都使劲儿的鼓起了掌来。 梅娘子这一带头,大家也都放开了,不再拘谨。有几个小姑娘走了出来,看来刚刚也都去做了准备,都穿着舞衣。燕儿告诉洪羚,这几个是平日里为客人们跳舞的姑娘,她们几人一起为大家共舞了一曲。舞姿并不是十分优美,不过大家也不在意,看个热闹吧。 “那几位姑娘当中,没人会跳吗?平日里就这几个丫头跳舞?”洪羚又好奇的问了起来。 “没有的,只是这几个在跳,那几位姑娘都不擅长,娘子曾想请人来教的,可是她们都不愿意去学。所以玉茹姐姐说请教跳舞的师傅时,娘子很高兴的。”燕儿没有去欣赏那几人跳舞,只是顾着往嘴里塞着吃的,洪羚好笑她贪吃的模样,真是个孩子啊,总是想着吃东西。 那几人跳完了,大家又是一阵掌声。洪羚对面的一个婆子要站起来,不知道想要表演什么,可是还没等她站起来,却听见那翠芝开了口。 “玉茹妹妹不是请了教跳舞的师傅吗?怎么今晚不给大家跳上一段?”翠芝的眼神充满了挑衅的意味,玉茹有些不太高兴,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她望向了洪羚,洪羚倒是没在意,对她笑笑,让她不要着急。 “李璇初来乍到,不敢在大家面前献丑啊。既然翠芝姑娘说了,那我也就为大家来上一段吧,不过我没有穿舞衣,恐跳不好,改为为大家吹奏一首曲子,可好?”洪羚站起了身,不慌不忙的说着,微笑着看着在座众人。 “来日方长,欣赏李姑娘跳舞的时候有的是,姑娘就随便吹奏一曲吧,为大家助助兴就好。”梅娘子发了话,翠芝本来还想说话的,也被噎了下去。 柳含烟和离若本来都是只顾自己的,此时也好像感了兴趣,一起望向了洪羚。那琳琅虽是不在乎的表情,但也微微抻起脖颈看着洪羚。 子谦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心想着这些女人真是太不了解她娘子了,想让她出丑,结果只能是那些人自己倒霉罢了。对于这一点,他可是深信不疑。在山上的时候,他教给她的可不仅是武功,还有这笛子,这几年下来,洪羚吹奏的水平可不比他差。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那根玉笛,递给了洪羚。接过笛子,洪羚便开始吹奏了起来。可是她吹奏的并不是子谦教给她的曲子,而是她自己改编的广东民乐《步步高》,这首曲子虽是高胡和扬琴演奏的,但是它的名字好,洪羚想起了小时候外公最爱听这首曲子,而且也很应景。就凭着儿时的记忆,被她用玉笛吹奏了起来。 洪羚吹奏的旋律轻快激昂,层层递增,节奏明快,音浪叠起叠落,一张一弛,众人都被吸引住了。而且大家好像也感染到了这笛声中的快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洪羚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几位姑娘的眼中也是有着一种钦羡的意味,玉茹更是一脸惊叹的表情,不太相信这美妙的声音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洪羚吹奏完毕,可是大家还在沉浸其中。就连子谦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徒弟能这样给他露脸,居然比他这个师傅吹奏的还要好。娘子真的是一个谜,好像永远都没有解开的时候,他深情的望着她,看得洪羚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一幕恰巧被玉茹看在了眼中,那明明是情人之间的眼神,虽然猜到过他们可能不是兄妹,难道真的是一对情侣?想到李大哥心有所属,她的心有些被刺痛。 “李姑娘真是多才多艺,不知姑娘吹奏的曲子是什么名字呢?今儿个兴叔还说李姑娘的舞艺超群,没想到这笛子也吹奏的这样棒。玉茹啊,你可是捡到宝了,可要好好的和李姑娘学学啊。”梅娘子很是高兴的说着。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一番夸赞,让其他几位姑娘有些不自在起来。明显的感觉到了有人在威胁着她们在轩中的地位。不过那个离若还是一脸的镇静,可能是她的才艺与众不同吧,旁人也很难取代的了她,所以才不至于紧张。洪羚这样的想着。 “回娘子,此曲名为‘步步高’,新年临近,璇儿也祝愿在座的各位,在新的一年之中,步步高升,都有好意头。”洪羚冲着大家一抱拳,说着祝愿,那些仆役们都哈哈的笑了,很喜欢她的这番祝福,有些婆子还直夸这小姑娘会说话。 洪羚重新落座,但是心情却发杂了很多,因了梅娘子的这句话,让她有些心惊起来,白日里她和玉茹跳舞时,自己并未发现院外有人,直到跳完才看到的。自己未发现,情有可原,因为当时只是专注于舞蹈,可是子谦竟也没有发现,虽然他当时是在伴奏的,但是平时他虽然在吹笛子也会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可是为什么这次却没有发现呢?可能是子谦想别的疏忽了?如若不是,那又会是什么?那剩下的就只能是那白发老头并不是像他外表那样的普通,他很可能是位高人,他的行踪可不被人察觉。想到了这里,洪羚有些不太自在了,这老头肯定是在监视着自己,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这样的事实太可怕了。 ~ 第九回 轩中红人 洪羚的对面就是那些平时打杂的人。平日里这些下人,受尽那些姑娘的白眼,就是这时才有个机会好好享受一回,可是含烟还来烦他们,这让他们对于那些姑娘意见更大了。 洪羚看出了那些人的心思,于是加入了他们其中,和每个人都热络的聊着天。玉茹本来也是个没架子的人,也凑了过来。燕儿更是个爱热闹的丫头,更是挤在了一个婆子的身边,和她行起了酒令。子谦见他们如此,便也过来凑趣儿。 梅娘子说有些乏了,便先去歇息,那几位姑娘很不屑的看着这边儿,也都各自找了借口回去了。 洪羚其实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那些人在轩中处处走动,和他们打好关系,是有百利无一害的。所以她很开心的和每个人打着招呼,也学着和他们行起了酒令。害得子谦担心不已,真怕她喝多了酒伤到身体,而他的这些担心又统统落入了玉茹眼中。 第二天直到午后,洪羚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宿醉的感觉真的不好。可是子谦吓人的眼神比起欲裂的头痛更让洪羚吃不消。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还学会和人拼酒了。知不知道自己错了。”子谦的声音大的吓人,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教训‘妹妹’的骂声。 洪羚知道自己理亏,子谦也是难得生气一次,尽管头痛的要死,也不敢还嘴,任他发着脾气,反正他顶了天儿也就是会骂骂人,又不能吃了她。 “不要嬉皮笑脸,知不知道自己错了。”子谦还是怒气难消,这时玉茹走了进来。 “李大哥不要再发脾气了,璇儿姐姐宿醉刚醒,想来也是难受的紧,让她先吃点儿东西吧。”玉茹替洪羚开脱着。 子谦不再说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洪羚,然后走了出去。洪羚感激的望着玉茹,直冲着她拱手感谢。 “李大哥挺关心你的。”玉茹试探的问着洪羚。 “是啊,谁让他是我大哥呢?当然他会紧张我了,不过就是太紧张了,我都那么大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轻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洪羚虽然是酒醉刚醒,但是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故意装成一个不满哥哥管教的妹妹。 “他真的是你大哥啊。”玉茹有些吃惊的样子。 “是真的啊,难道还有假吗?”洪羚故意反问道。 “呵呵,我以为你们是假扮的呢。没想到是真的啊,难怪李大哥对你这样的关心。”玉茹虽是这样说着,但还不是十分的相信,她坚信自己的眼睛没有骗自己,李大哥看璇儿的眼神儿分明是望着心爱之人的那种。 “呵呵,是关心,不过就是太关心了。谁让我们爹娘死的早,是我这大哥把我拉扯大的。所以他就好像是我爹娘似的,唉,玉茹啊,其实有这样的一个大哥,我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洪羚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是警惕性越发的高了,眼前的这个丫头莫不是爱上了子谦,就是什么人派来的打探消息的。 “当然是幸啊,我可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大哥疼呢。”玉茹呵呵的笑着,但是并没有因为洪羚这样说就相信了她的话。 待洪羚一切都收拾了停当,也用过了饭,玉茹便来找她说是想再练习一下孔雀舞。洪羚也闲着无事,见她这样用功,也随她练习起来。 此时一个小丫头打院门儿外进来,燕儿看到了她,便迎了上去。 “锦儿,你怎么会来这我们这里?”燕儿的语气不止是惊讶,而且有着嘲讽的意味。 那个叫锦儿的丫头,脸一下就红了,但还是壮着胆子望向洪羚。 “李姑娘,我家姑娘说不知姑娘您可有空儿,想请您去我们那儿坐坐。”锦儿怯生生的问着。 “呦,璇儿姐姐,您的面子可真大,琳琅姑娘可是轻易不会请人过去做呢。”燕儿故意怪腔怪调的说着,玉茹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才不服气的退到一边儿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锦儿,你家姑娘请璇儿姐姐去做什么?”玉茹也走了过来。 “回玉茹姑娘,姑娘就是请李姑娘去坐坐,聊天儿罢了。这不是新年嘛,热闹一下。”锦儿也被问着有些急,随便找了一个说辞。 “是吗?昨儿个也不见你家姑娘和我们一起热闹,怎么今儿又想起来热闹了?”玉茹又是一顿抢白,锦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话了。 “玉茹,那你先练着吧,我就随她去看看,我刚来,按理儿说也是该去拜见一下这轩中的各位姑娘的。”洪羚笑着走了过来,锦儿一看她为自己解了围,忙笑着给她带路。 没想到刚一出门,又有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见到洪羚身边的是锦儿,便有些皱眉头。 “你怎么也来了?”锦儿不客气的问着那个才过来的小丫头。 “我也是来请李姑娘的,我们家姑娘想请李姑娘过去坐坐。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么?”那个小丫头也不客气的回着锦儿。 看这两个丫头呛了起来,洪羚忙快走两步,站在两人中间,把她俩拉开。 “两位姑娘别急啊,这位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洪羚笑嘻嘻的看着刚来的这个小丫头。 “回李姑娘,我叫芸儿。我们翠芝姑娘想请您过去。”洪羚心里一乐,果然是这两个最先沉不住气的。 “哎呀,真不凑巧,这位锦儿姑娘先来的。要不我先去她们那先坐坐,然后再去拜会翠芝姑娘,可好?麻烦您先替我向姑娘赔个不是。”洪羚一脸的客气,芸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恨恨的瞪了一眼锦儿,便退了下去。 琳琅会请洪羚过来,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在轩中这几位姑娘之中,她是不上不下。虽然轩中会弹琴的只有她,可是几位姑娘之中,她的姿色比起其他几位都要稍逊几分。客人们平日里点她的次数最少,尤其昨晚连那些下人都不买她的账,更是让她恼羞成怒。 这李璇虽是玉茹请来的,可是谁还嫌银子过了烫手,只要出的起银子,就不怕她不来教自己。那梅娘子可是轻易不夸人的,她都夸那李璇舞跳的好,那定是错不了的,李璇昨晚那笛子吹奏的,她可是亲耳听到的,这样多才多艺的老师,竟然让玉茹挖到了,在李璇的指导下,那未来的头牌说不定就让玉茹给抢到了。这可不是她想见到的。 洪羚也是猜到了这琳琅揣着这个心思,一见了面,那琳琅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洪羚没说不行,可也没说行。只是说平日里若是不忙,就会来指导一二的,琳琅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那翠芝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她在这轩中的地位只是比琳琅,玉茹好一些。玉茹尚且年轻,梅娘子根本不指望她什么。而且她隐隐觉得,这玉茹丫头和梅娘子好像有些关系,平日里对她很是照顾的。她比琳琅要俏丽些,但是若让她拜了李璇学艺,早晚会有超过她的一天。因此她听说锦儿去了玉茹那里,便也急急的叫了芸儿赶往那里。 洪羚对她的说辞也是一样的。这翠芝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之后的这段日子,洪羚就在玉茹,琳琅,翠芝这几个地方来回穿梭着,教她们跳一些简单的舞蹈。不过她俩比起玉茹来,天资略差,但是洪羚一直和善有加,这舞没有学多少,她们二人到和洪羚做起了朋友,有时候还会说些小女儿家的心事来。连带着她们那里的小丫头们见到洪羚都亲切的不得了。 这样一来,这轩中的头牌,含烟姑娘也坐不住了。终于也派出了莺儿来请洪羚。 莺儿就是洪羚那晚偷听时,听到的那个很会谄媚溜须的丫头。洪羚一直没有机会正面打交道,此番见面,真的是深有体会。她这几日里接触过的小丫头中,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这个莺儿精明。 “璇儿姐姐,您就去我们姑娘那里坐坐吧,我们姑娘可都把您最爱的碧螺春泡上了。您要是不去,我们姑娘一定会说我办事不利,回去定会骂我的。好姐姐,我听那些丫头说,姐姐心肠最好了,最会疼人了,您就心疼心疼莺儿吧。随我走一趟,可好?”莺儿的姿色甚至在琳琅之上,这口舌之功,在轩中更是无人能及。若不是那晚听过她献媚的本事,洪羚真的被她可爱的外表所骗,不过本来她就想去会会柳含烟的,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跟着走了一趟。 洪羚在这怜雅轩中,真真的是红人一个了,除了离若,这几位姑娘都争着要拜她为师。而她又为人谦和,这丫头伙计婆子们全都念她的好儿。子谦都指着她的鼻子说,她简直就是一个万能胶。小十三若是听这些人这样的评价她,定会气得撞墙,他们是全都被她这个小魔女骗了。 入夜,梅娘子依旧半倚在床边看书,又是一道黑影儿伫立在她窗外。 “她最近可是挺忙活儿啊。”梅娘子盯着手中的书,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回娘子却是挺忙活的,除了离若姑娘,其他几位姑娘都抢着让她教自己舞艺。”那黑影儿恭敬的答道。 “她也却是有些本事啊,我原来请过那么多师傅,她们连看都不看,这个李璇,她们倒都抢了起来。呵呵,离若倒是沉得住气。”梅娘子冷笑着,把手中的书合上。 “是啊,离若姑娘素来不爱与人多交往,从来都不会凑这样的热闹的。”窗外的那个声音好像也有些笑意。 “除此之外,她再无动静了吗?”梅娘子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了,只有那晚活动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很是奇怪,她为什么会消停了,不过属下还是会盯紧她的。”黑影儿不太明白洪羚的所为。 “哼,她还用得着夜探吗?这轩中谁不说她好,她想知道什么,随便打听就行了。真是没看出啊,这四爷这次倒是派了个厉害的角色过来。”梅娘子紧咬着下嘴唇,仿佛又在思索着什么。 ~ 第十回 临阵易角 从初一到十五,闹完了花灯,又过了二月二龙抬头,这新年才算过完。本来整个怜雅轩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客人的光临。可偏偏此时出了一件大事。 康熙皇上的兄长裕亲王福全偏偏在这时归了西,因了他生前曾在康熙面前夸过八阿哥胤禩品行端正,聪明能干,甚至还能立为储君。所以他过了世,康熙便让八阿哥为他披麻戴孝做孝子,连带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去了那里帮忙料理后事。其他的那些官员为了避嫌也不敢擅自去那里寻欢。 这几日里真的是门可罗雀,比起往日里的车水马龙,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洪羚却发现那梅娘子却并不着急,每日里除了巡视一下轩中各处,便安静的待在她的那个院子里。 其他的几位姑娘也更是不着急,因为她们学舞时间都很短,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正好趁现在的时间勤加练习,到时会给客人一个惊喜。 这几月的相处,那几位姑娘都把洪羚当成了知心朋友,有时还会对她诉说自己的心事。尤其是琳琅和翠芝两位姑娘,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当日里初见好像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实际上相处下来,两个人都是恨不得将腹中心事全都倒出。 洪羚从她们两个那里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事,譬如那个白发老头兴叔,正如洪羚猜测的那样,其实是个隐藏的高人。翠芝说曾看见他半夜里身穿黑衣在轩中穿梭。洪羚还打趣说她是眼花了看错,可是翠芝言之凿凿,这更让洪羚感觉这轩中肯定还隐瞒着更大的秘密。 琳琅则是无意当中提到玉茹在这轩中虽是不起眼,好像和她们几个姑娘不能相比,其实不然,梅娘子表面上好像对她不是很在意,但是暗地里其实很照顾她,但是大家好像都有一种默契似的,谁都不会提起。洪羚本来还想多问,但是琳琅又东拉西扯的说起来别的事情。这让洪羚心中的那个预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自从上次她打听自己和子谦的关系时,她就感觉到这丫头好像有些问题,对她的来历也生出了猜疑,这让她不得不对玉茹增加了提防之心。 “当日里是谁推荐玉茹加入粘杆处的?她当真是个孤女?又是谁决定送她入了怜雅轩?”洪羚低声的问着子谦,在这儿个小院儿里,虽是好避过轩中的人们,但是那个燕儿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的身旁,总是很难找到机会和子谦说些私房话。 “玉茹是那个懂易容的老刘救下的,当日老刘去江南时,碰到了她饿晕在路旁,一时好心就救下了她。事后得知她父母早亡,无依无靠,会弹一手好琵琶,便带了回来,我看她还算是机灵,便留下了。之后又找了机会安排在这怜雅轩里做内应的。羚儿,你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吗?”子谦不太明白洪羚怎么还会怀疑起自己的人来。 “那老刘可靠吗?”洪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起了老刘。 “他是四爷的人,与我共事许久了,应该可靠。你是怀疑他当初做假,让这玉茹混入我们这里?那你认为这玉茹是谁的人?”子谦也有些后怕起来,若真是八阿哥那边的人,那羚儿和他岂不是又送羊入了虎口。 “好像不是八阿哥那边的,我也说不清。我总有种直觉,这梅娘子身上有很多的疑点。她不太像和九阿哥是一伙的,顶多是拿他当个靠山。这怜雅轩也不是拒马镇的百花楼,你还是让人好好查查这个梅沁雅,她到底是谁的人,还有提防兴叔,他可是真人不露相。以后任何事都不要和玉茹透露,还有燕儿,也多加提防。我们俩这次真的有点儿是把自己送入虎口了。”洪羚也有点儿担心起自己和子谦来,真的不想还没报仇呢,他们就先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守孝百日等到九阿哥一行人再过来之时,已经到了六月天。满院的梅香早已被水榭那里的一池荷香所取代。 为了表示对九阿哥等人的重视,梅娘子特意让洪羚排了一出舞,分别让含烟,翠芝,琳琅还有玉茹都上场。这几人当中又属玉茹跳的最好,所以就是她作为领舞。 这让其他三人都心有不满,琳琅更是酸酸的说梅娘子终于开始明着袒护起玉茹,摆明了这次要隆重的推出玉茹,说不定这头牌的位置也要易主了,这句话落在了含烟耳中,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虽是头牌,但也不能逆了娘子的意。不过她胜在能弹一手好琵琶,这舞不过是一时贪新换换花样罢了,若论姿容,那玉茹还是逊了几分,这样想想她也便消了气。 剩下的两人虽然心怀不满,但是头牌都没说什么,自己也更不好再多嘴。更何况她们俩对九爷无意,她们俩只想借此机会,看看是否能打动九爷身边的人,哪怕是娶回去做妾,也是她俩几生修来的福分,比在这里等到容颜退色,还是孤苦一生,那可是强上百倍。 洪羚上学时曾跳过民族舞,在宫中也见过那些舞娘为皇上献舞。为了达到一舞惊鸿的目的,洪羚决定将古今结合,甚至还加入了京剧当中甩水袖的动作。那时徽班还未进京,人们大多听的是昆曲,只是依依呀呀的唱,没有那么多优美的动作。洪羚还很自鸣得意,到时候这些古人见了她编排的舞蹈,定会叹为观止。 这轩中想来有琵琶,有素琴,有小曲唱,偏偏没有什么大型的舞蹈。这让今天来的客人,也是分外的好奇,都在企盼着即将上演的又会有什么新花样。 “梅娘子,今晚这舞若是跳的不好,这酒可是要你请客哦。”胤禟轻佻的对着梅娘子说着。 “呵呵,九爷真是说笑了。娘子我这回可是请了一个十分了得的师傅,来教这几位姑娘的。平日里你们可只是见过含烟弹琵琶,翠芝唱小曲,琳琅弹琴,可是没有见过她们跳舞吧。今晚几位爷就开眼吧,若不是不好,这酒我管够儿喝。”梅娘子也双眼笑的像弯月,此时的她倒是有点儿鸨母的样子了,没了那日初见时的清雅,倒是多了几分玲珑,不断的周旋在那些来寻欢的客人之中。 因了天气渐热,为了乘凉,都坐在了荷塘边上,这舞一会儿就要在那荷塘边上的水榭中表演。丝竹班子早已在水榭周围坐好,就等着几位姑娘收拾停当之后,开始了。 洪羚热心的帮帮这个,又去看看那个,为这几人整理服饰,又安抚她们的情绪,第一次表演,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翠芝的额头不断的冒着汗,刚刚扑上的粉又都黏在了一起。 “不用紧张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跳好了,可是大把的赏赐,说不定还会挑到一个如意郎君,你若跳砸了,可就什么都打了水漂了,真的对不起你这几月的辛苦,还有这学费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哦。”洪羚边说边给翠芝补着粉,一提到银子,翠芝也立马来了精神,充满了斗智。 “璇儿啊,你可是真会说话,抓住了我们的命门。我们啊,男人若是靠不住,就只能多抓些银子了。”琳琅无奈的发着感慨,含烟虽未说话,但好像也很赞同她的说法,难得的露了一个笑容。 “那大家就一起努力吧。玉茹虽是领舞,可是前面都是你们三人在跳的,后面才是她挑大梁,我编的这出舞,可是少了你们当中的谁都是不行的。加油啊!”一个不小心,用了一个现代的名词,引得这几位全都莫名的看着她。洪羚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做了一个要努力的样子,大家都跟着笑了。 正在此时,燕儿突然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的,着急的告诉洪羚,说是玉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一会儿肯定是上不了台了。 “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她就是那付不起的阿斗。娘子给她一个机会,她自己这样的不珍惜。”琳琅幸灾乐祸的说着。 此时梅娘子好像也察觉到了这边有事情发生,也走了过来。一听是这样的情况,倒是没有慌乱,而是看着洪羚,说道:“李姑娘,这次只好麻烦你亲自上台了。其实你们彩排的时候,我就觉得还是你那个水袖舞的好看,玉茹终究还是差了那么点儿神韵,毕竟这舞是你编排的,还是你亲自来吧。救场如救火啊。” 听了梅娘子这样说,洪羚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如此安排,想到玉茹确实也无法上场,自己倒确实是代替的最佳人选。不过琳琅刚刚高兴的一颗心又再次的失落下去。其他两个人也是一样的心情。除夕夜她们之所以会对洪羚敌视,皆是因她出众的外貌,虽然洪羚的这张面皮已经做的比之讷敏那张脸来,已经逊色很多了。若不是看她多才,又无意争宠,才都对她纷纷示好,可是若此次机会让她出了头,那她们可都要自危了。 时间紧迫,梅娘子吩咐了燕儿为洪羚妆扮起来,平日里都是素颜的洪羚,经过精心的妆扮之后,真的是惊为天人。这让其他的三位姑娘更是醋意横生。 丝竹之声已经缓缓响起,容不得再多的思量,三位姑娘陆续出场,在水榭之中翩翩的舞着,洪羚并不害怕上去跳舞,可是不知道为何,她的心有些忐忑,这样的在仇人面前展露,但愿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第十一回 一舞惊魂 水榭旁的这片荷塘并不是很大,不过塘中种了很多的荷花,此时正值六月天,已经有不少花朵盛开,仿佛伫立在水中的仙子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因了这荷塘太小,不便放置小船于其中,但为了采食莲蓬,莲藕,就在这塘中安放了很多的暗桩,方便人下去采撷。那日里梅娘子说是要吃莲蓉糕,厨娘下去采莲蕊,让洪羚无意中看到,她好像悬浮在水上,像是水上漂。她才知道这暗桩的存在,于是来了灵感,教玉茹这个领舞上场是从荷塘的一端踩着这些暗桩一路跳到水榭之中。 记得玉茹当时还很害怕,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每天都要练习很多次,每天弄湿的鞋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双。 “这回你玉茹姐姐不用害怕了,我替她上场了。对了,她不会是害怕掉入水中,才会临阵脱逃的吧?”洪羚对着身旁的燕儿故意哭丧着脸说着。 “璇儿姐姐,我家姑娘都拉的脱了形了,哪会有假啊,真的不是啊。”燕儿急着辩解,洪羚呵呵的一笑,燕儿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于是撅起来小嘴。 此时水榭之中的那三位姑娘就要表演完她们的那一部分,丝竹声渐渐的在变小。坐在回廊里的九阿哥还以为这舞就这样结束了,真的是有些意犹未尽,平日里见惯了她们弹琵琶唱小曲,可是今夜的她们犹如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身穿着五彩的轻纱舞衣,在水榭之中翩翩起舞,仿佛那荷塘中飞舞的彩蝶。 宫中的歌舞他可是从小就开始看了,可是看过那么多却从没看过今晚这样精彩的,虽然她们的舞艺不是十分的精湛比不过宫中的那些舞娘,能看出是短期内才学会的,但是这舞蹈动作的编排却是非常新颖,真的让人是耳目一新。 “梅娘子啊,这就结束了?我可还没看尽兴啊,这酒可是要你请。”九阿哥冲着梅娘子招招手,故意做出不满意的表情。 “九爷,您也忒心急了,好戏还在后头呢。”梅娘子故意卖着关子,神秘的一笑。 梅娘子的话音刚落,子谦的玉笛声就缓缓响起,洪羚回头对着燕儿莞尔一笑,伴着那笛声飞身跳到暗桩之上。 洪羚为领舞选的是白色的舞衣,外罩粉红的轻纱,就像是荷塘中的荷花,白色的花瓣尖儿上带着一抹粉红。傍晚的微风吹过,舞者在暗桩上跳跃,身上的轻纱会被那微风吹起,再伴着笛声一路跳来,真的就像是芙蓉仙子降落人间,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情境。 这暗桩布的还是挺密集的,但是为了营造梦幻的效果,洪羚当初要求玉茹不能按着那暗桩走过来,要隔着一个那样跳过来,舞步轻盈,好像飞过来一样,她也亲自下去做过很多次示范,所以这次她来跳,可以说也是轻车熟路了。 但是就在洪羚踏上第一个暗桩的时候她感到不太对劲,那暗桩虽是木头的,常年泡在水中,可是轩中会经常的修护,若发现有损伤,便会即时修葺的。白天最后一次彩排时她还走过一遍的,可是当她踩上时却觉得暗桩在晃动,不过她并未慌乱,还是随着那笛声轻盈的跳跃着。 一连跳过了三个暗桩,每个都在晃动,这让洪羚暗叫不好,今晚让她来替玉茹跳舞,是否就是个局?可是此时拉弓哪有回头箭,只能继续下去了。 快到荷塘中心时,洪羚隐约觉得前方的暗桩之上好像悬着一根丝线,不知道是否设了机关,天色已暗,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前面几个暗桩都有问题,这里恐怕也是有埋伏的。洪羚没有时间多去想,于是凭着直觉,舌尖一舔上牙堂,丹田运气,直接飞身跳过了那里,跳到了水榭的栏杆处,她变换了之前设计好的动作,一个旋转飞到了水榭正中。 子谦也发现了洪羚变换了舞蹈动作,知道可能是有了什么变化,便随着她的动作也加快了节奏。 洪羚这身上的舞衣是特别定做的,一双舞袖有一丈长。前面的那三位姑娘并没有穿这样的舞衣,所以在那水榭之中也能舞的顺畅,但是这长长的舞袖在里面就施展不开了,只好从水榭之中出来,在回廊之中的小花园中跳了起来。 其实当初这样设计舞衣,不光是为了舞蹈动作的需要,还有一个因素是考虑到要让玉茹一舞惊鸿,让她跳的时候能够接近九阿哥,但是没有想到,此时却是洪羚她自己接近了。 今晚来的不只是九阿哥和八爷党的那些官员,还拽来了十阿哥。老十对讷敏的一往情深,让胤禟很是恼怒,都已经娶妻的人了,怎么还是还难以忘怀。所以今天就带着他来喝花酒,让他开开眼,天下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惦记着的。 之前的那段舞,胤誐根本无心欣赏,他真的不明白九哥和那些人怎么能那么投入,看的都要流出口水来了。只有他不是低头喝着酒,就是望着不远处的那丛蔷薇,这又让他想起了撷芳殿中的那些花儿来。自从敏儿走了后,撷芳殿就封了。所有的下人都被打发到了其他各宫,那里没了人。当日里救不了敏儿,可是他不想连敏儿最爱的花儿也保不住。于是悄悄买通了一个小太监,让他隔几天就去里面给那些花儿浇水施肥。 丝竹之声渐消,胤誐也以为这舞就结束了,再坐一会儿他就想回去了。可是笛声又响了起来,而且一位粉白的女子从荷塘那边一路跳跃了过来,在快到荷塘中间时,那女子干脆一个飞身旋转穿过水榭跳至他面前的这个小花园中。 这女子的出场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胤誐也被她吸引住了。九哥他们被吸引到也是有些道理,这舞编排的是有些意思。 洪羚一路旋转着跳到了这个小花园中,一双舞袖也随着她的舞动不断的被抛出,在空中飞舞着。身上的轻纱也不知是被微风吹起,还是因了她的跳动,也飘了起来在空中摇摆着。 丈把长的水袖被洪羚舞的是上下翻飞,时而是一曲舞鸾歌凤;时而是残月落花烟重;时而是花光月影宜相照;时而又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才是“醉袖扶危栏,天闲云淡”,却又见“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在座的众人皆被这一水袖舞得醉心醉神,看的发了痴。笛声渐渐的隐落,洪羚慢慢的收起了长袖,众人都以为这舞蹈就要结束了。可是突然间那笛声又陡然的转高,长袖再次抛出,这次不同之前,长袖抛出的同时,还有漫天的花瓣儿随着飞出,芙蓉仙子就在这漫天漫地的落英之中,渐渐的又飞出了人们的视线。只徒留那些花瓣儿飘飞在了他们的面前。 九阿哥和身旁的那些人彻底的傻了,都张着嘴愣在了那里,洪羚早已消失在他们的面前,可是他们依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个舞蹈之中。唯有胤誐激动的站了起来,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着的花瓣儿。 是蔷薇,是粉色的蔷薇花瓣儿,那是敏儿喜爱的花。“敏儿,是你回来了吗?”胤誐呆呆的念叨着,当洪羚舞到他的近前时,他就已激动的站了起来,虽然面前的天仙女子同敏儿的面容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可是她们却拥有一样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吗?胤誐以为自己花了眼,可是却越看越觉得那舞娘就是敏儿。 敏锐的洪羚当然发现了胤誐的反应,她就是再如何易容,可是眼睛却是没法改变的。莫非他竟看出了什么?知道他对讷敏情深,上次她男装打扮,他都能看出同讷敏相似,今晚真是多事之秋,避过了一关,谁知又来一个。 胤禟虽然还在回味刚才的精彩,但是胤誐的嘟囔还是让他听到了。 “十弟,又混说什么?脑袋不想要了?”胤禟狠狠的瞪了一眼胤誐。 “对不起,我方才是忘形了,刚刚的那女子和敏儿的眼睛好像。”胤誐也自知刚刚失态了,抱歉的说着。 “爱新觉罗家的爷们都怎么了,一个疯了不成,又来一个。那赫舍里家的女子怎么那么大的本事,把你们一个个迷的五迷三道的。”胤禟啐了他一口,本来好好的心情都被搅的没了踪影。 “九哥,是我不对,别气了,我自罚一杯。”说着便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胤禟不便再多说什么,也闷头喝了一杯。这时其他的人都高声的吆喝起梅娘子来,让她叫刚才的那位女子上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梅娘子表情有些复杂的对着众人笑笑,“各位爷,别着急啊,刚才那位姑娘跳了半天,好歹先歇一下。一会儿就来见各位。” 已转去园外偏厅歇息的洪羚,正仔细的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局。玉茹上不了场肯定是被人设计好的,先是暗桩有诈,她若不是有武功底子,恐怕在第一个桩上就会失足落水。那荷塘中心也是有了埋伏的,虽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也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可是演出不成,难道不怕得罪九阿哥吗?还是她不怕得罪,亦或者是把这事故嫁祸给旁人?若是玉茹根本就是她们的人,那肯定知道自己就是四阿哥身旁的人,那正好就可以说是四阿哥在从中作祟。 而且那梅娘子让自己上场,就算是没有这些暗箭,本身也是一个挑拨离间的计策,从刚才那三位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儿,洪羚就知道她们和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已经起了隔阂,若是今晚九阿哥再看中自己,那含烟还不杀了自己。 自己真的是大意了,左算右算,没有想到这梅娘子会来这一招儿,不论她怎样躲,今后在这轩中,都会引起那些女人的嫉妒了,这让她可就没那么便利套取消息了。 洪羚还在想着,梅娘子却已仪态万方的走到了她的眼前,想要打倒她,这梅娘子可是打错了算盘,她洪羚可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见招拆招,尽管放马过来。 “娘子好算计啊,不过我李璇可是属猫的,有九条命。”洪羚干脆撕破了脸皮,饶有意味的望着她。 ~ 第十二回 暗战 “呵呵,我还是小看李姑娘了。看来此次四爷是派来个厉害的角儿。”梅娘子见洪羚把话挑明了,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方的在洪羚对面坐下。 “玉茹果真是你的人。”听洪羚这样说,梅娘子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常色,微微的一笑。 “姑娘冰雪聪明,果然还是没能逃出你的法眼。李姑娘这歇也歇了,也该是时候随我去见见九爷他们了。”梅娘子嘴角上扬,一抹诡笑浮现,让洪羚顿时心头一紧。 知道她又会耍花招儿,但是现在只有赌一把了,虽不是有着十分的把握,但也只能豁出去了。 “现在就去啊,我还好惦记玉茹妹妹呢?刚才燕儿说她都拉的脱了形了。唉,我哥这个人做事太温吞,去了半天怎么也不回来报个信儿呢,好与不好,倒是知会我一声儿啊。”洪羚抖了抖那幅水袖,把手露了出来,又整了整头上的那根金簪,虽没去看梅娘子,可是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梅娘子听了她的话后,真的是立马脸色就变了,看来是赌对了,这玉茹果真同她的关系非比一般。 洪羚刚刚退下场的时候,梅娘子就一直紧盯着她,看到她和她所谓的大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人便往玉茹小院儿的方向去了,之后她又被那些客人缠住,非要见刚才跳舞的姑娘,害得她都没时间去看玉茹,只是刚刚来这偏厅的时候才让兴叔过去,此时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李姑娘果然厉害。”梅娘子是咬着牙根儿说出这句话的。 “彼此彼此,和娘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其实玉茹妹妹这些日子待我还是不错的。我哥哥那人也不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只要娘子不为难我,玉茹妹妹肯定也会平安的。如若不然,就算是拉肚子好了,保不齐还有什么毛病找上她。”洪羚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头上那支金簪拔了下来,在手中把玩着,那是一只荷花簪,特意为此次的舞定做的,找了京城里最好的师傅,不论做工和用料都是最好的。可是这样精美的金簪此时拿在洪羚手中,一点儿也看不出它的优美,反而更像是杀人的利器,尤其洪羚在说最后一句话时,那簪的尖儿正对着梅娘子,让她的脸色惊的煞白。 “姑娘说笑了,我还指望姑娘给我赚大钱呢,疼你都来不及,怎会为难你呢?”梅娘子说这话时虽是语音平和,但心下也是强按住那股惶恐,对面的洪羚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的和风细雨式的温柔,活活一个女阎罗。 “既然娘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先去换下衣服,还请娘子先代为和九爷他们说下。”洪羚冷冷一笑,站起身来向后堂走去。 梅娘子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和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们会有那样多的渊源。一旦让她看出些端倪,不知道又会兴出什么风浪来。刚才在梅娘子面前能应付自如,可是一会儿若去看了老九和老十,洪羚可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其实倒不担心精明的胤禟,反而是那个呆呆的胤誐让她有些心里没有底。 可是洪羚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在鬼门关前走过几回的人了,害怕又有什么用。洪羚一咬牙,硬着头皮,来到了胤禟和胤誐面前,果然见那呆子看她的眼神是发痴的。 “小女子李璇见过九阿哥,十阿哥。”洪羚一如初次相见那样,恭敬的对着他们二人道了个万福。 “李姑娘好眼生啊,怎么从来没在这轩中见过呢?梅娘子,这可是你的不对哦,这样的佳人怎么能藏这么久,不早点儿请出来和我们见见呢?”胤禟色迷迷的一直盯着洪羚看。 “哎呦,九爷您可冤枉死我了。我要是有好东西肯定立马献给您啊。这璇儿姑娘本是我这怜雅轩里教跳舞的师傅,只因今天要上场的玉茹姑娘抱恙在身,不得已才代替玉茹上场的。”梅娘子风情万种的说着,此时的她真的像是一位鸨母了。洪羚很是诧异这个女子角色的转变之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只是可惜她早生了几百年,不然的话,那奥斯卡大叔的小金人肯定都能让她夺走了。 “璇儿姑娘是教跳舞的师傅啊,难怪哦,这舞艺如此炉火纯青。”胤禟索性站起身来,走到洪羚面前,想要邀她同坐。 洪羚有些尴尬,不想与他坐在一起,可是又无法拒绝。正在踌躇之际,胤誐开了口。 “不知李姑娘是哪里人氏?怎会做起了教舞的师傅,家中无人可倚了吗?”胤誐一连串的问了许多,洪羚忙看向他,也就不再管胤禟了,倒是胤禟十分尴尬的站在了那里,不过看着他十弟难得对一个女子感了兴趣,心想也倒是件好事,索性不与洪羚纠缠,又坐了回去。 “我家就在这京畿之地,父母就曾是一个歌舞班子中的台柱子。哥哥和父亲学了吹笛,我则与母亲学了跳舞。可惜父母早逝,只剩下我和大哥相依为命,靠着教习舞蹈和笛子过活。”洪羚不紧不慢的说着,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和子谦的身份会暴露,来此之前,胤禛就已经替他们做好了事前准备,一旦查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纰漏。 “哦?那刚才的笛声就是姑娘的哥哥吹奏的了?”胤禟好奇的问着。 “正是啊,九爷,这笛声可好?若是好了,您可要赏啊。”梅娘子适时的插进话来,洪羚知道她的心思,就是想要把子谦叫到这院里来,于是有些担心起来。 “好啊,那快让这位李兄弟上来吧,九爷我重重有赏。”因了洪羚的关系,胤禟对着子谦的称呼也格外的亲切。 不一会儿,子谦过来了,梅娘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子谦一看到洪羚时,就捡了个机会不着痕迹的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洪羚这才把心放回原位,她知道子谦来之前肯定是安排好了。 子谦给胤禟行了礼之后,胤禟赏了他好几锭银子。子谦故意装出惊喜若狂的样子,连忙又对胤禟行礼感谢。 “哥哥,别光顾高兴了。玉茹妹妹怎样了?你也是的,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让燕儿给我带个信儿,我可是惦记的紧啊。”洪羚故意装出十分关切的样子。 “哎呀,我真是糊涂,竟顾着高兴了,都忘了玉茹妹妹还让我带话给娘子和你呢。她现在已无大碍了,吃了我给她的药以后,她好多了。燕儿在守着她呢,你们不用担心了。”刚刚还有些许得意之色的梅娘子,听了子谦的话,立马脸色又阴沉下来,不过碍于这个场合,她还是勉强的装出一副笑脸。 “哥哥你真是糊涂哦,怎么还能忘呢。不过玉茹妹妹没什么事了,我也就放心了。娘子,我哥哥的那个药疗效可是很好的。那是一位大师赠与我兄妹的,当时我哥哥也是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好吓人就和玉茹妹妹那个样子,不过吃了大师的这个药之后,很快就没事了。”洪羚顺嘴胡诹着,在座的胤禟和胤誐还有那些客人还真以为有此等神药,只有梅娘子知道她话中的含义,脸上虽还是笑着,可是恨不得眼里喷出火焰,一把烧死她和子谦。 “那真是谢谢李兄弟了。”梅娘子笑容古怪的对着子谦说着。 “璇儿姑娘,我能否这样称呼你?”本来还要问别的事情,可是胤誐叫了那个名字,忽又觉得不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洪羚。 “当然可以了,十爷这样问真是折煞小女子了。”洪羚故意装出害羞的样子。 胤誐也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微微变红。胤禟看他那个害羞的模样,哈哈的笑了起来。 “姑娘莫怪,我这十弟就是这样的没出息。虽是成了家的人了,可是见到姑娘家,尤其是像李姑娘这样的佳人,就会不好意思起来。”胤禟打趣的望着胤誐,本来他也对面前的这位佳人很感兴趣,不过既然老十喜欢,他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女人和兄弟,当然还是兄弟最重要。 “九爷您真是爱说笑,我怎敢怪罪十爷呢。承蒙十爷青睐,是小女子的福气。”洪羚对着他俩又行了一礼。 “璇儿姑娘,以后还会留在这怜雅轩里吗?娘子方才说你只是教轩中姑娘跳舞的师傅,今日不过是代替上场的。那日后是不是教会了她们,你就要走了?”胤誐很是关心的问着,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那个着急的模样让胤禟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本来洪羚很是担心胤誐认出自己来,怕无谓的生出些事端。可是没想到她和梅娘子这么快就撕破了脸皮,她真的不想就这样从这轩中撤出,那之前的功夫可就白费了。眼下只好拿这个呆子做保护伞了,于是洪羚的一双杏眼,似是含情的望向胤誐,柔柔的开了口。 “此次来这怜雅轩,是因那玉茹姑娘想让我教她跳舞。至于今后是否还能留下,并非依我所愿。还是要问娘子的。”洪羚楚楚可怜的又望向了梅娘子。 梅娘子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把这矛头又掉向了她,微微一愣,看九阿哥和十阿哥也都望向自己,忙陪了笑脸,一把搂过洪羚。 “李姑娘也是个爱说笑的人,瞧你说的,好像娘子我多刻薄你似的,我可是爱惜你的才啊,怎么能忍心让你走呢?就是你说要走,我都舍不得呦。”梅娘子紧紧的搂着洪羚的肩膀,好像洪羚是她的家人,一副亲密的样子。 “呵呵,璇儿姑娘,你看娘子都这样说了。那你就留下吧,不然我十弟可是要茶饭不思了。”胤禟笑着推了胤誐肩膀一下,胤誐被他说的,脸色更加的红了。 洪羚也故意娇嗔的责怪胤禟取笑她,忙用衣袖遮住脸,在座的其他众人也都跟着哈哈的大笑起来。唯有此时低着头的梅娘子知道,洪羚哪里是害羞,从她的眼神里她看出了,今晚的赢家是她,自己还是斗输了。 ~ 第十三回 摊牌 这一晚一直折腾到了二更天,洪羚一直陪在胤誐的身旁,他整晚问个不停,若不是胤禟拉着他说是明天还要找八哥有要事相谈,不然他还不舍得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胤誐这辈子的话都没有像今晚这样多过,他从小和讷敏说的最多的都是气话,当真的想要表白时,却已没了开口的机会。眼前的这个李璇儿,她的眼睛真的和敏儿的很像,胤誐确实是把她当成了敏儿的替身,想象着自己是在和敏儿谈话。只是敏儿从不会这样和善的和他说话。 整个轩中都知道了,李璇儿一舞成名,还博得了十阿哥的青睐。这十阿哥很少来怜雅轩的,极少的几次过来也是连看都不看这几位姑娘,可是今晚却是一眼就看中了这李璇儿,人们纷纷猜测着十阿哥会不会为李姑娘赎身,纳她为妾呢? 梅娘子更是郁郁的看着这一切,这李璇儿今后可是有了靠山了,自己再不能轻易的动她了。今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借机除掉她,再借机嫁祸给四阿哥头上,让他们哥们好好斗个你死我活,可是没想到这丫头这样厉害,算计不成,反倒要挟住自己了,也不知道玉茹现在的情况如何。 梅娘子带着众位姑娘送九阿哥和十阿哥到了门口,胤誐依然还是恋恋不舍的。 “今晚再来,如何?快点儿回去吧,往日里也不见你这么大的精神头,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还以为你是一根筋呢,没想到也有开窍的时候。”胤禟又在打趣着自己的弟弟,虽然之前他说什么李璇的眼睛像讷敏,鬼才相信他的混话,分明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胤誐见自己的九哥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拖延了,一步一回头的和洪羚告别。洪羚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呆子竟然用情这样深,因为他今晚告诉了她,说她的眼睛和他的一位故友很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很高兴她能这样陪着他聊天,就好像故友又在他的面前一样,洪羚当然知道这故友是谁,唉,这一生注定要欠下不少的情债了。 “姑娘随我去看看玉茹吧。”梅娘子见那些客人走远,便回身冷冷的对着洪羚说道。 一路无语,那梅娘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那个小院儿。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气定神闲,大家风范。洪羚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心里也更加的确定,这玉茹肯定与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玉茹,你可好?”梅娘子直接冲到了玉茹的房间里面,见她正坐在桌旁,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只是面色有些惨白,神情焦虑。 “吃了我哥哥的药,怎能不好呢?妹妹应该不会再腹泻了吧?”紧随其后的洪羚望着她们两人故意的问着玉茹。 “李璇,快点儿拿解药出来,我答应以后一定不会为难你们兄妹二人的。”梅娘子激动的说着。 “哎呦,就算您真的能保证,可是我不保证敢相信啊。若是给了解药,您反悔了怎么办?要是把我们交给了九爷,我们岂有葬身之地?”洪羚冷冷的说着,又仿佛化身成了女阎罗。 “那你想怎么办?不过我也把话先撂下,若是玉茹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客气,大不了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梅娘子嚯的站起了身,走到洪羚面前,死死的盯着她。 “果然是母女连心啊,这做娘亲的心疼自己的女儿啊。”洪羚看也没看梅娘子,捡了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还招呼子谦也坐下。子谦虽也坐下,但是一直死死的盯着梅娘子生怕她有些什么小动作。 “你在说什么?”梅娘子有些心虚的说着。 “听不明白吗?娘子可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儿啊。玉茹姑娘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娘子忘了,我可是来了几个月了。这轩中大事小情,有什么事是我李璇打听不到的。玉茹虽不是头牌,也比不过琳琅她们几个,可是吃穿用度却一点都不差。您丝毫没怠慢过她。而且她房中的那个迦南香可是连含烟都不曾有的。这个小院儿虽是简朴些,但我想是因为比较僻静吧,正好方便你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论长相,这玉茹妹妹可能是随她爹多些吧,这也是让我一直疏忽的地方。其实仔细的看看你们俩,玉茹的神态可是与您如出一辙,真是该死啊,我居然是今天才发现?”洪羚努了努嘴,指着玉茹,玉茹的脸色变得更为煞白。 “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肯不肯给解药?”梅娘子见洪羚这样说了,索性干脆承认。 “给,当然给。不过呢,这药也不是服用一次,就行了的。正所谓病去如抽丝,怎么也要服上个三五个月,才会彻底好的。”洪羚看了一眼子谦,子谦强忍住想要笑的冲动,知道就瞒不住这个鬼丫头,他哪有什么毒药,不过是给玉茹吃下了羚儿一直服用的人参养荣丸。他们来这里时,四爷给备了很多,是够吃三五个月的了。 “你不要使诈,你到底给玉茹吃的是什么药?哪有吃那么的解药才能解的。你修要骗人。”梅娘子也急了,恨不得过来把洪羚撕碎。 “使诈?好像不是我吧。就算是有,也是你们在先。怎么不服气吗?要怪那就怪自己技不如人吧。”洪羚也不再调侃她们,也冷冷的瞪着对面。 “方才所为,对不住姑娘了。还请姑娘海涵,姑娘就不要与我们计较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年纪尚幼,我求您了,放过她吧,要不你给我那个药,我吃了,求您给她解毒。”梅娘子此番的话却是发自真心,她紧紧的握着玉茹的手,哀求着洪羚。 “不,娘,我一个人中毒就行了,怎能还连累您呢。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女儿也不愿在苟活在这人世了。娘,您好自珍重,切莫为我报仇,我们毕竟还是人单力孤,我走后,您还是和兴叔走吧。过往的一切就都忘了吧。”玉茹还要再说下去,却被梅娘子赶紧拦住,洪羚有种直觉,她是怕玉茹说出什么秘密,而且是十分紧要的。 “我又没说不给,你们也不必在这上演母女情深。我其实要求很简单,只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取所需。那一切皆大欢喜。”洪羚故意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当真不耍诈,我只要服几个月的解药,当真就能把那毒去除?”玉茹不相信的问着。 “我都说了,使诈的是你们。我李璇可向来是光明磊落的。我们其实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没这必要花力气除掉你们。这怜雅轩可是个好地方,我还想好好的待在这里呢。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能安生待下去呢?”洪羚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玩弄着手上的那个多宝戒指。 洪羚的表现真的好像不在说谎,这母女俩也只能拼死赌一把,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洪羚给子谦递了个眼色,子谦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养荣丸,倒了两粒递与了玉茹。玉茹虽是半信半疑,但还是吃了下去。 子谦一掏出那个小瓶,洪羚不用看光闻味道就知道是那个可恶的养荣丸,让她吃到反胃。不过这药今日里可是立下了大功,也就没那么惹人厌了。 “李姑娘可要说话算话,我今后不会找姑娘麻烦,你也要按时给这解药。”梅娘子紧紧搂着玉茹,依然死死的盯着洪羚。 “我都说了,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是四爷的人,你又不是九爷的人。我们有什么好打的呢?”知道她不是九爷的人,但好像也不是任何一个阿哥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洪羚真的猜不出来。 “姑娘说话算话就好。夜深了,那大家都早些休息吧。我先带着玉茹去我那里休息。明日里,我会另为李姑娘安排一个住处的。你如今的身份不一般了,不能再住在这样寒酸的地方了。”梅娘子说完就要搂着玉茹出去。 “且慢。这轩中的人只知道娘子对待玉茹姑娘不错,可是还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之前隐瞒了,那以后也没必要公开吧。娘子也是知道的,你们今晚的这招儿,已经让轩中的那些姑娘很是不满了。若是她们再知道玉茹是您娘子的女儿,那她们会怎样想啊?这女人的嫉妒心大起来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什么毒药了,保不齐使出什么手段呢?不如让我俩一起作伴,也好有个照应,娘子您看如何?”洪羚似假亦真的说着,玉茹到底年轻,被她唬得又有些变了颜色。 梅娘子知道洪羚根本就不是怕轩中之人的报复,是想让玉茹做人质。可是此时有短处在人手中,就也只好作罢,不再强求,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洪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子谦帮她关上了房门,她早已躺在了床榻之上。刚才也不过是在硬撑着。好久没这样与人耍心机了,真心的累啊。 “相公啊,我觉得我好没用啊,这样就觉得好累哦,真的好佩服爱新觉罗家的这些兄弟们。成天的玩心眼儿,他们不会觉得累吗?难怪老四都不会胖呢,这样子真的是很难长肉哦。”洪羚一个翻身钻到子谦的怀里,终于可以有歇息的时候了,相公的怀抱,永远都是最温暖的。 ~ 第十四回 暗恋 好久都没有这样拥着羚儿了,在这个小院儿之中,也是到处都有眼睛盯着,反正已经摊了牌,子谦索性今晚就留宿在了洪羚房里。 “丫头,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怀中的洪羚其实都有些睡意了,可是子谦却还不敢去睡,今晚的惊心动魄,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乖,别再说话了,我真的好累,好想睡觉。”洪羚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过度的消耗脑细胞,她此刻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羚儿,你真的能睡的着啊。那梅娘子方才只是担心女儿,一时糊涂。我怕她回去之后,仔细想想这些事情,万一发现了我给玉茹吃的不是什么毒药,那该怎么办呢?尤其那个兴叔,武功很高,一般武功高的人也都懂医理的。他说不定就能闻出那是人参养荣丸的。”子谦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变得患得患失,今晚的他在九阿哥和十阿哥面前,真的是万分紧张,他真的好怕羚儿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真的就和九阿哥起了冲突,他不能忍受羚儿再有什么闪失。 “相公啊,什么事都等我先睡一觉之后再说。现在脑子迟钝了,已经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了。”洪羚用手捂住了子谦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子谦只好作罢。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洪羚的房门还是紧闭着的。燕儿没有如同往日里那样来叫洪羚。或许之后也不会了,现在他们之间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李大哥进了李璇的房间后,就一直都没有再出来。玉茹不时的就会盯着那个门口。虽然之前李璇一直都咬定自己同李大哥是千真万确的兄妹,这时的玉茹觉得自己好傻,根本就是被她骗了,他们其实就是一对情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是自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身心沦陷。虽然只是见过他几面,但是感情这东西却是十分的奇妙,一旦生了出来,就很难灭掉。越想让它消失,反而会让它疯狂的成长。其实母亲也看出了些端倪,不止一次的告诫过她。可她就是忍不住,他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喜欢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玉茹,你难道还不死心吗?他都能狠的下心来,给你吃毒药,你怎么就那么没用还惦记着他。”梅娘子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女儿真的是让她太失望,可是作为母亲,看到她这样,又心里疼的慌。 “娘亲,您又能忘掉爹爹吗?”玉茹哀怨的说着。 “闭嘴,不许再提那个负心人。”梅娘子听了女儿的话,浑身颤抖起来。 “我们真的是母女啊,情路都是这样坎坷。娘亲,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什么仇啊,怨啊,统统都抛掉,好不好。”玉茹紧紧拥着梅娘子,哀求着。 “我是不会离开的,我忘不了你外祖父是如何死去的,忘不了你外祖父家三百多口是如何被满门抄斩的。他爱新觉罗家必须要血债血偿。”梅娘子越说越激动,颤抖的也更厉害起来。 “娘,您真的以为能和当今朝廷作对吗?他那么多儿子,就算是老四和老八他们打了起来,还有太子呢。您倒是帮了太子的忙了。就算太子也倒了,还有其他的阿哥呢?您认为您有能力去斗得过那些人吗?”玉茹搂着梅娘子哭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我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可是能弄死一个是一个。他害了你外祖父家那么多人,让他死几个儿子,已经很便宜了。”梅娘子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儿也浑然不觉。 “娘,娘亲。您别这样,我们不走,不走。”她那个样子真的吓坏了玉茹,忙用帕子去擦拭母亲嘴角的血渍。 屋内的两人太过于专心说话了,都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洪羚和子谦已经在窗下偷听好一会儿了。 这母女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再说话,洪羚和子谦才慢慢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幸好燕儿不在,可以有这个偷听的机会。 “相公啊,你快点回去详细打探这梅娘子的底细。听她的口音,像是江南人氏。她家能有那么多人被抄斩,会不会是像当年的明史案一类的案件。康熙朝会查办那么多人的案件不会太多,应该好查找的。”回到屋里,洪羚赶紧吩咐着子谦。 “留下你一人在这里,真的没事吗?我好怕我一走,万一九阿哥他们来了,这梅娘子要是使什么坏,那可怎么好?”子谦就是不想留下洪羚,说什么也不走。 “你放心好了。她一时之间不敢对我怎样的,胤誐现在是我的护身符。她多少都会忌惮一些的。”洪羚温柔一笑,轻轻的搂住子谦。知道他是被自己吓出了毛病。 “可是,羚儿,。。。”他还未说完,洪羚已经用唇封住了他的嘴,丫头的这招儿屡试不爽,真的让他的心安宁下来。 “没有可是,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还要为孩子报仇的,所以我不可能让自己有事的。你放心吧。”洪羚坚定的眼神,真的感染了子谦,他知道丫头这样说也确实会这样做的,这才匆匆离开了怜雅轩。 洪羚又给了玉茹两粒养荣丸,她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还是咽了下去。这一白天,都没人来打扰洪羚,除了中午燕儿来送过饭菜。洪羚吃之前,都用银针试过,此时不同以往,一个不慎,形势就会整个***。还好他们没有动任何的手脚。 洪羚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打算。这轩里的那几个女人现在肯定是对她嫉妒的要死。为今之计,就是要消除她们的敌意。那就只能是以退为进,尽量的低调,不事张扬。 傍晚时分,燕儿来敲洪羚的门,说是九爷和十爷来了,娘子叫姑娘前去伺候。洪羚开了门,让她帮着梳下头。 “就像平时那样就好。”洪羚坐到了梳妆镜前,镜中的燕儿明显对她有着敌意,一张小嘴撅得老高。 “就像平时那样?姑娘这样,恐怕不妥吧。”燕儿虽是不情愿给她梳头,可是听她这样说,不禁有些不解。 “我又不是你这轩中的姑娘,不过是教舞的师傅。打扮的那么隆重做什么,难道还嫌昨晚招惹的不够吗?”洪羚斜睨了一眼她,提起昨晚,她也是有份欺骗洪羚的,自然是有些理亏,小嘴也不撅了,表情不自然起来。 “璇儿姐姐,其实,其实昨晚,真的挺对不住你的。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让李大哥给玉茹姐姐吃毒药啊。”燕儿急得要哭出来了。 “我不是也给她吃解药了吗?给她吃毒药,那也是她们逼的,昨晚要不是我机灵,我恐怕此时不一定有命呢,我对她们已经很客气了。”洪羚冷冷的说着,燕儿听了更觉惭愧。 “姐姐你误会玉茹姐姐了,其实她没想害你的,只是想把你从轩中赶出罢了。真的,我说的千真万确。”洪羚知道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那些内情,与她也不用废话太多,就点头佯装信了她的话。 燕儿为洪羚梳了个普通的桃心髻,并未戴任何的首饰,只是让她摘了两朵院里的蔷薇为她别上。洪羚深知这蔷薇花的意义。 讷敏最爱红色,不过洪羚不喜欢那个颜色,眼下若是穿那样鲜艳的衣服,也太扎眼了。索性挑了一套水粉的衣裙换上,和头上的蔷薇颜色相仿。若说昨晚她是芙蓉仙子,今天的她就又变成了蔷薇仙子。 她只要抓住胤誐便可,因了胤誐,九阿哥和其他的人不会再对自己打主意,这样也正好可以告诉其他的姑娘,她不会同她们争,希望能恢复到以前的情谊。 果真当洪羚出现在胤誐面前时,他又痴了。洪羚故意好像很拘谨的坐在了他的身旁,仿佛很不适应她现在的角色。 含烟,琳琅,离若和翠芝,虽然也是清雅妆扮,但多少还是戴了些首饰,没有洪羚这样的素朴。她们真的没有料到,洪羚今天还同以往穿戴的一样。而且洪羚见到她们的时候,也还同以往那样亲切的和她们打着招呼,仿佛昨晚不曾发生过什么,她也不曾被什么王孙贵族看中,她依然还是之前的那个李璇。含烟对着洪羚笑了,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回应,洪羚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小步。 其他那些人被胤禟带到了荷塘边,只留着胤誐和洪羚留在了偏厅之中。胤誐竟然脸色发红,洪羚有些想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讷敏,若是让她看到了本来的那张脸,他又会如何? “璇儿姑娘,也喜欢蔷薇吗?”胤誐突兀的问着,他用了一个‘也’字,洪羚又知道自己这招儿棋走对了。 “嗯,我还喜欢玫瑰,我哥说我净喜欢些带刺儿的东西,就和我一样,是个。。。”洪羚脸上含羞,故意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是个刺头。”胤誐笑了起来,多么熟悉的说法,多年以前,他曾这样骂过一个女孩子,说她喜欢的那些花儿和她一样,她就是个刺头。 “十爷取笑小女子。”洪羚娇嗔的看着胤誐。 “呵呵,冒昧了。只是想起了我那位故友,她也和你一样,喜欢这两种花。当初她的院子里,种了好多呢。”胤誐演望窗外,似乎在回忆着过往那些快乐的时光。 “是吗?我们还有这么多相似之处啊。真的好想见见您的这位故友啊。好想看看我们真的有那么像吗?”洪羚故意的说着,她的心其实很矛盾,她不想利用老十的感情,可是他毕竟是同他哥哥是一伙的,上次害她的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他的人呢?他怎么都是向着他八哥的,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讷敏,洪羚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这一点,不能心软,想想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难道他比那个孩子还可怜吗? “她已经故去了。我们不会再见到她了。”他像是在对洪羚说,不过更像是对着自己说。敏儿的逝去虽然过了好几年,可是他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胤誐今晚又坐了好久,明知道她根本不是敏儿,可是却像上了瘾似的,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 子谦从外回来之时,已接近午夜,他是悄悄潜回的小院儿,轻轻推开羚儿的房门,在月光之下,看见她正脸朝里面睡着。她还是好好的,一颗心终于归位。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躺下,然后把身边的人儿轻搂在怀,“你是谁?” 子谦大愕,朦胧的月光之下,那人确实与羚儿的身形一样,可是她身上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 ~ 第十五回 警告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尤其是今夜好像是要下雨似的,非常闷热。.info[]床上的那个人儿只是穿着一件肚兜,身上并未盖任何的东西。 子谦把她搂在怀里之后,一股淡淡的养荣丸的味道窜入鼻子中,他的脑袋顿时一嗡,羚儿已好久没有吃过这个药了。而吃这个的只会是……,他忙板过那人儿,果然看到了那张脸,惊得他忙丢下怀中的软玉温香一下子跳下了床。 “姑娘,你进错房间了,快些穿好衣服回去吧。”子谦背对着床站着,脸色微红,虽不是有意去看她,可是男女之间怎能这样暧昧接触,他觉得对不起羚儿。 “李大哥,我当真就那么讨厌吗?一点儿也比不上璇儿姐姐吗?”玉茹凄然的在他身后说着。 “玉茹,你是女孩子,请自重。”子谦的嘴唇有些颤抖,面对寒刀霜剑到不会畏惧,这样的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盼望着她快点儿走,要是羚儿此时回来,岂不要误会。 “你和璇儿姐姐根本就是情人,是不是?我不介意二女共侍一夫的,真的。李大哥你就不能接受我吗?”玉茹说着从床上也跳了下来,一把从背后抱上了子谦。 “你这是做什么?玉茹,你冷静点儿。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不会对不住她的,这辈子只有她是我的妻子,也只能是她,不会再有旁人。”子谦一边说着就急于的想要把她从身上拉开,可是她就像膏药一样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怎么拽都拽不开。 两人还在纠缠着,洪羚正巧走到了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竟然是子谦和玉茹的声音,她一脚踹开了门。 “你们在干什么?”她生气的怒视着面前的两人。 “羚儿,你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我,我以为是你,可是不是你,我,……”子谦已经急得语不成句,胡乱的说着。 玉茹看到洪羚进了门,倒松开了自己抱着子谦的双手,但是却紧紧的挨着子谦站着,又死死的搂住他的一只胳膊,挑衅似的看着洪羚。 本来见到子谦和玉茹这丫头挨得那样近,洪羚血一下涌到脑门上,可是她听到子谦那样慌张的解释着,又仔细看了下两人,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方才有些冲动了。 “妹妹,虽说女追男是隔重纱,可是也要自重些。太出格的事,若做了,只会让男人看轻自己。”子谦听洪羚这样说,总算松了一口气,羚儿虽然是急脾气,好在还是明事理的。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李大哥在一起,要怎样都行。姐姐,玉茹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侍奉李大哥。”玉茹忽然没了刚才的气势,转而卑微的央求着。 虽然心里很是同情这个姑娘,但是感情的事怎能与人分享,洪羚非常决绝的回应了玉茹。 “你转过来求我,那就是刚才求过他了。我和他的答案是一样的,不可以。他今生只会有我一个妻子,我和他之间不能再有第三个人加入。”子谦释然的看着洪羚,她真的是懂他的,知道他不会背叛她。 “你就那么肯定吗?你肯定你进来之前,他就没和我做过什么吗?一男一女,干柴和烈火,……”玉茹还要再往下说,可是洪羚生气了,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把子谦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够了,不要让我鄙视你。你喜欢一个有妇之夫,不是你的错。我不会看轻你的感情。可是你随意编造谎言,侮辱你爱的人,就太不应该了。他是我的男人,他会做什么我最清楚,不是你说,我就会信的。我看我们对你还是太迁就了,他人好没有对你动粗,不代表我不会,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毒未解。(..info无弹窗广告)”洪羚是真的急了,非常生气的瞪着玉茹。 “哈哈,你以为我会怕吗?行尸走肉的过活,还不如死了,心静。”玉茹突然的狂笑,然后如鬼魅的一般看着洪羚和她身后的子谦。 “妹妹,你才多大?以后还会碰上值得你去爱的男人的。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这样要死要活?记住爱是有尊严的,当你尊重你自己时,别人也会尊重你。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女人,凭什么让别人去珍惜你。”虽然玉茹是敌对方的,可是洪羚依然觉得她不过是个未谙世事的少女,初次喜欢人,就这样被拒,真的很让人同情,所以她无意去怪罪她,只是想骂醒她。 玉茹似乎懂了她的话,又好像没有全懂,呆呆的愣在了原地。洪羚拿起她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虽然你我已不能再做姐妹,但是我真心想对你说,何必要这样执着,折磨自己呢?眼前你看见的这个月亮好像是又大又圆,其实天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星星比它还要大,还要圆。只不过离得远些,你没有发现罢了,或者说你根本没想去发现。但是只要你有心去看,早晚都会找到属于你的星星的。”玉茹扭头愣愣的看着洪羚,表情还是发呆。 “会有吗?会有那一天吗?姐姐你真的就不能相让吗?”玉茹又傻傻的问着。 “与其与人分享,为什么不找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呢?”洪羚微笑着反问,玉茹好像还是那样呆呆的表情。但是有一瞬,有丝阴鸷划过她的脸庞,洪羚的心猛然揪了一下,这个丫头在使诈。 玉茹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去了。洪羚看见她关上了房门,才回身搂上子谦,子谦忙又向她道歉。 “好了,我都明白的,我怎能不信你。你啊,就是心太软,若是决绝一点,不给她留一点儿念想儿,这才能断了她的念头。你是不想伤她的,可是到头来,可能会伤的更深呢。”洪羚看着子谦窘迫的样子,他的脸到现在还是又红又烫的。 “羚儿,谢谢你这样的信我。我看到你进来时,真的是急死了,我好怕你会误会。我真的以为那床上的是你,可是我搂过她的时候,闻到有养荣丸的味道,才知道那是她。”子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等着洪羚的原谅。 “呵呵,你还搂了人家了?难怪人家那么信誓旦旦的说,和你做过什么呢?”见他那样的紧张,洪羚的作弄之心又开始作祟。 “羚儿,我真的是把她当成你了。我怎么知道她会在你的屋里,而且是你的床上躺着呢。而且当时我一心惦记着你是否平安,真的没有料到,还有真假之分。我刚才都窘死了,你还有心笑我。”子谦郁结的看着自己的娘子,怎么这样的事她也会拿来开玩笑。 “是啊,她怎么会在我的房里呢?而且根本就是在等你呢。”洪羚忽然想起了这一点,嘴里也嘟哝着。 “我是说真的,没有骗你的。”子谦还以为她不信他,生了气。 “我没说你说谎啊。我是在想,她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我和她的身形本来就很像的,你不觉的她今晚就是在等你吗?她怎知你今晚会回来,说不定你今晚不会回来呢?可能你进来的时候,就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洪羚仔细的分析着,冷静下来的子谦也开始觉得娘子说的很有道理。 “还有啊,你不要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就放松了警惕,这个丫头没有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么单纯。她刚刚有一个表情,挺吓人的。若是旁人可能不觉得什么,可是我洪羚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了。什么都休想骗过我。”洪羚非常郑重的对子谦说着。 “她在使诈?我以为她刚刚被你说动了呢。女人心海底针哦。”子谦无奈的摇着头。 “放心好了,你娘子我的心不会是海底针。其实方才我也以为她被我说动了,只是那一瞬,她的表情让我起了疑心。不过可能也是我多虑了,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今后要多加注意了。对了,你今天回去,可有查到什么没有?”洪羚拉着子谦一同坐到了床边,月光柔柔的照在他们二人身上,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些费心机的烦心事此刻都被这一刻的静谧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真如你所料,梅沁雅确实和明史案有些渊源。她本名并不是这个,她其实是姓董名琴雅。其实明史案发生那时,她家并未受到牵连。错就错在,她父亲家收藏了一套所谓的‘明史’。本来无人知晓,偏偏让她的夫君不知怎么因缘际会的就晓得了,在十八年前,他为了升官,愣是向官府告发。他倒是高升了,可怜那董家三百多口就都被抄斩了,她因了已经嫁人,也就逃过此难。不过自她家出事之后,她就神秘的失踪了,她夫君对外谎称是忧思过度而身故了。但是更离奇的是,十年之前她夫君在家中被杀,说是为江洋大盗所害,不过据查来的消息,其实是董琴雅杀的。这些本都是极机密的事情,不过也都没能瞒住粘杆处的人。他还一直称赞你呢,夸你训练的好,手下各个能干。本来还想派人来通知我们的,没想到我今天回去了。他很惦念你,知道了董琴雅的身份后,非常担心她会出卖你。还说过几天想要寻个机会来见见你呢。”子谦紧紧的搂着洪羚,这次终于没有搂错,好像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要来啊。可是万一和老九,老十碰到了,怎么办?这个人,怎能这样沉不住气?”洪羚嘟囔着,又有不好的预感出现,这个胤禛啊,能不来捣乱吗? ~ 第十六回 兄弟聚会 自从索额图伏法之后,***的势力大不如前。胤礽也比以往收敛了很多,他不想让自己的父皇误会自己和索额图一样是有着谋逆之心的,而且父皇最重视他们兄弟之间是否和睦相处。所以近日来在私下里他很主动的去联络众位兄弟。 现在朝中呼声最高的就是八阿哥,就连裕亲王福全在世时都不止一次在父皇面前夸过他。因此胤礽更是不能与他撕破脸皮,反而是想方设法拉拢他及他那一派人。 不日就是胤誐的生日,本来胤礽提议为他请来京城里最红的戏班在他家中唱堂会。可是胤禟说热闹是热闹,未必合十弟的心,而且他们兄弟也很久没聚一聚,喝酒聊天了。因此提议堂会照旧唱,但是胤誐生日的第二天要在怜雅轩中好好再帮他庆祝一番,到时候兄弟们可全都要到。 “在怜雅轩中庆生,十弟才会最满意。”胤禟斜着眼打趣的看着胤誐,胤誐当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顿时脸色发红。一旁正在喝茶的胤禛和胤祥虽未插嘴,可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不免心焦起来。 “这怜雅轩有何特别之处吗?让十弟这样心神往之?”胤礽不解的问着胤禟。 “呵呵,二哥有所不知。原来这怜雅轩倒是引不起十弟的注意的,但是他那日因缘巧合看到了李璇姑娘的一支荷仙舞,便对这李姑娘心生了爱慕之情。可是天天都念着去那里,恨不得都住在那儿了。”胤禟的一番话,其他众阿哥听了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有些阿哥还问起了这李姑娘究竟是何等姿色,舞艺又是个怎样的不凡,怎能让胤誐如此倾心。 “哈哈,我且卖个关子,到时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这李姑娘其实并不是这轩中的姑娘,只是教那些姑娘们跳舞的师傅。呵呵,十弟啊,其实你这么喜欢她,尽可以把她收了,那岂不是可以天天都怀抱佳人了?”胤禟的话让胤誐更不好意思起来,直拿眼皮儿夹他。胤禛虽然还是不动声色,可是茶碗儿却被他差点儿握碎,胤祥怕他露出破绽,忙开了个玩笑,夺下他手中的茶碗儿。 胤禟派人送了封信给梅娘子,让她十日之后备好酒席和歌舞迎接各位阿哥,尤其李璇姑娘一定要出席陪伴十阿哥,此次是特地给他做寿。 “李姑娘,这信你也看了,那就麻烦姑娘这几日再排一出舞,到时候好演给阿哥们看。我这怜雅轩今后可就全仰仗着李姑娘了。”梅娘子说这话时,其他几位姑娘也都坐在这里,她是想再次挑拨洪羚与她们之间的关系。 “娘子这话说的怪,我李璇何德何能。能让阿哥们青睐,那都是我们姐妹齐心,共同努力得来的。是不是啊,姐妹们?”洪羚谦卑的问着在座的其他几位姑娘,离若从不与她来往,自然不会附和,但是其他几位全都冲着她淡淡的一笑,梅娘子自是知道自己的计谋又未得逞。 众位都起身,想要离开,可是洪羚却并未离去,等到其他几位都回去了,才冷冷的对着梅娘子开了口。 “娘子是不是上了岁数,就记性不大好了。我说过我不再管你是否想去祸害那些阿哥,只要不动我们四爷就好。而你几次三番的离间我与姑娘们的感情,又是为了哪桩啊?难道解药不想要了吗?” “姑娘多心了,我这怜雅轩日后确实是要倚仗姑娘你啊。”梅沁雅因了女儿,也不得不变换了语气,转而和颜悦色起来。 “我多心,我倒是不想多心。可是你这做娘的,就总是言语相逼,你那姑娘又半夜往人家房里钻。你们娘俩倒是想我怎样?”洪羚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字字如锥,敲得梅沁雅浑身颤抖,差点儿站立不住。 “你胡说什么?”梅沁雅伸出一根芊芊玉指,直指洪羚。 “胡说?那就好好的问你女儿去,问问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她的心思,你做娘的不知道吗?”洪羚本来不想告诉梅娘子这件事,玉茹毕竟是女儿家,可她昨晚那一瞬闪过的阴鸷让她越想越觉可疑,不如干脆告诉她的母亲,最好她的母亲能阻止她的疯狂。 “李姑娘,玉茹还小。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她好吗?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能没了她啊。”梅娘子听了洪羚的话,也害怕了起来,抓住了洪羚的胳膊,央求着。 “我若是不原谅,昨晚就把事闹大了,也尽可以断了她的解药。可是我的大度也不是没有限度的,若是你们一再相逼,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洪羚说完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梅娘子一脸愁苦的留在原地。 梅娘子房中,玉茹被兴叔叫了来问话。她早知道母亲要问些什么,因此冷着一张脸,什么却也不肯说。 “儿啊,你就这样狠心吗?你要丢下娘自己吗?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吗?你为何又要去招惹他们?我都说了,他与你不会有何结果,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样不重视自己的名节。”梅娘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的话已经说了很多,可是玉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若不是一心只想着报仇,就不会让我去接近李大哥他们,我若不接近,又怎会认识他?这一切你都脱不了干系。都是报应,报应!”玉茹歇斯底里的对着梅娘子叫喊着,也不管是否会被旁人听到。 “玉茹,娘知道错了,娘向你认错好不好。好歹挨过这几个月,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们就离开此地。李璇不是想要在这儿待着吗,那我干脆就把这怜雅轩给她,我们娘俩还有兴叔离开这里,好不好?”梅娘子走到女儿身边,紧紧的搂着她,求着她。 “晚了,若是我还未与李大哥相见,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离开。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他今生的妻子就只能是她?我都已经低声下气的求她了,说不介意与她一起侍奉李大哥。可是她还说让我自重,不要让她看不起我。凭什么她要这样说,我哪里比她差了?凭什么我就没了机会?难道就因为认识的比她晚,就要被她耻笑吗?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要让他知道,不接受我,他会后悔的。”玉茹双眼怒视着前方,十指的指甲都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之中。 梅娘子惊愕的望着女儿,没有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看着她伤害到了自己,心痛的掰开她的手。痛苦的泪水流出,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那样执着的去报仇,反而害到了自己的女儿。 十日之后,怜雅轩一改往日的素淡之色,里里外外都用大红灯笼和彩带妆扮着。连带这些下人们也都身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整个轩中都洋溢着一片喜气洋洋。 这些全都是洪羚亲自操办的,梅娘子因了玉茹的事,根本无心再去顾及。洪羚本来在轩中就上下都熟络,于是便接手了过来。她平日里待人就和善,不时的还会予人些小恩小惠,那些下人对她全都俯首帖耳,兴叔看在眼中,虽未对外说什么,可是也慨叹着,这怜雅轩不日就要易主了啊。 因为时间仓促,那些姑娘又是才学的舞蹈,再排一只新舞,恐是有些难度。因此洪羚这次打算只是她自己跳,其他的人还都是表演各自擅长的技艺。对于离若,她只是擅长书画和棋艺,相对有些特别。不过洪羚说了让她或是写幅字或是画幅画,有着祝寿的意思便可。离若向来喜怒自若,可是听了洪羚的话后,也是一双美目绽露光彩,可见是很满意她这个决定。 九阿哥胤禟先行到来,查看操办的情况,见轩中如此隆重的布置,非常的满意,直夸梅娘子会办事,兴叔倒是不紧不慢的说了,娘子身体欠佳,一切皆是由李姑娘代为打理的。胤禟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说是十弟真是有福啊。兴叔也随声附和着,可是待胤禟走远后,他却脸色阴暗。 胤禛也早早的就带着胤祥过来了,有下人带着他和胤祥去到偏厅歇息。他端起刚刚奉上的热茶,可是眼睛却是四下里搜索着,希望能看见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 “四哥,还是先用茶吧。今天人多眼杂,切勿让他们看出什么。”胤祥看出了他的焦急,怕他会给小五带来麻烦。 “我也知道,可是又,……,唉,多亏你提醒,否则不知道又会为她惹出什么麻烦来。”胤禛苦笑着,自己是太心急了,自那日知道要来这怜雅轩就一直兴奋莫名,昨晚更是都不曾入睡,一直盼望着能早日见到她。 “给四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此时偏厅没有其他人,洪羚迈着莲步,款款走来,对着他们二人福了一福。从来都不曾见过她这样斯文有礼过,这两人不禁呵呵笑了起来。胤禛更是觉得之前绷紧的神经,也随着洪羚的到来,全都放松了,人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笑什么?我做的不好吗?”洪羚故意撅起了小嘴,整理着自己的宽大舞袖。 “好,好。我们敢说不好吗?”胤祥故意逗着她。 “呵呵,那是,量你也不敢。今天你们可是有眼福了哦,还没看过我跳舞吧,今个儿给你们露一手。”洪羚一边说着,一边还用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竖着大拇指在空中比划着。 “唉,刚还觉得你在这里这些时日倒是长进不少,变得斯文了。这立马又现了原形,你啊,无药可救。”胤禛虽是责怪她,可是眼里的爱怜呼之欲出,洪羚故意装作看不见,只是对他吐着舌头,办了个鬼脸。 “都说你那日是一舞惊鸿,我却觉得是九哥在夸大其辞,今晚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你当真跳得了得吗?”胤祥又故意逗着洪羚,装着不相信的样子。 “那你今晚就好好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看我跳得如何?要是在座的都说好,那就算你输,如何?输了就要听我调配哦。”洪羚又想着与他打赌,恨不得要摩拳擦掌起来。 “你这个丫头,就知道打赌。胤祥,你不要同她赌,看她这个样子,看来是有必胜的把握,上次她就是非要和我赌,害得我输了,不得不答应她三个条件,被她指使来指使去的,唉,可怜我还是个阿哥呢。”胤祥听他这样说,也耍起了赖,不再与她打赌,洪羚哪里会愿意,又和他纠缠起来,弄得胤禛不得不又去为他俩调停,几番折腾下来,好不热闹。 大概是好久不见的缘故,三人真是一时间有些忘形,没有注意到一个角落里一直有个黑影儿在监视着他们。 这黑影便是玉茹,她原本是想向九阿哥他们戳穿李氏兄妹的身份,可是这个女人颇为狡猾,即便告发了他们,也可能让这个女人翻盘过来,所以还有些踌躇,想要再多收集一些资料。可是看了刚才她和四阿哥还有十三阿哥相处时的情景,让人颇为意外,她竟不像是个属下,同他们说话时可以一点都不顾礼节约束。而且那四阿哥看她的眼神,分明和十阿哥是一样的。想到这里,玉茹不禁心生一条毒计,与其把她交予她的敌人,不如让她的同党处置她。 ~ 第十七回 争风 怜雅轩的门口,今天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断。胤礽因为好奇那个李姑娘,也是早早的就到来了。 胤誐对讷敏的心思,胤礽不是不知道,敏儿出殡那天,胤誐哭得好像泪人儿似的。若只是伤心儿时的玩伴,那他的反应也有点太过了。他总是和敏儿找茬儿,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吧。 胤誐一向无心流连花丛,可是却对这怜雅轩中的教跳舞的师傅钟情,这让胤礽隐隐觉得,是否那个师傅与敏儿相像呢?不过敏儿不会跳舞,但是那个小丫头很爱动,非常活泼,不觉得胤礽又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祝寿的事宜,洪羚可以帮着打理,但是迎接这些宾客,洪羚可不想代劳,尤其太子和八阿哥都会来,她最担心的就怕被八阿哥看出什么来。因此和梅娘子说还要再去排练一下舞蹈,让她出来接迎这些贵客。 为胤誐祝寿的晚宴是临近傍晚开始的,又是在荷塘附近,不过此次因为人多,便在荷塘旁寻了一片空地,摆起了酒席。 先是其他几位姑娘表演各自的拿手技艺。而且今晚可都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来,知道今晚来的可都是阿哥,这怜雅轩托了李璇的福,才会有这些贵客到来,她们很想抓住这个机会,万一被哪位皇子看上,那今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连一向清高的离若,今晚不但奉上了一副祝寿的条幅,还有一幅山水画。众位皇子不住的赞叹着,说这怜雅轩中的姑娘真是与别处的不同,各个都是身怀绝艺的才女。因此更加的期待这李璇姑娘的上场,不知道她的舞蹈又会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为了准备今晚的这个舞,洪羚可是煞费苦心,把当年跳舞时学的本领都要拿出来献宝了。 今晚的舞是必须要跳好的,而且出场一定要惊艳。今晚胤礽也会来的,洪羚想着也要吸引他的注意。 胤誐对她的喜欢,其实是把双刃剑,因了他的喜欢,梅娘子不敢把自己怎样,而且他经常过来,说不定还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若他真的听了他九哥的把自己收了,纳为妾室,可又是天大的麻烦事一桩。 因此洪羚想要借助胤礽来牵制住胤誐,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又该如何吸引住他呢?洪羚也很想营造出朦胧梦幻的场景,春晚那一会儿一变幻的舞美设计确实不错,可是这是三百多年前,而且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实现,就连想要干冰制造烟幕都不行的。 上一次那样出场,对于胤誐已经没有新鲜感了,如果还那样,他肯定会说她在敷衍他,所以洪羚很是头疼。 不过苦想了一天之后,终于制定出了方案,舞蹈当然还是民族舞,也还是会耍水袖,介于上次效果不错,这次也就还继续使用。不过她会采用歌伴舞的形势,翠芝的歌声她是听过的,相信有她伴唱,定会让舞蹈加分不少。 洪羚打算让她唱《女人花》,这首是母亲最爱的一首歌,还记得当时她曾说过这首歌的歌词写的非常好,写出了一个等爱的女人的真实心态。洪羚想着这几位姑娘不就是这样吗,因此翠芝唱起来可能更会感受到其中的深意。 既然用了翠芝,也就不能冷落了其他两位,洪羚先用笛子吹奏了一般曲子给子谦听,让他整理成曲谱给了含烟和琳琅两人,这样大家一起都表演,虽是时间紧迫,可是这几位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没有几日,就都能表演的非常熟练了。 这让洪羚非常满意,不过最头痛的还是出场方式,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拿荷花来做文章。上次的荷仙舞反响不错,而且这次伴唱的歌又叫《女人花》,她也非常喜爱荷花,因此就选择荷花伴着她出场。 子谦的玉笛声先悠悠的响起,好似九天之上飘来的仙乐,随着是含烟的琵琶声,有如潺潺的小溪流水,琳琅的琴声也接着跟上,婉转而悠扬。 一群手拿荷叶的粉衣少女鱼贯而入,她们好像是这些绿叶之中的花骨朵。此时晚风拂过,阵阵的荷香飘来,让众人感觉仿佛自己好像置身荷塘之中。 就在此时翠芝的歌声响起,飘渺在这荷塘之上,似空谷中的黄莺,又似直抵云霄的百灵,声音委婉动听。 “我有花一朵 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 我切切地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 众位阿哥都陶醉在翠芝的歌声当中,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曲,不同于以往的那些小曲小调,而且歌词写的如此直白,将藏于深闺之中的思春心情表白的如此真切,尤其今日里又无家眷相伴,让这些阿哥不免多了几分遐想,纷纷的期待这位女人花,李璇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 众位手持荷叶的少女不断变换着队形,最后分成了两队,慢慢排开,围成了一个圆圈,簇拥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随着这歌声,轻盈的舞着,好似一朵无瑕的白荷。 开始还在远处,看不清这女子的眉眼,有些阿哥着急的都站起身来。胤礽虽然也想起来,可是碍于太子的面子,只是伸着脖子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好在那女子渐渐的旋转着舞了过来,一双舞袖被她舞得如行云流水一般,美得不可名状,就好似漫天飞舞的白荷花瓣儿。她真的如同九阿哥所说,真的是一位荷花仙子。 胤礽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面目,他不由的吃了一惊。就和当日里胤誐的惊诧一样,那分明是敏儿的眼睛啊。他再也顾不了这许多,直直的就站立了起来,定定的盯着洪羚去看。尤其当他听到那歌中所唱, “花开不多时 啊堪折直须折 女人如花花似梦”,胤礽恨不得立刻上前抓住那位姑娘的手。 洪羚当然看到了他的表情,但是没有在他面前停留,还是继续的舞着。如坠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她舞到哪里,哪里仿佛就被她施了魔法一般,这些阿哥们全都被她吸引住了。 连八阿哥也摇头笑笑,对着九阿哥低声说道,“原以为你说的太夸张,现在看来,这李姑娘却是有几分实力,难怪十弟对她如此着迷。” 胤禛也看的痴了,他知道羚儿今晚要和胤祥打赌,她肯定是有十分的把握会赢才去赌的,可是他还是被她的舞震惊了。这个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为了解的呢?为什么每次分开一段时日之后,她就会为自己带来一些新奇。 “多谢四哥了,幸亏你叫我不和她赌,不然又会输的好惨。这个丫头怎么会那么多东西呢?不过是在外面待了几年,怎么会了这么多新鲜玩意儿。”胤祥凑在胤禛耳边嘟囔着,胤禛当然也很想知道羚儿怎么会这些本事啊,于是也低头轻笑着。 胤誐也是用十分贪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洪羚的舞动。但是他也注意到了自己二哥的表情。对敏儿用情至深,没有人能及他了。他肯定也是看出了李璇与敏儿的相似。唉,他九哥这回可是办了一件糊涂事啊。 歌声渐消,笛声,琵琶声,还有那琴声也渐渐的低了下去,那些荷叶也重新围住了洪羚,簇拥着她慢慢的消失在荷塘那个方向。仿佛是荷花仙子又退回到了荷塘之中。 众位阿哥还是沉浸在刚才的表演当中,不论是刚才伴奏的笛声,琴声和琵琶声,还有那歌声,更不消说这让人心醉的舞蹈,都是他们从未听过见过的。即使是经常参加皇宫里的宴会,这样高水平的表演,也是头一次。 洪羚带着几位姑娘重新又上场,拜谢各位阿哥,胤礽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赶紧坐下。 “李姑娘,这些又是你编排的吧?李姑娘可真是一位奇才哦。”胤禟站起身来,夸赞着洪羚。 “谢谢九爷夸奖,点子却是小女子想出的,不过也是靠了大家的配合,不然哪会为各位阿哥呈现这样精彩的表演呢?”洪羚把功劳说成是大家的,这让那几位姑娘很是受用,非常高兴的看着她。 “呵呵,李姑娘谦虚啊。仅仅十天,就能排出这样精彩的表演,可见你对十弟的一番情意。十弟,是不是啊,还不快来谢谢李姑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胤禟拽了一把身旁的胤誐,他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那个窘迫的样子,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谢谢李姑娘,在下敬李姑娘一杯。”说完他先举杯一饮而尽。 “十爷客气了,能为您庆生,是我等的福气。”洪羚说完也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一杯酒,仰头喝下。 胤禛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一直告诫自己,这些都是情非得已,可是心中的酸楚还是一直不断向外涌出。他正在惆怅之时,胤礽站起身来。 “李姑娘,不知在下可否和姑娘喝杯薄酒?在下也要谢谢姑娘,为我十弟的一番心意。”洪羚故意装得好像不认识胤礽,愣愣的看着胤禟。 “李姑娘,这位是我二哥,当今的太子。”胤禟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觉得太子似有抢人之意。 “恕小女子眼拙,竟不知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错爱,小女子惶恐。”洪羚忙恭敬的对着他行了一礼。 “姑娘客气了,那我先干为敬。”说罢,胤礽仰头喝下了一杯酒,然后又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洪羚也拿起了丫鬟递过的酒杯,恭敬的喝下。然后便想转身离去,可是胤礽又开了口。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听口音,仿佛就是京城的,在这怜雅轩之中教了很久吗?” “回太子殿下,我家乡就在这京城附近,来怜雅轩时日不算是太长,只有几月之余。”洪羚有些窃喜,看来是引起了胤礽的注意。他对讷敏还真是情深啊。 “二弟,你今日怎这多的问题。今日咱们可是为了给十弟祝寿的,理应让李姑娘陪着十弟多饮几杯才是啊。”胤礽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的,可是没有想到被大皇子胤褆站出来驳了回去。 胤礽不再吭声,要在以往,他不会理会其他人的感受,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才刚修复的兄弟之情,确实不能就让一个女人给毁了。 洪羚对着胤礽行了一礼,便退下去换衣服。今晚玉茹并未上场,她一直都躲在暗地里看着荷塘边发生的一切,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李璇竟然还有这样大的魅力,竟然连太子也吸引住了。就算是把她的身份捅给九爷,说不定她还会求得太子爷的保护,这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 可是她也看到了今晚四阿哥的表情,一直都是在隐忍,看来对李璇也是用情至深,哼,一群傻瓜,让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这个祸害就应该早早的清除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玉茹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第十八回 告密 那日的晚宴之后,这怜雅轩算是在京城里出了名,来往于此的不再是九阿哥这些人,其他的阿哥们还有京城里的公子哥们也会经常的过来,听听曲,下下棋,品评品评字画。 一时之间,这几位姑娘应接不暇,之前伴舞的那几个丫头,梅娘子干脆让洪羚多教她们一些本事,实在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她们也能出来,充下场面。 其他的人也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十阿哥看上了李姑娘,所以每次来的时候不会点她。这下可是忙坏了其他几位姑娘,不过大家却是很高兴,全都感谢洪羚给大家带来的好福气。 胤礽也来了好几次,明知胤誐的心意,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李璇她不光眼睛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像。只是敏儿比较调皮一些,没有这位李姑娘这样斯文。可是他还是像中了毒瘾一般,又无法自拔起来。 这次晚宴之后还有一个人很高兴,那就是胤禛了。其他的阿哥也都会经常的过来,那他也是可以时常来走动了,之前还怕自己突然的造访,会引起老九他们的注意。现在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不过这轩中之人倒是非常纳闷,怎么四阿哥也会点李璇姑娘,莫非不止太子和十阿哥看上了李姑娘,还有这四阿哥。看来以后倒是要好好的巴结一下李姑娘,就算她今后做不了娘娘,说不定还是个福晋呢。 玉茹看见了洪羚和子谦进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待的那个房间,心想着报仇的机会来了,一会儿自己就要进去,把她和李大哥的私情揭发出来,和她当面对质,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花招儿可耍。 “小五啊,你这张脸可真难看。我还是觉的你原来的那张好。”洪羚刚坐下,胤祥就看着她打趣起来。 “切,大家都说很好呢,就你一人说不好。怎么我不骂你,你倒招我骂你啊。”洪羚不示弱的回敬着他。 “好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会子话。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的吗?没事儿就知道斗嘴。”胤禛嗔怪着他们两个,不过却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子谦也呵呵的跟着笑了起来,大家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还正在说闹着,却见一个人影儿在门口晃过,大家立马闭了嘴。只听一个女声响起。 “小女子有事求见四阿哥,不知可否一见?”那是玉茹的声音,洪羚和子谦全都绷紧了神经,她的突然造访,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胤禛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洪羚,见洪羚点了下头,便让门外的女子进来。果然是玉茹,她对着胤禛和胤祥恭敬的行了一礼。不过对着洪羚和子谦倒是有些冷硬。 “你有什么事要见我?”胤禛看着玉茹,他平时一向不苟言笑,严肃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玉茹拿捏不定他的心情,心里真的有些惴惴。 “小女子名叫玉茹,我想四阿哥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当日里加入粘杆处确实有别样目的,实为情非得已。但是还请四阿哥相信我以下所说这些事,绝无欺骗之意。只是想让四阿哥了解一些真相,切勿让那贱人所蒙骗。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玉茹的一番话,虽未挑明是什么事,可是子谦与洪羚都知道了大概,尤其是子谦真的慌了,豆大的汗珠儿出现在额头上,本来这就是他心中的大忌,这时让人翻了出来,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洪羚到底是曾经受过特别的训练的人员,心里素质要比他好多了,可是听她刚才这样一说,也真的是惊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而且还笑嘻嘻的看着玉茹说着:“妹妹说的贱人,是我吗?” 玉茹没有想到洪羚倒是先发制人,而且还笑嘻嘻的,她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厉声喝道:“不错,就是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先发问,我就不敢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吗?四阿哥,她其实和这个李琨‘私通款曲,暗渡陈仓’。” 她的话音刚落,胤禛也是被她的话吓到了,其实羚儿受伤以后,他就有所顾忌的,但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一直什么都没有说。今日这个女子提了出来,好似也揭开了他旧日里的那道伤,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子谦,子谦已经满头是汗,这让胤禛更是生疑,可是再望向洪羚,洪羚却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私通款曲,暗渡陈仓’,呵呵,却是书香世家出来的人啊。用词儿都不一样。小十三,这两句语出哪里啊?”洪羚好像没有觉得这两句话是在说她,而且还乐呵呵的问着胤祥。 胤祥也真的是太佩服这位儿时玩伴了,女孩子家被人说的这样不堪,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而不是急于去为自己辩解。(..info)这个小五是真的道行高,不在乎人家的看法,还是已经被气晕了,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洪羚。 洪羚对胤祥的称呼,让玉茹也是一愣,她之前只是以为洪羚是四阿哥的属下,四阿哥对她有意。可是她怎么和十三阿哥也这样熟稔,还能这样称呼?而且十三阿哥和四阿哥竟然不觉有何不妥,她到底是什么人?和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不过开工哪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羚儿,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要辩解的吗?”胤禛的语气看似平静,可是除了玉茹,其他三人都知道其实内里早都是翻江倒海了。 “真有意思,你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呢?是想让我说她在污蔑,我是清白的。你若是信我,我不说什么,你也会信我是清白的,你若不信我,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洪羚冷冷的看着胤禛,她知道他开始疑心了,可是此时唯有赌上一把。 胤禛被她看得低下了头,他觉得羚儿是生气了。她是懂他的,长久以来,经历过这么多事,很多时候自己还未说,羚儿就已替他办了想要做的事,他们之间的默契,使得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起了疑心,可是这到底是不是事实呢? “子谦,你又有何话要说?”胤禛又望向了子谦。 子谦越发的紧张起来,他跟随了胤禛多年,当然知道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对于羚儿,他更是紧张到不行。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真的怕说多错多。于是‘咕咚’一声跪倒,不发一言。 洪羚知道子谦所想,是怕越解释反而越错。于是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没用的东西,这点儿问题都解决不了,你好歹也跟了我这几年。以后可别和其他兄弟再说跟过我。” “我,我,……”子谦望着洪羚,张了半天的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隐隐觉得娘子可能已经找到了对策。索性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只看她如何解决吧。 “拜托,你能有个爷们样儿吗?这位妹妹,你到底是看上他了哪一点儿啊?小十三,回头你倒是过两招儿给这个闷葫芦吧。”洪羚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 洪羚这样一说,一下就戳中了玉茹的痛脚,她的神情立马愣住了。胤祥也觉得事情有些意思起来,和洪羚搭起话来。 “我过什么招儿给他?我哪里会什么招儿?” “少给我装蒜,以为那晚我没看见啊,那么多的小丫鬟都对你送秋波。可是你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个闷葫芦若是学会了你的万分之一,也不会惹来这身麻烦,还连带我沾惹一身骚。”说罢洪羚又狠狠的瞪了子谦一眼。 “李璇,你修要狡辩。四爷,你不要听她在胡说,我说的可句句属实。我却是曾经属意过李琨,可是这个贱女人曾说过,李琨是她的男人,今生谁也别想来抢,她不会与别人来分享。我当日是曾苦苦相求,要与她二女共侍一夫,可是她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今日里我是想要报复。因为我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贱女人,她不光和李琨勾搭,还与太子和十阿哥暧昧不清。这几日里,太子和十阿哥过来都会点她,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半日,孤男寡女,谁会知道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四阿哥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住了。她不是一个好女人。”玉茹为了让胤禛相信自己所说的,特意又渲染了洪羚与太子和胤誐的事情,洪羚倒是十分感谢她加上了这些话,没等她说完,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被我说出了你的丑事,你就疯了不成?四阿哥,你可不要让她的外表所迷惑,她这个女人人近可夫,真的不值得您喜欢的。”玉茹还要再说下去,胤禛大喝一声,让她不要再说下去,玉茹不明所以,吓得一下瘫倒在地。 “你怎知我属意她?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她和太子还有十阿哥的事,你很清楚吗?你能告诉我,是不是也会和太子和十阿哥去说?说出这些,是想让我们兄弟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吗?一下除掉几个阿哥,还有一个当朝太子,是不是正好替你外祖父报仇了?”胤禛如凶神恶煞似的瞪着玉茹,吓得她连连往后退去。她不明白,这四阿哥怎么糊涂了,非但不去怪罪李璇,倒是迁怒于自己了。 “四阿哥,小女子不敢啊。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过,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您千万不要被她所蒙蔽啊。”玉茹又往前了几步,来到胤禛的近前,抓住了胤禛的衣角,央求着他。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与本阿哥拉拉扯扯。”胤禛一把拽过衣角,玉茹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我早说过,你爱人无罪,但是要爱的有尊严。你索爱不成,就对心爱之人痛下杀手,你这样的女人,请问世上有哪个男人敢要你?”洪羚心下又对这个玉茹担心起来,以胤禛的性格,定会对她不留活口的。这个女孩子确实威胁到了自己和子谦,可是却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非要掉脑袋的。 “你这个贱人,我真的是看轻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把这些男人全都能玩弄于鼓掌之上,哈哈,我玉茹今日算栽了,不过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罢玉茹双眼充满血丝,对着屋顶疯狂大笑起来。 梅娘子循声也跑了过来,看到自己女儿的疯狂模样,而四阿哥一脸的杀气,她普通的跪倒,求他们放女儿一条生路。 “算了吧,到底是小女孩儿。她娘已经够苦命的了,就一个女儿相依为命。就让她们走了吧。”洪羚看梅娘子哭的凄惨,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替她们求起饶来。 “谢谢,谢谢姑娘,都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几次三番,不领姑娘的好意。我今天就带玉茹离开这京城,这怜雅轩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只求留我母女一条活命。”梅娘子不断的给洪羚还有胤禛磕着头。 胤禛没有吭声,胤祥也有些可怜这对母女,忙走了过来,对她们说还不快走,梅娘子带着玉茹慌忙的逃离。 “你不恨她吗?她给你泼了那么多脏水。”胤禛背对着洪羚,幽幽的说着。 “一个在鬼门关前走过几回的人了,还有什么能伤到我呢?倒是你哦,还成天见的和老道和尚们参禅呢,道行竟还比不过我。”洪羚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胤祥手上的那个玉扳指,干脆一把拽过他的手,硬是给薅了下来,引得胤祥一边嘟囔着一边呵斥着她,可是洪羚却浑然不觉。 胤禛见她竟然如此,心下倒是轻松不少,看来羚儿真的是比自己的境界高啊,于是带着胤祥离开了怜雅轩。 “羚儿,你还好吧。”子谦赶紧扶住几欲跌倒的洪羚,真的好险啊,若不是娘子机智,差点儿就让胤禛看出破绽来。 ~ 第十九回 易主 这个七月的夏夜闷热无风,本来就想着心事的洪羚更是睡不着觉,干脆起身来到窗前,对着悬在高空的明月,静静的发着呆。 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身旁的人没了踪影,子谦也起身来到窗前,知道她心里难受,于是搂她入怀。 “别难受了,其实于公于私,梅娘子和玉茹也是难逃一死的。就算没有你,他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们的。”子谦宽慰着怀中的娘子,他知道洪羚一定是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也是认为,胤禛不会放过她们,是不是?”虽然下午梅娘子就已收拾好了东西,并且向轩中的人交代了,从此以后这怜雅轩归李姑娘所有,她要回归乡里。可是洪羚知道胤禛必定会派人在半路截杀他们。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的,他不会容许有人泄露风声,而且还是对你的不利消息。你也不要怪他,谁让他处在那个位置上,也是身不由己。”子谦并非为他开脱,这确实是处在帝王家的悲哀。 “我并不是在怪他,只是觉得心里难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是可怜燕儿那丫头,她有什么错呢?不过是跟错了主子,其实我应该留下她的。”洪羚想到燕儿,眼泪也流了出来。 “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其实她那么听玉茹的话,就算留了下来,不知哪天也会替玉茹向你报仇的,到时候他还是会杀了她的。”洪羚无奈的笑了,燕儿是个一根筋,确实能为了玉茹做出傻事,可是那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你是否觉得,他其实早都是起了疑心的。昨日若不是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定不会瞒过他。唉,不知道还能瞒的了多久了?”洪羚长叹一声,子谦收紧了抱着她的双手,白天里的那番争斗,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 “他素来就是个疑心重的人,我在你身旁又待了这许久,若不是昨天你一直在呵斥我,他真的恐难再信你我。不如我明日就向他说,让我去别处,再另派他人跟随你。”子谦问询着洪羚,洪羚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妥,那不是‘此地无银’吗?你越想避开,越说明你心中有鬼。你还是老实的待在这里吧,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洪羚笑着把头伏在子谦的怀里,他们二人都知道,胤禛其实并未真的就信了他们,日后的日子恐怕只会更难过。 一夜的闷热过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而且越下越大,变成了瓢泼似的,足足下了有一天。 这样大的雨,弄得街上都快成了汪洋,大家以为不会有人再来。洪羚也让人传话下去,今日大家都歇息一天。众人都高兴的不得了,自十阿哥寿宴过后,大家可是一天都没歇过,真的是乏得很。 洪羚没有和那些姑娘一起凑趣打纸牌,而是赖在房间里。她的那间屋子,后窗正好对着荷塘。瓢泼的大雨之下,荷塘上方笼罩着一片雾气,烟雨迷蒙,仿佛一张泼墨的写意画。 她今天有些意兴阑珊,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于是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那幅美景,时不时的还把手伸了出去,接着房檐滴下的雨水。 “你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啊,今儿个还能安静的坐上半日了。”洪羚都没有发觉,胤禛不知什么时候已步入屋中。 “下那么大的雨,你怎么到来了?看你的袍子都湿了。”洪羚微微蹙了下眉,忙吩咐下人去准备热茶端上来。 “心里有话,想要和你说,不然就觉得不舒服,还好是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今儿个也是会来的。”胤禛一字一句的说着,洪羚很是诧异,他从没这样直白的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怎么竟学了小十三的那些毛病,油腔滑调。”洪羚啐了他一口,又继续望着窗外。 这时下人奉上了两杯热茶,然后又退了下去。屋内竟只剩下了胤禛和洪羚两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有话说吗?怎么又成了哑巴了?”洪羚依然看着窗外,雨好像又猛烈了些,有些雨水还飘到了屋中,溅到了洪羚的脸上。 “昨日那些人,我处理掉了。”胤禛站在洪羚身后,低声的说着,不像刚才那样掷地有声了。 “嗯。”洪羚还是没有回头看他,茫然的望着窗外。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是吗?你是在生我的气,是吗?气我昨天疑心你与子谦?”胤禛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家长的惩罚。 “我今日心中难受,确实是为了她们。不过不是在怪你,你有你的无奈。你今天冒着大雨前来,就是想问我是否生你的气吗?”洪羚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真的是巴巴的等着她的回应。 “你不怪我,昨天疑心你了吗?”胤禛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洪羚。 他的这个样子,让洪羚感觉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他对自己的好,自己真的知晓。她不是无情之人,怎能不会感动。当日里,之所以选择了子谦,或许有着博远的因素,把上一世的感情带到了这一世。其实子谦究竟是不是博远,真的不是一个玫瑰饼就能验证的。 其实胤禛比起子谦来,更投洪羚的脾气,两人更为的默契。洪羚真的有一段时间迷惘过,自己是否选错了?是否对胤禛太无情。可是又因为知道他的未来,所以知道他会是那座城的主人,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他的身份让她害怕,畏惧,只想逃避。 “怪了,那你怎么补偿我?”洪羚似笑非笑,打太极的方式处理她与胤禛之间的暧昧,是她惯用的伎俩。 “羚儿,我是认真的问你。为何每每我这样认真,你却总是这样开玩笑。”胤禛有些懊恼,他一直在和那些和尚老道参禅,因了洪羚,他总参不透‘色即是空’的道理。 “我昨儿个果真没说错,你的道行就是浅。”洪羚又转身回去,子谦的温柔又出现在眼前,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他了,其实他是不是什么博远前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他的爱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他只会默默的守护着自己,哪怕自己不知道他都无所谓。她是一头自由的小羚羊,要奔跑在广阔的天地之中,怎能被一座城池所禁锢。胤禛他不能给她那样自在的生活,他的爱让她感到窒息,压抑。 “算了,你不生气就好了。十弟好像真的有收了你的意思,你想好如何应对了吗?”胤禛突然转换了话题,也走到了窗边与洪羚一起欣赏着窗外的那幅烟雨荷塘。 “若是他能真的收了我,那日的舞,我岂不是白跳了。”洪羚懒洋洋的说着。 “你这丫头,原来是早作好打算了,亏我和十三弟还在为你头疼。不过你可不要弄巧成拙,太子对于你,可是一直难以忘怀,他为人张狂,我真的怕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胤禛还是十分担忧的说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我既然选择了帮你,既然想要向他们讨回公道,这些也在所难免了。不过你倒是不要经常过来了,这轩里我还没有弄清是否有九阿哥那边的人。你今日的造访,就太鲁莽了。倘若被他们知道,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洪羚皱着眉头,他还说太子疯狂,他今日何尝不疯狂呢? 洪羚提到了向老八他们讨公道,这让胤禛又想起了她的伤。老叫花曾说过,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生养了,心里不免酸楚。这丫头真的是红颜薄命啊! 胤禛和洪羚又闲聊了几句,洪羚催促着他,让他快些离开,他虽不舍,但是也知道是为了他好,于是心怀惆怅的携伞离开。 傍晚大雨渐渐停歇,洪羚用过了晚饭。便和众位姑娘闲聊着,和她们说着日后又将会有哪些安排,只要大家共同努力,那荣华富贵都不会只是一场梦,而且她还宣布了大家的月银都翻了一翻,众人更是乐的合不上嘴,纷纷都说这主人换的好,有了李姑娘,大家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众人还在乐呵着,只听有人来通报,九阿哥来了,说是要见李姑娘,而且只是九阿哥自己来的,洪羚有些迟疑,但还是命人快快去迎接。 “几日不见,这李姑娘就成了怜雅轩的主人啊。在下真的要好好的恭喜姑娘了。”虽是恭喜,但是洪羚听得出,他的语气有些怪,但是洪羚并未说什么,只是连连感谢。 “难不成我十弟的侧福晋,还比不上怜雅轩轩主的魅力大吗?李姑娘非要当轩主,也不肯跟了我十弟。还是李姑娘有其他的打算?”胤禟终于道明来意,洪羚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的这样快。 “九爷真的是误会小女子了,小女子怎能嫌弃十爷呢?只是小女子也有小女子的苦衷,若是有一丝可能,谁愿意抛头露面,不愿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呢。”洪羚没有明说,但是胤禟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你是怕太子爷来抢你?”胤禟冷硬的问着洪羚。 “九爷,什么事若都说明了,就没有意思了。而且您们都是爷,我一个弱质女流,怎能惹得起?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我李璇没有那个福气,与十阿哥无缘。不过还是希望您能和十阿哥一如既往的来我怜雅轩,您可要一直都来捧场啊。不能这才换了主人,您就不登门了。”洪羚依旧陪着笑,可是形容却楚楚可怜,仿佛是受尽了委屈。胤禟知道肯定是胤礽从中作梗,十弟才不能娶李璇的,因此怒火中烧。 “李姑娘,你说的也太伤人心了,我哪能从此就不再登门呢?不光我过来,我还会拽上我十弟一起来,你放心吧。有我们给你撑着,没人敢来找你的事的。”胤禟对着洪羚打着包票,洪羚一直含笑致谢,看来她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就要看今后如何再套取有用的情报了。 ~ 第二十回 离若 自洪羚当了这轩主之后,便想着要改个名字。原来的轩名嵌着梅娘子的名字,每每看到这轩名,不免总会想到他们几人。 洪羚想了一个新的名字,正好也嵌进了她这个假名,‘璇玑阁’。胤祥听她要改成这个名字,一口茶水尽数喷出。 “人家嵌入名字,你也学,附庸风雅,你可知这璇玑指的是什么吗?那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一颗到第四颗星星。难不成你当初起这名字时就是想要去做星星?”胤祥一边卖弄着学问,一边嬉逗着洪羚。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想要做颗星星啊,正好能远离这片纷争,高高的挂在天上,看着你们斗得你死我活,我却可以得意的大笑。”洪羚故意又嘻嘻的笑了两声去气胤祥,不想脑袋上挨了胤禛两记栗凿。 “让你幸灾乐祸,我们斗的死去活来,你倒是得意的在笑。”胤禛好像真的生气似的,重重的凿了两下,气的洪羚使劲的瞪了他一眼,胤祥乐的更欢了。 “又在哪儿生了闷气,跑到我这里来发泄。我怎么就这么苦命啊。”洪羚揉揉后脑勺,赌气的走到离着他们远远的地方坐下。 “你倒真是四哥肚里的蛔虫了,他的心思你可是一猜就能知道。”胤祥一本正经的说着,洪羚看出他不开玩笑了。 “怎么真的遇到烦心事了?说说吧,看看能不能帮着出出主意,不要总拿人家的头出气啊。”洪羚斜眼看了一眼胤禛,还是有些生气的噘着嘴。 “谁让你说想要走的。下次若再这样,就不止是栗凿了。”胤禛亦假亦真的恐吓着,洪羚没有回嘴,不过不情愿的撇撇嘴。 “四哥身边就是没有个可以用的人,办起事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洪羚知道他指的是朝堂之上,此时李卫还未当官,鄂尔泰又不善逢迎,年羹尧和隆科多那是之后才投向他这边的,此时他真的是没有个知心的人。 不过洪羚突然想到了张廷玉,而且还随口说了出来。胤禛和胤祥都颇为诧异,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哦,也是听那些客人说的了。我觉得这人可能还值得一用吧,你们与他可有交情?”洪羚赶紧打马虎眼,那两人到没有细想她编的谎话,而是真的在考虑起这个张廷玉来。 “我也听过,不过此人真的只是点头之交。没有与他共过事,说不上话啊。”胤禛想了半天,有些无奈的笑了。 “能否带到这里呢?这里其实不同于青楼,姑娘们都只是个摆设罢了,有些人都是拿取乐做幌子,其实是来这里谈事情的。”洪羚提着建议,他们两个都呵呵的笑了,说此法极妙。 不过自那日之后,胤禛和胤祥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未来过。洪羚也未放在心上,想着他们可能是被琐事缠身,虽说现在阿哥们过来的比较频繁,可若是他们总是来找洪羚,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园子里的各位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活着。洪羚又买了几个舞娘,还让她们学了音律,那几人每人都有精通的乐器。这样除了原来的几位姑娘之后,又增加了这些新人。一时之间,整个园中,桃李争妍,百花齐放。这可是美坏了来这里找乐子的客人们,都说李姑娘会做生意,让他们艳福无边。 这些时日以来,园中歌舞升平,原先找离若的那些客人也都被这些花哨的舞蹈招了去,离若因此清闲了很多。原本离若在之前的四位姑娘之中,就比较特立独行,素来不多与人来往。洪羚一直就觉得她是个清高的孤美人。 洪羚看出了她的落寞,想要去看看她,可是她又是个好强的主儿,不肯让人看出她的心思。若是说关心,她肯定会自卑。(..info好看的小说)只好找了个借口,说她那儿的凤仙花开的最好,想讨些来染指甲。 “姑娘今日到访,真的是为了那些花儿吗?”离若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也是这园中唯一一个不会对洪羚媚笑的女子。 “是啊,怎么看我不像吗?”洪羚回头望了一眼她,笑了一下,便又低头假装欣赏那些凤仙花,茜红的,紫红的,水粉的,好多种颜色,有些颜色还是洪羚第一次见到,染不染指甲倒是其次,这些花让人看着,心情也很舒畅。 “姑娘一向不喜妆扮,从未见过姑娘染指甲,怎么今儿个想弄了?”离若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洪羚说出来此的目的。 “过去未弄,不代表今后不弄。过去不喜,也可能今后就喜了啊。过往都是过去的,怎知以后会是怎样呢?”洪羚这时笑着对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相信聪明如她,肯定知道这话中的含义。 “谢谢姑娘,刚泡好了一壶香片,不知道姑娘是否肯赏脸与离若一同品茶?”离若此时脸上微微带红,不知是因听懂了洪羚话中的含义,还是高兴她懂自己的心。 “离若姑娘太客气了,有好茶喝,我可不会走的。”说着不等离若让她,她自己倒是先向屋里走去。 离若亲自为洪羚斟了一杯茶,她的小丫鬟香儿吃吃的对着洪羚笑,笑得洪羚一头雾水。 “小丫头,我今儿个脸上长麻子了,你笑什么?”洪羚故意绷着脸,吓唬着她。 “姑娘说笑,姑娘比天仙还要美,怎会是个麻子脸。”香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像那塘中新摘来的鲜嫩菱角。 “丫头嘴抹蜜了,今儿个这么会说话啊。”洪羚一边品着茶,一边逗着这个小丫头。 “还不下去做事,在这里混说什么,让姑娘看笑话。”离若看似是在训斥她,可是语气倒像是家姐教训自己不懂事的妹妹。 “你看你,吓得她想说的都不敢说了,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她想说什么就说吧,都是自己人,还那么生分吗?说吧,丫头,你刚才在笑什么?”洪羚的话让香儿壮了胆,不但没退下去,还跑到了洪羚近前。 “呵呵,我是笑姑娘平时可不会轻易给人斟茶的,今日偏偏给李姑娘斟了。不过可不是因了您的身份,那是因了我们姑娘真心拿您当成知己了。”香儿认真的说着,洪羚听后哈哈大笑,离若羞得脸色红胀,直说香儿是个多嘴的小蹄子。 “她是一番好意,你骂她做什么?因了香儿,我才知道我有此等福气,能和离若姑娘做知己哦。”洪羚拍拍香儿,香儿更像是找到了靠山,噘着小嘴看着离若。 “香儿啊,你先下去如何,我与你家姑娘说会子话。”香儿并不是个恃宠生娇的小姑娘,听了洪羚的话,乖巧的就退了下去。 “李姑娘,别听香儿混说,这个丫头一向信口开河。”离若还是红着一张脸,忙向洪羚解释着。 “都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还这样做什么?混说了又怎样?她不过还是个孩子。离若,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来看看你的,可是那会真的不太方便,好在现在我能过来了,不知你今后是否还欢迎呢?”洪羚依然还是笑着,不过确实是很诚心的在问着她。 “既然是自己人,那姑娘还需再问吗?”离若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卸下了伪装的面具,以她的真心示人,这样的她更是美的如烟似画,仿若谪仙。 洪羚和她开始闲话家常,这才知道她本姓吴,是桐城人氏,原本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可因父亲犯了错,连累她流落至此。 “你也是桐城的?”洪羚其实只是随口的一问。 “怎么姑娘还认得有家乡是桐城的人吗?”离若好奇的问着。 “也并非是我认识,只是听九阿哥那些人曾说起,朝里有个张廷玉,张大人,就是桐城的。呵呵,不知道你是否认识?”洪羚依旧品着茶,除了胤禛给她的碧螺春,她又爱上了这个香片,这个香片是用茉莉熏制的,离若刚刚告诉她,是她自己亲自做的,这茉莉就是她院中种着的。 “哦,不认识。你也说是朝中的大人,我认识的大人也只限于来轩中的这些,其他的一概不识。”离若说完话,赶紧闪躲着眼睛,而且拿茶碗儿的手竟然有些哆嗦。 洪羚没有落下这些细节,全都看在眼里。而且她刚刚说的那些,分别就是在掩饰,她其实是认识张大人的,而且可能还关系不一般。 不过洪羚并未揭穿她,既然她不愿去提,那干脆就先不要说。于是又拽着她东拉西扯的,还问了这茶是如何熏制的。离若见她这样爱喝这茶,索性让香儿装了满满一个茶桶,让她带了回去。 洪羚回到住处,立刻叫了子谦。让她去查离若的身世,尤其要查她是否与张廷玉有关系。看来老天都在帮胤禛,他缺人手之时,上天就会送一个机会给他。读史让洪羚知道,张廷玉的际遇还算是不错,而且他是胤禛的左膀右臂,如果离若跟了他,说不定也会是件好事,总比在这园中孤独终老要好上百倍的。 刚刚和子谦说完这些事情,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说是太子和十爷都来到了璇玑阁,而且都非要去‘海上花’这个雅间里。 老十一向认死理,不过不至于和太子明抢,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真要撕破脸吗?洪羚想想头都大了,于是皱着眉头,赶过去解决这桩糊涂公案。 ~ 第二十一回 解纷争 待洪羚赶到‘海上花’门口时,两帮人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气谁。彼此僵持着,势如水火,若是一个言语不慎,立刻就要兵戎相见。 “两位阿哥,今日怎么一块儿过来了。实在是有缘啊,不如就共用这‘海上花’吧。福哥,快去让姑娘们都准备一下,一会儿过来伺候两位爷。”洪羚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活脱一个老练的鸨母。 胤誐看着面前的李璇,哪还有那日的清纯可言,不过几日,就如此满身风尘的味道,这都是对面的他害得,如若不是他要争,此时李璇已被自己纳为妾室。虽说不能给她一个正室之名,但好歹也比待在这里强。想到这里,胤誐的眼里又蹦出火花。 “我先来的,凭什么要与人共用一个房间?”在众位阿哥之中,胤誐的身份之高贵,仅次于胤礽,他的外祖父就是顺治皇帝临死前拟定的顾命大臣之一遏必隆。往日里,他不曾炫耀过他的高贵血统,但是今日里因了心中的怨恨,不免说话时带了几分嚣张。 “怎么我堂堂大清朝的太子,想要个房间就这样难?十弟你今日说话也太过张狂。”胤礽也是不甘示弱,本来一直想要与他们修好,可是这样不给他面子,他也不能再隐忍下去。 “都有理,说的都有理。最没理的就是我李璇了,我要是把这儿的房间都弄得和这间一样雅致,两位爷也就不必争了。不知两位可否给李璇一个面子,不再斗气下去,毕竟都是兄弟,还是要以和为贵。两位一起,可好?我今儿个什么都不去忙,专程陪着两位。两位意下如何啊?”洪羚继续陪着笑,看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她还提了要以和为贵,这是皇阿玛最为重视的,要是两人相争之事传到他老人家那去,对谁都不好,更可能连累到李璇。于是胤誐不再做声,只是恨恨的瞪了一眼他二哥。 胤礽见他如此,也狠狠的瞪了回去。洪羚真的气结,两个大男人,怎么会如孩子般的斗气呢。但是还是要和个稀泥,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太子爷,您可是兄长呢,您先表个态啊,这弟弟也好跟着您学啊。”胤礽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小树林的那夜,敏儿曾劝诫过他,最亲还是兄弟,他今日又何苦斗这口气呢?于是说了句,‘一起吧。’然后就步入了房间里,胤誐见他如此,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洪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赶紧走进去相陪。那个叫福哥的下人,又赶紧带着两名小丫头奉上了热茶和瓜果。那茶水和瓜果可都是按照这两位阿哥的喜好奉上的,两人看见李璇细心至此,心头都是一热,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接下来的歌舞,两人倒是心平气和的欣赏着。品茶的品茶,吃果子的吃果子,虽然两人进屋后不再有任何的交流,但好在没有了屋子外的那股子火药味儿。 恭送完这两位爷出了大门口,福哥悄悄的给洪羚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夸她是真有本事,居然能镇的住这两位爷。两块儿百炼钢,遇到了她也都变成了绕指柔。 “好了,不要再说了,此事不许外传,不然我可不会轻饶。要想这璇玑阁还能开下去,大家还能挣大钱,一个个就把嘴都给我闭严实点儿。”洪羚难得发一次火,福哥还有那些下人虽不明白,这李姑娘为何要动气,不过姑娘自有她的道理,肯定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好,一个个都点头称是,不敢违背。 但愿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兄弟不合,虽也是个好事。但是洪羚早就猜出胤誐今天发的这个邪火,多半是因了她。兄弟之间为了个女人相争,要是再大打出手,那她真的别想在这京城里待下去了。 刚才的一番折腾,不知道杀死了洪羚多少脑细胞,于是晚饭都没吃几口,就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她都未起床。直到贴身的小丫头玲珑来叫她,说是四爷和十三爷到了,她这才勉强睁开惺忪睡眼爬了起来。.info[]这个小丫头,是新近才来的,因为她长得真的和玲珑有些相仿,洪羚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想起玲珑,也不知道她现在可好?不知是否早已嫁人生子了。 洪羚眯着眼去见胤禛和胤祥,两人全都万般无奈的看着她。 “昨晚去做贼了吗?你也不看看都是什么时辰了,居然才起来,不想开门做生意了。”胤祥揶揄着她。 “还不是你们的好兄弟害得,我不好生休息,要是再来折腾,我如何应对?”洪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赶紧饮了一大口茶,希望能够提提神。 “空着肚子,不要吃茶,要不一会儿又要吵吵心口疼了。”胤禛忙递给她一盘豌豆黄。洪羚头都不抬的,就塞了一块放入口中。 “要是你这个样子,让二哥和十哥看见,你说他们还会那么喜欢你吗?”胤祥皱着眉,嘴角有些抽搐,世间恐怕再无第二个女子像小五这般吃东西了。 “那你去叫他们来看看啊,反正我是不怕被看,若是不喜欢了,我可正好落个清静呢。”洪羚浑然不觉这样有何不妥,依然大口的吃着茶点。 “你啊,总是没有个女孩家的样子。昨日的事,我也听子谦说了。他们两人差点动起了手,幸亏你出面制止。不然若是传扬出去,对你也不是一件好事。其实前几日,他俩在朝堂之上,就已有些口舌之争,父皇就责怪了他们,说是兄弟之间还是要以和为贵。”胤禛有些皱眉,这两人若是再这样闹下去,恐怕迟早会牵连到羚儿。 “但愿他俩的脑子不再进水,我觉得昨日之后,他们会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否妥当的。对了,那个张廷玉这几日你们可有见到?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到这里来哦。”洪羚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差点儿呛到,胤祥忙又递给他一碗茶。她笑嘻嘻的接了过来一口灌下。 “亏你还是宫中长大的呢,以前只觉得你有些野蛮罢了,怎么这宫外几年,让你越发的没了规矩。四哥,是不是该请人好好**她一番了,她真真像是从蛮夷地方来的丫头。”洪羚对着胤祥做了一个鬼脸,什么宫中长大,充其量在宫里才待了几个月,那些繁文缛节她怎么会记得清楚,就算是记得,她也不想那样过日子,累都累死了。 “张廷玉,只是昨日与他闲聊了几句。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别的杂事,都忘了上次你所说的了。对了,子谦昨日传书,说是让人去查一个姑娘,还说是与这张廷玉有关,姑娘是你这园中的?”胤禛没去与他俩贫嘴,见洪羚已经吃完,便开始聊起了正事。 “是的,她叫离若。也是昨日与离若闲聊,才发觉她可能与张廷玉是旧识。随让子谦去查的仔细些。离若,你们可还都记得,就是那个画得一手好画,也下得一手好棋的女子。”洪羚谈正事时,最为正经,可以迅速转变神情,每每都让胤祥不能适应。 “恐怕需要个几日,不若我瞅个机会,这几日先带他过来坐坐,听闻他这个人素来谨小慎微。但是你这里不同于其他声色场所,素净多了。过来坐坐,恐他也不会拒绝。”胤禛已经开始盘算着如果带那个张廷玉过来。 “不过你不要先提离若哦,离若是罪臣之女,她又是个心性极高的主儿,若是你说到了她,他想要见离若,我恐怕她还不见得想去见他呢。而且也需要试探一下,这个人是否对离若有意,反正一切需要仔细揣度。”洪羚忽然觉得此事并非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离若是个心思及其敏感的姑娘,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她,不要说事情办不成,恐也毁了她下半生的幸福。 “你是怕毁了她的下半生吧?”胤禛呵呵的笑了。 “你也是我肚里的蛔虫不成?就是在担心她的下半生啊。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可怜之人,还记得含烟吗?就一门心思的放到了你九弟那里,真的是所托非人啊。好在胤禟只是拿她当做风月场中的女子,并未有收她之意。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帮她找个好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才貌双全,怎能就把春光葬送于此。”洪羚越说还越来了劲儿。 “自己还没嫁人呢,倒操心起别人了,也不知羞。你可真是爱多管闲事。不过听说她可是你这里的头牌呢,她若是走了,你们靠谁啊?不做生意了,你这算盘可打错了。”胤祥又开起了洪羚的玩笑,看她这次如何圆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 “没了她,我璇玑阁还能开不下去啊。你可真是有几日没来了,你不知道现在我这璇玑阁,可是百花齐放吗?少了一朵牡丹,还有芍药,杜鹃,栀子,百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我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洪羚得意的看着胤祥,想看自己的笑话,他还嫩了点。 “她什么时候会吃亏啊,你还等着看她的笑话。你啊,就是不长记性。”胤禛笑看着这俩冤家,一天不掐,难道就会憋的难受吗? 两日之后,胤禛果然带着张廷玉过来,不过洪羚没有告诉离若,而是派了如烟过去弹奏琵琶。但是为他奉上的茶,却是从离若那里得来的茉莉香片。 洪羚听香儿说过,她家姑娘一向不会看重金银这些俗物,但是对这香片却极为重视,说是一位对她极重要的人,教她做的。若不是姑娘欣赏她,也不会一下就送她这样多。 洪羚觉得对离若重要之人,可能就是这个张大人。那香片味道很好,奉茶的丫头刚跨进门,茶香就飘了进来。胤禛连连夸赞,说这茶香味纯正,还直问洪羚是哪里得来的好茶。 洪羚慢悠悠的回答他,是园中的一位姑娘所制,洪羚注意到张廷玉初闻到茶香时已经有些动容,待听到是位姑娘所制时,更是情绪激动了起来。 “李姑娘,不知在下,能否见那姑娘一面?”张廷玉放下茶碗,也不顾得这屋内还有着胤禛和含烟,颇为恳切的央求着洪羚让他去见离若。~ 第二十二章 牵红线 洪羚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别有深意的笑着,慢悠悠的开口问张廷玉,“不知张大人,为何要见我园中的这个姑娘呢?” 张廷玉刚才说话时,可能也是一时的冲动,也忘了屋中还有其他的人在场,待洪羚问了他,才觉得无法解释缘由,也不好意思起来,红着一张脸呆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回答,屋内的气氛陷入一片尴尬之中。 “难不成张大人曾认识我家姑娘?”洪羚望了一眼胤禛,他微微笑着,也不言语,看来只好自己做这个坏人了,于是一句话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闻着这茶香,似是觉得那位姑娘可能是在下的故人。只有家中的制茶方法,才能将这花香与茶香合二为一,并且两种香味相辅相成,闻之沁人心脾。甫一闻到之时,衡臣也误以为是家中的茶被拿到这里了呢。后来李姑娘说是你这里的姑娘所制,在下便想到了那位故人,衡臣曾教过她这个制茶的方法。”张廷玉娓娓道来,他眼望窗外,似是在回忆与那位故友的过往。 “那这样说来,我家这姑娘可能就真的是你的故友了。可是奇怪的很哦,我上次偶尔提过,你是桐城人氏,与她是同乡呢,可她却说并不认识你啊。”洪羚故作惊诧状,胤禛知道她这是要试探张廷玉对离若是否有意,这个丫头对于别人的事情总是会这样上心。可是对于自己的事为什么一直拖延,难不成她这辈子都打算孤独到终老了吗? “她说不认识我?她怎会如此绝情?李姑娘,我一定要去见见她。”张廷玉听了洪羚的话后,又开始激动起来。站起了身,差点儿过来抓住洪羚,让她带着自己去见离若。 “张大人也忒心急了,离若可是个姑娘家,流落到了这样的地方,都是有着难言的苦衷,她说不认识您,必是有自己的思量。她现今与您身份悬殊,且她又是个极要颜面的主儿,只怕是与您相见,会让她觉得难堪吧。要不这样子,您在这里再坐会,先听听我们含烟姑娘的琵琶,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哦。我先代为走一趟,探探离若的心意,她若想通了,愿意见您,您再过去。不知这样,张大人可否同意?”张廷玉觉得洪羚所说,也很有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已然到了这里也不再急于这一时片刻了。 张廷玉点点头,又回到了自己先前的椅子上坐下。洪羚对着含烟点点头,示意她开始弹奏,可是她却好像想着心事没有看见洪羚的示意,可能是见张廷玉如此惦记着离若,她又由彼及此,想到了自己的情事,不免感慨失了神。 洪羚见她这样,也猜到了几分她的心事。便起身走到她的近前,悄悄在她的耳边低语,“莫着急,回头我也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含烟听她这样说,霎时间红云布满两颊,故意娇嗔的瞪了一眼洪羚,洪羚呵呵的笑着,努努嘴对向她怀中的琵琶,含烟复又转怒为笑,手指轻拨,如珠玉落盘的琵琶声缓缓流出。 洪羚这才又转身向着胤禛和张廷玉欠身告辞,迈出门外,步向离若的那个小院儿。 洪羚远远的就看见香儿正在浇着花,离若在院中的石桌前好似在写画着什么。今天的她一身白色衣裙,仿佛院中的那株栀子,纯白如它又馥郁芬芳,也难怪张廷玉会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才貌兼备的女子,女人见了都会心生爱慕,男人更是会难以忘怀吧。 只是不知道离若能否解开她的心结,能够勇敢的争取自己的爱情。洪羚想着想着竟然忘了走进小院,只是站在了那爬满绿叶的篱障外面看着院中的主仆二人。 “李姑娘,您怎么来了却不进来啊?我家姑娘刚才还念叨您,说不知您什么时候来呢。我这就给您去泡香片。”香儿的声音好像百灵鸟在叫,清脆悦耳,离若也抬起头来望着洪羚。 “进来坐吧,香儿今早还去采了些莲子来,很是清香,一会儿你也尝尝。”离若一边说着,一边收了手中的画笔,向着洪羚走了过来。 洪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离若有些好奇的看着她,直说她今日里怎么这样温吞,没有了往日的爽快。 “其实今日我过来,是代为传话的。有一个人想要见你,不知你是否也想去见他呢?”洪羚走到了石桌旁,看着离若刚才画的那幅画,正是院中的那株栀子,娇艳欲滴,仿佛看着画就能闻到那浓郁的花香。 “真是不爽利,什么人要见我,你这样吞吐,不直接说出?”离若也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石桌旁。又拿出了画笔,蘸满了颜料,准备再添几笔。 “是张廷玉大人来了。他想要见你。”洪羚不急不缓的说着,可是离若浑身一个哆嗦,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落在画纸之上,溅出好大的一块印迹。 “他为何要见我?”离若的声音似带着哽咽。 “我拿了你的香片去招待他,他闻出这茶是按照他家中的秘制方法制成的,便猜出了制茶的人是你。因此想要见你一面。”洪羚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可是离若的泪水却夺眶而出。 “平日里园中给客人奉的茶不都是裕泰茶庄的绿茶吗?怎么今儿个突然上了我的香片。姑娘为何要这样做?”离若一双泪眼望向洪羚,全身都在颤抖着。 “离若你是个聪明人,当然能猜出我的用意。难道你就想老死在这园中吗?这园里的姑娘,都想有一天能够被人赎走。难道你就不想?还记得十爷寿诞那天,你还特意写了一幅字还画了一幅画,你难道不是想让那些阿哥发现你的才艺,希望能有人把你从这里带走吗?”洪羚与她对视着,定定的一直望着她,直到她突然放声的痛哭了起来。 香儿被离若的哭声惊了过来,手上的茶碗都差点儿打翻,忙放到石桌上,去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洪羚打发香儿去端盆水过来给她家姑娘洗脸,想要把她先支走。 香儿不肯,离若这时开了口,也让她下去准备,她这才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想和我说说吗?”洪羚也坐在了石桌旁,对着她温暖一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是认识的?”离若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脸上的妆容全都花掉了。 “其实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日我随口提到了张廷玉,你说不认识,但是说的太多,好似在掩饰。而且还躲避着我的眼睛,我便猜你定是和他认识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他究竟是有怎样的瓜葛。香儿说你这香片是一个对你极重要的人教你的,我又大胆的猜想可能是张大人,今日一试果真是他。他既有心见你,你又为何装作不认识他呢?”离若长叹一口气,幽幽的道出了过往。 “我们两家原是世交,我还与他从小就定下了亲事。就等着我到了及笄之年便可嫁入他家。谁曾想,我爹爹出了事,爹爹和兄长都被流放,母亲和我被充了奴役。后来我又辗转被卖,到了怜雅轩。我和他如今身份悬殊,虽说这里是只卖艺不卖身,可也是个风月场,我的名节已毁。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他。”离若又望了一眼石桌上的画,本来好好的一副画被刚才的墨迹破坏了,她眉头一簇,伸手就要去把那画揉成一团。 洪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别人会看轻你,难道你也看轻你自己吗?这画是被污损了一些,不过以你的才智,我就不信,没有补救的余地,不若你再添上几笔,我看啊,倒会变成一幅佳作。”洪羚挑眉凝视着离若,她的坚定好像也感染到了离若,离若颤巍巍的手又拿起了画笔。 看似随意的几笔,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便跃然纸上。墨迹变彩蝶,离若就像一个魔术师一般,让整张画更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画好,我一会儿便拿去俵了,挂在我屋里。你可不要小气不给啊。”洪羚把画纸拿起,认真的欣赏着。 “谢谢。”离若站起身来,恭敬的对着洪羚行了一礼。 “谢我做什么?想通事情的是你自己。那你是答应见他了,是吗”洪羚笑嘻嘻的问着她。 “他真的不会嫌弃我吗?他如今是朝廷命官,我和他还能有什么可能?”离若的声音里满是幽怨。 “他既然想要见你,自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只要你想,一切就都有可能。既然也想过让人带你出这里,怎么见他就这样没勇气呢?”洪羚实在不能明白她怎么这样矛盾。 “若是旁人,我到看得很开,那些人不过是贪我的才貌,我也是图他们能够给我个安稳的生活。可是他不一样,我们青梅竹马,我曾与他海誓山盟。或许与近乡情怯是一个道理吧,我是真的怕他会嫌弃我。”离若说到这里,鼻子一酸,又哭了起来。 “好了,再哭的话,一会儿可怎么见人。倘若他嫌弃你,那正好验证他并非是你的良人,你以后也大可不必再惦念他。若是他不嫌你,你却还不见他,那不是要白白断送了自己的一段好姻缘。我知道他是已经娶妻,你如今这个身份,只能做个妾侍,既然你都不介意做旁人的小,为何不选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嫁呢?”洪羚的话让离若的眼睛立刻有了神采。 “香儿啊,你这是去哪里打水了,怎么还不过来,再去拿胭脂水粉过来,替你家姑娘重新梳洗一下,再换身颜色艳一点儿是衣服。今儿可是你家姑娘的好日子,倘若你偷懒不好好打扮你家姑娘,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香儿听洪羚叫她,忙端着一盆水,跑了过来,盆中的水差点都溅到洪羚的身上,洪羚故意拧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离若也被她俩的样子逗笑了。 洪羚向离若告了辞,然后在园中又逗留了一会儿,想着离若也该是能打扮停当了,才回到了张廷玉所在的雅间里。 洪羚进了门,但笑不语,就是一直看着张廷玉直乐,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结果如何。 “你就别逗他了,他可是个老实人,快点告诉他,离若姑娘,是否想见他啊?”胤禛就知道洪羚又起了玩心,看她这个样子,也猜出事情是办妥了。 “是他想见,还是四爷您呢?若是真想见,张大人您怎么不问呢?”洪羚还是呵呵的笑着。 “那姑娘能否告之,她是否想见在下一面呢?”张廷玉被憋得满面通红,也不敢正视洪羚,低声问着。 “呵呵,我出马当然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了,若是抱得美人归,张大人可要好好的谢我一下哦。”洪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张廷玉听她这样说,只得称是,却不敢看她。洪羚知他老实,也不再逗他,叫了一个下人带张廷玉去找离若。 “姑娘什么时候变媒婆了?那答应我的事,你也一定要办到啊,可不许偏心。”含烟抱着琵琶走到洪羚近前,亦假亦真的看着她。 “不知羞,刚才还瞪我呢,这会儿又着急了。看我心情好坏吧,你若多对我说些好话,我自然会帮你找个好的了。”洪羚哈哈的大笑起来,胤禛用手点指着她,直说她又魔障了。 洪羚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看见胤禛笑骂着她,对着胤禛就扮了个鬼脸,她竟然忘了含烟还在这里。 含烟呆呆的看着他俩,“姑娘,你和四爷?……” ~ 第二十三回 试含烟 含烟呆望着洪羚和胤禛两人,表情有些错愕。在她的眼中,李姑娘一向落落大方,对待这些王孙贵族温文有礼,十分重视礼数。刚才怎么会和四阿哥扮鬼脸,莫非他们两人有些什么? 胤禛被含烟的发问,弄得一愣,竟然有些失措,还没想好如何答话,倒是脸先红了。洪羚真是气结,他这样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嘛,自己还能怎样解释啊,干脆还是将错就错吧。 “呵呵,让你看出来了。含烟,你应该不会对别人说的吧。”胤禛没有料到洪羚会这样对含烟说,有几分惊喜的望着她。 “哼,你把我含烟当成什么人了,我难道是那多嘴的八哥吗?不过你们倒是隐秘啊,若不是今日所见,我们都一直以为你是心系十阿哥呢。”含烟呵呵的笑了起来,看看洪羚,又望望胤禛,又兀自的点点头,好像是说两人倒是蛮般配的。 洪羚虽是面上一直在笑,可是心里憋闷的要死,直后悔刚才太得意忘形。胤禛倒是挺得意,眉眼都带着笑意,还向着洪羚走了过来,紧紧的贴着她,低声说了一句,“是在气自己吗?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啊,所以我恨的想抽自己嘴巴。”又被他猜中了心思,洪羚斜睨了他一眼,嘴唇未动,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呵呵,不打扰四爷和你了。我这一大活人在这戳着,瞧我们的璇儿,都不好意思说话了。”含烟还以为他俩是在说着什么甜言蜜语。 “别走啊,他还有事,这就要走了。我可还有事找你呢。”洪羚抬眼望向胤禛,胤禛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否则真惹恼了她,又要有的烦了。忙打着哈哈说自己却是有事要去办,与她们二人告辞之后,便离开了璇玑阁。 “呵呵,你啊,我不过是说了两句,你也不用羞成这样,还撵人家走啊。”含烟笑着洪羚,边走边说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哎呀,姐姐,莫要再笑我了。这件事,您可真的不要与人说起啊。倘若被别的有心人听到了,我死不足兮。[..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要连累到他了,说不定连他的额娘都要受到牵连呢。”洪羚一副担忧的模样,她是真的怕含烟泄露了出去,毕竟她可是心里装着胤禟的。 “我还是知道轻重的。难怪你当初既不选太子也不选十阿哥,原来就是为了他啊。不过也真是难为你了,难道你就想在此处终老吗?如果太子真的继了位,要用强的收了你,那你可怎么办啊?”含烟想着想着,忙掩了口,觉的自己方才所说十分的可怖。 “目前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想不了那么多。倒是姐姐你,今后会有何打算呢?难道真的想等那人一辈子吗?”洪羚试探着问她。 含烟突然笑了起来,“璇儿,你还是对我不放心是吗?虽然朝中的事情,我不明白。但是我也知道他们兄弟间为了那张椅子,明里暗里的斗得不可开交。或许我可以用你的事情,换得我想要的东西,或许他因了此事也就收了我,可是日后呢,我的结局不过是个下堂妾。还不如在这里有你,有那些姐妹陪着我。” “谢谢你,含烟。是我太小心眼儿了,只是人心难测,让我不得不防,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了我和他而受到牵连,更可能会为此丧命。不过,含烟你也不必那么灰心,你看离若苦等了那么多年,还是能等到张大人过来看她。虽不知结局会怎样,但是总是有个盼头。我可是答应过你,给你找个好郎君的,你也要振作起来,相信总会有个人会真心待你的。”洪羚真诚的望着她,可是含烟又是苦笑了起来。 “会吗?我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个结果。我其实已经死心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只要不缺金银,老了能安度晚年便罢了。其他的,都是些痴念。论才貌,我不会服气离若,可是论运气,还是各安天命吧。”她的笑容是那样的落寞,洪羚忽然明白除夕那夜,她为何要盛装自己,不过是想要掩饰内心的虚空,这样一个如花女子,还在花开之际,却枯萎了她的心。 洪羚知道一时之间还是无法解开她的心结,只好又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又说了一会儿话,也便各自散去。 洪羚回到自己的住处不久,就有下人带着张廷玉来见她。洪羚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笑出了声。 “大人怎么还是如此温吞,你若是再不说,我可把离若许给别人了。”洪羚故意逗着他。 张廷玉一下子就急了,忙开了口,希望她能帮忙,让他二人能成就好事。 “呵呵,放心了,就是我有心把她嫁与旁人,也要离若肯啊。她这次见了你,我看就是太子来了,她也未必看得上了。不过你可先不要着急,此事还需慢慢的来。我会先让离若搬出璇玑阁,在外面帮她寻个住处。对外就说她交够了赎身的钱,回她的老家去了。待人们渐忘她时,咱们再挑个好日子让她过门。”洪羚有条不紊的说着自己的打算,张廷玉越听越是高兴。 “不过此事还要麻烦四爷,我要给离若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就说是四爷他们家管家的女儿,您经常去那里做客时,认识后便心生爱慕,向四爷讨了这个姑娘做小妾。您一定要记住,我璇玑阁从此便没了离若这个人,您也不曾见过,您的新夫人是四爷府里的姑娘。这样对您对离若都有好处。”洪羚认真的叮嘱着张廷玉,张廷玉一直感谢她考虑的周详,真不愧是离若的好姐妹。 “衡臣谢谢李姑娘,更是要谢谢四阿哥,您二位的大恩大德,衡臣和梨莹没齿难忘。”张廷玉恨不得就要跪倒拜谢洪羚。 “呵呵,梨莹是离若的本名是吗?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大人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离若哦。”洪羚真的从内心深处为离若高兴,这个苦命的女子终于不再飘零,虽然张廷玉已经有了好几个妻妾,不过想来他是不会让她受气的。 “却是她的本名。姑娘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梨莹的。也请您代为转告四爷,四爷那边,若有衡臣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衡臣定当尽力,在所不辞。” 洪羚呵呵的笑着,这个张廷玉真的是聪明人,知道此番折腾,胤禛必是有求于他的,忙随口应承着他。 第二日,洪羚对璇玑阁众人宣称,离若已给了她银钱,将自己赎出,今日便会回自己的家乡去。众人听了,不免伤心,不过也都为她高兴,毕竟是能从良了,今后又能抬起头来过日子。 含烟目送着离若上车,双眼噙着泪。洪羚轻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难过。 “我也是替她高兴,今后她又能重新做人了。只是在一起待得久了,平日里虽不怎么来往,可她这一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她的一番话,让其他几位姑娘也颇为感伤,也都暗自落起泪来。 “好了,一个个的这是怎么了。不怕哭伤了自己的身子吗?你们若是羡慕离若,也大可随她一样,交了银子给我,我就放你们回去。放心了,这银子只是样子,多少都可。你们若回去过的不习惯,还可以再回来陪我。不过就是不要嫌我啰嗦,就好。”洪羚的一番话,将几人全都逗乐,说哪会有这样的便宜事,可不要糊弄她们。 “就算你好心放了我们回去,都不知道要去投奔谁。听说离若家乡还有个远房亲戚,可怜我是个孤儿,爹娘是谁都不知道。”翠芝平日里一向乐天不知忧愁,可是今日也感怀难抑悲伤。 “哎呦,想着让你们乐呵呢,你们倒是没完了。与其想着伤心事,一个个都给我好好伺候好客人去,多攒点银子,自己靠自己,谁也不用去投靠。”这回大家倒都不伤心了,翠芝破涕为笑,说着洪羚还是财迷,就是想着让她们多替她赚钱。洪羚故意瞪她一眼,众人又是乐呵了一阵。 这时子谦来找洪羚,众人见状便都散去。洪羚与他一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查探的人回来了,离若本名确实是叫吴梨莹,曾与这张大人定过亲。无奈她家被抄之后,就与张大人再也没有了联系。不过这张大人一直都在找寻着她,可见也是个长情的人。此番两人若真的能结合,你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洪羚听他这样说,也会心一笑,前些日的不开心多少被冲淡。 “你和胤禛联系了吗?还要让他安排好离若的身份,不要有任何的闪失。唉,上次我一时大意,让含烟看出我和他开了个玩笑。便将错就错说他是心上人,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我是为了应付含烟的。”洪羚像个囚犯似的,想要坦白得到子谦的从宽处理。 “真的是将错就错吗?不是一时的真情流露,让含烟看出了端倪?”子谦冷着一张脸问着她。 洪羚没有想到子谦会如此对她说话,有些气又有些急,“你,你怎么如此说话。我真的是一时大意了吗?我要是想答应他,早都答应了,还至于到今天吗?你又是撞了什么邪?还是你心里一直都是怀疑我的。” 子谦也不理她,直接转回了身,背对着她。这让洪羚更是生气,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过去就想要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了。 可是却发觉,子谦的身子一直在颤动,而且越来越厉害。后来终于忍不住,他自己转回了身子,原来他是在哈哈的大笑。洪羚气急,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耳朵。 “好久没看到娘子的厉害了,你就想造反了,是不是?”洪羚真的以为他是那样想的呢,眼泪都委屈的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娘子饶命,为夫再也不敢了。你若再扯,耳朵就要掉下来了。”子谦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揽在怀中,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下去。纵使洪羚有多大的怨气,也全都化在了这个吻里。 两人还在你侬我侬之时,忽听见福哥在屋外叫着洪羚。 “姑娘,外面来了一位客人,指明要您亲自过去。”福哥在外面说着。 “什么样的人啊?是官场上的吗?怎么还非要我去呢?”洪羚有些纳闷,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和十爷都中意她,虽然之后两人没再起什么冲突,但是大家为了避嫌,来璇玑阁都不会找洪羚的。那今儿个来的又会是谁呢? ~ 第二十四回 贵客到 “回姑娘,那位大爷小的从未见过,好像是第一次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看那穿戴,也不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尤其是那派头,依小的看就是那些阿哥好像都没有比得过的。也不知这是哪里的人物。”福哥在门外悄声的禀报着。 他的后一句话,让洪羚心中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虽然她已经把上次太子和十阿哥争斗的事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阿哥们会在他们爹爹那里安眼线,他们的爹爹同样也会在他们这里放的。所以很有可能是惊动了皇上,不过皇上会亲自来这里吗?洪羚还不能肯定。 “你先过去,告诉那位爷,我稍后就到。刚才送离若,哭过了,好歹也要再洗个脸,换身衣服。不能让客人说咱们怠慢了。该怎么伺候那位爷,你应该清楚的吧?”福哥领了命,先退下了,洪羚的表情变得分外的严肃。 “真的会是他过来吗?”子谦也猜到了那个可能。 “十有**吧。就算不是,也是冲着我来的,不能怠慢。”洪羚已经去找出了一身水粉的衣裙,如果真的是皇上过来了,妆容上不能太素淡那会显得对他不尊重,但是也不能太过艳丽,否则会让他觉得自己轻佻,尤其这里是个风月场所,因此这个度拿捏的一定要准。 “我陪你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子谦也皱起了眉头,他的心中也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羚儿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不,你在外候着,若我真的有什么不测,你就快点儿去通知他。说不定他还能有什么对策。其实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他并不是一个昏君,不会滥杀无辜的。”洪羚安慰着子谦,想让他放心,可其实自己的心里一直都是惴惴的。 唤来了玲珑,为自己重新妆扮了一下,洪羚这才踱着莲步缓缓前去。 那客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是欣赏那窗外的风景,他身旁站立着一位仆人。那窗外栽了不少的梅树,不过此时季节不对,若是在冬季,那便是满眼的洁白,扑鼻的梅香。 洪羚迈入那雅间时,正好看见的就是那个人的背影,不过也幸亏他是背对着她,不曾看见她惊诧的眼神。虽然已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真正面对时,还是不免一怔。 看那人要转回身,洪羚掩了惊慌,双眼笑意盈盈,恭敬的对着他行了一礼。 “你就是李璇姑娘?”那客人问着,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却一直死死的盯着洪羚,周身的打量着她。洪羚特意低垂着眼帘,这样多少能让他不会想起讷敏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正是小女子。不知阁下您是?”洪羚故意的问着,虽然已有几年不见,而他也眼角添了几道鱼尾纹,可是周身的王者气派,任是谁人也不会看过就能忘记的。 “哦,鄙人姓艾,是个买卖人。初次到京城来,听朋友说这里不错,尤其是李姑娘的舞跳的很好,便慕名而来。”洪羚恭敬的又对着康熙笑了一下,不过心里却在想,感情那后世的影视剧也是抄袭您的创意啊,好一个姓艾的买卖人。 “艾老爷,您过誉了。小女的舞艺实属一般,不过是大家给个面子罢了。”看来果真是为了他两个儿子而来,当初吸引了两位阿哥便是那两支舞,自此后,洪羚不曾再跳过,平日里这璇玑阁中,她只是打理这些姑娘和下人们的吃穿杂事,除了太子和十阿哥过来,她才出来,其余客人她并不会现身。 “是李姑娘谦虚吧,鄙人可是听说连太子和十阿哥都为姑娘所吸引了,而且还差点儿大打出手呢。不然鄙人也不会想要来此一睹姑娘的风采了。姑娘难道看在下并非皇亲国戚,就不赏脸了吗?”康熙的话不急不慢的说着,可分明是在下着命令,不容洪羚的反抗,今天这舞她是一定要跳了。 “艾老爷所说,纯属旁人的误传。太子和十阿哥确实是欣赏李璇,不过仅限于李璇的舞,也可以说他二位是李璇的知音。大打出手一说,不知是何人造的谣。李璇只是一欢场中女子,承蒙太子和十阿哥错爱,才在京城之中扬名。但若因此而让太子和十阿哥的名声受损,那李璇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为惜。这舞我一会儿就可为您献上。不过话我也一定要对您说清,还请艾老爷您以后若再要听到这样的混账话,也请替太子和十阿哥正名。”李璇不卑不亢的说着,仰头直视着康熙的眼睛,与他对视了良久,康熙笑了。 “艾某没曾想李姑娘您可真是一女中豪杰,如此爱为知己打抱不平。那艾某日后若有机会,也定会尽力为姑娘和您的知己正这个名。不知在下现在是否有这个眼福一睹姑娘的舞姿呢?”康熙的话,让洪羚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了她刚才的坚定,让康熙多少相信他说得可能并非事实,其中可能有所误传。 “艾老爷莫着急,李璇这就去准备,您请稍后。”洪羚边说边退了出去,快出门时才瞅了一眼那个随从,刚才都未留意,那不就是梁九功嘛,这几多年不见,他也老去了不少,鬓角之处也生了不少的华发。 洪羚并未叫丝竹班子过来,只让子谦为她伴奏,就跳那支孔雀舞。康熙挑这个时候过来,就是想人少,不会被人发现他的行踪。因此越少人见过他,就越好。 洪羚再出现时,已换上了一身蓝绿色的舞裙,裙摆之上绘有同色孔雀的翎羽图案。她的头上也带着孔雀翎做装饰,其他就再没了任何饰品,不过倒是像极了一位孔雀公主,她这样的妆容一出场就已经让人眼前一亮。 笛声悠悠响起,洪羚随着笛声的高低,不断的旋转着,一只手变换成孔雀的形状,另一只仿佛是孔雀的羽翅不断的上下飞舞着。那裙摆也随着她在空中旋转着,仿佛一道道霓虹围绕在她的身旁。 宫中确实也未曾见过这样的舞蹈,康熙也真的被这支舞吸引住了。不过父亲就是父亲,而且他还是一位君王。所以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旖旎迷失了心智。 一曲舞罢,洪羚走到康熙近前,半跪着行了一礼。然后又起身退到一旁,自始至终,都对他恭敬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点也未有欢场中女子那些不矜持的样子。 “李姑娘果真舞艺超群,在下今日可真是一饱了眼福。难怪太子和十阿哥都这样欣赏,真的是名不虚传。”康熙一边鼓着掌,一边赞赏着。 “艾老爷过奖了。其实我璇玑阁的姑娘们个个都是身怀绝艺的,我的舞实在是不值一提。若是艾老爷今日还有时间,还可再欣赏欣赏其他姑娘的才艺表演。”洪羚此时又是恭敬的低垂着眼帘,与他说话时不再直视,一副柔顺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呵呵,今日就算了吧,若来日有机会定会再来的。听闻这璇玑阁就是李姑娘的是吗?”康熙忽又转了话题。 “却是,之前那位主人因家中有急事,需要返乡,便低价把这里兑给了我。也幸亏有太子和十阿哥的支持,我这璇玑阁也才能立住了脚。不过今日听老爷方才那一说,未曾想到因了小女子竟玷污了太子和十阿哥的名声,李璇真觉得是无颜以对两位恩人。”说罢洪羚还用衣袖在双眼处抹了一下,好像是在拭掉泪水。 “姑娘也不必于此,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其实我也听闻姑娘当初不过是个教跳舞的师傅,与这里的姑娘其实并不一样。那姑娘难道就没想过日后有何打算,难道要守着这里过一辈子?难道就没想过为自己找个依靠,我可是听闻这里可是阿哥们经常进出的。”康熙又试探着问了起来,洪羚暗自苦笑,真是难为了这位当爹爹的,为了儿子不仅屈尊来此,还要百般试探。 “李璇曾经却是教舞的师傅,成了这里的主人也是机缘巧合。日后会是如何,我也不知,不过在这里也算是凭借自己的一双手自食其力,就算是将来也不曾找到个归宿,但是老来傍身的银钱也还是能挣到的。呵呵,不过艾老爷您也真是一个爱说笑的人呢,那阿哥经常进出这里,与我找依靠有何关系?我凭借我自己,也是衣食无忧,倒是进了那侯门,反而没现在这样自在呢。您没听过一句话,侯门一入深似海吗?”洪羚笑呵呵的反问着他,康熙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一说,倒是一愣。 “没想到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不贪恋权贵,真真是难得啊。看来这传闻真的不可信,不可信啊。未来之时,我还以为姑娘是个颇有心机之人,周旋于各个阿哥之间,为自己今后找个好依靠呢。”康熙哈哈大笑起来,但是一双眼睛却分明紧紧盯着洪羚看她作何回答。 “哈哈,艾老爷也是个爽朗的人啊。若是您有机会同朋友们聊天,可一定要为李璇多说几句,李璇可真的是冤死了。阿哥们经常过来,确实不假。记得最初那一次,是为了给十阿哥过寿。当时是九阿哥提议的,说是我这里不错。可是太子爷不放心,怕我们这儿不好,当日里还早早的过来查看呢,可见对这个弟弟是多重视关爱,外界竟会传他俩争风吃醋,真的是太离谱了。我们这儿的姑娘可都是只卖艺不卖身,不是一般的风月场。那些阿哥来此,也不过是一起放松一下,谈谈诗文,品评一下字画,再欣赏一下姑娘们的歌舞。唉,您以后常来就能知晓了。”洪羚故作愁苦状,她也注意到了,康熙的表情明显轻快了不少。看来真的信了她的话。 这时福哥又在门外喊着洪羚,说是九阿哥和十阿哥过来了,想请姑娘过去。 “先让含烟姑娘过去替我应着,我一会儿便会过去。”洪羚吩咐完,又转向康熙,见他也起了身,像是要走。 “李琨啊,你带这二位去看看我们的荷塘吧,那边正好离着后门近,从那离开,方便。”康熙诧异的看着洪羚,不明白她为何知道自己不想见到其他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他的声音里明显带了警惕。 “下次您再过来时,记得这里带上点东西。”洪羚对着梁九功俏皮一笑,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面,梁九功霎时间尴尬万分,康熙听她这样一说,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李姑娘啊。那李姑娘也应该知道,朕此次来访,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康熙干脆表明了身份。 “李璇明白,不然也不会让您去后园了。李璇还盼望着您下次能再来呢,小女子也好有机会为您献舞呢。”洪羚恭敬的又施了一礼。 “好个鬼灵精的丫头,不是因为看出了朕的身份,才想着法哄朕吧。”康熙眯起了眼睛,那脸上的笑意中也结着薄薄的一层冰霜。 洪羚知道此时的他才是最危险的,若是回答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手心里已经都是汗,不过好在真实的面容是隐在这张人皮之下的。 “正是知道了您的身份,小女子才不敢说谎,全都是据实以报啊。您家的阿哥们,兄友弟恭,真的是羡煞旁人。民间有句俗语,龙生龙,凤生凤,您的这些儿子们,可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洪羚忙拍着马屁,皇上应该也是爱听好话的,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好呢。 “人中龙凤?刚才不是有人说,那侯门深似海,根本都没瞧上眼吗?”康熙此时倒是有些戏谑的看着洪羚。 “皇上,刚才所说,您能当成是小女子的口误吗?”洪羚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他还未发言,倒是一旁的梁九功被洪羚的样子给逗乐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你个鬼丫头。朕就当你是口误吧,这璇玑阁到真是有点儿意思。日后有空,朕还会再来的。”康熙说完,就转身迈出了门口,子谦在前方带路,引领着他们向后园走去。 好久没有体会到伴君的滋味,洪羚一时还真难以适应,这艾老爷还想再来,洪羚心想着,可别介啊,经常过来的话,还不要人命啊。 ~ 第二十五回 烟魂逝 自皇上来过璇玑阁之后,阿哥们来此处就不那么积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让洪羚更加肯定,皇上的身边肯定是有他们的内线,就是不知道都是谁人安排的。 不过胤禛倒是派人送过来信儿,皇上回宫之后,谈及李璇还是评价不错的。而且近几日对他们兄弟也一直赞赏,尤其对太子的态度也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样的关爱有加。 对太子的态度怎样,洪羚并不关心,反正他最后还是会被废掉。倒是对李璇评价不错的这一条,引起了她的重视。皇上与人评说,大概是与梁九功吧。据洪羚所知,乾清宫的规矩甚严,皇上平时的一言一行皆不得向外透露,违者会被杖毙。因此那些小太监都不敢随意透露的。 但是小的不会,不代表当头的不会。而且康熙说这样的事情时,也不见得有那些小太监在场。那泄露出来的就只能是梁九功了,没想到胤禛连他也都收买了。看来他真的是没少下工夫。 璇玑阁大概闲散了一个月,来的只是京城中的一些阔少而已。客人虽少了,但是洪羚工钱一点都没少大家的,大家全都夸赞这个这个老板好。 洪羚也正好想歇一歇,天天应付这些皇宫贵胄,也实在吃不消。大家也可以跟着放松一下,天天对着那些公子哥笑,脸都快僵硬了。 只是忙的时候,大家都挺精神的,倒是歇下来了,有人却病了。含烟这两日就总说浑身没力气,总是乏的厉害,吃东西也是没有什么胃口。 开始洪羚并没放在心上,想着可能是要变换季节,含烟不能适应吧。她素来身体就比较娇弱。只是吩咐莺儿让她对她们家姑娘多上点心,起居饮食多照顾着点儿。 可是又过了半个月,含烟的病情非但不见好,倒更是加重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凹陷了进去。洪羚见她这个样子,也开始着了急。 先是请了郎中过来,说是脾胃不合,便开了汤药,应该吃几剂就会好的。可是几剂变成了十几剂也不见好,洪羚开始慌了神。 忙让子谦去找胤禛,让他帮忙找个有名的先生过来给看看,含烟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可是又来的一个先生,也说她是脾胃不合,加之身子骨又弱,所以需要长期的调理,这药怕是要长期吃了。 含烟从那先生走以后,便更加沮丧,说她这病恐是不能好了。先生怕也只是说些宽慰人的话罢了。 洪羚一直劝慰着她,让她不要担心钱的事,不管多少钱也会给她治病,她可是答应过她要给她找个如意郎君的,她自己可千万不能放弃希望。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心结还需要她自己打开才好,洪羚虽是天天都过来,可是却见她日渐的消瘦下去,整个璇玑阁都纷纷在传,含烟姑娘怕是不行了。 洪羚很是奇怪,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平日里她身体虽是弱,但也还说得过去,不会吃不下去饭啊。难道她为了减肥,得了厌食症?洪羚记得在未来的世界中,很多小姑娘爱美,不健康的减肥节食,反倒得了这种病。于是便唤来了莺儿。 “你家姑娘在得病之前一直都吃的很少吗?”莺儿的神色有些发慌,这让洪羚有些警觉。 “平日里也是吃的不多的。”莺儿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洪羚。 “她是为了要身体苗条,而特意吃的少吗?”洪羚觉得她今天好奇怪,好像很怕自己似的。 “是啊,姑娘怕胖了,就当不成头牌,就尽量少吃东西。”莺儿分明是顺着洪羚的话在说。 “没事了,你下去吧。好生伺候你家姑娘。”看着她退下的背影,洪羚明白了这个小丫头是被人收买了,有人想要含烟消失。 入夜,一记黑影从璇玑阁飘出,在街上转了几个圈子,见确实没有人跟踪,才直奔四阿哥府邸。 府中的影卫没有想到洪羚今夜会亲自到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带了她去书房见胤禛。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亲自来了,没有让子谦传信。”胤禛见影卫带着洪羚走进书房,忙从书桌后走了出来,上前迎住她。 “没什么事,只是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你这些时日不便过去璇玑阁,那就是我过来了。”胤禛用眼神示意影卫退下,顷刻间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说吧,什么事情,让你需要漏液过来。你也太胆大了,若是让他们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胤禛担心的说着,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自那日里洪羚假装说属意的是他,他便一直高兴到现在,虽然知道那是一时应付含烟的话,可是今夜见了她,都不能自矜。 可是洪羚却把手抽回,从他身旁走过,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会给四阿哥带来风险。若是我暴露了,四阿哥也尽可以放心。我是不会招认任何事情的,相信子谦也不会,我**出来的人,还是可以相信的。若是不信,那不若就在这里解决了洪羚,也省得出去了再惹麻烦。”洪羚冷冷的说着,胤禛的一张脸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的都扭曲到一起。 “又是在哪儿受了气,要来我这里撒气。我对你怎样,你不知道吗?非要说出这样的狠心话。你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你才能相信我吗?”胤禛气得把身子背了过去,一甩袖子,拳头狠狠的攥在身后。 “不必做出这个样子给我看,若是以往,还就信了你。可是出了含烟这件事,你再说什么,也没用。”洪羚提到了含烟,胤禛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怀疑到了自己。 “怎么不说话了?不为自己辩解?还是真的被我猜中了,就是你做的。我已经让子谦给你传信了,含烟这人可信。不会危害到我们的。你为什么还要害她?你到底是给她下了什么毒,把解药给我。”洪羚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把手伸了出来。 “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啊,羚儿。你说过她是喜欢老九的,万一她为了讨好老九,把你出卖了怎么办?我是个阿哥,他们一时之间不能对我怎样,可是对付你就太易如反掌了。上次的事,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能再让你经历一回了。”胤禛说着转回了身,双手紧紧的握着洪羚的肩膀,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就没人再能把她带走了。 “把解药给我。”洪羚只是冷冷的说着,呆呆的望着别处,根本就不去看他。 “就算此时你给了她解药,也没有用了。那毒已经到了五脏六腑,再过个三五天,她就会断气了。”洪羚瞪大了双眼,望着他,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那些郎中也是你收买了的吧,要不然怎能看不出,含烟是中了毒的。还有莺儿,是她下的毒吧。”洪羚紧咬着嘴唇,全身都在发抖。 胤禛没有说话,他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洪羚好恨自己,自己当初干嘛那么多嘴,要说出含烟喜欢胤禟。自己干嘛这么鲁钝,没有早点儿发现含烟是中毒了呢。若是一切还能从来,一条如花的生命,不会就这样要枯亡。 洪羚推开了胤禛,失魂落魄的向门口走去。她不止是伤心含烟就要逝去,还是伤心自己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幼稚,一直以为和胤禛处在朋友的位置,是和他之间最好的距离。其实根本就没有朋友这一说,或许他早就是心存怀疑的,或许是从上次玉茹告密那时开始的。总之,他是对自己猜忌的。 收买莺儿的事进行的如此诡秘,那个丫头从来就没有出过璇玑阁,如何的收买,肯定是那里还有胤禛的内线。是早都安排进去的,还是之后才派入的呢?没有让洪羚和子谦知道,就是为了防着他俩吧。 “羚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太过善良,上次对梅娘子那些人你就那样的心软。若是事先知会了你,你定是不让的。可是办大事,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出差错,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含烟就是这个蚁穴,若是不及时除掉,那可能就会连累到我们所有的人。皇位事小,我是怕连累到你啊。”胤禛一把拽住了想要离开的洪羚,可是洪羚依旧不转回身去看他。泪水还是不断的再流。 或许他说的是真心话吧,或许是真的出于保护她的目的。可是还是要死一个人,也许会是更多,莺儿恐怕就不会留着。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那个皇位。他果真是要趟过成河的鲜血和如山的尸骨,才能登上那个权力之巅。 洪羚知道,今夜过后,虽然她还是会帮胤禛,可是他们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开玩笑,逗闷子。她不会再对他做鬼脸,因为这是会付出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这让洪羚承受不起。 胤禛也知道,今夜若她走了,两人便再回不到从前,羚儿恐怕连朋友也不想与他做,可是他又怎能留得住她。 洪羚还是回去了,那夜胤禛在书房枯坐一晚。洪羚在含烟的院外站了一晚,子谦心疼的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只能陪着她就这样一直的站着。 三日过后,果真如胤禛所说,含烟带着对这人世无限的留恋离开了这个人世。莺儿伏在她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大家都说她们是主仆情深,可是知道内情的洪羚看得分外的扎眼,若不是子谦一直拽着她,她差点就要掐死那个小丫头。 为含烟守灵时,莺儿却不靠前了,一直借口要去为姑娘收拾东西,而在屋里待着。 她没有料到,洪羚也会走进来,吓得把手中的那支镶有红宝石的金钗一下掉落在地上。 “那是你们姑娘最爱的钗,一会儿我拿去,给她戴上,省的在那边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洪羚的语气冰冷,吓得莺儿忙捡了那钗递到她的手上。 “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洪羚问着莺儿,可是那眼神好似陆判。 “没了,我和姑娘一样,都是孤儿。姑娘就是我最亲的人,可惜她就这样没了。”莺儿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可惜,既然那么舍不得你家姑娘,那干脆就去陪她吧。我原本打算把你得来的那些银钱在你去了以后,派人送到你家人那里。既然没家人,那你放心,我定会全都换了银纸,都烧给你。”洪羚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逼了过来。 “李姑娘,你是说什么啊。我还不想死啊。我不想去陪姑娘。”莺儿吓得直往后退。 “我说什么?你最清楚,你家姑娘到底得的什么病,你心里有数。你也别再怨了,你若自己不了断,我一会派人送你一程。别让你家姑娘等太久了。”洪羚不是没有杀过人,死在她手里的毒贩有很多。虽然这个莺儿该死,她还是下不去手,或许胤禛更了解她吧,她确实是妇人之仁。子谦从屋外跳了进来,一剑刺中莺儿的胸口,她还未叫出声,就去见了含烟。 对外只说,她是思主心切,尽了忠。众人还都说,没想到平日里这莺儿是个奸猾的丫头,这时却是如此的忠义。 又过了一月,一切也都恢复如常。璇玑阁复又车水如龙,人来人往,如之前那样热闹。头牌之位由翠芝顶上,胤禟最近特别中意一位新来的舞娘,每次过来必点她。 含烟这个名字不再有人提起,仿佛这里不曾有过这个人一样,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烟雾一样慢慢散去,未留下一丝痕迹。自此洪羚也不再有笑容挂在脸上,即便需要应酬,那笑容也是浅浅的,淡淡的,假假的一抹。 离若出嫁了,虽是纳为妾侍,可听说也办得挺风光。胤禛给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那日他来和洪羚说此事的时候,洪羚一脸的漠然。 “当真就不能回去了。”胤禛心痛的问着。 “我答应你的事,还是会办到的。”说罢,洪羚便转回身子,不再看他…… ~ 第二十六回 一废太子 五年后,康熙四十七年,多事之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五年中,如非必要,洪羚不愿再见胤禛。就连胤祥来了,她也不若从前那样热络。含烟的死,她总认为自己也是帮凶之一。胤祥渐渐的长大了,官场的侵染,他早已与自己陌路。 “小五,你到底要这样惩罚自己,还有惩罚我和四哥要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和柳含烟姐妹情深,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除掉她,四哥没有做错。四哥也是不得以为之,他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你不知道上次你被九哥他们的人伤了后,他难受成什么样子,如果不是当时我拦住了他,他都想去砍了九哥。”胤祥见洪羚没有反应,只是一心低头的练字,气得去夺她手中的笔,霎时宣纸上墨汁飞溅,洪羚和他的身上都被沾染了不少。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我先去换身衣裳,你也去擦洗一心吧。”洪羚边说边起了身出屋,留下胤祥一人在书房中。 胤祥知道她是拿换衣服做借口,又想躲着自己。这五年中,她总是这样,不知何时她才能解开这个心结。于是摇摇头,出了书房,离开璇玑阁。 洪羚确实是想就此躲开胤祥,换好了衣服的她此时正坐在水榭之中,望着那片荷塘发呆。五年之中,方才的那番话胤祥不知道对她说过了多少回。她不是不明白他所说的,可是这个结一旦系上就难以打开。 洪羚自责自己当初干嘛要义气用事,趟了这个浑水。本来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她觉得孩子何其无辜,可是含烟又何尝不是,她的复仇已经不能那么纯粹。她的双手沾染了无辜人的鲜血,如果说燕儿的死,是个意外,那含烟的死她是推卸不掉责任的。 为了让心绪宁静,五年前洪羚就开始了练字。可她偏偏写的同胤禛的字一样,已到了可乱真的地步,难道是天注定的吗?想起妈妈当日让她苦练书法,可是此时那写出的字多么的刺眼。 子谦知道她的心思,为她拿来了一本赵孟頫的字帖让她临。先前一直都不能专注于心,也是直到了今年才能渐渐的磨去了心中的戾气,心绪也渐渐的平复了很多。可是对于胤禛,她还是不能释怀,她知道他的无奈,对他不是记恨,而更像是逃避,只要不见到他,便不再想那些伤心事。 五年中,璇玑阁物是人非,翠芝和琳琅也都嫁为人妇,去了异地。此时的头牌是一个名叫凤仙的姑娘,人长得十分标致,琵琶古琴全都拿手,还有一副好歌喉,而且还能懂些诗词,简直是原先的四位花旦集她于一身。 各个客人都说洪羚捡到了宝,璇玑阁在京中更是名声大造。这五年之中,康熙爷政务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这里,或是看看洪羚的舞,或只是与她闲聊几句。康熙爷有一次曾说过,她与一个小丫头很像,很会说话,明明就是在奉承人,可是听起来却不会让人腻味,很是受用。 洪羚知道他是在说谁,讷敏的逝去对他而言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对讷敏可能更多的是怜爱之心,想要娶她,只是因为她的容貌。讷敏殁了,他连想要亲近发妻的机会也不再有了,胤禛曾说过他父皇在讷敏死后悲痛比之皇后那时更甚,胤禛误以为他父皇对讷敏的用情之深,可是洪羚知道,并非这样,他其实是在痛惜从此后断了和赫舍里氏的最后一丝联系。 康熙的来访,虽然每次还是会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但已不再是秘密,因此太子和胤誐猜不出他们父皇到底是用意何为,也不便每每缠着洪羚。 这五年中,胤礽虽然还是处在东宫太子之位,可是这位子却越来越不好坐。几次帮他父皇处理政务之时,都办得不甚妥当,为他父皇所训斥。倒是八阿哥这几年日渐风生水起,他额娘在宫中得宠,他就在百官之中博得盛名。大有取而代之的趋势。 “皇阿玛果真是忘了我额娘的,我这太子之位恐怕迟早也是要别夺了去的。(..info)”已经烂醉的胤礽,开始胡乱的说着话,竟然忘了自己是在璇玑阁中。 “太子殿下喝多了,已经开始说醉话了。李璇刚才就当从未听过,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洪羚有些皱眉,当年那个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天朝太子,此时却和那些街边买醉,撒着酒疯的醉汉无异。 “璇儿,连你也嫌弃我了吗?是不是因了皇阿玛,你就要连我也不理了。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你们都会离我而去,是不是?”胤礽死命的抓着洪羚的手,不让她起身。 可他终究还是喝的太多,自己又踉跄的倒下。洪羚摇头,吩咐下人送了他回毓庆宫。 此时已是八月天,虽过了酷暑,可是秋老虎还是有些厉害。傍晚时分,吹过的风依然还是热的。洪羚方才让胤礽缠的也有些心乱。派人送走他后,便来到了荷塘边闲坐。 “是谁?”荷塘中隐隐有个人站着,洪羚大声的呵斥着。 “是我。”胤禛从那暗桩之上慢慢走了上来。 “何时来的?怎么躲到了那里。”洪羚复又坐回到水榭的围栏上,肩膀半倚着一根廊柱。 “知道方才你要陪着二哥,便在这里等你。”洪羚苦笑一下,他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这里,陪完太子之后,心情必是不好的。 “有事吗?”洪羚低声问着他。 “真的需要有事才能来吗?羚儿,已经五年了。你折磨着自己,折磨着我,已经五年了,还不能释怀吗?”胤禛有些激动,差点儿就要喊起来。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太子最近是不是非常的不如意?”洪羚忙转移了话题,刚才已经被太子不胜其烦,此时不想再与胤禛纠缠。 “怎么刚才二哥又发酒疯了?最近确实他办事多有不利。民间常有歹人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造反,屡禁不止。此次的朱慈焕一案,若不是老八查的彻底,恐又被错过。也因了此,皇阿玛在金殿之上就训了他几句。”胤禛一边说着,也挨着洪羚坐在了围栏上。 “难怪那么大的怨气,都已过了而立之年。可依我而看,怎么倒是越来越不立了。”洪羚清楚的记得,这一年就会一废太子。如今发生的这些事情,大概都是先兆吧。 “离废他之日,不远矣。”胤禛突兀的蹦出了这句。 “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洪羚有些意外,她知道那是因为她来自未来。可是胤禛又怎会未卜先知? “以他的脾气必定不会忍耐太久,终有一日会冲撞了父皇。再加上其他人的小动作,废了他,指日可待。”胤禛有些得意之色挂在脸上。 这五年对他而言,可谓备受折磨,他知道洪羚不愿见他是在逃避。这一切都源于形势不利于他们,若真正大权在握,他又何必事事谨慎怕有人伤了她,杀掉含烟也确实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因此这五年,看似他越来越闲散,可实际上情势已不同以往,宫里宫外还有各地的官员之中,都已安插下不少的人马。 “立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你认为是说废就能废的吗?”洪羚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有些忘形。 “怎么?是你从皇上那里听到了些什么吗?”胤禛的心陡然一紧,难道还会生出什么变数? “皇上从来至此只聊风月,无关政事。当日你曾告诉过我,那时皇上悲痛的不能自已,甚过仁孝皇后走的时候。你以为皇上对皇后的感情不如对我,其实不然。皇上曾多次忆及昔日与皇后在一起的情景,少年的夫妻,更是情深。因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我不是宫中之人,因此与我说这些杂事,也无伤大雅。由此,我推算皇上之所以如此宠爱太子,多半也是因了他母亲的原因,不是不想废,他的所作所为那么过分,如果不是看在已故的皇后份儿上,恐怕早都会废了。可是即便废了,说不定也是一时之念,你难保皇上不会再做他想。”洪羚很是认真的说着,胤禛听后不免又现出失望的神色。 “你也不必如此吧,有人想让他被废掉,当然就会使尽全力,所以你也不必太过失望。”洪羚终于对着他嫣然一笑,这是五年来的第一次。 “你终于肯对我笑了,也不枉我刚才那一皱眉了。看来你这五年倒是没有白修行,好像是算命的先生似的,会未卜先知了。”胤禛因她的笑,心情突然格外的好,也开起了玩笑。 “你怎知我说的,就一定都对呢?还是事事小心吧。让小十三也谨慎一些,纵酒伤身,毕竟是个阿哥,不要总想着当风流侠客。”都说胤祥会有十年圈禁之灾,大概就是在这一废太子之时,洪羚不晓得是否真的属实。可是一想起那么可爱的人儿,真的就被圈禁起来,心中真的有些难受。 “还小十三呢,他可都已为人父了。不过他喝酒,这可都要怪你啊,谁让你不理他了。他自然要借酒浇愁了。”胤禛呵呵的笑着,似是耍起了赖。 “混说,我又不是他的红颜知己,我不理他,他浇什么愁?莫不是他得罪了他的福晋兆佳氏,不知如何是好,才会喝那么酒啊?”洪羚知道他是在胡诌,也干脆瞎掰了起来。 “呵呵,总之我们都会注意,你自己也要事事当心。过两天,他就要随父皇出行。临行前,我会让他再过来的。你自与他好好说说吧,你不理他,他可真的是郁闷了很久的。”胤禛站起了身,向她告辞,洪羚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九月,康熙带领诸位皇子巡幸塞外,途中十八阿哥不幸身染疾病,康熙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整夜照料。可是胤礽却耐不住性子,在帐殿外偷看他父皇,史称‘帐殿夜警’。他触犯了为人臣子的大忌,私窥君主。因此在回程途中,经布尔哈苏台时,康熙挥泪废弃太子。 ~ 第二十七回 复立 胤礽年幼即被立为太子,康熙从小便对他悉心栽培。[..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一直都有人在想着摘掉他太子的帽子,可是都没成想这一天就真的这样到来了。一时之间,朝野震荡,百官都慌了神,不知道今后应该投靠哪个势力会更为稳妥些。 自保都成了问题,哪有心思再去找乐子,京城里的风月场全都安静了很多。璇玑阁中的人也都慌乱了起来,怕就此散了摊。 洪羚为了安抚人心,不仅发了月钱,而且还又多给了一个月的,让众人不要着急,权当提前放年假了。众人见当家的都如此沉稳,也都平静了很多。 胤禛自上次荷塘旁见过洪羚之后,便也未再露面。不过听了她的劝,太子被废之后。他并无任何举措,一切只是静观其变,倒是大阿哥和八阿哥那里热闹的不行。 先是大阿哥胤褆,对他皇阿玛说,要替父皇除了胤礽那个孽子。他这一番言行,遭到康熙的痛斥,说他罔顾兄弟之情。而且康熙也看出了他夺嫡的野心,当即就宣了谕旨,说胤褆秉性急躁,愚顽,根本不可能立为皇太子。事后,三皇子胤祉又向康熙奏明,胤褆曾勾结喇嘛诅咒废太子,不然太子也不会迷失了心智,私窥圣上。康熙当即下令拘禁皇长子,革爵,幽禁其府。 胤褆一直自认为是皇长子,又深得父皇喜爱,如今没了他二弟这个阻碍,皇太子之位是志在必得的。没想到他父皇的一道圣旨,彻底灭了他的后路。 可是有人并没有因康熙严惩胤褆而自省,胤禩就联合了一帮大臣,暗地里私通消息,推举他为皇太子,被康熙否决,并当众斥责他有夺嫡野心。 就在废太子被幽禁了两个多月后,康熙又于众人面前释放了太子。至此,胤禛终明白自己的父皇当日里废太子,根本就是一时的冲动。让大家重新推荐太子人选,不过是他布了个局而已,看看都有哪些人存在异心。这次老八,千算万算,还是算差了父皇的心。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不但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还险些丢掉了自己的爵位。 又到了年关之时,闹腾了几个月的废太子案,总算是告一段落。此时大家都在准备着欢度新春之事,一心想着借这个喜庆气冲掉之前的一切不快。璇玑阁中,也处处张灯结彩,各个都笑脸盈盈的准备迎接新年。 “好久都没过来了,今儿个一来,差点儿不认识了。你这璇玑阁什么时候也喜披红挂绿了?”胤祥一边搓着手,一边踏入了洪羚房中。 “都是做阿玛的人了,还这样没点儿规矩,进门之前,不知道报备一声吗?”洪羚笑骂着他,可是看他冻成了那个样子,还是心疼的递给他一个手炉。 自他上次去塞外来此辞行之后,洪羚于他,又似乎回到了以往。这让他心情大好,他与小五斗嘴了这么多年,可没有想过她会真的翻脸不理他。这五年中,他的心情也不比胤禛好到哪去。 “呵呵,去别处需要,来你这里还讲那些俗套,干嘛?”胤祥一屁股就坐在了洪羚的书桌旁,拿起她刚刚写的一幅字,欣赏着。 “你还是真有闲心,外面都闹腾的沸反盈天了,你却还能沉下心来练字。”胤祥把那字又放回了桌上,冲着她一乐。 “你们兄弟尽管闹腾你们的,与我何干?我不练字,还能做什么?”洪羚也不理他,继续又写着。 “不过你这字是真的写的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写字就能让你心静,心静就能修为也高,修为高了,也能知晓天机了?”胤祥神秘的一笑,故意卖弄着玄虚。 “你这又是想要说什么呢?老实说吧,别卖关子了。”洪羚也不抬头,还是继续低头写字。 “就是上次你和四哥说的啊,你说皇阿玛并非要真的废掉二哥。果不其然,我看复立之事也该快了。”洪羚停下了笔,抬起了头来看着他。 “怎么又听到了什么风声吗?”胤祥还未开口,棉门帘被挑开,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这嘴快,跑来献宝来了。”胤禛踏入了门里,子谦也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方才没一块儿过来?”洪羚好奇,他二人从来都像是那一世的超市中绑定销售的商品,今儿个单单看到一个人,还真是奇怪。 “不过是子谦说了些事情,他就先跑了过来。”胤禛笑看着这个好似永远都长不大的弟弟。 “好了,别岔开话题。复立太子之事,有眉目吗?”洪羚望着胤禛,他点点头。 “科尔沁的亲王派了他家的额驸等人奏请父皇复立太子。依我看,不过是父皇打的一个幌子,这事总要有人挑头,让他有个台阶下。复立之事也就名正言顺了。”胤禛苦笑了一下,好像是感觉之前的一切都是白忙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看到一丝希望。 “怎么就此颓丧了?有了一次,说不定还会再有一次呢。”洪羚笑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兄弟。 “怎么你又推算出,他还会有第二次?”胤祥不可思议的问着。 “你不是说我最近,修为高了吗?那就不妨推算一下了。”洪羚也卖起了关子,胤祥佯装生气,冷哼了一声。 “此次废太子事件中,夺嫡的各个势力里只有你们毫发未损。此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你们今后,定要更为谨慎。”洪羚说完,望着胤祥,眼里尽是担忧之情。 “你觉得会有人打击十三弟?”胤禛看出了洪羚所想。 “他是你的左膀右臂,而且也没了额娘庇佑,多半是会拿他开刀。你还有德妃娘娘,而且他们多少也要顾及老十四的面子吧。”洪羚说出自己的想法,胤祥却仍有些不以为然。 “说的好像我真的就要怎样似的。我不是好好的还待在这里吗?小五,不兴你这样吓唬人的。”胤祥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趁洪羚不注意,在她的前额上,狠狠的弹了一记。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她还不是为了你好?”胤禛生气的一把拽了胤祥回到他方才坐的椅子上。 “真是没良心的,我还不是好心提醒你。我宁愿你天天都来烦我,省得日后天天为你流泪难受。”洪羚揉揉脑门,没好气的看着他。 “哈哈,我就知道,小五是心疼我的。从来都不会真的生我的气。”胤祥夸张的大笑着,胤禛也被他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拿手点指着他。 “你还说他是做了阿玛的人,他倒是哪里像啊?真不知道兆佳福晋是如何容忍他的?”洪羚斜睨了一眼他,但还是向老天许了愿,希望那囚禁之说,都是假的。 “哼,这你就不如她了。我在她眼里,可是事事都是好呢。”胤祥得意的炫耀着,他那个样子把子谦也逗笑了,也跟着众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是兆佳福晋为人善良啊。”洪羚也用手点指着,故作生气状,不过她心里真心希望小十三今日的笑容一直都常挂在他的脸上。 过年了,又要有很多事情要忙,胤禛和胤祥也有些日子不再过来。正月还未过完,康熙爷又下了圣旨,复立二皇子胤礽为太子。 “今后恐会形势更为险恶了吧?”子谦拿了一件毛领披风,为站在窗前赏雪的洪羚披上。 “是啊,我真心想离开这里,那些争啊斗啊,让人心烦。人就是这样,当初还能撤离时,偏偏不想。而如今不能了,偏偏又想要走。谦,我这人是不是太麻烦了?”洪羚回头望着子谦,怅然一笑。 “人这一世,就是要不停的折腾,不然岂不太没意思了?”洪羚没有想到一向凡事都喜保守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什么好吃惊的?和你在一起,已经是今生最大的冒险。还有什么是不能经历的?”子谦挑眉俏皮的一笑。 “那人还算老实吗?最近可有什么小动作?”洪羚瞥见了窗外一株梅树后,有个身影,向着这边望了很久了。 “还算老实。十三阿哥一向洒脱,对待任何人都是不拘小节。外人看来好似他与你很熟络,但也并不是经常来这里,四阿哥也只是偶尔过来,难道那边还会以此做什么文章吗?”子谦低声的问着洪羚。 “之后的一切,我并不是十分的清除。有说小十三会被幽禁十年,我真的很替他担心。”自那天胤祥走后,洪羚就一直忧心于此。 “不要担心了,你也说他最后会没事的。小小挫折,权当对他的历练了。不过这个人一直留在这里,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又不能除掉,可是不除,又怕他发现什么。”子谦皱了皱眉头,又假装望向别处,悄悄的看了一眼那个人。 “不要动他,他可一定要留好了。他正好可以是传声筒,必要之时,还希望他替咱们传话呢。”洪羚诡秘一笑,子谦知她可能又在部署着什么,便点点头。 三月,康熙派遣官员就复立太子一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太子一案,总算是尘埃落定。各派之间唯有先沉寂下来,不做任何打算。 胤祥还笑着对他四哥说,小五太过忧心了,事情过去了,也未见对方做出什么来。要是知道是这样,当初不若和她赌上一把,也可以赢她一回。 胤禛还笑他玩心太重,小心乐极生悲。岂料第二日,胤祥便收到皇上的圣旨,说是太子被废期间,曾有人对外散布谣言,说是太子意欲谋逆,此等不忠不孝之人,早都应该被废,永不复立。而这些谣言都是胤祥派人散播的,胤祥即刻被拘执起来。 洪羚听说这件事,一下便呆坐到椅子上,难道圈禁之说,真的属实吗? ~ 第二十八回 解救胤祥 因为担心胤祥,洪羚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直等到二更天,她又换上了夜行衣装,再次潜入四阿哥府。 “怎么都没让子谦陪着,你又这样独自一人就来了?”胤禛见到她,有些惊讶,上次来到这里后,她五年不理自己。虽然也知道她是担心胤祥,可是就这样过来,还是有些替她担心。 “我在街上兜了好几个圈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璇玑阁里的那个眼线,不知道我与你们是有牵连的。”洪羚知道他担心,但是此时她更担心胤祥。虽然也想过,如果真的有圈禁,她若帮忙救了他,就是改变历史,可是一想到他要遭受那些罪,她又不忍,还是决定深夜到此和胤禛商量一个对策。 “我知道你担心胤祥,不是已经派人给你送了信儿,告诉你他现在还没什么事情,只是被软禁了。目前这件事父皇还在查,没有定论之前,他还不会有事的。”胤禛让她先坐下,现在还是二月天,夜里冷的很,她的脸冻得通红。胤禛忽然有些嫉妒胤祥,若是自己出了事,她是否也会这样牵挂。 “我知道他现在没事,可是担心他以后啊。到底是谁人举报的,怎么没有查明,就先把人拘了?”洪羚有些生气的问着,胤禛把一个暖炉递到她的手中,她木然的接过,焦急的盯着他。 “因为大哥的事,父皇现在非常生气有人拿二哥的事大做文章。所以那天阿灵阿和鄂伦岱刚一向他奏明,父皇就下旨把胤祥先关了起来。现在谁人也不能求情,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和他素来交好,我现在若说了什么,肯定连我也受到牵连,到时候就没人能帮他了。羚儿,你要信我,我不是不想帮他的。”胤禛有些情急,一把抓住了洪羚的手。 “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怀疑你那些吗?其实我也知道你那次是情非得已。我只是过不了我自己这关罢了,其实我今夜过来,也是想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此时最需要的是保存实力,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我现在有个主意,不过就是要小十三吃些苦头,今晚就是想与你来商量这件事的。”洪羚拍拍他的手,让他不要激动,果然听了洪羚这样说,胤禛不再激动。 “什么主意?只要能救他,又不伤及性命,都不妨一试。”胤禛又使劲的握了握洪羚的手。洪羚笑笑,他也是为了胤祥都乱了方寸了。洪羚向他身边又靠近了些,低声的对他说着。 “我知道胤祥有个腿疾的毛病,不过不是特别的厉害,但是我们可以以此来做做文章。我这里有一瓶药,让胤祥吃下后,会腿疼的厉害,与鹤膝风的病情很像。皇上虽然气他,但是一向心疼你们这些子女,到时候你再去替他求一个情,让他先养病。其实,能让德妃娘娘也向皇上求个情最好。我知道后宫是不能参与政事的,但是胤祥没了额娘,他素来把德妃也当成自己的额娘一样,让德妃娘娘请求皇上恩准胤祥能够回府治病,就算是在府里被人监管,也比现在那个地方强上百倍。”洪羚把声音压到不能再低,此事非常机密,一定要越少的人知道才好。 “你是想等父皇的气消了之后,再看情势另做打算?”胤禛有些不懂洪羚的真正意图。 “我是想让小十三一直这样腿疼下去。一个一直被顽疾困扰的人,和废人也差不多了。还能指望他做什么?那些人也不必再打他的主意。他毕竟还是一位阿哥,皇上之前也很疼爱他的。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把他怎样?”洪羚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可是这也是会让小十三遭受一番苦痛了。果然鱼肉熊掌是不能兼得的。 “胤祥今日所遭苦痛,他日我必定替他全数都讨回来。”胤禛狠戾的望着窗外,虽然声音很低,可是他手上的青筋都根根突出,可见是下了很大的决心。.info[] 洪羚自怀中掏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给了胤禛。他忙接了过去,放入怀中。 “明日我就会找个机会,去见胤祥。事成之后,会派人给你信儿的。以后不要再这样就突然过来,还是让子谦传信吧。胤祥已然这样,你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俩还想让我活命吗?”胤禛又抓住了洪羚的手,她本想挣脱的,可是知他难受,只好任他握着,又在他肩头拍了拍,安慰了一下他,便转身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大概是到了第三日的午后,洪羚心里烦,本想午睡的,可是也睡不着,干脆就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假寐。 这时子谦挑帘进来,见他神色轻松,洪羚不用问,就知道胤禛办成了事情。 “不用问问我吗?你就猜出事情成了?”子谦呵呵的笑着,挨着她坐下。 “你这个样子,肯定是成了。不过成了也没什么高兴的,他还是要遭一番罪。他最爱骑马打猎,到处的乱跑。这以后就只能窝在他的阿哥府里了,不过兆佳福晋可能会高兴吧,这样他就不用总出去瞎逛了,可以成天的陪着她了。”洪羚暗自苦笑着,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 “呵呵,是啊,难得见他有闲着的时候。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抑郁了,他就像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突然折了翅膀,他能受的了吗?”子谦也一直拿他当成兄弟一样看待,见胤祥弄成这样,他的心情也不好。 “我相信他不会的,就当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吧,他会挺过去的。这比起圈禁来说,可好多了。那一世还有种讹传,说是他会被圈禁在养蜂夹道呢?那种地方,岂是人能待的。你且告诉胤禛,此时一定要忍耐,没事就还是去和和尚老道参参禅吧。自有心急的人,不用我们去对付他们,他们自己就会露出马脚。那皇位好比热豆腐,心急的人是吃不了的。”洪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几天来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这会儿还是真的乏了,说着说着话,眼皮儿都要合上了。 子谦见她这样,无奈一笑,拿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身上,便退出了屋子。刚一出屋,就见一个黑影儿又是一闪而过,子谦知道又是那个家伙,最近盯的越来越紧,难道他们看出了什么端倪吗? 八阿哥府中,胤禟生气的把一个茶碗儿扔到了地上,溅得满地都是茶叶渣滓和碎瓷片,茶汤也飞溅了一大片。 “你这是做什么?如此沉不住气,不管怎样,这次也算是灭了老四的威风。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他日后办起事来,也没那么便利了。”胤禩教训着胤禟,让下人进来,收拾残局。 “我就是不服气,明明这个局已经布的很周详了,可是最后他也不过是个回府养病,皇阿玛竟也没有处置他。德妃娘娘还替她求了情,胤祯你额娘怎么能替他求情呢?”胤禟又把气撒到了胤祯身上。 “九哥,你这样说,也太没道理了。怎能怪我额娘呢?我额娘素来吃斋念佛,菩萨心肠,为十三哥说情,也是可怜他没了额娘疼。平日里他也对我额娘很是尊敬,经常去请安的。八哥,你说九哥他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胤祯气得脸色红胀,见胤禟还是不服气,就又让胤禩来评理。 “好了,这还没怎样呢,咱们自己人先乱和起来了。这件事就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胤禩一开口,他们两个也都安静了,不再争吵。 “璇玑阁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那人也去了不少日子了,怎么什么都没打探回来。”胤禩突然又转了话题,眼睛望向了胤禟。胤誐本来沉默着,可是听到他八哥提到了璇玑阁,也抬起了头来。 “你个没出息的样子,别的就都打不起精神来。一提到那个女人,就来劲儿了。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罢了,也不知道你是中了什么邪。你要是想要美女,我替你找去。”胤禟瞪着胤誐,训斥着他,胤誐被他说的脸色通红。 “你这气不顺,就拿我们撒是不是。好好的,干嘛又说十哥?”胤誐没说什么,胤祯倒不愿意起来。 胤禟刚刚想要发作,去教训他,又被胤禩给喝止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还要吵吗?胤禟你也收敛一下,老十已经够难受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还是先说说那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他们二人又都老实的坐好,胤禟沉了沉方又开了口。 “开始只觉得李璇那女人,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八面玲珑,是个会讨巧的人。可是这些年下来,却越来越觉的,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听闻皇阿玛也经常过去,可是她也只是以礼相待,并没有特别的献媚取巧。我真的不太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什么。”胤禟说着自己的想法,胤誐想要开口,可是又怕他九哥数落他,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们这几派,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未想好下注在哪边,毕竟若是下错了,可就是掉脑袋的事儿。”胤禩又继续的分析着。 “璇儿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复杂,她曾说过,若是有机会,只想去一个山明水净的地方,安稳终老。她并不羡慕什么荣华富贵。”胤誐终于受不了他们这样编排李璇,开了口。 “你个傻葫芦,你对这个女人了解多少?只是会被她迷了心窍。八哥,不若我明天去趟璇玑阁,先探探这个丫头的口风。要是把她能拉到我们这边来,可是对我们大有裨益啊。”胤禟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与胤禩对笑起来。胤祯仿佛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也呵呵的乐了起来。只有胤誐傻傻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对璇儿打什么主意。 ~ 第二十九回 拉拢 转眼已到了四月天,太子重新复立,胤禛也被封了王爷,胤誐做了郡王,胤禟和胤祯则是贝子。原先也是很受宠的胤祥,因了上次的事情,没有被责罚已经是万幸了,更不消说什么封赏。 洪羚又开始了练字,之前因为胤祥的事情,心里烦乱,好久都未拿笔。今日天气好,她让玲珑打开了窗子,不时的有和风吹进屋中。沐浴在这春风之中,也是惬意的快事一件。 福哥的声音在外响起,说是九阿哥来了,想见姑娘一面。洪羚很是诧异,他来此向来只找那些姑娘,怎么突然来了兴趣找自己呢?先让福哥去回胤禟,自己换身衣裳也随后过去。 此时的京城,也因为太子一事尘埃落定,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繁华,璇玑阁中也又开始歌舞升平。 来往于阁中的人骆驿不绝,不时的有客人与她打着招呼,她一一颔首微笑相对。 “李姑娘好人缘儿啊,你看你这许久都不露面,大家见了你,可都是想的紧啊。”胤禟笑着起身,向前来迎洪羚,可是他的话中像是别有深意。 “九爷说笑,那是大家还算是看得起李璇罢了,您们可都是爷,是爷们给李璇的几分薄面。”洪羚随口应付着,看他笑得有些狡诈,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呵呵,李姑娘啊,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来此,其实也是有事要问问你的。”胤禟忽然话峰一转,洪羚也猜出他今天来此可不是为了闲聊的。 “九爷,今日说话,怎么这样不痛快?和李璇怎么还吞吐起来了?”洪羚故意柳眉一挑,佯装有些不满。 “呵呵,姑娘莫急,我这就说。我只是想问问,姑娘日后有何打算呢?难道就想在这个地方,终老了?”胤禟试探着问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洪羚,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洪羚暗自好笑,这可是隔着一张皮呢,你又能看出来什么? “九爷这话问的有意思,我不在此终老,还能在哪儿呢?”洪羚也故意的装着糊涂。 “李姑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当日,若不是我二哥从中插了一杠,你现在早都是十弟的人了。他可真是害人不浅啊,自己得不到,还毁了你的一生幸福。”胤禟好像非常替她可惜,说完这些,表情好不忧戚。 “九爷,好好的,您干嘛又要提这些劳什子的往事来烦我。您今儿个来此不是就为了说这些吧?”洪羚故意也做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她觉得出胤禟也相信了她是在难受。 “李姑娘,我是在为你鸣不平啊。若是你能有机会和我十弟在一起,当然是需要做些事情才行,不过这些事情也可能会伤到你,但是只要事情办成,不光你能和我十弟在一起,还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我还能让你坐上我十弟嫡福晋的位置,你可愿意试一下吗?”胤禟一边说着,眼睛都在闪着亮光,仿佛一条金子铺成的大道已经摆在了洪羚面前,只要她走上去就行了。 “九爷,您当璇儿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世间竟会有这样的好事吗?莫说是做十爷的嫡福晋,就是想要嫁给十爷,都是难上加难的。您当皇上来我这里,真是解闷来了么,那是来看看我这个妖女,怎么把他俩个儿子迷惑的反目为仇。若不是我拼死解释,恐怕我早都是刀下的冤魂了。今生,我和十爷,怕是无缘了。”洪羚说着,便用衣袖擦着眼角,眼里也是泪光点点。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那你和十弟的事就一定能成。”胤禟神秘的一笑,接着也走近了洪羚,仿佛接下来有秘事与她要谈。 “九爷,你不是在说笑吧?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我李璇可是个不识逗的人。”洪羚故意嗔怪着他,可是胤禟笑得更为神秘。 “自然没对你说笑。只要你这个阻碍,不见了,自然你就能和十弟在一起了。”洪羚听他说完,又故意张大了嘴巴。 “九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这太子的事情才刚过去,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呢。远的不说,就说这十三阿哥吧,皇上先前还总夸他呢,可还不是说抓就抓了。听说最近是在养病,我心思着,他要不是个皇子,说不定都掉了脑袋了。”洪羚说的时候眼露惊恐,身子也哆哆嗦嗦的。 “那你是不敢做了?”胤禟露出了几分不悦。 “九爷啊,您可真坏。把这事露给了璇儿,璇儿真真是骑虎难下,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了。”洪羚又嗔怪着他。 “哈哈,李姑娘不必这样胆小。你可是我十弟的心尖尖,我怎能让你有事呢?若是你出了事,十弟还不杀了我?”胤禟一说完,洪羚好似害羞一样不去看他,胤禟笑得更厉害了。 “九爷,那您到底是要我做些什么呢?”洪羚低声的问着。 “呵呵,李姑娘,其实很简单的。你这里来往的多为阿哥和朝里的官员,只要每次他们来的时候,你多上点心,帮着我们扫听一下,都有哪些消息便可。只要是对八阿哥有利的,那就是对你的十阿哥有利。他日里,若是我八哥及登大宝,你说你的心愿还能不达成吗?”胤禟真是循循善诱,若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肯定就会被他说得欣然接受,不过他面对的是洪羚,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这么简单吗?那些阿哥和大人们,来这里不过是找乐子,能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洪羚假装傻傻的问着。 “呵呵,这就是他们的狡诈啊,来这里谈那些重要的事情,才不会引人耳目。你以为我四哥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十三又是干嘛的?他们都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不过今后,可能来这里的只能是我四哥了。”胤禟说完,仰头哈哈大笑。 洪羚攥紧一只手,狠狠的盯着他的后背,就知道这件事是他们做的。 “那我若得了消息,又怎样告诉您呢?”胤禟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忽的一转身。 “呵呵,你这里有个叫福哥的吧。以后若有事,就让他代为转告吧。”胤禟诡秘一笑。 “呀,福哥竟是你九爷的人啊,成日里在我身边打转,幸亏我没说过您什么不好的话,不然可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洪羚又变得破涕为笑,呵呵的笑了起来。 “呵呵,是啊,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可都清楚的很呢。我们也是为了十弟,怕有人伤了你,替他看着你啊。”洪羚心中暗自冷笑,鬼才信你说的话呢。 “那可真要谢谢九爷了,李璇今后定会多加留意的。不过九爷,您可不要以为李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就欺诳李璇哦。倘若八阿哥登上了帝位,您可以一定要记得您今日的承诺啊。”洪羚边说边娇羞的低下了头,胤禟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着一定一定,不敢辜负她的一片痴心。 送走了胤禟,洪羚冷笑一声,幸亏之前一直言行谨慎,没有让福哥发现半点破绽。之前子谦见他盯的那样紧,还担心了好久,原来是在替他们考察自己。也正好,以后就利用他去传话,倒要看看你们是怎样的折腾。 “不行,羚儿,你不能这样做。”听洪羚讲了方才的事,子谦一直摇着头,他是一百个不同意洪羚去冒这个险。 “谦,上次你不是还说要陪着我一起折腾吗?怎么今儿个又反悔了?”洪羚笑着搂过他的脖子,打算使点儿美人计。 “不要和我来这套,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我相信他也不会同意的。这太危险了,八阿哥不是那么好骗的。这比现在你的这个身份还要危险很多,他们根本就是在骗人,就算是以后你帮他们登了帝位,他们也不会兑现诺言的。八阿哥最忌讳别人拿他的身份说事,怎会同意这样一个身份,做十阿哥的嫡福晋。真是拿你当无知女子来骗了。”子谦恨恨的说着,因为胤祥的事情,他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谁说真的要做他的嫡福晋了?不过是唬他们嘛。何必这样较真。其实我现在也真是骑虎难下,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可是此时若一走,定会连累了他,他其实还倒好说,毕竟是个阿哥,可怜这整个璇玑阁,我怕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为了这些无辜,我也要留下来啊。”洪羚柔声说着,她知道子谦总是拗不过她的。 “总是为了这个,又为了那个。你什么时候真的为了你自己呢?不要总来吓我了。你方才这一说,真的太吓人了。你若是拿不出什么来,若是被他们发现是假的,那可怎么是好呢?”子谦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娘子我这样聪颖过人,怎会就被他们拿捏住了?眼下就已经想出了一个计谋,正好可以让他们两拨人,好好的斗一斗。也就再过个两三年吧,等到太子被二度废弃了,我们就离开。那时的胤禛也比现在要羽翼丰满的更多,虽然那边有好几个,也不是轻易能被打倒的了。”洪羚安慰着子谦,走是肯定要走的,可是不安稳妥当了,又如何能走的安心。 “你说的可是实话?莫要再诳我。不过你可真的有把握,能骗得过他们吗?”子谦还是半信半疑,洪羚吃吃的笑着,鱼饵已下,就等着他们来上钩了。 ~ 第三十回 诱饵 洪羚让子谦叫了福哥过来,福哥一进屋又是打千又是作揖的,表情也十分尴尬。 “福哥,您这是做什么啊?您可是九爷那边儿的人,您这样,可是折煞了我李璇啊。”洪羚忙去扶他起来。 “璇儿姑娘,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您待我们这些下人如何,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若不是九爷曾有恩于我,我也不会替他做这件事的。”福哥笑得有些讪讪。 “呵呵,这话儿是怎么说的,您也没说我些什么啊。不然咱们也没机会一同为九爷效力了。”洪羚依然笑着,福哥这才把心放稳,也随她笑了起来。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今后那有事我也不会避着你了。有机会,您可要多在九爷面前,替李璇我好好美言几句哦,今后可要仰仗福哥您了。”福哥没有想到李璇这般的客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又不住的使劲点着头。 “福哥啊,其实咱们那些雅间,都是有密室的,这个你可知道?”洪羚突然话锋一转,福哥的眼睛也是一亮。 “姑娘,这事儿,我可不知。那密室有何用啊?”福哥莫名的望着洪羚。 “呵呵,你是和我开玩笑吗?九爷让你在这儿是干什么差事呢?”洪羚还是呵呵的笑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唉,我真是糊涂啊。姑娘的意思是,我今后可以进那密室?”他笑嘻嘻的问着。 “那是自然了,都是自己人了,当然可以进去。这璇玑阁中的事,我事事都要照应到,哪能顾得上那里。正好有人替我分担呢。之前是我哥在那盯着,我记得福哥也是个能写会画的人,今后就和我哥一起吧。省得他总埋怨我给了他一件累人的差事。”洪羚故意看了一眼子谦,子谦呵呵的笑着,福哥连忙对着她作揖。 又闲聊了几句,福哥笑呵呵的退了下去。 “你不怕消息都透露给了那边,到时候对四阿哥不利吗?”子谦担忧的问着。 “呵呵,我就是要借力打力呢。来这里的多是太子的人和八爷党,再有的就是纯粹来找乐子的。我正想把太子那边的事情,透露给那边呢。不要咱们费劲儿,到时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洪羚悠悠的说着,子谦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说的诱饵就是这个啊?不过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察觉吗?”子谦还是有些忧心。 “可能目前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吧。胤禛那边都没了消息呢,小十三闭门不出,他也躲在府里,参禅悟道。先安稳过了这几年再说吧,三年之后,太子就会被二度废除的。”洪羚缓缓的站起了身,轻轻的环住他的腰。 “等到太子二废,我们就走。还记得我们曾说过,想要找个水边住下吗?我们也要开个荷塘的。”洪羚慢慢的把头伏在他的怀里,多少次是去是留拿不定主意,这次是真的厌倦了。 “太子是除了,可是还有他们呢?到时,你不会又不放心了吧?”子谦真的有些担心她又要改变主意,虽然当初是他决定要留下的,可是现实的惨烈也让他后悔这个决定太草率。 “呵呵,有皇上替他除掉那些人的。再忍三年,就三年,好吗?到时候,我们就真的离开。”子谦安心的搂住了她,同时也向上苍许愿,这三年能平安度过,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记得叫人跟踪福哥了吗?看他到哪里去和九爷的人接头。”洪羚突然又想了什么,抬头望着子谦。 “已经吩咐下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顺着这条线查出他们在京城里的暗中势力。我都吩咐好了,以后不要这样操劳了,羚儿,你太累了,都怪我,让你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她的头发好像都没有之前那样黑亮了,都是劳心累的。 “怎么能怪你呢?这次可是我要留下的。再说我和你早都不能分开的,你的决定也是我的。对了,查到胤禟的那些生意了吗?”洪羚突然又冒出一句。 “羚儿,你就歇歇吧。我也吩咐下去了,其实他也留心了,有些铺面都暗地里已接手过来了。”子谦有些心酸的看着她,还是韶华的年纪,却已显得有些沧桑。 “呵呵,都习惯了。忍不住总要想想这个,又想想那个。好的,我会学着放下,想想若是离开,我们都去哪里。真的有些想小宝呢,还有爷爷。又是好几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可都好不?”洪羚复又坐下,当年曾许诺会和爷爷一起过隐逸的生活,可是事过境迁,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兑现? “呵呵,小宝一直都有书信与四阿哥来往的。他们都好,那李老太已经过世。那个养子也还算安分,并未再生出什么事情来。小宝现在也算是地方上的名人,而且已经娶妻生子了呢。”洪羚听子谦这样说,也呵呵的笑了起来,还直埋怨怎么没有早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接下来的时日里,那福哥每日里都兢兢业业的命人记录好***等人的私聊记录。果然有人不满现今虽然是恢复了太子的地位,可是毕竟大不如前。尤其朝中弹劾太子的声音一直都不断,拥立八阿哥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不免对八阿哥大放厥词,说他不过是罪人之后,也敢觊觎皇位,真的是不自量力。而且对于皇上处置了索额图,觉得非常的可惜,使太子少了一个靠山。 这些话都被原封不动的传到了胤禩那里,他当然颇为的恼火,于是命人将此事奏与皇上。索额图还在世时,康熙皇上就非常的反感他怂恿太子与自己对立。甚至曾怀疑过他们会篡位,此时又有人提到索额图,就更为光火。下旨狠狠的处置了这些人。 康熙最忌结党营私,可是胤礽却偏偏犯了大忌。但是胤礽却认为,他阿玛的这一举动是在报复他。不论是多年的讷敏,还是前些年的索额图,都让父子间心存隔膜。尤其近两年八阿哥颇为得宠,更让胤礽觉得父亲对自己的爱被他分走了不少,虽然复立了他的太子之位,可是他越做心里越没底,总是想着,有了一次被废,是不是还会有第二次呢。 “高三变,你说我这个太子位,还能坐多久呢?”胤礽又是每日的酗酒,似乎又有些回到之前的癫狂状态。 高三变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能是劝他不要再喝下去,若是传了出去,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大事不妙了。 胤礽才不管那些,大手一挥,桌上的杯盘全都摔到了地上,一时间地上狼藉一片。 “敏儿,舅公,一个个的都离我走了。我看不久,我也会去找你们了。”胤礽呆坐在椅子上,仰面对着房顶狂笑。 胤礽当初被废之时,就是传说他是被胤褆下咒魇害的,得了疯病。胤褆被幽禁以后,那术士也被杀了。胤礽的疯病好像也就好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却有复发的迹象。 璇玑阁里,胤礽就酒醉大闹过几回,对着洪羚纠缠不休,还直喊她‘敏儿’。有次正好遇见了胤誐,胤礽又是喝醉了酒,闯到了后院,拉着洪羚就哭诉,说是她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他。 胤誐当时就火气上窜,一把把他从洪羚身边拉开。若不是洪羚又拽住了胤誐,恐怕两人又会大打出手。 这些事情当然也传到了康熙爷的耳中,儿子不争气,最为痛心的当然就是做父母的了,尤其胤礽还是一出生,母亲就过世了,康熙爷可是父兼母职,为了栽培他,可是没少花费心血。他很不想承认这些都是事实,一直想着是否还会像上次那样有人在诬陷这个孩子呢。 康熙爷对于胤礽一直都在隐忍,一心期盼着这个孩子还能有好的那天。他的这个态度,可是让有些人着了急。 “真不知皇阿玛是怎么想的,二哥都疯癫成那个样子,还不赶快废了他。”胤禟又在发着牢骚。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样的混话以后不许再乱说。”胤禩生气的训斥着他。 “八哥,九哥说的也是实话啊。这二哥近日来,确实越发的不像样了。这今后一国君主的位置,真的不能交给这样的人啊。”胤祯此次倒很同意胤禟的说法,他也是有些心急了。 “上一次,你们难道还没看出,皇阿玛对他可是父子情深啊,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的气力帮他复位。如果想要再废了他,那就要断了皇阿玛的念想,让他彻底对二哥死心。不然即便是有了二废,也会有二立的。”胤禩冷冷的说着,其他几人知他话里有话,便全都凑了过来,听他再往下讲。 “他们二人,最初的心结,便是那个讷敏。不过那个丫头不在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再做做文章,眼下这个李璇就可一用。”胤誐一听这个,顿时沉不住气,开口问他八哥。 “八哥你倒是要怎样啊?可千万不能伤到璇儿啊。”胤禩听他这样一说,脸上立马现出不悦。 “男子汉大丈夫,应以江山社稷为重,怎能只想着那些儿女私情?不过你也放心,我只是借她一用,并未想伤她。”话虽是这样说,可是胤誐还是不太放心,到底他八哥是想怎样用璇儿呢?他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三十一回 酒后诉衷情 因了胤禩的一番话,让胤誐提心吊胆,生怕他们未告诉自己实情,他们的计划会伤到她,所以自那日之后,他每天都会来璇玑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每来此,也只是与洪羚闲聊几句。洪羚见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可是问他,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洪羚隐隐觉得,八阿哥定是策划了什么,而且肯定与自己有关。 时年已至康熙五十年,洪羚清楚的记得明年的九月,就会二废太子,终其一生,幽禁于京郊的郑家庄内。已经熬过了一年多了,再过一年多,就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可是胤誐这几日的表现,让洪羚直觉会有大事发生。 “福哥,近几日都在做些什么?还与以往一样吗?”洪羚倚着子谦,手捂着心口,不知道今日里心为何跳的好快。 “并未有什么不同啊?羚儿,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放心吧,你说了太子二废也要到明年呢,现在还不会发生什么的。反正再过一年多,我们就可以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了。有空儿不如你想想,我们是种些白荷好,还是种些粉的好呢?你最爱吃莲蓉糕的,我还一直想着要和张师傅学呢,可是总是找不到功夫去和他学。但愿走之前,能有这样的机会。”子谦轻搂着洪羚的肩膀,与她幻想着日后的美好。 洪羚也笑了,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或许是太子之前来闹过几次,让她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生怕他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势必又会惊动皇上,为了他的儿子,很可能是会牺牲掉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的。 “姑娘,艾老爷来了,说要见您。”福哥在屋外通报着,洪羚忙应了,说自己换身衣服后,就会前往。 “皇上怎么会这会儿来呢?不是听闻他被太子闹的,心情不太好吗?”子谦有些皱眉头,所谓伴君如伴虎,他老人家心情不好,万一伺候的不周到,丢掉小命可怎么办,他拽了拽洪羚的胳膊,有些不想让她去。 “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也说,我们不会有事的吗。就如同以往那样,他老人家可能也是来此放松一下吧。正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想找人说说话呢。放心吧,你的娘子可不是一般人哦。”洪羚拿开他的胳膊,转身出去找玲珑为她梳洗妆扮。 洪羚并未猜错,康熙爷来此确实是想放松一下,因为太子的事情,他的心情很是烦闷,于是想起了这个说话很有趣的小丫头,便来了璇玑阁。 洪羚看他那一脸的愁容,也更加的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于是也是想方设法的逗着这个老爷子开心。连身旁一直绷着脸的梁九功后来也渐渐的露出了笑容,悄悄的对着洪羚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赞赏她有本事能让皇上心情大好。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生了一张巧嘴。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就都这么好听了。你的父母有福气啊,有你这样的好女儿。”康熙盯着洪羚,目光之中有些复杂,不知是否又想起了他那些互相争斗的儿子们。皇上也是有着一颗凡人心,也是希望能够父慈子孝,能够共享天伦。 “皇上您可比我爹娘有福气啊,我就是生的再好,他们也都看不见了呢。可不像您,有那么多的阿哥和公主都围在您的身边。您才是有福气的人,天下第一有福气之人。”洪羚伸出一个大拇指对着他,康熙哈哈的大笑起来。 “要是他们能像你一样乖巧,那我才真的是天下第一有福气之人啊。”康熙笑罢,脸色又有些黯然。 洪羚见状,忙又转了个话题,提议再给他跳一只舞,梁九功也忙说,跳舞好,宫里的舞娘哪个也没有李姑娘跳的好。 洪羚又叫了子谦进来,也没有特意再去换舞衣,纯粹是即兴的让子谦吹了一曲,她跟着乐曲随意的舞动着。这样随心的舞蹈,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康熙逐渐也被洪羚的舞步吸引了,那些烦恼的事情也渐渐的都抛在了脑后。 正在这时,就听见院里头很吵,好像有人在争执,洪羚的舞步也凌乱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对着康熙鞠了一躬,康熙也点头示意她出去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洪羚刚刚打开门,就有一个人闯了进来,冲鼻子的酒气让洪羚忙用手掩住脸,身子也下意识向后退去。 “璇儿,你躲我干嘛?”洪羚这才看清,面前的是太子胤礽。 子谦又怕他像以往那样纠缠洪羚,忙挡在了洪羚身前,对他说着既然已经醉了,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而且皇上还在这里呢。要是再牵连到羚儿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孽障,平日里只是听闻你行事是越发的张狂了,我还以为是有人又在生事造谣。今日得见,你果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康熙生气的把桌上的茶碗用力往地上一摔。胤礽本来还是糊涂的,此时循声望去,才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他的父亲,眼睛突然的瞪大了,酒好像也醒了几分。可是他愣了一会儿后,居然又笑嘻嘻的开了口。 “皇阿玛,你也来找璇儿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像敏儿呢?”洪羚知道他还是在酒醉,忙使了个眼色让子谦关上门,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洪羚看见门外站着的是福哥,他明明知道今日里皇上已然过来,那么个玲珑心的人怎么还会这样糊涂的拦不住太子,要让他往这里闯。除非只有一个可能,是他把太子引到这里来的。 “太子殿下,您今日里真的喝多了,让我哥哥送您回府上好好歇着,您看可好?”洪羚凑到了胤礽面前,希望能劝说让他赶紧回去。 可是胤礽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把抓住了洪羚的手腕,呆呆的望着她的眼睛,“璇儿,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和她的好像。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觉得好像是看到了她。我多想对她说声抱歉,其实是我害死的她。如果不是我当时年轻气盛,她也不会一心求死。我知道的,是我害了她,是我,敏儿,你能原谅我吗?你能原谅我吗?”胤礽说着说着,好像又糊涂了起来,死死的抓住洪羚的手,央求着原谅。 “孽障,你不是一直都在责怪我吗?你不是一直在怪我害死了她吗?”康熙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洪羚转回头去,看见他一直在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皇阿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怪过您。是孩儿害死了敏儿,是孩儿啊。我好想让她能听到我对她的歉意,敏儿,我真的好想你啊。”胤礽咕咚一声瘫坐在地上。 洪羚也被他拽的跌倒在地上,子谦刚想去扶起她,不过洪羚使了眼色让他先不要动,她跪在了胤礽的身旁。拿着自己的帕子为他擦拭着眼泪,长久以来,都认为这个人与自己是无关的,可是当他这样痛苦的为自己,不,是为这具肉身痛哭时,可是洪羚不能当做看不见,她的泪水也是在眼里打转儿,颇为动容。 “太子殿下,那位姑娘若是泉下有知,听见您这样说,肯定会原谅您的。不管您曾犯过多么严重的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今儿个既然都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以后是不是这个结儿也就打开了。咱们也就别再喝那么多的酒了,酒多伤身,您若病了,那要让皇上多担心啊。”洪羚一边为他拭着眼泪,一边柔声的劝慰着,还回头去看看康熙,他也是红着鼻子,看了一眼洪羚,对着她点点头。 “真的吗?璇儿,你说敏儿她真的能原谅我?皇阿玛,那您也能原谅我之前犯下的错吗?我知道我是真的不争气,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只要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胤礽恳切的望着康熙,可是康熙却什么都未说。 这让胤礽多少有些失望,洪羚有些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于是又柔声的劝解道,“殿下,我觉得那位姑娘肯定是会原谅您的,您这么的诚恳,她在天上,一定会看的到。连天上的人都能感到您的诚意,这近在咫尺的,更是能感受的到啊,您之前做的,肯定是伤了万岁爷的心了。要不然这做父母的怎么会不原谅自己的子女呢?您再试着向万岁爷赔一个不是,这次要再拿出一些诚意啊。” 洪羚对着胤礽眨眨眼,胤礽这会儿好像也清醒了很多,忙跪着往前了几步,对着康熙,就一个劲儿的磕着头,乞求着他的原谅。 康熙虽然还是一动未动,不过也递了个眼色给梁九功,梁九功忙上前扶住胤礽,不让他再继续磕下去。 胤礽的脑门上都青紫一片,斑斑血滴渗了出来,一旁的洪羚真的觉得他十分的可怜,又用帕子为他把那血渍擦去。又回身望了望康熙,此时的康熙也有些绷不住了,向前了几步,搂住了胤礽。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还是帝王家的,皇上又是一位极要面子的人。洪羚忙起身,看了一眼梁九功,又指了指门外,梁九功也点点头,她就带着子谦退了出去。 打开门正好见到福哥就站在门外,似乎想要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洪羚突然就走了出来,表情有些讪讪。 “福哥,怎么越来越不会做事了。明知道艾老爷在这里,怎么还能让太子爷闯进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和我有几个脑袋能担待的了?”洪羚低声的训斥着福哥。 福哥也是一脸的委屈,低低的回着她,“回姑娘,这是九爷吩咐的啊,我也是不能不依啊。” 洪羚就知道这里事有蹊跷,看来真有人心急了,居然在她的身上做文章了。不过却是弄巧成拙,恐怕经过此番折腾,那对父子的感情非但不会变坏,倒是会更为融洽呢。 “你先下去吧,办事之前先动动脑子,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也要有那个命去花钱,把命都搭进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洪羚的话让福哥倒吸一口凉气,也知道今日这事非同小可,吓得浑身有些哆嗦起来,洪羚又安抚了他几句,他这才慌张的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你房门打开,梁九功扶着胤礽出来,胤礽深情的望着她,望得她好不尴尬。梁九功对她行了一礼,让她进去,说是艾老爷有话对她说。 洪羚忙恭送完他们,又推门进到房里。 “老爷有何吩咐呢?”洪羚不解皇上还有何话要对她说呢? “呵呵,你这个丫头,我原来真是小看了你啊。没想到你这张巧嘴,还真的是很会说话,几句话下来,不止让那个逆子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也解开了我们多年以来的心结。你是一员福将啊。”康熙一直都在笑着,可是洪羚越感觉越来越不好,尤其胤礽刚刚离开时望着她的眼神,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多年前,我曾欠了他的,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多少也有些责任。今日看来,你于他还是很重要的,有你在他身旁,我看这个孩子也会少犯点错儿。璇儿啊,我若想把你许配给他,你是否还是嫌弃这侯门深似海呢?”洪羚想到的那个可能果真应验了。 “皇上,璇儿这个身份,若是配给了太子,岂不是辱没了太子的身份,万万不可啊。”洪羚咕咚一声跪倒,一直摇头说着。 “呵呵,只要你肯,我自是有法子让你嫁与他。就算是帮我这个老头子还一个愿吧,璇儿,你可愿意?”皇命岂能违?洪羚虽未说话,也只能先点下了头。事到如今,这情势逼得她,也不能不走了。 第三十二回 离歌 康熙爷的决定让洪羚始料未及,似乎事隔这么多年,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只是这次不是要嫁给他,而是他的儿子了。而且情况要更糟,他终将还是会被废弃,不过最重要的是,只要一嫁过去,她的身份就会曝露,牵连的人太多了。她不能让他们有危险。 “今夜我们先去找胤禛,明天让他安排我们出城。先简单的收拾一下吧。”洪羚简略的把康熙说的话告诉了子谦,他也是被惊的有半天回不了神儿。 “一定要背着福哥,倘若被八阿哥那边的人知道了。肯定巴不得让我嫁过去呢。这次的事情失败,我若真的嫁了过去,他们还巴不得呢,正好让我过去太子府里做内应。”子谦点点头,赶紧下去准备。 一晃在这个园子里也住了这些年,当初虽是逼不得已才躲到了这里,可是这些年待下来,说要离开,还真的有些不舍。这园子里的老老少少,平时处的都像一家人一样,每年的年夜饭,大家都会热闹的在一起吃。对不起了,不能和他们道一声再见,今夜她就要离开了。 没有事先给胤禛传消息,洪羚和子谦只是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了一些银两,在二更天的时候,又悄悄的潜入了胤禛的书房里。 “怎么又突然的过来了。”或许是真的和她心有灵犀,虽然只是初夏,天不是很闷热,可是今夜胤禛就是睡不着,于是披衣起身去了书房,他刚刚坐下,洪羚和子谦就被影卫带了进来。 洪羚简要的对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是一脸惊愕,不过随之就是满脸的不舍。 “这次离开,你打算去哪里?真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若是我想要的没有得到,可能明日一别,就是永别了吧。”洪羚让他说的也好伤感,多年下来,即使是一只自己养的宠物,要离开都会舍不得,何况是这样一个大活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日后的帝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迟早都是要离开他的。 “不要这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说不定哪天,我们还会再见的。我想先去看看小宝,我听说他可是过得不错呢,应该不会忘了我这个妹妹吧。”洪羚没有想到自己无意说过的这句话,会是一语成谶。 “你和胤祥也好久没见了,明天就要离开,也不能再见他了。他若知道,肯定很难受的。”胤禛喃喃的说着,其实不过是假借说胤祥,来说出的自己的难受心情。 “是啊,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见他了。一会儿,我想给他写封信。你带给他吧,打闹了这么多年,最近少了我的打趣,他肯定是无聊的要死呢。还有就是想要再拜托你一件事,我突然的就消失了,真的很怕牵连到璇玑阁中的人。若是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就请帮帮他们。都是一些可怜的人,让他们受连累,我于心不忍。”洪羚抱歉的看着胤禛,自己仿佛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添麻烦的,总是会让他替自己善后。 “你啊,先顾好你自己吧。只要你能安然的出了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父皇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当初也曾说过不恋富贵,并不想嫁入侯门。他可能也就会当你是单纯的逃婚。与那些人并无关联的。去李卫那里也行,正好我也能放心了。他在当地倒是挺吃的开的,你去了那里,也有人可以照应了。子谦就跟着你吧,反正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的脾气他也知道,换了旁人,你还会不习惯的。”他的一番话让洪羚和子谦都颇觉的愧疚。本来还想在走之前,给他留书一封,告诉他两人间的关系,还有今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洪羚真的无法下笔去写出这个对他来说异常残酷的事实。 “谢谢,我真的挺没用。这些年来,对你说的最多的,也只能是这句了。”洪羚真的很抱歉的看着他。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帮我帮的还少吗?没有你,也没有今天的胤禛。(..info好看的小说)倘若日后事成,你就回来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金银财宝,我会让你以本来面目示人,你回来陪着我和胤祥就行,可好?”胤禛说着说着又有些动情,抓住了她的手,子谦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他知道羚儿也是有话要对他说的,于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要这样,如果日后还能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和胤祥的。不管当初在宫里,还是宫外的这些年,谢谢你们的陪伴,有你们在的日子,我真的过得很快乐。虽然你要的可能不是我给你的这种感情,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胤禛,真的,你是我生命里一位很重要的人,不可或缺,不能被替代的。”洪羚也颇为感伤,对胤禛的感情真的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欠他的以为能在走之前还清,可是却发现,好像是越欠越多。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可是你能这样说,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觉得比起二哥和十弟来,我已经幸福很多了。”胤禛自嘲的笑着自己。 “真是的,好好的提起他们干嘛?我知道你们道不相同,可是日后还是请善待他们两个,看在他们不曾为难过我的份上,就算是替我还债,好吗?”想到他们两个,洪羚终于有些忍不住泪水,它们仿佛断了线的珍珠,噼啪的落下。 胤禛看她哭了,心里更加的难受,也忘了去找帕子,就直接用自己的手为她拭着眼泪,“傻丫头,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对你的一点点儿好,你就能一辈子都不忘。你都忘了若不是他们,你又怎会要这样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 “不要总记着那些不好的,虽然你是哥哥,可是有些事情你还真要像胤祥学着点儿,你太刻板了。多笑笑吧,本来样子不丑,可是你绷着脸的样子真的好吓人。”洪羚又破涕为笑,自己也摸着脸上的眼泪,后来干脆就撕掉了这张面皮,反正以后也不打算用了。 “谢谢,谢谢,还能在你离开之前,让我看到你原先的模样。我真的好怕自己忘了这张容颜,想要画在纸上,可又怕旁人得了去,拿它做文章。敏儿,我真的好想你。”胤禛的手又抚上了她的脸庞,这次洪羚没有再躲避,任他抚摸着,就要离开了,就放纵他一次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我真的是失态了。”胤禛忽然清醒了过来,忙收起了自己的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初绝情的拒绝了你。而你却还可以不计前嫌的一直帮助我。每次都会把你置身险境,胤禛,对不起。”洪羚说完,很恭敬的对着他鞠了一躬。 之后两人之间就是长久的沉默,虽然平时他的话也不多,可是此时他却有千万句话要对她说,因为真的怕了,这时不说,以后就不再有机会。可是面对着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嘱咐的话,以前就啰嗦了很多,这次刚又想要说出,他自己也笑了。 “好了,我都知道的。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和胤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能保住我的命,我怎么会不珍惜呢。”洪羚知道他又想要说什么,因了她,他才变得好像婆妇一样的絮絮叨叨。 天蒙蒙亮了,两人不知不觉的对坐了几个时辰。洪羚先站起了身,因为她还要去准备一下,方便之后能出城。 “去吧,凡事小心,到了李卫那里,记得让他速速给我回信。”他实在不想放开握在手中的她。 洪羚从头上拔下了那支紫檀簪,她不喜欢戴饰物,身上只有这个了。 “留着做个念想吧,不过藏好了,别让别人发现了,不然又要给你惹麻烦了。”俏皮的一笑,离别时还是快乐一点儿吧,洪羚眼含着热泪却这样想着。 胤禛不再说话,一把扯下来腰上挂着的玉佩,塞到了洪羚的手里。不要言语,一切已在不言中,两人又相互的点点头,互相拥抱了一下,洪羚猛然回身,走了出去。 清早城门打开之时,洪羚和子谦已经化妆成了四阿哥府上的仆人,随着官家出城采买府里所用的杂物。待皇上想派人去璇玑阁想要先把洪羚接出安排到别处时,她和子谦已身在离京城百里以外的路上了。 康熙闻听这个消息,虽然有些吃惊,不过还是无奈的笑了,“这个丫头果真还是嫌弃我们啊。” 丫头不贪恋权贵,真的很让人敬重。可是胤礽没了她,是否又会癫狂呢?康熙的心中又是一片阴霾。 “她也走了,真的就这么烦我吗?敏儿为了不嫁我,宁可去死。璇儿是选择了逃走。我堂堂一个大清国的太子,居然就这样悲惨,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胤礽发疯似的大喊着,他父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逃了,不过总算也是办了一件好事。这丫头还真是一员福将。”胤禩满意的听着属下的汇报,可是胤誐生气的看着他的八哥,从此后他不会再看到她了。 “古言真的是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昨日里还心慌的不行,没想到却让多年的夙愿得偿,人生真是无常啊,几多变幻。”洪羚此时和子谦躲在一辆马车中,又是经过了一番易容,从此世上再无李璇和李琨。 “谢谢你,谦,昨晚委屈你了。”洪羚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自己的选择真的没有错,有气度的男人才是最值得爱的。 “呵呵,以后你都只会陪伴我一人,我干嘛要那么小气。我也知道你有话要对他说的。只是还是感觉有点儿对不住他,我们不会回来了,可是还让他会抱有希望,他是一根筋,真的不忍他失望。”子谦怅然的说着,洪羚没有再说话,因为她也是同感。 马车一路南下,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幸福,还是又一次的冒险呢,不管怎样两人还都有些激动的憧憬着…… 第一回 故友重逢 当李卫听到下人禀报有位姓洪的姑娘来拜访时,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撇开那个下人,就向大门口走去。 可是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他有些失望的愣在了那里。 “一别经年,大哥别来无恙啊。”耳边又想起来熟悉的声音,李卫的脸上重又现出喜悦的神情。 “你这丫头,怎么又这个样子了?害得我刚才好不沮丧。”李卫一拳打到了洪羚的后背上,打的她一个趔趄,直白眼去看李卫。 老叫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洪羚面前,也是神情颇为激动,眼里含着泪花。 “丫头,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够呛能再见着呢。”洪羚也噙着泪水,一边喊着爷爷,一边扑到了他的怀里。 李卫这时才回过神来,忙让大家进去再聊,别都杵在大门口。洪羚这才破涕为笑,挽着老叫花的胳膊,一起向院里走去。李卫和子谦跟在后面,他问起了子谦怎么突然会来到丰县。 洪羚回转身来,问他哪里说话比较僻静些,李卫又带他们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洪羚简略的对李卫和老叫花说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之前并未对他们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也只是说了自己不想嫁给胤礽,便在胤禛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小铃铛,你可真是命大啊,几次都能虎口脱险。那你这次离开了京城,日后还想再回去吗?”李卫听了她的话以后,也是有些后怕,真心替她捏着一把汗。 “不想再回去了,能有机会脱身,哪还想回去再趟那个浑水。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爷爷和大哥的,所以出了京城,就直奔这里了。”洪羚乐呵呵的笑着,老叫花也手捋须髯,喜滋滋的看着她。 “丫头,没忘当年对我的许诺吧?我可等着你带我去开荷塘,种荷花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洪羚哈哈大笑,忙说‘没忘,没忘’。 李卫倒是有些不愿意,说他们说过的约定,怎么自己不知道,而且居然没想着带他,他们太过分,洪羚抢了他的爷爷。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怎么能带着你呢。”洪羚呵呵的笑着,李卫却是尴尬的一笑。 “做什么大事,如今不过是在这丰县地方上混日子罢了。”李卫有些黯然,好像不太满意自己的现状。 “听大哥这话,好像很不满意现状啊。怎么在京城里,就是做大事的吗?”洪羚呵呵的笑着,打趣着李卫。 “我在这里不过帮着四爷联络着地方一些的官员,可是我自己又没在官场上,能尽的力还是太少。还不如当日在京里,守在四爷身边,也倒是能出不少的力。而且还能守着你们。这里倒是安逸,可是也太闷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李卫像个小孩子一样发着牢骚,老叫花直摇头的点指着他。 “大哥你可真是有福不会享。有着如花美眷,还有个可爱的孩儿。家里又是衣食无忧,你竟然还会觉得无聊,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如果你天天刀尖舐血,是不是就能心满意足了?”李卫知道洪羚是在数落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并不是非要刀尖舐血,也不是对现在的日子不满。就是觉得想要再多做点儿事情,可是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李卫为自己辩解着,洪羚和子谦都笑了起来,弄得他莫名的看着他们两人。 “我知道你是心急了,就如同八阿哥他们一样。可是心急的结果是什么?就如同这次,如果不是我逃了,倘若我真的嫁给了胤礽,那倒是帮了胤礽的忙。.info[]办大事一定要能沉得住气,此时不是几年前那个时候了,当时我们同他们比起来势力悬殊。而此时就是要看,谁能静下心等着机会的到来。”洪羚走到了李卫的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呵呵,小铃铛,我知道我应该耐心等待。可是你说的这个机会又在什么时候呢?当今圣上可是龙体安康,依我看来,简直是遥遥无期啊。”李卫又耷拉着脑袋。 “糊涂,这样的话,今天在这里说了也就罢了。你也幸亏是在这乡野之处,若是真的在了京城里,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哥你是不是,回乡的时间太久了,都忘了要谨言慎行了。”洪羚生气的训斥着他,李卫也忙掩了口。 “小宝啊,我看你是这两年待的太过安逸了。你若真想做大事,要还是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继续随着四爷呢。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没脸见你奶奶啊。”老叫花也责怪起来他,李卫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只要耐心等下去就好了,四爷现在都是这样,你又有何不可?所谓‘枪打出头鸟’,八阿哥如今倒是朝里朝外都说他为人贤达,月满则亏,有他走背字的那天。”李卫听了这话,虚心的点点头。 之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正好赶上了午时用饭的时候,方才洪羚他们进来之时,李卫就已经安排了下人去准备。这时饭好了,管家来请他们去用饭。 李卫又向洪羚和子谦引荐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李卫的妻子为人端庄,举止贤淑。洪羚早都听说她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的世家小姐,嫁与李卫之后,夫妇二人,相敬如宾。李氏可能也听说过洪羚,见了她忙恭敬的道了个万福,洪羚也赶紧回礼。 李氏身旁站着他们二人的儿子,叫做垣儿,年约两岁。长得虎头虎脑,长得和他的母亲很像,可是那神态又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洪羚见了很是喜欢,忙将他抱了起来,狠狠的亲了他好几口。 这个孩子也挺喜欢洪羚,洪羚亲他,他也搂着洪羚的脖子,去亲洪羚。众人见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唯有子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羚儿是见了这个孩子想起了他们那个未出世就胎死腹中的孩儿。 小垣儿见了洪羚都不找自己的娘亲了,连吃饭时也是让洪羚抱着,李氏十分的不好意思,可是洪羚却乐得搂着这个小家伙。小家伙也是口齿不清的,喊姑姑喊不清楚,一直‘嘟嘟’这样叫着洪羚。洪羚被他逗得一直笑,今天是她来到这个朝代里最高兴的一天了。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了。 由于连日来的奔波,洪羚也是有些乏了,吃过饭后,李氏连忙抱走了小垣儿,想让洪羚去休息。可是小家伙不依不饶,哄了好半天,才跟着他娘亲走。 子谦先下去放着行李,老叫花也说想休息一下,饭厅里就只剩下李卫和洪羚,他有些吃醋的看着洪羚,说是他儿子对他这个爹爹,都从没有这样亲热过,倒是这个姑姑,让他这样喜欢。 “大哥,你多么的幸福啊。有孩子是多好的一件事啊。”洪羚望着小垣儿离去的背影,感慨的说着。 “小铃铛,那件事,你还是没能释怀啊。”李卫这才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往事。也刚刚明白,洪羚怎么见了孩子会那样的喜欢。 “嗯,怎能忘呢。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了。”洪羚的脸上渐渐的没了笑容,忧伤悄悄的爬了上来。 “小铃铛,你要是真的喜欢垣儿,那我就过继给你。反正他也那么的喜欢你,以后你就当他的娘亲,子谦做他的爹爹。”李卫看她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起来,冲动的说着。 “傻瓜,就是你舍得,嫂子还舍不得呢。哪有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人呢?再说,我俩是想隐居山野的,小垣儿跟着我俩岂不是要遭罪了。对了,你今日就写封信给胤禛吧,告诉他,我已经到了你这里,别让他惦记了。不过以后我去了哪里,就不要对他说了。”洪羚又重新露出笑容,她拍拍李卫肩膀,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 “你没有对他说,你和子谦的事,是吗?”李卫有些迟疑的问着。 “嗯,本来想在走以前,告诉他的。可是还是没有说出口,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就是说不出啊。”洪羚不好意思起来,李卫又反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没说就没说吧,反正你也离开了京城,以后又不打算回去。今生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又何必让他记恨你俩一生呢。”洪羚听了也点点头,他的话让她心里也好受了些。 “大哥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哦,不然以他的性子,可是不会饶了子谦的。”洪羚忙又嘱咐着李卫。 “你拿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和他说这些干嘛。不过你倒是真行,只顾着子谦,不想自己吗?他若是知道这件事,不会对你怎样吗?”李卫好笑的看着洪羚。 “呵呵,是啊,依他的脾气,真的会撕碎我哦。他最恨背叛他的人了,可是我却骗了他这么多年。想想真是欠他挺多的,今生很难再帮他了,大哥那你就替我多多为他出力,帮他好吗?”洪羚也笑了,这么多年,不管自己如何拒绝,他都是一直在付出,若是他知道了那件事,是否真的会置她于死地呢? 在李卫府上停留了数日,洪羚和子谦告别,其实也未想好,要落脚在哪里,于是暂时决定先流浪,寻找适合他们隐居的地方。在小垣儿的哭声中,洪羚与子谦告别了李卫和老叫花,踏上了新的旅途。 第二回 浪迹天涯 江南的烟雨,漠北的苍凉,洪羚都好想去看看,好好领略一下其中的韵致。来到这一世已经十二年了,却总是在有限的几个地方打转儿。 “先去哪里,想好了吗?”子谦看着如同出笼小鸟一样畅快的洪羚,自己的心情也被她感染的非常的愉快。 “这里离着杭州近,我们先去那里吧。上次去还是好几年以前呢,而且上次去还有事要办,不比现在,我们可以尽兴的游玩。”洪羚高兴的说着,虽然已经二十六岁了,在这个年代可是个不小的年纪了。可是一提到玩,两只眼睛就露出孩童般的光彩。 “你啊,一提到玩就来了精神。不过看你这几日,你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真的是应该早些离开那个是非地。”子谦摸了摸她的脑袋,也随着她脚步轻快的一路前行。 出京城时还是初夏,现在已经到了盛夏时节。上次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所以平湖秋月,和断桥残雪,没有看到,洪羚非要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日,补上那两景不可。 反正出来时,把这些年赚到的银票全都带在了身上,现在就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吧。 本来开始几天,还都是沉浸在游山玩水的乐趣之中,可是过了几天的新鲜劲儿之后,洪羚又开始心神恍惚起来。尤其是在酒楼里吃饭时,她听到人们谈起那几位阿哥时,都会很认真的侧耳倾听。 “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他?”子谦知道她的心事,低声的问着在窗前发呆的她。 洪羚有些不好意思,说要走的也是她,可是走了之后,又还这样恋恋不舍,这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嗯,之前是挺高兴的能够离开了。可是这么多年都在操心的这件事,突然一下就不用管了,真的是有些不适应。谦,对不起,我会慢慢让自己放下的。”洪羚抱歉的对着子谦说着。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呢?不止是你,连我也是这样啊。这么多年,我们倾尽了心力,都是为着他去打拼。突然就离开了,今后就可以再也不用管了,我也是一时之间不能抽离的。(..info好看的小说)”洪羚听他这样说,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心里也觉得好受多了,可能他是在安慰自己吧,谦就是这样贴心,总是能看出自己的心事,然后又会说些话来宽慰自己。 “粘杆处现在差不多遍布各地了,其实你若还想联系他,可以让人带信给他的。”子谦突然的说了一句。 “都决定要走了,还联系他做什么。也太不干不脆了,又何必去蓼扰他呢?”洪羚嘟着一张嘴,不情愿的说着。 “嗯,是不干不脆啊。可是我怕你就是放不开啊,还会惦记啊。你是怕我会多心才说不想吧,你放心好了,我可没有那么小心眼儿的。”子谦握住了她的手,手心里都是汗,她明明就是心虚在说谎。 “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其实我是真的有些不放心。今年的年底,八阿哥的母妃就会过世。这多少都会对他有些影响的。”洪羚终于说了实话,不好意思的对着子谦笑着。 “那对他不是一件好事吗?你怎么还会放心不下?难道又会有什么变故吗?”子谦不解的问着。 “明年九月会二废太子,胤礽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之后会有人再推荐一些太子人选,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都是热门人选。三阿哥,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意去趟这个浑水,但是他确实是深受其累,胤禛一直对他都很忌讳。到了最后还是削爵幽禁而死。老八当然不用说了,他对皇位那是志在必得的。不过五十三年会发生一件事,彻底的灭了他的希望。”洪羚的表情严肃起来,子谦知道那肯定是件大事情,不然羚儿不会如此。 “那年发生了一桩‘毙鹰事件’,胤禩为了去拜祭他的母妃,没能和康熙爷一块儿去狩猎,就送了他父皇两只海东青。结果坏就坏在了那两只鹰身上,送到时,已经奄奄一息。康熙爷大怒,说是这是在咒他,我想肯定也是有人没说什么好话。所以就降罪于他,还停了俸禄。虽然最后又恢复了这些,不过八阿哥从这件事之后,就是不复从前了。”洪羚慢慢的讲着,眉头越蹙越紧。 “羚儿,我不明白,这于他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会担心呢?”子谦越听越糊涂,不明白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八阿哥是倒了,可是又有人起来了啊。”子谦瞪大了双眼,愣愣的看着洪羚。 “是小十四,没有想到吧。”洪羚忽又苦笑了一下。 “十四阿哥,真真是亲兄弟要干起来了。你是怕他没有防备?”子谦忽然明白了洪羚的担忧。 “嗯,他从小是在其他妃子那长大的,说实话与这个弟弟的感情还不若同小十三之间的呢。可毕竟是一奶同胞,他又极孝敬他母妃,对这个弟弟平时也是爱护有加,我就怕他会一时疏忽,反被他们占了上风。”洪羚靠在了子谦怀中,玩弄着自己的衣襟,心情烦乱之时,她就会这样。 “他们?怎么九阿哥等人还是支持他的么?”洪羚点点头,子谦也是苦笑了一下。 “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啊。一个倒了,就扶植另一个。那你还是给他写封信吧,给他提个醒儿。生在帝王家,这亲情真的是薄如纸啊。没有想到,他们亲兄弟最后会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子谦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笔墨为她拿了来。 “你可真是个急性子,怎么说写就写啊。”洪羚呵呵的笑着他,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让你安心啊,你整天的发呆,我看了心里多难受啊。”子谦已经开始为她研起磨来。 “对了,你可从他那里听说,年羹尧是否已是他的人了?”洪羚又突然的来了一句。 “年羹尧?那可是近年朝中的一位后起之秀啊。年纪轻轻,就颇得皇上恩宠,若是拉了他来,倒真对他大有裨益啊,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否有联络过。其实,我也只是负责一部分,很多其他的事,并不知晓。”子谦尴尬的一笑,摇摇头。 “是啊,可能人家根本都不用我们操心的,就是我们在这里瞎操心。不过为了安心,还是写上吧。”洪羚不再说话,低头写了起来,不知不觉,竟然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大页纸。 子谦找到当地的联络处,命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胤禛那里去。三日之后,快马加鞭之下,这封信终于抵达了四阿哥府邸。 彼时,胤祥虽已处于闭关状态,平日里不大见人。可还是会闲时来胤禛府里逛逛。今日过来的时候,就正好赶上这封信送到。 “她果真还是惦记着我们的。”胤祥有些感慨的说着,洪羚临走前,竟然没能见上一面,他懊悔了很久,直埋怨他四哥,怎么不给他送个信儿,再怎样也会赶过来的。 “真是个操心的主儿啊,临走前,还和我说会去游山玩水呢。这才几天,就又担心起来了。”胤禛看过信以后,又递给了胤祥。 “这丫头又是从哪儿知道了什么吗?怎么让四哥你要提防十四弟。”胤祥边看边说着。 “小心无大错,这丫头有时候说的,真的不能不信。真不知道她都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她那个小脑袋瓜儿里啊,真的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她幸亏不是皇阿玛的儿子,不然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胤禛一边笑着,一又拿回了胤祥看完的信件,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原以为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后再无音讯,谁知她还是惦念着他们的。 “四哥,这你就不了解小五了。她根本无心于此,她向往的一直是外面的世界,并不想被这牢笼困住。其实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因了你这身份,所以她才会拒绝你的呢。她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可是凭你这样深情对她,她没理由几次三番的都推掉你啊。”胤祥忽然很严肃的对着胤禛说着。 “你说的,我何尝没有想过。她对我也不是无情,可就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如若可以,我宁愿与子谦对换。这样就可以陪着她跑遍天南地北。可是已然是这个身份,又怎能脱的掉?看来我注定与她,今生是无缘了。”胤禛紧紧的握着那封信,信纸上有股兰香,羚儿最爱用这个味道的墨。闻着这个味道,似乎羚儿就坐在他的面前,伏案疾书。 从此,洪羚与子谦游走于各地的名山大川之时,只要听闻到对胤禛有用的消息,都会及时的传于他知道。 就这样一直到了康熙五十三年的冬天,洪羚与子谦正好从塞外回来,途径热河附近。洪羚突然就想起了‘毙鹰事件’,此时康熙皇上还未到此。 “不如再帮着胤禛做件事吧,反正也是来了,大抵天意如此,今日就先让他偿还点儿利息。”洪羚站在附近的山坡上,远眺着对面的行宫。 “你要去毒杀那两只海东青?”子谦猜出了她的计划。 “羚儿,皇上来此,必定有高手随行,哪是那么容易得手的。你可不要节外生枝,万一你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子谦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一直不住的摇着头。 “我自会量力而行的,我们只是去看看,若是防守的太严密,我们就走,还不行吗?”洪羚的主意一旦打定,可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子谦知道她又上来了犟脾气,只能由着她一同走一遭了。 几经打探,终于知道了那两只鹰的所在,可是看护确实严谨,他们不能轻易得手,子谦指了指那在门口的守卫,洪羚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折身而返。 “这回死心了吧,幸亏我们没在往前,否则被他发现,真的不知是否还能全身而退,你啊,就是胆子太大了。”子谦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数落着她。 “知道了,就是久未做这冒险之事,一时技痒,就想去嘛。不过我想还是有人会做的。也不算可惜了。”洪羚笑笑的继续前行。 “你是说他会去办此事?”子谦好奇的问着。 “可能吧,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过传闻确实有说,是他所为。但是也是查无史据。”洪羚还在说着,突然子谦伸手让她噤声。 “好像有什么声音,你听到没有?”子谦悄声的说着。 这时一个微弱的女声传了过来,是在喊着救命,那声音断断续续,身在野外,哪里来的求救声呢?子谦和洪羚都有些乍起了汗毛。不过循声找去,真的发现有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草丛之中…… 第三回 婉儿 清冷的月色之下,洪羚和子谦循着那细弱游丝的求救声找了过去,果然在草丛中看到一个满身都是血污的女子。 夜色之下其实不能辨别这人是男是女,只是刚才那声音才让子谦和洪羚觉得眼前的应该是个女子。已经不能看出她穿的的是一件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能看到有大片的黑色的印迹,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道,这些让洪羚判定这个女人已经受了重伤。她的头发也是凌乱的遮挡住了整张脸。 若不是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此时荒郊野外,遇到这样一件事,肯定都会吓得瘫倒在地。洪羚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轻声的问着那个女子。 “你还好吗?”那个女子的手缓缓的抬起,指着洪羚,好像是想对她说话。 洪羚觉得应该不会有诈,于是又向前了两步,俯身在她的嘴边,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她的声音很小,洪羚的耳朵几乎是贴着她的嘴边,才能听到她说的话。就这样趴了好久,洪羚才听明白,这个女子的丈夫在关外做生意,一家人从关外回家,途径此地时遇到了山匪,她的丈夫冒死掩护她和孩子逃走,可是逃走时她也是被山匪砍伤了很多刀,也受了重伤,现在只是希望若是运气好能碰到好心人,救下她的孩子。 洪羚听到这里,才又仔细的看了这个女人,发现她是侧着身的,果然在她的怀里有个熟睡的孩子,大概有五六个月大吧,那孩子还叼着妈妈的**,一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妈妈的衣服,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她的妈妈即将要与她永别了。 “你放心吧,这孩子我会好好的把她养大。我会把她当成我亲生的一样。”洪羚紧紧的握住了那个女子的手,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那女子也是拼了最后一口力气,紧握了一下洪羚的手,好像是表明她相信了洪羚的话,然后就带着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子谦听到了洪羚的啜泣声,也蹲了下来,轻声的问着她,“羚儿,你怎么了,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洪羚没有回答他,而是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把孩子抱了起来。或许是这一举动,惊扰了她的美梦,也或许是她知道了妈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那个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子谦也是一惊,没有想到这女人怀中还有个孩子。 “谦,你把这个女人先埋了吧,入土为安,也让她有个归宿吧。”洪羚轻轻的哄着怀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好像真的和她挺有缘似的,哄了一会儿后,真的就不哭了,又沉沉的睡着了。 洪羚简单的把刚才那女人说的话,又告诉了子谦。子谦一边去挖了一个土坑,一边又对洪羚说,“看这女人的伤势,应该是挺重的,可能也没走太远的路,说不定她的夫君也死在了这附近。我去把他的尸身也找来,给他们夫妇两个葬在一处吧。你一直想要有个孩子,今日里老天就送给了你一个。他们夫妇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好好的帮他们办好身后事吧。” 洪羚点点头,坐在了草丛里的一块儿石头上,等着子谦去找那女子的丈夫。她抬眼望着满天的星斗,多年的愿望没想到在今晚能达成,可是却让人这么的伤感,她又看了看那女子的尸身,慨叹做母亲的真的是很伟大,她竟然一直留着这口气,等到了他们的到来,直到托付了孩子,才放心的离开。 洪羚想到这里,眼泪又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抱着孩子跪在了女子的尸身旁,很郑重的对着她磕了三个头,同时也对天发誓,一定要待这个孩子如亲生一般,好好将她抚养长大。 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子谦果然背了一具尸身回来。他说前方二三里处有辆马车,马已经不见了,车上的值钱物件也全都没有了,估计那些贼人抢了那些东西以后也就走了,并未再追赶这个女子。她的丈夫也是身受重伤,早都断了气。子谦把他俩合葬,然后又和洪羚给这夫妇二人磕了几个头,还商量好明日再拿些纸钱香烛过来拜祭一下。 “刚才这孩子的娘说,这孩子叫婉儿,他们是姓李的。我不想给她改名,她的生身父母不能忘,以后若有机会,还想领她回来拜祭一下她的爹娘,尤其是她的母亲,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洪羚对子谦说着。 “这是个女孩子啊,也正好随了你的心意,你不就想要个女儿嘛。怎样都行的,一切都听你的。不过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要真的隐退了,否则会把危险带给这个孩子的。”子谦向洪羚提议着。 “呵呵,你与我想到一起了,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我想回去后,就给他写封信的,你稍后帮我找人带给他。”洪羚笑着回答子谦,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从今后她终于有机会做个母亲了。 洪羚回到客栈后,就给胤禛写了一封信,这些年来,她不定期的都会给他写信,向他说些自己旅途中遇到的事情,还有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不过今晚的这封将是给他的最后一封。 信中她只说今后她将不再与他联系了,因为她想真正的隐退,此外还提了一些让他注意的事情,也预祝他早日得逞所愿。还有让他转告小十三,让他不要意志消沉,他总有会大展拳脚的一天。 因为胤禛就要随着他父亲来此地,所以信很快的就送到了他的手中。当他看过了信件之后,当时就呆坐在那里。 “你为什么就非要如此的绝情,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最开心的就是接到你的信吗?怎么连这样开心的机会,你都要收回呢?你走了,我得偿所愿又有何用?”胤禛立刻派了粘杆处的所有人一定要查到洪羚的去向。可是此时洪羚和子谦早已不知所踪。 其实洪羚和子谦并未走远,只是避走到乡村。因为那孩子还需要吃奶,他们就想在这里给孩子找个临时的乳母。 这里是个北方的小山村,民风淳朴,洪羚对借宿的房东大娘谎称自己因为连日来赶路,身体不适,便没了奶水,于是想要找个正在奶孩子的母亲,让她帮忙喂下孩子,必定会重谢的。房东大娘热心的就帮忙带来了邻居的儿媳妇,而且人家也不要什么谢礼,说是奶水本来就吃不完,正好可以喂给这个孩子。 洪羚和子谦一直的感谢这些热心的人们,就这样他们也就在这个村子里安定下来。 洪羚也越来越适应了这个新角色,婉儿渐渐的大了,可以不用喂那么多奶水。洪羚就给她喂点儿粥啊汤啊的饭食,那个架势真的就像一个母亲。 “羚儿,没有想到你这个假小子,居然也能做个合格的母亲。”子谦看着她坐在炕边儿逗弄着小婉儿那自得其乐的样子,由衷的发着感慨。 “我很感谢老天给我这个机会,以前的日子不管富贵与否,都太劳心了。现在虽然是在穷山僻壤,可是每天有你和婉儿陪着我,看着婉儿一天天的长大,真的感觉很充实,是婉儿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体会到了为人母的快乐。谦,也要谢谢你,是你和婉儿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此生真的是无憾了。”洪羚激动的说着,眼角里噙着泪花,小婉儿不懂她的新妈妈为何会这样,还笑呵呵的用她的小手去摸着洪羚的眼睛。 “你看婉儿多懂事,她好像还在哄你呢。你啊,现在不管怎样,可都是个当母亲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要是以后婉儿长大了,准会笑话你的。”子谦也走了过来,坐在炕边儿,搂着洪羚,为她擦去已经流出的泪水。那油灯上的火苗忽闪着,照映在墙上重叠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幸福的影子。洪羚和子谦看着那些影子,会心的笑了,盼望多年的幸福生活终于能过上了。 这样安稳的幸福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婉儿四岁的时候,此时的洪羚和子谦与这村中的农妇和农夫并无二样,可是突然一天,从村外归来的一个村民说有一些外乡人正在这附近打听着什么人。听那村民的描述,那些人找的好像就是洪羚和子谦。 “看来他还没有放弃找你啊。”子谦听了那个村民的话以后,有些担忧的对着洪羚说着。 “当日的那封信,不如对他狠戾一点儿好了,没想到倒害了他还这样惦念着。此时都已经五十七年了,他也真是的,怎么不分个时候啊,这样要紧的关头,干嘛还来找我呢。看来此地,我们是不能待了。”洪羚也皱着眉头,看着还在和小伙伴儿们玩耍的小婉儿,洪羚叹了口气,为了这孩子,他们必须要走了。那些烦扰的事情不能沾染到这个孩子。 一夜之间,洪羚和子谦带着还在熟睡的小婉儿又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回禀四爷,下面的人刚刚回报,有个像洪姑娘和白大哥的人,但是我们的人去了那里之后,他们已经突然离开了。但是据我们的人说,那两个人虽然和他们很像,但那二人还带着一个孩子,而且,而且,……”禀报的人不敢再往下说,一直观看着胤禛的脸色。 “而且什么?怎么不往下说了?”胤禛生气的问着那个人。 “而且平日里都是以夫妇相称的,那个孩子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那个人又颤巍巍的回着胤禛。 羚儿彻底没了音讯就是四五年的样子,与这孩子的年岁相同,但是羚儿是不能再生的,那个孩子应该不是她的,可是与子谦夫妇相称,还是让他非常的不悦。不过他转念又想,可能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吧。但终究这个消息让他如鲠在喉,“羚儿,你就真的这样狠心吗?真的这一世都不想再与我相见了吗?” 第四回 胤禛继位 一晃已到了康熙六十一年。这几年中,洪羚和子谦带着婉儿又陆续的搬了几次家,每次都不敢在一个地方住的太久,生怕粘杆处的人又会找了来。 洪羚感觉这样对婉儿非常不公,她刚刚结交了几个小伙伴,可是就又要搬走了。最后一次搬家,他们定居在了山林里,主要是因为比较隐秘,这样就不用再经常搬家了。 不过这样子婉儿就只能每日里除了找爹娘陪她玩儿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自己去找林子里的小鸟,小兔子陪着她。洪羚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总是一脸歉意的看着这个小家伙儿。 可是婉儿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她从来也没有抱怨过爹娘,反而会来安慰洪羚,说爹娘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羚儿你啊,真的是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反而让我们婉儿来安慰你。”子谦揉着小婉儿的脑袋,笑看着洪羚。 “老天真是待我不薄,赐给了我一个这样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唯一发愁的就是,孩子长大了,怎么给她找婆家啊,我们一直住在这样的深山里。对了,你说大哥家的小垣儿,怎么样?年岁也差不太多。即便垣儿不行,他还有其他的儿子,肯定有适合我们婉儿的。”洪羚兀自的计划起来,一旁的父女俩才不会和她一起这样瞎胡闹,他俩动作一致的摇摇头,然后手牵手的去了小溪边,看看能不能抓两条鱼给今晚添个菜。 其实洪羚和子谦带出来的家产,足够可以添置房产和买几个仆佣的。可是他俩都觉得那样会有些招摇,会让粘杆处的人有迹可循的。因此就隐匿在了这大山之中,平日里需要什么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的时候,就是子谦出去,有时还会带着小婉儿,洪羚自从入了山,就再未外出过,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前些年还能听到一些有关粘杆处的人在打探他俩的消息,近两年就不再有这些消息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想必胤禛也顾不上自己了。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今年的十月底康熙帝就会去世,他就会继承大统。[..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论他的父亲是否把皇位传递给了他,已经都不重要了,历史已经选择了他是,那他就是。虽然有的后人评价他太过残暴,关于这一点,洪羚觉得还是有失偏颇的,那种情势下,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杀老八和老九,也是情非得已的,不然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了。想到了老八和老九,洪羚心中又有几分恨意升起。 每当看到婉儿时,她总会想起自己的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婉儿是这样的可爱,她的孩子也应该和婉儿一样吧,可是这孩子却没有婉儿那样的幸运。 埋葬婉儿父母的那一夜,月光太暗,她父母又满脸都是血污,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因此也不知道小婉儿到底是长得比较像她的娘亲还是像她的爹爹。 按照子谦的话说,婉儿倒是越来越长得像洪羚了,尤其是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小巧儿精致的鼻子,都好似和洪羚如出一辙。可能真的是谁养就像谁吧。 而且这孩子的脾气也好像是二人的综合体,平日里倒都是沉稳温和像子谦一样,但偶尔也会抖个小机灵,就好像洪羚。每每至此,洪羚的心中都在流泪,都会更加的想那个孩子。 天气一天天的见谅,虽然他们现在是身处南方,可是十月底了,也该穿厚衣裳了,洪羚这个母亲唯一不合格的地方就是她实在学不会针线,婉儿从小到大的衣裳都只能是买现成的。 那日子谦带了婉儿去山下买过冬的衣服,回来时,他脸色有些凝重,洪羚知道这边儿也知道了京城中发生的大事了。 “他已经昭告了天下,坐上了那个位置。胤祥,胤禩,马齐与隆科多,四人总理事务。看来目前还是要安抚那一帮人的。胤禛远在西北,还不知道皇上已经不在了呢。”子谦让婉儿自己先去玩会儿,拽了洪羚去屋中谈着。 “坐上了位置,也不表示就安稳了,那帮人不会让他安生的,你且看着吧,捣鬼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我想他可能也不会有心思顾上你我了。在这山中憋了这些年,我也挺想出去转转的。”洪羚望着窗外的翠竹,虽然天气渐冷,可是它们依然青翠依旧。 “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可是如今有了婉儿了,你不怕会殃及这个无辜的孩子吗?”子谦怎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忙提醒着她。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轻重的。我是真的想出去走走了,这些年都躲在深山里,都没有随着你们爷俩去山下的镇子上逛逛呢。”洪羚靠在子谦的肩头,撒娇的说着,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娘亲,可是背着婉儿的时候,她还是会像个小姑娘一样对着子谦撒娇。 “呵呵,也是难为你了。这些年来,都避世山野。记得当年我们还曾设想,种下一片荷塘呢,如今也没能随了这个心愿。不如明日就出门逛逛去吧,反正他现在要操心的有很多,哪会顾得上你我。”子谦轻轻的搂着她的肩膀,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不过是宽慰她,可是心里依然有些不安,胤禛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放弃的人,他对羚儿的感情,自己是知道的。明日之行,还是需要多加留心。 紫禁城中,乾清宫内的胤禛已经连续三个夜晚没有就寝了。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真的没有功夫儿去闭上眼。此时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日理万机’。 苏培盛刚刚奉上了一盏浓茶,他喝了两口,想要再提提神,眼里早已布满了红血丝,他望了一眼窗边的那个软榻,真的很想在上面躺会儿,可是就怕这一闭上眼睛,又会发生什么大事。 老十四终于回来了,他不能接受父皇已经不在人世的这个事实,大发雷霆,把告诉他这件事的官员还踢飞到廊柱上。更要人命的是自己的母妃,也是帮着她的小儿子而不帮着自己。为什么都是她的儿子,皇位由自己继承,她就这样不情愿呢。胤禛每每想及此事,都觉得心在滴血。 为了安抚老八,只能先让他帮着总理朝政,可是他却明里暗里和老九给自己使绊子。那个草包老十,还特别的听他们的话,一切为他们的马首是瞻。自己的亲弟弟也是一样,此时更是和他们一起沆瀣一气。 胤禛把头靠在了龙椅之上,伸出手指揉着自己的额头。老八确实是比自己会做人,即便是自己得了皇位,可是那几个兄弟依然对他不离不弃,处处都是向着他。而自己的身边,只有一个胤祥。 “羚儿,你在哪儿啊?这江山就是为你而夺的。而如今,你都不知身在何处,我坐上这龙椅,又有何意义?”心中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江水,狂泻而出。 其实那个丫头,一直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体贴的话语,就是关心的话,也让她说的硬邦邦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听到那些硬邦邦的话。哪怕她在骂自己,也想让她陪在自己的身旁。 这个丫头会易容,总是变来变去,而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了。粘杆处的人找了这些年,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查到。之前情势危急,先暂停了一段时间,可是最近胤禛实在想洪羚想的厉害,就又开始派人去追查。 “我好想让你以本来的面目示人,这是我曾经对你许下的誓言。羚儿,回来吧。如今他们奈何不了你了,只要时机成熟,我还可以替你报仇。那些人当日怎样的对你,现今我会让他们加倍奉还。”可是不管胤禛多么的思念,粘杆处还是一无所获。 就这样,一直到了雍正四年,这几年真是过得惊心动魄,这几位弟弟可是一点儿不让他省心。只要能逮到机会捣乱,就会兴起一阵的风浪。他们而且还利用上了自己的儿子,弘时那个逆子,竟然敌我不分,还替他八叔求情。真的是让他心痛至极。这当皇上过的日子可真是过得如履薄冰。 他时常都会想起,洪羚曾经问他的话,这个皇位就那么多吸引人吗?难道外面的天空不比这紫禁城中的更宽广吗? 他真的有些悔了,曾经只是想着如果他做了皇上,那羚儿就可不必再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他的身旁。可若是自己当初不去争这个皇位,是否现在陪在她身旁的就不是子谦,而是自己了呢?可是这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可卖的呢? 粘杆处的那个首领,现在最怕的就是见皇上,每次都带不来皇上想要的消息,他不知道皇上还会忍耐到何时,不知道此时进了屋里,是否一会儿还能再退出来。 “还是没有消息,是吗?”胤禛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也能猜出下面跪着的那个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回皇上,恕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查到洪姑娘的消息。”那人感觉他的脑袋好像就要离开他了。 “过两天,胤禟会押解到保定。你们就在那里好好的守着,把消息都放出去。她若是知道了,应该会过去的。胤禩那边也是一样。若是真看到了她或者是子谦,就告诉他们,朕想见他们。现在已经是朕的天下了,没人敢再加害他们。该是出来的时候了。”那两个人,他一直都没有杀,就是等着羚儿能够回来的那天。可是却不知哪天她才会露面,看来只能用这两个人引她出来了。 雍正四年五月,胤禟被押解到保定府。这一消息在胤禛的授意下,被传播出去。传到洪羚所在的那个小镇上,已经是八月了。 “你还是想去看看是吗?”子谦问着辗转几夜都不成眠的洪羚。 “嗯。”洪羚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好,那我陪你一同去。”子谦也只简单的回她这句。 “可是婉儿?”洪羚皱眉。 “我不会让你们娘俩有事的。”子谦紧紧的搂着她,望了一眼悬在高空的明月,其实这件事不止是她心底的一根刺,也同样是他的。只是怕再伤到羚儿,他才强压在心底,看来终于到了要拔掉这颗刺的时候了。 第五回 复仇 因为这次北上之行,还要带着婉儿,所以走的并不快。待洪羚他们赶到保定时,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他们买通了看押地的一个杂役,大概知道里面的守卫部署。可是让洪羚和子谦非常不解的是,竟然看管的如此松懈。难不成是有暗哨布在了四周,是想引他们的余党过来,一举歼灭吗? “今晚,你留在客栈里陪着婉儿,我去那里。天亮之前肯定回来,若是真有意外,天一亮,你就带着婉儿火速离开。不要在此处逗留。”夜色渐浓,婉儿已经睡的很熟了,子谦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然后回头对着洪羚说着。 “不,今晚你留下,我去。若是有个万一,婉儿以后就是你照顾了。你这爹爹比我这个娘亲要合格。婉儿以后跟着我,肯定都要饿肚子的,我可不会做饭的。”洪羚靠在子谦的胸口,一双玉臂死死的环住他。 “不要说的这么悲观,可能我会平安的归来呢。我说过要你们娘俩儿平安的,这是我的责任。”子谦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洪羚不再坚持,只是还死死的搂着他。 看那守卫虽然只有几人,可是子谦深知,里面一定是机关重重,胤禛不可能这样大意的。所以今晚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他不会让羚儿冒这个险。 到了二更天,洪羚已经在子谦的怀中睡着,他轻轻的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用手捋着她额头上的发丝,相伴快有二十年了,今夜可能就是最后的时光。 子谦猛地转身站起,必须要行动了,否则就要错过时机。于是心下一狠,抹去眼角的泪水,拿上那把长剑,就要离开。 他刚到窗前,忽然洪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洪羚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就用她的唇堵住了他的。接着就是一阵的眩晕,他刚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可是却已经晕倒在了洪羚的怀中。 “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婉儿就托付给你了。我必是会保全自己,倘若不能随了心愿,那我们就来生再续缘,来生我一定要和你生一个像婉儿一样可爱的孩子。”洪羚把子谦扶上了床,然后又深深的吻了一下他的唇,还在婉儿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然后便开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洪羚飞身进了那所院落,果然如那个杂役所说,并没有巡逻的守卫,按照他画的图纸,洪羚很快就找到了胤禟的关押之地。 北方的九月天,夜里还是挺凉的,那守卫都去到了屋子里面。洪羚点了迷香扔到里面,没有几个时辰他们是不会醒过来的。 她轻轻的走到了胤禟的监舍之外,那是一间狭小的黑屋子,有着很大的霉味儿,只在上方有个两尺见方的小窗子,可以抬头望见天上的月亮。胤禟素爱洁净,没想到胤禛竟然把他关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洪羚虽然动作很轻,可是里面的人还是听到了她进来,或许这样的条件下,这里面的人是无法入睡的。 “谁?是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那是胤禟的声音,洪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是我,今夜来见故人。”洪羚走到了木栏前,摘下了脸上的黑纱。 “李璇?”胤禟快走了几步,也来到了木栏前,可是看了面前的人之后,又愣在了那里。 “贝子好记性,居然听声音就能知道是小女子。”洪羚冷冷的说着。 “你怎么变了样子?”胤禟吃惊的问着洪羚。 “您再仔细的看看,不觉得眼熟吗?不像您的一位故人吗?”洪羚依旧冷声说着。 洪羚打开了手中的火折子,借着这个光亮,再加上屋内照入的月光,立马就亮堂了很多。 胤禟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辨认了一会儿之后,捂着嘴脸色惨白的颤声说道,“你是那个替身?你竟然没有死?可是你怎么和李璇的声音一样,难道你就是李璇,你是老四的人?” “我是李璇,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替身哦。胤禟,你果真不记得我了吗?”洪羚把自己的脸贴在了监栏之上,胤禟更是瞪大了双眼,直呼‘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觉得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鬼魂吗?”洪羚冷笑着问他。 “你竟然是讷敏?你当年竟然没有死。难怪老十一直说你的眼睛和讷敏像,还说你的性子也像。原来根本就是一个人。”胤禟恍然大悟的说着,不过过了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今晚过来,是想要我的命吗?”胤禟忽又变了脸色,冷声的问着洪羚。 “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恋着这人世吗?还没被你四哥折磨够吗?我可是来解救你的。”洪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哈哈,没想到我胤禟磊落一辈子,居然要个女人帮我?”胤禟放肆的狂笑着。 “磊落?那上次的偷袭是什么?若不是你的偷袭,我也不会从此不能拥有我自己的孩子。”洪羚一拳打在了栏柱之上,胤禟被她惊得一愣。 “你是说上次的受伤?没有想到,连老四也搅和进去了。丫头,你本事可真是不小。”胤禟不屑的嗤笑着洪羚。 “你们家的爷们,我一个也看不上。帝王家的又怎样?倘若你不是这个身份,或许你们兄弟还可以把酒言欢。何至于要是这个下场?”洪羚也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何还要为他做事?不是看不上吗?”胤禟有些不信的问着她。 “我欠他的,自然就要还上。我一向恩怨分明,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同样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今晚就是来收账的。”洪羚狠戾的看着胤禟,他也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 “那日的事,都是我一人指使的,同我八哥,还有十弟无关。要杀要剐,你今晚就冲着我一人就好,不要累及他们。”胤禟忽又向前了两步,仰起头凛然的看着洪羚。 “早就听闻九爷义气,今日算是领教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难胤誐的,幼时不懂事的打闹,我怎会算那些旧账。那几年他也算是对我照顾有加,倘若能帮他,我也定会尽力的。”胤禟稍稍的松了口气,可是忽又紧张的说道。 “那日的事真的不关我八哥啊,还有老十四那时也还小,并不曾加害于你的。你不能伤害他们。”胤禟近乎是疯狂了,一下子从里面把手伸出,想要抓住洪羚的胳膊。 “你放心,我不会找小十四的麻烦。要算也是他哥哥找他去算,与我无关。不过胤禩的事,恕我难以答应你。这个我也左右不了他的,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势,想必你比我明白。胤禛终是不会放过他的,不过,现在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难道不是对他更大的侮辱吗?倘若是我,还不如去了倒干净呢。”洪羚让他抓的胳膊生疼,可是并没有反抗。这样义气的胤禟,倒让她心中生出几分钦佩。 “连你也不能左右他吗?若是你求情,也不能让他改变吗?”胤禟仍然心存侥幸的问着。 “我已退出这个是非圈很多年了,他也未必会想起我这个人。再说你这个哥哥什么脾性,你不了解吗?他能是听人劝的人吗?”洪羚幽幽的说道。 “那我八哥是必死无疑了?”胤禟说罢,两行清泪落下。 “‘八贤王’的这个名号,足以让他送命了。‘千秋功名,一世葬你,玲珑社稷,可笑却无君王命。’”胤禩始终并未与洪羚正面打过交道,那恨意并没有像对胤禟那样直接,对于此时的他更多的是一种同情,慨叹他与胤禛真的是‘既生瑜,何生亮’,他们两人都能做好这个君主,可是那个位置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我八哥若是当了皇上,肯定也能和皇阿玛一样,是位好皇帝的。可是老天不长眼啊,偏偏便宜了老四那个小人。他是篡改了遗诏的,你知不知道啊,讷敏?”胤禟几近崩溃,居然对着洪羚说这些。 “我已离开他数年,究竟他这个皇帝是否名正言顺,我不得而知。但是成王败寇,你们既已输了,就要认命。”洪羚说着把那个小瓷瓶递了进去。 “你还是向着他啊,从小他就护着你,你也最听他的话。我们也真是傻,就没有想到他也对你存着那个心。现在想想,我们竟然一直都被你俩算计着,合该这皇上让他做啊,罢罢罢,今天你来了这儿,把话也都说明了。我也算是死得明白了。”胤禟很潇洒的接过了那个小瓷瓶。 “那是鹤顶红,你吃下不用多久就会去了。我对你已经算是很够义气了,你堂堂一个皇子,世上的荣华不知享受了多少,比起我那个未出世就死掉的孩儿,你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孩子,娘亲今日终于可以给你报仇了。”洪羚冷笑着,瞪眼看着胤禟。 “你?你的孩子?你和谁人的孩子?”胤禟惊疑的问着。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今日杀你就是为了我那个孩儿,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便足矣。”洪羚又望了一眼那个小瓷瓶,胤禟苦笑了一下,打开了那个瓶盖儿,倒出了几粒,全数放入口中。 果然很快胤禟便七窍流血而亡,多年的夙愿达成,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心底生出更多的悲凉。 洪羚轻轻的又关上那间屋门,今晚的事情实在太过顺利,顺利的有些不太真实,洪羚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在院中,轻声的说了句,“出来吧。” 果然有一个五尺多高的汉子站到了她的面前,一见到她,就单膝跪地的拜见她。 “在下拜见洪姑娘。”听那人的声音,洪羚知道是粘杆处的王汉。 “不杀胤禟,就是为了要引我而来,是吗?”洪羚低声问着。 “是的,回洪姑娘,皇上想要见您。”那人站起了身,悄声的对着洪羚说着。 “我多年以前就曾传书给他,我退隐了。以后这凡世里的人和事,不想再有牵连。你就替我告诉他,专心于政,不要再想不相干的人了。”洪羚说罢就想要离开。 “洪姑娘,您不能这样啊。皇上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断了找您,他惦念您惦念的紧啊。您还是随小的回京城一趟吧。”王汉挡在了洪羚的面前,不想让他离去。 若是真的入京,那可就麻烦事多了。洪羚不想再拖延下去,右手一挥,一把迷香撒到王汉的脸上。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马,还都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洪羚已经飞身上墙,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第六回 回程 洪羚又从客栈的窗户飘身而入,子谦和婉儿还都在床上安然的睡着,此时已经快天亮了,她叫醒了子谦,两人要重新装扮一下,赶在城门一打开的时候,就赶紧出城。 婉儿睡眼惺忪的随着爹娘起程,虽然她很好奇,怎么睡了一觉,爹娘就变了样子。不过她没有去问,爹娘这样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就像这次的北上之行,也很莫名,来的匆匆,回去也是,爹娘身上好像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自己虽然很好奇,可是他们不告诉自己,一定有着不得已的原因,懂事的她从不会惹爹娘生气。 太阳完全升起时,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坐着来时的马车,离保定城有几十里远了。路上并未遇见任何的追踪,想来粘杆处的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羚儿,你太任性了。若是你昨晚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还怎样苟活于世?”虽然已经离开了保定很远了,子谦仍然心有余悸,埋怨着坐在身边的洪羚。 “谦,就最后一次容忍我的任性吧,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心愿已了,我们从此后可以真正的过我们隐逸生活了。你不是说,我们还没开一片荷塘吗?不如回去后,就在我们的旁边种一片小的,可好?”洪羚靠在子谦的肩头,撒着娇,每每这样,子谦多大的怨气都会化为乌有。 “怎么是心愿已了?你真的不打算杀胤禩了?”子谦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洪羚。 “不用我去动手,他也不会留胤禩多久了。其实这次不杀胤禟,就是为了引我过去的。”洪羚缓缓的说着,昨晚若不是她逃的快,恐怕此刻又会被那帮人缠住了。 “引你过去?昨晚你遇到什么了?粘杆处的人找到你了?”子谦都忘了去赶车,担忧的问着洪羚。 “放心了,我已经甩掉那些人了。现在都没有追上来,说明我们应该已经摆脱他们了。我以为他已经忘了我,可是昨晚王汉说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找我们。胤禟就是他放的饵,他早都料到我若得知胤禟关押在那里,我是一定会过去的。”洪羚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何曾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对你注定今生是不会放下了。”子谦也长叹一声,又望眼前方。他对胤禛的愧疚又加重了一层,可是却不曾后悔与羚儿流浪天涯,如今又有了婉儿,是她们让自己体验了人生的美好,鱼肉熊掌不能兼得,对于胤禛这个兄弟,他只有对他说抱歉了。 王汉在乾清宫外候着的时候,就一直不住的冒着冷汗,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家里的一切,今日进宫未必能再出的去了。 “她果真是这样让你转告朕的?”王汉怯生生的把洪羚的话告诉了胤禛,胤禛闭着眼睛又反问了他一句。 “回皇上,洪姑娘是这样说的。”王汉抖着声又回道。 “那你就下去吧,此后不必再去查了。她既然想过隐世的日子,那我就成全她吧。八王府那边,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胤禛依旧闭着眼睛,王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今天能保得住自己的脑袋,虽然愣了一会儿,可还是赶紧回了皇上,然后匆忙的退下去了。 苏培盛这时奉上了一盏热茶,低声的对着皇上说,李卫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是否要宣,胤禛点了点头。她彻底的抛弃了自己了,多年来的一丝侥幸,今日终于知道,不管他是否争到皇位,她终是要离开自己的。如今真的是要如她所说,还是专心于政事吧。 几日的颠簸,洪羚和子谦带着小婉儿终于又回到了山中的家里。就如她所说,心愿已了,从今往后,真的就可以开心的过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了。 “可惜天气已冷,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开个荷塘。当年还曾答应过爷爷呢,还说我们种了荷塘,就会接他老人家过来,可是我们都出来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去接他,真的是食言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健在,身体可好?算起来应该都快八十岁了呢。”洪羚对着正在溪边与婉儿钓鱼的子谦唠叨着。 “爷爷应该身体还硬朗着吧,他是习武之人,身体肯定很好。你前年不是给李卫去过一封信吗,他回信里不也说爷爷的身体比他的还棒呢。”子谦笑呵呵的回着洪羚的话,知道她是想念爷爷了。 “唉,别提那封信了。几经辗转,才能收到。如今他又在胤禛身边做事,官也作的更大了,我都不敢给他去信了。小宝其实挺机灵的,就是有时候嘴不太把的住,万一把我的消息一个不慎透露了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洪羚郁闷的说着。 “看你说的,他现在也是朝中的重臣,岂是和你在一块儿时的那个孩子?他知道轻重的,肯定不会乱说话的,要不然今年过年,我们去他府上走动走动,听闻最近他也来了江南做官了。”这时婉儿钓到了一条鱼,她弄不上来,直叫嚷着让爹爹帮忙,洪羚也来了精神,竟然也脱掉了鞋子,跑到了小溪去帮忙。 婉儿钓上的并不是一条大鱼,只几两重,不过晚上倒是可以加一道鱼汤了。最重要的是一家人玩的十分开心,洪羚笑得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子谦一直的埋怨她,太不懂事了,天都冷了,还下水,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好。 洪羚笑称自己身体一向康健,怎会区区的溪水就会让自己生病。她的嘴虽然硬,可还是让子谦不幸说中,到了夜间就烧了起来,喝了姜汤也不见好。到了第二天,还咳嗽了起来。子谦害了怕,让婉儿在家中照看好娘亲,他要下山一趟,去替她娘亲抓药。 子谦急匆匆的去,又急匆匆的赶回,到了山上就赶紧忙着为洪羚煎药,好在吃了几服药之后,总算是不再发烧了,只是这咳嗽的病症还是不见轻。 “羚儿,你能随我下山一趟吗?我想让郎中亲自给你把把脉,光是听我这样说,我把说不清楚,耽误了你的病情啊。”子谦搂着洪羚,担忧的说着。 “不碍事的,恐是前段时间我们疲于赶路,多少积了心火在内里,那日里我确实也是大意了,让那溪水给激着了。只要休养一些时日,就会好的。我现在身子虚的很,走不了山路,若是出去,还不是要让你背出去,太麻烦了。”洪羚执拗,就是不肯下山,子谦也不便强求她,知道她是个犟脾气,肯定是怕郎中又会给她开一些难喝的汤药来。 天气渐渐转凉,尤其这是在深山里,比起镇子里,还要冷上许多。洪羚的咳嗽仿佛是落下了病根儿,虽然不若前些日子咳得那样厉害,但每日里也总会咳上几声,她虽然不在意,可是子谦和婉儿听在耳里都心焦的很。 子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说是这山里有一种山胡桃,用它泡了酒以后,就会止咳健肾。因此这些天来,只要有闲功夫,就会去山里去找这种山胡桃,有时还会带着婉儿一起去。 可是那日他回来之后,便不准婉儿再随他一同去,而且也不让婉儿再随便上山去玩儿。 “这是怎么了?婉儿都快把这山上翻了个遍了,怎么突然的不让她去呢?”洪羚好奇的问着。 “这山上好像有狼。”子谦忧心的说着。 “狼?我们好端端的都住了这些年了,也没有听说过有狼啊,这是从哪里过来的。”洪羚歪头望着子谦,若是真有狼,那这山上也不能再住了。 “我也不能十分的肯定,只是从一些死兔子还有留下的一些毛发看来,应该是的。狼是群居的,若是有,可就不会是一只。我看我们可能又要搬家了。”子谦环望了屋中一眼,虽是石屋几间,可是住了这几年,也是很有感情的。 “嗯,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一下吧,管它是不是真的是狼,都尽快的搬家吧。”洪羚同意他的说法,于是起身,打算开始收拾衣物。 “你先收拾一下吧,我再上山去摘些山胡桃,给你留着日后用。若是真的有狼,那这山上以后可就不能常来了。”子谦说着就要走。 洪羚直说既然有狼,又何必再去,还是先收拾东西,搬家要紧。可是子谦不理她,依然坚持要上山,洪羚无奈,这个闷葫芦犟起来的时候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日常用具,可以到了山下再去置办,洪羚只把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收拾了起来。婉儿也听到了爹娘的对话,知道又要搬家,于是一个下午都随着娘亲,整理着衣物。 天已经黑了,可是还不见子谦的身影儿,平日里都是他做饭。所以天黑之前,他肯定是要回来的。这会儿还不见人,洪羚的心里慌的很,莫不是真的碰上了狼群了? 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子谦还是没有回来。洪羚真的按捺不住了,想要去找子谦,可是婉儿还小,若山上真的有狼群,来到石屋这里可怎么办?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的等下去。 一直到了天亮,子谦都没有回来,洪羚一夜未合眼,婉儿虽然是个孩子,可是爹爹一宿未归,她也担心的要紧。她知道娘亲是担心她,昨夜才没有上山去寻找,因此天刚蒙蒙亮,娘俩就动身上山寻人。 她们俩来到了平日里,子谦采摘山胡桃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接着又往前寻去。约莫着又走出了几里地,地上出现了血迹,洪羚和婉儿的心就纠到了一起,沿着这血迹,一路狂奔,终于在这些印迹的尽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子谦。 第七回 子谦殒命 &bp;&bp;&bp;&bp;洪羚与婉儿踉跄着跪倒在了子谦的身旁,洪羚一直没有敢去摸子谦,如果真的是那个冰冷的温度,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bp;&bp;&bp;&bp;“娘,爹爹他已经去了。”婉儿握着子谦的手,放在了洪羚的手上。 &bp;&bp;&bp;&bp;“不,这不是真的,你不是去给我摘山胡桃吗?怎么可能就这样扔下我们娘俩呢?你说过要照顾我们娘俩一生一世的,你怎么能这么的狠心?”洪羚声嘶力竭的摇晃着子谦,可是地上的人已经不可能再给她反应了。 &bp;&bp;&bp;&bp;“娘,您看爹身上这些伤口,好像都是些什么东西给咬的,是不是就是狼啊?”婉儿摇着洪羚,让她去看子谦身上的伤口。 &bp;&bp;&bp;&bp;洪羚这才去看子谦身上的伤,都是伤在了几个重要的部位,肯定是遇到了狼群,若只是一只狼,凭借子谦的功夫,应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一定是被一群狼围攻,最后寡不敌众,在逃跑的路上,终因失血过多而亡。最让洪羚痛心的是,这里从采摘胡桃的地方到回石屋,是正好相反的方向,子谦一定不是慌不择路,肯定是为了不把狼群引到石屋那里,为了保护她们母女,才逃向相反方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因失血过多而又无人救助丧命。 &bp;&bp;&bp;&bp;洪羚已经忘了去哭泣,大概悲伤至极就会如此吧,她已经流不出泪水,只是傻傻的呆坐在那里。 &bp;&bp;&bp;&bp;“娘亲,我们还是把爹爹的尸身背回去吧。若是狼群过来了,我们也会葬身于此的。”婉儿又推了推已如泥像一般的洪羚。 &bp;&bp;&bp;&bp;洪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让婉儿帮着把子谦背在了身后,然后带着他回家。 &bp;&bp;&bp;&bp;一路之上,多少的回忆突然如潮水一般都涌了出来。依稀仿佛昨日才在赫舍里府的门口初次见到他,他傻傻的在吃饭时被噎到,自己还给他递了杯茶。 &bp;&bp;&bp;&bp;为了验证他是否是博远的前世,自己还用玫瑰饼试验他。还有西山上,自己对他告白,可是他却不敢接受,洪羚因此出走,两人之后又在漫天的风雨之中定情。 &bp;&bp;&bp;&bp;原来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弹指一挥间,多少个生死时刻,都是有他相伴,他们还没有一起去开个属于自己的荷塘呢,这最后的诺言还没有兑现,他怎能就此离去啊? &bp;&bp;&bp;&bp;回到了石屋,洪羚端来了一盆水,让婉儿守在门外,亲自为子谦擦去身上的血污。她好想再返回山上,杀光那群狼,可是她不能。子谦就是为了保全她,才丢了命,她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这条命还要好好的去照顾婉儿。 &bp;&bp;&bp;&bp;天黑之前,她们要下山,这里真的不能再住下去了。她为子谦换上了一身新衣,然后在屋外的空地上,想要火化他的尸身。 &bp;&bp;&bp;&bp;“谦,原谅我的自私,我知道你们这一世,讲究人逝去后,要入土为安。可是我不想让你独自躺在冰冷的地下,没有我的陪伴。我今天要把你化成灰,每日都陪在我的身旁,他日我若也去了,也让婉儿一样的焚了我,然后再把我们葬在一起。这样我们不管生死都会在一起了。”洪羚手拿着火把,喃喃的对着子谦的尸体说着。婉儿听不太清楚,她娘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她说你们这一世,她听的有些糊涂,娘到底又是哪一世呢? &bp;&bp;&bp;&bp;带着子谦的骨灰,还有昨天就收拾好的衣物,洪羚和婉儿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在山下的镇子上停留了一晚之后,又继续赶往别处。洪羚只想赶紧的远离这座山,不然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忍耐多久,说不定一冲动就又会返回去。 &bp;&bp;&bp;&bp;她带着婉儿来到了杭州,北方是不想去了,还是离他远着点儿好。原来都是远离人群,可是洪羚现在不想那样做了,总不能离群索居的一辈子。婉儿日渐的大了,总要为她找个好人家。说是要去找李卫,那不过是个笑话,官场上人还是不沾惹为妙。 &bp;&bp;&bp;&bp;洪羚直接就在杭州城里开了一间茶楼,并不为了挣钱,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且茶楼也需要迎来送往,这样认识的人也便多些,说不定就能以后就能帮婉儿找到个好婆家。她是不会相信媒婆的那张嘴,她的婉儿将来一定要找个好依靠,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是个可靠的人,一生一世都对婉儿好。 &bp;&bp;&bp;&bp;茶楼取名为‘忘忧楼’,‘忘忧’是洪羚这一辈子最大的夙愿,可是半生过去,好像反而这忧愁更多了似的。 &bp;&bp;&bp;&bp;她不过是想打发时间罢了,真的没想花太多的心思在上面。只是记得那一世里,她表姐开了一间咖啡厅,就是采用什么会员制,办个会员卡,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个小礼品送,还会定期的让会员联谊。消费够了一定的金额,又会送些糕点啊,果盘之类的,反正这些小恩小惠,顾客很受用,买的没有卖的精,表姐的咖啡厅是红火的不行。于是她就干脆把她表姐那一套直接用在了‘忘忧楼’上。 &bp;&bp;&bp;&bp;洪羚雇了一个管事,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姓何。老何为人比较厚道,交代给他办的事情也很认真负责。所以她只是把自己的思路告诉给老何,具体的实施就由老何去做。 &bp;&bp;&bp;&bp;老何也是在别家做过管事的,一辈子都未听过这些经营的手段。起初还觉得这位夫人是不是疯了,难道是拿钱打水漂吗?一个妇道人家,这样不是败家嘛。可是人家是主人,他只好按照吩咐的去做。 &bp;&bp;&bp;&bp;可是没想到自开张以来,这‘忘忧楼’就客似云来,居然成了杭州城里最有名的茶楼。而且是远近闻名的,不少人都会慕名而来。因为定期会在这里举办诗会,周围地方的读书人都会不时的聚集到这里。人气真的是旺得不得了。 &bp;&bp;&bp;&bp;洪羚只是躲在楼上,看着老何一直数钱的样子就想笑,她知道他当初还在怀疑自己的作法,现在是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bp;&bp;&bp;&bp;茶楼里来的人真的不少,可是读书人太多了,这些绣花枕头,手无缚鸡之力,比起她的子谦可差远了,什么时候能让她看到一个和子谦一样文武双全的呢,不是非要超过子谦,但至少婉儿的女婿也要和她爹爹一样吧。 &bp;&bp;&bp;&bp;其实婉儿今年才十一岁,就算是清朝的姑娘都出阁早,可是洪羚现在操心也是早了点儿。只是她不得不为自己找些事来做,否则一停下来,就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思念之中。 &bp;&bp;&bp;&bp;婉儿也是担忧着她的娘亲,若是娘能大声的哭出来也好,可是除了最初那一声外,娘就再也没有哭过。婉儿真怕她会憋在心里,憋出病来。娘和爹的感情,有多深厚,她自是知道。若是没有自己,说不定那天娘就会随着爹爹去了的。 &bp;&bp;&bp;&bp;“娘,你哭出来吧,婉儿不会笑话你的。婉儿好怕娘憋在心里,憋出病啊。”婉儿搂着洪羚,可是洪羚却感觉她已经不会哭了,她也好想大声的喊出来,可是泪水却干涸了。 &bp;&bp;&bp;&bp;心又不能平静了,就如含烟逝去的那段日子。洪羚又拿出了那本字帖,开始临帖。有时一日就能写一大摞,老何进来报账的时候,一直夸夫人写的真是好字啊。 &bp;&bp;&bp;&bp;他临出去的时候,还带走了两张,洪羚也未发觉。整个茶楼,都挂着当地的文人举子的墨宝,老何觉得他家夫人写得都不比那些人差,于是也叫人裱糊了,挂在了茶楼里。 &bp;&bp;&bp;&bp;“谁能说一世情长,谁能说两心不忘,谁能说三生相伴,谁能说地老天荒,谁能说为爱永远,谁能说为情久长,……”洪羚已经不知道是写过多少遍这段话了,记得曾经看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记下了。如今想起,却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那岂是谁能说清楚的啊。 &bp;&bp;&bp;&bp;多少个午夜梦回时,仍然觉得子谦就在自己的身旁,仿佛还是在山上的院子里,两人相依望着星空,亦或是断桥边雨天相拥看着湖中的圈圈涟漪。二十几载的相依相伴,虽然已过了刚刚相恋时的浓情蜜意,但是他已经溶于自己的血液里,比恋人更多了一层家人的亲切,比亲人更多了一分情人的柔情。总之两人是密不可分的,可如今却天人永隔。 &bp;&bp;&bp;&bp;“谦,你在奈何桥上先等等我。等婉儿有了依靠了,我就会来陪你的。羚儿,决不食言。”洪羚对着窗外的月亮又一次的发着誓言,但愿婉儿不要怪自己心狠,自己只是不想让她爹爹在那边太孤单了。 &bp;&bp;&bp;&bp;紫禁城中,王汉跪在乾清宫外,这一次是离洪姑娘最近的一次,可是数月的搜寻,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皇上一会儿若问起,今天这人头肯定不能保住了。 &bp;&bp;&bp;&bp;“不是都找到了他吗?怎么还能找不到羚儿?”胤禛阴沉着一张脸,他是很想杀了这个没有的奴才,可是杀了他,也找不回羚儿啊。 &bp;&bp;&bp;&bp;“确实是找到了他,可是我们按着他逃走的方向一直追了下去,结果跑到了另一个镇子,在那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洪姑娘。后来我们又折回到相反的方向,才发现有一所石屋。但是不能确定就是洪姑娘曾居住的,因为也是人去屋空了。后来又追到了山下的客栈,那里的人说是有一对母女曾投诉,但是却不知道后来又去到哪里了。”王汉哆哆嗦嗦的回答着,皇上的颜色黑冷,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大的怒气呢。 &bp;&bp;&bp;&bp;“果真是个刁蛮之人,临死都不让我找到羚儿,真是死有余辜。那山上现在应该是有很多的狼吧?”胤禛不是没有怀疑过子谦,可是当他知道事实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他认定了是子谦勾引的羚儿。丫头一向单纯,不擅男女之事,她对每个人都好,肯定是那个小人让她一再的要逃离自己。不然她怎么能总是想着要离开自己,多年的兄弟竟然也是这样在暗地里算计着自己。 &bp;&bp;&bp;&bp;“那尸身上都是狼咬噬过的印迹,都是致命的伤,不会有人疑心的。”王汉依然颤声的回着,他知道的太多了,就算今日能再逃过一劫,可若是日后洪姑娘真的能回来,他也是不能活命的了。 第八回 遇故人 王汉又一次的转危为安,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为了能让四阿哥登上帝位,他们私底下可是没少做事。帝位初登之时,为了时局能稳定,他们粘杆处也是费了不少的心力。 所谓‘飞鸟尽,良弓藏’,如今皇位也坐上了,宿敌也清除了。他们这些奴才也是该遣散的时候了,若是能平安归老,那当然是件幸事,但是以这位君主的脾气,他们兄弟多半不会有好结局的。 王汉已经活了半辈子,生死已经看透,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妻儿。尤其今年还添了孙儿,本该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可是他却越来越提心吊胆起来。 终于他觉得还是要求个保命符的,于是写下了一封密信,交予了妻子。若是真的哪天他出了事,又要连带了家人受过,倘若那时洪姑娘回来了,一定要交到她的手中。洪姑娘若是知道这件事,不见得会救他,但是她一定会救自己的家人。而且这天下皇上唯一能听得进去的就是洪姑娘的话了。 杭州城内,忘忧楼中,洪羚对窗喝着老何找人给她配的药酒。本来她的咳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那山胡桃的功效。可是上次背子谦回石屋时,费了太多的气力,出了很多的汗,又连着几天的赶路,算是又积下了火气在肺里,所以又开始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那山胡桃她说什么也不吃了,如若不是那个劳什子,子谦又怎能丧命于狼群。她把剩下的山胡桃全都装在了一个首饰匣子里,天天的都拿出来看着,放在手心里摸着,这里可都是谦的一片片心意啊。 可是她的咳嗽却渐渐的厉害起来,苦药又不肯吃,婉儿好歹哄着她娘亲,洪羚才勉强的吃了几服药。 老何见她这样,就淘换来个偏方,说是拿人参还有鹿茸泡的绍兴黄酒,每天喝点,就能治好她这咳嗽的,还说她这是受了寒,又有肺火,两下夹击,便不能好。酒是活血驱寒的,赶走内里的寒气,那些药物也能调整她的气血,总之就是对她有好处的。 洪羚根本也没想着这酒能治病,完全就是借酒浇愁。白天也喝着,晚上也不断。每天晕晕乎乎的,迷糊之间,仿佛子谦还是陪在她的身边的。 婉儿见洪羚这样,真是看在心里,急在心头,直埋怨老何怎能找这样的偏方。老何也是一片好心,真是满腹的委屈说不出。 忘忧楼每月都有诗会,今日便是每月的以诗会友的日子,楼上楼下都聚集了好多的读书人,相互对着诗句,又互相的品评着各自的作品。 此时茶楼里进来了一位客人,年约四十,身材修长,可是似乎有腿疾,走起路的时候,有些缓慢,他的身后有两个随从,也是慢慢的跟随着自己的主人。他的穿着虽然貌似普通,可是老何一打眼,就知道这是位贵客,人家只是不想太招摇罢了。说不定又是哪里的才子,慕名而来的。 老何主动上前招呼着这位贵客,这位爷只是笑笑,并没有选定地方坐下,而是在四周逛着,听着众人的评说,又瞧瞧茶楼上下挂着的字画。 老何就一路慢悠悠的跟在他的后面,待他上楼之后,这位爷忽然在一幅字前停了下来,然后突然的一转身,由于太过猛烈,使得他有些站立不稳。 “这幅字是谁人写的?你知道写它的人在哪里吗?”这位客人激动的对老何说着。 “是我家夫人写的,这位客官您这是怎么了?”老何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位爷。 “夫人可在这里?快点儿带我去见她。”这客人扶着老何的肩膀,就要让他带自己去见人。 “客官,这不太妥吧。我家夫人平时都不见客人的,要不我先代为通禀一下,能否告知您的尊姓大名?”老何为难的问着对面的人。 “你快点儿带我去,若是你家夫人责怪你,我自会替你说情的。”那位客人态度非常的强硬,不肯退让。老何真的有些为难,夫人平日里虽然比较好说话,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可是他也知道,这夫人脾气可是扭的很,若是违反了她的规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正好婉儿走了过来,看见老何和几个人好像在争执,便来问是怎么回事? “你是她的女儿?”那位客人吃惊的看着婉儿,听老何为他介绍之后,就一脸惊愕的表情。 婉儿有些不悦,是娘亲的女儿,有这样的让人吃惊吗?难道自己不配吗?于是挑着眉毛,斜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客人,有些不高兴的点点头。 “带我去见你的娘亲可好?小姑娘,我是她的一位故人。说起来,你倒是应该叫我一声舅父呢。”那客人忽然有泪光在眼底闪烁,用手轻轻的摸着婉儿的头。 婉儿也被这位客人弄得莫名,她只听说过娘亲有位义兄,莫非面前的这人就是?也罢,若是这位舅舅能劝劝娘亲不再每日酗酒,也是好的,于是就带了这位客人去见洪羚。 婉儿在门外敲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婉儿有些尴尬的看看那位客人。 “不好意思,我先进去看看,自我爹爹过世以后,娘亲心情不好,每日里都会喝些酒,想来这会儿又是喝醉了。”婉儿抱歉的看着自称是她舅舅的那人,然后推门进去。 这人听婉儿提到了爹爹,更是睁大了眼睛,心里想着,难道她真的是?唉,世事难以捉摸啊。 洪羚果然趴在了窗前,醉眼迷蒙的看着窗外的落英缤纷。那年的济南府花园中,也有个痴傻的人呆呆的望着自己,满头满身都落满了花瓣也不自知。 “谦,谦,……”洪羚又喃喃的喊着子谦的名字,窗外的那场花瓣雨中好像又出现了他的身影儿。 “娘亲,您又在想念爹爹了?您先醒醒,有位客人要见您,说是您的故友。还说我要要叫他舅舅呢?”婉儿抚着洪羚的肩头,低声的问着她。 “舅舅?李卫来了吗?”洪羚把眼睛睁大了些,踉跄的站起。 那位客人已经不请自进,眼中的泪水终是流了出来,她好狠的心啊,当初不辞而别,只是留了一封信而已,多年不见,竟然还会把自己当成他人。不过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已经鬓角染了白霜,可是她却好像还是那个样子,果然美人都是迟暮的。 “小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胤祥幽幽的长叹一声。 “小十三?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长了这么多胡子了?还有你的头发怎么都变白了?”酒醉的洪羚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胤祥面前,用手摸着他的下巴,还有他的鬓角,记忆中的那个孩子,那位少年,即便她走的时候,他已经身为人父了,可都还是年轻的影像,可是如今怎么会是这样的老男人了? “小五,你果真是醉了。多少年过去了,小十三还能一直年轻吗?如今可是老十三了。”她一身的酒气,胤祥有些皱眉,扶着她的肩头,这才让她不再摇晃。 “呵呵,是啊。都过了这些年了,我也老了,都是做娘的人了。婉儿,来见过你的舅父。”婉儿乖巧的走了过来,原来这人真的是娘的义兄,于是很恭敬的对着胤祥行了一礼。 胤祥笑着让她起身,可是脸上还是带着疑问的。洪羚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婉儿是我的义女,五十三年那会儿,我路上救下的。” 胤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洪羚让婉儿带着那两位下人先出去吃茶,自己要和这位舅父好好叙叙旧。婉儿于是听话的就走了出去,不过临出门前,悄声的对着胤祥说道,让他好好的劝劝她娘,不要再这样喝酒了。 胤祥灿然一笑,虽是义女,可是这脾性真如同小五,性子豪爽,敢说话。 “你怎么会来杭州府?”洪羚大概是见到胤祥,也十分的高兴,酒也醒了几分。 “不过是来看看,才一到这里,就听闻你这家忘忧楼很是有名,便来逛逛。不想竟然能遇上你,小五,你可太不够义气了,当年走了,都不辞行,只是留书一封,再之后也只是给四哥写信,也不给我写一封。”胤祥不满的怪罪着她,洪羚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识好人心,还不是怕给你带来麻烦。就是给他写信,也每次都很提心吊胆的。”婉儿又进来了一趟,为二人奉上了热茶。 “婉儿,真的很乖巧啊。年纪这样小,就这样懂事了。”胤祥笑眼弯弯的望着婉儿,婉儿被他夸的红了脸,奉完茶就赶紧退了出去。 “呵呵,是啊,都是她爹爹教的好啊。要是全都依了我,肯定是个疯丫头。”洪羚说罢,才觉得说错话了,突然闭了嘴。 “我刚才就听婉儿提到了爹爹,你果真是和子谦到了一起。那子谦又是怎么没了?”子谦也同胤祥友情深厚,突闻噩耗,心中也是悲伤万分。 “我们这些年都是住在山里的,可是去年冬天,那山里来了一群狼,子谦上山为了给我采治咳嗽用的山胡桃,不幸遇到了狼群,就把命丢了。”洪羚不愿记起在山中是怎样的把子谦背回,他的身上被狼咬得血肉模糊。 “遇到过那么多的危险关头,居然是死在了狼群里。可惜了啊,那子谦兄现在埋于何处?我想去悼念一下?”胤祥诚心的问着。 “我一直把他的骨灰带在身边,我不想让他长眠于那片山里,我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洪羚的话让胤祥惊的一愣。 “小五,你把子谦兄的尸身焚了?你可真是永远都那么的离经叛道。”胤祥有些生气的说着。 “他不会怪我的,我若哪天去了,也会让婉儿把我也烧了,然后与她的爹爹葬在一处的。”洪羚平静的说着,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可。 “你啊,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好呢。没有想到你竟然对子谦用情至此。唉,可怜我四哥了,他一片痴心,你却不领。”胤祥无奈的摇着头。 “你方才说了个‘果真’,难道你们早都猜到我和子谦在一起了吗?胤祥,求你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走完这一生。你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他。”洪羚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胤祥的衣袖,求着他。 “小五,你真的是在为难我啊。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来,四哥虽没说过,但是我们都猜到了,你不愿回来,一方面是你不想再回到紫禁城,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子谦。好的,我答应你。不告诉他,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婉儿也很担心你的,刚才还悄悄的让我劝你呢。”胤祥面带愁容的对洪羚说着。 洪羚呵呵一笑,“这个鬼丫头,若没有了她,我真的就想随了子谦而去的。”胤祥虽未再说话,可是心中也不免多了几丝疑云,子谦的功夫了得,怎会就这样不幸被狼咬死,看来四哥还是有事背着自己啊。 第九回 醉酒误终身 洪羚又和胤祥闲聊了几句,本想留他用晚饭的,可是他说还有公事在身,便要告辞回去。他起身之时,洪羚才发现他的腿竟然行动不甚方便了。 “怎么真的落了个腿疾的毛病?”洪羚扶着他的胳膊,望向他的腿。 “大概真的让你这张嘴说中了,我真的得了鹤膝风。不过已经习惯了,现在天暖和了,也就不怎么疼了。”胤祥倒是不以为然的笑笑。 洪羚好像很后悔当日里自己的乌鸦嘴,抱歉的看着他,胤祥仰面大笑,拍拍洪羚,笑她竟然还会这样的多愁善感起来。 “若不是当日我这样说你,说不定你就不会真的得这个病了。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不祥之人,若是没有了我,子谦还是留在他的身边,或许也不会被狼吃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洪羚哀怨的说着,这段时日以来,她就是一直的这样怪罪着自己。 “小五,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若要怪,那就怪他的命不好吧。就算他跟着四哥,当年情势那样险恶,谁能保证他就会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他人已经去了,你还是要好好的活着。你还有婉儿呢,不要让孩子担心你啊。”胤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我尽量吧,但是你答应我的事,你一定不能食言啊。我就想在此了却余生了,等婉儿再大一些,就帮她找个可靠的人家,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也是个幸运的孩子,我希望今后还会有人代替我和她爹爹来疼爱她。你们官场上的人,我不想让她接触。就算是成全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好吗?”洪羚恳求着他,胤祥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 可是胤祥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他是不能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四哥的。四哥心心念念多少年的女人终于让他知道了下落,若是被四哥知道他会知情不报,那他们兄弟就别想再做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怕四哥降罪于他,而是真的太心疼他四哥了,不管怎样,小五,这回是要负了她了。 胤祥回去之后,就派了人八百里加急连夜用信回京城。五日后的傍晚,杭州的府衙外,胤禛迎来了一位身穿黑披风的人。 “胤祥,她真的在这里?”胤祥点点头,扶住因激动而下马匆忙的四哥。 “快些带我过去。”胤禛又翻身上马,胤祥也骑了旁边侍从的马,前往忘忧楼。 此时茶楼业已打烊,还在对账的老何突然看见前两日过来的那位客人,又带了一位客人过来。这位客人可不像之前那位爷慈眉善目,脸上带着几分萧杀之气,也更加的威严,而且他还像是刚从外地匆匆赶过来的。 “老何,拜托您去向你家夫人禀报一声,就说前两日的故友来了,不过你不要告诉她,我还带了朋友过来,我要给她一个惊喜。”胤祥客气的对老何说着,老何客气的和他打过招呼后,就奔向了后面。 洪羚还是在喝着酒,虽然胤祥嘱咐过她,可是这酒已经上了瘾,不是一时之间能改掉的。老何来通报过后,她笑着对老何说,让他快去请那位客人过来。她正是无聊,多年没有与小十三痛快的喝上几杯了。今夜正好,不醉不归,上次都没聊尽兴,今天可要好好的说说话。 天色完全的暗了下来,洪羚的屋中只点着一盏油灯,摇曳的灯火晃着她的影子映在墙上。不是她节省,而是子谦去了后,她就喜欢在这样的昏暗里,独自一人缅怀着过去。 洪羚刚刚让人又取来了一坛女儿红,这里离着绍兴近,可比京城里喝的要正宗多了。胤祥最爱这个酒,她已经为他倒上了一杯,放在对面。此时,门吱呀的被打开了,洪羚以为是胤祥进来了,头也没抬,还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只等他坐过来。 忽然她手里的酒杯被拿下,被人很用力的放在了桌上,那酒杯里的酒全都溅了出来,洪羚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她以为是胤祥生气她又在喝酒,忙陪着笑,想要对他说,就今晚,今晚两人叙旧,好好的喝一回,明日她一定会戒酒。 “是你?他还是告诉你了。终归还是你们哥们儿亲,他还是骗了我。”洪羚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会是他,那个她躲了数年,却还是没能躲开的人。 “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要让你躲我这些年?”胤禛死死的攥住洪羚的手腕,一把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洪羚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呼出的都是酒气。 “就这样不舍得他吗?他死了,你就这样作践你自个儿的身子吗?”胤禛的声音里隐藏着深深的怒气,可是眼里更多的还是疼惜。 “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皇上。说实话,你不愿意听,说假话,就会是欺君。”洪羚对着他苦笑。 “就因为我这个身份,所以你总是不断的要躲着我,是吗?当初是为情势所迫,可是如今已经没人再能阻挡我们了,可是你为何还要躲着我?”胤禛依然不死心的问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二十几年前,就在拒绝你,到了今天,你依然还要问我为什么?好,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回。因为你的身份,因为你的妻妾成群,你可能甩得掉他们吗?我为什么会选子谦,因为他可以陪我流浪天涯,因为他的妻子只会是我一人。你明白了吗?”洪羚大声的对着他吼着。 “若是我也可以放弃他们,你当初就会选择我了,是吗?”胤禛依然执着的问着。 “当初已过,不要再问这样假设的问题。你现在当然是可以抛弃了,你帝位已得,江山也稳了。年羹尧都让你赐死了,年氏你当然可以抛弃了。不过你也要想好了,皇后你能废吗?你不怕群臣的非议吗?”洪羚一字一句的说着,当初狠心的拒绝了他,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夹着太多的人了。 “羚儿,你不要逼我。你明知道我的苦衷,为何还要说这些气我的话。年氏她也是无辜的啊,当初我也是不得已为之。若当年没有年羹尧的助力,我这个皇帝又怎能当地安稳?但是他也妄自尊大了,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他是死有余辜。”胤禛提到了年羹尧,眼里露出了几分厉色。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听你们的国家大事。我就是为了躲清静,才避开你。你又何苦来烦我呢?”洪羚冷冷的一笑,挣扎着推开胤禛,向着自己的床走了过去。 “算我求你了,好吗?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你现在已经是皇上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还要来纠缠我这个半老徐娘?我乏了,想要睡下了。您请回吧!”洪羚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刚才喝了好些酒,又对着他喊着,自己的头突然的晕了起来。她踉跄着走到床边,然后一头倒下。 “羚儿,你不舒服吗?你怎么了?”胤禛看她好些有些不太对劲儿,怎么一下就倒在了床上。然后也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我没事,就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了,睡一觉就好了。你走吧,朝中不能一日无君,你不是一个昏君,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你要好好的珍惜。我也不想被人骂成亡国的祸水。”洪羚还在揉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翻了个身,不想再理他,自己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应该不会这么脸皮厚还赖在这里吧。 胤禛坐在了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让自己牵挂了多年的人儿。为什么她一直在骂自己,数落自己,就像刚才明明是关心,也说得那么冷硬,她从没有对自己说过温存的话,可是自己却还这样放不下她。 突然一种冲动由胤禛的心底涌上,这些年对待羚儿,他都是以礼相待,从不曾越雷池一步,偏偏却让子谦那个小人捡了便宜。说什么他的妻子只有她一人,如若不是自己的这个身份摆脱不掉,他又何尝不想今生只娶羚儿一人? 胤禛一直没有走,在床边坐了好久,内心里冲动与理智一直都在彼此的较量着。虽然已经过了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候了,可是此时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她从讷敏变成了洪羚,可是她依然还是自己心中最爱的那个女人。岁月仿佛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就像是一颗珍珠,岁月的侵蚀只是会让她更完美而已。 胤禛的手慢慢的搭上了洪羚的,洪羚此时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刚才把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还以为他早都离开了。可是突然有人在碰自己的手,她连忙回转过来。 “你怎么还没有走?”洪羚低声的问着他,头上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绺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眼睛。 胤禛没有说话,又用另一只手,把挡住她眼睛的发丝撩起,又轻轻的抚着她的额头,然后又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她的唇,…… “胤禛,你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是嫁过子谦的,……”洪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让胤禛的手指阻断了。 “我不在乎,我就是想要你,我后悔当日里怎么就这么傻,如果我再主动点儿,你也不会让他拐跑了。”胤禛说完,低下了头,用他的唇堵住了她的。 洪羚努力的挣扎着,他不在乎,她在乎啊,她是子谦的,即使子谦不在了,她也是他的,胤禛不能这样做。 可是刚才的酒喝得太多了,此时的洪羚全身无力,她的两只手全都被胤禛死死的抓着,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她的衣领被解开,然后是里面的小衣,再后是……,洪羚的脸上全都是泪水,这让胤禛吃了一惊。 “你就这样不愿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当了皇上以后,没有人会再这样逆着他了,尤其还是他心爱的女人,就这样不能欣然接受他。 洪羚不再出声,就算她说不,他真的就肯放手吗?若是肯放,二十几年以前就会放了,何至于到今天,纠缠了这么多年,也该是他如愿的一刻了。原来上天自有定数,欠下的终究是要偿还的,今夜就是还给他的时候了。 第十回 还债 洪羚屋内的动静惊动了婉儿,她跑了出来,想要去娘亲房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却被走廊里的胤祥一把揽在怀里,不让她过去,而且老何也是站在一旁,看来他刚才也是受到了这位舅父的阻拦。 “舅父,您为何要拦住我?娘亲房内的是什么人?您为何不让我去看看,万一母亲出了事,可怎么好?”婉儿生气的扭动着小身子,想要挣开胤祥的怀抱。 “婉儿乖,相信舅父。那个人不会伤到你母亲的,他爱慕了你母亲几十年了,就当完成他的心愿吧。而且你也不想你母亲这样一直颓丧下去吧,那个人是会给你母亲带来幸福的。”胤祥微笑着对婉儿说着,可是婉儿还是疑惑的看着他。 “舅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人?”婉儿定定的看着胤祥,想要看穿他似的。 “是皇上。”胤祥虽是轻声回了一句,可婉儿毕竟还是小孩子,被他这样一说,吓得有些腿软,差点儿跌倒,胤祥忙又紧紧的搂住了她。一旁的老何,已经咕咚一声坐到了地上。 “皇上?当今的皇上?那你?啊,我知道了,你不是娘亲的义兄,上次娘亲叫你小十三,舅父你是当今的怡亲王。”躲在深山里的婉儿那会儿不知道外面的这些事情,可是来到杭州城里,她耳濡目染,又是个小机灵,常常的听茶客们谈到怡亲王如何的干才卓著,如何的断案入神,心中暗暗的钦佩不已,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称为舅父的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怡亲王。 “果然是得了你母亲的真传,居然这样就能猜出我的身份。不错,小丫头,你猜对了。不过我们不要在这里待着了,陪舅父去吃杯茶,如何?”婉儿又回望了一眼娘亲的房门,满心矛盾的随着胤祥走了。 房中的洪羚,没有回答胤禛的问话,而是紧紧的闭着双眼,任着泪水恣意的流着。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了,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是她越是这样,胤禛就更加的生气,认为她这是在无声的对抗,于是粗暴的撕开了她最后的一层屏障,用他的暴力报复着她的无声。 今夜的胤禛仿佛真的是回到了青春年少时,把他所有的激情全都释放在了洪羚的身上,他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要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怪罪自己真的是太傻了,居然浪费了这么多的岁月,总是想着得到了皇位,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当年其实就应该抛下所有,与她一起出宫,她也就不会弃他而选择子谦了。 “羚儿,羚儿,……”胤禛不住的在洪羚耳边呢喃着,洪羚还是不发一声,对他的各种柔情,没有任何的反应。 胤禛真的生气了,难道这么多年重头至尾,都只是他一人在单相思吗?他狠狠的咬在羚儿的肩头上,洪羚终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呢?”洪羚终于睁开了眼睛,幽怨的望着他。 “在你身上印下属于我的印迹。”他的嘴角带着些血丝,洪羚又再次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他接下来的疯狂。 夜半,胤禛紧紧的拥着洪羚,深深的睡去,带着满足的微笑。洪羚被他这样一番折腾,酒全都化作了汗表了出来,倒是清醒了不少,也渐渐有了力气,拿开他抚在自己胸前的手,然后起身穿衣,回望了一眼熟睡中的胤禛,仰面长叹一声。 她懂他,今晚过后,他更是不会再放了她。看来自己逃了这些年的那个牢笼,还是会再回去的。 洪羚推开了一扇窗子,望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的说着,“谦,对不起了,我恐怕还是要和他回去了。请原谅我要这样做,一是为了婉儿,我是不怕死的,可是就怕他在我死后,会把怨恨发在婉儿身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还债。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欠讷敏的,你知道讷敏是爱他的,可是我自私的拒绝了他。我随他回去,全当是还讷敏的债吧。” 她就这样枯坐到天亮,直到胤禛走到了她的身后,轻抚着她的肩头,他忘了昨晚曾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印记,洪羚被他突然的碰触,低叫了一声。 “羚儿,你怎么了?”胤禛忙低下身去看洪羚。 “我的肩膀,……”洪羚没有好意思再说下去,胤禛也记起了昨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羚儿,对不起,昨晚我对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真的是一时情不自禁就……”胤禛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洪羚的眼睛。 “算了,都过去了。天亮了,我有些饿了,你也一起来吃些东西吧。”洪羚站起了身,就要想出去。 “羚儿,你不恨我昨晚那样对你吗?”胤禛一把拽住了想要走出去的洪羚。 “恨与不恨,能改变昨晚发生的事情吗?”洪羚没有看他,还是眼望着门口。 “你果真还是在恨我,也罢,总比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要好的多。”胤禛松开了洪羚的胳膊,靠在了窗边的那个书案上。 “我没有恨你,昨晚的事你也不用介怀,始终都是我欠了你的。”洪羚低低的说着。 “羚儿,你在说什么?难道昨晚你是在还债吗?”胤禛非常生气她这样说。 “恕小女子实话实说了,我只是不想背上欺君之罪的罪名罢了。”洪羚说完就向屋门口走了过去。 “好,你既然说是欠了我的,想要还债,那就随我回宫,用你的下半生都来偿还这辈子亏欠我的。”胤禛在她的身后怒吼着。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是皇上,如今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洪羚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好,很好。”胤禛拿起长案上的一个花瓶,猛的就摔在了地上。 洪羚没有理会在屋中撒气的胤禛,径自来到前面大堂。老何早早的就起来了,见到洪羚出来了,忙上前去招呼。他隐约的也知道这东家是有夫君的,只是不久前才过世了,不然夫人也不会借酒浇愁的。 可是昨晚那个怡亲王,却说当今的皇上喜欢夫人几十年了,夫人可是个刚烈性子,昨晚想必是皇上硬上的,万一夫人性子烈再寻了短见,皇上再要为此怪罪他们,那可真是祸从天降啊,因此昨晚老何一宿未合眼。 “先做些吃的,拿到我房里吧。一会儿你把账目都过过,然后到我那里报一下。今儿个就不做生意了,等会儿你把大伙都叫来,我要和他们说点儿事情。”洪羚说的好像交代遗言似的,吓得老何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啊,婉儿小姐还小,她又刚刚没了爹爹,您可不能再有事啊。一定要保重啊。”老何一脸关切的看着洪羚,洪羚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他的好意。 “找个人去我房里收拾一下,有个花瓶碰碎了。”洪羚临走前又交代了一下,老何赶紧派了一个人,过去收拾。 婉儿也是早早的就醒了,看到了娘亲,向小鸟一样朝着洪羚扑了过来,“娘亲,娘亲可好?我昨晚要进房看看的,可是舅父说那里面的是皇上,皇上喜欢您,喜欢很久了。皇上能给您带来幸福的,舅父说的可对?” “婉儿啊,娘亲若是带着你离开这里,去京城生活,你可愿意?”洪羚没有回答婉儿的提问,而是宠溺的问着婉儿别的问题。 婉儿眨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看着娘亲,“去京城?是要进宫吗?到宫里和皇上生活吗?” “是的,小机灵鬼。我们会去宫里生活,但是那里面规矩太多,你不能再像生活在这里时这样随便的说话,随便的走动。你还愿意吗?”洪羚有些担忧的望着婉儿,自己就讨厌那样的生活,天真活泼的婉儿又怎会喜欢? “娘亲,只要娘亲能幸福,婉儿就愿意。但是皇上真的能像爹爹那样让娘亲快乐吗?”孩子单纯的发问,却让洪羚无法回答。自己不过是去还债的,哪会有快乐而言,但是又不能这样对婉儿说,只能勉强的笑了笑。 胤祥也走到了她们娘俩的近前,昨夜他也留在了这里,刚才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感叹着婉儿这个丫头,真的是个孝顺的孩子。而自己这位故友,却是在小五面前,有些抬不起头了。 洪羚看到了胤祥,于是打发婉儿让她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去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 “小五,对不起,我还是对你食言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觉得我四哥太可怜了。我若是瞒了你的消息,我今生都会愧对他的。”胤祥低着头对着洪羚忏悔着。 “算了,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我咒你得了鹤膝风,你就把我送进了宫。”洪羚对着他无奈的一笑,于他怎么会恨呢,知他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小五,你说顺口溜吗?你真的不恨我了?若是以前,你肯定会把我骂的狗血喷头的。”胤祥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本以为会挨洪羚一顿臭骂的,可是她只是如此,岁月竟然让她平和了这么多。 “那你就要感谢子谦了,是他让我磨平了性子,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不在暴躁,冲动。变得稳当多了。”提到谦,洪羚望了一眼远处,仿佛他就站在那里。胤祥看着她的神情,似乎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呢?四哥真的能给她带来幸福吗? “羚儿,今后入了宫。可就不能再提到子谦了,你毕竟是出宫了这些年,宫里的那些规矩也生疏了,今后在里面,切记谨言慎行,让婉儿也一定要记住啊。”胤祥低声的嘱咐着洪羚。 “我知道了,回到那里面,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的。谢谢你的提醒了,倒是你,与我年纪差不多,怎么要比我还老上许多呢。”洪羚此番说他,并不是真的打趣他,只是知道四年后他也会离开自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凉。 “呵呵,操心劳力之人啊。哪比得上你,当了这些年的闲云野鹤,多悠闲自在啊。今后,皇兄可就要托付给你了。你既然答应进宫,可要帮我好好的照顾他哦。”胤祥似假亦真的说着,洪羚也亦假亦真的笑对着他,未来的一切,她又怎知呢?她熟识的是当阿哥的胤禛,如今成了皇上的他,可还是一如以往吗? 第十一回 重回紫禁城 洪羚再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已经有下人来过收拾走了那些花瓶碎片胤禛背着手站立在窗前看着外面她走进屋里他也没有回头去看她 “一会儿我让人把早饭送过来这里不比宫里你就简单吃一点儿吧吃过我有些事和你谈”洪羚走到他的背后轻声的说着 胤禛慢慢的转过来脸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神情有些复杂 这时老何亲自端来了早饭虽然只是清粥和小菜但也是精心选了餐具盛装着洪羚对他笑了一下这个老何心还是挺细的知道是皇上在这儿就要好生的伺候 老何放下饭菜就退了出去这时胤禛也走到桌前拿了一碗粥喝了起来又挑着小菜放入口中洪羚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简单的喝了几口粥 “说吧你有何事要与我说”胤禛很快的就吃好放下碗筷等着洪羚与他谈事情 “你吃过饭后就准备回去吧你此次出来肯定也是匆忙的若是长久不在出了事情就不好了我会稍后起程你让胤祥陪着我和婉儿就好”洪羚没有把话挑明胤祥无非就是个看押她的 “好那你也不必着急胤祥正好也有公事在身还要在这里停留几日的”胤禛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洪羚知道还是越快越好的 “我还有点事情想要在进宫前求你你若应了我就进若不应我会回去京城但是那紫禁城我就不进去了”洪羚的声音虽不大但是也是掷地有声不容改变的 “说吧”胤禛知道她入宫前肯定会提出条件的 “我想让你应我三件事第一件是想求一个免死金牌是为婉儿求的这孩子自幼随我长在宫外也和我一个性子散漫惯了若是入了宫那里规矩又多万一闯了祸我要保住她她虽不是我亲生但是是我从小带大是我的命根子”洪羚为了让胤禛答应干脆就跪在了地上 “你说就说干嘛要跪下”他伸手就要去拉起她可是洪羚执拗的就是不肯起胤禛只好点头答应她的第一个请求 “你放心好了她不是一个胡作非为的孩子不会乱来的宫里是非多我不过是为她求一个护身符罢了第二件还是为了婉儿将来她的亲事你不能为她指婚她的夫婿要经过她同意才好”洪羚还是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胤禛胤禛摇头叹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两件都是为了她没有为你自己的吗”胤禛有些颜色不悦的说着洪羚 “最后一件是我的我不要封号我不想晨昏定省还要向你的皇后去请安拜见其他的妃嫔反正这个年纪了名号什么的不过都是天边的浮云罢了我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洪羚说到最后低下了头有些悲怆 “说的好像朕委屈了你似的要把你关在了笼子里似的我要了你连个封号也给不了你吗”胤禛非常的不满这一条想不应允 “那我就不进宫了你就挑个宫外的笼子养着我好了”洪羚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过的清宫剧那些妃子侍寝的晚上会光着身子裹着一条毯子被太监扛着进入皇上的寝宫如果让她也那样那她现在就死掉好了 “你是诚心气朕是吗”胤禛一口一个‘朕’洪羚也听得刺耳果真是当了皇上架子也摆上了今后若是真的进了宫自己真的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他了 “不敢”洪羚不去看他低声的回着话 胤禛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拥着她 “羚儿你就不能不找别扭吗前两个我都能答应你这最后一条我不会同意如你所说我不能废掉皇后本来那个位置是给你留着的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怎能还不给你一个妃位那样宫里的人怎能瞧的起你”胤禛埋头于洪羚的颈项之间声音之中有些难以名状的痛苦 那一刹那洪羚的心被他的话刺痛了更感觉有些对不住他原来他把皇后那个位置是留给自己的不确切的说是给讷敏的算了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可是他的深情自己却一再的拒之千里但是她还是不想被太监扛进扛出他的寝室据说那些妃子还要卑微的从床尾的被子处掀开悄悄的爬上床天不亮又要被背回自己的寝宫那是什么非人的规矩啊 “可是我就是不想被太监背进背出的嘛不穿衣服就裹着一张毯子多让人难为情啊”洪羚一边说着脸也烫的发烧一直到脖子根儿都是红的 “啊”胤禛有些质疑自己刚才听到的可是又仔细回忆她方才所说的‘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不要封号不是因为子谦”他妒忌的说着 “什么这与他无关的”子谦当然也是一个原因只是洪羚怎么能说得出不过这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真的你没有骗朕”洪羚点点头 “那好朕答应你不给你封号可是你真的不会怕别人看不起你吗那朕收婉儿为义女可好公主的娘亲也不会有人欺负了”胤禛征求着她的意见 洪羚被他也逗乐了她洪羚岂是可以让别人看不起让别人欺负的人不过给婉儿封号也好至少在宫里她可以不被人欺负的 “能不能再加一个条件”洪羚歪头看着他胤禛佯装生气的样子 洪羚低下头说了声‘算了’胤禛叹口气对她说了句‘说吧’从小到大都宠着她看来真的宠坏了她她总是会得寸进尺 “没有人的时候能不能不对我说‘朕’这个字我知道这有些过分可是我不习惯你说这个字突然感觉那样的你好陌生”洪羚的唇突然就被他封住 过了好久洪羚才被他缓缓的放开他的额头轻轻的抵着她的他刚才的吻好用力洪羚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他抽走了一样被他松开后大口的吸着氧气 “呵呵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总是忘掉去呼吸”胤禛想起了年少时的美好时光陷入了那段回忆之中洪羚没有说什么那时他吻得是讷敏不是她 “羚儿你最后一个条件我答应你我最喜欢你说的这条我很想你我还能回到从前我们错过了太多的时间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好好的弥补你好吗”洪羚点点头只是她在心中所想的却是虽然这次答应回去是为了还债不过她会尽可能的对他好的因为她真的是欠他太多了 胤禛和洪羚谈完之后就起程回了京城正如洪羚所说他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朝政刚刚才稳住的江山还是不时会有一些小插曲出现 老何把茶楼的伙计都叫了过来围在洪羚四周等着她的发话他担忧的看着洪羚真怕她会想不开的 “老何你不用这样子看着我一会儿听完我说的不要把下巴乐掉了才好”洪羚打趣的看着老何老何却是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我要走了带着婉儿去外地住所以这间茶楼我会留下交给老何打理你们若是还想在这里做事就继续留下来待遇不变表现好了老何肯定会再涨月钱的若是不想做了可以找老何去支取工钱不过在这里听到的什么事见到的什么人出去都不要说我是为了你们好到时候惹来杀身之祸我也是保不了你们的”洪羚的脸色一凛一改往日里的和颜悦色 众位伙计全都被洪羚的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全都摇头摆手说自己不会乱说话的老何也赶紧对洪羚说自己肯定不会辜负东家的托付肯定好好打理茶楼 “你啊还真是老实这茶楼我是送给你了一会儿我会把地契交给你的不过你自己做了老板不能虐待伙计哦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不会依了你”老何扑通一声给洪羚跪下然后就是使劲的磕头一直说她是活菩萨肯定会有好报的 洪羚和婉儿赶紧去扶老何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其他的那些伙计也都说这个东家真是好人都不舍得洪羚离开洪羚何尝不是可是现在她既已答应了胤禛就要兑现诺言的 三日之后洪羚带着婉儿由胤祥陪着一起出发赶往京城半路上还遇到了胤禛派来迎接他们的人马虽然没有什么礼乐仪仗可是那架势也赶得上迎接皇后回宫了 洪羚明白他是想要兑现他的承诺他曾许诺若是他做了皇上那一国之后的位置是她的虽然她并不稀罕不过还是很感动他已尽力了 路上共走了五天五日后的黄昏洪羚坐的马车到了紫禁城外四月的黄昏那落日的余晖把紫禁城的宫墙也染成了金黄色 洪羚挑帘望向马车外有一群鸽子从紫禁城里飞向外面的天空突然之间她好羡慕那群鸽子它们有翅膀想要去哪里都可以可是自己从今往后一直到死可能都会在这座城里了吧洪羚回身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自己带着她进来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呢这个孩子的一生又将会有怎样的改变 第十二回 撷芳依旧 胤祥也只能把洪羚送到紫禁城门外按照规矩已经有自己府邸的皇室宗族除非宣诏这个时间是不能再进入大门里的 洪羚挑开马车上的帘子胤祥站在车窗前冲着她一抱拳她也对着他点点头婉儿脆生生的和胤祥说着再见胤祥对她呵呵一笑然后与她俩告别马车又带着洪羚和婉儿行了一段路之后又换乘了软轿 婉儿因为好奇想要掀开轿帘看看这个皇城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可是她的小手却被洪羚按住不让她乱动 “婉儿记住现在是进宫了宫里的规矩很多从这一刻起你要谨言慎行像刚才那样随便挑帘的事情是不可以的你已经大了已经不能随便让人看见你的容颜的记住了吗”婉儿点点头还是孩子的她从这一刻终于认识到这里不同于外面既然进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软轿终于停在了一所院落前面洪羚和婉儿下了轿洪羚觉得有些眼熟抬眼望去竟然是到了‘撷芳殿’的门口 洪羚的眼睛有些湿润感慨万千她知道胤禛是怕别的地方她会住不惯可是她不是讷敏她最痛恨的就是这里在这里有那个胤礽欺负她在这里她抑郁不想苟活于世这里没有留下美好的记忆 不过算了紫禁城都回来了还较这个真儿干嘛呢洪羚搂着婉儿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见着里面的宫女太监排成了两队迎接着她的到来 “恭迎姑姑”他们对自己的称呼让洪羚有些讷闷不过仔细一想也真是难为了胤禛自己不接受封号但也总要有个身份在这宫里啊她如今这个年纪当然就是姑姑了 只是洪羚看着这些人有好几个都很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起来吧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洪羚冲着他们摆摆手示意让他们起来 “回姑姑奴婢是夏荷这是冬梅还有平公公和吉公公都曾是这撷芳殿的后来被派到了别处前儿个皇上说这撷芳殿又要重新开开就又让我们回来了其他的几位都是新过来的这里由奴婢执事姑姑以后若有事可以吩咐奴婢”那位叫夏荷的年老宫女说着其实她这个年纪也应该是位姑姑了不过在宫里待了这些年自然是知道洪羚这位姑姑自是与她不同 听了这位宫女的自我介绍洪羚很是激动原来她就是那四季宫女其中之一啊不过她也很快恢复如常对她点头笑笑然后就带着婉儿进了屋 屋中的摆设一如当初并未添减洪羚坐到梳妆台前那个紫檀镂金的雕花首饰盒竟然还在她打开了盒子那些珠钗安然的躺在里面记忆之闸突然被打开当年这屋里的一幕幕犹如过电影般在洪羚的眼前回放着 “娘亲你曾来过这里吗怎么好像重回故地的感觉”婉儿看着娘亲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又看看那边那表情好像是回到了原来的家中一样 夏荷一直跟着洪羚她们娘俩想要问她是否还用再添置什么物件忽然听婉儿这样说然后又仔细的端详了洪羚然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不过你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回头和那两位公公也说说想要在宫里过好日子管好自己的嘴最重要”洪羚回头望着夏荷夏荷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声说是 “起来吧我只是提醒你一声罢了不用那么拘谨这撷芳殿的规矩还和从前一样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方才那样说也是不想你们出事”洪羚拉过她的手夏荷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婉儿又轻声的唤着她娘洪羚转身又对着她“婉儿你可知方才你已经多嘴了幸亏夏荷姑姑是自己人若是换了旁人你可能就把娘置于死地了” 婉儿闹不明白娘亲为何这样说吓得捂上了嘴眼泪也落了下来觉得十分委屈 “姑姑这位姑娘还小又是头一次进宫难免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我看她很是聪敏只要您从旁多加提点以后定不会出差错的”夏荷拿出帕子为婉儿拭着泪水安慰着她 “我就是让她记住这宫里看似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可它不是安乐窝你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这里就是吃人的泥潭你陷了下去就出不来了”洪羚严肃的样子真的吓到了婉儿她哭得更凶了 “可不准你这样吓唬朕的女儿”胤禛不知何时挑帘走进屋中 “怎么你来了没有人通报的”夏荷直对洪羚使眼色因她刚才见了皇上竟然不行礼更无尊称夏荷真真的替她捏着一把冷汗 “哈哈你不用提醒她了她这个脾性这辈子难改了以后在这撷芳殿里一切规矩就免了吧省得羚儿你跪来跪去的我看着也难受”夏荷听皇上这样说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她也是个聪明人这位姑姑刚进门皇上就来了自然是想与她说些体己话了忙拉着婉儿说要替姑娘洗脸去便一起退了出去 胤禛见她们退了出去忙走到洪羚身边拉着她坐到窗边的那张美人榻上 “羚儿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好怕我这一走就见不到你了好怕你又会离开我”他紧紧的把洪羚搂在怀里 “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再说还有胤祥呢我若真走了他怎么和你交差我可不是会陷朋友于不义的人”洪羚好笑他那个样子已经是万人之上了怎么还会这样患得患失的 “你不会是为了怕胤祥难以交差所以才没有逃的吧”胤禛斜睨着她酸酸的问着 “皇上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在吃醋吗”洪羚没好气的看着他都多大的年纪了怎么还有兴致玩这个 胤禛一把把她按在榻上“是又怎样”仰面挑眉的说着似是挑衅 “不能怎样您是皇上爱怎样就怎样”洪羚的嘴角有些抽搐他今天还真的是来劲儿了 “你说了与我独处时我不说‘朕’你干嘛还左一个‘皇上’右一个‘皇上的”胤禛不悦的说着 “那叫你什么吗叫你‘四郎’”洪羚的下巴快被酸掉了 “有何不可”胤禛动情的回答着 洪羚一直的摇头像个拨浪鼓胤禛生气的瞪着她渐渐的逼近她最后用脑门抵着她的 “太酸了我叫不出我一直都是叫你‘胤禛’的这不是挺好吗干嘛要换”洪羚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胤禛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啊那就减掉一个字叫‘禛’总行了吧”洪羚的假笑都快僵硬了胤禛这才略微的抬抬头算是应允了 “哎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嘛以前的你很好说话的嘛怎么当了皇上脾气都见长了”洪羚松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以前就是太好脾气了总是顺着你所以才让你逃掉的今后不会太纵着你了不然你再跑掉怎么办”胤禛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似的说着又压了下来 “我都进来了还怎么可能出的去难道这紫禁城现在的保卫可以让人随意进出的吗那我明晚去试试”洪羚突然有些心血来潮好久都没有什么引起她的兴趣了找件事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敢”胤禛真的是忍耐到极限了又继续压了下去干脆直接堵住了还想胡说的那张嘴 洪羚这次没有醉酒她完全可以反抗的可是她发过誓既然进来了就要对他好一些所以任由他吻着 可是胤禛对于一个吻并不能满足他于是直接抱起了洪羚向床边走了过去洪羚一把抓住他要去解扣子的手 “天都没黑呢你要做什么啊万一夏荷他们进来怎么办”他也太性急了自己才刚回来如果以后每日都这样自己会不会日后和杨贵妃一个下场 “我已经吩咐过了我不叫他们他们不准进来的”胤禛有些坏笑的看着洪羚洪羚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可是你每晚不是还要翻什么绿头牌吗今晚不翻了吗不会有人说你不合祖制什么的吗”洪羚又拽住了他的手 “朕是一国之君谁来说朕的不是只要你不说没人会说的”胤禛反手把洪羚的手钳制在她的头顶摇摇头让她不要再说话了洪羚尴尬一笑只好闭上了嘴巴深情的吻又落了下来洪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紫禁城内是没有秘密的从洪羚的马车一进宫门那时后宫之中就知道了今晚撷芳殿内住进了一位神秘女子虽然是徐娘半老可是颇得圣上眷宠她才进来皇上就过去了当晚还在那里留宿 于是六宫之中纷纷都在揣测这是一位什么样的女子呢皇上一向不会沉湎女色十分勤于政事这位女子怎么会这样大的魅力能让皇上放下国家大事专宠于她呢人们也都在猜测着皇上会给她怎样的封号呢是不是这后宫之中又会多一位贵妃了 第十三回 婉柔公主 一连几天,胤禛都留宿撷芳殿,有时白天也过来,陪着洪羚用午膳,中午时还非要搂着她一起午睡。 “你最近是不是过来的有些勤了?”经过这几日,夏荷已经习惯了洪羚的语出惊人,她悄悄的掩面偷笑,别的宫里的娘娘都盼着皇上过去,这位主子可好,还嫌皇上过来的次数太多了。 “我们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当然要好好的补上了。”胤禛不以为然的给洪羚剥着桂圆,然后让她张嘴,放进她的口中。 洪羚被他肉麻的直咧嘴,然后自己拿着那个剥好的桂圆放入嘴里,还直说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主要是怕有人来找我的麻烦啊。”洪羚嘴里塞着桂圆,拒绝他再往自己的嘴里放入下一个。 “好像是你不找别人麻烦,我就烧高香了吧。”胤禛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说辞。 “我哪有那么难缠,关键是你这宫里不是讲究什么‘雨露均沾’吗?再说你总来这里,耽误了政事可怎么办?那皇后肯定要找我来算账的,说我迷惑君主,让你不理朝政,我又没权没势,还不让她们整死啊。”洪羚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下一个桂圆给堵了回去。 “那怨谁呢?是你自己不要封号的,怎么现在知道这宫里不好待了?当初干嘛那么坚决呢?”胤禛斜眼看着洪羚,好像在看她笑话似的。 “只要你不经常来就好了,那我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洪羚咽下了口中的桂圆,轻松的说着。 胤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夏荷吓的,差点儿跪倒在地。洪羚倒是笑呵呵的看了她一样,示意她不用这么紧张。 “你就是想变着法儿的赶我走是不是?好,那就随了你的心。”胤禛一生气连手也没顾得上洗,就出了撷芳殿。 “姑姑,您刚才说的也太过了。万一皇上真动了气,可怎么办?”夏荷担忧的对洪羚说着。 洪羚没有接她的话,胤禛说对了,她就是想要把他先撵走。他是不会真的生气的,可能这几天会不过来。不过能几天不见他,也够了。 每夜都与他缠绵,耳鬓厮磨,洪羚感觉自己就快要崩溃了,心中对子谦的愧疚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她走到美人榻前,懒懒的躺在上面。他的心急,让她吃不消,‘胤禛,原谅我的任性,给我一段适应你的时间吧。’洪羚在心中悄悄的对自己说着。 果然之后的几日,胤禛都没有再踏足撷芳殿,宫中纷纷都在传着,那日皇上怒气冲冲的出了撷芳殿,听说是那里的那个女人冲撞了皇上,看来那女人恃宠生娇,还没得到封号,恐怕就不会再得宠了。一时间,后宫的那些女人也都沾沾自喜起来,觉得她们又有了机会。 可是不过过了三日,苏培盛就去了撷芳殿,宣读了册封婉儿为‘和硕婉柔公主’的圣旨,册封的仪式会在下个月的初一举行。 这后宫里的人们又按捺不住了,那个女人不得宠,为什么她的义女还会被封公主,说不定那就是她在宫外为皇上生的女儿,不过是用这个名义,让她认祖归宗罢了。 女儿被封,那娘亲得到封号的日子,就不会远了。因此这撷芳殿的奴才们,也渐渐的吃了香,各个宫里的人,都来示好,想要打听清楚这里面到底住的是位怎样的主子。 洪羚依旧躺在那张美人榻上,这几天她都是赖在那里,从窗子里望出去,看着婉儿在蔷薇花旁扑着蝴蝶,趁着还没封公主,就先让这孩子再疯几天吧。 婉儿封了公主,她这个义母也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虽然是商量好的,可是他急急的就着手这件事,一是为了让她们娘俩在宫中有依靠,洪羚也省得拿上次那个借口做挡箭牌。再者就是,逼着她去面对这后宫,让她早点儿接受现实,胤禛懂她,如她明白他一样,洪羚确实是一直在做着鸵鸟,不肯直面目前的情势。 洪羚看着看着竟然迷迷糊糊的就去会周公了,还在熟睡着时,忽然觉得这榻怎么这样拥挤,仿佛有人坐了过来,她眯着眼睛转头看过去,原来是他。 “怎么就在这里睡下了,也不怕受了风。”胤禛说着,就来摸她的额头。 “哪里就会这么娇气了,好歹我也曾是个女侠的。”洪羚撇撇嘴,又转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不愿见到我,几天不见,我来了,你竟然还睡。”胤禛生气的说着,干脆也躺在了榻上。 “那谁让您来的不是时候啊,正是午睡的时候,我睡觉时最烦被人打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洪羚被他挤得只好又往边上挪了挪,继续接着睡。 胤禛被她气得,干脆起身站了起来,直接把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要睡,在这里,陪我一起睡。”胤禛也躺了上去,紧紧的搂住她。 被他这样一番折腾,哪里还有心思再睡下去,洪羚只好睁开了眼睛。 “那天我也要在场吗?”洪羚问着背后的胤禛,他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脖子上,耳朵上,好不暧昧。 胤禛只是‘嗯’了一声,好像这会儿倒是他有了睡意,已经有些迷糊了,洪羚没有再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声。 “为何要叹气?我记忆中的你,都是乐天快乐的,即使从鬼门关逃回,你也是一直在笑,一直安慰着我们。怎么回到我身边,住在这里,就这样不开心吗?”胤禛一只胳膊拄在床上,把洪羚的身子扳了过来,问着她。 “你为何非要逼我去面对她们,我现在已经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了。与她们打交道,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烦心事。”洪羚低垂着眼皮,也不去看他。 胤禛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逼她看着自己,“羚儿,你已经进宫了,她们是你逃避不了的,我就是想逼你面对现实。” “你是想测试我心里是否有你吧?你想看我在看到她们时的反应,是吗?”洪羚也说出了他心中的真实目的。 “那你有吗?”胤禛把头低了下来,恳切的问着。 “胤禛,给我一段时间,好吗?我才刚刚回来,之前的二十年,我不可能一下都抹杀的。”洪羚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太久,好吗?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真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到你心中有我的那一天。”胤禛也低下了头,眼里的落寞让洪羚心疼,老天干嘛让自己穿越来这一世,难道是来折磨人的吗? “我会很快的,真的,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一向都会很快就能适应新环境的。”洪羚真的不忍心再去打击他,于是笑着安慰他。 胤禛忽然间又笑了起来,低下头来向着她的嘴凑了过来。洪羚感觉刚才怎么好像是被他骗了呢,想想也是,他这个人是最会装的了,不然怎么会连他精明的爹爹都被他骗过了呢。 “哦,我怎么都感觉刚才是被你给骗了。你真是只狐狸。”洪羚生气的把身子又转了回去。 “我会去骗天下人,可是不会去骗你。羚儿,对你,我从来都是最真的。”他又埋头于她的颈项之中,拿着洪羚的手放于他的胸口。 “给我一段时间吧,我一定会想明白的。那天我也会去的,话说我该穿成什么样子呢?公主的养母,可是夏荷都叫我姑姑,我到底该穿什么呢?好头疼啊。”洪羚又耍起了宝,胤禛真是无语了,她就是这个样子,每次深情的表白,都能让她这个样子给搅和的没了说下去的**。 “与其在想穿什么?不如先把这件脱下再说吧。”说罢他就真的付之于行动,洪羚真的头疼他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参禅的吗?难道不知道色即是空这个道理吗? 皇上又留宿于撷芳殿,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当消息传到皇后的寝宫时,她正在礼佛,入宫多年,除了统理六宫杂事,她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念经文上了。 “下月初一册封是吗?那回头送几匹衣料过去,给公主还有她的母亲做衣裳。封为了公主,就不能再和未进宫时那样了,不能失了体面。平时也帮着本宫多照看着那边,若是有人造次,速来通知本宫。”那拉氏缓缓的说着。 “奴婢遵命。皇后真是心善,那女子都未拜会过皇后,您倒是一心为着她着想。”身旁的老嬷嬷仿佛觉得皇后这样做,有些多余。 “她见不见是她的事,但是皇上命我统理后宫,她又是皇上喜欢的人。我不能让她出事,眼下这后宫里的人肯定对她眼红的紧,保不齐就会生出一些事端来,你可以多替我看好了,可不要生出什么是非来。”那拉氏把眼睛完全的睁开,看着身边的那个老嬷嬷,那老嬷嬷吓得一愣,皇后难得会发火,可是此时却有些动气,于是忙赔笑领命下去。 册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之前洪羚就让夏荷教过了婉儿礼仪,所以那天典礼上的婉儿,落落大方,端庄有礼,丝毫不逊于那些自小出生在皇家的女孩子们。她们全都又嫉妒又羡慕的看着婉儿。 这是婉儿第一次面对众人,也是弘历还有弘昼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完全的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弘历带着弘昼悄悄的走了过去,一有机会,就主动的和她说起话来。 这一切都看在了洪羚的眼里,她有些不悦,婉儿也是个美丽的姑娘,她实在不想再让这些阿哥们与她有太多的交往,有她一个悲剧就好了,婉儿的未来应该是美好的,她这个母亲一定要阻止下一个悲剧的发生。 洪羚太过于专注看着婉儿和弘历弘昼三人,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那人带着惊诧竟然差点儿失声叫了出来。 第十四回 皇后 &bp;&bp;&bp;&bp;婉儿从小随着洪羚长大,脾气秉性虽然有像子谦的地方,但是大多还是如同洪羚一样,开朗活泼,对待男女之事,也不会和那些世家小姐一般多有忌讳,她都会同等待之。 &bp;&bp;&bp;&bp;洪羚皱着眉头看她和那两兄弟有说有笑的聊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由心底升起。弘历就是未来的乾隆帝,那是个比他爷爷还要风流的主儿,而且对他的印象非常的不好。虽然也算是个英明的君主,但是太虚荣了,总爱自夸。 &bp;&bp;&bp;&bp;关键是他以后是要做皇上的,喜欢上这样人,伤心的只能是婉儿。虽然婉儿才只有十三岁,可是这古时的孩子们都早熟,她记得孝庄皇太后好像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嫁给了皇太极。婉儿待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bp;&bp;&bp;&bp;洪羚兀自的想着心事,大典已经结束,她也没有注意到。这时一位嬷嬷来请她,说是皇后娘娘有请,她轻叹一声,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bp;&bp;&bp;&bp;洪羚客气的随着这位老嬷嬷去了皇后的寝宫。这紫禁城中,除了胤禛还有撷芳殿那几位熟人之外,再有就是这位皇后是旧识了。 &bp;&bp;&bp;&bp;多年前的皇家宴会上,胤禛携带家眷而来,洪羚与她也曾见过几面。记忆中的她,是一位端庄娴静之人,完全和自己是两个极端,这样的她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而且洪羚还记得历史上的对雍正皇后的评价,就是一位温和恭敬的人,所以洪羚来这里也倒比较放心,皇后应该不会耍什么阴谋的。 &bp;&bp;&bp;&bp;洪羚走进屋中,还是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她微笑的示意洪羚坐下,宫女奉上了两杯茶,然后皇后就让她们退下,屋中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bp;&bp;&bp;&bp;“多年不见,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再见到你,刚才看到你的那一刻,本宫真的是吓到了。”那拉氏先开了口,洪羚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会记得自己,虽然自己的容颜并未改变太多,但距当初的见面毕竟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了。 &bp;&bp;&bp;&bp;“皇后好记性,没有想到还能记得我。”洪羚谦卑一笑。 &bp;&bp;&bp;&bp;“一直都很好奇,皇上怎会重开撷芳殿,而且还让人住了进去。原来是她的主人回来了。”洪羚心下一惊,看来这皇后好像对当年的事情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 &bp;&bp;&bp;&bp;“呵呵,我也没有想到是会住在那里。很抱歉,回来后一直未给您请安,还请皇后娘娘见谅。”洪羚很客气的说着,若是当年的事情她都知道,是否也知道胤禛想把皇后的位置要给自己呢,若是那样,为了自保,再温柔的人也会做出狠戾的事来。 &bp;&bp;&bp;&bp;“你也是不想太张扬吧,来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出来过,就是婉柔公主也都是一直在那院子里,也不见出来走动。”皇后微微一笑,洪羚真的看不出她的喜怒。 &bp;&bp;&bp;&bp;“婉儿这丫头一直随我长在宫外,散漫惯了,对宫里的规矩也不懂得。我生怕她要是在宫里乱闯,万一冲撞到各位嫔妃就不好了。”洪羚对着皇后由衷一笑,心中又在难受把婉儿带进了宫,真的是难为了这个孩子。 &bp;&bp;&bp;&bp;“你也是太谨慎了,婉柔公主一看就是随了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姐妹们肯定喜欢都来不及呢。以后你可以让她多到我这里来玩儿,平日里这里也就是我,这孩子过来正好也可以给我解解闷儿。”皇后的笑像是发自内心,洪羚也就没有推辞。 &bp;&bp;&bp;&bp;“好的,只要皇后您不嫌烦就好。这个孩子也是在撷芳殿里,待的有些腻烦了。”婉儿每日的乐趣也就是扑扑蝴蝶了,真是可怜见的。 &bp;&bp;&bp;&bp;“呵呵,就是啊,这紫禁城这么大,你也不带她好好转一转,孩子都住进了皇宫,可是整天的就待在一个院子里,你这个亲娘啊也太狠心了。”皇后呵呵的笑了起来。 &bp;&bp;&bp;&bp;“婉儿真的只是我的义女。”洪羚知道她误会了,恐怕还以为是她与胤禛的孩子吧。 &bp;&bp;&bp;&bp;“真的只是义女?不是你与皇上……”皇后也自觉失言,忙闭了嘴。 &bp;&bp;&bp;&bp;“呵呵,就知道您是误会了。真的只是义女,这个孩子的父母被山匪杀害了,她娘亲逃亡的途中遇到了我,把她托付给我后,就去了。她从怀抱里就一直是我带的,其实也和我亲生的差不多。我多年前曾受过一次重伤,命虽捡了回来,但是已经不能生养了的,所以也拿婉儿当亲生的女儿一样。”洪羚把实情都告诉了她,皇后闻听也是一愣。 &bp;&bp;&bp;&bp;“原来如此,不过这孩子也算是幸运了,能够遇到你。不过她的眼睛和你的好像啊,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的女儿呢。”皇后又呵呵的笑了起来,洪羚知道她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还是心存顾虑。 &bp;&bp;&bp;&bp;“都说谁养就像谁,大概就是这样吧。那以后就要让皇后多费心了。”洪羚虽是这样说,可还是有些不太情愿,这宫里的事,谁能说的清呢。 &bp;&bp;&bp;&bp;“你也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啊,总不能以后也总憋在里面,也要见见这些姐妹的。以后有了封号了,她们都要去拜见你的。”洪羚知道她这分明是在试探,妃嫔都要拜见自己,看来她认定皇上肯定会给自己一个很高的位分。 &bp;&bp;&bp;&bp;“我不要什么封号,这次进来,只为还债。”洪羚直直的看着她,她又是一愣。 &bp;&bp;&bp;&bp;“什么?你不要封号?皇上他也同意了吗?其实我这后位,原本就是皇上为你而留的。”皇后低下了头,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bp;&bp;&bp;&bp;果然她什么都是知道的,这个女人虽然什么都不说,她一直都在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可是并非不知道她的丈夫心中最爱的却是别的女子。洪羚觉得十分愧对她。 &bp;&bp;&bp;&bp;“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到你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拒绝他。但是,这么多年来,我欠胤禛的太多了。所以这次进宫来,只是为了还债,只是陪着他就够了。我也是鬼门关走过几遭的人了,什么封号不封号,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真的不重要。再说你当皇后才是最适合的,我真的没有那个好气度去管好这么多的女人。”洪羚坦诚的对她说着,还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 &bp;&bp;&bp;&bp;“你可以直呼他的名字,真好。我一直恪守本分,做好妻子应该做的每一样,他其实对我也很好,我们相敬如宾。真的只是相敬如宾,始终都不能走进他的心里。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有个人,虽然他什么也不曾说过,可是那年的宴会上,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你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人。”此时的皇后没有了往常的风度,眼角闪着泪光,洪羚心中更加的难受,给她递了帕子过去。 &bp;&bp;&bp;&bp;“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看来我回来,还是一个错误。”洪羚也落下了泪水,自责着。 &bp;&bp;&bp;&bp;“不,我从没有见过皇上像现在这样快乐过,这些都是因为你。你能陪着他,真的很好。这些年他一直都郁郁寡欢,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政事上,其实我知道那是他想用政事来忘掉对你的思念。我也只能在日常生活上照料他,其他的真的不能帮上他,可是你不一样,有了你,皇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皇后又反握住洪羚的手,急切的说着。 &bp;&bp;&bp;&bp;“对不起,我知道后宫里有后宫的规矩,不能一个人独霸着他。我以后也会多劝劝他的。”洪羚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谁不希望得到丈夫的疼爱,可是她却抢了她的丈夫。 &bp;&bp;&bp;&bp;“你想的太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在与你诉苦,要与你争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定好好的多陪陪皇上,你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皇后拍拍洪羚的手,倒是像在劝慰她。 &bp;&bp;&bp;&bp;“如果宫里的女人都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可是目前各个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样,我还哪敢出来,若是再四处的闲逛,还以为我是在招摇呢。”洪羚摇头苦笑着。 &bp;&bp;&bp;&bp;“你也不必于此,难道为了她们,你还躲在撷芳殿里一辈子吗?该怎样还怎样就好了。五格格一向都是个洒脱的人啊。”皇后又宽慰着她。 &bp;&bp;&bp;&bp;“呵呵,五格格已死。如今只是个撷芳殿中的洪姑姑,人到了这个年纪,虽然万事看的开了,但也是怕了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洪羚说的却是实话,如果皇后说的真是实话,那她是可以放心了,可是眼下还有个熹妃让人头疼呢,她会不会怕自己来和她抢夺呢? &bp;&bp;&bp;&bp;“是啊,已经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呢,以后皇上就拜托给你了。若是有事,尽管让人过来,告诉我。你那撷芳殿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听说还是过去的那些东西呢。”皇后关心的问着,洪羚摆摆手,直说很好很好了。又闲聊了几句,便与她告辞。 &bp;&bp;&bp;&bp;皇后还非让她带了好多茶点回去给婉儿吃,于是洪羚便让随着来的夏荷悉数都拿着了,她一直向皇后道谢,对待她身边的老嬷嬷也很是客气,然后才出了皇后的寝宫。 &bp;&bp;&bp;&bp;等她和夏荷进了撷芳殿,便有一个身影迅速返回了景仁宫,向那里的熹妃禀报情况。 &bp;&bp;&bp;&bp;“你说皇后找了那女人过去?皇后果然是个厉害的角儿,皇上喜欢哪个,她就立马拉拢哪个。看来咱们也不能落下了,这个女人一来,就把皇上的心思全都拽走了。果真是个厉害的主儿,幸亏只生个丫头,要真是带个阿哥回来。我看四阿哥也危险了。”熹妃用那个景泰蓝的护甲有意无意的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着。 &bp;&bp;&bp;&bp;刚才跟踪的那个小太监又继续说道,“那女人从皇后那里出来时,还拿了个食盒,我听她和夏荷姑姑说,好像是皇后赏给婉柔公主的点心。” &bp;&bp;&bp;&bp;“果然手段厉害,不只拉拢大人,连孩子也不放过。她自己没了孩子,就想在别人家的身上下功夫。不过是个格格,我看能有什么出息。”熹妃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在想着对策。 &bp;&bp;&bp;&bp;“刚才那是哪个宫里的人?”洪羚一边喝着茶,一边问着夏荷。 &bp;&bp;&bp;&bp;“回姑姑,是景仁宫熹妃那里的。”洪羚冷笑一声,果然那边是等不及了。 第十五回 花园训奴 (.)自那日册封典礼上,弘历认识了婉儿之后,便寻个空闲就带着弘昼来撷芳殿里找婉儿聊天。//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 弘历与弘昼同岁,不过是大了几个月,他们二人也只比婉儿长个几岁。婉儿自入宫以来,每每也只能和莲儿和霞儿两个小宫女扑扑蝴蝶,荡个秋千什么的。早也觉得闷了,正好有了这两兄弟来找她玩儿,她也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母亲不是很喜欢他们来找自己,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母亲不许,自是有她的道理,自己也不便多问。于是他们俩邀她去御花园的时候,她有些犹豫,心中虽然想要去,可是又怕母亲不同意。 相对于弘历,洪羚更喜欢弘昼这个孩子,感觉他更可爱一些,也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已经认定了弘历是个自恋的家伙。虽然历史上评价说弘昼是个荒唐王爷,可是现在看来他也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那些荒唐事说不定也是和他阿玛一样,使出的障眼法,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聪明伶俐,在帝王家却是大忌,倒不如傻傻的比较好。 弘昼总是什么都是跟随着弘历,完全一个小跟班儿。洪羚看出了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婉儿,很想让婉儿随他们一起去御花园玩儿,可是婉儿一直在看自己,为难的表情真的让洪羚心疼。 “四阿哥和五阿哥,介不介意再多带一个老婆子呢?”洪羚实在不放心让婉儿一个人跟着他们,于是笑着问那两兄弟。 虽然洪羚毫无名分,可是弘历和弘昼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这位姑姑可是不能得罪的。于是都哈哈的笑了起来,说姑姑真会开玩笑,姑姑若是同往,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呢。 于是这两兄弟带着各自的跟班小太监,洪羚带着婉儿还有夏荷,莲儿,霞儿,这一众人前往了御花园。 婉儿来了这些日子,都未游览过皇宫,所以很是新奇,不断的四处张望。那两兄弟也乐于做她的向导,一会儿指给她看这边儿,一会儿又让她望向那边儿,弄得婉儿感觉一双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洪羚看着几个孩子又陷入了回忆之中,二十几年前,她与胤禛和胤祥去那个园子里逛。一路之上,她一直与胤祥逗着嘴。想想那时还真是有趣,不觉得笑意挂在嘴边。 “姑姑想起什么了?想着都笑了呢。”夏荷笑问着洪羚。 “不过是些往事罢了,不知道这园子现今是什么样了。”洪羚感叹着说道,上次来时就有个插曲,不知道今天是否会碰上什么。 不知不觉,竟已走进了花园之中。***,园中繁花似锦,彩蝶翩翩。婉儿一会儿看看这朵花儿,一会儿又去嗅嗅那朵儿花。 两兄弟就摘了好多,送给了她,还帮她带在头上。婉儿让他俩打扮的好像是个花瓶,插了太多的花儿。洪羚呵呵的笑了起来,婉儿生气的撅起嘴来,拔掉那些花,然后朝着洪羚走了过来,说娘亲应该带上几朵,平日里打扮的太过素雅,因此不由分说的,就往她头上插。 弘历与弘昼也来了兴致,一起和婉儿为洪羚打扮了起来。吓得洪羚拔腿就跑,说什么也不让这几个孩子给她插花。这几个小鬼,哪里肯答应,就在她的身后追着她。 一时之间,几人笑闹成一团。婉儿是与娘亲在山林里长大的,她们习惯了在山林里这样追逐着。可是自从进了紫禁城就再没有这样过了,今天难得娘亲又会这样和她一起玩耍,她高兴的拿着花追着娘亲。弘历与弘昼是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受到的是孔孟之教,平日里哪见过这个,但是孩子的天性还是爱玩,看见婉儿去追洪羚,他们也跟着追了起来。 洪羚今天也是真的被憋坏了,自从进来就一直压抑着,大概本性使然吧。她天生就不是一个能安稳如大家闺秀的人,所以也就和孩子们玩闹了起来。 洪羚可是学过功夫的人,闪转腾挪,这几个孩子虽然也会拳脚,可是和她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所以个个累的气喘嘘嘘,都没有追上她。洪羚哈哈大笑,看着这几个气急败坏的孩子,或蹲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样就不行了啊,快点儿起来啊,我可还等着你们给我带上这些花儿呢。”洪羚一边笑着,一边朝着他们招着手。 弘历不服气,站了起来,还想再去追洪羚,可是突然的就立在了原地。然后规矩的站好,望着洪羚的身后。 洪羚看他有异,于是回转了身子,原来有一众人走了过来,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妃子似的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看着竟比皇后还有气度,那架势好似她才是这后宫之主。一身紫色锦缎的宫装,精致的妆容。尤其还有那修长的护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的光刺得洪羚的眼睛有些痛。 弘历会是那个表情,再加上这个女人的穿着,洪羚已经猜出了几分,这位应该就是景仁宫的熹妃了。 “弘历,不好好的带着弘昼念书,怎么跑到这里来玩耍。还大声的喧哗,成什么体统。”那位妃子似的人训斥着弘历。 “皇额娘不要生气,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的主意,要责罚就责罚儿臣一个人吧。”弘历赶紧快走几步,来到那女人近前,跪下求着饶。 “你一个人的主意?别什么事都揽在自己的头上。你还是个孩子,难免有时把握不住分寸。有的人都几十岁了,怎么还这样的没有规矩。当这里还是山野之处吗?疯疯癫癫的,没个礼数。”那女人说完就瞪着洪羚。 “您是说我吗?是说我没有礼数吗?弘历,站起来,你有什么错,我若不跑,你们也不用追了。说来说去,还是我把你们几个孩子给带坏了。”洪羚一边说着,一边把跪在地上的弘历给拽了起来。 那个女人被洪羚气的脸色发青,嘴唇颤抖,用那带着护甲的手,指着洪羚,“哪里来的疯婆子,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洪羚见她这样说,于是就敷衍的福了一福,弘历也急了,怕她再被额娘训斥,于是悄声的告诉洪羚,这是他的额娘熹妃。 “原来是熹妃娘娘,恕我初来乍到,不懂宫中礼节。刚才多有得罪了。”于是洪羚重又正式一点儿的对着熹妃道了个万福。 “李嬷嬷,你给我教这个女人,如何给本宫行礼。”熹妃怒视着洪羚,然后叫过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洪羚看那老嬷嬷的第一眼,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那位著名的恶人容嬷嬷,反正都是一样的讨厌嘴脸。那老女人朝着她走了过来,上来就要搬洪羚的胳膊,让她低下头,给熹妃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洪羚一把把那老嬷嬷的手反拧在她的身后,疼的那个老奴才,龇牙咧嘴。 “还反了你了,还不快给我松手。”熹妃对着洪羚怒吼着,又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让他们过去把洪羚抓住。 “这宫里的规矩就是以多欺少吗?怎么欺负我今天没有多带人出来,你们就想找便宜吗?”洪羚干脆一使劲儿,就把那李嬷嬷的胳膊给卸掉了环儿,那老嬷嬷疼的鬼哭狼嚎起来。 “你们还不过去,还不赶快把那个疯妇给我抓起来。我今天就先压她到皇后那里,让皇后好好的惩治她一下。这后宫的规矩真是乱了,什么人也敢这样的大胆。凭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就敢这样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熹妃心疼的看着那个李嬷嬷,然后手一挥,让那几个随从的太监就去抓洪羚。 弘历想去拦那几个太监,不想让他额娘把事情闹大。可是那几个太监已经围了上来,熹妃冲着洪羚冷笑着,似要看好戏一样。 洪羚看到了弘历在那儿为自己着急,于是冲着他一笑,对他喊着,让他先护好了弟弟妹妹。弘历这才想起了婉儿和弘昼,婉儿已经被吓呆了,弘昼正紧搂着她,夏荷也护着身后的那两个吓傻了的小宫女,靠在弘昼与婉儿的周围。 弘历赶紧走到他们的近旁,与弘昼一起,守护着婉儿,可是还担忧的望着洪羚。 洪羚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小太监,本来并不想狠狠修理的,他们不过是听人差遣罢了,可是这几个却拼了命的来抓她,一个上来就要扭住洪羚的脖子,手指甲好像还划破了她的皮肤。洪羚咧了一下嘴,既然你们不客气,那她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不过几个回旋踢,还有利索的擒拿手,那几个就全都趴在了地上,那个划破了洪羚脖子的小太监还被洪羚踢飞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儿,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嘴角还淌出了血,痛苦的在地上呻吟着。 “还有要过来的吗?”洪羚拍了拍手,然后笑呵呵的一边对着熹妃说着,一边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再走过来。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还不快点儿过来保护本宫。弘历,你这个孩子怎么不过来保护你额娘。你护着别人的孩子做什么?”熹妃惊的脸煞白,直往后退,她穿着花盆儿鞋,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就摔在了地上,幸好被身旁的宫女扶住了。 “姑姑,您不要为难我额娘,她并不是有意要针对您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好吗?”弘历又跑到洪羚身边,央求着她。 “不过是想和你额娘说说话,看把你给急的,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洪羚拍拍弘历的肩膀,又对着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然后她走到李嬷嬷的身边,一把把她从地上抓了起来,“若是心疼你这老奴,就好好的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完了话,就把胳膊给她安回去,听到了吗?熹妃娘娘。” 熹妃这时也不敢再逞强,立马点点头,洪羚看着她那个被吓坏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我看娘娘今天过来,存心就是要找我的麻烦,是不是?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的挑唆?是不是就是这些不中用的奴才们,今天我也算是帮娘娘好好**一下。你们这些奴才都记好了,只有主子好,你们才会好。主子万一有了闪失,树倒猢狲散,我看你们有什么好果子吃?若想主子好,平日里就要提点主子不要有过失,而不是出主意让主子做些荒唐事。你这个嬷嬷,进宫里这么多年了,难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清楚吗?我看今天这件事就是你挑唆的吧?”洪羚使劲又一拧她的胳膊,那李嬷嬷又是惨叫一声,熹妃也吓得惊叫了一声。 李嬷嬷一个劲儿的求着饶,直说不管自己的事情。洪羚不去理她,又看向了熹妃,“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看重名利,不抢也有属于你的天地。难道你认为皇上是傻子吗?你搞了这些动作,他会不知?弘历是个好孩子,你有了他,还愁什么?你想要得到的,不过是个早晚罢了。你这做额娘的,也要警醒着点儿,不要因了你,再妨碍到孩子。”洪羚看了看熹妃,又回头望了望弘历,然后走到了李嬷嬷身边,又一使劲儿,算是把她的胳膊给复了位。 李嬷嬷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没事了,连忙对着洪羚道谢,赶紧跑到了熹妃的身后,熹妃此时也被吓得腿发软,本来今天是想给这个女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给教训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来历?怎会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她还正在想着,就见有奴才喊着‘皇上驾到’,她又挺直了身子,心想活该你这女人倒霉了,今天就要好好把这个帐算一算。 再世情殇:谍影天涯共君舞15_更新完毕! 第十六回 牵手 &bp;&bp;&bp;&bp;众人随着太监的声音都回头望过去,胤禛与胤祥一路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看着好像也是来逛园子的,并未带太多的人。 &bp;&bp;&bp;&bp;婉儿此时也挣开了弘昼,跑到了娘亲的身旁,刚才的一切都把她吓傻了,她只知道母亲是会功夫的,可是没有想到会这样了得。几下就把那些讨人厌的小太监都揍趴下了,可是这样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她总嘱咐自己要谨言慎行,可是真正闯祸的却是她自己。 &bp;&bp;&bp;&bp;这个新认的皇帝阿玛,虽然对娘亲很好,可是这次他还会袒护娘亲吗?那个什么妃也是他的老婆,他是不是会帮着她教训娘亲呢?婉儿紧张的搂着洪羚,而且娘亲的脖子上还划了好长一道血口子,正往外冒着血珠儿,她心疼的赶紧拿帕子给捂上。 &bp;&bp;&bp;&bp;众人跪倒一片,婉儿也跟着大家一起跪下给皇上行礼,唯有洪羚捂着脖子,没好气的看着胤禛和胤祥。刚才收拾那帮奴才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远远的站在那片竹林旁,好戏看够了,才知道出来。若是早些过来,何至于她动手,又何至于被那个狗奴才弄伤自己。 &bp;&bp;&bp;&bp;那个熹妃看洪羚根本不跪下对皇上行礼,更是暗自高兴。胤禛让众人起来后,她便想开口控诉洪羚之前是多么的嚣张,又是怎样的冲撞了她。 &bp;&bp;&bp;&bp;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呢,洪羚已经捂着脖子冲着胤禛就走了过去,“你们怎么出来了?怎么不继续躲着看好戏啊?胤祥,你这腿也没事了啊,怎么站了那么久,都不觉得疼了吗?” &bp;&bp;&bp;&bp;胤禛和胤祥没有想到洪羚这么不给他俩面子,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她啊,不做寻常人做的,才合她的脾性啊。 &bp;&bp;&bp;&bp;胤祥也知道她这是生他四哥的气,好歹那位是皇上,眼下只能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于是忍着笑,对着洪羚一拱手,做了个抱歉的样子。洪羚瞥了他一眼,不去理会他了。 &bp;&bp;&bp;&bp;“要么不出来,要么出来了,就闹个沸反盈天的。你可真行。”胤禛也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心疼的走到近前,拿开她的手,去查看伤口。 &bp;&bp;&bp;&bp;“对不住了,谁让这园子和我犯忌讳呢,上次来就出过事,这次来又冲撞了你的妃子,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了。”洪羚绷着脸应着他的话,提到了多年前的那场风波,两位当时的始作俑者全都有些脸上发烧。 &bp;&bp;&bp;&bp;“哼,这可是你自己要我罚你的,看回去怎么收拾你。”胤禛的这番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要罚,反而像是在和洪羚打情骂俏,除了胤祥和苏培盛一直在强忍着笑,其他的人全都傻在那里,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bp;&bp;&bp;&bp;“我都受伤了,你还真收拾啊。我和这些孩子们闹了半天了,然后又折腾了半天,也乏了。好了,咱们回去了,你帮我擦药吧。”洪羚故意的对胤禛撒着娇,然后非常自然的就拉过了胤禛的手,然后又回头去叫已经看呆的了婉儿,婉儿听见娘亲叫自己,忙跑了过来。 &bp;&bp;&bp;&bp;“今天我回去还要处理伤口,就不叫你过去了,下次你若还是这样见死不救,别说我不认你这几十年的兄弟了。”洪羚经过胤祥身边时,撂下句狠话,胤祥忙又对她作揖,胤禛见胤祥那个窘样子,仰面大笑。洪羚又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忙敛了笑容,然后任洪羚牵着他的手,扬长而去。 &bp;&bp;&bp;&bp;熹妃又站立不稳了,那女子到底是何人啊?怎么一向严肃刻板的皇上在她的面前,也可以如此的和她一样疯狂。居然旁若无人的给她检查伤口,任由她训斥着,全无帝王尊严。竟然她一个瞪眼,皇上就立刻收敛住笑容。难道那个女人会巫术吗?给皇上下了什么降头? &bp;&bp;&bp;&bp;可是怎么连怡亲王也对这个女人如此的恭敬呢?看那样子,好像有着多年的交情,难道是在宫外他们早都认识了。可是也竟然会随着她一起疯,也没了规矩。熹妃头疼的捂着太阳穴,弘历赶紧走了过来,扶住他的额娘。 &bp;&bp;&bp;&bp;“以后少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在一起,一个没规没距的额娘,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女儿来。弘历你那个心思,别以为额娘不知道。那个什么婉柔公主,根本就是你皇阿玛和那个女人在宫外生的野种,这次带回来认祖归宗了。你可不要被她迷了心智,她可你皇阿玛亲生的。”熹妃把心中的怨气全都撒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bp;&bp;&bp;&bp;弘历虽然一肚子委屈,可毕竟是自己的额娘,也不好顶撞,只是低着头听着。而且他也能感觉到,洪羚不是很喜欢他和弘昼去找婉儿玩的,难道就是因为额娘说的那个原因吗?他幼小的心里,生出一丝忧伤来。弘昼望着他,熹妃的话,他也听到了的,同样的忧伤也在他的心中涌现。 &bp;&bp;&bp;&bp;从御花园到洪羚的撷芳殿可是有段距离的,这一路上,胤禛就这样被洪羚牵着手,走在她的身旁。御花园中发生的热闹,早已传遍了后宫,再加上这一幕,人们全都有些发傻,这洪姑姑到底是何许人也,难道她真的会法术吗?怎么会把平日里如此不苟一笑的皇上,收拾的如此服服帖帖? &bp;&bp;&bp;&bp;熹妃回到了宫中,怎么也是站立不安,那个女人非但没有给镇住,反而让她把自己的奴才们给收拾了。这事情还让皇上给看见了,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呢?于是换了件衣裳,就跑到了皇后的寝宫里,去求皇后替自己说说情。 &bp;&bp;&bp;&bp;“熹妃,你多虑了。她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也就到这里了。只要你不再去找她的麻烦,她是不会来烦你的。不过呢,熹妃你也要经一事长一智,不要被那些奴才们一怂恿,就竟做些糊涂事。她只想过好她的安稳日子,不想与人结怨,所以你日后就不要再去烦她了。”皇后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熹妃知道那是在教训自己鲁莽行事了,于是一直不住的点头。可是又有些不放心,难道皇后就真的了解那个女人吗?她果真能不报复自己吗?再说皇上也不会替她出头吗? &bp;&bp;&bp;&bp;“你安心回去吧,这件事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皇上那边也不会怎样的,她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不会让皇上做这些无谓的事。”皇后看出了她的心思,又安慰了几句。 &bp;&bp;&bp;&bp;“皇后娘娘可是认识这位姑姑?您竟这样了解她?我看今儿个,好像连怡亲王也是认识她的呢。”熹妃不死心的又想多打听一些消息来。 &bp;&bp;&bp;&bp;“熹妃,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太多了。总之,以后不要再做那些糊涂事,若是把她惹急了,那我也不能保证真的不会发生什么了。”皇后嗔怪着看了她一眼,还想再问的那些话,又被熹妃咽了回去。 &bp;&bp;&bp;&bp;撷芳殿中,洪羚的房里,胤禛为她擦拭着伤口,其实并不是很严重,不过是出了些血,现在也凝结了,可是胤禛怕会留下疤痕,所以仔细的拭去血渍,小心的涂抹着药膏。 &bp;&bp;&bp;&bp;“夏荷,这两天你多上点儿心,让你主子别把伤口沾了水。天热了,若是溃脓了就不好了。”他还是皱着眉头,然后使了个眼色给苏培盛,苏培盛就要往外走。 &bp;&bp;&bp;&bp;“苏培盛,站住。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那些奴才们,我也已经教训了,就不用你再去了。”洪羚发了话,苏培盛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真是不知道是出还是进了。 &bp;&bp;&bp;&bp;胤禛点点头,示意他回来,他这才转回了身,又恭敬的站立在一旁。胤禛站了起来,夏荷赶忙端着水盆过来,让他洗手。 &bp;&bp;&bp;&bp;“你向来不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的吗?怎么今儿个转了性子?”胤禛一边洗着手,一边问着洪羚。 &bp;&bp;&bp;&bp;洪羚歪着脖子,也不去看他,低头嘟囔着,“你就不能少为我树点儿敌人,今儿个的事还不热闹啊?这后宫里面,现在还不定怎么说我呢。你若是再罚了那几个奴才,那他们对我的怨气更胜了。不光那些奴才你不能动,熹妃也不要罚她,她肯定也是让人挑唆的。我已经把话和她讲明了,相信她是个聪明人,以后也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了。” &bp;&bp;&bp;&bp;“呵呵,你倒是会为他人着想,好像就我一个不会做人了。”胤禛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好心她就这样的不领。 &bp;&bp;&bp;&bp;“本来这事就是你搞坏的,都说不要你总过来了,免得引她们妒忌。好了吧,现在引得天妒人怨,把火气撒到我的头上来了吧?”洪羚仰着个脖子,瞪着胤禛,夏荷和苏培盛见这情势有些不对,两人对视一下,便先后都退了下去。 &bp;&bp;&bp;&bp;“你还真是不讲理了,好好的又能推倒我的身上。前些日子的事情,还没找你清算呢,你这儿又来劲儿了。今儿个可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好好罚你的。”胤禛一步步的朝着洪羚走了过来。 &bp;&bp;&bp;&bp;“你,你,你要干嘛?我可是个伤员啊,你要罚也等日后啊。”洪羚说着就直往床边上靠,正好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角里。她也意识到,这个位置真的对自己很不利,可是为时已晚了。 &bp;&bp;&bp;&bp;“日后?日后,我还能罚的了你吗?要罚就要趁现在。”胤禛一下把她压倒在床上。 &bp;&bp;&bp;&bp;“我的脖子啊。”洪羚哀嚎着,使劲儿瞪着他。 &bp;&bp;&bp;&bp;“羚儿,当你牵我的手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虽然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做给熹妃看,可是我也很乐意。我希望你下次还能这样主动的来牵我的手,带着我走完我们的下半生,好吗?”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洪羚害羞的把脸别到一旁,今天又利用了他,真的是很难为情的。 &bp;&bp;&bp;&bp;“变成了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了?”胤禛的脑门又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嘴唇也紧紧的挨着。 &bp;&bp;&bp;&bp;“这样子,我怎么说话啊。而且,今天对不起了,我不该利用你的。”洪羚模糊不清的说着,下面的话又一次的淹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第十七回 圆明园 &bp;&bp;&bp;&bp;御花园的那场风波后的第二天,洪羚带着婉儿就搬到了圆明园。因了胤禛说那里不仅园子景色好,而且也安静,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来烦着她,洪羚也就同意了,本来也没有多少的东西,夏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搬了过去。 &bp;&bp;&bp;&bp;这座圆明园是当年康熙爷在位时赐给当时还是阿哥的胤禛,‘圆明’二字是胤禛自皇子时期就一直沿用的佛号。当年康熙皇上御笔亲提‘圆明园’三字挂在圆明园殿的门楣上方,就是取自他的法号。 &bp;&bp;&bp;&bp;洪羚也是来了这里,才从胤禛那里知道,这‘圆明’二字的意思是圆而入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达人之睿智也。坐在龙椅上陪着胤禛批奏折的洪羚笑了他半天,真是参禅悟道搞得他说话也像个和尚似的,那为什么不学学和尚,修身养性,干脆就戒了色呢? &bp;&bp;&bp;&bp;“你就是诚心,是吗?如今搬到这里来了,没有人烦你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胤禛拿着手中的笔,敲着洪羚的脑袋。 &bp;&bp;&bp;&bp;“可怜了婉儿了,这里的景色虽好,可是她没有了朋友,当初在苏州城里,还有几个伙计家的孩子可以陪着她呢。”洪羚揉着脑袋,幽怨的说着。 &bp;&bp;&bp;&bp;“过两天弘历和弘昼也会搬过来的,他们两个也大了,会学着处理国事。闲暇之余,也可以陪着婉儿,我看他们几个倒是处的不错。”胤禛一边批阅着奏章,一边和洪羚说着。 &bp;&bp;&bp;&bp;“嗯,就是处的太好了。我怕到时候又是我的翻版,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洪羚无聊的翻着那些奏章,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真不知道抢了这个皇位来是做什么?难道是来遭罪的吗? &bp;&bp;&bp;&bp;“你不会是看不上我那两个儿子吧?虽然我也认了婉儿是女儿,但若她真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一个?我也自是会想办法,让她嫁给心上人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不喜欢他们两个啊。”胤禛斜睨了一眼洪羚,然后又低头看着奏折。 &bp;&bp;&bp;&bp;“给皇上当老婆,是什么好事啊?杨贵妃又怎样,还不是在马嵬坡上吊,倒不如普普通通的卢家莫愁女。”洪羚凑到了胤禛跟前,直视着他,看得他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笔。 &bp;&bp;&bp;&bp;“你是在说你命苦吗?还是在替后宫中那些人诉苦?”胤禛也直视着她,是非常生气的看着她。 &bp;&bp;&bp;&bp;“我说的是事实嘛,我只是不想让婉儿也把青春都耗费在这深宫里。若是她真的喜欢这两个孩子,我倒是建议她嫁给弘昼。”洪羚被胤禛看的低下了头,然后小声的嘟囔着。 &bp;&bp;&bp;&bp;“怎么没了底气了,你不是一向都有理的吗?怎么弘历不如弘昼吗?”胤禛也被她那个样子逗笑了,难得看到她会认输的样子。 &bp;&bp;&bp;&bp;“婉儿的身份又不可能做皇后,做妃子受气怎么办?弘历可是随了他爷爷,花心死了。”洪羚赌气似的回着胤禛,可是说完了,才知道这话也说得太过放肆了,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bp;&bp;&bp;&bp;“还知道自己说得不像话了,平日里对我不敬也就罢了,连带我父皇也捎上了。可真是宠你宠的,越发的没边儿了?把手拿过来。”洪羚只好乖乖的伸了过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bp;&bp;&bp;&bp;睡着胤禛却是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低声的问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把皇位留给弘历,你也知我心中所想吗?” &bp;&bp;&bp;&bp;“啊?你不罚我啊?”洪羚想把话题岔开,可是胤禛皱着眉头瞅着她,她只好尴尬一笑。 &bp;&bp;&bp;&bp;“弘昼这孩子也不错,不过若是做帝王,还是弘历合适。”洪羚当然没法说她是后世过来的,谁做皇上,她当然明白。 &bp;&bp;&bp;&bp;“你啊,平时什么都不说,但是心里倒是很明白。这样吧,反正你也在这里,帮着我把这些折子批了吧。”胤禛邪邪的一笑,然后放开了洪羚。 &bp;&bp;&bp;&bp;“你说什么?后妃是不得干预政事的,你不怕别人知道了,又生什么事端啊?”洪羚也皱起了眉头。 &bp;&bp;&bp;&bp;“你又没个封号,你算哪门子后妃?还是你自己已经当你是那后宫中的人了?”胤禛可是抓住了她的话把儿,不失时机的揶揄着她。 &bp;&bp;&bp;&bp;“你,你真是睚眦必报。我都来了这里,和那有了名号的,还差什么啊。”洪羚气得就要起身,不想再理他。 &bp;&bp;&bp;&bp;“怎么还真生气了?你平日里也没少数落我,我哪回就像你这个样子?我给你的折子都是我筛选出来的,你就帮我分担些吧?眼下正在办隆科多的案子,实在是太忙了,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胤禛一把拽住了洪羚,他眼中尽是血丝,真的很让人生怜。 &bp;&bp;&bp;&bp;“好吧,那你拿来吧,不过可一定让人守在口风,千万不能外传。你好好处理隆科多的案子吧,不要让人落了口实。”洪羚复又坐下,郑重的说着。 &bp;&bp;&bp;&bp;“羚儿,你会认为我是兔死狗烹吗?”胤禛突然的问了一句。 &bp;&bp;&bp;&bp;“呵呵,‘飞鸟尽,良弓藏’,你办了年羹尧,现下又要办隆科多,当然会让人抓住这个大做文章。可是当年帮你的也不止他们啊,你也没有个个都办了啊?张廷玉,鄂尔泰你不也是都重用了吗?若是他们知道‘满招损,谦受益’,风光荣耀之时可以低调一些,又何至于招来这些祸事?”洪羚平静的说着,可是胤禛却是激动的紧紧把她搂住。 &bp;&bp;&bp;&bp;“就知道你是懂我的。”他搂得那样紧,洪羚真的快上不来气了。 &bp;&bp;&bp;&bp;“好了,快点儿拿折子来吧,一会儿我还想陪婉儿逛逛这园子呢。”洪羚在他的怀里死命的挣扎着,胤禛这才放开了她,叫了门外候着的苏培盛再拿进来一张桌子,放在他的旁边,又放上了一套笔墨。 &bp;&bp;&bp;&bp;于是洪羚就开始了她的批奏折的生涯,每天里腰酸背痛,可是看着胤禛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自己做的这些实在不足为道。 &bp;&bp;&bp;&bp;洪羚觉得自己的感情天平越来越倾向到胤禛这边,难道是他在身边,就让自己想起的就更多吗?洪羚有时会偷偷的望着他批奏折的身影,处理政事的他,虽然很严肃,可是真的很吸引人。 &bp;&bp;&bp;&bp;对于这一改变,洪羚好迷惑,生气自己的变化,觉得对不住子谦,婉儿也看出了母亲有心事在怀。 &bp;&bp;&bp;&bp;“娘亲,是皇上爹爹对你不好吗?他又看上了后宫的哪个妃子了吗?”婉儿焦急的问着刚刚叹气的洪羚。 &bp;&bp;&bp;&bp;“婉儿,你觉不觉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吗?你爹爹才走,我就随了你皇上爹爹进了宫。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洪羚搂着婉儿,很严肃的问着她。 &bp;&bp;&bp;&bp;“娘,我只知道,爹刚走了那时,您不知道有多痛苦,还借酒浇愁,可是有了皇上爹爹,您不再喝酒了,我有多高兴啊。而且十三叔说皇上爹爹会给您幸福的,我觉得他虽然老婆很多,可是最疼的就是您。您不是一直都教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他对您好,您就应该好好的对他啊。您是怕爹爹生气是吗?我觉得爹爹最爱的就是您,若是他在天上看到您开心了,一定不会生气的,还会替您开心的。”婉儿认真的对着洪羚说着,洪羚也苦笑了,自己还没有一个孩子想得明白。 &bp;&bp;&bp;&bp;“我就是怕你爹爹生气啊,我还说让他在奈何桥上,多等我几年,等你出嫁了,有人陪了。我就找他去,可是如今,我有何颜面见他啊?”洪羚又低下了头,绞着自己的衣襟,很是烦恼的说着。 &bp;&bp;&bp;&bp;“娘,其实您的心里,是不是也喜欢了皇上爹爹啊?所以你才苦恼了呢?”婉儿笑嘻嘻的问着洪羚。 &bp;&bp;&bp;&bp;“我不知道,我觉得最近好像想他的时候多了,想你爹的时候变的少了。”洪羚为难的看着婉儿,婉儿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bp;&bp;&bp;&bp;“娘,我怎么觉得您比我还小似的。难怪爹爹说您,永远都长不大。”她话一说完,也觉说错,因为娘亲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愁苦。 &bp;&bp;&bp;&bp;“娘,爹爹已经走了,您就把他放在心底好吗?还是要珍惜眼前人,皇上爹爹也是爱慕了您几十年,您一定要珍惜啊。若是有个这样爱我的人,我可是求之不得呢。”婉儿搂着洪羚的胳膊,撒娇的说着。 &bp;&bp;&bp;&bp;“你啊,不要取笑娘亲了。对了,咱俩可是有段日子没有谈心了,你对那兄弟俩,倒是怎么看呢?”洪羚把婉儿扶起,让她坐好了,好好的回答自己。 &bp;&bp;&bp;&bp;“什么怎么看啊?他俩与我何干?”婉儿把眼睛看向别处,打起了太极。 &bp;&bp;&bp;&bp;“说我的时候挺有词儿的,怎么说到了你,就顾左右而言他了?说吧,你是喜欢弘历还是弘昼?”洪羚干脆把话挑明。 &bp;&bp;&bp;&bp;“娘亲,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羞死人了。”婉儿捂着脸,害羞的说着。 &bp;&bp;&bp;&bp;“你少和我来这一套,你糊弄那两兄弟还行,你可是我带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可是你的脾性我还不知道,你是这脸皮儿薄的主儿吗?你到底是属意哪个,说来与我听听啊?”洪羚一把拿下她蒙在脸上的手,笑嘻嘻的问着她,这回可轮到她来捉弄婉儿了。 &bp;&bp;&bp;&bp;“娘亲,您不是不喜欢他们吗?都不喜欢我和他们玩儿的,而且我现在是皇上爹爹的女儿了,怎么还能喜欢他们俩啊。”婉儿有些忧伤的说着。 &bp;&bp;&bp;&bp;“你若是真喜欢他们,你皇上爹爹说了,肯定会让你心想事成。不过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喜欢哪个?不会真的是弘历吧?”洪羚挑眉问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bp;&bp;&bp;&bp;“弘历怎么了?不好吗?”婉儿不解的问着。 &bp;&bp;&bp;&bp;“你真喜欢他啊,还能变吗?你还小了,咱们换一个,好吗?他以后也要当皇上的,老婆一大堆,你跟了他,会伤心的。”洪羚好像买东西一样,和婉儿商量着是否能换货。 &bp;&bp;&bp;&bp;“您怎知是他当皇上?皇上爹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啊?看来皇上爹爹还真是疼您呢。”婉儿点头笑着说道。 &bp;&bp;&bp;&bp;“不要又扯到我身上来,我怎么知道,这个有点儿复杂,以后若有机会,再告诉你。反正你最好不要喜欢他,但是你若是真的就认准了,我也没办法。其实你能不能两个都不喜欢啊,咱们再选选别人。”洪羚搂着婉儿的肩膀,求着他。 &bp;&bp;&bp;&bp;“干嘛要选别人?你让婉儿自己来决定啊。你不让我指婚,自己倒来瞎掺和了。”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洪羚一下就红了脸,他什么时候来的呢?刚才和婉儿的话是不是都让他听到了呢?刚才说过现在想他的次数多于子谦,若是他知道了,又该翘尾巴了吧? 第十八回 蹴鞠 &bp;&bp;&bp;&bp;胤禛的出现,让屋中的娘俩全都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婉儿最先清醒过来,忙对他行了礼,便害羞的退了出去。 &bp;&bp;&bp;&bp;“你当着婉儿的面说这些做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家,多难为情啊。”洪羚嗔怪着胤禛,胤禛却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 &bp;&bp;&bp;&bp;“是她难为情,还是你呢?我怎么看是你的脸在发烧啊,羚儿?”胤禛的话让洪羚的脸红的更厉害,因为心虚她都不敢去看胤禛的眼睛。 &bp;&bp;&bp;&bp;“哪有啊,这么热的天,你还坐的这样近,我那是热的。”洪羚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可是她坐的这个地方不对,是在窗边的矮炕上。 &bp;&bp;&bp;&bp;胤禛猛的一拽,又一压,她又跑到了他的身下,“心虚了吗?干嘛要跑,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bp;&bp;&bp;&bp;“哪有啊?怎么会有事骗你?”洪羚就是不去看他的眼睛。 &bp;&bp;&bp;&bp;胤禛低声的笑着,把她的脸板正,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从小就是这个毛病,一说了谎,就去看着别的地方。” &bp;&bp;&bp;&bp;胤禛是说者无心,洪羚却是听在心里有些难受。她一直都很介意,她是个替身的身份。他总是说小的时候是怎样怎样,洪羚每每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bp;&bp;&bp;&bp;“你的奏折都批完了吗?隆科多的案子,办得怎样了?”洪羚忙把话题扯开。 &bp;&bp;&bp;&bp;“问你的话还没答呢,干嘛又扯些别的?你真的最近是想我比较多,是吗?”果真和婉儿的对话,还是让他听到了,洪羚的脸倏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儿。 &bp;&bp;&bp;&bp;“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我早都是两情相悦的,若不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的总让你我错过,何至于到今日才能在一起。你这个傻丫头,总算是想明白了。羚儿,我们今后好好的过日子,你不许再胡闹了,好吗?”胤禛把脸贴着她的,在她耳边柔声说着,可是洪羚却觉得自己的心里特别的难受,他到底爱了这么多年是不能忘青梅竹马的讷敏,还是日后的自己呢?虽然曾问过他到底爱哪个,可是他说因为了从前,才更爱以后。可是从前与以后这是两个人啊,洪羚的心在渐渐的低沉。 &bp;&bp;&bp;&bp;见洪羚默不作声,胤禛又抬起头来,看她还是红着脸,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看,于是笑笑也不再逼着她。 &bp;&bp;&bp;&bp;弘历与弘昼也搬来了圆明园,不过自花园风波之后,两个孩子再见到婉儿,礼貌有加,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亲密,这让婉儿很是失望,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又要疏远了。 &bp;&bp;&bp;&bp;洪羚也看出了婉儿的伤心,所以连日来都抽出时间陪着她去园子中闲逛。能来这一世,也真的是挺不错的,这座‘万园之园’虽然此时还没有完全建成,可是后世时已经全被毁损,这如画的景致是看不到的。 &bp;&bp;&bp;&bp;洪羚拉着婉儿的手,徜徉在园子中,走了好一会子,也有些累了,正好遇见了一个亭子,便带着婉儿进去休息。 &bp;&bp;&bp;&bp;刚在亭子里坐下,便听到有呐喊声远远的传入耳中,好像是在比赛着什么。洪羚随口问了一个随行的小太监,那人说是两位阿哥正带着宫中侍卫进行蹴鞠比赛呢。 &bp;&bp;&bp;&bp;洪羚一听这个来了兴致,婉儿也很想看看这蹴鞠比赛是什么样的,于是母女二人就在方才那位小太监的带领下去了蹴鞠比赛的场地。 &bp;&bp;&bp;&bp;刚一进校场,就看见两方人马正踢得热火朝天。能有幸一睹古代足球比赛,洪羚真是觉得三生有幸了。 &bp;&bp;&bp;&bp;那一世她就是个标准的球迷,而且踢的也很好,上学时还带着他们班的男生踢遍全校无对手。那时的她可是个风云人物,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生,市里的比赛不能上,他们的球队也不会输的。所以一看见这蹴鞠,洪羚简直是热血沸腾啊。 &bp;&bp;&bp;&bp;虽然规则不尽相同,不过洪羚问了场下的一名侍卫,也知道了个大概。她再望向场上,弘历和弘昼各带一队,而此时弘昼那队是明显的落后,被弘历那队打的是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bp;&bp;&bp;&bp;洪羚就见不得有人洋洋自得的样子,所以更加的讨厌弘历那幅自鸣得意的劲头。正好赶上两队人踢完了一场,下来休息的当口,她几步走到弘昼近前。 &bp;&bp;&bp;&bp;“下一场,我也上去,你让这些人都听我的,我保证你能赢了你四哥,行不行?”弘昼有些傻眼,这位姑姑怎么总能做出惊天地的事情来呢。 &bp;&bp;&bp;&bp;“您也会踢吗?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呢?”弘昼有些害怕,他皇阿玛的严厉那是出了名的,而这位姑姑又是他的心头肉,若是有个闪失,那皇阿玛还不扒了他的皮。 &bp;&bp;&bp;&bp;“这个你放心,我刚才问过了规则,只要你同意就行。难道你就想让你四哥一直打压着你,你就不能反败为胜一回?”洪羚颇有煽动力的说着,弘昼的心也被她说的痒痒的。 &bp;&bp;&bp;&bp;“好,那您可多保重,这场上比赛起来就难免会有磕碰,您还要多包涵。”弘昼还是谨慎的嘱咐着她,洪羚呵呵一笑,心想这孩子想得还快周到的,于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尽管放心好了。 &bp;&bp;&bp;&bp;洪羚今天本来就是穿的便装,她一向最烦那些宫装。此时只是向弘昼要了两条绑腿,扎上宽大的裤腿便可。 &bp;&bp;&bp;&bp;“娘亲,您真要上场啊?这个您踢过吗?我看那些人都好凶猛的,您可别伤着啊。”婉儿也是担忧的说着。 &bp;&bp;&bp;&bp;“放心了,我不会让姑姑有事的。”还没等洪羚开口,弘昼就抢着对婉儿说到,婉儿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就脸红了。洪羚看看这个,又望望了那个。还好,这丫头喜欢的不是弘历。 &bp;&bp;&bp;&bp;弘历没有想到洪羚还会上场,居然是弘昼那一队的。不过上来了也不怕,这个女人也不会帮他们改变什么的。 &bp;&bp;&bp;&bp;这一次,场上的人员分工全都交由洪羚布置。刚才她已经详细看过了弘昼这一队,其实他们的实力不见得比对方差,不过就是打的毫无章法,犹如一盘散沙。都是各自为营,而蹴鞠这项运动和后世的足球一样,需要讲究集体的配合。所以洪羚在他们上场之前,就讲过了比赛时一定要注意配合,一定要按照各自的分工行事,如有违反,就要挨板子了。洪羚板着脸,那些侍卫也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可是看五阿哥都对她恭恭敬敬,也都只能点头听命。 &bp;&bp;&bp;&bp;洪羚带头当了前锋,那一队的前锋是弘历,她微微一笑,弘历也是客气的一点头,可是洪羚知道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进眼里,于是心里想着,小子你就等着被我打败吧。 &bp;&bp;&bp;&bp;胤禛本来是去园子里寻这母女二人的,可是遍寻不着,听见了这边有比赛之声,便也过来凑热闹,没想到在场边竟然看到了婉儿。 &bp;&bp;&bp;&bp;问过了婉儿才知道洪羚竟然带着弘昼上了场,他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个羚儿真的是被惯坏了,居然还踢起了蹴鞠来,不过他也很好奇,今天她又会有何表现。 &bp;&bp;&bp;&bp;弘历虽然不把洪羚放在眼中,可是一旦真的踢起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个女人真的是不一般,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头一次踢,脚法有些生疏,但是她的动作非常灵活,带着那个蹴鞠好像就像长到了她的身上一样。这样看来,又好像不是第一次踢一样。 &bp;&bp;&bp;&bp;关键是,若是换了那些侍卫,他可以拼力去抢,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怎么抢啊,这是皇阿玛的女人啊,虽然他们年岁悬殊,但毕竟是男女有别啊,这个女人不顾这些上场来踢,可是他不能不顾及这些啊。转念又一想,这个女人大概就是想到了这些,才会亲自上场的吧? &bp;&bp;&bp;&bp;总之弘历对那蹴鞠是又爱又恨,想抢又不敢近身拼命抢,他都如此,其他的侍卫更是不敢。再加上洪羚之前交代过了,要注意配合。所以那蹴鞠总是会传到洪羚脚下,她频频的把蹴鞠踢进了弘历的那边的球门里。 &bp;&bp;&bp;&bp;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弘昼这一队以大比分完胜对方。弘昼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洪姑姑好生厉害,自己居然也有战胜四哥的这一天,他兴奋的过来差点要搂住洪羚,洪羚看见这个高兴的不知所以的孩子,真是哭笑不得。 &bp;&bp;&bp;&bp;“至于吗?淡定,淡定。今天咱们是取了巧,你要想以后还能赢他,那就要按照今天我教你的方法去踢,明白了吗?”洪羚拍着他的肩头,弘昼猛点着脑袋。 &bp;&bp;&bp;&bp;婉儿跑了过来,给她娘亲递过来帕子和水。弘昼也是满头的大汗,婉儿害羞的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弘昼傻笑着接住了。 &bp;&bp;&bp;&bp;洪羚感到自己在这儿真是有点儿多余,于是赶紧撤走,一回身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bp;&bp;&bp;&bp;“这是要往哪里去啊?”胤禛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bp;&bp;&bp;&bp;“呵呵,找个地方去休息。”洪羚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胤禛离开,一个人已经嫌多,若是两个人,那这两个孩子还不别扭死。 &bp;&bp;&bp;&bp;“怎么,婉儿已经选定了人吗?”胤禛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着那两个孩子。 &bp;&bp;&bp;&bp;“呵呵,大概吧。所以咱们两个就别在那里杵着了,多碍眼啊。”洪羚也偷偷的回望着,然后拉着胤禛的手,一溜小跑的离开。 &bp;&bp;&bp;&bp;跑到了园子里,离开了众人,胤禛一拽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洪羚这才住了脚。 &bp;&bp;&bp;&bp;“你这是干嘛啊?怎么好像我们是做贼似的。干嘛跑了出来?”胤禛笑着嗔怪着她。 &bp;&bp;&bp;&bp;“懒得看弘历那个生气的样子了,没看他一副好像要杀了我的模样,刚才让他输的很窝火了。”洪羚坐到了一块大青石上,仰着头望着胤禛,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人也懒懒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景色,和他待在一起,居然是这样的好。 &bp;&bp;&bp;&bp;“你啊,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好像和老十打完架那会儿似的,每次都是拽着我偷偷的跑掉。任他在那生气,你跑到没人的地方偷着乐。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胤禛也坐了过来,用手为她整理了被微风吹乱了发丝。 &bp;&bp;&bp;&bp;“胤禛,你为什么总要提小时候?难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小时候的那个讷敏吗?”洪羚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憋闷,冲动的问着他。 第十九回 试爱 &bp;&bp;&bp;&bp;洪羚的话让胤禛有些意外,不知道她这是又在为了什么而发火,过去和现在不是都一样吗? &bp;&bp;&bp;&bp;洪羚说出了那些话,也有些后悔,因为她还不打算把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告诉胤禛,不知道为了什么,直觉告诉她还是先隐瞒一段时间比较好。 &bp;&bp;&bp;&bp;“羚儿,你是怎么了?喜欢那时候的你,这样有错吗?”胤禛被她搞得莫名,轻轻的问着。 &bp;&bp;&bp;&bp;“没有了,只是你总提起,而我不想再想起在宫中的那段时间,虽然也有过快乐,但是也有一段很不好的记忆,所以你一说我就敏感了。对不起,对不起,禛。”洪羚低着头给他认错,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叫着他‘禛’。 &bp;&bp;&bp;&bp;“呵呵,你真是的,真像婉儿说的一样,还是个孩子。怎么说发脾气,就发呢。不过也是我不对,忘了你在那里受得委屈,我不应该再提起的。”胤禛搂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安慰着她。 &bp;&bp;&bp;&bp;“那你能仔细想想吗?你到底喜欢之后的我,还是以前的我?是因为忘不了最初的约定,所以这些年你都一直不能忘了我吗?”这个问题不问清楚,洪羚真的是无法释怀的。 &bp;&bp;&bp;&bp;“这个问题重要吗?”胤禛也被她问的笑了起来,可是见洪羚很认真的点着头,他也抬头望向远方,好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着。 &bp;&bp;&bp;&bp;“你是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但是皇命难为,碍于我的身份,我不得不娶了那拉氏。她其实很好,温柔体贴,尽心尽力的操持着府中的一切,可是她就是不能替代你的位置。我不能忘了那次你因为与我赌气,而出的意外,对你我始终是心怀歉疚的。”胤禛幽幽的回忆着往事。 &bp;&bp;&bp;&bp;“那这么多年都是在弥补吗?若是弥补,你做的也早都超出了。你又何苦纠缠这几十年?”洪羚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发冷,难道他喜欢的只是讷敏吗?这替身的位置何时才能摆脱。 &bp;&bp;&bp;&bp;“傻瓜,若只是弥补愧疚,怎会坚持这么多年。其实那年醒来之后,丧失记忆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忘了一切,竟然还忘了对我的感情。你知道我是有多痛苦吗?我觉得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可是变了的你,就像一颗闪烁着光芒的宝石,不光是我,就连二哥也说,你比以前更加的吸引人,有着那么多的惊喜等待着人去发觉。就像今天,我原来不曾知道,你竟然还会蹴鞠?羚儿,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胤禛深情的望着她。 &bp;&bp;&bp;&bp;“很多啊,你慢慢的发觉吧。”洪羚害羞的笑了,又躲到了他的怀中。 &bp;&bp;&bp;&bp;“就是有点儿可惜,你这么晚才回到我的怀里,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拥有你多久?”胤禛感慨地望着将要落下的夕阳。 &bp;&bp;&bp;&bp;“只要曾经拥有过,就不要遗憾了。”洪羚刚刚还是很甜蜜的心中,又因了他的话,而涌上了不少的伤悲,今年是雍正五年,也就是还剩下不到八年的时间了,他也要离开自己,不过也好,就好好的牵着他的手陪他到最后吧。 &bp;&bp;&bp;&bp;胤禛更用力的拥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与她望着远方的那轮落日,任着那金色的霞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双手相执,岁月静好。 &bp;&bp;&bp;&bp;洪羚每日还是陪着胤禛批着奏折,一些无关紧要的皆有洪羚代为回复。看着那如同出自一人手笔的字迹,胤禛低头浅笑。 &bp;&bp;&bp;&bp;“我记得你曾经是仿过我的字,可是后来改成了赵孟頫的,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写的如此相像。”胤禛看着奏折,笑问着洪羚。 &bp;&bp;&bp;&bp;“璇玑阁的李姑娘写的字和四阿哥的一样,那还不要出乱子啊?”洪羚也笑着走到他的身边,胤禛一把拉过她坐到自己的怀里。 &bp;&bp;&bp;&bp;“是否心有所想,字就有所像呢?”胤禛得意的说着。 &bp;&bp;&bp;&bp;“弘历那个样子真是像足了你现在,唉,真是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啊。”洪羚撇着嘴,点着他的脑门。 &bp;&bp;&bp;&bp;两人还在逗着闷子,忽然苏培盛闯了进来,紧接着是弘历也探进了脑袋。这圆明园不是紫禁城,规矩没有那么严,自打洪羚来了之后,更是规矩松了很多。但是此时洪羚在代批奏折,不便外人进入,可是弘历还以为他是故意推搪,于是自己非要硬闯进来。 &bp;&bp;&bp;&bp;结果看见了洪羚正坐在他皇阿玛的怀中,一时之间几人皆是尴尬,胤禛也黑了脸色,洪羚害羞的起来,不过看到胤禛发火,弘历吓得脸色铁青,于是摆摆手让苏培盛退下,又拽了拽胤禛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发火,可是胤禛依然还是一脸怒色。 &bp;&bp;&bp;&bp;“苏培盛没告诉你,此时不能进来吗?你硬闯进来是为了何事?”胤禛不理洪羚的暗示,训斥着弘历。 &bp;&bp;&bp;&bp;弘历扑通跪下,求救似的看着洪羚,洪羚摇头无奈一笑,“好了,他还是个孩子呢,肯定是想来看看自己的皇阿玛了呗,你这个样子做什么?看把孩子给吓得。” &bp;&bp;&bp;&bp;洪羚边说边走到弘历身边,扶了他起来,可是弘历还是不敢抬头,不知道他父亲是否能赦免他。 &bp;&bp;&bp;&bp;“还小?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是这样不成体统,今后怎么放心把国事交予他做。”胤禛生气洪羚去扶弘历,也瞪了她一眼。 &bp;&bp;&bp;&bp;“好了,反正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私下里哪有那么拘谨的。康熙爷也不曾对你们兄弟那么苛求过。弘历,你今儿个来,怕是来找我的吧?”洪羚使了个眼色给弘历,弘历立刻明白,点头称是。 &bp;&bp;&bp;&bp;胤禛知道洪羚想为他开脱,于是只好不再追究,用手点指着洪羚,洪羚只是呵呵的笑着。 &bp;&bp;&bp;&bp;“那就借你的儿子一用了,弘历你既然有事找我,我们就出去谈吧。”她一边和胤禛招着手,然后对弘历做了个手势,就让他跟着自己出去,胤禛还没答应,她就已经走了出去,弘历回头看看的他的父皇,他父皇干脆回过去身子,不理他们了,他也只好低头追了出来。 &bp;&bp;&bp;&bp;洪羚在前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等着他,看到他跑了过来,笑看着他,他尴尬一笑。 &bp;&bp;&bp;&bp;“今天多谢姑姑了,姑姑真的是不同凡响,每次都会给弘历一番震惊。皇阿玛竟然,…….”他其实也看到了另一张桌子上的奏折,莫非皇阿玛把这权利都交予到她的手中,他真的是吃了一惊。 &bp;&bp;&bp;&bp;“呵呵,既然你发现了,那就算咱俩的小秘密吧。说吧,你想求我给你办什么事情呢?”洪羚坐在了亭子里,笑嘻嘻的看着他。 &bp;&bp;&bp;&bp;“姑姑真是神人,都知道弘历找你有事。其实就是,我想再和姑姑赛一场,上次输的太冤,这次我要搬回来。”弘历抬起了头,胸有成竹的说着。 &bp;&bp;&bp;&bp;“只是为了比赛吗?你是想要赢我呢?还是想在婉儿面前,赢了弘昼呢?”洪羚的话音一落,弘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bp;&bp;&bp;&bp;“姑姑,你非要说的那么明白吗?那您既然把话都说开了,我也想问句,婉儿真的不是我皇阿玛的女儿?”弘历紧张的问着,两只拳头握得发红。 &bp;&bp;&bp;&bp;“册封典礼,那天你不是去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婉儿是你皇阿玛封的婉柔公主呢?她不就是你皇阿玛的女儿吗?”洪羚故意的逗着弘历,弘历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bp;&bp;&bp;&bp;“唉,你是又听了什么人胡乱说话了吧。婉儿千真万确是我的义女,不然我怎么可能放任她和弘昼来往。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吧?”弘历不好意思起来,也红着脸坐了下来。 &bp;&bp;&bp;&bp;“那姑姑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呢?我觉得姑姑好像不喜欢我的。”他低声请求着。 &bp;&bp;&bp;&bp;“和你无关,只是若做了帝王的女人,她能得到帝王多少的爱呢?”弘历应该也知道他是要继承帝位的,所以没有再说话。 &bp;&bp;&bp;&bp;“回去告诉你的额娘,我不会和她争什么。我与你的父亲,只是错过太多,现在正在弥补罢了。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吧,请她把你父皇先借给我,好吗?”洪羚诚恳的望着他。 &bp;&bp;&bp;&bp;“姑姑,您说的太客气了。皇阿玛一直都是您一个人的,我额娘何曾拥有过呢?我额娘一直都说,皇阿玛心中有个女人,她曾经以为是皇后娘娘,可是自从见到您之后,才明白那个人就是您。皇阿玛娶了这些妻妾,都是皇爷爷赐给他的,他不得不娶。我想若是可能,他宁可谁都不娶,只娶您一个。”弘历似是为他额娘可惜,轻叹一声。 &bp;&bp;&bp;&bp;“抱歉,我只能说这个了。我并不想伤害她们,可是她们却皆因我所累。因此我不想让婉儿再待在这里,其实说实在的,弘昼也不是喜欢的,若有可能,我宁可婉儿嫁与一个平民百姓,她的夫君倒是可以疼爱她一辈子。即使是弘昼,我想将来也少不了妻妾的,可是没有办法,是她自己选的,只好由着她了。女儿大了,不由娘哦。”洪羚摇头苦笑。 &bp;&bp;&bp;&bp;这是她和弘历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其实这个孩子没有印象中那么不招人喜欢,与他交谈的也很愉快。 &bp;&bp;&bp;&bp;两人还在畅谈着,夏荷突然来寻洪羚,说是三皇子弘时殁了。洪羚一下呆坐在那里,原以为九龙夺嫡的风波随着隆科多被俘应该就要过去了,没有想到还有弘时这个孩子,胤禛心中一定难过万分。洪羚简单的与弘历告辞,就随夏荷匆匆而去。 第二十回 安慰 洪羚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待走到廊前,看在守在门外的苏培盛一脸愁容,她忙收住了脚步。 “姑姑,眼下只有您能宽慰皇上了。老奴拜托姑姑,此时您能先收敛一下脾气,好好的劝劝皇上吗?皇上这些年其实心里很苦的。”苏培盛双手作揖,恭敬的对着洪羚说着。他本是个奴才,讨好主子是应该的,可是洪羚此时觉得他的一番话,却是发自真心,相处了几十年,主仆之间多少也有些真感情吧。 “苏公公,您说的我好像是个不讲理的主儿似的。我自是会分轻重的,你去给他准备些清粥吧,这会儿心里不好受,肯定心火旺,还是吃些清淡的吧。”洪羚对着苏培盛淡然一笑,苏培盛眼底竟有些闪着泪光,使劲点点头,然后退了下去。 洪羚挑帘轻轻的走了进去,胤禛没在正厅,洪羚望向里间屋,才看见竹帘后的他,正坐在窗前低头沉思着。 洪羚没有叫他,而是慢慢的走了过去,双手抚在了他的肩上,胤禛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然后扭头看到了肩上的那双玉手,他也伸出了一只手,抚上了洪羚的。 洪羚低下了头,用自己的下巴抵着他的头,然后又用自己的脸蛋摩挲着,离开亲人的痛苦,洪羚知道。可是此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他,胤禛为人内向,感情一向不外露,虽然对待这几个儿子,一向严厉,但是心里其实很爱他们的。 “羚儿,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我终究要受到天谴,老八和老九就是到了那边,若是知道弘时也跟去了,肯定痛快死了。”胤禛的声音带着沙哑,洪羚从未见过他如此。 “你还有弘历和弘昼呢,这两个孩子都很好的。”洪羚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他,他眼底尽是血丝,刚才出去时还不是这样,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好像就苍老了。 “我以为这事情随着老八和老九的死,就过去了。虽然底下还有人时不时的做些小动作,可是这皇位毕竟是我的了。弘时这孩子也不过是一时的糊涂,关他一阵子,让他仔细想想,终有想明白的一天。我还是要放他出来的,可是老天为什么要带走他呢?”胤禛悲怆的说着。 此时的他可能真正体会到了康熙爷当年的那种痛了,骨肉相残,做父亲的是多么的心痛。虽然弘时没有对付弘历和弘昼,可却是胳膊肘朝外拐,帮着父亲的敌对,这是更让胤禛伤心的。 “生死有命,既然人已经去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太憔悴了。一会儿先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洪羚绕到了胤禛的面前,蹲在了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柔柔的问着他。 禛木然的答应着,其实根本没有感到饥饿,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若是真的倒了,倒是会让一些人开心了,他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 “我这一辈子还有一个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和你有个孩子。今天时儿的事情,又让我想到了那晚,那个让我后悔一生的傍晚。”他的话也触到了洪羚的痛处,她知道他并不是想要揭她的疮疤,他是爱她的,自然是想与爱人生个孩子,就像自己多么想与子谦生一个一样。 洪羚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腿上,握在了他的双手,“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看看弘历与弘昼,还有婉儿,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们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对不起,羚儿,又提到了你的伤心处。只是不开心时,就会所有的不开心都会想起。”胤禛尴尬一笑,洪羚抬眼望去,此时的他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与一个帝王相去甚远。 “什么伤心不伤心的,我这个人一向健忘,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几十年了,那疤痕早都看不见了。倒是你,又何苦还让这件事为难自己呢?”洪羚强装镇定,一脸无所谓的对胤禛说着。 这时苏培盛的声音在外间屋想起,“皇上,奴才给您准备了些清粥小菜,您要不要吃点儿?” 胤禛看见了洪羚的微笑,于是回应了苏培盛,让他端了进来。苏培盛很明白,此时皇上只想洪羚一人陪伴,于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后,便又退了出去。 “弘历找你什么事情?”胤禛仿佛是想用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坏心情,于是一边吃着,一边问着洪羚。 “唉,可惜当年只收养了一个女儿啊,没事儿你生那么多的儿子做什么?都不够分的了。”这句话真的逗乐了胤禛,一口清粥没咽下被呛到了,他用手点指着洪羚,无奈的笑着。 “你啊,真是为难了婉儿,怎么偏偏摊上了你这样的娘亲?”洪羚拍着他的后背,一脸很无辜的表情。 “还不是为了博君一笑?”洪羚看他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便也坐下来,喝起粥来。 “弘历真能就此放下吗?”知子莫若父,弘历的执拗脾气还是和他很像的。 “不知道啊,可是我觉得他应该能明白的。一个将来要做皇上的人,总不能这点儿事情都想不明白吧?”洪羚没有抬起头,只是低头吃着小菜,喝着粥。 “你啊,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说啊,若是让他那么的肯定,日后这位子就是他的,我怕又会重蹈二哥的覆辙啊。”胤禛有些忧虑的说着。 “哎呀,我下午说走了嘴啊。这可怎么办啊?”洪羚故作惊恐状,筷子还咬在她的口中。 “你啊,总是会出这么都的幺蛾子。说了就说了吧,反正不到我走的那天,这储位是万万不能立了。”这九龙夺嫡真真的是让人心有余悸了,即使侥幸得胜的胤禛,也是怕了。 “好好的,说什么走不走的,快点吐三下口水。”洪羚生气的说着胤禛,他的话突然让她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真的走一样。失去子谦的痛,她不要再尝了,刚刚得到的幸福,她不想就这样失去了。 “我的命可是硬着呢,哪会一说,就真的走了?你怎么也会信这些东西了?”胤禛好笑的看着她,原先的羚儿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的她怎么这样脆弱了。 “可能是创伤后遗症吧,自从他走了,我就总是忐忑不安,时时都是提心吊胆,总怕我现在所拥有的,下一秒就会突然的失去,我真的好怕。”刚才还在逗着胤禛的洪羚,一下子黯淡了眼神,有些悲伤的说着。 “你就是名堂多,这‘创伤后遗症’又是你自创的新词儿吧?好了,他那件事只是偶然,你现在已经进宫了,怎么还会有那些意外发生呢?”听见洪羚提及子谦时,他拿着筷子的手也是抖了一下,只是洪羚一直低着头,并未发现他一瞬间的不安。 洪羚也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说的那是未来的名词,于是摸摸后脑勺,呵呵的笑着,忙敷衍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没日没夜的批着奏折,仿佛是要拿繁忙的政务来麻木自己心里上的痛。 洪羚很是不放心,于是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干脆就搬到了这里,日夜都陪着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心里仿佛被什么堵着,其实他的身体一直都不错,可是却突然暴毙,与这样的过渡劳累,不无关系啊。 自己很想劝慰他,可是还需要让他自己把事情想通了,不然钻进了那个牛角尖里,任是谁人也拉不出来的。 圆明园这边不似宫里,随侍在身旁的人不是很多。再加上胤禛一向比较节俭,人员也只是够用就可以了。 洪羚也在这边住了下来,从撷芳殿里带来的人都留给了婉儿,尤其夏荷是宫里的老人,多少都会提点着婉儿的,这让洪羚能安心不少。 胤禛便又从养心殿里派来了两位宫女专门伺候洪羚,都是宫里的老人,更可靠些,也懂分寸。 被派过来的两位宫女,一位叫梅香,另一位兰香。康熙爷在位时,就在乾清宫里当差的,胤禛继位后,除了几个主事的换了之后,其余还算是老实听话的,就都留了下来。 这两位不比洪羚岁数小,按规矩也该叫上一声‘姑姑’,可是梅香和兰香知道,自己可不能和洪羚相比,这位洪姑姑在宫里的位置一点儿都不亚于皇后娘娘。尤其那次花园风波过后,宫里可是人人都知道这位洪姑姑的厉害。 两位姑姑对着洪羚很客气的道了万福,看着面前的人对着她们微微笑着,很是和善,可是这位主子的恶名已经在外,两人不得不谨慎一点儿。 洪羚看出了两人的拘谨,于是微笑着和她们闲聊着,想让她们放松一下。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何至于此呢? 梅香这个名字,怎么这样的熟悉呢?自己原来是不是曾经听过呢?洪羚反复的在心里寻思着。 突然灵光一闪,梅香,康熙爷身边的老人儿,那不是玲珑的表姐嘛,想起玲珑,洪羚心中不禁几分激动。 第二十一回 梅香 &bp;&bp;&bp;&bp;洪羚想起了梅香就是玲珑的表姐,心中真是感慨万千,好想冲口而出,问她玲珑这些年过得可好,可是又忍耐了下来,她的真实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bp;&bp;&bp;&bp;正巧这时,婉儿带着夏荷来到洪羚的住处给她请安。洪羚见到夏荷,心中于是有了计较。 &bp;&bp;&bp;&bp;洪羚先是给她们彼此做了介绍,夏荷也是宫中的老人儿,自然知道这梅香与玲珑的亲戚关系。当初洪羚向她打听玲珑时,她也不知道玲珑的情况,当年讷敏过世后,那玲珑就回了自己家里,从此后音讯全无的。 &bp;&bp;&bp;&bp;洪羚悄悄的对着夏荷使了一个颜色,然后又对着梅香努努嘴,夏荷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笑着走到梅香近前,像是闲话家常一样。 &bp;&bp;&bp;&bp;“梅香,我记得原来我们撷芳殿里的玲珑姑娘,好像是你的表妹吧?自讷敏格格走后,玲珑也出了宫。当年都是宫中的好姐妹,可是就此没了音讯,还真是想的紧,不知她过得可好?想来现在应该是嫁为人妇了吧?”夏荷很自然的问着梅香,洪羚则是一直隐忍着内心的激动,直直的看着梅香,可是梅香听了夏荷的话,却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bp;&bp;&bp;&bp;“说起我那妹子啊,还真是与她的主子感情深厚啊。当年本来皇上都同意她可以出宫回家了,可是她自愿去给她家那个格格守陵,结果伤心过度,格格走后没多久,她也就跟着去了。”梅香说着这些伤心事,不觉得眼角也泛着泪光,从怀里抽出帕子,拭着泪水。 &bp;&bp;&bp;&bp;夏荷听她这样说,也是张大了嘴,不想相信昔日的好姐妹竟然早已离开了人世,她悄悄回望了一下洪羚,心里替玲珑抱着冤,这个死心眼儿的丫头啊,殊不知她的主子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呢。 &bp;&bp;&bp;&bp;唯有洪羚听完梅香的话以后,立马猜出了其中的蹊跷,当年自己逃出生天的事情,并没有避讳玲珑。想起这件事,她懊悔不已,还不如当初不要告诉她实情,或许还能保住她一条命,她根本不可能是伤心过度而亡,而是和多年前的含烟一样,都是被胤禛灭了口。 &bp;&bp;&bp;&bp;洪羚表面没有什么,只是做出了一个惋惜的表情。而且她们刚才说的话,婉儿也不知道她们是在聊什么,于是她刚想问个明白,洪羚又怕她不懂事说漏了事情,于是随便寻了个事情,就把这话儿给岔开了。 &bp;&bp;&bp;&bp;今天胤禛要接见外国的使节,很多事情要忙,对于这些国事,洪羚不会伴随左右。尤其是知道了玲珑早已不在人世的消息,洪羚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bp;&bp;&bp;&bp;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怪罪埋怨胤禛了,一个出生在帝王家的人,做事小心不能留下丝毫被人发现的可能,可能是在娘胎里就被教育了的,这样的他以前能够原谅一次,这次她也可以会试着去原谅,尤其现在与他是这样的关系。 &bp;&bp;&bp;&bp;她唯一不能原谅的只是自己而已,含烟和玲珑都是因了自己的缘故才会命丧黄泉。洪羚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眉头蹙在了一起。 &bp;&bp;&bp;&bp;原来一直以为,玲珑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想想这么多年过去,古人都是早婚,说不定她可能都做了祖母或是外祖母了。本以为能从梅香那里打听到她现在的生活,自己还想着哪天求胤禛,是否可以悄悄的出宫,与这个好姐妹见上一面。 &bp;&bp;&bp;&bp;可是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玲珑早已在二十几年以前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了。其实仔细回想这些年来,她曾在胤禛面前提到过几次玲珑的,虽然胤禛的表情还算是镇定,但仔细想想,那表情其实是有几分古怪的。 &bp;&bp;&bp;&bp;洪羚又想到了胤祥,当时他也是有些吞吐的样子,他们骗的自己好苦啊。 &bp;&bp;&bp;&bp;虽然只与玲珑处了几个月而已,可是初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如果不是玲珑一直从旁提点,细心照料,她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的笑话。尤其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洪羚还依稀记得自己当日里已经没有半点儿活下去的勇气,绝食了数日,若不是玲珑一直在自己身边开导着自己,怕是不在人世的就是自己了。 &bp;&bp;&bp;&bp;虽然玲珑一直是拿自己当讷敏来看,可是那感情是真的。洪羚也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姐妹一样,宫外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想念着她。 &bp;&bp;&bp;&bp;其实她很想问胤禛玲珑的下落,总想去偷偷的看看她,可是又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给她带来不测。没有想到,这不测其实很早以前就已发生了。 &bp;&bp;&bp;&bp;洪羚想到这里,这恨意还是由心底升起,为什么胤禛你要是一个这样冷血的人呢?为何对你的爱不能像对子谦那样,简简单单,为何自己与他之间总会出现这些折磨人的事情呢? &bp;&bp;&bp;&bp;洪羚呆坐在屋中,已经整整一天,梅香和兰香轮流的来问她是否需要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她都只是摇头,却不说一句话。 &bp;&bp;&bp;&bp;她的反应让这两个老宫女分外的诧异,明明她们刚刚来的时候,这位主子还很高兴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副模样。两人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这洪姑姑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她们刚来的头一天,就让洪姑姑成了这个样子,皇上若是怪罪了下来,说不定连命都会丢掉的。 &bp;&bp;&bp;&bp;当梅香和兰香看到了胤禛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回来时,两人更是急促不安。胤禛在外忙了一整天,对着那些使臣,即使平时再严苛,不苟言笑,可是这样的外交场合,也还是要保持应有的风度,他只觉得这张脸已经不是他的了,已经变得木然。 &bp;&bp;&bp;&bp;繁忙的政务,确实驱散了前些日子的悲伤心情,不过他更感激的是羚儿在自己身旁的一直陪伴。 &bp;&bp;&bp;&bp;不止帮他分担烦扰的政事,还想尽一切办法,来逗自己开心,自己能这样快的从那片阴霾中走出,都是她的功劳。可是今天已经一天没有看到她了,胤禛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此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胤祥,他就急着赶回来了。 &bp;&bp;&bp;&bp;打他迈进屋的那一刻,胤禛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他看了看那两位姑姑,都是宫里的老人儿,自是知道在主子面前应该如何应对的,羚儿虽然脾气泼辣了些,可其实她是天下最善良不过的人,对待下人从来都不会使性子,可是这两位姑姑怎么会这样神情不安? &bp;&bp;&bp;&bp;“你们两个怎么了?”胤禛皱了下眉,疑惑的问着那两人。 &bp;&bp;&bp;&bp;这简单的一句,倒是把梅香和兰香吓得一下就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去看他,还是梅香胆子大些,有些紧张的抬起头,对他说着, &bp;&bp;&bp;&bp;“回皇上,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知道如何得罪了洪姑姑,洪姑姑到现在了,除了用过早膳,就未再吃过东西,也没喝过什么,奴婢和兰香去问过洪姑姑,洪姑姑也只是摇头,不发一言。”梅香说完,便又低下了头,心中忐忑的等着皇上的发落。 &bp;&bp;&bp;&bp;胤禛听了梅香的话,更是有些不解了,明明早上出去的时候,她还亲自伺候自己更衣,与自己有说有笑,怎么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她不会是个和下人生气的人啊? &bp;&bp;&bp;&bp;“你们先下去吧,先去准备些吃的,一会儿叫你们的时候,就快些端过来。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我先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胤禛吩咐完她们两个,便挑帘进了里间屋。 &bp;&bp;&bp;&bp;一进屋子,便看见洪羚如他那天一样,呆呆的坐在窗户前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于是他轻轻的走到她的身后,抚上了她的肩头,一如那天她的所做。 &bp;&bp;&bp;&bp;“怎么了这是?不会是在气我把你扔下了一天吧?”胤禛开着玩笑说着,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这些话儿原来可从不会说的,可是自打羚儿进宫后,原来自己竟也能说出这些肉麻的语言了。 &bp;&bp;&bp;&bp;“没有,我怎敢怪罪皇上。”洪羚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换位思考,从他的角度出发,杀了玲珑是没有错的,所以不要去恨他。可是一开口,还是冒出了冷冷的一句话。 &bp;&bp;&bp;&bp;“羚儿,你是怎么了?你说过,不会再叫我这个称呼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干嘛这样生硬?”胤禛绕到她的面前,把她的身子板正,让她注视着自己。 &bp;&bp;&bp;&bp;洪羚被他弄得,不得不去看着他,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胤禛见她这样,完全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bp;&bp;&bp;&bp;“羚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来对你说什么了吗?”洪羚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那天花园里,都可以面无惧色的对待熹妃,如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怎会如此。 &bp;&bp;&bp;&bp;“胤禛,你老实告诉我,玲珑是不是在我离开宫里不久,就不在人世了。”洪羚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说着,胤禛一下就愣在了她的面前。 &bp;&bp;&bp;&bp;“为什么好端端的又要提起那些往事?谁告诉了你什么吗?”胤禛的眼睛看向了外面,他似乎也是在怀疑今天新派来的那两个姑姑,为什么她们才刚来,羚儿就变成了这样。 &bp;&bp;&bp;&bp;“你不用再想了,是今天梅香说的,她是玲珑的表姐,这个可能你有所不知吧。如若知道了,你定是不会把她派过来的。你也不要再打梅香的主意,梅香是没有见过我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我是谁。今天我只是想向她打听玲珑的下落,但是她却告诉我,玲珑当年因为伤心过度,追随她的主子去了。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一个巧合。”洪羚的眼神变得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冷,这样的冷酷让胤禛觉得全身都冰透了。 &bp;&bp;&bp;&bp;“羚儿,你知道,我是不能让你有意外的。我知道你和玲珑的情谊,你们亲如姐妹,可是我更在乎你的安危啊,这也是不得已的。就如同含烟一样,我真的是情非得已。”胤禛焦急的为自己辩解着,可是他也从洪羚的眼眸中看出,自己的辩解是多么的无力,羚儿的眸子变得更冷了。 &bp;&bp;&bp;&bp;“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或许我应该恨的是我自己吧,我觉得我就是个扫把星,如若没了我,含烟亦或是玲珑,她们都应该会是活的好好的吧。”洪羚说完就站了起来,她知道胤禛信佛,这圆明园里也有个佛堂,她虽然不信神明,可是此时她想要过去,跪在佛祖面前,真心的忏悔自己的罪孽。 第二十二回 诀别书 洪羚已经在佛祖面前跪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到胤祥来找她时,她才回望了一眼,然后终于沉沉的倒下。 胤祥慌了神,仿佛面前的人化作了一缕烟马上就要从他手中消逝一样,他赶紧跑了出去,喊着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四哥。 胤禛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已经三天了,他就知道羚儿已经到了极限,他立刻蹲下抱着她起身,向他们的住处跑去。 仿佛时光逆转到了羚儿十四岁那年,她与自己刚刚生完了气,正好碰到了十弟,他怕她因为呕着气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于是一路跟着她,果不出自己所料,没有一会儿,她就跌落马下。 那时十弟已经吓傻站在一边,不会动弹。是他第一个冲到了羚儿的身边,一把抱起了她,往撷芳殿跑去。在自己怀里的她,还曾睁开过眼望望自己,可是回去后,竟然就一直昏迷了二十天。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醒来之后,就完全的忘了自己。那这次呢?虽然没有东西碰到她的脑袋,可是自己知道她心里是有恨的,是不是她也会想长睡不醒,不愿再看到自己呢? 太医过来为洪羚把了脉,她只是连日来未进水米,才会昏倒的,醒来之后只要好好的吃饭,再喝一些汤药调理,不出几日就会康复如初。 可是胤禛听了这话还是不能放心,身体上的不适可以让太医治好,那羚儿心里的伤呢? 太医临走前曾叮嘱过他,这位姑姑怕是有郁结在心,待她醒来之后,凡事还是先顺着她,切不可让她太过激动,所以胤禛只好又回到了他的勤政殿,此时只有寄情于政事,才能不会让外人看出他此时内心的慌乱。 洪羚再次睁开眼时,看见婉儿红肿着一双眼睛,坐在她的床头,她的手也是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洪羚一阵内疚升起,这个孩子刚刚失去了子谦,这是怕再失去了她,自己真的是任性了,竟然都没有顾虑她的感受。 “你醒了,小五。”还未待婉儿开口,洪羚听到的是胤祥的声音,扭脸儿看去,他坐在离床边不远的黄花梨木椅上,此时已经走了过来。 洪羚知道他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以前的过往她不想让婉儿知道,这个孩子还是少知道些事情比较好,至少不会连累到她,于是她让婉儿出去给她准备吃的,就把婉儿打发了出去。 “小五,你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四哥这几天是如何过的,本来外国使节还在这里呢,他也没心思去接见了,全都丢给了我。你纵使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难道就不替我皇兄考虑,不替婉儿考虑吗?”胤祥脸带薄怒的说着洪羚,其实他的眼中也尽是怜惜,她弄成这个样子,自己心里也难受。 洪羚自知理亏,所以面对他的责怪,洪羚一声也没有吭。对胤禛不是不恨,只是又无法彻底的恨。可是要忘掉这件事,又如鲠在喉,好生的难受。 “小五,你能坐的起来吗?我这里有封信给你,是当日里玲珑走之前,悄悄给我,让我日后有机会再转交给你的。”洪羚不能相信,玲珑竟然会留书给自己,于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玲珑会写字吗?”她心中有些狐疑,很怕胤祥这是为了给胤禛开脱,而伪造的书信。 “你难道忘了,是你自己教她的吗?她的钟王蝇头小楷,可是皇兄当年都称赞过的啊,你不记得了吗?”胤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洪羚忽然想起,好像有一次见到过玲珑写字,但是平日里她要做的事很多,写字的机会倒是很少,所以自己也忘了她是会写字的。 洪羚展开了那封信,信是写在薛涛笺上的,那倒是自己最爱用的,想来玲珑也是很喜欢的吧,因为时间久远,那信笺上的红已经褪了好多,变成了粉。 信笺上果然是清丽的钟王蝇头小楷,洪羚仿佛从这些字里,看到了当年的那位少女,虽然自己是从异世穿越而来,而且都已经二十几岁,可是有时为人处世,还不若这个小丫头老道。 玲珑,我好想你啊,洪羚还未看信,心里却已激动万分,抑制不住的说着。 “格格,十三阿哥若是把这封信给您看了,想来您一定是在埋怨四阿哥了。您不要怪他,这些都是玲珑的主意,虽然玲珑知道四阿哥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因了您的关系,他并未难为玲珑。其实这封信,本也不该写的,可是玲珑知道,以格格的脾气,若是知道玲珑不在这个人世了,定会怨恨四阿哥一辈子的。 您与四阿哥错过太多,不要怪玲珑说您,若不是您的小性,也不必让两人皆苦了。还好您有了这个机会,您一定要珍惜啊,也不枉玲珑的离开了。 玲珑走前,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与格格您诉说,可是临到下笔,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总之一言,格格有幸,定要珍惜这次重生,玲珑命薄无缘再伴您左右。如若真有来生,玲珑大胆求您一事,你我定要做对好姐妹。 珍重,来生再聚,玲珑绝笔。” 洪羚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连手中的笺纸也被她的泪水打湿,胤祥知她心中的苦,于是递了一块帕子给她,安静的背对着在她的床边坐下。 洪羚‘哇’的一声,痛哭出来,她的额头抵着胤祥的后背,全身都抖动了起来,好似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憋闷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哭吧,都哭出来,别憋在心里。看来玲珑真的是你的好姐妹,这世上懂你的不只是我皇兄,还有这个丫头。她走,其实四哥也是不忍心的。那时,二哥在你走后就想把玲珑纳为妾室,可能是想弥补得不到你的缺憾吧。玲珑知道,太子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她若不答应,就会连累家人,可是嫁给太子,也是她不情愿的,而且她也知道四哥会介意她会泄露你的行踪。于是她主动找到了我们,悄悄把这封信交给我后,对二哥那边说要为你守陵三年,然后便自我了断了。”胤祥听到洪羚的哭声渐小后,低低的对她说着。 他本是想要为他四哥求情的,让洪羚不要误会胤禛,玲珑的事情并非胤禛本意,实在是世事难料,阴差阳错造成的。 可是洪羚却在听完了他的话以后,哭声更甚了,因为洪羚内疚的更厉害,本来以为是胤禛为了自己而害了玲珑,可是真相里又有了胤礽的原因。可是归根结底,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小五,小五,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哭的更厉害了?”胤祥也不敢转过身来,因为洪羚一直抵着他的后背,他很想去看看她的情况,可是也只能这样尴尬的坐着。 洪羚不知道就这样哭了多久,才真正的止住了哭声,她把脑袋抬了起来,胤祥立刻起身,转过来看着她。 “你叫他进来吧,我有话和他说。”洪羚的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变得已经非常沙哑。 胤祥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于是转身就跑向屋外,和正在竹帘外悄悄望向里面的婉儿,差点儿撞个满怀。他也顾不上和婉儿说话,就直接冲到屋外,去叫站在院里的胤禛。 “羚儿。”胤禛进来时还端着一碗粥,她已经饿了三天了,而且又刚刚大哭一场,虽然太医说不让刺激到她,不过让她发泄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不过和他谈话之前,还是要先吃些东西。 洪羚抬眼望向他,她憔悴的模样,把胤禛吓到了,赶紧坐到了床边,把粥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凳上。 “羚儿,你还好吗?话先别说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等你吃过东西,你想要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可好?”胤禛一把搂过了她,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摸着她已经散乱的发丝,心疼的劝说着。 洪羚没有反抗,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粥碗,此时已经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只是还是要活下去的,那就只能先吃东西,至少不能让玲玲失望。 洪羚吃下最后一口粥,胤禛又让婉儿端来了漱口的茶水,洪羚漱过口,胤禛又亲自拿了帕子给她擦着脸,洪羚的内心真的很复杂,两眼凝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爱恨交加,是否就是她目前的这个感觉。 胤禛为她擦过了脸,婉儿还拿来了膏脂为她涂上,简单的把她的头发梳好,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然后便悄声退下,她心里虽然担心娘亲,可是她知道此时唯有让这位皇上爹爹好好劝劝娘亲了。 “胤禛,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你我之间,不要再有隐瞒。我只想好好的爱你,弥补这些年我浪费掉的光阴,我不想你我之间,再出现这些是是非非了,好不好?”洪羚一边说着,眼里又流出了泪水。 “好。”几乎是洪羚刚一说完,胤禛就脱口而出,而且紧紧的拥住了洪羚,因为他不想让洪羚看到他此时脸上的不安,若是那件事也让羚儿知道了,今生恐怕他们就是真正的缘尽了吧? 第二十三回 军机处 &bp;&bp;&bp;&bp;一如胤禛所愿,洪羚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并未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过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他,心中也打定了一个主意,粘杆处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bp;&bp;&bp;&bp;弘历已经十七岁,到了成家立室的时候了,胤禛知道他对婉儿的心思,可是洪羚想顺着婉儿的心意,让她和弘昼在一起,而且弘历是日后的帝王,他嫡福晋的人选是件十分重要之事。 &bp;&bp;&bp;&bp;胤禛一是想让弘历断了对婉儿的念头,好专心国事,二来,他让洪羚帮着参谋此事,也算是让她有些事情去忙,不再记着玲珑那件事。 &bp;&bp;&bp;&bp;洪羚当然知道弘历未来的妻子是谁,于是就把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的二女儿富察氏的名帖抽了出来。这位富察氏可就是日后的孝贤纯皇后,这位皇后,纯孝性成,而且治事精详,轻重得体。自妃嫔以至宫人,无不奉法感恩,心悦诚服。 &bp;&bp;&bp;&bp;乾隆初年,文治武功颇有建树,与这位贤内助不无关系。洪羚还想着,乾隆到了晚期,变得越来越自恋,非常相信和珅这个佞臣,是否就是和皇后早逝有关呢?没有人再从旁提点,他是越发的糊涂了。 &bp;&bp;&bp;&bp;这位富察氏还是个美人胚子呢,年方二八,比弘历小一岁。洪羚看过她的画像,只会是在婉儿之上,相信弘历娶了她,定会渐渐淡忘婉儿的。因为他们夫妻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这在帝王家还真是罕见的。 &bp;&bp;&bp;&bp;胤禛也很满意富察氏,她家出身镶黄旗,官宦名家,世代簪缨,而且她的伯父还是朝中重臣马齐。她这样的家世对弘历今后非常有帮助,因此熹妃听说洪羚帮弘历挑了这样的一个媳妇,心中也很是满意,看来这位洪姑姑确实并未说谎。 &bp;&bp;&bp;&bp;只是弘历听到给自己定了婚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胤禛无法,只好让洪羚与他好好谈谈。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办法与孩子们沟通,倒是洪羚,虽然不是他们的父母,可是不止这两个儿子,就是那些公主们,开始和洪羚比较疏远,可是见弘历与弘昼和洪羚相处的很愉快,也渐渐大了胆子,来找她说话儿,竟比对自己的母妃还好。 &bp;&bp;&bp;&bp;“姑姑,我知道您来要对我说什么,劝我那些话,就不必说了,那个李荣保的女儿,我是肯定会娶的,您让皇阿玛放心好了。我知道身在帝皇家,享着常人所不能享的福,也自是会遭常人所不能遭的罪。我今后的路既然已经选定,我就不会再后悔了。”洪羚笑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不过几日不见,他倒是真的长大了,仿佛一时之间明白了很多事情。鱼肉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既选择了帝位,就只能放弃爱情,更何况婉儿还不喜欢他,他没道理做这个赔本的买卖。 &bp;&bp;&bp;&bp;“看来弘历是真的长大了,不过你也不要这样垂头丧气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只是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等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是什么时候,反正总有那么一个人。可是婉儿不是那个人,或许富察氏就是那个人哦,你不期待吗?”洪羚突然想起了张爱玲的名句,于是此时偷偷的搬了过来。但愿这个孩子听了她的话以后,能够燃起希望,不再执着。 &bp;&bp;&bp;&bp;“姑姑,真的吗?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弘历双眼有些迷蒙,他很期盼洪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bp;&bp;&bp;&bp;“会的,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不过你可不要娶了媳妇,忘了娘,到时候更不会记得姑姑我了啊?”洪羚打趣的看着他,弄得弘历顿时红了脸。 &bp;&bp;&bp;&bp;“姑姑,不会的。其实在我心里,您和我额娘是一样的重要。而且比她还更重要,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是真的。您的话,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就像皇阿玛总说您说的都是些歪理,可是却句句都有道理。弘历真的很喜欢与姑姑聊天的,倒是姑姑,今后和弘昼成了一家人,可莫忘了弘历啊。”洪羚看他倒是像说着真心话,心里也暖暖的,能在这里觅得几分真心,着实的不容易啊。 &bp;&bp;&bp;&bp;“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难道弘历没有把姑姑当成一家人吗?”弘历也听出了洪羚是在打趣他,又害羞的红了脸。 &bp;&bp;&bp;&bp;七月十八,弘历与富察氏完婚,虽然大婚之时,洪羚不能前去,可是成亲之后,弘历亲自带着富察氏过来,给洪羚奉茶,就像他所说,他是真心把洪羚当成母亲一样看待,于是想让洪羚也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喝上一杯媳妇茶。 &bp;&bp;&bp;&bp;洪羚的眼角湿润了,今生虽未生育,可是能遇到几个这样有心的孩子,也算是知足了。 &bp;&bp;&bp;&bp;“弘历,她可是那个一直都在等你的人?”洪羚悄悄的问着弘历,弘历脸上一红,咧嘴傻呵呵的乐了起来。 &bp;&bp;&bp;&bp;这一切都没逃过胤禛的眼睛,他不明白弘历平日里很机灵的孩子,怎么会对着羚儿傻乐呢? &bp;&bp;&bp;&bp;“羚儿,你问弘历什么了?怎么这孩子笑的傻傻的?”胤禛在弘历夫妇走后,便迫不及待的问着洪羚。 &bp;&bp;&bp;&bp;洪羚莞尔一笑,便把那天的话重又对着胤禛说了一遍,可是没有想到,他却深情的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对着她说,“羚儿,我就是这辈子一直在等你的人,你也是一样吗?” &bp;&bp;&bp;&bp;洪羚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对自己说,子谦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又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些呢?莫非子谦的事情他还在耿耿于怀吗? &bp;&bp;&bp;&bp;她的心思还是被胤禛看出,于是他又讪讪的笑了,摇了摇头,放开了洪羚的手,径自走开。 &bp;&bp;&bp;&bp;那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不就是一句假话吗?若是让他开心也好啊,反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于是洪羚轻轻的走到他的背后,说了声“我也是。” &bp;&bp;&bp;&bp;然后就环上了他的腰,脑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胤禛此时虽没有回过来身子,可是他紧紧的握住了洪羚的手,他知道她是在对自己撒谎,可是他更能明白她的这份苦心,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已经够了。 &bp;&bp;&bp;&bp;弘历的婚事一过,也算是了了胤禛的一桩心事,算是为这个孩子日后继承大统,开了个好头。 &bp;&bp;&bp;&bp;隆科多虽然已经收押在监,表面上胤禛似乎已经清除了一切对他不利的因素。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老八老九虽然死了,废太子胤礽也早已归了西,可是他们当初的那些党羽,依旧死忠。 &bp;&bp;&bp;&bp;就像弘皙的身边,就围绕着不少人,皇族中的不少亲戚,都还是向着他的。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夺回本该属于他父亲胤礽的皇位。 &bp;&bp;&bp;&bp;自顺治爷开始,就恢复了明朝的内阁,到了康熙爷成立了南书房,旨在分散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权利,但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胤禛非常清楚,议政王大臣会议仍是对自己皇位的强大威胁。 &bp;&bp;&bp;&bp;可是此时时机不对,他什么也不能做,洪羚也一直劝他要沉住气,此时就是要赌一把,看谁能稳得住。 &bp;&bp;&bp;&bp;直到了雍正七年,终于让胤禛等到了这个机会。时年与蒙古噶尔丹发生了战争,可是每日传来的军报要从很远的内阁传来。这无形之中给人了下手的机会,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战报处理可不能掉以轻心。 &bp;&bp;&bp;&bp;于是胤禛就以内阁远离内廷为由,成立了军机处。洪羚是他的暗中助手,平时也会让胤祥,弘历还有弘昼过来,帮着他一起处理国事。这样一来,就可以及时处理政事,办事效率很高。 &bp;&bp;&bp;&bp;军机处的成立,排除了王公贵族,排除了内阁大臣,国家大权真正的全都掌握在了胤禛的手里。 &bp;&bp;&bp;&bp;这一点比起他的父亲来,他做的更好,洪羚也暗暗的佩服,只是他比以往更加的劳累了,仿佛两鬓也有些斑驳了,眼角的鱼尾纹也多了几条。 &bp;&bp;&bp;&bp;他已成了这个样子,而胤祥也是累得不清,他是军机处里常驻的助手,大事小情,都要帮胤禛看着。 &bp;&bp;&bp;&bp;洪羚想起明年他就要走了,心中不禁悲戚起来,她回来不过是几年的事情,她还想他们都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虽然都老了,不会每每都和胤祥斗嘴,可是她知道这世上,胤祥还是一位很值得交的朋友,在彼此的心中,两人虽无血缘,可是却胜似亲人。 &bp;&bp;&bp;&bp;粘杆处已经废掉,不过洪羚手下还是有着几个粘杆处的老人跟着她,平时朝里官员的大事小情,他们都会随时的汇报给洪羚。 &bp;&bp;&bp;&bp;最近胤祥的鹤膝风又犯了,而且疼得更加厉害,以至于都不能行走,胤禛和洪羚都担心的紧,还特意去府中看望他。 &bp;&bp;&bp;&bp;胤禛只能让他先安心养病,于是把李卫从江南调回,任命为直隶总督。让他帮着处理一些事务。 &bp;&bp;&bp;&bp;洪羚听胤禛说,爷爷依然健在,不日就会随着李卫回京。她心里简直高兴的不行,就想等着李卫回来,就到他的府上去看望爷爷。 &bp;&bp;&bp;&bp;李卫很快的就到了京城,他来面见胤禛的时候,洪羚正在忙其他的事情,听说他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可是李卫却只和她匆匆行了礼就退下了,洪羚很是纳闷,怎么多年不见,就这样生分了?难道大哥是在顾忌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吗? 第二十四回 伤离别 &bp;&bp;&bp;&bp;对于李卫的生分,让洪羚心中很是失落,难道爷爷对自己也会这样吗?她想在李卫下次进宫的时候,好好的问问他。 &bp;&bp;&bp;&bp;可是她却没了这样的机会,因为胤禛给她派了不少的事情去做,她真想抓住他,质问他,难道让她回来,就是替他来干活的吗? &bp;&bp;&bp;&bp;可是胤禛每每总用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总说现在除了胤祥,最能让他放心的就是洪羚了,这样的话出口,洪羚还有什么可反驳的。其实胤禛也是每天要做很多的事情,尤其胤祥病了以后,他也憔悴了不少。 &bp;&bp;&bp;&bp;洪羚再见到李卫,也没有心思再去追问他为何对自己这样冷淡了,因为现在让她更挂心的是胤祥的病情。 &bp;&bp;&bp;&bp;自打胤禛做了皇位之后,他出于天生的多疑,身边的人里他最信任的只有胤祥。于是交给胤祥做了太多的事情,洪羚想要去怨怪胤禛,可他也是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自己又怎舍得去怪罪。这或许就是帝王家的宿命吧。 &bp;&bp;&bp;&bp;本来困扰胤祥的是鹤膝风,可是多年的操劳,让他又染上了哮喘,到了冬日里就咳的很厉害,而且有时还会咳出血来,这让洪羚揪心不已。胤禛体恤他,便让他在家安心养病,他手里的事务全分派给其他人。 &bp;&bp;&bp;&bp;胤禛一心还惦念着他这个臣弟有好转的那天,毕竟才过不惑之年而已,可是洪羚知道,胤祥这一病,就是不会再好的了。明年他的大限之日就要到来,她记不清是在几月,所以能看到小十三的日子不多了。 &bp;&bp;&bp;&bp;尽管洪羚每天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可是她还是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去怡亲王府,陪胤祥说上一会子话,其实多半还是洪羚再说,胤祥说多一点儿,就会气喘,洪羚心里尽是担忧,可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尽量用平和的声音给小十三讲着笑话。 &bp;&bp;&bp;&bp;胤禛总以为等到天暖了,胤祥的病情就会好转一些,他不明白洪羚为何依然愁眉不展,他总以为是她太过担心了。 &bp;&bp;&bp;&bp;没有想到,让人担心的那天,还是来了,已经到了六月天,胤祥的病情没有如胤禛所期盼的那样好起来,反而越来越重,洪羚有时会一天过来几次,胤禛也是尽可能的把政事放下,过来探望他。 &bp;&bp;&bp;&bp;六月十八这天,洪羚不知怎的,从早上就心神不宁起来,她一紧张,就会用自己的手扼住脖颈,烦躁的走来走去。 &bp;&bp;&bp;&bp;“羚儿,你这是怎么了?”胤禛刚刚下朝归来,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着她。 &bp;&bp;&bp;&bp;“禛,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你说会不会是胤祥要出事?”洪羚说完话,又想扇自己的嘴巴,自己不能这样咒他啊,胤禛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的把她搂在怀中。 &bp;&bp;&bp;&bp;“不会的,老天会保佑他的,他才多大啊,怎么就会比我先走了呢?”胤禛摩挲着洪羚的后背,安抚着她。可是洪羚心中的烦闷反正更甚,胤禛是不知情的,难道小十三他就要在今日离开吗? &bp;&bp;&bp;&bp;洪羚还在愁肠百转,苏培盛挑帘进来,看他二人正相拥,面色有些尴尬,胤禛示意他说话,他才赶紧低声的说道,“怡亲王病危,兆佳福晋刚刚命人来禀报皇上。” &bp;&bp;&bp;&bp;胤禛顾不得再换衣裳,看洪羚的穿戴也无甚不妥,便拉了她的手,奔向门外。 &bp;&bp;&bp;&bp;待见到胤祥那一刻,洪羚一直想要止住的泪水,全都倾泻而出,但是她一直忍着哭声,只是那泪水却止不住,好似决堤的江山奔泻而下。 &bp;&bp;&bp;&bp;病床上的胤祥,真的犹如风中残烛,仿佛洪羚的哭声再大一些,就会震乱他的魂魄。他的脸惨如白纸,没有一丝血色,看到赶来的洪羚与胤禛,他仍想抬起头给他们打招呼,但是被胤禛制止了,于是他便扯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bp;&bp;&bp;&bp;洪羚仿佛又看到那个爱与她较真的少年,不放过任何会戏弄揶揄她的机会。虽然总是挑她的毛病,可是洪羚心里从未讨厌过他,而是真心待他如兄弟。 &bp;&bp;&bp;&bp;从小到大,只要他俩在一起的日子,就是不断的吵吵闹闹,最为安静的还是他生病的这段日子,洪羚想到这样,用手轻轻的握住了胤祥的手,那只已经枯瘦如竹枝的手,胤禛也有些激动,从来不情绪外露的他,此时也把手抚在了洪羚的手上,与她共同握着胤祥的手。 &bp;&bp;&bp;&bp;“小五,莫要……再哭,这个……样子的……你,真是……丑啊。”一句简短的话,可是胤祥却断断续续的说了好长时间,他想要安慰洪羚,可是洪羚却哭的更凶了。 &bp;&bp;&bp;&bp;“禛,你能先出去吗?我想和胤祥单独待会儿。他从小被我欺负到大,我想要给他赔个不是,你能不能不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的。”洪羚哀求着胤禛,胤禛虽然知道她是在说谎,可是她这样说,自是有她的苦衷吧,尤其又是这个关头,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bp;&bp;&bp;&bp;“你要说什么啊?既然道歉,还会不好意思吗?”胤祥又勉强的扯了一个微笑。 &bp;&bp;&bp;&bp;“对不起,我是真的要和你说声抱歉的。其实我应该早都告诉你的,你待我如知己,可是我却一直都在隐瞒你一件事,今个儿就是和你说实情的。”洪羚的声音非常低,她还是有些担心怕胤禛会听到,于是凑在了胤祥的耳边,悄悄的说着。 &bp;&bp;&bp;&bp;胤祥一脸诧异,不知是没了力气回应,还是怎的,他用一个眼神示意洪羚说下去。 &bp;&bp;&bp;&bp;“小十三,我其实不是讷敏。”洪羚就知道她这句话一说出来,胤祥肯定会不相信。 &bp;&bp;&bp;&bp;“我说的是真的,这具身子确实是讷敏,可是这里面的魂魄却不是。我想你和他都应该怀疑过吧,为何当年我醒来之后,会丧失记忆,还有性情大变。那是因为我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我来自未来,三百多年后的时空。我早都知道他会做皇上,要和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他,不是我所想要的生活,所以当初我要狠心的拒绝他。小十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胤祥初听之时,颇为诧异,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点点头,又对着洪羚露出一个微笑。 &bp;&bp;&bp;&bp;洪羚就知道他是会懂的,比起有些古板的胤禛,胤祥更和她投脾气一些,对待事物的看法颇为开明,很有现代人的观点。 &bp;&bp;&bp;&bp;胤祥忽然又是一个带有疑问的眼神,洪羚知道他是想说,为什么现在会告诉他?莫非是因为他快要走了吗? &bp;&bp;&bp;&bp;“对不起,是有这个原因,我其实很早就想和你们坦白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口,一直就拖到了今日。胤祥,我还没有对他说,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不说有我的苦衷,有我的顾虑,但是我不会伤害到他的,真的不会。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洪羚用力握了一下胤祥的手,胤祥眨眨眼睛,算做是答应她。 &bp;&bp;&bp;&bp;“他……不会……怪……你的。”过了许久,胤祥艰难的开了口,他知道洪羚心里还是有忌惮,他很想再多说一些话,安慰她,可是却力不从心。 &bp;&bp;&bp;&bp;洪羚知道他的心思,于是拼命的点头,泪水涌出更多,她回身叫了胤禛进来,胤禛又走进屋中。 &bp;&bp;&bp;&bp;胤祥看看他的皇兄,胤禛赶快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胤祥又望了望洪羚,对着他俩一笑。好像是把胤禛托付给了洪羚一般,洪羚拼命的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刚才那句话已经耗费他太多的力气,这会儿一定是说不出话了。 &bp;&bp;&bp;&bp;洪羚抬眼望向胤禛,“我们先出去吧,留些时间给兆佳福晋吧。” &bp;&bp;&bp;&bp;胤禛的眼睛也是湿润的,拥着洪羚退出了房间,兆佳氏走了进去,不一会儿,胤祥的一众孩儿也陆续进了房间。 &bp;&bp;&bp;&bp;洪羚的手一直箍着自己的脖子,全身都在瑟抖着,胤禛更用力的搂着她。忽然胤祥的房间里哭声大作,他俩明白了,这是胤祥走了,那个每天都挂着温暖笑容的胤祥,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bp;&bp;&bp;&bp;洪羚很想冲到屋子,再去看胤祥最后一眼,可是双腿却无力,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晕倒在胤禛的怀里。 &bp;&bp;&bp;&bp;一片迷蒙之间,洪羚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总喜欢和她斗嘴的胤祥,她快速的跑了几步,想要抓住他,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若是此时不抓住,就再也抓不住了,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儿,直到了最后,胤祥化成了一缕青烟,消逝在她的眼前。 &bp;&bp;&bp;&bp;“胤祥。”洪羚大喊着从噩梦中惊醒,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胤禛,他拥着被噩梦吓醒的洪羚,拍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bp;&bp;&bp;&bp;“羚儿,他走了,永远的离开我们了,你若想让他走的安心,就振作点儿,好吗?”洪羚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她也知道自己要坚强,可是更多的却是恐惧,胤祥的走是个开头,五年之后就是胤禛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这种滋味太不好受了。 &bp;&bp;&bp;&bp;“禛,我想去李卫府上,看望爷爷,我好想他的。”洪羚像个小姑娘似的对胤禛撒着娇,他知道她是害怕了,怕身旁的这些朋友们都离她而去。可是去见李卫,他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阴霾。 第二十五回 生疑 洪羚想见爷爷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因为她生病了。 之前胤祥生病时,洪羚每日里不止要帮胤禛处理事务,还要在圆明园和怡亲王府两地间穿梭,由于心火旺,即使天天喝梅香泡的莲心茶,依然还是满嘴的燎泡。 胤祥这一走,她更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之前撑着的那股劲儿也散了下来,半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这可急坏了胤禛,刚刚失去了一位至亲,他可不能再失去挚爱了。 洪羚昏迷了三天,也说了三天的胡话,胤禛就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她的床前,一直死死的握着她的手,仿佛他一松开,羚儿就会永远离开他似的。 直到了第四天的清晨,洪羚才虚弱的睁开了双眼,看见一脸憔悴的胤禛,她抱歉的一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洪羚伸出手想要去摸他布满胡茬儿的脸,他这个样子,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君王的威仪。 “傻瓜,你没事儿就好了。”胤禛的声音很是沙哑,还带着些许疲惫,不过却透着一丝欣慰,因为羚儿终于醒了。 洪羚本以为自己休息两天就会好的,可是没有想到触发了自己的旧疾,竟然一直咳嗽不断。 即使是已经夏天了,洪羚还是咳嗽不断,胤禛害怕她是患了肺痨。好在太医看过之后,说她是身子太虚,邪火入侵,不能着急,只能慢慢的去养。 洪羚自己也不敢去李卫府上了,爷爷已经快九十岁的人了。虽说一直都还健朗,可若是沾染上老爷子,洪羚觉得那自己可就真是造孽了。 胤禛只好叫了李卫进宫来看洪羚,可是洪羚都不敢离他太近,她怕太医万一误诊了,若真是痨病什么的,在这个年代可是绝症,她只能抱着歉意的,让李卫坐在外间,她坐在屋里,两人隔着一道竹帘。 “大哥,莫要怪小妹,我是真的怕我这病,传上大哥,若是再传给爷爷,可就遭了。”洪羚待李卫坐下,抱歉的对他说着。 “小妹客气了,大哥当然知道小妹的用意。此次进宫,爷爷还让我问候你呢,你的病,他也很是担忧的。”听起来好像是兄妹情深,李卫很体谅洪羚,可是洪羚却总感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可惜隔着竹帘,洪羚看不清李卫当时的表情。 “我听皇上说,爷爷的身体都还健朗,大哥还做了祖父呢。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想当初,去你家时,垣儿才两岁,可是如今都做了爹爹了。岁月催人老啊,真是羡慕大哥,儿孙满堂,好福气啊。”洪羚艳羡的说着,可是帘外的李卫只是木讷的应承着。 洪羚心中的遗憾越来越甚,他为何与自己这样生疏起来,难道是因自己的身份吗?当初他也是知道胤禛对自己的感情的,当初还胆大的向胤禛叫板呢?可如今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当官多年,也学会了那些作秀的把戏了? 可是据洪羚所知,李卫一直都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即使现在,有时胤禛还会笑着说,‘这个李卫啊,真拿他没办法,这脾气真是犟啊。’可见他不改从前,可面前的他为何要这样拘谨呢? “大哥,怎么多年不见,你我之间变得这样生分了?”洪羚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羚儿啊,你现在的身份怎比从前,虽无封号,可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是臣子,定是要守着该有的规矩的。”李卫有些尴尬的在外间屋说着。 “怎么我原来竟不知大哥是个会守规矩的人呢?想当初,你也是知道我与皇上的事的,那时可没见你说要守什么规矩啊?”洪羚的话语里,已显露出不悦。 “羚儿,你不要误会,那时皇上还未登基,我也年少不懂事,此时怎能还那样胡闹?”李卫好像都被洪羚逼出了汗,从袖筒里掏出了一方手帕,擦着额头。 “原来家人之间的说笑,在大哥眼里却是不守规矩啊。好了,我说了会子话,觉得嗓子很不舒服,我想歇了。”洪羚生气的下着逐客令,李卫身子有些僵,愣了一下,然后才起身和洪羚告辞,退了出去。 ‘大哥啊大哥,你难道忘了羚儿会读心术吗?’洪羚说这些话时,已经站到了竹帘旁,她很清楚的看到了李卫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极为不正常。眼神四处漂移,分明就是在说谎。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呢?难道他有什么需要对自己隐瞒吗?可是那又会是什么事情呢?在李卫走后,洪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粘杆处已经被胤禛解散,洪羚当初也没认为有何不妥,那本就是当初帮他夺位的特务组织,如今都坐上了皇位,江山也稳固了,那个部门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当初洪羚回来时,还问起了几个曾经的老部下,胤禛说已经让他们回各自的老家了。 不过还是留了几个心腹给洪羚使用,一是保护她的安全,另外是帮她做事的。平日里,洪羚会派他们搜集各位官员的资料,呈交给胤禛的,这些特务手段没有谁会比洪羚玩得熟练,所以洪羚一直指着胤禛的鼻子说他,让自己回来时别有用心的,胤禛每每都笑而不语,只是宠溺的望着她。 今天李卫的表现实在让洪羚觉得可疑,于是洪羚叫了身边的一个暗卫去查李卫做官这些年来的所有事情,限期一月,越详细越好。 天气渐渐的转凉,洪羚的咳嗽还是未好,她自己又是个急性子,越着急反而越加重病情。 婉儿曾想对胤禛说当年在山上给洪羚用的那个偏方,可是却被洪羚拦下,就算是死了她也不会再去吃那个山胡桃。 虽然胤禛弄到山胡桃不成问题,可是毕竟还要人去山上采,死了子谦洪羚已经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若是哪家的男人再因为给她采山胡桃而被狼吃了,洪羚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是个罪过。 首饰盒里的几个小胡桃,已经被洪羚攥的十分光滑,闪着亮光。洪羚很久没有拿出这几颗小胡桃,每每只是盯着那个匣子看。 胤禛是多疑的,而且心中还带着对他的亏欠,所以洪羚一直都没有再打开过这个匣子。 其实洪羚还有一个不敢打开的原因,那就是对子谦的歉疚。虽然子谦已经不在了,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接受了胤禛,是对子谦的背叛,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接受了胤禛,或许是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接受了,只是自己一直在抗拒这个事实。 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男人呢?洪羚觉得自己好下贱,身体上的不适,更让她显得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已经到了中秋,一月之期马上要到了,洪羚派出的那个人还不见回来复命。洪羚觉得有些蹊跷,平时他们办事都很得力,怎么这次会这样的麻烦呢? 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胤禛说是让这几个人听凭自己的派遣,可说到底还是皇上的人,难道是胤禛不让他们回来吗?难道李卫隐瞒的事情和他有关吗?洪羚又把手捂上了脖子,一种压迫感由心底升了上来,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洪羚等得有些心焦,可是又不好去问胤禛。正在着急的时候,派出的人回来了。带给了洪羚一个蓝皮本子,上面详述的记录了李卫为官这些年的经历。 洪羚的阅读速度非常快,虽然古人记录没有标点的习惯,但是毕竟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足有几十页的记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洪羚就已翻阅完。 不过是一些流水账式的记录,并没有什么可让洪羚惊奇的发现。不过是记录了康熙末年,李卫捐了个小官,后来在胤禛的提拔之下,一路升迁,逐渐成为了朝中重臣。 虽然时不时的会犯点儿小错误,不过到并未影响胤禛对他的宠信,依然委以重任。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还是胤禛真的很欣赏李卫这个人才,他居然能容忍李卫这么多的小毛病,洪羚看过之后,不禁莞尔。 洪羚躺在美人榻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自己的怀疑不会有错,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在手。于是她只好又重新翻那个蓝本子。 ‘雍正四年,李卫进京述职。’洪羚又看到了这一句,雍正四年,她曾和子谦偷偷到过保定,潜进大牢,毒杀了胤禟,也是在那里碰上了王汉。 想起王汉,他好像就是京城人氏,他曾是粘杆处的头领,胤禛说他已经请辞了,因为年龄大的缘故,他想在家养老了。洪羚想想胤禛给他的遣散费一定不少,辛苦了这些年是应该去养老了。 自从见过王汉,洪羚才知道胤禛一直都没有断了找她,可是自那之后,就再没有人去找过她的。直到胤祥重新遇到了她们,才把胤禛找来。 洪羚总觉得哪里有什么是不对的,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她又翻了一个身,感觉这好像不太符合胤禛的性格,他既然已经纠缠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因为自己那晚的一番话而就断了找她呢?不应该的啊。 洪羚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宫去找那个王汉问问当年详细的情形。 第二十六回 密信 &bp;&bp;&bp;&bp;没有了洪羚与胤祥的帮忙,胤禛比以前更加的忙碌了,很多事情还交给了弘历,就连弘昼也被派去做很多的事情。婉儿倒是常常过来陪洪羚,洪羚知道是因为弘昼不能陪她玩了,婉儿还是个孩子,她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呢,自己当初带她过来,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bp;&bp;&bp;&bp;胤禛虽然忙,可是还是会过来陪洪羚用餐,每次都十分抱歉的对洪羚说,自己太忙了,不能陪着她。 &bp;&bp;&bp;&bp;洪羚想要出去找王汉,所以便提议自己想在京城里面转转,说是圆明园再漂亮,自己已经转过几千遍了,实在太闷了。 &bp;&bp;&bp;&bp;胤禛倒是答应的很痛快,可能也是知道她这个性子怎么会是能被圈住的呢,于是派了好几个暗卫随身保护着洪羚,让她到京城里去逛一逛。 &bp;&bp;&bp;&bp;洪羚自然也带上了婉儿,可是她要去找王汉的事情,还是想要背着这些暗卫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先不要让胤禛知道。 &bp;&bp;&bp;&bp;洪羚带着婉儿总是往那人多的地方走,那些暗暗尾随的暗卫们可是辛苦了,一不留神就会跟丢这两位姑奶奶的。 &bp;&bp;&bp;&bp;洪羚当年还曾去过王汉的家,只是这些年来不知道他们是否搬家了,于是在甩掉暗卫之后,就带着婉儿来到了一个四合院的门前。 &bp;&bp;&bp;&bp;婉儿虽然有些好奇母亲今天的举动,可是母亲这样做自是有她的道理,所以她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一直跟着洪羚。 &bp;&bp;&bp;&bp;洪羚看了看面前的这座院落,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样子,只是有些破旧了,门上的漆也有些斑驳。洪羚感觉不太好,王汉若是回家养老,胤禛肯定会给他大笔的遣散费,何至于门庭这样衰败,不会是他们已经搬走了吧? &bp;&bp;&bp;&bp;不过她还是试着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便过来开了门,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 &bp;&bp;&bp;&bp;洪羚试着问那个男子,本也未报什么希望,不想那人却说王汉是他的父亲,洪羚高兴万分。 &bp;&bp;&bp;&bp;“你是王大哥的儿子啊,那你的父亲在吗?我是他的朋友,今天特来拜访的。”洪羚来之前特意买了些糕点,她一边说着,一边提了提手中的物件给那个男子看。 &bp;&bp;&bp;&bp;“大姨,不好意思,我爹爹他已经不在了。”这个男子面含悲戚的说着,洪羚一下就呆在了原地。 &bp;&bp;&bp;&bp;“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就不在了呢?你爹爹可是习武之人啊,身子骨一向健朗的。”洪羚不太相信的问着面前的年轻人。 &bp;&bp;&bp;&bp;“走了三年了,还是雍正五年的春天,得了一场急病,就走了。”正在这时,又从院里走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bp;&bp;&bp;&bp;“长生,你在和谁说话呢?”那个老妇人走到了门口,上下打量着洪羚。 &bp;&bp;&bp;&bp;“嫂子,你不认得洪丫头了吗?”洪羚一下就认出了,那是王汉的妻子,王氏吃惊的看着洪羚,有些不能相信似的,然后一把搂住了洪羚,痛苦了起来。 &bp;&bp;&bp;&bp;“大妹子啊,总算是等来了你啊。”王氏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说着,然后赶紧把洪羚还有婉儿拽进了院里。 &bp;&bp;&bp;&bp;“大嫂,您刚才怎么说总算是等来了我,为什么要等我呢?”已经进了屋,坐在炕头的洪羚不解的问着王氏。 &bp;&bp;&bp;&bp;王氏把儿子打发了出去,洪羚觉得她可能是要讲什么机密的事情,于是让婉儿去院子里先看看他们家种的那些花儿,婉儿懂事的退了出去。 &bp;&bp;&bp;&bp;洪羚对着王氏一点头,示意让她可以对自己说了,谁知王氏还没有开口,就又哭了起来。 &bp;&bp;&bp;&bp;“洪丫头啊,你王大哥是被皇上给杀了的。”这王氏肯定是不知道洪羚与皇上的关系,若是知道了,定不会说这些话了。 &bp;&bp;&bp;&bp;“为了什么事杀大哥呢?”其实洪羚也有些明白了,王汉肯定是掌握了胤禛一些不为人知的夺嫡秘密,所谓兔死狗烹,他和年羹尧还有隆科多是一样的,心里不禁悲伤起来。 &bp;&bp;&bp;&bp;“具体是什么事,你大哥也没说,只是说他早晚也料到有这天了,还说他做了对不起的你的事情,洪丫头啊,你莫要怪你大哥啊,肯定是皇上让他做的。不过他给你留了一封信,说是写了些事情,还说他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保我和长生的性命。”王氏的话让洪羚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不起自己的,会是什么事呢?莫非……,洪羚又迅速的把这个可能生生的给否定了。 &bp;&bp;&bp;&bp;王氏打开了身后躺柜,从里面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封信,王氏说她不识字,长生也不知道有这封信,所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bp;&bp;&bp;&bp;好在王汉去了后,没有人再找过这娘俩的麻烦,但是王氏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今天见到了洪羚,便赶紧拿出了这封信。 &bp;&bp;&bp;&bp;洪羚有些颤抖的打开了那张纸,她一向阅读速度快,可是此时她痛恨自己有这个特长,因为这信上写的东西,让她来不及去消化,一下子就都装在了脑子里,让她不能适应。 &bp;&bp;&bp;&bp;之前她不是没有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让她给否定了,因为她认为胤禛就算再狠,对子谦还是会念着一丝手足情的。即使心里怨恨,也不至于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可是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对子谦做了。 &bp;&bp;&bp;&bp;洪羚觉得自己根本不可饶恕,她竟然会接受杀害子谦的凶手。什么被狼咬死,一切都是胤禛派粘杆处的人,制造出来的假象。 &bp;&bp;&bp;&bp;而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居然是李卫泄露的他们的行踪。忽然一下整个脉络就都理顺了。虽然是李卫告的密,他心中依然是有愧的,所以每次见到自己都会那样的紧张吧。 &bp;&bp;&bp;&bp;还记得当初自己曾与李卫通过书信,虽然当时信是在离自己几十里地的驿站发出的,可是也足以提供可寻找他们的范围了。 &bp;&bp;&bp;&bp;难道是报应吗?当初她培训的这些人,包括怎样寻找目标,怎样从一些细小的线索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资料。这些都是她教给他们的,现在却用到了她的头上。 &bp;&bp;&bp;&bp;子谦血肉模糊的身躯仿佛又浮现在洪羚的眼前,洪羚把那封信揉成了一团,捂在心口上。这信绝对不能让婉儿看见,如若看见,这孩子肯定要去报仇的。胤禛还没到寿终那天,她不能让婉儿去冒那个险。 &bp;&bp;&bp;&bp;眼下最为棘手的是,这对母子。今天的突然走散,那些暗卫只是一时不能找到洪羚母女,并不是一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在附近了。心里对王汉不是没有恨,可是一码归一码,罪不及家人。 &bp;&bp;&bp;&bp;“嫂子,我今天拖累了你们了。我想那些人很可能就在附近了,你现在赶快收拾一下东西吧,带着长生快点儿离开北京城。”王氏听洪羚这样一说,吓得也止住了刚才的哭声,有些不知所措。 &bp;&bp;&bp;&bp;“嫂子,您放心,洪羚就算拼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你们母子平安的。”王氏见她这样说,眼泪复又流了出来,她使劲握了一下洪羚的手,表示着感谢,然后就回转身去,收拾了起来。 &bp;&bp;&bp;&bp;洪羚叫进来长生,让他帮着母亲一起收拾东西。母子二人其实也没有带什么东西,就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物。 &bp;&bp;&bp;&bp;洪羚很后悔自己出来时没有多带些银两,而且自己平时也不喜欢带首饰,所以现在连想帮他们也不成了。 &bp;&bp;&bp;&bp;她掏出了自己今天随身带的全部家当,还把手上的那对金手镯也撸了下来。婉儿见娘亲如此,她也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还有耳环和头上的玉钗也一并递给了王氏。 &bp;&bp;&bp;&bp;“嫂子莫嫌少,洪羚今日出来匆忙,没有多带银两,不过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们可以找当地的丐帮长老,只要报上小铃铛的名号,定会有人帮着你们的。”洪羚身边的那些暗卫断是不能用的了,如今只能靠曾经的那些江湖兄弟了,但愿他们还能卖自己一个人情,护这对母子的平安。 &bp;&bp;&bp;&bp;王氏说不尽的感激,一直说自己的丈夫果然没有看错人,洪丫头果然是重义气的人。时间紧迫,洪羚也不方便再和他们多说,于是让他们娘俩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 &bp;&bp;&bp;&bp;“婉儿,今日之事,只有你我知道,切不可再对任何人讲起,即便是弘昼也不可,否则王大妈和王大哥的命就不保了,你知道吗?”婉儿被洪羚的话吓得有些发呆,不过她毕竟在宫中待了这些年,也懂得了在宫中生活,一定要谨言慎行,平日里夏荷没少提醒她,总是说哪个哪个宫女或者哪个哪个太监,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会被杖毙的。婉儿突然觉得弘昼是否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呢?这个皇宫,好像是个吃人的大老虎。 &bp;&bp;&bp;&bp;洪羚突然就撕破了自己的衣襟,还扯烂了婉儿的衣袖,还抓了把土弄脏了自己的脸还有婉儿的,婉儿实在沉不住气,问她这是作甚? &bp;&bp;&bp;&bp;“记住,我们刚刚遇到闯空门的了。你娘因为有病在身,功夫不复当年,在给光了身上的财物后,趁着歹人不备,才带你逃了出来。一会儿,见到那些暗卫,还有回到宫里,也都要这样和别人说,知道了吗?”婉儿惊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使劲的对着洪羚点着头。 第二十七回 质问 &bp;&bp;&bp;&bp;洪羚嘱咐好婉儿之后,就悄悄走到王家的正门前,打开一条门缝儿,看到门前的小道儿上没有人,于是拽过婉儿的手,快速的离开了这条胡同。 &bp;&bp;&bp;&bp;当她们娘俩灰头土脸的刚刚跑到大街上时,那几个侍卫也追到了她们的身边,为首的李琦看到洪羚和婉儿全都是衣衫残破,而且脸上也弄脏了,发髻也是散乱的,当时吓的冷汗都出来了。 &bp;&bp;&bp;&bp;洪羚不想让他难做,知道回去后胤禛一定不会轻饶他,于是忙对他说,是自己的主意故意甩开他们的,结果碰上了劫道的,本以为能轻松解决,没想到真的是上了年岁,能跑出来就已属不易了。 &bp;&bp;&bp;&bp;虽然洪羚是这样说了,其他几位赶到的侍卫也和李琦一样,都耷拉着脑袋,心里惴惴不安,这番说辞皇上不一定能接受的啊。 &bp;&bp;&bp;&bp;果真回到圆明园里,正好碰到了胤禛刚刚忙完了政务来找洪羚,于是和这娘俩碰个正着。虽然之前娘亲有嘱咐过婉儿,可是这孩子一直都很惧怕胤禛,尤其怕他的眼睛,所以在看到胤禛时,身上有些哆嗦,洪羚看出了她的不安,于是紧紧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让侍卫先送她回去休息,否则真的可能被胤禛看出什么破绽来。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胤禛一把拽过了洪羚,用手擦着她脸上的灰土,眼睛狠戾的瞪着那几个侍卫。 &bp;&bp;&bp;&bp;几人吓得全都跪倒在地,求胤禛宽恕。洪羚赶紧又把先前编好的那番话,对着胤禛说了一遍,胤禛依然怒不可遏,不过在洪羚的一再坚持下,总算是放过了这几个侍卫,那几人得到宽恕后赶紧都退了出去。 &bp;&bp;&bp;&bp;“羚儿啊,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呢?你才刚刚好了点儿,就这样贪玩。就算是没得病,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逞能呢?”梅香已经端进来洗脸水,胤禛亲自给洪羚擦着。 &bp;&bp;&bp;&bp;若是以往,洪羚肯定会撒娇的在他怀里趴着,任他擦着自己的脸,可是现在她能控制住自己身子不发抖,保持平静已属不易。 &bp;&bp;&bp;&bp;“就是不服老啊,所以才逞强的,唉,看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吧,今天都把婉儿吓坏了,我这个做娘亲的真是不合格啊。禛,我想先睡一会儿,今天真的是累了,真的不好意思,你难得有空来陪我,可是我还不能陪你。”洪羚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胤禛刮了她的鼻尖儿一下,宠溺的一笑,然后吩咐梅香好好伺候着洪羚,就挑帘出到门外。 &bp;&bp;&bp;&bp;洪羚漠然的站着,让梅香帮她脱下外衣,把发髻解开,她便把梅香支了出去,独自一人躺在了床上。 &bp;&bp;&bp;&bp;洪羚的心真的乱了,王汉信中所写之事,是绝对不能让婉儿知道的。婉儿若是知道了,凭着这个孩子与子谦的感情,她一定会做出傻事来。 &bp;&bp;&bp;&bp;关键的是,胤禛这时还没有到寿终的时候,所以婉儿若是复仇,肯定不会成功。再有就是肯定会影响到婉儿和弘昼两人的感情,弘昼是个好孩子,洪羚不想让上一辈的恩怨影响到下一代。 &bp;&bp;&bp;&bp;不让婉儿报仇,那么自己呢?自己能忍得住吗?洪羚死死的抓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因为太过用力,手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bp;&bp;&bp;&bp;不能,她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她若真的这么做了,结局是会牵连到婉儿。如今真是后悔把这个孩子带进宫里来啊。 &bp;&bp;&bp;&bp;可是自己又该如何与胤禛周旋呢,刚刚他为自己擦脸的时候,已经就快到极限了,这离着雍正十三年还有好些日子呢?自己怎么能熬到啊。 &bp;&bp;&bp;&bp;她真的很想去狠狠的憎恨胤禛,可是又分明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了自己的缘故。子谦一世的内疚,胤禛对他的那颗刺皆是因自己而起。她曾天真的以为,老天让她的魂魄飘来这异世,肯定是在可怜她曾受的情伤,所以这一世竟会有这么多的男子爱上她。 &bp;&bp;&bp;&bp;红颜如她,果真是祸水,想想太子胤礽曾经的荒唐,都是因她的缘故。十阿哥的闷闷不乐,为情所伤,洪羚一直耿耿于怀,虽然讷敏的因素占了大半,可是他也曾说伤后苏醒的她才真切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bp;&bp;&bp;&bp;子谦本应有个大好前程,也是因为她流浪天涯,胤禛一辈子为情所困被她伤的心都要碎了,不然怎么会绝情至此,果真啊,果真她就是一个罪人。 &bp;&bp;&bp;&bp;自那日回去之后,洪羚终日陷入忏悔之中,她根本就是该下地狱投胎去的,为何还要来这人世走上一遭,无端端扰乱了这些男子的心。 &bp;&bp;&bp;&bp;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洪羚的病情急转直下,胤禛像疯了一样日夜守在她的身旁。洪羚有时清醒,有时就昏睡着,即使醒了也不愿睁开眼,她无法面对胤禛,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去恨他,可是这样又很对不起子谦。 &bp;&bp;&bp;&bp;李卫也着急了,来探望了几次,都碰上洪羚在昏睡着。恰巧这天,她刚刚睁眼,夏荷赶紧凑到近前,问她是否要吃些东西,还告诉她说,皇上因有急事刚刚走,现下李大人在屋外,这李大人几乎是天天都来的,非常惦念姑姑的。 &bp;&bp;&bp;&bp;“是吗?不是来看我死没死吧?”洪羚冷冷的说着,心底的悲凉灌满了全身,她那样的信任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可是他居然背叛了自己。 &bp;&bp;&bp;&bp;“叫他进来吧,我有话要问他。”洪羚冷冷的吩咐着夏荷,夏荷也是一惊,从未见过姑姑如此模样,也不敢怠慢,出了屋请李大人进来。 &bp;&bp;&bp;&bp;李卫一进屋就跑到了洪羚的病床前,也不似之前那样刻意的需要守着礼节,他眼里噙着泪,差点儿就要去抓住洪羚的手,担忧的望着洪羚,“羚儿,你还好吗?大哥真的担心死你了,爷爷这几天也是没有睡好,还想让我求皇上,让他进宫来看看你呢。” &bp;&bp;&bp;&bp;“大哥今日怎么不守礼节了?不怕被人看见了吗?”洪羚根本没有去看他,只是冰冷的回着他的话。 &bp;&bp;&bp;&bp;“羚儿,你莫要怪大哥,此时不比从前,在这里总是没有在外面自在。好羚儿,莫要生气了,气大伤身啊。”李卫好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安抚着洪羚。 &bp;&bp;&bp;&bp;“气大伤身?气死岂不正好?不是正合了你的意?”洪羚忽然把眼对上了他的,冷冷的瞪视着他。 &bp;&bp;&bp;&bp;“羚儿,这话怎讲?大哥知道之前是做的不对,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李卫十分委屈的说着。 &bp;&bp;&bp;&bp;“不这样对你,又该怎样对你?我是拿一颗真心对你,你又是怎样回敬我呢?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子谦吗?”洪羚本来数日昏迷,身体十分虚弱,此时拼了全部气力,用胳膊撑着自己的身子,低声用手指着李卫质问着他。 &bp;&bp;&bp;&bp;“什么?你知道了?不,羚儿,我真的是无意的,我是不小心说漏嘴了。我真的没有想害你们的。我之前对你的冷淡,也是因为我心里有愧啊,我不敢面对你啊,我好怕看你的眼睛,每次见到都想赶快的逃走。”本来李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此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bp;&bp;&bp;&bp;“你说得倒是轻松,一个不小心,子谦可就把命给搭上了,还做个被狼咬死的假象,身上缺了那么多的血肉,你知道他死的有多惨吗?”洪羚心中的所有的怨恨,此刻全都发泄在了李卫的身上。 &bp;&bp;&bp;&bp;“羚儿,都是大哥不好,真的是大哥一时不小心。皇上那年问我是否曾与你联系过,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了我们曾通过书信,说完了才后悔了。”李卫抓住了洪羚的手,想让他相信自己,可是洪羚生气的甩开了他的手。 &bp;&bp;&bp;&bp;“那你就把地址给他,你平日里的小聪明都哪去了?”洪羚越说越气愤,突然之间,只觉得嗓子里一股腥甜涌出,那口血竟然喷溅到了李卫的身上。 &bp;&bp;&bp;&bp;“羚儿,你莫要吓大哥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爷爷非要骂死我啊。我是不能不给啊,我一家老少好几十口人呢,皇上可是个好欺瞒的主儿吗?粘杆处的厉害,你又不是不是,若是给假的地址,他们一查便知啊。”李卫忙找来帕子,给洪羚拭去嘴巴的血迹,又要跑出去叫太医,但是被洪羚制止了。 &bp;&bp;&bp;&bp;“今日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洪羚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bp;&bp;&bp;&bp;“知道,羚儿,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担心婉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不要再气了,好不好?大哥不是在为自己推脱,我知道我的不小心害死了子谦,我真的没脸见你们俩。当时我回去后,就和爷爷说了,爷爷也是把我骂了一顿呢。好羚儿,你莫要再吓哥哥了,让我赶紧去找太医吧,这吐血可大可小,你可不能有事啊。”李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紧握着洪羚的手,央求着她。 &bp;&bp;&bp;&bp;“你去叫太医火速赶来,这里我看着,她若还有不明白的,我来告诉她。”洪羚大吃一惊,竟然没有发现胤禛已经走入了屋里,他竟然面色如常,洪羚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落下。 第二十八回 葬心 &bp;&bp;&bp;&bp;“还不快去。”胤禛又吼了一声,把吓得有些发呆的李卫震的回过了神儿,忙松开了洪羚的手,跑了出去。 &bp;&bp;&bp;&bp;胤禛坐到了床边,洪羚刚才支撑身体的那口气仿佛一下被人抽走了似的,身子瘫软到床上,她死死的闭着眼睛,把脸扭向床里。 &bp;&bp;&bp;&bp;“李卫说的都是实话,当年是他一时口误说出曾与你通过信,我就让王汉去查了你们的下落。他也是我让杀的,当时以为能把你带回宫,没想到又没了你的消息,直到胤祥又找到了你。”此时的胤禛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是平静的在叙说着这件事。 &bp;&bp;&bp;&bp;“就这么恨我吗?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难道我就这样比不过他吗?”胤禛有些生气的板过洪羚的身子,想要让她看着自己。 &bp;&bp;&bp;&bp;“我是在恨我自己。”洪羚还是闭着眼睛,虚弱的说着。 &bp;&bp;&bp;&bp;“什么?”胤禛不解的看着她,见她这个样子,心头也是一紧。 &bp;&bp;&bp;&bp;“不要再恨子谦了,我与他在一起,他一直都觉得愧疚你。本来很早之前,我们就想离开的,可是他为了赎罪,说要留下来帮你。他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接受我的,你若恨,就恨我吧。”洪羚说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bp;&bp;&bp;&bp;“他是什么身份,和我称兄道弟,妄想。若是没有他的勾引,你怎会这些年来一直都不肯接受我?我没有让他挫骨扬灰,已经算是便宜他了。”胤禛的手死命的抓着床上的单子,心中的怒火难以消散。 &bp;&bp;&bp;&bp;“禛,这不是你。我知道你对子谦是怎样的,你一直视他为知己。斯人已逝,你又为何还要把这恨意藏于心中?”洪羚无力的说着,只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bp;&bp;&bp;&bp;“你是我的,一想到他与你……,我就恨不能喝其血食其肉。”胤禛的血腥真的吓坏了洪羚,她下意识的去抓住了他的手。 &bp;&bp;&bp;&bp;“不,你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你为何非要这样说。不过你若是看过他走时的样子,可能会消了心中的怨恨吧?他走的时候样子很惨,身上多处血肉都没有了,子谦不过是爱上了我,他不是十恶不赦的人。禛,你放下吧。”洪羚哀求着他。 &bp;&bp;&bp;&bp;可是胤禛却不理她,从床边站起,一甩衣袖,走到了窗边。洪羚复又躺在了床上。 &bp;&bp;&bp;&bp;太医赶了过来,望着洪羚这个气色,太医也是心中忐忑,这段时间以来,洪姑姑的病情一直不见好,皇上似是隐忍到了极点,今儿个又吐了血,怕是姑姑的病情再不见好,自己的项上人头都要搬了家。 &bp;&bp;&bp;&bp;可是这脉象确实不好,滑沉无力,方才像是又有急火攻心,才会吐了血。太医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哆哆嗦嗦的整理了衣襟,方站了起来。 &bp;&bp;&bp;&bp;“怎么会吐血?”胤禛转回了身子,冷冷的看着太医。 &bp;&bp;&bp;&bp;太医自然是说一切都还有救,只要好生休养,放下心中郁结,这病自然就会好了的,然后便退下去开方子。 &bp;&bp;&bp;&bp;“心中郁结?是打算剩下的时间都来恨我吗?羚儿,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度完余生,为什么总要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出来搅散我们?”胤禛又冲到了洪羚的床前,激动的问着他,看来他真是让洪羚弄得疯狂了,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和矜持。 &bp;&bp;&bp;&bp;“你叫我如何把这件事当成没有发生过呢?不知道也便罢了,知道了我们便回不去了。”洪羚又把头扭向了床里,胤禛的痛苦她何曾不知,可是子谦的死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条鸿沟,再也不能跨越了。 &bp;&bp;&bp;&bp;“你是如何得知的?我就知道你那日从宫外回来就不对劲儿,你出宫去见了什么人?”胤禛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喜怒的问着洪羚。 &bp;&bp;&bp;&bp;“我那日是想去找王汉,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道他已经死了,见到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妻子给我了一封信,是王汉当初留下的,就是怕你会连他的妻儿也不放过,若是真有那天,就让大嫂来找我,救他们一命。”洪羚并未想隐瞒胤禛,再说也是不能隐瞒了的。 &bp;&bp;&bp;&bp;“果真是个奸佞之徒,居然还备了这手。”洪羚知道他有话还未说完,他可能还想说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不过这话太露骨,没有说出罢了。今天的他突然间变的好陌生,再不是以往的多情温柔,他的残忍暴虐此时展露无疑。 &bp;&bp;&bp;&bp;“那日他们娘俩已经出了城,你就放过他们好不好?就当是为我积德了,行吗?”洪羚哀求着胤禛,胤禛的双手紧紧攥着背于身后,上面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bp;&bp;&bp;&bp;“我在你的心里,就是这样冷血无情吗?你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杀他们还有何用?为了让你觉得我更嗜血残忍吗?”大概是气极了,胤禛竟然笑了出来,可是那笑容里又带着万分的苦楚。 &bp;&bp;&bp;&bp;“是我多心了,对不起。”这句话倒是洪羚真心,或许他的本真不是这样的,只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他的冷漠无情,至少他一直对自己都是痴情的,可是怎么办呢?她无法再说服自己去回应他的热情了。 &bp;&bp;&bp;&bp;“能放我出去吗?”沉默了许久之后,洪羚又开口问着他。 &bp;&bp;&bp;&bp;“你休想,我当初就说过,即使你这辈子都在恨我,我也不会放手了,就是到死,我也要拽着你。即使到了地下,我也会让弘历想法子让你我葬于一起。”胤禛突然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洪羚,那眼珠似是要瞪出来似的。 &bp;&bp;&bp;&bp;大概他是爱死自己了吧,洪羚突然想到了言情剧中总会说到的一句台词,以前觉得这句话,好肉麻,好恶心,爱就爱了,怎么还能爱死呢?方才听他所说,生要一起,死了也要同穴,真真的是生死相依了。 &bp;&bp;&bp;&bp;洪羚本来还想说让婉儿出宫去,可是转念一想,他断不会答应,肯定怕婉儿走了,她就会了断自己。可是婉儿若在,这件事迟早会被她发现的,她是那么聪敏的一个孩子。 &bp;&bp;&bp;&bp;“婉儿的事,你不用操心,等到她再大些,我自是会想法子让她嫁与弘昼。”胤禛好像看出了洪羚的心事,独自说着。 &bp;&bp;&bp;&bp;“她是我的女儿,虽不是亲生,可是脾气秉性倒是随了我的。你的弘昼虽然不会继承皇位,可是也会妻妾成群,他俩的事情,还是放放再说吧。”洪羚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bp;&bp;&bp;&bp;“你就那么介怀吗?我曾对你解释过的,我也是不得已的。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我?你接受他,就是因为他不会娶妾?若是娶了,你难道就会离开他吗?”胤禛似是不甘心,有些赌气似的问着洪羚。 &bp;&bp;&bp;&bp;“是的,我会离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不想与你们这些皇家的人纠缠的缘故。这个梦想恐是只有子谦能帮我圆了,也只有他。”洪羚本无意去顶撞胤禛,可是却真的被他的语气给激怒了,怎能那样不屑,难道他做了皇上,就认为他能满足人的一切愿望吗?偏偏自己想要的,他就是给不了。 &bp;&bp;&bp;&bp;“一生一世一双人?羚儿,你是故意在折磨我吗?故意要说这些来气我?究竟你对我,可有真心?当初随了我回来,是因为怕我会拿婉儿相要挟吗?你说过的要与我弥补这些年来的遗憾,难道都是假话吗?”胤禛一连串的问了一大堆话,看着好像都是在问着洪羚,可是洪羚知道他多疑又敏感,根本不用自己回答,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果真是否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那么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bp;&bp;&bp;&bp;洪羚沉默不语,或许是刚才说话又费了一些心神,竟然觉得头更晕了起来,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会儿,睡着了,或许就不用在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可是心中的悲凉渐渐的在身体上扩散着,从胸腔慢慢的到四肢,仿佛连脚尖都已经结了冰凌。 &bp;&bp;&bp;&bp;明明还未到冬天,怎么就会这样的冷了?原来一个人的心冷了,就是这个样子的。或许自己不应该再次动心,不动心也就不会再给胤禛希望,也就不会再伤他一次。 &bp;&bp;&bp;&bp;曾经很久以前,洪羚就自嘲自己是胤禛的劫,总以为帮他夺了皇位,就是在帮他渡劫,可是没曾想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劫数之中。 &bp;&bp;&bp;&bp;“禛,难道我们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吗?即使在了一起还会出现阻隔将你我分开,是不是我若对你无情到底,你就会不报着侥幸,也不会如此的痛苦。” &bp;&bp;&bp;&bp;看着他布满双眼的血丝,梅香告诉洪羚,她病的这些日子,皇上都没有休息好过。看着他为自己担忧,洪羚觉得心中羞愧。 &bp;&bp;&bp;&bp;“禛,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的好,我只会让你变的疯狂,让世人误会你冷血无情,徒添一个暴君的名号。属于你的女人应该是个温婉的,如皇后一般的女子,于我注定只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插曲。” &bp;&bp;&bp;&bp;“从此便将我的心埋葬,连同对着你的爱意,即使你不愿放我,我也不会再去撩拨你的心弦了,或许只有这样才不会伤你更深。” &bp;&bp;&bp;&bp;洪羚在心中暗暗做了打算,为今之计还是先守护好婉儿吧,切不可再出乱子了。 第二十九回 刺客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往常,可是洪羚心中有事,所以格外忐忑。胤禛自那日走后,便不让人来探望洪羚,说是不想有人打扰她,可是洪羚知道这是在软禁自己,他怕有人偷偷传递消息,怕二十几年前的那幕又会上演一次。 洪羚还是不放心,于是叫了梅香给夏荷带话,让她一定照顾好婉儿。胤禛在洪羚醒着的时候,再未来过。洪羚以为他彻底被伤到了,以后都不会再理自己,可是有次睡的迷蒙之际,却听见了他与梅香的对话,是在问自己的病情,原来他还是放不下的。 太医后来又过来把脉时,洪羚仔细的问了太医,她这病是否还能好,太医说了这病症的关键还是要看她如何解开自己的心结,如果一直抑郁低迷,那最多也就还有几年的光景。 既然已经决定把心埋葬,或许她的离开对于彼此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却对不住婉儿这个孩子了,她又要做一回孤儿了。 秋末了,马上就要立冬,北京城的天气今年格外冷得早了些。洪羚的旧疾也越发的厉害了,天气越凉,就咳得越厉害,有时还会喘不上来气儿,就像是胤祥那会儿似的。 自己这个样子让她哑然失笑,是不是当年去胤祥那里次数太勤了,就被他给招上了,“小十三啊,小十三,你是在那边儿寂寞了吗?非要拽着我过去和你斗嘴吗?” 太医重又开了方子,他临走的时候,面色凝重,几次欲开口,又咽了下去,不过临退出去的时候,还是对洪羚说了几句,万事还是想开些,不然只会加重病情。 洪羚明白,这是胤禛给他施压了,自己果真是个扫把星,倘若哪天撒手归西了,是不是还会让这个老头儿给自己当垫背呢? 心事已然结在了心中,想与不想,都在那里了,而且是能不想就不存在了吗?洪羚有时干脆做起了鸵鸟,恨不得此处有堆沙子,可以让她把脑袋钻进去,能躲一时是一时。 她坐在窗前已经一个下午了,透过窗子上面的那个玻璃块儿,能看到院儿里,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季节,也没多少绿色可以看了。只是有几盆他爱的菊花,还是前天夜里的时候,他听梅香说自己总爱坐在窗前,于是第二天那里就多了这几盆花儿。 “你为什么总要对我这样好呢?本来是想恨你的,可是要从哪里开始呢?可是不恨,子谦,你又会原谅我吗?是不是会怪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洪羚千百遍,直到现在也没让她理出个头绪来。 入夜了,洪羚还在反复琢磨着,可是这个恼人的问题,让洪羚想得心乱,脾气也急躁了起来,刚刚梅香进来时,她说了几句气话,梅香愣愣的看着她,因为她从不会对身边的下人如此过。 “姑姑,奴婢不知道您和皇上是怎么了。可是奴婢能看出您和皇上心里都是有着彼此的,那又何苦折磨对方呢?奴婢不知道有句话当讲不当讲?”洪羚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控,于是对她笑笑,让她继续说下去。 “那毕竟是皇上,皇上能做到如此,后宫里的各位娘娘可从来都没享受到,您就不能先服个软儿吗?好歹皇上也是要面子的?”洪羚苦笑一下,她又何尝不想,可是她与胤禛之间,并不是像普通的夫妻吵架那样简单,此时倒是真的羡慕了寻常百姓家的小夫妻们,床头打架床尾合,可是他们却没有了那个机会。 洪羚听了梅香的话,苦笑过后,便低头不语,梅香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去找了件衣裳给洪羚披上,看她也没有要歇息的样子,夜深了再这样坐下去,明日里又要咳得厉害了,自己可是没法和皇上交代。 突然院外想起了夏荷的声音,她在喊着救命,但是被守卫给拦了下来,洪羚大惊,夏荷一向行事规矩,从不会这样惊慌过,莫非是婉儿出了什么事吗?忙让梅香扶了自己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了。 夏荷见洪羚出来,便咕咚一声跪倒,“姑姑,夏荷无用,辜负了姑姑的嘱托,公主出事了。” 洪羚心下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旋即又否定了,孩子必定不知道这件事的。她忙让当值的护卫放开夏荷,可是那些人说了皇上不让任何人接近洪羚,死拽着夏荷,就不松手。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洪羚看那些护卫这样坚持,便不再理会,赶紧询问缘由。 “公主不知道为了什么去行刺皇上,此时正在勤政殿呢。奴婢就觉得公主这几天是有心事在怀,起初以为是在惦念您的病情,可是今夜她突然不见了踪影,连平时的佩剑也没有了,过了一会儿,就听说有人去了勤政殿刺杀皇上,奴婢出来寻公主,听见了这个消息便跑来了这边,您快点儿去见见皇上吧,其中必是有什么误会,皇上待公主如己出,公主又那么善良可爱,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啊。”洪羚听了夏荷的话,险些昏了过去,梅香赶紧扶住了她。 “那日,婉儿来过这边儿吗?”洪羚手捂着发晕的脑袋,问着梅香。 “皇上在的那天,婉儿公主好似在门外,我当时因去了小厨房为姑姑拿吃的,回来时见公主正欲离开,她似有心事,奴婢还问她是否要去见您,可是她直摇头,就匆忙的走了。”梅香不明所以的回答着洪羚,洪羚心下明白,纸终究没能包住火,这个孩子还是知道了。 洪羚就要立刻赶往勤政殿,可是那些守卫就是不放她出去,急得她没了办法,从发间一把拽下根儿金钗,刺于颈项,那些侍卫也害了怕,忙备了车送她过去。 到了勤政殿门外,早已是守卫森严,比平日里多围了好几圈,洪羚又用同样的方法,终于进得了大殿之内。 “果真是爱女心切啊,这么快就赶来了?”胤禛的语气好像带着些讽刺,可是他看着洪羚苍白无血色的脸,也掩饰不了双眸之中的担忧之色。 “皇上,请看在洪羚的面子上,饶了婉儿一命吧,婉儿她年纪尚幼,行事鲁莽,未弄清事实,就做出了荒唐之事。您就当是可怜臣妾,好吗?”洪羚的用词从未如此恭敬,这是与他认识这几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如今听来却又是那么刺耳,胤禛感觉到了他二人再也不能回到往昔了。 胤禛让殿内的守卫全都退了下去,只剩他,洪羚还有婉儿三人留下,婉儿被人刚压着,跪在地下。侍卫撤走了,她仍然跪着,可是脑袋却不曾低下,满脸的不屑,根本不去看胤禛。 洪羚也跪在了婉儿身边,仔细的检视着她身上是否有伤,婉儿回头看到了她,这才有些动容,泪水落了下来。 “娘,您不用替我求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既然杀了我爹,我就该为我爹报仇,让他偿命。”婉儿说着,目光狠狠的瞪着胤禛,胤禛也被她激怒了,回瞪着她。 “婉儿,白子谦不是你的父亲,他的死不关你的事情,你不要胡乱报仇。”洪羚心里急得好像火烧,这个孩子太冲动了,她再要这样说下去,肯定会激怒胤禛,到时就真的救不了她了。 “娘,养恩大过生恩啊,爹待我就像亲生的一样,我怎能不替他报仇?”婉儿急切的辩驳着,洪羚直拿眼瞪着她,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是她根本不理会。 “难道朕就待你不好吗?朕待你就不是视如己出吗?”胤禛也赌气的称自己为‘朕’,以前在私下里的时候,他对洪羚总是说‘我’,对婉儿总是说‘爹爹’。可是婉儿的话,已经触到了他的最底线,他就要爆发了。 婉儿一下子愣住了,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胤禛这个问题,平心而论,这个皇上爹爹虽然平时很是严厉,不苟言笑,没有子谦爹爹那么和蔼可亲,可是他待自己还是不错的。 虽然也知道这是沾了娘亲的光,可是也看到他确实是喜欢自己,待自己和弘历,弘昼一样的。她心下也是纠结不已,不然不会过了这么多天,才会实施报仇计划。 “怎么不吭声了?变哑巴了吗?”胤禛靠在椅子背儿上,整个人毫无生气,虽然刚才说话时声音很大,可是还是显得有些瘫软。 “您对她的好,她都知道的。这是个善良的孩子,不然也不会为了义父而报仇了。只是她没有弄清真相,您就放她一条生路吧。以后我带着她去佛堂那边住,每日都让她念经诵佛,让她好好的收收心性。”洪羚说着,就给胤禛磕起头来,磕得地面咚咚作响,婉儿直拦她,不让她继续,可是洪羚不管,胤禛未喊停,她就一直继续。 这每一声都生生的磕进了胤禛的心里,和拿刀子剜他的肉一样。他是如此爱惜她,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这样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呢? “够了。”胤禛叫了一声,洪羚终于不再磕头,可是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有血渍渗了出来。 洪羚恨自己又利用了他一次,利用他对自己的不忍,终于能保住了婉儿一命。“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打扰你,今后再不会给你添乱了。”洪羚默默的在心中叨念着。 胤禛让人带了婉儿下去,说是送她回自己的住处,又让人拿了金疮药进来,他拉着洪羚,洪羚就木然的跟他起来。 “带婉儿去佛堂住,是什么意思?真的打算日后都不见我了吗?”胤禛还是用了‘我’,他做不到对她狠心。 “你不能放我们出宫,我们只好去那边了。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孩子再做出傻事来。”洪羚没有去看他,因为她不敢,明知道已经没了可能,再接受他的温柔,只会让他更心痛。 “当真回不去了?”胤禛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洪羚的胳膊,洪羚轻点着脑袋。 “好,好的很。朕就如你所愿。”胤禛嚯的一声站起,推门出去,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消逝在门口,洪羚又泪如雨下。 第三十回 青灯古佛 &bp;&bp;&bp;&bp;胤禛的身影消逝在勤政殿,洪羚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叨念着,“他终于又对自己称朕了。” &bp;&bp;&bp;&bp;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洪羚无力的站起,踉跄的走出殿外。 &bp;&bp;&bp;&bp;第二日,胤禛就命人将洪羚和婉儿迁至园中的佛堂里。婉儿知道母亲的求情,才让自己活了下来。为了母亲,她只好强压心头的仇恨。 &bp;&bp;&bp;&bp;弘昼第二天发疯似的来找婉儿,可是婉儿说什么也不去见他。看着彼此难受着的两个孩子,洪羚心中更为难受,这又是自己造下的一桩孽啊。 &bp;&bp;&bp;&bp;“婉儿,对不起,是娘害了你。当初就不应该带你进来,不进来也就不会伤了你的心。”洪羚搂着怀中哭得抖成一团的婉儿,从小到大,虽不是锦衣玉食,可是从未让这孩子受这样大的委屈啊。 &bp;&bp;&bp;&bp;“娘,这和您无关啊。都是婉儿不好,是婉儿不听您的话。您当初就说过这帝王家的男人不能沾,我还不信。事实就是他们太狠了,娘,我好想能出去啊。”婉儿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样只会引得娘更加的伤心,于是闭了嘴,只是低声的啜泣着。 &bp;&bp;&bp;&bp;弘昼走了后,便没有再过来,不知是就此放弃了,还是有人从中阻挠。倒是这个清静的地方,迎来了另一位贵客。 &bp;&bp;&bp;&bp;洪羚没有想到一向不爱出门走动的皇后居然会屈尊来到这里,可是旋即又明白了,她这是来给胤禛做说客的。 &bp;&bp;&bp;&bp;心下一片慨叹,是否人就是这样的不知足,已经拥有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就总认为是最好的。皇后于胤禛,才是最合适的,可是娶了如此贤良的妻子,他竟然不珍惜,许了一个后位,难道就能补偿他的凉薄吗? &bp;&bp;&bp;&bp;对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洪羚从未有过的自卑。不因那些虚浮的身份地位,就凭着她对胤禛的一颗心,足矣让自己感到卑微。 &bp;&bp;&bp;&bp;这是第一次,洪羚在与人说话时,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她一直低着自己的脑袋。 &bp;&bp;&bp;&bp;“妹妹,记得上次你与我长谈时,说是要弥补这些年来的缺憾,可是你与皇上如今怎又闹到这个地步呢?我与他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及时当年还是阿哥的时候,情势与他那么的危急,他也从不曾乱过方寸。可是方才见了皇上,他怎么好像三魂不见了七魄的样子?”皇后特意没有说什么‘本宫’,而是用了‘我’,表明来这里是像姐妹谈心一样,不会拿身份压人的。 &bp;&bp;&bp;&bp;“姐姐,妹妹也是汗颜啊。记得上次还信誓旦旦的曾对您说过,我会照顾好他。可是有些事可能就是天注定了的吧,我们真的回不去了。真的,是真的回不去了,有些事情即使不说,也是彼此心中的一颗刺,拔不掉了,扎的太深了。”洪羚不想讲到底是什么事,她自己也弄不清是心痛的无法说,还是想给胤禛遮丑,就算是皇上,他做的这件事也不甚光彩。 &bp;&bp;&bp;&bp;“你们也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怎么这次就这样看不开呢?十三弟走的时候,我心里也不好受,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难道还不应该学会珍惜吗?皇上和妹妹分开了那么多年,都能重遇,那就是缘分未尽啊。妹妹,有时还是不要太执着了。”洪羚知道这个女人是好心,她心疼自己的丈夫,可是她劝另一个女人回到自己丈夫的身边。 &bp;&bp;&bp;&bp;洪羚忽然很同情这个女人,是她们受的教育让她会这样做,还是她爱胤禛爱到可以这样大方的接受他爱的女人。想到这里,洪羚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后宫里的女人,因为她的爱太自私了,这样的自己根本不肯能给胤禛带来幸福,如若不能,那就伤到彻底,或许他就能发现谁才是他值得去爱的了。 &bp;&bp;&bp;&bp;“姐姐,我知道您的好意。可是不管我怎样做,我和他真的回不去了。您和他夫妻这些年,当然知道他的脾气,发生了的事永远就横在了我们中间,不是不说不提,就能当做没发生的。”皇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见洪羚态度如此坚决,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bp;&bp;&bp;&bp;虽是每天陪伴着青灯古佛,可是洪羚和婉儿的吃穿用度全都不曾改变,夏荷,梅香还有兰香依然伺候这母女儿人,只是洪羚改吃素,婉儿也随了她。 &bp;&bp;&bp;&bp;“姑姑,皇上每日都会在佛堂外徘徊。”起初夏荷是不敢对洪羚说的,可是胤禛来的次数多了,她也壮着胆子和洪羚说了,可是洪羚却好像充耳不闻,没有任何的回应。 &bp;&bp;&bp;&bp;“夏姑姑,你不要再对娘说这些了,娘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了。他每天来这里又怎样,做出伤娘心的事情,以为这样子,娘就能原谅他吗?”婉儿气愤的看着夏荷,非常生气她告诉洪羚这件事。 &bp;&bp;&bp;&bp;一直念着经文的洪羚居然睁开了眼睛,瞪了一下婉儿,这个丫头才赶紧闭上了嘴,佛堂的清修还是不能平复她心中的恨意,若是有机会,她还是想要去杀了那个仇人。 &bp;&bp;&bp;&bp;“婉儿,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娘放心呢?你这个样子,娘怎么放心去找你爹呢?”洪羚没敢把这话说给婉儿听,如今她是这个孩子的护身符,她若是不在了,不知道胤禛是否会把怨气撒在她身上。 &bp;&bp;&bp;&bp;可是婉儿同时又是胤禛要挟自己的筹码,若是自己不活着,婉儿的小命也随时不保。“胤禛啊胤禛,怎么你我之间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放手吧。”洪羚敲着木鱼的时候,心中多半想得都是这句话。 &bp;&bp;&bp;&bp;皇后在那次之后,又过来了几次。虽然不再提让洪羚与皇上和好的事情,每次而已只是闲聊而已,但是洪羚知道她还是没有放弃,还是想有个机会,再劝自己。“这个女人真的好有毅力,她才是最应该站在你身旁的那个女人,胤禛你为何当初不狠狠的爱这个女人呢?” &bp;&bp;&bp;&bp;可是皇后每次来的时候,都越发的憔悴,一次比一次的不好,脸色也白的吓人,洪羚记得她好像是在九年的时候会走。 &bp;&bp;&bp;&bp;世人都想预知未来,躲避凶险,可是当你知道有危险的时候,却无法躲避,那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bp;&bp;&bp;&bp;洪羚没有想到自己其实还是挺喜欢皇后这个人的,后宫里的女人还能这样无欲无求,她明亮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真诚。这是来到这一世里,洪羚很喜欢的为数不多的朋友,可惜相识太晚,她也要离开自己了。洪羚每次见到她时,心里就忍不住的悲哀。 &bp;&bp;&bp;&bp;雍正九年九月,皇后过世,后宫事宜交由熹贵妃处理。皇后走的消息,是弘历亲自来告诉自己的。 &bp;&bp;&bp;&bp;洪羚不知道是这个孩子自己要来的,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意。皇后平时待人就很和善,对待这些阿哥公主们,也都很好。所以弘历来的时候,也是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双眼有些红肿。 &bp;&bp;&bp;&bp;“你父皇可好?”洪羚只是问了这一句,他虽不爱她,但是她对于他也是重要的。洪羚知道皇后在胤禛心中的地位,不比胤祥差。怕皇后这一去,他还真的会受不了。 &bp;&bp;&bp;&bp;“皇阿玛,非常伤心,今天连朝也未上。姑姑,您就不能去安慰一下皇阿玛嘛?”弘历像是溺水之人,很想抓住洪羚这根稻草。 &bp;&bp;&bp;&bp;“我虽未出家,可是也念了这些日子的经文,心里也静了下来。这俗世里的事情,以后就不想再管了。还是让你额娘去吧。”洪羚狠心的对弘历说着,给别人这个机会吧,好好的去爱他,安慰他,自己的安慰只会是毒药,让他伤的更深。 &bp;&bp;&bp;&bp;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弘历告诉给了胤禛,皇后去后,胤禛不再在佛堂外徘徊。每日里还是会忙于政事。 &bp;&bp;&bp;&bp;可是突然有一天,夏荷悄悄和梅香在说,这园子里居然送进一位娘娘,而且竟然和姑姑长得有八分相似。夏荷看到皇上和那位娘娘在花园里散布,那娘娘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很是年轻,远远望去,就像姑姑初进宫那会儿似的。 &bp;&bp;&bp;&bp;洪羚听了,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bp;&bp;&bp;&bp;“胤禛啊,胤禛,你为什么自己也不放过自己。难道再爱上别人,就那么难吗?还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子,都有这个癖好,得不到的爱人,都喜欢找个替身?”洪羚靠于廊柱上,内心一片苍凉。 &bp;&bp;&bp;&bp;日子如流水般渡过,雍正十一年,软禁于佛堂,已经两年。洪羚自认为已经是心如止水,就连婉儿也比从前安静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念叨着子谦爹爹,可是眼中不再有复仇的怒火。 &bp;&bp;&bp;&bp;时间果真是一把杀猪刀,什么痕迹都会一点点的划掉。虽然梅香她们几个,时常会带来一些园子里的消息,可是洪羚总是一笑带过。 &bp;&bp;&bp;&bp;可是今天兰香说,那个与自己长的很像的贵人,生了一个儿子,皇上立刻就封了那个女人为妃子。 &bp;&bp;&bp;&bp;这几个老宫女,都在概叹那个妃子命真好,母凭子贵。只有洪羚心中似被什么利刃划过。 &bp;&bp;&bp;&bp;本以为不会在意,可是一个与自己很像的女子为他生了孩子。自己心中为何这样的难过,难道自己还没有放下吗?孩子,原来还是自己心中最痛的伤。洪羚只想这样认为,一直否定着那个不耻的可能。 &bp;&bp;&bp;&bp;忽然又对他多了几分的恨意,他难道这是在折磨自己吗?故意做给自己看吗?难道是让梅香,故意说给自己听?不管怎样,洪羚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那愧疚在减少,恨在一点点儿的增加。 第三十一回 坦白 &bp;&bp;&bp;&bp;“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和我的额娘长得一样?”一个稚嫩的童声,把坐在树下沉思的洪羚唤醒。 &bp;&bp;&bp;&bp;洪羚住的这个院子平时不会有人来,可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冒出来一个大概有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粉粉嫩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身的绫罗。 &bp;&bp;&bp;&bp;这个园子能有这样大的孩子,还是这样的穿着,洪羚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她应该就是胤禛晚年得子的那个阿哥。洪羚有些激动的,把这个孩子搂了过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自己的脸贴上这个孩子的。 &bp;&bp;&bp;&bp;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和他的额娘长的很像,所以感觉也很亲切,这个孩子并没有拒绝,反而很乖巧的任洪羚搂着他,还用手摸着洪羚的脸。 &bp;&bp;&bp;&bp;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一见到洪羚,吓得赶紧跪下,非常惶恐,接着又有一个穿宫装的女子也走了进来,猛地看上去,洪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洪羚知道了那就是他找的的那个替身,谦妃。那女子见到洪羚怀中的孩子,本来慌张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可是当看清洪羚的面容后,眼里又露出落寞之色。 &bp;&bp;&bp;&bp;“这是六阿哥吧,以后可要当心,再不要让他乱跑了。”洪羚见之后进来的这两个人都愣住了不说话,于是先开了口。 &bp;&bp;&bp;&bp;“额娘,你看这位姑姑和额娘好像啊。”六阿哥从洪羚身上跳了下来,去拉他额娘的手,向着洪羚走过来。 &bp;&bp;&bp;&bp;洪羚并无封号,可是她的身份特殊,即使这几年独居至此,可是六阿哥的娘亲见到她,也是拘谨的赶紧对她行礼。 &bp;&bp;&bp;&bp;“谦妃,不必如此,您是主子。”洪羚也站了起来。 &bp;&bp;&bp;&bp;谦妃见她如此客气,也报以一个微笑,吩咐刚才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先带六阿哥回去,小孩子还不想离开这里,洪羚又哄了他几句,还说他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儿,他才撅着嘴离开。 &bp;&bp;&bp;&bp;“还请姑姑不要怪罪瞻儿,他还太小,无意冒犯的,您千万不要告诉皇上。”谦妃不敢抬头看洪羚,只是低着脑袋绞着手里的帕子。 &bp;&bp;&bp;&bp;“谦妃过虑了,洪羚虽然未出家,不过也无心去管这俗世里的事了。”谦妃有些诧异洪羚会这样说,蓦地抬起头来望着她。 &bp;&bp;&bp;&bp;“皇上还是不能忘了您的,我若不是与您长得有几分相似,恐也不会被皇上看中的。”谦妃有些凄凉的说着,虽然现在她是最得宠的妃子,可不过是别的女人的替代品,心中是何等的悲伤。 &bp;&bp;&bp;&bp;“能做夫妻,就是一个缘分,不管是因了什么原因走到一起的。而且你们还有了个孩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弘瞻很可爱,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也算是了了他一个心愿了。”洪羚很平静的说着,本以为自己会心痛的,可是居然是一种释然,她不能生了,可是一个与她很像的女子为他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洪羚会那么动情的搂着那个孩子,也是觉得好像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bp;&bp;&bp;&bp;“皇上睡着的时候,一直都会叫您的名字。皇上这几年过得都不好,皇后一走,更是没有能宽慰他的人了,虽然吃了天师炼制的丹药,可是我总觉得,皇上的身体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好了。”谦妃很是担忧的对洪羚说着,这不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他给的这个封号还是很准确的。 &bp;&bp;&bp;&bp;“什么丹药?他吃这些干嘛?”洪羚的心里一紧,雍正帝暴毙,有一种说法,就是误食丹药,中毒而死的,难道这是真的? &bp;&bp;&bp;&bp;“自怡亲王走后,皇上就一直想着能延年益寿,可是我觉得,皇上是想让自己有多一些时间,等着能和姑姑在一起。”谦妃说的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了洪羚的手。 &bp;&bp;&bp;&bp;突然外面又来了一个太监,说是皇上突然不太舒服,让谦妃赶紧过去看看。洪羚心里一惊,今年已经是雍正十三年,莫非他离开的日子要到了吗? &bp;&bp;&bp;&bp;“我也随你过去。”谦妃没有想到洪羚会说这句话,不过也很高兴她能这样,于是带着她一起去了胤禛的寝殿。 &bp;&bp;&bp;&bp;“姑姑?”弘历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洪羚,有些激动的跑到他的面前。 &bp;&bp;&bp;&bp;如果他真的是要走了,而且那么突然,洪羚觉得有必要和这个孩子交代一下。她把弘历拉到一边,低声的对他说着,“不要怀疑我所说的,他可能就要离开我们了,你先去做下准备吧。” &bp;&bp;&bp;&bp;“姑姑,怎会知道?”弘历不相信的说着,觉得洪羚是否因为还在憎恨胤禛,而在诅咒他。 &bp;&bp;&bp;&bp;“弘历,相信我。快去吧,大概就在明天了。我今天会在这里陪着他,你也把你额娘快点儿请来吧。”洪羚说完不再理他,走向胤禛寝殿的门外。 &bp;&bp;&bp;&bp;苏培盛一早就禀告了胤禛,见洪羚走了过来,很是激动的带她进去。其他人很有眼色的都退了下去。 &bp;&bp;&bp;&bp;洪羚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胤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神情激动的向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bp;&bp;&bp;&bp;“羚儿,没有想到还能再看到你,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想见我了。”洪羚快走了几步,扶着他躺下,可是胤禛倔强的靠在了床边,但是又很虚弱,洪羚只好也坐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bp;&bp;&bp;&bp;“你干嘛要乱吃那些东西?”洪羚有些生气的说着,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她知道了他是吃了那些东西中毒的,也没法解这些毒了。 &bp;&bp;&bp;&bp;“什么东西?”胤禛不解的问着。 &bp;&bp;&bp;&bp;“你吃那些丹药干嘛?那根本就是骗人的,就那么想要长生不老吗?你这病就是那些丹药害的。”洪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流出眼泪来,是在担心他吗?还不能平静吗? &bp;&bp;&bp;&bp;“我想活着,我要等到你原谅我的那天。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这病和丹药有关?”胤禛此时很虚弱,声音也是颤巍巍的,他很费力的把脸转向洪羚,很贪婪的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就没了机会。 &bp;&bp;&bp;&bp;“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是我瞒了你好多年的事情,当初胤祥走的时候,我告诉过他,其实我应该早一些告诉你的。”当初是怕他多疑,又生出无谓的事来,其实若是自己坦诚一些,或许也不用到这一步。 &bp;&bp;&bp;&bp;“什么事情?”胤禛握着洪羚的手紧了紧,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bp;&bp;&bp;&bp;“我,……,其实不是讷敏。”和胤祥说得很痛快,可是对于胤禛,这个事实很残忍,她没有勇气一下说出。 &bp;&bp;&bp;&bp;胤禛一下就坐直了,吃惊的瞪着她,仔细的辨认着她的容颜,然后又摇了摇头。 &bp;&bp;&bp;&bp;“这身体是她的,可是魂魄不是。我是来自未来的一缕孤魂,就是那次坠马后,进入到这具身体里的,我想真正的讷敏可能已经早都不在了。”洪羚不敢去看胤禛,讷敏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知道心爱的人不在,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bp;&bp;&bp;&bp;“你的名字叫洪羚?”胤禛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平静的问着,洪羚点点头。 &bp;&bp;&bp;&bp;“他知道吗?”胤禛又接着问,洪羚又点点头。 &bp;&bp;&bp;&bp;“果然在你心中他比我重要。难怪你问我,爱的是以前的你,还是坠马之后的。我真是笨啊,其实早都应该想到的。”胤禛低下了头,颓然的靠在了洪羚的身上。 &bp;&bp;&bp;&bp;“不是重要不重要的原因,我是怕你伤心,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可能这样更伤你的心……”洪羚也哽咽起来,说不下去。 &bp;&bp;&bp;&bp;胤禛又问了她那一世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洪羚简要的告诉了他。 &bp;&bp;&bp;&bp;“那你今天来,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就要走了?”洪羚吃了一惊,不过又苦涩一笑,聪明如他,一直都懂自己的心思,怎会猜不出来,于是点点头。 &bp;&bp;&bp;&bp;“羚儿,你好狠的心。难道非要我死了,你才会来看我吗?”胤禛像个孩子似的望着她。 &bp;&bp;&bp;&bp;“我只知道你是今年走,可是并不知道是哪天?刚才弘瞻误跑到我那里,后来谦妃也过去了,传话的人到了我那里,我才知道你病了。”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无论他曾做过什么,洪羚全都不想去在意了,够了,真的够了,只是为什么这会儿自己才能想明白呢? &bp;&bp;&bp;&bp;“你看到了瞻儿?那孩子很可爱吧。你有没有觉得像你?我其实对不起谦妃,一直把她当成你,我终于能体会到二哥那时的心情了。我心里其实是一直当瞻儿是你和我的孩子。我是不是很自私?”胤禛又抓住了她的手,他竟然哭了。 &bp;&bp;&bp;&bp;洪羚拿出自己的帕子,为他拭着流下的泪水,其实她也在流着眼泪,“瞻儿,很可爱,我很喜欢。知道你和谦妃,有了孩子,我曾经怨恨过你,可是看到了这个孩子,我释怀了,我也有那个感觉,好像他就是我的孩子。” &bp;&bp;&bp;&bp;“真的吗?你也真的这样想吗?你真的不再恨我了吗?”胤禛突然又很激动的问着洪羚。 &bp;&bp;&bp;&bp;洪羚点点头,可惜自己明白的太晚,如若不是她一直不原谅,他又怎会吃那些个劳什子?难道一切皆是命吗? &bp;&bp;&bp;&bp;“对不起,我,……,对不起他。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只是自己一直不能承认,他比我更适合你,更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只是我不肯承认罢了,都是太好胜,我真的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兄弟了。”洪羚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这件事认错,或许真的是人之将死吧。 &bp;&bp;&bp;&bp;“子谦一定会原谅你的,他心中一直对你有愧疚,就是你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怪你的。”洪羚搂住了他将要滑下去的肩头,真的是要走了吗?虽然平时很瘦,可是却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他。 &bp;&bp;&bp;&bp;从发病到死亡,只有两天的时间,如果没有记载错误,明晚他就要永远的离开自己了,搂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 &bp;&bp;&bp;&bp;“不要难过,还好你总算是原谅了我,即使时间不多了,也此生无憾了。”他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洪羚把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第三十二回 终曲 弘历又带了太医来看胤禛,见他二人拥坐在床头,也不敢去打扰。 “弘历,不用让太医看了,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就让我和你姑姑好好说说话吧,这辈子我们实在是太不珍惜时间了,可能老天就这样的惩罚我们吧。你出去该做些准备了。”弘历见自己的父亲也这样说,虽然心中难受,可是还是退了出去。 明明知道到了最后的时间,彼此的心中都有千言万语,可是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不知道如何说出。 “羚儿,给我讲讲你原来的事吧,为何你要叫羚儿呢?这个字好奇怪,很少用在女子名中。”胤禛率先打破沉默。 “因为我好动啊,我母亲说像一头整天跳不停的小羚羊,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啊。”洪羚被他的这句话,弄得乡愁满腹,离开了几十年,爸妈可能早都不在了,自己真的好想他们啊。 胤禛又问了很多,洪羚就一直给他讲个不停。从自己的小时候,一直到自己参加工作后的各种经历。或许时间太过久远,洪羚感觉自己好像再讲别人的事情一样。可是胤禛却听的很新奇,不能相信那是个怎样的国家,那里生活的羚儿又是个怎样生龙活虎的样子。 “羚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呢?早一点儿,我就会知道更多,就会更了解你。你是魂魄穿越而来,我好想等我走后,也穿越到你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好想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洪羚没有说话,眼泪又流出好多。 胤禛已经坐不住了,她扶他躺下,自己也躺在了他的身旁。 “世人从未真的见过鬼魂,十三弟就从不相信这个,可是听你这样一说,我真的好想真有鬼魂一说,我到了奈何桥上,我一定会求孟婆,让她不要给我喝那碗汤。我要带着这一世的记忆,我要还记着你,下一世早点儿找到你,好不好?羚儿,你能答应我吗?”胤禛把头转了过来,颤巍巍的问着洪羚。 洪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因她曾和子谦许过诺,所以迟疑了片刻。可是她不忍让他失望,于是点点头。今天的她真的很乖,只要他求的,她都会点头答应。 胤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手却还是抓着她的,半夜里忽然醒来,也赶紧又抓住。她知道他的不舍,于是回握住他的手,紧紧的,让他安心。 到了第二日,胤禛的情况越来越不好,熹贵妃也过来看望。洪羚起身想让她过来,可是胤禛就是不撒开她的手。 于是就这样一直的握着洪羚的手,洪羚陪坐在床边,看着这屋中的地上跪了一地,大家也知道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胤祥走的时候,仿若还在昨天,洪羚一直认为离他走的日子还有好远。当得知他杀了子谦时,心中的折磨快要侵蚀掉她,一直就盼望着雍正十三年的到来,可是今儿个来到了,她却希望他不要走。 就这样一直握着他的手,叙叙的说着各种往事,直到他说他累了,想要小睡一会儿,只是小睡,他让洪羚一定要叫他起来,因为他还没有听她说够呢,还有好多没有告诉他呢。 可是他再也没有醒过来,洪羚感觉到了握着的那只手在不断的变冷,再由冷变得僵硬。她知道他就这样的离开她了。 真的很想为他送最后的一程,可是这里有他的家人,若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封号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葬礼上,是多么的讽刺。洪羚找到弘历,希望能让她带着婉儿离开。 弘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不明白,姑姑怎么就会知道自己的皇阿玛就会突然的离开呢。 洪羚只好把自己的身份重新又告诉给他,弘历大吃一惊,非要洪羚留下帮助他。 “不要怪姑姑狠心,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也帮了你皇阿玛这些年了,该怎样处理政事,你心中已然有数,不用姑姑在这里碍事了。不过当年的那场风波,波及面太大,你皇阿玛当初那样处理,也是迫不得已为之。你新帝登基,不如就放了你十叔还有十四叔吧。毕竟是一家人,帝王家也是需要亲情的。”洪羚说这番话也是存了一点儿私心,对于胤誐,自己只能帮他这些了。 弘历知道了她来自未来,又听她这样说,觉得其中必是有一定道理,于是点头允诺。 出宫的马车里,洪羚和婉儿只带着简单的衣物,谢绝了弘历要送给她们的财物。两世为人,这些于她,已经没了意义,怀中的那个盒子才是她视若珍宝的物件。 那里面有着子谦的骨灰,当初怕胤禛发现,曾藏了起来,这次能再出宫,当然要带着走了。 洪羚的手中还握着一只紫檀的玫瑰木簪,那是胤禛雕的,刀工虽然有些笨拙,可是洪羚很喜欢,她一直未戴过,当时她说因为雕的太丑,她不屑戴。其实她是怕粗心的自己给弄丢了,一直未舍得戴,放在盒里收着。佛堂的这几年,她没事儿就拿出来看,已经被她摸得发亮。 晃动的马车中,洪羚的记忆也跟随着这个晃动的节奏,不断的蹦出来。朦胧中看到的一个抱着自己跑的男子,那是自己初来这一世的时候。那个男子就是胤禛,最初看见的就是他,是否那时就注定了这一世的纠缠。 赫舍里府门口的那惊鸿一瞥,子谦长身玉立的身影儿。一切皆因自己的痴念,若是不把他当成什么前世,是否也不会害了他。 可是人又哪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呢?就像那一世,已经变成了鬼魂,可是居然没有去地府,而是来到了这里。 她以为这一世可以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可以寻找到完美的爱情,可是却还要经历一番苦痛,心底有着无尽的愧疚与苦痛,但是还是很感谢老天送给了她两个这样爱她的男人,虽然艰辛,可是想起来他们对自己的爱,心中还是暖暖的。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婉儿问着发呆的洪羚,弘昼又来找过她几次,求她原谅他,当初是皇阿玛不让他来的,现在没人能阻挡他们了,可是婉儿还是走了,因为她知道,她和娘一样,都不是属于这里的那种女子。 “去山上,去你爹爹曾和我生活过的地方。”洪羚回头望着这个孩子,那西山的小院儿,洪羚向弘历要了过来,以后打算落脚于那里。 一轮落日挂在天边,红色的晚霞逐渐染红了天际,洪羚每天都会坐在山顶,望着这副美景,左手中是磨得发亮的山胡桃,右手上是那只玫瑰簪。生命中两位重要的男人送给自己的东西,她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婉儿曾问自己,到底最爱的是哪一个爹爹?她自己也不知道,两位对自己都是情深意重,她真的恨不得把自己能分成两个人。若有机会,她哪一个也不想辜负。 “你们两个是否已经和解了呢?原谅我还赖在这个世上,不敢下去找你们。子谦你是否还站在奈何桥头等着我呢?禛,你是否带着前世的记忆已经走过了那座桥?原谅我的自私与胆小,就让我先暂时的陪着婉儿吧。”洪羚对着手里的东西,又独自的叨念着。 是是非非,爱与恨,都已随着他们而去了,如今只剩下她了。 各位亲,本文到今天正式完结,感谢各位陪伴玫瑰走过这三个多月的时间,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能够坚持写完这部小说,新文稍后会开,希望亲们继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