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千年》 楔子 暗夜,几条黑影一闪而过。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已喝退所有侍婢,空留自己在灯火通明的偏殿内安然梳妆。 九曜星在泼墨的夜空初具十字形。 体内的空虚感愈发强烈,只一瞬间,刀锋切入喉管的声音已刺入我耳膜。 描眉的手一抖,眉笔差点戳进肉里。 我不禁冷笑:看来内力还没有丧失殆尽,他还得再等一会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一只黑猫阴险地逼近。 “你来了!”我照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 脚步声嘎然而止,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来了。” 我继续描眉,心中却并不宁静。 筱凉啊,两千年前我救你一命,没想到又是一个宿命的轮回。 他果真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窥伺在我身后。 他还真以为有大把的时间么? 我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终于缓缓转身去看他。 筱凉绿宝石般的眼眸中出现一星亮光,脱口而出:“果然是寰宇最美丽的女人!” 我笑,我当然知道。 可是我仍是要刺伤他:“可惜了,你不是这宇宙中最漂亮的男人。” 筱凉定定地看了我片刻,忽然挑了挑眉,不屑道:“红颜祸水,我不在乎。” 他从腰间抽出一封空白诏书,大力掷进我怀中:“写吧!” “念儿的即位诏书早已拟好,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我不理他,安然将诏书搁在梳妆台上。 “只怕念儿明日不能参加即位大典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我妩媚地笑:“那是你以为。” 筱凉冷哼一声:“眼下宫中已为我所控,念儿也已被我软禁,你还能找谁来即位?” 我悠然叹息:“筱凉,你是很聪明,可惜还不够聪明。你也不想想,我现在还不老,为什么要退位?” 他阴着脸不说话。 我站起身,踱步走到他身边,瞥了眼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淡然道:“你的心机我都知道,不过是引你上钩罢了。如果你现在走出去,十步以内必定会看到我的人。至于念儿,他暂时在冥界休养,明日便会启程参加即位大典!” 他还是不说话,但脸上的肌肉已硬得如石头一般。 我知道他在卜算。他若不那么自满,何以落到今日这种地步。我是算准了他的自负,才会布下圈套。想跟我斗,他功力还不够。 倏忽间,筱凉愤然抬头,恨道:“原来你如此不念旧情!” “旧情?”我喃喃地玩味着这两个字,想起了两千年前的那个男人,只觉得眼眶里顿时布满了一层盈盈的水汽,悲凉道:“我的旧情早在两千年前就随他逝去了。” “他是谁?”筱凉如一头受惊的野兽,眼光在一瞬间变得凶狠。 我实话实说:“那个天底下最漂亮的男人。” 筱凉的脸部肌肉莫名地抽动,明亮的蓝紫色霹雳在掌中闪耀,水蓝色长发瞬间化为深紫色。 “我才不管你怎么想的!”他将霹雳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耐烦地威胁:“你若不写,我不会手下留情!” 强劲的电流将我的颈项灼得皮开肉绽,我现在的内力已完全丧失,格不开霹雳,但仍无动于衷道:“一切皆是宿命。” 筱凉怒极,将霹雳抵住了我的胸口,发狠道:“再不写,我的霹雳就会贯穿你胸膛!” 我看着他那水绿色的怒眸,心中怅然。这还是那个不久前跟我缱绻缠绵,用爱慕的眼神深深凝视我的男子吗? 只可惜,如今他的心已经冰冷。 为何总是这样?我望着这个本可以继承我位置的男子,眼中蕴藏了一抹温润之色,柔声道:“那你就动手吧,只怕到时我已保不了你。” 筱凉却怆然大笑,悲愤道:“我不稀罕你的假情假意!” 蓦地,电流穿梭的霹雳深深穿透我的胸膛。 剧烈的痛楚在胸腔中蔓延开来,我的眼中滚下一行清泪,哽咽道:“没想到三千年了,结局还是一样……” 第一章 王的男人 故事要从两千年之前说起。 两千年前的一个幽静夜晚,我独自闯入王宫正殿。 大理石砖面沁凉入骨,每踩一步都自脚面给身体注入一股奇异的战栗感。 我踮着脚尖在明澈可鉴的砖面上跳跃,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苍白的足尖一接触地面便留下了一滩小小的汗渍。 “啪!”一物袭中我膝部,我未留意,轰然倒地。 “哈哈哈!”讥笑声从右侧传来。 勉强压抑住心头无名火,我捋了捋汗涔涔的前额,扭头一看,原来是水族那群小混混。 为首的叫漪澜,名字挺诗意,可惜品性极差,爱拉帮结派打击报复,平日里我纯当他是空气,他自然视我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找我麻烦。 “怎么,这么慌张,又想去幽会啊?”漪澜大摇大摆走到我跟前,玩弄着手中的鹅卵石。 这鹅卵石晶莹剔透,每颗都有鸡蛋般大小,原来他刚才就是用这石头踢的我。 我这才惊觉膝盖下方疼痛无比,朱红鲜血在玉色裙面上印染了一块极大的血斑。 依我的脾气,平日里只怕要动手了,可今天不行,我不想在女王的正殿里惹是生非。 见我不言语,漪澜以为我在露怯,遂更嚣张地讥笑:“又去通灵湖吗?你和桎幽会那么多次,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心一惊,我还以为自己去通灵湖无人知晓,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偏偏这帮水族小混混又是些碎嘴婆子,只怕我和桎“幽会”的事情宫里早已传开了吧? 怪不得封星越来越不待见我,也许早晚有一天,她会找个借口杀了我。 但我马上就镇定下来,微微一笑回击道:“通灵湖是宫里的禁地,你说在那里看到我,就不怕女王拿你问罪吗?” 漪澜没料到我会反将他一军,被唬得双肩一耸,但旋即便露出流氓本性,叫嚣道:“我说了是我看到的吗?别的灵看到的不行啊?” “这么说,不是你了?”我耸耸眉,转而问漪澜身旁的那堆水族,“你们去了通灵湖,看到了?” 我刻意加重“通灵湖”这三个字。 那帮水族本就贪生怕死,怎会承认,纷纷摇头,脸上现出惊惶之色。 “看到了没?”我嘲笑道,“没有灵看见我去了通灵湖,你怎么能诬陷我呢?” 今日我的态度真的算非常客气,要不是听说“出了件大事”,我也不会那么急着去通灵湖,而正殿是通往通灵湖的必经之所,却也是女王封星的朝政之处,万万不能多加逗留。 哪怕是被封星知道我们几个在讨论禁地,我们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可气的是,这些水族真的是草包脑袋,一点也不知所以,仍旧赖在正殿不走,还欲把我拖住。漪澜转移话题继续攻击我:“就算不在通灵湖,宫里也有灵看见你们在其他地方幽会,桎可是王的男人,你真要造反吗?” “啪!”银光闪过,伴随着一声极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像一根嫩枝被折断的声音。 一股冰凉的液体射到我的胸口,我看见漪澜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像根烂木头一样地栽倒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啊!”其他水族惊骇地叫出声。 “刚才,是谁在说要造反?”封星漫不经心地走进来,曳地湖水蓝长裙上馥郁的玫瑰香攒动。 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尽管我也喜欢玫瑰香,但她的香气实在太浓了。 一刹那间,一股电流刺穿了我的心脏,这是闪电鞭,宇宙之王的小小技法,却能轻易将任何仙灵置于死地。 我承受不住这痛楚,颓然倒地,漪澜的蓝色血液在我眼前流淌,有一种宁静肃杀的美。 封星斜睨我一眼,俯身,用长长的中指指套挑起我的下巴,冷笑道:“小千机,跑到我的正殿来,有什么要事吗?” 眼泪在眼眶中滚动,我捂着胸口,拼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没有。” 指套倏地抽走,我无力地垂下头,只觉得周身冰冷异常,鸡皮疙瘩骤起,胸口却像藏了一团火,火烧火燎地痛。 “那你们呢,有什么事吗?”封星懒洋洋地问着那帮水族仙灵。 那帮混混吓得屁滚尿流,齐刷刷跪倒在地,求饶道:“女王陛下,草民只是路过而已,万万不敢有异心!” “草民?”封星冷笑道,“川流,听说漓魅要升你做御前侍卫,看起来你并不是很乐意啊,那我就顺从你意,贬你为庶民吧!” “女王英明,无论草民身份是否尊卑,都会为女王殚精极虑,万死不辞!”那个川流简直就是个马屁精,虽然灵力不行,但搞起小花招却是个天才。 果然,封星笑逐颜开:“真会说话,你可得记住今日所说,否则本王定不饶你!” “属下不敢!”川流见风使舵,赶紧把握机会让自己平步青云。 不过封星没再作任何表示,而是慵懒地挥了下手:“都下去吧!” 水族仙灵顿时作鸟兽散。 我苦笑,我也想离开,可是疼痛让我根本无法挪开脚步。 眼前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光圈,我的下巴再次被挑起,封星的脸在光圈中一片模糊,我只能听到她嫌恶的声音响起:“像个死尸似的,快把她弄走,免得弄污了我的眼!” 我的四肢被架起,只觉得身子都不像我自己的,如此飘忽好似一团空气。 也不知那些侍卫走了多久,他们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然后我就如一袋面团一样地砸落在地,噗啦啦扬起尘土一片。 我的思维有点涣散,我想起自己两百岁的时候,也曾经挨过封星的闪电鞭。 那一次,我想去摘桎的面具,结果被封星看到。桎虽然没说什么,封星却勃然大怒,用闪电鞭击伤我,幸亏桎及时救我,否则我必死无疑。 而今已过去差不多八百年,如今我再次被闪电鞭折磨得奄奄一息,看来这八百年我白修炼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来我只有等着桎来救我,可眼下的情景若被桎看到,估计他又得数落我一通。 也许服侍我的嬷嬷说的对,不要自以为是,女王是灵界之王,是全宇宙之王,她只要动根指头就能轻易结束我的性命。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小的时候还敢桀骜地直视封星,现在只会把鄙夷隐藏在心底,怎么封星仍旧不放过我? 也许刚才漪澜已经把原因告诉我了——桎是王的男人,而我居然敢对王的男人造次! 八百年前,封星就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从此我跟她见面的机会居然多起来,她一次又一次不遗余力地羞辱我,而我却总以冷眼回报,终于让她震怒。 我也恨她,也是因为那句话,桎是王的男人。 我从小便与桎相识,一直以来,他都如父如兄地照顾我,虽然待我不亲切,起码有他照应,我在宫中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后来,我逐渐长大,对桎的心思也发生了变化,以至于第一次听说桎和封星的关系后,震惊到想把那爆料者暴打一顿。 可后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对封星的鄙夷又深了一层。 其实撇开封星的女王身份,凭良心说话,她的确是个漂亮的女人,有一双如红宝石般绚烂的眼眸,从中也可以看出她的前身是火族仙灵。 因为封星,我对桎也产生了抵触情绪,不愿见他,甚至觉得他总戴面具,就是因为做了面首没脸见人。 他仿佛也感应到我的心思,没再现身。算一算,我和桎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阿却尔那星的耀目光芒打向我的头顶,直照得我两眼黑魆魆一片,也许再晒一段时间,我会变成水汽蒸发了吧。 意识越来越迟钝,恍惚中,一个温暖的身体抱起了我。 冰山雪莲香气铺天盖地地袭来,我心里一松。 他终于来了! 第二章 血精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体内的火种一直在燃烧,将我烧得意识混乱。 这一日清晨,我竟然隐约能听见婉转流离的鸟鸣。淡雅的百合香气被微风吹送过来,温柔地抚上我的脸。 一切都是静谧的,舒适的。 费力睁开眼,我看到几个白衣白裙的曼妙少女端着托盘站在床边。他们个子不高,都有一头长至腰际的黑发,眼睛也是黑的,只要头发变成白色,就和灵界的风族差不多了。 “这是哪里?”我被被褥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那些少女像没听到一样,兀自忙碌着。 “桎在哪儿?”我加大音量。 依旧没人理我。 我气得干瞪眼,看着她们忙来忙去。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端着一碗味道极冲的汤药走来,恭恭敬敬对我说:“主人,请喝药。” 她的声音甚是动听,如琉璃珠洒落玉盘,清澈又明净。我不由观察了她一下,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嘴,五官很是小巧,和灵界的仙灵很不一样。 虽然对这群少女心怀好感,但这汤药闻起来就苦不堪言,更别提让我吞下去了。 我婉拒:“先放那边吧!” 少女虽然身材娇小,性格却挺犟,坚持道:“药凉了功效会变弱,还请主人先喝完。” 没有办法,我明确表态:“我不想喝。”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闪到我面前,在我颈项两侧各自重重敲击了一下,虽说身形移动如闪电,手中的褐色汤药却未洒落半滴。 我顿时口不能言,嘴巴却不由自主张了开来。 其他几个少女一拥而上,扶住已不能动弹的我,捏着我鼻子,强行将汤药给我灌了下去。 少女又敲击了两下我的颈部,我终于能将嘴巴闭上了。 “主人,得罪了!”少女们齐齐向我做了下揖,然后嬉笑着退下了。 这汤药好苦!苦得我差点把舌头咬掉!我心里暗骂桎,把我带到这么个不知名的地方又不现身,还要给我灌这种奇怪的药。 不远处的桌上,摆着一个托盘,盘中央放了一个紫褐色圆鼓鼓的壶,壶的周身围了一圈同样颜色的小盅。我猜壶里肯定有水,正好让我冲释一下药的苦味,但我起不来,那些少女也不见踪影,只能作罢。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每日被强行灌药,令我气愤的是,我说想喝水,那些少女却理都不理,非得让我嘴里的苦味完全消散才给我端茶。 于是我尝到了那种装在紫褐色壶里的叫“茶”的水,这是我在宫里从未喝过的,用绿色的小树叶泡制,香气随水汽一起氤氲上我的鼻子,光是闻着香味,就让我心旷神怡。 我的身体日渐好转,已经能悄悄下地走动。 一日我在花园里走动,忽然听到前方几个少女在聊天,其中一个“噗嗤”一声笑道:“你知道什么叫血精吗?” 另一个少女说:“听说是用体内血液凝结成晶状体,让人服下,配以内力疏导,让新鲜血液流遍全身,不仅能续命,更能增强内力。对他们仙灵来说,应该是更能增强灵力。” 我听后惊奇异常,什么叫他们仙灵?难道这里不是宫? 少女们犹在说:“主人的灵力那么强,血精岂不是效用更佳?” 主人?我知道肯定说的不是我。莫非是桎?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一个声音抱怨着,“头发是红的,眼珠也是红的,像头野兽!” 我全身肌肉都在颤抖。 居然说我是野兽?看我不把你的脖子撕烂! “就是,主人至于要把自己一半以上的血液浪费掉吗?他修行了几千年的灵力会因此而折损呢!”好几个少女附和道。 “也许那个女人很重要吧,要不然主人也不会这样。”还有一个声音酸溜溜地说。 我听后既惊又喜。惊的是血精之说曾经听说过,因要耗费甚至全身血液,所以此法极为凶险,想必桎多日不见,定是身体受损去静养了。喜的是没想到桎会用这种极伤自身的方法来救我,可见我确实很重要。 这么一想,刚才的怨气也消弭了。我偷偷溜回房间,继续装出一副安心养病的样子。 不一会儿,几个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 我忍住怒气,挤出一张笑脸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其中的一个少女听罢,忽然扭头大喇喇看我,含笑盈盈地说:“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她拂了拂衣袖,木菊花的馥郁香气直冲上我面门。 我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我果然已在自己的御心堂里。 歆嬷嬷满是关切地坐在我床边,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哽咽道:“孩子,你终于醒了!” 她憔悴不少,两颊都凹陷下去,眼圈紫黑,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歆嬷嬷的眼眶溢满了泪,我替她拭去,想着自己让一个年老的嬷嬷这么操心,未免有些心酸,强笑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也振作精神,擦干泪痕,瞥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声问我:“听说女王对你下毒手了?” 我不想让嬷嬷这么担心,遂故意轻松地说:“没有,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她见我不说实话,有些生气。 见嬷嬷的脸色发青,我有些慌,只好把桎拿出来当挡箭牌,尽管我不想在嬷嬷面前提到他:“我和桎在一起。” 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声音很严厉,几乎在训斥我:“千机,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跟桎来往!” “为什么不要来往?”我心下委屈,嬷嬷从来对桎没有好感,她肯定知道桎以前的种种事情。 “和他在一起,对你没好处!”嬷嬷的眼神有些空,似陷入回忆中。 “嬷嬷……”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可内心的疑问如鲠在喉,逼得我一定要说,“桎是不是王的男人?” “千机!”嬷嬷难得地冲我发火了,“别再提桎的事,对你没好处!” 我只好缄口,然而心里仍旧好奇万分,如果连提都不能提桎的话,那我和桎几次三番有过接触,岂不是要死很多次? 桎究竟拥有个怎样的身份呢? 他是宫里唯一戴着面具的男仙,奇怪的是,封星竟然破例允许他这么做,由此也可看出桎在宫内的特权不一般。 所以他才能庇护我,这一次他从封星手下救了我,此事就算了了,换成别的灵相助,只怕早已跟我一起命归冥界。 那桎现在回宫里了吗? 还有那件大事。一想到此,我的心不由一沉,最近宫里所有仙灵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避我如同瘟疫般,似乎那件大事跟我有关。 究竟是怎样的大事件呢? 第三章 通灵湖 天角有颗小星,星光黯淡下去,也许没有猜错的话,有灵界的孩子被送进了宫。 这孩子的命运只怕会以悲剧收场。 除了通灵湖,圣灵树也是禁地。进宫的孩子首先会被送到那里,通过生死考验,灵力强的,才能活命。 没来由的好奇,驱使我走向那里。 我眼前一亮,桎居然站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个被武士托着的水族婴儿,掌心的黄色水晶吸收着婴儿的水魄,那些水魄化为涓涓的绿色溪流,灌入圣灵树。 圣灵树如老人般,发出嗯嗯啊啊的笑声,乍听就像在哭,令人毛骨悚然。 奇怪的是,这个婴儿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却瞪大了一双绿琉璃色的眼瞳,小小的嘴快速地一张一翕,很明显喘不过气来。 “桎,不要这样!”我于心不忍,冲过去阻止道。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回去。”他说。 “为什么灵力差的就要被处死,弱者就不值得生存了吗?”我哀求。 “也可以,你用自身一半的血献给圣灵树,换取这孩子的命。”漓魅阴侧侧地笑,她是封星身边的大法师,王宫重臣。 几个武士上前,抓住我的手。平日里我最讨厌别人对我动手动脚,掌心的火苗跃然而起,武士惊叫着扑打他们着了火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肆!”一股凌厉的气浪拍过来,漓魅扇了我一记耳光。 我能感觉到浑身的热血在燃烧,火种越燃越烈,快要从体内喷薄而出。 可是这时,桎走到我面前,很干脆地给了我一巴掌。 这是他第一次打我。我的火焰在一瞬间冷却,有心碎的声音,如果桎能听到。 “桎,别浪费时间!”漓魅骂道。 桎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凶狠,“你敢命令我!”他的声音像一条凶猛的鞭子,急速抽向漓魅。漓魅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倒地身亡。鲜血汇聚成一条条红色小溪,流向圣灵树的根部。 圣灵树的笑声越发嘹亮,如同鬼哭狼嚎。 众武士慌慌张张乱成一团,看着死去的漓魅,又看着桎,不知是否该对付他。女王从来都顺着他。 “还不把她抬走!”桎命令道。 众人唯唯诺诺,赶紧照办。风卷残云的片刻,所有仙灵一哄而散。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桎。狂暴,凶狠,比起以往的冷酷,他的周身充满危险。他就像个谜,有着水族的冰蓝色眼睛,却使出了雷族的索魂音,然而据说,他并非从灵界中来。 “你把漓魅打死了?”我惊愕地问。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不怕吗?”,但他肯定会给我一个大白眼,所以我只好识时务地问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废话!没看到他都没气了吗?平日里你是怎么修炼的?”果然,他又要数落我了。 我撇撇嘴,不与他争辩,转眼看见他手里仍旧抱着那个水族婴孩,觉得甚是可爱,厚着脸皮问道:“我可以抱下吗?” 他当然不会给我,理都不理我一下就转身离去。 又是这样。 其实桎跟我见面次数并不算多,每回也说不上几句话。不过有时我倒宁愿他别说话,只要他一开口,不是教训我,就是嘲讽我,简直让我颜面全无。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见他。 想到这些,我的脸不由得微微发烫。 “千机,你怎么在这里?”歆嬷嬷不知怎地寻到此处,心急火燎地将我拽离圣灵树,压低声音数落我,“你怎么老是乱跑?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没事,放心!”我不以为然道,抬头一看,嬷嬷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大大地震动了一下,赶紧抱住她,安慰道,“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怎能不乱跑呢?我必须得去一趟通灵湖。 是夜,趁着嬷嬷睡着,我偷偷溜出御心堂,来到女王的正殿。 鼻子和额头上都沁出了浓密的汗珠,我脱下鞋袜,蹑手蹑脚靠近传送台。 无数颗耀石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如果封星此刻出现,我真得再死一次了。 到传送台只有几十步之遥,我却像要走几年般漫长。我的心狠狠地锤击着胸腔,顿觉呼吸快要停滞。 好在谁都没出现,我平安到达传送台。 不到半秒,传送台将我送入通灵湖。 通灵湖常年被白色水霾笼罩,湖边寸草不生,只有一池死水。 然而,这池死水却能窥视到灵界一切,所以除了封星特许,其他任何仙灵均被禁止来此。 不过驱散湖面水霾,再用意念形成水镜需要很强的灵力,我的灵力还远远不够。 曾经,我耗尽体内所有火种才形成水镜,孰料立刻就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桎正在我身边。 后来我形成水镜时不再晕倒,我知道桎在暗中助我。 从通灵湖中,我了解了灵界的一切,水火风雷四族割据灵界,几乎没有联姻等往来。风雷两大家族关系还算融洽,火族和水族却势不两立。 经常能听见水火两族中人怎样相互鄙视相互漫骂,一切缘自王,只有火族女子或是水族男子,才有资格成为王。所以火族重女,而水族重男,火族女子妩媚狂热,充满激情,可惜他们接触不到水族男子,否则,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上沉静阴柔的水族的。 若是哪一族中出了王,地位就会一路攀升,而另一族则会沦落得很惨。 封星却是个例外。她是火族出身,过去两千年里,水族的地位却在不断抬升,简直可以和火族平起平坐。 她的生命也长到不可思议。作为宇宙最高的统治者,王付出的代价就是寿命。一般而言,王只能活到三千岁左右,是普通仙灵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可如今,她已经五千岁了。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活那么长的时间。在她三千岁的时候,星相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扭转,占卜天相能力最强的风族大长老预言:新王即将诞生。当然是水族的某个男子。火族和水族的势力一向此消彼长,这是上古时代演化下来的规律。 可是他错了,封星仍旧活着。 而今,通灵湖有点不正常,雾气尤其浓厚,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些犹豫,不知能否有多余的火种驱散水霾。 但我仍得试一试,哪怕耗尽全身火种,我知道桎一定不会让我死。 于是,我开始搜寻体内的火种。 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传入我的耳膜:“你还敢来这?” 我被吓了一条,手中的火蛇蓄势而发,早已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射去! 第四章 族诛 火蛇穿过水霾,宛若石沉大海,瞬间无影无踪。 银色水霾在我面前一波一波地散开,桎的银色面具露了出来。 我心里一阵惊喜,他终究还是来助我了! 桎走到我面前,解下他的银色狐裘披风,披到我已被水霾浸湿的身上,斥责我:“你就不怕被女王发现第二次?” “桎,我想知道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避重就轻地答:“这几日水霾太重,你别白费心机了,赶紧回去!” 我怎能无功而返?于是不听他的话,继续燃烧火种驱散水霾。 蓦地,我的手腕被桎攥住,他用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眸子看了我好一会儿,问道:“你真想知道?” 我猜到他要透露实情了,于是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桎看我的眼神中有一丝同情,他只吐了四个字,却让我的世界轰然坍塌:“火族被诛!”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无数次来通灵湖,当然不是为了偷窥和好玩,我想找寻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宫里的生活充满了歧视和冷漠,只有歆嬷嬷陪在我身边。每次看到同族的生活,至少可以让我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孤单,我也总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哪天自己能出宫,就能和父母团圆了。 这不过是我的美好愿望罢了,从未有仙灵进宫之后还能出宫的先例。 我勉强站稳,尽力让自己心绪平静,问:“消息可靠吗?” 桎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丝毫感情:“可靠。” “为什么?”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丧失理智地吼叫着。 瞬间,通灵湖上空回音雷动,撼得湖面卷起层层巨浪,潮湿的浪头携水汽不断拍向岸边,空气愈加阴寒刺骨。 “没有为什么,王主宰着整个世界,这就是真理。”桎冷冷地说,“你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一把妖媚的男声骤起。 水霾逐渐消散,大法师幻影带着大队人马杀来。 我冷笑,依幻影的法力,只怕也驱不散所有水霾,他来擒我还不是受了封星的旨意。 “大胆小贼,擅闯宫中禁地,想找死吗?”幻影翘着兰花指,尖尖的指甲戳着我的鼻子骂,眼珠却睥睨着桎,显然在指桑骂槐。 在宫中,谁都知道幻影和漓魅私下里是一对,自从两人勾搭之后,越发打扮得妖气,连声音都变得男不男女不女。桎杀了漓魅,幻影必定恨得要死,今日他不把桎生吞活剥了才怪。 我很后悔让桎趟这趟浑水,虽然他是主动来找我的。 其实以桎的法力,灭掉幻影应该也不在话下。只不过若他连杀宫中两位重臣,只怕封星再念旧情都会勃然大怒。 这厢,幻影早已迫不及待示意侍卫进攻。宫中的士兵格斗擒拿自是高手,还略通法术,何况是幻影身边的御前侍卫,身手更是非凡。 须臾间,一个侍卫的偃月弯刀挥舞着向我面门砍来,我一侧身,射出一枚火弹,那个侍卫用刀柄一格,将我的火弹弹飞出去。 我十分庆幸刚才没把火种消耗殆尽。 未等我有喘息之机,侍卫的刀风又向我劈来。 虽然长刀占据远程攻击优势,但若剿杀了这一优势,对方必然成为困兽。 我看准时机一跃而起,足部飞速压向刀背。 岂料银光飞闪,粗钝的刀背瞬间变为薄如蝉翼的刀刃。 我大惊,然而足部已生生向刀刃劈去,一双脚眼看就要废了。 一股冲击波如疾羽箭般飞驰而过,带刀侍卫被气波冲出五六米外,手中的偃月弯刀早已“哐当”落地,彼时我的脚面也刚好着地,脚边压刀。泛着寒光的刀刃在我的脚面划出了一条浅浅的刀口。 火焰色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我惊魂甫定,心有余悸地看着我的双脚。 “早跟你说过,不要一味强攻,你怎么不听?”桎斥责道,旋即一个飞身,两指凌厉插入一个侍卫咽喉。 我配合桎,将那些侍卫全部砍翻在地。 幻影势单力薄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漫不经心地剥着涂了一层黑色甲油的指甲,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阴阴地一笑,口中念念有词,无数黑色尘埃从空中洒落下来,落到死去侍卫的身体上,旋即消失无踪。 仿佛无数根透明的线牵引,侍卫们缓缓爬起,瞪着森白的白眼珠,直勾勾地对着我跟桎。 “傀儡术。”桎淡淡地说。 “没错!”幻影得意忘形地挑了挑修过的细眉,娇喝一声,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受死去吧!” 了无生气的侍卫纵身向我们扑来。 不同于普通傀儡,因为黑魔法的作用,这些傀儡体内的血液仍在流淌,所以身形敏捷,毫不僵硬,即使被击中,仍会不顾一切发起冲锋。 我丢出数枚火弹,击中最靠近我的两个傀儡。 傀儡身上顿时燃起大火,可他们毫无知觉,脚步未有一丝退缩,任凭火焰将他们的皮肤烤得滋滋作响。 还好他们已不懂得操控兵器。 仗着身轻,我躲过空手擒拿我的傀儡,飞身滚落在地,操起长刀对着一个俯身冲来的傀儡横劈出去。 可惜我高估了自身内力,这一劈也只劈穿铠甲,嵌入傀儡的体内而已。 傀儡落地时,巨大的反弹力让刀柄一端高高翘起,手握刀柄的我被甩得飞出五六米,重重地砸在水汽氤氲的地上。 右手臂“咔”地一声响,我的心猛地一沉,骨折了! 腹中嵌刀的傀儡继续扑向我,身体上的长长刀柄凶猛戳向我左眼。 我的右臂如同柔软的面条,耷拉着,勉强跳跃了一小段距离,仍被那傀儡截住。 刀柄不偏不倚打在我的右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将我吞噬,我被打趴在地,咬紧牙关没喊出声来。 傀儡俯身抓我,孰料刀柄太长早已插入地下,任他张牙舞爪就是够不着我。 可这个傀儡没有罢休,狠命将身子向我探去。 锋利的刀刃自他的腹部深深地切向腰部,碧色血液在刀口飞溅。 我欲放出火弹,可是距离太近,搞不好冲不开他,反而烧了我自己,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下手,手臂的疼痛在加剧,傀儡滴血的手俨然离我的脸越发近了。 正在这时,桎从后方跃出,一脚将压在我身上的傀儡踢飞,同时凌厉地抓起地上长刀,对着余下的几个傀儡一阵猛砍,十几个傀儡均是四分五裂。 孰料,那些支离破碎的躯体仍不罢休,手脚并用向我们冲去,即便是没有手脚的躯干,也在不停地蠕动,活像一只只巨大的肉虫子。 我忍不住作呕。这个幻影的黑魔法不见得多厉害,但是恶心程度绝对堪称第一。 桎抱起我,飞身至高处,抓住我的右手臂用力扭转了几下。我痛得眼泪快出来了,想阻止他,奈何他的手指如钢铁般坚硬,全然不顾我的痛楚。 “你脱臼了,已经帮你接上了。”他终于停止了对我的折磨,说道。 我舒展着自己的胳膊,果然行动自如。 地面上的肉虫子仍在快速地蠕动,几次三番想爬到我和桎的脚边,被我用火弹打了下去。 “幻影,听说你的速度是全宇宙最快的。敢跟我比一比吗?”桎冷冷地说。 幻影理了理头发,又是一阵冷哼:“不自量力,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桎冷笑道:“你被称为宇宙第一快手,还不是因为女王当众夸了你一次,寰宇之内,你跟多少仙灵交过手?没有一点实战经验,还敢夸下海口?” 幻影勃然大怒,使劲一甩头发,娇斥道:“谁夸海口了!比什么你说!我就让你死得明白!” “比谁先到那个传送台。”桎说。 幻影翘着兰花指,装模作样一通狂笑:“当我是傻子吗?不就是想逃跑吗?” 他忽然眼波一转,恶狠狠地笑道:“比就比!你若输了,就乖乖让我把你们的魂魄勾走,成为我的傀儡!” “可以。”桎点头,对幻影反击道,“你若输了,就撤下传送台上女王的封印。” 听了桎的话,我这才注意到传送台上罩着一张红色的电流蛛网,往常传送台上的青色光芒如今已成一片死寂。 幻影鄙夷道:“算你识相!女王的封印只有我能解开。想出去,就得找我!可惜你们没机会了!因为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他抚摸着自己的脸,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可未必!”桎大声对我说,“千机,去跟他比!” 我目瞪口呆,我输定了! 第五章 芽根水晶 我惊讶地看着桎,满目疑问。就算幻影夸海口,他的速度也绝对比我快。 “想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幻影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长得这么漂亮,真可惜,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空心美人儿了!” “还有你!”幻影指着桎,满面媚笑忽然化为一腔怒火,“不过是个过气的男宠而已,还整天摆一张臭脸!女王早就讨厌你了,让我杀了你!” 他已经笃定我和桎输定了,现在已经一点面子都不给桎了。 桎暗中抓住我的手,将掌心的一枚小小水晶交付给我,悄声说:“粘到幻影身上。” 说完他不耐烦道:“你到底比不比?” “比就比!”话音未落,幻影已飞身跃向传送台。 我大呼不妙,他居然作弊! 来不及多想,我也赶紧跳出去。 其实无论他作不作弊,我都赢不了他。 在奔跑过程中,我受伤的膝部又遭受了一个不明物体重重的一击,伤口猛然崩裂,身形陡变无法控制平衡,一下子栽倒在地。 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幻影不仅作弊,还出手暗算我,果然阴毒! 打赌赢了的幻影得意洋洋走到我跟前,俯身蹲下,捧住我的脸,笑道:“真是个美人儿,你的魂魄必定很美味吧?” 他的紫褐色眼珠中有光亮闪动,闪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渐渐如一个明亮的漩涡,欲将我吞没。.info[] 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什么东西要从心底出来,拽都拽不住。 我猛然想起桎的吩咐,摸索着将水晶附到幻影身上。 心虚的感觉越发强烈,我的大脑一片混沌,视线越发模糊。 “幻影,你看你身上是什么?”桎的声音很飘渺,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漩涡倏地消失,我从光亮中挣脱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却不提防被幻影抓起扇了一巴掌,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福怒:“你居然敢暗算我!” 我身子一软,再度跌倒在地。 “幻影!”桎怒道,“你敢再造次,我现在就让你粉身碎骨!” 幻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绝的冷笑:“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张牙舞爪地欲将我提起,我只感到身旁驰过一阵疾风,转眼间自己已在桎怀中。 好快的速度!我惊愕,什么宇宙第一快手,非桎莫属! 我顿时觉悟,若刚才桎与幻影比速度,桎肯定能赢,但幻影这个小人肯定会耍赖,届时我们还是无法解开封印。 估计刚才击打我膝部的不是幻影,是桎。如此幻影才会放松警惕接近我,我才可以将水晶粘到他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有……心机!我隐约觉得桎的性格有一丝可怕。 我才发觉我至今都不了解他。 “幻影,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还是不够清醒的话,我可以先把你的眼珠炸掉,省得你把时间都浪费在吸魂上面。”桎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有些心惊。 幻影苍白的皮肤上爬满亮晶晶的红丝,连眼珠里都是,但这些红丝绝非血丝,而是水晶里萌发出来的引线,与幻影体内各大经脉相连,水晶能量由桎控制,只要桎一动念,幻影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沦为灰烬。 他神经质地瞪着眼,再也不翘兰花指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硬生生挤出一丝冷笑:“别妄想来威胁我!” 一道传送门在幻影的身旁打开,一个女人浮现在空中。 我顿时惊呆了! 歆嬷嬷! 歆嬷嬷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可是她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哀戚地看着我,两行清泪淌落在面颊之上。 “混蛋!快放了她!”我怒吼。 刚才我还觉得桎残忍,可现在却恨不得将幻影炸成碎片! “放了她?做梦!先把我身上的芽根水晶去了再说!”幻影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桎!”我哀求地看着桎。 但他没有任何表示。 “千机,她可是你唯一的亲人!”幻影欲从我这边打开缺口,“你忍心让她死去吗?”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嬷嬷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根红线,红线骤然收紧,嬷嬷瞬间被勒得嘴巴张开,鼻翼一张一翕,瞪大了的眼满是惊恐和泪水。 “桎!”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我不能再让嬷嬷承受痛苦了! “照他说的做,好吗?”我苦苦哀求。 “嘣!” 幻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五官扭作一团,左手捂着左眼,紫褐色的血液从他手掌中流出来,宛如僵尸的尸液。 “再不放人,我就让你的右眼也炸飞!”桎冷言。 但是幻影怎会妥协,他竟也在嬷嬷身上植了一块芽根水晶。 瞬间,红血丝游满嬷嬷全身。 “杀了我,她也得死!”幻影狞笑着,血肉模糊的左眼眶成了一个黑色的空洞,让他的面孔无比诡异。 “嘣!” 又是一声响,幻影的鼻子被炸成碎片。 他捂着鼻子惨叫连连,仅存的一只眼珠射出凶狠的光。 嬷嬷的嘴巴忽然张大,惊恐地望着我。 “嗤”地一声,她的左眼珠爆裂开,鲜血在一刹那染红了她皱纹纵横的半边面颊。 她悬浮在空中,无法动弹,只有嘴巴能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右眼中满是绝望。 “不要啊!”我揪心地大哭,疯狂地摇晃桎的胳膊,“放了幻影!赶紧放了他!” 桎抓起我的手,轻轻放下,忽如一道闪电向歆嬷嬷射去! 一条霹雳径直贯入嬷嬷体内。 我震惊地喊不出声来,眼睁睁地看着嬷嬷的头颅慢慢耷拉下来,鲜血顺着她的银发流淌,一滴一滴溅落在地上。 “还不肯妥协吗?”桎犹在威胁。 “嘣!”“嘣!”“嘣!”血肉爆裂声与幻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麻木地听着,就好似在听一场无关痛痒的交易似的。我死死盯着嬷嬷无力的身体,早已痛得快窒息。 “放了我吧,我解!”幻影确实贪生怕死,终于忍不住求饶。 女王的封印打开了。“你想去哪里?”桎问我。 我抱着嬷嬷,静静地说:“去灵界。” 他瞥了眼嬷嬷,似在开导地说:“你对灵界不熟悉,最好不要带着歆嬷嬷一起走。” 我知道他手段狠,以为他又想将嬷嬷的身体从我手中抢走,大吼道:“要你管!”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惊愕,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旋即漠然道:“我才懒得管你。” 我带着嬷嬷去了灵界,临走时没有问桎要不要一起去,也没有问他单独留在宫里会遭遇什么不测。 我知道他肯定有办法。 第六章 随影战士 焰都,火族的都城,通灵湖中显示为火族的经济商业中心,繁华之地。在过去五千年中,火族的势力无比壮大,以至于领地逐渐对外扩张,导致与其他三大家族冲突不断。 水族的野心也不小。过去两千年里,水族也开始进行地盘的争夺,令本就剑拔弩张的四大族关系雪上加霜。 可惜如今的焰都,满目疮痍,街道是一片凝固的混乱景象,黄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很快被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一家窗户不是打开的,屋内一片狼籍。地上的血液早已干透,空气中却依然飘荡着血腥的气味。 我孤零零地在街道上踽踽独行,内心被仇恨的汪洋淹没。 有胆子有实力去屠焰都的,只有封星。 “火族竟然还有灵活着!”一个阴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皱眉,猛然转身,火蛇从手心飞快地射出。 那个神秘人像水汽一样地蒸发了。我环顾四周,只有空落落的街道,漫天黄叶在空中飞舞。 可是蓦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是漏网之鱼!” “究竟是谁,为何不现身?”我恼怒,此人的行动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令我的听觉毫无用武之地。 “是来送死的吗?”一个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斗篷的家伙突然现身。他开始阴侧侧地笑,如一把尖刀犀利地刮着我的心。 “你是谁?”我问。 那人摘下斗篷,茶晶色眼珠与茶晶色长发,衬得容颜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竟然是冥界中人! “难道你不知道私闯灵界是死罪吗?”我轻蔑冷笑。(..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灵界如此混乱,想闯入简直易如反掌!”那个冥族犹在冷笑。 唇亡齿寒,看来整个灵界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尽管我不喜欢这个冥族,却不得不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冥族对我并不理睬,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忽然,他眉宇间现出一丝懊恼之色,颓然将手放下,兀自仰天长叹:“要冥族有何用?” “你去城堡看看吧,也许会找到答案。”他说完就消失了。 焰都城堡是火族三大护法长老的住所,神庙是城堡里最神圣的地方,也是三大长老占卜之地,所以我一到城堡就去找神庙。 城堡很大,空空荡荡,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 神庙里没有仙灵,各种经卷、药剂瓶、法杖完好无损,似乎没有发生打斗痕迹。但实际上,这正证明了杀手的实力,可以诛仙于无形。 神庙大殿,穹隆圆顶的下方正对着一条地下阶梯,我顺着阶梯走下,原来神庙的地下还藏有一间暗室。 暗室里一片黑暗,走一步便感觉踩到了几根蜡烛。我捡起一根,点上火,发觉这暗室很小,除了一个金刚石的神龛便再无一物。神龛似宝塔状,每一层都刻有火族的梵文,我将手靠近塔尖,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托举的力量。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有人也进入了暗室。 我无处可藏,慌乱中只顾得上熄灭蜡烛,不过我想自己还是被发现了,因为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帮我们点灯吧!” 一瞬间,我听到所有跌落在地的蜡烛升向空中,又缓缓降回地面。 来者并无恶意,我也就不便推辞了。 我弹指,从指间射出一串串花火,舞动着这些花火,好似舞动着十根长长的红丝带,环绕于我们周围的蜡烛全部点亮,顿时,暗室一片光明。 “不错,这招回转流龙使得很好。”我面前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一个不染半点尘埃的年轻女子,都有一头银色长发和一双黑色眼眸,皮肤透明如纱翼,原来是风族。那位老者年势已高,皮肤呈现透明的黄色,双目带有赞许之色。 “这是仅存的火族吗?”虽是疑问,年轻女子却是神情淡漠,毫无惊讶之色。 老者点头,“具有不可思议的听觉。”他说。 他竟然是风界三大护法长老中的二长老。年轻女子是他的孙女,名为轻尘。我问他们前来的目的,然后从他们嘴里第一次听到“扼息水晶”这个词。 “什么是扼息水晶?”我问。 “就是控制王的命运的水晶。扼息水晶控制着星盘,每逢三千年,星轨逆转一次,王虽有无上灵力,但到那一刻灵力却会变成无限小,然后他们的生命就会消失,变成流星从天际划过。新王在那一刻产生。” “可是封星还活着。”我说。 长老锐利地看了我一眼,骄傲的轻尘也神色突变。 “不自量力的孩子,你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女王不知道吗?”长老厉声喝道。 “是的,我们为什么还要听命于女王,她把大长老都给杀了!”轻尘冷漠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愤恨。 “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就是王杀了四大长老。”二长老叹了一口气。 “除了女王,还有谁有这个能力?”轻尘反问。 “魔界、冥界、妖界三大长老,除此之外,异域还豢养着一批王的秘密死士,他们没有思想,绝对服从王的命令。这批唤做‘血爪兵团’的死士,每逢出动必调集大批豢养的魔兽――饕餮。饕餮战斗力极强,善于变身成空中鲲鹏或是海底恶鲨,更能在必要时吸附于主人身上成为铠甲,又以敌人的尸骨为食,征伐战场的同时亦在清理战场,所以“血爪兵团”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是……”二长老皱眉,“仙灵生命消失,本体就会蒸发,很难说就是“血爪兵团”所为,而且,‘血爪兵团’每回出动,都声势巨大,怎会像如今这般毫无动静?” 我和轻尘面面相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深藏的敌意。 “你是怎么回事,孩子,你是怎么侥幸逃生的?”二长老忽然问我。 “我从宫中的传送台而来。”我老老实实回答。 二长老微微一笑:“宫被女王的结界包裹,传送台只能在宫中传送,无法到达别的领域。” 我愕然。 桎怎么会打开女王的结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 “我看她是女王的奸细!”轻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轻尘,注意你的修为!”二长老喝道。 轻尘脸上现出一丝羞愧之色,稍稍颔首,不再言语。 “孩子,如果你肯相信我们,就把事情经过讲出来,如今灵界遭此大劫,只有同心协力才可共渡难关!”二长老意味深长。 虽然不知从何说起,我还是把桎的事情粗略地讲了一下。 二长老似乎陷入沉思中,末了还是摇头,“从未见过他。”他说,“如你这般说,这个叫桎的仙灵必定是女王身边重臣,但是印象当中从未见过他。近两千年来,女王的脾气越来越暴戾,如果有人胆敢戴面具,简直就是死罪!” 但他马上又补充说:“除非……他是王的随影战士。” 知道我不明白,二长老又解释道:“随影战士是王的再生,王用自身的血液和灵力塑造出一个新仙灵,只要时间和灵力允许,王可以塑造出无数的随影战士。” 我惊讶,如果桎真是随影战士,他又将自身的血液和灵力给了我,那我岂非又成为下一个随影战士? “扼息水晶分为四块,分别藏于水火风雷四大族都城城堡的密室中,由四大族中的大长老看护。四大长老与扼息水晶之间互有感应,只要王夺走一块扼息水晶或与任何一位长老发起争斗,四大长老便可一齐念动咒语,扼息水晶便可迅速将星轨逆转,让王的灵力在一瞬间衰退到无限小,所以,从未有王袭夺扼息水晶的事情发生。” “如果,王制造出四个随影战士……” 我话未说完,就发现轻尘锐利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竟然感到羞愧。 “那就得一瞬间杀人于无形,凭随影战士的能力,似乎达不到这种境界。”二长老说。 “如果是其他人想得到水晶呢?”我问。 二长老摇头:“除了王和四大族的护法长老,扼息水晶永远是个秘密!” 第七章 身份败露 从二长老那里,我得知了整件事件的过程。 某一个深夜,四大家族的首席长老全部被杀,然后四个暗室被打开,四块扼息水晶全部被夺走。 如果这一切还不足以说明是封星下的毒手,接下来的事情足可以证明。火族一向位居四大家族之首,封星居然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不放过,其母遂作为火族最高代言人,求见封星。结果在王宫大殿上,她将封星骂得狗血淋头,封星勃然大怒,一夜之间,火族全族被灭。 “除了你,还有其他火族从宫里出来吗?”二长老问。 我摇头,道出将自己的疑问:“过去一千年里,好像只有我这一个火族。” 二长老神色黯然:“火族一向出精英,能被挑选进王宫的,更是具有与生俱来的超强灵力。” 我想起圣灵树,犹豫道:“可能对于圣灵树而言,那些被送进宫的孩子仍旧非常弱小。” “弱小?”二长老嘲讽地笑,面色凄然,“圣灵之树从来只把灵力超群的孩子杀死。”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水火两族的初生婴儿隔一段时间会被送进宫。如果王的前身是火族,那么只有水族的孩子被挑选;如果王的前身是水族,则只有火族的孩子被送进宫。王通常会告诉大家,挑选这些孩子是为了增补人手,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也许一进宫,那些孩子就会被下令处死。 但即便如此,每过三千年,必会有一个新王即位,一成不变。没人知道王是怎么死的,他们的灵力是如此强大。于是长老们猜测旧王在星轨逆转的三千年的最后一天,因灵力衰退而被新王杀死。 可是封星是个例外。而且她不再只选水族的孩子,火族的孩子也被选进宫。 “你知道你是如何被送进宫的吗?”二长老问我。 我摇头。 “在你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发现天际多了一颗千机星,光芒璀璨,具有天生的异相。当天晚上,王便下令将你送进宫。第二天,女王突然出现,众人慌忙下跪,我还记得当时她的动作,她用手抚了一下你的脸,嘴角泛起一丝笑,说道:这个孩子,就起名叫千机吧!那是她最后一次在灵界露面,此后一千年,我再没有见过她……”二长老捋着胡须,陷入沉思中。 后来,封星又创造了一个例外:遣送一批水族的孩子回到灵界。果然,那些被送回的孩子都不是太强。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何在宫里,水族为何屡屡败于我手。 “不过也有例外。”二长老接着说,“水族大长老的第三子,出生时也已显现异相,也许再过两千年,再也没有水族能比他更强大。不知为何,女王居然能将一个强大的对手保留在自己身边。” “你也是个例外!”二长老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 我忽然想到桎,也许在我出生时,就是他救了我。他为何要救我,实在没有道理;然而我又想到那个被我救下的水族婴儿,也许,这一切就是缘份。 “此地不宜久留,孩子,你先跟我回去吧!”二长老说。 焰城确实不再适宜停留,我便跟随二长老来到了风族都城――幽城。因为有生命,这里比焰都这座空城繁荣太多,只是,每个仙灵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莫名的忧虑。 一时间谣言四起,自火族遭诛后,水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谁都知道封星的逆天行道是为了阻止水族中出现新王,所以水族立刻全族迁徙,从灵界整体消失。 有传言,下一个遭殃的将会是雷族,因为雷族和火族的不错的关系。 还有传言,一直对灵界觊觎的下三界正在密谋造反,多年来,灵界的粉饰太平终于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风族二长老和三长老让我待在城堡里不要出去,怕我这个火族的身份招来杀身之祸。他们则整天守在神庙的占卜台前,算出水族的具体地点。 可我实在不能忍受被禁锢,我已在王宫里待了一千年,虽然可以在通灵湖中窥视灵界的一切,但直到现在才能亲眼见到和接触那么多的仙灵。 比起王宫,灵界热闹太多,轻松太多,实在难以理解封星为了一个王位将自己锁在死气沉沉的宫里的行为。换了我,宁愿选择在灵界生活。 所以我经常偷偷溜出城堡,戴着斗篷混迹于市,也会有仙灵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不过仅此而已。 有一天,我走在大街上,经过一家兵器铺时,看见两个风族孩子正拿着小牛角刀玩耍。其中一个小孩不慎摔倒,我扶起他,小孩爬起的时候,手中的刀不慎划过我的手背,伤口渗出一滴一滴的赤色鲜血。 猛然,一声低沉的怒吼在我耳边响起,且夹杂沉重的喘息声,声源来自我身旁的一个风族。 很快,低吼变成狂啸,那个风族的黑色双瞳瞬间变成两团燃烧的火焰,耳朵也拉长为狐耳,妖族! 妖族可以幻化出任何妖魔鬼怪的模样,这座城里,不知埋伏了多少下三界的异灵。 那个妖族手中多出一对七星软剑,张牙舞爪向我刺来。我飞速聚集出一颗火元弹,将那妖族顶了回去。火元弹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呼吸。 “火族?!”周围仙灵惊呼。 我匆匆离去,可是风族有超强的感应能力,很快,整个灵界都知道那个残存的火族在幽城的城堡里。 雷族闻风而动,雷族二长老和三长老来见我,要我讲述离开宫中的全过程。 我很为难,尽管仍对桎心存怨恨,但亦不想做出伤害他的事,因此拒绝了雷族两位长老的要求,虽然知道风族长老可能还是会把桎的事情告诉他们。 雷族三长老的深紫色眼睛迸发出怒火,对着天空伸出右手,口中念念有词。 “不好!”随着一声惊呼,一个白色身影闪到我身边,然后无数的霹雳从天而降,被砸中的所有石砖一刹那间被劈得粉碎。 可是我没事,风族二长老用他的气功罩救了我。 “她是唯一的火族,你们还要赶尽杀绝!”风族二长老不客气地怒斥。 “前一段时间,我们注意到王宫通往灵界的天门被打开,而后有不知名物体闯入灵界,若非随影战士,是没有能力打开宫中结界的!”雷族二长老说。 “她不是,她只会火族灵术。” 雷族两位长老仍旧将信将疑。 风族二长老忽然叹气:“如果你们观察了灵界通往各域的通道,不会不知道如今结界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是啊,灵界多出很多下三界的异灵!”雷族三长老若有所思地说。 “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风族二长老拿出水晶球,球中幻化出这样一副场景:一批骑着独角兽的武士,驱逐着一群青面獠牙的猛兽,冲向纷乱的水族。水族法师将猛兽冻住,然后武士投出三戟叉将冻兽劈成几半。可惜,兽群实在太庞大,又不间断地幻化成鲲鹏,扑向水族。我看见一个水族小孩被鲲鹏骤然抓起,又从空中丢了下去,心一下子揪成一团。 “他们误入了‘血爪兵团’的异域!”雷族两大长老惊呼。 “我们得去救他们!”风族二长老坚定地说。 第八章 三界现身 九曜之一的六芒星和白辉星同时在夜晚的天际出现,真是难得。.info[]听说在遥远的以前,九曜星排列成十字的景象曾经发生过。 今天白天,当长老们商讨如何去救水族时,我向他们主动请缨,不过风族二长老说我应该待在灵界,不要再妄自出动。 身后有人莲步轻移,我转身,原来是轻尘。 “看来你心情不错,独自站在这里赏星。”这是这些天来,轻尘主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有点意外。 “你不也一样?”我反问。 她垂下眼,算是默认,又唤来侍女,摆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她以为我没有见过茶叶,特地向我介绍:“这些东西来自人界。是王赠给我爷爷的礼物。” 我点头,心中却大为惊异,原来桎带我去了人界。 难道说女王的结界对他而言,竟成了可有可无的工具? 我和轻尘对坐着喝茶,心中被疑问充斥,没有发话。 轻尘不是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就是凝神望着远方,神情淡漠。 一片静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忽然警惕地盯着我看,眼神在一刹那间凌厉。 我苦笑:“你的茶水有问题。”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脸上滑过一丝惊讶。 “味道不一样,气味也不一样。” “不错,茶水里确实放了东西,可那是无色无味的,你怎会察觉?” “无色无味只是针对一般人……”我话未说完,轻尘顿时变了颜色。 “好一个一般人!你知道茶里加了什么吗?我们风族的独门秘药――清晰之吻。此药对风族无效,但若其他人服下,则会周身血液慢慢沸腾,最终化为蒸汽散发于体外。” “风族中也会有这么恶毒的毒药!”轻尘的言语让我很难再对她讲出客气的话。 “恶毒之药针对恶毒之人!”轻尘挥了挥衣袖,茶几立刻裂成两半,“你果然是随影战士!” 我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不能消除轻尘的敌意,干脆选择避开。 然而轻尘穷追不舍,宛如一只轻盈舞动的白色蝴蝶,轻易地咬着我的步伐。 我忍无可忍,终于停止前行。 “凭你的灵力,是打不过我的。劝你还是走吧,我不想伤害你。”我说。 轻尘轻蔑地冷笑,身体开始旋转,她在召唤旋风。 我决定给这个骄傲的女子一个教训,于是闭上双眼,蹿入旋风中。凭着对轻尘身体热量的感应,我很快找到旋风的中心――风眼。我给了轻尘一掌,然后她如一只折翼的蝴蝶,轻盈地向地面坠去。 一个黑影穿过夜空,如一道黑色闪电,挟住正在坠落的轻尘,向西北方奔去。 我赶紧追过去,那个黑影移动的速度非常之快,不似风族般飘逸,倒有点像……冥族。对,就是冥族!我想起第一天来灵界遇到的那个冥族,瞬息移动,可以随时如水汽般蒸发。 眼看着离黑影与轻尘越来越远,我越来越着急,片刻之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一声霹雳,才把我惊醒。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召唤出了雷族的闪电,那一刻惊讶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究竟是火族还是随影战士?难道桎真是一个虚幻的随影战士? 狐疑间,黑影已挟持着轻尘,消失不见。 夜露渐浓,天空飘过一团一团的雾气,吹在心里有点冷。我开始痛恨自己的冲动,万一轻尘出事,我得对她负责。 幽城不能再待下去,除非我找到轻尘,把她带回来。 如雷族长老所说,灵界的结界已经脆弱不堪,如果我找到灵界与冥界的结界,就可越过。 何况我可能是随影战士。我在心底苦笑。 我欲回到焰都这座空城,因为自己不会风族的法术,所以得借助焰都城堡里的神庙。 一出幽城,我就知道自己被盯梢了。 但我装作一无所知,只顾前行。 身后有风,有个飞快的物体向我袭来,我侧身一闪,一柄七星镖钉在树干上,阳光下,镖身闪烁着幽冷的蓝光。 更多的毒镖向我射来。 我从指间射出火弹,将这些毒镖击落。 又有暗器袭来,这次换了霹雳流星弹,一颗流星弹不仅能爆炸,而且在旋转发射过程中,更会放出数以千百计的细针,是非常厉害的暗器。 我尽快地聚集火种,竭力放出强大的冲击波。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约有数十人从树上跌下。全是头上长有两只犄角的魔族。 我不知道下三界的异灵为何会对我穷追不舍,一路上,不仅有魔族,冥族和妖族的异灵也在追杀我。我有个感觉,下三界已经联合起来了。 好不容易再度来到焰都,我进入神庙寻求甬道,结果令我失望,只有一条甬道,但我无法掌握通往冥界的力度。 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去冥界吗,死了不就能去了吗?”正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冥族。 “你忘了,灵界的仙灵死了魂可不归你管!”一个妖族女子飘然而至,冲着冥族男子妖冶冷笑。在那个全身漆黑的男子身旁,她却着一身艳丽的大红,酥胸半露,一头卷曲的金发豪放地垂至腰际,极尽妖娆。 “简直不把我们冥族放在眼里!”冥族男子满面怒色。 “怎么还不动手,杀了她!”随着一声怒吼,一个红发魔族闯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问。 妖族女子妖媚地笑:“连我们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 “我们是下三界三长老!”魔族男子声震如雷。 我吃了一惊,感到难以置信。长老之位德高望重,按理应该年纪一大把,可这三个异灵,除了魔族男子年龄稍显大些,其他两个都很年轻,尤其是妖族女子,牙若珠贝,眼带秋水,似乎和我一般大。 “怎么,你不相信?”妖族女子粲然一笑,很满意地拍了拍着自己的面颊,“妖族通过消耗自身法力来驻颜;魔族走火入魔越深,容颜越年轻;至于冥族嘛,他们是怪胎,拥有不老的容颜。” “所以你的法力是最差的。”冥族男子呛了她一句。 妖族女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我:“还等什么,杀了她!” 她抬起右手,原来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排很小的铜制的竖笛,既可吹奏又可当护腕。 她吹动起一阵诡异的声音,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三个人的数量突然成倍地增长,越是凝神细看,眼睛越发疼痛。 我干脆闭上眼,集中全部精力在听力上,只要竖笛被吹奏,就会有气流产生,循着气流就能找到声源。我召唤出流星火弹,很快便听到一声尖叫。 笛声消遁。我睁开眼,看见妖族女子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叹息道:“还好没烧到我的头发!” “你该去练练功了。”冥族男子嘲笑道。 妖族女子怒目圆睁:“干吗老跟我过不去!” “你们有完没完!”魔族男子打断了他们的话。 三个人又一致看向我。冥族男子右手贴紧心脏,念起咒语,顿时,我的心神一片紊乱。咒语越发急促,如一根根细长尖利的针,从我的耳里钉入心脏。 冥族长老使用的是唤魂术,我的魂魄不断在体内冲突,似乎随时都会呼之欲出。该死的是,我那强力的听觉现在竟变成最大的弱点,让咒语的效力增强了数十倍。 我极力稳定心绪,散发出一部分火种,让身体的温度稍稍冷却。可心境只因此而平复了一会,便突然感觉有异样魂魄飞进我体内,妄图钳制我的灵魂。 我挣扎着,可一切似乎是徒劳,迫不得已,我将火种全部聚集,去烧灼那两个灵魂,包括我的,这是玉石俱焚的一招,我知道自己也许会因此丧命。 那个魂魄异常顽固,任凭火焰如何燃烧,就是不肯离开。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一片混乱,渐渐变得苍茫如雪。 一道白光剧烈地在眼前闪过,终于,我失去了思想。 第九章 异域 醒来发现自己已身陷大漠,心口被火灼得疼痛欲裂,我的嘴唇干燥得起了一层死皮,刚挣扎着站起来,立刻感到眩晕像波浪,一股一股地冲着脑门汹涌而来。 有人在呻吟,阴沉的声音,似乎很痛苦,却又极力隐忍着。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跟我一起的,竟然还有那个冥族长老! 他显然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也许是这个原因,他离我远远地站着,眼神中有戒备。可是我和他都知道,凭我们现在的内力和精元,能平稳地走路就不错了,相互打斗绝对不可能。 身为火族,自然耐旱性好一点,在大漠里辨不清方向,我一直往前走着,以为总会走到沙漠的尽头。那个冥族长老一直远远跟着我,他可能还是想杀我,可看他的状态,似乎是越来越糟糕。 一路上,我一直竖起耳朵搜寻水源的声音。运气很好,第三天,当我也开始撑不住的时候,忽然有悦耳的流水声,汩汩地传来。 我赶紧奔跑过去,果然是绿洲!大片的红树林和胡杨林,环绕一潭碧水,透明如镜。 在绿洲里休息了好一会,我感到精力好了很多,这才忽然想起,冥族长老不见了。本来不想管他,可是又觉得任他在大漠中慢慢饥渴而死太过残酷,遂返身找他,发现他早已晕死在沙丘上。 靠着残余的力气,我费力将他拖到绿洲边上,在给他灌了几次水后,终于,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别以为救了我的命,我就会放过你!”这是他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觉得很好笑,想嘲讽他一句:现在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别痴心妄想了!可看他那副极度衰弱又想逞强的样子,又觉没必要,干脆只顾做自己的事,不管他。 尽管身体尚未复原,他也要时刻盯着我。他的体力恢复得很慢,以至让我猜疑,这个拥有不老容颜的冥族长老,是否已经很老了。 他的眼中布满杀机,偶尔也弹七弦的竖琴,惨白修长的手指游走在蚕丝般闪亮的琴弦中间,宛如撩拨着烦恼丝,一缕又一缕地牵扯不断。 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很忧郁,而悠转哀愁的琴声,让我听了很不舒服,仿佛心头压了很多心事,慢慢沉积,然后腐蚀发烂。 “你有什么心事吗,为何总弹哀伤的曲子?”终于忍不住好奇,我问了一句。 可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顾自弹奏着。 不过我知道,他眼神的余光始终射向我,并且他始终保持与我十步远的距离,连续两天,一直如此。 结果我两天未能好好睡一觉,只要一合眼,立刻感觉杀戮的气息有如冰冷的蛇,一寸一寸地缠绕上我的脖子。 我被这个甩不脱的长老搞得筋疲力尽,逐渐心生怒火,明知不可能,依然妄图施放火焰去烧掉他的琴。 他一刹那间避开,念起咒语。 一股腥风袭来,一只饕餮闪电似的飞奔而来,冲着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射出火箭,饕餮沉重地倒地,冲我愤怒地咆哮。 冥族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受伤的饕餮双爪按地,再次扑向我。来不及多想,我向那张长满獠牙的**出火箭,饕餮的头部在空中炸开,笨重的躯体砸落在地,摔得血肉模糊。 肇事者自言自语道:“原来进入了‘血爪兵团’的异域!” 他不仅没道歉,反而瞪着我,口气强硬:“不必帮我,冥界从今往后不再臣服于王!” “我和王没有关系……”我忽然意识到面对着这个鬼魅般的男人,什么都说不清。 “别狡辩了,随影战士!”冥族长老一声冷哼。 原来他们竟然也把我当成了随影战士!消息传得可真够快啊! 雷族长老和轻尘都怀疑我,只有风族长老相信我的话,可能跟他们擅长星座占卜有关。 对了,轻尘…… 我厉声问道:“你们把轻尘怎么了?” “等你变成死人再告诉你!”他唱起哀歌,凄厉阴森的歌声,直接穿透灵魂,携带着能将所有物体里外冻三层的威力。 我的神智开始模糊,明明知道他在摄魂,却无法自我解救。 直到一阵巨大的霹雳声传来,我才晃过神,不知何时,冥族长老已出现在我背后。 我忽然醒悟:当自己精神不集中时,体内的潜能反而能激发出来。既然我会雷族灵术,水族和风族的必定也会。我想到了桎,他是随影战士无疑。 我看到冥族男子嘴角缓缓流出鲜血,原来他们的血的颜色和风族一样,也是纯洁的白色。刚才我唤出的霹雳击中了他,没想到一向以行踪迅捷著称的冥族也有这么一天。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现出气恼的神情。我知道现在他最需要的是调整气息,如果我趁势攻击,那么或许他会死在我手上,那么我在异域就少了一个劲敌。 可是我没出手。而他以为我一定会动手。我们两个就这么静静地敌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我转身离去。乘人之危不是我的性格,况且虽然这个冥族一再追杀我,可我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仇恨,无需为了泄愤而去杀他。 猛然间,胸口一阵疼痛。我低下头,看见一把影子剑扎进自己的心口。鲜血沿着剑端一滴一滴淌在地上,像沙丘中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当时我以为自己肯定必死无疑,没想到莫名其妙地就让性命结束在一个不认识的异灵手上。谁知我侥幸不死,冥族长老又把我救醒了。 “既然要杀我,为何还要救我?”我觉得这个冥族的做法实在匪夷所思。 “因为你不是随影战士。” 我惊讶:“如何看得出来?” “如果是随影战士,血一定不是红色的。” “那随影战士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很气恼:“你问得太多了!” 我不想再理他,可还有个疑问憋在心里,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为何要救我?” “你放了我一条生路,一命抵一命。” 他不再说话,又拿出竖琴,轻轻地弹拨着,依然很忧伤,不过我慢慢发觉,这琴声中有平复心境调养气息的功能,不觉心中一动。 虽然不再是敌人,不过他也绝对没把我当朋友看,可我还是死缠烂打逼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叫迦南,年龄大了我足足五倍,做我祖父都可以。 可是他的容颜依旧如清水般明澈,虽然黑色眸子中饱含着沧桑,却令他更添了一份成熟的味道。 我们在大漠里走了很久,不辨方向,一味地往前走,当所带的水剩下最后一滴,我们面面相觑,“也许就这样死了吧!”我说。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迦南的眼睛一片灰暗。 他真的不再走下去,只是静坐,似乎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如果你死了,整个冥界谁来统治?”我有点瞧不起他的懦弱。 “我的儿子,他会统治冥界。这个王位,我已经厌倦很久了。”他拿出竖琴弹拨,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黯然从他那苍白无血的脸颊滑过。 我愕然。 第十章 冰痕 应该会有个好一点的办法,至少能让我们不必忍饥挨饿。 既然迦南的咒语能唤来饕餮,我们也许可以打猎。我忽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吃饕餮!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这肉好不好吃。 可惜无论我怎么游说迦南,他不为始终所动,甚至连眼睛都不肯睁开一下。 我一把夺过他的竖琴。 他突然睁眼,眉头紧皱,怒火万丈:“你干什么!” 我冷笑,做出一副欲将竖琴摔烂的姿势。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动作非常之快,眨眼间抓住了我拿竖琴的手,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一瞬间,我看到他的黑色瞳孔,因喷出熊熊烈火而变成红色,不由大吃一惊。 他掐得非常用力,似乎有不置我于死地不罢休之意。顿时,我的意识一片模糊,气息大乱,竟然提不起内力将火种发于体外。 慌乱之中,我握紧拳头猛地击向他,好在带出了一些火星,灼得他迅速松开手。 知道已经激怒了迦南,我以为他下一步将开始诅咒。谁料他又闪到我面前,我急忙打出火拳,打到的只是空气,他已闪到我身后。 我释放火种,很快,温度极高的沙漠中片刻已是火海一片。他仍旧闪躲,没有施用任何法术,似乎只想跟我肉搏。 “为什么你不念咒?”我开始承受不了因他的飞速跳跃带来的神经高强度的紧张。 “会引来饕餮,我才不自找麻烦。”他的解释。 “我们需要把饕餮引来。” “为什么?” “饕餮可以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别做梦,饕餮肉不好吃!” “你吃过?” “这不需要吃,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他皱着眉头看我,好像在暗示我很无知,不过已经停止了进攻。 我仍旧试图劝说他:“你还是试一试吧,有的吃总比没的吃好!” 他却不再理我,只顾发呆。我暗骂他的固执,却也无计可施。 很虚弱,饥渴带来的眩晕乏力,让我开始嗜睡。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在发青,迦南看了我一眼,不过他仍旧什么都没说。 也许我睡了很久,第二天醒来,一睁开双眼便看见迦南黑色的眼睛,瞳孔里充满了关怀的温润。不过很快,他又把脸别过去,眼神里又恢复到以往的空洞。 “这里有只饕餮,你想吃就吃吧。”他说。 我面前赫然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巨大的饕餮,迦南在夜间捕杀了它,可是我睡得昏昏沉沉,什么都听不到。 我用火烤了一块饕餮的肉,发现居然味道还不错,虽然腥味非常重。可是迦南拒绝吃,他始终固执地说不好吃。 他实际上已经很衰弱,却越到这种状态,求死的决心越明显。(..info好看的小说)他慢慢地倒下去,我将他抱在怀里,他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含混不清地念着“昭容”两个字。我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个孩子。 远处传来巨大的奔跑声。 很快,一只饕餮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大群饕餮黑压压地逼过来。 我点燃火圈,将我和迦南包围在其中,但只能抵挡一时,兽群发出不耐烦的吼叫,有的饕餮退后几步,看样子似乎要跃入火圈中。 果然,随着一声长啸,一只饕餮凌空而起。我射出火箭,将它在空中灰飞烟灭。 兽群开始发怒,更多饕餮跺脚喘气,跃跃欲试。 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但耳边并未响起冥族的哀歌,是啊,他们的长老如今也是在劫难逃了。 忽然一声惨叫,一只饕餮被一根长矛刺中,立刻倒地气绝。更多的长矛扔过来,更多的饕餮一命呜呼。 估计后方来了救星,兽群转移注意力,并且开始变身,化作鲲鹏在天空盘旋,远远望去,天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无数冰雹从天而降,砸在鸟群中。鲲鹏怪叫着,如黑色闪电,一只只地急速坠落。余下的饕餮在一刹那间风卷残云般地消失。 远处又传来错乱的兽蹄声,一群全身上下披着厚厚铠甲的死士驾驶着巨大的独角兽狂奔袭来。 双方陷入激战中。我猛然惊觉,我和迦南已经遇上正在激战的水族和“血爪兵团”。 那群拥有水蓝色眼珠和长发的仙灵,让天空布满巨大的蓝色冰块。但异域是何其炙热,冰水在短期内迅速蒸发,结果水族的体力逐渐消耗下去,眼看着,“血爪兵团”开始占了上风。 一把三戟叉在我眼前闪过,锐利的叉尖闪烁着狰狞的光,我射出霹雳火球,眼前那个张牙舞爪的死士被冲击波震出七八米,火球在他的体内爆炸了。 又一个死士挥舞着巨斧接踵而至。 眩晕感强烈到几乎让我倒下,眼前是巨大无垠的黑洞,拥有吞进万物的魔力。 那个死士忽然静止不动了。冰块迅速将他的周身包裹,不,应该说是他全身上下迅速结冰,然后便是冰块碎裂的声音,破碎的尸体倒在地上化成水。巨斧从虚无的高空掉下,插进血红色的沙子里。 有一个水族站在我面前,他着一袭淡蓝色长袍,在一片白衣白裙的水族中格外扎眼。我正想仔细地打量他一眼,他却疾闪而去,在远处,恍然只有一个淡蓝色的点在跳动。 天际飘来大团大团的浓云,逐渐,光线被阴云覆盖,蓝紫色的霹雳从乌黑的浓云间射向地面,砸出火花四溅。 地面扬起沙尘暴,迷得众仙灵眼睛睁不开,裹挟着沙尘和霹雳的一股一股的旋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无数死士被刮到空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想必风雷两族的长老已带着众仙灵赶来支援。 果然,由远及近,一群夹杂着白色和紫色长发的仙灵飘然而至,加入战斗圈。有了他们的帮助,我方明显占据优势。 感觉到大势不妙,死士仓皇逃窜,大批饕餮做掩护,又被击毙无数,死亡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水、风、雷族三大长老碰面,我却发现众仙灵的焦点不在他们身上。 我和迦南赫然被围在众仙灵的中心。 所有的目光都对我投射以惊讶之色,而投向迦南的则有轻视和敌意。 他此时正虚弱地躺倒在我怀里。我有些惶然。 “冰痕去哪了?”水族中的长老问道。 未等众仙回答,一个蓝点跃至仙群中。 他很高,我仰头望去,他正好帮我挡住了灼烈的光线。在强光的映射下,他的整张脸越发沉静阴暗。他是个漂亮得非一般的男子,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迦南虽然也长得很好,但比起他来太过妖艳,那一份“假”容易让人从心里产生抗拒。 和所有水族一样,冰痕也有双冰蓝色眼眸,但不知为何,他的特别好看,细长悠远,似乎总隐藏在一团雾的后面,让人捉摸不透。 当所有仙灵都看着我和迦南时,惟独冰痕没有。 第十一章 游说 冰痕就是水族大长老的第三子,出生时被送入宫中后又被遣送回灵界的例外。.info[] 我看到风雷两族的长老不和水族的长老谈话,却只找冰痕,料想这个叫冰痕的仙灵早已统治了整个水族。 可是这在等级森严的灵界,越级是被禁止的,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冰痕已经成为长老,否则水族不应该听他发号施令。 但看他的衣着,并非是长老的法袍,他也未拥有长老的法杖和头冠。 从冰痕的口中,大家知道了水族之所以全族迁徙,全是为躲避封星的追杀,保存实力,更是为保全新王。新王只可能在水族中产生,灵力最强的必定是下一代王的希望。 “不用说了,冰痕就是我们的王!”少部分水族喊道。 风雷两族中有不少仙灵神色突变,与之相反,水族更多的仙灵同仇敌忾地喊道:“没错,旧王天地难容,冰痕就是我们的新王!” 在一片煽动声中,冰痕却面色沉着,一直到现在,他的脸上根本未出现一丝表情,基本上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如此冷酷的人,何以赢得众多的支持? 也许觉察到我的注视,冰痕终于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错愕之间,我竟然慌得低下头。 简直不可思议,我都无惧封星的目光,竟然会害怕直视一个陌生男子的眼睛。 “本来我们以为离开灵界就能逃脱王的追捕,谁知却误入‘血爪兵团’的异域,损失惨重!”冰痕说。 “你们简直……哎!”风雷长老冲着水族剩余的两位长老摇头叹息,目光明显含有指责,“宇宙中的所有域王都能到达,你们怎会不知道?逃到哪里都一样,就算不入异域,王照样可以派出‘血爪兵团’,还不如大家团结起来,至少抵御的时间能长久些。” “其实有一个地方很安全。(..info)”冰痕慢慢地说道,“那就是人界。那是一个虚幻之地,全宇宙欲望凝结之所。‘血爪兵团’到不了那个地方,因为他们没有欲望。王缺少军队,对水族的威胁自然不会像现在那么大。” “可是宇宙中的域有无限多个,也不固定,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你们太冒失了!”风族长老不赞同地说。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冰痕说。 “难道你是说整个灵界都没希望了吗?”雷族长老带着怒气问。 “差不多。”冰痕这句话说完,所有仙灵顿时陷入一片可怕的静默中,我很反感冰痕的话,但实在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 也许他觉得自己是新王无疑,所以站在王的立场上说话,以维护他将来的权益。 “冥族长老为何会来此?”水族长老的一句话,又把众仙灵的注意力集中到我和迦南身上。 可是迦南已经陷入昏迷中,根本就回答不了。 “算了,大家还是先回灵界再说。”冰痕瞥了我一眼。 风族长老用风水盘算出异域通往灵界的通道,其实水族长老也会用风水盘,但能力不及风族,可能是这个原因让他们误入了异域。雷族长老催动裂天霹雳咒,将异域的结界打开。 我们终于又回到了灵界。 一回来,就有仙灵向风族二长老报告了轻尘被俘的消息。 二长老神色突变,拿出星盘卜算。只见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忽然,目光一转,锐利地射向迦南。 迦南已经双手被反缚,下三界虽然只比灵界的地位略低一级,却是绝对不可以越界跑到上一级域中,否则就算是长老,也是死路一条。 “你们为何要绑架我孙女?到底有什么企图?”二长老心系自己的孙女,竟然出现了罕见的暴躁。 “没什么,不过想让灵界联合下三界,一起推翻王而已。”迦南苍白地说。 二长老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的阴谋!你们真正意图是想征服灵界!” “灵界早已不保,下三界也岌岌可危。当然要一致对外。”迦南冷笑。 “这么说下三界早就联合起来了?你们的野心可真不小!” “啪”的一声,迦南的脸被一个修士掴了一掌,修士怒喝:“还不说实话!” 迦南的左脸顿时浮肿起来,我不忍,调解道:“现在冥族长老在我们手里,不就可以把轻尘换回来了吗?” 迦南却泼了我一盆冷水:“我现在已经不是长老,你尽管提要求,他们是不会再听我的话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竟然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当然没有仙灵相信他的话,于是迦南的脸上又挨了一掌。 他被押下去了。二长老关切地问我:“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迦南对我的危险,摇了摇头。 二长老略带放心地说:“这些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侍女们过来,带我去沐浴更衣。我确实很累,狠狠地睡了一整天。 迦南说的果然没错。冥族真的不肯交换轻尘,派出去的使者浑身是血地回来,递交上一个小盒子就咽了气。 长老们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截小手指! 二长老面色发青,半晌,狠狠地拄了一下法杖:“欺人太甚!” 大理石的地面“霍”地裂开一条深深的裂缝,自二长老的脚下蔓延开。 “长老,要不我们也以牙还牙?”周围的修士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注意你们的修为!”难得二长老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看来我们只能去冥界把轻尘给救出来。” 出于愧疚和责任感,我主动请缨,二长老起先不同意,他一直视我为火族唯一的希望,但禁不住我的坚持,最后还是同意了。 还有一个仙灵主动请缨,就是雷族三长老的庶子默岸,自从听到轻尘失踪的消息后,他马上就赶到幽城,从他那心急火燎的表情上,我看出他非常关心轻尘。 “我们还需要一个仙灵的帮助。”二长老说。他指的是冰痕。 水族的洛城依附在绵延的海岸线上,蔚蓝的海花上翱翔着洁白的海鸟,还有许许多多的绿树红花,一切似乎很平静很优美,像世外桃源。 城堡在海上的一个叫点沧的小岛上,我们对渡口的武士说明了来意,没过多久,一条小船就过来接我们了。 水族的两位长老在大堂里等我们,当听说要去冥界,均摇头不赞成。似乎在他们心中,冰痕成了唯一的希望,也就成了一尊一碰就容易碎的瓷器,要多加保护。 “如果王也来冥界怎么办?还有‘血爪兵团’,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当然,水族长老说的是实话,但只听风族二长老微微一笑:“没错,王可能会一路追踪,但关键是,王怎会知道冰痕是灵力最强的水族?如果他灵力最强,为何会被王放回灵界?我看了星盘,差不多在三千年前,星轨已经逆转,如果那时王位未发生替换,很有可能灵力最强的水族已经被杀死!” “但星盘上显示,如今星轨又即将完成逆转,加之扼息水晶处在一个动荡的环境中,星象随时发生变化,新王随时都有可能产生。” “女王活过了超长的岁月,扼息水晶的神话早已被打破,也许不该再去盲目地相信宿命了吧!”风族二长老捋着长长的胡须若有所思。 水族两位长老面面相觑,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根本不能苟同风族长老的话。“如果长老不相信,还是去试验一下,如今水族中,冰痕的灵力无人能敌。”他们说。 侍女告诉我们,冰痕在海滩边钓鱼,我们来到时,他似乎没有察觉我们的存在。 “何必等待鱼儿上钩,主动出击岂不更好?”二长老语音未落,自掌心刮出一股旋风,将海水向后逼退。 但是更大的浪忽然之间涌上来,旋风和海水卷在一起,溅出白色的飞沫。二长老眉头微皱,增加了力度,旋风的威力也随之增大。 可海水反扑的势头也变得猛烈。 我们面前已是恶浪滔天,二长老的神情现出犹豫之色,但他仍旧没想到要离开,眼见着巨浪越卷越高,终于,排山倒海似的向我们压来。 我和默岸都失声喊了一下,默岸使出霹雳斧,硬生生把海浪劈成两半,而二长老的一招瞬息飘移早已使他不见踪影。 惟独剩下我,只能在体外用火种形成包围圈防御,但自古水火不相容,突然而至的水浪攻击简直让我束手无策。 不过,我很快发现,并没有半滴水沾到我身上。冰痕岿然屹立在我的正前方,海水从他身边分流而过,在我们的两旁,是川流不息的水墙,渐渐地,水势不再凶猛,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只留下遍地的水渍。 好强的内力!我望着冰痕的背影,不由心生赞叹。 只听二长老叹了一口气:“孩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岂敢,长老言重了!”冰痕终于转身,看着我们,他的头发比一般水族的颜色浅些,闪耀着淡蓝色的光泽。 二长老接着说:“冥族入侵灵界,挟持仙灵危害甚重,今我等欲潜入冥界……” “此事关系重大,我和你们一起去。”冰痕彬彬有礼地打断二长老的话,态度温和到几乎让人忘了他的行为对一个长者是多么的不尊重。 二长老却没有介意,只是面带忧色地说:“如此甚好,只是此行多有危险,你我一定要万分小心!” 第十二章 亡灵山 去冥界必须得翻越奥林帕斯山,这座山上聚满了没有超度而无法转世投胎的亡灵,所以我们通常更直接地把它叫做亡灵山。 其实亡灵山上的孤魂聚集,灵界负有很大的责任。因为灵界的唤魂者可以召唤其他各域的魂魄,却无法将那些魂魄善后,于是得不到善终的孤魂只能盘踞在奥林帕斯山上,日复一日,奥林帕斯山越发阴森恐怖,成为名副其实的亡灵山。 近几千年来,灵界莺歌燕舞,唤灵者也很少再动用亡灵,所以亡灵山上的孤魂资格是相当的老,我们面临的危险自然是相当的巨大。 登山时,二长老建议从坡势较缓的西麓前进,那条路线桑槐和鬼针松较少,比较安全。一向甚少言语的冰痕却发表了不同的看法,认为与其逃避,不如速战速决,逗留得越久危险性反而会越大。 他说的也有道理,大家也急着去救轻尘,于是就从最陡峭也最阴暗的中麓出发,一直向山顶奔去。 起启程便踏入茂密的鬼针松林。粗大的树干交缠层叠,密集的针叶将天空遮蔽得暗无天日。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出现橘红色的亮点,又倏地一下消失了。 我们只当没看见,一路疾行。 林子里出现类似于猫头鹰的哭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喇喇自我们头顶掠过,停靠在不知何方的枝桠上。 这只亡灵想袭击,但风族具有超强的感应能力,二长老的法杖顶端掀起一股旋风,将它卷起钉在一根树干上。(..info好看的小说) 亡灵犹在哇哇乱叫,我弹出一颗火苗,瞬间将它化为灰烬。 “不必浪费精元。”二长老告诫道。 我们继续前进。 树林里的黑影越来越多,渐渐地,我们感觉已经进入了一个包围圈,四下全是虎视眈眈的亡灵,战斗一触即发。 果然,一个长着利爪的亡灵两眼发绿,狰狞着向我扑过来,我用火箭一只只地射落那些急速飞行的亡灵。 可是他们的数目太多,而且速度太快,我无法将身边的亡灵彻底清除。只听得一声怪叫,一只亡灵倒在我身后,多亏默岸帮我拦下背后的袭击。 我感激地冲他微笑,他也给了我一个朴实的笑容。 好在亡灵没有大规模地向我们发起进攻,一番恶斗下来,大家都有点累,二长老看着我们,忽然惊呼:“冰痕在哪里?” 我在战斗的时候虽然注意力集中在亡灵身上,但偶尔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冰痕的身影。 默岸也说没有看见冰痕。 二长老眉头深锁,掐手指算着冰痕的下落,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叹息:“怪事!” “怎么了?”我们好奇地盯着他。 “有一股力量在干扰我,我竟然完全算不到冰痕的方位!”二长老环顾四周,疑惑道,“难道这片树林本身就隐藏着一股力量?” “那我们怎么办?” “先去找冰痕,和他集合后再出发。” 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了冰痕,原来他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前方。他的周围布满了死去的亡灵,其数目之多甚至令我感到恐怖。 他什么也没说,见我们走过来就很自然地加入到队伍中。可是这一刻,大家的心里都开始藏有疑问。 然后的一路风平浪静,甚至都感觉不到黑影的盯梢。森林里静悄悄,只有猫头鹰偶尔叫唤几声,地上堆积的落叶在我们的脚底发出沙沙的响声。 靠近山顶时,二长老突然示意大家放慢步伐,他很严肃地告诉我们,山顶有一棵“亡灵树”,在冥界的意义相当于王宫里的“圣灵树”。“亡灵树”没有树叶,每棵枝桠上都栖息着无数的亡灵。“亡灵树”为亡灵们提供能量,而亡灵们一旦魂飞魄散,能量又会重新回归“亡灵树”。 据说此树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二长老提醒大家要小心。 当我们接近这棵大树时,不禁大吃一惊。“亡灵之树”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大很多,枝桠绵延几公里,它的主干在我们面前,简直就像一面粗厚宽阔的墙。 可恶的是,树木的枝干太错综复杂,根本留不下足够的空隙让我们翻越。我们决定砍掉阻碍前行的枝干。 默岸交叉手中的双斧,射出紫色的霹雳。伴着一阵火花和青烟,庞大的树干轰然倒地。 刹那间,“亡灵之树”发出低沉的怒吼,震得大地颤抖,震得我们站不稳脚跟。那粗壮的枝干竟然像巨蛇一样地翻腾扭转起来,并且速度快得惊人,一转眼,一根树干已经将默岸卷到半空中。 很快,他的身体周围聚集起一团一团的绿光,那是树上栖息着的亡灵在靠近他。渐渐地,默岸通体发绿,神情呆滞,亡灵们已经在吸收他的雷元。 一条树干呼啸着向我扫来,我召唤出霹雳流星弹,但似乎成效不大,树干犹豫地退缩了一下,又凶猛地扑来。 我忽然想起地狱之火,冥界属性为火,当然不怕我的火性攻击。思索间,扭曲的树干从天而降,我飞快地闪身,还好躲了过去。 默岸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二长老一边躲闪,一边召唤旋风,意图将裹在默岸身上的树干掰开。不过也许“亡灵树”的力量实在太大,这种类似“掰手腕”的较量上,更擅长防御的二长老明显处于下风。 我终于没能躲过去,也被卷到了半空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快速围拢过来,我感到火种一点一点地散发地散发于体外,身体一点一点地虚弱下去,却无能为力。 突然,我惊觉手腕上一阵剧痛,可恶!我竟然不知道亡灵还有吸血这一招! 意识越来越模糊,亡灵的狞笑声越来越响亮,我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猛然间,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然后被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接住,不再坠落。 也许我的魂魄已经游离于躯体,来到了地狱吧。 手腕又开始疼痛,被一口一口地吮吸着,宛若一口一口地吞噬着我的心脏,我的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我睁开眼,发现冰痕正在吮吸我的伤口,直到吸出的不再是绿色的毒液。亡灵口中的唾沫是有毒的,如果任其扩散,不用多久会导致浑身腐烂而亡。 冰痕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毒液,发着一星绿莹莹的光。我伸出手指把绿光抹去。 也许是太突然了,冰痕愣了一下,第一回直直地注视着我,目光里有惊讶,还有其他的一些复杂的东西。 另一边,默岸也终于醒转过来,二长老一直在帮他恢复精元。 不过由于默岸的身体仍旧十分虚弱,我们稍稍休息了一会。此处已不是山顶,“亡灵树”再也威胁不到我们。 二长老心事重重地观察着四周。冰痕一个人坐在远处,和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他一直如此,似乎对什么都是一副很漠然的样子。默岸在忙着调养气息,但他显然操之过急,体内的气息一时半会反冲得厉害。 过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大家才又重新拣拾起脚步。 没想到我们在亡灵山上的征程这么快就结束了。走了一段路之后,我们碰到的只有悬崖,大片大片的悬崖,云雾缭绕下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恶谷。 难道说,亡灵山实际上只是一座半山?作为唯一的入口,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们面面相觑。 第十三章 惊渡九泉 “目前只有一个方法,我用旋风罩送大家下去。.info[]”二长老沉吟片刻说。 “可是……”默岸担忧道,“那样会消耗您的大量精元,谁能知道这下降的过程究竟有多长呢?” “况且,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在哪里着陆,万一没有着陆点呢?”我问。 “可还是得试试,这是唯一的办法!”二长老态度坚决。 于是,我们四个便在旋风罩的庇护下沿着悬崖壁缓慢下降,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云雾散去,下方渐渐明晰,原来是一片赤红的河滩。 当众人的脚一踏上那片赤红的土壤,一股红雾立刻自地面蒸腾开来。 “不好,有瘴气!大家赶紧驱毒!”二长老喊道。 我们各人赶紧聚集体内精元护体,以抵抗瘴气的入侵。 一阵“笃笃”的木棍拄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个老头蹒跚地走到我们跟前。不看他的模样还好,一看吓一跳!没有眉毛,一双老鼠眼都快缩到肉里去了,满脸的褶子,头发稀疏没几根,更是满脸的癞疤,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原来他手里的“木棍”是一枝船桨。 “难道各位死了吗?没死可不能投胎,奉劝各位死了再来!”老头露出满嘴黄牙,笑得眼睛完全看不见了。 “废话少说,载我们过河!”默岸的冲动和他的名字一点也不像。 “有本事你们自己游过去呀。”老头依旧笑得满脸开花。 眼前的那条冥河,里面全是滚烫的岩浆,更有厉鬼在其中发出尖利的哀号,游过去完全不可能,那个老头完全在开我们的玩笑。 “请载我们过河。”二长老说。 老头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故意做出一番深思熟虑的表情:“凭什么我要答应你,答应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要什么好处?”二长老平静地说。 “我要……”老头眼珠骨碌一转,忽然拿出一根手指戳向冰痕,“我要他!” “啊?”我们都吃了一惊。 “没错,我要他的身体,我这副臭皮囊已经用了一万五千年,用得我厌烦得要死。还是这个好,看上去就鲜嫩多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互换好了。”老头笑嘻嘻地看着冰痕。 听闻老头的寿命,我们不禁大吃一惊。这老头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只有冰痕神色不变,他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盯着老头看。老头开始还一副讨价还价的笑容,过了一会,终于不耐烦起来,大喝一声:“他妈的,老子好好地跟你们商量,你们却不领情,想过河,自己想办法!”说罢将船桨一摔,一屁股坐在上面。 河边一条小船系在木桩上,我说:“也许我们可以自己划船过去。” 二长老苦笑着摇头:“不行,这是冥界的‘九泉’,也就是说有九条通道,如果没有人引路,错入通道,有可能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么我们只能靠他了?”默岸恨恨地看着老头,忽然拔出双斧,锋利的斧刃直抵老头的枯树颈,“到底载不载我们过去?” “年轻人,少安毋躁!”老头漫不经心地想推开默案的斧子,却没推得开。他就任斧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杀了我也没用,反正我也活够了,死了好投胎。” 这该如何是好?我们一时没了主意。我想起迦南,如果他在这里,肯定能让老头就范,可惜他现在被关在灵界的大牢里。 我在心里默念着迦南,忽然,一个声音渐渐清晰,竟似迦南在回应我,他仿佛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默默地把事情念给他听。 一阵琴声从不知名的地方飘来,音符急促地跳跃,听得人心里有些烦躁。我想起迦南的竖琴,难不成,这琴声出自他之手? 老头已是神色大变,一反常态地热情叫嚷;“你们不是要过河吗?赶紧上船吧!”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个推上小船。我和冰痕坐前头,二长老和默岸坐后头,中间是老头在划桨。 迦南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千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冥界如今已不是我所能控制。” 谢谢你了,迦南。我在心底默念。 一到河里,才发现在熔岩里翻滚的亡魂如此之多,他们拼命叫嚣着,伸出皮肉腐烂的利爪,妄图把我们拽下船。 老头抡起船桨,像拍蟑螂似的一个个拍着那些鬼哭狼嚎的亡魂头上,嘴里不停吆喝着:“下去,都给我下去!” 被打的亡魂们沉入水底,取而代之的是岩浆上冒出的一个个巨大的气泡。那些亡魂终生只能在冥河里受熔岩炽烤,他们同样不能超生,除非能将渡冥河的魂灵拉入河中,替代自己。 河底的火山不断喷发,不断有岩浆四溅,不过多数溅不到我们身上,有些只洒在了船沿上。 九泉果然是九曲十八弯,途中异常险恶,激流、漩涡随处可见,不过掌舵的老头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甚至还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曲。 我们正在河上行驶,突然,一声闷雷自水底发出,紧接着,一股热流直冲云霄,巨大的气浪掀得船身不断颠簸,眼见着船就要翻了,老头一边撑舵,一边大声指挥:“不要乱动,保持平衡!” 一滩滚烫的熔岩忽然向我洒来,我惊慌失措,电光石火之间,我的脸被宽大的衣袖盖住,然后整个人被搂靠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从未接触过的男性气息自鼻腔一丝丝地渗透进我的神经末梢,我想起在宫里的时候,在玉龙雪山生长的雪莲花。那股似被冰冻过的香气,久久令我难忘。 没过多久,船身不再剧烈地摇晃,揽着我的手也瞬即松开。我不太好意思侧视,便盯着前方。掌舵的老头擦了一把汗:“他妈的,简直累散了我这把老骨头!” 二长老和默岸也恢复了平静,又安然坐于船上。我不知他们看见刚才的情形会是如何想法,但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是刚才太慌乱,没有看到。 我们又开始前行。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老头一路上碎碎叨叨地念着,轰炸我们的耳朵。 二长老的气色不太好,应该是送我们下去时耗损了他太多的精元,一路颠簸,也得不到良好的休整,实在是辛苦了。 我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右下方。从灵界出发到现在,冰痕几乎没怎么说话。他的左手搭在船沿上,就在我身旁,纤细修长,宛若无骨,皮肤下隐藏着淡蓝色的筋,凸出来,显得他异常瘦,十指尖是淡蓝的指甲,在雪白透明的皮肤映衬下,像一小片一小片淡蓝色的雾。 也许觉察到了我的偷窥,那双手倏地缩了起来。我觉得自己有点无聊,把眼光瞥到别处。 百转千回之后,前方出现一个狭小的洞口,里面阴森森的,什么也看不见。老头忽然道:“各位,老朽就送你们到此为止,余下的路,好自为之!”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依然在河上啊!” “我就送你们到洞口,然后你们就跳进去吧!” “你在开玩笑吧?”默岸“嚯”地站起来,却被二长老拦住了:“老人家,你没有在骗我们吧?” “骗你们干嘛?”老头不客气地瞪了我们一眼,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船划近洞口。 越近洞口,才越发感觉这船撑得不易。黑洞里发出强大的吸引力,越发要把一切东西吸进去,可是老头稳稳地掌舵,不让这船有一点加速。 “行了,你们跳吧!”老头不再划船,将船桨狠狠地往水里一插,一手拄桨,整条船竟然不再前行。 默岸怒道:“你把我们扔到半路就不管了,到底是何居心?” 老头侧着头,装聋作哑。 二长老掐指正在计算,却被老头打断道:“喂,你们到底跳不跳,再不跳我可要原路返回了!” 二长老微微一笑:“那么,谢谢老人家了!”说罢率先跳进了黑洞。 我们吃惊地看他一闪身进了无边的黑暗。 第十四章 负心之人 来不及多想,我们也紧跟着跳进去。 耳边一股又一股强劲的风飕飕地呼啸而过,强大的吸引力早已将我们的身体如落叶般的肆意戏弄,间歇又有一束一束的光从眼前掠过,明暗的剧烈对比刺激得我紧紧闭上双眼。 大片的光线突然自头顶倾泻,眼前一片白茫茫,强大的气浪将我们卷上半空,我本以为我们会像笨重的麻袋一样被抛上天空,然后砸在地上摔成无数块碎片。谁知,竟似有股托力般,将我们缓慢地翻了个身,宛若失重般,我们的双脚平稳地接触到了地面。 除了一座金色的宫殿,什么都是白的,土壤是白的,地砖是白的,石头是白的,二长老的白须白发白衣与四周融为一体,被岁月所漂白的眼珠也显露不出太多的褐色,若不是他手里的桃木法杖,几乎就看他不清。 在我们之中,就默岸最醒目,他的紫黑蓝三色披风在一片苍白中格外扎眼,可是由他领路似乎不是很理想,有点急躁的他差点被台阶绊倒。 转眼间,整个世界忽然变成绿色;又一下,变成热烈的橘色;最后,竟然陷入整片黑暗中,只有宫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一把艳丽的笑声从宫殿里传来:“竟然还有负心之人,来者可真是不简单啊!” 笑声未落,这里的颜色全部变幻成浅水淡蓝。虽说这颜色看起来很舒服,可是空间里被大片大片地填满后,只让人感觉很诡异。 我们小心翼翼走上台阶,却发现根本走不近宫殿的大门,似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我们与这宫殿隔开。 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二长老令我们退后几步,他举起法杖,以内力消融镜门。 空气中荡漾起水波纹,像下方被拉起的帷幕,逐渐撤去。 宫殿大门慢慢被打开,一个曼妙的身姿站在门口正中央。一身鹅黄,衬得雪肤极之嫩滑,长长的头发垂于腰际,怀中抱着一把象牙做成的琵琶,容颜带着诡谲的笑。 一瞬间,我们都屏住呼吸。 好漂亮的……男人! “感问各位有何贵干?”连声音也偏于女子的甜美娇嗲。 “我们来找一个灵界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轻尘。”二长老答道。 “除了你们,这里没有灵界的人。”男人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冰痕。 “长老,轻尘真不在这里吗?”我问。 他也确实在掐指计算,随后点了点头。 “那么,请你让开,我们要过去!”默岸喝道。 “放肆,冥府九天护法殷琳是你此等小辈所能使唤的吗!”这个妖冶的男人柳眉一竖,尖尖的狐媚脸上现出少有的威严,好歹恢复了稍微的男子气息。 不料,很快,他又妩媚地一笑,走上前来,对我们说:“既然来了,干脆去我府里坐坐?”说罢伸出一根鲜红的蔻丹,自冰痕脸颊划过。 冰痕不言语,只伸出手将护法的手腕别到一边,力道很大,都能听见骨头的“咔嚓”作响,幸亏他不是女人,否则只怕是吃不消。 “哎呀,轻点!你弄疼人家了!”位高权重的护法发出一连串的银铃似的娇嗲,听得我们鸡皮疙瘩掉满一地。 冰痕将他的手狠狠一甩,他很吃痛地晃悠着自己的手腕,又怜惜地抚摩着自己泛起青痕的肌肤,好半天,忽然愤恨地抬头:“此地是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所吗,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当然,他说这些的时候,仍旧只盯着冰痕。 一个华丽的转身,一群白衣侍女拥出宫门之外,手里捧着一匹一匹的绸缎。天空撒下粉蓝色的花瓣,落到皮肤上才惊觉竟然化成水。 这种花哨而浪费精元的水族法术,不似出自冰痕之手。我好奇地看了看他,他淡漠地直视前方,一片蓝色花瓣轻轻地贴在他的脸颊上,顿时化做一滴透明的小水珠,缓缓滑落,看上去似乎跌落一行泪。 他没有擦去水痕,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把戏。 黄衣护法弹起琵琶,声音哀怨,如泣如诉,侍女们手中的五彩绸缎自动飞出,铺天盖地向我们袭来,宛若一朵朵巨大盛开的花。 我射出火弹,一块绸缎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可是并没有减慢向我包围过来的速度。 “危险!”一股旋风携带着我避开了火布。二长老的体力似有不支,额头上渗出了汗。 冥界属性是火,我的法术并未起到多大效果,这令我懊恼不已。 雷属性的默岸也好不了多少,虽然他使出霹雳,但这些绸缎竟然坚固无比,难以撕裂,并且因为料轻质滑,难以被霹雳霹到。结果他发现还是直接使用双斧挥砍比较好。 冰痕站着未动,一层层的绸缎迅速将他包裹起来,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我不能释火,怕把冰痕也烧死在里面;默岸光靠双斧砍,只怕冰痕早已窒息而死;而二长老的旋风,又会把冰痕与绸缎茧一起卷走。大家都急出一身冷汗。 但显然,水性与火性相克,无须我们担心。不消喝口水的时间,绸缎茧的表面全部覆上一层坚冰,伴随着一声重击声,冰封的绸缎出现裂纹,裂纹逐渐扩大、加深,终于,全面坍塌,同时,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迅速飞出。 我们简直目瞪口呆。 可是,拥有明显优势的冰痕似乎并不打算积极抗敌,着实很奇怪。 二长老向我使眼色。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即我点燃绸缎,然后二长老用飓风将着火的绸缎去焚九天护法。 因为觉得这种做法很残忍,我有些犹豫,但想到如果救不出轻尘,她将遭受更多的折磨,还是释放出了火种。 大片的绸缎热烈燃烧,在空中形成一片汪洋火海,在淡水浅蓝的映衬下愈发凶猛。飓风急速将火绸缎引向黄衣护法,就算他动作再敏捷,相信也难逃这场火劫。 天空再次飘洒起淡蓝色的花瓣,但这次的速度明显加快,数量也增多了几十倍,简直就是一场“花瓣暴雨”。 这一次,我们的目光全聚集在冰痕身上。 他知道我们在看他,却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他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伸出双手释放水魄,这可是连水族长老都望尘莫及的法术。他的灵力再强,恐怕也不能做到吧? 难道,这里还有人会水族法术?难道是护法吗? 黄衣护法如一片枯萎花瓣,无力地跌落在地。他的口中不断涌出惨白的血,应该是刚才自救时精力耗损得太厉害的缘故。 我觉得他实在有点搞笑,就算在保命时,也要拼命浪漫一把。 看他的样子,似难有起色,我们四个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能站起来,只能愤恨地看着我们。旁边的侍女则惧怕地为我们让开路。 走了十多步,身后忽然袭来一股香风,黄衣护法从空中飘然而至,他飞向我们的速度很快,一只手转瞬已搭上冰痕的肩。 本以为他会采取攻势,孰料他慢慢地落在地面,手仍旧搭着冰痕的肩。 就在那一刻,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呜咽:“为……什么……” 鲜血自他的指间一滴滴地跌落,砸出一朵朵白色的花。他的手握在一把冰剑的刃上,冰剑的另一端则握在冰痕手上。 冰痕背对着他,一扬手,将冰剑拔出,护法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一个趔趄,似要倒下,却又强撑着继续站立。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冰痕的胳膊,音调已是颤抖至极:“你……好狠心……” 冰痕似在凝神沉思,忽然眼波一转,看见我们正注视着他,眉心一皱,正要向前踏步,护法奋不顾身地一扑,紧紧抱住他的腰,用脸颊贴着他的耳际,呢喃道:“不要离开我!” 两行晶莹的泪珠自他紧闭的双眼中流出。 我们愕然。 冰痕的颜上闪过一丝阴云,任其抱着,静静地伫立着。 二长老对我和默岸说:“我们先走吧!” 冰痕和死去的殷琳如一个寂寞的点,逐渐远离我们的视线。我似乎又看到天空飘落起冰蓝色的花瓣雨。 第十五章 七宗庙 这一路走得很沉闷,我心里藏着很深的疑问,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向二长老询问道:“冰痕怎会跟冥族如此亲近?” 二长老似乎也有点想不通,微微皱眉,不确定地说:“可能由于冰痕曾经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的关系。九天护法可能曾经入宫,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这不太可能。”我觉得匪夷所思,“被选入宫的孩子住在宫的东北部的一个叫回鸾的地方,平时的活动区域也不能超越这个范围;而各界入宫的大臣住在宫的西南部,并且封星下过令,不准我们在大臣朝觊的时候见他们,否则格杀勿论。” 默岸和二长老全部冲我瞪着吃惊的眼,我知道我的大胆又把他们吓着了。不过二长老末了却笑了,我们相视而笑。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冰痕和护法在宫中无意间撞见,然后就认识了。”默岸说。 “也许吧。”我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叛逆可比我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呐。”默岸揶揄道,“就连被自己喜欢的灵所杀,也仍旧那么痴情。” “默岸,注意你的修为!”二长老随时都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不过他似乎忘了,默岸不是风族的仙灵,无需讲求修为。 不过默岸立刻缄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自觉低下头。 我们继续前行。 根据二长老对轻尘的感应,应该一直往西行走。渐渐地,地势不再平缓,丘陵逐渐增多,后又变成连绵起伏的高山。 草地上间或有一种长相丑陋的啮齿动物出没,可恶的是它们不会躲闪,反而会追着我们跑。二长老提醒我们小心这种小动物的突然袭击,它们的唾沫中有致命的毒液。 眼前又是一座山,向山顶望去,隐约可见几座庙宇的屋角飞檐。这儿的环境不错,没想到一向给人以阴森恐怖感觉的冥界也有如此青山绿水的地方。 我们很快遇见了第一座神庙。 神庙很大,里面空空荡荡的,但越是这种貌似安静地方,越是危机重重。我们走进去,没几步,就听见一声细微的机关声,一大把箭向我们射来。 我们立刻躲闪。墙壁上有很多的浮雕,我就踩在一个骷髅的弯曲的膝盖骨上,为防掉下去,我把手扶在骷髅伸出的指骨上。 刚扶上去,就感觉这指骨活动了一下,我预感到不妙,未来得及离开,那面墙在眨眼的工夫就把我带到了墙的另一面。 一面嵌满钢刺的墙极速向我逼来,我四下乱摸,却再也找不到机关。 刚刺距离我越来越近,尖端闪烁着狰狞的光。从来没遇到如斯险境,而且又那么地慌乱,我的心快跳出了膛,同时,一股气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四骸,伴随着一阵竭力的释放,巨大的爆破声响起。 我意识到刚才自己用霹雳将钢刺墙炸开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看来我的雷族法术又有进步,真是不错的成就。也许是因为这段日子受默岸影响的缘故。我不由在心里苦笑。 身后传来一片冷兵器的叮当做响,我知道二长老和默岸肯定又遭遇了暗器。 我又在墙面上乱摸一气,仍旧没有找出机关,干脆放弃,摸索着向前走去。前方隐约是一扇大门,有了前次的教训,我不敢贸然去打开,心想着没准门后就有一排利箭刺来。 我再度使用霹雳,却只能打出一小撮的火星,再也不能回复刚才的威力。我只好释放出烈火炸弹,木制的大门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这已经出了神庙,我赶紧呼唤二长老和默岸,指导他们步出神庙。 很快我们又遇到了第二座神庙。这次我们走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前方有着明显的光亮,似乎就是出口。难道真就如此轻易?我们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踏入光亮之中,宛入无人之境。我心里大呼不妙,一回头,果然,二长老和默岸已经不见,只有前方,依稀两个身影踽踽向我行来。 这是一男一女,有着红宝石般光泽的头发和眼睛,嘴唇的颜色也是嫣红欲滴,男人比女人高出一头,及肩的头发,背插一把剑,穿的衣服不似法师的法袍,窄袖长裤,更像武士的打扮;女人将长长的头发松松地束于背后,穿着飘逸的长裙,眉心一簇鲜红的火焰印记,让她看起来更娇艳,也更忧郁。 竟然是火族的仙灵! 我兀自纳闷,女子的嗓子里流离婉转地轻声呼唤道:“千机!” 她的眼眶里充盈着泪水:“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暗自纳闷,仔细观察着他们。 他们看上去很年轻,若能跟我沾亲带故的话,也许只能是兄妹了。可是我转念一想,灵界仙灵的寿命都很长,我也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鬼,我父母的容颜自然也不会老到哪里去。 “你们是……”我紧张地询问。 “孩子,我们是你的父母啊!” “轰!”我的脑中一片嗡鸣,只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风起云涌。也许他们真是我的父母,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他们已经死去,魂魄终日在这里逗留,不肯超生?只为了见我最后一面? 可是他们的神情是那么悲伤,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让我的心突然疼痛无比。 我们就这样相互看着,饱含热泪,母亲用手抚摩着我的头发:“一千年过去了,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眼角眉心全是愁,此刻抛开一切顾忌,脆弱得像个小孩子。 “我也是。”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每天都在找你们,可是我不知道你们的样子,找了一千年,我也没能见到你们!” “现在不是见到了吗?见到了就好了。”母亲的脸上挂着笑,泪还未干。 她张开双臂,想给我一个拥抱。 忽然,她的双臂软软地垂了下去。她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整个瘫倒在地。 我惊恐地看到鲜血自她柔软的腹部汩汩流出。此刻又是一声惊叫,我的父亲也倒在了血泊中,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将背上的剑拔出来。 二长老赫然站在他们的背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在地上慢慢死去,也平静地迎接我愤怒的瞪视。 “为什么!”我都能感觉自己面部的肌肉在狰狞地痉挛。 “他们是虚幻的,不存在的,不必为假象所迷惑。”二长老说。 “你撒谎!”我不相信他的话。如果是虚幻的,为何我能感受到母亲抚摩时掌心的温度,又为何能感受到他们鲜血的温度。 “孩子,控制好你的情绪。别忘了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一直在不设防的明处。” 我强忍住心痛,问道:“那么,他们确实是我父母的模样吗?” 二长老微微颔首。 周身的鲜血在沸腾,我握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肌肉里,再剧烈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剧痛。 虽然极力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平静,但似乎起了反作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压抑情绪,一刹那间,一团紫色的霹雳自我的拳眼里以极速射出去。 霹雳将二长老的一片衣襟割裂。他虽然避开,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惊奇之色。 “千机!”他厉声呼唤我。 可是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声音像从偏远的地方飘荡过来,然后逐渐消失。我浑身似乎蕴藏了巨大的能量,召唤的流星火弹比平常密集了十几倍。 二长老并没有进攻,只是一味地防御着,在追击过程中,我忽然有个感觉:我的轻功也进步了不少。 一束透明的光芒从天而降,然后如气泡般逐渐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隔离罩,将二长老包裹在其中。 隔离罩是一股旋转的气流,其飞快的速度几乎将我卷入空中。 我头痛欲裂,双眼也灼热到快爆裂开。剧烈旋转的白色气浪在我的面前已经幻化成了白沫翻滚的大海,我义无返顾地一头扎进海的中心。 第十六章 狂兽 “孩子!”一声清晰而郑重的呼唤在我耳边如炸雷般将我震醒。(..info好看的小说) 我涣散的目光逐渐集中,二长老惨白的脸在我的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惨淡一笑,我已经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手边忽然触到一股温暖的流动的液体,白色的血液湿透了二长老的法袍,也沾湿了我的裙裾。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二长老的伤口,没有灼烧的痕迹,切口很整齐,就像用刀划过的一样。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武器。 只听二长老喘息着,说:“不错,你的雷族法术进步很快!” 我登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是我伤害了二长老! 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眼泪扑哧哧地就下来了。我恼恨自己,为何总是如此冲动,控制不住自己。 “孩子,别哭。”长老无力地擦拭着我的眼泪,挣扎着缓缓说道,“这不怪你,这里一共有七座神庙,分别代表宇宙中的七宗原罪:浪费、愤怒、情欲、懒惰、嫉妒、骄傲、贪婪。一旦进入其中一座七宗庙,必会受某种思想的影响,配合你的情绪,扰乱你的行为。” 可是,这明显就是我的责任。我手忙脚乱地撕着衣服,去堵二长老的伤口。他缓缓地摇头,说:“别费力了。” 他抓过我的手,右手食指点着我的左手掌心。 白色的光亮在他的指间闪耀,我只觉得一股清泉瞬间流遍全身,如清风拂过草地,空气中充盈着流动的清香,整个人浸淫其中,有股说不出来的轻松。 我顿悟,二长老是将他的修为与灵力传予我。他的伤势严重,已经不期望能走完全程。 二长老一直闭着眼,直至灵力传输完毕,他也没睁开,似乎很累了。我想自己既然有了风族的法术,想必也能实施治愈术,遂想放手搏一次。 二长老却一把抓紧我的手:“别试了,没用的,自己的伤自己知道。” 这时,他紧闭的双眼忽然张开,嘴角渐渐浮起笑容:“应该是你,是你才对!” “是我什么?”我着急地问,可是他的笑容渐渐僵硬下去,终于凝固了。 明媚的光亮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暗无天日的大片黑色中。二长老的身体化为一团氤氲的白色雾气,在黑暗中慢慢升腾,随风消散,任凭我怎么抓也抓不住。 我很后悔,后悔到想杀死自己来谢罪。如果二长老不是早前消耗了太多的精元,也不至于性命不保。难道这就是他们经常讲的劫数?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在神庙里一直跪着,跪到两腿失去知觉,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千机,你还好吧? 我惊奇地环顾四周,未发现任何身影,只有一只小小的召唤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真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小兽的额头,感觉毛茸茸的,非常舒服。它也没有任何抗拒,所以尽管召唤兽有锐利的牙齿,但仗着是只小兽,我一把将它搂在怀里。 感觉心窝里终于有个温暖的东西,小兽安分地躺在我怀里,小小的心脏有规律地跳动着,我俨然成了它的主人。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很孤独。虽然在宫中有歆嬷嬷作陪,可与我同龄的玩伴却一个也没有,虽然有个亦师亦友的桎,他却不常出现,如今又做出伤害歆嬷嬷的事。 眼泪飞快地流下,上一次的流泪,大概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千机,你不要太难过! 我猛地一惊,再次环视,依旧无人。可这声音和迦南的实在太相像,为何他与我能进行心灵交流? “我在这里。”这时,怀里的小兽张开嘴,说了一句让我难以置信的话。 “你是迦南?”我吃惊地摸着小兽,发现他的脊背已被我的眼泪沾湿了大半。 “对,我用灵魂脱壳术使魂魄飞出,附到了我的宠物身上。冥界现在危机四伏,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没事。”我有点感动,也有点后悔在迦南面前哭。 “我会保护你的。”标准的迦南的冷漠严肃语气,和小兽的可爱外形一点也不相配。 我们一起向外走去。看着小兽玲珑的四条腿轻盈地迈动着,小尾巴一扭一扭,我又觉得它很可爱了,一把将它从地上抱起,搂在怀里。 “请别这样!”小兽,哦,应该是迦南说。 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没有理他,继续走。 “我自己能走!”听口气,他似乎有些气愤了。 原来他是气这个,好个自负的男人!我偏偏忤逆他的意愿,继续不理他。 “再不放我下来,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小兽张开嘴,想要咬我,同时用它的爪子挠我。 这样一来,我也生气了。我按住他的爪子,不留情地拍打了一下他的头:“乖一点,听到没有!” 他扭动得更厉害了,无奈身体被我死死地按住,脖子也被我卡住,除了不能咬我,还发不出声音了。 和他搏斗了半天,折腾得我出了一头的汗,第三座神庙已近在眼前,我快步走了进去。 迦南终于不再挣扎了,安静地窝在我的胸口,我见他变安分了,将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并狠狠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他则神情呆滞地任我拨弄。 不过,他的心脏却跳动地越来越厉害,我暗自称奇,连迦南也害怕的地方,一定藏着深重的危险。 神庙里依然漆黑一片,我用手指打出一根火苗,照了一下四周。这座神庙很小,也很空,不过墙壁上有很多的壁画,全是男女交媾的春宫图。 我忽然想起了二长老所说的“七宗庙”的说法,莫非这座神庙主宰情欲? 刚这么想着,怀中的小兽忽然沉重起来,重得让我无法再承受。 我的手一松,小兽骤然掉到地上。它的嗓子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突然,高度只到我脚踝的它迅速成长,顷刻间便成为一只大怪兽。 倏地一下,它直立起来,完全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野兽,一点可爱的痕迹也没有了。它对着我呼呼地喘气,面部神经质地抽动着,看情形似乎即将冲着我一跃而起。 “迦南!你还是迦南吗?”我厉声询问。 它不回答,仍旧对着我咆哮。 我和它紧张地对峙了一刻,它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立刻像支脱弦的箭向我扑来。 我极速闪身,因为二长老将灵力传予我,我的轻功进步太多,甚至只要稍动意念,就能迅速移动几丈远。 当然,怪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阵阴风迎面刺来,它再次向我发起了进攻。 我想,这怪兽绝对不是迦南,也不知道迦南怎么样了,我隐约有点担心。 它的速度快,我的速度更快。虽然怪兽的皮厚肉多,但总有身体薄弱一点的地方。我飞快地移动着,专攻怪兽柔软的小腹和脆弱的脖子。 果然,怪兽被我踢得嗷嗷叫痛。我觉得光是拳脚进攻太浪费力气,也不见得有很大的效果,遂改用火术进攻。 怪兽的速度虽快,却也不能完全躲过我发射的流星火弹。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怪兽的耳朵着火,它立刻又抓又挠,恨不得将脑袋撞墙,才将火焰熄灭,不过同时它也将自己撞得伤痕累累。 它沉重地喘着粗气,暂时停止了进攻,不过神情暴躁依然。我轻蔑地一笑,集中精力,如果运气好,我释放的烈火炸弹说不定会有霹雳,那么威力会更大。 可是,体内的气息忽然开始横冲直撞,剧烈到让我的头脑一阵接着一阵地眩晕,恶心到让我有了呕吐的欲望,手腕上的筋脉也在痉挛,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视线也开始模糊,该死的怪兽一跃到我面前,用它那无比粗壮的胳膊抓住我的双臂,使劲地掰,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掰碎了。 它使劲地推我,将我牢牢地摁在墙上。我尽量保持清醒,虽然动弹不得,但尝试着从手心射出火舌。那个大怪物知道我的意图,更用力地摁着我的双臂,将我的身体猛烈地往墙上撞。 我的头一次又一次猛烈被撞向墙壁,直撞得我眼冒金星,两耳一片轰鸣。耳边传来撕扯的声音,也许是怪兽在撕裂我的身体。 第十七章 杀机初现 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头痛欲裂,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坐在我附近,不由大惊,刚想运气,一紧张,头又狠狠地痛起来。 一件衣服从我身上滑落。我感到有些不对劲,紧接着,手掌触及的全是光溜溜的肌肤。我的衣服竟然全没了! 那个人在暗处,竟然不发出一点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很气恼,这个神庙虽然够黑,但也并非一点光线都没有,偏偏我所处的地方又比较明亮,一时间简直尴尬异常。 我赶紧将衣服穿上,站起身。 阴影中的那个人仍旧藏于黑暗中,窥视着。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片蓝紫色的光圈正在朝着我的方向移动。 我秉住呼吸,轻轻跃到一根柱子的背后,待光圈靠近,才赫然发现原来是默岸。 他手心里托着一颗乳白色的耀石,只听见耀石里不断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明亮的光芒从石头里射出,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雪亮。 “冰痕?你怎么穿成这样?”默岸惊讶的表情立刻显现在我眼前。 但接着更令我崩溃的画面出现了:除了一条底裤,冰痕身上什么衣服也没穿。 他的衣服如今正套在我的身上,那件淡蓝色的十分宽大不合身的衣服。 “出了一些状况。”难得他到目前为止终于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却仍旧让默岸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 经过我藏身的柱子时,他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走吧!”可是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没有办法,我只好从柱子背后挪了出来,尴尬到抬不起头,可我知道默岸此刻一定用极度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冰痕大步向前,已走出很远。默岸就在我前方,他放慢了步伐,终于没忍住,说:“我想问一下……” 我的头“嗡”一下就大了。我也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如何解释得清? “你知道二长老的下落吗?” 我没料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一时间怔在那里,自责让我难以启齿。 嗫嚅了好半天,我艰难地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他久未说话,我很怕他生气,但他肯定生气了,眉头死死地皱着。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连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我有气无力地说。 他的眉头纠结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这样,轻尘不会喜欢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 “啊?”我张大了眼睛,她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再说,她一向不喜欢我。 “可是,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之间发生什么龃龉。” 他的一番话说得我莫名其妙,我极力想搞清楚他的逻辑:“你是说,你不想看到我和她不和,那么你和她之间是……” “好朋友!”他的脸顷刻之间红起来,“反正,我不会对她说这件事的,你放心!” 我好奇地看他,他却开始躲避我的目光,快步向前走去。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了。 “吱吱呀呀”的声音越来越密,草地上忽然冒出很多颗细小的丑陋的脑袋,豆大的眼珠邪气地盯着我和默岸。 默岸不断提醒我要小心,并射出霹雳,将地面都打出深深的裂痕。可是那些丑陋的毒鼠迅速地逃避,一旦发现没有危险,又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实在让我们没有办法。 我喷出火焰,在身后烧出一道长长的火墙,一时间阻断了鼠辈们的靠近。 不过情况只好转了一会,不久,脚下出现了无数个洞,无数颗黑色的脑袋从洞里探出,无数双虎视眈眈的小眼睛在瞪着我们,无数声尖利的声音响成一片,震荡着我们的耳膜。 一团黑色的身影箭一般地刺向我,我射出一颗火弹,让它在半空中灰飞烟灭。 仿佛是一个号召,无数团黑影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来。目及远方,都是一片黑压压的蠕动着的影子,实在看着有点恶心。 我急速点燃回转流龙,在这一刻,忽然感觉指间有股强大的压力,干脆任其释放。有了风族法术的融合,我的回转流龙威力加大了,气流将火焰吹向远方,天际被灼烧得血染一般。 要不是我将二长老将灵力传予我的事告诉了默岸,他或许会更惊讶。但他确实仍旧惊讶异常,因为种族不同,就算拥有异族的灵力,仍旧是不能施展异族法术的。 幸好默岸不懂什么叫“随影战士”,否则只怕他也要把我当成敌人。 我们在前方追上了冰痕,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仍旧**着上身。 默岸很“知趣”地远离了我们,估计他早认定了我们“有一腿”。 我简直哭笑不得,亦不愿接近冰痕,虽然我很想问他事发的经过,我怕问出什么令我难堪及羞愧的事情。 连桎都没有看过我的身体,可如今……我的脸慢慢地热起来。 第四座神庙俨然出现。 一柄回旋镖沿着冰痕的脖子割来,边缘尖利的齿轮眼瞅着就要切进他的肌肤。我大惊,赶紧调动气流,将镖往回拔。孰料我还未完全掌握住力道,那柄镖竟冲着我的脖子割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镖身极速冻结成一砣冰,并自空中沉重地砸倒在地,将草地砸出一个坑。 冰痕救了我,可他却虚弱地倒下去,苍白的嘴唇已无一丝血色。 我们的身后,发出一片阴侧侧的笑声,十几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半边鬼脸面具的冥族小跑着聚拢,将我们包围在中间。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擎着一张弩,尖利的弩箭齐齐指向我们,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冥界的人从来都干这些暗器投毒之类的勾当。 “擅闯冥界,你们的胆子还真不小!”为首的一个冥族捏着阴阳怪气的嗓子叫嚣。 “灵界本就比冥界高级,上级入下级,有何不可!”我心中压着一团火,火气变得越来越大。 “狂妄的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勃然大怒:“狂妄,那也是要有资本的!” 话音未落,伴着那些冥族得意的笑声,十几支弩箭齐刷刷地脱弦而出! 第十八章 换血 马上我就让他们得意不起来了。(..info)这十几支箭遇到了我设的镜门的阻挡,在空中停滞不前,紧接着,我的气流冲击波将箭全部反弹回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粗钝的弩箭尾部全部插入那些蒙面冥族的胸腔。为首的冥族一看大势不妙,慌忙夺路而逃,默岸没让他逃脱,他射出闪电将那个冥族烤成了一截焦碳。 那些奄奄一息的冥族们一时之间还死不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嚎叫了很久。我默默地承受着,以前并非没有杀过人,但是如此缓慢又悲惨的死法还是第一次由自己制造出来。 也许已经见多了死亡,我有些麻木了,正在变得铁石心肠。 逐渐,叫唤声平息下去。我们奔到冰痕身边。 他的双目紧闭,透明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许多淤黑的色块,甚至连他的薄如蝉翼的嘴唇上也显现出了可怕的黑瘢。 我和默岸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默岸在挪动冰痕时,忽然发现了一个情况:“你看他的手背!” 冰痕的手背上有两个深深的伤口,看样子是被啮齿动物的牙齿所伤。 我想起二长老说过的话,如果被刚才的啮齿动物咬过,唾沫中的毒液会让全身溃烂。按现在的情况看来,毒液正在往冰痕的全身蔓延,不久他就会毒液攻心而死。 “如果轻尘现在被救出来了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默岸说。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要救冰痕,只能换血了。可惜我尚未学会配置血精的法术,而且冰痕如果失掉全身血液,极有可能性命不保。 这个决定太大胆,以至于我心悸得厉害。但已经没有时间,我让默岸将冰痕挪到神庙里,庙里正好有个高台,高台下是一条水渠,这个位置正合适。 我用默岸的利斧割开冰痕的手腕,冰蓝色的鲜血从断开的动脉畅快地泄出。血液在水渠中汇成一条小溪。血液因为滴入血溪中,开始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默岸一直托着能发光的耀石为我照明,但他很快就不需使用耀石了。 神庙里忽然灯火通明。这座庙宇里的蜡烛特别多,布满四壁,庙宇中间有一个特别大的烛台,而房梁上亦悬挂着众多烛灯。 冰痕的血液几乎流尽,我头也不回地向默岸要斧头。 谁知他半天都没动静。 我转头,竟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瘫倒在地。 一股暗香邪邪地飘进鼻腔。刚才我因为太紧张,一直盯着冰痕,没有感受到,现在突然察觉,很快就觉得脑袋开始沉重。 但我不能想太多,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冰痕。 我用利斧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自身的血液引入冰痕的体内。 头越来越晕,嗜睡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我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并狠狠地掐自己,虽然收效甚微。这一睡下去,我和冰痕的两条命就得玩完。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几次,我对着冰痕动脉的手腕都不由自主地滑落了,而且意念也越来越薄弱,无法集中精神将血液疏导进冰痕的体内。 我一急,加大了血液注射的力度,全然不顾是否会让自己的血管爆裂,但很快,我意识到如此心急,亦会令冰痕的血管爆裂,又慌忙减缓内力。 如此折腾,我真的感到非常累,累得想立刻倒下去好好睡一觉。我知道现在还不可以睡,起码等到冰痕的体内有我的一半血液,然后我得将我们两人的伤口缝合才行。 可是眼皮越来越不争气,任性地闭上了。 事实上,冰痕只得到了我的三分之一的鲜血。可他竟然也能第一个醒转过来,并且将我和默岸拖出神庙。 他的身上多了件黑色的衣服,那衣服的前襟上有个破洞,原来是先前被我打死的冥族的衣服。 传输给冰痕的,加上意识模糊时被浪费掉的血,我几乎耗尽了体内的一半血液,所以十分虚弱,暂且倚靠在一块大岩石上,无法站立。 默岸好不容易苏醒后,仍是一脸倦意。和一般的睡眠不同的是,在神庙里会越睡越累,所以如果不出来,就会永睡不醒。 现在,默岸和冰痕两个人为怎样安置我发生了争执。 冰痕坚持让我停滞此地,因为前方更危险,而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用提战斗了,能否自保还是个问题。 说句老实话,他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平时几乎不说话,可一旦说起来,就是一大堆的道理。 可是默岸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他认为如果没人保护,我一个人待着会更危险。而且那些可恶的啮齿动物说不定会再次偷袭我。 我很羞愧,此次前来救人的我,居然沦为被保护的对象。 争执了半天,没有结果。他们两个一齐看着我,要我决定去留。 我很讨厌自己成为谁的累赘,尤其听冰痕的分析,似乎我再前进会成为他的负担。内心的骄傲让我倔强地要求他们先走。 可能是我的语气很强硬,或是脸色不好看,他们两个都闭了嘴。这样一来我更生气了,似乎自己在无理取闹,如果我有能力站起来,一定会远远地离开他们。 “就算你不带她走,我也要带她走。刚才她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丢掉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留在这边?”默岸仍旧坚持己见。 冰痕的眉头死死地皱着,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大步向前走去。 他似乎很不耐烦,惹得我也很生气,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惹人厌烦。 我仰望着他。他的立领里露出一截雪颈,再往上是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从下往上看,他的鼻梁很高,而且睫毛很长很柔软。 总觉得他似曾相识,可是他离开宫的时候我才被送入宫中,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曾经见过? 冰痕的目光倏地向我一射,我慌忙将眼光移开,待再次偷窥他时,发觉他撇了撇嘴。难道被我偷看也是一件不高兴的事吗?这个自高自大的家伙! 转眼间,第五座神庙近在咫尺。 我把这七宗庙的特性讲给他们两个听。不过他们两个似乎完全没当回事,默岸仍是一副心急火燎的表情,冰痕则干脆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 除了封星之外,他真是我遇见过的最傲慢的家伙。 进入神庙,入口那扇描金大门照例有人开合似的自动关上了。然而在那一瞬间,异常也跟着发生了:入口消失无踪,我们的身后只剩一堵光溜溜的墙。 与此同时,地面的大理石板砖自遥远的出口迅速向我们脚下崩塌过来,冒着气泡和蒸汽的岩浆如一头冒着热气的怪兽,咆哮着向我们扑去。 难怪这座庙像个空荡荡的大盒子,连一根柱子也没有。 一时间,温度骤然上升,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我发觉冰痕的掌心竟然发烫,没想到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眼见我们将很快掉入岩浆中,默岸焦急地语无伦次:“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一时无法,出口离我们实在太远,使用轻功太冒险,极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熔岩深渊。 岩浆已快逼近我们的脚尖! 第十九章 默岸的暗恋 此时,冰痕将我轻轻放至于墙根。 一股裹挟着冰雹的风暴自他扬起的手掌心凌厉地射出。 我和默岸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家伙的脑子是否秀逗了。神庙里的温度就过高,冷气很容易蒸腾。果然,冰风暴对阻止地面的崩溃一点作用也没有。况且地下是深不可测的熔岩,冰痕想要冻住熔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让冰痕想想其他的办法,可不知是风暴声太大,还是他一意孤行,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弹一下。 滚滚的岩浆迎着呼啸的冰雪风暴,仍旧肆虐地冲着我们扑过来。 “这样不行,冰痕!”我大声呼喊。 强大的压力自他的身体中释放出来,他那冰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着,迅速覆上了一层冰霜,变成彻底的白。 同样,我们的衣服、头发眉毛、所有外露的皮肤,全部覆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很快地,暴风雪将他重重包围,我们已经完全看不见他。刺骨的风鞭子似的抽打着我们的脸。触目所及,全是密集的风暴。暴雪铺天盖地地砸向我们,将我们深深地掩埋。 一切都异常地冷。我的手脚全在打哆嗦,可是浑身却热得出奇。 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颊。我缓缓睁开双眼,看见默岸关切的脸。 他帮我从雪堆里拉出来。“你发烧了。”他说。 四下的情形让我们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神庙里完全变成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哪里还有火红的熔岩的影子?地面上只有光滑的厚厚的冰层,而神庙的四壁也已结出刀斧难劈的一层冰。 惟独不见冰痕的影踪。 地面上隆起一个高高的雪堆,默岸奔过去,扒拉开雪堆,露出冰痕惨白的脸。 他已经深度昏迷。 危险暂时消退,可出口的大门也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我想用火烧,却被默岸挡住。 他拿出两根细细的雷管,点燃。巨大的爆炸声响过,被粉碎的冰块纷纷落下。 雷族除了法术之外,研究炸药也是他们的强项,而他们研制出的炸药威力也是大得惊人,比如默岸刚才使用的雷管,虽然长度只有三寸,宽度不到一寸,却能将一整栋屋子一瞬间毁于一旦。 这也从侧面说明冰痕灵力的强大。 我的脑袋很沉重,勉强拄了根树枝当拐杖。冰痕始终昏迷不醒,默岸背着他前进。 我有点无奈,如今我们三个,哪像去救人的样子?能自保就不错了! 一路前行,貌似风平浪静,连之前总在草丛中穿梭的啮齿动物也不见踪影。 因为大家都受了伤,所以走得比较缓慢。 默岸性格奔放,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一路也没闲下来,不停地说着。(..info无弹窗广告)说得最多的,是轻尘。 他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见了面,小孩子任性,脾气都很倔,结果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默岸说那时他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他向轻尘扔了一块石头。石头尖利的棱角将轻尘的额头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 这就是轻尘为何以后一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额头的原因。 在后来的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没有见面。默岸的母亲据说有着极其神秘而隐晦的出身,她的血统牵扯到妖族,因此不被家族所接纳。但最主要的,是默岸的父亲――雷族大长老的正室不能容许丈夫的背叛,结果默岸在很小的时候,便跟随母亲隐居在雷族俪都远郊的大阿山上。直到五百年后,雷族大长老的嫡长子因疾病突然去世,默岸和他的母亲才得以重新回到俪都。 然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四大族长老议会。默岸作为唯一的儿子,被父亲带到了幽城。在那里,他碰到了轻尘。 他差点认不出她来。 她变得那么沉静,那么脱俗,宛若湖面荡起的清风,完美到让他自卑。在她面前,他紧张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呆呆地望着她,她却似没有察觉,没有一丝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 当时他在想,可能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后来他总是借口往幽城跑。 后来连借口也没了,他也仍旧喜欢去幽城。 相识之后,才知道,原来她还记得他,主要是额上的伤疤让她一直耿耿于怀。他有点恍然若失,原来她亦有不能超脱的一面。 但她在他眼里仍旧是完美的,所以连缺点也是可爱的。 不过她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谈论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没有任何留恋的样子,甚至让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未达到普通朋友的程度。 随着相处的时间加长,他越来越难以把持自己。他想碰她,哪怕是装做开玩笑似的拍她一下也行。但是她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的脸上永远挂着倨傲的表情,那种冷漠,居高临下,让他卑微地低到尘埃里去了。 久而久之,母亲发现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问他,他如实地说出来。母亲不看好这段暗恋,她说爱上铁石心肠的人,就注定了永生的等待。 但是默岸不相信,他生性乐观,相信总有一天,轻尘会被他的爱所感动。 后来似乎是开始出现希望。她不再隐藏烦恼,她显出了柔弱的一面。 她说相思是一杯苦茶,那种淡淡的惆怅,每天纠结在心头,招之即来,挥之不去。纵然灵界的灵力再强大,也没有心灵感应这一招。 他很激动,他想告诉她,一直以来对她的爱慕之情。 “可是就算有感知,也未必是件好事。”她喃喃自语。 一时间,他的热情退下去。她像个神,一切都被她明察秋毫。 就对他袒露心扉了一次,她重新变回了冷漠的自己。于是他很后悔当时没有把握住机会。他自嘲,和她在一起,他都不是自己了,变得既敏感又脆弱。 这一次,灵界的安全岌岌可危,甚至谣传从此灵界将毁于一旦,他感到了压迫。他想去保护她,或者,即使生命会不复存在,他也要说出自己的爱,只为从此不再遗憾。 “那你说了吗?”我问。 他腼腆地摇摇头。 在这点上,我和他母亲的观点一致,都认为默岸只是在一厢情愿。这个傻子还看不出来,轻尘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让他表白出来也好,没有希望的东西就应该早点结束。 头顶上是第六座神庙。 我问默岸:“你知道这座神庙代表着什么罪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不是贪婪,就是嫉妒。这次不知又会遇到何种危险。”但是我心中有种轻松的感觉,终于要冲过去了! “管他什么危险。再大的危险我们都克服过去了,不是吗?”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也充满信心地点了点头。 推开神庙大门,只觉得里面一束光格外耀眼。 居然是轻尘! 第二十章 终极对决 我和默岸面面相觑。 他早已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冲到轻尘身边。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突然,他大叫道。 我加快脚步,顿觉气血翻腾,只好又减缓了步伐,慢慢走近他。 他正在用手指戳着罩在轻尘周身的“光芒”。那束光自屋顶射下,却如一股流动的翠色水柱,然而一经触摸,却似橡皮般坚韧有弹性,使我们根本无法与轻尘接触。 默岸亮出双斧,奋力砍向光束。没想到光束是如此有弹性,竟然反弹他拿着斧头的胳膊。 他试了好几次,一无所获,急得他大声地呼喊着:“轻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光束笼罩下的轻尘闭着双眼,安静地端坐着,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而在光束外面,默岸却已焦躁得不行,他开始使用霹雳,竟然起了反作用,光束表面反弹他的霹雳,差点霹到我们身上。 “这该怎么办?”他焦躁至极,额头上满是汗水。 我伸出一根手指,运气,将火种聚集到指间,戳向光束。 火星不断与光束表面碰撞、飞溅,随着我戳得越深,弹力也越大。我知道此时不能松懈一点力,否则自己肯定会被反弹出很远。 终于,只听一声细微的响声,坚韧的光束表面被我戳破了一个洞,顿时,一股不知名的水流汩汩流出。 轻尘的头发和衣服却全无半点潮湿的痕迹。 我疲惫至极,真想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可是,待我想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牢牢地黏在地上了。 原来刚才流出的水竟然是黏性超强的胶水。 默岸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麻烦,被黏得不能动弹。 此刻,轻尘缓缓地睁开双眼,倏然站起。奇怪的是,她可以踏入水中,却丝毫不受影响。 默岸喊着她的名字,她却毫无反应,径自向躺在地上的冰痕走去。 她伸出素白无骨的手,轻轻地抚摩着冰痕的脸,眼中饱含无限爱怜。 我心中一凛,原来轻尘喜欢的人是冰痕。 她将他扶起,向门口走去。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们的存在。 默岸的拳头在咯咯作响,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果然,他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吼,一道霹雳从他掌心飞快地射出。 这道霹雳是冲着冰痕而来,可是轻尘发出一声惊呼,瞬间用自己的身体替冰痕挡下霹雳。 他们两个沉重地倒下。轻尘的后背不断地流出白色的血,同时,她的口中也吐出血液。 默岸惊愕地张着嘴,眼泪早已顺着他的脸颊奔涌而出。 轻尘的身体渐渐变成一团透明的雾气,随风消散了。 默岸错愕地喃喃自语:“我杀了她!”他颓然,沉默,欲哭无泪,似有一阵萧瑟的风从他脸庞吹过。 我心里也酸酸的,完全因为默岸的伤心所至。然而,我隐约感到不对劲,轻尘的灵力不弱,怎么可能轻易被击中;就算被击伤,也不可能飞快地走向死亡。 我喊着默岸,可他沉浸于悲痛之中,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良久以后,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以为他终于能冷静一点,谁知回头望去,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紫色的霹雳,正对胸口。他狠狠地闭着双眼,看样子似乎准备将霹雳随时插入心脏。 “默岸,别傻了!默岸!”我惊叫。 他却死意已决,抓着霹雳的手微微上扬,即将插进胸膛。 “轻尘没有死!”我不得已快速下了这个结论。 他迅速睁开眼,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轻尘应该还没有死。”我一字一顿地说。接着,我将我的疑问告诉他。 他的悲痛稍缓,却仍旧很质疑:“也许我没控制力度,轻尘是个女孩子,很有可能抵抗不住我的力量。” “她确实不是轻尘。你不是告诉我,轻尘的额头有道伤疤吗?可是我看到她的额头并没有疤痕。” 他的眼瞳中出现了亮光,问我:“真的吗?” 迫不得已,我再次骗了他:“是的,我没看到她有疤痕。” 他的神情彻底松懈下来,手中的霹雳顿时转化为一道耀眼的光,消遁于空气中。 由于我们被黏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脱去靴子,方能脱身。 默岸把冰痕的靴子解下,让我穿,他将冰痕背在背上。我摇头,让他穿靴子,毕竟他比我辛苦。 可是他执意让我穿,并先背着冰痕往前走了。 我有点感动。其实默岸是个很好的男人,可惜轻尘不喜欢他。 其实我并不清楚轻尘究竟是生是死,如果刚才死去的的确是轻尘,那么我们现在仍旧冒险前进实在太不值得,但因为不想看见默岸伤心,我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眼下是第七座神庙,默岸急匆匆地闯进去。 蓦地,一声惨叫从庙宇里传来。 我心头一紧,强撑着跨入神庙大门。 默岸连同冰痕一起躺在地上。他们的不远处,站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女孩,不过,不同于一般冥族的是,这个小孩的头发微微带点柔软的嫩黄,再加上眼睛大大的,看起来一脸无辜样。 我狐疑地瞪着这个小女孩,不太明白该把她当敌人还是陌生人,虽然她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很不友善,但小小圆圆的脸庞实在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怜惜地说:“小妹妹,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快点走吧!” “哼!”一把极其成熟的嗓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管好你自己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我大吃一惊,敢情刚才袭击默岸的就是这个小女孩? “你是谁?” 她得意而又鄙夷地一笑,表情实在与满脸的稚气不相符:“孤陋寡闻!我乃七宗庙的祭司――冥界玄天护法摩空。殷琳那个娘娘腔拦不住你们,我一定让你们死得难看!” “鹿死谁手尚未知晓,只怕你的大话说得太早了!”我针锋相对。 她又是轻蔑地笑。我大怒,不顾气血冲撞,向她射出火弹。 在火弹未接触到她的身体之前,摩空却从我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背后一阵阴风,摩空的手掌猛烈地击中我的背部,我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倒下,顿时感觉嘴里腥腥的,鲜血的味道。 摩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知道厉害了吧!” 我站定,环视四下,无论怎样努力,都搜寻不到她的身影。情急之下,我闭上双眼,用超强的听力却感知摩空的位置。 此刻,原来她站在我的左手边。 我暗暗抽出一根雷管,将引线点燃,然后用手指飞快地将雷管弹了出去。 我急速撤离。雷管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气浪将我掀翻在地。 摩空终于现出原形,她狼狈不堪地站在我面前,一头嫩黄的头发被熏黑了一大片,衣服也褴褛不堪。 她咬着牙根恨恨地骂我:“臭丫头!” 我轻蔑地笑道:“所以叫你别得意得太早!” 她被我的话激到勃然大怒:“看我不敲烂你的臭嘴!” 也许是刚才巧胜一筹,我有些放松警惕,竟跟她调侃起来:“是你的嘴臭还是我的嘴臭?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模样装得再嫩有何用,还是安安分分在坟墓里待着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年纪很大,不过我总觉得能坐上护法一位,没有多年的修炼是绝对不行的。 这一下,摩空被气得面目彻底狰狞,她怪叫一声,身形如脱兔,张牙舞爪地纵身抓我。我闪躲,却因为虚弱,没能挡住她的第二波袭击。 她得意地冷笑一声,知道我现在行动迟缓,遂疯狂向我发起进攻。 我知道她想趁杀死我之前多玩弄我几下,我不会让她得逞。 好在默岸带来的雷管够多,我一下亮出六根雷管,全部投向摩空。 她正欲扑向我,一看大势不好,赶紧撤退,但仍旧被威力巨大的爆炸震得撞到墙上。 “死丫头,居然使用暗器!”她的眼中喷出怒火。 “对付你,用什么武器都不为过!”我扶着墙壁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鄙夷地看着我:“装不下去就别装,或许我可以饶你一死。” “谁装了?”我仍嘴硬,“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 摩空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冷傲自负,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同时一只掌心向上托起。 我体内的火种如决堤般奔涌而出,汇成一条金色溪流,流入她的掌心。 她很享受地闭上双眼,同时身体一点一点地膨胀。 我着急地抑制火种出窍,可是我实在太虚弱了,甚至都无法集中神智。随着火种流失得越来越多,我的体力也越来越差。 在微暗的空间中,那条金色的小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其间伴有淅淅沥沥的细小响动。 我脸色苍白,眼睁睁地看着全身的精元转入摩空的体内。 第二十一章 借身还魂 她的身体犹在膨大。 金色的溪流不见了。我体内的火种已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色的细流。这是二长老临死之前留给我的礼物。 摩空的身体已经膨大到我的两倍。她那肥胖的身躯已经接近于球形。 她还在吸着,嘴里更发出哼哼唧唧的满意的声音,类似婴儿吸奶。 骤然,一声巨响,摩空膨胀的身体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在一瞬间炸成无数块碎片。 一小团一小团的红色火种和白色风精在空中轻盈地游荡开来,两种不同的能量开始相互融合,凝聚成一团团橘红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向我靠拢。我只觉得有一股温暖流向心头,很舒服,连日来身体所受的创伤似乎也轻了许多。 多亏了摩空对我体内精元的吸纳,帮我融合了两种能量,才让我能更好地吸收风精,从而发挥更大的威力。 可是默岸和冰痕仍旧昏迷不醒,让我很焦急。默岸的后背中了一掌,衣服都被灼烧出了一个洞,他的伤口被灼得血肉和焦皮黏连在一起。 摩空实在心狠手辣。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冥族走进来。 这一下,我差点没惊得叫起来。 我目瞪口呆:怎么是迦南?他是如何从灵界脱身的?他不是魂魄游离躯体了吗,如何又将灵肉合一?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呆滞,“迦南”笑嘻嘻地反问:“我很好看吗?这么色迷迷地盯着我?” “啊?”惊讶之余,我简直哭笑不得。这绝对不是迦南,而仔细一看,虽然这个冥族跟迦南很像,但是更年轻,皮肤很好,明显细嫩,茶晶色的眼瞳很纯净,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一眼就能望到你遥远的心底。 “啊什么啊,别不好意思承认啦,你已经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对不对?”他狡黠地冲我眨眨眼。 我简直无语了。迦南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可爱,我立刻去自杀!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哑巴?”他仍旧笑嘻嘻的,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在装可爱。 好吧,我承认他确实很好看,很有魅力,而且明媚的笑容浮现在这样一张俊俏的脸上,实在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但只要他开口,我就无奈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眼珠一转,冲我抛个媚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猥亵,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用那么猥琐的目光看着我吧?” “迦南……”我拼命止住笑,“迦南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好歹他的脸上出现了少许严肃。 “那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现在我怕碰到敌人,如果是我一个人还好办,可默岸和冰痕怎么办?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坚持。 “没什么关系,随便问问。你和他长得很像。”我说。 他话题一转:“你们灵界是不是在找一个叫轻尘的女孩,她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是吗?” 我点头。.info[] “那好。”他也点头,“如果我帮你们救出她,是否可以交换……迦南?”迦南二字他说得很犹豫,也很重,好像根本说不习惯似的。 我笑。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和迦南是一个阵营里的,也就没必要去怀疑他。 见我同意了,他显得很高兴,但是却提出了一个条件:“我需要借用一个人的身体。” “你用你自己的不行吗,为何要用别人的?”我怕他使诈。 “不用害怕,我不会使诈的!”他狡黠地笑。 我一惊,好厉害的读心术! “不行,你得告诉我你要用他们的身体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借用一下。” “你为什么要借用?” 他终于有点不耐烦了:“问题真多,你到底想不想救那个女孩了?” 我只能妥协,仍旧有点不放心:“但你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哎哟,好凶啊!别那么凶,否则没男人喜欢的。”见我要动气,他赶紧跳开,还故意做出一副不跟我斗气的表情。 “这个不好,有这么大一个伤口,我要这个!”他先打量了默岸一会,转而看看冰痕,似乎很满意。 我只能暂时让着他,毕竟他能帮我们找到轻尘的下落。 只见他凝神打坐,静默了好一会,忽然一个寒战,似魂魄附身般醒来。 “奇怪了。”他皱着眉又打了半天坐,就是附不了冰痕的身。折腾了好久,他只能放弃,转而投奔默岸的身体。 昏倒在地的“默岸”打了一个哈欠,悠悠醒来,随即去试探冰痕的身体,测他的脉搏,折腾了一会,不解道:“这个人有古怪!”仍旧是刚才油腔滑调的语气。 “怎么古怪了?”我也产生了疑惑。 “以后再告诉你,先去救人。”他又走到自己的肉体旁,掏了些东西出来。 “那么他们怎么办?”我指着地上冰痕和“他”的肉体。 “这你不用担心,看!”他念动咒语,打坐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当然也包括冰痕的。 望着我惊讶的神情,他得意一笑:“不要被外表蒙蔽了,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好吧。不过得把你的肉体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怕到时有冥族不知晓,将你砍得血肉横飞。”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立刻去搬他的肉体,故意又拖又拽,急得他大叫:“轻点轻点,别让我破相好不好?” “好心帮你,你还不感谢我,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瞪了他一眼。 他终于无奈地一笑,不说话了。 我们上路去寻找轻尘。 他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尹力,每天在冥界无所事事,四处飘荡。然后就开始不停讲废话,讲到我耳朵起了老茧,他还在独自唾沫飞溅。 “据我所知,轻尘被关在长老府邸中。去府邸,走一条不怎么有风险的路,需要太多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换条路。”尹力说。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瞪大了眼睛与我对视:“不相信我?冥界我可是比你熟!” “好吧。”我只能听他的,尽管已经开始对冒冒失失相信他而感到后悔。 原来他想带我去十八层鬼狱。一听到“十八层”,我的头“嗡”地一下就大了,七宗庙只有七关,就把我们累得非死即伤,如今我和尹力只有两个人,却要闯十八关,如何能过? 看着我变了脸色,尹力用轻松的口气说,其实只需要打败鬼狱的总狱长,便能打开通往议政院和长老宫阙的镜门。 “可是总狱长在哪里?” “笨蛋,当然在鬼狱里。” “我是问。”我感觉自己的表情有点张牙舞爪了,“他在哪层地狱?” “每天他都有一段固定的时间在军机处,我们可以那个时候去找他。” “军机处?”我不太明白。“鬼狱难道不是简单的地狱?” “哦,不是的,我说错了,瞧我这记性!反正我带路,绝对没有错!”他在一旁信誓旦旦,我却疑心大起。 他正欲走,看我并未跟上他的步伐,惊讶道:“快点走呀?” “你怎么知道轻尘在长老宫阙,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目瞪口呆了一会,讪讪地说:“整个冥族都知道有个灵界的女孩被捉了过来,而且在灵界中的身份还不小。” 我大怒:“休要胡说!” 第二十二章 造访鬼狱 我的掌心瞬间喷出火蛇,由于融合了风术,速度加快了两倍。(..info好看的小说) 尹力来不及躲闪,只能迅速抬起他的剑抵挡攻击。 我加大火势。他的宝剑抵挡不住,猛地将剑向下一弹,剑深深地插入地下,他整个人也得以弹开。 “我警告你,现在咱们是一伙的,你没必要浪费精力在自己人身上,待会敌人会很多,如果你不想死得很惨,最好先保存实力!”他大怒。 “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自己人!”我才发现他的攻击力也不过如此,遂停止了进攻。 “那我该如何证明你才肯相信?”他怒气冲天。 过了一会,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掏出一颗吃下,然后又掏出一瓶扔给我:“这是毒药血封喉,发作期为一天,给你的是解药,如果我说谎,你就别给我解药,让我七窍流血而亡。” 不等我提出疑问,他变戏法似的拎出一只兔子,给兔子喂了一颗,结果这只倒霉的兔子立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鼻耳口慢慢淌出鲜血。 “这下相信了吧?”他负气地说。 “为何你吃了没事,兔子吃了就马上死掉?” 他给了我一个大白眼:“笨蛋!因为兔子瘦弱,根本抵抗不了药性发作。” “那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就是解药?” 他已经很不耐烦了:“那我把身上所有的药都给你,行了吧?”他真的掏出身上所有的药瓶,向我扔,不,应该是砸过来。.info[] 我跳着避开。我和他冷面对峙。 “是否要我将衣服脱下来让你看,我身上没有任何药物了?”他真的开始宽衣解带,却不太熟悉默岸的衣服,结果解一个环扣时怎么也解不开,嘴里烦躁地骂个不停。 “算了,我相信你了。”我有点想笑,赶紧阻止他。 “那就趁我没死前赶紧走吧!”他又给我一个大白眼,“把地上的药捡起来,用得着。” 他再也不多说一句,走得很快,估计用上了冥族的漂移术。我跟在他后面,不得不用上了瞬息移动。 原来十八层鬼狱在地下,入口是地面的一道深深的大裂缝,向内窥视,漆黑一片,简直深不见底。 “这可怎么下去?”我问。 他不说话,现在他的态度和刚开始截然相反,能不和我说话就尽量不说,由此可知他是多么地讨厌我。 他的手里多出来一把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伞,把伞撑开,示意:“抱着我。” 我又想提问了,但估计问了他也不会说的,只能听话地抱住他。 “抱紧了,死了可不怪我。”跳下裂缝之前,他还不忘诅咒我一句。 我无奈地皱眉,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info) 他打开伞,带着我跳进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降落的时间格外漫长,而且空气压力渐大,只听尹力的伞骨架“喀嚓”一声,很有规律地逐一断裂,终于,那把破伞彻底散架,而我们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倒在地。 幸好离地面不远,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 有冥族过来了,尹力拉着我躲到一块石礅的后面,当那队冥族卫兵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从背后突袭,轻松解决掉最后面的两个卫兵,并将他们的衣服剥下,吩咐我穿上。 我们把卫兵帽压低,堂而皇之地在鬼狱里东突西闯。 看来尹力对这里很熟悉,不仅路线清晰,而且连部队的接头暗号都一清二楚。 很多的苍白鬼魂被押解至此,目光呆滞,机械有而秩序地前进。我看了一下,队伍中有下三界、异域、人界的亡魂,独独不见灵界的,也许灵界的亡魂另有出处。 刚开始,尹力带的路还算正常,虽然九曲十八弯,可好歹还算是条路,可越到后来,路就越发难走。 我们先是经过一个溶洞。洞里到处是逼仄而深刻的暗流,潮湿的石阶很滑,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暗流中。洞里的风很大,夹杂着水汽吹在身上,异常的冷。 然后便是爬进了一条黑暗的狭窄的隧道。可恨的是隧道长得让人失去耐心,而且角度向上倾斜,真怕稍有不慎会极速向下滑去。 最终,当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潮湿阴暗的隧道后,却发现一下子置身于炽热的岩浆旁。 原来,我们来到了火山口,地面就在我们头顶上方,除此之外,别无出路。 “下一步,我们要怎么走?”我问。 尹力抬头望天:“跳出去呗!”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在开玩笑吧?” “这是座休眠火山,不过每天的中午会定时向外喷发一些气体,威力不算大,但把你我喷出去绰绰有余。”尹力很轻松地说着,看他的表情,似乎还觉得这种方式很有趣。 我真的怀疑他的脑子有问题了,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所以我们就等到明天呗!”未等我发话,尹力马上读出了我的心思。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虽然我是火相属性,但也不能一直处于炙热的环境下,毕竟会不舒服。火族的修炼术中,其中就有一种是在火山中进行的,借助高温与高压,确实能让火族法术更强劲,但长期闭关其中,不仅对身体机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也容易在精神方面出现暴躁与不安的症状。 事实上,尹力的耐力明显不如我。我尚且只是感觉很热,他却越发焦灼起来。 尽管很热,但连日来的奔波让我一到晚上就昏昏欲睡,可是尹力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在叹气,一点不像白天里的乐观态度。 最后他实在难以成眠,干脆站起来,四下走动。本来我已经恍恍惚惚要睡着了,却冷不丁被他推醒。“怎么了?”我无精打采地问。 “那个……你是否知道迦南的下落?”他问得很犹豫。 我的瞌睡顿时少了大半:“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我警惕地说。 他显得有点失望,继而又不死心地说:“那他和我,哪个长得帅?”还故意摆了个可爱的造型。 我被他逗得笑起来,但仍旧回以尖利的反问:“他长得帅关你什么事?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收敛起笑容,之后便是长长久久的沉默,又开始焦躁不安地走动,终于,没能忍住,骂了一声:“这鬼地方,真他妈的热!” “不错不错,你终于学会发泄了,是个进步!”我揶揄道。 他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 就这样捱过了一个晚上。 晌午时分,火山开始不安分起来,岩浆溶液中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同时冒出巨大的气泡,肮脏的气体很明显地冲天而出。 不时有“嘶――嘶――”的声音发出,仿佛火山是一个得了支气管炎的老头,呼吸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便是拼命地咳,要把喉咙里的异物咳出来。 脚下热浪升腾,肮脏的灰尘扑面而来,搞得我们灰头土脸。火山像个大怪物似的,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尹力对我大喊:“趴下!” 第二十三章 密室脱险 我赶紧趴下,气浪差点把我们掀起来。 第一次爆发结束后,尹力又说:“可以起来了。” 我起来,不免奇怪地看着他,他却仍旧无所谓的样子。当火山第二次爆发的时候,我正在犹豫是否还要趴倒在地时,他却厉声道:“别动!” 强烈的气流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旋风,呼啸着将我们卷入其中。我的耳中一阵轰鸣,头也眩晕得厉害,仿佛有根棍子不停地在我脑袋里搅动。 我晕眩得快吐了。 后来这种感觉终于消失了,因为我被飓风狠狠地甩在地上,巨大的痛楚差点让我以为身体断成了几截。 尹力将我扶起。他总算有点怜香惜玉地拿出一条手帕,帮我掸去脸上的尘土。 掸到后来,估计是掸完了,他又恶作剧似的拼命刮我鼻子,还不停地自言自语:“这一块怎么这么脏,擦都擦不掉!” 气得我一下抽掉他的手帕:“够啦!鼻子都快被你刮破了!” 他得逞似的笑起来。我也不跟他计较,早看出他只是个爱调皮捣蛋的孩子,跟我一样。 我也只是个孩子。 一甩手,看见手帕的边角用金线绣着一个篆刻着五星的火盘。我正要细看,手帕却被尹力猛地抽回,他迅速将手帕塞进衣兜,明显就是不想让我看。 我当然要抗议,但是抗议无效,他故意避开我的提问,催促我赶路。 据尹力说,前方的一个山峰便是鬼狱总狱长的栖身之地,我们只需打败他,便能获得打开通往长老府邸的障碍墙的能量。 “那我们最初跳进裂缝里的经过的是什么地方?”我疑问。 “那里是鬼狱。” 我惊讶道:“总狱长为何不驻扎在鬼狱里?他有必要离自己的地盘那么远吗?” 尹力立刻给了我一个大白眼:“谁规定狱长一定要在监狱里?他有必要离自己的地盘那么近吗?” “当然得近一点。”我难以理解,“远了怎么办事?” “你是在怀疑我们冥族的速度吗?虽然我们是下三界,但有一点你们灵界可要记住,我们的速度是全宇宙中最快的!” 尹力骄傲地说完,大跨步向前走去。我看着他昂扬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地跟上去。 但尹力领我走的也不是大道,而是翻越杂草杂树的崎岖小道。他走得挺快,但我就惨了,一路磕磕绊绊,衣服被我刮出不知多少道口子。 走到一处,他停下来,惊喜地说:“到了!” 我四下张望,满目遍及的除了一片绿色,什么都没有,不由埋怨:“什么到了?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尹力在草地上摸索了一会,拿出自己的剑,插进土中。 紧接着,一个地下通道的洞口就呈现在我眼前。(..info) “进去吧!”他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直到现在,我始终摸不透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索性不管他是否在骗我,钻进了洞里。 即将抵达出口时,尹力拽了我一下:“小心一点!” 我挑眉:“怕什么!” “出口在魔兽豢养室里,里面有冥界数量最多的魔兽,其中一种九头龙尤其凶狠,很具有攻击性。” “怕什么!再凶狠我也会把它打倒!”我不在乎地说。 接下来尹力的话让我有种要打爆他的头的想法:“我是让你别跟九头龙打,最好能躲就躲,你要知道,冥界养一只九头龙的代价是很高的,而且九头龙数量很少,很珍贵的!” 我瞪了他一眼,打开出口的盖子,跳了出去。 一团火球瞬时向我扑来,我避开,顿时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我眼前,九条皱巴巴如枯树皮似的长长的颈项打结似的扭来扭去,每个头上只有一只眼睛,九只铜铃大的眼睛齐刷刷瞪向我。 尹力跟着出来了,一见这情形,赶紧拉着我躲闪。 遗憾的是,因为九头龙身形巨大,它的关押室也是极其巨大兼且牢固无比,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盒子。 龙不停地吞吐火焰,尹力却只是一味拉着我疾闪。我不由怪他为何不将出口开在一个没有魔兽的地方。他说不行,如果出口被卫兵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你能否让龙不动,哪怕只有一秒钟的静止,我就能用催眠术把它定住。”尹力喘着粗气说。 “开什么玩笑!”我怒气冲天。 “拜托你尝试一下!”这家伙简直太信任我的能力了,也不知他是否是故意。 我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我是随影战士,那也就拥有水族仙灵的法术,何不尝试一下。 但到底该如何施展法术呢? “你快点好不好?”刚想集中意念,却被尹力的催促打断。 “别催了好不好!”我冲他怒吼。 他悻悻地耸耸肩,抹下满额头的汗。 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讲究,大把的汗随手一甩就甩到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发火,立刻被一阵彻骨的寒冷镇了一下。 原来冥族的汗水是如冰泉一样的冷! “尹力,抱我一下行吗?”说完我才发觉自己似乎说出了不知廉耻的话。 果然,这家伙又开始鬼叫起来:“你想来个临死一刻的风流吗?抱歉,我对你没意思,不想和你一起被烧成一个火球。” “你给我闭嘴!”我恨不得抽他一个大嘴巴。 我铁青着脸,一下子撞到他身上,我们都摔了一个趔趄。 “你疯了?想害我吗?”尹力不客气地说。 我没理他。 一股冰凉彻骨的心悸由心底发起,迅速扩散至四骸,我能感觉刚才还发烫的指间已经变得冰冷,并快速结冰。 三秒钟,我的全身被冰完全覆盖。虽然无法呼吸,但我知道九头龙会让我脱离冰甲。 果然,它冲我喷出火焰,只一下,我的冰甲就全部消融了,只要它再喷一下,我就会被它的火焰完全包围。 我和这个怪物大眼瞪小眼,它似乎对没有烧死我大为惊奇,低头愣了一下,就再也没能抬起头。 就在我吸引它注意力的同时,尹力成功地用催眠术将九头龙定住。 “我们可以走了!” “四周都是金属墙,怎么走!” “笨蛋!头顶上不是没有墙吗?” 我们一起跳上龙身,尹力提醒我:“墙很滑,千万别掉下来,我只能将龙催眠5秒钟的时间。” 这家伙现在又在怀疑我的能力了,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凌空而起,准确地跳到并不算厚的墙体上端。 他也跟着跳过来,掏出鹰爪钩,扣在墙上,抓着我一同向下滑去。 我们滑得很快,可在墙内的九头龙的速度似乎更快,尹力大呼一声“糟糕”,我们便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二十四章 夺位之争 “你这是什么技术?”我揉着酸痛的胳膊说。(..info) “不能怪我,我的鹰爪钩是铁制的,九头龙的火焰甚至能将铁熔化,所以我们就掉下来了。” “早知如此,我干脆抱你跳下来,也省得摔落在地的后果。” 他的脸上现出匪夷所思的笑容:“你抱我?你抱得动吗?” “有什么抱不动,反正你就是一把骨头!” 见他一脸愤然,我暗自窃喜,终于呛了他一把!然而还是装做不动声色地,跟他一起去找那个什么鬼狱的狱长。 这地方的卫兵很多,时不时就出现拿着长枪的巡逻队。我们避过卫兵的耳目,兜了几个圈子,终于来到一间光线耀眼的房屋跟前。 “就是这里。”尹力悄声说。 我和尹力一同冲进去。狱长刚要做心语传唤,便被尹力的超声波打断,他恼羞成怒,拔出宝剑刺向我们。 说句实话,这个狱长的力量实在很强大,甚至可以挣脱尹力的控心术。不过武士毕竟斗不过法师,何况他是单枪匹马,几百回合之后,他被我们制服。 尹力用剑抵着他的脖子,威胁道:“把军令交出来!” 军令?我困惑地望向尹力:“他不是狱长吗,怎么会有军令?” “狱长也能带军。”尹力快速说。 “胡说!我乃统领三军之鬼狱大将军……”他义正严词地未说完,就被尹力狠狠打了个耳光:“再敢胡说!” “你骗我!”我猛地蹬起掉在地上的将军的宝剑,剑身弹起,我抓住剑柄一把挥向尹力:“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发什么疯!把剑收起来!反正我不会害你!”他怒道。 “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我手中的剑再逼近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见血了。 他的额头全是汗,忍不住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他干脆不理我,狠狠地威胁大将军:“快点交出来!” 我见他执迷不悟,一狠心,手略微一拉,尹力白皙的脖子上便多出一道血口,一缕一缕的白色鲜血飞快地爬向剑刃。 可是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察到痛楚,口中念念有词。立刻,大将军的五官扭做一团,额头沁出大颗汗珠,却仍旧强撑着:“别做梦!我不会告诉你的!” 尹力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加重了咒语的威力。大将军痛得浑身肌肉缩成一团,牙关咬得咯咯响。 逐渐地,他的神情松弛下来,耳鼻汩汩地淌出鲜血,双膝跪地,终于一头栽倒在地。 我大吃一惊。尹力的表情是追悔莫及,他愤恨地一扬手臂,手中的剑深深扎进墙中。 “很懊悔计划没实现是吗?”一个阴沉的男中音莫名响起。 我注意到尹力的眉梢神经质地挑动了一下。 “不错啊,看得出来你是费了很大一番心思去计划。”隐藏在屏风后面的男人拍着手掌慢慢踱出,“可惜还是嫩了点,没有考虑周全!” 尽管尹力一言不发,可我还是发现他的眼神里藏不住的震惊。 “很惊讶是吗,我的堂弟?”那个男人走到尹力跟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尹力的眉头打成一个结,阴沉着脸没说话。 男人又走到我的面前,挑眉:“不错啊,竟然带了个灵界的帮手过来,是希望临死前有个垫背是吗?” 尹力终于按捺不住,怒道:“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哟!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么?”男人转身,直视尹力,突然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想夺军权来逼宫,还要打着灵界的神圣旗号,简直做梦!” “呸!”尹力鄙夷地说,“你算什么宫?你也配!” “我怎么不配!当年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父亲夺走长老之位,我才是冥界之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只是一只跟在迦南屁股后面的可怜虫!” 尹力已经完全被激怒:“放肆!”他冲男人打出一拳,那个男人轻巧避过。 两个人怒目而视,很快,各自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似乎很平静,但作为局外人的我却深受其害。先是头晕目眩,然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到后来觉得异常恶心,身体越发沉重。 我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却只能慢慢地挪到门口,但情形更糟糕:大批的士兵已经包围了整间屋子。 “把她抓起来,别让她跑了!”男人命令的声音。 我转身回望,尹力已经瘫倒在地,嘴角不断地流出鲜血。 男人犹在得意地笑:“还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的一千名敢死队已经全军覆灭了!” 一丝惊讶和绝望在尹力的脸上划过,他愤恨道:“等我父亲回来,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父亲?迦南?”男人狂笑,我的脑中则是一片空白,什么?尹力居然是迦南的儿子?难怪长得如此相像! “我那个可怜的叔叔现在被关在灵界的大牢里面,还等着你去救他呢!”男人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可惜连你现在都要死了,还能有谁去救他呢?” 他忽然沉下脸:“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蜂拥而上。我仍旧头晕乏力,却不得不集中所有注意力对抗他们。 灵力似乎减弱了太多,我开始疲于应付。 背后一阵阴风掠过,我以为我能躲过,可该死的是竟然还是被狠狠地击了一掌。我倒在地上的一刻,忽然觉得很累,如果能永远躺在地上不起来,该有多好!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男人盯着我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欲将我一把抓起。 我怎会让他得逞?掌心一翻,喷出一条火蛇。 “哼,还挺厉害!”男人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咒语,令我头痛欲裂。当他再次靠近时,我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胳膊仿佛有千斤重,再难提起。 “这样就对了!”他一把抓起我,扛在肩上。 “不要伤害她!”尹力拼尽全力地喊,他吐出了更多的血。我的眼眶湿了。 男人踢起地上的宝剑,用脚背猛力一弹,剑身刹那间刺进尹力的胸膛! “尹力!”我无力地呢喃,眼泪掉了下来。 “把他杀了!”男人残酷地命令。 我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数十名士兵一拥而上,手中的枪戟矛齐刷刷冲着尹力戳去! 第二十五章 夺命灵魂 莫名刮起一股黑色的风,发出刺耳的尖叫,疾劲从门外刺进来。 风吹过士兵们手上的冷兵器,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兵器纷纷断成两截。 那股风在屋子里左突右闪,不少士兵如枯叶似的被掀翻在地,撞得血肉横飞。 士兵们的脸上现出惊恐的神情。 那股风直奔男人的面门而来,男人将我猛地一甩。 眼看我的头将狠狠地撞向前方的柱子,那股黑风将我环绕起来,似成人形,将我抱起,自空中慢慢降落。 “关门!”男人阴沉着脸怒吼一声。 门很快被关上,一些动作比较快的士兵抢先溜到门外,剩下一些倒霉的知道避无可避,唯有哆哆嗦嗦缩在墙角。 男人抽出兵器架上的一把黄油伞,快速撑开,口中念念有词。 黑风抗拒着这股念力,彼此僵持了一会,黑风忽然转移目标,向墙角的一个士兵冲去。 男人眉头一皱,抓起一根矛,刹那间刺穿了那个士兵的胸口。 其他的士兵顿时发出一片惊呼。男人又抓起一大把长矛,扔出,被刺中的士兵非死即伤。 不过男人的做法激起了士兵们的极大恐惧,一些士兵为了逃命,不顾命令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该死的混蛋!”男人显然被这样的情况气疯了,却又阻止不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风盘旋在乱作一团的士兵们的头上,呼啸了一阵,不见了。 顷刻,一个面色阴沉的士兵缓慢地走出。 “究竟是谁,敢与本长老对抗,找死吗?”男人极其昂扬地喝了一句。 “倒要看你是否想找死!”这个满面杀气的士兵沉声道。 他的声音很耳熟,像极了迦南,莫非就是他?我想起了他的那只宠物兽。 男人显然也被这声音威慑住,经历了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恢复常态,冷笑道:“还挺狂妄,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的脚下迅速升腾起大片烟雾,幻化成一只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向士兵射来。 士兵翻出一只手掌,掌心旋即刮出一股旋风,片刻之间,竟将只只厉鬼全部收入手掌中。 我们均大吃一惊! 男人眉心紧皱,双手合十,急急念起咒语。一瞬间,风云变幻,天色黑沉沉一片,男人的身后纵身跳下十个着黑色斗笠和斗篷的冥族,齐念咒语。 此刻,士兵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一个影子附着在他的身上,呼之欲出,几番挣扎却不得脱离肉体。 “糟糕!”我身旁的尹力虚弱地说,“快点阻止唤魂使者把我父亲的魂魄招出!” “啊?”顾不上惊讶,我赶紧召唤出流星火弹,目标正是那十个唤魂使者! 唤魂使者迅速撤开队伍,好歹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他们中的一些把目标转向我,这样一来,迦南的压力相对减少。 不过我也终于尝到唤魂的威力了。虽然我的灵魂与肉体密不可分,可在召唤之下,竟然也开始精神恍惚,魂不守舍,感觉魂魄在体内左右突围,眩晕的感觉像波浪一般,一阵一阵地袭来,天旋地转。 “快点集中意念力,不要让他们把你的魂魄驱逐出去!”尹力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我努力地控制注意力,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我隐隐感觉到尹力在帮我,但他的这股力不久也消失了,估计唤魂使者又开始在找他的麻烦。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我听到了鹰击长空的声音。 黑色的影子从士兵的体内迅速钻出,被借用的身躯颓然倒下,就在一眨眼都不及看清楚的时刻,黑影已经触到敌人的身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叫,两条黑影凌空而起,纠缠不清,彼此都想把另一条裹死。 唤魂使者停止了念咒,估计他们是怕把男人的魂魄也收进油伞里。 “快消灭唤魂使者!”尹力挣扎着说。 我来不及思考,赶紧出招。接下来的法术连我自己看了也要啧啧称奇,我的流星火弹夹杂着霹雳,完全由气流引送,可以如蛇鳗般自由行走,而非回转流龙只能以圆弧的形状释放,并且威力更大,更具杀伤力。 如若不是依旧头晕脑胀,我相信自己还能发挥得更好。 有些唤魂使者躲闪不及,已被流星火弹击中,发出一声嚎叫后魂飞魄散。原来他们只是攻击法术厉害,防御却很差。 意识到这点后,我信心大增,集中注意力准备再次进攻,不料越是这么想,却越发收不到成效,而且我总想将风火雷族的灵术融会贯通,结果反成了我的负担,法术的成效越发式微。 余下的唤魂使者簇成一团,用哭腔吟起哀歌。 恶心的感觉再次排山倒海地袭来。头很疼,疼到眼前开始闪烁金星。一股液体从鼻腔奔涌而下,我伸手一抹,全是殷红的血。 耳边响起狞笑声,我却连发怒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千机,你没事吧?”尹力用心语传唤跟我交流。 我强撑着,想装出很正常的样子,但实在没有力气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千机,坚持住!”尹力不断地鼓励我。 此刻,新一轮咒语的念力再度袭来。我终于坚持不住,黯然倒下。 唤魂使者们的黑色身影飘过来,尹力勉强投出长枪,却伤不到他们。他们飘到我跟前,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扔到我身上。 我只觉得斗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似乎有千斤重,就连声音都被压住了,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响声。 意识开始一点一点消退,体温也开始一点一点冷却。 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我冻得浑身打哆嗦,恨不能缩成一团。可惜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寒意将我吞噬。 曾听歆嬷嬷说过,我们仙灵可以承受住风蚀、雷霹、火烤,惟独不能经受酷寒。那种冻彻肌骨的感觉是渐渐侵蚀神经的,却又无法抵挡的。当躯体被完全冻住后,冰晶便会在细胞中肆意扩充,进而完全占据整个身体。然后当回暖时,整个躯体便融化为水,最后化为蒸汽,消失在空气里。 可是水族却能承受急剧的严寒。如果他们能将温度降到致命的程度,他们就是最后的胜者。所以,理论上讲,他们应该是最强大的。 不过,灵力有高低,还好不是每个水族都具备这种能力。 我的意识模糊不清,可是却在断断续续地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黑暗中,忽然闪耀出一大片白光,我的身上顿时负担全无,原来那些沉重的斗篷早已灰飞烟灭。 所有的冥族都消失了,除了一个浮在半空中的黑影。 “父亲!”在我身后的尹力惊叫着。 第二十六章 怨婆婆 半空中只剩下一个黑影,似烟雾般不断四逸,相信不用多久,这个黑影便会烟消云散。.info[] “怎么办?父亲!”尹力挣扎着站起来。 我要去扶他,他无力地摇头,示意我去打开地上的黄油伞。我打开一把,是破的,又打开一把,仍旧筋骨松散。 “快点!”尹力一急,咳个不停。 我急忙又打开一把,还好,除了边缘破损得不像样,起码伞面上没有破洞。 尹力让我撑伞,他开始念咒语。 黑影顺势向我手中的油伞飘来。 可是黑影显得并不情愿,欲挣脱念力的束缚。 迦南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迦铉,别浪费精元,你救不了我的。你是冥界之王,以后要好好统领冥界!” “迦铉”?我恍然大悟,原来尹力真正的名字叫迦铉。 迦铉的脸上现出愤怒:“我不!”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你要死也要等我见到你最后一面再死!” “千机,把伞合上!”迦南的矛头转向我。 “别听他的!”迦铉虚弱得连尾音都打颤。 “千机!你要看到我们父子都死无葬身之地吗!”迦南急切地说。 “别听他胡说!你敢合伞我跟你没完!”迦铉气急败坏。 我被夹在他们父子中间,左右为难。我知道迦铉能将迦南成功收进伞内的机会很小,而且迦铉极有可能耗竭全身内力而死。 但也许是迦铉的一片孝心让他撑了下去,他竟然成功了! 当迦南的最后一丝魂魄进入伞内的一刹那,迦铉立刻将一张符贴在伞上,迅速用斗篷将伞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幸福地瘫倒在我怀里。 “千机,知道我所希望的生活是什么吗?”他气喘吁吁地问我。 “你是冥族长老后代,当然希望自己日后统领冥界,天下太平!”我猜测。 “天下太平?”他很玩味地重复这四个字,带点讽刺意味,“就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笑:“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挺悲观。” 他撇撇嘴:“告诉你吧,我最希望,我能和父亲在一起吃顿饭。” 我讥讽:“不愧是小孩子,到现在还离不开父母的怀抱!” 他急了:“我比你大好不好!”接着硬要我的岁数,结果一比较,我比他大了80几岁,轮到我献宝了,“弟弟,弟弟”地叫他。 他对我的叫唤装聋作哑,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仔细一想,觉得很惭愧,原来尽管对桎恨意尤深,但其实我还是想再见桎一面。 也不知桎现在怎么样了,封星是否对对他加以严惩?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有没有在想我呢? “你的脸红了!哈哈,在想哪个情郎?”迦铉拍手笑道。 “胡说八道!”轮到我对他的话装聋作哑。 休息了一阵,迦铉就要动身。宛如被风顺即吹走一般,刚才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突然很严肃:“你得跟我去找一个人。” 这是个巫婆,法力高强,但据说脾气很怪,我问怎样个怪法,迦铉说:“你到了那边就知道了!” 一路上,迦铉不断地点燃一种香,味道很特别,无意的时候能闻出来,刻意去嗅反而什么也嗅不到,若隐若现,若有似无。(..info) 迦铉有点得意地对我说,这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专属香,是他的个人标志。原来他还是个调香的高手。 我便问他在七宗庙里让我们昏昏欲睡的是什么香。 “那是三里香,由迷魂香、催魂香和索魂香的气味混合而成,长期被香气浸淫,就真的会在睡梦中死去。” 我听着心有余悸,幸好冰痕醒来将我们救出! 迦铉似乎在等什么人,不过他并没有放慢前进的脚步。 没多久,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急速向我们奔来。 我的神经立刻高度警惕,欲攻击,迦铉却阻止我,他说没事。 原来是个小女孩,简直……太可爱了! 最迷人的便是两只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黑色的瞳孔如黑水晶般透彻。黑油油的卷发衬着她那俏丽的瓜子脸。有别于其他冥族苍白的嘴唇,她的红唇如樱桃般鲜艳欲滴,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她为何有红唇了,一路上,她不时地拿出口红擦来擦去,看得我哭笑不得。 小女孩只及迦铉的胸膛那般高,到达我们面前时,忽然惊讶地张大嘴:“你不是迦铉哥哥?可恶!”一怒之下,一把拔起身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劈头盖脸向我们甩来。 我们赶紧闪避,迦铉怒道:“小缨,你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吗!我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躯体而已!” 小缨惊呆片刻,接着,简直是欢呼雀跃着蹦到迦铉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哥哥你去哪里了?都不理我!这段时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说着说着哇哇地哭起来。 迦铉无奈地冲我挤了一下眼,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哥哥还要去办事呢!” “去哪里?”小缨迅速仰头望着他。 “去你婆婆那里。” 小缨撇嘴道:“去她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又兴奋道:“我知道有地方好玩,我带你去玩吧!” “我们不是去玩的!”迦铉欲挣脱她的拥抱,却被她死死缠住。 接着我惊讶地看到小缨踮起脚尖,一把搂住迦铉的颈项,拼命往下压。迦铉张牙舞爪地费了不少劲抵抗,却最终无能为力,两片嘴唇贴到了一起。 小缨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地松开迦铉的颈,又搂住他的腰,脸黏在他的胸口,不肯离开。 迦铉翻着白眼,做出生气的表情,训斥道:“小缨,这是一个妹妹该对哥哥做的事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哪里做错了?哥哥你要这样怪我!”小缨立刻又哭起来。 迦铉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推开她,这次倒是一点也不用费力,看来他的话多少还是管点用的。 只是他刚才被迫“接吻”时,雪白的嘴唇沾上了小缨的口红,红白对比特别突兀,我不由望着他“噗嗤”笑了出来。 蓦地,看见小缨满怀敌意地瞪着我,脸上泪痕未干,生气地质问迦铉:“这女人是谁呀?” “别这么没礼貌,他是哥哥的朋友,喊姐姐!”迦铉摆出哥哥的威严。 “哼!”小缨根本就不理我。 我们接着赶路。接下来的时间里,迦铉快被小缨烦死,我很有点奇怪他为何要把她引过来。 “因为小缨是那个老巫婆的唯一的徒弟,宠她宠得不得了。等会我们求老巫婆办事,她能帮我们说话。”迦铉无奈地说。 “所以你就由着她胡来?”我揶揄道。 他翻着白眼:“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最开始还蛮乖的,我说的话她还听,后来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我忍俊不禁:“看来你真是个少女杀手!” 他叹气:“谁让我只会吼,别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呢。她又会哭,倒弄得我手足无措。” “那刚才被她摁着脖子接吻,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我快抑制不住笑神经了。 “她天生神力,有机会你试试!”他撇撇嘴。 小缨一路七嘴八舌:“待会婆婆看见我跟你在一起,又要罗嗦半天,不行,待会我要躲起来!” “躲什么躲,给我好好待着!待会见到婆婆,帮我们多说几句话,你也知道的,她可不喜欢我!”迦铉说。 “不喜欢你,你还要去她那里做什么!” 迦铉对着小缨狠狠皱眉:“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小缨撅着嘴,闷了半天,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又叽叽喳喳起来。 有了小缨的聒噪,迦铉这么爱说话的人居然一路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也许他是忧心父亲,没有心情说话。 就这样走到了“怨婆婆”的门前。 “婆婆!我回来啦!”小缨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拄着拐杖从屋内走了出来,犀利的眼光如刀般划过我们的脸。小缨还要对她发嗲,却被她喝道:“后面站着!” 小缨满心不悦地站到一边。 怨婆婆阴森森地走到迦铉面前,怒道:“你来做什么!” 迦铉刚要说话,她的手指却出其不意地点向我的双肩。我顿感一阵酸痛,豁然倒下。 迦铉惊道:“婆婆!你这是做什么!” 第二十七章 酷刑折磨 “你来找我,必定是有事求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杀了她。”怨婆婆用手指向我,“我就答应帮你。” 迦铉面露难色:“婆婆,你能不能换个要求?” “不行!”怨婆婆发怒地用拐杖戳地。 迦铉冲着旁边的小缨挤眉弄眼,示意她说点好话。 小缨赶紧跑到婆婆身边,撒着娇:“婆婆,你跟人家无怨无仇的,干嘛非要让人家死啊!如果你看她不顺眼,干脆让我来惩罚她好了,我让她天天去硫化池采水晶,你说好不好?” “住嘴!”婆婆喝道。 小缨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迦铉的眉头纠结起来:“婆婆不答应就算了,晚辈告辞!”说罢扶我起来。 小缨失望地“哎”了一声。 不过她不用难过,因为我们想走也走不了,怨婆婆用拐杖拦住了我们,不,应该是我。 “你要走便走,她一定得留下!” 迦铉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不过他立即强压住了内心的怒气,还想跟婆婆讲道理:“婆婆,作为晚辈,我不想指责你,可是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出手伤我们?” 怨婆婆一声冷笑:“哼!你怎知道无怨无仇!小子,不要不识抬举,再不走我就连你一块收拾!” 迦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但我知道这是他怒火上升的标志。他狠狠甩出一句:“凭什么……!” 话音未落,迦铉抽出剑极速砍向婆婆。 婆婆扬起拐杖架住剑,同时厉声道:“小缨!过来!” 小缨装糊涂,故意慌得手脚不知往哪放:“什么事呀,婆婆?” “你来对付这小子,不许你把他放走!”婆婆狠狠瞪了小缨一眼,用拐杖将迦铉顶了个趔趄。 她转而面对我。 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手心的一簇火焰迅速燃起。不过刚才被她的拐杖点得肩膀仍旧酸痛,在释放火焰的过程中,那种疼痛的感觉加剧了。(..info好看的小说) 婆婆扬起拐杖,将我的火焰挡住,更不屑地冷笑:“知道我这把拐杖取材于哪里吗?亡灵树!这是用整棵树的树心雕琢而成,普通的火焰就想来对付我吗!” 果然,我的火焰始终近不了她的身,反而越发衰弱。我一恼,指间闪耀出蓝紫色霹雳。 可是那种疼痛越发厉害了,令我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终于没等到释放出霹雳,我已颓然倒下。 婆婆得意地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我已点中你的穴位,你若再释放精元,必会让肌肉和骨头慢慢腐烂,只会加速你手臂的残废!” 我痛到丧失了发怒的力气:“好狠毒!” 婆婆大怒:“再毒也比不上你毒!早点除掉你这个祸害,世界就太平了!” 话音刚落,一股刺眼的光罩在我身上,仿佛无数颗微小尖锐的钉子,要穿透我的每个毛孔,同时又似拥有强大的吸力,要将我的每一寸肌肤吸进去。我感觉用不了几秒种,我会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掉。 迦铉大喊着“不要”,猛地扑到我身上。 光芒略有微弱,婆婆怒道:“小混蛋,我不想杀你,别自寻死路!” “要杀她,先把我给杀了!”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听到有人肯为我而死,我真的很感动。 “要杀迦铉哥哥,也先把我给杀了!”小缨也飞扑到迦铉的身上。 光芒戛然而止,婆婆气得大吼:“死丫头,给我起来!” “不起来!”小缨的声音有些胆怯,但仍旧赖在迦铉的身上。 “你想让我抽你是吧!起来!”婆婆的怒吼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小缨反倒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婆婆要杀,就把小缨一块给杀了吧!反正小缨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她哇哇地大哭起来。 “哎!”婆婆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杀他们。” 小缨跳起来:“真的?” 婆婆点头,疼爱地看着她:“要不是因为你,让他们死一百次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转而看着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缨,押着这小子去硫化池,每天采不了一百颗水晶就给我往死里打!我要计数的,别想蒙我!” 小缨的眼珠瞪得溜圆,张大嘴巴,牙齿咬成一条线:“一百……”婆婆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押着迦铉走了。 婆婆冲我阴森地笑。望着这个佝偻的小老太婆,我忽然有股莫名的恐惧。 她一把揪起我的衣服,将我从地上扯起。没想到她的力气还挺大,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将我拽到里屋,用手杖点了一下梳妆台上的大镜子。镜子将手杖射出的光反射到地上。 顿时,地面现出一个圆圆的地下通道的入口,下面竟然有个暗室。 估计这是怨婆婆研制药水的地方,暗室里充斥着难闻的药味。 婆婆将我拖到一个铁笼前,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笼子里盘踞着一条粗大的红蛇,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毛骨悚然。 “害怕了是吗?正好,让我试验一下毒凝血的毒性有多强。”婆婆开始将我的衣服一片片地扯烂。 我徒劳地阻止,瞥见自己的肩膀有两块很大的黑斑。 婆婆扯完,将我搡进铁笼,那条毒蛇立刻向我游走过来。 我完全不能释放出一丝精元,手臂的痛楚让我颓然倒地。 毒蛇缠绕上我的腿,冰凉的感觉让我的毛孔根根竖立。我想抓住蛇的七寸,却反被蛇迅速地咬了一口,顿时,整个世界坍塌了,我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醒来时,我已被泡在一个大酒缸里,同时酒里还浸泡着好些不知名的药草,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我差点要晕过去。 一睁眼便对上怨婆婆那双鼠眼,我心中一凛。 婆婆顾自言语:“解酒做得还不错,看来下次该换点更毒的东西了。”说罢从酒缸舀起一瓢饮了一口。 我的胃里一阵痉挛,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死丫头,嫌我脏是吧!”什么都逃不过怨婆婆的眼睛,她挥起拐杖,迎头劈向我,我又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泼到我脸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悠悠醒转过来。 我的手脚全被铐了起来,更可恶的是,怨婆婆这个老刁妇还在我的颈项上拴了一条锁链,让我动弹不得。 我愤恨地瞪着她,两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她不屑地望着我,手里抓了一个小药瓶。她踱到我跟前,鹰爪一般的手掐住我的脸颊,迫使我张开嘴,然后将瓶子里的液体通通给我灌了进去。 “想发火?那就看你怎样把自己烧干吧!”她看好戏地说。 体内的火种在腹腔中聚集,根本不用我指引,自发地燃烧起来。从小腹上升到胸膛,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极速跳动的心快要炸开了。 血管里的热血在沸腾,喉咙干燥得让我一瞬间咳嗽不止。我的皮肤迅速地灼热,灼热到连我身上的镣铐也跟着变得通红。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镣铐竟然被我的体热熔化了,纷纷跌落在地。 怨婆婆的喉咙发出“嘶嘶”之声,显然她也难以置信。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就这样盯着我,看我还会发生如何变化。 好在升温现象只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我的体温开始回落,否则我真怕自己会变成蒸汽。 那个老妖婆的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拄着拐杖离开。 但没过多久,她又折回来,手上又抓了一个小药瓶。 我想说话,可是一开口就被黏黏的唾沫呛住,咳嗽不止。 她又如法炮制,往我的喉咙里灌进一种冰凉的液体。 像是一滴极寒的水溅到我的心上,让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接着这种刺骨的寒意向我的四骸蔓延开来。 只觉得异常的冷,体温似全部要挥发于空气之中,寒意让我的双脚先开始失去知觉,用不了多久,我将会全身僵硬如冰。 我集中注意力,搜索体内的火种。幸运的是,火种并未完全被寒气灭掉,我尽最大努力去调集这些火种。 也许怨婆婆已经察觉出我的意图,我想她也许会制止我,但是她没有动静。 该死的肩膀依旧疼得厉害,而且越用内力越疼。 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力气,我将剩余的火种点燃。 心里舒服了一点,温暖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尽管还是很冷,但刚才好似有把尖刀扎在心上的痛楚已经没有了。 “哼!死丫头,意志力还挺强!”怨婆婆甩下这句,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完全把我当成了各种药剂的试验品。由于被关在暗室里,我无法知晓时间,但这个老妖婆会定期来陷害我一次。如果我还有口气,她会给我服下抗生药丸。刚开始她还会救醒我,可后来似乎成心把我往死里整。 可惜我每次都死不成,估计让她很失望。 她用的药剂毒性越来越强,这次,不知她又使出了什么花样。 “看看这颜色。”她摇晃着一个透明水晶瓶里的浅紫色液体,“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我瞪着她。 “对了,从你被关在这里,还一句话都没说过,难道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她又在发什么神经?我没好气地回敬:“跟你这种神经病,我没什么好说的!” “啪!”我的脸上立刻挨了一记凌厉的耳光。 “让你嘴硬!”怨婆婆得意地大笑,拿棉球蘸上浅紫色液体,擦拭着我的嘴唇,兀自喃喃自语:“这种毒液会从皮肤渗进骨髓,你放心,对你的皮肤不会造成一点伤害,但是会一点点地腐蚀你的骨头,到时,你将变成一具只有皮肉的玩具!” 我恨不能把这个近在咫尺的妖婆给掐死,但是我的手脚全被她锁着,而且现在已经被她折磨到完全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她摆布。 并没有意想中那么疼痛,我以为是这段时间熬了太多的疼,已经产生耐痛力了。 我的皮肤开始渗出紫色的黏液。 老妖婆皱紧眉头,骂了声“可恶”。我知道自己又逃过一劫。 也许是反复的试验让她觉得很烦了,她决定要用最狠的招数了。 第二十八章 软禁 她给我展示一个烟水晶做成的小罐:“这里面装着一种特殊的虫子,名字简单明了,叫食脑虫。无论你的哪个部位,只要让它接触到皮肤,就会迅速钻向你的脑部,吸食你的脑浆,直到把你的脑袋掏空为止!” 她瞪大了眼睛恐吓我。 我仍旧瞪着她。 她把小罐贴在我的脚背上,小心翼翼地推开罐口。 立刻,有个活动的物体钻进了我的皮肤里,如移动的钉子般,迅速地在我体内游移。宛若在我的体内开刀一般,我忍不住地呻吟。 “好戏还没开场呢!”老妖婆犹在奸笑。 这个皮肤上鼓起的硬块从我的脚移动到我的腰,又移动到我的肩,马上就要爬上我的颈项。 一个黑影如一阵阴风般刮到我身边,伸出手指在我脖子上抓了一下。 由于动作太快,最初我只觉得被叮了一下,紧接着脖子就疼起来,估计这个黑衣人揪下了我的一块皮肉。 一个小小的烟晶色甲壳虫就悬在黑衣人的指间,并未接触到他的皮肤。 竟然是好久未见的冰痕! 怨婆婆见冰痕坏了她的好事,恼羞成怒妄图上前好好教训他一番。 冰痕手指一弹,虫子射进了怨婆婆的眼球! 怨婆婆惊声尖叫起来,跌跌撞撞,把药水、药材掀了一地。 她不断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听得我浑身痉挛。 冰痕静静地站着,似乎不觉得眼前这种情况有任何不妥。 “冰痕,杀了她吧。”我说。 他仿佛未听见般,任由怨婆婆继续惨叫着,叫得我难以忍受。 他抓住铁链,用手心的寒气将铁链脆到裂开,又脱下衣服将我裹住。整个过程,他没有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尽管我什么衣服也没穿。 怨婆婆的嚎叫声消失了,她变成了不会叫也不会动的死人。 冰痕抱着我向外走去。 我很想问他究竟是如何苏醒,又如何找到我的,但他沉默得那么可怕,致使我甚至不敢开口。 我忽然想到了迦铉,他还被困在怨婆婆的住所,他身上还藏有迦南的魂魄,如果不救出他们,迦南只怕要魂飞魄散了。 可是迦南父子均是冥族,只怕冰痕不肯救他们。 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我恳求冰痕去救他们。但他不屑地说:“这不关我们的事,管好你自己再说。” “可是没有他们,我们找不到轻尘。”我找着理由。 “轻尘早就死了。”冰痕冷冷地说。 我惊呆半晌:“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被默岸杀的。”他简单地说。 “默岸?”对了,他还一直在昏迷中,我忙问道,“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如此说来,迦铉要换回自己的肉体,只怕要多等待一段时间了。 “那我们应该把默岸找回来,他一个人留在冥界很危险。” 冰痕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让我感觉到羞愧。“这么说来,你们还想在冥界多勘探一段时间?”他忽然甩出这么一句。 我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倨傲道:“别以为我不懂你们的伎俩,打着反对女王的旗号妄图扫平下三界,救轻尘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像得那样!”我不知他怎会有那样的误解,赶紧解释却又不知所云,“这完全是被迫的,谁都不想来这该死的冥界,谁都不想卷入战争,这只会让封星偷笑,让我们的力量涣散!” 一刹那,冰痕的冰蓝色眼睛里现出了嘲讽的神色,我忽然意识到,这种神色我在封星的眼睛里也看到过,它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为了那点自尊,坚持要冰痕救迦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无动于衷,仍旧是那句话:“管好你自己!” “我很好!”我愤恨地强调着,“如果你不去救他,那我去救!” 他的脸上又现出嘲讽的神情,继续抱着我大跨步向前走。 看来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一度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我还以为他会虚弱很长的一段时间。 “要走你自己走,放我下来!”我妄图挣脱冰痕的手,结果每一次挣扎都让我遭受剧烈的疼痛。 他又点了一下我的脖子。 这该死的家伙!他居然点了我的哑穴! 一气之下,我捻起拇指和食指,死命地拧冰痕手臂上的一小块肉。 他开始皱眉,我知道我把他掐得很疼。 结果他也来报复我,而且掐的是我的伤口,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 结果,我疼得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巨大的冰块上。 似乎是个溶洞,到处都是透明的冰凌冰柱和钟乳石,地下暗河汩汩地流淌,发出阴森的声响。 按理说,我身下的巨大冰块应该极冷,光是上层的寒气就足够冻僵我的身体,但我的心窝却似有股暖意在不断散发热量,我觉得很舒服。 后来发觉这股热量能随内力在体内四处转移,我运气将其扩散到四骸,不一会,便觉整个身体都散发出由内而外的温暖。 一个蓝衣蓝发蓝眼蓝唇的水族女子突然降临,先用她好看的大眼睛狠狠瞪了我一下,然后冷冰冰地说:“主人让我带你去屋寝休息。” “主人?”我好奇地问,“谁是你的主人?” 但她仿佛聋了一般,甚至都没再看我一眼,便径自折身往外走。 我只好跟着她出来。 虽然似乎已经有人给我做了一番调理,但我也是血肉之躯,怎能瞬间恢复?女子步伐轻盈,走得很快,我跌跌撞撞,不仅跟不上,气息还乱成一团。 眼前是一片湖,碧水微波,一望无际,湖边并没有船,但看这女子的神色,似乎要踏入湖里。 就在我疑惑之际,她伸出双手,掌心喷出寒气。 湖面氤氲着寒气,渐渐地,一条冰道出现在我的面前。 “走!”女子吐出一个字,像吐出了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 我有点犹豫,不知这女子是何用心,另外,她的主人又是谁? 对了,冰痕去了哪里?会不会她的主人是冰痕呢? 就在我一念之间,水族女子已在前方很远。她也没有回头,仿佛断定我肯定会跟上她似的。自恋又高傲,跟冰痕还挺像。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冷面女子果然是冰痕的侍女,更准确地说,她应该是侍妾才对。 又走了很长的路,终于看到湖心有座水榭。 跟着女子进了水榭,发现除了几个水族的下人,只有我一个人待在水阁里! 女子抽身欲走,我拦住她:“如果我想出去,该如何出去?” 她很不耐烦:“我只负责把你带过来!” 我感到恼火,拒绝在此逗留,并要求这个女子把我送回岸上。 但她不允许,彼此僵持了好一会。 水族女子忽然用手指一弹,一道白色光芒瞬间击中我的脊椎。 寒意迅速传遍整条脊椎,接着整个后背都散发出寒气,似乎我的脊椎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块。 都来不及凝聚火种,失去重心的我顿时摔倒在地。 下人们簇拥过来,将僵硬的我抬到床上。 很久很久以后,寒气似乎消融,我才得以动弹。 但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坐起来都很费劲,估计是下人们给我服了药。 可我除去一日三餐,再无别的进食,我怀疑他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我决定不吃饭,饿上两天,等火种聚集得足够多时再溜走,虽然这样做会比较难受。 下人给我的饭菜,我一口未动。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别说两天,直到第四天,我依然提不起气力。 岂有此理! 更令我恼怒的事还在后面,下人们的态度突然蛮横起来,将我的手脚捆住,强行把食物塞到我嘴里。 我不肯下咽,咬紧牙关,他们竟卡住我的两腮,硬让我吞食。 就算在王宫的时候,我也从来没被人这么摆弄过! 我气得两眼喷火。晚上,当一个人躺在床上,虽然几个时辰身体未动一毫,可是心里闷得难受,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晃过一个黑影。 蓦地,这黑影突然出现在我床边。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墙进来的,顿时被吓得不轻,但我仍闭着眼睛,我倒要看看他将耍什么花招。 黑影坐到我床边,伸出手去扣我的手腕。 我迅速翻手,搭上他手腕上的脉门。 他没料到我还醒着,一惊,手往回缩,同时整个身子向后退。 我岂容他轻易撤退?飞快地坐起来,右手去扣他的颈项。 他头一昂,我扯脱了他脸上的面具。 黑影迅速别过身去,如鬼魅一般,在房间里凭空消失了。 我惊讶万分,过了一会,点亮灯,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我手里拿着的面具竟然是桎的! 桎也来到了灵界?他为何要躲着我,偷偷来看我? 我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第二十九章 迷雾重重 始终找不到逃脱的对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人们的眼睛是阴险的毒蛇,时时刻刻监视着我。我如牢笼里的困兽,整天心情烦躁,可是我只能坐着,我连多站立一会的力气也没有。 婢女们忙于打扮我,并交口称赞:好美!某次有个婢女说漏了嘴,她说:比炀心还美。我问炀心是谁,她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现出惊慌的表情。 第二天,我再也没看见她。 这里的服务尽善尽美。厨师们烹饪出各种花样的美食;乐师们每天都来为我弹曲,我比较喜欢他们从人界带来的音乐,清雅悠远,他们说这叫丝竹;美容师准备了各种花浴、奶浴,按摩、护理样样都有。还有豢养师,带着小魔法兽给我玩,最恨的就是那些飞来飞去鬼叫的鸢尾凤,我简直是见一只打一只,把它们烤成一个个焦碳,这倒算比较有意思的事。 如果他们不全都是水族,那和宫里有什么区别?只有宫里才会出那么多的奢侈心思。 很显然,把我困在这里的家伙打算让我乐不思蜀,安心待在此地。 可是我从来都没放弃出去的想法,直到…… 桎竟然再度出现! 他又戴了一个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面具。他从来都不肯把面具摘下,我都快放弃想看他真面目的念头了。 不知从哪晚开始,他又来到我身边。不过他不说话,每次都待很短的时间。(..info无弹窗广告)我抱着他,把唇凑上去。 他别过脸。 他的身体带有一股淡淡的香。 冰山雪莲是这种香气吗?还是我忘却了?我有些困惑。 他非常不喜欢我碰他的后颈,几乎全部都是正面对我,可是当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冷淡,还有一丝敌意。 我想不透他为何要对我有敌意。 今夜,当沙漏盘转到子时,门开了一条缝,桎轻轻地走了进来,坐到我床边。 “抱我起来。”我说。 他掀开被,将我抱到他的腿上。他的手寒得像块冰。 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他条件反射地一缩。 可我的手还是勾着不放。 他的动作平缓下来,欲将我的手掰开。 我突然伸出拇指在他的后颈脊椎上狠狠摁了一下。 他的喉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将我推开。 他的面部忽然裂成两半,跌在地上。原来是那天送我来水阁的女子! “你为什么要扮成桎?”我怒道。 “我喜欢他,怎么了?”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脸部肌肉快扭曲地变形了。 她随即掠开几步,用手指弹出冰弹。 冰弹如雨点般射向我。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射出火蛇,可是在她凌厉的攻势之下,根本不堪一击。.info[] 那女子变本加厉,专射我的穴位。我忍住剧痛,只能双手护住头,毫无还手之力。 她放弃了弹射,从腰间解开一条皮鞭,不由分说抽向我。 末了,她抽出一把匕首,揪住我的头发,将刀刃逼向我的喉咙。 “最恨每天都要面对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下贱!”她尖利的声音像箭一样穿破我的耳膜。 我反啐她一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大怒,拿匕首的手都在颤抖。 “那就给你看看我能对你怎样!” 刀刃切进肉里,一寸一寸地移动着。我的鲜血自颈项滑落,冰凉的感觉。 但情况就在一刹那间发生了转机。 匕首突然发出了刺目的白光,接着,它如空气一样遁形了。 女子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道白光扑面而来,将她猛烈地掀到墙上。 光芒太刺眼,女子的身体变得如蝉翼般透明,埋在白色躯体里的,是一团雾朦朦的淡蓝。她惊慌而又恐惧地叫道:“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 光芒依旧。 女子惨叫道:“请念在我跟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哀求起了作用,光芒开始黯淡下去。 女子大松了一口气,嘴里嘀咕了一句:“谢谢你,和……” 她的周身猛然间被剧烈的光刺穿,甚至都没允许她再说一句话,光芒就将她的身体迅速消融了。随即,光芒褪去,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风卷残叶般干干净净。 我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不出三秒就可诛仙于无形,将我关在此的家伙只要动根手指,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小命。 更奇妙的是,我房间里的声响那么大,那些敏感的下人们居然毫无反应,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看来我完全小看了此地的来头。 照此说来,我想从这里逃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我又联想到桎,就算桎没有来过这里,那他同囚禁我的家伙又有着怎样的关系?那家伙肯定认识桎,并且了解程度不一般,只不过他绝没有想到,我会识破他的诡计。 想想也是,如果桎真到了这里,他怎会不救我出去?那么,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假冒了。 这座水榭,我从未在通灵湖中见过。我所见到的全是水族,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我?四族中难道又起了什么纷争?如若不是,难道我又回到了宫里?刚才将女子消融掉的幕后高手就是封星?可是她为何要优待我,按正常的逻辑,她恨不得早八百年就把我的小命掐掉。 但也可能真的回到了宫里,封星的实力强大,要把我重新弄进宫也是易如反掌。 那封星又为何要派人假扮桎呢? 我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从来没想到的疑问:为何封星从来没有惩治我? 只有王才有能力打开任意的结界,而在灵界,就算灵力再高强的长老,打开各域的结界都要借助神庙。 封星是高高在上的,她当然不会亲自来捉拿我,但我现在连半个宫里侍卫都没有看到。 也许她觉得我于她轻如鸿毛,根本无足轻重,但为何曾经在宫里的时候要百般刁难我? 也许她只当我是个玩偶,可以任意玩弄! 一想到此,我只觉血往上涌,顺手抓起一个瓷器托盘,咂个稀烂。 实在很佩服水族的忍耐力,此时下人们全成了聋子,不会为这里的动静所惊觉。 我忽然产生了恶作剧的想法,与其被关在此,不如将水榭的一切都给毁掉,我就不信关我的家伙能让我住在光秃秃的湖水上? 还好体内残存着一些火种。 可是结果令我始料不及。 当我点燃手指上的火焰后,发现一切能够燃烧的物品――窗帘、床单、被子、衣服、书籍全都变成了液态的材质,甚至触碰之下还能荡漾出水纹。 我就连一本书也烧不起来。 我气急,拔出发髻上的金凤簪,向手腕划去。 突然之间,一股冰凉的感觉浸透全身,簪子陡然落地,我的手脚开始结出薄薄的冰屑,寒意刺透肌骨。 很久很久以前,是否出现过同样的情形? 体内的火种奄奄一息,我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但仍旧不肯放弃地挣扎着。 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会死掉。我恨我的倔强。 第三十章 灵狱 寒气在一刹那间止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收放自如,对方实在是拥有惊人的实力。 看来他现在还不想杀我,但将我困于此又有什么目的呢? 我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仅因为我是最后一个火族? 令我意外的是,迦铉竟然找到了我。 冥族的轻功的确不容小觑,迦铉说自己靠点着水面来到了这里,而他的肩膀上还扛着怨婆婆的徒弟――小缨。 我大惊,让他们赶紧离开。只要那个神秘的高手一出手,我相信他们两个的小命肯定会玩完。 “怕什么!有我呢!”迦铉永远显得那么轻松。 “迦铉哥哥好棒!”小缨满脸崇拜地呐喊,闪电般地在迦铉的脸上“啵”了一口。 迦铉无奈地冲我挤挤眼。 房门一下子被撞开,涌上来十几个水族。 我们三个与水族面面相觑了片刻,他们开始冲上前来。 小缨“嚯”地一下举起我的描金丝象牙床,轻松如捏着一根木棍,冲水族们掷去。 某些水族躲闪不及,被撞得很惨。 迦铉则跳来跳去,躲避着水族的冰弹攻击。 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我注意到某些水族的眼神开始涣散。紧接着,他如幻影般,极速穿梭于水族中,我甚至都没看清楚他的步伐。 几个水族如朽木般倒下去,胸口的蓝色血液喷射如一股股清泉。 迦铉的右手握着一把利器,比匕首小,似乎是一块形状奇特的金属小薄片。 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看来他的功力又进步不少。 小缨则像捣蛋似的,如掰面包般东拆一根柱子,西桶一堵墙。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是个大力士,难怪迦铉有时候对她毫无办法。 屋子开始摇摇欲坠。 迦铉对小缨说:“看你的了!” 小缨点点头,用力地踩了一下迦铉的肩膀,笔直地冲向屋顶,将房顶砸出个大窟窿。 迦铉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仍迅速抱住我,飞出屋外。 水阁经不住我们的折腾,轰然坍塌了。 迦铉及时抓住正在极速下坠的小缨。我们三个一齐向湖边奔去。 小缨鼠蹿似的爬到迦铉背上,并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迦铉抱怨道:“你该减肥啦!你太重啦!” 小缨“啪”地打了他肩头一下,立刻疼得他龇牙咧嘴:“这点劲都没有,你太没用啦! 迦铉皱紧眉头,发狠地在水面上跑了一通,终于把我们送上了岸。他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们怎么来灵界?找到我?做什么?”我一气想弄明白,结果问得前言不搭后语。 迦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找我父亲!” 是啊,迦南还在灵界。第一次见迦铉时,他和他父亲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我还能想象他的样子,但现在,迦铉一直用的是默岸的身体,我几乎忘记了迦南的样子。 “你找到你父亲了吗?”我问。 他失望地摇摇头。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发现水族有些异常。”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弦却颤了一下:冰痕也异常吗? “听说灵界有一座最大的监狱――灵狱,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迦铉说。 离开洛城的时候很顺利,简直可用风平浪静来形容。我和小缨披着斗篷,一路走得神色慌张,其实很容易引起怀疑。但那些水族几乎漠视我们的存在。 平静的空气里隐隐藏着一丝异样。 依靠着地图,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灵狱。小缨这个鬼丫头始终对我怀有敌意,我只能哑然失笑。 灵狱其实是一座双峰山,大大小小的监狱就设在山里。 看来用不着晚上行动了,进入了山体,就等于没有了光明。 我们打晕了几个狱卒,换了服装偷偷潜进去。小缨个头太矮,因为担心被怀疑,我们让她在山外等候,同时监视着那几个晕死的狱卒。 光明正大地进入山体后,迦铉目不斜视,走得很匆忙。我东张西望地寻找迦南,冷不丁发现迦铉已经走得没影,我疾步向前,这才追上他。 “为何走得如此之快?” “气味。”他说。 迦铉能调制出专属于自己的奇香,他的嗅觉必然有独特之处。因为嗅不到迦南的气味,他才会走得这么快。 我们差不多把整个监狱逛遍了,却压根未发现迦南的踪迹。 一筹莫展之际,我们被一个狱卒叫住:“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们愣了一下,猛地停住脚步,迦铉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利器上。 也许是看到了我们的衣服,这狱卒疑惑道:“你们‘黑狱’的守卫怎么跑到我们‘白狱’这边来了?” “黑狱”?我和迦铉面面相觑。 还是迦铉机灵,立刻点头:“是,我们那儿有个罪犯不听话,所以想通报狱长。” “狱长不在这。”狱卒语气硬起来,“你们赶紧回去,别乱闯‘白狱’!” 原来,我们来的是“白狱”,里面关押的全是灵界中的仙灵,想必“黑狱”里关押的,是异族的族群。 这时却出了状况,大批狱卒纷纷往门外跑去。 我们趁势跑出门口,发现小缨被包围了。她那小小的身躯立刻被湮没在里三层外三层的狱卒中。 迦铉既想救迦南,又想搭救小缨,结果犹豫不决。 我说:“我来帮小缨解围,你去救迦南。” 他仍在犹豫,我推了他一下,他才匆匆离去。 我打出火弹,可能是身子太虚,威力不够,尽管被打中的狱卒立刻倒下,但其余的立刻将矛头对向我,黑压压地逼过来。 我召唤出闪电,毕竟不是我擅长的,威力更小。 狱卒们惊讶地看着我,显然将我当成个异类。“捉住她!”某个声音喊道,立刻,更多的声音呼啦啦地响应起来。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突然而至,与此同时,大地也进行了一番剧烈的晃动。 我被铺天盖地的沙尘掀翻在地,有那么一会,失去了知觉。 原来是迦铉扔出了雷管,他将我从厚厚的灰尘和沙砾中拉出来,有几个狱卒也同时有了知觉,被他利落地干掉了。 我有些头晕,靠在他肩上。 他扶着我,在一片死尸堆中寻找小缨。 我赫然发现了小缨的一条手臂,迦铉立刻将她从死去的狱卒里扒出来。 小缨眼睛紧闭,嘴角不断地渗出鲜血,将她红红的嘴唇冲洗得一片雪白。 迦铉探着她的脉搏,面色凝重。 他抱着她那小小的躯体,走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忽地将珠子掷于空中。 珠子开始不停转动。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黄色光芒被吸引过来,最终,钻进珠子里,完全不见了。 迦铉摘下珠子,叹了口气。 珠子里,似有一个白白的小人儿在一蹦一蹦地,这是小缨的魂魄。 “到底是小女孩,魂魄也不那么安分。”虽是调侃,可迦铉的眼眶里却泛红了。 我们把小缨葬在灵狱旁边,迦铉将一个琉璃瓶留在了她身旁。 里面是他的专属香,她喜欢闻的。 第三十一章 解救迦南 “黑狱”里也没有迦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一筹莫展,到底该从哪里寻找迦南? “不如,问问长老吧?”迦铉有所指地看着我。 可是我欠缺灵界长老一个交代,不仅轻尘没找到,现在连默岸也失踪了。 我犹豫着,但望着迦铉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忍让他失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试一试吧!” 我决定带着迦铉去幽城,我跟风族的关系还算良好,如果去雷族的俪都,难保不把我们扣押起来。 幽城只剩三长老。 他闭上眼,感受我的临近。 “风精在你血管里流动。”他说。 我一惊,羞愧感忽然产生。 更令我吃惊的是,一名白衣女子轻巧地走来,细看之下,竟是轻尘! 我有些迷糊,不知轻尘如何能逃脱并重返灵界,看来冰痕的判断失误,而默岸应该会很高兴,他没有将心爱的人误杀。 我看了她一眼,发觉她也在注视我,我立刻起了反感。虽然我不喜欢轻尘的冷傲,但眼下,许久不见,她的眼里竟平添一股媚惑之气,脸上也凭空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被她盯得心里发毛,重新将目光投向三长老。 三长老问:“此次前来,有何目的?” 我感觉难以启齿,支吾地说:“只是想知道冥族长老被关押在哪里。” “这个我们自有安排,不便透露。” 三长老一口回绝,我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细节,只能告辞。 走出三长老府邸不远,有个白衣女子拦住了我。 竟然是轻尘。 正好,我想问她怎样从冥界逃脱,她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两唇中间,“嘘”了一声。 我疑惑地看着她,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她了。 “我知道迦南在哪!”她神秘地笑。 她竟然认识迦南?我更奇怪了,难不成轻尘去了冥界一趟,性情大变? 也许我的发愣也让她疑惑:“难道你不想救他么?” 我点头:“想。” 她又一次笑得诡异:“那就跟我来!” 原来,迦南被关在幽城的神庙里。 神庙门口虽有重兵把守,但好歹有轻尘,我们轻易地进去了。 进去之后,便是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任何机密的迹象。 不过应该有条暗道,如火族一样。 果然,轻尘怂恿我:“看见头顶上方那一排水晶了吗?把它们采下来,可以合成一把钥匙,打开密室的门。” 我正要行动,迦铉拦住我,冲着轻尘问:“为何你不采下来?这对于你并没有任何难度吧?” 轻尘紧蹙眉头,又娇又怒:“我是来帮你们的,还要我亲自动手?你们到底想不想救那个死鬼了?” 我们惊讶地瞪大了眼。轻尘知道失言,嗔怒道:“既然你们不想救,那我不管你们了!”做势要走。 我喝住了她:“你走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安定心神,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开始努力搜集体内的风精。逐渐地,一小股风从我的掌间刮起,我支配着风,卷走那一颗颗水晶。 毕竟风族法术不熟练,有点力不从心,偏巧轻尘那尖利的嗓门在我耳边炸雷般地响起:“小心,别磕到地上!” 心下一惊,水晶差点掉落。 我恼火地白了她一眼,这哪是轻尘?要不是看在她知道怎样救迦南,我恨不得一巴掌劈死她! “然后怎么办?”我问。 “将水晶排成十字架。” “该怎么排?” “按九曜星的形式排。” “那九曜星是怎么排的呢?” “这我可不知道。九曜星上万年才能排列成一次十字架,我又不是先知。” 我气得干瞪眼,一分心,法术减弱,又换来了她再一次的大呼小叫:“千万别掉地上!” 一旁沉默的迦铉开腔:“有可能是‘三三三’的顺序。” 水晶排好后,轻尘指着壁画上的一个精灵的手说:“将水晶插进这只手里。” 这个精灵虚握的手正对其张大的嘴。 水晶插好后,精灵的面部裂开一条缝,裂缝一直蔓延到大殿那空旷的地面上。 一条暗道呈现在我们眼前。 “我说的没错吧!”轻尘得意地说。 迦铉打头,领着我们潜入地下。 我们都没注意到,被水晶插入的壁画风化成一堆尘土,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我们顺着台阶往下走,迦铉已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他忽然止住了。 “继续走啊!”轻尘喝道。 “走不进去。”他很着急,也很无奈。 我们凑上前,才发现,暗室的四围已全被风流裹挟,旋风的速度很快,别说进入了,靠近的时候都有被卷入其中的危险。 隐约可看到迦南笔直地躺在地上,不过是他的肉身而已。 迦铉将随身携带的黑伞打开,一股黑风奔涌而出。 稍微迟疑,黑风即冲进旋风墙。 只见飞速旋转的大片白色中,那片黑色被东拉西扯。似乎有呻吟之声隐忍不住,爆发出来,惊得我们心头一颤。 最终,黑风成功地突破阻拦,附到了迦南的身上。 他醒了过来,但很疲倦,连坐起来都要费很大劲。 迦铉的呼吸开始急促,我知道他很激动,但他忍住了,强作镇定。 “你们赶快想办法,让这该死的风停下来!”轻尘着急地说。 我问迦铉:“你的伞能吸风吗?” 他摇头:“吸不了,只对魂魄管用。” 轻尘喝道:“你们让开!”她开始作法,唤出了三只奇丑无比的巨兽,那些巨兽几乎把台阶占满了,他们笨重地走向暗室,身上厚厚的毛发几乎将我们覆盖。 巨兽向旋风墙发起进攻,妄图突破障碍。 然而,风力忽然在暗室入口处增强。那些巨兽嚎叫着,被卷入了风中,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轻尘气得脸色铁青。 “千机,我需要你的帮助。”迦南用心语传唤跟我说。 我一愣,我该怎么做呢? 他继续说:“如果你能将神龛的塔尖击毁,神龛便能爆发能量,将风墙冲破。” 原来如此! 可我的法术能突破风墙吗? 带着疑虑,我打出火弹。 火弹撞到风墙上,一瞬间炸开了,差点烧着我们。 “你干吗?想自焚吗?”轻尘又在叫。 “闭嘴!”我忍无可忍,冲她大吼。 她惊讶地张大嘴,最终给了我一个白眼:“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思量着,火弹的速度不及霹雳,虽然我的霹雳召唤术用得不是太上手,但如果融合风术,威力应该更大一些。 可是我的体内似乎没有雷元,如何召唤霹雳? 我要求迦铉干扰我的神智。 他疑惑地照做了。 我看了一眼塔尖的方位,闭上眼,集中精力去搜集风精。 迦铉念起咒语。 眩晕感一波一波地袭来,可是还不够猛烈。 “力道再大一些!”我要求。 眩晕的感觉加重了,脑中开始痛楚,我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肌肉也因为痉挛而僵硬地厉害。 耳边响起类似钢锯切割玻璃的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出了极强的金属撞击声。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向我们,同时,一股力道强大的气流将我们掀翻在地。 第三十二章 逃离灵界 迦南很虚弱地,几乎爬着从暗室出来。 轻尘抢先将手按在他额头上,妩媚地叹了口气:“死鬼,你可伤得不轻啊!” 迦南下意识地去拨她的手,但没成功。 他只好无力地发怒:“绮亚,别这样!” 一瞬间,我们全盯着“轻尘”。 她很泼辣地回瞪着我们,忽然“扑哧”一笑:“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何必那么敌视我呢?别忘了,我可是来帮你们的!” “你把轻尘怎么了!”我怒道。 “哟!发什么火呀!我不过是借了一下身体,算是让她多活了几日,不好吗?”她虽然笑着,眼里却有凶狠的光射出。 迦铉催促着:“还是赶紧出去吧!” 他略一迟疑,扶起了迦南。 父子俩身体都显得有点僵硬,并且谁也不看谁。 这样出去肯定不行。 迦铉道:“我用控心术扰乱卫兵的心智,或许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闯出去。” 绮亚用赞许的眼光瞄了他一眼,笑道:“小子,原来是冥族啊!” 她忽然审视了一下迦铉父子,似有明白之意,但这次什么也没说。 我们的希望落空了,神庙里涌进了大批卫兵。 风族三长老也在。他指着我们,痛心疾首:“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一切都是我的错!”绮亚忽然跪下,泣涕涟涟,“我在冥界的时候,爱上了冥族长老,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泥足深陷了!” 她的演技可真好! 绮亚泣不成声地爬到三长老脚边,抱着他的脚踝说:“我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如今错上加错,还想救他出来,我没有脸见长老您了!长老,你随意处置我吧!” 长老叹着气,俯身欲把她扶起。 这时,数道银光从绮亚的手腕上射出,射进三长老的双眼及头颅里。 三长老惨叫着倒下。 我不忍见他如此痛苦,猛地抽出迦铉的宝剑,戳进了三长老的心脏。 这并非我本意。我的眼眶湿润了。 绮亚得意地笑:“干得好!”转而冲着士兵们喝道:“你们的长老已死,想活命的赶快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士兵们正因长老之死而愤怒不已,哪里会畏惧她的威胁,一窝蜂地围攻上来。 绮亚扬起手腕上,赫然出现一排铜笛,原来她就是很久之前我见到的妖界长老。 她吹出笛音。 卫兵们的脸上出现惶惑之色,脚下打着趔趄地冲上来,却对着绮亚不在的地方砍去。 迦铉念起咒语。 卫兵们开始自相残杀。 我们趁机溜出来。 绮亚轻松道:“反正也成通缉犯了,这身臭皮囊我也不要了。” 她从轻尘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轻尘的肉体颓然倒地。极短的时间内,那清丽的容颜就蜷缩如枯黄的干果,皮肤皱皱巴巴,成了一具没有水分的干尸。 我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股厌恶之心从心底升起,我瞪视着这个绮亚,手掌开始不自觉地发力。 她也觉察出我的敌意,傲慢地扬起了手腕。 迦南随即摁下了她的手,说道:“我们快回冥界吧!” 绮亚不屑地“哼”了一声,扶着迦南。 迦铉对我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好不容易回到灵界,不愿意再重返冥界,再说死去的轻尘给了我一个教训,谁知道冥族会怎样对付我,而灵界好歹是我自己的地盘。 “笨蛋!”迦铉焦急地说,“你现在肯定被四处通缉,处境很危险!” 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绮亚扬眉:“小丫头还挺固执。” 她迅速吹起铜笛。 我的心脏一阵抽搐,仿佛被扎进了数以万计尖利的小针。 我大怒,妄图搜集体内火种应战。 这时,迦铉在我的后颈猛烈地击了一下。 我晕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曲有意 醒来,知道自己已身在冥界。 迦铉已吩咐手下去找回自己的肉身。他不住在长老宫阙,我一度见不到他。 倒是常常看见绮亚,不过迦南仿佛不高兴待见她,她也自讨没趣,一赌气,离开了灵界。 迦南的身体在恢复中,他喜欢弹琴,有时会安排乐师一起演奏。 他仍旧弹奏七弦琴,当然比他随身携带的大很多。他弹奏的都是些哀伤的曲子,只有一首例外,但他弹奏的时候,却比任何情况下都伤悲。 弹到一半时,他会抬头看着我,修长的眼里流出笑意。 我一愣,回报一个微笑。 他能笑就好,说明他心情不错。 “和你在一起,很轻松,有股莫名其妙的快乐。”他对我说。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笑道:“那就好。” 我们都陷入沉默。 “迦铉找到肉身了吗?”我找了个话题。 他摇头:“我一直派探子在找,可惜没有着落。” 我脑中蹦出一个不祥的念头:如果默岸像轻尘一样,遭遇不测了呢? “你们能得知仙灵的死亡吗?”我问。 迦南摇头:“不能,灵界的任何死亡都不归我们管,灵界的唤魂者还以可任意召唤下三界亡灵,这要冥族有何用?” 我突然起了疑惑:“这么多天以来,迦铉为何不来见你?” 迦南的声音平静而冷清:“因为他恨我。” “他为什么要恨你呢?”我问。 迦南却已转身离去。 似乎我问了个傻问题,他们冥族皇室的事情,是不需要对我这个外族讲的。 在长老府的这些日子,我被照顾得很好,冥族们对我很客气,我知道,那是迦南吩咐的,否则按照常理,他们早该对我不敬了。 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我该去哪里? 失去了族群的我,就如失去了依靠,如今甚至连灵界都回不去,我到底该去哪里? 也许该去流浪。 灵界就算在通缉我,那也是我的故乡。 又或者,我可以去人界。 我想去找桎。 我打定主意,等迦南养好了伤,我就离开冥界。 有时候,我会和迦南静坐,有一波没一波地谈心,但其实也谈不了什么,迦南总是对自己的秘密保守得很好。 但有一天,他却突然这样问:“你说,一个女人为什么会狠心离开一个男人呢?” “我不知道。”我黯然,“可能是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女人的事情吧。” 迦南凝神看我的眼:“那个女人,是你吗?” 我避开他的目光:“不是。” 迦南浅浅一笑,悠然道:“你说,一个男人排除万难之后,终于可以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却不告而别,这是为了什么?” 我没法回答。 因为,我可能从来都没爱过。 他还是在笑:“实在不知道你们女人,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我有点好奇:“你和那个女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 他的眼神突然冷峻了,自言自语:“我是个坏人,知道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却一笑,轻抚了一下我的脸:“不过还好,现在有你在我身边。” 这些日子里,他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我很尴尬,避过他的抚摸,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甚至贴身婢女们也试图教唆我,说我跟迦南很般配。 他们说他已经孤独了太长时间,需要一个女人来陪伴他。 我却逐渐起了反感,我讨厌别人指挥我办事。 那就让迦南讨厌我,他自然不会想跟我在一起。 知道他随身携带的七弦琴是他最心爱之物,我趁其不备一把抢过,使劲一掰。 “噼啪”一声,琴碎裂成两截。 迦南愣住了。 顷刻,他的茶晶色双眸喷出了万丈怒火。 我猛地被强大的气流掀到墙上。 头痛欲裂。 爆怒的迦南对我施用了超强的法力,我感到异常的恶心,想吐。 又是“噼啪”一声,我想,我的脑袋已经裂成两半了吧。 我晕死过去。 有一个女人,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很漂亮,也很哀伤。她喜欢弹奏七弦琴,弹奏迦南偶尔弹的那首悲伤的曲子。 反反复复,都是她的容颜。 她披上嫁衣的一刻,被迦南拉住,她把手抽回;她深夜倚窗弹琴,发现藏于暗处的迦南,立刻把窗关上。 我在梦里,看到迦南日夜苦练法术,终于闯进长老府,冲破侍卫的包围,杀死了长老。 冥族拥戴新长老。 迦南登基之后,匆忙赶去见女人,却发现,香闺里,早已不见芳踪。 反反复复,都是那首曲子。 我很厌烦,大叫:“别弹了!” “她醒了!”耳边响起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看见迦南关切的脸。 我们互相道了歉,但此后,大家却有了芥蒂,不怎么见面了。 我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知道迦南很在乎那把破碎的七弦琴,我想,日后一定找到一把更好的琴还给他。 我决心向他道别。 第三十四章 昭容 婢女告诉我,迦南在书房里。 书房里传来乒乓作响摔东西的声音,迦南在发火:“还没找到吗?” “属下确实已找遍整个冥界,没有发现怨婆婆的行踪!” 我一惊。 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迦南发怒的声音传入我耳膜:“废物!” “属下无能,请长老恕罪!” 我的门口犹豫,不知是否该进去。 迦南觉察出来:“进来!” 我推门进去,他挥挥手,让跪地请罪的手下出去。 “什么事?”他不看我。 “你似乎在找怨婆婆。” 他终于扭过头来看我。 “但是她已经死了!” 迦南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把以前和怨婆婆的事情说了一遍。 “冰痕?”他眉头紧蹙,沉思着。 “那么怨婆婆住哪里?” “我不知道,可能只有迦铉知道。” 迦南的眼光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谢谢你告诉我怨婆婆的事,你可以下去了。”他简直在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 难道他又回复成从前那个冷淡的迦南了?这段时间见惯了体贴温柔的迦南,我现在有点不适应。 我愣在原地。 他却不理不睬,走了。 接下来的几次,他都没有给我诉别的机会,而我也很不好意思,只当他还是在生气,没法对他提及离开一事。 也许他是故意的。 过了一段时间,有个冥族被侍卫们押进了长老府。 竟然是迦铉! 他还是默岸的样子,看来他并未找到自己的肉身。 我想跟着他,但侍卫不让我靠近。 他冲着我做了个鬼脸,就被带走了。 我等了两三个时辰,才看见他和迦南一起出来。 我有点恶作剧地想,幸好迦铉用的是默岸的躯体,否则我快分不清这对父子谁是谁了。 他们全都冷着一张脸,互不理睬,又似乎各怀心事,连经过我身边时,都不看我一眼。 我很奇怪,跟着他们。 “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终于,迦铉压抑的怒火爆发了。 他还从来没对我发过火。 看来他真的是气晕了。 迦南转身,拉我上前,搂住我的腰,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迦铉惊讶地睁大眼。 他的目光像箭一般地急促射向我。 不知怎的,我竟然顿生羞愧,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迦铉撇下我们,大踏步向前走去。 怨婆婆的房屋早已遍布灰尘,破烂不堪。 迦南很失望,四下搜寻,包括暗室,却一无所获。 究竟他在寻找什么? 迦铉厌恶地说:“够了没有?我们可以回去了么?” 迦南呆了半晌。 他忽然唱起哀歌,似在召唤谁。那歌声宛若湿耷耷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敲打着土地。 我感觉那水滴正敲打在我的心房里。 他唱得没完没了。 我快支撑不住了,颓然倒下,心脏正蜷缩成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刺痛而沉重。 迦南停止了歌唱。 他抱起我,一言不发地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很消沉,越发地不喜欢说话,还一反常态地乱发脾气。 我沏了茉莉花茶,亲自端给他,他闷着头,不耐烦地让我拿开,差点扬手把茶杯砸烂,猛然瞧见是我,愤怒之色才有所平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他沉默着,不肯回答我。 “上次你在怨婆婆那里想找什么?” 他还是沉默。 我等了他一会,见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能无奈地走开。 他却似在阻拦我,终于开口:“在找我曾深爱的女人。” “她叫什么?” “昭容。” 昭容的事,后来我陆续从迦南的口中得知。 这是个倾国倾城的女人,从小就以其艳丽容颜扬名冥界,也就理所当然在少女时代成了冥族大长老的侯选正宫之一。 不幸的是,有一对兄弟同时爱上了她。 他们便是当时的大长老九天与二长老迦南。 迦南与昭容一见钟情,陷入热恋的二人不时幽会。 迦南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痛苦的他挣扎了很多年,终于这样劝说自己:昭容已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就算日后她成了自己的嫂子、整个冥界的王后,也不能阻挡他对她的感情,就算彼此距离再遥远,只要有一丝情谊留存就好。 话虽如此,大婚的前一夜,他们终于发生了关系,第二天,迦南忽然近乎歇斯底里。 他受不了她成为别人的女人。 婚后,昭容彻底变了,似乎忘了迦南的存在,每当他温情地注视她时,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张冰冷无比的脸。 他快疯了,尤其当她娇媚地躺在王兄怀里的时候,他就开始疯狂想象她在他怀里的样子。 昭容一直未孕,九天长老终于纳了妾。 昭容感受到了地位的威胁,她很不开心地去见迦南,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 一百年后,九天长老终于有了一个儿子,他很高兴,整日流连于小妾的住所。 昭容越发愁眉不展。迦南逗她笑,她只是轻轻叹气,那叹息连花朵听了都会伤心。 当时的迦南还很年轻,年轻到不懂怎样安慰一颗女人的心。看着昭容难过,他越发心痛,然而追问她,她仍旧不说话。 还是从婢女口中得知,昭容的地位将不保,小妾似乎又是个厉害的角色,难保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 “如果他不要你,不是还有我吗?”他温柔地劝她。 她却冷了脸:“当我是什么了!” 说罢转身离去。 他很迷茫,却隐约知道该如何为她分忧。很简单,她或许希望他杀了那个小妾。 但即使这个小妾从此消失了,以后万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呢? 真不知道女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苦笑。 他一时冲动,便下手了。 然而很不巧的是,九天长老也在场。 结果这对兄弟展开了一场厮杀。 九天不敌,倒地身亡。他临死前挣扎着对迦南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很多年过去了,这句话却一直成为迦南的梦魇。 轼兄之后,迦南夺得大长老之位,因为若不如此,他便是冥界的敌人,难逃一世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他登上冥界的权利之巅后,便有资格让昭容变成自己的妻子,虽然这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他也曾担心过,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 然而,昭容却没有如他想像得那么开心。 “怎么,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他感觉内心的一小团恐惧正在一波又一波地扩大。 她娥眉紧蹙。 他试图拥抱她。 她却飞快地避开,带着厌恶的表情。那种厌恶,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知道她早就不爱他了。 第三十五章 重返灵界 可迦南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info)他甚至觉得,只要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早晚都会回心转意,知道只有他,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不顾她的想法,执意要娶她。 大婚之日,一切都准备得很完美,只是新娘久唤而不出,令他焦急。他火速赶往她的闺房,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哪里还有佳人芳踪? 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几千年过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连她的母亲――怨婆婆都神出鬼没,难寻踪迹。 在这几千年里,他时常会回忆与她过去的点滴,越反思越绝望,甚至怀疑,她一开始有没爱过自己? “你说,她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最开始的一瞬间?”他困惑地问我。 我摇头。 “你是说她没爱过?”他问。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说。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没有关系,你直接告诉我好了,我能承受打击。” 我见他会错了意,忙解释:“不是,我只是从来没爱过,实在没法回答你。” 他用那湿润的眼惊讶地盯了我一会,继而别过脸去,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他问我:“你的内心深处有没有想见的人。” 我说有。 他说:“那你就回想一下他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按照他所说想了一下。 歆嬷嬷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又惊又喜,扑上前去想拥抱她,抓到手里的,却只有空气。 “嬷嬷!”我呼唤她。 她只是笑着,和我心里的那个微笑的模样丝毫不差。 “迦南,你把她的魂魄招来了吗?”我问。 他摇头:“这只是我的一个小把戏而已。你所看到的,只是你心里的幻象,我不过把它在现实里显现了出来。” 原来如此! “你的心底还有另外的人吗?”他继续问。 我忽然明白过来,想阻止他,但来不及了,桎的形象已经显现出来了。 他沉思的样子,跳跃的样子,动武的样子,在幻象里不断变化,令我汗颜。我不禁解嘲地想,也许和他接触得太多,所以才会想他那么多。 令我崩溃的是,第三个幻象又出现了,居然是冰痕!而且都是该死的脸部特色:冰蓝色的眼眸,坚挺的鼻子,温柔的淡蓝色嘴唇。 我简直成了一个色女。 “没有了吗?”迦南若有所思,像在问我,却又似乎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 “你可以走了!”他仿佛很疲惫地说。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他的眼神逐渐地黯淡下去。 出乎我的意料,迦南居然主动让我离开。 临走时,我甚至都没见到他一面,我还以为他会来看我一眼。 就这么走出了长老府邸,我在心中暗暗地对迦南说了一声对不起,希望这声道歉他能听到吧,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一颗小石子打到了我的脚上。 我扭头一看,迦铉正在树上冲着我嘻嘻地笑。 “怎么,舍不得我走吗?”我笑。 他故意鄙夷地瞪眼:“想得美!我是想看你怎么在冥界兜圈子的!” 我奇怪:“我干吗要兜圈子?” “出不去啊!” 我得意地笑:“迦南已经批准放我出去了。” “那就太好了!”他“嗖”地从树上跳下来,说道,“咱们可以一起走。” “你也要出冥界?为什么?” “去找我的肉身!” 我知道他说的是默岸。 我想起冰痕说的那句“默岸已经不见踪影”的话,问他:“你想去哪里找?” 迦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去灵界吧,也许他已经在灵界了。” 虽然觉得默岸不太可能回到灵界,以默岸的灵力,重返灵界似乎是个不小的负担,但若有希望,还是该试一试的,这段时间迦铉其实已经很沮丧了,我干嘛要打击他的愿望呢? 不过,我一想起曾经被水族关押的经历,就有点头皮发麻。 可是还是拗不过他。 回灵界之前,他却带我去了妖界。 自从下三界联合起来之后,三界之间的传送台都被打通,我和迦铉很轻易地就到了妖界。 妖界居然将鬼界传送的位置设在了宫殿的正殿之外,看来绮亚对鬼界的礼遇很不一般啊。 我问他迦铉为何要来妖界,他冲我眨眨眼:“去找长老绮亚。” 随后,迦铉很八卦地告诉我,绮亚对迦南很有意,一度狂追他,后来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她才有所收敛,但她依然很迷恋迦南。 “迦南确实很有魅力。”我点头。 迦铉扭头看了我一眼。 妖界简直对我们大开方便之门,看来迦铉说得没错,绮亚爱屋及乌,自然要对迦铉礼遇有加。 我们进入长老府邸的时候,侍女们甚至撒下大把的鲜花为我们铺路,实在让我们有些哭笑不得。 绮亚早已摆下筵席要为我们“接风洗尘”,我们一再表示不必劳烦她大驾,只需向她请教一个问题。 “问题?”绮亚挑了挑眉,眼珠转得飞快,“我会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劝说父亲接受你。”迦铉拍胸脯。 “劝了又有什么用?”绮亚撇撇嘴,“除非……你让他娶我!” 迦铉惊得眼珠差点掉下来:“你这个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 “你要觉得高,那你就别来找我呀!”绮亚白了他一眼。 “这可真不是我能做主的。”迦铉嘀咕道。 他拉着我作势欲走,却被绮亚喊住:“你们到我这里来,究竟为了什么?” 迦铉故意推着我往外走。 绮亚急了,将我们挡下:“小子!你究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迦铉冲我一笑,转而对她说:“我们想学易容咒。” “你不是会移魂咒吗?”绮亚问。 迦铉无奈地说:“我一向在挑选肉身前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况且,万一有突发状况,自己的肉身没了,不就很倒霉?” “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倒霉!”绮亚尖酸地笑。 迦铉有点气恼。 “好吧,既然你们想学,那就教给你们吧!”绮亚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这可是妖界咒语,不能随意外传的!我帮了你的忙,你可要帮我在他面前多说点好话啊!” “这个当然没问题!”迦铉笑嘻嘻地说。 学完咒语,我们就离开了,迦铉如释重负地说:“幸好迦南不喜欢她,否则我简直不敢想像整天和这样一个妖精后母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情形!” “可我在冥界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你和迦南住在一起啊。”我感觉他的思维有些奇怪。 他哑口无言,匆匆地加快了步伐。 第三十六章 冰痕的要挟 回到灵界后,明显感到气氛异常。 四下都是军队,充斥着大街小巷。 “看来要打仗了!”迦铉说。 周围的水族闻声,立刻充满敌意地瞪着他,目光中饱含戒备之意。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火族只剩我一个了,可我们居然易容成了火族! 这都要怪我,若不是我贪图省事,觉得变成自己人很方便,也不会闹出这般尴尬局面。 聪明的水族很快醒悟过来,惊喝:“异族魔女!” 我气愤,就算我被通缉,成为杀害风族长老的凶手,我好歹还是灵界一员,何时化身异类变成了魔女? 水族们逼上前,将我们团团围住。“抓住他们!”他们叫道。 我赶紧施展出回转流龙。 令我欣喜的是,体内的风精与火种融合得越来越好,雷元的复苏也很迅速,现在我所使出的每一个法术,威力都比以前更强大。 水族迅速放出水柱抵挡火焰。 迦铉念起咒语,一瞬间,水族们不约而同地讶异抬头。 当然,天上什么都没有。 趁此机会,我猛然加强了力道。 水族纷纷倒地,包围圈被冲出一个大豁口。 迦铉赶紧拉我逃开。.info[] 身后的水族仍不断使用冰弹阻挡我们前进。 我召唤出流星火焰弹掩护。 好不容易彻底甩开水族的包围,我们才大松了一口气。 正当我们以为摆脱了水族的纠缠时,一个蓝点突然闪现,跳到我们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冰痕! 迦铉面露喜色,立刻走上前,手指着他,嚷道:“小子,你在冥界的同伙……” 话未说完,他忽然僵住了,手臂直直地指向冰痕,一动也不动。 我惊讶,赶紧上前看他。 他的皮肤如石头般僵硬。 我心下一凛,冰痕将迦铉身体内部的水分凝结成冰,他的灵力比我强太多,我只能从外部放火,却无法让火焰从仙灵的体内燃烧。 “冰痕,放过他!他会死的!”我叫道。 “告诉我一个放过你们的理由,你们现在可是整个灵界的敌人。”他淡淡地说。 我无法说出我的理由,我只是凭意气办事。 “怎么,说不出来吗?” 我慌乱无措地说:“只要你放过他,我可以为你去做任何事!”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他冷冷地说。 我无语。 “两个条件,一、把易容咒告诉我;二、接近迦南,并把他给杀了。” 我的心像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以我的能力,我没办法杀了迦南。” “你有这个能力。”他不容置疑地说。 我无法答应他这个要求,但我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迦铉死去。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难道冰痕一直都这么冷血吗? “灵界正准备向下三界宣战,下三界三长老必须被消灭。” “可这关迦南什么事呢?” 冰痕的回答让我心头一震:“再过一会,你的朋友就没命了。” “好,我答应你!” 我想,就算我答应,我也杀不了迦南,这样还能救迦铉一条命。 冰痕慢慢踱步到我跟前,倏地一扬手,将一根冰晶径直戳入我的心脏。 “你!”我惊呼。 我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可是一股寒冷的感觉总憋在胸膛,又似堵在喉咙深处,让我六神无主、手脚无力。 “这是碎心水晶,如果你不听安排,休怪我念动褴心咒,让你丢掉性命!”冰痕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他却似没听见我的话,扛起迦铉,快速地一跃,消遁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失落,四骸都散发出寒意,比藏在胸口的水晶还要冷。 我想,就算我聚集体内的火种,也无法将碎心水晶融化。 当然,以我现在涣散的注意力,我也不可能把火种聚集起来。 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了一天,傍晚时分,我的心脏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被一把尖利的刀子划得鲜血淋漓,要裂成几瓣一样。 我疼得倒在地上,直冒冷汗,身子蜷成一团。 很长时间后,疼痛感开始减轻。我仍旧躺在地上。我已经没有了力气。 冰痕出现了。 他抱起我,同时给我戴上斗篷。 “褴心咒的威力你刚才已经领会到了,记住:不可离我太远,否则我只能念动咒语来找到你!”他冷冰冰地威胁我。 几天后,他易容成迦铉,不,是默岸的样子,和我一同回到了冥界。 迦南第一时间过来接我,老远便看见他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顷刻,他已来到我的面前。 他的脸庞挨得我极近,呼吸又是那么的炽热,直沁我的鼻腔。我欲后退,心房却突然一阵刺痛,结果无力地跌入他的怀中。 他亲吻着我的头发。 我疼得流出眼泪。 他却误会了,帮我拭去泪,怜惜地说:“以后再也不要走了,好吗?” 他搂着我离开,只看了冰痕一眼。 若不是迦南父子情分疏浅,冰痕只怕早穿帮了。 入夜,冰痕潜入我闺房。 尽管他脚步轻浅,但我还是觉察出了他的到来。 “你又想做什么!”我背对着他,气愤得手都在发抖。 “这是催情汤,你设法让迦南服下。”冰痕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瓶子。 我惊呆了:“你要我杀了他?” 他回答:“这东西杀不了他。” 我追问:“那会有什么效果?” “会让他加倍爱你,****!”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记住:一定要在午夜时分单独喂给他喝,药效才能发挥。” 他将药瓶放在桌上,正欲离去,迦南却在这时赶来敲门。 冰痕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慌乱,但片刻之后,他忽然记起自己是“迦铉”,立刻又回复了平静之色,示意我去开门。 第三十七章 催情汤 迦南进来之后,与冰痕对视了几秒,漠然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冰痕微一点头,说道:“我有事先走了。”说罢冷眼瞥了我一下,匆匆离去。 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迦南打破沉默,对我说:“有样东西送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心型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的一刹那,被里面射出的光芒炫得差点睁不开眼。 竟然是条用无数细碎的红钻石串起的项链! 迦南帮我戴上,称赞道:“就知道搭配你的眼睛,会很好看。” 我摸着项链,心烦意乱地说:“这我不能收,太珍贵了!” 他温柔地制止我摘下:“这不算什么,别大惊小怪。” 我想,冰痕低估了迦南的感情,恐怕我不用给迦南喝下催情汤了。 就这么想着,心上再次刺痛起来。 我吃痛地捂住胸口,惹得迦南紧张不已:“怎么了?” “没事。”我趁势靠在他的怀里,努力装出魅惑的语气,“晚上我能去你那吗?” “当然!”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说。 当晚,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随着夜的推移,气氛越来越暧昧。 我快有些承受不住,只怕自己坚持不到午夜就会逃走。 心又开始疼了。 这个该死的冰痕! 也许我的脸色难看,迦南关心地问我:“你不舒服吗?” 他吩咐侍女端茶给我。 侍女端来了一壶茶,两个茶杯。 我犹豫着是否该把催情汤放入茶中让迦南喝掉。 胸口的疼痛不容我迟疑,我飞速地将药剂倒入茶杯中。 迦南看我喝完了茶,他却未碰另一杯。 我问:“你不渴吗?” 他笑:“现在还不渴。” 我们又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有些渴了,正欲沏茶,我忙说:“我来吧!” 我另沏了一杯,却用手指释放热量将加了汤剂的茶杯加热,递给他。 他没有怀疑,慢慢地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除了脸上增添了些红晕,迦南什么反应也没有,依旧微笑地看着我,跟我说话。 我觉得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休息了,便向他告辞。 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额头竟然沁出了汗珠。 忽然,他一把拽住我,一路推搡着,将我摁在柱子上,强行吻我。 “迦南!你疯了!”我狠命推开他,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愣了一两秒,又发起狂来,将我摁到了床上,拼命撕扯我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 “迦南!不要这样!”我挣扎着,指间闪烁着霹雳,迦南若继续胡闹下去,我就要对他不客气了。 他却狂热地念起咒语。 我顿时头痛欲裂,五脏六腑一阵捣腾,闹得胃里翻江倒海。 渐渐地,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呕吐的感觉消失,浑身酸痛,只想沉沉睡去。 迦南突然从我身上跌落。 房间里似乎响起了一阵打斗声,然后就静寂下来。 一个身影将我抱起,飞速地抽身离去。 我被裹挟在黑袍下,什么都看不见。 但一阵熟悉的香味却幽幽地飘进了我的鼻腔里,那是冰山雪莲的味道。 “你是谁?”我疑心大起。 此人却一把将我的嘴捂住,任凭我怎么打他,都不松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松开了手,闪身离去。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小树林里。 四下没有一丝动静,安静得有些可怕,也不知冥界的亡魂是否喜欢在夜晚游荡,想到这,我有些后怕。 我完全不认识回长老府邸的路,向前走了一会,仍旧对方向摸不着北,遂放弃了努力,靠在一棵树上,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来,发现冰痕早已站在我身边。 “昨晚你跑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他说。 我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说:“那快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走着,忽然后知后觉:“奇怪,这次你没有念咒,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不作声,走了一段路,转过头来冷冷地对我说:“你希望我念咒吗?” 对于这个冷血的家伙,我只好回瞪了他一眼。 长老府早已乱成一团,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下人们全都跪在地上。 迦南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一见我来,立刻赶上前抱住我,生怕我飞了似的。 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我环顾四周,冰痕早已不见踪影。 迦南拉着我询问了一阵,便吩咐侍女给我炖补汤、准备药浴,显然他对昨晚的事很内疚。 侍女听命,为我准备温泉水,又在池中撒上大量的鲜花,以遮掩硫磺与五行药胶的味道。 我用足尖试了试水,温度很合适,我脱下浴袍,滑入水中,享受着泉水带来的温暖。 片刻之后,我那高度紧张的神经仍旧没有放下,因为我发觉始终没有一个侍女过来帮我把地上的浴袍拣起,这可是不常见的。 我猛地转头。 冰痕就站在我身后! 侍女们一个个目光空洞,全被他定在了原地,保持着各种姿势,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你!”我气得涨红了脸,这家伙太不尊重我了! 我翻手射出一枚火弹。 其实我还可以使出更厉害的招数的。 他也没躲,射出了一枚冰片,将火弹弹到了一个侍女的身上。 侍女的嘴角流出了牛奶般的白色血液,同时身上开始燃烧。 “你!”我大怒,“快救她!” 冰痕似乎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他无动于衷地站着,对我说:“想救她,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迦南。” 我的脑袋像被弹药炸中,顿时一片轰鸣,继而我开始怒火万丈,这冰痕实在太过分了! 侍女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 容不得多想,我掀起大片浴池里的水,向被烧的侍女泼去。 可那些水珠竟然凝成了一个个冰弹,反方向向我打来。 我躲避着飞速而来的冰弹,仍被一两颗打中,痛得我咬牙切齿。 “她会被烧死的!”我气极。 “那我不管,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他无动于衷地说。 第三十八章 初次较量 “我答应!”我气得咬牙切齿。 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拼命调动体内的风精。冰痕能将有形的液体凝固,他还能将无形的气体凝固不成? 一小股旋风从我的掌心刮出,继而风力增强,吹向被烧的侍女。 幸好我的风术不精,否则侍女肯定被我用旋风卷走了。 冰痕皱起了眉:“再跟我犟,小心我让水全都结成冰。” 我还真就是硬脾气:“我不是你的傀儡,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迦南的!” 话音未落,浴池的水面迅速变白变硬,凛冽的寒气直向我刺来。 该死!不一会,整个浴池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将我卡在其中,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得以维持呼吸。 我动弹不得,寒冷的冰与我的肌肤紧紧贴合,将我冻得瑟瑟发抖。 冰痕走到浴池边,对我说:“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我不是任何事都会被你,操纵!”太冷了,我说话都打着哆嗦。 他不屑地冷笑:“还嘴硬。” 我又开始调集火种。 他意识到了我的目的:“你身体还没复原,再折腾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要你管!”我冲着他狠狠地瞪眼。 有那么一秒,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虽然时间极短,却仿佛要看到我心底去了,然后他垂下眼,等他再次直视我时,眼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若冰霜。 我暗自发力,火种终于在我的双手上爆发了。 池水四溅,涌入了我的鼻腔,呛得我趴在池边不停地咳嗽。 冰痕不放过我,我刚把冰融成了水,他又开始给水降温。 我又被寒冰重重包裹。 我恼火地瞪着他。 更让我生气的是,他的眼神里竟然还有了一丝看好戏的得意之情。 我加速火种的聚集,再次将池水恢复原状。 冰痕再一次跟我对着干。 反复折腾了几次,我们各自的精元都损耗不小,我冲着冰痕嚷:“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想让我们都累死在这里吗?” “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他再一次将池水凝结成冰。 冷热交替令我受罪不浅,每一次的结冰都似一次大面积的触电,刺骨的寒气一次比一次强烈,渐渐麻痹我的神经,使我不能集中精力去凝聚火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痕走到我身旁,蹲下,用冰蓝色的眼睛直盯着我的脸。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灵界!”我哆嗦个不停,口中哈出的气都凝结成了冰。 他眼中那抹冰蓝色的光辉直直地射在我脸上:“那你觉得呢?” 我冷笑:“像你这样有野心的,灵界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吧!” 一丝惊异从他的眼中闪过,但他迅速恢复常态,道貌岸然地说:“此次前来,我是受灵界委托,一切事宜皆由我做主,你若不信,日后可问灵界长老,我的话句句属实。” 我的火种越来越弱了。 “你算老几?他们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其实应该尽量少说话,否则无法集中精神凝聚火种。 冰痕伸出一根手指,嘴角现出一抹冷笑:“就凭这个!” 他将手指抵在我的眉间。 顿时,一股寒流直戳我脑海,似一道锋利的冰刃,让我在几秒钟内失去了知觉。 寒流继续在我头脑里盘旋,我颤栗着,觉得很快,自己的大脑也会变成一砣冰。 但是冰痕收手了,他站起身,对我说:“你必须得嫁给迦南,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你不照做,迦铉就得死。” “凭什么?”我想要咆哮了。 “你考虑一下吧!”他欲离开。 我咬牙切齿道:“真是不可理喻!” 一条巨大的裂缝在冰层极速蔓延,继而又出现了无数的裂痕,我的周身被火焰、风与霹雳包裹。 血很热,膨胀开来。 烈焰迅速将浴池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苏醒。 极冷。 全身却滚烫。 冰痕正昏倒在我的身上,他死死贴着我,双手紧紧扣着我的脖子,让本就头晕乏力的我简直难以喘气。 我两手发软,推不开他。 我徒劳地想把他的双手格开。 挣扎之中,他终于醒了。 他的睫毛和我的睫毛贴得很近,他的嘴唇就在我的唇边。 他看着我,眼波中意外地出现了一点温暖的光。 空气都凝固了。 我和他对视着,呼吸越发地急促了。 他忽然变脸,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令我的耳中一阵轰鸣。 他快速跳出水面,匆匆离开。 我极力忍着,眼泪却还是掉落下来。 我发起了高烧,而且持续高温,其实我本可以痊愈,但我的精神实在很萎靡,每天都如一瘫烂泥似的坐着,根本无法打起精神。 迦南命药师为我治疗,又派理疗师为我打通全身经脉、理气洗髓,但我仍旧好不了。 “来到了冥界,你很不开心吧?”他虽然对着我说话,却似在喃喃自语。 我微微摇头:“也不是,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周围也很平静,但是这平静之中又似藏了什么不安,我也说不好。”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的头疼得厉害。” 我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这不安的一份子,赶紧愧疚地住口。 他体贴地推着轮椅,将我推到光线明媚的地方。 在我晚上将要就寝前,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竟然是…… 第三十九章 婚讯 “桎!”我惊讶地喊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以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示意我小声说话。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问他。 他不言语,伸出手指击中我的后颈。 一股暖流直冲上我头顶百会穴,继而在脑中盘旋,宛如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温度很高,但也很舒服,另一股暖流从脊椎扩散开去,向我的四骸蔓延,温度同样高得惊人。 等到桎收手时,我已经宛如从汗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过感觉轻松很多,头也不怎么晕了。 “这些日子,你为何不将体内火种沿着经脉游走几遍,而是有心让自己病着,你到底在想什么?”桎的语气很严厉。 我低头不语。 的确,我就是成心让自己整天半死不活,做不了什么事,这样也好,冰痕就不会催我去引诱迦南了。 很久的沉默之后,桎突然问我:“想知道封星在做什么吗?” 我摇头。那个女人,我管她在做什么! “她在找你,随时都会让你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是说宇宙是她的么?她应该知道我在哪里。”我真的有点无所谓了,封星早就要杀我,而对于我这种无家可归的灵来说,死或许也是解脱的方法。 桎的声音有些气恼:“看的出来,冥族长老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机会?”我心中一凛。 难道桎也如冰痕一般,劝我嫁给迦南? “下三界一向对封星不满,你若成为冥族长老夫人,封星也不敢对你怎样,她总不至于跟整个冥界乃至下三界对抗。” 我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整个宇宙都是封星的,她还怕一个小小的冥界吗?” 桎语气僵硬:“她不会想要一座空城。” “她现在的做法,跟拥有空城无异。” 桎不悦:“总之听我的,对你肯定是有帮助的!”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这是他至今为止做出的最强迫我的决定。 他就那么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好吧!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是为我好,我就听你的!” 他无表情地看了我片刻,阴沉地说:“这样最好!”说完转身离开。 我整宿无眠,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让我来冥界就是一个阴谋,我不过是他人的一个棋子。 那桎呢?我何时也成了他的棋子? 一想到此,心就痛得厉害。 我想起了我的少女时期,那时候两百岁,在宫里偶尔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神秘男人,他总是一人,来去匆匆,而周围的人都对他敬畏异常。 当时我很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去取下他的面具。结果他那如铁的手指就那么牢固地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腕抓得生疼。他狠狠地甩掉了我的手,冰蓝色的瞳孔射出凌厉的光。 随后的几百年,我的生命里一直有他时断时续地存在。他渐渐在我心里扎根,挥之不去。 但他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也从未对我温柔过,从未…… 看来是我想多了。我始终是一个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地孤独。 天亮后,我去见迦南,几乎直白地把我的决定告诉了他。 他似乎有些震惊,仿佛难以接受。 “你不是想对我好吗,怎么,不想娶我了么?”我冷淡地问。 “不是。”他直直地盯着我的眼,“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目光空洞。 “对不起。”他把我搂在怀里,温柔地说,“但我会让你幸福的。” 迦南在长老议会上公布了婚讯。诸位大臣无不惊讶万分、惊惶失措,力谏迦南撤回成命。但迦南无动于衷。 我看见一双双眼神充满了敌意。 但我十分漠然。其实我是做不了国母的,我更会成为迦南的负担,因为我并未想过和迦南在一起,甚至此时此刻,我也仍然没有意识不久后,自己的身份将换成迦南的妻子。 迦南牵起了我的手,另一只手一把搂紧了我的腰,在众目睽睽下,他居然深情吻了我! 就在那一刻,我的目光与冰痕的目光相撞,他迅速转移了视线,再也没看我。 接下来的时光,我便在无聊地等待婚期的临近。 冥界有一处桃花谷,在准备大婚的这段日子里,我经常去那里散心。 又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每当微风吹起,五颜六色的花瓣就在空中飞散开来。 谷中很静,只有我一人。 但这天,却有例外。 当我踏足这里的时候,赫然发现了一株开着绿色花瓣的桃树。 这是个奇特的发现,因为除了红、粉、黄、紫、黑,我还没见桃花有其他颜色。 迫不及待地走过去。 树枝宛如手一般柔软缠绵,将我的脖子猛地勾住。 我来不及反应,立刻被树吊到了半空。 “哈哈哈……”一阵妩媚的笑声立刻传到我的耳膜里。 绮亚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冲我笑:“去死吧!” 我放出霹雳,将树枝劈断。看来我的灵力又增长了不少。 我瞪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杀你!”她变了脸色。 “为什么?” “敢跟我抢男人!”她气愤至极,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 我倒是记起来了,绮亚一直对迦南虎视眈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倒是很想说迦南也可以跟我没关系。 “啊――!” 绮亚的脸扭曲得变形了,她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用那火红灼热的眼睛狠狠地与我对视。 顷刻间,她吹起了手腕上的铜笛。 一瞬间,无数个绮亚包围住了我,无数棵扭动的桃树向我扑来。 我不断地释放出火焰弹,但似乎目标总是打空。 一根树枝缠住了我的手,另一根也很快蔓延上了我的腿。 不用几秒钟,我的四肢被树枝缠满,动弹不得。 该死的树妖开始撕拽我的肢体。 我极力忍着痛楚,妄图释放出火焰来烧掉这些树妖,撕扯的力量过于强大,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绮亚幸灾乐祸地笑:“知道疼了吧!简直不自量力!” 一根冰刃冲着她刺来。 绮亚吃了一惊,迅速地闪开。 凌空突然飞出一个身影,在树妖们之间来回穿梭。 缠着我的树枝全部掉落在地,树妖们惨叫着倒下,并立刻变成了一团团绿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冰痕手执着剑,看着绮亚。 “怎么,英雄救美了?哼!”绮亚阴森地看着他。 冰痕没有说话,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绮亚身边,将她手腕上的铜笛解下。 看到这一幕,我简直要惊叹了!冰痕学冥族学得也太像了,竟然将冥族的漂移术学得滴水不漏!而且我感觉,他刚才的速度,甚至连冥族也望尘莫及。 绮亚自然也是非同小可的吃惊。 愣了片刻,她突然满脸媚笑,婀娜地扭到冰痕跟前,嗔笑道:“小子,何必那么认真呢?” “滚!”冰痕将铜笛扔在地上。 绮亚望着地上的铜笛,又看看一旁手中握剑的冰痕,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她没敢弯腰去拣笛子,一句话也未说,很识时务地逃走了。 第四十章 轮回盘 冰痕将剑插入剑鞘。(..info) “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我冷笑,“如果你觉得实力就能解决一切,何必要利用我呢?” 他不语,凝视着我。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刚才又做了什么?如果你不怕身份被揭穿,为何不以真面目闯入冥界?”我继续说。 他还是没有反应。 “你知道你今天露出了多少破绽吗?亏你还是个聪明的灵!”我被他冷酷的态度激怒了。 “我不怕做绝,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他狂妄地说。 “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果事情不按你想的那样发展呢?”我问。 “除非我改变主意,否则一切计划不会改变!”他斩钉截铁,不容我再插嘴。 我的心底隐隐地起了厌恶之情。 在冥界的这段时间,我对冰痕的看法有了变化,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身上完全没有仙灵该有的纯净和真诚,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样,还是他一向如此? 也许是那段在宫里的时光,让他的心灵扭曲了。 可是灵界的长老为何要与他同一阵线,并委他以重任呢? 看来,如今连灵界也不再单纯。 此后,我便很少外出,因为怕绮亚再找我麻烦,也怕再遇见冰痕。 是的,我有点怕他。 说不出来的缘由,虽然怕他,但他出现时,心情又会起波澜。 这段时间,我几乎见不到迦南。 他似乎很忙,总是出去,就算留在府邸,也似乎总在与什么重要人士会面。 某次我还看到了绮亚。 当然,她来到长老宫阙,自然不敢对我怎么样,她甚至还假惺惺地冲我媚笑,深蓝色眼珠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我隐隐觉得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心里不安。 但她似乎没有那么聪明,因为迦南待我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种风暴来临前的宁静让我觉得异常压抑。 听说冥界的魔兽不多,我决定去豢养室看看。 但是一个女人将我拦住。 她一身武将打扮,黑色长发编成了一条粗粗的长辫子,看上去英气逼人。 “殿下,您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 “魔兽这几日正在调养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我心里有点疑惑,问她:“你是谁?” “魔兽兵团征西大将军乌金。” “哦……”我有点惊奇,能驾御魔兽的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将军! “如果殿下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回吧!”她很客气地对我下逐客令。 我环顾四周,尘土飞扬,看来在我来之前必有一番大动向。 不可否认,迦南必定是有事瞒着我。 但他是不会对我说的。 就连他对我的好,如今细细品来,也有一股疏离的味道。 我忽然发觉自己很幼稚。 以前一直把迦南想得太简单,但他毕竟比我多活了那么长的岁月,难道我的一些小小伎俩他能不清楚吗? 如果他真知道,为何不拆穿我呢?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才会将计就计的吧? 正如桎所说,有这样一个对我好的人,而且地位崇高,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我仍是会不由自主地叹气。 “殿下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一个专门给我讲笑话、变魔术的下人察言观色道。 也真亏迦南有心,专门找了这么一个角色来给我解闷。 下人给我提议:“殿下若是无聊,不妨去轮回盘看看。” 我好奇地问:“轮回盘是什么?” “是能看到过去的时间刻盘,可以知道你认识的人在过去一千年里发生的事情,不过,你至少得先拥有他的一样物品,才能让轮回盘启动。” 我忽然想到了默岸,我得去看看他到底在哪里,是否真如冰痕所说已经死了。他若死了,迦铉一辈子也别想变回自己了。 下人见我想得入神,又补充道:“其实,有三样东西能搜寻世间动向,一种在冥界,就是轮回盘,能搜寻过去;一种在宫里,是通灵湖,能反映现状;至于这第三种嘛,其实是一项特殊技能,它能解读仙灵的全部记忆,传说只有王才有这种能力。” 我想,我若有这样的能力,就可以去搜寻冰痕的记忆,这样默岸的下落也许很快就有眉目了。 轮回盘在鬼狱的第十层,平日除迦南允许,任何冥族都不能靠近那里,不过我却凭着未来冥界主人的身份,很容易就被“请”到了轮回盘前。 掏出默岸的雷管,我静观盘中变化。 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 下人也惊讶了:“禀报殿下,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虽然冥界不能掌管灵界亡魂,但轮回盘确实可以洞悉前世状况。” 我突然醒悟,之所以看不见默岸的情况,那是因为他当时和冰痕在一起。 这冰痕的来历绝对不小。他的强大超出我的想象。 第四十一章 大婚之日 仿佛眨眼之间,大婚之日已如疾风骤雨般来临。 婢女一大早就为我捧来了新婚礼服。 我木然地让他们为我梳洗打扮。 当他们退下之后,一个声音蓦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你今天很美!” 我一惊,转身。 冰痕在我身后。 “你来干什么,不怕被人看到吗?” “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他走到我跟前,伸出左手搭在了我的胸膛上,冷峻地说,“今天,希望你别令我失望!” 他的手心隐隐散发出寒气,仿佛变成了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捣着我的心房。 我难以忍受,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我猛然一惊。 冰痕也难得地吃惊了。 迦南那颀长的身子竖立在门口,他脸色铁青,怒火万丈地看着我们。 冰痕急忙松手。 在他不设防之际,迦南早已冲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清楚地看到,一簇凶狠的小火苗在冰痕的眼里燃烧,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冰蓝色。 但马上,他恢复了理智,瞳孔又恢复成紫色。 “你在做什么!”迦南吼道。 “没做什么。只是……”听得出来,冰痕正竭力编织着理由,“庆祝我的母亲!” “还要狡辩!”迦南激动到浑身颤抖。 “我还有事,先走了!”冰痕急欲脱离这是非地。 但迦南显然没有放过冰痕的意思,喝道:“给我站住!” 他念起了咒语。 冰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地面升腾起黑色烟雾。烟雾忽然变成一只黑色的手,抓住冰痕的腿,将他摔向空中。 冰痕被重重地甩到墙上,然后砸到地面上。 他的脸被磕破了,蓝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意识到这点,冰痕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伤口。 就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刻,迦南的咒语仍旧如疾风骤雨般地鞭打着他。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不断喘着粗气,瞳孔也开始扩散。 我知道冰痕为了伪装,卸除了一切防御,尽管他有可能会死在迦南的手上。 “够了!”我拽住迦南的胳膊,“他会死的!” 迦南停止念咒,阴沉地看着我:“心疼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 他一字一句地继续念动咒语。 冰痕一直死撑,最后还是忍受不住疼痛,呻吟起来。 我听到了血管爆裂的声音,大惊失色:“迦南,不要!” 但他仿佛没有听到,毫不理睬我。 不及多想,我的手心已冲着迦南喷出火焰。 迦南匆忙避开,犀利地看着我,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羞愧地低头。 他开始咆哮,声音之大,连地面的灰尘都被震到空中。咒语如钢铅般一字一顿地从他嘴里出来,力度之大,仿佛能把粗重的大理石柱砸穿。 冰痕的脸急速扭曲,疯狂地嘶叫了一声。 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爆裂,冰蓝色的血液畅快地涌了出来。 我惊呆了。 一个黑影如闪电般急速掠过,抓起在地上痉挛的冰痕,倏地一下消失了,咒语似乎对他不起丝毫作用。 “桎……”我在心头默念。 我全明白了,心如一片死灰。 冷不丁,我的双臂已被迦南抓起。 “说!你们有什么阴谋!”他发疯似的掐着我的肩膀。 我漠然地看着他的眼,平静地说:“我回来你身边,只是个骗局。” “为什么!”他的手指快掐进了我的肉里,痛得我心头一凛。 “我只想保住迦铉一条命!”我叫道。 他直直地盯着我,良久,疯狂劲减缓下来,似乎相信了我的话,松开了我的肩。 “铉儿在哪?” “灵界。” “欺人太甚!”迦南愤怒地对着身边的一根柱子挥了一拳,柱子轰然倒塌。 即刻,他挥了一下手。 卫兵将我架起。 他有气无力地说:“将她打入地狱最底层。”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已经听说了,第十八层地狱乃全宇宙的戾气郁结之所,若被关于此,必会被戾气所侵蚀,届时五脏六腑有如遭受虫噬,最终躯体会变成一具焦黑干枯的外壳。即使肉体已死,灵魂不得善终。 迦南忍心这么对我吗? 他真有这么恨我? 也许是我活该,谁让我参与了阴谋,更利用了迦南的心呢?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压根就没有反抗,任凭卫兵把我押入了地狱。 第四十二章 逃离鬼狱 “呵……哟……”两声垂死的叹息传入我耳膜,宛如两滴冰水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瓣上。 “新鲜的肉来了!”那垂死的男声兴奋道。 “是啊!”另一个女声附和道,“真是好久没开荤了!” 紧接着,我的耳畔便传来“悉悉梭梭”的急促磨牙声,浪潮般由远及近汹涌逼来。 我迅速点燃体内的火种,在漆黑的地狱里释放出光亮。 没有光亮还好,这下看清了形势,我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已经被毒鼠团团包围,那些黑压压的丑陋的小脑袋前赴后继,扑向我的双脚。 我放出火焰圈。 挨我最近的几只毒鼠首先着火,变成数只燃烧的火球尖叫着乱蹿。空气中飘出一股股焦臭的味道。 可是这些该死的畜生实在太多,黑色的潮水宛如海啸般前赴后继地扑来。一张张狰狞的嘴脸龇咧着尖牙,向我袭来。 我无法用双手挡住面庞,因为我的手腕被铐在了十字架上。 就在毒鼠即将咬向我身体的一刹那,我周身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将那些毒物迅速消融于无形。 我突然想起洛城的那座水榭,那个叫炀心的女子,她就是如此消失的。 难道,宫里的势力也浸淫到了冥界? 当然,宇宙的所有都是封星的,她想渗入哪里都是易如反掌。 不过,她为何不杀我,还要保护我?我实在不明白她的思想,也许她把我当成了一个玩物,准备折磨我到死?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狱浑浑噩噩呆了不知多久,虽然有白光保护,但戾气仍随气息沁入我的肺腑,层层裹住火种,令我胸中郁结,整日寒气刺骨。 忽然有一日,来了两个鬼狱的卫兵,押解我步出地狱。 我被带到光芒四射的地面上,身体里的戾气开始激烈地翻腾,自体内逐渐蒸发。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整条胳膊已经淤黑,而且使不出丝毫力气。 戾气尤在蒸腾。 我的身体宛如一块发烫的铁块。身为火族,我还是第一次尝到类似被火烤的滋味。原来是那么难受。 体内的鲜血在沸腾,我终于没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良久,戾气消散殆尽,我的皮肤恢复原样,身体也不再灼热。 也许是刚才精元被消耗了许多,我一点力气也没有,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感受着自然光的照射和微风的抚面,觉得舒服多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看到了一双黑靴,但没有力气抬头看是谁。 那个人蹲下来,伸出食指勾起我的下巴。 我看到了桎的面具。 他凝视了我一会,将我抱起,大跨步向前走去。 我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我甚至连他为何能在冥界如入无人之境的疑问也不想提。 他把我带到一所府邸,二话不说直奔卧室。 卧室里有张很大的圆形的床榻。他把我放到了床上,开始解我的衣服。 我心一凛。 没想到桎也会干出这等苟且之事! 可是,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甚至算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他想要,我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而且我也是喜欢他的。 我闭上了眼。 不过,我想错了。 桎解去了我肌肤上的所有庇护,却并没有挪动脚步。 他的手掌喷射出流沙般的白色气息,一层又一层地将我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风茧,但我处于茧的中心,只觉得周遭如轻盈羽翼,吹弹可破。 白色风息渗入我的体内,宛如沁凉的冰泉,汩汩地流动于我的全身。于是,血液变得宁静而舒适,我如浸浴在潺潺的溪水中,脑海中充满了平和之气。 白色风息逐渐转化为绿色水魄,灌注于我头顶。我仿佛听到晨间群鸟清澈婉转的啾鸣,看到春雨过后尘间万物争相复苏的生机,体内不断地涌出积极的力量。 绿色水魄又逐渐成为红色火种,注入我的心脏,令我那冰凉的肢体为之一颤。温暖的感觉笼罩着全身,持续不断,虽然温度逐渐升高,但心头却很舒服,并无产生任何不适。 良久,风茧消散,我如一块巨大的发烫的烙铁,缓缓落回床上。 我浸泡在汗水中,缓缓撑开眼皮。 桎那双神秘的冰蓝色眸子平静地对上了我的眼,他凝视了我好一会,忽然扯过一袭攒花锦缎,盖在我已经不那么发烫的身体上。 他转身欲走。 我知道得拦住他,他的动作太快了,马上就会消失不见的。 “桎!”我挣扎着欲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只好匆忙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像没听到,还是要走,但脚步已经慢下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知道盘问他永远得不到结果,只好问一些他会回答的问题。 他勉强转过头,说:“这你不用问,好好休息就是了。” 他又要走,我急了,喊道:“冰痕怎么样了?” 他停下了脚步,竟然转过身看我,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但即刻,他再次转过身,没再看我一眼,就如蒸汽般遁形了。 第四十三章 冲突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无人问津。 空荡荡的府邸连个虫子也没有,阴森到可怕,我都怀疑自己进了一栋鬼宅。 想到这里,我暗笑:冥界的房子,不就是鬼宅吗? 直到深夜,才有零碎的脚步声在我耳边响起。 原来是迦南和几个侍女。 我躺在床上,仍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我走来,越走越近。 他的眼眸中已经失去了温润爱怜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冰冷戳得我的心刺痛起来。 侍女们取出耀石,置于琉璃灯上,很快,屋子里亮如白昼。 迦南毫不留情地将覆在我身上的那一层薄薄的锦缎掀开,然后冷冷地扫视着我。 我羞愧难当,当着那么多侍女的面,迦南居然让我一丝不挂公然示众!他以前虽然对我缠绵,但好歹表现得像正人君子,从未做出非分举动,如今居然对我这般放肆! 我又尴尬又气恼,血往上涌,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谁带你出来的?”看了半天,他问。 我兀自生气,闭着眼睛不理他。 半晌,他也没了动静。 我感觉不对劲,慌忙睁了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眸,这一看不要紧,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曾经的炽热,可怕的是眼波里还流动着情/欲的光,整张脸表现出来的神情不像是深情款款,倒像要把我吃了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侍女们纷纷面露尴尬之色,做出急欲退下的准备。 我大窘,喊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炽热地看着我,却又嘲讽地反问了一句:“你说我要干什么呢?” 迦南一挥手,侍女们纷纷知趣地退下了。 我大惊:“你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如果没有发生变故,我们已经是夫妻,早就该行夫妻之实。” 他开始宽衣解带。我急得语无伦次:“可是我们并不是夫妻啊!”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脱完,颀长的身子挨上了我的身,“我可以再娶你一次。” 他的肌肤像鱼一样滑腻,但是很冷,刺激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犹在做最后的抵抗:“你不想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 “谁?”他摸着我的脖子问。 “是宫里的人。” 他一怔,狐疑地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实情,便撒了个谎:“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自然熟悉宫里人的身份特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再抚摸我,思考了片刻,坐了起来,顺手将攒花锦缎又盖到我身上。 他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他光溜溜的脊背,这是我第一次很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身体。那沁白的皮肤像雪一样,没有任何瑕疵,虽然他大了我那么多,时光却显然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不知为何,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有些心疼,我察觉到了他身体里的寂寞和孤独,这是千百来一直为他所极力掩饰的,而此刻他却毫不避讳地**裸地呈现在我面前。 良久,他抓起地上的衣服匆匆穿上,拂袖离去,整个过程中始终避开我的目光。 侍女们一拥而上,为我擦身、敷药,其实他们不必太过张罗,桎已将我体内的毒排除,假以时日我就能痊愈了。 我便在这座府邸待了一段日子,由最初的不能动弹到能坐立再到能逐渐走动,恢复得还算迅速。 不过我出不了这个屋子,门外有重兵把守,很明显,迦南想将我软禁于此。 等再过段时日,等我完全康复后,这些守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到时我就可以离开,离开冥界,但也不能去灵界,也许我该去一个从未去过的领域,虽然那里不是我熟知的地方。 我忽然感到悲怆,自己一直在漂泊,从未停歇。从小到大,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宫了,可那地方却是平生最大的敌人给我的一个牢笼。 前途的未知让我开始烦躁,又开始感到彷徨,我整日如困兽般躁动,若不是周遭服侍我的都是女子,我都怕我会情绪失控去打她们。 但那些守卫太令我恼火了,他们不仅态度恶劣,还出言不逊。一日,我实在闲极无聊,忍不住打晕了一个侍女,换上了她的衣服,又念易容咒改变了容貌,妄想走出屋子溜之大吉。 可惜我太小看了这些守卫。 我一脚还未踏出大门,立刻有两双明晃晃的板斧挡住我的去路。 “站住!”最靠近大门的两个守卫凶神恶煞地吼道。 我一惊,但瞬间意识到自己已是“冥族”,便底气十足地回敬道:“干嘛?想造反啊?” 其中的一个守卫凑近我,嗅了嗅鼻子。 我大怒,居然被这厮这般欺凌!血涌上心头,我张开五指,十分凌厉地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那个守卫身形晃了一下,差点跌一个趔趄。他挥舞着板斧,恶狠狠地说:“灵界妖女!别以为你易容老子就认不你!” 我冷笑,灵界比冥界的地位高出一级,到了他们的地盘上,居然被当成妖女! 其他守卫闻风而动,一齐手执利刃向我包抄过来。 我赶紧释放出火弹。可惜自己身体尚未痊愈,我的攻击威力不够,而冥族的漂移术确实厉害,火弹只射中了一个守卫,其他守卫眨眼已跳至我面前,挥舞着利器砍向我。 我匆忙跳开,反手弹出一枚火弹,射中了一个守卫的板斧,火弹旋即被弹开,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守卫完全将我包围了起来,我心喜,以为正好使出回转流龙,孰料回转流龙威力减弱,守卫则在飞速移动,待烟雾散去后,我沮丧地发现我仍旧处于包围圈中。 不过那些守卫并没有动真格,虽然动作凶猛,却不似要在我身上扎出血窟窿。这应该是迦南的指示,让这帮看似粗鲁不堪实则武艺高深的武士耗尽我的体力,以阻止我出逃。 真是群尽心尽力的莽夫!我冷笑,拼力聚集体内所有的火种,虽然我的力量只能使用八成,但若释放出火族威力极大的必杀技――千鸟朝凰,这些守卫必死无疑。 当然,我的精元也会受到极大损耗,况且我仍在学习阶段,并未真正释放过千鸟朝凰,若使用不当,很可能对自身造成极恶劣的损伤。 谁让我是率性之人呢?我冷笑,手掌间的火种逐渐膨胀,射出灼热的光,刺伤了众人的眼。 守卫们各个面露惊疑之色,手执兵器严阵以待。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威严的喝声突然传来。 第四十四章 人质 原来是迦南。 迦南此次前来明显有其目的。他的身边除了十多个武士,还有五六个唤魂使者,另外还有五六个法师,却没有一个侍女。 他要干嘛?派兵杀我? “你们退下!”迦南凶狠地对与我对峙的守卫喝道。 守卫迅速退到一边。 迦南走到我跟前,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跟我来!” 武士和唤魂使者立刻将我夹在中间,法师紧随其后。 我苦笑,迦南好像怕我跑掉似的。其实按照他和我的交情,只要他喊我一声,我都会跟他走的,更不会不打声招呼就溜掉,他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迦南走得很慢,但他终于还是把我带到了议事厅。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仙灵杵在那。 我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居然是冰痕! 他竟然没有死! 迦南阴郁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收回了惊愕的目光。 “我把她带过来了。” 冰痕看着我,我也被迫看着他。他那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些诡异的东西,我确信那诡异也输送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就在电光石火的一霎,我似乎成了他的同谋。 “那就交换吧。”冰痕说。 交换?交换什么?难道是迦铉? 我猜的没错,冰痕就是为用迦铉交换我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就他一人,如何穿越重重阻力来到冥界的权利中心地带? 我的呼吸越发急促了,他太像一个谜了,在他的谜团中,我俨然成了帮凶。 “我想知道铉儿过得怎样。”迦南冲着冰痕说。 冰痕双掌间激荡起水花,渐渐火花撑开,形成一个淡蓝色的透明水球。 我们看到迦铉坐在水球中心,正在一株开得绚烂的樱花树下眺望远方。纷繁的樱花宛若一条绵延的绸缎,随风吹向了远方。 看起来迦铉在灵界的日子还算惬意,仙灵们毕竟有着很好的修为,不像冥界那个最高统治者,居然把我打入了地狱最底层。 我有点恼,不由狠狠瞪了迦南一眼。 但他却会错了意,走到我身边,倏地搂住了我的腰,说:“在哪里交换?” 我想闪躲,又怕当众让迦南下不了台,只好被他搂着,脸却微微烫起来。 冰痕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我把她带走,你们也可派兵去灵界带走你儿子。” 迦南针锋相对:“我怎知千机被你带走后,你们还会不会放了铉儿。我要你们先放了铉儿!” “对不起,恕难从命!”冰痕不客气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气氛有些僵硬。 我好奇地抬起发烫的面颊,不由吓了一跳,冰痕和迦南正四目相对,彼此眼神凶狠,似乎能斗出火花来。 “那我也对不起了,交换之事改日再议。”迦南强行搂着我欲离去。 我的手臂却在猛地被冰痕拽住。 “千机身份贵重,须得认真保护,我不会再让她与你们单独在一起。”冰痕说的很坚决。 我苦笑。身份贵重?我现在是灵界的通缉犯,有我这么贵重到被追杀的逃犯吗?再看冰痕拽着我手臂的傲慢姿态,哪像要保护我,倒像我是他的奴隶,需时时臣服于他脚下。 迦南被激怒了,他也拽住我被冰痕抓住的手臂,欲让我挣脱冰痕的控制。 我被夹在中间东拉西扯,手臂被掐出一道道红印,冰痕和迦南却始终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不由大怒,叫道:“你们给我住手!” 这两个家伙被我震慑住了,居然悻悻地松开了手。 我吃痛地抚摸着手臂,看着冰痕。不知他这次到冥界来究竟有何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换我那么简单。 我从思索中回过神,发现冰痕和迦南同时看着我,迦南的眼神里有些期待,而冰痕的眼神仍旧藏着诡异。 “冰痕,请你们把迦铉放了。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会跟你去灵界赎罪的。” “赎罪?”冰痕做了个惊讶的表情,但他的眼眸里却没有讶异,“你现在对灵界很重要,你需得尽快跟我回灵界。” “你们别想伤害她,她不会跟你回去的。”显然,迦南因为我的话而担心了。 冰痕的眼闪着冰蓝色的霹雳:“你不要你儿子了吗?” 迦南目光如炬:“你竟敢威胁我?” “不敢!”冰痕傲慢地回敬道,“我只是希望你遵守先前的约定。” “我说了,此事再议!”迦南面色阴沉,再度揽住我的腰欲离去。 “且慢!”冰痕迅速移至我和迦南跟前,不卑不亢地说,“我说过我要保护千机,请让我跟她在一起。” “保护?”迦南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一挥手,一群武士立刻包围了冰痕。 “那就先看你有没这个能力吧!”迦南狠狠地说。 冰痕并不着急动手,他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一个冰蓝色的水球再次悬置在半空中。 迦铉仍旧处于水球的中心,但这次他不再悠闲地坐在树下,而是身处一个密室,双手被高高吊起。狱卒的皮鞭抽打在他身上,鞭子上的荆棘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裤,顺着皮鞭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 地面是一条条蜿蜒的红色溪流。 虽然迦铉咬紧牙关不吱声,但我从他扭曲的面孔中仿佛看到他内心的尖叫。那一次一次的鞭打仿佛抽在我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我震颤不已。 “别打了!”我实在无法忍受迦铉的痛苦状。 迦南也神色大变,拳头渐渐攥紧。 他又挥了下手,带着所有武士走了。 冰痕的嘴角牵动出一丝冷笑。 水球跌落在地,化成了一滩水渍,立刻蒸发了。 我恼火地瞪着他。灵界竟然会虐待人质!仙灵们的修为蜕化至此,和妖魔有何区别? 他却仿佛看好戏似的接受我的审视。 一群侍女迈着莲步如幽灵般移过来,我直冒冷汗,迦南都派了什么人来服侍我? 这群侍女要带我们去关押我的行宫。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冰痕,却碍于不方便,只能跟着侍女前行。 冰痕默默在我身后跟着。 终于到了行宫,侍女们跟随我进了闺房,冰痕却也跟了进来,威严地说:“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然后全盯着我看。好歹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有点无奈,点了点头,侍女纷纷散去。 冰痕看到房门关闭,冲我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请上/床吧!” 第四十五章 枕边密谈 “你说什么?”我惊得下巴快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冰痕那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微笑顿时烟消云散,他走到我面前,轻声而又严厉地说:“我说,上/床!” 我呆若木鸡。莫非上次迦南把这家伙的脑子打坏了,他居然说出了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 然而他揽住我的腰,瞬间就移动至床榻边,将我摁倒在床上,其间不过用了一眨眼的工夫。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相信风族和冥族都难望其项背。 我欲坐起,却被他死死摁住。他的掌心射出冰刃,割断了床帐上的束绳,粉红色的帐幔顿时如波浪般倾泻下来,罩住了圆形的床。 我大怒,右掌心激荡着火焰。 冰痕的右手掌蓦地压到了我的掌心上,一股强大的寒气注入我的体内,如一条所向披靡的冰川,自我的手臂一路向心脏奋力前进。 待冰痕松开手,我的整个右半身已经麻痹,不能动弹。 我赶紧调动体内的火种打通经脉,但眼前的局势令我心情紧张,体内热流游走不顺,冷热交替刺激我的血脉,反倒收获了更差的效果。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忍住体内气息反冲的剧痛,怒问。 他伸手去解我的翡翠腰封。 我翻手扇了他一记耳光。 这下可好,他也不解了,而是用力一扯,我的长袍立刻变成纷飞的白雪,从我的身体上挣脱出来。 我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亵衣,穿了跟没穿一样。 冰痕用他那冰蓝色的眸子嘲讽地看着我。 我又气又恼,亵衣又不是我挑的,是迦南替我选的。我都不明白迦南那看似一本正经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冷热气息在我的体内激荡,在亵衣下,可明显看到一道一道的气息将皮肤高高拱起,像虫子般急速游走。 冰痕开始宽衣解带。 我急了,身体却无法移动。这家伙要趁人之危吗? 我欲用左手掌释放出火弹,却被他一把抓住左手臂:“怎么,还想更痛一点?” 我愤恨地收手。 他不紧不慢地脱完了,扯掉我的亵衣,躺下,一把将我搂在他怀里。 我和他就像两条鱼,面对面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我不依,左手犹在挣扎,欲脱离他的搂抱。.info[] “你最好别动,否则我不能保证会出什么事情。”冰痕警告我。 听上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停止了挣扎,看了他一眼,顿时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 他的冰蓝色眸子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水面上闪烁着粼粼的光,那水开始沸腾,不久恐怕就会成为一团热情的火焰。 这个情形我再熟悉不过了,迦南上回也是这种表情。 罢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得温顺地贴在冰痕身上。 还好,他并未继续对我侵犯。 体内冷热两股气流穿行速度开始放慢了,如激流渗入平原后逐渐变得温和。我的火种开始包围寒气,僵硬的半边身子如沐春雨,温润了起来。 冰痕的身体很温暖,像一块被捂热了的玉,完全不似迦南的冷。一直以来,我还以为水族的体温很低,看来我错了。 待到感觉舒服了一点,我终于把心中的疑惑吐了出来:“你和桎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让我吃惊的两个字:“朋友。” 难怪!“你们认识多久了?”我问。 “一千五百年。” “你们关系很好吗?” “一般。”难得他这么顺从地回答我的提问。 可我却起了疑心:“既然一般为何要逼我?” 他“嗯”了一下,竟似在撒娇,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脊梁。 和他的身体不同,冰痕的手指是冰凉的,每一次按在我的背上,都仿若五滴冰凉的水滴落下,让我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的电流。 我的身体完全不冷了,简直是在发烫,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猛地推开他,坐起来,抓起亵衣捂住胸口。 冰痕也撑起颀长的身子,坐起来。 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他的身体。他的体型很匀称,虽然瘦,但居然还有六块腹肌,胳膊上也有一块一块的肌肉。 我被那些苍白却结实的肌肉吸引,简直想去触摸一下。 “有这么好看吗?”冰痕突然冒出一句,差点把我吓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赶紧收回射在冰痕身上的目光。 “我哪里有看!”我在嘴硬,“你还是把你的衣服穿起来吧!” 他抓起淡蓝色的长袍,披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我知道亵衣捂不住任何地方,遂严厉地说:“请你赶紧出去!” 他却违背了我的意愿,拽住我的胳膊,猛地一拉,将我拉进他的怀里。 “干什么你!”我噼噼啪啪拍打着他的背,同时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是他抱得太紧,我只能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点,却压抑不住地笑道:“好痒!” 原来他的胸膛被蹭会痒,我这下蹭得更起劲了。 “别闹!”他不客气地在我臀部拍了一巴掌,就像一个父亲教训女儿一样。 “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不听话我还要打你!”冰痕动了下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过仍把我抱在怀里。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一直抱着我,却没有任何动作,冰痕的脑子进水了?所以他是水族? 想到这,我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啪!”冰痕又打了我一下臀部。“再不听话,我真要好好教训你了!”他的声音却不那么严厉,反而有点轻佻。 我气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四十六章 新王降世 “说服迦南,让他放你回灵界!”冰痕轻声在我耳边耳语。.info[] 我犹豫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放我回去。” 以前我以为迦南无条件宠我,什么事都依着我,如今才发现他其实有脾气,而且很固执。 “你劝他的话效果会好一点。” “灵界对我很关注?”我惊讶,我觉得以我的身份,肯定不及冥界长老之子。 “当然!你就是未来的王。”冰痕的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大吕,在我的心头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我语无伦次地问:“谁说的?” “桎。” 我还是很茫然:“那桎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据冰痕所说,当日桎将他救走后,在灵界呆了一段时间。期间,桎与三大族群长老密谈了几次,没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灵界长老们的态度从此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灵界宣称我就是未来的王,可以统领整个灵界消灭封星。 既然长老们都这么说,整个灵界也就逐渐接受了我是新王的定论,且逐渐群情激昂,将我视为了灵界的希望。 冰痕告知灵界迦铉的藏身之处,于是众仙灵抓住了迦铉,以他为人质,意欲跟冥界交换我。(..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为什么要把迦铉供出来?”我生气了。 “因为你真的很重要。”冰痕不动声色地说。不愧是冰痕,只要他认为重要,便可以不受任何情感的影响。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王。”我有些哭笑不得,“王会杀死灵力最强的火族,我灵力最差,根本没资格当王。” “但长老的风水盘上已经告诉了我们,你才是未来的王!”冰痕斩钉截铁地说。 我想起关于王的诞生的传说,忽然一个念头似闪电划过,不假思索道:“要说未来的王,也该是你吧?” 冰痕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们都算过了,你才是未来的王!” 我冷笑:“难道你不想当王吗?” 他的声音很冷漠:“命不由我,我不会逆天而为!” 我不屑道:“我偏不信!如果我真能成王,我就将王位传给你,到时看你当不当王!” “别闹了!”听上去,冰痕的声音很有些恼,“你当王之事关乎灵界生存,请尽快让冥界长老放了你!” “我说过了,我不能确定。”我讨厌冰痕一边说着敬语,一边却干着强迫别人的事情。 冰痕的口气凝重起来:“只有你才能引领灵界对抗封星,你该顾全大局!” “是因为我是唯一的火族吗?” “也许吧!” 这是什么理由?!我想。不过,封星灭我族群,这个深仇大恨我肯定会报,就算我没有最强的灵力,我也一定会尽己所能要封星血债血偿! “灵界不怪我杀了风族长老吗?”我想,仇恨不会因我的身份而突然消泯吧? “桎重现了当时的情景,我们才知道当日你原来是为了减轻三长老的痛苦。” 听到冰痕此番话,我感到些许宽慰,自己被冤枉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理解了。 “之前,你逼我嫁给迦南,到底是什么目的?”其实我真正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因为关系到桎。 “桎想杀死封星,我也是。” “嗯。”我等着冰痕继续说下去,他却没了下文。 “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我忍不住嚷起来。 “嘘!”他猛地捂住我的嘴,指指窗外:“隔窗有耳!” 我明白他指的是那些侍女。 “你们要杀封星跟我嫁给迦南有什么关系?”我挣脱他的手掌,悄声问道。 “可以联合冥界甚至下三界,一起对抗封星。” 可当时我已经脱离了灵界……我忽然明白了,冰痕原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果然没有低看他,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在想什么?”我刚研究起冰痕,他就有所察觉,果然厉害!难不成他也会读心术? “没什么。灵界什么时候放了迦铉?” “只要你平安返回灵界,我们就会放了迦铉。” “迦南不会接受这种不平等条件的。” “所以才要你劝他呀!”冰痕说归说,居然还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太过分了!我拼命捶打他的背,再次想挣脱他的搂抱:“你吃豆腐吃够了没有!” 冰痕被我的举动惹恼了,猛地将我压在身下,手指飞速划过帐幔,一条绸缎丝带顿时飘落到我颈上。 他拣起丝带,粗鲁地捏住我双手,欲加以捆绑。 我怎能任由他摆布!飞起一脚踹翻他,同时一个翻滚,纵身骑到他身上,狠狠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扇了一巴掌。 我还想再扇冰痕一巴掌,房门忽然被强力劈开,映入我眼帘的是迦南那一张扭曲到变形的脸。 我毫无防备,一把抓住冰痕身上的长袍,欲掩住胴体。 冰痕缓缓坐起,抱住我,同时用身上的长袍将我裹住,冷笑道:“迦南长老,请不要打扰我们的亲热时间好吗?” 说完,他卡住我的脖子,极迅速地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吻。 “哄!”我还未来得及发怒,一声巨响传来。迦南将一张茶几砸得粉身碎骨。 我心中大喊不妙,迦南又开始发狂了。 果然,迦南念起咒语。冰痕原本还余有一丝冷笑的脸立刻扭曲,他压抑不住地呻吟起来,狠命地抓着我,尖利的指尖掐进我的肌肤里。 我感受到他心脏的剧烈跳动,大惊失色,冲迦南喊道:“别念了!” 迦南根本不听。 冰痕掐得我很疼,可我还是紧紧抱着他,希望能减轻一些他的痛苦。一些冰凉的液体忽然淌到我的背上,我知道冰痕的鼻腔出血了。 “迦南,迦铉还在他们手上!”我急得大喊,希望迦南能清醒一点。 我的话还是有点效果的,迦南逐渐停止了对冰痕的攻击。 冰痕瘫软在我怀里,他的脸上全是汗水。 我捧住他的脸,拨开被汗水浸透的长发,用床榻上的碎布小心地为他擦去淡蓝色的鼻血。 殊不知我的行为再次激怒了迦南,他瞬间移动至我身旁,将陷入昏迷的冰痕强势拖出,紧接着就是一脚,将冰痕踹向一张桌子的犄角! 第四十七章 战火点燃 “冰痕!” 我惊呆了,飞身跃出,奋力去拽冰痕的腿。结果冰痕没有撞到犄角上,却和我一起撞到墙上。 我看到迦南的鹿皮靴冲着我们走来,然后毫不留情地踩在冰痕头上。 “你喜欢他?”迦南的声音里有一丝绝望。 “没有。”我说。我觉得我真正喜欢的应该是桎吧。 “那你为什么救他?” 我沉默,也许总不能让冰痕受伤吧? “那你刚才为何要与他**相向?做那种苟且之事?”迦南怒吼,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冰痕的头颅上。 “不要!”我的心疼得厉害,扑倒在迦南的靴子上,“求你,不要这样!” “那我该怎样?”整个屋子满是迦南愤怒的声音,“我该为你们拍手叫好吗?” “迦南。”我知道自己的话会伤害到他,可为了冰痕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我怎么做,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他没有说话。 我抬头,惊愕地看到他茶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的泪光。 他忽然叹气:“是,是和我没关系。”那沉痛的话语连风听了都要惋惜。 他迈着艰涩的步伐走了。 我刚把冰痕的衣衫整理好,侍女就一拥而上,用绸缎薄被将我裹挟住,退至床边。(..info无弹窗广告) 武士迅速进屋,拖走了昏迷的冰痕。 迦南又将我软禁起来,并在屋外设置了异常结实的结界。我无法知晓冰痕的消息,灵力又不足以打破结界,每日只能异常烦躁。 这样被禁闭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忽听得侍女窃窃私语――打仗了,尽管她们音量很小,但我还是轻易地听到了,谁让我有一个超强的听力呢? 我从侍女那里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一点消息:迦南联合魔界长老韦陀、妖界长老绮亚对灵界发动了进攻,灵界几大长老则被困冥界,尚无法迅速赶回灵界救援。 虽然下三界一直想取代灵界,但我以为以迦南的平和个性,不可能做出如此有野心之事。我倒怀疑是绮亚和韦陀教唆,迦南一时晕了头,才做出如此决定。 不过之前迦南就一直在与绮亚、韦陀密谈,加之冥界魔兽大规模操练,也难保他是计划了很久。 我不明白灵界几大长老怎么全跑来冥界,但他们一来,灵界必缺乏领袖,这场战争的胜负显而易见。 我再也无法平心静气,我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info) 至少得帮长老们脱困,这样他们才能返回灵界,避免灵界遭受更大的损失。 可离开这里却是一大难题。首先结界就打不开。我不知试过多少次,每当我增大攻击的时候,这可恶的结界居然像知晓我意似的,防护竟也成倍增长。我的攻击一旦减弱,结界又恢复成一层薄膜。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结界,我还是头一回碰到。 这一次,我还是准备试一试。 但没等我动手,房门便洞开,阴冷的风从屋外席卷进屋。一瞬间,我已被侍女所包围。 好快的身手!我暗自惊叹。 侍女们面无表情,几步跃到我身边,意欲擒住我的手。 我怎会轻易就范?飞起一脚去踹离我最近的一个侍女。她却如青烟一般,迅速消弭,一眨眼,已移至我身后。 太快了!看来真是小看她们了! 我放出流星火弹,却鲜能打中她们。侍女们如影子一样不停变幻,却始终紧紧针对着我这个目标。 我仔细观察着她们,她们的步法轻盈,身间气息自然流动,仿若有御风之术,和风一起舞动。 对!和风一起舞动!我调动体内的风精,引导其自由流动,同时放松身心,跟随风精的步伐前进。 结果,我做到了。风精在急速地游走,我的身体紧紧跟随,宛若与风合二为一,化为空气的精灵。 就在这自由灵动的速度之下,我轻易接近了在空中不断变幻身形的侍女,并将她们一一击落。 “说!灵界长老们身处何处?”我用两指抵住一个侍女的颈部,逼问道。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看住你。”她说完就晕死过去。 我知道问这些侍女无果,果断先行离开才是上策。 凝聚起全身的精元,我对着结界射出冲击波。 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结界居然被冲破了!这是这一个月来结界首次削减了力量,而我的冲击波并未具备比以往更大的威力。 麻烦事一重接着一重。那些守卫的武士和唤魂使者又围攻了过来。 对于冥界的哀歌,我至今心有余悸,回想起初识迦铉那会,第一次领教哀歌的力量,足使我头晕目眩无法自控,这一次,我能应对吗? 不出所料,还魂使者果然唱起哀歌。 我的魂魄受哀歌吸引,开始冲撞我的肉体,后果便是思维意识一团模糊。 不要慌!我在心中不断地默念。 该死的听觉!哀歌越发清晰,响彻耳际。 我竭力缚住欲飞身脱出的魂魄,昏乱中只觉眼前一片白光刺来,习惯性地一躲,避开了一个武士的进攻。 更多的武士袭来。 一波又一波的眩晕甚是让我觉得恶心,就在这分神之际,一个武士的剑划过了我的手臂,划出了一道既深且长的伤口,鲜血立刻奔涌而出。 痛楚令我瞬间清醒。 我大怒,十指瞬间迸发出明亮的紫色霹雳。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武士和唤魂使者,我看到他们的脸上现出惊惶之色,但这也没能令我心慈手软,我疯狂地展开着杀戮,像疯了一样。 待一切归于平静,我浑身的杀气逐渐散去,我才清醒地看到了眼前悲惨的一切。 所有的武士和唤魂使者均成了一具具严重碳化的尸骨,各个面容扭曲,很明显,在死亡的那一刻经受着极大的痛楚。 我的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既羞且愧。这是我吗?心狠手辣,宛若堕入了魔道。 我还是那个单纯的我吗?为什么现在我可以如此凶狠? 我失魂落魄地去找迦南,殊不知接下来会在杀戮之路上越行越远。 第四十八章 漂亮的男鬼 前往冥界长老的行宫途中,不断有冥族阻拦我。(..info好看的小说) 开始我会躲避,尽量不伤到他们,但后来,我逐渐失去了耐性,见一个杀一个,血液混合着脑浆四溅,我的心越来越麻木不仁。 但阻挡我的冥族并不很多,也不算很强,越靠近迦南的宫阙,我越觉得迦南不可能把灵界长老们扣押在那。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侍从透露了迦南的行踪,原来他和灵界长老都在鬼狱里。 我松开那侍从的衣襟,他立刻像毒鼠似的溜得无影无踪。 我刚要出去,一侧目,看到了墙上镜子里的自己。 眼瞳仍是红色,可嘴唇却成了淡紫色,头发中也赫然出现了淡蓝色的发丝!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此情此景我再熟悉不过了,宇宙中只有一人拥有这般容颜。 那就是封星! 我眼前一黑,差点被地上的冥族绊倒。不知灵界长老看见我这般容貌会作如何感想?他们真会觉得救世主降临了么? 时间紧迫,不容我再停留片刻,我立刻前往鬼狱。 还好我曾经在鬼狱里待过,认得路,再加上穿了冥族的衣服,用了易容咒,没怎么费力便进了鬼狱。 这鬼狱有十八层,越往下走越觉阴森,寒气刺骨。 到第十三层时,我突然看到了一道关卡,鬼狱的狱司长镇守在那里。我观察了一下,每个进入关卡的冥族似乎要掏出一枚令牌,检查通过后才能进入。 看来只能顺手牵羊了。我想。 正巧一个冥族从关卡口出来,他掏出令牌后又将令牌塞进了右手边的口袋。 他向我藏身的地方走来。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暗处走出,尽量仪态自然地向他走去,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将手伸向了他右手边的口袋。 糟糕!我突然惊呆了! 我的手腕被抓住了! 我一个激灵,如何脱困的想法在脑中飞转,但见那个冥族咧开大嘴,冲我猥琐地一笑,腥臭的气味从他长满黄牙的嘴中飘出,熏得我直想吐。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那冥族拽着我扭扭捏捏来到暗处,抓着我的手就往他脸上蹭,娇滴滴地用他那公鸭嗓子嗔怪道:“死鬼!光天化日就想吃我豆腐啊!” 那粗犷的甜腻男声甚是恶心,我莫名其妙,欲将手从他那爬满泥垢的手中抽出。(..info) 这是怎么回事?我易容的可是个男的呀! 那冥族死死扣着我的手,居然又腾出一只手来摸我的脸,兀自沉醉地说:“你皮肤真光滑!” 我左躲右闪,从他的热情抚摸中挣脱出来,怒道:“你干什么!” 他翘起兰花指,给了我一个白眼:“干什么?还要问我干什么?你刚才摸我屁股,现在又假正经,害不害臊!” 我哭笑不得,谁想摸他?我不过是偷盗技术欠缺,没摸准地方! 他见我不说话,又笑起来,还冲我抛了个媚眼,害的我的胃立刻一阵紧缩。 我得马上溜之大吉,我怕再待下去自己撑不住,到时真得吐了。 这边我欲撞开他走路,那边他却死命缠着我:“小帅哥!别走啊!” 这下我真恨死自己了:反正是易容,要易得那么好看干什么!省得现在被这个花痴男鬼纠缠不休。 “我有急事!没空理你!”我真想快点摆脱这个麻烦鬼。 他却“噗嗤”一下,掐着我的手指不放,还故作神秘地用臭气熏天的嘴贴着我的耳际说:“你装什么装呀?我都闻到你身上的女人香了!” 我一惊,猛然意识到冥族的嗅觉非常灵敏。 “那是……因为……我刚跟几个侍女说过话。”我语无伦次地编着谎。 他当然不信:“狱卒一般不能和侍女谈话,你当我傻呀?”说罢勾起我的下巴,嘬起他那肥厚的嘴唇,欲强吻我。 我忍无可忍,用手掌劈向他的颈椎。 顿时,他像根闷棍一样地倒在地上。 我从他身上搜出令牌,觉得很庆幸:要不是这个冥族“好那一口”,我的身份早就该暴露了。 顺利地过了关卡。 不过在检查令牌的时候,狱司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直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没想那么多,匆匆往里闯。 迎面走来很多冥族。 他们的眼神如此暧昧,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一个彪形大汉向我走来。 可他的眼神却与他的身形极不相配,那眼神妩媚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我心知不妙,只怕又要重蹈覆辙! 果然,彪形大汉色迷迷地挡住我的去路,我往东他也往东,我往西他又往西,就是不让我前进。 我恨得快把银牙咬碎,早知如此,就该及时易个丑样出来! 大汉一只手已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摩挲着我的颈项,淫笑道:“小子,等爷很久了吧?” 这么放肆,居然没有冥族敢管他? 我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冥族虽然对我虎视眈眈,却不敢靠近这个大汉。 是的,看来他的确是个爷。 “皮滑肉嫩!”大汉仍在猥亵我。 我默默地忍了。这里重兵布阵,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动手还不合时宜。 “身材不错!”他又“啪”地打了我一下屁股。 我无名火起,只能死命地攥着拳头,深怕控制不住给他一拳。 他一把勾住了我的颈项,脸颊紧紧地贴着我的脸,不由分说强势拉着我走,边走边说:“小宝贝,待会儿爽死你!” 我强忍住厌恶,格开他猥琐的手,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进了一个房间,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床上。 “小宝贝儿!” 大汉狞笑着,忽然飞速用一根绳子在我的两只手腕上缠绕了几道。 瞬间,我就被他绑在了床头。 第四十九章 迦南的算计 我欲挣扎,哪知那绳子越缠越紧,竟陷入了肉里。 “别挣扎了,没用的!”大汉翘起食指,放在双唇间,“嘘”了一声,“别动了,宝贝儿,你想失掉你的手吗?” 他看到我放弃了挣扎,得意洋洋地猛扑了上来。 我抬起一脚,踢在他胸口上,将他肥硕的身躯踢倒在地。 我以为他会像口大钟一样笨重地倒在地上,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他虽然身材彪悍,动作却出奇的敏捷,一个右手撑地,竟迅速弹身站了起来。 “反了你!”他怒极,从墙上取下皮鞭,狠狠地向我挥去。 我躲闪不及,胸口的衣襟登时被撕开,肌肤也添了一道伤口。 他意犹未尽,继续鞭打。 我的身上满是伤痕,痛苦异常,却无法动弹,只能咬牙硬撑。 解气了之后,那大汉扔掉鞭子,再次如饿狼一般地扑上来。 我身上的衣服如破碎的鸽子羽毛般凌乱废物。 虽说我现在是个男儿身,但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一定得改变策略,以柔克刚才行。 想到这里,我慌忙假笑了一声,发嗲道:“官人,别急嘛!你这样弄得我好痛!” “知道痛了?”他捏住了我的脸颊,不由分说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淫笑道:“谁让你刚才不配合!” 我心里恨得要死,却不得不继续撒娇:“谁让你刚才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温柔!刚才还那么凶地打人家!人家现在好痛!” 说着,我挤出了几滴眼泪。他确实把我打得很疼。 幸亏这彪悍的冥族还有点怜香惜玉之心,他暂停了疯狂的撕扯,改为不安分的抚摸,一边吃我豆腐还一边假惺惺地问:“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我强忍住厌恶,娇滴滴地嗔怪道:“人家手被绑得好疼好疼!” 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跟着温柔起来,眼神里全是色迷迷的柔和的光,还忙不迭地应道:“我这就帮你解开!” 在这一秒钟之内,我反思了一下:难怪我总是自讨苦吃,甚至包括封星憎恶我,都跟我硬邦邦、不肯迎合的性格有关。 可是我决然是不会改的! 在那个猥琐的大汉把我的双手解开之际,我飞起一脚,再次将他踹到了地上。 他醒悟过来,挥舞着鞭子,张牙舞爪地抽向我。 不过这次我可不怕他了!我拽住袭来的鞭尾,旋舞着冲向他,干脆利落地在他脖颈上划了一刀。他终于像根粗壮的木头一样栽倒下去。 而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刀,而是一截蓝紫色的霹雳。(..info) 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无法再催动意念控制霹雳,那霹雳瞬间化作一道蓝紫色的光,消逝了。 看来我体内的精元进一步地融合了。 我解下被我打死的冥族的衣服,还好上面没溅有多少血迹,擦干净就能穿上。我易容成他的模样,还在他身上还搜到了几张令牌,估计是进入下层地狱的证件,真是不枉我此次受这番苦。 我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里出来后,果然一路顺利很多。有些冥族仍旧对我警惕,因为他们的嗅觉灵敏,而我却无法抑制身上散发出的女香。 不过还好我的“身份”够大牌,没有哪个冥族敢检查我,甚至敢对我吆喝一声。 就这样,我走到了第十六层地狱。 再往下两层就没有狱卒把守了,因为戾气极重,无论仙灵还是鬼怪,都不能在地狱最底层停留多时。 在十六层,我被狱卒拦住了。无论何种理由,狱卒都禁止我继续前进。 我知道现在乔装已没有任何意义,便立刻恢复了原有的容貌。 “啊!妖女!”狱卒惊呼。 “谁是妖,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怒喝一声,狂唤流星火弹射杀狱卒。 地狱底层的狱卒比上层的狱卒武力更强悍,且速度更快,我的法术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冷笑,千鸟朝凰正愁没处练习呢! 我将火种聚于丹田,然后走奇经八脉汇向双掌间,其间有风息助阵,火种的游走更加流畅。 还未出手,双掌间火焰的光芒早已刺伤了众人双眼,整个十六层亮如白昼,照出了狱卒一张张惊惶失色的脸。 我使出了千鸟朝凰。 大团的火球像鲜艳的花朵,密集地在狱卒身上怒放。 千鸟朝凰的特色就在于火球大且数量多,宛若数以千百计的灵鸟向凤凰朝觐一样。 但是这种法术只适用于小范围攻击,且因威力巨大耗费精元过多,不宜持久战。 很显然,我想拿狱卒来练习千鸟朝凰的想法是错误的。虽然被我击中的狱卒当场毙命,但还有一批狱卒得以存活,且鬼狱调兵迅猛,不一会儿,又有大批狱卒涌入十六层,数量几乎是刚才的一倍。 我明显感到精元的亏空,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回转流龙比较适合使用。 狱卒的瞬息移动之迅速,屡让我挫败,实在可恨! 刚才的千鸟朝凰耗费我太多精元,加之身体刚复原,我的攻击力越来越小。 可我还是死撑着。长老们肯定被困在地狱最底层,如果我能闯进去,也许可以救他们出来。 “妖女,快投降吧!”领队的狱卒轻蔑地喊道。 整片狱卒队伍中爆发出一阵阵嘲讽的笑声。 我怒极,掌中不自觉生成霹雳,瞬间跃至狱卒领队跟前,迅速而凶狠地割断了他的脖子。 狱卒中发出一片惊呼,他们迟疑了片刻,还是凶神恶煞地向我冲过来。 我在狱卒中间跳跃,手执霹雳一次次地刺向他们。 不断有狱卒倒下,新的狱卒立刻又补充上来。 天哪,难道他们是蝗虫吗? 我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脑袋里仿佛有一根木棍,一直不停地搅动着,四肢开始感觉无力,甚至有点想呕吐。 这可不是精元消耗的症状。 这明明就是中毒的迹象! 是迦南! 我心都凉了。原来他已经对我这么不放心,居然要加害于我!难怪那些侍女每回都要看着我把茶水喝完,想必是完全任务好有个交代吧! 我冷笑,亏我这么信任迦南,被他摆了一道还不自知。 不断有狱卒在我眼前倒下去,但我的眼前始终晃动着锋利的刀刃。那些兵器上闪烁着的冷峻的光辉逐渐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又黯淡下去,终于一片漆黑。 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第五十章 长老的约定 一股异香袅娜袭入鼻间,如泉水般清凉,又如糖果般甜蜜。 眼皮很沉重,重得我不想睁开。可是耳边总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千机!” 我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迦南的怀里。 “这是哪儿?”我问完就发现自己白问了,我看到了轮回盘。 “鬼狱第十层。”迦南温柔地抚着我的脸。 那股香风自他袖间袭来,令我精神为之一振。 “什么味道?”我问。 “什么味道?没什么呀!”他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爱怜地说,“你太累了,干嘛要跑出来?” “我……”他异常温柔,我只好住了嘴,看来他是不打算坦白了,我只能在心里暗骂他明知故问。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送你回去休息。”他将我放靠在石柱旁,赶紧起身去看轮回盘,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 我这才注意到迦南容颜憔悴,且眉头深锁,似乎正被什么问题所深深困扰。 莫非是两界之战? 我赶紧站起来去看轮回盘。 迦南并没有阻止我。他掏出一截编成了麻花的辫子。 我只觉得那乌黑油亮的辫子有点眼熟,突然之间,记起了那个名叫乌金的女将军。 迦南将辫子投入轮回盘。辫子立即消融在光亮可鉴的盘面上。 我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约半个时辰过去了…… 盘面纹丝不动,什么也没发生! 这下迦南大大地惊讶了。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这匕首刀柄镶嵌有红绿宝石,刀身呈火焰状,刀刃闪动着银灰色的光泽,仿佛有一层水银在上面滚动。 这么贵重的匕首,想必其主人一定身价不凡吧!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迦南将匕首投入轮回盘中。 匕首消融,轮回盘却仍旧纹丝未动!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我观察着迦南的反应。他呆了半天,终于从嘴里蹦出四个字:“真是怪事!” 这种情况我曾经见过,所以并不像迦南那般讶异,但根据他的表情来看,可能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定是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以前我怀疑冰痕,可现在他在冥界身陷囹圄。难道不是他? 那应该就会是另一个灵,那个灵便是――桎! 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迦南立刻察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心虚地笑。 他看了我一眼,转而继续盯着轮回盘,良久,说:“我派侍卫送你上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我不会上去的。”我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你要办什么事。” “别闹了,要不是我削弱了结界的力量,你根本就走不出去!”他有些恼。 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削弱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给我上去好好呆着!”他突然严厉起来,狠狠地教训我。 我就是吃软不吃硬,脾气也跟着犟起来:“怎么不关我事?灵界的长老被你关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把灵界给毁掉吗?” 我敢肯定从来没冥族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因为他的脸色已经阴得快打雷了。我之所以敢这么说,其实还不是仗着他不会惩罚我? “毁掉?”他的脸上忽然现出悲凉的神色,“谁毁掉谁?” “下三界联合起来,又趁机将灵界长老困住,难道不是想毁掉灵界?”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迦南的神情,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他冷笑了一下:“如果事情真如此发展,倒还好。” 我有些激动,问道:“你们败了?” 他复杂地看着我,不置可否。 我仍追问:“灵界的领军是谁?” 他沉默良久,忽然坚决地说:“该送你上去了。” 我岂容他打哑谜,一个箭步蹿到他身边,执霹雳迅速割下他一缕头发。 他想阻止,可惜已经晚了,头发被我扔进了轮回盘。 顷刻,我看到灵界三族长老在第十八层鬼狱与迦南对峙。灿烂的光芒如流水般自穹顶泻下,笼罩在长老们的身上,这种光芒我依稀见过,和在冥界的七宗庙中,洒落在轻尘身上的光很像。 只听风族长老质问道:“迦长老,我等已如你愿被拘禁,为何你还不将千机和冰痕交出?” 迦南阴沉地说:“我儿子还在你们手上。” 雷族长老怒喝:“你儿子算什么?连同我们几个,通通给你!快点把千机放了!” 迦南却扬了扬眉,轻蔑道:“并非我扣着她,是她缠着我,前段时间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她要我娶她为妻。就算我现在让她回灵界,她都不肯!” 什么?!这个迦南,真是气死我也!看到这里,我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他装正经看着轮回盘,不理我。 我赌气继续看盘。 只听水族长老正色道:“当初若不是灵界通缉千机,她也不会沦落到你们冥界,还说什么缠着你,分明就是你软禁了她!” 迦南不予理睬,看他当时的样子,似欲离去。但他刚转了身,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几位长老,问:“你们不是当她很重要吗?为何要通缉她?”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风族长老不语,水族长老含糊地说:“这是灵界的家务事,外人不必干预。” 还是雷族长老脾气急躁,三两句就吼出来:“还不是你们下三界干的好事!风族三长老被妖女绮亚给杀,祸水却泼到了千机身上!要没有你们,我们怎么会通缉千机?” “原来如此……”这句迦南说得很轻,我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此刻,我身边的迦南忽然瞟了我一眼,我察觉,虽然他迅速收回目光,但我仍看见了他眼眸中零星的疑虑之色。 轮回盘上,几位长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字架。 十字架上,冰痕被绑在上面。 他的颈项也被皮带紧紧地束在十字架上。皮带应该勒得极紧,我看到皮带边缘的皮肤都肿起来了,一圈淡蓝色的淤青从肌肤里泛出来。 我的心一紧。他所处的环境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鬼狱第十八层。 迦南的手忽然搭在我肩上:“有我在,你哪儿也别想去!” 第五十一章 王风初现 迦南的手搭在我肩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有我在,你哪儿也别想去!” 真是厉害的读心术!我一惊,冥族的读心术人尽皆知,况且迦南道行高超,他怎会不知我的心思? 以前是我太小瞧他了! “我送你上去吧。(..info)”他说。 我当然不肯:“你把冰痕放了!” 我以为,下三界战败,灵界有可能会乘胜反攻,灵界长老是下三界谈条件的筹码,迦南自然不会放手,但冰痕对战争的作用远远没到举足轻重的程度,迦南大可不必因一己私欲羁绊住他。 但我这样想可就大大低估了迦南的感情,我甚至都不应该这么说,因为他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灰。 “为什么你只想要放他?却不想让我把你们长老给放了!”他竭力压抑愤怒,可声音里就是流露出一股狠劲。 “因为……”我可不想再触摸迦南的痛处了,只好无奈地说,“因为他不重要。” “不重要?”他冷笑一声,“是很重要吧?” 我语塞。我确实不知道冰痕是否对我很重要。 迦南捏住我双肩,他捏得太用力,像要把我捏碎一样。 他凑近我的脸,发丝蹭在了我的脸颊上。 “逼你嫁给我的,就是他,对不对?”他暗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心“咯噔”响了一下,但我强迫自己镇定。也许迦南没有发觉呢?再说了,冰痕也不算始作俑者。 “跟他没关系。”说完我恨不得咬掉舌头,这不明摆着告诉迦南,我背后另有其人吗? 果然,他抓住了我的话柄,穷追不舍:“那跟谁有关?” “没有,谁都没有。”他捏得我太疼了,我趁机闭眼躲避他犀利目光的洗礼。 “别逼我!”耳畔传来他发狠的声音。 我深谙他的脾气,他又要做出什么傻事来了。 不出所料,他松开我的肩,兀自念起咒语。 我的脑袋里立刻装进了一个飞速转动的漩涡,晕得我看一切场景都是高速旋转的。我恼恨异常,自从来到冥界,隔三差五就要让我头晕到想吐,那些可恶的冥族除了会念咒还会干嘛? “够了!”我怒喝。这个该死的迦南,别以为平时我在他面前温顺到像只小绵羊,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他没有收敛之意,反而越发碎碎叨叨念个不停。 我忍无可忍,指间迸发出蓝紫色的霹雳。 刺目的光亮如火树银花,瞬间在黑暗中绽放。 我没有料到威力会这么强,以至于迦南竟然顷刻间中止了念咒,只顾呆呆地望着我。 挥舞着霹雳,我刺向迦南。 因为不是本族法术,我暂未学会远程攻击,只会近距离贴身肉刺。 直到霹雳刺向迦南的面门,他才幡然醒悟,一挥衣袖,将我的霹雳甩到墙上。 不过他的袖子也因此划破了很长的一道口子。 他又开始念咒。 头痛欲裂。看来迦南这次要玩真的。 我纵身一跳,飞向他,同时手中射出了更多的霹雳,这招完全摒弃防守的攻击极为冒险,这极有可能让我的罩门完全暴露于迦南掌下。 但也不知是他还是有所保留,还是我的威力太过强悍,我居然击中了他,而且还伤得他不轻,迦南落地时,吐出了一口殷红的血。 “继续打,你会很惨!”我的声音很冷,仿佛从极寒的远方飘过来一样。 这是我吗?这分明不是我想说的话! 迦南站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忽然,他眉头一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蓦地,我的视线一阵模糊,待到定睛细看,却发现四周出现了无数个迦南。 我想起在宫中,嬷嬷曾经教给我一招烟雨弄尘。其实那是一种玩耍的招式,她让我将体内火种轻甩出来,火种遇气发散,绚烂绽放,宛若烟花遍撒,非常漂亮。 烟雨弄尘倒适合对抗现在的局面,但缺点在于威力不强,烟火打在迦南身上很可能似毛毛雨。 不管了!我心一横,全力使出烟雨弄尘。 效果非同凡响。火弹甩出后,化为熊熊火焰,夹杂紫色的霹雳光柱,以排山倒海之势急速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紫色的电流很快射中了迦南,他的身体狠狠地砸在轮回盘上,清脆的响声刺穿了我的耳膜,轮回盘碎了。 我忽然清醒过来,赶紧奔过去找迦南。 他的胸膛被霹雳击穿,鲜血不断涌出,挡都挡不住。 我惊呆了,发疯地撕着身上的衣服,为他包扎伤口。 轮回盘破碎后,盘面的幽光黯然失色,很快沉寂如死灰。周边的戾气重新聚拢过来,但我完全没有察觉。 我用指尖点燃火种,发现迦南的额头是涔涔的汗水,他牙关紧咬,面部肌肉紧张地抽搐,显然是在压抑伤口的剧痛。 我伸出右手,想为他拭汗,但没料到,却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板了过来。 他勉强睁开眼。 “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这就是跟我斗的下场!” 可是,我的内心却大声呐喊:不,这一定不是我! 迦南气若游丝,虚弱地吐了一句话:“他们没说错……” 他晕厥过去。 “我”怎么捏他,他都不醒。 然后我便看到了自己的指甲,甲片上的淡蓝色刺痛了我的眼。 为什么我的法术会变得如此强悍,会说出平时我不会说的话,做出平时我不会做的事? “因为这就是你的本性!”身体里的一个声音高傲地说。 “你胡说!”我大喊。 “别幼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在我眼前清晰起来,她有着玫瑰红的眼睛,妖娆的紫色绛唇和淡蓝色的头发。 她长得和我极像。 “不,我就是你!”她媚笑着,将冰凉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宇宙是我们的宇宙,天下是我们的天下,你准备好了吗?” “你胡说!”我甩开她的手,她却如空气般消融了。 蓦地,我背后传来声音:“你准备好了吗?杀死自己所爱的人,扫清一切障碍!” “够了!”我怒极,向身后甩出火龙,但那个“我”又消失了。 “我就是你!除非你能杀死你自己!”那个冰冷的声音嘲讽我。 “好!”我也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吗?” 话音刚落,我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轮回盘碎片,在自己的脖子上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个声音并未阻止我。 良久,一切如死寂。 我熄灭了指尖上的火焰,在这片死寂中昏死过去。 第五十二章 迦铉的复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天山雪莲的香气将我唤醒。(..info) 不是桎就是冰痕,我想,是桎的可能性更大,冰痕现在还在第十八层地狱呢。 果然,映入我眼帘的是桎的面具。 “你……”我刚张口,他便伸出手阻止了我。 “别说话,你身体太虚弱。”他关心地说,可是他那双藏在面具下的冰蓝色眼眸却暗藏着一股责备之意。 我羞愧。我确实老给他惹麻烦,每次都得让他来替我收拾残局。 “迦南……”我还想问迦南的情况。 桎再次打断我的话,回答我道:“他没事,我已经送他回去休养了。” 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他挥了下衣袖,一股木菊花的香气重重逼来,我立刻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桎当然不见踪影。 我的指甲又恢复成红色,对镜细看,头发和嘴唇也还是纯正的红色。 我有点庆幸,若以之前的那副尊容去见各位长老,只怕他们不会信任我。 这次因为只是轻伤,我在榻上养了几日就可下地走动了。 如今我住的行宫外围已没有结界。我现在也知道了,困住我的结界是依附迦南之力而设,如今迦南精元大损,自然没有能力再设结界困我。 也不知他好点没有? 还有冰痕,现在救他出来,应该易如反掌吧? 我的心底却有个轻蔑的声音在响动:凭他的本事,他需要我来救吗? 正当我欲出外走动时,行宫里却多出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居然是被困在地十八层地狱的几位长老! 冰痕跟在长老们身后,他脖子上那一圈粗粗的淤痕还在,似乎是刚自由不久。 果然如此,看来长老们已经把他给救出来了。 我刚想迎接,却见长老们齐齐单膝跪下,口呼:“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惊呆了,这礼数也太大了,而且是强加之名,我哪能承担得起。 冰痕也跪着,但他却一直在窥探着我,以至于我一看他眼里的阴森之色就来气。 我想扶长老们起身,他们却不领情。 只听风族长老说:“恳请女王陛下率部推翻旧制,重整寰宇!” 我手足无措,不知是该站着还是该跪下来,只得不停地解释:“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女王。” “请女王明察!”长老们又跪下去了。 这下我可真没辙了。 蓦地,我又想起那个在鬼狱的声音:“宇宙是我们的宇宙,天下是我们的天下,你准备好了吗?” 我心一凛,难道我的命运早已注定? 无奈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们说的没错,请女王陛下明察!” 如一阵风,桎从屋外快步走进来,他的下一个动作居然和长老们如出一辙,也给我单膝跪下,尊我为“女王”。 眼下他们居然不再惧怕封星的魔力,也不再担心让封星知道自己的行径,我不禁啧啧称奇。 可惜看他们的眼神,虽正经却全无敬仰之意,还不是为了自身利益各怀鬼胎。 我暗自叹息,对他们说:“你们都起来吧,有话直说。” 他们终于站了起来。桎没有看我,冰痕仍在冷淡地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他终于把目光收回去了。 总要说点什么吧?我想。于是我明知故问:“各位长老,你们为何还不离开冥界?” 他们面面相觑,果然还是不敢说。 桎坚定的声音却适时响起:“杀了封星!” 原来桎早已视封星为眼中钉。 我问:“怎么杀?” “在人间,有一座九重峰,峰顶有一座九重庙,庙里供奉着欲望水晶。”桎缓缓地说,“欲望水晶一直处于休眠状态,需灵界的四颗扼息水晶唤醒,方能在三千年九曜星排成十字,星轨逆转之时改变星轨,改天换命。” “封星一定在那儿。眼下离星轨逆转只剩两年不到的时间了,我们得抓紧了。”桎沉重地说。 “你怎会知道此事?”我心有疑虑。 他昂起了头:“我乃修罗界中天神,自然通晓六界之事。” 修罗界?我还从未听说过。 “当务之急便是集合灵界的精英力量,共赴人间销毁扼息水晶。眼下下三界已被灵界击溃,或可联合他们之力,为我们谋求大计。”桎说。 我心里已猜出**分,桎肯定就是带领灵界击溃下三界的领军人物。 “做梦吧!”一生怒喝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 默岸,不,是迦铉带着妖界长老绮亚、魔界长老及十几个卫兵闯了进来。 “你们这帮混蛋,站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胡言乱语!”绮亚柳眉倒竖,伸出血红的蔻丹指着我们骂。 但她的神色忽然蔫了,原来是瞥见了冰痕。 迦铉走到桎跟前,怒道:“灵界令我界死伤无数,更重伤我父王,想联合?做梦!” 桎冷笑了一下:“敢问战火是谁先挑动的?” 迦铉一时语塞,看来他还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魔界长老按捺不住,挥舞着战斧吼道:“就凭灵界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是我们的对手?若不是你们施用了妖术,我们怎会伤亡惨重?” 此时,雷族长老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你们这帮强盗居然有脸诉苦,真是孬种!” 还没等他笑完,一把战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来。雷族长老赶紧闪身,战斧贴着他的身体砍进了墙里。 “小人得志,看我不把你劈成八块!”魔界长老咆哮道。 长老们虽未动弹,但身体已然绷紧,满面戒备之色,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迦铉一挥手,卫兵们立刻将我们重重包围。 “哈哈!”桎傲然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就能将我们制服?” “是,我小看你们了。”迦铉嘴上这么说,却箭步飘到我背后,以软剑勒住我颈项,威胁道,“就凭她,能否将你们制服?” 软剑勒得很紧,锋利的剑刃抵着我脖子上新生的嫩肉,让我的后脑壳升腾起一股冰凉的金属感。 “千机,对不起!”迦铉在我耳边喃喃细语。 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他会对其他人等下手。 我刚想唤出霹雳,突觉软剑再次勒紧,快扣进肉里。 “我不想伤害你,别做傻事!”迦铉轻声说。 既然他不想伤害我,事情就好办了。 我迅速抬起手臂,肘击迦铉腹部。 他如一堵坚实的肉墙,居然岿然不动,任凭我猛击。 也许男性冥族的皮比较厚吧,看来我得换个方式。 我低头一看,迦铉穿了双褐色羊皮小靴,应该质地很柔软,于是想也没想,抬起我尖利的脚后跟,狠狠给了他一脚。 “啊!”迦铉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呼,看来这一脚确实踩得不轻。 他想挪脚,可被我死死地踩住,动弹不得。 更何况,我还不停地用脚跟向下碾压,疼得他一颤一颤,勒在我脖子上的软剑也跟着不停抖动。 “千机,疼!”他求饶了。 唉,这就是迦铉,他永远也做不到铁石心肠,日后他若统领一方,在和平时期能成为一个明君,可惜在这乱世中,只怕会因此丢了性命。 “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客气了!”他警告我。 我可不会理他。 结果他做了一个令我始料不及且震惊全场的动作。 他的手游走到我胸前,摸到凸起处,抓了一把,狠狠地捏了下去。 “啊!”我没能忍住,叫了出来。 我的脸顿时成一片红霞,太丢人了!迦铉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调戏我!还有我那声尖叫,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我很享受呢! 该死的迦铉,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估计在场的长老们头上都多出三条黑线,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迦铉的“表演”,那眼神像已把我化友为敌一般。 我冷笑,说什么联合,内心深处还是有很深的敌意,倒不如下三界诚恳,有什么就说什么。 桎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神情。 至于冰痕的神色……我的心一沉。他的脸比任何时候都冷,冰蓝色的瞳仁中跳动着蓝色的火焰。 真奇怪,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跟我又没有多大关系。 谁知我们的“表演”同样激怒了下三界,绮亚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扇了我两巴掌,嘴里还得意地嚷嚷着:“迦铉,跟这种贱货消磨什么时间!” 我的舌头被咬破了,血从嘴角淌出来,滴滴答答地滴到了迦铉的手背上。 他并未擦去手背上的血迹,反而掏出手绢,为我擦去嘴角的血。 我既感温暖又觉无奈,迦铉这个笨蛋哪像在挟持,分明在上演温柔体贴大戏嘛! “真不错!”桎忽然说。 几乎在说的同时,他甩出了三枚飞镖。 三枚镖方向相对集中,就是我的整个面门及附近区域,所以绮亚不幸被殃及。也许她正沉浸在打击报复我的快感中,以至于对飞镖的逼近后知后觉,待她发现并躲开时,飞镖已经划破了她苦心经营的面颊。 “啊!”她的那声惊呼可比我强大多了。 迦铉也没料到桎会不保我,慌乱之际,他松开软剑,将我推向一旁的安全地带。 一枚镖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我惊呆了,迦铉太冒险了!飞镖极有可能刺穿他的头颅! 就在我脱险的一瞬,一道人影飞出,直扑迦铉。 不是桎,而是冰痕。 冰痕的动作宛若灵鹫般,轻盈而迅猛,却透着一股狠劲。 一刹那间,迦铉已被他扑倒,冰痕抬起拳头,一拳一拳揍着迦铉,仿佛要把迦铉脑袋砸开花。 其余人等仿佛明白过来,一起加入了混乱的战场,场面真是热闹异常,这间小小的屋子快被挤爆了。 我看到迦铉在冰痕雨点般的拳头下毫无翻身的机会,他的法术宜在静态下唤出,贴身肉搏根本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我只好对冰痕射出火蛇,我的目的不是对付他,而是让他离开迦铉。 却见冰痕伸出右手,我的火蛇瞬间凝结成冰蛇,坠落在地,摔裂成了几瓣。 不过迦铉也终于有了脱身的机会,倒在地上的他狠狠给了冰痕一拳,冰痕向后倒去,迦铉趁机起身念咒。 冰痕起身,仿佛未受迦铉咒语的干扰,他托起手掌,空气中的水汽迅速被他凝结成一把尖利的冰刃,他将冰刃甩了出去,却不是冲着迦铉,而是我! 第五十三章 嫉妒 骨头破碎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膜。 一个卫兵如闷棍般在我身后倒了下去。 只需一眨眼的工夫,冰痕便跳到我面前,他一把抱住我,飞了出去。 耳畔是呼呼的冷风,我发现自己很快被浓到粘稠的白雾包围,若不是冰痕抱着我,我真以为自己已经被这片白色吞噬。 良久,白雾散去,冰痕抱着我着陆,他并未放开我,反而猛地将我摁在了地上。 我的背部是柔软的青草,挠得我很痒。接着,我的背部有东西在移动,速度寻常之快,我瞥了一眼周围,下巴差点没惊得掉下来。 那些花花草草全部在移动!花草迅速地远离我们,仿佛在进行一场大逃亡似的。 花草居然会长脚?真是奇闻!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一边问,一边试图推开直扑过来的冰痕。 可是他压根不理睬我,只顾专心致志将我的衣服撕成一缕一缕的破布。 他疯了!我又惊又怒,狠命甩了他一巴掌。 五道血印立刻浮上了他的脸颊。 他停止了撕扯,我以为他终于清醒过来,于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瞳仁中跃动着愤怒的火苗。 大事不妙! 他伸出五指,掐住了我的脖子,“贱女人!”他也凌厉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说什么?!”我怒火万丈,这个冰痕太可恶了,凭什么老是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好像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急速地唤出霹雳,我对着冰痕的手腕刺了过去。 他伸出另一只手摁住了我的手。 但没关系,我的另一只手也握着霹雳。 他的手腕被霹雳刺穿,淡蓝色的血从他白皙的肌肤上流出,洒落在我的胸前。 我趁机给了他一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 我瞪视着冰痕。 他撕下长袍的袖子,将手腕上的伤口缠绕好,冲我阴森地一笑。 我只觉得脊梁骨冒出了丝丝冷气,寻思着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块未知领域是冰痕带我进来的,没有他我出不去,他现在像中了邪似的,我若再激怒他,对我来说什么好处也没有。 当然,我还是不能理解我哪里得罪他了。 那只能认为他中邪了。 所以我想跟他讲道理,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冰痕!”我喝道,“眼下灵界与下三界战事频繁,你不去助阵,反而带我来这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是的,两界争端。”他玩味地看着我,“你帮迦铉打击我,所为何意?” 我语塞。我可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只担心迦铉性命,才帮了他一把,我从未想过对立仇敌的问题。 “你爱他?”冰痕问。 我哑然失笑,回答:“当然不是!他只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会有越轨的举动?”他冷笑,看来他仍对刚才那一幕耿耿于怀。 “迦铉喜欢开玩笑。不能当真!”我的脸又红了。 “喔,原来如此!”冰痕讽刺地点头。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令我的血冲上了脑门:“你还真够放荡的。” 欺人太甚!好好跟他说话,他居然给脸不要脸!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混蛋,不许你再污蔑我!”我使出烟雨弄尘。 效果令我大跌眼镜。没有戾气的融合,烟雨弄尘完全成了杂耍,而且我才发现,原来我生气的时候,法术是如此之弱。 火弹在冰痕淡蓝色的袍子上绽放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使他看起来宛若百花仙子似的,清丽脱尘。 “真漂亮!”他揶揄道。 我大怒,再次使出千鸟朝凰。威力巨大的火焰弹密集地砸向他,完全将他覆盖。 他没有躲。 莫不是,他被我打死了? 我有点慌,停止了攻击。 一枚小小的蓝针从火焰堆中跃出,一刹那间射进了我的心脏。 心脏中顿时窝了一团小小的寒意。 冰痕完好无损地出来,双手抱胸,仿佛看好戏似的看着我。 我大惊,欲再度发功,谁知刚一凝聚精元,心脏里的寒气便开始膨胀,向四肢发散开来。 寒气游走得如此迅猛,以至于我的手指僵硬到无法伸直。 “别动,你动作越大,寒气侵蚀得越快。”冰痕说。 我不想听他的,就走动了两步,果然,阵阵寒气在我体内长驱直入,刺骨的寒冷让我难以站稳。 我颓然倒下。 冰痕走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长发,叹息道:“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 他忽然变脸,猛地将我摁倒,狠命一扯,我身上最后的衣料完全成了破布,洒落一地。 “你混蛋!”我无助地骂道。 他臭着一张脸,置若罔闻。 我羞愧难当,不知他下一步将有何动作,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他那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我。 我侧过头,回避他的目光。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料,居然在走动! 不只是衣料,甚至包括我们身下的土地,都在不停地向四周散去。 我们是在不停地往下陷吗?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惊慌地问。 冰痕紧紧地压到我身上,在我耳边不置可否地喃喃细语道:“很有趣,不是吗?” 一阵剧痛传来,宛若一把刀将我血淋淋地剖成了两瓣。 我痛得眼泪滚了下来,只求冰痕停止这种野兽行径。 可是他完全没有收敛之意,只顾疯狂地动作,我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眼泪流干了,我一动不动地任凭冰痕摆布,我觉得自己此刻很可怜,如果有面镜子摆在我眼前,我都情愿杀死自己也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冰痕一直在盯着我看,他的眼神很冷。 我不想理他,把脸别了过去。 他加大了动作,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像要把我碾碎了。 疼痛更甚,我一口咬住冰痕的肩膀,咬破了皮肉,尝到了鲜血特有的腥味。他让我有多痛,我就让他有多痛! 疼痛却令他丧失了理智。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用坚硬的铁蹄践踏玫瑰花瓣,我的意识开始飘忽,身体仿佛越来越轻,眼前的一切也逐渐越来越暗。 第五十四章 恋情水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赫然躺在床上。 被窝里的我穿戴整齐,亵衣、贴身小褂一件都不少。 我苦笑,若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该有多好! 可是我刚挪动了一下身体,就觉疼痛异常,四肢快散架了,怎么躺着都不舒服。 回想起在那个未知领域的事情,我的脸顿时绯红一片。嬷嬷曾跟我讲过男女之事,说这是女子痛苦的根源。现在想起来,嬷嬷说的确实很对。 我试图坐起来。 一个侍女过来搀扶我,帮我在背后塞上靠垫。 她居然是个水族女子! 我惊讶,难道自己已经在灵界了? 可是这房间的摆设布局,明明和我在冥界的住处一摸一样。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我抓住了她帮我掖被子的手腕。 “禀告殿下,我们随灵界大军前往冥界,负责照顾各位殿下的起居。”她恭敬地做了个揖,答道。 我松开她的手,暗忖,看来灵界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局,居然还把侍女派来了,难道是想长驻此地? 莫非……灵界是想把下三界灭掉? 时值乱世,灵界居然专注于权利拉伸,领土外扩,这是固有的野心,还是一种愚昧? 根据侍女们的禀报,迦南父子已逃往妖界和魔界,灵界则占据了冥界,双方形成了对峙场面,战事一触即发。(..info好看的小说) 冰痕如今成为灵界的领袖,桎虽然灵力超过了冰痕,因为不属于灵界,所以辅弼在冰痕左右。 至于我,因为身体虚弱,像个圣女一样地被供了起来,时刻有侍女环绕着我,名为服侍,实为监视,不让我进入商讨军机的议事厅,也不让我去离行宫较远的地方。 看来灵界始终对我心存戒备。只因我是唯一的火族,所以理所当然成了新王人选,即便我的灵力不及桎和冰痕,他们也得恭敬待我。 灵界如今需要精神支柱,我便是合适的人选。 换言之,如果我真是下一个王,那我也就成为了六界之敌,即便眼下我不具备任何威胁,将来也仍会成为强有力的对手,所以他们不可不防。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就成了这样:没有任何权利,并时刻受到监视。 这段时间我没见到桎,只撞见了一次冰痕。 当时我正欲前往桃花谷,不料看见冰痕正跟几位长老远远地从前方走过来。 我一惊,急欲躲开,眼看身旁有一棵树,便纵身一跃到了树顶。 我的动作很迅速,那些小跟班没有发现我,还忙着四处找我。 可恨的是,冰痕和长老们走得实在太慢了,老半天才走到我栖身的大树前,又开始唠叨起统一六界,共同御宫的鬼话。 这时,我的一个侍女偏偏还要来添乱,她走到他们面前,询问我的下落。 我在树顶上扒开树枝俯瞰,长老们摇头说不知,冰痕的眼眸忽然向上瞅了一眼,我赶紧松开树枝,一颗心却狂跳起来。 他们终于走了,侍女们没找到我的下落,也都散了。 我的腿早麻了,害得我揉了半天,才一瘸一拐地进了桃花谷。 眼下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不过也枝繁叶茂,景色怡人,且桃花的叶子有蓝有绿有紫有粉,倒也显得叶比花娇媚。 我走得累了,在小河边坐下,脱了鞋,把酸胀的双脚浸入冰河的河水中。 四周静寂,只有翳影鸟在凄厉地叫着,还好只有几只,否则我肯定会心烦到将它们打下来。 我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河面。以前在宫里,我也是这样,坐在通灵湖边,一坐就是大半天。这里风景比寸草不生的通灵湖好多了,微风轻拂着我的面颊,似乎一切都是静谧的。 可是一双靴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边。 河面上映现出冰痕的脸。 我一惊,匆忙起身,后退两步。 “你想干嘛?”我警觉地说。 他并没有要靠近我的意思,反而把手别在身后,盛气凌人地说了一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偷听别人说话!”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接着说:“我希望以后你能跟我保持距离。别太亲近,但也别太疏离,别让大家觉得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太过分了!做了错事居然还丢给我一副事不关己的脸色。 “因为你是未来的王,身份尊贵,切不可沾染尘俗之气,更不可情绪失控,以免扰乱灵界军心。”他继续道貌岸然地说。 “我不要听你的什么狗屁话!”我怒了,“你都知道我身份尊贵,你居然还对我……” 他抬起眼帘,深深地看着我,问:“对你什么?” 这下我反倒越发地难堪,语无伦次道:“对我……对我……” 岂有此理!仿佛做错事的是我一样! 冰痕正色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请陛下注意分寸,以免失礼!” “你!”我彻底被这个冰冷的家伙气疯了,完全不顾形象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少给我摆正人君子的样子!自己做的混账事还有脸说没做过!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灵!” 我的手指快戳到他鼻子了。 他一言不发,盯着我的手指看了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后退两步,微微一笑:“请陛下保持仪态,别忘了自己尊贵的身份!” 我已经被他气得奄奄一息。 “不过,如果陛下实在忘不了的话。”他话锋突然一转,从怀里拿出一只白净的小瓷瓶,说,“这个东西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这是什么?”既然是他给我的,我只好从他手中接下。 “恋情水。一种喝下就可使人忘记最想忘记的事情的神奇药水。” 我没听错吧?这种能抹煞记忆的药水居然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我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冰痕觉得很搞笑,他嘴角一撇:“怎么,你不想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给忘了?” “谁稀罕记得你!”我怒道。 这一下,冰痕笑得更得意了:“这么说,我和你的事情果然是最令你难忘的!” “你!”我的脸迅速而彻底地红了。 该死!我心里暗骂自己,居然上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的当! “别忘了把药吃了!”他转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这句话。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真想把手中的瓶子给砸了。 若不是这药水能抹煞最难堪的记忆,我肯定把瓶子砸烂! 突然间,我想到了桎,心下一紧。 或许我可以做个实验。 第五十五章 丢脸的表白 反正有了这个药水,我就能做个实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就是——向桎表白。 我刚冷却的脸又开始滚烫起来。 是的,向桎表白,如果他同意了,我就毫不犹豫地把药水喝掉,正好忘了跟冰痕之间的不快。 如果桎没有同意,那这次表白肯定就是我最丢脸的事情,我正好可以把这件事情给忘掉。 就这么决定了! 我心情轻松不少,赶紧从桃花谷中走出,去寻找桎。 远远地,看见那些正在寻找我的侍女,我赶紧避开。要是和他们碰到就麻烦了。 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桎,我甚至连不能涉足的议事厅都溜进去看了,还是没找到桎的影子。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桎的房间等他。 他总不至于会夜不归宿吧?我怕被发现,不敢取出耀石照明,只好在黑暗中等他归来。 在黑暗的静谧之中,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若表白失败,我喝了恋情水忘了表白这回事,以后再跟桎表白怎么办?那岂不是更丢脸? 这个念头差点让我打了退堂鼓。 不行!决不能让自己犯这个严重的错误。我开始翻箱倒柜找桎的笔,希望能写个字条来提醒自己不要犯这种尴尬的错误。 可是太黑了,根本就难以查找。 不得已,我点燃了一簇小火苗,开始查看桎的抽屉。(..info好看的小说) 他抽屉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柄短剑,几枚令牌,一些散落的钱币,还有一个细细长长的檀木盒。 这檀木盒倒是雕琢得很精致,也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拿出那盒子,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它。 一只鎏金玉簪静静地躺在里头。 不知为何,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别的女人的东西,桎应该不会送我玉簪的,我的发色太鲜艳,不适合戴这种古典尊贵款式的簪子。 再说了,他跟我算什么关系呢?他至多不过拿我当妹妹,何来爱慕到要送礼物的地步? 泪水泛上了我的眼眶。 看来我的这场表白还未开始便宣告失败了。 我暗恋了他近一千年,没想到始终没能走进他的心。 那个女子不知该是怎样的绝代佳人,能令桎这么念念不忘。她一定很幸福吧? 我的心痛得紧,眼泪夺眶而出。 千机,一定要坚强一点!我默默地对自己说:也许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所以老天才要让你看到他真正的心意。 可是我又好不甘心,一想到自己暗恋了这么多年就觉得好辛苦,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在黑暗中,我就这么无声地哽咽了好久。 突然,一阵门闩响动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意识到桎回来了,却无处藏匿,只能赶紧把眼泪擦干。 桎刚取出耀石,就发现了我,立刻被吓了一跳:“千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嘴笨,连谎都不会说。 “你的眼睛怎么了?”他又问。 我大囧,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这时,他看到了我手里拿的簪子,一个箭步走到我跟前,将簪子从我手中抽出,重新放回盒子中,又将盒子小心翼翼放入抽屉,关上。 这一系列动作我看在眼里。他对这支簪子的热情,充分体现了他对那个女人的深情厚谊。很明显,我无法与那个女人抗衡。 他扭过头来看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慌乱地说,“我只是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哦!”他像是信了我的话,将数颗耀石置于琉璃灯中。 房间内一片光明,我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妆容一览无余。 桎拉着我坐下,用很严肃的语气问我:“你怎么了?” 我迷茫地看着他藏在面具下的冰蓝**眼眸,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谁欺负你了?”他问。 我摇头。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又问。 我终于明白我在桎心中地位了。我就是个弱者,需要被他不停地帮助。他于我就是个导师,仅此而已。 “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艰涩地说,“我想我该走了。” 他点头:“也好,我就不送你了。” 我脚步如灌铅般走出桎的房间,看着桎在我面前把门关上,意识完全终止了。 我突然推开房门,一把抱住还未来得及转身的桎,不管不顾地大声说:“我喜欢你!” 不过,我心底的声音告诉我,我还是有所保留的,否则我就该说爱,而不是喜欢了。 他却不领情,掰开我的手,平静地转过身,跟我说:“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失望至极,并且感到一种被拒绝后深深的羞辱。 我疯狂地扑向他,不依不饶地说:“不要,今天我要和你在一起。” 天哪,这还是我吗?一个诸多鬼仙为之垂暮已久,竞相吃醋的我吗?一个令冥界天翻地覆,差点不复存在的我吗? 我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卑微到这个地步? 而且这个男人现在还在斩钉截铁地拒绝我。 桎一把推开我,严厉地说:“你太不懂事了!居然闹腾成这个样子!你忘了自己的任务了吗?” 我现在却是彻底不顾了,我仍想抱住他。 “我不要什么任务,我只想你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现在的态度可不像在倾诉柔情蜜意,倒更像在严厉地呵斥和命令。 桎显然被我的傲慢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道:“我心无牵挂,这样挺好的,也许一辈子就如此吧!” “你撒谎!”我怒道,“那根簪子是谁的?你要是无牵无挂,还留着她的东西干什么?”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桎说。那一刻,他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看着桎。簪子、女人……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让桎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时的他,一定和那女子双宿双栖,谈笑风生,全不似如今对我这般冷漠。那时的他,一定是个英俊少年,容颜未被冰冷的面具覆盖,笑若珠贝,顾盼生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罢。 我被这种臆想逗弄得完全失去了理智,猛地伸出手去,欲揭下桎的面具。 桎飞快地格开我的手,厉声喝道:“我不是早已说过,不许再动我的面具!” 我冷冷地看着他,骄傲地说:“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看一看!” 这下完全激怒了他。 他走到我面前,斥责道:“都怪我平日太纵容你,才让你今天这么放肆!” 但我已完全被羞耻心给俘虏了,现在只想争一口气,争个面子。 我飞快地出手去揭他的面具。 孰料他的动作更快,反手凌厉地给了我一耳光。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第五十六章 夜半偷吃 “出去!”他几乎是在命令我。 我垂头丧气地从他房间里溜出来,心中灰暗到极点。 今晚真是意义特殊,它让我感觉到自己像个傻子,一个丧失理智结果收获了一堆嘲讽的傻子。 我摸出怀里的恋情水,突然庆幸拥有这瓶药水,让我可以免去日后见到桎时的尴尬异常。 来不及多想,我一股脑把药水灌进了喉咙。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的心情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一想到可以抹掉这段记忆,我就不由高兴起来。 没有晕,也没有痛楚,一觉睡到天亮。 迷迷糊糊地醒来,脸颊还是有点痛。 这个桎下手也太狠了,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那么打我?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糟了!我还是记得跟桎表白的事! 不是吧?难道那药水失效了?我怎么会那么倒霉? 可是不对,似乎有什么记忆被抽离了,在我脑海中渐行渐远,我欲将其拉回,却无能为力。 我欲哭无泪,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跟桎表白更丢脸的?那肯定是一件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于是,我开始认真回想那件事。 应该不会跟迦南和迦铉有关吧?他们不是已经不在冥界了吗?但如果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呢? 应该不会是跟冰痕有关吧?我和他的交情很浅,平日里见面都很冷淡,怎么会有难忘的事情发生呢? 望着那个白净的小瓷瓶,我忽然发现,我连谁给我送的药水都忘了。 反反复复地想,直到自己脑袋瓜都想开了花,依旧无果。 我索性不去想了,反正想不起来,就当没发生过吧! 可是桎,我一想到昨晚的所作所为,就羞愧难当。以后我该怎么去面对他呢?太丢脸了! 我一狠心,决定再也不见他了! 反正他心里也没有我!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却明显觉得心里很痛。 侍女给我端来洗脸水,我不想洗,也不想吃,反正也没谁过来看我,我就一直窝在被窝里。 结果,我就饿着肚子躺了一天。 期间,侍女还跑过来禀报,今日是雷族二长老的生辰,长老们邀请我过去。 我一听头就大。 他们又不喜欢我,我过去干什么?再说,桎肯定在那里,去了不等于自讨没趣吗? 于是我就推说自己生病,继续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可是到了子夜时分,我的肚子却大声抗议起来。 我欲借睡眠来打消饿感,却发现躺了一天后,大脑异常活跃,一点睡意也没有。 侍女们都睡了,我不想再让她们起身帮我做夜宵。 也许厨房里还有寿宴上的残羹冷炙,可以凑合着填饱肚子。 我蹑手蹑脚地下床,推门出去。 晚上有点冷,湿气也大,一阵风吹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真够糟糕的,我找不着厨房。 桎的房间很黑,一丝光亮也没有,他应该早已睡了吧? 我有点心酸,远远地绕开了他的住处。 接着,我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各个宫闱、府邸中乱转,最后居然连自己住的行宫都找不着了! 这个迦南是怎么搞的!我暗骂,把冥界的宫阙建得那么大。 冥界宫阙是当年迦南为昭容所建,他不顾民怨建了那么恢弘复杂的宫殿,规模超过了下三界与灵界,只为博取心爱女子的欢心。 然而,他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到来。 我转念一想,找不到厨房也怪我,谁让我在冥界那么久,却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我走得饥肠辘辘,湿滑的草地差点令我摔倒。 正当我懊恼不已时,一阵烤肉的香气却扑鼻而来。 这不会是故意的吧?居然大晚上烤肉?和我一样白天不吃饭? 香气似乎是从郊外传来,除了惊人的听觉,我的嗅觉其实也不错。 循香而去,果然发现郊外有人搭了个简易的烤火架,架上搭着一排麋鹿肉。 我心知有异,烤肉架四周悄无人烟,谁会费一大番劲烤了肉又不吃呢?明摆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可是我的肚子不停在敲锣打鼓地抗议,我有些犹豫,联想到很久以前喝下风族的剧毒“清晰之吻”都没有关系,我决定冒险试一试。 拿下一只鹿小腿,我咬了一口,果然很香! 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引诱出来,我大口大口地咬着,满手满面都是油,全然不顾什么淑女形象。 反正谁都看不到! 可是,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炸开:“你偷吃我的肉。” 我被吓得不轻,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怎么居然是冰痕这个讨厌的家伙! 我赶紧放下鹿肉,急欲擦拭双手,可是搜遍全身,却发现未带手绢。 倒是冰痕扔给我一方丝绢。 接过丝绢,我并没有感谢他,把自己的手和脸都擦干净后,丝绢已经肮脏不堪。 我捏着丝绢的一角,冲冰痕道:“给你!” 他那双剑眉皱了起来,看起来有点生气。 我暗自得意,终于让这个冰冷的家伙不爽了。 既然他不接,我便把丝绢扔在了地上。 这下,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没再关注丝绢,而是坐到我对面,用树枝把火拨旺,嘲讽道:“你就不怕这肉里有毒?” “是啊!”我故作惊讶道,“早知道肉是你的,我真该好好检查一番!” 他知道我在讽刺他,耸耸肩,转移了话题:“一天不吃饭,晚上跑来偷吃,自找罪受。” 我疑心道:“你监视我!” “不敢!”他扬起眉,做了一个恭敬的表情,“今天晚上的寿宴,有侍女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在床上躺了一天,我们都为你感到十分担心。” “谢谢你们对我的关注。”我咬牙切齿地说,“也谢谢你专程来帮我烤肉。” “这个你错了!肉是为我烤的,只不过被你偷吃了而已。”火光跳动着,映照着他那双嘲讽的眼神。 “我从没见过谁烤肉却不在肉旁边的。”我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去哪儿了?” “拾柴。”他丢给我一个颜色,我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一堆细小的枝杈。 我一时语塞,猛然间意识到他的话里有个漏洞,于是得意道:“真稀奇,寿宴上吃了那么多,现在还要烤肉吃,胃口真大呀!” “我给二长老贺完寿就出来了,没有吃饭。”他说。 “那桎吃了没?”我有点心虚,脸微微地红了。还好有火光映射,否则他肯定能觉察出来。 “不知道,我都没参加寿宴,怎么知道他在不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囧。 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第五十七章 臭流氓! 不过,他倒没有再谈论和桎有关的话题,而是专心致志地烤肉。(..info好看的小说) 我默默地看着他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在猩红的炭上拨动,火信子不停地在他指尖闪烁,给他的脸增添了一份柔媚之气。 其实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 “你干嘛边看我边流口水?”他没抬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坏笑。 “谁说我流口水了?”我不满他夸大其词。 “还说没有?”他终于抬起眼帘,手一指我嘴角,“这是什么?” 我好奇地一摸,奇怪!嘴角怎么多了那么多水? “你!”我明白过来,冰痕在戏弄我。 他却怡然自得地拨弄着木炭,脸上洋溢着阴谋得逞的微笑。 我不满地撇嘴。 既然不让我看他,那我就走吧。 可是肚子还在叫唤,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一排鹿肉,不舍得起身。 “吃肉吧,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冰痕像王一样地恩赐道。 有了他这一句,我就放松多了,继续啃那支没啃完的鹿腿。 冰痕忽然站起来,在我身边坐下,拿走我手中的鹿腿,放到烤架上,又递给我一块肉,说:“刚才的肉冷了,这块热。” 这还是他吗?他怎么会这么体贴?我有点惊讶。 “你今天晚上有点不正常。”我决心把疑虑说出来,“明知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肉,为什么还要烤那么多?” 他侧过脸,定定地看着我,正色道:“你想说什么?” “你诱我出来有什么意图?”我试探地问。 “意图?”他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仿佛陷入了沉思,但随即一笑,点点头:“对,我做任何事都是有意图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跟他客气。吃完肉,他若讲条件我就听,做不做由我决定,他若不讲,我就离开,不用难为情了。 直到我吃饱,他都一直没跟我说话。 吃完,我的双手又沾满油渍。冰痕的丝绢已遍布油污,无法再拿来擦拭。 我只好抓起地上的一把青草揉搓双手。 手是干净了,可是揉出来的青草汁却染绿了我的手掌,且怎么都揉不掉。 我把手掌搓得通红,依旧无计可施。 “把你的手放到火上烤,一会儿草汁就能揉掉了。”冰痕忽然开口说。 按照他的指导,我试了下,果然手掌干净了。他还真是有方法。 我静坐了一会,我和他都没说话,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漠的冰痕。 那就不等他了。我欲起身离去。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我说。 他放下拨火的枝杈,突然一把揽我入怀,说:“刚才讲条件,这就是我的条件。” “放开我!”我在他怀里挣扎。这是什么鬼条件? “我辛苦烤肉,让你获得了能量,我却落得个饥寒交迫,物物交换,你用你的体温来温暖我,这是很平等的事。”他义正言辞地说。 他讲得似乎有点道理,吃人手短,我只好放弃挣扎,在他怀里待着。 可是他又不安分起来,左手在我的身上游走,硬是要钻进我的怀里。 我“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怒道:“不许乱摸!” 他却仿佛没听见,手掌倏地窜进我胸前,大力地捏个不停。 太过分了! 我变了脸,拼命捶打他的胸口,骂道:“流氓!混蛋!”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他居然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委屈地说,“我不过是冷了,想依偎着你取暖罢了,怎么成流氓了?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肌肤之亲过,碰一下你就成流氓了?那你跟什么迦铉打情骂俏亲密接触,他就不是流氓?” “我跟他没有打情骂俏!”我快气疯了。 “嗯!”他点头,修长的手掌仍在我的胸前揉搓个不停。 他说的似乎有道理,可我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究竟有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该死的冰痕! 他的手不安分了好一会儿,停了手,却仍按在我的胸上,接着,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温润的嘴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你干嘛!”我欲推开他,却为时晚矣,他的舌已撬开了我的唇。 我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蓦地,他忽然松口,皱眉道:“嘴里全是油!” 我刚庆幸他有洁癖,孰料他再次俯身上来,又是一通狂吻。 我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推开他,一个鱼跃,起身就欲走。 冰痕一挥手,无数冰刃自天而降,刺向我的脚尖,害我后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想干嘛?”我柳眉倒竖。 “你说呢?”他从背后抱住我,将脸贴在我的面颊上,在我耳边嘤咛者,像个孩子。 本姑娘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他打闹! 我一甩胳膊,肘击他腹部,同时拽住他胳膊,将他摔倒在地。 他居然没有反抗。我啧啧称奇。 可惜我想错了,不会反抗的冰痕绝对不是冰痕。 虽然躺倒在地,他却迅速勾住了我的脚踝。我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他飞快地蠕动到我的身上,再次将炽热的吻献上。 我忍无可忍,狠狠地捏了把他的胳膊。 “啊!”他惨叫了声,可怜巴巴地对我撒娇,“疼!” 天啊,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神好无辜,我差点就心软了。 可是怎么会有这种人,一边耍流氓一边还装可怜?我坚定了信念,继续反抗。 他竟然干脆压在我身上,喃喃细语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紧密结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很痛苦,其实我也很难受,但我怕你逃走,宁愿让你痛都不想停下来,对不起!”说着,他还在我颈项上留下了一个热烈的吻。 我只觉得现在被他压得很难受,叫嚷道:“什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你好重啊!” 听到我的话,他支起身子。 我还以为他终于要正经点了。 谁知他开始宽衣解带。 我惊得语无伦次,喝道:“你干什么?不许胡来!” 他撅起来嘴:“什么胡来,不早就胡来过了吗?” 我则是一头雾水,冰痕今天没吃错药吧?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褪去上衣,露出肩膀给我看:“你看,这是那天你咬的,太用力了,估计还要过好几日才能好呢!” 一排深深的齿痕印在冰痕的一侧肩膀上。 “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咬的?我根本就没咬过你!”我被他张冠李戴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你说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皱眉:“你忘了咱们的肌肤之亲了?” “什么肌肤之亲,亲你个头!”我没好气地回应道,“你别以为前段时间和我在床上说悄悄话就是肌肤之亲,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愣了两秒,神色忽然阴冷下来,刚才那股炽热到不像话的神情风卷残云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果然。”他简短地吐了这两个字。 “什么?”我疑惑地问。 他不再理睬我,迅速披上衣服,径自起身,扭头就走,任我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问。 一阵风吹过,我才发现炭火已经完全熄灭了。 第五十八章 战火纷乱 在冥界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过得很无聊,完全都见不到灵界各位长老,也见不到桎和冰痕。(..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我深知,这种表面的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离九星就位只剩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了,其实大家心底一定都很着急吧。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封星。 她虽提前两年将灵界的秩序彻底打乱,但想必自她即位那一刻起,三千年的死亡魔咒就一直笼罩着她,令她时刻如履薄冰。 工于心计的女人,也不过是命运的玩物罢了。 不知为何,我居然有点同情她。 难不成,从她身上我也窥见了自己的命运? 我苦笑,原来还真有化敌为友这回事,不知我和桎的关系是否可以回到从前? 就这么想着,侍女忽然来禀报。 桎来了! 我心里一惊,直怨自己乱想,仿佛桎过来全是因为我在想他。 “长老们请你过去一趟。”桎说。 他的态度一如从前,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我面红耳赤,不敢正视他。 “嗯,好。”我嗫嚅道。 我没有问他长老要见我是所为何事,而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始终与他保持着两三尺的距离。 快走到议事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跟着停下来,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千机。”他转身,用凝重的语气跟我说,“我发现你变了。” 我一怔。 “你变得怕我,不想见我,你何时变得如此胆怯,那个我行我素的千机去哪儿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 头顶上方,贪狼星刺目的光芒照耀着他的面部,给他的青铜面具镀上了一层幽紫的光。 桎接着说:“那晚的事情别再想了,我希望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今大敌当前,儿女私情还是放一边为好。” 有那么一会儿,我的思绪飘得很远,桎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在跟我说话,可又有那么一阵,我又回到现实中来,听到桎义正言辞地讲着责任和道义,内心有点无奈。 好在他没说多少。 但最后一句却再次敲碎了我的心:“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的。” 我的头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轰”得一声炸开了,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不存在了。 “进去吧。”他说。 我嘤咛了一声,木然地跟他进入议事厅。 几大族派的长老都在此,冰痕也在。他们围成了一圈,都在看漂浮在空中的一座三维地图。 我向长老们问了好,他们仍旧恭敬地称呼我为“陛下”。 冰痕一反常态,从我进来就没看我,仿佛当我不存在似的。 算了,姑娘我今天心情不好,他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他呢! 接着,长老们侃侃而谈,大意是应早日攻下魔界和妖界,以防下三界反扑,扰乱我方阵营。 “当前我们的处境很不利!”风族长老分析道,“冥界地理位置在魔界和妖界之间,若魔界和妖界从两翼包抄,我方定会做困兽之战。” 众位长老纷纷附和:“对,必须先发制人!” “我建议灵界兵分两路,一路进攻魔界,一路进攻妖界。”冰痕拿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两条线。 雷族长老却提出反对意见:“先前灵界与下三界的战争已令我们损失惨重,现在哪来充足的兵力去进行长线作战?” 冰痕不以为然地扬眉道:“我可没说要平均分派兵力作战。” “那该如何调遣?”水族长老问。 冰痕飞快地瞥了我一下,说:“我和各位长老率领大部队进攻魔界,桎和千机调动小股兵力攻打妖界。届时桎和千机必会被困于妖界,妖界长老绮亚必会对千机痛下杀手,远在魔界的冥界长老迦南也一定会抽兵前去营救,冥界和魔界也会因此产生内讧,届时就可被灵界诛之。” 怪不得要请我过来,原来是想拿我当饵。 桎也同样不幸成了诱饵,可他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倒是风族长老担心地说:“万一战事拖得太长,千机和桎抵挡不住绮亚的反扑怎么办?” “在灵界,桎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独自率军抵御住了下三界的疯狂进攻,如今仅对抗小小的妖界,必然不在话下!”冰痕斩钉截铁地说。 看来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冰痕,果然够铁石心肠,这么狠的点子都能想得出。 我忽然觉得蹊跷,问道:“你怎么知道迦南去了魔界,而不是去了妖界?”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地图,像没听到一样。 居然不理我!前几日炽热如火,现在居然对我爱理不理,真是个神经病! 不过,那些长老们也有同样的疑问,纷纷点头发问:“对,迦南也可以去妖界,他为什么非要去魔界呢?” 冰痕不能不理会长老的发问,这才开腔道:“绮亚迷恋迦南,她的纠缠会令迦南生厌。” “原来如此!”诸位长老恍然大悟,纷纷对我行注目礼。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现在他们倒是明白了冰痕的意思,以及派我去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却没有谁意识到我会遭遇怎样的不测。 我暗自冷笑,也许在他们心中,灵界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吧! “诸位长老还有什么疑问?”冰痕问道。 长老们都摇头。 “桎。”冰痕的表情很严肃,“你们是制胜的关键,纵然有牺牲,但一定要想方设法和妖界对峙,拖延时间。” 桎点头:“明白。” 我气打不上一处来,冰痕这家伙太可恶了!我才是被利用的诱饵,即将身处险境,他怎么能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呢! 真是个小气鬼!我在心里暗骂。 一想到要和桎联手攻打妖界,我的头就大了。这可如何是好,本来看见他就够丢脸的,现在还要朝夕相处,简直让我没法活了! 这次的决策就在大家的默契认同、我的被迫默许中结束了。我恨死了冰痕的专制,同时也对大家那么信任冰痕惊讶不已。 我本想等到众长老散去后和冰痕搭腔,孰料他先发制人,开口道:“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千机你累了,回去歇着吧!” 我不服,但没有一个仙灵站在我这边,君子不吃眼前亏,我只好离开。 临走时,我狠狠地瞪了冰痕一眼。 他依旧不看我,无视我的存在。 第五十九章 征伐 在很仓促的几天内,我就从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变成了一个骑着神兽征伐夷狄的女帅。 这是我第一次领兵打仗,还很不习惯。 我瞥了眼在我身旁的桎,他身姿挺拔地端坐于神兽背上,倒是很有将军的威严。 难怪他能率领灵界将下三界打得一败涂地。 都不知他用了什么战术,本来还想跟他多学习一下的,可现在我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还怎好意思跟他交流? 唉!罢了罢了!我暗自神伤,收心凝视前方。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乍一看似乎毫无异样。 桎却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顿时停下来。 “大家小心!前方定有埋伏!”他吼道。 切!我在心里不屑一顾,林子这么浓密,还飘出缕缕白雾,如此有利的地形,妖界怎会不懂得好好利用? 桎派出哨兵勘探地形。 不消一刻工夫,哨兵回来禀报,称无法进入树林,因为树林前设了一层厚厚的结界。 桎发出一声冷笑:“不出所料。雷族士兵,跟我来!” 雷族仙灵纷纷出动,在离结界数十米处停住,掏出雷管,扔向结界。 桎张开五指,五彩斑斓的光波在他的指间飞速旋转,他将这光波猛地射进结界。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地面为之颤抖。 结界炸裂开来,伴随而来的冲击波逼得不远处的雷族仙灵全部匍匐在地。 其实比起冥族来,妖族的法术还是弱了。 我想起迦南设置的结界,完全不依赖于硬度,反而有着出人意料的韧性和弹力。冥族结界以柔克刚,其实比妖界的这个结界更有防御力。 看来迦南说的没错,绮亚的妖术果真是下三界最弱的。 看来冰痕把我派到妖界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知道绮亚法术弱,我又有桎保护,绮亚一时半会还不能拿我怎样。 可我转念一想,就算是稍许的为我着想,冰痕的本意还是要拿我当饵,我干嘛要感激涕零的? 这个该死的冰痕! 队伍继续在前进。 一路向前走着,虽然道路狭窄了不少,但一切依然很宁静,只有我们踩踏草地时,脚步留下的纷纷落落的沙沙声。 谁都没注意到,坚实的道路突然塌陷,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仙灵无声无息掉了下去。 雾色渐浓,乳白而又混沌的雾气悄然蒙住了我们的眼睛。一缕缕红色烟雾如扭动的蛇身,向我们袭来。 “风族战士,吹散烟雾!”桎喝道。 但妖界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在部队两侧,数百发支箭如雨点般飞向我们。 风族仙灵最早听到射箭声,大呼有埋伏,水族赶紧筑起水墙抵抗飞箭的袭击。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仙灵受了伤。 桎设了一个结界罩住我。其实我也可以使用旋风术来抵御飞箭,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弱。 烟雾终于散去,我们的队伍一片混乱,呻吟声不绝于耳。 我愣住了。这些仙灵果真能够击退下三界的进攻? 多年的优越感已令仙灵们惰性大增,疏于修炼,要说勇气、耐力,我看是远远不如下三界,至少是冥界那般多。 看来,先前的那场战争得全归功于桎了,他确实很有军事头脑。 我敬佩地看着桎。 他忽然扭头看我,问:“怎么了?” “没事!”我脸一红,赶紧低头。 队伍里的巨灵鸟张开双翼,将受伤的仙灵护在翼翅下。神兽虽然毛皮厚实,不易被箭穿透,眼睛却是薄弱之处。有只神兽的眼珠被箭戳瞎,惨叫连天,在队伍中不断冲撞,扰乱了部位正常的行进计划。 不得已,桎下令射杀了它。 我们仍按原计划前行。 绮亚当然不会让我们如此轻松地深入她的腹地。 一大团奇异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似有成千上万只物体在靠近我们。 众仙灵面面相觑,不知何物来临。 “风族将士,建立防护罩!”桎喝道。 “是!”风族仙灵齐声回应。 “雷族将士,准备霹雳箭!”桎再喝。 “是!”雷族仙灵也齐声回应。 那一大团东西终于来到我们面前,居然是体长达到两寸的吸魂蜂,铺天盖地压满了天空,四周一下子变得暗无天日。 风族的防护罩由旋舞的气流构成,吸魂蜂一靠近即被卷入旋风中,身体被扯得四分五裂。 可吸魂蜂实在数量太大,它们凝聚成一个坚硬的团队,虽然损兵折将不少,却居然突破了旋风罩的封锁,直向我们冲来。 雷族仙灵纷纷射出霹雳箭,每条霹雳交叠在一起,织出了一只巨大的电网,蜂群触上去即被烤得火星四射,不一会儿,一股焦味便包围了我们。 吸魂蜂终于被我们消灭殆尽,满地都是它们的尸体,踩踏上去发出一阵阵“吱吱”的响声。 好在这次没有仙灵再受伤,我们自然更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林间小路崎岖,大家都走得有些困乏,神兽们也因为刚才的激战,需补充能量。 不远处,潺潺的溪流声传来,仙灵们的神情有些懈怠,他们满以为桎会下令休息。 但桎压根没有这意思,他甚至命令军队不得靠近溪流。 可惜有几头螭吻实在忍受不住饥渴,任凭驭兽师怎么鞭打,仍狂奔至溪边,急切地啜饮起来。 这螭吻战斗时能喷水灭火,又能在空中巡逻,是灵界水族普遍豢养的一种神兽,可惜这种兽跟水族一个缺点:不能缺水太久,否则必定元气大损战斗力丧失殆尽。 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这几头螭吻均发出惨绝人寰的吼叫声,继而癫狂不已,将它们背上的仙灵飞甩出去。 我和桎赶紧去看。 螭吻的嘴里大量涌出褚色的血,不消一刻,它们身上坚硬的皮肤和鳞片如一团烂泥般缩成一团。神兽们瘫倒在地,连一声哀嚎都无法再发出,只有痛苦的呜咽和眼泪。 一个摔倒在地的驯兽师刚站起身,即被桎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混账,你们怎么驯兽的?”桎怒叱。 那个驯兽师欲辩解:“我们已经拼命阻拦了,但是……” 话未说完,他已如枯木一般倒下去。 我明显看到仙灵们的脸上现出惊惶之色。 “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以后谁再不停命令,军法处置!”桎怒吼。 仙灵们纷纷低头,默不作声。 重伤的螭吻迅速变成了一堆流淌着血水的肉团,就在它们断气之时,无数颗黑色的小麻点从神兽身上钻出,如弹丸一般急速射向我们! 第六十章 魅惑众生 原来这些身体鼓得发胀的小怪物就是杀死螭吻的罪魁祸首。 眼下,这些黑点如爆裂的血浆,飞射向附近的仙灵。 巨灵鸟展开巨大的双翼,扇出强劲的风;风族召唤旋风;水族唤出水墙。唯独雷族对这种突发状况无计可施,只能快速移动躲过劫难。 可惜还是有几个仙灵不幸中了招。 “快催动雷元,将噬骨蚤逼出体外!”桎狂喊。 那几个雷族仙灵痛苦至极,欲发功,却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又放弃了,只是不停地疯狂嘶喊。 桎急奔过去,纵身跳跃,将那几个仙灵扔至空中,双手手掌射出紫色光柱,将光柱打进仙灵体内。 那些黑色的噬骨蚤纷纷从仙灵的身体里弹射出来,如雨点般砸落在地。过了半分钟后,这些蠕动的小动物身体逐渐变成死灰色,最后成为粉末,被风卷得无影无踪。 桎将受伤的仙灵带回地面。那些仙灵因骨骼被吞噬,已成残废,无法再随大部队前进。 桎皱眉,命传送法师用传送门将受伤的仙灵送回冥界。 天色尚早,我们得继续前进。 好不容易出了林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可潜伏其中。 桎命哨兵去侦察地形。 良久,哨兵回来禀报,称并无异常。 桎却摇头道:“不对!这片草地气味异常,定有危机四伏!” 他飞身从神兽背上跃起,在空中抽出哨兵鞘中的宝剑,用剑尖点了下地,借助剑身的弹力向远方跃去。 但见他从空中直坠而下,不停将剑插入草地中。 一股股褐色血柱如喷泉般涌出,直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突有数以百计的圆鼓鼓的褐色大球从草地上蹦出,刚才还绿油油的草地顿如一张麻脸,布满无数巨大绵延的坑。 这些丑陋的大球原来是巨型毒蛤蟆,各个鼓着巨大的肚子,“呱呱”叫着。 很快,草地上呱叫声如雷。 桎折返回来,他的紫色战袍没有沾染到一滴蛤蟆的毒血。 一连串狂狼的笑声猛然响起。 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两个身着赭色衣服的妖界女子正悬空漂浮着。 她们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但这算不上缺点,因为这两位女子拥有一等一的好容颜,可以说她们跟绮亚的美貌不相上下。 但是绮亚的容颜极其妖艳,这两位女子却长得清纯至极,只要她们不张嘴发声的话。 当然,她们的打扮倒是很符合个性,一身薄纱不仅袒胸露乳,还极其透明,在赭色的薄纱下,仅着了两件布料极省的亵衣的玉肌若隐若现,引出无限遐想。 不知为何,我看到亵衣就想到冰痕来冥界用迦铉交换我,在我行宫发生的那一幕,脸不禁偷偷地红了。 眼下,如此诱人的两个娇娃出现,竟然让我们的部队一时间鸦雀无声。 “各位大人,千里迢迢来看小女子么?”翡翠流莺般的声音在我们的头顶上空盘旋萦绕,骚动着每个仙灵的耳膜,又像要钻进大家的心里,有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不过,清纯可人的两位娇娃却统领着这么大一群数量的毒蛤蟆,实在也够令人倒胃口的。 “哈哈哈!”这两位女子仍在娇笑不已。 她们一挥手,我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空中悬着十几个仙灵的头颅,全部鲜血淋漓,口眼歪斜,头骨龇裂,惨不忍睹。 还没等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些巨型毒蛤蟆已伸出长得骇人的舌头,将那些血淋淋的头颅卷入腹中。 有仙灵在嘶喊,狂怒地咒骂着,想必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好友。 我怒极,迅速凝聚着全身的精元,蓄势待发,准备着战斗。 “各位大人何必动怒,小女子若做错了,自当赔罪。”这两个妖女笑语盈盈,却丝毫未见羞愧,动手褪下身上薄纱,随着凝脂玉肌的展露,一股奇香忽然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 “大家赶紧闭气!”桎吼道。 可是我未留神,几缕香气已自鼻腔吸入。 视线顿时模糊起来,那两个女子的笑声在耳边更响亮了,她们的脸庞也忽然变得无比巨大,像一张嘴就能把我吞进去一样。 “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亲爱的。”那两个女子伸出手来摸着我的脸,媚笑着命令道,“杀了他们,我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虽然头昏脑胀,可我仍有一丝意识知道她们是幻影,不该被她们支配。 我欲挣扎着攻击,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抬手的能力都没有。 两个妖女犹在娇笑:“别这样嘛!我们约好的,听话!” 思维完全接近空白,视野所及之处,是大团大团灰蒙蒙的雾,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跟着我们,杀了他们!”两道声音忽而尖利忽而温柔,忽而威严忽而魅惑,在我耳边交叠传唤,快要把我的心理防线给击溃了。 此时此刻,两只强有力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左右太阳穴,两股清凉之气如澈溪般汇入我的脑中,我只觉混沌之气一扫而空。 原来是桎在帮我。 我刚想喊他,他已飞身跳出去解救其他的仙灵了。 队伍中早就乱了套,很多仙灵未来得及闭气,已神志不清呈狂乱状态,对着同伴大开杀戒。 “舟车劳顿,大家辛苦了!沉香二仙给各位送点雨露吧!”两位女子忽又说道。 只见那些毒蛤蟆的肚皮如气球般,越鼓越大,顷刻间,身形居然胀成了原先的一倍。 转眼间,毒蛤蟆的肚子迅速地瘪下去,与此同时,一道道土黄色的毒液从它们身上射出,气势汹汹地奔着我们而来。 有意识的仙灵们自知不妙,赶紧设立结界,眼下只有结界才能有效地抵挡住毒液了。 可是尚有癫狂的仙灵在从中作梗,导致仙灵们无法联手设一个完全遮盖得住整支部队的结界。有些仙灵尚有时间设立一个自我守护的结界,而有些仙灵却疲于应对狂乱仙灵的进攻,根本是分身无术。 桎的掌心有紫色光亮闪动,他欲设立一个尽可能大的结界,可眼下队伍混乱,无法如愿。 毒液如泥雨般砸到仙灵们的身上,无数仙灵的皮肤、衣服滋滋作响,青烟四起,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惨叫声连连,宛若无数把钢针插进了我的耳膜。 胸口燃烧着一团烈火,我愤恨地看着前方,那两个什么沉香二仙在空中得意忘形地笑,她们下方的蛤蟆大军也呱噪如雷,似擂鼓呐喊。 鹿死谁手,还未定,现在得意,太早了! 我从结界中飞身而出,直冲着沉香二仙奔去。 对方倒也反应奇快,下方毒蛤蟆的毒液扭转方向,对准我的方位急速射出。 此时我已在进攻状态,卸除了一切防御,眼见着那些毒液汇聚成一片汪洋大海,兜头盖脸地就往我身上泼过来! 第六十一章 峡谷险情 桎在下方狂吼。 一道紫色透明屏障出现在我身前,随即,一束束光环加入屏障中,颜色不尽相同。 我知道是仙灵们在用灵力为我设置结界,尽管他们在承受那些狂乱的仙灵的攻击。 尽管对仙灵目前的惰性与娇气不屑一顾,但我还是被感动了。 谢谢各位!我默语。 沉香二仙大概没料到我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她们冲去,一时措手不及,竟然忘了散开。 这样也好,我可以使用万鸟朝凰了。 当我冲到她们面前的一霎那,结界撤去,无数流星火弹密集地将沉香二仙吞噬了。 我暗想,她们的法术肯定不弱,当然知道会设立结界来保护自己。可是电光石火间,法力难免羸弱,所以万鸟朝凰只是我的烟幕弹而已,真正的杀手锏在我手里! 手执霹雳,我将沉香二仙的结界击得粉碎。然后,我手中的霹雳刺穿了她们的头颅,在空中溅出一连串血花。 沉香二仙的尸体如枯木般砸倒在地,而地上那些毒蛤蟆,居然蜂拥而至,争抢着伸出长长的舌头,欲将这已死去的新鲜肉体吞入腹中。 “果然是畜生!”我落回地面,冷眼看着那两具娇嫩如花的身体被撕烂吞噬。 那些蛤蟆争抢完尸体,终于转身和我们对峙。大概没了指挥,这帮蠢钝的畜生不知该如何行动。 不过,原始的兽性终于促使他们争先空口向我们扑过来。一时间尘土飞扬,湮没了众人的眼。 “众将士听令!风水二族,设镜门结界!雷族,设蚀骨结界!”桎命令道。 “是!”仙灵们齐声领命。 好在毒蛤蟆身形巨大,移动速度不是很快,仙灵们的结界将其迅速困死。毒蛤蟆以身撞结界,被紫色的霹雳电击得皮开肉绽,可是它们的冲击力也不小,结界被撞得出现了震荡。 全体仙灵专注于设置结界,现在拼的就是耐力,我也明白了桎为何不让我们直接攻击,这些蛤蟆的血液和毒液含有剧毒,溅到仙灵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由得佩服桎的决断与周全,在电光石火间的思考能力和应变能力。他确实有领导才能。 只是,眼下全体仙灵专注于与毒蟾群的对峙,再无精力去应对其他突发状况,若此时绮亚派出她的其他爪牙,只怕我军会一触即溃。 可是她没有再派遣,这倒也说明绮亚不仅法力不够,还是个绣花枕头。 聒噪不安的蛤蟆终于被我们消灭殆尽,整支部队也是疲惫至极。 刚进入妖界,便状况不断,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凝重的情绪在军队中蔓延开来。 桎在队伍中走着,看着仙灵们一张张困顿的面庞,最后,他停住脚步,大声说:“我知道大家很累,也很辛苦,这一路障碍很多,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如果有谁觉得支撑不下去,我可以立即让他离开!” 他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但是大家都别忘了自己的高贵血统。”桎昂首,傲然道,“何况下三界曾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就算眼下敌暗我明,也不足以抹煞我们的士气!” “为了灵界的荣誉!”他伸出右拳,喊道。 仙灵们似乎明白过来,眼里重新恢复了骄傲的光泽。 “为了灵界的荣誉!”大家齐声呐喊。 “很好!”桎点头,挥手命令继续前进。 走了约两个钟头,一座峡谷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苦笑,少了冥界通往妖界的捷道后,原来通往绮亚宫阙的道路这么崎岖,难道绮亚这么懒,估计她早在一路上布满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结果连乘胜追击都忘了。 这条峡谷极其陡峭深邃,从谷口就看到雨林参天,布满奇洞异石,当然,里面必定也藏有凶禽猛兽。 众仙灵面面相觑,入谷,必如羊入虎口,届时又是一番伤亡,可另觅路线又太费周折,令整支部队更伤元气。 大家就等着桎发话了。 我也看着桎,我想看看他的目的。 “继续前进!”桎命令道。 果然,他还是遵循了灵界的旨意,入谷必然会造成伤亡,必然会对我造成威胁甚至是伤害,这不正是冰痕他们想要的吗? 枉我还对桎一往情深…… 我的心似寒风中的秋叶,微微战栗。 “你怎么了?”桎敏锐地察觉出我的变化,忽然扭头问我。 我一惊,慌乱地回道:“没什么。” 幸好他没再追问,因为这时部队已经进入了峡谷中。 队伍呈一字型排开,有序地前进着,我们的身旁俱是高耸入云端的峭壁,众仙灵难免心悸,时不时抬头张望,生怕有巨石或火球滚落,砸在自己头上。 “大将军,我们是否要设立结界?”我们身旁的骠骑将军问道。 设立结界确实能抵挡住山顶巨石的侵袭,但会严重妨碍部队前进的速度,且仙灵们的灵力参差不齐,所设立的结界只能经受次数较少的攻击,若面临持续强攻,只怕结界反成负累。 果然,桎否决了骠骑将军的想法:“不必了,让灵鸟队伍在空中巡逻,发现敌情立刻禀报!” “是!”骠骑将军领命去了。 巨灵鸟在天空盘旋,果然发现山顶有妖出没。 巨灵鸟一边扑扇着翅膀发出“咔咔咔”的警报,一边伸出巨大的爪子攻击那些准备滚落巨石的妖。 见我们早有准备,那些妖们没有得逞就落荒而逃。 可是绮亚又怎是那样好打发的? 过了一会,空中传来了尖利的鸟鸣声,如一把把利刃,直往在我们心头上插去。 无数只体宽如我手腕般粗细的火隼,拥有着与体长相当的尖锐长喙,如炮弹般俯冲而下,直往巨灵鸟身上啄去。 水族与雷族的巨灵鸟立刻使用水枪与霹雳弹来反攻。 火隼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巨灵鸟的身体或翅膀被砸穿,血肉模糊地跌落在地,骑在鸟背上的仙灵们有未来得及跳开的,也连带着摔落在地筋骨毕断。 “风族,设空中结界!神兽兵团,释放震魂吼!”桎厉声道。 “是!”众将士听令,设结界将巨灵鸟兵团保护起来,同时让神兽发出分贝极高的噪音,攻击火隼。 我从未听过神兽的震魂吼,紧张之余倒也添了份好奇心,谁知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倒是火隼们如流星般纷纷坠地,尸体在地面上堆积出厚厚的一层。 “结界解除!”桎复命令道。 巨灵鸟又开始在天空巡逻,如此一来,妖族始终无法在悬崖上用巨石攻击我们。我又一次佩服桎的英明决断。 部队前进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 一条浅浅的河滩横在大家面前,河水很清澈,哗哗的流水声却在众仙灵的心中激荡起畏惧的涟漪。 桎勒住神兽的鼻环,下令:“水族,冻住河面!” 波纹荡漾的河面很快成了一面冰冻的镜子,桎下令继续前进,可仙灵们却有些迟疑,毕竟之前噬骨蚤让他们的心里产生了阴影,以致让他们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可是桎的命令不可违抗,再加上他在部队中颇有威信,众灵互递了下眼色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面。 走了百米之遥,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来就算水里有噬骨蚤,也该被冻得严严实实无法作恶。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身旁鸟鸣婉转、虫声清脆,微风摩挲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切似乎很平静。 这平静的外表下却暗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滋……咔!”极细碎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大家快看!”一个仙灵惊惶地指着脚下。 一条裂纹似毒蛇般扭曲地在冰面上蔓延,一直伸向前方。 “哄!”一股炽热的岩浆从前方的冰面下喷涌而出,先头部队瞬间被强大的气流顶到空中,旋即又掉入滚烫的烈焰中,尸骨无存。 我们都还没得及发出惊呼,那股夹杂着无数锋利巨石的岩浆已如开闸洪水般,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冲着我们吞过来! 第六十二章 受困孤山 走在最前方的仙灵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已化为炽热的蒸汽。 “快登悬崖,往上爬!”时间紧迫,桎只能拣最简洁的话说。 将士们忙不迭大声重复着桎的指令,或驾驭神兽或飞身攀挂于峭壁上,拼命向悬崖顶部爬去。 桎骑下的狻猊迅猛而稳健地跳出冰面,伸出尖利的爪子抓住陡峭的岩石,悬空而上。桎的身子几乎呈90度,却仍扔出银索蟠龙爪,为将士们打造攀爬绳索。 我的坐骑貔貅协调性不太好,差点从浮冰上掉入滚烫的水中,且爪子也不够锋利,几次三番从峭壁上掉下来。 喷涌的岩浆已近在眼前。 仙灵们被吞没的惨叫声和嘶喊声在我耳边激荡,我死命地攥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里。 岩浆飞溅,几滴溅到了我的貔貅身上,貔貅的一团雪白皮毛顿时化为了青烟,还有几滴溅在了貔貅的犄角上,居然把犄角烫出了一个洞! 我的双手越攥越紧,玫色鲜血从掌心滴出,可我一点知觉也没有。 岩浆呼啸而来,咫尺间似要溅入我的眸中! 我立于貔貅身上,张开双臂,全身肌肉紧绷,宛若一尊石像。 那一刻,我想起了宫里的九龙谷,我当时把整座山的冰瀑化为了汹涌的川流。 可那时我释放的是我擅长并长期积蕴于体内的火种。 而现在……我却要释放从未使用过的水魄,而我还不清楚自身是否真的拥有水魄! 我闭紧双眼,将精元尽数从掌心泻出。 伴随着我的狂吼,气浪飞旋将我包围,岩浆拍打气浪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攻击着我的神经。我觉得全身奇痒无比,可我始终不敢睁眼。 寒意渗骨,逼迫我睁开双眼。 在我的周围半米开外,坚冰已铸成一个未封顶的巢窠。我成功了! 可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汹涌的岩浆浪潮仍在拍打冰巢,坚冰渐融,覆冰的河面也现出松动迹象,此地不宜久留。 我复跨骑在貔貅身上,双手紧紧攥住貔貅颈项两侧的毛发,无计可施。 桎肯定会想来救我,但岩浆浪潮太过汹涌,大有吞没冰巢之势,他一时也难以找准方位出手。 但他不会不出手的,我可是扭转局势的关键呢。 我的心有点凉,双手越发攥得紧了。 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连兄妹之情都谈不上,何况他还有个女人…… 一想起那根簪子,我的双眼顿时模糊了,那根簪子似乎插在我的喉管中,令我胸喉疼痛异常。(..info无弹窗广告) 电光石火的一瞬,身下的貔貅居然纵身飞出!它带着我撞碎了头顶坚冰,跌跌撞撞向上飞去。 我低头俯瞰,岩浆迅速湮没了冰巢,我的貔貅飞的正是时候! 正自庆幸,貔貅忽身体失衡,宛若失控的箭,直往岩浆里坠去! 我大喊不妙,一边抓牢貔貅毛发以防跌落,一边抬头望去,只见桎喝叱着狻猊飞速赶来,遂当机立断,纵身一跃,狠命一踩貔貅的背,借着弹力极速向上飞去。 脚下的貔貅绝望地叫着,如同一块笨重的石块,砸入沸反盈天的岩浆中,翻腾的气泡瞬间爆裂,溅出几米高的岩浆热浪。 桎在空中揽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掳至怀中。 鼻腔中盈荡的是雪莲花的清香,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我紧紧勾着桎的肩胛骨,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几欲跌入梦乡。 迷蒙中,只听得桎说要安营扎寨,心头大石松动,安然睡去了。 醒来已是黄昏,我从干草堆上坐起,看着孤立的梁柱投射在地上的昏暗影子,心情不由添了几分沉重,忙起身去视察军情。 桎将营寨建在一座孤立的山峰上,以防妖族抄近路偷袭,山上有融化的雪水,饮水倒不成问题,仙灵们又在军营外设立了结界,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战事再发生。 只是军营仓促建立,还有很多琐事待完善。重伤的仙灵已被桎用传送门送回去了,剩余的则抓紧时间颐养精元,补充元气。 我在将士们中间走着,看着他们沾满尘土鲜血的战衣和困乏憔悴的面容,心中有愧。 其实目标不过是我,却拉了一大帮仙灵做垫背,还摆明欲让我军溃败,孤立无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主意? 该死的冰痕!我暗暗骂道。 军厨支起炉灶,生火做饭,已紧张了一天的仙灵们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宽慰之色。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桎正站在我身后。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没什么。” 桎低着头默默走到我面前,站定,轻轻跟我说:“去吃饭吧!” 我黯然摇头:“不想吃。” “还是吃一点吧。”桎竟然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冷得像冰,“还是吃点吧,都累了一天了。” 他的声音有着一反常态的温柔,加之反常的举动,若在平时,早令我惊讶万分,可今日我全无心情作他想,将手从他掌中抽出,道:“我想独自待会儿。” 桎没再勉强我,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身上的担子很重,既要做出溃败之势引诱绮亚,又要保全大众坚守防线,压力不可谓不大。 可是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心中的疑问如洪钟大吕,一声一声地撞击着我的心房。 下三界吞噬灵界,与灵界吞噬下三界,性质有什么不一样呢?还不都受着利益的驱动?说的再狠点,这跟封星的强权统治又有何区别? 想起白天桎为鼓舞军心所说的那句话,我只觉得寒心,就凭“灵界血统高贵”这一说,就可随意践踏下三界,将其地盘化为己有? 各界都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乱世之下,有谁还能保留一颗与世无争的心呢? 我冷笑,自己不过是颗被摆弄的棋子罢了,为何要连累一帮受愚弄的民众,倒不如直捣绮亚老巢,倒也更省事。 微风拂过我微微发烫的面颊,将我的发丝吹向远方。 主意打定,我有离去之意,可是木菊花馥郁的香气却汹涌袭来,是桎?我只来得及想到这些,便昏睡过去。 第六十三章 另一个桎 脖子酸痛无比,似一整晚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搁在一个坚硬的突起物上,结果动一下都异常艰难。 “你醒了?”桎的声音响起,柔柔得像冰山雪莲的淡淡清香。 光是这声音已让我受宠若惊,睁眼一看,眼前情景令我大骇:我正躺在桎的怀中,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一夜? 我光顾着发愣,都忘了回答桎的问题,他的左手忽然摸上了我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面颊,问:“想什么呢?” “呃……”我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太不习惯了,桎第一次对我这么亲昵! “昨天行军劳顿,你可能太累了,睡了好久。”桎用爱怜的语气说。 我却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让我睡着的是木菊花的香气,桎怎么说是行军劳累所致呢?难道凭他的修为,还看不出来吗? 突然之间,我的脑筋短路了,傻傻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桎将脸埋进了我的头发。他在亲我的头发! 天啊,这是桎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分明在亲我的头发!他怎么会亲我的头发!我脑袋里炸开了锅,乱成一团,忽又醒悟到,桎戴着面具呢,他没办法亲我的头发。 蓦地,桎抬起头,看着我木然的眼,笑道:“怎么了?还没缓过来呢?”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去,心里却在纳闷桎是否今天吃错药了,举止如此反常。 忽然,他急速收手并一跃而起,装模做样地站在我身旁。 左将军步伐匆匆地赶来,对着我们行了个礼,禀报道:“将军,敌军在山下将我军包围,请指示!” 桎点头道:“让大家加固结界,休养生息,我方处于高地,敌军暂不敢轻举妄动。(..info)” 左将军得命离去。 我暗想,桎确实聪明,我军如今已成被困之兽,不过绮亚一时半刻也攻不下来,倒正好做足了戏码让迦南看。只是不知,迦南是否真会撕破脸皮跟魔界内讧? 可按照逻辑,桎这时应该深居简出才对,他怎么和我粘在一起? 莫非……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分手了? 或者那个女人有新欢了,然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与她分手,要跟我在一起? 或者那个女人应该故去了吧,他终究也熬不过时间,想转变心意。 桎在宫里很多年,那个女人应该是宫里的吧?若不是宫里的,他岂非苦等了千年? 那该是个怎样的女子呢?能让心性淡如水的桎变成一团热情的火? 我黯然,纵使他现在对我恢复了热情,可那热情也不过是火炉上的袅袅蒸汽,哪比得上炉火内心的翻腾激荡? 刚才左将军禀报时,他立即撇清与我的关系,就是因为害怕被发现暧昧之情。他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当日冰痕来冥界接我时,敢当面与迦南争风吃醋,虽然他有点喜怒无常,但起码说明他还是在意我的,而桎呢? 我心灰意冷,凝神盯着脚边一撮草木灰发呆,全然不去看桎在做什么。 没准一抬头,他就走了呢! 良久,我抬头。 他果然走了! 我冷笑,泪水忽然盈上眼眶。算了罢,我等了千年,就为了等一个不可能爱上我的灵吗? 吸了吸鼻子,我悄悄把泪抹干,恢复了严肃之色,眼下战事要紧,不必浪费精力在多余的感情上面。 拍拍身上尘土,我刚起身,却发现桎又折返回来。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我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和神态跟他说话。 桎稳健地向我走来。 我有点尴尬,羞涩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他的鹿皮靴的灰色鞋尖。 他的手揽上了我的腰,一把将我挽进怀里,问:“眼睛怎么红了?” 我慌了神,支吾道:“可能是风吹的,妖界风真大!” 他听闻我这样说,把我搂得更紧了,复问道:“觉得冷吗?” 我只好顺着台阶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桎一扬手,一幢透明结界将我们包裹进其中。 “这样就不会冷了。”他将头埋进我的颈项。 我万分惊讶,实在是好奇不过,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 还未等我问完,左将军又疾步赶来禀报道:“将军,敌人欲从后方进行偷袭,我军已派出兵力进行拦截!” 这一次,桎并未放开我,但其声音甚是威严:“我不是说过不准离开结界,谁让你们轻举妄动的!” 左将军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谢罪。 桎命令道:“赶紧撤军!我再重申一遍,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离开结界,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左将军连连点头。 “我和主帅要闭关几日,没有要紧的事不准打扰,否则军法处置,听明白没有!”桎又命令道。 我眼珠快瞪得掉出来了。和桎闭关几日?我何时同意过?他到底想怎样? 左将军甚是恭敬地回应道:“遵命!” 我观察了一下,左将军从进来到离开,神情除了恭谨,无半点惊讶之色,遂疑心道:“从外面看不到我们?” “对!”桎摩挲着我的嘴唇,贴着我的耳畔喃喃道,“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消音。” 这话似乎含有某种暗示,我登时面红耳赤。 这和我熟悉的那个桎相差甚远,尽管长期以来渴望与桎亲近,但突然之间如此亲昵,却令我手足无措倍感尴尬。 “你不是讨厌我吗?”我嗫嚅道。 “讨厌?”桎突然将我的脸捧住,定定地看着我。我只能看到他那双冰蓝色双眸里盈动着亮晶晶的光,衬托得里面的我格外闪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面具压抑不住他的笑声。他温柔地将我抱起,坐到地上,将我安放在他的腿上。 “你从前一刻也不想和我呆在一起的。”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眸。 他又笑,伸出食指刮了下我的鼻子,说:“那是从前。” 从前?我又想起了那根簪子,实在如鲠在喉,忍不住问:“那根簪子,也成为以前了吗?” 他不说话。 我黯然。果然,他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 我始终是见不得光的,他也只敢在背地里和我亲密。 周围一片静谧,连一丝风的气息都消遁了。我在混沌的思绪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直到“趴”的一声传出,我才惊醒过来。 我的腰封不知什么时候被桎解下,扔在了地上。 而桎那双修长的手,不知怎的竟伸进了我的上衣内。 我被骇了一大跳,赶紧去拽他的手臂,问道:“你在干什么?” “别动!”桎的声音甚是威严,“我得检查下你身上有无伤口!” 我被唬得住了手,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又申辩道:“我的身上没有伤口。” “妖界毒虫怪兽众多,瘴气环绕,此等环境难保不会有隐疾潜伏在你我身上!”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我还是有点别扭,再说从前我也来过妖界,并未感觉隐患良多。 于是我仍旧重复道:“我觉得我身上并没有问题……” “闭嘴!”这次,他的口气可没有丝毫温柔,倒像一块坚硬的金属般冰冷。 我噤声,忍气吞声地任由他将我的衣物一一卸下。 顷刻间,铠甲已散落一地,外衣也纷纷褪去。 我的心脏跳动得厉害,无法克制身体的颤抖。 这还是桎吗?他从前只会等到我有难题时才出现,而今,他却在做着我认为他永远不会做的事情。 后颈的亵衣带被桎抽走,包裹胸口的亵衣支撑不住重量,滑落至腰际。我的上半身**裸地呈现在桎的面前,毫无遮拦。 我尴尬异常,觉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伸手去解我腰部的亵衣绑带。 电光火石间,我右手迅速擒住他的手,左手飞快地摘走他的面具。 “你不是桎!” 第六十四章 面具 我刚说完,一股异香就沸沸扬扬地席卷了我的面门。 一时间,脑袋像灌了铅,越发沉重起来,身体绵软而无力,几欲瘫倒在地,眼皮也是乏到睁不开,视线模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环境。 桎扶住我的背,将我平放在地。 他温润的嘴唇贴上我的,我闭上眼,回应他。 为何要怀疑他的反常呢?只要我知道他肯定是桎,不就行了吗? 多少次渴望出现这样的温存场面,为何如今又这般害怕呢? 是害怕失去吗? 我缓缓睁开双眼,剧烈的疼痛使我的意识恢复了些,但仍旧看东西很模糊。 这是桎第一次不戴面具出现在我面前,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想什么呢?想到两眼发直?”桎笑道,在我的耳边吹着气。 奇异的瘙痒感从耳畔向颈项延伸,而后又蔓延至周身,我双手紧紧抓住桎的背,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良久以后,我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发现结界已经撤走,除了铠甲,我的衣物已悉数穿回我的身上。 桎不在。 幸亏他不在,否则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想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我的脸颊顿时飞起红霞一片。 为何他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他不是据我于千里之外的吗? 正想着桎,桎托着一个餐盘过来了。 他又重新戴回了面具,我只能窥见面具下他那双深情的冰蓝色眼睛。 “饿了吧?吃饭吧!”他温柔地说。 “嗯。”我低着头接过碗筷,胡乱地吃着。(..info) “好吃吗?我好久没做饭了。”他问道。 我暗自庆幸。幸亏他说了这句话,否则我差点将“这是谁做的饭,真难吃”说出口了。 “好吃,挺好吃的。”我违心地说着恭维话。 “那就好,以前出了点变故,我失去了味觉。”他居然透露了自己的隐私。 我哭笑不得,失去了味觉还敢做饭?真够自信的。 “出了什么变故?”我问道。 他默然地凝视前方,然后又闷下头,阴沉地说:“没什么。” 我心一沉,暗笑自己天真。那场变故应该和他心底里的那个女人有关吧,我居然想凭借一段露水情缘来取代他多年的感情,真是幼稚! 就这么稍稍一想,都觉得胸中气闷,急匆匆地吃完饭,我便想收拾碗筷赶紧溜走。 桎却拦住我:“我来吧,你休息休息,这几天太累了。” 虽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可我还是想歪了,不由脸一红,让他收拾。 我想,等他忙完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对我突然转变态度。还有,我是否可以放肆一点,要求他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呢? 可是,等桎真的折返回来,我却发现自己又紧张到不行,连和他说句话都要鼓足勇气,更别提提什么非分之想了。 倒是桎发现了我的异常,将我搂在怀里,问:“你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是太累了吗?” “不是!”我使劲摇头,整张脸已如怒放的玫瑰,红到不行。 他呵呵一笑,摸着我的头说:“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桎。”我闷着头,中指使劲掐着掌心新生的一块小小的茧,嗫嚅道,“当初我向你表白,你为何要拒绝我呢?” “答应我,别再提从前的事了,好吗?”他却这样回答道。 我羞涩地点头,嘤咛了一声:“嗯!” 此时此刻,什么牺牲自我引诱绮亚,早已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我的心中满是桎,他就像个金黄明亮的漩涡,而我就在漩涡的中心,不停地旋转着,旋转到让我忘乎所以。 这一日便在我们的缱绻中消遁了。他给我端来饭菜和水,还喂我吃饭,极尽温柔,我幸福到晕眩,竟没留意饭菜怎会是上好的佳肴。 不过,桎始终没把他的面具摘下来,这令我好奇心大起,想看他容颜的愿望忽然如此强烈。 晚上,他抱着我入眠。我本以为这是个可乘之机,谁知自己一闭上双眼,眼皮竟如抹了胶水一般粘稠,不到一刻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粗糙的办法,但能否成功实施,我心里却没底。 我娇嗔地要求桎陪我去洗澡。 我没羞没臊地想,如果他同意,总不可能戴着面具去洗澡吧? 可是,若出外洗澡,必得离开我军结界,届时极易被绮亚发觉,岂不是陷自身于绝境?一向心思缜密的桎会同意吗? 结果,我再次目瞪口呆,桎居然对我这种白痴要求点了头! 看来不是我疯了,应该是他疯了才对,他的确已经变成另一个桎了。 可是他的声音没变,身材没变,难道他是吃错了药乱了心智,等到清醒那一天,依旧会对我冷淡如初? 我兀自走神,被他刮了下鼻子:“快走吧,小傻瓜,太阳落山前我们必须赶回来。” 桎的灵力确实高深,在他的引领下,我们很轻松地脱离了结界。 我们站在山顶,俯瞰着群山万里,远方的大地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间或点缀着几点桃红和雪白,微风拂面,只觉得耳聪目明、心旷神怡。 “准备好了吗?”桎扭头问我,他的冰蓝色眸子如一泓清澈的溪水,直流进我的心底去了。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还是微笑着点了头。 他轻轻地抱起我,脚尖一点,直往山下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却轻盈如和风,灵活地在树丛中变幻姿势,以避开枝桠的阻拦。以他的速度,我敢保证绝不在风族的瞬息移动和冥族的漂移术之下。 他跑了很久,最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这才把我放下。 “可以了。”他说。 他的靴子踩在湿润的河岸上,鞋底沾了一层淤泥,显得已蒙了一层灰的灰色靴子更加肮脏不堪。 我心中一动,原来他无需就近勘测,就能知道水中有无噬骨蚤。 好厉害!我暗自吃惊 “我们,不会被发现吗?”我明知故问。 “放心吧!绝对不会被打扰的!”他虽然笑着说,却没任何动静。 “看来你对妖界的地形很熟悉啊!”我故意道,欲看看他的反应。 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在他面前褪去衣物,一件复一件。 他虽没有动弹,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很渴望。 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问他:“你怎么不脱呢?” “不是说好了吗?你洗,我看着就好了。”他推脱道。话虽如此,他却盘腿坐下,目视一池碧波,对我洁白如玉的胴体避而不见。 我撇撇嘴,纵身跳入清澈的湖水中,故意游到他正前方。绿水温柔地包裹着我的肌肤,水波轻轻舞动,我美好的身体若隐若现,我不相信他不心动。 可他却快速地垂下眼去,以避开我的引诱。 我拍打着水面,水浪直向他的面门拍去,溅湿了他的面具。 令我气恼的是,他还是静坐如钟。 我咬牙切齿地游到他跟前,伸出双手,成串水珠叮叮当当地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长袍。 我勾住他的脖子,趁他来不及挣脱,一使劲,将他拖进水中。 旋即,我死命缠住他的腰。桎的面具只让双目展露在外,若水灌入,不消一刻他的鼻腔便会被水堵塞,届时唯有除去面具才能得以解脱。 当然,他也可能使用避水法让河水分离,就像冰痕曾经做过的那样。 不过他应该比冰痕做得更好。 想到这层,我赶紧去擒他的手,同时弓起手臂压住他的背,努力延长他在水下的时间。不过这招也让我吃亏不少。我本是火族,不大通水性,如今在水下的这番动作,也让我灌了自己不少水。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水下除了桎的面具,并成功地干扰他使用法术。 呼吸越来越困难,肺简直要炸了一般。我终于撑不住,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桎也跟着浮了出来。 我正暗自惊喜,当看到桎的脸后,却顿时大惊,失声喊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第六十五章 湖边遇险 一层薄薄的水做成的面具正悬贴于桎的面门上,且不时漾起波纹,足够令我看不清他的容颜。 他的脸与我相距不过三四寸之遥,奇特的水面具把他的双眼都给挡住了,令他看上去十分诡异。 “什么鬼东西?”我扬起手,欲拍去那张水面具,手腕却被他抓住。 “你还想怎样?”他的声音有些不悦。 “不想怎样。”我忽然换了柔媚的语调,如鱼一般“哧溜”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体摩挲着他的胸,撒娇道,“人家不过想好好看看你嘛!” 他的头向后仰去,似在避免这种亲昵,我见势贴得更紧,他却急欲伸手推开我,仿佛我是瘟疫一般。 我心迅速沉入湖底,怎么?他又回复了以前的冷淡吗? 失望一点一滴地浸湿了我自己,身体慢慢地沉下去,仿佛已化为湖水的一部分。 倏忽间,一双有力的手掌捧住我的腰际,将我向上托起,激得湖水化为数条白色水帘,在贪狼星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还未等我把鼻喉中的积水吐出,桎的嘴已堵住了我的口,水面具锐减成一副眼罩模样,雾蒙蒙地隔在我和他的脸颊之间,依然妨碍着我的视线。 我心里有气,将呛在喉部的水悉数吐进他的嘴里。 他匆忙放开我,转身吐个不停。 我又好气又好笑,扭头向岸边游去,刚将双手撑在岸沿,就觉得身后有一团热气扑来。 桎以双手死命扣住我的手背,紧紧贴上了我的身。 灿烂的水花成片地激起,打湿了我们的头发,我的手被压得生疼,桎全身的重量可都压在我的手背上呢! “疼!”我忍不住嘤咛道。 桎将我翻转过来,火热的吻又烙上我的唇。 水做的眼罩依然横亘在我和他之间。我有些恼火,伸手去掸。 眼罩却颠扑不破,任我掸出多少水花,依旧形状如初。 他笑,抓住我的手腕,柔声道:“专心一点好吗?” 他唇齿间的热气在我的鼻翼萦绕,我喃喃道:“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 话未说完,他便以口堵住了我的嘴,任我再没法发出只言片语。 西山薄暮,倦鸟归林,我和桎紧紧偎依着,享受着此时此刻的静谧和美好。 “该回去了。”他提醒我。 我点头。 他游到远处,捞起漂浮在水面上的面具,冲我挥手,示意我上岸。 我会心一笑,转身欲往岸边游去,却顿觉双腿被一根黏糊糊的藤蔓勾住,水下一股强大的拉力正极速将我拽进水底。 一时间我竟慌了神,水中作战是我的弱项,也从未尝试过,光是劈开水面已成为我的一个大难题,更别提迅速使用灵术去击溃敌人。 一分神的工夫,我已被拖入水下,更多的枝蔓缠绕上我的身体,迷蒙中我看见一个巨大的黑洞,而我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个黑洞奔去。 双手被缚,交叉搁于胸前,我越发着急,阴暗的湖水也越发往我的鼻喉里灌,直灌得我无法呼吸,肺像要炸开一般。 忽然一道极明媚的光亮划过眼前,那股拖拽我的力量消失了,湖水旋即向岸边撤去,形成冲天的水柱。 我重重地砸落在泥泞的湖底,这才发现湖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骷髅! 一想到刚才还在这些骷髅之上与桎缠绵,我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呕出来。 一阵婴儿啼哭声传入我的耳膜。我定睛一看,一只满口獠牙的怪物矗立在我的正前方,它那数丈长的腕足断了数根,伤口处流出一大滩粘稠肮脏的液体,应该是它的血。 我召唤出火弹,没想到怪物虽然体型巨大,反应还挺快,迅速躲过了我的攻击。 它在躲闪之际,没忘冲我射出一种腥黄的液体。 桎如脱弦的箭一般抱起我,躲过了液体攻击。 “有毒!”桎神色严峻。 我心一凛,忽然瞥见他健美的胸肌和排列整齐的6块腹肌,脸上顿时流露出花痴样,只顾痴痴地盯着他的胸膛,竟忘了身处险境。 多足怪物再次发动攻击,多只腕足如带刺的利箭般袭来,阴风阵阵,凌厉地打在我们脸上。 桎抱着我飞起。 怪物的腕足不甘示弱地射向空中,直逼桎的双足。桎却在腕足上踩了一脚,怪物还未来得及缚住他的脚踝,他便带着我自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电闪雷鸣般向着怪物的嘴奔去。 桎掌心的数条紫色霹雳如剑雨般射进怪物的大嘴,怪物那个长满獠牙的头顷刻间膨胀、爆裂,那锈红腥黄的液体四下飞溅。 我和桎被爆破的气流冲撞到湖边的一棵树上,桎的后背砸在树干上,发出令我恐惧的一声“咯嘣”响,然而他始终抱紧我,没有松手。 湖水瞬间回落,冲天的水柱如万丈瀑布,将怪物和湖底遍布的骷髅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的神情稍有懈怠,料想桎的心情也跟我一样。 他坐在草地上,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腰,将头贴在我的胸前,呼吸声略显粗重,心脏在胸膛中跳动着狂烈的舞步。 我一惊,不由得大大感动起来。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我,我一直以为桎是个面冷心冷的灵,而且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没想到看他今日的表现,明显将我视为珍宝。 刚才的恶心之感没有了,我甚至觉得,能跟桎在如此奇异的环境下亲昵,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了。 就这么想着,心里如灌了蜜糖般,甜到化不开。 斑驳的树影洒在我们紧密相连的肌肤上,风吹树叶,发出惬意的“沙沙”声。 桎的额头和脊背布满水珠,分不清是他的汗还是湖里的水。 我伸出手臂为他抹去额上的水珠,说时迟那时快,一股白色丝状物缠上我的手臂。 我们同时明白过来,忙放眼望去,一番场景直让我头皮发麻。 我们的头顶上,成千上万只大如拇指周身赤红的蜘蛛将茂密的枝桠挤得水泄不通,一齐虎视眈眈瞪着我们,头顶螯牙上下翕动,远远望去竟然如同连绵起伏的红色波浪。 “桎!”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抓着他的手臂低声惊呼。 他不说话,但手臂上的肌肉却如铁一般坚硬,足部也跟着弓起,做出逃离的准备。 “走!”他坚决地一声低唤,抱着我向外冲出。 数万条白丝如海啸般奔涌过来,死死裹住我的胸、颈、四肢,不消一刻,我和桎除了头部未被裹住外,全身各处均被包裹在白色的丝茧中,动弹不得。 桎的身后是数万丝线,空中银光闪动,桎和我被急速拉回。 桎的背再次猛地撞到树干上,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一个头骨被敲碎一般的声音。 紫色的血液自他的背部汩汩涌出,将我们身下的白色丝线浸透得紫里泛红。 “桎!”我惊呼。 第六十六章 狭路相逢 桎紧闭双眼,似在承受着巨大的苦楚,然而听到我的呼喊后,他的双眼倏地睁开了。(..info) “没事。”他用那冰蓝纯澈的眼眸看向我,眼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我没事,只是一时间被撞得有点晕。” 可是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只恨现在我的双手被缚,没办法去抱一抱他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桎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从小就爱慕他,一直到现在,虽然中途也遇到过别人,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内心,原来桎对于我才是头等重要,他才是我真正爱的男人啊! 我的心底涌过一丝暖流,渐觉一股坚定的力量在体内滋长。 也许,这就是想保护心爱之人的力量。为了桎,我情愿什么都去做,哪怕他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本以为那些蜘蛛会将我们拖拽走,谁知蛛群四下散去,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桎下垂的眼睑,不信他现在没有痛楚,只好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不能让将士们发现主帅没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心,桎正在大出血,万一拖久了,他也会有生命危险。 听了我的话,桎强撑起眼皮,认同道:“是该早点回去,虽然我让他们非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们,但万一出了大事,他们还是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可是这蛛丝异常坚固,根本就没法挣脱。”我心灰意冷地说。 刚才我不是没试过,可那些蛛丝却比钢丝还坚固,纹丝不动毫无改变。 “千机,你做过菜吗?”桎忽然问我。 “没有。”我有点好奇,“你干嘛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个问题?” “切肉需要锋利的刀,有时刀钝了却找不到东西磨刀时,我都会用一个办法,就是把肉冻住,冻肉就会变脆,就好切多了。” 他看着我,眼里饱含着鼓励:“我一时半会恐怕没法帮你,你想方设法把蛛丝冻住,再以体内的雷元把蛛丝劈开。” 他说得坚定,我却迟疑起来:“我把握不好水魄,我几乎没有使用水魄的经验。再说,我只能双手催放雷元,可现在我双手被缚……” 我越说越觉气短,声音越发小如蚊讷,我以为桎听到这番话又要大发雷霆,说我不争气了。 我把头闷得低低的,等着他的教训,他果真发话了:“千机,看着我!” 带着一丝紧张,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千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潜力我清楚。”桎温和地说,“你要相信你自己,咱们一定能脱险回到军营中。” 心底那股暖流又涌了出来,我要保护桎,为了他也为了我,我们一定要脱险! 我忽然觉得心里无比踏实,遂换了坚定的语气对桎说:“我也相信我自己,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 “这就对了!”桎虚弱地笑道。 我一面担心桎,一面去寻找体内的水魄。也不知是我过于紧张,还是没有经验的缘故,我发现水魄竟如同大海中的一枚银针,努力良久却一无所获。 良久之后,我的额头上已沁出密密一层汗珠。 “别着急,慢慢来。”桎鼓励道。 但我又怎能不着急呢?桎的性命危在旦夕,众将士又随时可能发现我和桎的失踪,万一绮亚派兵挑衅怎么办?我忽然好恨自己的幼稚,为什么要让桎带我离开军营?否则桎也不会受伤了! 就这么懊恼着,水魄如一缕细腻的游丝,刚被我抓住了前端,却又倏地一下,游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惊慌地张望,桎却说:“别管了,专心断丝!” 可我还是分神了。眺目远望,已能看见手执板斧人面兽身的梼杌迈着粗犷的步子奔来。 有着巨大翅膀的腾蛇在林中探出了青绿色的三角形脑袋,那是绮亚的坐骑,我曾经和迦铉来妖界的时候见过。 绮亚定是来捉我们了。她那么喜欢迦南,一定不会放过我,而桎现在又和我在一起,肯定得受牵连。 “千机!不要乱想,赶紧断丝!”桎催促道。 我心下焦急,更加搜寻不到水魄的所在,只听到林中的脚步声越发在耳边轰鸣作响,遂越发急不可耐地搜刮体内精元,此刻更与龟息之术背道而驰,将体内气息搅动得成一滩乱泥。 终于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寻到了一点水魄的所在,等不及缓缓牵引,拼尽全力向外吸扯,顿时一阵剧痛差点把我揉碎,那种疼痛宛如将我的五脏六腑一把从体内拖拽出来,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喉管中有些发甜,头也晕眩得厉害,但我真的做到了:让蛛丝冻结成冰,且用霹雳将冻结后的蛛丝劈开,虽然我没太明白,那些霹雳究竟是从我身上哪里冒出来的。 晶莹剔透的丝茧被我劈开了数条大裂缝,旋即,那些缝隙又不断地枝节横生,终于维系不住,一瞬间分崩离析。 镶嵌着蛛丝的碎冰四下飞溅,我再也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千机!”桎抱着我歪歪斜斜地站起。 梼杌发现了我们,咆哮着冲过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绮亚那张愤怒而得意的脸。 她也看到了我,看到我一丝不挂被桎抱在怀中,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发出尖利到足以刺穿我耳膜的声音:“拿下这个小贱人!” 桎抱着我飞快跃起,他背后的紫色鲜血一滴一滴溅在地上,宛若一路盛开的紫色鲜花。 那些梼杌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桎,只得纷纷拿板斧向桎掷去。 桎一一躲过,但身形并不轻松,呼吸也越发沉重,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我身下莫名的颤抖。 可是绮亚我们逃不过,因为腾蛇会飞,而且速度极快。 下意识地,我勾起腿部去遮挡桎的身体,我不喜欢他光洁如玉的身体被其他女人看到。 “奸夫**!”绮亚讥讽道,眼里满是不屑的光,“还真是个小骚货,前阵子霸占冥界长老,现在又勾搭野男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大怒,血往上涌,胸口的不适更甚。强压住怒火,我反而挤出一丝冷笑:“身为妖界大长老,自称艳绝寰宇,却连个男人都钓不上,还有脸在这里搔首弄姿!” 绮亚的五官扭作一团,皱着鼻子尖叫道:“杀了你这个小娼妇!”叫罢驾驭腾蛇直向我们冲过来。 此时的绮亚哪里还有点绝色美女的影子,倒像个发神经的老妖婆。 腾蛇最会驾驭云雾,只一瞬间的工夫,我们的周身已被洁白如棉絮的浓雾裹挟,我已看不见桎,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见了。 一片惨白中,一道紫色光亮闪起,划过愁云惨淡的雾霾,形成一股紫色冲击波,重新让我们回到光天化日下。 冲击波与腾蛇喷出的殷红毒雾狭路相逢,且压倒了毒雾的势头,将雾尽数向绮亚逼去。 绮亚一声尖叫,极速设了一个安息结界,向远方弹开,撇下被毒雾所伤的腾蛇。腾蛇嘶叫不已,自高空向地面坠去。 “果真是个草包,只会懂得暗算!”我不屑地冷哼道。 抱着我的桎却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你怎么了?”我焦急地问,欲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可他却缓缓地摇一摇头,说:“没事,我们这就回去。” “可是你的身体……”我皱着眉,担心不已。 “真的没事!”他努力想做出轻松的语气,却力不从心,刚说了这几个字已经尾音发颤。 也不顾我的反对,他抱着我往回飞奔。我的心情早已没了出来时的那股愉悦,他的血仍在涌出,我环在他腰间的整条手臂仿佛都浸在一桶血水中。 勉强带着我折回军营,又打开结界躲避仙灵的巡逻,我们终于跌跌撞撞回到了将帅营帐中。 桎猛地栽倒在地,他的血已快流干,背部的伤口血肉模糊,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的喉管发出嘶哑的“沙沙”声,身体一阵一阵地痉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痛苦。 我不会让他这么痛苦,我早已决定为他做任何事情。 在为他的背部做了止血处理后,我割开自己的动脉,也割开了桎的。以前他能注血给我,我自然也能回注给他,只是希望他能醒过来,否则我跟他只怕都回天无力了。 眼前越来越黑,带着一丝满足和期盼,我倒在了桎的身上。 第六十七章 双修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光,还有树影婆娑投射其间,可是黑色的树影怎么越来越大,大到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是谁在我耳边喊我:“千机!醒醒!”还很焦急似的。 难道是桎?我心下一喜,努力去找回逐渐消遁的意识。 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桎的双眼距我很近,喜悦的火花在眼里闪烁着。“你终于醒了!”他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 我欲支起身子,却被他拦下:“你先不要乱动,过几日再下地。” 我的手腕缠着白纱布,伤口已止血,只是身体还很虚,时不时感觉眼前发花。可是桎的伤势比我还严重呢! 我见他为我张罗汤药,忍不住心疼,劝道:“你别为我忙碌了,你更应该养伤才对。” 他却固执又温和地说:“你的身体比我虚,应该多休养,再说我是将军,如果卧床不起必定军心大溃,对我方极为不利。” 我知道他的脾气,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没再反驳,可是一抬眼,看见桎那瘦削的身段在风中如一片飘凌的落叶,眼泪又止不住地盈上了眼眶。 “报!”左将军快步来报,“绮亚正率领敌军攻向我军军营!” 虽然在结界里,我还是慌忙擦掉眼泪,恨到银牙咬碎,这个绮亚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被桎打成那样了还要来找死! 眨眼桎就出来结界,他迅速拿起铠甲,问道:“共有多少妖族?” 左将军计算片刻,答道:“约有妖族三千,另有妖兽梼杌约一千。” 桎点头道:“水、风、雷族仙灵各派出五百名精英,随我作战!” “是!”左将军领命,飞去前方布置阵营。 桎穿上铠甲就要走,我着急,喊着:“我也要去!” “你在这儿呆着,不许动,哪儿也不许去!”这一回,桎的声音重又变得严厉。 我忐忑不安地等着消息。 远方传来冲锋声和爆破声,天际闪过无数紫色的霹雳,狂风肆虐,恶浪滔天,前方正进行着激烈的厮杀,我却只能躺在榻上干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担心一点一滴地累积。 厮杀声逐渐减弱,直至销声匿迹。黑色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散发出刺鼻的气息。桎,你为何还不回来? 耳边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眼前的场景令我惊呆了:四个仙灵用担架将桎抬了回来。 担架小心翼翼地着了地。桎伸出手臂,马上有个雷族仙灵将他从担架上扶起。 桎费了好大一番劲才从担架上站起来,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将军,您的伤……”这些仙灵比我更了解桎的伤势,因而无一不用担忧的语气欲加阻止。 “你们都给我下去!护好结界薄弱处,以防妖族再犯!”桎训斥道。 将士们不敢忤逆桎的命令,只得抽身离去,而桎在所有仙灵的身影不见后,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桎!”我再也坐不住,从干草垫上爬起,穿过结界来到他身边。 他虚弱地训斥我:“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静养的吗?” 话未说完,他已瘫软在我怀里,沉重地喘着粗气。 紫到黢黑的血浸湿了我的玉色长袍,我手忙脚乱卸下他的铠甲,用颤抖的手指扒开他的前襟。 桎的前胸有两道深深的刀口,从锁骨一直延伸至腹部,伤口附近的皮肉外翻,赫然露出白色的骨头。 “怎么会这样?”我的眼泪早已如樱花般落下,整个世界一片泪的海洋。 “不许哭!你是主帅,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桎厉声说完,又是一通咳嗽。 我强忍悲伤,拭去眼泪,脱下自己的长袍垫在地上,让桎躺在长袍上,帮他清洁伤口,止血上药。前胸新伤,后背旧伤,加之我的手法不是很娴熟,桎的上身快被绷带缠满了。 “扶我进结界。”桎的声音很轻,仿佛从远方飘进我的耳朵。 我搀扶着他,这才发现连日的孤军深入,桎的体重已锐减不少,此刻他虽然倚在我的肩头,我却并不感觉到吃力。 我心下一酸,忍不住又想落泪,又怕桎说我,赶紧抽了抽鼻子,把眼泪咽进肚里。 桎拣了块空地盘腿坐下,又示意我也坐下,道:“这几日你的身体也亏损不少,先用气息在周身多游走几遍,打通淤结气血。” 我依照桎的嘱咐行事,两个时辰后,顿觉身体稍有松动之感,精神也为之一振。我幽幽地睁开眼,发现桎仍双目紧锁,头顶冒着丝丝黑气。 天色已晚,夜幕如墨汁般粘稠得化不开。我的肚子在向我抗议,催促我去找吃的。 不忍打搅桎的调息,我去炊事房要来了些食物,可是回去后发现桎仍旧没有休息的意思,只好把给他准备的晚餐搁在一旁等着。 空气中有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衣服裹紧,溜回结界。 晚餐大约已经彻底冷了,桎还是没有睁眼。我耐不住沉沉睡意,悄然睡去。 隔天醒来,发现桎也躺在地上的干草堆中休息,我忍不住好奇心又起,将手指探向桎的面具。 未几,桎的手掌如一道闪电般,将我的手腕擒住。 “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要碰我的面具!”面具下是桎低沉的声音。他的眼睛倏然睁开,射出责备的目光。 我释然,看来他最难捱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不过同时又有点心酸,脱口而出:“你干嘛又对我这么凶?” 我的撒娇不起作用,桎沉默不语。 失落感一点一滴地浸润全身,我逐渐害怕,自桎受伤后,他对我的态度又开始冷淡起来,难不成过去那片刻的温存终要成为泡影? “千机!”桎的一声低沉的召唤,将我从抑郁中惊醒。 我转身,看到桎已经无声无息端坐于一隅。 他凝神盯着我看,目光是深不可测的海:“妖族重兵来犯,而今你我身体却俱损,看来只有用双修法,才能令恢复你我精元。” “双修是什么?”我好奇地看着他。 “一种房中术,男女需合体修炼,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桎的口气甚是客气,就差对我说“不好意思”了。 我听了甚觉心寒,难道前几日的温存都是假的吗?为何他对我的热情会急剧下降,难道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吗? “既然你不愿意,这个方法我就不再提了。”也许是我的沉默让桎误解,他又补充了这句。 那一刻我的内心真是五味陈杂、百转千回,暗暗叹息了一下:罢了罢了,不是已经决定要为桎做任何事了吗?就是为了他的身体,我也应该没有任何犹豫。 “我同意。况且我们已经都……”我垂下眼帘,脸颊微微发烫,没有说下去。 “但你须答应我一点:双修必须心无旁骛,否则会反噬身体,造成更大伤害,你能做到吗?”桎问我。 我略略颔首:“能。” 接下来我便发现桎没有骗我。尽管熟背了口诀,但与桎合体后,却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体内有股逆反之力直冲各大要穴,震得我身体剧烈颤动,如遭电击。 “千机,停手!”桎吼道。 我的胸口一阵酸楚,为什么?现在连和桎合体都那么勉强,只觉有力量在强行将我们拉开。难道我们真的不合适吗?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蓝紫色的霹雳已将我周身裹挟,我的肌肤如遭万枚银针刺入,疼痛在一瞬间达到极限,甚至逼我喊了出来,体内像吞了一团火,灼热的感觉令我错觉自己已经化为灰烬。 一道强劲的掌风砍中我的后颈,我俯身向地面栽倒下去。 指尖的霹雳不甘心地跃动了一会儿,终于死绝。 第六十八章 默岸 我从燥热与饥渴中醒来,嘴唇干涸得起了死皮,身边却没有水。 桎不在。 腹中仍旧有一团火,烧得我燥热难耐。我不禁埋怨起桎,要不是他的命令,眼下怎会连个送水的仙灵都没有? 只得自己强撑起精神,去其他仙灵的营帐中讨水喝,正好一个风族将士匆匆经过我身边,我伸出手去拦住他,问道:“有水吗?” 他垂着头,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我。自始自终,我都没见到他的正脸。 这下,我不由得疑心大起,命令道:“给我抬起头来!” 他犹豫着,还是将头抬了起来。 我惊骇得差点没傻掉,竟然是迦铉!蓄着一头白发的迦铉! 不过迦铉的脸上却多出一道长长的疤,从眉心一直划到唇边,如一条青蛇般扭曲,令这张俊美的容颜大煞风景。 但不管如何,他肯定是迦铉! 我旋即意识到迦铉仍旧是默岸的样子,那眼前的迦铉岂不就是…… “默岸!”我失声喊道。 默岸的眼中有丝温暖的光闪过,却倏地又熄灭了,恭敬地回道:“禀报主帅,属下叫佳叶,不叫默岸。” 我冷哼一声:“掩耳盗铃,我说了你叫默岸吗?” 他沉默片刻,依旧恭敬地低头道:“如果主帅没有什么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我伸出手臂挡住他的去路:“默岸,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到灵界的,还有,你的白发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没太大把握他能承认自己是默岸,如果他一再坚决否认,我也只好作罢,毕竟这世上相似的面孔不可能只有一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否借一步说话?”他悄声地问。 我的心脏一阵狂跳,他终于肯承认了!算一算,都一年多失去联系了啊! 更重要的原因是,迦铉找寻好久的肉身终于有下落了,一想起以前他灰心失落的背影,我就觉得心酸。 蓦地,我嘲笑自己,难道默岸的肉身就不重要了吗? 我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默岸身后,他察觉,搀扶我走到隐蔽处。 我靠墙站定,焦急地问他:“当初你是怎么回灵界的?” 他的神情却有些迷茫:“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灵界。” 直接就从冥界回了灵界?默岸是在骗我,还是确有其事? 面对我质疑的眼神,默岸着急地补充道:“是真的!” 我琢磨着,默岸的性格直爽,不大可能骗我,虽然以他的灵力,“睡了一觉就回灵界了”有些不太可能,但也许背后有高人在助他。 想来,那高人的灵力一定不弱。 我隐约怀疑是冰痕,当日只有他跟默岸在一起,后来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会不留意身边还有一个默岸? “那你的头发……”我迟疑道。 “我染的。”他面有愧色,两道红潮隐现。 “可你毕竟不是风族,被认出来就糟了。”我担忧道。 他亦黯然。 “真是难为你了。”我抚他的肩安慰道。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手掌抬高几寸,直向他的后脑勺击去! 他没提防我有这一手,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击,又一个趔趄,前额不偏不倚撞上墙壁,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面门与地面亲密接触。 我哑然失笑,这么实诚,倒和默岸挺像。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身,捂着额头怒道:“打我干什么?” 紫色血液顺着他的指间一滴一滴地淌落在地,我一下子愣住了。 “你真的是默岸?”这下我已经信了九成。只有雷族才拥有紫色血液。 不过,桎的血也是紫色的,可他毕竟身份特殊,不能相提并论。 默岸的表情哭笑不得,嘟囔着:“我骗你干什么?” 我把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你既然在灵界,为什么不回到俪都,反而隐匿在风族中。” 默岸羞愧地挠挠头,说:“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体,身为雷族大长老之子,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实在惭愧!” “所以你就把脸给划花了?”我有点生气,打断他的话,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啊! “不是。”他无奈地皱眉,“我发现这张脸和冥界长老太像了,担心会被其他灵看出来,就……” “笨蛋!”我气得直咳嗽,“我还是能认出你来,何况是别的仙灵?” “我一直藏在大阿山上,所以没有灵能看到我。”他不好意思地说。 “那现在你还不是在一大帮仙灵中?”我气得频频翻白眼。 “所以我把头发染白了。”他的解释。 天哪!默岸怎么这么直肠子!我在心里快抓狂了。 勉强让自己情绪平复一点后,我哭笑不得地对默岸说:“你知不知道?跟你换身体的那个家伙曾经来过灵界,还被灵界扣押了一段时间,你完全可以跟他把身体换回来的。” 听了我的话,默岸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但一瞬间又黯淡下去,遗憾地说:“我不知道他过来了。” “真是服了你了!”我没好气地说。 思索了一下,我说:“以后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免得让其他仙灵认出你。另外,大概你也知道,迦南迦铉父子正在魔界与我方交战,若能有结果,相信不久之后你就能找回你的身体了。” 这下,默岸兴奋异常,连连点头。看来,他和迦铉一样,都对互换身体深恶痛绝。 “千机。”默岸忽然神情扭捏,小声问我,“你知道轻尘的下落吗?” 我不禁要慨叹他的痴心,同时脑海中映现出那个佝偻的干尸,暗自叹息着,骗他道:“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试探性地问我:“你相信她还活着吗?” 我不想让他太难过,遂装作很认真地点头:“当然,她一定还活着,在某个角落里等我们的救援。” “是的!我一定要找到她!”默岸的眼里燃起热情的紫色火焰,双手握拳,铿锵有力地说。 唉,痴心之人多半会心碎。 不知为何,我忽然内心充满悲凉。 我问默岸:“你知道大将军去哪了吗?” 他摇头说不知。 我让他先回去,然后自己去找桎。气息在我体内乱撞,我却不得不故作正常,努力不让自己的步履踉跄,以免影响军心。 到处都找不到桎。 我疑心大起,担心桎又溜出结界,以他眼下的身体状况,怎么能到处乱跑? 此时,正好有仙灵说了句:“没想到居然有一个俘虏。” 俘虏?桎会不会在那里? 我立刻问道:“关押俘虏的地方在哪里?” “河流对岸的岩洞里。”那个仙灵答道。 按照指引,我很快找到了那个岩洞。 洞口有两个将士在守卫,见我要进去,面露难色,无奈道:“主帅,将军有吩咐,谁都不准进去!” 如此说来,桎果然在里面了。 我当然不依,一瞪眼,声音已十分严厉:“反了!你们是听将军的话,还是听主帅的话!让我进去!” 守卫还挺伶俐,赶紧躬身,抱拳道:“属下不敢!” 我疾步踏入洞中。 桎果然就在里面。 我满心喜悦,信步上前,不料“咣”的一声,铿锵有力地撞上一堵镜壁,身子被弹飞到岩壁上。 “出去!”桎吼道。 第六十九章 背叛 桎背对着我,没有转身。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脊背光溜溜的,像一条鱼。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桎的身旁还有一个女人,同样光溜溜地,金色头发,像一条美人鱼。 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我再熟悉不过,他们在双修! 金发女人俏皮地把下巴抵在桎的肩部,瞪着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向我张望。 她脸上仍存有一丝稚气,小小的蓝色嘴唇微微撅着,如一朵鲜嫩的鸢尾花。她的眼睛里藏着看好戏的神情,令我又惊又怒。 “她是谁?”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了。出去!”桎完全不留情面,再次严厉地冲我吼了一声。 我的心脏一阵剧痛,俨然破碎如齑粉般要洒落一地。 趁着泪水还未滚落下来,我赶紧转身,向洞口奔去。 跌跌撞撞冲出岩洞,我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脚踝磕在一块锋利的石头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比起心里的痛楚,肉体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哽咽地几乎背过气去。 “千机,原来你在这里!” 正当我控制不住情感的闸门,想好好痛哭一场时,该死的默岸不知怎的奔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抹掉眼泪。 可他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奇地问我:“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info[]” 本来我还想编个理由,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就想哭,遂决定少说话。 他却打破沙锅问到底:“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我皱眉,背过身去不理他。我只想安静地待着。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好心地说。 我却不胜其烦,勉强保持礼貌道:“我自己能走,请你先回去。” “但是你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很虚弱……”他担心地说。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他发火了:“你好烦呀!”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神很无辜,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放,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自己究竟哪里不对的小孩。 然而,我却不顾及他的感受,红着眼眶狠狠瞪着他。 他脸上的那道深黑伤疤在我的近距离观察下更加丑陋狰狞,似乎变成了一条蛇,在我的眼前扭曲翻滚。 我的满腔怒火一下子爆发了,吼道:“你的本职工作做完了吗?跑来跑去做什么?你觉得自己很闲吗?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自己的游乐场吗?让你回去都不回!你要待在这儿就待着好了!” 他被我这番狂轰滥炸惊得不知所措,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许狡辩!”我用尖利的嗓门打断他的话,“给我在这里待两个钟头,不许走动!” “可是千机……”默岸很是无奈,欲插嘴。 我更生气了:“这是命令!不许叫我千机!叫我主帅!什么规矩都不懂,再多给我罚站两个钟头!” “放肆!有你这样命令下属的吗?”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句就足够令我心痛。 桎从我身后走来,看了默岸一眼,对他说:“你先下去吧。” 默岸应了一声,又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忙不迭地走了。 “千机,你太过分了!”桎开始责难,“身为主帅,怎么能滥用私刑呢?” “我让他罚站,就叫用私刑?”我正愁一肚子火没法发泄,桎来的正好,我可以跟他大吵一架。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游戏!你想弄得军心涣散吗?”他发怒了。 “我不懂事?”我冷笑道,“就你懂事?你跟妖族双修就叫懂事?”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不治疗的话就会死。”桎的解释。 “那可以用其他方法,为什么一定要双修!”我大吼大叫。 “只有心无旁骛才能双修,她是最合适人选。”桎轻描淡写地说,仿佛此事无关痛痒。 我恨他的这种态度,因此尖刻地问:“她是妖族,是我们的敌人,值得你花那么大力气去治她么?” “她是绮亚的侍婢,可以给我们情报。”桎说完,又斩钉截铁道,“你先回营帐,我还有事要办。” “办什么事?”我并没有听他的。 “你先回去。”他并未回答我,反而匆匆离去。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帅帐中,只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天色渐晚,桎依旧没有回来。 直至三更半夜,桎的营帐中也仍是黢黑一片。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象桎跟那个妖女在一起的情形。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缠绵,我的眼泪就淌成了一条河。 那妖族女子挑衅的眼神不断在我眼前晃荡,似乎很是得意,成心要看我心痛欲绝的样子。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的火又“噌”地上了头。 成心看我笑话?就凭她? 我心里一声冷哼:一个小小的妖族婢女,以为有灵界将军做靠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我在黑暗中摸索起身,连耀石也没点,像做贼似的溜出营帐。 没走多远,我就看见了那个岩洞。 河流在暗夜中汩汩作响,我的靴子被溪水浸湿了,脚跟潮乎乎的很不舒服,但我没有放慢脚步。 岩洞里有光亮,但是并不明亮,看来没用多少耀石。 我攀附在岩壁上,黑色的夜行衣和岩石融为一体,慢慢向岩洞内部爬去。 岩洞里传来了说话声。 我的心上如一盆冰冷的水浇过,从头凉到脚。 深更半夜,桎居然还在里面! 那个妖族女子的纱裙裙摆掀开,搭在大腿根部,一只粉嫩修长的腿正搁在桎的大腿上,纱裙的左肩带松松垮垮地垂至腰际,隐约露出胸前的美好轮廓,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根麻花辫,在颈间晃来晃去,模样极尽诱惑。 桎正在小心翼翼给她的腿部上药。 那个妖女娇嗲地嘤咛了一声:“哎呀,痛!” 桎忙停手,问她:“哪里痛?” 妖女娇媚地笑,抓起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说:“这里!” 剧烈的酸楚控制了我的心。他们真的只是简单的双修关系吗? 桎把手挪开,却在那女人鼻子上刮了一下,浅笑道:“真调皮!” “哄!”我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怒血涌上心头。 “晚上还要双修吗?”那女子边撒娇边问。 “不必了,怕你身体受不了。”桎说。 他想的还真周到。 “不要嘛,我受得了!”女子一脸媚态,“人家想要嘛!” 我再也忍不住,怒喝道:“好个不要脸的小骚货!”手执一柄霹雳,飞也似的向那个妖女刺去! 女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桎,救我!” 第七十章 死士来袭 桎飞快地抬起手掌,欲设立镜壁阻拦我。(..info) 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料到,我居然冲破了镜壁,将霹雳插进了妖族女子的太阳穴。 那妖女登时殒命,一头栽倒在地。 一缕蓝色魂魄从她身上溜出,飘向洞外。 我尤不解恨,手执霹雳地在那喷血的尸体上乱扎一气。 “千机!够了!”桎擒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推撞在岩壁上。 他愤怒异常:“你疯够了没有!” “敢跟我抢?逆我者都得死!” 我凶狠地说,握紧了双拳。我看见冰蓝色的甲片在掌心闪烁着光芒。 “连我也不例外吗?”桎的眼眸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 我看着桎,他是我从小就喜欢的男人,我怎么能让他死? 愤怒之火慢慢熄灭,体表的温度骤降,我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抱起死去的妖族女子,看也不看我一眼,嫌恶地说:“太晚了,你最好回去休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猜到这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了,恐惧之情迅速在胸腔中弥漫。 只怕他要恨我一辈子了! 我慌得手足无措,快速移到他面前,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他怒道,“就凭这一句,你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我没有想杀她……”我委屈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没控制得住。” “别说了,我不想听!”桎狠狠地截断我的话。 他抱着那女子冲破了我的阻拦,大踏步走出岩洞,空留我在阴森森的洞穴里流泪。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来的,到处找不着桎,他仿佛消失了一般。 我宛若得了失心疯,每日不是神色恍惚就是以泪洗面,让一旁的默岸很是担心。 我早已让默岸去寻找桎的踪迹,但他却一无所获。 此时,前线敲响警钟,敌军又开始向我方发动进攻。 我懒得动弹,根本无心应战,但我军不能没有作战统领,我不得不强撑起十二万分精神,穿上戎装准备抗敌。 待走到军营的结界边缘时,眼前的情景让我大为震惊。 结界外,铺天盖地的是拥有三寸利爪的鲲鹏,鲲鹏之上,鬼面獠牙的死士手执装载着炸药的巨型弩机,正在捣毁结界。 竟然是血爪兵团!难不成封星已和下三界达成联盟,欲合力剿杀灵界? 我军的结界不具备镜壁功能,无法反弹敌军进攻,只能依靠我军不断以内力进行对结界的修复,导致将士们劳心劳力,却无法做出有效的进攻。 将士们都看着我,我明白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结界上已有一处空洞,死士更努力地进行攻击,我方将士补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十分狼狈。 “左将军,你带一千士兵跟我一起出外迎敌!”我喝道。 还未等左将军领命,一个士兵飞奔来报:“主帅!河流中发现大批巨鳄,正在向我军疯狂发起攻击!” 这些日子河流中连条蛇都没有,哪来的巨鳄? 我忙奔赴河岸,发现那些身长两三丈的鳄鱼仿佛一根根巨大的枯树根,已将窄窄的河道挤得水泄不通。 将士们不断地攻击巨鳄。不停的有鳄鱼被击沉,后方的鳄鱼又立即补充上来,仿佛永远不会完结一样。 巨鳄爬上岸后,立刻返回原形,变成一只只龇牙咧嘴的饕餮,咆哮着向仙灵们扑去。 形势危急,我赶紧与将士们一起加入打击饕餮的队伍。 这些饕餮的獠牙足有一米多长,又有锋利的爪子,不慎被他们扑中后都会丢掉半条命,可恨的是饕餮的皮很厚,攻打起来并非易事。 默岸就在我身旁,他虽然化妆成风族,使用的却仍是雷族法术,我有些担心地瞥见他正与一个风族打照面,手中却握了一柄霹雳刀,暗想若他的身份就此被发现,该如何是好。 “主帅小心!”就在我一分神的工夫,左将军飞扑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猛回头,看见饕餮的利爪深深地扎进左将军的胸膛。 “左将军!”我悲痛欲绝,使出万鸟朝凰,将那只该死的饕餮烧成焦炭。 南方传来爆炸声,灰蒙蒙的硝烟在天际弥漫开来。 我心中大呼不妙。 果然,结界外围的死士冲破阻扰,从天而降,如潮水般大举向我方发动猛攻。 我心急如焚,眼看我军被敌方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将要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一只饕餮张着血盆大口冲我袭来,我怒火攻心,抓住饕餮的一只獠牙,狠命一掰,飞速闪到一边。 眨眼间,饕餮的獠牙已被我掰断,那个畜生痛得满地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愈发让我暴怒。我抓住獠牙根部,飞速将其钉入饕餮双眼。 饕餮的两个血红的眼珠被钉得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垮在地上,骨骼发出挤压破碎的“咔嚓”声。 我忽然觉得浑身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这股力量逼得我对着饕餮群召唤出飓风。 巨型的树状霹雳在飓风中肆虐狂扫,将饕餮击打得粉身碎骨,那些畜生甚至连嘶吼一声都来不及,就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简直就是找死!我咬牙切齿地想。 河岸边的危机暂时得以缓解,但将士们却纷纷后退,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我从他们眼中得出了畏惧之情,似乎我已不是主帅,而是一头跟饕餮一样的野兽。 飘扬的冰蓝色长发勾住了我的眼眸,我伸开手指,看见自己的蓝色指甲,这才惊觉自己又变了身。 难怪他们会如此怕我! 结界全面崩溃,驾驭着饕餮的死士从四面八方向我奔涌而来。 我嘴角扬起一丝悲凉的冷笑。 全都冲我来吧!我要让你们看看,我这样的野兽是怎么为你们排忧解难的! 血爪兵团越逼越近,气势汹汹。 我死死捏着双拳,紧张地毛孔都竖了起来。 一团蓝紫色的电球从天而降,砸落在血爪兵团中,将那些死士和饕餮电得嗷嗷直叫。 电球舒展开,我眼前一亮,是桎! 霹雳劈啪作响,包裹着他的全身,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仅以带电的身体为利器,对那些死士疯狂劈砍。 这种硬碰硬的做法实乃下下之策,因为会对自身造成极大损伤,纵然桎内力再强,也不能长久消耗肉体,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令我担忧。 我踮起脚尖纵身一跃,去助桎的一臂之力。 其他仙灵明白过来,也纷纷加入抗争的行列。 桎的蓝紫色身体不停在血爪兵团间滚动,我忧心他的身体,下手越发狠辣。 这一战,我军以微弱优势获胜,血爪兵团尸横遍野,死士的尸身化为袅袅白烟,仅剩饕餮残破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卧在地面上。 鲜血染红了整条河流。 桎喘息着落地,却没有站稳,差点栽倒。好在他单手撑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奔过去扶他,他却格开我的手:“没事!” 他缓缓起身,脸色煞白,脚步也有些踉跄。 “左将军!”他吼道。 没有仙灵应答。 一个将士上前,悲痛地报告:“将军,左将军已经……牺牲了!” 桎沉默片刻,命令道:“没有受伤的将士,赶紧修复结界,受伤的将士去调养生息,大家行为一定要快!” 将士们领命,各自行动。 我想靠近桎,他却有所察觉,先我一步错身离开。 可是他的身子却如一片枯黄的落叶,不甘心地在风中支撑了一会儿,便向着地面急速坠去。 第七十一章 蝶愁 桎的身体烫得厉害,一直在发高烧,他勉强维持着些许意识,却又拒绝吃药。 我开始感到后悔,不该将那个妖族女子杀死,如果让她和桎双修的话,桎的身体恐怕早就复原了。 我也恨自己没用,总是不能平心静气地对待桎,哪怕他在梦中的一声呢喃,都让我要疑心大起。 这样的我,确实没法跟他进行双修。 桎在梦中喊出的名字是蝶愁,一个古怪而骄傲的名字,他含混不清地喊出声时,还不自觉地捏紧了我的手。 我任由手掌被他捏得生疼,心里已是淡淡的,连一丝悲痛的力气都生不出来了。 只有无奈,那种知道不是自己的怎么抓都抓不住的无奈。 蝶愁,应该就是簪子的主人吧! 法师检查了桎的伤势,不无担心地说病毒已攻入桎的骨髓,若不细心护理,只怕有瘫痪的危险。 这消息对我来说宛若晴天霹雳,一向无坚不摧的桎,怎会倒下? 我没有趁桎昏睡之际摘掉他的面具,尽管我以前经常有这个念头。现在,我不想再做任何让他生气的事情。 我只要他好好活着。 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有时他会将我错认成蝶愁,使劲攥着我的手腕,我只能强忍住心酸安慰他:“别怕,我在这儿呢!” 军营的结界勉强修护好,但将士们已经元气大伤。我很怕封星或者绮亚再度派兵攻击,届时等不及冰痕他们来救援,我和桎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为何冰痕他们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不成迦南见我被困,一直在冷眼旁观?他已经对我冷漠至此了? 我心里一声冷笑:看来谁都不在乎我! 桎也不在乎我,他的潜意识里全是那个叫蝶愁的女人,还几次三番把我当成蝶愁,让我那焦灼的逐渐冻成了一坨坚硬的冰。 好在最近没有敌人入侵,我得以整日守在桎的身旁。 午夜时分,我已经昏昏欲睡,桎的营帐中只点了一颗耀石,昏暗的光芒加剧了我瞌睡的欲望。 桎的手指却颤动起来,呢喃道:“蝶愁……” 我的心上仿佛有冷风吹过,好歹清醒了一点,遂抓住他的手,给他些许安慰。 他的眼皮翕动,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依旧喊:“蝶愁……” 我睡意顿消,只觉周身血液流动速度加快,手指一发力,指尖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他挣扎着睁开眼,迷蒙地看了我半天,突然失望道:“你不是……” “蝶愁,是吗?”我僵硬地说,“这几天你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他没有说话。 可是我不会饶了他的,追问道:“蝶舞是谁?” 他还是一言不发。 我气极,多日来的委屈差点就爆发了,但因想到桎的身体虚弱需要呵护,又极力压抑住怒火,站起身走到距他数米之处,冲着他数落道:“那个女人,你总该对我讲讲。你若心里只有她,就不该之前对我那样。我只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桎垂着眼,似在思量什么。 我说完了,等待他的回应。 “蝶愁是我的初恋。”他终于开口了。 我等着他继续坦白,他却没了声音。我冷冷地问:“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性格很特别。”他仿佛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顾自说着,没有看我一眼。 “怎样特别了?”明知道套他的话越多,自己越无法承受,却仍旧自虐地问下去。 “你和她有点像。”他终于抬头瞅了我一下,却又飞速把眼光别向右方,“海拉也有点像她。” “海拉?谁是海拉?”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他说:“是那个被你杀死的妖族女子。” “这么说,我不过是蝶愁的替代品?”我心酸地问,却又知道这种提问根本毫无意义。 他真的没有回答我,只是努力支起身子,费力地将靠枕塞在自己的身后。 本来我是可以帮他的,此时此刻却觉得与他之间有一股无形的距离,让我无法靠近他。 我无动于衷地看他折腾了半天才坐起身。 “那个海拉是更像她吗?所以你才会一见她就跟她好上了?”我尖锐地问。 他有点生气:“不是都说了吗?我跟她在一起时为了双修!” “好个双修!”我咬牙切齿地说,“你还骗我说双修之人不能动情,可你却是喜欢她的,你可真会找借口!” “我并不喜欢她。”他冷冷地说。 “可是她喜欢你!”我争锋相对。 “她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充满了厌倦,不客气地对我下了逐客令,“太晚了,你回去吧,我想独自待会儿。” 他又这样!我气恼地想,上次拒绝我表白也是要赶我走。 “这几日我一直在你身边伺候,对你的病情也比较了解。”我当然不会走,因此找着托辞,“我呆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什么的。” “你最好还是出去吧。”他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我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泼下,身体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凉意。 “你是在生我气吗?”我换了小心翼翼的口吻,妥协道。 他死死盯着身上的被褥,说道:“没有,你别多想了。” 可我还是赖着不走,竭力去搜刮他感兴趣的话题:“那个蝶愁,她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他纹丝未动,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原来如此!又是初恋,又是早逝,只怕早已变成他心中永恒的烙印了吧! “所以你一直忘不了她?不惜用别的女人作为代替?”我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悲愤地吼道。 他不理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狂怒,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那个蝶愁,应该很优雅很从容很骄傲吧,因为她有桎的爱,全然不像我眼下这般泼妇模样。我知道桎现在肯定更看不上我,甚至会鄙视我,但我才不管那么多! 桎被我逼得厌倦起来,严厉道:“你出去!现在我不想见你!” 我的脑门像被什么重物猛击了一下,一瞬间意识一片空白,“你得意什么!我还不想见你呢!”说完这句话,我信手抓起身边一个物件,狠命向桎摔去! 他甩出一道霹雳,将那物件劈到墙上。 铜锤在墙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桎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我后悔不迭,才知道自己盛怒之下居然对桎动了武。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想挽救。 “滚!”他只是凶狠地吐出这个字。 我呆呆地看着他,猛然明白了,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好!”我凄凉地狂笑,转身冲进无边的黑暗中。 第七十二章 决裂 我再没有去看桎,每日守在自己的营帐中,绝少外出。(..info好看的小说) 我对桎的冷淡引起了很多将士的侧目,军中传出不少风言风语,但我充耳不闻。 记得歆嬷嬷以前告诫过我,要远离桎。但我当时头脑发热,根本就不听她的劝。 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觉嬷嬷的劝诫有深意。 她是宫里的老人,比桎的年龄大很多,自然对桎的情况了解得比我透彻。也许她一开始就知道桎最爱的是蝶愁,却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没有跟我明说。 最爱的是蝶愁! 想到此,我不禁要狂笑了,所以就一直在拿我当替代品,然后又轻易丢弃,毫不可惜吗? 这么说来,我自一出生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从前,桎一直放不下蝶愁,所以总是跟我保持距离,而今,他刚恢复了一点对我的热情,注意力却又被那个妖女吸引过去。 所以当我杀了那个妖女后,他会震怒,会如此恨我! 内心深处的一簇小火苗瞬间熊熊燃起。 凭什么?我的内心在狂吼,难不成他坐拥新欢后,我还得微笑着拼命为他拍手叫好?! 凭什么?就因为我爱他,他就可以这样对我! 他是够长情,长情到除了一个蝶愁,其他女子在他眼中都成了空气。 可他也够无情,见异思迁的速度惊人! 难道,他曾经和我有过的温存都是假的么?那肌肤的温度,那汗水的湿热,至今仍历历在目。 我再也强撑不住,喉咙肿胀得难受,眼泪扑哧哧就落了一脸。 爱你时,你什么都是;不爱你时,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反反复复地纠结着,想得自己快要发疯。 实在觉得苦闷,我就找默岸聊天。 一开始他以为我要问他军情,就说了一通形势危急的话。 “够了!我没心思想这些!”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他缄口,百思不得其解地看我。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我兜头盖脸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他被我搞得莫名其妙:“哪样啊?” “见异思迁,无情无义!”我咬牙切齿道。 “啊?”他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摇头道,“哪有啊?” “就是有!”我赌气说,眼眶泛红了。 “我就不是这样的啊!”他急忙辩解道。 我不理他,继续说:“没得到之前,温柔得不得了,得到之后,就一点也不珍惜了!” “没有啊!”默岸委屈地嚷道,“我真不是这样的灵啊!” “那是因为你对轻尘没有得到!”我不耐烦地说。 “我就算得到了她,也不会轻易抛弃她的!”他正色道,脸上那道黝黑的伤疤更让他显得神情严肃。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隐约有点明白了:如果是真爱,必然会视之如珍宝,好好珍藏,又怎会用完就扔,不动丝毫感情呢? 其实桎并不爱我。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却一直在骗自己。 他是对我温存过,但又代表什么呢?他的铁石心肠我不是没见识过,当初他不顾我苦苦哀求,杀了歆嬷嬷,已说明他并不在乎我的感受。 若换成蝶愁,只怕他会千依百顺吧? 此时此刻,我的心亮如明镜,身体却在真相的揭露中颤抖不已。 “千机!你没事吧?”默岸关切地问。 我淡然抬眸,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没事。我该回去了。” 蹒跚步出默岸的营帐,我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吹过都扬不起半点尘埃。 桎的营帐在不远处,帐前有两个卫兵把守,如死一般的静寂。 有什么了不起!我发狠地想,不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吗?值得我这么为他失魂落魄? 也许该跟他谈一谈,把矛盾解释清楚也好,毕竟我们还要并肩作战。 蓦地,我嘲笑自己:还在为见他一面找借口吗? 心里敲起了退堂鼓,我突然有点害怕见到桎,我又恢复了在他面前一贯的卑微。 脑海内的另一个声音却对我说: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他是怎样践踏你的尊严的吗?你还要爱着他,继续成为一个可怜虫,一个小丑吗? 不!我绝不!我捏紧双拳,坚定地告诉自己。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毅然走进桎的营帐。 桎的手上持有一物,他正在仔细端详那根东西。 那是蝶愁的簪子,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真不知在追忆呢,还是在演戏呢,见我来了,连头也不抬一下么? “桎。”我先发制人道,“我要向你道歉。” 他又盘弄了簪子一会儿,摇头道:“以前的事别再提了!”说罢,将簪子细心收到盒子里。 就凭这么轻轻的一句话,以前的种种就可以抹得一干二净吗? 强烈的自尊心督促我骄傲地抬头,放出了狠话:“以前的事情,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我承认以前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说完之后我的心又是一阵酸痛。对他的深情厚意,何时成了禁忌之事? “我不是都说了吗?”他淡然道,“以前的事别再提了!” 还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心里的火“噌”地又上了头,一怒之下差点破口大骂。 幸亏我及时加以控制,才压住了火气。 可是又有点不甘心,总觉得他这么一说,我就灰溜溜地出了营帐,太有损颜面。 “你爱过我吗?”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明知答案恶劣,却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千机。”桎叹了口气,语气中似有歉意,“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以前是太冲动了。” 好,很好,原来那只是一时冲动! 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只得以手死命抵住桌角,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行!你可真够直白的!”我冷笑,“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讲了!” “因为,真的很恶心!”我铿锵有力地把“恶心”二字说出口,已然明白和桎已成陌路人。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请回吧!”桎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没有别的事。”我傲然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明白,前些时候你引诱我,才会让我产生误解,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你要是早点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也不会那样纠缠你!” “是,都是我的错。很抱歉让你误解了。”他虽然在道歉,却更像急于在撇清跟我的关系。 我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似在哪里见过。 终于记起来了,冰痕也曾经跟我撇清过关系,他还送了我一瓶恋情水。等下次再见到冰痕,一定要再向他要几瓶,全部喝下去,让自己彻底忘掉这些烦恼! “既然都说清了,我不会再误解了。今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关系了!”我断然说。 “可以。”桎当然会表示同意。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愤然离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这个戴面具的灵纠缠不清! 第七十三章 内讧 根据哨兵通报,这几日血爪兵团踪迹又现,似正在西方集结部署,欲发动又一波大规模攻击。 然而,妖界那边却没了消息,既没有趁热打铁也没有与血爪兵团相互勾结,让我大惑不解。 我心急如焚,眼下我军已遭遇重创,结界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再遇强攻,只怕会溃不成军。 无奈之下,我只好寻求四两拨千斤之法。 那些死士的头脑比较简单,上次他们潜入河中偷袭我军成功,此番必定会故技重施。 我召集雷族将士,命他们日夜赶制雷管,又以内力凝结成气球,将雷管置于球中,若气球遭遇强烈震荡,便会爆炸。 我命士兵将这些气球固定在河流之上,同时指派专门的后勤兵每日在固定时间取水,其他仙灵不准接近河流。 这样虽然对将士们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是好歹有备无患。 我又想起血爪兵团上次进攻时用的火弩机,灵机一动,也依葫芦画瓢地做了十几台千弩机。 一台千弩机一次可集中发射二十枚雷管,只要雷管足够,威力绝对是无穷。 部署完一切后,我的情绪稍稍松懈一点,默岸则佩服地看着我,夸奖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要不然怎么办,我们只能等死吗?”我没好气地翻白眼。 连日来我心情恶劣,说话尽带刺,好在默岸性情憨厚,从来没跟我计较什么,让我在冷静的时候总是觉得愧疚。 可能是我总摆臭脸的缘故,一些本来就觉得我资历不够的将士更加不满,数次跟我起冲突。 这天,我在外面看士兵集训。 左将军和骠骑将军都已阵亡,我便让默岸统领三军。 默岸的性格和品行绝对没得说,但因为他是我的亲信,竟也导致了很多仙灵的不满。 结果,集训队伍拖拖拉拉,默岸吼了半天,换来的却是一张张桀骜不驯和嬉皮怒骂的脸。 默岸脸色铁青,把三位师长喊出来训话,质问他们为何没有尽到责任,把部队训练得这么懒散。 结果,水族师长轻描淡写地称:“将士们损耗太大,没有力气完成训练。” “没有力气!”默岸的眼里快喷出火来了,“连训练都没有力气,你们还怎么打仗!” “你们呢?”见水族师长不做声,他又转向其他两位师长。 “我们雷族不需要这种无谓的训练,打起仗还不是我们在冲锋陷阵?”雷族师长傲气十足地叫嚣道,压根就没把其他两族放在眼里。 他的傲慢激怒了其他仙灵,水族和风族的队伍中发出一片愤怒的嘘声,而雷族则爆发出成片的笑声和掌声。 水族师长和风族师长听着他的话,自然觉得刺耳,只听水族师长冷笑一声:“你们雷族要有本事,以后战事就交给你们打吧!我们不去凑热闹!” 风族师长也不甘示弱道:“以后别指望我们用防护罩罩着你们!你们自己去找死吧!” “行!”雷族师长爆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你们两族就看我们雷族冲锋陷阵吧!反正你们都是一群懦夫!”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臭不要脸!”…… 水族和风族群情激愤,骚动连连,雷族则在一旁不断挑衅,冷嘲热讽。 忽见晴空万里的天际骤降直径数厘米的冰雹,猛烈砸击雷族队伍中一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仙灵。 那个雷族的右眼球瞬间被硕大的冰雹砸中,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待他再度挣扎着爬起时,右眼已被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坑。 雷族中顿起一片惊呼,愤怒的讨伐声接踵而至,他们纷纷扬起右手,唤出数条霹雳,一齐发力,将那些电流穿梭的霹雳深深刺入肇事水族的胸膛。 局面乱成一锅粥,整个营地充斥着呐喊声,三族将士怒容满面,蓄势待发,仿佛身旁站立的不是自己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别闹了!”我大声吼道。 没有仙灵听话。 我可怜的声音顿时被湮没在一片怒骂的海洋中。 “放肆!”一声冰冷的嗓音急速抽来,如一条鞭子,打了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呼哨,在每个仙灵的心上粗暴捋过,激得他们颤抖不已。 内讧声终于停止,大家全都看着一个方向。 桎拄一柄流云长杖,未着片甲,仅以素白长袍加身,蹒跚地冲我们走来。 我的内心真是五味陈杂。 桎虽是将军,威信却比我这个傀儡主帅不知高出多少倍,他虽不属于灵界,却令灵界一众仙灵俯首贴耳,可见其能力非常人能望其项背。 从封星对他的纵容上看,他也确实是个危险。 我眉心一动,暗忖自己何时将桎当成了威胁? 眼下,连默岸都面露惧色,视线乖乖地紧跟桎飘忽的脚步。 可偏有不识时务的。一个水族仙灵扯着尖利的嗓子嘲讽道:“你算老几!不过是个异族罢了!有什么资格老是对我们摆臭脸!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未等他叫嚣完,我踮起足尖,“嗖”一下飞到他面前,伸出食指抵住他胸口。 一股电流从我指尖射出,瞬间击穿了那个水族的心脏。 他仰面栽倒在地,被灼焦的胸口冒出缕缕黑烟,蓝色的血液从胸口欢快地向地面奔涌。 这是封星最喜欢惩罚我的伎俩――闪电鞭,没想到今日我居然无师自通, 水族队伍里惊呼连连,我身旁的士兵慌乱地后撤,俨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我困在其中。 可我知道他们退缩是因为怕我。我已瞥见了自己的冰蓝色长发。 现在我变身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不想死的,尽管吵!”我冷冷地扫视着那些仙灵。 那些仙灵又惊又怒,但没有一个敢出面与我对峙 我冷笑,这一群懦夫,刚才还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昂起头,我扫视着敢怒不敢言的将士,傲然道:“从今日起,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话,谁要是做出破坏灵界稳定的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没有仙灵敢驳斥我的话,我知道桎在不远处瞪视我,故意大声强调:“以后大小事务需即时通知我,谁要敢没有我的命令单独行动,休怪我军法处置!” 整个营地呈现死一般的静寂。 “都听明白没有!”我吼道。 依旧没有任何仙灵回应我,他们仿佛都已石化了一般。 我顿感自己下不了台,气恼不已,此时脚步略一后退,踩到了刚断气的那水族的尸身,发狠道:“若有不从者,下场皆如此!” 一枚硕大冰弹自我掌心蹦出,伴随一股强劲的风力,射入死去水族的体内。 一秒钟之内,水族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随之,仿佛有数枚雷管在冰块中爆炸,那具冰冻的身体爆炸了,白色冰屑四下横飞,溅了周边水族满身满脸。 那些水族惊叫着,忙不迭地后退,甚至有些灵被推搡地摔倒在地。 大家惊恐地看着那些碎冰慢慢融化,最后变成地上的一滩淡蓝色的水渍。 混乱的气息在我体内震荡,我强撑着,再一次大声质问:“现在,明白没有!” “明白。”终于,疏疏落落有几个仙灵附和道,其他仙灵也开始小声应答。 “继续操练!”我冷睨他们一眼,缓缓走到默岸身边,冲着那几个师长嘲讽道,“几位若对行军打仗一事有异议,以后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充分尊重大家意见!” 三族师长均识时务地闷头抱拳道:“属下不敢!” “那就快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让我再看到有谁做出出格之举!”我厉声喝道。 他们羞愧道:“是!” 我挥了挥手:“下去吧!” 他们大松一口气,匆忙溜开。 此时我也松了一口气,不料眼瞅桎正不急不缓地踱步过来,又开始慌乱,脚也仿佛踩在一团棉花上,快支撑不住自己笨重的身体。 “默岸,快扶我回营!”我哀求道。 默岸却面色阴郁地皱眉看我,似乎不认识我一般。 桎越走越近了。 “默岸,求你了!”我的眼中有泪光闪动,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愈加沉重,两眼直冒金星。 也许我的可怜样激发了默岸的怜香惜玉之心,他终于搀扶着我的胳膊,带着我向前走去。 可惜为时已晚,桎喊住了我:“千机!” 他阴沉的声音如一声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第七十四章 难言的苦恼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晕厥过去,但随后我努力调整了一下气息,强作镇定地微微一笑,回过身去,应答道:“请问将军,有什么事吗?” 他又踱了几步,走到我面前,也不立即说话,凝视了我一会儿,才说:“你的脸色很不好看。(..info)” 我本就难受,被他这么一说更觉脑中波涛汹涌,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忍住恶心感,我强笑道:“谢谢将军挂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了!” 说罢,便拽住默岸的胳膊,暗示他快走。 可是桎偏要跟我过不去,居然挥动流云长杖挡住我去路,喝道:“慢着,我有话跟你说!” 我强笑:“将军有什么话改日再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他却充耳不闻,自说自话:“你可知封星为何会引发众怒,落下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强撑起眼皮,瞪着他。 “因为她暴戾,不施仁政,以致尽失民心!”他继续唠叨,“你没有吸取教训,反而与她的行径越发相似,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今日显尽威风,众人也是口服心不服,你又能怎能指望他们真心为你效命?” 桎的面具已在我面前呈现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仍旧嘴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能我的脸色却是太差,一旁的默岸也开始担心,遂替我说起了好话:“主帅自有打算,将军不用为她担心。” 不料桎勃然大怒,凌厉地甩给他一巴掌,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默岸猛地被拍倒在地,也不知桎究竟使出了几分力道,居然令他半天都没爬起来。 该死!我两腿发软。少了默岸的支撑,只怕我不消片刻就会晕厥。 “你最好不要将这种灵带在身边,以免影响你的决断。”桎冷声说。 “你管不着!”我无力扶起默岸,只能转身独自离开。 我可不想刚在部队中建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被桎损毁得一干二净。 桎的身形一闪,倏忽间就射到我面前。 好快的速度! 我顿时明白了,刚才他故作艰难地走出来,只是为了装装样子,其实他的身体已经恢复。 这么细心大胆!那我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他不可能不明白。 看来他是成心要看我闹出笑话,以巩固他在军中的权威。 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我竭力稳住体内气息,生硬地问:“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他反剪双手,突然凑近我耳边问:“你现在是否觉得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 他刚说完,我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但我强忍着,没有理他。 他却冷笑着,对我轻轻说了一句:“不会是有了吧?” 我惊得张大嘴巴,右手不自觉地按住腹部。 苍凉之感瞬间霸占了我的整个心胸,辛酸的眼泪快溢出眼眶,我孤立无援地杵着,身体内部的力量一刹那间被掏空,只觉得好累,累得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我这一次昏睡了三天。 醒来后发现默岸守在我身边。 默岸告诉我,这三天之内,血爪兵团再次来袭,但幸亏我的筹备,先期潜入河中的饕餮被炸死大半,外围的死士亦被千弩机炸得兵力大损,此次我军几乎没有折损多少兵力就大获全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胜利让默岸兴奋异常,他两眼放光地说着,我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谁指挥作战?”我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已猜出了答案。 “是桎。”果然,默岸说的和我想的一样。 我苦笑,桎不仅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还占用了我辛苦编织的嫁衣,把抵挡死士的功劳据为己有。 罢了罢了,眼下我也不想争抢这些无谓的东西了。 跟桎对着干,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太嫩,根本斗不过他。 现在我只在乎桎的那句话:“不会是有了吧?” 默岸犹在滔滔不绝。 我又气又恼,打断他:“你能不能不说话?” 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忘了你需要静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罢起身欲走。 我六神无主,急忙喊住他:“默岸!”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这才发现根本无法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默岸又坐回我身边,关切地问。 我感激地看着他,知道他此刻确实很关心我,但我怎好意思跟他讲担心自己怀有身孕之事。 所以我只能拼命摇头。 “千机,你肯定有事,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默岸到底是个直肠子,他没看到我面有难色吗? 我哭笑不得道:“这事你没法帮我解决。” “哦。”他无奈地挠头,却又接着问,“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苦恼?” 我实在很佩服他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虽然我已气得快吐血。 他见我瞪着他,又不好意思起来,说:“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放心吧,这几天医师已经帮你都检查过了,没有大碍。” “都检查过了?”我刻意强调“都”这个字。 他点头,并没有领会我的话。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也许医师只是对外伤进行了例行检查,并没有注意其他“环节”。 想到这里,我顿时羞赧万分,赶紧闷下头去。 默岸却以为我在难过,安慰我道:“没有骗你,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身体虚弱完全是气息调理不好导致的。” 他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再检查一下。我也略懂医术。” 听得这话,我顿时看到了一丝希望,赶紧抬头询问:“你不是雷族吗?怎么会医术?”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搓着手说:“以前我经常去幽城,所以就学了点。” 我颔首,知道他爱屋及乌,连轻尘的法术都渴望去学。 一个问题在我脑中飞转:如果默岸听到我可能怀有身孕的事,会如何反应?他的性子这么直爽,是否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他却已经热情地张罗起来,对我说:“我帮你把脉吧!” 我顺从地伸出手腕,任由他粗大的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 “默岸。”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交代,“你帮我看下,我是否怀有身孕。” 最后两个字我咬得极轻,只怕他没听清楚。 “什么?”他炸雷般的嗓门响起,那难以置信的两束目光仿佛要把我的身体烧出两个大洞,“你怀孕了?” 我脑门上全是汗,提醒他隔墙有耳:“小声点!” “孩子的父亲是谁?是那个冰痕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他会莫名其妙提起冰痕。 猛地,我想起来了,以前去冥界救轻尘时,默岸曾经误以为我和冰痕“有一腿”。 我哭笑不得地说:“不是他。” “那是谁?”他两眼瞪得大大的,追问道。 “是……”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艰难地把那个字吐出来,“桎!” 默岸“嚯”地一声站起,正色道:“不行,这事得让将军知道!” 我着急地摆手,欲抑制他的冲动:“他已经知道了。” “那你们怎么跟仇敌似的?”默岸疑惑不解地问。 “因为……”我咬着下嘴唇,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怆然道,“我们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雾蒙蒙的水汽盈上了眼眶。又不是正式的情侣,何来分手之说? “这不行,得让他负起这个责任!”默岸义愤填膺地说,“我去找他!” 未等我发话,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奔跑出去。 我傻了眼,他还没帮我检查呢!我们这两个急性子,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第七十五章 误入蛇穴 尽管还是有点虚弱,也曾发誓再也不去找桎,但我怕默岸这个急性子跟桎吵起来,不得不支起身子披好外衣,踉跄着脚步去桎的营帐找默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奇怪,桎的营帐很安静,根本没有任何吵闹声。 我刚走至帐门前,便听见桎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抬出去!”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我颤抖着双手掀开帐门,发现默岸已躺在血泊当中。 我跌跌撞撞地奔过去,探了探默岸的鼻翼。 他的鼻息已经完全没有了! “你这个混蛋!”我情不自禁握紧双拳,带着哭腔冲桎怒吼。 他无动于衷地杵着。 几名士兵小跑着进营帐,欲将默岸抬走。 我勃然大怒:“放肆,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士兵进退两难,听得桎一声命令:“你们先下去吧!”,他们才撤出营帐。 我抚摸着默岸的脸,悲从中来,咬牙切齿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需要你下如此毒手?” “藐视上级,目无法纪!”他堂而皇之地说。 我冷哼一声:“前几日是谁跟我说,施行仁政才是御民之道,难道那些话都是屁话吗!” 我在桎面前爆了粗口,如今我已不在意与他的关系雪上加霜。 他直视我愤怒的泪眸,威严道:“犯了军规,自当军法处置,这话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说过。” “好,那他犯了什么军规?”我不依不饶地说。 “原因刚才我已说过,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傲慢地说。 我跪在地上,擦拭着默岸脸上的紫色血花,内心愤怒的火焰愈烧愈旺,一柄霹雳匕首瞬息握于掌心,我凌空飞起,狠命向桎的胸膛扎去! 他瞬间消遁于空气中,刹那间,已出现在我身后。 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拧住我右手腕,将那柄嘶嘶作响的霹雳匕首架于我颈项上,另一只手掌则将我的左手臂死死箍于腰际。 片刻之间,我已动弹不得。 “灵界正处于动乱之中,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以免给敌军制造可趁之机!”他贴着我的耳际教训着,口气如一块冰,激得我的颈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麻痹感。 “更何况,我劝你为了腹中的孩子想一下,杀了我,是否对他有好处?”他冷笑道。 我呆若木鸡,手中的霹雳消散于空气中,眼泪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噗啦啦地掉落。 桎再次命令士兵把默岸抬走。 这一次,我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失魂落魄地跟在那些士兵身后,走出营帐。 那几个士兵把默岸抬到柴堆上,欲点火,我挥手让他们走。 他们的目光有些疑惑,但仍遵命离开。 我凝视着默岸苍白的面庞。 他的双目紧闭,似在对我进行无声的指责。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当初迦铉借身还魂,我没有表示反对,后来轻尘死于非命,我还瞒着默岸,让他至今都做着解救轻尘的美梦,现在他又因为我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却无能为力。 眼下我惟有祝福他,在另一个世界与轻尘重逢。 这一刻,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恨自己。我恨自己的幼稚,恨自己被桎身上散发出的成熟气息所蒙蔽,以至从小就爱错了人。 为什么要把真心给这样的混蛋呢?明知他从不为你着想? 我沉浸在悔恨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双手按住腹部,我发誓,若真有了骨肉,这个孩子也再与桎无关。 我点燃柴堆,暗自祈祷,给默岸送行。 这一把火彻底烧掉了我对桎的眷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听命于他。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我振作起精神,寻思突围良策。 欲孤身去找绮亚的念头再次明晰,我不愿拖延时间,若迦南无心救我,灵界完全可以马上与冥界和魔界交战。 想等冥界与魔界内讧,再以逸待劳,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亏冰痕能想得出来。 他和桎完全一个德性。 这么想着,我对冰痕也生出几分厌恶之情。 我猜得绮亚若擒住我,不会马上将我灭口,而会以此要挟灵界,所以在一段时间内,我还是安全的。 迦南若心中牵挂我,必然会心急如焚赶往妖界救我,如此一来,也省却了冰痕他们等待的时间,我军在妖界伤亡的数量也会大大减少。 主意拿定,我简单地收拾了下行装,待到天黑时分溜出军营。 绮亚的宫阙离军营所在地已经不远,只要再翻过东南方的一座大山,就可抵达。 因为刚离开军营,我不敢取出耀石,怕被灵界的士兵发现。 然而山路实在难走,荆棘遍地,枝桠横生,短短十几分钟,我的身上已被刮出数道伤口。 我见走得实在艰难,便打算觅个平坦之处,憩到天明再出发。 接着微弱的星光,我看到前方似有一些石柱横亘在地表,奇异的是那些石柱顶部还架有一石块,那石块表面平坦,长约数丈,估计是个很好的休憩之处。 我觅了一个不是特别高的石柱,爬到顶部昏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重物压在我身上,让我噩梦连连。 我居然梦到了那个该死的冰痕,他紧紧贴着我,又想占我便宜,我气得一巴掌挥过去:“你太重啦!” 手掌“啪”的一声,拍到了冰痕冰凉的身上。 奇怪,他的身子怎么滑不溜秋又黏糊糊的? 我缓缓睁眼,眼前的情景吓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条巨大的白矖瞪着三角眼与我面面相觑,猩红的信子距我不过几寸之遥。它那条粗重的尾巴正压在我胸口,让我无法瞬息弹跳起身。 我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据说白矖不会主动攻击安静的物体,所以我惟有纹丝不动,暗自聚集精元。 不过,估计我的体温仍是过高了,那条白矖嘴里发出“咝咝”声,敏捷地闪动七寸,似在寻觅合适时机发动攻击。 忽然,一阵“嘻嘻”声传来,似在召唤般,压在我身上的白矖闻风而动,如穿杨之箭,飞速向前方爬去。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无意间瞥见周边每根石柱上都有一条硕大无朋的白矖,都冲着一个方向急速游动。 粗粗估计了下,大概有一百多条白矖,看来我是闯进了蛇窝! 我翻了个身,这才看到前方最高的石柱上,矗立着一条青色的腾蛇,这条腾蛇比周围的白矖身形大上一倍,甚至比绮亚的坐骑都要大。 身旁蛇影攒动,“咝咝”声不绝于耳。我欲跃起,担心成为众蛇的攻击目标,但眼见众蛇冲我而来,滑溜溜的身体要碾过我身体,又觉得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犹豫间,一条白矖已冲至我面前,猩红的信子如一条破旧的红布条,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放出霹雳,刺入白矖的七寸。 白矖的喉管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似咳嗽咳得要断气一般。它抽搐着,从石柱上翻滚着摔落。 反正已成为目标了,我心一横,纵身而起。 霎那间,一百多条白矖弓起身子,嘶叫着向我扑去! 第七十六章 旧相识 一百多条密密麻麻的白矖凶猛向我扑来,距我最近的已用毒牙喷出数米长的毒液。 我大呼不妙,迅速设立结界,以挡住毒液进攻。 几十条蛇身重重地砸在我的结界上,又滑倒在地,却不死心地将结界团团围住,又啃又咬。 转眼间,我已被百条蛇包围成一个暗无天日的球,目之所及全是一张张血盆大口和尖利的毒牙。 结界仍在遭受撞击,白矖一层层地叠加在我的结界上。 那些白矖体型巨大,自然很重,加之蛇身箍得又紧,我很担心结界碎掉。 可是若我欲攻击,只能将结界撤除,届时我即使不被咬烂,怕也会被这些白矖给压死。 我紧张至极,呼吸越发急促,却一时又寻不到解脱之术。 忽听天空有重物砸在蛇球之上,白矖发出凄厉的嘶叫声,纷纷从结界上掉落下来。 结界上透出几丝光亮,我才发现那些重物原来是冰刃和冰弹。 难不成军中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行踪? 我兀自疑惑,却见那些冰刃和冰弹越发密集,即便白矖已全被击落,可攻击仍未减缓。 我真是哭笑不得,暗忖灵界那些仙灵怎么已经蠢笨到这种程度,连见好就收都不懂。 可恶的是,我的结界已经极其脆弱,只怕不消一刻就会被击破。 我赶紧移动结界,向着石柱底部奔去。 一颗冰弹击穿了我的结界,同时重重地砸在我的小腿上。 结界瞬间消散,我一头栽在石柱下密集的白矖尸身上。 腿部一阵剧痛,殷红的鲜血涌出。我忍痛撕下裙摆,简单地包扎了下伤口。 一声似曾相识的呵斥声响起:“笨蛋!让你们去攻击腾蛇,你们攻击白矖干嘛?” 另一个胆怯的声音回应道:“报告统领,腾蛇和白矖长得差不多,属下以为白矖就是腾蛇……” “啪!”响亮的耳光声传来,那个统领怒骂:“笨蛋!腾蛇有翅膀,白矖没有!差不多你个头!还不赶紧给我追!” “是!”十几个应和之声参差不齐地回应道。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我好奇地抬头张望。 高大的石柱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无法看清说话的是谁。 我一跃而起,腿部的剧痛让我无法安然降落,结果我“啪”地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谁?”那个声音还挺敏感,迅速察觉出我的存在。 我匆忙站起,发现面前站了一个老熟人。 原来是川流那个宫里的马屁精。 他发现是我,顿时一惊,忽又冷笑道:“你这个妖女,敢背叛女王,看我今天不把你抓回去问罪!” 我不由得大翻白眼,嘲讽道:“你这个马屁精,你说你除了会吹嘘拍马,你还会做什么?” 他被我激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妖女,竟敢侮辱本统领,看我不将你大卸八块!” “行啊,我等着呢!”我懒洋洋地说。(..info好看的小说) 在宫里,川流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那时他就打不过我,更别提如今了。 他张牙舞爪地放出冰弹,却被我用火弹弹了回去。 有几枚冰弹还弹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打得龇牙咧嘴。 他发狠地狂叫一声,唤出密集如雨的冰弹,再次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我无心跟他纠缠,但也不想伤他性命,遂手握一根霹雳,忍痛使出瞬息移动。 待他明白过来,霹雳已直抵他的咽喉。 他立刻转变态度,满脸讨好之色,嬉皮笑脸道:“千机,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何必弄得你死我活,伤了和气呢?” “谁跟你从小玩到大?”我没好奇地说。 他继续谄笑道:“是是是,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但好歹从小就认识,你就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放了我吧!” 我懒得听他罗嗦,掏出一枚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他张大的嘴巴里。 满脸堆笑的川流猛地被我塞下药丸,不由神色大变,拼命咳了半天,却没将药丸咳出。 他鼻翼大张,愤恨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冥族致命毒药——血封喉!你若没有解药,一个时辰内就会七窍流血而亡!”我吓唬他。 其实血封喉的毒性发作得等到一天后,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戏弄川流,谁让他刚才砸伤了我的腿。 果然,他被我吓得面无血色,再次谄媚地笑道:“千机,大小姐!我知道你一向宽厚仁慈,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我白了他两眼,不屑道:“我一向狠心,你不知道吗?” “我的姑奶奶,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这个马屁精还真会演戏,居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不由觉得好笑,更想戏弄他一下了,遂命令道:“把长袍脱了!” 他也没表示反对,乖乖照做,脱得只剩一条底裤。 我把他的双手缚住,吊在树上,又用蛇血在他脸上写下大大的“马屁精”字样,觉得他的模样实在搞笑,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也跟着我呵呵傻笑,复又哀求道:“我的姑奶奶,解药什么时候给我呀?” “别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忍住笑,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行行行,你尽管问,只要我懂的,我一定都告诉你!”他忙不迭地点头。 我寻思了一下,问:“封星目前对各界有何计划?” 川流苦着一张脸说:“我不知道啊。” “好,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我作势欲走。 “别走别走!”川流呼喊着,辩解道,“女王的计划谁能知道啊?我们不过是女王的守卫而已,参不了政啊!” “看来你就是不肯说实话了!”我微笑着点头,“本姑娘没时间看你死,你慢慢等死吧!” 在宫里,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这个川流居然死不开口,让我甚是气恼。 “别走别走啊!”川流笑得脸上全是褶子,“我就知道些小道消息,不知你想不想听?” “快说!”我没好气地回应。 “据说女王陛下要趁灵界与下三界战乱之际,将这四界一网打尽。”他压低声音说。 难怪连日来只见到那些死士,却连半个妖族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忽然觉得我的计划需要进行更改,也许不该是被妖族生擒那么简单,如果绮亚正在被死士搞得焦头烂额,为何不能游说她与灵界联合,一通对抗封星呢? “姑奶奶,你还有什么问题呀?”川流讨好地问我。 “没了,你好好在树上呆着吧!”我欲离开。 “别呀!”他鬼哭狼嚎道,“你不是说了要给我解药吗?” “快到一个时辰时,我会给你的!这一个时辰内,你只能待在树上,不准动,否则我不给解药!”我继续吓唬他。 “姑奶奶,你说话一定要算数啊!我这条小命可全在你手心里捏着呢!”他又哭得梨花带雨,把自己搞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许哭!否则不给解药!”我恐吓他。 他果真不哭了,眼泪收放自如,着实令我佩服。 我离开,继续前往绮亚的宫阙。 刚才喂给川流的根本不是血封喉,只是一颗清喉糖罢了。 这个没脑子的笨蛋。 第七十七章 惨遭凌/辱 即便天亮,山路也着实难走,细密的枝桠经常挡住去路,更别提树下还有茂密的灌木丛,我磕磕绊绊地前行,花了半天工夫才走到半山腰。(..info好看的小说) 抬头望去,山峰埋没于白雾蒙蒙的云端,仿佛长到天上去了,我叹口气,暗忖不知何时才能翻过山去。 耳边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一群六耳猕猴蹦到我身边,围着我转来转去。 我没理这些畜生,依旧走我的路。 那些猴子居然胆大妄为,纷纷拽住我胳膊,欲将我拖走。 我皱眉,掌心闪烁着霹雳,拍打那些猕猴的手臂。 猕猴被我拍得哇哇乱叫,纷纷弃我而去。 我继续赶路。 然而,渐渐地,我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周围总有悉悉索索的响动,尽管这些声音很轻微,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猛一抬头,我看到周边的所有树枝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赤红蜘蛛。 这些蜘蛛的威力我上次就领教过,此刻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脑中还来不及思考,我便使出烟雨弄尘,意图将这些令人反胃的小东西全部烧光。 可惜树枝实在过于茂密,那些蜘蛛因而就拥有了足够多的栖身之所。我刚一迟疑,数条坚韧的白丝已缠上胳膊。 更多的白丝缠过来。 我召唤出霹雳,将白丝劈断。 可是白丝越吐越多,劲道越来越大。终于,我被裹在重重丝茧中。 我动弹不得,想使出上次的脱身之法,却发现不用双手,真的很难对精元进行召唤。 数万只蜘蛛拖动被困在丝茧中的我,向前疾行。 我心中一动,意识到这些蜘蛛是要带我去绮亚的宫阙。反正自己就是要去那里,倒也省了我的脚力,况且这些蜘蛛的速度相当快,看来能早点找到绮亚了。 我正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蜘蛛们却突然停了下来。树丛中传来落叶被挤压的“沙沙”声,一条硕大的腾蛇慢悠悠地游到我面前。 我差点快崩溃了。我还天真地以为那些蜘蛛要把我带去给绮亚,没想到是想让我给腾蛇当大餐! 那条腾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弓下七寸探向我鼻翼。我和它大眼瞪小眼,不知它将怎么处置我。 腾蛇宛若受惊般,倏地一下缩回七寸。 我紧张地瞪视着它。 一大团红色毒雾从它口中喷出,瞬间将我的头部裹挟进去。 我迅速闭气,然而我的闭气功力太弱,毒雾又迟迟不得消散,最终我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毒气,将毒雾悉数吸进肺里。 脑袋顿时沉重万分,喉咙肿痛,仿佛被什么利器狠狠扼住,随便吸一口气都觉难受。 我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眼前是大团大团的红色光圈,视线模糊,看得很不清楚。 一大盆冰水忽然泼上了我的脸,水呛进我的鼻子,我不由得咳嗽不止。 视线好歹清楚了一点。我凝神望去,发现周边全是刑具,那些铁镣和铁凳在耀石昏暗的光芒下似一只只蛰伏在角落里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我已然被绑在钢铁十字架上,双手双脚都被铐住,脖子也被铁锁死死勒住,无法动弹。 不过目前我的处境还没坏到极致,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正前方,有一个仙灵的身躯已被一根粗大的铁钩穿透,倒吊在房梁上。 不消说,这里一定是绮亚的地盘了。她这个妖女,想出这些心狠手辣的招数并不难。 不知她会怎样对付我。以我眼下的境遇来看,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小贱人,你真把妖界当成自己家了?你以为你逃得了我手心么?”绮亚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她的脸颊多出一道疤痕,应该是上回在湖边与我和桎交战时留下的,可惜她这么一个爱美的女人,凭空在脸上多出一道难看的疤,只怕自尊心要极受打击了。 绮亚仿佛洞悉我的心思,忽然停住脚步,“啪”地甩给我一个响亮的巴掌,怒道:“骚货!看我不把你脸给撕烂!” 我的嘴角被抽出了血,咸咸的腥味渗进我口中。 看来自己之前设想得太美好,居然忘了绮亚对我的愤恨之心,还以为凭着大仁大义,她就能被我说服。 她那么恨我,必然会先狠狠虐待我一番,恐怕不能保持平静听我唠叨什么共同御敌的话。 但我仍旧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恳切道:“绮亚,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希望你能听我说两句。” “懒得听你聒噪!”她早已成了怒目金刚,操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冲我面皮刺去。 我心头一震,不知用身体的什么部位召唤出霹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绮亚的右手。 她尖叫一声,将匕首甩出老远。 只见绮亚皙白如雪的手背上丝丝青烟泛起,她的皮肉已被我灼伤。 “拿鞭子来!”绮亚大喝一声,铁青的脸已严重扭曲变形,俨然一个骂街泼妇,全身肌肉因怒火中烧而颤抖不已。 士兵迅速将一条钢索鞭递上。 我的脸登时绿了。那鞭由鳞次栉比的精巧钢索构成,即便握在手上不挥动,鞭子也如一条银蛇般蜿蜒扭动。 可恶的是鞭身上嵌满细密的三角形钢刃,只怕一鞭子挥下去,钢刃刺入肉里,我立刻就会皮开肉绽。 我看着鞭子,忽觉腹中隐隐作痛,赶紧设置结界,欲抵挡鞭击。 伴着一声呼哨,扭曲的鞭子“啪”一声就抽到我身上,待鞭子拽回时,我的胸口已被撕开一个大口,上衣也被撕裂。 疼痛让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却刺激得绮亚越发兴奋。 “啪!”“啪!”“啪!” 她连挥数鞭,毫无停息之意,激动得两眼都在放光。 我听得一鞭狠命抽在小腹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声响,眼泪刷地就掉下来。 我的孩子! “哈哈哈,知道你为何设不了结界吗?”绮亚放声大笑,“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我当然要给你点特殊的礼遇!” 她笑完,又咬着嘴唇发狠抽了我十几鞭,直抽得我浑身血肉模糊,衣衫尽碎,才得意地命令道:“拿红蚁水来!” 我耷拉着眼皮,看她提了一桶色泽艳红的水,气势汹汹地就要往我身上泼。 红蚁水的气味实在呛鼻,周边的士兵均别过脸去,却又害怕绮亚恼怒,只能愁眉苦脸地杵着。 那气味直冲我的鼻翼,又向我的喉管奔去,瞬间我的喉咙宛若被硫磺灼伤一般,火烧火燎地痛。 “贱人,让你尝尝被万蚁啃噬的滋味!”绮亚得意地说着,将一桶水全泼在我身上。 全身的伤口在一瞬间颤抖,仿佛千万只利爪要将顺着这些伤口将我剥皮削骨,扯到稀烂。 我紧闭双眼,却仍感觉那红蚁水要拼命往我眼皮里钻,两只眼球火辣辣地痛,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这两只眼睛该不会要盲了吧?! 些许的红蚁水已呛进我鼻腔,我仿佛吸了一团火,顿时咳嗽不止,粘稠的唾沫抵在咽喉深处,又让我干呕不止。 “瞧瞧你现在,多么令人作呕!”绮亚洋洋自得的声音飘进了我耳膜,“哪个男人再看上你,只怕是瞎了眼!” 我无法睁开双眼,上下牙床已经因全身的剧痛哆嗦个不停。 可是炼狱没了止境,绮亚的妒火令她想把我往死里整。 她的声音柔媚又轻飘,却激得我浑身一震。 “再拿一桶红蚁水来!” 从小到大,我没怕过什么,连封星想置我于死地时我都没怕过。 可是现在,我却害怕了!我怕那种往肉里钻的痛楚,会将我全身钻透、钻烂。 孰料我越是颤抖,绮亚就越得意,她很快将第二桶红蚁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痒痛似熊熊烈火将我包围,欲把我焚成灰烬。身为火族的我第一次尝到惹火上身的滋味,原来是这么难以忍受! 我哆哆嗦嗦如深秋的树叶,痛苦得只想将身子蜷成一团,可我却被铐在十字架上,疼痛逼得我扭曲着身体,拼命扯拽手镣。 我不知道自己再扯下去,手腕会被扯断。 绮亚哈哈大笑,凑近我耳边讽刺道:“你看你现在,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比毒蛤蟆还丑!看着你,我都觉得想吐!” 她笑得过于厉害,仿佛快断了气,复又将一柄刀贴在我脸上,拍打着我的面颊道:“别挣扎了,我现在就把你的双手双腿砍掉,然后扔到大街上,让大家看看天下第一丑女长什么样!” 第七十八章 意外获救 绮亚又是一通大笑。这个该死的女人! 刀刃紧挨我的胳膊,锋利得将我的肌肤切出了刀口。 也许再过一秒,我的整条手臂就没了! 忽然,大地一阵剧烈地抖动,绮亚也许是没有站稳,倏地扑到我身上。 只听她惨叫一声,从我身上挣脱开来,手上的刀也没拿住,“哐当”就砸到了地上。 不断有东西掉落,将整个牢狱搞得尘土飞扬。 过了片刻,地面不再晃动,有妖界士兵紧急来报:“长老!殿外发现大批死士来袭,我方正在殊死抵抗!” “可恶!”绮亚愤恨地叫道。 我的耳边响起刀刃划拉地砖的声音,地上的刀似被拣起。 一阵阴风袭向我耳畔,我只觉得颈项的血管鼓胀开来,快爆裂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物与刀面撞击,将刀弹飞出去。一个身影快速逼近我,将我的所有镣铐逐个击破。 我被那人抱在怀里,闻到了冰山雪莲的香气,心中感慨,看来桎已经寻到这里来了! “抓住他们!”绮亚尖叫着命令道。 然而她失败了。桎矫捷地抱着我跳跃着,令妖界无法接近。 眼前倏地亮堂起来,我知道自己已经逃出了绮亚的宫阙,到了野外。 揪心的痒痛仍在继续,我压抑不住呻吟声。 桎不再跳跃,改为大步流星地走动。 他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将我放置在一张藤椅上,然后我便听到了他在倒腾水流的声音。 猛然间,我被他直着身子拖起。他一松手,我整个身体一下子沉入一种粘稠的液体中。 可恨的是,他将我的头颅摁进液体中,过了片刻才拉着我浮出液体表面呼吸。 我刚气顺,头又被他猛地摁下去,差点让我将那些油腻腻的液体吸进肺腔。 如此反反复复,我遭罪不少,咳嗽不止。桎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下手的动作迅猛,全然不管我是否觉得难受。 也许他觉得这样做很有趣吧。我恼火地想。 折腾了好久,他终于把我从液体中拖出来,放倒在地。 他三下五除二就扯掉了我残存的衣物,再次将我拖进液体中。 “你这个混蛋!”我恢复了些力气,伸出手掌在他身上狂拍一气,却惊觉此刻自己应该是在水中。 他再次摁住我的头,大力将我摁进水中。 因为不敢睁眼,我胡乱挣扎着,结果呛了不少水进鼻腔,待他拉我出水面时,我咳嗽了好半天。 “好好在水里待着,你刚泡了桐油,没有水的溶解你的伤好不了!”他严厉地说。 奇怪,这个声音不像桎,倒有点像…… 冰痕! 应该不是他吧?他不是在魔界吗?如果真是他的话,怎么不见迦南呢? 我心下好奇,欲睁开双眼,却又害怕睁开后果真两眼黢黑,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真是那样,我宁可不活了!我悲愤地想。 在胡思乱想中,我泡了一个时辰澡。身体的灼烧感已经荡然无存,我犹豫着是否该睁开双眼,还是该上岸。 “你背后有条蛇!”惊叫声传来。 我被骇了一跳,赶紧转身去看,发现什么蛇的影子也没有! 我恼怒地回头,看见了矗立在岸边的身影。 可不是冰痕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嘴角上扬,似在竭力忍住笑,忽瞥见我怒目而视,一张脸马上沉下来:“我救了你的命,你还臭着一张脸,知恩图报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 原来他救我是有所图。我冷笑:“你要我做什么?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他冷冷地凝视着我的眼,忽然一撇嘴,道:“我的要求先留着,以后再告诉你。”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 我依然恨他想出以我为饵前往妖界的馊主意。 他倒好,搬了张椅子,很舒服地仰躺着,一副万分惬意的样子。 我气恼,我的肌肤因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而皱皱巴巴的,我想上岸。 “你快走开!不许偷看我!”我冲他大吼大叫。 “谁高兴看你,丑八怪!”他悠悠地甩下这么一句,立刻将我气得半死。 我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虽然身体已经不痒不痛,但皮肤上却长满了密集的小红疙瘩,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倒胃口。 “想看自己有多丑?我帮你!”冰痕蓦地从椅子上飞起,射到我面前,手上拿一个明晃晃的小圆镜,不由分说贴到我眼皮底下,“看吧!” 我不看则已,一看惊呆了。 和身上的皮肤一样,我那光滑的的脸颊不见了,目之所及全是猩红的小疙瘩,密密地长着,让整张脸都变了形。 “啊!”我惊叫一声,捂着脸沉入水中。 我再也不想出来了。尤其是在冰痕面前。 他却饶有兴致地嘲笑道:“变成癞蛤蟆后,才终于像个女人了!”说完,便强行拖我上岸。 我岂容他屡次放肆?双掌瞬间已闪烁着霹雳,在他身上狠拍狠打。 但和冰痕斗,我从来都是输的一方。因为他实在太心狠手辣,居然死命抓掐我还未愈合的伤口! 我痛得流下眼泪,苦苦哀求道:“别掐了,好痛!” 他抱着我的胸口,在我背后问:“保证不闹了?” “嗯!”我只能顺从地点头,心里早把他骂了千万遍。 他将我拖进河畔的小草屋中。 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大得不像话的圆形澡盆,盆下还有炭火,可以对水持续加温。 澡盆中早已蓄满热水,水中药膏和花蜜的味道沸沸扬扬扑向了我的脸,将我裹挟在其中。 “你在这里泡两个时辰,身上的伤疤就会逐渐愈合。”他说。 “两个时辰?”我一听头就大了。全身的皮肤到现在还皱得像老奶奶的脸,再泡下去只怕这层皮会离我而去。 “有什么疑问吗?”他冷冷地说。 “可不可以待会再泡?”我嗫嚅道。 他却充耳不闻,硬将我塞进澡盆中。 药的苦味和花蜜的馨香交叠混杂,多闻一刻都觉恶心异常,我宁愿等红疙瘩慢慢消退,也不愿在这池怪水中被怪味熏得头晕眼花。 “我要泡澡,你可以走了。”我假正经地说。 他倒也没反对,却在我胸前穴位戳了两下。 我顿时四肢僵硬,口不能言,如一条死鱼般哧溜一声滑入澡盆底部。 第七十九章 热夜 一双颀长的手臂探进澡盆,一把捧住我的腰,将我托出水面。 我听见自己身后的冰痕拿着水瓢浇我的头发,然后开始挠我的脑门,想问他在搞什么鬼,苦于无法开口,只好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的头发上逐渐多出乳白色的泡沫,伴随着冰痕有节奏的挠动,我突然明白了:他在帮我洗头!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怕把我挠疼一般。可刚才那个狠命掐我伤口的家伙,不就是他嘛! 这一下,我真是哭笑不得,也被他搞糊涂了:怎么忽冷忽热的?觉得这样很好玩? 他舀起热水一瓢一瓢地冲去我头上的泡沫,直到将头发彻底洗净,又拿干布帮我擦干,将我的长发搁置于澡盆外。 天哪,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掏出一把梳子将我的头发打理柔顺! 我彻底相信他是个神经质,同时暗自告诫自己,以后无论他怎样温柔,都是假象,没准下一刻,他又变得凶神恶煞冷酷无情。 他折腾了好久,终于放下我的头发,忽然摸摸我的头,说:“乖乖泡两个时辰,到时我放你出来。” 看着他含笑的冰蓝色长眸,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真的是冰痕?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他么?修长的眉,坚挺的鼻,还有两片不大不小看上去很温润的淡蓝色嘴唇,似两团朦胧的薄雾,透着无限诱惑。 “咕咚!”我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干脆将整张脸凑到我面前,贴着我的鼻子问:“干嘛魂不守舍地看着我?觉得我很好看?” 他嘴里的热气喷到我脸上,仿佛一团**,热腾腾地钻进了我的心。我死死盯住他的唇,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忽然,我醒悟过来,自己不能动! 幸亏自己不能动,否则我就把香吻送上去了!我不由得对冰痕感激涕零。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暧昧一笑,直起身子对我说:“你可以先睡一觉,我待会再进来!”说完反剪双手悠悠地踱步离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像个色女,脸色顿时耷拉下来,没好气地瞪着他的背影,暗自诅咒他掉水里淹死。 未想已在门口消失不见的冰痕一只脚又踏进屋内,探了颗脑袋进来,冲我狡黠一笑:“我是水族,不会被淹死的!” 他的身形一晃,立刻又无影无踪。 我惊得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他又不是冥族,怎么也会读心术? 那我刚才对他的非分之想……想到此,我的脸顿时火烧火燎,比遭受红蚁啃噬红得还厉害。 两个时辰确实挺长,我苦于无法动弹,只好强忍内心的烦躁,在澡盆里待着。 倦意一波又一波地袭上眼皮,我不再无聊,只是感到无比困乏,终于沉沉睡去了。 结果我又梦到冰痕滑溜溜的手臂,眼见那湿乎乎的手臂拽着我的胳膊不放,不由大恼,甩手一巴掌就飞过去:“干什么你!”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冰痕的脸上,随之睡眼惺忪的我从空中猛地坠入地面,直砸得我龇牙咧嘴。 我睡意全消,恼恨地瞪视着始作俑者。 冰痕的玉颜浮起五道血杠,那是我刚才的杰作。 此刻他正皱着眉怒视我,脸上现出气恼的神情。 看来是我误伤他了。可是我转念一想,谁让他如此不老实,老是对我搂搂抱抱? 我周身不着一缕,一切美好在冰痕眼中一览无余,加之刚泡完药澡,只觉凉意丝丝袭来,寒气渗骨,不由迅速蜷身,用双手护住重要部位,对冰痕说:“给我件衣服!” 他充耳不闻,装模作样在房间里倒腾东西。 我扫视四周,那个巨大的澡盆竟然没了!都不知道冰痕是怎么把这个澡盆搬出去的,但我更好奇的是,他造这个澡盆需得花上一段时间,他能提前造好就说明他早已知道我在受刑。 且不管他为何会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有闲情逸致做澡盆,却不赶来救我,就足够让我恼上一阵子的。 “澡盆怎么没了?”我瓮声瓮气地问。 他继续不理我。 “我跟你说话哪!”我气极,加大嗓门。 他就是不吭声。 真是个小气鬼! 我也懒得理他,顾自起身,发现自己居然已能活动自如,虽然行动还不算敏捷,但已比之前增进太多。 两个时辰的药澡果然效果非凡,我凝视着冰痕的背影,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感激他才对。 他手捧一个瓷碗,倏地转身。 我傻了眼,四处寻找可以蔽身之物。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地面有一块方形干草垛,就只剩两张椅子,根本无处藏身。 冰痕的碗里置有一颗耀石,散出荧荧之光,足够将我尽收眼底。 我见冰痕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又羞又怒,喝道:“给件衣服我!” “给了你,我穿什么?”他不理我,将瓷碗搁在椅子上,又掏出几颗耀石,屋内顿时亮如白昼。 原来已是深夜。 我大呼不妙,他这么胆大妄为,就不怕光亮引来异族敌军?莫非他设立了结界?可单凭他一己之力,能抵挡住千军万马吗? 可是冰痕却神色轻松地坐到干草垛上,脱掉鞋袜,假情假意对我说:“折腾一天了,你也挺累的,赶紧过来睡吧!” 说完,他还拍了拍身旁的干草。 我气得翻给他一个大白眼。我才不会傻到春光无限地奔到他身边,然后被他狠吃豆腐,最后还得被他说我在引诱他呢! 我寻了一个角落,蹲下,将身子蜷起,离他远远的。 他自讨没趣,打了个哈欠,道:“随便你,我睡了。” 晚间寒气越发刺骨,地面又脏又潮,两腿因下蹲而酸胀麻木,令我连小憩一刻的念头都无。 冰痕却睡得甚是香甜,连一个翻身都没有。 我焦灼地等待了很长时间,暗忖他已熟睡,才悄然起身,将那些耀石一颗一颗收起,扣在瓷碗里。 干完这一切,我摸索着走向冰痕,当手指挨上他的身后,我便开始解他的衣服。 可惜我对男人的衣服根本不了解,结果折腾了半天,连冰痕的一件外衣都未能褪下。 我有点后悔收走了全部耀石,决定再取一颗出来。 正当我转身之际,冰痕冰凉的手指凌厉地扣住我手腕,他使劲一拖,便将我拖入他的怀中。 还未等我有所挣扎,他一个翻身,便将我死死压在他身下。 又开始过分了! 我怒,拼命挣扎。 他却慵懒地在我耳边吹着热气:“别闹了,睡吧!” 我被他压得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遂不停拿脚踹他。后来他换了一个姿势,把我搂得松了点,我才松了一口气。 抱着他坚实的背,将头埋进那宽厚的胸膛中,确实比独自待着暖和。渐渐地,我放弃了挣扎,将自己窝进冰痕的怀抱中,享受他的体温带给我的温暖。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刚开始虽跳得很快,好歹还挺有节奏,可越到后来越乱作一团,简直如海啸般恶浪拍岸,如战鼓般雷鸣作响。 伴着沉重的鼻息声,冰痕的身子越来越烫,宛若一块刚从炼炉中捞出的铁块。 我知道他肯定醒着,可我实在疲惫至极,索性不管他眼下的状况,顾自睡去。 这可是他自找的。 第八十章 再次翻脸 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促使我长长地睡去,一直睡到个天昏地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醒来时,贪狼星明媚的光芒正打在我脸上,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光滑的胴体在干草上扭来扭去。 蓦地,我捕捉到冰痕偷偷投射过来的几缕目光,忽然醒悟,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天啊!我什么都没穿啊!居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各种火爆的动作! 我羞得赶紧缩成一团,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张牙舞爪地伸出,大吼:“给件衣服我!” “不是都说了吗?给了你,我穿什么?”他的声音略显疲惫,却仍大义凛然地拒绝。 我顿有一种想挠死他的感觉。难不成就让我一直光着身子躲在这里? 该死的冰痕! 他身上的衣服那么多,一层又一层,脱一件给我有什么关系?当初闯七宗庙时,他全身仅着一件长袍,还不照样给我蔽体,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小气! 我对他怒目而视,他却只当没看见,将一个餐盘放于木桩之上,头也不抬地跟我说:“饿了就来吃饭。” 我已两日未进食,确实饿得头晕眼花,但我懒得搭理这个小气的家伙,更不想被他吃豆腐。 可是肚子里的馋虫却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饭菜诱人的香味时不时地飘来,挑逗着我的嗅觉。我好奇地放眼望去,发现冰痕做了三样菜:清炒野菜、红烧兔肉和山菌炒肉。炒肉的味道我从未闻过,只觉得香嫩异常,就连浑身毛孔都无一不张开,贪婪地吮吸这奇妙的香气。 我垂涎欲滴,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肉?” 他故意吊我胃口:“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暗暗骂了他一下,抓起几把干草,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很没骨气地坐到他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地一声,冰痕将手中银箸搁置在碗口。 我的目光被那双描金银箸吸引,暗自惊奇:这家伙需要随身带着筷子打仗? 更让我惊讶的是,冰痕开始解自己的长袍。 我吓得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撑地,涨红了脸大声质问:“你!你要做什么!” 他不言语,只顾宽衣解带。 我恼羞成怒,掌心唤出霹雳,厉声道:“我警告你!你若再不规矩,休怪我不留情!” 他皱着眉看我,满面嘲讽之色:“我脱我的衣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的双目之下,是一圈月牙形的青痕,显然,他昨晚失眠了。 “你总是有这么多借口!”我没好气地回敬道,“别以为吃饱了饭就有力气欺负我!” “欺负你?”他忽然笑容满面,嘴巴不怀好意地大咧,玩味地问我,“怎么欺负你呢?” 我被他笑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该死的家伙!难道我还要把他的想法讲解给他听吗?更让我恼火的是,为什么是我要感到不好意思,他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呢? 正当我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好时,冰痕的长袍倏地蒙上了我的肩。 冰痕在我背后用长袍将我裹紧。他那一双修长的手抱着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烙在我的肌肤上,我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身子不由得在他的捧抱下微微发颤。(..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你这么色!”他哈哈大笑,松开我的腰,又坐回原位,嘲讽道,“一看到人家脱衣服就以为要做那种事!” 我羞愧难当,暗恼昨天求了他一天都没用,今天怎知他会主动将衣服脱给我穿。真是个奇怪的灵,难不成他都是反方向思考问题的吗? 他仍在笑,我饿得有点晕眩,遂白了他一眼,问:“有筷子吗?” 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手上又多出一双描金银箸。 我惊讶,极后悔刚才眨眼,暗忖莫不是他在变戏法?我只见过艺伎有如斯表演,但也知那筷子必得先藏匿于身体某处,方能凭空“长”出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没有立刻将筷子接过,而是指着冰痕手上的筷子问。 他不理我,将筷子搁在我的碗口,闷头吃饭。 我极厌恶他的傲慢和无礼,一心想要撬开他的口,因此继续追问:“你打仗时要带两双筷子上战场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显得我太白痴。果然,他翻给我一个白眼,示意我别说话多吃饭。 我自讨没趣,闷闷不乐夹菜,还好那炒肉的味道不错,韧劲十足,让我食欲大增。 不过,吃着吃着就觉有古怪。那肉黑白相间,肉的颜色一般都为浅色,为黑极有可能是腐败了。可那黑色的肉入口即化,鲜嫩爽滑,根本不似已经变质。 我又咬一口黑肉,还是难以品出腐坏的味道,只好问冰痕:“这是什么肉?” 难得他开口回应我的问题:“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疑心大起,脱口而出:“这肉该不是有毒吧?你又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狠戳我一眼,冷声道:“这是白矖的眼球。” 我的胃瞬间扭作一团,那块仍含在我嘴里的肉刹那间变得比药汤都苦。我“哇”地吐出嘴里的肉,又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可恶的是,那些肉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我的腹中,吐不出来了。 我咬碎银牙,怒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仍旧慢悠悠地吃饭,回敬我一句:“你又没早点问我。” 我胃口全无,打量着那一碗山菌炒肉。肉至少有半碗,少说得从二十只白矖身上搜刮而来,冰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猎杀了二十多只重量级妖兽,不禁让我啧啧称奇。 搁下碗筷,我坐到干草垛上,等着冰痕把饭吃完。 知道我不敢再动筷,他也没勉强我,只是慢慢地吃着。 据说吃饭是一个灵最难看的时刻,可这话对冰痕并不适用,只见他慢斯条理地夹菜,气度非凡,虽面前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常小炒,却好似在品着珍馐百味,那份从容淡定是我所从不具备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忽见他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赶紧撇撇嘴,将视线挪开。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饭,我开始问正事:“我们现在在哪里?” “妖界。”他说。 我疑惑:“你不是在跟魔界交战吗?跑到妖界来做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冰蓝色的光亮在流动,但旋即挑了挑眉,正色道:“灵界主力已经赶赴妖界来助你们突围。” 我不明就里,继续问:“灵界不和魔、冥二界开战了吗?” “已经联合了。”他简洁地说。 “联合?”完全出乎意料,我惊讶,“为什么会联合?” “封星派血爪兵团攻打冥界,魔、冥二族为求自保,答应和灵界联合,一同对抗封星。” 听了冰痕这番话,我幡然醒悟,原来当日我军被困,迦南并非不肯出手营救,而是苦于被死士侵袭,分不出精力来救我。 当日魔、冥二界和灵界正与血爪兵团殊死战斗,我军在妖界亦遭遇血爪兵团侵袭,可见封星此番是欲一鼓作气将四界彻底铲除。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的进攻会功亏一篑,也没算到如此一来,四界达到了空前的团结。 虽然这种团结只是一时之策,但至少迦南他们不会再那样为难,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想争权夺势。 他不是个有野心的冥族。 还有迦铉,他的肉身已经没了,不知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会怎样难过。 “既然大家都已来到妖界,我们就赶紧和大部队集合吧!”我迫切地说。 冰痕却黑着脸,眉心打成一个结,冷冷地说:“你那么着急干嘛?” 我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会突然翻脸,实话实说道:“战事要紧,我们不该浪费时间。” “嘭!”餐盒里的碗瞬间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四下飞溅。我赶紧护住脸,避免让碎片扎进眼睛。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冰痕的声音尖利而凶狠,仿佛要在我心头凌厉地抽上一鞭子。 我还从未见他这般愤怒过,一下子被他的气场震慑住,心脏狂跳不止。 “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去!”他喝道,单手抓起那四根描金银箸,两指一折,银箸顿时根根尽断,又飞手一甩,折段的银箸顿时没入门板中,将半寸厚的门板钉出四个孔洞! 第八十一章 狂蜂逐花 “噌”地一下,我心头火起,不明冰痕为何无故发脾气,我又没说错什么! “那就快点走吧,省得浪费时间!”我冷冷地说,不忘再一次刺激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蓝眸直冲我射出寒光,右脚发狠踩在木桩上,只听得震耳欲聋的轰然一声,那根由两个我才环抱得过来的粗大木桩,竟在顷刻间被他碾成齑粉! 他铁青着脸,扭头就往屋外走。 我一直昂着下巴装出冷傲之色,此刻终于懈怠下来,心脏扑腾乱跳,多出些莫名其妙的胆怯。 从未见过冰痕怒成这样,我有点怕他。 冰痕走得飞快,身影已成了一个小黑点。我叫苦不迭,无论怎样增加内力,瞬息移动的步伐就是赶不上他。 这家伙的速度和桎有一拼,天底下怕是没几个灵能赶上他,就凭我这稚嫩的轻功,自然是想都不用想了,我甚至连迦南都赶不上。 “等等我,别走那么快!”我浑身被汗水浸透,边呼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结果倒好,冰痕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我再无力前行,干脆席地而坐,暗想如果自己一味追赶,反而让冰痕越发不顾及我的感受,还不如不理他,到时他发现我不在,自然会回来找我。 我折了一片霸王花的花瓣扇风。这霸王花直径达数米,色泽艳丽,是妖界特有的植物。 花瓣有股隐约的香气,扇动起来时越发沁人心脾,我周身被香气包裹,甚觉心旷神怡。 又过了一会儿,一团“嗡嗡”声传来,渐有逼近之势。 我警醒,急忙起身细看。 远处一大群吸魂蜂正浩浩荡荡奔我而来,这数量可不比当时进军妖界时少。 我大为头疼,赶紧唤出万鸟朝凰去烧蜂群。 其实吸魂蜂的攻击力并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若成群结队,冲破威力巨大的法术攻击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下就有这种趋势。 尽管吸魂蜂烧焦的尸体成堆掉落,后续的蜂群仍旧纷至沓来,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蜂群簇拥成团,外围的吸魂蜂被烧死大半,里面的蜂群却安然无恙地冲破火焰刺向我。 我赶紧召唤旋风,将来势汹汹的蜂群刮跑。 不断有新的吸魂蜂挣脱火焰的束缚,鸣叫着向我袭来。 我唤出霹雳,将这些举着毒刺的畜生劈成几瓣。 还是不断有新的蜂群冲向我,前赴后继。 我开始疲乏。 自己从未打过持久战,这才发现原来自身的耐力不够,且对体内的各种精元不能运用自如,若同时施放几种法术,必定会手忙脚乱。 一大股吸魂蜂正刺向我的鼻尖。 我心一慌,收起灵力,转身向前飞跃。 蜂群紧随其后,大有不追上我誓不罢休之意。 “啪!”我光顾着留意身后的蜂群,不想身子狠狠地撞在了一堵墙上。 我被撞得龇牙咧嘴,猛地扑倒在地,然后看到了冰痕的鹿皮靴子。 他岿然不动,掌心喷出寒气。 吸魂蜂被冻成一只只冰棍,段落在地,蜂身瞬间断裂成几截。 寒气四溢,茫茫白雾逐渐弥散,将我们团团包裹。 我的肌肤顿时结出一层白霜,寒意如千万条蠕动的虫子,硬生生往我骨骼里钻。我哆哆嗦嗦拽住冰痕,腿脚颤抖不已。 冰痕抱住我纵身一跃,飞出了这片白雾。 我终于回到光亮区,可惜贪狼星即将落山,残存的余晖给不了我多少温暖。 我的上下牙床不停打架,十根手指已是青紫一片,且无法弯曲。因为寒冷至极,甚至连胃里都颤抖起来,仿佛有把钢针在一下一下地扎我。 冰痕脱去上衣,掀开披在我身上的长袍,让我紧紧贴于他光滑的肌肤上。他的体温给了我一丝安慰,我搂着他,恨不能将自己嵌进他的身躯。 可是心里还是有气,一想到他顾自疾走,把我扔在身后,就忍不住要数落他:“你你你……没见我吗?对……我放寒气……好冷……!”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都要抖一下,还未等我说完,冰痕就用嘴堵住了我的口。 他吻了很长时间才放开我,再次将我搂紧,喃喃道:“我不该丢下你的。” 他开始亲吻我僵硬的耳珠,炽热的唇印一路顺势而下,烙满了我的颈项。 我动弹不得,精元也被封死,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胡来。 他把披在我们身上的长袍裹得更紧了些,设了一个结界,将我们包围在其中,以贮存暖气。 不知为何,我联想到和桎在一起的那几天,也是居于结界中深居简出,不由得心里有一些抵触。 况且冰痕身上的香气都和桎一样,我又回想起桎的负心薄幸,内心一阵酸楚,稍感觉精元恢复了一点便开始挣扎,欲摆脱这种环境。 可惜我没什么力气推开冰痕,他死死卡住我的手腕,贴着我耳际吹气:“别动了,没用的。” 好个狂妄自大的灵!我没好气地想,他这是要趁火打劫吗? 还好他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只是静静地搂着我。 我听到他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膛。 良久,我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肌肤的敏感度随之增加,这才惊叹冰痕的皮肤是如此细腻光滑,肌肉是如此结实且充满弹性,让人爱不释手。 “你在做什么?”他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骇了一跳,赶紧检视自身,发现自己的一双爪子正抓着冰痕的胸肌不放,不由大窘,连忙扯过身上长袍闪到一边,怒道:“你离我远点!” 他无奈地耸肩,白了我一眼:“贼喊捉贼。”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眶里流动着炽热的光,我甚觉尴尬,要求道:“把结界撤了!” “结界不能撤。”他一口回绝我。 “为什么?”我不喜欢他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你若觉得冷,我可以出去,你躲在里面即可。” “你身上沾了霸王花的花粉,随时可能招来吸魂蜂,想在梦中被蛰死你就出去!”他狠狠地诅咒我。 我不服气道:“那我可以自己设立一个结界。”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为什么要另设结界?” 我心里“咯噔”一下,为避免再出现白天那样的争吵,我尽量挑选婉转的字眼:“我比较喜欢独自待着,两个人在一起空间太小,我觉得太局促。” 他挑了挑左眉,一挥手,结界的空间大了一倍。 “现在还觉得局促吗?”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对他的强迫甚觉反感,赌气道:“还是感觉不自在,我还是另设一个吧!” 说罢,我无视他的瞪视,欲冲破结界,孰料手腕一紧,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拽向冰痕。 定睛一看,我的手腕和他的手腕之间,连着一条透明丝线,正是这丝线将我束缚住。 我狠命拉扯,丝线却纹丝不动,而冰痕只要轻轻一拽,我便扑到了他怀里。 “你!”我气极,掌心的火苗猛地蹿起。 冰痕却未动手,反而用看好戏的神情凝视我。 我掌心的火苗瞬间偃旗息鼓。 我疑惑,重新召唤火焰,可体内的火种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不仅如此,雷元、水魄和风精全都按兵不动,根本不听我差遣。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看着冰痕戏谑的表情,我已猜出是他所为,内心忽然被恐惧攫取: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具有着不可思议的超强灵力! 第八十二章 驯服 “你继续,我先睡了。”冰痕嘴角微微上扬,从怀中取出一块蓝色绸布,摊开,躺倒在绸布上。 那绸布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的身体。 我又开始惊讶了:“你还带这么大一块布打仗?” 还未等问完,我就被拽到了地上,冰痕装模作样地假寐,不回答我。 我拽着手上的丝线,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我只好悻悻地伏地就寝。 翌日,待我醒来,发现结界已被撤去,冰痕在熬青豆粥,那香味让一连几天未好好进食的我垂涎欲滴。 “你可真是个有讲究生活品质的灵。”我厚着脸皮凑过来,不敢再追问他身边为何会多出一堆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我怕他不让我喝粥。 孰料他那好看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我让你喝了吗?” “谁稀罕喝你的粥!”我赌气放下碗筷,嘴撅得老高。 他顾自吃了很长时间,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恩赐我一点食物。 蓦地,他的眼光冲我这边一射,我心慌意乱,赶紧继续做出一副赌气的高傲姿态。 “饿了吗?”他问。 “嗯。”我犹豫半天,终于很没骨气地点头。 “想吃吗?”他脸上又开始现出戏谑的表情。 “想。”我索性抛开面子,诚实地回答。 “那过来吃吧!”他皇恩浩荡地开了尊口。 我快速挪到他身边,舀起一碗开始喝。粥很烫,但我没有放慢速度,我怕他变卦。 幸好他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看我把粥喝完。 吃完饭,我们开始上路。 他走得很快,就算不用内力,步伐也是我所赶不上的。 “你走慢点!”我累得直喘粗气,叉着腰对他喝道。 他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你想累死我啊!”我怒,脚上的血泡也磨破了,殷红的血沾湿了鞋履。 他停住,转身看我,正色道:“想让我走慢点,你就该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我气得直瞪眼,思来想去,强挤出一个笑容,换了温柔的语气哀求道:“你走慢点嘛!” 话一说完,我立刻被自己的肉麻恶心得想吐。 孰料他不领情,背对着我,用教训的口吻斥道:“不够有诚意。” 我被气得奄奄一息,不得已,低声下气地对他说:“请你走慢一点,好不好?” 他这才冷着脸恩准道:“先坐下来歇会儿。” 我抬起酸胀的腿,僵硬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自己的褚红色鞋帮处湿了一片。 我正踮起脚尖检视双足,两腿忽然被冰痕捉住,放于他的膝盖上。 还未等我来得及惊呼,他已褪去我的鞋袜,检查我被磨破的血泡。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黄色的药水,帮我擦拭在伤口上。药水接触伤口的一刹那,我痛得差点没叫起来,双足一阵乱蹬,却被他死死捏住,动弹不得。 可恶的家伙,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又掏出一瓶褐色药粉,细心地扑满我的伤口,最后用白纱将伤口包紧,帮我将鞋履重新穿好。 我痴痴地看着他张罗,忽然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真是个百宝箱,看来以后行军打仗无需带什么医师和后勤兵,只要带一个冰痕即可。 他忽然狠瞪我一眼,推开我双腿,严厉道:“时候不早了,快走!” 瞧见他神色冷峻,我暗忖他一定又用读心术偷读了我刚才的想法,不由暗骂他小气,只得无奈起身,继续赶路。 一路上,什么危险都没有。 我暗自称奇,莫说红蜘蛛红蚂蚁噬骨蚤,昨日冰痕说我身上有霸王花香气,最吸引吸魂蜂,可直到现在,连半个吸魂蜂的影子都未见。 我们一直很安全,是因为行踪隐蔽,还是因为……有冰痕在? 我起了疑心,越发觉得冰痕像一个谜。 一阵低吼身自前方传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沉重的跺地声如闷雷,放眼望去,远处一座小山丘正迅速地靠近我们。 当那座山丘到达我们面前时,我才发现原来是一头赑屃。 那赑屃浑身覆满厚重铠甲,刀枪不入,声若洪钟,方圆百里都能听到它的吼叫。 可是,赑屃是神界神兽,怎会跑到妖界来? 我不解地和赑屃小眼瞪大眼。它一只眼珠就有半个我那般大小。 对视了半天,赑屃开始发怒,张开尖利的喙,冲我们咆哮。 冰痕抬起右掌,对准赑屃的脑袋。他的掌心有蓝光翕动。 不消片刻,赑屃变得温顺,甚至将脑袋趴在地上,眼皮耷拉着。 “上去。”冰痕简短地说。 他拽着我跃上赑屃的背,盘腿坐好,对准赑屃的脊背拍了一掌。 赑屃开始转身,它的体形实在过于庞大,不少参天大树好似脆弱的木棍,顷刻间就被折成几截。 我本以为赑屃身形巨大,一定动作缓慢,未曾想它健步如飞,一眨眼的工夫就带我们移动了数里。 两个时辰后,冰痕勒令赑屃停步。 我看到前方山峰上驻扎着大片营帐,炊烟袅袅,应该是主力部队无疑。 “下来吧。”冰痕说。 “为什么不让赑屃带我们走到营地?”脚上的伤口仍在刺痛,我不想下去。 可冰痕不由分说拽着我往下走。 待我们走出去很远,赑屃才转身,离去的时候又踩倒了一大片林木。 冰痕拖拽着我前行,我心中疑惑,干脆止步,厉声问道:“为什么你能驯服神界的神兽?” 他采取一贯的漠视态度,不理我。 我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能驯服神兽,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驯服我。我告诉你,我是灵,不是兽!” 他一言不发地背对着我,片刻又拽了一下我手腕,冷冷地命令道:“走!” “我不走!”我拼命挣扎,呵斥道,“把我手上的绳索解开!” 他岿然不动,任由我挣扎,突然猛力一拽,将我拽进他怀中。 顷刻间,一块碎心水晶拍入我心脏。 我顿时感觉心脏揪作一团,成了一块僵硬的冰。 我无力地瘫倒在冰痕怀里,身躯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没错,我是在驯服你。”他用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嘴角扬起一丝邪邪的笑,“我有信心把你驯服好,不过你要听话,否则我可要让你吃苦头了!” 第八十三章 貌合神离 电光石火间,手腕上的丝线已经消失无踪。(..info好看的小说) 估计冰痕也觉用丝线拴着我不妥,转而改用碎心水晶将我困住。 体内寒气渐收,我从冰痕怀中挣脱出来,差点跌一个趔趄。 “走吧。”他也不扶我,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背后,稍一放慢脚步便觉心脏隐隐作痛,只好大步跟上。 还好他的步伐没有之前那么快了,通往军营这一路我走得还算轻松。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抵达军营。我见军营门口的两个门卫均是魔界的彪形大汉,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军营正中有座大帐,冰痕快步就往大帐中走去。 我只好紧紧跟着他。 掀开帐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红发虬髯的魔族长老韦陀,他身上的黄金铠甲少说也得两百斤,在满室耀石的照耀下闪动着刺目的光芒。 然后我就看到了迦南和迦铉,他们父子俩似乎都显得疲惫不堪,苍白的面庞上有着严重的黑眼圈。 三个异族一齐瞪视着我和冰痕,韦陀的目光中有轻蔑和嘲讽之色;迦铉眉头紧锁,眼光一直在我身上扫射。 至于迦南,我不敢看他,他的神情是那么哀伤,让我顿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韦陀嘲笑道:“冰痕,这几日到处寻你不着,原来是独自风流快活去了!”他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大笑。 我又羞又恼,紧紧绞着藏于宽大长袍内的双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浑身上下只裹着冰痕的长袍,因为袍摆过长,我还在脚踝处系了两个结,难免会让他们误以为我和冰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恶的冰痕!既然他能变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何连一件女人的衣服都拿不出来? 就这么昭然若揭地公诸于世,仿佛成心要丢我脸似的! “韦陀长老严重了,我在密林中发现千机身中剧毒,为了解救她而耽误了行程,我想各位应该不会介意吧?”冰痕振振有词道,脸上甚至还保持了一丝大方得体的微笑。 我暗骂他虚伪,手臂蓦地一紧,迦南已经冲至我身边,紧张地审视我的脸色,关切地问:“中什么毒?现在还难受吗?” 他大力将我半抱在怀里,眼里流动着温切的光,我的脸越发和他贴近了,心知不妙,欲扬起手臂将他推开。 未几,冰痕一把将我扯出,冷声道:“迦南长老请放心,有我在,千机不会有事的。我会对她的身体负责,不劳长老费心!” 他刻意加重了“身体”二字。 热气蒸腾上了我的脸。这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犹记前些时候我还在三军面前霸气尽显,风头一时无两,怎地到现在却俨然成了冰痕的附属品? 我正兀自气恼,忽觉气氛有些异样,忙抬头望去,发现冰痕和迦南正凶狠地对视,彼此都像要把对方撕了一般。 我无可奈何地皱眉,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水火难容。 “哈哈哈,好啊,为了一个女人而争风吃醋,算什么英雄好汉!”韦陀拍手大笑,洪亮的声音震得帐篷的支柱嗡嗡作响。 “关你屁事啊!你不说话难道会死吗?”一旁的迦铉忽然发难,矛头直指韦陀。 “小毛孩,你说什么!”韦陀大怒,“我助你父亲一统冥界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他着实气不过,又冲着迦南开了火:“迦南,你怎么教你儿子的!年纪轻轻没大没小!今日我且不跟他计较,但若再有不敬,休怪我狠狠教育我的好侄子一番!” 迦南阴着脸扭头,呵斥道:“铉儿,向你伯父道歉!” 迦铉“哼”了一声,置之不理。 “铉儿,休要无礼!”迦南发怒,加大音量。 迦铉不屑一顾地嘟囔道:“凭什么要道歉,倚老卖老!” “哼,说我倚老卖老,我就卖老一回!”韦陀一抬手掌,桌上的双斧瞬间飞到他手上,他冲着迦铉冷笑道:“今天就让我这个大伯教训下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侄子,免得你将来不知处世的道理!” 迦铉“刷”一下抽出腰间软剑,争锋相对道:“却之不恭!” “你们在闹什么!”一声厉喝传来,我的心不禁抖了一下。 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营帐。他披了一件猩红披风,脸上仍旧是一副银色面具,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我内心五味陈杂,慌乱中将视线瞥向别处,假装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 “我教训侄子,你插什么嘴!”韦陀没好气地回答。 “留着这点精力,你还不如去救绮亚,迦铉还小,你用得着跟他一般见识吗?”桎似乎不想跟韦陀发生冲突,口气像在讲道理。 其实韦陀本也无意出手,桎既然给了他台阶下,他也就顺水推舟道:“好,今日之事就罢了,迦南你好好看着你儿子,免得他再惹是生非!” 他一甩手,双斧飞出,狠狠砸在桃木桌上,将桌子劈得粉身碎骨。 迦南斥道:“铉儿,出去!” 迦铉不服气地看看迦南,又瞪了眼韦陀,最后瞥了下我,终于甩手而去。 看样子他们似乎要商议什么重大军情,难不成是救绮亚?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暗忖是否自己是否也要出去。 我身边的冰痕居然一直在沉默,争端可是由他引起的! “冰痕,我们要讨论军情,请让你的女人出去!”韦陀不客气地说。 什么?他的女人?我眼睛睁得像铜铃大,刚要争辩:“不是……” 寒针在胸中指指点点,我赶紧住口,瞪了冰痕一眼。 冰痕的笑意却逐渐荡漾开,他一把搂紧我的腰,拒绝道:“既然是我的女人,听一听也无妨,我还打算让她也领兵打仗呢!” 他说归说,手指还不安分地在我下巴上捏了一下。 我气得差点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不能躲避,只要他稍一粘动咒语,我就得瘫在他怀里。 “我不赞成让千机带兵!”迦南发话了,但看他的神色,更像要逼得冰痕不准我带兵才对,“她身体刚复原,不该四处奔波。” “说的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冰痕夸张地说,忽的把脸凑过来,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其实让小千打仗,我也挺心疼的。” 过分! 我揪住冰痕腰上一小块肉,狠命掐下去。 一瞬间,似有只大手将我的心脏死死攥于拳中,越攥越紧,攥得我无法呼吸。 我无力地跌入冰痕怀中。 “你干嘛要勉强她!你没看到她不高兴吗!”迦南抓住我一只手臂,欲将我扯过去。 冰痕却死死拽着我的腰,冷声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这个外族别插手!” 我被他们俩推来搡去,心中恼火不已,若按以往的脾气,我早该各扇他们一耳光,可惜现在我失去了这自由。 桎在一旁好似死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冷笑,难不成到现在还惦念着他吗?他这个样子,比任何对我的强迫都要让我寒心。 心脏又有点疼了,我无法,扭头对迦南嫣然一笑:“请你放手。” 迦南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有股难言的痛苦,连我看了都要心碎。 他缓缓放下我手臂。 我决绝地别过脸去,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觉得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八十四章 夺权 我一下子捧住冰痕的脸,猛地将自己的唇贴过去。 我吻得很用力,虽然不太清楚该怎么吻,但只要让桎难受就足够了。 可又心有不甘,总觉得处处被冰痕牵制,俨然成了他的傀儡,心下一气,攫住他的舌头,狠狠咬下去。 真是佩服冰痕的耐力! 他居然一声未吭,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舌尖从我齿缝里拽出。 然后我就开始遭罪了,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双手也被擒,不能呻吟,亦不能动弹。 他的吻极其霸道而缠绵,大有地老天荒才敢与君绝之势,直到韦陀的一声怒喝“你们有完没完!”,他才悻悻地放开我的脸,但仍牢牢攥着我胳膊。 “小姑娘,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闺房,你要想解决需要,请另觅佳境!”韦陀粗野地说。 我顿时抬不起头来,我只想让桎嫉妒,却不料正好中了冰痕的下怀。 此时此刻,迦南发出一声冷哼。我错愕地抬头,知道他已是气愤之极。 果然,他眼里闪着凶光,愤恨地甩手离去。 韦陀冷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不要脸的!” 不等冰痕有反应,他也飞速离开了。 冰痕阴着脸,沉默片刻,忽然松开我手臂,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往营帐外走。 桎跟在他后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 营帐中就剩我一人,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奈之下,我只好也走出来,远远地看见迦南在前方,赶紧奔过去,呼喊他的名字。 他却用上了漂移术,越走越快,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折回营地,发现谁都找不着,只得稍事休息,待翌日再做打算。 谁知第二日却听闻重大消息,迦南父子带着冥族撤离了营地,目前不知是要往冥界走,还是要去营救绮亚。 我暗忖以迦南的隐忍性子,他八成要回冥界。再说他也不喜欢绮亚,不见得会花时间和血汗去救她。 不知冰痕会如何安排,尽管不太想见他,可还是受了好奇心的唆使,不自觉地靠近主帅营帐。 我拥有超强的听力,所以即使站在帐外,里面的声响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营帐中,韦陀暴躁的声音传来:“既然冥界已脱离联盟,魔界也不必再与灵界沆瀣一气!”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共同联合对付封星,如今妖族被困尚未得到救援,冥族擅自离开,不仅会削弱我方力量,同时也会陷自身于不利之地!”冰痕振振有词道。 “我才不管!”听上去韦陀似乎很生气,他一口回绝道,“这是我们三界的事,灵界无需插手!” “灵界可以不管,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被封星吃掉!”冰痕嘲讽地说。 “我呸你个乌鸦嘴!”韦陀气恼道,“有火族的前车之鉴,你们灵界三族被诛也是早晚的事!” 几个沧桑的声音传来,应该是灵界的几位长老,只听那几个声音说:“既然大家都明白,各自为营好比离群羔羊,会被狼吃掉,为何不能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呢?” “你们几个老混球给我闭嘴!”韦陀不客气地呵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为何,我听他骂那些长老混球时,居然“噗嗤”一笑。 自从风族二长老仙去后,我对灵界那些长老再无好感。 “如果没有灵界协助,你们魔冥二界怎么可能打退死士?”雷族长老斥责道。 “笑话!你们灵界多亏了我们,才得以脱身,若不是迦南心慈手软,你!”他顿了一下,“早就该死几百回!” 我揣测他说的是冰痕。 我笑韦陀的无知,冰痕灵力异常强大,区区一帮死士根本不入他法眼。 可直到现在,他都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弱,看来必定包藏祸心。 刚诅咒完冰痕,寒针又开始在我心房乱捣,我颓然蹲下,暗骂冰痕小气。 “要不是你夜访冥族军营,鼓动迦南联合,魔界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韦陀犹在愤恨。 “你们魔界不是好端端的吗?亏你们还一直自恃热血勇猛,看来都是一群窝囊废!” 这个声音很年轻,但嘲讽的功力可丝毫不弱,我并没有见过该声音主人的印象。 “混小子,你再胡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韦陀怒气冲天。 “我乃风族三长老风吟,不是什么混小子,请你放尊重点!”那个年轻的声音不服气地说。 营帐中顿时一阵骚乱,各种兵器声叮当作响,似乎要爆发一场大战。 “别闹了!”冰痕怒吼,“都给我规矩点!” 有那么一阵,我在想,冰痕算老几呢,论资排辈都不靠前,凭什么对着长老大呼小叫? 心脏马上就缩成一团,无奈,我只好断了评论冰痕的念头。 “韦陀,你要走便走,灵界不会拦着你,不过你要想清楚,冥界已成血爪兵团的军事重地,迦南此行随时可能遭遇不测,我劝你返回魔界,否则魔族和妖族一同遭受死士剿杀,只怕迦南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冰痕淡然道。 他看似在帮韦陀分析,实则步步紧逼,每一句都在敲打着韦陀的心理防线。 果然,韦陀半晌无语,似陷入苦思。 灵界长老又开始打圆场:“韦陀长老,非常时期应以大义为重,就算你不为妖、冥二界着想,也该为魔界众生想想,你忍心让你族堕入苦难轮回吗?” “其实我也并非对灵界有意见。”片刻之后,韦陀的口气有所缓和,“我只是对,他,看不惯。” 我料想韦陀口中的“他”指的是冰痕。 只听韦陀继续道:“我原以为就算联合,各界也都平等,谁想这小子一直颐指气使,丝毫不把我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如果他是长老倒还好说,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吆三喝四的!还有你们几个老混球,干嘛都听他的,你们灵界的高手都死光了吗?” “韦陀,请你不要污蔑众位长老!”冰痕冷冷地说,“他们之所以愿意听我的建议,完全因为我在宫中多年,对封星的想法能揣测一二,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乱了章法!” “哈哈哈!”韦陀狂肆大笑,“你还好意思提章法!军权在你手中是不是?你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把军权握在手中!”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过是暂代主帅之职,并非你想的那样!”冰痕正色道。 “好!既然你不是主帅,那我也可以暂行主帅一职,你肯不肯!”韦陀着实大胆,竟然当着灵界众长老的面和冰痕做起了交易。 奇怪的是,那几位长老竟毫无一丝异议,魂魄被吸走了不成? “我本就不喜欢那些虚名,你要我没有意见。”冰痕淡淡地说。 “诸位长老意下如何?”韦陀的口气很是得意。 “我们没有异议。”两个苍老的声音附和道,但那个年轻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好!”韦陀说罢,又是一通大笑。 “还请主帅早日把迦南长老召回为好。”冰痕刻意恭敬地说。 韦陀身居重位,言语也不觉轻佻起来:“放心,他有软肋,召回很容易。” 营帐中忽的没了声响,转而是一阵可怕的静寂。 第八十五章 迦南的软肋 我心一沉,忽然感觉韦陀说的软肋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什么人!”许是我蹲的时间太长了,一个不开眼的兵卒发现了我,竟以为我是刺客,怒喝道。 我赶紧起身,装模作样拍拍身上的土,呵斥道:“混账东西,没看到是我吗?” 我正欲脚底抹油溜走,却听得帐中冰痕一声呼喊:“千机!” 无法,我只得乖乖走进帐中。 我看到了那个年轻的风族长老风吟,他的面色比一般风族都要苍白,形销骨立,两只丹凤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看起来敏感且神经质。 后来听说他是风族三长老之子。可想而知,他对我充满了厌恶。 所有魔灵都在看我和冰痕,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暧昧的神情。显然,我和冰痕的“私情”已是四界皆知的秘密。 我没好气地瞪着冰痕,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千机。”冰痕凝视着我,慢悠悠地说,“你是想先救绮亚,还是想先救迦南?” 我啧啧称奇,昨日还完全不把我当回事,今日我俨然成了主宰四界命运走向的领袖。 也许没那么简单。 我忽然警醒,不该小看冰痕。 绮亚此前与我有芥蒂,我犹恨她对我施以红蚁水酷刑,且先救她,迦南遭遇不测的风险就越大。 不如让她先吃点苦头,也好磨砺磨砺她的骄横脾气。 可是,冰痕怎会不知我与迦南的微妙关系,却仍严肃地问我该救谁,必定隐藏了什么玄机。 我思酌再三,仍是担心迦南安危,于是回答道:“先救迦南。” 冰痕深深地看着我:“你确定?” “是,我确定。”尽管已经深知不妙了,我仍旧点头。 “好!”他与韦陀交递了下眼色,两人似乎在一瞬间达成了关于我的某种协议。 “你下去吧。”冰痕命令道。 我暗骂他神经病,然后莫名其妙地扫视众人脸色,企图找到一点对我有用的信息。 可惜找不到,除了风吟轻蔑地瞪视我之外,谁都没有在看我。 带着一丝慌乱,我悻悻然走出营帐,心中暗忖大概又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不如静观其变,看冰痕他们如何决策。 蓦地,我突然想起刚才商议军机大事,桎居然没有前来,从昨日看来他也算营中大将,不该深居简出,怎会突然身影全无?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我强忍住心痛,回自己的营帐歇息。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我在一片战鼓声中醒来。 待我睁眼,不由大骇,哪有什么战鼓,自己分明困在一个大金属笼中,周围的死士正冲着我哇哇乱叫! 见我醒转,死士聒噪得更厉害,竟将自己的脸贴到笼子的围栏上,咆哮着,冲我露出猩红的舌头和锋利的牙齿。(..info无弹窗广告) 我支起身子,顿觉腰酸背痛,双腿麻痹,一站立就有一股钻心的痛从脚心向四骸蔓延。 已有死士将长满长毛的手臂伸进笼中,嚎叫着用尖利的爪子去抓我。 我赶紧唤出霹雳,狠狠挥砍下去。 那只粗大的手臂喷洒着血花,砸向地面。 那个被砍断手臂的死士凄厉地哀嚎着,痛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死士愤怒异常,拼命敲打和扯拽笼子,整个屋子都在吼叫声中颤抖不已。 一个死士举起角弓弩,对准我的眼球射去! 我急速闪身,弩箭刺穿了我身后一个死士的头颅。 那些死士疯狂咆哮,纷纷唤出饕餮。一时间,我被几十只巨大的饕餮重重包围。 饕餮张开獠牙,对着笼子死命啃咬。据说饕餮的牙齿异常尖利,甚至连钢铁都能咬穿。 火星在饕餮的獠牙间飞溅,溅到几个饕餮的眼球上,把那几个饕餮痛得直往笼子上猛撞。 任凭饕餮怎样啃咬,笼子纹丝不动,甚至围栏上连个牙印也没有! 我苦笑,这冰痕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坚固的笼子,又是怎么搬到这里的? 更搞笑的是,我入睡前只穿了薄薄一件贴身小褂,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衣服多得快把我给热死。 我知道衣服是冰痕给我穿的,难道他还怕那些死士非礼我不成? 死士见不能动我分毫,转而蹲下,竭力去抬笼子的四角。 但见他们龇牙咧嘴努力了半天,却连笼子的一个角都没抬起来。 我暗自吃惊,如此看来,这笼子的重量非比寻常,要悄无声息地运送这么大一个笼子到远方,非得有神力相助不可。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死士恼羞成怒,忽见三个死士各拿三根直径三寸的软管,气势汹汹奔我而来。 周围的死士纷纷让道。 我浑身的汗毛立刻竖起,掌心霹雳跃动,随时准备将软管中的暗器击落。 三股水柱“啪”地冲到我身上。 我猝不及防,被水柱冲撞到围栏上。 身后的死士趁机抓挠我的胳膊和背,我甩手挣脱,手背却被死士的利爪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 强劲的水流仍旧把我冲得连连退步。 我赶紧设立结界抵御水柱攻击。 结界外围被水冲得白茫茫一片,让我看不清敌情。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我很不舒服,可我不敢懈怠,仍旧运气巩固结界,以防再遭袭击。 那些死士见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叫嚣着作罢,同时派了四个卫兵看守我。 我稍有懈怠,知道冰痕再一次拿我当饵,目的不过是为引诱迦南回来。此刻,恐怕探子已将我的险境告诉他了吧。 我黯然神伤,也只有迦南才总是这么傻乎乎地关心我,可我却一再伤他的心。 手背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刚才的水流很脏,我很担心伤口会溃烂。 我凝神闭目,将内息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逐渐感觉身躯暖和了一些,伤口的疼痛也有所缓解。 接下来几日,死士又运用各种方法欲打开笼子。 我不敢冒然撤除结界,只得安分地窝守着。 幸亏我的小心,那些毒气、毒物均上不了我身。 只是几日滴水不进把我饿得头晕眼花,我还得巩固结界,以防结界外那些毒蛇毒鼠毒蜘蛛将我湮没。 身上的衣服散发着浓烈的馊味,我自己闻了都觉得恶心。冰痕给我穿的那些厚重衣服均被我扔至一旁,最后我仍着了一件贴身小褂。 眼下我强烈地期盼迦南能回来。 即便我能消灭身边的毒物,这笼子也是任我怎么发力都打不开的,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门! 我欲哭无泪,暗骂冰痕的铁石心肠。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感觉日子越来越漫长,我的头越来越晕,结界越来越弱。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有一天就支撑不住了。 迷蒙中,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大帮死士冲到我面前。 从来没发现他们可以距我这么近,可以将我团团裹住,密不透风。 我心下一惊。 可以护身的笼子凭空消失了! 第八十六章 千钧一发 我守在透明的蛋形结界中,紧张地瞪视着外围的一切。 结界外的毒物四散而逃,来不及溜走的毒蛇毒鼠在片刻之间便被死士的铁蹄踏扁,青色的地砖上到处是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和血迹。 为首的几名死士大声嚷嚷着我听不懂的语言,边手舞足蹈,似在交谈。 未几,他们回转头,千万双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只见他们拔下胳膊上的笼手,笼手立刻化为沉重的大刀。 死士们挥舞着手上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砍来。 锋利的刀刃砸在结界上,溅出无数红色的火星,“匡匡锵锵”之声不绝于耳,宛若一个沸反盈天的铁匠铺。 刚开始他们还很有默契似的,砍一次便停顿一下,但随后这群没脑子的畜生便丧失了耐性,抡起大刀一阵猛砍,大有不将结界和我砍成碎末不罢休之意。 结界渐渐地从纹丝不动变为微微颤抖,我大急,加速将内息源源不断地外泄出去,妄图巩固结界。 倏地,死士一致停止了动作,重新将笼手套回臂上。 他们一跃而起,后退十步之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制于中心。 有那么一瞬,我想撤掉结界奔逃,可眼见死士里三层外三层将我包围,黑压压不见空地,忧心自己的内力不够撑到逃出敌营,只得作罢。 此时,包围圈最内侧的死士刷地掏出火弩枪。 “嗖嗖嗖!”十枚火弹急速连发,欲将我的结界打成马蜂窝。 我咬牙加大内力,将内息以最大限度传送出体外,却顿觉气海翻腾,周身经脉似要爆裂一般。 眼前是茫茫的白光束疾闪不已,耳际也填斥着络绎不绝的爆炸声,我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我的小腿突然被一枚硬物击中,伤口立刻火烧火燎地痛起来。 一种虚无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我暗自着急,却连手掌都使不上力。 结界消失无踪! 死士们呆了片刻,龇牙咧嘴又举起火弩枪。 我急得冷汗涔涔而下,拼尽所有力气又设出一个结界。 可惜精元快损耗殆尽,又怎能防御再次凌厉的攻击? 结界再次破灭,一颗火弹击中了我的右侧肩胛骨。 我瘫软不起,任自己倒在殷红血花中,再无力负隅顽抗。 死士又嘟囔了几句,便大踏步向我靠近。 一只巨掌揪住了我的胳膊,像扔一块破布似的奋力将我往空中一扔。 无数根长矛在我背后整齐地竖起,矛尖闪动着凄厉的银光,欲将我在落地的一瞬间刺成一只刺猬。 我哀叹一声,闭上双眼。既然天要亡我,我只能认命罢。 电光石火间,耳际却响起凛冽的风声,一个黑影踩着无数死士的头掠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急速向外围飞去。 几根长矛却趁其不备刺入黑影的身体,可他仍旧不肯松手,就这么抱着我跌倒在几十丈远的野外,即便落地也仍用身子垫在我身下护着我。 “迦南!”我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又苍白的脸,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 “我在这儿呢,乖!”他封住我伤口附近的穴位,转而宠溺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四周俨然是冥族大军,无数冥族呼喊着发起冲锋,奔向前方的血爪兵团。 硝烟四起,鼓声震天,我和迦南却安静地居于一隅,仿佛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一样。 他的脸色发青,腹部有潮湿的白色血迹,定是刚才被死士的长矛所伤。 我心下愧疚,嗫嚅道:“迦南,对不起……” 他伸出食指挡住我的嘴,温柔道:“没事,别乱想。” 虽然火弹仍嵌在体内,百爪挠心般地痛,但有迦南在身边,我却觉得安心。 毕竟他才是真正关心我的异灵,其他人我再也不相信了。 迦南踉跄地抱我站起,欲返回大本营。 但他看了一眼前方,眼神却瞬间变得凝重。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冥族正在节节败退,而血爪兵团的铁蹄却在步步紧逼。 抱着我的那双胳膊因极度紧张而肌肉绷紧。 “该死!”眼见自己的臣民丢盔卸甲,一向修养很好的迦南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是谁派你来的?”我心里有了底。 “没有谁派我来,我听说你被困在这,就赶紧过来了!”迦南焦躁地说。 我知道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冥族败退,亟须将军上阵鼓舞士气,可迦南放心不下我,又欲带我脱离战场疗伤。 可我也知道,冰痕和韦陀完全可以抽出一部分兵力援助迦南。冥族擅长使用心术,可死士恰恰是没有灵魂的,冥族的法力对死士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依靠敏捷的速度进行奇袭,拿冥族去攻击血爪兵团,无异于以卵击石。 好傻!我盯着迦南尖尖的下巴,内心再度涌起愧疚之情。 “去吧!不用管我。”我抚摸着他的脸颊,鼓励道。 他犹不肯放手,但眼里已有决然之意。 此时此刻,一道凌厉的身影跃至我们身边,开口嚷道:“父亲,千机她怎么了?” “你来了就好!”迦南略松一口气,将我托付给迦铉,“赶紧带千机回营地!” “不,迦铉,你去前线,迦南他受伤了!”我挣扎着推开迦铉。既然迦铉来了,就该让迦南安心养伤。 “铉儿,你要听话!”迦南的口气似严父,可他的面容实在只像迦铉的哥哥。 猛然间,迦铉别过脸去,箭一般向前方杀去。 迦南惊愕,忧虑道:“铉儿没有作战经验。” 我知他放心不下,且冥族确实溃不成军,少了迦南的指挥,只怕冥族会元气大伤。 “去吧,我没事。”我强忍住痛楚,催促道。 他咬咬牙,将我藏于远处一隐秘角落,迅速催动咒语。 一股异香飘入我的鼻腔,似有无数鲜花将我包裹般,我在花团锦簇中昏昏然睡去。 再度醒转时,四周已是一片肃杀的静寂。 尸横遍野,无数的死士和饕餮躺倒在地,没了气息,他们的鲜血将大地染得赤红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然而,这其中也有不少冥族、魔族和仙灵,那些不久前还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生命,眼下只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迦南大口喘着粗气扶我坐起,他的黑色大氅已然不见,身上的铠甲遍布赤红和洁白的血迹,脚也瘸着,我定睛一看,不由心疼万分。 一根弩箭正深深地扎在他的脚踝处。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哽咽着说。 他却微微一笑,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我:“一点小伤,不算什么,我要带你回去。” 还未等他说完,一股强风扑来,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毫不留情拍到迦南身上,将他重重地拍倒在地! 第八十七章 最大的威胁 我惊呼一声,欲将迦南扶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还未等我蹒跚着起身,肇事者已伸出铁一般的胳膊将我死死拽住,拥入怀中。 我别过脸去,看到了冰痕那张冷傲的脸。 “你没事吧……”他假情假意地问我。 未等他把话说完,我的一巴掌已经响亮地拍到了他脸上。 一时间,所有的魔与灵都愣住了,将士们的眼光齐刷刷投向我和冰痕,不明白这个身居要职的头领为何会被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欺辱。 冰痕铁青着脸,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恶狠狠地瞪视我。 我的肩胛骨一动就生疼,可我仍挣扎着欲推开他。 随着我的挣扎,寒气在心房里一阵乱捣,直疼得我脚步绵软如踩在棉花一般。 迦南费力爬起,看着我和冰痕,目光如炬。 我无力地瘫在冰痕怀中,忍不住地呻吟,用求救的眼神地看着迦南。 “救我!”我在心中默念。 寒冷的冰针如万箭齐发,欲将我的心脏射出密集的孔洞。我的思绪一片空白,如死鱼般瘫软着,任冰痕宰割。 “各位长老,内子有伤在身,我先扶她回去休息。”冰痕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夫人? 尽管已经气若游丝,可我仍在心中发下毒咒,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冰痕沾染一丝关系! “放开她!” 是迦南的声音。他已经听到我的呼救了? “迦南长老,千机是我的内子,请你自重!”冰痕不客气地说。 迦南的鼻腔中却发出一声冷哼:“冰痕,莫非你的脑袋被打坏了不成?你和千机什么时候成的婚,为何我们都不知道?除非你让千机亲口告诉我们,我才会放你走!” 仗着褴心咒和碎心水晶的威力,冰痕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扭转过我的身子,逼得我直面迦南,厉声道:“千机,告诉他,我们是不是夫妻?” 话一说完他就暗自念起了咒语,我浑身战栗,几乎晕厥过去。 迦南那双温和的茶晶色眼眸带着疑问,关切地看着我。 咒语的威力越发强大,我抗拒着,拼尽全力,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迦南不顾身上的伤痛,以闪电的速度将我抢过,用胳膊死死环扣住我,咬牙道:“冰痕,以后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强迫千机,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命令你们赶紧回营!”韦陀不耐烦地颐指气使道。 灵界几位长老也在旁当应声虫:“战况紧急,不妨回营再议。” 冰痕却置若罔闻,明显当在场魔灵如空气,冷笑道:“迦南,我看是你在强迫千机,请你放开她!否则休怪我不讲联盟之情!” 他的威胁没有用,迦南仍紧紧抱着我,未有一星半点的犹豫。 “迦南,带我走!”我强忍剧痛,央求道。 迦南果真听从我的话,开始往回营的方向走。 “千机!”冰痕在我们身后喝道。 我的心脏俨然已成为体内的一个异物,冰冷到我都想拿把匕首把它给抠出来。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再屈从于冰痕,我宁愿忍受痛苦,也要获得自由!我不会被驯服的,我是灵,不是兽! “千机!”身后那个声音饱含着压抑的怒气,如一尾长鞭,呼啸着向我们凶猛抽来。 “快走!”我瑟缩着身子催促迦南。 “啊!”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愤怒的力量,使整个宇宙都闻之色变。 迦南的步子再也没能迈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在一刹那间僵硬无比。 我差点从他臂弯中滑倒在地,一见他这种神态,不由大为心惊,赶紧伸指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他还有气。 周围埋伏着异样,那些将士全都身形僵硬,表情定格在某一瞬间,仿佛下一秒又将风风火火地谈笑与走动一般。 莫说寻常将士,连魔界长老韦陀、灵界三长老都被定住。 整个战场呈现死一般的静寂。 恐惧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差点将我击垮。 原来冰痕的灵力已超越了四界,他若想杀我,简直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只关押我的金属笼子,八成也是他搬过来的。能在血爪兵团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运送物品,可见其功力连封星的死士都难望其项背! 原来冰痕才是最大的威胁,他在宫中多年,只怕早已成为封星的爪牙,这一年来他韬光养晦,锋芒尽收,只不过为了制造假象,好隐瞒自己的身份! 难怪血爪兵团能侵入下三界,且熟悉灵界行军路线,细细想来该是早有内奸通风报信,而我等却还蒙在鼓里,一心扑在抵御外敌的准备上。 如此这般,冰痕用碎心水晶要挟我,也怕是早有图谋。 这些思绪在我的脑中百转千回,蓦地,背后有一双手掌擒住我的胳膊,将我拖拽出迦南的怀抱。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冰痕蛮横地说,他的冰蓝色眸子里跃动着蓝色火焰。 “你这个疯子!”我有气无力地骂。 他凌厉地瞪了我一眼。 “你不觉得在我面前暴露太多了?你那么聪明,就不怕我将你的面具给撕下?”我说得太快,喉管被唾沫呛住,不由咳嗽不止。 他神色突变,却又旋即恢复平静,不以为然道:“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环视四周,冷笑:“那好,我就告诉大家,你是封星的走狗,你回到灵界不过是为了剿杀众族!” “啪!”他冰凉的手指狠狠在我喉部哑穴戳了一下,我再也发不出声来。 “别乱说话!”他扼着我的喉咙威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言语,我不会对你留情!” 第八十八章 五色池 他用力地扼了一下,才松开手。.info[] 一道传送门自我们身旁开启,耀眼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双目。 一眨眼,光束消失了,蒸腾的雾气扑上了我的面颊。 我睁眼,发现自己已处于一池偌大的温泉边,温泉的一丈之外便是积压着皑皑白雪的巍峨雪山。 奇的是温泉各方位的颜色均不一样,东西南北中分别按赤橙蓝绿紫排布,连蒸腾的雾气都具有五种颜色,放眼望去瑰丽无比,又诡异万分。 温泉中心是一朵巨大的五色莲花,莲梗粗壮如百年老树,花朵更是能容纳数十人。 “很有趣,是不是?”仿佛知道我的惊讶,冰痕贴着我颈项呢喃道,“它还会长,直到将五色池填满,届时五色池将干涸,五色莲也将枯萎。” “多像宇宙中的欲望。”他狠狠吻着我的颈项,伴以轻咬,仿佛在品尝美味珍馐。 我的身躯在他的蹂躏下触电一般地颤抖。 他觉察出我的异样,微微一笑,踮起足尖,掠上五色莲,将我放置于莲房上,整个动作迅如闪电。 “为什么要把衣服脱掉?”把我的哑穴解开后,他皱眉问只着一件贴身小褂的我。 我不吱声,懒得跟他废话。 他叹口气,微微摇头:“你这个笨蛋,那些衣服刀枪不入啊!” 果然是他!把我送至虎口,却还要装出一副仁义道德的面孔! 我仍是不说话,可胸口却气得一鼓一鼓。 五色莲的莲房忽然发散出赤橙蓝绿紫五色光芒,那光芒温暖如春,让我的内息情不自禁如潺潺溪流般涌动于周身奇经八脉。 冰痕剥掉我血迹斑斑的小褂和亵衣,俯下身子似在拣什么东西,待他直起腰,手上已多出一只明晃晃的银镊和银质小刀。 我的心脏顿时漏跳了几拍。 他想干嘛?吃了我吗? 他拿着镊子和刀探身逼向我。 “喂!你到底想怎样?”我急切地大喊。 一颗苦涩的药丸塞住了我的嘴,冰痕在我的喉管处顺手一捋,似有牵引般,药丸立刻被我咽了下去。 好苦啊! “别说话,好好睡一觉。”冰痕迅速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脸上的表情已不再那么严厉。 我头脑昏沉,几欲睡去又勉强让自己清醒。冰痕手上的刀正在划拉我的皮肉,镊子也在我的伤口里东挑西捡,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痛。 后来他不再折腾我了,我也彻底被瞌睡虫打败,在温暖的莲房上睡去。温润的水汽氤氲着我的脸,似嬷嬷温暖的手掌。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娇嗔道:“真是傻孩子啊。” 我心里一酸,眼泪就噗嗤滚出来了,沾湿了她的手掌。 “莫哭莫哭,乖!”她慈爱地看着我,帮我拭去泪痕。 可是,为什么嬷嬷的眼睛是蓝色的呢? 我睁开泪眼。 冰痕和我泡在温泉里,他一只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正擦拭着我的面颊。 怎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我心头火气,一把推开他,由于用力过猛,肩胛骨处顿时一阵剧痛。 他却黏着我的手臂不放,欲再度抱紧我。 “混蛋!放手!”我挣扎着,左手掌“啪”地抽在他面颊上。 他的脸被我打得飞甩到一边,看来我用的力道很大。 他慢慢回转头,眼里射出万丈怒火,甚至连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有些畏惧,不知他该如何作为,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打他了,先前在众人面前,他不好还手,这次再无旁人,指不定该怎样对付我。 慌乱在胸中蔓延,我惊呼一声,终于急速扭转头,不顾一切地向岸边奔去! 猛然间,冰痕擒住了我的一条腿,将我狠命向后拖拽。 我被倒吊着,身体沉入水中。滚烫的温泉灌入我的肺腔,呛得我手脚乱颤,只怕再闷一会儿,我的胸腔就要爆炸了。 好在冰痕托住了我的腰,让我的头浮出了水面。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继而窝在他怀里一阵猛咳,他轻轻拍打我的背,装作很无辜的模样说:“不是让你别乱动吗?又不听话!” 岂有此理!他怎可以如此推卸责任!前一秒钟还痛下杀手,后一秒却全成了我的错! 我受够了他的喜怒无常,尤其一想到他几次三番以我为饵引诱敌军,心中就怒火四起。 从未这样被谁耍得团团转,就算在宫里,也没受过封星这等对待! 狂怒之下,我掌中内力涌动,头发在一瞬间变为冰蓝色。 一块巴掌大的冰弹从我的手心急速拍入冰痕腹腔中,同时掌风亦将他推开数米。 接下来,他应该如同上回那个死去的水族一样,整个身躯凝固成冰,然后体内爆裂,被炸成齑粉。 我眼中的狂热转瞬即逝,意识忽然清醒:天啊,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居然用了可瞬间置冰痕于死地的绝杀技来对付他,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恐慌再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然而这次,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冰痕的身体。 他腹部的伤口有蓝色血液汩汩流出,将红色血池染得苍白一片。 他震惊地看着我,眸中满是痛苦,喃喃道:“你就这么恨我?!” 我嗫嚅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我和他那晚烤肉,他在我怀里撒娇的样子,顿时发现眼泪难以遏制,其实他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并非总是那么冷酷无情。 “好!很好!”他点头,似在对我说话,却更像自言自语,脸上现出悲怆之色,身形一仰,坠进滚烫的血红温泉中。 红色水花成片地砸起,又如暴雨般落下,将水面击出无数水坑。 最终,回归死一般的静寂。 “冰痕!”我的意志彻底坍塌,发疯似的向他游去。 凛冽的白色寒气自他体外散开,疯魔般向整片五色池推进。泉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固成冰,一刹那间,整个五色池已变成一坨巨大的冰块。 我被卡在冰中,动弹不得,只有头颅在冰面之上,未被冰层覆盖。 冰痕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的身体静静地躺在红色冰块里,再也没了生气。 “冰痕!”我狂吼。 体内火种被我点燃,自掌中散出,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冰层。 多希望冰块能早点融化,好让我快点把冰痕从冰中挖出。 他灵力那么高深,一定不会轻易死掉!一定不会! 我努力了半天,除了十指略有活动空间外,身躯仍旧无法破冰而出。 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死也要让我知道厉害吗?我狠狠地骂他,眼泪却爬满了面颊。 五色莲也凝结成冰,十六瓣花瓣因承受不住冰块的重量黯然坠落,当花瓣悉数掉光时,冰冻的莲房和花梗忽然爆裂,将池水中央炸出一个大坑。 一声嘶鸣从水底传出,似有野兽从坑中跃出! 未几,两只犄角刺破水面,一只幼年青龙探出头,好奇地冲着四周张望。 它很快发现了我,顿时激烈地嘶鸣了一声,拖着圆鼓鼓的身子向我奔去。 虽说这条青龙尚年幼,可神兽青龙体形巨大,即便是条小龙,也不容小觑,况且青龙擅神术,它若一怒,我这条小命怕已不保。 一眨眼,小龙已奔至我面前,它的爪间轮流闪烁着赤橙蓝绿紫五色光芒,很明显,这条龙会五种神术,长大之后必定属于殿堂级神兽。 小龙歪了歪脑袋,瞪着乌溜溜的眼珠看我。 我只好跟它大眼瞪小眼。 突然,它大声嘶叫,爪间透出耀目的红色光芒。 我神经紧绷,它要开始攻击了! 小龙的喉管里传出“呼噜”之声,似有东西哽咽,它一仰脖,蓦地又一闷脑袋,一大团赤红火焰就从它嘴里喷出! 第九十章 翳影鸟 “什么条件?”我问。 “那日战场上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冰痕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定住魔冥二界和灵界将士的事情,估摸着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在我面前显摆。 “好,我答应你。”我点头,反正我也没打算告诉别人。 他走近我,张开右手置于我胸前,耀目的蓝色光芒顿时充盈了他的手掌。 一块细长的粉红色水晶闪耀着粉色的光辉,从我的心房中被吸出,缓缓移至冰痕的掌心。 冰痕猛地捏攥紧拳头,只听激烈的一声“咔嚓”响,碎心水晶登时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冰痕松开手掌,让风吹走掌心的粉红色粉末。 他倏地伸出两指,在小青龙的背上用力戳了一下,小龙顿时瘫软在我怀里。 我惊呼,忙去探它的鼻息,还好,小家伙只是睡着了。 冰痕的两掌又有蓝光射出,那些光束将小龙包围,使得它慢慢地缩小,最后成为一个透明的蓝色龙蛋。 我好奇地抱起龙蛋,在闪动着蓝色光芒的薄壳下,小青龙已经成为一只袖珍小龙,它将头窝在自己的翅膀旁,看上去睡得异常香甜。 冰痕拿走我手上的龙蛋,倏地扎进五色池中。 一朵蓝色花苞戳开水面,花瓣徐徐开启,宛若一个着蓝色仙裙的舞者,旋转着灵动的脚步。 原来是一株蓝色莲花。 待最后一片花瓣舒展开,冰痕的身形赫然呈现,他神色慵懒地从莲房中心缓缓坐起,冰蓝色长发如千万根柔媚的柳丝,在风中温柔地舞动。 他的眉眼低垂,似刚从睡梦中醒来,两瓣温润的嘴唇微微向上撅着,似清晨沾着露珠的鸢尾花。 我的喉咙“咕咚”一声,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蓦地,他抬起眼眸,眼光在一霎那间射出凌厉的蓝色光芒,和刚才的柔弱无骨判若两人。 电光石火间,他已跃至我身边,看也不看我一眼,简洁地说道:“可以走了。” “小龙还需要睡多久?”我还在担心。 “运气好的话,两千年。”他微微皱眉。 “这么说它会遭受其它危险?”我问。 他撇撇嘴,不置可否,搂住我的腰,纵身跳入传送门中。 风嗖嗖地刮着我的面部,将我的脸刮得生疼。待风声停歇,我睁眼一看,已是妖界。 抬头望去,山顶便是三界联盟的大本营。 我心下好奇,为何冰痕不直接将传送门设在军营中,省却了我们爬山的辛苦? 估计他是害怕自己的实力被三界看穿,我暗忖。 脚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害的我差点跌一个趔趄。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段露出地面的树根。 转眼间,前方的冰痕已走出去很远。 “等下我!”虽然知道他心中对我有怨言,我仍得厚着脸皮呼喊他。 腿上的伤口又迸裂了,殷红的血迹在纱布上越染越大,似一朵徐徐绽放的花。 也不知我的喊声冰痕听见了没有,反正他停了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好不容易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他身边,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却又触电般地站起,欲往山上走。 我叫苦不迭,忙伸出手挡住他:“等下!” 他阴郁地瞥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重新坐下,也没问我怎么回事。 我掀起袍子,看到腿部伤口处的白色纱布已然是鲜红一片,鲜血似一条一条的小溪,从纱布里顺着大腿根向脚踝处蜿蜒流淌。 “你还有纱布吗?”我问。 “没有。”出乎我意料,他瓮声瓮气地回绝我。 我气恼:真是个小气鬼! 伤口处的鲜血似决堤的洪水,越流越多,若我强撑着走上山顶,只怕这条腿该废了。 可眼见冰痕现在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怕是让他搀扶我一下都不可能。 我只好服软,忍气吞声地道歉:“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不说话。 我翻了翻白眼,继续低声下气道:“五色池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想伤害你,可能是当时太激动了。” 他仿佛不想听我唠叨似的,“噌”一下跳下石块,扭头就往山上走。 “喂!我跟你说话哪!”我咬牙切齿地在他身后狂吼。 他反而加快了脚步。 怎么会有这样的灵?占便宜的是他,不会犯错的也是他,我现在还得求着他,我就那么卑贱吗! 我心下觉得委屈,再也不肯折腾走上半步。 几束黑色的影子如羽毛般落到峭壁上,瞬间凝结成一只翳影鸟,冲着我和冰痕呱呱乱叫。 我本就烦闷,被这黑鸟一叫更是狂躁无比,一翻手射出一个大火球,砸在翳影鸟身上。 翳影鸟扑腾着翅膀,一声接一声尖利地叫唤,叫声像一把把钢针,直往我的耳膜里扎。 我被这叫声折腾得难以忍受,再次射出火球,希望把它化为灰烬。 着了火的翳影鸟身形突然急速增大,幻化为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中似伸出千万只强有力的胳膊,将我向黑洞中拽去。 我拼命挣扎,奈何黑洞引力过于强大,双足竟是一寸一寸地向黑洞挪去。 “啊!”我的脚尖脱离地面,完全被吸附力卷入空中,眼看着下一秒就要一个猛子扎入黑洞的中心。 一阵疾风冲向我,将我卷离黑洞的攻击范围。 我惊魂甫定,看了眼黑洞。 黑洞逐渐坍塌下去,最后缩成几缕黑影。那黑影相互盘旋缠绕,再次幻化成翳影鸟,呱呱乱叫了一气后,终于飞走了。 我闻着冰山雪莲的香,知道自己在冰痕怀里,便微微抬起了头,凝视着他的脸。 他却没有看我,眼神凝重,似在思索什么,两腮的线条刚毅得有些僵硬,尖尖的下巴上冒出了几根新长出来的胡髭。 我忍不住去摸他的下巴。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啪”地一声摔开我的手。 “你!”我对他的突然变脸怒不可遏。 还未等我再数落,他的身形倏地一闪,转眼间我已稳稳当当落在一块石头上,而他却消遁于空气中。 我四下张望,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没灵性!遭天谴!”我赌气地诅咒他。 腿上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刚才被翳影鸟一折腾,我顿感疲乏,便在石块上小憩了一会儿。 睡梦中似有谁在吹我的颈项,暖暖的口气激得我直想打喷嚏,那个人的手还不安分地在我胸前乱动,欲扯开我的衣襟。 我恼羞成怒,倏地睁眼,一把扣住那人手腕,左手掌带着霹雳飞速扇向那人脸颊,怒斥:“色狼!” 第八十九章 神龙降世 “啊!”我发出一声惊呼,紧闭双眼,准备接受火焰的洗礼。(..info好看的小说) 烈焰的呼号声在耳旁嗖嗖作响,但并没有一星火焰烧到我脸上。 我睁开眼,惊奇地发现小龙正在焚烧我身体四围的冰层。 它喷吐出的火焰威力极大,所到之处,厚重的冰面塌陷成了一个一个的冰坑。 我暗自吃惊,方才自己千辛万苦施展内力,也不过才融化了几寸厚的冰,而这条龙居然融冰不费吹灰之力,神力可谓相当了得。 困住我上半身的冰层已薄如蝉翼,我双臂一发力,冰块崩裂成无数碎片,从我周身飞溅至数米外。 终于可以活动了!我长舒一口气,双手撑于冰面,妄图将自己拽出冰层。 可惜下半身已被牢牢缚于冰层中,仍旧不得动弹分毫。 小龙噼噼啪啪跑到我眼皮底下,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差点被我的鼻尖蹭到。 忽的,他后退一步,刷一下张开血盆大口。 我的心猛地一抽。 不是吧?它要对着我的脸喷火?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淅淅沥沥的鸣叫,似笛音流离缠绕,在整个山谷中婉转不绝。 猛然间,它将额头蹭向我的右脸颊,嗓子眼里淅淅沥沥的声音加速响动,似愉悦非常。 它额头上未消褪的茸毛蹭得我颈项很痒,我咯咯大笑,伸出手臂推开它。 小龙见我嫌弃它,眼神似乎有点悲哀,在我周围转了几圈后,奔着冰痕的位置而去。 “喂,回来!”我冲它呼喊。 它却赌气似的不理我,尾巴一扭一扭地奔至埋着冰痕的冰层上方,好奇地眨着眼,用爪子扒拉那红色的冰。(..info无弹窗广告) 见冰痕没有动静,它又开始喷火,因为喷得太急,一口火气被反呛回去,呛得它咳嗽不止,鼻孔冒出两束黑烟。 真是个笨蛋啊!我哭笑不得。 蓦地,想起几个时辰之前,冰痕对我说的话:“你这个笨蛋!”他说的时候微微摇头,表情很是无奈。 可惜,现在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我胸中憋闷,喉咙再次哽咽,眼泪不知不觉盈满眼眶。 “咔嚓!”冰面忽然开了一条裂缝。 “咔嚓!”“咔嚓!”冰面上的裂缝如闪电般蔓延,裂缝直伸展至我的腰际,未几,水下那个身躯冲破冰层的阻拦,似飞弹般直冲上天际。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一时间竟没了情绪。 小龙也呆呆地望着天空,仿佛在研究那个沉睡的身体怎会动如脱兔,瞬间消失不见。 转眼间,天空中那个身影划了一个抛物线,又如炮弹般砸向冰面。 冰痕的掌心射出密集的冰弹,直打得小龙嗷嗷叫。 小青龙怒极,仰起脖子,一股烈焰从它口中喷出。 火焰瞬间将那些冰弹吞没。 冰痕并未减速,直冲小龙飞去。 他的掌心闪烁着淡蓝色的光,一枚巴掌大小的冰弹正在他掌中逐渐成形。 我心中大呼不妙,他这是要用绝杀技去震碎小青龙。 来不及犹豫,我已扑到小龙身上,将它扑出数丈远。 一刹那,冰痕的冰弹已拍入冰中,整池冰块都在剧烈晃动。我和小龙在光滑的冰面上无法固定身形,“嗖”地一下滑出去老远。 “轰隆!”巨大的能量在冰层内部爆炸,拳头般大小的冰块流星般四下飞溅。 我护着小龙,不让它被冰块砸到,结果自己身上被砸得瘢痕累累。 一枚不规则冰块狠狠砸中我受伤的腿,顿时叫让我痛彻心扉。 我和小龙被强大的气流冲上岸,我拖着受伤的腿无法动弹,伤口处的绷带被殷红的鲜血浸透了。 小龙哀哀地看着我,又看看我的伤口,似不知所措,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起我的伤口来。 我摸摸它的头,它昂起头,裂开嘴淅淅沥沥地叫着,“哧溜”一下钻进我怀里,舌头不停在我胸前舔来舔去。 冰痕从天而降,虽说速度极快,双足却稳稳地扎在岸旁的巨石之上,伴随着他的落地,一股强大的气流自他双足铺天盖地向四周汹涌扩散,原来他竟是将落地的速度瞬间转化成气息,发散于体外。 我和小龙被这股气息吹得差点固定不住身形。 小青龙大恼,从我怀里狂奔而出,掌心闪烁着红色光芒,似要对冰痕喷吐火焰。 我大为头疼,慌忙将它揽在怀里。小青龙不依不饶地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乖乖地安静下来。 我扭头看着冰痕。 他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套浅水蓝的衣服,面色僵硬,宛若戴了一副冰做的面具。 他步履轻盈走向我,阴郁地瞥了一眼我怀中的小龙,将视线别开。 我忙低头看去,那只小龙居然在啃我的胸!而且啃得津津有味! “你这个色龙!”我又羞又恼,狠命拍打龙头,可是小龙却更用力地往我怀里钻,就是不肯松口。 敢情它已经把我当成奶妈了! 我手忙脚乱地推它,谁料小龙蛮横的脾气上来了,由啃改为咬,痛得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冰痕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出糗,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尴尬不已,重新把小龙搂在怀里,任它吃我豆腐。 冰痕蹲下,解开我腿上的绷带,从怀中掏出药水帮我清洗伤口。他的动作粗暴而直接,让我忍不住痛苦地扭动身体。 小龙忽然抬头,似感觉到危险,从我怀中挣脱出,瞪着冰痕,喉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一边用爪子挠地一边打着嘹亮的响鼻。 冰痕眯细左眼,眼中寒光凌冽,足以冻结周边的一切。 我暗呼不妙,抓住小龙的尾巴,生拉硬拽地把它扯回自己怀里。 服了这个不怕死的家伙了,我宁愿让它吃我豆腐。 冰痕收起周身杀气,重新包扎我的伤口。 他的手指比任何时候都要凉,点在我皮肤上让我不由得激起一阵战栗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做事,始终一声不吭,我开始觉得不太习惯。 “你……没事了吧?”我讨好地问他。 他倏地起身,从背后掏出一件叠整齐的女式长袍和一双踏云履,“啪”地一下就摔到我脸上。 我拿掉脸上的衣服鞋履,气愤难平。 他置若罔闻,双手凭空一划,一道传送门缓缓开启。 门里黑洞洞一片,有寒风呼啸着吹出,吹得我身上的水汽迅速蒸腾。 我猛地打了个喷嚏,赶紧将长袍穿上。 许是没吸到什么东西,小龙终于放弃了我的怀抱,转而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 “走!”冰痕沉默良久,终于吐出这个字,像吐出了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 我将手搭在小龙背上,勉强支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向传送门走去。 小龙当了我的拐杖,生性活泼的它走得很慢,真是个乖孩子。 “不能带它走!”冰痕挡住我的去路。 小龙仿佛能听懂似的,长大嘴巴,冲着冰痕愤怒咆哮。 一个冰球在冰痕掌中急速形成,他将这个冰痕猛地塞入小龙的血盆大口中,小龙顿时噤声,嘴巴张不开又合不上,只能用爪子拼命挠着,身子在地面乱滚一气。 “为什么不能带它?”我问。 这么可爱的神兽,等它长大了也是一只护身利器呀! “五色神龙依附五色莲而生,小时候需得莲花给予它营养,否则不日便会死去。”冰痕生硬地说。 我惆怅地看着小龙,很是担心。原来它的生命之花竟然快要凋谢了。 “有办法救它么?”我哀求道。 冰痕却无意回答我的问题,一把抓住我的手,就要把我拖进传送门中。 “你放手!”我挣脱他的手掌,气恼道,“怎样才能救它?” 小龙总算抠出了嘴里的冰球,一气奔至冰痕面前,再度嚎叫,向冰痕示威。 我赶紧搂住它的脖子,不让它再鲁莽行事。 冰痕漠然地看了一眼小龙,悠悠道:“救它也可,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九十一章 修罗使 我一巴掌挥到了空气里,扑了个空,差点从栖身的石块上摔下来。 此时此刻,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自我耳边响起:“人家好心想帮你,还要打人家,真是个母夜叉!” 我怒,居然将我比作天底下最丑陋的厉鬼。 我狠狠扭头一看,身边正悬浮着一个着红色袈裟的小屁孩,那袈裟闪烁着金光,却过于肥大,仿佛一块沉重的厚布,快把他娇小的身躯压扁了似的。 不过这个小屁孩的容颜倒十分清秀,大大的天蓝色眼睛,睫毛浓密而蹁长,额上还有个美人尖,长大后一定能迷倒众生。 看到他的双眸呈现蓝色,我差点以为他是水族,但随后马上看到他那一头紫色的短发,心中估摸着他大概是桎的同族。 “喂!你看够了没有!真是个色女!”他叉着腰冲我大叫。 我瞪大双眼,哭笑不得。这个小屁孩还真会贼喊捉贼,占了便宜还会卖乖。 我不再看他,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讽刺道:“少臭美,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谁料他也不屑地撅着嘴哼了一声,回敬道:“那也比你好看!还有那个天底下最绝色的姐姐,比你好看不知多少倍!” 天底下最绝色的姐姐? 我皱着眉看他,疑惑地问:“小屁孩,谁是那个绝色姐姐?”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丢给我一个大白眼,自得道,“所有人都说,妖界有一个宇宙中最美的姐姐,而且她法力超群,比你这个病号强多了!”最后他仍不忘呛我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想,如果他说的是绮亚,我立刻掐死他! 见我不理他,这个小孩似乎有点无聊,在我身旁飞来飞去,最后指着我的脚踝,刻意惊叫:“你的葵水来了!” “啊!!”我快疯了,这个该死的孩子,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猛地,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好久没来葵水了,难道说,我真有身孕了? 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再也不理他了。 那小孩正得意地看我抓狂,孰料见我变了神色,以为我生气了,转而讨好道:“我逗你玩的,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说完,他不由分说就要掀我的长袍。 我毫不心慈手软,“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喝道:“干什么你!” “呀!好痛!”他一撅嘴,眼眶顿时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一个眨眼,眼泪就泛滥成灾,哇哇大哭道:“你欺负我!” 我无计可施,只得拍着他稚嫩的肩膀安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还出手这么重!”他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往我怀里蹭。 我无法,只好搂着他,忙不迭地哄道:“是我的错,别哭了,乖!” 他的哭声渐消,在我怀里的动静却大起来,我低头一看,快被气晕过去。 这小屁孩的一双小手正在我的胸前摸来摸去! 我有股一脚把他踹开的冲动,好在克制住了情绪,奋力将他推开,怒叱:“小小年纪不学好!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他赌气,针锋相对地说:“凶婆娘,我还不想理你呢!” 我着实被他气得不轻,赶紧跳下石块,欲往山顶上走。 谁料脚尖一踮地,腿上的伤口便崩裂了,剧痛之下,伤口又汩汩向外流血。 我扶着岩石强撑站立,那小屁孩却看好戏似的绕着我转来转去,得意道:“要不要我帮忙?” “一边凉快去!”我没好气地说,“别给我添乱!” 他顿时气得小嘴哆嗦,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强调,傲然道:“本座乃修罗界使者骞驮,执掌各域时空秩序,你今日能见到我,算是你的福气!” 修罗界?我疑惑,从未听说这个族群。 疼痛让我情绪恶劣,我不耐烦地挥手道:“你不在这,才是我的福气!” “你!”他手指着我的鼻子,双脚在空气中一阵乱跺,显然被我气得不轻。 蓦地,他从怀里掏出一株紫色花骨朵,冲我说:“看好了!” 他的掌心散发出紫色光芒。花骨朵被紫光温润地笼罩着,渐渐打开花苞,开出一朵翕动着紫光的紫色小花。 我只觉得这种小把戏很搞笑,因而兴趣全无,对这朵不起眼的小花熟视无睹。 骞驮见我不感兴趣,有些气馁,更卖力地夸赞道:“这是修罗花,修罗界的神花,只有修罗使和修罗界的长老才能催它开花!你可不要小瞧它,它能解百毒治百病,尤其对止血生肌最有效!” 说罢,他看了一眼我鲜血淋漓的脚踝,补充道:“你身上的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听了他的话,我怦然心动,不禁想诱他把修罗花拿来为我所用,便使出了激将法:“你说有用就有用?我试了才知道是否真像你说的那般神奇!” 孰料他不入我的套,反而小心地把修罗花收进一个小盒里,边放回身上边狡黠地冲我眨眼:“修罗花很珍贵的,不能随便乱用!” 这下轮到我气馁了,我只得装出不在乎的神情,继续激他:“那好,我也不告诉你那个绝色姐姐的下落!” 他顿时两眼放光,涎着脸道:“刚才你不是说不知道绝色姐姐是谁吗?” 我暗自好笑,骗他道:“刚才伤口太痛了,我一时忘了,现在倒是有点记起来了。” “哦!”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着头,末了撇撇嘴,“修罗花太珍贵了,不能给你用!” 我气得连翻白眼。这个小吝啬鬼! “不过,用一般的膏药就可以了!”他话锋一转,掏出一个小药盒,旋开盒盖,送至我鼻子底下,嚷着:“你闻闻!” 那药膏味道极冲,我闻之作呕,再一看,药膏颜色於黑,似从河底挖出的淤泥,不由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膏,我不要涂!” 骞驮却乐不可支,不容置喙道:“非得给你涂好,好让你尽早带我去见绝色姐姐!” “我不要涂!”我话还未说完,他就抢上前掀我的袍子。 “小色狼,别乱动!”我噼噼啪啪打他的手。 他气恼,向后飞去,未几,转身正视我,双臂似鸟般张开,然后用手去掀自己袈裟的下摆。 我惊讶地发现我的双手竟也不自觉地去掀自己的袍子! 袍子很快被我掀至大腿根。 我冷汗涔涔而下,这该死的修罗小子,居然能支配我的身体!若他再让我将袍子向上掀几寸,我岂非要春光大泄? 好在他只专心研究我的伤口,并没有想其他的歪点子。 他卸下伤口处的纱布,将药膏小心涂抹于伤口处。 然而,他涂抹的速度也太慢了。我疑惑地闷头看去,他哪里在涂伤口!一双**的小手分明在我腿上摸来摸去,大吃豆腐! 他摸得我很痒,我苦于不能动弹,只能又笑又怒道:“你涂完了没有!” “那么凶干什么!”他白了我一眼,终于松开魔爪,给我系上纱布和绷带。 那药膏沁凉如水,带着一股温润之气,直透我的伤口深处。我顿觉疼痛的感觉稍缓,不由对这个骞驮刮目相看。 打理完伤口,他便催促我道:“快带我去找绝色姐姐!” 我苦笑:“你等等,我现在走不动。”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气:“真没用啊,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呢?就知道玩!” 我瞪他一眼:“小屁孩,不要乱说话!” 他那张稚气的小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狡黠的神情:“算了,我还是背你走好了!” 他不由分说扛起我,箭一般直往山顶冲去! 第九十二章 痛下杀手 我猛地升入高空,不由惊慌失措,尤其是被骞驮这么一个小屁孩背着,更是担心坠入身旁的万丈悬崖。.info[] “快点放我下来!”我的身体仍旧被骞驮定住,只能在嘴上逞威风。 “本骞驮大使背你,你还不领情?不放!就是不放!”他一口回绝。 我焦灼不已,在他背上胆战心惊。这个小屁孩不好好飞行,在山路之上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跌出悬崖,把我惊出一头冷汗。 “小骞驮,你的飞行技术不佳哦!”我有气无力地激将他。 他并没有听我的,忽然一个拐弯,飞出峭壁,身子直往千里之下的地面坠去! 不是吧?我欲哭无泪,这个小屁孩力气用完了?我怎么就那么倒霉? 风声耳边呼啸穿过,我吓得紧闭双眼,尖叫着:“你快飞呀!要掉下去了!” 仿佛一个急刹车,骞驮的身子猛地在空中定住。 我哆嗦着睁开双眼,倚着骞驮的肩膀向下望去,只见淡淡云雾之下,森林河流如一块块黑色苔藓,密密麻麻趴在地表,似在等待我们与它们的亲密接触。 我的心脏顿如战鼓般咚咚作响,赶紧将目光上移,死命盯着眼前的一小方峭壁。 峭壁上长着一株四色依米花,四片花瓣呈现粉红粉黄粉蓝粉紫的颜色,属世间难得一见的植物,且花期很长,一千年才开一回,今日得以一见,真是幸运。 可惜我丝毫没有惊喜的感觉,双脚悬空于几千米的高空,任是谁都无法镇定吧。(..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哈!”骞驮笑得不亦乐乎,一个劲地讽刺我,“胆小鬼,快要被吓死的样子!” 我本想回敬他几句,却发现浑身颤抖得厉害,却是连一句反讽的话都说不来。 骞驮伸出小手,摘下依米花,背过手去示意我接着:“给你!” 我哭笑不得:“笨蛋,我不能动!” 他“哼”了一声,生气道:“不给你了!” 说罢,他将依米花插在自己袈裟的扣环上,忽然加速,如炮弹一般直往山顶冲刺。 我被他折腾得魂飞魄散,狂喊:“你慢点!” 他压根就不听我的话,反倒觉得很有趣,还张开双臂,做出鸟类扑扇翅膀的模样,嘴里调皮地发出“呜呜”之声,自我陶醉不已。 我气得干瞪眼,如果我能动弹,一定要狠揪他耳朵。 半个时辰后,山顶大营依稀可见,但见一个淡蓝色身影守在通往大营门口的山路上,我定睛一看,不是冰痕还是谁? 我顿时心生怨气,这家伙在山脚把我丢下,过了这么久也不寻我一下,难不成他以为我能健步如飞地跳着上山? 骞驮正背着我飞得有趣,忽听他“哎呦”一声,似撞上镜壁,身形跌跌撞撞就往山路的台阶上扑去。 在坠地之前,他没忘让我先着地当肉垫,然后一屁股压到了我的腿上。 “呀!”我惨叫一声,痛得眼泪滚下来。 这该死的骞驮怎么坐到了我的伤口上! “干嘛总是大呼小叫?真没用!”这家伙得了便宜还不忘奚落我一番。 不过他一转身,看见我长袍上的血迹后,不好意思地挠头,总算客气地道歉道:“真对不住,我给你涂药膏!” “别别!”我惊呼,我可不想在冰痕的眼皮子底下让这小屁孩猥琐地给我上药。 骞驮却不听话,一双手已在我的腿上捋去。 一枚横飞的冰刃急速戳向骞驮的手背。 骞驮急闪,冰刃“卡崩”钉入岩壁,将我们身旁的那块岩石击出数道深深的裂隙。 骞驮呆了片刻,继而不服气地抬头,飞升入空中,冲冰痕怒叱:“来者何人,还不给本座退下!” 我哭笑不得,这骞驮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冰痕压根就没把骞驮放在眼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冲我走去。 骞驮生了很大的气,摆足气势张开双臂,看样子他又欲施展定身术。 冰痕挥了下手臂,只听又一声“哎呦”,骞驮小小的身躯顿时摔在石阶上。 我有点担心,以为他会哭喊,孰料他没事似的爬起,拍拍身上尘土,神情很是轻松。 我刚长舒一口气,忽见骞驮紧张地左搜右搜,他地起身一看,那朵刚采的依米花已被碾成粘稠的花汁。 “啊?”眼泪水猛地在他眼眶里打转,只听“哇”的一声,这个小屁孩大哭不止。 我着实头疼不已,眼瞅着冰痕走到我身边,赶紧对冰痕说:“你还是哄哄他吧!” 他冷哼一声,给骞驮设了一个和岩石同色的结界,骞驮立刻销声匿迹。 我大惊失色,这种状物的结界密封性特别好,若骞驮法力不强,只怕再过一刻便会窒息而死。 冰痕与这孩子无怨无仇,为何要痛下杀手? 我犹自惊疑,冰痕拽着我的胳膊向上一拉,我的整个身子瞬间被他提起。 一个身影倏地一闪,一把将我拦腰截走,脚步停歇,我已被迦南搂在怀里。 “你去哪了?”他温柔地凝视我,未几,看见我袍子上的血迹,变了脸色,“你受伤了?” “嗯。”我支吾着,感觉到身后冰痕那两束凌厉的目光。 “我抱你上去疗伤!”迦南只当冰痕是空气,暧昧地跟我说着话。 我担心骞驮安危,不由阻止他:“等下!” 迦南神色一凛,旋即又温柔道:“怎么了?” 我欲让冰痕将骞驮放出,但又担心冰痕背负心狠手辣的罪名,正兀自犹豫,忽听前方几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为何会有孩童的哭泣声?” 估计骞驮的法力已开始微弱,我终于能抬头,发现灵界的水族和雷族长老正矗立在大营门口。 “刚才有个小孩在这边玩耍,被我赶下山去了。”冰痕丝毫不脸红地说。 我简直目瞪口呆,他怎会这般无动于衷? 我用超强的听力捕捉到骞驮微弱的呼吸,他那颗小小的心脏急速跳动着,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我们走吧。”迦南抱着我欲往军营内走。 我心急如焚,从迦南怀中挣脱出来,对冰痕喝道:“冰痕,请你把那孩子放了!” 这一下,迦南和长老们的目光齐刷刷指向冰痕。 冰痕冷冷地看着我,淡然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气极,瞬间灭了想维护他的念头,果断指着结界,揭露道:“你快把那孩子从那个结界里放出来!” 他故做惊讶地睁大眼睛,很无辜似的说:“我根本就没有设过结界,那结界莫不是你设的吧?”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耳边骞驮的呼吸声越来越弱,我大急,全力调集雷元,冲岩石结界射出霹雳。 结界在我霹雳触碰的一刹那化为灰烬,骞驮娇小的身躯倒在石阶上,如一株被碾碎的依米花。 “快去救他!”我惊叫。 迦南飞身下台阶,抱起昏迷不醒的骞驮,又奔回我身边。 他搭住我的手,想把我也抱至怀中,可惜手忙脚乱,无法周全。 我微笑着推开他:“我能走,你先把骞驮送上去吧!” 水族和雷族两位长老一看骞驮的容貌,惊呼道:“修罗族!” 我示意迦南送骞驮上去,他只好先行离去。灵界二位长老在门口问我:“千机姑娘,你没有事吧?” 我知他们只是跟我客套,于是从容道:“请长老放心,我并无大碍。” 两位长老略略颔首,拄着法杖折回军营。 只剩我和冰痕在石阶上。 他轻捷地向山顶走去,经过我身边时,身形略转,目光如箭雨般射来。 我和他互相之间恶狠狠地瞪视着。 第九十三章 骞驮的任务 幸亏我营救及时,骞驮的身体并无大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本欲将他身上的修罗花喂给他,谁料在骞驮身上搜了几遍,连片花瓣都没见着。 真是咄咄怪事! 我暗忖这修罗花该不会是骞驮被冰痕打落在地时,摔出去了。 可当时也没见有东西从骞驮身上掉落啊! 我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其实我也是想趁机触碰一下神花的真身,谁料未能如愿。 不过骞驮仍在昏迷中,始终未曾清醒。他熟睡的样子真好看,长长的紫色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淡紫的嘴唇微微弯着,恬静又可爱。 比清醒时那个捣蛋鬼好多了!我无奈地想。 除了我,迦南也会来看望骞驮,顺便和我说说话。 我看得出来,迦南很喜欢骞驮,他还不时给骞驮灌输真气,希望骞驮能早日苏醒。 我有些疑惑,像迦南这样的慈父,怎会跟迦铉亲情浅薄? “迦铉小时候,跟骞驮哪个可爱?”我实在没能忍住,拐弯抹角地问。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良久,叹息道:“我没见过铉儿小时候的样子。” 我大为惊讶,难道迦铉从小被掳走了不成? “是韦陀吗?”我猜测道,“因为帮你夺得长老之位,所以要利用迦铉做人质胁迫你?” 他摇头:“不是,韦陀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疑惑地看着他,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不喜欢铉儿的母亲,所以自从他母亲怀孕后,我就再也没去看过他们。(..info)”迦南黯然道。 我愕然,没想到迦南一往情深的另一面,确实极端的冷酷无情。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了桎,他对蝶愁恨不能掏心挖肺,却那么残忍地践踏我的自尊! 看来世间男子都一样,动了真心时,是至诚至信的君子,可若逢场作戏,却成了下作不堪的混蛋。 就这么想着,顿觉气短,眼泪不由自主噙满了眼眶。 “你怎么了?”迦南迅速发现我的异常,惊讶地问。 “没什么。”我强笑,怕迦南使用读心术,遂骗他道,“只是觉得你对迦铉太残忍了。以前我和迦铉在一起时,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很深的爱的。” 迦南的眼神在一刹那灰暗下去,他惆怅地看着前方,喃喃道:“铉儿两百岁的时候,突然跑入我的琴房中。当时我正在弹琴,很生气被打扰,但一见到铉儿的那张脸,却顿时又惊又喜,料想他当时也同样觉得我很亲切,所以我逗着他玩了半天。” “后来他母亲出现,我才面前站立的是我的儿子。还未等我有所反应,铉儿却已翻了脸,大骂我负心薄幸,不配当他的父亲。我一怒之下,怪他母亲教育不周,竟将她刺死。从此铉儿对我恨之入骨,再也不肯与我亲近。” 我愕然。迦南父子的芥蒂竟会如此深! “那现在呢?他能经常跟你在一起,是否关系会好一点?”我问。 迦南苦笑着摇头:“从小就根深蒂固的矛盾,怎么可能突然消退?” 我只好安慰他:“毕竟血浓于水,总有一天你们父子俩会打破隔阂的。”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会更糟。” 我快被他眸中热情的火焰融化了,只得赶紧低下头去。 呻吟之声忽然传来,我和迦南闻声看去,骞驮的手指开始抖动,眼皮也一掀一合,似要从昏睡中挣扎着苏醒。 我大喜,忙用绸巾沾了冰水擦拭他额头,迦南则忙着给他灌输真气。 经过一番折腾,他终于睁开双眼,困顿地问道:“这是哪里?” 眼下他一点也不蛮横了,少了那份活泼,倒让我觉得不自在。我还是喜欢他机灵可爱的样子。 “军营里。”我告诉他。 他那双疲倦的紫眸中顿时放出了亮光:“那个绝色姐姐就在这里吗?” 我气得翻白眼,怎么一醒过来就露出了本性? “是的,在这里。我就是那个绝色姐姐。”我厚着脸皮说。 “什么?你当我是小孩子啊!”这个小机灵鬼立刻奚落我,“我随便找个姐姐都比你好看!” “你不是小孩子还有谁是小孩子?”我没好气地说。 “我不要跟你这个母夜叉说话!”他嘲讽道。 “你!”我感觉自己快抓狂了。 骞驮得意,转而对迦南说:“谢谢你救了我。”这回他的语气倒是极度诚恳。 我惊讶,骞驮在昏迷之际,怎会知道迦南帮过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救你的呢?”迦南也很惊奇。 “这是我们修罗族的特殊技能。”骞驮骄矜地眨眨眼,“就算我们陷入沉睡状态,肉体也能搜集外界的信息并储存起来,等清醒后就知道昏迷时的情况了。” 我有点好奇:“那些信息都被你存哪里了?” 他撇撇嘴,要挟我:“你告诉我那个绝色姐姐在哪里,我就告诉你!” 这小家伙古灵精怪,一味顺着他肯定处于被动状态,我干脆反其道行之,不让他得逞,故意骄傲地说:“不说就算了,我也不稀罕听,你自己去找那个绝色姐姐吧!” “啊?”他果然有点着急。 迦南一直在旁边看着我。 “绝色姐姐?”他默念了几声,忽然暧昧地冲我笑。 我不明就里,疑惑地瞪着他。 “看!是这里!”骞驮耍宝似的把小手摊到我面前,督促我,“你看你看!” 我瞥了眼他白嫩的手掌,不以为然道:“什么都没有啊!” 他却站起身,一屁股坐到我腿上,用左手食指戳着自己的右掌心,教导我道:“记忆会在这里凝聚成一个记忆蛋,只要不读取,就不会消散。” “臭小子,你坐到我伤口上了!”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张牙舞爪。 他却只是“哦”了一声,屁股挪动几寸,落到我未受伤的另一条腿上。 我念及他伤势初愈,没有拂他的意,要不然我早就抡起胳膊,敲他一记闷棍。 “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绝色姐姐?”迦南忍俊不禁,憋着笑问骞驮。 骞驮眼珠一转,小脸立刻戴上一张严肃的面具,正色道:“当然不是!我来这里是有任务的!”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重任在身? 我故意激他:“小屁孩,骗谁呢?我才不信!” “谁要骗你!”他有点着急,大声嚷道,“你们这里有个叫桎的修罗族,是不是?” 我一惊,桎原来是修罗族,难怪以前我一直被他的容貌困扰,搞不清楚他的身份。 “是的。”迦南点头,“不过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 听他们一口一个桎,我有点坐不住,心痛的感觉又上来了,欲规避却又有一丝留恋,只得呆呆地听他们谈论。 “听说他很久之前就出宫了,我们却一直捕捉不到他的气息,最近你们各界起义,修罗界也想助你们一臂之力,所以……”他的小屁股又不安分起来,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就得找到他,问问是否需要帮忙打通各界的栈道。” “什么叫栈道?”我过于好奇,以至于忘了矫正他乱吃我豆腐的行为。 “大笨蛋!连栈道都不懂!”他狠狠地讽刺我。 还未等他做出解释,营帐门便被掀起,灵界水、雷二族长老和冰痕一齐走进帐中。 “已经苏醒了!”灵界两位长老面露喜色。 骞驮似乎很讨厌被这几个家伙打扰,不耐烦地在我腿上晃来晃去,偶尔瞥他们两眼。 忽然,他瞥见了冰痕,顿时浑身一哆嗦,急速缩进我怀里,手指着冰痕,尖叫道:“他要杀我!” 第九十四章 诱魅之术 骞驮蜷在我怀中瑟瑟发抖。(..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忙搂紧他,不知该怎么去安抚他。 大家的眼光都聚焦到冰痕身上。 冰痕冷笑一声:“小朋友,你说我要杀你,你有证据吗?” 他的声音很柔和,却在不经意间藏了一股魅惑的力量,勾得我心底一颤。 仿佛受了感召般,骞驮徐徐抬头,盯住冰痕的眼。 “你是说我要杀你吗?”冰痕凝视着骞驮,声音具有某种威力。 骞驮居然变了卦,喃喃道:“不,不是你……” 电光火石间,他从我怀中弹开,迅速蜷缩于榻上一角,手指戳向我,泣不成声:“她要杀我!” 我目瞪口呆,这小孩发什么神经,怎么能乱说话呢? “你搞什么鬼?”我生气了,扑向他,欲将他拽过来。 “救命!”他疯了似的大呼小叫,飞身从榻上一蹦,竟然射入冰痕怀中! 我暗呼不妙,赶紧奔向冰痕,却被水族长老的法杖挡住。 “殿下,我看这孩子似乎对你有点意见,还是等他平静下来再说吧!”长老不明就里,成了冰痕的帮凶。 我焦躁而又无奈地杵着,怒视冰痕,他则面无表情地抱着骞驮,眼中却射来一丝得意的光。 此时,迦南踱到冰痕身边,过分客气地说:“这孩子惊吓过度,还请阁下放他下来疗养才是。” “你说的对。”冰痕点头,似乎十分严肃,“这孩子心智失控,非风族医师的法力能治愈。既然他和桎同为修罗族,我看干脆由我带他去见桎,让桎为他疗伤,诸位认为如何?” “如此甚好!”两位长老忙不迭地表示赞同。 我忧心万分。桎虽与骞驮同族,但他现在却和冰痕在同一条船上,且二人均铁石心肠,骞驮若落入他们之手,只怕凶多吉少。 “阁下这番话就不对了。”迦南悠然道,“若论宁神安魂,这是冥族的强项,修罗族只精通制药之术,何来静心只说。” 大概冰痕没料到迦南能抓住自己话里的漏洞,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 “为了让这孩子好起来,我看还是由我来照料才是上策。”迦南说着,欲伸手抢过骞驮。 冰痕快速一闪,避开迦南,冷笑道:“我看还是由这孩子自己决定比较好。” 说罢,他冲着怀里的骞驮说:“愿意跟我还是跟他?” 他的声音在霎那间温柔无比,似万只蚂蚁齐搔我的脚心。 我顿悟,冰痕一直在使用诱魅之术。 迦南冷哼道:“他刚认识你,怎会愿意跟你?既然我们救了他,他当然愿意待在我们身边。” 他话锋一转,温和地问骞驮:“骞驮,你不要怕,告诉大家,你想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我发现,迦南在啰啰嗦嗦的同时,他的喉部亦在上下蠕动,很明显,他借着说废话来念咒,以此控制骞驮的思维。 可冰痕并未开口。 孰强孰弱,此刻我心中已如明镜般通透。 在这场暗斗中,骞驮被两股法咒逼迫,受罪不少。 他狠狠弓着身子,身躯越蜷越小,恨不能蜷缩成一个球。呻吟之声从他娇小的口中不断发出,让人听了着实心疼。 “跟我走!”冰痕催促道。 “跟我在一起。”迦南念叨。 “啊!!”骞驮发疯似的叫唤,双手插进微微卷曲的头发中,手指狠揪发根,似乎他手中那颗小小的脑袋要爆炸了。 我神色大变,欲制止他们。 骞驮的叫唤声渐消,终于,他虚弱地垂下脑袋,再度陷入昏迷。 我看到骞驮两鬓的紫发汗涔涔地贴附于脸上,眉头紧锁,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骞驮!”我忐忑不安地呼喊他,欲上前将他夺过。 “这孩子伤势严重,还请殿下让他好生静养。”我再一次被长老拦下。 我恼恨地瞪了长老一眼,看迦南把骞驮搂进怀里。 “我看这孩子神志不清,还是由我族照顾才是。”迦南欲将骞驮带走。 “慢着!”冰痕喝道,“若他有什么不测,你该如何交代?” 迦南的脸上现出嘲讽的神情。 他掰下桌案犄角,奋力一握,斩钉截铁道:“若有不测,当如是,以死谢罪!” 说罢,他松开手掌,木头粉末飘飘扬扬地洒落一地。 我心一紧,不由担心:他怎能许下如此重的毒誓? “迦南长老言重了。”雷族长老严肃道,“这孩子关系重大,只求长老好生照顾才是。” “请各位放心,迦南说到做到!”迦南抱紧骞驮,头也不回地往帐外走去。 我不放心,仍想跟随迦南离去,水族长老却冷笑道:“殿下伤势尚未痊愈,还请静心休养,军中事务请不必担心,老朽等自会处理。” 我心头火起,什么狗屁休养,摆明当我是傀儡,难不成我连看一看骞驮都要被禁止? “谢谢长老关心,小女子不胜感激!”我看着两位长老,生硬地说。 他们也没跟我再客套,径直走出营帐。 冰痕还杵在原地,悠悠地看了我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我冷冰冰地说,“你想杀了骞驮!” 他凝视着我,似乎所有感情都聚集在眸光中,蓦地,却咬牙切齿道:“没错,我还想杀了你!” 我愣住了,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好,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我悲怆地嘲笑他,“劳烦你还要花费精力来救我,我是否该表示抱歉呢?” “你还是关心下迦南的死活吧!”他离去之前抛下这么一句话。 我本就觉得迦南发誓过重,再听冰痕一说,顿时为骞驮的性命担忧。 因不被允许接近骞驮,我被禁止踏入冥族军营半步,迦南派侍卫传来口信,说骞驮清醒后会马上通知我。 可我还是担心。 入夜,我在榻上辗转反侧,忽听骞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救我!” “骞驮!”我起身张望,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有人要杀我!”他哭喊道。 “你在哪里?”我呼喊他。 可是,他哭泣了几下,再未发出任何声响。帐中一片岑寂,只有我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不好! 我急急穿上夜行衣,飞身奔往冥界军营。 第九十五章 陷阱 夜凉如水,寒气刺入我单薄的衣内。 寒冷却使得我的意识更加清醒,并让我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但即便如此,我能顺利穿梭于冥界军营而不被任何冥族发现,仍是一桩神奇之事。 我的轻功还未好到能与冥族相媲美的程度。 然而,我忧心骞驮,就没再细思量这其中的玄机。 迦南的大营赫然出现,如黑暗中一头潜伏的猛兽。 我冲入帐门,发现迦南正坐在骞驮榻边。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正举着一柄锋利的火焰剑,欲往骞驮胸口疾刺! 我大惊,忙以霹雳劈中剑刃,将剑劈飞。 迦南扭头看我。他的眼神空洞一片,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诱魅之术?我开始疑心冰痕。 未曾想迦南虽神智被牵制,却依旧能使用冥族法术,而且法术比清醒时更强劲百倍。 该死!那些咒语竟如万只利爪,齐齐向外拉扯我的魂魄。 我猝不及防,意识猛然间一片空白,三魂六魄差点被拽出体外。 幸亏迦南稍事停顿,灵魂得以重归我体内。 我惊出一头冷汗,冲迦南射出霹雳箭。 我知他受制于人,便无意与他强斗,只求能击退他,将骞驮抱出营帐。 他闪开身,却没忘继续念咒。 我头痛欲裂,魂魄在体内不断挣扎。我已连续数月未领教冥族法术,差点忘了这层教训,如今回忆起来不由加倍紧张,也令自身受冥术侵袭更甚。(..info) 迦南念咒也就罢了,忽又唱起哀歌,那凄凄切切的歌声牵引着我的灵魂,加速了我的混乱。 “迦南,求你别唱了!”我哀求道。 可他已无思想,怎会听到我的求饶。 他再唱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啊!”我实在忍受不住煎熬,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耳中轰鸣声一片,迦南的咒语再也听不到了。 半晌,身旁似乎有个声音厉声喝道:“赶紧起来!你这个懦夫!” 我犹豫着起身,直视迦南,忽然感觉心中无比镇定,不再有一丝慌张。 魂魄已重新回归,任凭迦南怎样念叨,也纹丝不动。 “够了!别再白费气力!”我莫名其妙地冷笑道。 可他已无神智,怎会听从于我。 不知死活!我大怒,闪至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他的哑穴,将指尖的闪电戳入他心脏。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诧。 迦南踉跄着向后退去,却没有立刻倒下,他倚着桌案,脸上现出既痛且惊的表情,颤声问:“千机,你怎么了?” “我不想杀你,可你刚才也太不听话了!”我仍在莫名其妙地笑,斜眼一撇,发现钉入支柱中的火焰剑,飞身一拔,将那柄小剑置于掌心。 我松开手掌,火焰剑就悬浮于我的掌心之上。 “还不调整内息,你不怕心脉爆裂而死吗?”我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蓦地,我忆起冰痕也曾经用这样的表情看过我,如此想来,他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但我迅速赶走这个念头,暗想:那时冰痕竟想置我于死地,伤他几次又何妨? 迦南仍旧没有挪动身子,乳白色的血已将他的青衣浸得苍白一片。 “看来你是没有力气再动了。”我居然还叹了一口气,继而,又娇媚地笑,“那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火焰剑从我掌心射出,直指迦南的心脏! “嘭!”一道银光撞上剑身,与剑一并弹飞出去。 冰痕冲进帐内,想必刚才是他出的手。 “又一个来送死的!”我不再理会迦南,转身对冰痕嘲讽道,“还想杀我么?只怕过了今晚,你的命却是保不住了!” “那可未必!”他骄矜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只配给我擦鞋!” “放肆!”我勃然大怒,怒叱,“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简直找死!” 话音未落,我已掠身逼向冰痕。 他唤出流星般密集的冰刃。 我抬手,那些冰刃瞬间停滞在半空,我的掌心唤出一股旋风,将这些冰刃反弹向冰痕所在的方向。 冰痕急速设了一个结界。 然而,旋风席卷着冰刃,呼啸着砍碎结界,将冰痕轰出帐外。 羊毡帐门被冲击力扯出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着涌入营帐,刮得我皮肤生疼。 帐外赫然站着灵界三长老,还有魔界长老韦陀。 桎却没有前来,这倒有点不可思议。 “千机,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回,水族长老没有呼喊我为“殿下”,反而用了一种命令的口吻在跟我说话。 “还看不出来吗?这就是个妖女,她已经开始狂性大发了!”风族长老风吟嘲讽道。 “放肆!竟敢说本座是妖女!”我怒不可遏,简直想把风吟千刀万剐,一甩手,一条霹雳做成的长鞭已在掌心闪烁。 我挥舞着霹雳鞭,疾风骤雨般抽向风吟。 众人均变了脸色,知这一鞭下去,即便不伤筋断骨,也该褪几层皮。 雷族长老放出闪电,妄图将我的霹雳鞭斩断。 我冷笑,以尔等蝼蚁之力,还欲跟我斗? 长鞭挥过,雷族长老的闪电非但没将我的鞭子斩成几截,反被我的霹雳鞭击得粉碎。 风吟见大事不妙,赶紧用瞬息移动逃跑。 我怎会轻易放过他?霹雳鞭死死咬在他身后,如蛇一般欲缠上他的身。 他只得设了一个旋风罩,将自己护于急速旋转的气流中心。 然而,只听得一声惨叫,霹雳鞭已探入旋风中,卷住风吟的身子,飞速将他拽出。 旋风罩顿时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风吟被狠狠地甩到柱子上。 支撑营帐的几根柱子应声断裂,营帐顿时坍塌下去一块,遮住了风吟的身子。 “快看那孩子!”水、雷两族长老注视风吟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仍躺在榻上的骞驮。 我循声望去。骞驮浑身已被紫色的鲜血包裹,在榻上一动不动。 “你杀了那孩子!”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恼恨,骂道:“你们这帮老顽固,休要血口喷人!” 周边骚动不已,营中灯火通明。士兵将营帐层层包围,做好迎战准备。 我冷笑,既然把我当成了敌人,那我也务须跟他们客气! “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过来!”我轻蔑地说。 一道紫色身影闪至我身边,冲着我的脸撒出一团粉末。 我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不止,急速闪到安全地带,发现桎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出现还好,我立刻怒火万丈,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负心薄幸之人,还有脸见我,看我不将你粉身碎骨!” “却之不恭!”他阴沉地说,却不动手,似在观察我。 刚才的粉末是木菊花粉,此刻我的思维已开始迟缓,却不肯投降,强撑着施展出必杀技,将冰弹射向桎。 他倏地一闪,已至我身后。 冰弹射入骞驮体内。 该死!我只来得及想到这两个字,骞驮那小小的身躯已被震碎,变成了一堆紫色冰屑。 “啊!”众人惊呼。 我亦震惊,突然感觉浑身乏力,几欲瘫软在地。 桎疾点我的昏睡穴,我在晕厥过去之前看了他一眼。 他的冰蓝色双眸闪耀着一丝阴狠的光。 第九十六章 禁闭 我从强烈的晕眩感中醒来,睁眼一看,自己竟然又在上次那个笼中! 心中一个激灵,我赶紧扫视四周。 还好,自己仍在三界军营内,四围并无死士。 不时有零星士兵从远处经过,路过时还不忘瞥我两眼,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眼下我已十分清醒,猜测到昨夜定又变身,结果才行为失控打伤迦南和风吟。 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迦南神智不清疑似受人摆布,我闯入帐中时,他并未对骞驮下手,怎会后来骞驮突然身负重伤,疑似不治身亡? 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不行!我不能被关在这里,我得把真相告诉大家! 我“嚯”地起身,抓住笼子上的栏杆,欲大声呼喊。 栏杆忽然迸出刺目的紫色电流。 两股电流瞬间击入我心脏,将我击倒在地。我咬紧牙关哆嗦着起身,双足宛若站在万枚钢针上。 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这个金属笼和上回的一模一样,显然,上次我莫名其妙来到敌方营中,是灵界与魔界的共同安排。 看来谁都不可相信!我冷笑。 法杖笃地声传来,我循声望去,看见水族和雷族两位长老。 他们走到我面前,齐声道:“千机姑娘!” 我暗自嘲笑,现在倒不喊我“殿下”了,想当初称我是未来的女王,硬要拥立我为新王,如今我才变身一次就被吓傻了眼,真不愧是见风使舵的好手。.info[] “不知姑娘是否觉得心境平畅了一些?”水族长老上前一步问。 “谢谢长老关心!”我冷冰冰地说,其实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此甚好。”水族长老点头,“姑娘可知自己受王性影响深重,渐生心魔?若不及早修习宁神之术,只怕会心性癫狂,堕入魔道!” 雷族长老也附和道:“没错,为帮你扫除心魔,我们先以太极清丹辅佐你服下,后以真气浇铸成两仪阵,封入你体内,希望能克服心魔的威力。” “再次感谢两位长老的关心!”我客气地说,实则怒不可遏:强行给我灌输莫名其妙的法阵,经过我允许了么! 水族长老举起法杖,缓缓将杖头的蓝玉玄武兽头对准我。 玄武口中有蓝光析出,光线越来越明亮。 我浑身肌肉顿因紧张而极度收缩,体内精元在经脉间急速游走,掌心微光初现。 然而,我转念一想,灵界长老还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再说他们既已俘我,又用什么狗屁阵法镇我,眼下更该对我放松警惕。 我若出手反击,岂不加速招惹祸端? 想到此,我干脆放弃反抗,眼睁睁地等着灵界长老的下一步行动。(..info无弹窗广告) 玄武口中强光四射,光芒裹挟着一团东西穿过笼子送到我面前。 蓝光倏地消失,那团东西现出原形。 原来是两本经书。 “这是火族的经书,希望千机姑娘悉心参悟,届时才能真正达到修身养性、凝神归元的境地。”水族长老微笑道。 我接过经书,好奇地翻了一本,发现不过是些禅道,教人如何修炼心性,不由惊讶万分。 本以为火族生性骄躁,行事凶猛,与定慧心经背道而驰,怎料今日看的这本书,却是满纸禅机,颇需细心品位。 不过,对于心性的修炼,风族岂非上上层?灵界四族,唯风族是以心经与法术相结合,以心术提升法力,创造全新的本我境界,学习风族心经,该是比火族的禅术效果更甚。 “希望姑娘好生参悟,老朽告退!”两位长老神情肃穆地抽身离去。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苍劲的背影,哀怨地想:把我关在这里,还美其名曰让我修炼,这个说法着实别扭! “啪!”我一甩手,那两本经书就被我扔到了地上。 被关了差不多一天,连个送饭的兵卒都没有,我饿得肚子直叫唤,欲哭无泪:送两本书,是给我吃的? 在远处营帐里耀石的微光下,笼子里还不至于漆黑一片,白天未被我翻阅的另一本书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了书名。 竟然是梵文! 我想起初来灵界时,在焰都神庙的暗室内也见过梵文,不由产生兴趣,拣起书本翻看。 可惜,满纸满页全是我看不懂的梵文,以前歆嬷嬷曾教给我一点梵文的学习方法,可我嫌麻烦,现在几乎快忘光了。 算了,不看了! 我合上书,闭目养神。 谁知刚一闭眼,那些文字便如群蜂乱舞,在我脑中嗡嗡作响。 我一睁眼,响声全无。 怪事! 我又试了几次,仍无改变,自己也被这些声音搅动得心绪烦乱,暴跳如雷。 这哪是安神之书,明摆着是躁狂之书嘛! 我烦躁不安,不敢闭眼,急得在笼中不停走动,忽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飘至,暗处一个黑色身影逼向我。 彼时天色已全黑,我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不由紧张道:“谁!” 那个声影没有出声。 我正愁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抓起一条霹雳,向来者掷去。 然而,霹雳飞到那人面前时,却停在了半空。 霹雳上闪烁的电流照亮了来者的脸。 冰痕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霹雳。霹雳在他指间不甘心地跃动了一会儿,终于消亡在空气中。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我惊讶。昨晚我将他射飞出去几丈远,今日他居然毫发无损,且气定神闲,难不成昨天他是故意被我打飞出去的? 连王的法力都对付不了他了么? 我有心试探他,掌中射出连环霹雳,招招刺向冰痕要害。 冰痕身形速闪。那些霹雳根本就打不着他。 转眼间,他逼近笼子,身形一闪而过,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越过金属笼,在我右臂曲地穴上猛戳了一下。 我的右臂顿时一阵酸麻,再无力释放精元。 “够了!”他喝道。 我目瞪口呆,他居然能穿过笼子!他是怎么办到的? 半晌,我意识到就是他把我关进了笼子,顿时心头火起,左手揪住他衣襟,斥道:“放我出去!” 他摔开我的手,小声地嘲讽道:“没有主帅和长老的同意,我可不敢放你。” 我怎会听他?趁他转身,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疾点他后脑府风穴。 他却抽身一转,攥住我左手腕,十分干脆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打我?”我震惊到无以复加,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打我! “你敢打我?”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不敢?就该打醒你!”他不容置喙道,“这一掌是为了那个孩子,你居然亲手将他杀死!” “我没有!”我一直在回避这个事情,如今猛然听冰痕一说,不由心头一紧,眼泪噗嗤就滚落下来。 ~ 第九十七章 歪打正着 “没有?”冰痕冷笑,“那些被震碎的尸骨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再说了!”我无地自容,恨不能消遁于空气中。 “还有迦南。他被你的闪电鞭击中,性命垂危,你也敢说你不是故意?”冰痕补充道。 他的这番话在我的心头重重敲了一下,我陡然害怕起来。 水族长老说的没错,我一定是着了魔,否则迦南怎会被我打成重伤! “他怎么样了?有救治的希望吗?”我不由自主攥紧冰痕的手臂,急切地问。 “生死未卜,听天由命吧。”他冷漠地说。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迦南性命堪危,心脏顿时乱跳一气,双手更加用力地掐紧冰痕,磕磕绊绊地请求:“都是我的错,请你们一定要治好他!” 许是被我掐痛了,冰痕奋力一甩,将我的手甩开,嘲讽道:“那个孩子呢,看起来你一点也不关心他啊?” 我黯然。 骞驮死得不明不白,我亦成了凶手之一,纵然这其中充斥阴谋诡计,我也难逃其咎。 “请你们一定要治好迦南。”我愧疚地说,“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骞驮一个公道!” 不料我的这番肺腑之言却被冰痕呛了回去:“你这招贼喊捉贼可真够无耻的。” “你!”我气极,下达逐客令,“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冷哼一声:“就是顺便路过,看看你有没有死!”说罢一挥衣袖,大步穿过笼子。(..info无弹窗广告) 在他挥舞衣袖的同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正好砸落在我脚边。 他却没有发觉,飞快地消失在暗夜中。 这是个什么东西?暗器?炸弹?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缓缓挪动脚步,缩靠在笼子的围栏上。 糟糕!刚才冰痕进笼时,笼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怎的我一靠上去,立刻就有股电流刺入我体内,将我击飞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到那一小团东西的旁边。 那团物体被我落地时的气流弹得蹦了起来,在地面翻滚了几下,终于停住了。 我的呼吸在霎那间停止,心脏差点要跳脱了腔子。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那团东西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好奇不过,哆嗦着用手指点了个火苗,照亮那物体。 这一下,我不禁惊奇万分。 竟然是个饭团! 原来冰痕过来是想给我送吃的! 我不禁百感交集。他真是个爱面子的仙灵啊!知道我饿了一天,深更半夜趁人不备跑来给我送饭,却不忘先奚落我一番,好让我觉得他此番前来另有原因。 结果他送饭不成,反被我气跑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觉得好笑,将那个饭团抓在手心玩味,不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甜丝丝地化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饭团被我三下五除二地吃掉,尽管只有一个,根本不够果腹,可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后,那些聒噪的梵文再没在我脑中起哄。 那一晚,我睡得极其安稳,虽然地面又硬又冷,还有凉风刺骨,我却分明感到内心燃烧着温暖的火苗。 第二天醒来,一眼便瞥见地上的两本经书,我觉得水族长老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也许我真是心魔深种,难以自控。 我努力地翻看那本满纸是禅机的经书,结果看了半天,觉得看不进去。 看来自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火族,修身养性有难度。 无聊之下,我又翻开那本梵文字体的经书。 仍是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未看懂,待闭上双眼,那些梵文便乱哄哄直往我脑海中汹涌,然后嗡嗡响动,无止无休。 我睁眼,一切响动销声匿迹。 闭眼,唠叨声又开始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想到了骞驮,哪怕就是为了他,我也该让自己的性子收敛起来。 不然,怕是将来还会有第二个骞驮,第三个骞驮毁在我手上。 况且,不就是火族的梵文吗?还会难倒我这个正宗的火族? 强按下烦躁的情绪,我开始悉心研究那本梵文经书。 说来也怪,当我决定细看经书后,那些梵文字体不再杂乱无章地挤进我大脑,反如接力般井然有序,流畅地在我心中游走。 静坐了一上午,我已能跟着默念梵文,虽然还不太清楚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身体的变化却显而易见。 体内火种开始和风精、雷元融合,三股气息相互吸引,拧结成一股全新的气息。 我周身经脉被新气息打透,内力充盈四骸,酣畅淋漓之感油然而生。 “吃饭了!”此刻,一声粗鲁的吆喝将我惊醒。 一个风族将一个餐盘推至笼前,餐盘撞上笼子,碗内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送饭的风族迅速离去,还用上了瞬息移动。 真是一帮贪生怕死之辈! 我冷笑,睨了一眼餐盘,盘里盛了一碗饭,一个黑乎乎的菜,还有一碗白水般寡淡的汤,一看就让人兴趣索然。 回想起昨晚冰痕的饭团,虽然里面夹的菜不多,却有股咸咸的甜甜的滋味,口感极佳,哪像眼前这道菜,光看样子就难以下咽。 我扬起手掌,将餐盘卷至半空,掌心复又射出霹雳,轻松将餐盘击得粉碎。 我为自己的精进功力赞叹不已,更加用心去学习梵文经书。 体内的火种、风精和雷元到最后彻底转化为新生气息,只剩下水魄纹丝不动。 我疑惑,调动水魄与新气息交融。 遗憾的是,这两股气息之间却有一种排斥力,就是水火不相容。 对!水火不相容。 我顿悟。水和火具有包容性,所以能将风雷融汇,但水与火两者相斥,却是死活都不能包容。 难怪王只会在水族和火族中产生,也许因为这两族的灵力要高于风族和雷族吧。 而上天建立水族和火族,就是要让二者不相容吧? 我心中隐隐产生不祥之感,再不愿深究下去。 我翻阅了经书一整天,差不多把书翻完,也领悟到这是本内功心法,对提升自身内力大有裨益。 除了最后一页的那几段梵文。 当我默念最后一页时,并未发现自身有任何变化。 那这页有何用?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那页梵文熟记于心,希望日后有机会能破解玄机。 又一日过去。 我虽滴水未进,幸有心法护体,倒也精力尚存。 这日清晨,我在酣睡中忽闻骚乱声四起,睁眼望去,四围全是奔跑的士兵,很多士兵甚至边跑边穿盔甲,场面着实纷乱不堪。 莫非血爪兵团突袭? 我暗自揣测,忽见天降一团黑影,一条腾蛇扑腾着翅膀落在笼前,与我四目相望。 这妖兽实在胆大妄为,竟敢孤身闯入联军大营。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可让我试验下内功的新威力。 我唤出一个霹雳火球,欲射腾蛇。 那妖兽却按兵不动,一副受死模样。 我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 它的眼睛里竟蓄满泪水! ~ 第九十八章 求助 腾蛇张开嘴,依依呀呀地嘶叫。.info[] 虽然我听不懂它的叫声,但听其声音,甚觉悲切。 一枚冰弹横空飞出,射入腾蛇体内,那腾蛇甚至还未来得及叫唤半声,便被冻住。 “嘭”得一声巨响,腾蛇的身子被炸得四分五裂。 冰痕的身影蓦地在我面前出现。 那腾蛇的头却未被炸碎,撞上了笼子又滚落下地,大口微翕,口中信子已被炸烂,整副神情仍是充满悲戚,看起来既可怜又诡异。 我不禁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忽见地面多出数条红线。 定睛细看,那些红线却是无数红蚂蚁,这些细小的东西如红色溪流,急速向我脚边汇聚。 我曾遭受红蚁之毒,自是不敢大意,将手中霹雳火弹重新唤出,砸向地面。 火弹瞬间发散,向四围猛吞。霹雳迅速蔓延至远方,将那些红色毒物烤得焦臭无比。 我忽然记起经书还在地上,赶紧四下搜寻,却哪里还有经书的影子? 只得安慰自己:幸好将整本书的梵文背下了,烧了也无所谓。 红蚁为扑灭烈火,纷纷吐出蚁酸。可惜我的三昧真火不惧蚁酸,照样勇往直前将红色毒物付之一炬。 有些蚁酸喷到了笼子上,居然将这个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金属笼腐蚀得“滋滋”作响。 我心中一动,赶紧用火煅烧笼子上受损的围栏,复用冰水淬砺,最后施以轰天雷。 只听一声巨响,数根围栏已被我炸成碎屑,我喜不自禁,疾步走出牢笼。 冰痕微微挑眉,眼神既有惊讶亦有赞叹。 我骄矜地斜睨他,回想那晚他为我送饭的情景,不由想笑,赶紧别过脸去,以免让他看到我的神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方乱作一团,无数毒物涌入军营,让将士们慌了手脚。 然而,那些毒物却并未发起进攻,反任联军一味砍杀,颇令我费解。 有只毒蛤蟆甚至已经跃至我面前,却既不喷毒液也不吞吐长舌,只是呱呱哀鸣,在我身边跳跃着绕圈子。 我一瞥它,又被吓了一跳。 这只蛤蟆的眼睛里怎么也有泪水? 难不成,绮亚派她的毒物宝贝们求救来了? 蓦地,那只毒蛤蟆睨到冰痕的存在,纵身向他跃去。 在跳跃的同时,数股毒液从蛤蟆背上射出,直往冰痕面部刺去! 不好!我一惊,迅猛唤出飓风,将蛤蟆和它的毒液吹至九霄云外。 然而,更多毒物气势汹汹冲着冰痕涌来。 甚至在我分神之际,有数条白矖从我脚背上穿梭而过,似乎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它们都将冰痕当成了攻击目标。 冰痕镇定地杵在原地,冷眼看着那群毒物,看他的表情似乎还觉得这一切挺有趣。 当第一只毒蛤蟆贴近他脚边时,冰痕为自己设了一个结界。 他的结界仿佛拥有巨大的引力,所有毒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结界上,并立刻被冻成冰块。 结界的体积极速增长,形成了一个蔚为壮观的半球形冰冢,无数动物被冻结于此,动作神态栩栩如生。 直到所有毒物被悉数冻结至死,冰痕才冲破冰冢中心,飞身而出。 他呆呆地看着冰冢,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看来你的品行不端,动物们都讨厌你。”我嘲笑他。 他似乎并未在听我说话,只顾自言自语:“就像在殉葬一样。” “你说什么?”我大惑不解。 他这才注意到我,冷眼一睨,再未说话。 “快看营口!”有士兵在惊呼。 我好奇,跟着大股兵流向军营门口奔去。 营口已被厚厚的蛛丝封死,蛛网如白雪般挂在半空中,网的中心是几个字:速速救我! 那些毒物果然是绮亚派来的信使。 看来绮亚已被血爪兵团逼到走投无路,派出妖兽来向我们求救。 那些妖兽倒是对绮亚忠心耿耿。看来绮亚纵然法力再不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水族、雷族长老和魔族长老韦陀已率先赶往营口,几人均对着蛛网凝神沉思。 还有桎,也站在那里。 将士们欲对妖兽展开杀戒,桎扬手,用雷音吼大喝一声:“住手!” 他的声音如铺天盖地的一张大网,轰隆隆罩在每个魔灵的心上,一时间,那些将士竟呆了一呆,彻底被威慑住。 韦陀恼恨地瞪了桎一眼,大踏步走到营口当中,挥舞起双斧,重复吼道:“都给我住手!” 再无人敢进行攻击,大家全都疑惑地盯着营口。 只见万千只红蜘蛛再次忙碌起来,将求救的字样拆掉,开始织出杂乱无章的圆圈和线条。 整个军营一片静寂,蜘蛛吐丝的“沙沙”声分外清晰。 不消一刻工夫,一副新的蛛网形成。 但见蛛网上,大批死士和饕餮将绮亚的宫阙团团包围,宫阙已残败不堪,只剩一座楼阁保存完好,而这座楼阁正被成群死士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此刻,成百上千的妖兽们纷纷将头贴伏于地面,齐声哀鸣。 哀戚之声席卷整个军营,教人不忍猝听。 “告诉绮亚,我们即刻去救她!”韦陀威严地说了一句,他扬起手臂,喝道,“去吧!” 说来也怪,那些妖兽竟似听得懂韦陀的话一般,纷纷停止发声,调转身形,短短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二位长老,桎,我们速速去军中商讨营救绮亚之策!”韦陀心急火燎地说,但没忘在冰痕身上瞥一眼。 我正惊讶为何韦陀要故意冷落冰痕,忽见灵界两位长老的眼光扫到我身上。 看他们二老的神情,似乎在讶异我能从笼中逃出来。 不待我解释,冰痕抢先说道:“各位,刚才形势紧迫,我怕千机有危险,所以把她放了出来。” 灵界两位长老脸色稍霁,甚至有点和颜悦色地问我:“千机,你修行得如何?” 才两天功夫,我能修行得怎样?我在心中暗讽,嘴上却虔诚地说道:“承蒙两位长老关心,已经将经书熟记于心。” “如此甚好!”两位长老相视而笑。 我暗翻白眼,他们干嘛这么在乎我的修行? “各位,事不宜迟,我们得抓紧时间!”韦陀黑着脸重申道。 两位长老向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我倒有点目瞪口呆,羞愧之感油然而生。眼见两位长老如此关心我,我却没有半分诚意,着实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将士们各自归位,只留我跟冰痕矗立在原地。 冰痕并无不悦之色,反而还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说话,谁知他一句话也没说,还肆无忌惮地将我从头至尾扫视一遍,似要看我脸上是否能长出花来。 我被他盯得发毛,猛然醒悟自己被关两天,没有洗漱,加上满地打滚,浑身上下不仅脏兮兮的,还透着一股酸臭味。 完了,被他鄙视了!我愤恨地垂下头去,羞愧到极点,欲脚底抹油迅速溜走。 冰痕却在这时喊住我:“去哪里?” “我去哪里用得着向你通报吗?”我没好气地回敬他。 他挑了挑眉:“是去看迦南吗?” 我心一沉,是该去看看他。 可至少,也得等我梳洗一下吧?我无奈地想。 “我过会儿再去看他。”我说。 没想到他打破沙锅问到底了:“那现在要做什么呢?” “我做什么用不着向你汇报吧?你又不是我的上级!”我呛他一句。 他颔首,撇撇嘴:“行,过会儿我就去请求韦陀把你派给我做下属。” 岂有此理!我不屑地讥讽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看韦陀根本就不屑理你!” 本以为他会恼,没想到他居然还笑了一下:“你很聪明!” 我暗自疑惑他的脾气怎生阴晴不定,却不想跟他再念叨下去。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我越发觉得身上奇痒难忍,脏乱不堪。 我抽身欲走。 他仍在喋喋不休:“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 这家伙纠缠的时候还挺烦人。“我要告诉你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你不告诉我,你会后悔的!”他又开始威胁我。 “后悔你个头!”我气得翻白眼。 ~ 第九十九章 私心 甩掉冰痕之后,我跑到后勤房要热水。.info[] 我一路走一路想,这冰痕不说话还好,怎的一说话就火药味十足?他不在的时候,我还有点想他,可他一出现,我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性格分裂!我暗骂他。 没想到我一走到后勤房,后勤兵就全都溜得不见踪影。我手疾,揪住一个未来得及逃蹿的年轻水族,向他要浴盆和热水。 “没……没……没有热水。”他吓得上下牙床都在打架,手脚缩成一团。 我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努力摆出个祥和的神色来宽慰他:“怎么会没有热水呢?前些天不都有吗?” “真的……没有……”他趁我不备,身子一弓欲开溜。 我生气,使出旋风,将他卷回我身边。 我思忖着这些士兵已认定我非善类,即便对他们再客气,也无法扭转他们的印象,干脆严厉些,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或许反而容易达到目的。 于是我板起面孔,嗔怒道:“我不想听借口,马上给我准备一个浴盆,再加一浴盆热水,送到我营帐里,听见没有!” 年轻的水族吓得直筛糠,面色惨白,也不知他到底听清楚我的话没有。 “快去准备!否则我定让你好看!”我怒叱。 看着这个水族的样子,我顿时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出来。这个懦弱,还怎么行军打仗! “是是是……”他一边哆嗦一边点头,像只绵软的小召唤兽。 我暗自叹气,再不忍在后勤房待上一刻。 灵界大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又怎能抵御战火到来时的血雨腥风呢?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终于走回自己的营帐,忽然眼前一亮,那个年轻水族竟然这么快就把热水给我准备好了。 看来虽然怕死,倒也聪明伶俐。 我在营帐外设了一个结界,然后赶紧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褪下,将自己泡在浴盆里。 热水温柔地裹着我酸痛的身体,热气扑扑地温润着我的脸,我顿感这两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个浴盆很大,我有点搞不明白为何后勤兵要搬个这么大的浴盆进来。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我仰头靠在浴盆上,惬意地发出一声叹息。 一缕丝巾缠上了我的腿。 我顺手一摸,丝巾没摸到,却陡然摸到了一个头颅,似已沉在水中多时,没了呼吸。 “啊!”纵然我胆子再大,也不禁被吓得肆意尖叫了一声。 电光火石间,那头颅竟冲破水面,涌了上来,激起数尺水花,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我一瞥那颗头,顿时吓得连心跳差点停止。 在那颗丑陋的头上,鼻子已成了一个黑洞,露出森森白骨,两颗黑色眼球如注水般鼓得又圆又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中迸裂开,青紫的舌头从嘴里伸出去数寸,仿佛要将我吞了一般。 “啊!!”我被吓得毛骨悚然,再次惊声尖叫,居然没有想到烧毁这颗可怖的头颅,反而条件反射性地挣扎着欲逃出盆外。 一双湿滑的手臂却从背后将我再度拖进盆内。 “别怕,是我!”那个声音温柔地说。 我惊魂甫定,犹在挣扎。热水在扑腾间溅进我的气管中,害我一阵猛咳。 我未来得及细看那人容颜,便被他的唇堵住了口。 他用力地吻了我片刻,松开口。 我看到了冰痕湿漉漉的脸。 “刚才逗你玩呢,别怕。”他微笑着抚摸我的脸,再次狠狠地吻我。 我有些发懵,任他摆布。 舌尖的微妙气息在唇齿间荡漾,我紧闭双眼,心渐渐跟着沸腾起来。 冰痕贴着我的脸,呢喃道:“这回看清楚了没有?真的是我。刚才和你开了个小玩笑,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双眸是两汪甜蜜的水,快要把我融化了。 “千机!”一声呼喊猛然从帐外传来。 我心一惊,不由分说死命摁下冰痕的头,将他摁进水里。 “千机,你怎么了?”一刹那间,迦铉闯进帐内,大喇喇和我打了个照面。 “你……”他没料到我正在洗澡,顿时尴尬万分,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我听见你的叫声,怕你有什么不测,就过来了。”他局促地搓着手,不敢看我。 我又要摁住冰痕,还要注视迦铉,一时间有点心慌意乱,但我想的最多的却是:明明自己已经设了结界,迦铉是怎么闯进来的? 莫非刚才我被吓得乱了阵脚,把设置结界的灵力都撤销了? 这个该死的冰痕! 我一生气,又狠狠地把冰痕的头往下摁低了几寸。 他没有反抗,只是水面上咕噜噜浮起一大串气泡。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迦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简直如同蚊讷。 他迟疑地转身,刚挪动几步,忽又止步,背对着我说:“父亲病得很重,他一直在晕迷中呼喊你的名字。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不待我回话,他已一个箭步步出营帐。 我心中一紧,倏地起身。 我想赶紧去看看迦南。 然而,当我踏出浴盆后,忽然想起冰痕还浸在浴盆里。 他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反正他刚才一直潜伏在水中也没事,这回大概又在和我开玩笑。我决心不理他。 待我把衣服穿好,他仍在水中没有动静。 我有些不放心,捋起衣袖,将他捞出水面。 这一下,我不禁大吃一惊。 冰痕已经气若游丝,嘴角还渗出一丝淡蓝色的鲜血。 怎么搞的,他不是水族吗? 我慌了神,手忙脚乱将他扶至榻上,不停按压他胸口,希望他能醒转过来。 可他非但没有苏醒,还发起了高烧。 我欲找风族医师,正要起身,胳膊却被死命拽住。 俯身一看,冰痕正双目紧闭,哆嗦着双唇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他的双手紧紧拽着我的右臂,仿佛一个孩童在寻求安慰似的。 要是他清醒的时候也有这么乖,该有多好! 我疼惜地抚摸着他还在滴水的额头,宽慰道:“好,我不走。” 我以真气灌输他手腕列缺、拇指少商二穴,激荡他的太阴肺经络,然后用冰毛巾冷敷他的额头,又忙着擦干他的身子。 在擦拭他身体的过程中,我也没忘多吃点他豆腐。 他的身材真好,胸肌腹肌样样有,还很匀称,摸着结实又有质感。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咳咳咳……”他突然爆发出一通咳嗽,继而缓缓睁开眼。 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 我兴奋不已,忙给他盖上一层蚕丝被。 我欲起身,又被他拉住。 “去哪儿?”他虚弱地说。 “给你配点药。”我说。他娇嗲得像个孩子,让我有点吃惊。 他缓缓摇头:“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在我身边就好。”他微微冲我一笑,哀求道。 我只得重新坐下,抓牢他的手,给他以一丝安慰。 “我想让你抱着我睡……”冰痕撒娇道。 我瞪大眼睛。这个冰痕看来烧得不轻,简直是胡话连篇。 “好不好?”他复又可怜兮兮的求我。 我惊疑地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双眸,差点就心软了。可转念一想,这个要求实在过分,遂决定无论无论,都无视他的哀求。 我服侍冰痕不到半日,军中立刻将我和冰痕“同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不想让冰痕知道此事,却又隐隐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冰痕会遭到众人的排挤。 估计迦铉也听说了我和冰痕的事情,不知他此时此刻,心中该如何作想。 罢了,只能先把冰痕照顾好。我无奈地思忖。 第二日,联军便去营救绮亚,我因是“重点防御”对象,自然不在征伐之列,冰痕也因高烧未愈,留在大本营休养生息。 不料他的病情不仅未减轻,反而加重了。额头更是烫得吓人,浑身也被汗水浸透。 看着他陷入深度昏迷状态,我心急如焚,只得以内息冻结冰块,再将冰块置于冰痕周身替他降温。 许是连日来没有睡好,我精神有点恍惚,在给冰痕放冰块时,失手将整盆冰块打翻。 冰块“哧溜”一声,接连不断地滑到我脚下。 我不慎踩到一块冰,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往长着尖利岩石的地面砸去。 猛地,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我下坠的身形。 我扭头,发现冰痕不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正精神抖擞地坐着,双目炯炯有神。 “你的戏演得真好!”我霎那间明白过来。 他尴尬一笑,做出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 第一百章 命悬一线 “够了!”我喝道,奋力甩开他的手臂。(..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有点不悦:“跟你开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我气得措词都失了分寸,“你知不知道迦南危在旦夕?我宁可担着忘恩负义的罪名都没去看他,你居然还跟我开这种玩笑?早知道就不该管你,让你自生自灭算了!” 说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冰痕的脸已黑到顶点,整个面部都在抽搐,眼中射出的熊熊火焰像要把我吞了一般。 糟糕!我忘了激怒他的后果了! 我顿时神经极度紧张,相时而动,准备接招。 冰痕将双拳捏得“咯咯”响,狰狞地挤出一个凶狠的笑容:“好!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死,究竟伤得怎样!” 他“噌”得跳下床,对准我的榻劈出一掌。 掌风凌厉而下,我那张由岩石和土坯制成的床榻在一瞬间轰然破裂。 我气得直跺脚,他却顾自穿上衣服飞也似的离去。 糟了,他肯定去了迦南的营帐,只怕迦铉今日也被派去前线,这下冰痕要修理迦南简直易如反掌。 我大急,慌忙赶去看迦南。 然而,冥族不让我靠近他们的营帐,我好生恳求都没有用。 “阁下请回,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门卫斩钉截铁道,其余各个冥族剑拔弩张,做好与我拼死搏斗的准备。 我无可奈何,正准备硬闯,忽听一声怒喝:“干什么你们!” 我吃了一惊,发现迦铉赫然出现。 他铁青着脸训斥了那些冥族,面无表情地瞅了我一眼,道:“进来吧!”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冥族军营。 一路上,他也不说话,料定对我心存不满,埋怨我不及早去看迦南。 他用的还是默岸的肉身,我差点想将默岸死去的消息告诉他,但想到现在迦南命悬一线,不忍再让他受打击,又把话憋了回去。 冰痕果然已在迦南的营帐中。 他正在凝视迦南,我和迦铉进来后,他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先前那个温柔的冰痕真让我不太习惯。 我不理冰痕,呆呆地看着迦南。 迦南的面色极其苍白,嘴唇如同干涸的土地,满是裂隙和燎泡。隔一段时间,便有黑色的阴影在他体内涌出,但片刻之内又消失无踪。 “那是什么东西?”我指着阴影问。 “是他的魂魄。”迦铉沉痛地说,“因为肉体太弱,罩不住魂魄,所以呈现出濒死的状态。”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 迦铉痛苦地摇头:“方法是有。这是女王的独门法术,只有女王能救父亲。” 我黯然,我能使出闪电鞭,可我不是王啊! 蓦地,我想到了桎,宛若捞到救命稻草一般脱口而出:“桎可以救迦南!” “你怎么知道?”迦铉闻讯也是精神一振。 “我……曾经在宫里见他救过别的仙灵。” 我没敢说实情,怕迦铉怪我既然亲身体验过闪电鞭的厉害,还要用它来对付迦南。 “可是,桎今天已随军去营救绮亚,只怕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迦铉的神色黯淡下去,蹙眉凝视迦南,声音有点哽咽,“只怕父亲熬不过今天了!” 似有一记重锤击在我心上,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泪紧跟着爬满面颊。 冰痕冷冷地看着我们,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说什么!臭小子,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一声娇叱震荡着我的耳膜,随即一个身影飞入营帐,还未站稳,便叉腰戳着迦铉鼻子问:“臭小子,你的话是真是假?” 我定睛一看,眼前站了个肮脏不堪的女人,浑身衣服破破烂烂,似无数个布条一般挂在身上,连鞋履也丢了一只,整个肌肤沾满污垢,头发更是多日未洗,粘连在了一起。 “绮亚!”迦铉惊叫道。 我也大吃一惊。这绮亚不是被困在妖族宫阙中吗,怎的能溜到联军军营之中? “别废话!告诉我迦南究竟怎么了!”她暴怒不已,再不复平日妩媚妖娆的作风。 “他中了闪电鞭,快回不过今天了!”迦铉终于强撑不住,流下两行悲愤的眼泪。 “啊!”绮亚顿时惊地后退两步,悲痛之情难以自抑,扑倒在迦南榻前,痛哭道:“死鬼!你醒醒!你醒醒啊!” 我心中羞愧难当,只得闷下头去,让眼泪恣意流淌。 绮亚悲鸣半晌,忽然扭头瞪我,眼中凶光毕露:“是你动的手,对不对!” 她张牙舞爪扑向我,狂吼:“纳命来!” 一股凌厉的掌风逼向我。绮亚的十根蔻丹竟演化成数尺长的爪子,如十把钢针,欲飞进我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数颗冰弹疾打绮亚毫无防范的前胸,颗颗正中她的穴位。 绮亚一声惨叫,未及扑到我身前,已从半空跌落,无力爬起。 冰痕已跃至我身边,反剪双手,冷冷地睨着绮亚。 这绮亚素来惧怕冰痕,此刻虽然心中愤恨,却是不敢再口出狂言。 迦铉没有帮腔,可能他虽然不喜欢绮亚,却也感激绮亚的深情厚谊,所以对绮亚的冲动并不介怀。 “事到如今,只能尽快找到桎,只有他能救父亲。”迦铉说,他略略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可以试着与前线冥族进行心语传递,这样传送门就能开启,我们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我心中一动,这传送门只能在互通的域中才能使用,且需两地双方都设置才能传送。 可是,冰痕为何能自由穿梭于任何域中? 我暂且不深究关于冰痕的玄机,却突然想到:若让冰痕设置传送门,岂非能快速找到桎? 我刚想到这个主意,冰痕就告辞道:“你们慢慢聊,在下先行告退。” 他转身就走。 我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你不能走!” “哼!勾三搭四,不要脸的贱货!”绮亚瘫在地上,却依旧刻薄至极,一瞅准机会就讽刺我。 我心头如被尖刀猛戳,痛苦不堪,却没有心思跟绮亚计较,复挽留冰痕道:“请不要走。” “怎么了?”迦铉何等聪明,看出我话里的玄机,赶紧凑上前问我。 我虽然不想将冰痕强大的灵力公诸于众,但为了救迦南,只能将实情告诉迦铉。 不料,未等我开口,冰痕抢先说道:“千机想以血祭救迦南。” 一声闷雷在我脑中猛震了一下。我何时说过这般话? 绮亚冷笑:“正合我意!” 迦铉却狠狠地吃了一惊,语无伦次地问:“血祭?为什么?” “因为她是随影战士,所以她的血能救迦南。”冰痕的声音不大,却让我们全都变了脸色。 我心乱如麻,自己真的是随影战士? 难道说,桎也是随影战士吗? 迦铉“哧溜”一声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指着冰痕的鼻子,怒道:“撒谎!你早就出宫了,又怎么会知道!” 冰痕皱眉瞥着迦铉,口气仿佛不屑跟他争辩似的:“桎告诉我的。” “对!这个魔女能召唤各族法术,不是随影战士又是什么!”绮亚幸灾乐祸道,“她的血就是女王的血,同样可以救迦南!” “你给我住口!”迦铉凶狠地打断她的话,将剑指向我,痛苦地问,“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无法撒谎,却也给不出正确答案,迷茫地回应他:“我也不知道。” “迦铉,你不要感情用事,赶快杀了女王的走狗,为迦南报仇!”绮亚扯着嗓子喊道。 “闭嘴!”迦铉大喝一声,手中软剑竟瞬间断裂成几截。 他的茶晶色眼瞳霎那间变成烧得发红的黑炭,神情狰狞,似陷入癫狂状态。 “给我滚!”他戳着我鼻子吼道。 ~ 第一百零一章 交换条件 我失魂落魄地被冰痕扯出营帐。 他一直将我扯到无人处,才松开手。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是随影战士?”我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气无力地问。 冰痕直直地盯着我的眼,颔首:“没错。” 他的话一下子将我击瘫在地,我如神游般呓语着:“这么说,我真是封星的走狗?我真的是各界的仇敌?” “当然不是。”冰痕从容道。 接着,他吐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不止你,我也是随影战士。” 我呆呆地注视着他,震惊到语无伦次:“所以……” “所以我才会拥有惊人的力量,才会随意到达各种未知的领域,才会让你为我保守秘密,但你却总是把我当仇敌要揭穿我,你这个该死的!”他一鼓作气说完,面不红心不跳。 心中的疑团逐渐解开,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么说,桎也是……” “对!他也是随影战士。”冰痕不容置疑道。 “可你们怎么会帮助灵界对抗封星?”我又有些懵懂。 冰痕微微一笑,反问:“那你为何又要反抗封星呢?” 我一时语塞,只是默默地看着冰痕。 不知为何,当冰痕将秘密告诉我后,我忽然感觉他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顿时对他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冰痕俯下身,白了我一眼:“以后请不要再当众讲我的坏话,行不行?” 他的鼻尖快蹭上我的脸,鼻腔中的热气氤氲着绕进我的口中。我凝视着他的冰蓝色双眸,只觉浑身燥热,心脏如猛兽般狂跳不止,不由自主地将唇凑上前去。 双唇越凑越近…… 冰痕陡地昂起脖子,伸直身体,傲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问题?”我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没再追问下去。 “你快去把桎找回来吧!”我又想到迦南,不觉心情沉重。 他却一声不吭,丝毫没有乐意的迹象。 “你若不把桎找回来,我就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我威胁道。 他猛地吃了一惊,瞪了我一眼:“你就那么在乎他?” 他的眼角掠过一丝伤感,但我没有看到。我点头,抑郁地说:“迦南是被我打伤的,我欠他一命,理应把他给治好。” “好!”冰痕的眸中忽然精光一闪,“我可以帮你救他,但你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立即警觉,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你需陪我去玄冥洞天一趟。”他说。 “玄冥洞天?那是个什么地方?在哪里?”我好奇地问,光听这名字,我就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去处。 “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告诉我,去,还是不去?”他很不客气地逼问我。 我暗忖若不答应他,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估计就会放任迦南不管了,况且他对迦南的态度那么恶劣,我现在不答应他,再拖延一刻估计连我都会后悔。 “好,我答应你!”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复,为以防万一,我又补充道,“但你不能让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却压根就没听见似的,忽然对我说:“对了,上次救你,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这个小气的家伙! 我狠狠地给他一个白眼:“你放心,我会还的,你干脆一下子把你的要求说完,免得将来忘了!” 他扬起左眉,笑道:“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说罢,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开启了一道传送门,便纵身跳进门内,即刻消失了。 他的动作快到让我来不及反应,我怔了半晌,才想到该回营帐休息。 我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一番了,此刻顿生疲乏,真想立刻倒在榻上轰轰烈烈睡一场。 蓦地,我突然忆起冰痕已将我的床榻毁坏,不由怨气横生,只得自认倒霉。 哪知,我前脚刚回去,帐中便刮出一股黄风。 那风的速度徐徐减缓,最后盘旋着露出了一个慵懒的形体。 居然是绮亚! 我大怒,差点没吼出来:“你来干什么?” 她一个飞身弹起,保持与我对峙的姿态,针锋相对道:“要不是迦铉逼我来这,你以为我愿意来?” “我这里不欢迎你!”我下逐客令。 若她继续赖在这里,只怕我要狠狠给她以颜色。 “哟!手下败将,气焰还挺嚣张的嘛!”她大呼小叫,四处张望,眼见我的床榻已毁,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跷起二郎腿,“姑奶奶暂且饶你一命,去,给我倒盆热水!” 念在她如今落魄的份上,我强忍怒气,对她说:“我再说一遍,请你给我出去!” 她猛然揪起好看的峨眉,扯开嗓子骂道:“在你这里呆一会儿会死啊!难不成你这里养了什么野男人,需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身血液“哄”一下涌上了头,我急速抽出霹雳鞭,在半空重重抽打了一鞭,冷声道:“既然给你脸你不要脸,我也无须对你太过客气!” 鞭子凌厉的呼啸声让绮亚瞬间变了脸色,不过她仍旧嘴硬道:“别以为会点王的法术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我告诉你,你这套三脚猫的功夫拿来给我消遣我都不屑一顾!” “是吗?”我冷笑,复又抽打出一声凌冽的呼哨,“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好献丑了!” “愿闻其详!”绮亚凶狠地说。 我右手稍一轻舞,鞭尾便缠上绮亚偎依的椅子。 绮亚见势不妙,赶紧从椅子上溜之大吉。 椅子被甩到半空,顷刻间炸为齑粉。 躲过劫难的绮亚一咬牙,唤出两头青面獠牙的巨型猛兽。 两只猛兽的一条腿便有我的整个身躯那般大,即便趴在地上,也将我的营帐挤得水泄不通,只怕厮杀起来,营帐会被扯得粉碎。 我倏地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不能再惹是非,免得放大自身恶劣形象,让自己处于孤立无援之境地。 “绮亚,你真不怕吗?”我故意威严地说,“我都能将迦南打成重伤,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斗!这里地方狭窄,要不咱俩去空地上比拼,让全军为我们助威,你觉得如何?” 绮亚明显害怕被人发现行踪,一下子就泄了气,她打了个响指,两头猛兽瞬间消遁于无形。 她扭着水蛇腰,又换上一副讨好的口气:“我说妹妹,你这脾气也太大了点,之前咱们两个确实闹得有点不愉快,姐姐先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拯救迦南,你还是先把你的脾气收一收的好!” “你待在我这里能拯救个屁!”我不留情地怒叱,“给我滚!” “哼!”她一甩破袖子,冲出营帐。 赶走她这个煞星后,我开始整理已经破碎的床榻,无奈床榻损毁得太厉害,自己又太疲倦,只好将被褥堆到地上,将就着睡下。 没过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将我惊醒。 我猛地睁眼,发现绮亚还在我帐中,她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干什么!”我大喝一声。 她悻悻然转过头,用无所谓的口吻对我说:“我想洗澡,你这里有澡盆吗?” “没有!”我脸色铁青。 “那梳子总该有吧?”她不死心地问。 “没有!”她再不走,我真得捏死她了。 “脾气这么差,谁还敢要你!”她讥讽道,却顺手拿走了我梳妆台上的龙骨梳。 她扭着腰就要往外走,我快速置了一道霹雳截住她。 “拿来!”我怒喝。 “死丫头,我警告你,别气焰太盛,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拿!来!”我一字一顿地加大音量。 “给你!”她一甩手,梳子就向我面门砸去。 我却猛地看到一个白色小妖张牙舞爪扑向我,赶紧抛出一个火球,将小妖撞开。 “啪”!白色的龙骨梳掉落在地,摔烂了。 我怒极,这绮亚如此不要脸,我必不让她安生! 不待我动手,绮亚先发制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冷笑道:“都给你!” 刹那间,一切物体都化为妖物,咆哮着向我扑去。 我怒不可遏,使出烟雨弄尘,将这些小妖全部炸碎,而绮亚,亦被气流震得飞了出去。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去口中深蓝色的血,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指甲瞬间伸展成数尺长的钢爪。 “看来和兽差不多,看我今天不驯得你皮开肉绽!” 我挥舞着霹雳鞭,急速抽向绮亚。 “啊!”一声惨叫冲破天际,绮亚的十根蔻丹瞬间被我连根拔起,十根手指血流如注! ~ 第一百零二章 玄冥洞天 “赶紧求饶,我或许可以饶了你!”我挥舞着鞭子,在绮亚头上抽打。.info[] 她震惊地看着我。 “怎么,想死吗?”我又凌空抽了一鞭,鞭尾划过绮亚右脸颊,瞬间便在她脸上拉出一条血口。 “啊!”她又尖叫了一声,终于哆哆嗦嗦地求饶道,“求……你……放了我!” “这才乖!”我低头睨着她那纤细柔嫩的脖子,心想只消鞭子轻轻一勾,那颗头颅便可与这脆弱的脖子分崩离析,心头不觉涌上一股残忍的快感。 “迦南醒了!”趴在地上的绮亚忽然惊叫道。 我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想骗我!” 我扬起鞭子,不由分说就向绮亚颈项上挥去。 一个淡蓝色身影瞬间飞到我身边,伸出手臂拽住我的鞭子。 原来是冰痕。 他宽大的衣袖被霹雳击得劈啪作响,却丝毫没有灼烂的痕迹,真是怪事。 “迦南醒了,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命令道。 绮亚听得这消息,喜不自胜,急欲溜走。 “不许走!”我已高度亢奋,怎能让到手的猎物轻易逃脱? 可惜霹雳鞭被冰痕拽住,纹丝不动,我干脆弃鞭,飞身而起,欲抓住绮亚。 刹那间,一道霹雳缠住我腰际,将我凌空扯回地面。 我重重摔在地上,愤恨之情油然而生,抬头看到冰痕这个肇事者正抱胸看好戏似的睨着我,不由勃然大怒,使出万鸟朝凰对他进行攻击。 其实我差点使出冰弹必杀技,然而不知为何,竟还保留了一份自制力。 万鸟朝凰自然对付不了冰痕,即使融和了闪电,仍旧不能动他分毫。 他从密集的火弹中弹出,拎起我的肩,冷声道:“走!” 他那宽大的衣袖挡住我的脸,我还未反应过来,便与他一起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围的一切全在急速下坠,这个场景好熟悉,可我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时候来过。 明亮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潮气裹挟着我,应该是入了洞穴无疑。 可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吸力仍在将我们不断地往里吸,过程很漫长,似乎要下坠一生一世似的。 我的燥热情绪已消失殆尽,实在扛不住困意,竟渐渐地趴在冰痕胸前睡着了。 “别睡了。”有人贴着我的耳际呼喊。 我睁开眼,发现冰痕在掐我的脸,不由拍掉他的手,不悦道:“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不屑地扬眉:“对我来说,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我白了他一眼,环视四围。 不过是一处普通的洞穴,有点石钟乳、石笋,看起来和普通的洞穴毫无两样。 除了地上的两个大坑。 在那两个大坑的上方,急速流转的旋风正发出凶猛的呼啸声,速度非灵界风术所能比,相信那些吸力正是这两个大坑所有。 “现在,你进那个坑里去。”冰痕指着其中的一个坑对我说。 他的额上竟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对抗这两股吸力。 我暗暗吃惊,眼见这两股旋风异常急促,担心自己进入坑内会被扯成碎片,不由抗拒道:“我只答应你到玄冥洞天,并没有答应你入坑。”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情,现在我让你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进入坑内!”他急躁地说。 我料定这其中必有陷阱,抵抗道:“我不去!” 他斩钉截铁道:“这可由不得你!”说罢将我一拍,拍向他指定的那个坑内。 一股强大的引力顿时缚住我的手脚。我完全丧失抵抗力,被卷入旋风中。 与此同时,冰痕也纵身一跃,跳进另一个坑中。 难不成,他要跟我殉情? 我暗笑自己幼稚,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开玩笑。 急速旋转的风将我的脸刮得生疼,衣衫也被尽情扯碎,成为漫天纷飞的烂布条。 奇怪的是,那旋风却在一瞬间宛若柔水般,小心地将我包裹成一个风茧,缓慢将我置于坑内。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不息,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风影,旋得我头晕眼花。 我只好紧闭双眼,盘腿静坐。 说来也怪,当我静心之后,一股暖流便自丹田缓缓上涌,分成两支,游走于我的任督二脉。 这两股暖流如玉脂般温润异常,稍稍透着凉意,滋养着我的各处经脉。 我心中一动,暗忖自己是火族,躁狂之性天生固有,如今有这凉风调和,自然会心性回收。 况且最近自己变身越发频繁,脾气也越发暴戾,只怕再不收敛,会嗜血成性。 这么说来,冰痕让我来玄冥洞天,是为了让我修身养性?他应该没这么好心吧? 思索了半天,我还是猜不透冰痕的意图。 四围风声遮盖住一切声响,我自然无法知晓冰痕那边的情况。 不知他那边裹挟的是否也是凉风。 我在坑中静坐良久,若换在平日,只怕早已不耐烦到极点,这次居然心平气和,毫无怨言,我不由暗自吃惊。 风速似乎有所减缓,冰痕的声音忽然在我耳际响起:“我数到三,你就跳出来。” 我为难地看着急速旋转的飓风,觉得自己怕是出不去了。 “相信我,你能出去的!”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一,二,三!” 似被逼迫一般,我纵身一跃,竟穿过飓风,撞入冰痕怀中。 然而,就在与他接触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斥力在分离我和他。 “抓紧我!”他大声说。 我听话地紧攥他的腰,那股斥力在两个身体紧密相依的瞬间又离奇消失了。 冰痕一踮脚尖,如离弦之箭,“嗖”地向洞外飞去。 刚开始他的速度还挺快,可飞行了一段时间后,我已明显感觉他的上升势头减缓不少。 四周是一片漆黑,无依无靠,只有他在抱着我不停飞行。 我忽然凄然,莫名就潸然泪下。 他的呼吸声也沉重起来,似有不堪重负之势。 “冰痕,你没事吧?”我有点担心。 他没有说话,但全身肌肉紧绷,似已达到承受极限。 我只怕他会承受不住掉下去,没想到他仍旧在向上冲。 这就是冰痕,永远不服输。我又是佩服又是苦笑。 头顶似有光亮。 光亮越发耀目。 冰痕一个纵身,双脚终于着地。 尽管周围的一切仍在下沉,但势头已不再猛烈,且始终脚踏土地,让我们心生踏实之感。 冰痕拼尽全力设了一道传送门,抱着我纵身跳进门内。 我们落在寸草不生的悬崖边,我爬起一看,冰痕已陷入昏迷。 他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 第一百零三章 尊贵的礼遇 “冰痕,快醒醒!”我轻拍他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当我的手掌拍向他时,隐隐的斥力却在抗拒我对他的接触,而当我的手指终于沾上他的肌肤,斥力又瞬间转化为吸力,将我的手“啪”一下吸到他脸上。 怎么会这样? 我反反复复试了几遍,仍旧如此。 这冰痕在搞什么鬼,让我进入玄冥洞天那个奇怪的坑内,就是为了让我不能好好触摸他? 原本还想帮他擦拭额上的汗水,眼下我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 “轰隆隆”,铁蹄踏地的声音自谷底发出,我向下俯瞰,居然是血爪兵团的大批部队从谷底奔驰而过。 我长舒一口气,庆幸那些死士没有从天空飞过。 可惜刚有懈怠,骑着鲲鹏的血爪兵团便赫然出现在我们头顶上空。 我的头“嗡”一下就大了,就算我能逃出生天,昏迷的冰痕怎么办? 此刻,我非常后悔没有学习设置传送门的法术,以前在宫中,谁都没有教我这套东西,大概大家都认为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再也出不来了罢。 那些鲲鹏扑扇着翅膀,声震如雷,我心下一慌,赶紧设了一个安息结界。 这实属无奈之举。暂且不管我能否挪动冰痕,就凭他与我之间的斥力,我想将他抱起都需费一番气力。 刹那间,鲲鹏昂首发出嘶鸣,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和冰痕团团围住。.info[] 它们的举动宛若一个信号,崖底那些疾奔的死士蓦地刹步,千万只饕餮竟齐齐在谷底静止。 一切都像死一般地静寂。 我急得大汗淋漓,心脏跳得快喘不过气来。 眼见冰痕安详地躺着,我不由羡慕万分。如果我也昏迷,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紧张地瞪视界外的状况。 鲲鹏纷纷垂下脖子。 我以为那些猛兽会发动进攻,结果却大跌眼镜,鲲鹏居然缩头畏尾,一副奴才相。 更离奇的是,鲲鹏背上的死士纷纷将一只手垂于胸前,毕恭毕敬地闷下头去。 我呆呆地看着这群敌人。 他们一直保持着行礼姿势,毫无收敛之意。 我身处这种诡异而又隆重的仪式中,甚觉不自在,不由自主摆了下手。 死士和鲲鹏却仿佛得到恩准般,终于将头抬起。 结界外,包围圈有规律地撤去,驾驭鲲鹏的死士结成队形,继续向前飞行。谷底的饕餮又迈动沉重的步伐,轰隆隆一路前行。 我震惊不已。血爪兵团曾经视我和冰痕为死敌,怎的如今如此恭敬? 莫非我的王性越发明显,迷惑了那些死士? 我苦笑,若果真如此,我都可以即刻勒令血爪兵团停止对下三界的攻击。 刚才眼见血爪兵团步伐整齐,不似溃败之势,我疑心他们正向联军所在的方向行进。 我对妖界地形不熟悉,目前看来,也正好跟随血爪兵团的脚步亦步亦趋。 打定主意后,我就拖着冰痕向前走。 陷入昏迷的他身躯沉重不少,加上斥力相左,没走几步路我便累得腰酸背痛。 我有些气恼,将他的长袍撕扯成一块一块的布条,拧结成绳,拴在他的两条腿上,又将绳子扛在自己肩膀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缓缓移动。 这次他丝毫没有反抗,任凭我摆弄。我拖行片刻,回头看他,只见他一张俊脸被污泥涂得肮脏不脏,浑身上下沾满泥水,怕是醒转过来后必定会暴跳如雷。 罢了,先不管他。我撇撇嘴,继续向前拖。 就这样蹒跚行走了半日,我终于累到连动根手指的气力也没了,实在支撑不住身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号角声突然传入我的耳膜,紧接着,战鼓齐鸣,冲锋的呐喊由远即近,振聋发聩。 我忙趴在地上眺望远处。 血爪兵团果然在跟联军进行激烈的厮杀,而两军交战的后方,可不正是绮亚的宫阙? 我暗忖刚才遇到的是敌方援军。大概围困宫阙的死士被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才呼唤新锐部队前来救援。 早知如此,我若命令那些援兵原路返回该有多好。 不过我也无需紧张。战场上,联军分明处于优胜之势,那些死士天生神力,却缺乏灵活性,在各界的联合攻击下节节败退。 也难怪联军不让冥族派重兵进攻,冥族对死士的攻击力堪微,即便出手也起不到很大作用。 我正看得过瘾,却不提防前方一个死士被冲击波甩过来,正好甩到我身边。 我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这个青面獠牙的死士,居然忘了攻击或者设结界。 那个死士已被炸断一条胳膊,他踉踉跄跄站起身,黑色的血立刻从断臂汩汩流出,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猛然间,他发现了我,顿时从喉管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艰难地向我靠近。 我大惊,支起快散架的胳膊,冲那个死士发射了一枚火弹。 他并未闪躲。 可我也没有打中。 他越逼越近。 我的胳膊不听使唤,总觉得似牵线木偶般被一股引力扯来扯去。无奈之下,我使出万鸟朝凰,终于将这个死士灰飞烟灭。 许是我的攻击力度太大,引起了一些溃逃死士的注意。 立刻,一小批死士向我隐藏的方位靠近。 我犹豫,欲发动进攻,又怕殃及冰痕;欲设置结界,又怕结界被死士震碎,让自己和冰痕限于更危险的境地。 死士与我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我细看他们的表情,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瞅出恭敬之情。 孰料那些死士本就生得凶神恶煞,加之遭遇战火蹂躏,各个皮开肉绽恐怖异常,根本看不出神色如何。 我为难地看着依旧昏迷的冰痕,一咬牙,再次设了一个安息结界。 既然我的攻击能引起死士注意,也必定能吸引联军的目光,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那些挂了彩的死士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我的结界旁,定定地看着里头的我和冰痕,呜咽之声四起。 我瞪着他们,不明白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 他们竟齐齐跪倒在地,继续呜呜地叫唤着,不似威胁,倒更像在哭泣。 呜咽了一阵后,一个死士抓起左臂上的笼手,奋力一扯。 笼手顿时化为一柄短剑。 那个死士右手一扬,将短剑猛地插入自己的咽喉。 暗沉的血从他颈部喷出,大片泼在结界上。 我吃了一惊,为何要当着我的面自杀? 紧接着更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其余死士纷纷效仿,将短剑刺入自己的喉咙。 他们如枯木桩一般,一个一个栽倒下去,整个结界被黑褐色的血染得暗沉无比,居于其中的我则目瞪口呆。 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 第一百零四章 宽慰 “千机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一把苍老的声音将我惊醒。.info[] 我回神,发现联军大部队早已出现在我面前。 水族长老和雷族长老手执法杖,与韦陀和桎一起站在黑压压的队伍前头。 我大吃一惊:桎不是去救迦南了吗,怎么仍在战场? 这个该死的冰痕,居然骗我! 我怒气上涌,正好冰痕的脚踝在我手边,我揪起他的一块皮肉,狠狠地捏下去。 “千机姑娘,你没事吧?”水族长老见我发懵,以为我已被吓傻,赶紧又问了一句。 “哦,没事。”我反应过来。 韦陀觉得身为主帅,有义务首先对我进行盘问,便抢过长老的话头,大声喝道:“小丫头,你带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来做什么?” 我一时语塞,眼见全军虎视眈眈瞪着我,生怕他们再以为倒在地上的冰痕是被我打晕,灵机一动,编了个理由:“绮亚逃出来了,所以就来通报你们一声,免得你们再打下去浪费气力。” 哪知我的话让韦陀勃然大怒,他挥舞双斧,亮开嗓门开始给全军做功课:“谁说我们在浪费气力?大家可以看一看连日来我们的战绩,无不打得血爪兵团丢盔卸甲!这是我们的实力,也是我们的荣耀!一切强权都休想将我们击倒!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土地,我们一定要一鼓作气,将血爪兵团赶出三界!” 如今韦陀已经不再说“下三界”这个带贬义性质的词。(..info好看的小说)以往下三界比灵界低一级,妖魔冥三族对灵界还算恭敬,而今大家平起平坐,只怕三族是气焰更甚。 “呜吼!”联军中,只有魔族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声,灵界的仙灵们均毫无反应。 韦陀怒不可遏,扫视仙灵,咆哮道:“你们觉得我的话有错吗?为什么没声音?” 仙灵们还是回以冷眼。 韦陀下不了台,转身斥责灵界两位长老:“你们灵界的士气如此低落,两位长老可要负全责!” 我本以为两位长老会相逢相对,至少雷族长老会按捺不住暴戾的脾气,哪料二位长老居然谦虚一笑,颔首道:“韦陀长老所言极是,我等必会铭记于心。” 我暗自冷笑,心想韦陀口口声声强调主权自由,自己还不是挥舞着双斧实行强权政策,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千机,你说绮亚逃出来了?”雷族问我。 我啧啧称奇,一向视我为洪水猛兽的雷族长老居然能和颜悦色地跟我说话? “对,你们出发后她就逃出来了。”说完这句话我顿悟,这绮亚哪里受困楼阁,分明是将想让联军吸引血爪兵团的注意力,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她倒是有办法!”韦陀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说,“传令下去,即刻剿杀死士余孽,夺下绮亚宫阙!” 他又冲我这边点了一下头,吩咐灵界两位长老:“把他们两个送回去,她还欠迦南一条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光有点复杂。 我羞愧难当,避开他投递过来的视线,正好看到杵在一旁一直未曾发声的桎。 也不知桎到底救了迦南没有。 我很是犹豫,想问问他,但骄傲的自尊心却让我一时间开不了口。 “遵命!”雷族长老欲扬手设置传送门。 我心下一急,喊了一声:“桎!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全军的目光“刷”一下射到桎身上。 他上前走了两步,靠近我,问:“什么事?” 我猛然觉得心中如小鹿撞怀,紧张到不知所以。 怎么会这样,他伤我如此之深,我居然还对他保留着少女的情愫? 我直视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暗暗捏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忆起冰痕的顾忌,转念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他冷冰冰地说。 我和桎便在全军的注视下向远处走去。 他走得很慢,仿佛心事重重似的。 我也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在玄冥洞天,我虽调和了内息,却也耗损不少内力,加之奔波了一天,早已精疲力竭,能跟上桎的脚步已经不错了。 我们就这样缄默地并肩走着,直到桎走到远方一处空地,站定,单掌在空气中一挥,才跟我说:“说吧,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住狂乱的心跳,问:“你救了迦南没有?” 他颔首:“我已经让冰痕把血精给迦南了。” 原来冰痕没有骗我! 我稍许感到一丝欣慰,看着桎僵硬的模样,又觉无话可说,只好客气地回应了一句:“那就多谢你了!” “没事。”他简洁地说。 然后我和他再也找不出话茬,只能像两个木偶一样在风中矗立,纹丝不动。 还是桎先开了口:“还有什么事?” “没了。”我感觉谈话已经结束,顿时心生不舍。 “那就回去吧!”他单掌又挥舞了下,对我说。 “你设了什么?”我对他的举动有点好奇。 可他噎住了我的话:“没什么。”说罢,便返身往回走。 我只好悻悻跟着折回。 雷族长老问我:“准备好了没?” 我点头,将地上昏迷的冰痕扶起。 传送门已然开启,我复看了眼桎,他无动于衷地杵着,依旧什么表示都没有。 我暗自叹息,一颗心重新变成一片茫茫沙漠,空空荡荡,再无牵挂。 我带着冰痕踏入传送门中,经历了短暂的一阵黑暗后,终于重见光明。 雷族长老真是传得准,一下子就将我们传入冰痕的营帐中。 冰痕仍旧不醒,我疑心他故技重施,拼命掐他,结果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不放心,又去拔他新长出来的胡子。 可惜引力太大,我拔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如果他醒了,应该早就有所表示吧? 我于是不再试探,将他拖放到榻上,又拉了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我凝神看了冰痕一会儿。他下巴上被我拔胡须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像一块红瘢长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若谁不知情,估计会以为他被打了一拳。 或许现在该去看看迦南了。他伤了那么久,我都没去看他。 可是,不是说迦南已经醒了吗?可冰痕现在仍旧陷入深度昏迷中,我又怎能抛下冰痕不顾呢? 我很是犹豫,不知该如何抉择,考虑良久,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伴冰痕。 希望迦南别怪我。 我连在冰痕帐中待了几日,尽量深居简出,不麻烦风族医师看病,就是怕让迦南父子知道我回营的消息。 我不想再伤迦南的心了。 这几日,我也试着给冰痕灌输真气,但他的内息实在古怪,我的真气一注进他体内,便有股斥力将我弹出去,始终不得近其身。 如此一来,我刚学会的那些风族医术再也派不上用场。 正当我冥思苦想唤醒冰痕之法时,迦南却出其不意闯了进来。 “千机,你还好吧?”他微笑着站在营帐门口,身形单薄得如同一张纸。 “迦南?”我惊讶万分。 ~ 第一百零五章 情深意切 迦南着一身素衣站在门口,身形瘦削得仿佛随时就可以倒下。 我羞愧难当,自己本该去看他,怎么能让他反过来看我呢? 而且还让他知道我是因为照顾冰痕而不去看他,不知他会有多难过。 我情不自禁闷下头去,咬住下嘴唇,慌乱地说:“你怎么过来了?伤刚好就不要乱动,万一有什么闪失多不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却虚弱地笑:“我没那么脆弱。” 我红着脸搬了张椅子给他,像主人招待客人似的说:“坐吧,别站着,太累了。” 他应了一声,慢慢挪到椅子上,他的脚步很飘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 愧疚的情绪绊住了我的手脚,我只在一旁呆呆地看他举步维艰,却没有上前扶他。 他终于坐到椅子上,我则在他身旁矗立着,不知该说点什么。 一股尴尬气息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我刚想问身体怎样,他却从袖中递给我一柄短剑,剑身如火焰状,却有一道新生的缺口。 这柄正是当日他欲刺杀骞驮手中握的火焰剑。 我接过剑,掂在手心把玩,发现剑身柔韧度极高,剑柄雕琢着复杂精巧的花纹,并镶有奇珍异石,即便不是利器,也是一件贵重之物。 “这柄剑是被我打破的吗?”我抚摸着剑身的缺口,好奇地问迦南。 他点头,用温润的眼光看着我:“没错,这柄剑是昭容送我的定情信物,没想到被你打破了。” 我听闻有点发怔,以为他会骂我。 “我觉得,是时候该放手了。”他又对着我笑了一下,却强撑不住咳嗽起来。 我忙帮他捶背,这才知晓原来他仍心系昭容,一方面感慨他的痴情,另一方面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抓住我手腕,将我的手掌置于他双掌之间,深情地看着我,道:“也该由你来打破才对。” 我有些慌乱,避开他的目光,欲抽手,无奈被他紧紧攥住,无法抽离。 “千机,我承认以前跟你在一起,是想让自己忘掉昭容。”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眼里的热情让我快承受不住,“现在你把剑打破了,我才发现,我已不再关心那柄剑是否完整,而是你的安危。” “我知你心性大变,非自身能力可控,担心你堕入魔道,危及自身安全。”他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茶晶色的眼眸流动着明亮的光芒,“我并不怪你伤我,即便你将我伤得再深,我也心甘情愿。” 听罢他这番话,我不禁双颊滚烫,亦担心昏睡的冰痕突然醒来,令场面尴尬异常。 其实迦南的心思我不是不懂,他亦让我颇有好感,可惜我始终未对他产生情愫。 “千机,你能抬起头来看我吗?”迦南轻轻地恳求。 我犹豫片刻,还是把头抬起来。 这一抬头不打紧,我的视线正好撞上他炙热的目光。我心里有些发紧,勉强让自己直视着他。 “千机,以前是我不对,那时我之所以想跟你结婚,只是为了把昭容忘掉。现在,我想通了,我确实心里只有你了。”他垂下眼脸,表情中甚至含了一丝羞涩,却旋即又抬起头来,无限真诚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他攥紧了我的手。 他这一席话让我措手不及,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句老实话,我从未想过跟迦南结婚,因而现在很想拒绝他,可是我又了解他的心意,不忍再以冷酷的拒绝回应他的深情。 “迦南。”我磕磕巴巴地寻觅措辞,“眼下战火连绵,我还没有心思结婚。” 他却笑了一下:“那就等把死士赶出三界,我们再举行婚礼,怎样?” 我大感头疼,再度婉转推脱道:“封星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不想在动乱中成婚。” 他沉思片刻,轻拍我的手,似给我以安慰,温和地说:“我把长老之位传给铉儿,然后我们找个安静祥和之处,避开是非纠葛,如何?” 这下我彻底没了借口,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却继续在深情表白:“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很孤独,需要有一副结实的肩膀来依靠。虽然我不能保证给你最好的,但我一定会尽己所能保护你,让你开心,让你幸福地过一辈子。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流泪,有什么麻烦、困难,我希望你第一个想起我,让我帮你解决,不要再让自己独自面对。别再伪装坚强了好吗?有问题我会扛着,你只需尽情地享受,就像别的小女孩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要快乐。 一直以来,我的心意你应该都懂。我只爱你一个,眼里再无他人,如果你愿意与我牵手,那我保证无论生老病死,绝不离开你。我至今都没看出来,还有谁对你很好过,千机,你愿意找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人吗?将你视若珍宝,为了你一个欢笑而欣喜若狂,为了和你待上一秒而煞费苦心。他并不要求回报,如果你拒绝,他仍会对你好,虽然他可能会很伤心。千机,你愿意让他伤心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从未有谁跟我讲过这番话,我自幼在冷酷的环境中长大,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冷漠无情,谁料而今听到迦南的肺腑之言,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确实一心为我,我一直都知道。 他不像冰痕,更不像桎,只有他总是在为我考虑,且真正不求回报。 我无法让自己对不起他。 “嫁给我,好吗?我会让你幸福的!”他真切地看着我,眼眶也红了。 我看着那双恳切的眼眸,内心无限感慨:这一生,不就是期待有个能与自己共沐风雨的人吗?还要奢求什么呢?几千年的时光也不过弹指一瞬,错过了,就留下了千年的遗憾啊! “嫁给我,好吗?”他将我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炙热地凝视我。 我痴痴地看着他,内心开始动摇,情不自禁地想点头。 突然,一声厉喝打破了缠绵的气氛:“痴心妄想!她不会嫁给你的!” ~ 第一百零六章 三面围攻 我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冰痕的声音。(..info) 他醒了! 按捺住心头狂喜,我扭头一看,冰痕已从榻上坐起,撑起身子,缓慢地向我和迦南这边踱步而来。 他的脸色极度阴沉,眼里射着凶狠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我和迦南,仿佛我们是一对奸夫**似的。 我大赧,敢情他早就醒了?他偷听了多久? 冰痕走得很慢,但终于还是走到我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拽住我手腕,一把将我扯出迦南的手掌。 乍看他身形憔悴,力道却很大,迦南幸亏坐在椅子上,否则差点被他甩得跌一个趔趄。 我也被拽得后退两步。冰痕却纹丝不动。 迦南又是一通剧烈的咳嗽。 我欲抽手,无奈被冰痕死死抓住,念在他身体有恙,我不便与他激烈争执,只能埋怨道:“你干什么?” 冰痕松开我的手,却即刻掐住我腰际,对迦南发出警告:“她是我的,你没有资格跟我抢!” 听闻这话,迦南神色大变,他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揪住冰痕的衣襟,怒道:“我不许你再勉强她!” 两人的身形均有些摇晃,却摆足要吃掉对方的气势,着实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别吵了,赶紧回去养伤!”我和解道。 不料这两个家伙充耳不闻,继续针锋相对。(..info无弹窗广告) “我再说一遍!”冰痕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她是我的,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你这个无耻之徒,不许你再强迫千机!”迦南气得脸色铁青,再度拽住我的手,强硬道,“我一定会让她嫁给我!” 正当我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劝解这两人时,又有一声娇叱杀来:“她不能嫁给你!” 绮亚和迦铉风风火火闯进营帐,似要为剑拔弩张的气氛添一把火。 眼见我和冰痕、迦南纠缠在一起,绮亚顿失理智,大步流星走到迦南面前,“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迦南登时愣住,我和冰痕也惊讶不已。 “笨蛋!她是随影战士,你不能跟她在一起!”绮亚神情激动,她脸颊上仍残留着我赐予她的鞭痕。 她的蓝血涌上面部,使整张脸呈现浅浅的蓝紫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迦南深深地看着我,不为所动:“我不管她是什么,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绮亚那片骄傲的眼眶里泛出了点点星光,她悲怆地摇头:“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迦南颔首低叹,松开冰痕的衣襟,缓慢而又坚定地说,“但我不后悔。” 绮亚用如针的目光在我身上戳了一下,冷笑道:“你别忘了,她随时会狂性大发,这次重伤你,下次杀了你都有可能!” “我已经说过,我无怨无悔!”迦南只是炙热地看我。 绮亚悲愤至极,反倒发出凄厉的尖笑,她指着我,反反复复地问迦南:“她有什么好?” “在我眼里,她哪里都好。”迦南仿佛故意要激怒绮亚似的,尽挑她不能忍受的话说。 “啊!”绮亚尖叫一声,面色完全变蓝,宛若一只野兽,她仍指着我,怒问:“她到底又什么好?” 说时迟那时快,她那五根尖利的指甲竟瞬间长到三寸长,且从她的指尖射出,齐齐冲向我的要害部位! 我大惊,奈何双手被迦南和冰痕抓住,一时动弹不得。 此时,在一旁的迦铉飞闪而来,甩出剑花,将那些殷红刺目的指甲打落在地。 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指甲早已被冻成五块坚冰,不用迦铉挥砍,都会自动掉落。 迦南倒吸一口气,对绮亚呵斥道:“你给我滚!” 绮亚樱唇微翕,她冷哼一声,森然笑道:“你以为她是贞洁圣女吗?我告诉你,她早就和桎勾搭成奸了!” “哄!”我全身血液猛地涌入头颅,只觉得四周一片嗡然作响,绮亚再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半晌,迦南痛苦地看着我,问:“这是真的吗?” 我回过神,窥见他眸中的愁苦,不禁羞愧无比,违心地说了句谎话:“不是。” 迦南欣慰地笑道:“我相信她。” 绮亚大怒,叫骂不迭:“没想到你不仅是个骚货,还是个骗子!你倒是说说,当日在蜥章湖边,你和桎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我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加之心中有愧,更无法顶她半句。 “你疯够了没有!”迦南怒道,“给我出去!” 绮亚完全陷入疯狂中,嚷道:“你别痴心妄想了,她根本就不爱你!”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不过这次换成了迦南打绮亚。 绮亚眼中噙着泪花,哀怨地看着迦南,最后说了句:“她要是喜欢你,早就该答应嫁给你,你这个笨蛋!” 说罢,她怒气冲天地拂袖离去。 我愕然,惊异于迦南对我的信任,但更令我吃惊的是,冰痕在听到绮亚的话之后,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不成他与桎的关系亲密到如斯地步,居然对桎一点戒心也没有? 在场的只有迦铉对我的过去难以释怀。 他冷眼看绮亚将这一出闹剧演完,才走到迦南面前,瞥了一眼我和冰痕,正色道:“我反对你娶千机!” 迦南不以为然道:“我意已决,休再劝我!” 迦铉悲愤道:“你如何对得起我母亲!” 仿佛一声闷雷在迦南心上敲过,他身躯抖了一下,黯然叹息道:“我是对不起班婕,希望来世可以补偿她。” “说什么来世!”迦铉冷笑,“你之前一心牵挂昭容,现在又是千机,你当我母亲是什么?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吗?你才认识千机多久就想娶她!我母亲等了你几百年你却从来没有看过她!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吗?” 迦南无法回应迦铉的话,他被自己儿子的一番质问击得毫无反驳之力。 迦铉从腰中抽出软剑,决然道:“如果你娶千机,我跟你的父子关系有如此剑!” 他狠命一掰,软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立刻断成两截。 迦南颓然倒在椅子上,眼眸中是一片死灰。 冰痕缄默良久,突然发声道:“你们两个的家庭矛盾请到别处解决,不要打扰我和千机的独处时间。” 我惊觉冰痕掌中的冷汗已将我腰部浸湿了一大块,想必他的身体已强撑不住,却又死要面子,急欲找个堂皇的理由赶迦南父子走。 迦南徐徐抬头,凝视着我的双眼,灰暗的眼眶中迸出一线星光:“千机,你是否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我嗫嚅着,还是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迦铉此时却瞪着我,威胁道:“千机,你要是答应,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左右为难,正潜心思量,腹侧章门死穴却被冰痕点住,隐隐作痛。 “千机,你若答应,我定毁掉你半条命!”冰痕用心语传递胁迫我。 “千机,你到底如何决断?” 一时间,我被夹在三个男人中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 第一百零七章 失明 此时此刻,军营中忽然奏响凯旋的乐章,将士们的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看来围攻绮亚的血爪兵团已被悉数消灭。 “报!”一个魔族士兵闯入营帐,半跪对迦南禀报,“妖界血爪兵团已被诛杀,主帅请长老回大营共商大计!” 迦南却一口回绝:“我身体羸弱,怕是去不了了。” 他目光一转,落到迦铉身上:“铉儿,你代我去吧!” 然而那个士兵却坚持道:“主帅有吩咐,请迦南长老务必前去,此举关乎冥族存亡,请长老三思!” 迦南黯然,沉思良久,终于放弃,叹息道:“罢了,我跟你去。” 他有他必须担当的责任,即便纠结于儿女情长,亦无法找到借口置冥族众生于不顾。 所以刚才要找个僻静之所隐居的话,他定是思虑再三才下定决心说出口,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深情厚谊。 迦南无比惆怅地瞥了我一眼,跟士兵离开。 营帐中只剩下我、冰痕和迦铉。 气氛有些凝重,因为我看到迦铉正狠狠地瞅着冰痕。 “能否请你告诉我,跟我换肉身的家伙在哪里?”迦铉压抑着怒气问冰痕。 冰痕不置可否,只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到底是撑不住了,松开我的腰,移到迦南刚才坐的椅子上。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迦铉手中还握着断裂的软剑,他猛地将剑刃指向冰痕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当日你在七宗庙苏醒,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雷族去哪儿了?” 我本想告诉迦铉真相,但眼见一向乐观的他暴跳如雷,又颇为犹豫。(..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迦铉对自己的肉身如此重视,若他得知肉身已毁,是否会精神崩溃? “我没见到什么雷族。”冰痕皱眉,很不耐烦地说。 迦铉的剑“嗖”地压在冰痕颈项上,他用手指戳着自身胸口,怒问:“就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雷族,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冰痕毫无惧色,冷冷地下达逐客令,“没别的事情,就请你出去!” 迦铉并未收剑,反将剑刃逼得更紧:“你胁迫我之事,我还未找你算账!” 冰痕挑起左眉,直视迦铉,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就凭你?” 霎那间,两道灼烈的光芒从冰痕眼眸中射出,径直刺入迦铉眼眶。 “哐当!”断剑从迦铉手中滑脱,跌落在地。 “我的眼睛!啊!”迦铉捂住双眼,摔在地上。 乳白色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我惊呆了,急欲掰开迦铉的手查看他的伤情。 谁料他一把将我的手甩开。 “别碰我!”他怒吼,喉管里压抑不住哀嚎之声。 “迦铉,你让我看看!”我不顾他激烈的拍打,欲扒开他捂在脸颊上的双掌。(..info) “啪!”我的左脸被迦铉挥舞的手掌狠狠抽了一下。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让迦铉愣住了。 “乖,让我看看!”我一边像哄孩子似的安慰他,一边艰难地扒开他僵硬的手指。 两道白色血河从他紧闭的双目中流下。他已停止哀嚎,但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不已,连牙关都因咬紧而“咯嘣”作响。 眼见迦铉如此惨状,我心痛不已,一把将他搂在怀中,不断轻抚他被汗水浸湿的紫发。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愤怒地质问冰痕。 冰痕无视我的指责,冷漠道:“他不想看自己的身子,那就别看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勾起了一丝残酷的笑。 迦铉犹在我怀中瑟瑟发抖。 我难以置信地睨着冰痕,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冷血无情。 我痛苦地摇头,在心底冷笑:原以为他就算冷酷一点,但也许会是个依靠,没想到他的手段如此狠辣,将来怎能保证不会将这些手段悉数用到自己身上? 罢了,本就该与他保持距离,自己竟还为他一再伤害迦南父子,真是得了失心疯。 就这么想着,一颗心逐渐冰冷坚硬。 我抚着迦铉的脸,轻柔地对他说:“别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他却只是痛苦地摇头,眼泪与鲜血混杂在一起,将他的脸涂得面目全非。 我的心陡然一酸,泪水跟着落下来,在泪眼迷蒙中,我愤恨地盯着冰痕,咬牙切齿道:“我恨你!” 冰痕的脸色突变,他直直地盯着我的眼,像要从我眸中挖出什么东西来。 我同样睨着他,冷笑道:“有种你也毁了我的眼,让我再不能见到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灵!” 冰痕怒极,从椅子上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住我脖子,咬牙切齿道:“敢说我无情无义,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我当然相信!”我轻蔑地冲他笑了一下,嘲讽道:“我相信你是足够狠心的。” 他丧失了一贯的冷静,面部表情极其狰狞,发狠地掐我的脖子,似要将我当场毙命。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心中慌乱如麻,神经似绷紧的琴弦,只消再轻轻一拨,便会立时断裂。 混乱中,我右手一挥,竟使出了必杀技,将冰弹压入冰痕体内。 冰痕颓然松手,踉跄着后退,好不容易扶住椅背,凶狠而又悲哀地看着我。 蓝色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他凄凉地点头:“看来你比我更狠心!” 此刻,我心中五味陈杂,知他身体羸弱,再受我重击,恐无法承受;但一想到他对迦铉的摧残,又不想管他,觉得让他受点惩罚也不为过。 然而虽这么想,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我紧张地盯着冰痕,唯恐他的身躯被冰弹震碎。 时间艰难地过了一分又一秒,他的身体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我长舒一口气,扶起迦铉,安慰他道:“我们走,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冰痕却发出一声冷哼:“怎么治?他的眼睛已被灼烂,除非你拿自己的眼睛给他,否则治好之说绝对没可能!” 紧闭双目的迦铉听得这番话,不禁气结,伸出手指在空中乱戳,骂道:“尔等匹夫,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 冰痕欲笑,却咳嗽不止,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嘴,蓝色血液一滴一滴从他的手掌滴落,溅到地上。 终于,他停止咳嗽,微微喘息,却仍要嘲笑迦铉一番:“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没区别。” “我要杀了你!”迦铉大声诅咒,一把推开我,疯狂地念咒语。 我苦笑,冰痕的灵力远在迦南之上,又何惧迦铉的微薄之力? 果然,冰痕冷笑:“别白费力气,你现在心绪紊乱,法术微弱,根本就伤不了我。” 他话锋一转,冲着迦铉说:“我可以让你的眼睛复明,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亦冷笑,看来冰痕做任何事,功利性都是极强的。 “痴心妄想!我不会答应的!”迦铉气急败坏地说。 冰痕并未恼怒,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条件跟千机有关!” 我又气又恼,这冰痕又要把我当挡箭牌,以此来要挟迦铉? 迦铉却立刻停止攻击,吃惊道;“什么条件?” ~ 第一百零八章 装神弄鬼 “联军胜利的消息你也听到了。今晚,灵界三族长老必定会建占星台占卜星相。届时,需要你配合一下。”冰痕颇有深意地对迦铉说。 “配合什么?跟千机又有什么关系?”迦铉痛得连声音都在哆嗦,可他兀自强撑。 我不忍,奔回他身边,扶住他臂膀,期望给他以安慰。 冰痕用如箭的目光戳了我一下,沉声道:“你亲眼所见,千机被王性控制,随时可能狂性大发,她因此也被当成妖孽,受到各界歧视。前阵只是被关于笼中,以后若再激怒各界,只怕下场更惨!” “什么?”迦铉惊呼,不由自主摸索我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背。 我听着冰痕的分析,心中不是滋味,默默伸出手,将迦铉的手掌握紧。 冰痕继续刺激我和迦铉:“千机曾被当成下一任女王,如今她身上的王性越发明显,只怕各界会把对封星的仇恨发泄到她身上,齐力将她诛杀而后快!” “那怎么办?”迦铉焦急地问,因为紧张,死死捏住我的手腕。 冰痕的眉头揪成了一个结。 我猛然记起,迦铉曾经对我做过出格的举动,惹得冰痕大怒。难怪他而今会出手狠辣,想必是对迦铉带了很大的成见。 “所以只好让你委屈一下,演一场苦肉计。”冰痕面无表情地说。 迦铉冷笑:“好个苦肉计,你可真够煞费‘苦’心的!” 冰痕不理会迦铉的一针见血,嘲讽道:“总之,你可以复明,而千机也可保住一命,为了让戏演得真实,你就暂时先忍耐一些罢!” 迦铉用力握紧我的手,咬牙切齿地妥协道:“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听好了!我答应你完全是为了千机!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揭穿你!” 迦铉的话句句带刺,不料冰痕居然没有生气,只是冷若冰霜地说了句:“悉听尊便!” 他把晚上的计划简短地跟我们说了一下,末了又补充一句:“到时听我的口令,见机行事!” 我和迦铉没有应声。(..info) 他最后瞥了我一眼,匆匆离去。 迦铉倏地瘫倒在我怀里,摸索着抓住我双臂,不自信地问:“千机,这办法对你真的会有帮助吗?” “这办法挺好的,肯定会的。”我爱怜地抚着他汗涔涔的头发,在心底把冰痕骂了个狗血淋头,嘴里却轻柔地安抚迦铉,“眼下你的身体最要紧,我给你上药。” 我刚要去拿药,他却一把抓住我手腕,缓缓摇头,凄声道:“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家伙说的对,我还不如瞎了好,这样就不用看到现在的模样了!” 我闻之心惊,怒喝道:“千万别这么说。”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严厉,我赶紧改换语气,轻声安抚他:“别说傻话,你也算冥界王位继承人,将来统领冥族众生的责任全压在你身上,怎能将自身安危当儿戏?” 他不说话,静默在我怀中。 迦铉是很有些孩子气的,我这一番呵斥到底还是起了点作用,他任我为他整理伤口,居然没再呻吟一声。 夜晚终于来临。 营帐外一片沸腾之声,想必将士们已摆开筵席庆祝胜利。 不过没有任何士兵邀请我们参与凯旋之宴,想必韦陀已刻意冷落冰痕,不欲让他再度染指兵权。 那只好我们自己主动出击了! “该行动了。”我轻声对迦铉说。 他仍旧紧闭双眼,抓着我的手,对我说了这么一番话:“千机,只要能为你好,我愿意做一切事情!” 我目瞪口呆,这迦铉被迦南传染了吗?怎么也说出如此没头脑的话来! 若他父子二人均对我有意,岂不让我很难办? 我挣脱迦铉的手,避重就轻道:“快走吧,别错过了占卜。” 迦铉的脸上现出一丝难言的苦涩,他未再言语,而是跟我一起蹒跚地步出营帐。 占卜仪式还未开始,但风、水、雷三族长老已登临观星台,他们均身着祭祀才穿的黄金法袍,背对背面向三方,静默不语。 被我打伤的风吟也在其列。 他形销骨立,想必身体并未痊愈,但如此重要的占星仪式,关系到风族在灵界的声誉和自己的名望,哪怕是勉为其难,好面子的他也会出席的。 可惜他却不知,那可笑的虚荣心将为自己招致祸端。 戌时已到,三长老扬起法杖示意。 整个军营顿时鸦雀无声。 三长老开始念念有词。 天幕之上,渐有无数闪闪发光的金线将璀璨的星辰连结,织成一张巨大繁复的星网,笼罩在我们头顶上。 咒语开始发挥威力,数颗星辰依次散发出极其夺目的光芒,仿佛天际跃动的音符,即将奏响华美的乐章。 “王在人界!”风吟忽然开口,大声宣布。 凤族是灵界中占卜能力最强的,风吟即便比其他两位长老中年龄小很多,但依然能最先卜算出结果。 这倒也说明他的能力其实并不弱。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但旋即停止。 正在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本王在哪里也是尔等所能知晓的!” 我心中一震,这不正是封星的声音吗? 话音刚落,我们头顶上方的阿却而那星射出两束明亮到煞目的光芒,如银针般瞬间钉入风吟的双眼。 “啊!”风吟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叫声狠狠地揪着每个人的心:“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亦闻之胆颤,刚想抓紧迦铉臂膀,不料他宛若被神力牵引,竟凌空飞起,纵身一跃至占星台上。 霎时,迦铉睁开双眼,竟是和风吟一样的黑色眼瞳! 我惊愕,但见迦铉狂笑三声,张口道:“蝼蚁之力,居然想跟本王斗,简直找死!” 他的表情甚是骇人,连声音都神似封星,我简直要对他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占星台下一片骚乱,台上的水雷二族长老亦变了脸色,齐声喝道:“来者究竟何人!” “哈哈哈!”迦铉又是一通大笑,轻蔑道:“两位老匹夫,连本王都不认识了吗?” “你是……女王陛下?”水族长老手指迦铉,倒退一步,颤声问道。 “没错!”迦铉的眼里射出凶光:“本王早已洞悉尔等逆反之心,今日便来讨取二位性命,以儆效尤!” 说罢,他反手一翻,双掌射出红色光芒,直向两位长老逼去。 水雷二长老不敢懈怠,慌忙将精元悉数泻出,以抵御迦铉的攻击。 然而,迦铉的法术明显高超,红光正逐步吞噬二长老的精元,眼看就要将二长老吞没殆尽。 台下的骚动声更激烈,仙灵们再无法坐以待毙,纷纷飞向占星台,企图救长老一命。 可惜,当他们靠近占星台时,却似撞上一堵透明的墙,迅速被弹飞出去。 我正看得心惊,耳畔突然响起冰痕的声音:“该我们登场了!” 我还未有所反应,便被他提携着臂膀,一举牵引到观星台,中途未遇到任何阻力。 冰痕手指迦铉,怒斥:“封星,你的死期到了!” 我闻之哭笑不得,这冰痕的口气可真否狂妄的,幸亏我们在演戏,若真遇上封星,只怕他会因这些话而丢掉小命。 迦铉停止对二长老的进攻,凶狠冷笑:“狂妄的小子,今日我要教会你恭敬二字怎么写!” 他手掌中的红光再度亮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我和冰痕。 说时迟那时快,冰痕一把抱住我,向天际飞去。 我们一边急速上升,一边疯狂旋转,旋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我不禁感到剧烈的恶心。 这期间,我只听到占星台上二长老惊呼:“水火相容!” 还未来得及等我思量这句话的意思,我便和冰痕如一坨巨大而发烫的铁块,砸向地面。 下方是一片红色的海洋,越接近这片海洋,越感到炙火对肌肤的灼烧感和斥力不可思议的挤压作用。 我们正在向这片火海的中心坠去。 难道要玉石俱焚吗? “冰痕,你到底想怎样!”我大吼。 爆破声和轰鸣声却瞬间将我的声音吞噬,我任由冰痕摆布,即将与迦铉进行致命撞击! ~ 第一百零九章 无极二仙 当我和冰痕刺入火海的一刹那,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焰的范围迅速扩张至好几倍,烈焰所到之处,一切物体均被汽化,连片残骸都消失殆尽。(..info无弹窗广告) 我被灼烤得难以呼吸,喉管与肺部被热气团团包围,只觉得胸中憋闷,大脑里如塞了浆糊般一片昏沉。 好在冰痕的身体是始终如一的冰冷,我拼命将脸贴于他的胸膛,如久旱的枯草贪婪吸食得之不易的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难熬的高温终于开始冷却,我勉强抬头,晕眩感不由自主袭来,头顶上方几块圆形橘红色天幕不断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我的颈项忽然被冰痕勾住,他将我摁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掌挡住我双目,柔声道:“先别睁眼,先休息一会儿。” 他的手掌中散发着冰山雪莲的清香,我闻之心旷神怡,遂听话地闭眼,倚靠在他身上,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静默。 待周围的温度彻底冷却,我们的头顶有纷乱的叫喊:“他们还活着!” 我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和冰痕竟然处于地面一个凹陷的大坑中,迦铉也在我们身边,但他已陷入昏迷。 “千机,你还能撑得住吗?”耳畔是冰痕温柔的话语。(..info) 我抬眸,正对上他深情的眼瞳。他的面容洋溢着温和的光辉,嘴角是一抹柔柔的微笑,宛若一个甜蜜的情人在暧昧地呢喃。 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我一时有点不适应,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他的目光瞬间变冷,阴郁地说:“你需要跟我一起飞出坑,而且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装作毫发无损。” 我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却懒得解释,只说:“到时你就明白了。” 我无奈地看了眼晕倒在坑内的迦铉,照冰痕的吩咐,与他一起跃出坑去。 尽管眩晕感仍旧强烈,我还是强自支撑住身子,暗地抓牢冰痕的臂膀,并强迫自己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 原来我和冰痕跳出的这个大坑,正是之前占星台的所在,经过刚才那场浩劫,占星台早已灰飞烟灭。 幸而几位长老都安然无恙,他们眼见我和冰痕镇定自若地出现,均惊讶万分。 未几,水族和雷族二位长老突然半跪下来,左右手交叉,贴于胸际,毕恭毕敬地颂道:“恭迎无极二仙!” 我被这阵势唬了一跳,无极二仙?这是个什么称谓? 然而,众仙灵在面面相觑了片刻后,终于也效仿着屈身跪下,齐呼:“恭迎无极二仙!” 下三界的将士没有动弹,而他们的统帅――韦陀、迦南和绮亚正直视着我和冰痕。(..info) 三人中,只有迦南面露喜色,不过他因下三界和灵界的微妙关系,不便做出表示,只能用眼神给我以鼓励。 韦陀和绮亚却是满脸愤恨地杵在我们面前。 绮亚狠狠瞪着我,她脸上仍残留着那道被我击打出的疤痕。 我知道她早已恨死了我,不只因为迦南,就凭我让她破相这件事,她就恨不得要将我千刀万剐。 可惜如今她的手下被血爪兵团砍杀大半,眼下正势单力薄,再无任何发言权,即便对我有太多怨恨,就凭今日我和冰痕获得的这等待遇,她一时半刻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韦陀自然会大为光火。他本就讨厌冰痕,好不容易削去冰痕的兵权,眼下却看到对方正接受千军敬仰,还被尊为什么“无极二仙”,心里肯定很不痛快。 二位长老礼毕,雷族长老站起,声震如雷,嗓音里压抑不住兴奋之情:“在几百万年以前,这世上本没有王,只有两位从灵界出来的神仙,他们一个是水族,一个是火族,水火相容,相辅相成,灵力远在如今的王之上!被宇宙各界尊称为无极二仙! 后来,为了救一个濒死的仙灵,无极二仙将自身灵力全部灌输给那个仙灵,不料获救的仙灵反目,将未及调理声息的无极二仙杀害。自此,王产生,而世上再无无极二仙之名号!” 水族长老捋着长须,接过话茬:“而今,无极二仙重新出现,推翻王权指日可待!大家连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无极二仙的带领下,我们必能诛灭女王,获得自由和解放!” “呜啦!”仙灵们群情振奋,激烈地相应道。 “呜啦!”下三界的各族士兵竟也破天荒地给予响应。 这些日子里,下三界遭遇血爪兵团重创,想必三族已对封星恨之入骨,比灵界更甚。 我瞥一眼冰痕,发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眼里的神情仿佛在说:“你们算一群什么东西!” 我苦笑,无极二仙只是个传说罢了,我和冰痕的一番表演居然让我们成为诛灭封星的希望,这玩笑开得实在有点大。 两位长老解读完无极二仙的身份后,复毕恭毕敬冲着我和冰痕道:“请二仙主持凯旋盛典!” 眩晕感再度袭来,我眼冒金星,耳中一片轰鸣,自觉强撑不住,悄声向冰痕求助道:“我不行了,想尽早离开。” 他抓住我的手,一股清流顿从他手心汇入我体内,令我精神为之一振。 “再坚持一会儿,我就带你走!”他用心语传递鼓励我。 我被他牵着手去参加什么凯旋典礼。 这一次,我再没受到任何仇视和偏见,却俨然成了座上宾,就连水族和雷族二长老都对我们恭敬有加,韦陀和绮亚虽不乐意,却也无法,只能随大流给予我们相应的礼数。 因为身体不适,我基本没怎么说话,冰痕则一直在应酬。平日他冷眼少语,今晚却多说了很多,足够让我惊诧。 各界长老都齐聚一堂,但凤族大长老风吟没有来。我的耳畔犹在回想他被击瞎双眼时所发出的凄厉嚎叫,不由暗怪冰痕下手太重,冷酷无情。 “据占卜所知,女王驻足人界,以老朽所见,不如主动出击,向人界进发!”雷族长老在宴会上说。 “女王为何要留在人界,她留在那里做什么?”绮亚问。 “因为她想扭转星轨,让自己万世为王!”偏坐一旁的桎忽然掷地有声地说了句。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他。 ~ 第一百一十章 骗局 “她到底有何阴谋,你速速说来!”坐在主位席上的韦陀有点沉不住气,与其说他是担心封星的诡计,倒不如说他更担心自己的地位受损。 真是死要面子。我暗地里嘲笑。 桎并未在座位上起身,但放大了音量:“在人界,有一座最高峰,叫九重峰,在九重峰上,封印着一块欲望水晶,欲望水晶拥有逆天之力,但封印的力量过于强大,唯有用灵界供奉的扼息水晶方能唤醒欲望水晶,这也正是封星强夺四块扼息水晶的原因。” 桎的一番话如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一池涟漪。 灵界两位立即悄声密谈,韦陀与绮亚互递了下眼色,我瞥了眼冰痕,他倒是正襟危坐毫无表情,以他和桎的交情,我估计他早已知晓欲望水晶的秘密。 迦南因为心系迦铉,没有参与典礼,此刻他一定忐忑不安,唯恐迦铉出什么意外。 我也有点担心,迦铉假扮王,只怕会让各界把对我的敌视转移到他身上。 “桎,你在宫中位高权重,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反对女王啊!”韦陀忽然冷哼道,“而且谁都知道女王待你不薄,你和她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倒还说的过去吧?” 韦陀明里嘲讽,实则不动声色要把桎往阴沟里拽。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家怀疑桎的身份,以削弱桎的权威。 “桎将军曾经带我们在灵界打退了血爪兵团的入侵!”陪坐席上的灵界副将为桎辩护道。 韦陀狠狠扫了一眼副将,怒道:“盛宴之上,岂容尔等喧哗,拖下去,给我重责一百大板!” 两位魔族士兵突地站出,抱拳领命,不由分说,拽着副将的胳膊就往外拖。 那副将倒也伶俐,没有求饶,只是用眼神向水雷两族长老寻求帮助。 可惜两位长老依然以大局为重,没有任何表示,那副将死了心,任由魔族将自己拖出去重打。 很快,远处便传来棍棒击打身躯的沉闷之声和副将痛苦的叫喊声。 一时间,所有仙灵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仙灵身份尊贵,岂容下三界三族碰一根手指、一寸肌肤?熟料风水轮流转,下三界居然日益嚣张跋扈,大有一雪前耻之势。 筵席之上,水雷二长老均面色凝重,但并未将不悦之情展露出来。 我亦十分讨厌韦陀的自以为是,同时心中生出些许怨言,怪灵界长老太过懦弱,即便需要联合,也不能任由下三界骑到灵界的头上。 冰痕倒若无其事地坐着。他的脾气确实怪异,可以因一句话雷霆大怒,却在这等辱没灵界威风的事上无动于衷。 此情此景让韦陀十分得意,他转身,重新将矛头对准桎,质问道:“桎将军,请回答我的疑问,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呢!” 大约是痛恨桎率军进攻妖界,绮亚也附和道:“是啊,凡事都讲究自圆其说,你的目的不纯,又怎能令各界信服?” 两位灵界长老虽受过桎的帮助,但此时并未吱声,可能他们心中亦有疑虑,担心桎为封星的细作。 我强迫自己望着桎。 这是我自和他决裂以来,第一次正视他。即便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环境下,他依然临危不乱。当初,吸引我的正是他身上的这种强大气场,可现在,我却觉察出这种气场背后隐藏着的那些可怕的东西。 桎目不斜视地觑着韦陀,声音异常平静:“我当然是反对封星的,这点毋庸置疑。” “那就请说出让大家信服的理由!”韦陀发挥出不依不饶的缠功,着实让人觉得他可恶。 “据我所见,在宫里时,封星并未对桎委以重任,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平淡。”冰痕忽然开腔冷笑,不客气地讥讽韦陀,“我在宫中多年,没见桎任过一官半职,韦陀长老又是哪只眼睛见桎辅佐过封星的?” 他和桎是盟友,非常时刻自然要帮忙说两句。.info[] 这下可把韦陀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怒道:“嘴上没毛的小子!敌我都不分!行军打仗岂容你等儿戏!” “看得出来,你在宫中两千年,确实和桎的交情不浅,所以才会帮他说好话吧!”绮亚忽然讥笑道。 她一向对冰痕不敢造次,但一直都盘算着怎么摆冰痕一道,她这番话自然有意将冰痕拖下水,暗指冰痕也有可能是封星的左膀右臂。 在说这番话时,她一直用眼尾余光有意无意地扫我。 我沉着脸,假装视而不见。 桎站起,环视四周,大声问道:“这么说来,各位都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 没有人回应,但大家征询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桎点头,朗声道:“好!我现在就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缓缓伸出手去,解下长久以来覆盖在自己脸上的面具。 一瞬间,心跳如鼓点般在我胸中擂响。 他终于要展露真面目了!我可期盼了近一千年啊! 桎一扬手,面具登时脱落。 “啊!”在座的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发出震惊的呼喊。 展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极致丑陋的面庞:没有鼻子,脸部中央因而形成了一个黑洞,整张面皮浮肿而粗糙,呈现不规则的隆起,上面还遍布紫黑色的坑洞和疤痕,一看便知曾被酸腐蚀过。 我亦震惊,却在心底苦笑。 这真是桎真实的面容吗? 当日在湖边,他仅以水面具遮目,整张脸的肌肤光滑无比,鼻子也完好坚挺,在与我耳鬓厮磨间,我能清楚地感受他肌肤的细腻和柔滑,还有那鼻腔中的温润的气息!怎会是如今这般的古怪模样! 莫非为自证清白,他才出此下策?那我倒真要怀疑他混入联军的目的了?莫非他真是细作? 可他无视我惊疑的目光,坦然接受各种惊讶之色。 只有绮亚沾沾自喜,她看好戏似的品味着桎的容貌,并不时扫视我两眼,嘲笑我居然跟这个丑陋的男人有一腿。 我心有怒气,却不便发作,只能继续装作正襟危坐。 “桎将军,你的脸怎会变成这样?”水族长老惊愕地问道。 桎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大情愿,但旋即,他坦然相告:“我本是修罗界护法大长老之子,三千五百年前随父进宫朝觐,谁想被封星看中,从此便被留在宫中。” 他一说话,脸部中央的黑洞便随之上下翕动,看起来更为骇人,但他没有戴上面具,仿佛有意让大家惊骇似的。 “封星让我当圣灵殿的祭司,实则强行将我纳为男宠。我并不甘心,且宫中党羽越发对我不敬。我一怒之下顶撞封星,结果被她处以割鼻毁容之刑。” 他狞笑了一下,脸上表情更加森然:“就凭这毁容之恨,我也该将封星千刀万剐!” 他说得道貌岸然,我心中却只有冷笑:如此这般,他倒可以和绮亚惺惺相惜,想必现在绮亚也正巴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吧? 整场筵席一片悄然,众人均为桎的面容和身世骇得不能言语。 “桎老弟,我错怪你了!哥哥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韦陀的态度突变,竟然对着桎称兄道弟起来。 “主帅若还有任何疑问,请尽管吩咐,在下必当尽心竭力为主帅答疑解惑!”桎却不领情,冷冷地回敬道。 “哈哈!”韦陀大笑,为自己解围道,“今日之宴不谈公事,大家连日辛劳,今晚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礼乐奏响,士兵们执剑而舞,军营中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安逸祥和之气。 我本想强撑到宴会结束,看桎下一步有何动静,奈何脑中越发昏沉,实在强撑不住,只好寻思着找个理由溜走。 可能是我脸色不太好,冰痕蓦地抓住了我的手。 真气又从他掌心徐徐注入我体内。 我暂时有所懈怠,不适感稍有缓和。 岂料我的神色变化却逃不出绮亚那双尖利的眼睛。 剑舞完毕,众将纷纷叫好,绮亚却出其不意地站起身,妖娆一笑:“一群大老爷们跳舞,有什么好看的!盛宴庆贺,怎少得了我们这些女人?” 她轻盈一跃,飞到我面前,抬起一只手,做盛情邀请状:“千机,本长老邀你共舞一曲,为军中助兴,你肯不肯赏我这个脸?” 我未料到她来这一出,顿时骑虎难下,若拒绝,便是悖了众将的面子,可若答应,我又精力不济,且指不定在跳舞之时,绮亚会怎样设计害我。 可恨的是,我还不能说自己不会跳舞。灵界的灵术讲究动作轻盈,所以在学习灵术之初,仙灵们都会先以舞学打基础,即便是再笨拙的男性仙灵,在空中跳两下,转个舞步也是绰绰有余。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际,冰痕不客气地推开绮亚的手,扶起我,大声宣布:“无极二仙有一上古玄术,但早已失传,而今我和千机偶得皮毛,欲为在座献丑,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好!”众将听得上古失传玄术,不由两眼放光,齐声欢呼。 我却冷汗涔涔下,这冰痕的玩笑越开越大!无极二仙的身份本就是假,现在还搞出一个上古玄术!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朱雀簪 “你只要模仿我的动作就可以了。”冰痕用心语传递跟我说。 不待我回应,他便带我飞出坐席,落到筵席中央的空地上。 “给诸位献丑了!”他双手交叉于胸前,深深地弯下腰去,给众将行了一个大礼。 我没有跟他一起行礼,我连站久了都会头晕目眩,更别提弯腰了。我可不想过早露馅。 冰痕扬起一只手,示意我开始。 我只好照着他的手势与他一起行动。 好在冰痕的姿势并不难学,他仿佛为了减轻我的负担,有意挑一些简单的动作来做。 所以我们表演了一段时间,尽是平淡无奇的招式,众将开始觉得索然无味,渐渐流露出不耐烦之色。 忽然,冰痕向我所在的方向奔来。我无法,只得也向他奔去。 他一把将我抱起。我们周身顿时被青烟笼罩。 冰痕抱着我急速移动,这一下可把我害惨了,我的眼前一片煞白,耳中如雷鸣,四肢瘫软,差点失去知觉。 后来,他的动作终于慢下来,重新带我旋转着降落到地面上。 我已基本失去知觉,只能听到四周一片喝彩声,然后冰痕把什么东西插到了我头上,就开始激烈地吻我。 意识逐渐在恢复,肌肤的触觉也在跟着复苏。 我猛然睁开双眼,那情景顿时把我气得五脏俱裂! 冰痕正抱着我站在筵席中央,厚颜无耻地吻我,那吻得真叫一个缠绵悱恻、深情忘我!四周的将士纷纷鼓掌吹哨,宛若参加我和冰痕的结婚典礼一样! 我顿时面红耳赤,“啊”地尖叫一声,拼命推开冰痕,扭头向宴席外飞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该死的冰痕!我就知道听他的话准没好事,果不其然!明日整个军营都会知道我和冰痕的“风流韵事”了! 怒气冲天地行进了没多久,我便感到体力不支,只得停下来歇息。 猛地,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映入我眼帘。 两次困于笼中,都让我“受益匪浅”,所以我对这笼子印象深刻,哪怕它烧成灰我都能认得。 有个身影杵在笼前。 我蹒跚着向笼子走去,终于看清那人容颜。 原来是迦南。 而此刻被困于笼中的家伙,已经换成了迦铉。 迦南的神情很有点黯然,他见我走来,有气无力地搭讪了一句:“怎么从宴席上出来了?” 我不自然地摸着发烫的脸颊,编了个理由:“宴会太沉闷了,就出来走走。” “嗯。”他扭头继续凝视昏倒在笼中的迦铉,呢喃着,“不知铉儿什么时候能醒。” 我有些羞愧,迦铉是为了我才险象环生,而今他的处境极为不利,我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个笼子,你能打开吗?”我问迦南。 他摇头:“此笼不知用何种金属打造,坚固异常,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开启。” 我突然想到冰痕,为何他竟然可以自由穿梭于此笼? 正这么想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便向我疾驰而来。我和迦南循声望去,可不正是冰痕! “千机,你逃什么?将军们都还在等你回去呢!”他的脸上洋溢着戏谑的笑容,和以往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可我并未在意他的喜悦,反而觉得他来了可以解决眼前的大难题,遂拉住他的胳膊,央求道:“你来的正好,帮我们把笼子打开吧!” 他瞥了一眼迦铉,脸色又有点沉下来:“这是主帅的命令,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迦南对冰痕已有成见,此刻厉声阻我:“千机,不必求他!” 我却不死心,冰痕是我至今见过的唯一能在笼子中来去自如的灵,不求他还能求谁? “那请你帮忙让迦南进笼子里去,行吗?”我只好退而求其次。 冰痕却冷笑道:“可以,我可以让他进去了就不再出来!” “你!”我气急败坏,指着他鼻子喝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们,这笼子是用何种材料打造,这个请求应该没有难度吧?” “千机,我都说了不要理他!”迦南一把搂住我的腰,对冰痕晓以怒目。 冰痕刚才的和颜悦色已经荡然无存,他冷哼一声,道:“这笼子乃是用灵界水族点沧岛湖底的万年玄冰制成,状似金属,实则坚固耐用,而且只有水族才能收放自如。” “什么?”我一听,肺都快气炸了。 这不是已经说明,我两次被困玄冰笼,皆是经冰痕之手! 这个无情的家伙!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但为了迦南,只能忍气吞声,做最后的努力:“既然你能回收笼子,那就麻烦你高抬贵手,让迦南和迦铉呆一会儿吧!” “我早就说过,把迦铉关进笼子是主帅的命令,我不能做主!”冰痕阴郁地扫了我一眼,挑了挑眉,“看样子你的精神很好,众将还等着你回去跟我庆祝,跟我走吧!” 我的头“嗡”一下就大了,再回去岂非折杀我半条命? “你哪知眼睛看我精神很好?我累了,懒得搭理你这个小气鬼!”我急忙申辩。 迦南看出我的不情愿,赶紧帮我赶冰痕走:“千机她不想理你,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冰痕冷哼一声,目光狰狞,像要把我吃了一般,他没再说话,拂袖离去。 我长舒一口气,对迦南抱歉道:“对不起,没帮上你什么忙。” 他宽容地一笑:“没有关系,又不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落到我头上,浅笑道:“你戴簪子真好看!” “簪子?”我疑惑,往发髻上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一根簪子,拔下一看,竟是用纯金打造的一只朱雀簪,一只硕大的蓝钻镶在朱雀身上,以充作翅膀。 那蓝钻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霎时,我脑中闪过一道霹雳:这不是水族长老法杖上那青龙的第三只眼睛吗? 我欲哭无泪,这冰痕在搞什么鬼,怎能随意窃取长老的贵重之物? “这簪子是别人送你的?”迦南何等聪明,一猜便知。 “呃,不是,我好久没戴这簪子,所以有点生疏了。”我支支吾吾地说。 这种烂借口显然瞒不过迦南,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迦铉,忽然叹息道:“我想多陪铉儿一会儿,你若实在太累就回去歇息吧!” 我瞧见他神情不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心底涌出的莫名喜悦催得我爽快答应:“好,那我先回去,你多保重身体。” 说罢我便急匆匆离开,连迦南对我的张望都没有看到。 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营帐,我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瘫软在榻上。 此时此刻,我才敢把深藏于掌中的朱雀簪拿出来细细把玩,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簪子很粗糙,完全以手工捏成,而簪头那只朱雀,亦只有个大概形状。 我原以为自己发色鲜艳,戴金簪不好看,孰料对镜研磨半天,发现装饰效果还不错,尤其那颗深邃的蓝钻,更让我在艳丽中添得一份沉静,狂放中拢得一丝闺秀。 “我怎不知自己原来这样好看?”我对着镜子傻乎乎地乐了半天,好像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似的。 之前桎收藏蝶愁的那根簪子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没想到而今我居然也有了一根簪子,这两根簪子带给我的心情大相径庭,而这次,我居然满心满眼都透着喜悦。 这家伙虽然挺可恨,可是有时候也确实挺可爱的。我暗想。 把玩了很长时间,我实在抵挡不住睡意,逐渐昏睡过去。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仇敌忾 第二天,我从腰酸背痛中醒来,赫然发现帐中多了一个人。 瞧见那一头及腰的冰蓝色长发,我心里已有底,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做什么?” 冰痕转身,他手上正拨弄着那根朱雀簪。 我的脸“噌”一下红了。 昨晚我在榻上把玩簪子,结果还未将簪子收起就睡着了!这冰痕肯定看见了我如获至宝的傻样,指不定以为我对他有多恋恋不舍呢! 我的自尊心急速膨胀,顿觉面子挂不住,不由怒道:“未经我允许,你怎么能随随便便闯入我的营帐!” 冰痕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我进来的时候,你并没有禁止我啊。” “那是因为我睡着了!”我真是后悔不迭,昨晚被一根簪子搞得浑浑噩噩,居然忘了给自己的营帐设结界,结果这家伙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可话又说回来,我设的结界能挡得住冰痕? “所以说,你没有阻止我,我当然可以进来。”冰痕撇撇嘴,不放过我似的,举起簪子问我:“喜欢吗?” “喜欢什么?”我明知故问。 “我送你的簪子呀!”他故意一副惊讶的表情,然而眼里的目光是温润的。 我当然不会承认,更是板起面孔教训他:“你怎么把水族长老的蓝钻取下来了,小心他怪罪于你!” “他不会怪的。”他无所谓地说,再次柔声追问我,“喜欢吗?” 我面红耳赤,不敢看他,喉管中发出了一种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娇嗲声:“用手随便捏两下就给我?还问我喜不喜欢?难看死了,我不要!” 他浅笑,也坐到榻上,将簪子插入我发髻,环住我的腰,脸颊在我的颈项蹭来蹭去,温柔地呢喃:“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做支好的,一定比这支精致漂亮,怎样?” 他温润的声音似一把热腾腾的雾气,蒙住了我的心窍,不经意间,我的脸颊已被他柔软的嘴唇嘬了一口。 我只觉浑身燥热,已然能听见心脏捶打胸腔的剧烈混响。 他的手掌稍稍用力,将我的脸庞掰到正对他的角度,随后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眸。 我看到了一片深沉的海,海中泛着明亮的星光,那星光具有不可思议的引力,将我逐渐卷入其中,不可自拔。 “我……”知道他有洁癖,我刚想说自己没刷牙,岂料他湿润的唇迅速就贴上了我的,开始深深地吮吸。 旋即,我被带入了这片深沉的海里,身躯不停地下沉。可这片海域是温暖的,它让我的心涌起一个又一个热情的漩涡,带着我不断升腾。 冰痕的吻逐渐下移,在我的脖子上缠绵了很久,开始往更深的区域探索。 我的身体一阵接一阵地战栗,感觉自己像个愉悦的溺水之人,快要被这片热情的海洋彻底吞噬干净。 他稍事停顿,我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慵懒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情景如一盆冷水,顿时将我浇到手脚冰凉。 天哪!这个该死的冰痕,他居然趴在我胸前吻个不停!而我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剥除得一干二净! 他的衣衫也差不多褪尽,露出大段洁白如玉的肌肤,宛若茫茫原野上的白雪。 我又羞又气,怒斥:“你这个大色狼!”抬起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其实我的脚并未沾上他身,我跟他体内的相互斥力便发挥作用,直将他向帐外弹出。 孰料他及时稳定身形,在半空中煞住速度,并未破帐而出,反而徐徐落回地面。 “刚才你不是很享受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他很从容地向我逼近,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我忽然感到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心中闪过一丝惶惑,慌忙把衣服穿上,缩于床榻一角,辩解道:“谁说我享受的,你这个色狼,别再靠近我!” “做贼心虚!”他不屑地丢给我一个白眼,走到榻边,大喇喇坐下来。 “你要做什么!”我惊慌失措。 “穿衣服啊,你这个笨蛋!”他不客气地骂我。 我冷眼看他把衣服穿好,以为他会离开,谁想他对我说:“你也穿衣服,跟我走!” 我不解:“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又开始卖关子。 多说一句你会死啊!我有点生气,一边暗骂他一边穿衣服。 梳头时,我取下簪子,放在梳妆台上,冰痕仿佛有点不悦:“戴着挺好,干嘛要摘下来?” 我白了他一眼:“你想让水族长老骂死我呀!”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待我衣服穿好,他便迈出营帐,大步向远处走去。 我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劲:凭什么每次他一发出指令我就得看他眼色行事,他算我什么人啊? 可是随后,我悲哀地想了一下,就凭他灵力高过我,每次都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我也得乖乖听话,否则只有更受罪的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该死!我无可奈何,轻声骂了句,继续当冰痕的小跟班。 前方,关押迦铉的玄冰笼已然在眼前。 迦南仍如石雕一般立于笼前,不过今天他不再形单影只,因为灵界水雷二长老、韦陀、绮亚和桎都在他身边。 冰痕放慢脚步,等我与他一同上前。 “你们过来了!”灵界二长老向我和冰痕示意。 迦南随之看了我一眼。 他的双目下方有两条倒八字形的淤青,应该是昨晚一宿未眠的缘故。 令我惊喜的是,迦铉已经清醒,而且双眼已经复明。他的瞳孔不再是茶晶色,而是如煤炭一样地漆黑透亮,那可是风吟的眼睛啊! 不过,迦铉在笼中明显焦躁不安,他像一头被困住手脚的小兽,转来转去,急欲挣脱这一方樊笼。 “你们几个家伙在干什么?赶紧放我出去!”他大吼,却不敢抓住笼子,显然,笼子上同样被布了霹雳。 “冰痕,你进去看一下他是否已脱离王性。”水族长老对冰痕说。 不知为何,尽管对灵界长老的印象已大为改观,听闻这句话,我仍是有点瞧水族长老不起。 玄冰笼是水族武器,只要是水族,均可自由出入笼子,水族长老却让冰痕进去试探迦铉,不是贪生怕死又是什么? 冰痕倒也没说什么,一眨眼的工夫便进了笼子。 迦铉愤怒地瞪视着冰痕,呵斥道:“你这个混蛋!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 他习惯性地去抽腰中软剑,却摸了个空,而冰痕早已趁此间隙点住他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冰痕伸出两个拇指,摁在迦铉左右太阳穴上。 迦铉虽身体无法行动,嘴巴却可以言语,他立刻发挥唇枪舌剑之功,不依不饶地骂道:“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混蛋,我咒你祖宗千秋万代!像你这种德行,你劝你早点投胎,哪怕做猪做狗,也好过成为宇宙中的败类!” 迦铉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冰痕点了他的哑穴,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冰痕毫不客气地抽了迦铉一巴掌。 “你这该死的,我跟你没完!”笼外,迦南气急败坏地对冰痕吼道。 冰痕置若罔闻,继续在迦铉太阳穴上摁了一会儿才收手,对我们说:“他身上的王性已经消散了。” “如此甚好!”灵界二长老微微颔首。 冰痕一松手,迦铉便昏倒在地。 冰痕刚一步出笼子,即被迦南揪住衣襟。 “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打我的铉儿!”迦南一拳向冰痕挥去。 冰痕却迅速接住他的拳头,讽刺道:“你教子无方,我只好替你管教一下儿子!” 这句话激得迦南狂怒,他大发雷霆道:“混蛋,你算个什么东西!”欲往冰痕身上猛扑。 我们只好截住他,水族长老劝解道:“迦南长老,眼下不是内讧之时,请以大局为重!” 迦南狠瞪冰痕一眼,偃旗息鼓。 “大家其实可以发现,王性选择的对象不是固定的。”桎提醒了一句。 众人均面色凝重,皱眉不语。 我却以为桎说这句话别有用意,似乎在诱拐大家的思维,不禁睨了他一眼,谁料他捕捉到我的视线,也向我睨去。我心一慌,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我看与其在这里互相猜疑,自相残杀,还不如早入人界,阻止封星的阴谋!”冰痕发出号召。 “可人界乃是全宇宙欲望汇集之所,虚无飘渺,极难定位。”雷族长老捋着长须疑虑道。 可是这对桎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猜疑的目光又落到桎身上,他却冷傲地接受我的审视,仿佛去人界的问题与己无关。 “要说与人界联系紧密的域,唯有冥界了。”水族长老颇有深意地将视线投向迦南。 迦南留意着笼中的迦铉,声音很平静:“没错,人界之人死后,会被哀歌引向九泉,而人也是在冥界通过六道轮回进入人界的。” “如此说来,我们可以通过六道轮回进入人界?”桎问道。 桎的提问让我啼笑皆非,他一个有能力自由出入各域,并且在人界拥有大批侍女的修罗族,竟然还好意思一本正经问询怎么去人界? 迦南却对桎的提问置若罔闻,态度甚不友好。 我疑惑,片刻便幡然醒悟,都是因为绮亚一番话,迦南对桎有了成见。 “如此这般,我们需返回冥界,打开前往人界的通道啊。”水族长老若有所思地说。 韦陀不甘心被冷落,气势汹汹逼问水族长老:“而今冥界已成血爪兵团的大本营,你想让尔等去送死?!” 冰痕不由冷笑:“堂堂魔界之主,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韦陀登时大怒:“你这个混蛋胡说些什么!看我不将你劈成两半!” 他挥起双斧砍向冰痕,又被众人拦住,场面甚为混乱。 远处有护卫远远地向我们投递以好奇的目光。 水族长老皱眉道:“你们好歹是一方统帅,打打闹闹成何体统!难不成想自杀残杀后,再被女王所灭?” 韦陀并未真有意图砍了冰痕,旋即悻悻收手,嘴上仍旧骂骂咧咧:“再敢乱说,我一定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冰痕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凶光,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没再有任何表示。 我被他的眼神骇了一跳,只觉得脊背冒出丝丝凉气,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的兵力不够,不能再陪你们去送死!”绮亚附和着韦陀的话,捏着嗓子极不耐烦地说。 “你是想带着那些残兵败将固守妖界,然后成为饕餮的晚餐?”桎阴鹜地瞥向她,嘲讽道,“这次可不再会有人来救你!” “哼!”绮亚回敬桎以白眼,她倏地又睨了我一眼,仿佛要将被桎引发的怒气发泄道我身上似的。 我不理她。 “敢问绮亚长老,究竟作何种打算?”水族长老和声细语地问。 绮亚眼珠一转,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是担心妖族兵力太少,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但既然大家都决定联合,我也尽点微薄之力吧!” 我暗笑她的惺惺作态,忽然窥见冰痕似笑非笑的神色,知道他也一定在心中鄙视绮亚,不禁有点欣喜于我和他之间的感同身受,再一联想之前在营帐中发生的一切,脸顿时一红,赶紧闷下头去。 “哈哈,绮亚长老果然痛快!”雷族长老大笑,转身问韦陀,“我等决定联合进军冥界,不知主帅意下如何?” “你们都决定了还要我决定什么!”韦陀满面懊恼,竟是犹豫之情胜过被摆布的不悦之色,想必他也遭遇和绮亚一样的困境,只能与各界一起踏上同一条船。 “我没有意见!”他十分不情愿地说。 “好!”灵界二长老点头,用肯定的口吻说道,“那就择日集合,向冥界进发!”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受辱 商定完下一步计划,水族长老便收起玄冰笼,将迦铉放了出来。 随后,灵界二长老告辞离去。 迦南抱起体力不支的迦铉,向冥族军营疾步走去。 韦陀与绮亚对视了一眼,也向迦南飞去,陪着他一起返回军营。 我看迦铉脸色煞白,知他肉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再加上昨夜在笼中露宿,只怕他会受寒毒入侵,伤情加重。 这么想着,桎已掠至远处。 我一咬牙,追上去。 有些问题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桎的速度极快,仿佛知道我在追他似的,有意而为之。 我一路行进得气喘吁吁,待他脚步终于慢下来时,我才发现我和他已经身处一块僻静之所。 隐约地,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兆,我差点想从他身边溜走。 “干嘛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他突然开腔。 “哪有鬼祟!”我恨自己的懦弱,努力摆出理直气壮的神情,正色道,“我有话要问你!” “说来听听。”他双手抱胸,倚在一块石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在他的目光中有点不自在,强自镇定道:“你不是去过人界吗?怎么不告诉大家实情?” 他耸了耸肩,仿佛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反问:“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去过人界?” 我讨厌他的明知故问,继续求证:“就是我被封星的闪电鞭打伤,然后你把我带到人界那次。” “那也不能说明就是人界吧?”他无所谓地说。 我一时语塞,回想当初,确实没问那些少女自己是否在人界,本想逼问桎,没想到却被他问住了。 “我喝到了茶,那是人界特有的物产。”话虽如此,我却是很不自信。 果然,桎再度哂笑我:“谁告诉你茶是人界特有的物产?” 我彻底没辙,顿时面子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该死!为何当初没有好好问清楚! “你追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桎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总是这么没头脑,冲动行事!什么时候你才能理智一点,学会在办事之前多思虑一番,免得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他的话宛若寒风,在我的心头呼啸而过。 我又惊又气,如此说来,他现在在看我的笑话? 面对着这种混蛋,为何要感到不好意思! 我昂起头,冷笑道:“好,就算我没大脑,这个问题我不追究,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几个月之前还完好无损,怎的现在就凄惨成那样!对了,听说你在宫中就是那副模样,距今已有几千年了吧?为何那几日独处,又变好了?莫非你用了易容术不成?” “你说对了!”我刚一说完,他便接过我话茬,侃侃而谈,“没错,你见到的是我未毁容前的模样。我当然不能用真面目面对你,以免你被吓死!” 我当然不信他的话,直视他冰蓝色双眸,期盼他能流露出一丝异样:“你的肌肤背叛了你!那日你与我缠绵时,你面部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并泛出淡紫色的痕迹,足以说明你的容颜完好无损,所以你一直都在撒谎!” 他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一面之词!” “好!”我哂笑,“既然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你是否有胆子再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一看究竟!” “莫名其妙!”他果断拒绝我的要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心中有数,果然是了! “你不敢,因为你在撒谎!你故意编造出毁容的故事,想让大家相信你是出于对封星的仇恨才加入联军阵营,其实你另有目的!”我语气激烈。 他的目光逐渐锐利,徐徐逼近我,冷冷道:“我有什么目的?” “现在暂时不知。”我被迫得步步后退,连话音都有点底气不足,“但总有一天我会揭穿你!” “却之不恭!夹道欢迎!”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像凶狠的鞭,欲将我抽打得体无完肤。 我终于被逼靠到石壁上,退无可退。 他伸出双臂,挡住我左右退路,他冰凉的面具贴上了我的鼻尖。 “干嘛总喜欢针对我?是因为还爱着我吗?” 他的双眸宛若两把冰蓝色的刀子,直往我心头捣去。 银色面具闪烁着耀目的白光,刺得我无法睁开双眼。 “谁爱你!做梦吧你!”我又羞又怒,伸出双臂去推他。 电光火石间,他的身躯像一堵沉闷而厚重的墙,猛地将我牢牢摁死。 “砰!”我的头颅狠狠撞到岩石上,一刹那间,强烈的晕眩感将我团团包围。 此刻,桎已将我的身躯翻扣在石壁之上。 “你要干什么?混蛋!”我拼命挣扎,肘击桎胸部。 他起先没有反应,但随后吃痛地轻叫了一下,估计脖子被撞到了。 他发出一声低吼,右掌扼住我喉管,凶狠地吼:“求我!” 我被扼得上气不接下气,疯狂用十指去抠他巨大的手掌。 “求我!我便饶了你!”他补充了一句,手掌间的力道更紧了一点,仿佛只消一刻便能将我的颈项掐断。 真可笑!至今为止我还没求过别人! 我想开口骂他,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还是这么犟,你会后悔的。”桎冷笑。 转眼间,他的左手已探入我裙内。 该死的,不要! 我心急如焚,指尖放出霹雳,灼向桎的手背。 霎时,两股寒气袭入我颈部大动脉,轰鸣声在我的双耳内狂响,旋即是一阵奇异的麻痹感,仿佛锋利的兵器已将我脖子隔断,而呼吸也在刹那间全无。 我绵软地趴于石壁上,再无力挣扎。 “颈部是仙灵最柔弱的部位,也是宇宙中绝大部分生物的罩门,那种被扼制的感觉是不是很恐怖,就像沉入无边的黑暗中?”桎贴着我耳际呢喃,他的声音在面具里瓮声瓮气地响着。 岩壁上的沙土进了我的唇,在舌尖泛起一股苦涩的滋味。我心头一酸,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的重量,瞬间泪雨纷飞。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桎的手背上,他若有一丝怜香惜玉,也该放了我。 可是他怎会呢? “千机,你要记住,过于坚强并不是件好事!”他刚说完,一股剧烈的痛楚便嵌入我的身体。 我咬紧牙关,任凭桎无情摧残,硬是一声不吭。 “真该狠狠打击一下你的傲气!”桎咬牙切齿道,加大力道。 好痛!我差点失声喊出来。 为何此情此景有似曾相识之感?一样的柔弱无助,一样的备受蹂躏,一样的痛不欲生! 泪水模糊了我双眼,可我仍旧不发一言。 终于,桎发出一声低低的怒吼,不再有所行动。 他松手的一刹那,我便如一团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以后若再跟着我,便是今日之下场!”他在我头顶上方威严地恐吓。 我呆呆地盯着眼前岩块上尖锐的棱角,觉得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飘来一般。 他很快弃我而去。 我依旧灵魂出窍,似乎被整个宇宙所遗忘。 过了很长时间后,双腿因麻痹而带来的疼痛感刺激得我不得不勉强挪动身躯,扶着石壁蹒跚地站立起来。 整个身体又酸又痛,腰似乎要断成两截,双腿绵软得连走路都困难。 然而,肉体再怎么疼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楚,我未料到桎如此自私如此卑鄙,竟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折磨我。 当初怎么会爱上这种烂人! 我苦笑,不由自主地摇头,像个疯子一样。 擦干满脸泪渍,我失魂落魄地返回营帐,一路上,擦肩而过的将士们均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 回去后,我才发现双手被岩石擦破,衣服上血迹斑斑,整张脸满是灰尘,像从荒郊野外逃出来似的。 “啪!”我把镜子倒扣在梳妆台上,不想再看自己的狼狈模样。 正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离开营帐时朱雀簪还在梳妆台上,怎么现在不见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我翻箱倒柜寻找,仍一无所获。 我明明记得自己将簪子放在了梳妆台上,怎么一回来就不见了呢?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怒寻 我双腿一软,跌在榻上。(..info无弹窗广告) 莫非,朱雀簪的丢失是上天的旨意,它是想告诉我,和冰痕的这一丝暧昧是没有结果的,不如尽早了断才是? 为何发生在我身上的感情总是这么辛苦?要么遇人不淑,要么就是无疾而终! 我心头乱如麻,刚才受辱的经过又反复在脑海中演练,我再也强撑不住,趴在榻上哭了个昏天暗地。 待到眼泪逐渐干涸,我的意识才开始恢复。 理智终于占了上风,我知道定是有人趁我不在偷走了朱雀簪。 不排除普通士兵,但普通士兵犯将帅之物,轻则受刑,重则毙命,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那就有很大可能是副将级别以上的高层。 我首当其冲想到了绮亚,之前她就曾偷偷溜进我的营帐,加上对我的嫉妒,这次再做出点偷鸡摸狗之事也不足为奇。 我心头火起,赶往她的营帐找她。 绮亚不在她的营帐中,我忽然想起她随迦南一起离去的场景,料想她应该还陪在迦南的身边。 先不管她,找朱雀簪吧。 绮亚的衣物少得可怜,更别提首饰了,大概她匆忙逃出,还没来得及带走身边财物。 倒是有柄五寸来长的蛇形剑,剑身是两条交缠的金蛇和银蛇,蛇身嵌满奇珍异宝,两蛇口中信子交叠成剑刃,不仅是利器,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不知为何,我想起迦南给我的那柄火焰剑和他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莫非,佩戴小剑是下三界的习俗? 我里里外外搜了几遍,连朱雀簪的影子都没找到,转念一想,绮亚哪有那么笨,会把赃物搁在营帐中任我搜查,她一定藏在了自己身上。 像她这种嫉妒心独占欲均强的女人,不偷走我的簪子才是怪事! 我恼恨无比,飞身向迦南营帐中奔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还未走近,我超强的听力边听到绮亚嚼我的舌头:“迦南,你刚才也都看到了,千机那个贱货明显跟桎和冰痕都有一腿,你没看她一直对着那两个男人放电吗?我可是对她的龌龊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混蛋绮亚,看我不将你撕成碎片! 我怒极。 韦陀也帮腔道:“迦南,我跟你兄弟一场,你得听哥一句劝:那女人根本不喜欢你,你别在她身上浪费精力和感情!我看绮亚待你不错,跟她在一起,你绝对会幸福一辈子!” 我本欲怒闯营帐,听到韦陀这番话,不由心中哂笑,暗窥迦南要如何回应。 “哎呀,大哥!”绮亚心思被韦陀点破,似乎很不好意思,娇羞地嗔怪道。 “我哪里说错了!迦南,绮亚那么多年专心对你,你小子看不出来吗?这么好的女人,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韦陀一副粗犷嗓子,即便是教诲,也像在挑衅似的。 迦南却不吱声。 “你就是不死心是吧!”韦陀被迦南的态度彻底激怒,吼道,“好!那我现在就把她揪过来,当面让她跟你说清楚,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别去!”迦南突然开口,“你不是她对手!”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会怕她?”韦陀怒气冲天。 我暗笑,谁都没说他会怕我,他居然冒出这么一句,可见内心已经在惶恐不安了。 “大哥,迦南说的没错!你最好……还是别去了。”绮亚也劝道,她可是有过数次惨痛的切身教训。 “哼,你们都是一帮懦夫!什么无极二仙,我就不信这个邪!”韦陀犹在叫嚷。 我知道主动上门会更有威慑力,干脆走近营帐。 “请留步!”冥族护卫挡住我去路。 我放开嗓子喊道:“千机求见迦南长老!” 片刻之后,营帐中迦南的声音传来:“请她进来!” 我瞪了护卫一眼,径直走入营帐。(..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护卫见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如今居然摆出这种阵势,真是多此一举! 可是若没有迦南的示意,他们也不会这般对我。 我有些失落,但旋即趾高气扬地进入帐中。 韦陀和绮亚当然在里面。 我故意面露惊讶之色,冲绮亚说:“绮亚长老,你也在这?正好,我有事找你呢!” “真奇怪!我跟你之间还能有什么事!”绮亚仗着身边都是“自己人”,胆气也大了几分,不怀好意地冲我嚷。 她身上衣服又换了一套,式样和我第一次见她时差不多,一身大红,袒胸露乳,头发也精心编了一下,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工夫欲吸引迦南。 有时间换衣服,自然也有时间干别的事情! 我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笑靥如花:“绮亚,你看见我的簪子没?” 她瞪大杏眼,讥讽道:“你的簪子不在你手里,难不成还会跑到我手里?” 韦陀一听我说簪子,气打不到一处来,戳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还有脸提簪子!为了弄你那根破簪子,我们的盔甲都被那该死的冰痕糟蹋了!你们到底要不要脸,居然明目张胆地偷窃!” “谁偷了!”韦陀的话着实难听,我不由心生反感。 但话又说回来,冰痕确实是在光天化日下偷盗。 我偷偷瞥了一眼韦陀的铠甲,果然看到他的黄金护胸上有一处半个指节大小的凹陷,位置明显,形状丑陋,难怪韦陀要大发雷霆。 强忍住笑意,我继续追问绮亚:“你一直在这里?” 她冷哼一声:“奇怪了,我去哪里要向你通报吗?” 我心头怒火猛蹿,只能强颜欢笑:“我再问一遍,迦铉被放开后,你是否一直在这里?” 纵然压抑了怒气,我的语气仍旧变得凶狠起来。 绮亚神色一变,流露出怯意。 韦陀却震怒了:“该死的丫头!居然敢威胁我们!” 他双手凭空一唤,两把黄金斧头便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都不知道轻重!”他扬起斧头就欲往我身上砍。 霎时,迦南一个箭步飞到韦陀面前,挡住他双斧,并喝道:“够了,铉儿还在这里,沾不得血光!” 韦陀骂骂咧咧收起斧头,没忘狠瞪我几眼。 迦南阴郁地看着我。问道:“千机,那簪子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 “那是当然!这支簪子是冰痕给她的定情信物,他帮她插上后,还热情地吻了她!所有将领都可以作证!”绮亚得意洋洋地抢白道。 绮亚这番话说得我脸上一阵燥热,差点都抬不起头来,她也不考虑一下这话会在迦南的心上投下怎样的阴影,只顾趁一时之快。 这个笨女人! “千机,绮亚说的是真的吗?”迦南的眼眶里一片灰暗。 我无法给出明确答复,冰痕送我簪子,也许是对我有意,但说是定情信物倒算不上。 于是,我缓缓地摇了头:“不是!” “是吗?”迦南却没有露出一丝欣喜。从他的神情来看,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那你为何如此紧张那根簪子?”他追问。 韦陀和绮亚此刻交递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埋怨迦南那可笑的痴心。 我实在不忍心让迦南伤心,只得骗他道:“那根簪子上的蓝钻是水族长老之物,我想还给长老。” “哼!撒谎!”绮亚不屑地嘲讽。 即便我如此说,迦南也未见得有多开心。“把簪子还给她吧,绮亚。”他有气无力地说。 我心头泛起一阵苦涩,知道长久以来一直在伤迦南的心,而今他就算想往好的方面想,却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了。 自从遇上他,我便欠了他太多,却不知道怎么弥补。 绮亚尖利的嗓音立刻响起:“我都说了!我没有拿她的簪子!” 蓦地,一道蓝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向屏风望去,挂在屏风上的白色短褂的口袋内,朱雀簪正露出了一角,安静地闪耀着璀璨的蓝色光芒。 “迦南,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屏风,失声喊道。 众人转身看去,均吃了一惊。 迦南流露出震惊之色,微微摇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他回过神,很严肃地对我说:“千机,簪子不是我拿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就算是他拿的,我也不会怪他。 其实我宁愿相信簪子是绮亚拿的,然后她为了栽赃,藏到了迦南的口袋里。 “小丫头,我可以作证!迦南一直都不曾离开这里,他根本就没机会拿你的什么破簪子!”韦陀振振有词道。 韦陀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不由心生反感,当即回敬道:“韦陀长老,难道你不知道冥族可以神游吗?即便肉体不动,灵魂照样可以挪动物体,你这又算作的哪门子证呢?” “你!”韦陀被我反呛一句,恼羞成怒,却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迦南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当是我拿的吧,真对不住了!” 绮亚见迦南情绪低落,不由心疼,挑起柳眉,不客气地对我说:“拿了你的簪子赶紧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我无心跟绮亚计较,见迦南一脸受挫模样,实在不忍,赶紧道歉道:“对不起迦南,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却摆手阻止我的道歉,阴沉地说:“把你的簪子拿走吧!” 我悻悻地去取簪子。 此刻,屏风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铉儿!”迦南惊叫一声,向屏风后奔去。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蛮横的恋人 韦陀和绮亚匆忙也跟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我大喜过望,赶紧绕到屏风后面去看迦铉。 迦铉似乎陷入深度昏迷中,却仍承受不住体内痛苦的煎熬,嘴里不时哼哼唧唧。 令我们惊疑的是他的身体,忽而冰寒刺骨,体表发白,冒出丝丝寒气;忽而滚烫似火,连铺在迦铉身上的被褥都被灼出洞来。 “中了冰毒和火毒?”绮亚吃惊道。 迦南的口气很沉重:“昨晚我守了他一夜,没想到现在病情还加重了。” 韦陀忽然怒视我,一把揪住我衣襟,强行将我摁倒在迦铉榻边,喝道:“铉儿是被你和冰痕所伤,你现在一定要把他救醒!” 我没有反抗,任凭韦陀推搡。 看着迦铉紧闭双眼,痛苦的神情,我于心不忍,伸手去抚他的脸。 他的皮肤像被火烤一样的炙热,灼得我赶紧松手。 “快救他!贱女人!” 韦陀在我背后狂吼,突然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在我脑后狠击了一掌。 我顿时被击得头晕目眩,差点瘫在榻上,好不容易恢复点意识,不由转过身去,恨到银牙咬碎:“你不要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你们重伤铉儿还有理了!”韦陀理直气壮道,他投射出的目光像要把我吃了一般。 “冥顽不灵!”我彻底被激怒,蓝色发丝若隐若现,掌心开始凝聚水汽。 “哎呀!迦铉!你怎么了!”绮亚忽然尖叫一声,她的嗓音差点刺穿我耳膜。 我回过神,意思瞬间清醒,赶紧折回迦铉身边,观察迦铉的病情变化。 迦铉还是刚才那副模样,想必是绮亚眼睛尖,知道韦陀会有麻烦,才以惊叫扭转我注意力,让韦陀逃过一劫。 哼,算你聪明!我暗自冷笑。 “千机,你能否救一救铉儿?”迦南恳求道,他的口气有点过分客气了。 我顿感愧疚,思来想去,觉得还得求助于冰痕,于是如实相告:“我不知该如何救迦铉,也许冰痕知道解救之法。” 话一说完,绮亚立刻表达了不屑:“你还要把冰痕找来,然后你们两个再一次把迦铉达成重伤吗?” “绮亚,别乱说话!”迦南冲她皱眉,略一思忖,对我说,“千机,那就麻烦你去找一下冰痕,帮铉儿渡过难关!” “放心!我一定会把迦铉救醒!”我义不容辞地说。 迦南自然向我道了谢,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异常生疏,我又是惆怅又是感慨,只得悻悻离去。 离开冥族营帐后,我才惊觉走得太匆忙,没把朱雀簪拿走,不禁有点心急,欲原路返回将簪子取走,却又怕再伤迦南的心,只得作罢。 算了,反正以后再拿也一样,我信得过迦南。 冰痕不在他营帐中,我问了水族士兵,他们竟也不知冰痕在哪里。 我只好到处找他,翻遍整个军营,就是不见他踪影。 我气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冰痕,很多时候不想见他,他却像个鬼一样地冒出来。现在我有事找他,他反而跟我玩起了失踪! 我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回冰痕的营帐等他。 等了一个时辰,我实在觉得无聊,就躺倒在他榻上。 冰痕的床榻也有一股冰山雪莲香,清淡怡人,闻着只觉神清气爽,宛若身处百花丛中,浑身毛孔无不放松。 倦意渐渐袭上我脑海,我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睡够,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便和那双修长的冰蓝色眼眸打了个照面。 冰痕正浅笑盈盈地看着我,那神情……好像我是只宠物似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嚷道:“你在干嘛?” 他撅起了嘴:“我想上床休息,可你占了我的地儿,你让我怎么办嘛!” “啊?”我眼珠惊得快掉下来了。 我倒不是惊讶于他说的话,而是吃惊他的表情。 他那***不化的冰块脸居然也会装无辜装可爱! 不行,我得赶紧下床,要不我肯定会被他的表情给噎死! 他却迅速脱下鞋袜,要往床榻上跳。 我飞起一脚,将他打落在地,怒道:“你想干什么?” 他也不恼,站起身,嬉皮笑脸地说:“你都送到我床上来了,还想让我怎么着?” 我又羞又气,“蹭”地跳到地上,皱眉道:“我到你这边来,自然是有要事找你,不然也不会到你这边来!” “哦?什么要事?”冰痕故意挑起左眉,整张脸上的神情极不认真。 “前几日我们把迦铉打伤,现在他中了冰毒和火毒,你有什么办法救他吗?”我焦急地问。 他却慢悠悠地穿着鞋袜,反问道:“昨日他不还活蹦乱跳的,没看出中什么毒啊!” “你哪只眼睛看他活蹦乱跳了!”我气得怒目圆睁,试图唤起他的重视,不禁危言耸听道:“迦铉伤势太重,快死了!你想办法救救他吧!” 冰痕却不吭声,一丝不苟把靴子穿好,还拍一拍身上的土,终于给了我一个回答:“解救他的办法太危险,我的命比他重要,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你!”我差点要拿个凳子摔他脸上。 可是,一想到只有冰痕才知道如何救醒迦铉,我不得不忍气吞声,和颜悦色道:“如果你答应救他,我会报答你的!” 我甚至还强忍住肉麻,向冰痕抛了个媚眼。 他戏谑地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嘲笑:“真的?” “嗯!”我点头,但睨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却有点后怕。 霎时,他的身形比旋风还迅猛,“嗖”一下就闪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暧昧地问:“怎么报答?” 都开始吃我豆腐了,还问我怎么报答!你这个大混蛋! 我暗地里破口大骂,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娇嗔道:“你说呢?” “我怎么会知道呢?”他“啪”地在我面颊上嘬了一口,手也伸进我胸襟,在我的胸前摸来摸去。 该死的混蛋!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差点想把他摔到地上,可又不能发作,只得假正经地说:“我可以当你一段时间的仆人,给你打扫屋子。” “我才不要仆人!”他哼了一声,手掌用力一捏。 “啊!”我惊叫。 “你!闹够了没有!”我面容狰狞,五官都快拧成一团。 “你这算是在求我吗?”冰痕猛地板起面孔。 还真善变!我实在有点头疼。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快压抑不住怒气了。 他又开始撅嘴,忽然“扑哧”一笑:“做我的恋人。” 我做梦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等要求,不由愣住。 “干嘛,觉得我不够格当你的恋人?”冰痕刮了下我的鼻子,亲了亲我的嘴唇,又开始一下一下抚摸我的头发,好像我是他手上的小宠物一般。 见我还是不言语,冰痕哼了一下:“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不救他了!” “不要!”我大急,“我答应你!” “你对那个迦铉可真好啊!”他定定地看着我,神色不甚好看。 又吃醋了?我啼笑皆非。 “那好,你听着,既然做我的恋人,就该尽到恋人的职责!”冰痕振振有词。 我不禁有些好奇,问他:“什么职责?”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冰原大陆 “你可得听好!”冰痕嘴角勾起一丝奸笑,开始娓娓道来:“一、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三、你要做什么得提前征得我同意;四、只准我甩你,不准你甩我!” “什么!你这是什么鬼条件!”我不满道。(..info) “不同意就算了!”他白了我一眼。 “你这是不等价交易。”我抗议。 “交易?”他嘲讽地一笑,“向来交易哪有平等的!” “不同意就算了!”他一把将我扔开,站起身,下逐客令,“你一个姑娘家,待在我的营帐里不成体统,还是请出去吧!” 我哭笑不得,之前的种种,他怎么不说不成体统? “你真不肯救迦铉?他可是因为我们而中毒的!”我试图打动他。 然而,这个冷硬心肠的家伙怎么可能被打动?他倒振振有词道:“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还治好了他的眼睛,已经待他很不薄!” 我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不说弄瞎了迦铉的眼睛? “千机姑娘,请速离开!”他夸张地做了一个相送的手势,眼底却隐了一抹老奸巨猾的暗笑。 算了,就算我倒霉,碰上这种锱铢必较的家伙! 我没好气地睨他,恨道:“行,我答应你!” “好!”他得逞地一笑,右手心打开,两只红色的小甲虫顿时悬浮在他掌心。 “把你的手伸过来!”他命令道。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敢贸然伸手,质疑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这是情蛊,这两只情虫必须寄生在一对情侣体内,若这对情侣中有一方背弃爱的契约,情虫就会立即啃噬他的心脉,让他心脉尽碎而死!” 我听得后脑勺阵阵发凉,屏住呼吸问道:“那剩余的一方会怎样?” 冰痕的眼里流过一抹哀伤:“活着的不会死,但因为情虫的威力,最终会变得无情无欲,冷酷至极!” 我大惊失色,彻底否决他的意图:“这么狠毒的巫蛊术,我不会接受的!” 他倏地收起手,漠然道:“那就让那个迦铉等死吧!” 我无法,只得走到他面前,一边伸出手去,一边呛他:“就你那铁石心肠,我背不背弃都一样!” 他冷哼一声,抓住我手腕,将我与他的掌心叠合,霎时,我像被针扎了一下,但瞬息难受的感觉就消遁无踪。(..info无弹窗广告) 冰痕放开我的手。 我赶紧看自己的右掌心,发现掌心中央多了颗小红痣。 我又瞥了眼冰痕的手掌,他的情况跟我一样。 “看,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他扬起手掌笑,笑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一点冷酷的样子? 我下巴差点要惊掉了,这么恶心的话,他居然也能说出来?要不是看在他笑起来别有一番平日里见不到的纯真,我都快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发什么呆?”冰痕灿然一笑,不停地抚摸我的头发,又在我脑门上亲了一下。 我却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打得措手不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猛地推开冰痕,懊恼地说:“你别这样!我还不习惯!” 那一刻,我的心是萧然的。 我一想起跟桎那段失败的关系,内心便不由自主涌上酸楚,而今,我还要时刻面对着桎。他就像个魔障,虽然不可靠近,但只要偶尔一出现,总让我备受煎熬。 也许我不配拥有感情吧!这么乱的情感,都是自己种下的孽。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冰痕突然在我脸上抹了一把。 “啊?”我惊讶,自己怎么当着冰痕的面流眼泪了! 不行,他会读心术,我再胡思乱想下去心思可得被他窥破了! 我赶紧修整神情,撒了个谎:“迦铉病得太重,我实在担心他。我们赶紧去救他吧!” 冰痕却皱着眉睨了我半天,才微微点头:“好吧。” 他欲牵我的手,我刻意一躲,他扑了个空,他神色悻悻,倒也没多说什么。 冰痕用双手在空中一划,一道传送门骤然开启。 夹杂着潮气的寒风猛烈刮着我的脸颊,我问:“我们要去哪里?” 结果得到的又是那句万年不变的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无法,只得跳入门中。 电光石火间,我们已来到一片冰原地带。 寒风呼啸,将身着单衣的我吹得瑟瑟发抖。 我只得燃烧起体内的混合精元,又紧紧抓住冰痕,把冻僵的双手直往他怀里送。 冰痕的身体一向温暖,这个我清楚。 他却打掉我的手,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件裘皮斗篷。 我哆哆嗦嗦穿上斗篷,不顾冰痕是否情愿,在他胸前摸了好几遍,实在压抑不住疑问:“你的身体是个百宝箱吗?到底能藏多少东西?”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快步向前方行走。 在装聋作哑方面,冰痕也绝对是好手。 我无奈,小跑上前,欲与他并肩同行,孰料脚下一滑,跌了个四仰八叉。 冰面异常光滑,想迅速站起也没可能。 正当我狼狈不堪时,冰痕伸出一只手给我。我抬头,正好看见他掌心的那颗红痣。 “把手给我,笨蛋!”他半是微笑半是嗔怪。 我照他说的做。 然后我们便手牵手在冰原上行走。 冰痕的步伐很稳,让我没了摔倒的机会。 被他握着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我虽然不习惯这种亲密举止,却贪图这份暖意,便一直不舍得脱离他的爪子。 “你不冷?”看着冰痕同样单薄的衣服,我好奇地问。 “我是水族,不怕冷!”他没有看我,却捏紧了我的手。 “我们在哪儿?”风声太大,我只好加大嗓门。 “冰原大陆,前方便是鲛人统治的冰海了。”他改用心语传递告诉我。 还是他聪明,不用像我这般扯破喉咙喊,可话又说回来,我不会心语传递啊! “千机,我们现在是身中情蛊的恋人,只要你心有所想,我都会听到。”冰痕又用心语传递跟我说。 什么? 我大窘,那刚才我关于桎的想法,冰痕岂非一清二楚? 我面红耳赤,赶紧松开冰痕的手,再不管天寒地冻凛冽寒风,一味向前疾走。 但没过多久,冰痕忽然用心语喊住我:“别动!到了!” 到了?我疑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除了脚下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层,并无任何异样的痕迹。 “我们的脚下就是冰海。”冰痕继续用心语跟我说。 真奇怪,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在心中问他。 他向远处走了几步,胸有成竹地举起双手,在召唤着什么。 猛然间,一道巨大的紫色霹雳穿过灰白惨淡的云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我们脚下那片厚不见底的冰层。 这是冰痕第一次在我面前使出其他种族的法术。他未在霹雳中夹杂其他种族法术,然而,就算如此,这股霹雳带来的破坏力也足令我震惊。 数尺见方的冰块宛若喷泉般涌出,又狠狠砸向地面,将光滑的冰面砸出无数深深的坑洞。我赶紧躲到远处,避免被冰块砸伤。 霹雳在冰面上划了一个圈,冰痕手一收,霹雳顿时烟消云散。 未几,冰面上果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蓝色深潭,潭底便是还未结冰的海水。 “跟我跳进去!”冰痕指挥我。 我却心生畏惧,后退几步,拼命摇头。 我是火族,在正常温度的水中尚不能行动自如,更何况是在冰冷刺骨,足以把人冻僵的海水中? 这冰痕又在开什么玩笑?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剥离 “快点,你想不想救迦铉性命!”冰痕的表情有点不耐烦。 我还是不肯挪步,疑惑道:“救他干嘛要跳到海里?” “笨蛋!”冰痕睁大眼睛,讽刺地看我,“海里当然有救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仍在迟疑。 未待冰痕告知我,裹杂着冰砾的狂风骤然降临,在天地之间呼啸肆虐,欲将我们从冰面拔入空中。 我的腰际一紧,瞬间被冰痕掐住,他带着我“噌”一下撞入海底深渊,未有丝毫犹豫。 “咕噜噜”,毫无防备的我顿时连喝海水,口鼻中全是咸涩的味道,喘不上气,胸腔快爆裂开一样。 正当我以为自己快溺死在深海时,身边忽然一滴水也没了,仿佛还在陆地上一般。 我跪着咳嗽半天,总算缓过神来,抹掉脸上的海水,发现自己正藏在一个水茧中。 冰痕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我面前,他可没那么狼狈,甚至身上的衣物看起来异常干爽。 不过他已明显换过衣服,他的那件水蓝色长袍薄如蝉翼,灵动飘逸,令我惊讶的是,长袍本身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在逐渐黑暗的海底中尤其显得灿若星辰。 “你的衣服真漂亮!”我不由自主地赞叹。 “这是用鲛绡衣,可以防水。”他终于开口说话,仿佛了解我心思似的,解释了一句。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点蠢蠢欲动,想跟他也要一套。 眼下我身上的衣物全部湿乎乎地粘在身上,极不舒服,这海底又黑又冷,只怕自己再捱不过一刻便要冻僵。 我等着他从那个宛若百宝箱的胸前掏出衣物来。 我知道他肯定会给我,他不会让我受冻的。 然而,他却对我眼里的暗示无动于衷,还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差点把我惹毛了。 “你你你……你不是有鲛绡衣吗,给一套给我!”终于,我不顾颜面,开口向他讨要。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多余的衣服?”他讥笑道,做足不准备给我的姿态。 我气极,猛戳他胸口:“你不是有百宝箱吗?” 话未说完,我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冰痕似乎觉得有点搞笑,这才掏出一件紫色鲛绡裙,扔给我:“快穿上,别着凉。” 我拿着鲛绡裙,却开始犯难:冰痕这个大男人杵在我面前,难道要我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吗? 冰痕丢给我一个白眼:“快点穿上,要不待会儿鲛人就要来了。” “鲛人?”我好奇道,“就是传说中穿梭于海底,眼泪能凝成珍珠的鲛人族?” “没错。”冰痕简单地应答,严厉道,“快把衣服穿上!难道你等着我帮你穿吗?” “啊?”我不由条件反射地护住重要部位,又羞又怒道,“你不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冷哼一声,挑眉道:“别忘了几个时辰前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如果你不听话,即相当于背弃契约,情蛊会立时将你心脉啃得支离破碎!” 我惊愕:“我哪里定过这么不平等的契约!” 可现实由不得我置喙。 果然,左胸开始一阵一阵地刺痛,宛若有根针扎进我的肉里,然后不停地深入下去,直到要将我的身体刺穿才肯罢休。 豆大的汗珠自我的额头沁出,我咬牙强忍,冷哼道:“算你狠!” 我抓住上身小褂的衣襟,奋力一扯,只听“哗”的一声响,我光滑的上半身毫无遮拦地呈现在冰痕面前。 他毫无尴尬迹象,一双色眼热辣辣地钉在我身上。 该死的! 我面颊滚烫,再度去扯飘仙裙。 可恨的是,裙子质地比上衣结实,本不易撕扯,加上又被水打湿,一时半会更是难以被撕烂。 我狼狈不堪,更后悔在冰痕面前逞强,只顾闷头对付飘仙裙,假装不理会自己长时间的上半身失守。 “我来!”冰痕突然移到我面前,不耐烦地说。 他的手却第一时间搁在我的腰际,那冰凉的手指激得我的肌肤一阵战栗。 然后,他才开始慢斯条纹地帮我扯裙子,手背却在我的腹部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嘀咕:“奇怪,怎么这么结实?” “够了!我自己来!”我忍无可忍,差点就想将他一脚踹开。 “算了,还是扯后面的吧!”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狡诈的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他搂得很紧,恨不能让我嵌进他身体里去了,喉管中还发出满足的呻吟,似乎是在抱着寰宇中的至宝一般。 要命的是,他还上下其手,摸得起劲,我大恼,抬起膝盖,狠踹他一脚:“给我滚远点!” 这一脚猛地将他踹出水茧。 我大惊,以为水茧会破,孰料水茧分裂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将我和冰痕包裹在其中。 我松了一口气,趁冰痕未起身之际赶紧将飘仙裙褪下,穿上紫色鲛绡裙。 鲛绡裙流动着盈盈的淡紫色光芒,果然璀璨无比,我心中喜悦,赞叹道:“真是条好裙!” “你别光顾着看裙,赶紧和我合并!”耳边突然响起冰痕恼羞成怒的声音。 我一看,他正在驱动水茧向我靠近,但不知为何,总是在距我一尺之遥时倏地弹开,无法融入我的水茧中。 我看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嘲讽道:“干嘛要合并,我跟随你行动不就行了?” “不行!”他甚至挥了一下手,以示自己的决心,“休要再说!赶紧靠过来!” 他那颐指气使的神态自然使我心生不满,我断然拒绝:“不!” 刚说完这个字,我的左胸又开始剧烈疼痛。 可恶! 我只得被迫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能不能不要让情虫轻易啃噬我的心脉!” “只要你拒绝我一次,情虫就会有反应,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他失去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变得有点狂躁。 我一边暗骂他冷血,一边推动水茧也向他靠近。 可出乎我意料,我的水茧在距他很远的地方就遭遇到一股压力,接着被狠狠弹开。 “怎么会这样?”我大惑不解。 冰痕却不说话,兀自试了一遍又一遍,他真的太固执,非要达到成功的目的不可。 “别试了!”我不忍见他受挫的眼神,心也跟着微微疼痛起来,冲他大声喊,“我们一起游动,不行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凶狠地回应,继续开始新一轮的冲撞。 我知道冰痕的固执,只能看他一遍又一遍地失败,内心焦躁不安。 终于,良久以后,他颓然倒在水茧中,放弃了徒劳的尝试。 “哎!”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喉管中发出,似乎夹杂了太多的愤懑和无奈。 可是,叹完气,他却狂烈地笑将起来,笑得咳嗽不止,笑得我毛骨悚然。 “你干嘛?你不会中邪了吧?”我趴在水茧柔软的膜壁上,仔细窥探着冰痕的状况,觉得他此刻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蓦地,他止住笑,重新站起,瞬间恢复冷漠之色,宛如突然给自己扣上了一个冰面具,情绪波动幅度之大,真令我啧啧称奇。 他伸出手指,将水茧戳破,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围。 他奋力游向我,身体慢慢穿透裹挟着我的水茧的膜壁,最终进入水茧之中。 奇的是,他的身体没有沾染一滴海水。 我目瞪口呆,不由嘲笑道:“你这么轻易就能到我这里,刚才还那么拼命干嘛?” 他冷着脸不语。 我只得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疯子!” 水茧护着我们的身体,快速向前移动。 可惜,刚才冰痕拖延了太多时间,以至于我们身边已出现了几尾鲛人的身影。 他们没有头发,头上纹着黑色的刺青,长得凶神恶煞,露出一副尖尖的獠牙。 鲛人未理会冰痕,反而围着我游来游去,嘴里发出“呜呜”之声,尖利的指甲陷进水茧的膜壁中,我很担心水茧会被戳破。 “冰痕,怎么办?”我大急。 他挥了挥手,几道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流出,穿透水茧,覆盖到那几个鲛人身上。 鲛人的身体迅速结冰,冻结成几块巨大的冰坨,一个个急速向下沉去。 能让光以液态流动,这需要多强的灵力!我尽管不曾言语,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他的灵力高超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使出怎样的绝招。 然而,我刚有所懈怠,便看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不明物体快速逼来。 我顿时警觉,同时紧张地瞥了眼冰痕。 他只是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来是刚才反应激烈,现在已经傻了。我无奈地想。 不明物体已然游近,我惊呆了,竟然是一整支手拿高压水枪的鲛人军队! 那些鲛人的打扮和刚才被击沉的鲛人一致,均上身**没有头发,似乎是鲛人阶级的底层奴隶。 “冰痕,你能对付他们吗?”我焦急地问。 我的灵术在水中不堪一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冰痕身上。 “不知道。”这个冷面的家伙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 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猛然伸出手去扯他的袍摆。 “你干嘛?”冰痕忙伸手阻止我,可来不及了,我已经迅速撕下他袍摆上的一片鲛绡纱。 我甩掉他的手,将鲛绡纱彻底裹住头部,哼了一声:“我可不想被淹死!” 话音未落,一股迅如闪电的水柱射向我们的水茧。 我们慌忙分身,水柱将水茧戳成两半。 “冰痕!”我着急地喊。 冰痕的掌心散出大片大片的蓝光,将我们身边的海水染得澄澈无比,光芒如瘟疫般扩散着,冰噬着鲛人的身体,将他们一个个拖入深深的海底。 “呜呜!”鲛人更激烈地叫唤,疯狂向我们射出水柱。 “扑哧!” 我身上的水茧猛地被戳破,海水立刻伸出它恶寒的手掌扼住我。 一时间,我有点手忙脚乱,欲快速游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惜,我的动作怎比得过在海底行动自如的鲛人? 那块裹住我头部的鲛绡纱被鲛人飞快地攫走,我眼前一黑,口鼻之处立刻被汹涌的海水填埋。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十三王子 “啊……”我条件反射性地一张嘴,立刻灌了满肚子水。 海水对胸腔的压力迫使我屏住呼吸,然而时间稍一延长,水下巨大的压力逼得胸腔似要炸裂开,令我头昏眼花。 冰痕!你在哪里?!我无法睁眼,只能在心中焦急地呼喊着。 意识越来越模糊,似有什么物体托着我快速游动。 我终于放弃屏息,任由海水自由进出我的呼吸器官,等待死亡的来临。 冥族唱起哀歌,他们的哀歌居然能到达千米以下的深海,真是厉害! 不过他们唱的也太轻松了些,难不成我的魂魄从体内剥离是件愉快的事? 怀着一丝疑惑和愤懑,我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骇了我一大跳! 这是冥界吗? 我正躺在一个巨大的粉色贝壳里,贝肉已被掏空,里面铺着柔软而厚实的被褥,奇的是贝壳之内滴水不进,不知是施了何种法术。 在我身旁,站立着数位鲛人女仆,远处还有弹六弦琴和竖琴的女乐师,乐师旁边站着一位女歌者,方才那婉转清鸣正是从她小巧的喉咙里发出的。 这些鲛人女子相貌均属上乘,精致的五官中,那一双双如蓝钻般澄澈明亮的眼眸灿若星辰,令人过目不忘。她们腰部的肉色飘带随着水波的起伏荡漾成波浪状,宛若水中仙子般。 “真漂亮!”我由衷赞叹,欲步出贝壳。 “姑娘请勿动!”女仆毕恭毕敬地阻拦我。 “怎的?”我有点不悦。 女仆仍旧恭敬地垂头,回答道:“姑娘所处的贝壳叫斥水贝,可以阻挡海水的灌入,但若姑娘跑了出来,流珠就不敢保证姑娘的安全了!” 原来如此,但眼下与其说这斥水贝是我的屏障,倒不如说是我的牢笼。 我冷哼一声:“你叫流珠?” “是!”这个鲛族女子仍旧闷着头。(..info)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何居心?”我怒道,“那名跟我在一起的男子呢?你们把他囚在哪儿了?” “这是主人的意思,请姑娘不要动怒。”流珠的声音并无怯意,但也未有任何不敬之处。 “放我出去!”我心头火起。 冰痕怎会带我来这个破地方?他明知我水性极差,水中还有攻击性极强的鲛人存在,却硬把我往里推,他脑子进水了吗? “姑娘息怒!”流珠没有放我的意思。 “请姑娘息怒!”那些乐师和歌者也都停止演奏,齐齐俯身向我行礼。 我气愤难平,不知那个背后的“主人”要搞什么鬼把戏。 “我让你们给新主人助兴,你们怎么不听话?想受罚是不是?” 一把听似严厉的男声飘过来,惊得那些女鲛人纷纷为自己辩解:“属下不敢!” 那声音慵懒异常,还夹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强调,我闻之不禁微微蹙眉。 “不敢就好,都给我退下!”那个男声再度响起。 紧接着,一个飘逸的身影向我游过来,还故作潇洒地转了个圈,最后冲我抛了个媚眼。 我哭笑不得,按说这鲛人男子拥有难得一见的绝美之色,任是哪个女子见了都会动心,可惜那双会勾人的深邃蓝眸中,总夹杂了轻佻之色,令我不甚喜欢。 “殿下,你来了!”那些女鲛人不但没有退下,反而面带欢喜,一窝蜂簇拥到男鲛人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还不退下?”男鲛人的脸孔板了起来。 他的神情终于严肃了点,我承认,他正经的时候确实很诱人。 那些女鲛人撅着嘴,心有不甘地走了。 这男鲛人眼珠一转,目光倏地射向我,媚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好色,居然目不转睛地偷窥我半天!” 我对他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好感瞬间倾覆,他以为他是谁呀?变态自恋狂! 我嘴角一撇,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偷窥你半天,说明这好半天你一直在偷窥我吧?到底谁色呀?” 他非但没有尴尬之色,反而撅了撅那张柔媚的红唇,吊儿郎当游到我面前,挑逗道:“我色点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是我的新娘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大惊,怒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在我的地盘,我说了算!”他大言不惭。 原来还是个臭流氓! 眼下我对他好感全无,叹息他空生了一副甜美的皮囊,内心却是如此龌龊!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坚决地说。 “你凭什么!”我咬牙切齿。 他眼角彰显出傲然之色,美丽的头颅高高扬起,斜觑我道:“就凭我是这里的十三王子!” 原来是王子!怪不得这么无法无天。 “什么歪理邪说,王子就可以强迫别人吗?”我不屑一顾。 “当然可以!”他的口气甚是蛮横。 “我说不嫁就不嫁!”他越傲慢我就越针锋相对,我最讨厌这种纨绔子弟。 “你!”他果然被我气坏,一张俊颜涨成猪肝色,咆哮道,“你不嫁?!好!你等着,我有一万禁卫军,若你不从,我就将你献给他们,让他们代我好好享用你!” 一万?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该死的十三王子居然如此恶毒! “哼哼!怕了吧!”他见我神色有变,再次得意起来,滔滔不绝道,“你要知道,男性鲛人精力旺盛,尤其喜欢像你们这种陆生女子,我们可以让你们欲/仙/欲/死一个多时辰!” 他忽然嘴角一勾,带上一丝残忍的笑,补充道:“可惜很多陆生女子体力不支,最后都香消玉殒!” 我凛然。没想到这些鲛人居然如此欺凌那些弱女子。 “你别做梦,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暗想,若这个恶徒敢靠近我,我就用霹雳劈死他! “抗议无效!”他懒洋洋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忽然狡黠一笑,“我看得出来,你明明就怕得要死,干嘛要逞强呢?倒不如乖乖做我的太子妃,享尽荣华富贵,如何?” “谁稀罕做太子妃!”我狠狠地蹙眉,睨着他那条光滑的鱼尾,不禁想到一个问题:难不成他们要用鱼尾与陆生女子交合吗? “哟!果然是色女!”十三王子忽然“扑哧”一笑,娇嗔道,“不要怀疑你相公的能力,你看!” 他翘起食指,指着自己的鱼尾。 我被他的动作牵引,视线也瞥向他的下半身。 那条长满鳞片的尾巴居然在一刹那间变成两条修成的腿!和陆生男子毫无差别! 我又是惊讶又是赞叹,他还挺聪明,居然能看穿我的心思。 “小宝贝,还有什么疑问,为夫一一为你解答!”他的容颜还流露出一丝稚气,却挂着邪佞的笑,实在糟蹋了那张脸。 “你多大?”我问他。 他却以为我在挑逗他,反过来问我:“你猜!” 我气得连翻白眼,暗忖鲛人寿命最多只有一千岁,比仙灵差远了,这个十三王子明显年轻,且排行十三,一定不会老到哪里去,便回答:“三百岁。” “哈哈哈!你猜错啦!”十三王子乐不可支,举手投足更像孩子,我看了不禁大感无奈。 他伸出食指,冲我晃了晃,笑道:“这才是我的年龄!” 我大惊:“一百岁?” 他点头,又冲我抛了个媚眼。 我冷汗涔涔下。一百岁的小孩子,居然要娶我这个近一千岁的仙灵?这这这……这简直伤天害理呀! 一时间,我倒觉得自己在对不起他似的,便教训起他来:“小子,快把姐姐我放了!你那么嫩,该娶个年轻一点的女孩,我跟你不合适!” 他的蓝眸顿时冷下来,一字一顿道:“我说合适,就合适!”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别再捣乱,赶紧把我放了!”我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了小孩子,压根就没想到他这个年龄在鲛族中已算青年。 “混蛋!居然敢蔑视本王!”他咆哮道,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神情完全被凶狠所取代,“本王今天就让你明白,我到底懂不懂!” 未等我搞清楚,他便“嗖”地进入斥水贝中,狠命将我扑倒在床上。 我赶紧放出火舌,烧灼他的身体。 然而,令我震惊的是,即便火焰在他的胸膛肆虐,他也毫发无损,仿佛我的火没有温度似的。 这怎么可能? 我的衣衫快被剥尽,慌乱之下,我唤出一柄霹雳剑,狠狠扎在十三王子身上。 “啊!”他惨叫一声,从我身上滚下,手捂肩膀,双腿瞬间又恢复成鱼尾形状。 “该死!”他狂吼。 我唤出更多的霹雳剑,只要他再有不敬,我便会悉数掷向他。 “哼!”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斗不过我,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立刻向闪电般扑过来。 我眼疾手快,将霹雳剑甩飞出去! 可是,他的身影竟倏地消失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背后伸出一只手,将我一把推出斥水贝外!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海底搏斗 “唔……!” 海水咕噜噜往我嘴里灌,我喘不过气,一时间快以为自己就要被溺毙了。 千机!你在哪里? 耳边隐约响起冰痕的声音,可是我无暇顾及。 正当我混乱不堪时,一张温润的嘴唇贴过来,终于救了我一命。 我大喜,牢牢咬住那张嘴,不停给自己换气,心下感觉舒服了很多,唯一不足的是,那张嘴里的舌头不停往我嘴里钻,气得我想一口把它咬下来。 狂乱的心跳终于恢复平静,我睁开眼,猛然惊觉自己正在津津有味地吮吸那该死的十三王子的嘴! 他带着戏谑的眼光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刚才的行为有多放荡。 可恶!我怎能毫无廉耻地亲吻这么一个猥琐的男人! 我狠命推开他,不想与他黏在一起。 可没有他帮我换气,我的肺立刻又憋得快要爆炸。 “哈哈,小美人儿,有本事你再骂我呀!你骂我呀!”那个十三王子幸灾乐祸地喊,忽然装作很无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就委屈一下,过来服侍你吧!” 他厚颜无耻地凑上来,大力掐住我的腰,同时手掌托住我的后脑勺,刹那间又将舌头塞进我嘴里。 “唔……”我欲躲闪,无奈被他的手臂死死扣紧,动弹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他狂暴地吮着我的唇,却忘了给我换气。 这下我受罪匪浅,不仅喘不上气,连憋在胸腔中的仅有的空气也尽数被他吸了去,强烈的窒息感搅得我身体快断成两截。 “啊!!”这次惨叫的不是我,而是那个龌龊的十三王子。 他的舌头被我咬破,一丝鲜艳的殷红立刻在海水中游散开。 我慌不择路地游向斥水贝,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可恨的是,十三王子不会让我如愿,他迅速拽住我的脚踝,奋力一扯,立刻又将我扯回他身边。 这次他干脆将我摁在寒玉地面上,玉的冰冷迅速触动我知觉残存的神经,激得我全身一阵哆嗦。 十三王子死命压着我,手掌已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我的胸前摸来摸去。 可恶! 我双手唤出霹雳剑,再度欲往他身上扎,可是十三王子的身手比我快得多。 他如闪电般擒住我手腕,大口去吸我胸腔中的空气。 不要! 可我呼喊不出,只觉得脑中有如礼炮般轰鸣作响,眼前冒出一个个暗黑的漩涡,整个天地都快要炸裂了。 一道道紫色霹雳在水中炸开,将那些珊瑚贝壳和水晶炸得粉身碎骨。 可惜我在混乱中根本无法精准攻击,加之又是在水底,更别提击中我身上那个纠缠不休的王子。 “哄!”“哄!”“哄!”巨大的声响连番作响,碎屑在我们身边飞来飞去,浑浊的海水把四周弄得乌烟瘴气。 可是那个该死的王子仍旧专心致志对付我的嘴唇,似乎任何惊天动地都与他无关似的。 我的手臂瘫软下来,无力地停止了挣扎,准备接受灵魂的出窍。 可十三王子又开始在我嘴里输送氧气,开始助我恢复意识。 接着,只要我一挣扎,他便吸走我的氧气,而当我安静下来时,他又开始替我送气。 这样很好玩是吗! 我愤恨地瞪视他。 他却嬉皮笑脸地挑了挑眉,奸笑着,将手伸入我双腿中。 我顿时石化,四肢一阵乱蹬,欲摆脱他的魔爪。 他又开始故技重施,疯狂抽走我嘴里的气息。 我重新品尝到窒息的苦楚,只恨自己平日不谙水性,让这种卑鄙之人钻了空子。 身子软绵绵的,再没有力气与十三王子斗,我如一块烧透了的铁条,整个身子彻底瘫软在紫玉地面上,刚刚还冰寒刺骨的紫玉竟与我的体温一同飙升,灼得我炙热难耐。 除了身下那块滚烫的玉面,我全身都被裹在寒流里。这种冰火两重天让我叫苦不迭,体内前一秒钟还热度惊人,后一秒就有一股寒流突地冲起,宛若一把冰剑直插心脏。 我敏感的神经不断遭受刺激,身心均已达到承受极限。 这时,我才终于能明白迦铉所受的痛苦。 可惜我被困于此,不能抓紧时间救他。 我已不知那个龌龊王子对我做了什么,我被痛楚折磨得奄奄一息,没有任何精力去思考其他问题。 “十三王子殿下,王要见那位外族姑娘!”一个男性鲛族士兵突然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可能现场已被我的霹雳搅得浑浊一片,加上那个混账王子未有回应,士兵并未看见我们,不由又焦急地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干什么!”混蛋王子终于抬头,不耐烦道,“那女人不在我这儿!你们去别处找吧!” “殿下,您别拿小的开心。”士兵谄媚地笑道,“大王指明了要从你这里带走那位姑娘,您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混蛋王子勃然大怒:“说了不在这里,还啰嗦什么!给我滚!” 他说归说,居然还大力拧掐了一把我的胸部,我吃痛不过,猛然张嘴惊叫一声:“啊!” 海水立刻又呼噜噜从我嘴里灌进去。 “呵呵,殿下,卫队都在外面接那位姑娘呢,您还是别让小的为难了。”那个士兵虽然口气恭敬,态度上却不依不饶。 混蛋王子咬牙切齿道:“知道了,你先出去!” 士兵知趣地告退,混账王子也终于停止了对我的折磨。 我终于得到放松,整个身子趴在紫玉地面上,温暖的紫玉灼着我的胸口,让我的神经稍觉舒缓。 “小妞,我得带你去见我那个好色的父王了!”混蛋王子懒洋洋地说。 我一惊,赶紧给自己设了一个安息结界,终于暂时逃脱海水的侵袭。 悲哀的是,结界内没有空气,呼吸成了问题。 混蛋王子讥诮道:“赶紧出来吧,小妞,我可不喜欢你那白嫩的身体变成一具死尸!” 我当然不会听他的,任凭自己被憋得脸色紫红。 这个猥琐的王子内心如此龌龊,我怎会自投罗网? 他等了一会儿,忽然冷笑道:“不出来是吧?那别怪我不客气咯!” 我干瞪眼,不知他将怎样对付我,他总不至于将我的结界击碎吧?我虽防御力稍差,但自己的结界可是连死士都难以动之分毫,所以还算有点信心。 岂料,只听一声轻微的“卡擦”响,我的蛋形结界在片刻之后居然被混蛋王子的一只手掌震得粉碎! ~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美女 瞬息之间,我赶紧憋气,欲再设一个结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唇凑上来,温润的氧气如清泉般输入我口中,不由令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我打消了设结界的念头,主动献上香吻,不顾廉耻地吻了那个混蛋王子良久。 他开始挣脱我的吻,我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我怕他一走开自己又遭罪。 可他浑身上下光滑得像条鱼,还是从我掌中滑脱了。 “还挺享受!”他讪笑,抹抹自己的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憋着胸中仅剩的一口气,双目圆瞪,不敢有大动作。 混蛋王子眯着一双色眼,贪婪地在我身上扫视了好几遍,忽然撇撇嘴,将一颗蓝色珍珠扔到我怀里。 仿佛有神力相助,海水刷的从我身边挪开几寸,让我有了立足之地。 奇的是,不似刚才设的结界,空气依然存在,我始终能呼吸自如。 我明白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手中的这颗蓝色珍珠,因而死死拽着它,生怕把珍珠给弄丢了。 “这是什么珍珠?”我问。 他笑得很贱:“斥水珠,斥水贝百年才产这么一颗,看我对你多好!” 我狠狠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仍旧死扣着斥水珠不放。 忽然,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的鲛绡衣完全不见了! “你!”我急得差点跳将起来,迅速蹲下,手指戳向他,羞愧地怒斥,“你这个大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勾起一丝暧昧的笑,抛给我一个媚眼,“你心知肚明!” “啊!”我快气炸了,恨不能将他的祖宗骂个千秋万代,可看着他那张吊儿郎当的俊脸,却又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他在一个水晶箱里搜罗了一下,翻出一套浅蓝色鲛绡裙,扔给我:“把这个穿上。” 我攥紧鲛绡裙,却不敢动,眼瞅他火辣辣地看着我,顿时气打不到一处来,怒吼:“不许看!” 他翻了翻白眼,狡黠地说:“早就看光了,还羞什么羞?快点穿!再不穿我就要过来帮你穿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然发现这混蛋王子跟冰痕一个德行,全都贱得那么正气凛然! 无法,我只好蹲着把衣服换好,才站起身。 孰料他立刻向我逼近。 我大急,幻化出霹雳箭,奋力射向他。 现状令我傻了眼,我的霹雳在海水中弱到极致,不仅难以穿透厚厚的海水,在压力的作用下连方向都会跑偏。 一刹那间,他已游至我面前,张开魔爪扣住我手腕。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环状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住我的手腕。 我的心登时一颤,一把将混蛋王子推开,抬起手腕仔细检查。 一只雕工精美的黄金手镯正扣在我的手腕上,手镯的中心是一朵莲花,花茎缠绕环扣,正好组成一个圆圈。 十三王子倏地从我手中抢过斥水珠,放在手镯的莲花上。那珠子竟似嵌进去一样,再也掉不下来。 “这样就省却了拿在手上的麻烦了。”他火热地笑,托起我下巴,欲把唇凑上去。 我甩开他的手,厌恶地躲到一边。 这个混蛋王子挑了挑眉,命令道:“跟我走!” “我凭什么跟你走……”我话还未说完,混蛋王子的手在我手镯上一摸,竟拉出一条黄金锁链,强行牵着我向外奔去。 “放手!”我大吼,狂甩手腕,孰料那锁链居然像与手镯合二为一一般,甚至都无法扯脱。 混蛋王子就这样把我扯出宅邸,一众鲛族士兵早已在屋外恭候多时。 我暗自吃惊:自己有这么出名么?居然劳烦海鲛王兴师动众。 为首的一个士兵礼貌地请示:“多谢十三王子,我们这就把人带走。” 他等待混蛋王子把锁链递过来,可对方却冷哼一声:“本王得如此美人,当然得向父王禀报一声,让开!” 士兵们虽面露难色,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得让出一条道路。 混蛋王子奋力一扯锁链,飞也似的向前游去。 强大的水压扑面而来,我惊恐地看到周身的气壁在水流的挤压下呈现出梭子状,不由失声惊叫:“游慢点!” 岂料我的叫声起了反作用,他游得更快了,有好几次险些撞到海底岩石。 怎么跟冰痕一个德行!我慌乱地想。 似乎游了很长时间,他的速度终于减缓,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停下来。 我不由得细细打量眼前这座宫殿,它的基座是六个大圆盘,似乎是起着固定的作用,圆盘组成了五边形,五边形的每一处尖角上均有一座殿院,但规模不及五边形正中央那座宫殿宏大。 五边形的五条边是五堵厚厚的围墙,将中心宫殿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我一看这格局,不由哂笑:“建如此厚的围墙有何用,从上面进攻不就得了!” “进攻?”混蛋王子听闻我的话,忽而转身,阴鹜地睨了我一眼,嘲讽道,“有本事你从上头游过试试!看你究竟有没本事不被消融!” “消融?”蓦地,这个词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在水榭的那个叫炀心的女子,她就是瞬间被强光消融掉的,内心不禁颤了一颤,问道:“被什么消融?” 混蛋王子却没有应答,又拽着我前行,他甚至不跟守卫打招呼,便带我穿过冗长的走廊,来到中心宫殿里。 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鲛人赫然映现在我眼帘中,他面带倦色,脸庞微微浮肿,湛碧的双眸布满血丝,似乎是得不到充足睡眠的结果。 我知道这个鲛人就是海鲛王。 他确实有点老了,皮肉松弛,双目黯淡无光,连碧绿的头发中也夹杂了不少白发。 海鲛王一看见我,疲惫的眼眸中顿时放出一丝光亮,玩味地欣赏了我一番后,终于扯开嘶哑的嗓子威严地对混蛋王子喝了一声:“无名,你怎么亲自把人给我带来了?” 无名?身为一个王子,居然叫无名?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无名拉扯锁链,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厚颜无耻地说:“我自然是带我的新王妃来见陛下!” 过分!我提起手肘击打他眼窝,孰料他动作快我十倍,拽住我手腕,反手一拧,只听骨头“卡擦”作响,我疼得快掉下泪来。 海鲛王无视我与无名的搏斗,冷笑道:“你不是刚娶了十七王妃吗?” 无名挑挑眉,针锋相对地回敬道:“陛下您不是有佳丽三千吗?我只有妻妾数十,当然要向陛下您学习!” 听两人的口气,不似父子,倒像多年未遇的仇人。 “放肆!”海鲛王猛一拍嵌满奇珍异宝的黄金椅,立刻恢复海王的威严,厉声道,“寡人是海王,你区区一个王子怎能与寡人比!难道你想篡夺王位吗?” 无名的俊颜上不复玩世不恭的神情,他恶狠狠瞪着海鲛王好一会儿,终于僵硬地回复道:“无名不敢!” 海鲛王浮肿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鲛族女仆游过来帮他捶那条鱼尾。 海鲛王继续用嘶哑的嗓音懒洋洋地说道:“那最好,寡人已说过,禁止鲛族再跟人族通婚。来人!把这个女人关起来,隔日处死!” 四个鲛族士兵听闻命令,立刻凶神恶煞向我扑去。 “慢着!”无名大喝一声,忽然单手掐住我脖子,强迫我正视海鲛王,说道,“陛下您看清楚,这不是人族,她是个仙灵!” “仙灵又怎样?”话虽如此,海鲛王却猛地弹了一下鱼尾,将两个女仆打翻在地,缓缓坐起来。 眨眼间,他已距我数寸之遥,伸出手捏住我下巴,色迷迷地说:“确实有点像火族仙灵。” 他的拇指爬上我的下巴,驻留在我的唇瓣间,猛烈地撬动起来,欲探进我的口中。 我怒火中烧,虽双手被无名反扣死,双脚还能动弹,便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海鲛王的鱼尾上。 海鲛王被我踹得后退几寸,虽未受伤,但观其神情,明显是觉得威严受到了损毁。他立刻翻脸,暴怒道:“好个无名,竟敢欺君!女王已将灵界火族尽数诛灭,你居然还说自己带了一个火族!” “哈哈哈!”无名忽然狂笑道,“陛下还真是孤陋寡闻!” 蓦地,他在我腰间猛力一抽,我身上的鲛绡衣竟瞬间将我浑身上下捆缚住,令我动弹不得! 我就说这个混蛋王子哪有这么好心! 无名不安分的手指在我脸上游走,他讥诮道:“火族虽然被诛,但并没有绝种,陛下有没听说最后一个火族从宫里逃了出来?” 海鲛王的湛碧瞳孔立时放大,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个天下第一美女千机?” 什么? 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什么时候成第一美女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父子暗斗 须臾,海鲛王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妖族会易容术,他们能轻易幻化出各种模样。” 无名也冷笑道:“起先我的确有这个疑虑,可她居然会使用灵界法术,我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是吗?”海鲛王拖长尾音,一双色眼在我身上瞟来瞟去,奸笑地问我,“你是千机吗?” 可笑!我怎会自报家门让他得逞? 我反瞪他一眼,蹦出一句:“不是!” 海鲛王微微发白的眉毛顿时皱起。 “听说,千机与水族大长老的第三子冰痕私通,两人早已勾搭成奸,此次我正好还捉到一名水族男子,刚刚用了刑,他招架不住,已经承认自己是冰痕了!”无名得意洋洋地说。 “啊!”仿佛一声闷雷在我脑中炸开,血往上涌,我颤抖着声音问:“你到底把冰痕怎么了?” “哈哈哈,不打自招!”无名得意忘形,右手掐住我面颊,在我耳边吹着气,“你就是最后的火族――千机!” “是又怎样!”我见他阴谋得逞,再没必要隐瞒身份,干脆咬牙切齿地坦白。 “哈哈哈哈!”这次是海鲛王发出一连串狂笑,他重新游到我面前,垂涎地盯着我的脸,淫笑道:“寡人今日得此美人,真是上天恩宠,无名,你捉美有功,寡人要好好赏你!” “哼!”无名却不领情,傲然道,“陛下,千机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让你看下我新娶的王妃!” 海鲛王震怒,五官都扭作一团:“放肆!没有寡人允许,你无任何权利娶妃!是寡人太纵容你了吗?你小小年纪,娶的妃子比你的哥哥们都多!从今往后,寡人命你不再娶妃!” “笑话!我的那些王兄们娶妻,哪个需要你批准?”无名慢悠悠地说,得意地睨着海鲛王被激怒的神情。 “还敢跟寡人顶嘴!”海鲛王怒不可遏,周身海水忽然分裂成几道强劲的水柱,将殿内的珊瑚玉石击得粉碎。 海鲛王怒喝一声:“来人!将十三王子给我拿下!” 此刻,殿外却传来天崩地裂的一声响,一个士兵屁滚尿流地蹿进殿内,对海鲛王禀报道:“陛下,一奇怪的男子闯入了正阳门,说,说……” 士兵垂头丧气,不敢说下去。 “说什么!快说!”海鲛王喝道。 士兵吓得瑟瑟发抖,赶忙说:“他说,如果不将这位姑娘交出来,他就踏平五行宫!” “岂有此理!”海鲛王大概没遇到过像冰痕这么高傲的仙灵,顿时气结,怒道,“让他进来,本王要亲自收拾他!”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胤蚺,你要不把人放了,我今天一定会让你死得难看!”一声怒喝如雷贯耳,在整个殿内激荡。 我激动不已,这不正是冰痕的声音么? 我正暗自兴奋,喉部哑穴却被突然点中,慌乱中,我看到无名挂着一丝奸笑的脸。 他用手攀上我腰际,带着我飞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海鲛王正处于极度紧张状态,自然没有察觉无名的离开。 眼见就要和冰痕重逢,却被混蛋王子强行拖走,我大急,在心中狂喊冰痕,希望他能听见。 该死的,你到底在哪里? 冰痕的声音立刻传来,顿时令我又惊又喜,但我迷茫的是,此刻我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info好看的小说) 笨蛋!你出了五行宫没有?冰痕的声音很是气恼。 我暗忖海鲛王所在的宫殿就是五行宫,因此告诉他:我还在宫里,没有出去。 话一说完,我便发觉自己已被无名带出了宫外。 我后悔不迭,刚想再告诉冰痕情况有变,却听到冰痕在那边说:我先处理一些事,你别动,处理完了再跟我联系! 我哭笑不得,这冰痕当我在捉迷藏哪?还让我静止不动地空等他。 冰痕!我出五行宫了!我用心语对他说。 但这次,冰痕却没有回应。他大概真的在处理他的事情。 该死的冰痕!我赌气暗咒他。 无名带着我继续前游。 我想起冰痕可以跟我进行心语传递,便不停扭动手腕,希望引起前面那个冒失王子的注意。 无名果然停下来,游到我身边,手指又不怀好意地掐了一下我下巴,才点开我哑穴,右手瞬间掐住我腰际,暧昧地咬着我耳朵,问:“小宝贝,怎么了?” 我忍住肉麻的感觉,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却刻意挑起眉,挥了挥手,虚张声势道:“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你这个笨蛋!”我不客气地骂,“你带我去的地方我当然不会知道!” 这个骄纵的王子被我骂了一句,脸色倏地就沉下来,鼻子里冷哼一声,狠狠地拽着我前行。 我暗自懊恼,自己的灵术在水中无用武之地,火焰喷不出去,霹雳又会打偏,旋风刚唤出便被水压打散了,至于水术,这本就是我的弱项,更别提在水中召唤了。 难道要我在海底任这混蛋王子宰割吗? 我兀自气恼,眼前情景却将我骇了一跳。 数千只水母横亘在我们面前,长长的触须从发着白色光芒的透明水母帽中探出,如仙女灵动飘逸的衣袖,在海底绵延不绝。 可惜这些美丽的触须却藏有剧毒,触须上有数以百计的毒针,毒素轻则使人全身麻痹,重则能瞬间致人于死地! 我心里犯怵,见无名还要带我逼近水母群,怯意顿时占了上风,不由自主大喊:“你想干嘛?” 无名停止游动,转过身,讥讽地看着我:“怎么?怕了?” “怕你个头!”我虽然内心胆怯,嘴上却很凶悍。 “那就好!”他保持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拽了一把黄金锁链,将我拽得前进数尺,“那就快点跟我走!” “喂喂,你要找死别带着我好吗?!”我的心脏猛烈地击打着胸腔,紧张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混蛋无名置若罔闻,右手扯住锁链,大力一拉,我竟被拉至他怀中,强大的水压差点将气壁压扁,失重让我两耳一阵轰鸣。 “那就一块死吧,好不好?”无名的舌头在我的唇瓣间挑逗地捣来捣去。 我恨他的轻佻,不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那不安分的舌头。 “呃……”无名想叫,苦于不能发声,他迅速张开魔爪掐住我两颊,逼迫我张开嘴,舌头便毫不客气地钻进去一阵乱搅。 我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侮辱,不禁羞愤难当,恨恨地想,等冰痕找到我,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无名打到魂飞魄散! “想什么呢?”混蛋无名又掐了一把我的脸,奸笑道,“就被我吻了一下,就幻想着跟我共度良宵,你怎么这么色啊!” “你才色,你色鬼投胎!”我没好气地冲他吼,恨不得自己也会雷音吼,将他吼飞出去。 “我就是色鬼投胎,怎样?”他又在我唇上强啄一下,将我紧紧抱着,说,“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死,怎么?” “不要!”我终于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惊声尖叫。 “呜!”混蛋无名却发出一声欢呼,抱着我就向水母群中冲去! 我闭紧双目等待受毒,却半晌都不见动静,心下好奇,双眼微翕,看到了一副奇怪的场景。 那些水母宛若仆人一般,让开一条道路,我正被无名挟着向这条道路的深处行进。 我皱眉,惊讶地盯着无名,不明白为何没有脑子的水母会听命于他。 “很好玩,对不?”他那张好看的嘴翘了起来,喉咙中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呼”,像个孩子似的向前飞奔。 我倒忘了,对我而言,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无名抱着我接近一所宅院,那宅院隐藏一片灰褐色的岩石中,与刚才金碧辉煌的五行宫一比,明显破败不堪。 “这是哪里?”既然他已经带我来到了目的地,我自然不忘再问他一次。 我希望冰痕能早点来救我。 未等无名说话,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似正发出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薄命公主 “王姐!”无名一急,竟松开我的腰,飞速撞开屋门,身影瞬间消失在我视野中。 我莫名其妙,暗忖他这个王姐能令他急成这样,关系应该和他不一般。 可谁知道他有多少个王姐,这一个又是他第几个王姐,我还是无法将自己的方位告知冰痕。 女人的尖叫声更激烈了,如晴空中的霹雳,戳到我心里,将我的五脏六腑都要戳烂了似的。 屋内惨叫连天,我在屋外听得毛骨悚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可惜我手脚被缚,逃走不易,加之外围有大片水母存在,这么好的逃跑机会,竟无法加以利用。 过了一会儿,无名又跌跌撞撞闪出屋外,张开五指,一把拉住我的衣襟,就往屋里奔去。 “你又想干嘛?”我有股不祥的预感,拼命扭动身体,欲挣脱他的魔爪。 他置若罔闻,带着我横冲直撞,一直将我拖到一个房间里才作罢。 房间很小,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巨大的贝壳床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面积。 一个容颜绮丽的女鲛人正在贝壳中痛苦哀嚎,她的小腹凸起,下身汩汩地流出湛碧血液,将四围海水的颜色染得更加深沉。 我见了那女鲛人的容貌,不由暗自吃惊,这女子的容貌不在绮亚之下,但难得的是她的眉眼间有一种柔弱无骨的风情,却比绮亚的狂野更胜一筹。 “我王姐要生了!你快点帮她接生!”无名焦急万分,冲着我大吼大叫。 “什么?”我双目圆睁,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会接生啊!” “不管,你也是女人,你肯定比我了解!”无名蛮横地说。 他又在我腰间抽了一下,我身上的鲛绡衣顿时恢复原状,我的手脚终于又可以行动自如。(..info无弹窗广告) “快点!没看见我王姐都快要死了吗!”无名不客气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到那个女鲛人的面前,“快点给她接生!” “你干嘛!”我恼恨他的野蛮行径,不禁恼羞成怒,针锋相对地冲他吼。 此刻,荒诞不经的笑容在无名脸上消遁无踪,只有狰狞这一种神情。“你不想活了是吗?”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收缩虎口,眼中露出凶光,“你再不接生,我就把你脖子拧断!” 他的手如一整块冰冷的玉,让我浑身震颤不已。我被扼得头晕眼花,手掌胡乱放出火焰,欲烤到他放手。 孰料他竟不为所动,仍在用力攥掌,似乎真要将我的头颅拧断。 “名儿,放开她!”贝壳上的女鲛人边喘息,边用微弱的声音说。 她突然又熬不住痛楚,再次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萦清王姐!”无名一声急吼,松开扼住我颈项的手,再度奔到贝壳床边。 “萦清王姐,你一定能挺过去的!相信我!”无名手抚王姐汗涔涔的脸庞,动情地说。 我心中为之一动,看来这无名并非纨绔子弟,他也有善良的一面。 只是这萦清公主怎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屋内,临盆之时连个仆人都没有?我不禁啧啧称奇。 看到萦清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我于心不忍,主动对无名说:“你能否让你王姐的鱼尾变成双腿,或许我有办法帮她。” “你是说真的?”无名跳将起来,一把抓住我手臂,似乎是获得了天大的好消息,又似是不敢相信,连连发问。 眼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糜乱的气息,反而因充满真诚而显得灿烂无比,令我觉得自己要是接生失败,简直都对不起他了。 “我只是说有办法,没说一定能成功。”我犹豫道。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但只一会儿,又恢复了神采,转身对萦清温柔道:“王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能不能加把劲,把鱼尾变成腿,这样这位姑娘就能帮你接生了!” 他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将我的头摁到萦清公主的面前。 萦清公主那两道秀丽的眉毛因痛苦而紧蹙,螓首却坚定地点了一点,喘息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她对我的肯定却让我受之有愧,我完全没有经验,万一搞砸了该如何是好? 贝壳上的女子开始变身,那条硕大的鱼尾逐渐消失,伴随着她的再一次惨叫,终于幻化出两条腿的模样。 萦清的头因用力而向上抬起,终于又因支撑不住,重重地砸在紫玉枕上。 她呻吟着,似乎耗尽了所有气力。 “快点救我王姐!”无名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像个碎嘴婆子似的不停唠叨。 “你给我闭嘴!”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这才缄口,还是在我身边晃来晃去。 我被他晃得心烦意乱,怒道:“你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做什么?给我出去!” 他被我唬得后撤几寸,恋恋不舍地凝视了一下萦清,又不甘心地拿食指戳我:“我警告你……” “出去!”我怒吼,恨不得手中有块砖头,把这个混蛋无名砸飞出去。 无名悻悻地住了口,没再多嘴,顺从地退了出去。 我折回身瞥了眼萦清的双腿间,顿感棘手,自己真的对接生一无所知,就怕制造出一尸两命的惨局。 “姑娘,快点,我好痛啊!”萦清又是一阵惊呼。 我这边也急得汗流浃背,猛然瞥见墙上做装饰用的一把匕首,不及多想便将匕首取下,攥在掌心。 我用掌心喷吐出的微弱火焰烤着匕首的刀刃,心脏却跳动不停,仿佛自己要临危受死似的。 待刀刃烤至颜色发红,我才灭去火焰。 可心情依旧忐忑,耳边是萦清一声比一声更激烈的惨叫,让我更是畏缩不前。 我握紧拳,强稳住心态,向萦清走近。 “该死的!你想干嘛!” 未等我有所反应,一个身影如一道蓝色闪电,直往我身上扑去。 瞬间,无名已握紧我执匕首的手腕,跟我撕扯成一团。 顷刻,我只觉胸口一凉,一阵剧痛传入胸腔,继而向全身蔓延,喉管一甜,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无名的神情有些震惊,他松开按在我胸前的手,不由自主退了几步。 我顿觉大事不妙,俯身看去。 那把匕首正直直地插在我左心房中! “你!”我气急,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名儿!”萦清在贝壳床上颤声斥道,“她这是……要救我……你……怎可伤她!” 无名懊悔不迭,再度扑到我身前,左手抓住我肩膀,右手握住匕首,稍一用力,整条没入我胸口的刀刃立时被他鱼贯拔出! “啊!”仿佛魂魄也在刀刃拔出的一刹那被抽离躯体,我痛得大叫一声,整个身子登时绵软下来。 无名赶紧将我揽入怀,封住我伤口附近的穴位,掏出一颗红色药丸,不由分说塞入我喉中,不停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要杀我王姐,我不知道你是要救她……” 药丸差点呛住我气管,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可一咳嗽胸口便欲裂开一般,鲜血立时又大量涌出。 终于,药丸被我咽了下去,我擦掉眼中泪花,怒道:“你给我死开!” 凭借仅存的一点意志,我一把抢过无名手中的匕首。 他以为我要报复,索性闭紧双眼,坚定地说:“我犯的错我一人承担!你也刺我一刀吧!” 这个该死的笨蛋! 我咬牙挪到萦清身边,欲再度放出火焰烤灼匕首,却发现自己内息紊乱,已无力聚集。 我心一横,算了,就凑合着用吧!再拖下去萦清的性命真得不保了! 许是等待良久,都没察觉到动静,无名睁开双眼,看到一幕令他震惊不已的情景。 浑身被殷红和湛碧血丝包裹住的我,正奋力拉扯萦清公主双腿间那个小婴儿。 不过,这婴儿被缚在一个透明的气囊里,我知道这是婴儿的呼吸室,若不慎将气囊戳破,婴儿就会被海水溺死。 我只好十二万分小心地拉扯,可气囊却卡住了,任我怎么拨弄,就是无法拉出。 “公主,再用力一点!”我眼冒金星,不得不强打精神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无名也奔至萦清身边,鼓励她:“王姐,再加把劲,你的孩子就出来了!” 萦清银牙紧咬,螓首脱离玉枕,上半身跟着弓了起来,腹部肌肉紧缩,似正用力把婴儿推出。 “啊!”随着萦清的一声尖叫,我使劲一拉,终于将婴孩拽出,但随即脚下一个趔趄,头狠狠地撞在珊瑚底座上。 “王姐!王姐!” 晕过去之前,我满耳全是无名绝望的哀戚声。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室旧恨 体内翻腾起一股热浪,沿着周身经脉扩散,四骸的寒气被尽数驱赶出体内。 周身的血活络起来,呼吸也跟着变得有力。 我缓缓撑开眼帘,发现无名面无表情地跪在自己面前,他已褪去我鲛绡裙的上半身,正凝神盯着我的胸口看。 “你这个流氓!”我羞愤难当,给了他一巴掌。 可惜我使不出力气,掌心绵软地拍在他脸颊上,倒像在轻抚他一般。 他轻轻格开我的手,往嘴里填塞着一种海藻,机械地咀嚼着,仍是没有表情,仿佛成了木头人。 我担心萦清公主的情况,忙向外张望,只见公主平躺在贝壳床上,双腿重新变回鱼尾,衣冠整齐,双目紧阖,似睡着了一般。 “你的王姐怎样了?”我问。 无名只是嚼着海藻,忽然凑上前,唇舔上了我的胸。 “你!”我惊慌失措,竭力举起两只胳膊,欲将他的头颅推开。 可他抓住我的两只手腕,将我的手臂重新放下,一味认真地吻着我的肌肤和我胸前的那道伤。 伤口沾染到他嘴里的海藻,立刻刺痛不已,我虚乏无力,一想到自己只能任由他胡来,不禁气恼万分,动用嘴上功夫来压他:“你这天下第一无耻淫贼,咒你祖宗万代,咒你有爹生没娘养,咒你断子绝孙!”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扇到我脸上,扇得我牙齿咬破了舌头,鲜血流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荡漾开来。 “我没有爹,娘也死了!现在萦清王姐也死了!我什么亲人也没有了!你满意了吧!”两簇蓝色的怒火在他双眸中燃烧,他狰狞地喊着,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 “哇!”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从身旁传来,似乎在哭泣母亲的离世。 我循声望去,被气囊包裹着的小婴儿正躺在珊瑚台上,哀哀啼哭不止。 我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指着那个小婴儿说:“你还有外甥。” “哈哈,是,我还有个外甥!”他哀戚地大笑,“王姐临终前托付我,让我去找那个人族,把外甥交给他父亲!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疯狂地自言自语,不停地摇着头。 “你不要难过。”我除了说这句苍白的话,再无法宽慰他。 无名在哀戚过后,木然地走到萦清冰冷的身躯前,抱起她,向屋外走去。 我黯然,知他要去安葬萦清公主,遂也不敢惊动他,任由他离开。 婴儿兀自哭个不停,尖利的嗓音一阵接一阵刺激我的耳膜,令我头痛不已。 我勉强抬起双手,将衣襟拉至肩膀,仅就这一点极简单的动作,就累得我气喘不止。 那个小婴儿仍在啼哭不止,我被搅得心烦意乱,不由喝了一声:“别哭了!” 说来也怪,婴儿仿佛能听懂我的话一般,哭泣声竟戛然而止。 我暗自惊奇,深觉这婴孩与自己缘分不一般。 不过,少了孩子的哭闹,这间朴素的屋子越发显得阴森起来,尤其萦清刚在这里故去,更添一份恐怖的肃杀之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小婴孩也没了动静。我忽然害怕起来,我怕他死掉。 房门“哐”地一声被撞开,无名终于失魂落魄地现身,若不是早前了解了他的玩世不恭,眼下我一定会无比同情他。 他游到我面前,似乎连话也懒得说,只伸出两指搭在我左手腕上,静默了一会儿,才将手收回。.info[] 既然他未有紧张之色,我也知道自己已无大碍,便着急道:“快去看看你的外甥,他怎么没动静了?” 无名“嚯”地向右侧游去,将自己的外甥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端详了一会儿,那婴儿破涕为笑,爆发出一连串依依呀呀的笑声。 无名铁青着脸看着婴儿,忽然发狠道:“母亲死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个祸害,还留着你做什么!” 说罢,他猛地将婴儿掼向地面。 我不由发出一声惊呼,不忍倾听婴孩脆弱的头骨破裂的声音。 然而,令我和无名都未曾想到的是,气囊只浅浅地下坠了刹那,便将小婴孩轻松拖起,并向上方浮去。 “你疯了!他是你外甥啊!”我又惊又气。 无名仿佛才觉醒过来,赶紧抱住气囊,痴痴地哄了孩子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外甥重新放回珊瑚台上。 他重新游回我身边,忽然张开双臂抱住我,将头深深买进我怀中。 我惊慌失措:“你又要干什么?” 这次,我却是再无力抬手推他。 他不言语,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大串水泡从他嘴里咕噜咕噜跑出来。 我以为他失了王姐,又惹父王动怒,心情糟糕也是必然,顿时心生怜悯,任由他像个孩子似的窝在我身边。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将屋子震得摇摇欲坠。 无名似一只敏捷的苍鹰,倏地直起腰,似在倾听等待。 轰鸣声继续有条不紊地响着,听起来很像炮声,每一次的巨响都让无数灰尘和碎屑从我们头顶上方掉落下来。 炮声一共响了八次,无名怔怔地听着,瞳孔逐渐放大。 猛地,他狂笑起来,笑得快喘不过气来,只能一边拍手一边抚胸口,喜不自胜:“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终于死掉了!” “谁死了!”我以为他说的是冰痕,心头一紧,泪水不禁要夺眶而出。 “还能有谁?哈哈哈!”他笑得放浪形骸,整个上半身都倒在我膝盖上,忽然沉下脸,森然道:“当然是娄陵国的国君,那个被称为我父王的人!” “你父王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我大惑不解,以为他在极度刺激之下,脑子出了问题。 “他不是我父王!”无名倏地起身,双拳紧攥,咬牙切齿道,“我父亲早就被这个恶人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王子吗?”一时间,我有些迷糊了。 “谁稀罕当什么王子!”他气恼地一甩手,掌心竟射出一股水柱,将紫玉墙壁击穿了一个洞。 我撇撇嘴:“那你还如此得意,摆明借着王子身份飞扬跋扈,你还敢说你不喜欢王子的身份?” 无名冷哼一声:“我要不这样,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为什么?”我有些吃惊,“难不成国君要杀你?” “那是自然!”无名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下巴却骄傲地抬起,“我的亲身父亲是娄陵国第一勇士――铸轩,我母亲与铸轩一见钟情,怀上了我,孰料恋情败露,胤蚺将父亲杀死,又逼我母服毒自尽!我父一代名将,死后竟连个尸骨都无存!” 我难以置信地听着,不由暗自心惊:以这等大不敬的身世,能活到现在已十分难得,看来这无名必有过人之处,否则娄陵国国君早就让无名跟随他父母去了。 “既然你不是王子,胤蚺为何仍要让你继续留在王室之内?” 其实我想问的是,胤蚺为何不杀他,却又觉这样提问不太妥当,遂换了一种问法。 无名瞟了我一眼,似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解答道:“因为胤蚺好面子,他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最宠爱的妃子和他最得力的将军居然在偷情,更不想让别人知道王室里居然诞生了一个没有皇族血脉的私生子!” “所以你就装疯作傻,放浪形骸,好让胤蚺对你放松警惕?”我似乎有些了解他了。 “说的对!”他的蓝瞳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复冷笑道:“我的法力逐年增长,让那些好吃懒做的哥哥们望尘莫及,胤蚺早就后悔,他曾数度想杀我,却被我巧妙地逃了过去。他以为我并不知那些陈年往事,遂暂时放下了对我的杀念,反正还有那些对王位觊觎已久的哥哥们,他们必定不会放过我!” 我对眼前的这个无名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他的情况和我相似,都在宫中孤独地长大,都要时刻担心性命会遭到威胁,他甚至比我还惨,真正想杀我的只有封星一个,而他,却是四面埋伏。 “你不要难过,现在胤蚺已死,你的处境会好一点。”我仍想安慰他。 他忽然凝神看我,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没有人好好待我,就萦清王姐对我好,可如今,她……” 他再也强撑不住,倒在我怀里抽泣不止,泪水化作一颗颗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鲛珠,漂浮在浩瀚的海底。 珊瑚台上的婴孩似有感应般,一瞬间也放声大哭。 我抚着无名卷曲的长发,内心宛若冰原大陆苍茫的远方,空旷而萧索。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挣脱情蛊 无名哽咽良久,情绪终于稍有舒缓,他忽然直起腰,小心地将我托起,搂进怀里。(..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我只有你了!”他的唇摩挲着我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喷到我的耳朵里,让我顿感奇痒无比。 “你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会好的。”我僵硬着身子说。 说实话,我真不习惯与他这般耳鬓厮磨,可眼见他如此可怜,又不忍狠心拒绝他,只得像只裹在茧里的蚕一般,乖乖被他抱着。 “还好有你!”他重复着这句话,伸手探进我衣襟内,在我的伤口四围轻轻摩挲。 我身躯一震,腰杆不由自主地僵直。 他到底要干嘛?在这种悲愤时刻,他都不忘猥琐一把? 然而我想错了,他只是轻抚我伤口旁的肌肤,温柔地说:“就凭这伤口,今生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这辈子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我明白这是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却顿生哭笑不得的感觉:“无名,我是仙灵啊!能活数千甚至上万年,可你们鲛人不过就一千年的寿命,还谈什么一辈子?” “哦,是这样啊……”他叹息着,将尖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蓦地,坚定地说,“几百年对我们鲛人来说已经是很漫长的时间了,就让我用这数百年来好好待你吧!” 我开始感到问题棘手了。这无名虽本性不坏,但童年的阴影和长期的桀骜,造成了他刚愎自负的性格,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绝不会不像迦南那样考虑我的感受。 可我却不忍心打击他,只好编织着借口:“你太小了,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哪里小?”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与我两手十指交叉,“我虽然刚过一百岁生日,但已属青年,你才一千岁不到,在仙灵中只能算个少女,咱俩到底谁大谁小?” 我支吾着,一时也想不出个理由。 他轻轻在我肩膀咬了一口,呢喃着:“希望再过几百年,你不要嫌弃我太老。” “无名……”我欲缩手,却苦于被他紧紧攥着,不得动弹。 他的十指扣得更深了些,迫使我将两只手的手掌全部打开,就在那一瞬间,我惊讶地发现右掌心那颗红痣没了! “怎么会?”我失声喊道。 “怎么了?”无名惊讶于我的异常,顿时警觉。 我不想告诉他情蛊之事,却又为冰痕担忧不已,这情虫与宿主同心,一只若死,另一只必然也会死去,那冰痕岂不是…… 我不敢想,不禁连连摇头,眼泪也无声迸出。 “你究竟怎么了?”无名惊诧道,将俊颜探过我肩膀,仔细观察我。 我已一脸梨花带雨地呈现在他面前。 “小傻瓜,哭什么!”他将唇贴上去,吻着我的泪,声音柔顺如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给我听听。” 我顿感无助,泪水不禁淌得更凶,哽咽道:“我一个朋友中了情蛊,后来她体内的情虫被强行吸出,结果她居然没死!” 无名听得莫名其妙,不禁笑道:“原来你这么邪恶,居然怕人家不死!” “不是的。”我跟他解释不清,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对他说明真相,只得含糊道,“我是觉得奇怪,不是说情虫脱离宿主,会导致宿主死亡吗?怎的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名微微一笑:“别担心了,那说明她命好呗。” 我内心愁结,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冰痕。 尽管无名竭力安抚我,可我仍旧焦躁万分:“那你说,我那朋友没事,可和她一起身受情蛊的人会死吗?” 无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对情虫互有感应,一只死亡,另一只必定与宿主一起毙命!” “什么?”尽管已经猜到这个结局,我还是无法接受,一时间眼泪决堤,胸中满是悲痛,刚愈合的伤口竟又崩裂出鲜血。 “那个冰痕,恐怕活不成了吧!”无名伸出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眸中意味深长。 我瞪着他,泪水簌簌落下,沾湿了他的手指。 “我早就发现你身中情蛊,未曾想匕首刺入你胸口时,歪打正着将情虫挑出,当时你心脉爆裂,我以鲲鳞丸助你护住心脉,才保你一命。”无名随即冷哼一声,“但那个冰痕,应该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我喉咙嘶哑,声音有气无力。 “你刚才的表现不正好说明了一切?”他犹在笑,“我一早怀疑是他,但你的反应如此激烈,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一个激灵,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握住他的手,哀求:“求求你,快去救救他!” 他不置可否,却将脸凑上来,咬住我的唇,狂野地吮吸。 我无可奈何,只能一味迎合他,却控制不住不断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 良久,他才放开我,慢慢褪去我的上身小衫。 我只觉浑身的血都快凝固了,身躯也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任由他趁火打劫。 孰料他半天也没有动静,最后反而将褪回的衣衫又重新穿回我身上。 我睁开眼,他“噌”地将面颊贴上我的颈,来来回回磨蹭着,呓语一般:“为什么要救他?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死人?” 我无法相信他的话,冰痕灵力如此强大,他不可能轻易就死的! 我缓缓摇头:“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他有什么好?”无名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腰,眼中有埋怨之色,“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他没有什么好。”我嗫嚅着,往日冰痕欺负我的场景一幕幕映现在我脑海中,令我快崩溃,想发疯似的狂吼狂叫,可我只是怔怔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无名脸色阴沉,厉声道:“我知道了,你是嫌弃我的身世对不对?那个冰痕他身世比我好,是什么长老之子,名正言顺,对不对!” 我暗自叹息,摇头。 这个无名顾忌自己的身世,怕我瞧不起他,我当然不能在他伤口上撒盐,可要为了避免伤他自尊而接受他,我又做不到。 “别再想他!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幸福的!”他重新抱紧我,郑重其事道。 我却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仍旧坚持己见:“我要去找他!” 无名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发狠道:“不许!” 他猛地扼住我喉咙,咬住我耳朵:“你是我的!不许你离开我的视线,更不许你再想他!” 我扭头,躲闪着他的利齿,重复着:“我要去找他!” 无名大怒,猛然直起身子。他的手仍扼着我的脖子,眼下一把将我抓起,摁在墙上。 我被扼得咳嗽不止,无力地扭动身体,徒劳地想挣脱他的魔爪,可他扼得那么紧,像要把我掐断一样。 “我们现在就成亲,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他邪邪地笑着,语气坚决。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聚魂珠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斩钉截铁道。.info[] 无名蓝色眸中寒光凛冽:“那可由不得你!” 他抱住我便往贝壳床上摁,蛮不讲理地说:“干脆现在就行了夫妻之实,省得你再啰啰嗦嗦!” “不要!”我使出吃奶的劲用手臂抵住他胸口,编造着谎言,“我和冰痕已经是夫妻了!” “是吗?”他的瞳中漫天冰霜,动作明显减慢。 “是。”在那一瞬间,我想起冰痕那孩子气的笑脸和他那句幼稚的话“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不觉心中一酸,鹦鹉学舌道,“那情蛊便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哼,真可笑!”无名已将我胸口衣襟拉开,用手指轻轻在我伤口四围画着圈,他那冰凉的指尖激得我的肌肤一阵哆嗦。 “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以情蛊牵制你的,他不过想让你做他的奴隶,他根本就不爱你!”无名嘲讽道。 “轰!”我的大脑如遭炮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心碎欲裂,仿佛坠入痛苦的漩涡,无法自拔。 “你说的,是真的?”我宛若快溺死的蚂蚁,正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无名的话立刻让我沉入万劫不复的水底:“当然是真的!一个男人若真爱一个女人,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又怎会为这女人种下危及生命的情蛊呢?我想,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爱你,都不会这么做!” 我心如刀绞,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下来,可这一次,我的哭泣却是为自己。 无名捻起我的一缕长发,以发梢搔着我的锁骨,浅笑道:“我就不一样,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你跟冰痕定了终生又怎样?我还是要你!况且他已经死了,你还要为这个狠心人把青春都蹉跎掉吗?” “我会好好待你!”他说完便开始吻我,一直吻了个天昏地暗。 我的舌头被他含住,随着他的猛力一吸,我立刻惨叫一声,挣扎着从他的吻中挣脱开来。 “我弄疼你了?”无名的蓝瞳闪闪发亮,宛若天空星辰,他无限温情地说,“对不起,刚才我太鲁莽了!” 可他的手却不安分地游走着,将我的衣裙越褪越低。 我知自己内息紊乱,奈何不了他,只好从他的软肋下手打动他,于是说道:“无名,眼下你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国君既死,王位由谁继承便是首当其冲的问题。就算继承人已定,以你的野心,只怕不甘屈居人臣吧?” 果然,无名一怔,迅速冷脸。 我冷笑:“你说要娶我,一颗真心我当然懂,可是我也是心有不甘的人,不想以后跟着夫君看人脸色行事,你若真爱我,就该当娄陵国的新国君,然后将我风光迎娶进宫!” 我说这番话自然是想制止无名对我的侵犯,但我更想让他带我出去,我一定要找到冰痕,就算冰痕死了,我也一定要拷问他的尸骨到底对我隐藏了一颗怎样的居心! 无名彻底没了动静,眼神木然,若有所思,忽而眼波一转,问我:“当真我登基后,你就答应嫁给我?” “那是自然。.info[]”我居然能将谎言说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不由敬佩自己万分。 无名大笑:“好!贤妻一番心意与我不谋而合,你且耐心等待,我一定早日娶你入门!” 他将我单手托起,游到早已回复平静的小婴孩身边,又腾出另一只手抱住婴儿,向外游去。 穿越水母群后,他便带着我游向不知名的区域。 眼前越来越黑,我正想问他要去哪里,蓦地,一丝光亮在前方闪烁,却又瞬间消失无踪,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发散出明亮的光芒。 无名游到那光亮近处,我才发现黑魆魆的礁石上躺着一只长达两米的巨贝,那光亮正从不断张合的贝壳中透出,忽明忽暗。 无名轻叩贝壳,巨贝缓缓张开身躯,耀目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我们周边的一切,将百米之内照得亮如白昼。 在巨贝的粉红色贝肉中央,赫然置着一颗半个拇指般大小的金色珍珠,原来光芒是由这颗珍珠所发。 我知这珍珠定意义非凡,便问:“这是什么珠?” “聚魂珠。”无名看了自己的外甥一眼,解释道,“我外甥乃鲛人与陆生人的结晶,本就体魄不足,在出生时又因分娩不顺,精元难聚,鲛人能活千年,但只怕他只能勉强支撑百年了。 所幸还有这颗聚魂珠,若将精壮之人的魂魄聚于珠内,让外甥吞下,便不仅能救他性命,更可延年益寿!” 无名的眸中闪着精光:“那冰痕是长老之子,想必精元旺盛,用他的魂魄给我外甥,正可谓死得其所!” 我心中一凛,想冰痕做事,莫不以利己为首要原则,而今居然也被人当成利用工具,实在是一种奇怪的轮回。 大概我的神色游移被无名看在眼里,他挑眉看我:“是否觉得我心机过重?” 我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反正你也快成为我的王后了,我也不瞒你。”无名冷声道,“鲛人出生时无分性别,定性越早,法术越高,但年龄太小,选择性别就有一定难度,所以在定性那一天,我奸/杀了胤蚺最宠的妃子!” 他悲怆大笑:“多可悲啊!一般鲛人只有在成年后遇见自己心爱的人才会选择性别,但我二十岁就定了,还是个孩子啊!就这样选择了自己的第一次!” “你也可以不这样选择。”听闻他这番话,我已不知道自己该鄙视他还是同情他。 “我并不后悔!”他脸色一沉,“这是必须承受的事实,我无从选择!” 我暗自叹息,没想到还有比冰痕更阴狠之人! “我的王后,你怕了吗?”无名死死盯着我。 “为什么要害怕?”尽管已十分震惊,我却言不由衷。 “那就好!”虽然他这样说,神情却不似十分相信我的话。 无名将婴儿置入贝壳内,将聚魂珠取出。 这珍珠一旦取出,竟然光芒顿失,湮没于黑暗中。 无名在黑暗中抓住我的手,安慰道:“别怕,这里有我在!” 我不言语,任由他抓着,他若不带我走,我哪里都去不了。 婴儿此时忽然依依呀呀起来,似很惬意。 “千机,为他起个名字吧!”这回他没再唤我“王后”,语气也严肃不少。 我思量一番,这婴儿身世实在凄苦,恰逢我如今心情甚是萧索,便脱口而出:“就叫他筱凉吧!” “筱凉?”无名玩味着这个名字,叹息着,“是合他的身世,但未免太凄苦了些。” 我在暗处看不到筱凉的脸,心中莫名一动,按了一按自己的肚子。 很久以前,桎说我怀了他的孩子,我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真有孩子,该怎么办?我是断不能再找桎的,他不适合做父亲。 也许,眼前这个有野心的无名,倒也是个依靠对象了! 我正黯然神伤,无名的声音忽然冷硬起来:“你的心愿很快就要实现了!” 说罢,他抱着我转身离开,空留筱凉在这巨大的聚魂贝中放声哭泣。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吃黑 未过多久,无名带着我再度回到五行宫附近。 五行宫的情形令我们大吃一惊! 五个宫门外聚集着难以胜数的鲛族士兵,他们都没有头发,头顶纹着凶悍诡异的刺青。 “你有军队吗?”我悄声问无名。 他狠狠蹙眉,仿佛我问了个傻问题:“这还用说,当然没有!” 我异常烦躁地问:“那该怎么办?都进不去!” 无名死死盯着那些士兵,小声告诉我:“五个宫门前守卫的,分别是我五个哥哥旗下的军队,除了老五和老六还算和睦外,其他三人冲突都很厉害,尤其是老大和老二。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抱着我移近左侧宫门,将方才的聚魂珠取出。那聚魂珠本是黑色无光,却逐渐有了一丝光亮,且颜色也转为金色。 “这珠子怎的这么奇怪?颜色变来变去的?”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无名不说话,但脸色有些苍白。 他抛出聚魂珠,那珍珠竟似受人指引般,滴溜溜向着两道宫门中央游去。 那点金色光芒很快吸引了守卫在两道宫门前的两支军队的注意。 那珠子走得路线也十分刁钻,忽左忽右,勾魂摄魄,让那两支军队的士兵看得魂不守舍。 终于,最左侧的几个士兵按捺不住,上前欲抢。 孰料聚魂珠忽的一拐,向右游去。 右侧的士兵也被逗得心痒难耐,赶紧上前去抓。 珠子又向左一移,两队士兵无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演化为战斗状态,两支军队骂骂咧咧,凶神恶煞地拿兵器向对方戳去。 “哼,一群笨蛋!”无名冷笑,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透明的布,裹住我和他的身子,箭一般向前冲去! “会不会……”我刚想问他会否被发现,嘴巴却立刻被无名捂住。 “嘘!”他示意我别出声。 那两群士兵果真是头脑简单的笨蛋,只顾打斗,没有发现我和无名已经悄悄地从宫门溜进了宫里。 正当我暗自庆幸之际,忽见一名校尉急匆匆冲着我们奔去。 我双目圆睁,心房顿如战鼓齐鸣,擂声震天。 无名死死捂住我的口鼻,简直快让我闷死过去。 校尉似乎并未看到我们,怒气冲冲就往宫门走去。 无名松开手掌,继续抱着我前行。 我顿悟,原来我们身上的这块布是可以隐形的。 穿过过道后,我们接近了正殿。 五个穿戴富贵的鲛人正背对着我们,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正殿中央的那个冰蓝色身影团团围住。 蓦地,我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竟然是冰痕!他竟然没有死! 若我能看到无名的表情,他必定是与我一样,满面惊诧之色。 “你这个灵界恶贼,快快束手就擒!”十王子荣回怒不可遏。 “不用跟这个贱胚啰嗦,快将他擒住,为父王报仇!”五王子遁影挥舞着手上的三叉戟,恶狠狠地说。(..info) 冰痕受制其中,却是满面傲然之色,显然没把这五个王子放在眼里。 我正看得心惊,突然,发现冰痕那束凌厉的目光正穿越了五位王子,向我射来。 怎么,他居然能看到我? 我忽然明白,冰痕灵力如此强大,情蛊不过是用来控制我的工具,而无名想跟他斗,只怕是以卵击石,最后反倒会害了自己。 冰痕与我对视了几秒,他的眼神像一把冰刀,似要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我顿时气结,他如此待我,居然还好意思摆脸色?这么想着,不由狠瞪了他一眼。 他倏地收住视线,专心致志对付那五位王子。 冰痕冲着十王子冷笑道:“荣回,我若对你举手投降,你那些哥哥会放过你吗?” “你什么意思?”二王子潜龙大声吼起来。 他显然明白冰痕话中的深意,这么抢先叫嚷,简直是不打自招。 冰痕鄙夷地笑了笑,又对五王子遁影和六王子通天说:“若是为你们父王报仇,当然可以杀我,可是杀了我,对你们来说又有何好处?” 通天阴鹜地回敬:“当然是有好处的!” 冰痕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有好处也轮不到你,功劳不是你一个人的。” 通天虽心有不甘,却哑口无言。 此时,大王子慑天早已忍耐不住,指着冰痕鼻子骂道:“你这个贱胚,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今日看我们不将你抽筋剔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真可笑!”冰痕连连摇头,似在嘲笑大王子的居心:“慑天,你有这么怕你的这些弟弟吗?你就怕他们杀了我,好抢去你的功劳是吧?” “混账!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慑天暴怒。 “我说错了吗?”冰痕冷笑,冲着其余几位王子问,“你们说说,我说错了没有?” “你!”慑天怒不可遏,掌心张成爪状,蓝色光芒在他的手心闪耀。 冰痕并未有防御之意,反而懒洋洋地说:“你们应该都得到消息,我是灵界水族长老之子,自然手中握有兵权。若是与我为盟,想必个人结果会大不一样!” 他这句轻飘飘的话果然起到非凡效果,二王子和六王子的神色立刻风云涌动,精光顿显,至于其他王子,虽然我看不见他们的脸,但可想而知,他们也一定在暗自盘算。 不过,大王子慑天显然有危机感,他身躯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说,你要与谁结盟?” 冰痕微微一笑:“我只跟最强者结盟,你们想拉帮结派,得拿出实力让我看看!” “放屁!”十王子荣回大怒,“你都自身难保,还想挑拨我们!各位王兄,千万别中了这个卑鄙小人的计!” “我用得着挑拨你们吗?”冰痕的脸色一沉,声音严厉无比,“连你们的父王都不是我对手,你们几个王子又能奈我如何!我至于跟你们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 “哼!”荣回愤愤不平,却被冰痕的气势压了下去,不得不噤声。 慑天骄矜道:“论实力,我最强!冰痕,我劝你还是快做决定,否则我的百万精兵可不是吃素的!” 我打量着慑天,他确实比其他兄弟体格魁梧,且声音浑厚,显然内力强劲,可凡事也不绝对,冰痕那么瘦,灵力不是比慑天高出不知多少倍? 冰痕却不屑一顾:“你去跟你的十三弟打,我便相信你。” 二王子和六王子脸上又现出惊讶之色,我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冰痕居然无师自通地知道无名的信息,自然是对娄陵国了如指掌。 “我不屑跟那个野种交手!”慑天冷哼道。 冰痕嘲讽:“我看你是打不过人家吧!” “胡说八道!本王怎会打不过那个野种!”慑天彻底被激怒,周身海水都在沸腾。 “那好!”冰痕懒洋洋地用手一指,“他就在你后面,去跟他打吧!” 我大惊,冰痕所指正是我和无名的方位。 五位王子齐齐转身,瞪着我和无名。 “隐身衣?”慑天眼光凶狠起来,冲着我们张开手掌,大喝一声,“收!” 电光火石间,无名将聚魂珠藏到我怀里,他终于迸出进宫后的第一句话:“没事的。” 罩在我们身上的隐身衣瞬间被慑天收在掌心,我和无名顿时无处遁形。 冰痕用冒着寒气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忽然喝道:“慑天,杀了他,我便与你结盟!”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手足相残 “好!”慑天凶狠应道,“我还有个条件!” “说!”冰痕冷了脸。 我幸灾乐祸,一味跟人讲条件的冰痕,也会被别人有所要求,他心里当然不痛快。 慑天的脸上浮出一抹奸诈的笑:“我的其他弟弟们,也请灵界多费心照顾!” 他特别强调“费心”二字。 六王子通天立时变了脸色。 冰痕挑了挑眉,冷声应允:“可以!” “好!”慑天再度颔首,却并未动手,反而傲慢地冲着无名大嚷:“野种,还不过来受死!” “真是不要脸!”我实在看不过眼,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很不幸,我的声音传入慑天耳中,他冰冷的目光顿时射到我身上:“这个女子是谁?” 无名更紧地抱住我,不卑不亢地回答:“贱内一句戏言,也值得王兄兴师问罪吗!” 慑天气得脸色青紫,凶狠地说:“语出不敬,就得死!” 他刚说完“死”这个字,手掌突然一发力,一股直径一尺的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我! 说时迟那时快,冰痕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迅速翻起手掌。 一幕水墙凌空出现,任凭慑天的水柱攻击,岿然不动。 慑天并不想失掉冰痕这个盟友,立刻住手。 “这个女子谁都动不得!否则我便会让他死!”冰痕声音冰冷,但那股压抑的狠劲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我的心却凉了半截。 他若真在乎我,早就把慑天千刀万剐了,却网开一面,显然是考虑到联盟的重要性。 看来在他心里,权欲才是第一位的。 这和桎何其相似啊! 我暗叹一口气,笑自己竟会冒出依赖冰痕的想法,他哪里靠得住! 正当我心烦意乱之时,突觉身形不稳,竟似飞了起来,慌乱之下忙抬头,发现冰痕正抱着我向后方掠去。 无名未料到冰痕有这一手,赶紧追了去,却被慑天截住,二人扭打成一团。 冰痕抱着我站定,面无表情看着两位王子相残。 我已有了芥蒂,赌气将他的手格开。 他那两只大手却盖住我的拳头,用力攥紧,他的面颊也蹭上了我的颈,在我脖子上轻轻摩挲着。 无名当然瞥见这一情景,登时醋海翻腾,欲游向我,却总遭慑天阻挠,分不开身。 “可恶!”无名大喝一声,手掌间蓝色光芒愈加强烈。 慑天面色凝重,唤出巨大漩涡,湍急的水流夹杂着冰雹,霎时将无名吞没。 那漩涡速度减缓,逐渐凝固成一座庞大的冰雕,那冰雕杵在正殿中央,几乎占了正殿的一半体积。 慑天停止攻击,面露得意之色。 这海底寒冷刺骨,鲛人血冷,全靠海底火山附近生产的紫玉保温,若全身困于巨冰中,不消一刻周身血液便会凝结成冰,全身僵硬而死。 我虽然不喜欢无名,但却可怜他的身世,自然是不希望他被慑天杀死。 可惜眼下,所有人都盼着无名身亡,我又身受重伤,怎去救他? “哈哈哈!冰痕,我已杀了无名,你切勿忘记自己的承诺!”慑天得意忘形,宛若已经登基一般。 此刻,二王子潜龙却甩出三枚柳叶镖,直奔慑天的后背而去! 那镖身泛着红色光亮,显然是喂有剧毒。 飞镖虽小,却能刺破厚重的水流急速向前,内力之浑厚着实令我汗颜。 可惜飞镖在接触慑天背部的一刹那,似碰到什么坚硬的金属物质,发出“叮当”翠响,竟全部坠落地面。 慑天倏地转身,冷冷一笑:“二弟,你不好好修炼法术,旁门左道倒是学得很快,这背后偷袭的功力又进步了!可惜我早有提防,让你失望了!” 潜龙冷哼一声:“你若成国君,还有尔等存活之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慑天眼露凶光:“那你就来试试!”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掌,吸起躺在地面的三支镖。 潜龙双手舞动,将海水凝成数以百计的锋利冰刃。 二人的生死一搏一触即发! “啊!”潜龙怒吼,全力将冰刃推向前方。 一瞬间,慑天掌心一挺,毒镖迎着冰刃直向潜龙飞去! 至于慑天,则在冰刃逼近自己之时急速闪开,躲过了被刺成马蜂窝的厄运。 只听一声痛苦的惨叫,潜龙已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赤焰海龙?”慑天轻蔑地笑,“自己造的孽就让你自己来承受吧!” 潜龙痛苦地哀嚎,他的身子佝偻着,俨然不断在缩小,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还不断地冒出丝丝蒸汽,让海水中接连泛出细小的白色气泡。 终于,他的声音微弱下去,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完全汽化,空留一堆衣物在大殿的地上。 从此天下再无潜龙。 其他几个王子均现出震惊之色,纷纷后撤,远离慑天。 “看,这就是王位之争,很恐怖,对不对?”冰痕咬着我的耳朵,喃喃自语。 我亦骇然,连亲兄弟都能自相残杀,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不知为何,我忽然胸中满是凄凉,似有预感,不久的将来,厄运也将降临到自己头上。 “冰痕,你现在可以做决定了吗?”慑天再灭一个强劲对手,底气更足,满面懈怠,完全未把剩余三位王子放在眼里。 冰痕却撇撇嘴:“眼下还不是时候。” 慑天虽骄矜,却也是个老狐狸,他立刻警觉道:“什么意思?” 冻住无名的冰雕忽然发出崩裂之声。 慑天猛地转身,却已来不及了,一抹蓝光从冰雕中穿出,猛烈地刺穿了慑天的身体。 “无名!”我惊喜地叫道。 无名正握着一根冰剑的一头,至于另一头,则贯穿了慑天的胸口。 慑天的喉管发出“嘶嘶”的呜咽声,无名狠狠拔出冰剑,慑天便栽倒在地,他胸口的湛碧鲜血如泉涌,迅速将海水染得澄绿一片。 “无名!”我过于激动,又喊了一声。 他阴鹜地看着我和冰痕,忽然牙一咬,手执冰剑向冰痕袭来。 我登时清醒,害怕起来。 这无名再厉害,又怎会是冰痕的对手? “无名,别过来!”我拼尽全力大喊。 他却不听,飞也似的驰骋。 一眨眼的工夫,冰痕已将我放在珊瑚台上,自己的身形却飞了出去。 无名见剑身向我辞去,大吃一惊,赶紧收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冰痕从侧面扑向他,向他的胸口上击出重重的一掌。 一口淡蓝色的鲜血从无名口中喷出,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向远处飘去。 “冰痕不要!”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喊。 可冰痕充耳不闻,急速闪到无名身旁,猛力抬起手掌。 “冰痕,别杀他,他和你很像!”我不忍,企图引发冰痕的同情心。 孰料他冷笑一声:“那就更不能留了!” 说罢他再也没有犹豫,一掌拍在无名的天灵盖上,将无名的颅骨震碎,脑浆震飞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那颗绝美的头颅被鲜血染透,心中一酸。 他还是个孩子呀! “咔蹦!” 就在这混乱瞬间,五王子遁影忽然像根枯木一般倒地身亡。 他的胸骨被击碎,凶手正是离他最近的好兄弟通天。 冰痕挑眉,定定地看着通天,眼睛眯了起来。 “冰痕,以我之力与你结盟,你看如何?”通天阴侧侧地笑。 冰痕不置可否,只冷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厌恶地垂下眼脸,避看这一切。 十王子荣回慌不择路,急欲逃离,却被通天制住。 通天刺穿了荣回的琵琶骨,并给他戴上沉重的枷锁。 荣回被折磨得连连惨叫,我也被这声音折磨得快要发疯,可现场另外两个人却铁石心肠,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惨剧,仿佛已经失了灵魂。 通天吩咐侍卫:“将他送入海底峡谷,严加看守!” 侍卫将荣回押走,整个正殿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时刻。 “冰痕,你来娄陵国的目的是什么?”通天打破沉默。 冰痕微微一笑:“为了你们的赤鲲,以王位换一个赤鲲,这个条件不为过吧?”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赤鲲软骨 “你说的是,娄陵国的神兽赤鲲?”通天双目圆睁。 冰痕不屑地冷笑:“天底下难道还有第二个赤鲲吗?” “这……”通天眉头紧锁,踱了几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别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交出赤鲲万万不行!” 冰痕阴着脸道:“我倒看不出,一个赤鲲比一个王位更重要。” “赤鲲维持着海底世界的秩序,所以鲛人们奉它为娄陵国的神灵,我若将它交予你,必定会遭到全体鲛人的唾弃!”通天的表情甚是后怕。 冰痕嗤笑一声:“若是我动手抢,就不关你的事了!” 通天的眼神亮了亮,但只一刹那的工夫,他阴鹜的目光已像箭一般地射向我。 冰痕察觉,抚慰道:“她没事。” 为了让通天更放心,冰痕径直移到我身边,冰冷的唇凑上来,在我的嘴角亲了亲。 通天这才笑逐颜开,神情轻松道:“二位稍事歇息,待我稍后引你们前去。” “不必!”冰痕断然拒绝,“我们现在就要去找赤鲲!” “好!”一丝凶狠的光在通天的眼眸中闪现。 “自有鲛人引你们前去。”通天盯着冰痕,一字一顿道,“别忘了你的契约!” “若有毁弃,必遭千刀万剐!”冰痕直视通天,平静地发出毒誓。 通天退去,一个男鲛人向我们游过来,闷着头说,“两位请!” 冰痕抱着我,跟着男鲛人向外游去。 他现在已经不用再造水茧,我的斥水珠发挥了作用,没有一滴海水能沾湿我的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引路的鲛人快速前游,但冰痕的速度却放慢了不少,他的手向我的怀中探去。 “你干什么!”我怒喝,我本来不想理他。 他的手触到了我的伤口,钻心剧痛让我浑身一颤,眉头顿时揪了起来。 冰痕猛地撕开我衣襟,盯了几秒钟,才狠狠放手。 我忍不住想激他:“怎么,你还想给我再种一颗情蛊吗?” 他铁青着脸不说话。 周围的海水开始升温,让我觉得舒适不少,可逐渐地,这种温度逐渐上升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全身被细密的汗水浸透。 冰痕的手指仍旧冰冷,也不知他是否觉得周围这一切让他难以忍受。 引路的鲛人却已然承受不住,终于转身对我们说:“两位请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目的地,在下任务已完成,先行告退!” 冰痕微微点头,待这鲛人背向我们,突然出手疾点他脊背。 那鲛人一声不响地坠落下去。 冰痕这才抱着我,急速向前移去。 一个鲛族士兵都没有,显然是受了通天的指示。 海水逐渐混沌。 我们脚底现出一个个隆起的小山丘,在山丘的顶部,浓浓的白烟不断喷出。 冰痕避开那些炙热的白烟,继续前游。 蓦地,一声巨响传入我耳膜,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座高达数千米的巨大火山高耸在我们面前,火山口正向外汩汩喷散着白色蒸汽,而在这座火山的崖壁上,盘卧着一只巨大的红色怪物。 那怪物长有四只粗壮的脚,脚蹼上是长达数尺的利爪,全身铺满血色巨鳞,一双大如铜铃的眼球正凶狠地瞪着我们。 这正是冰痕要找的赤鲲。 听说一般的鲲鱼是极寒之兽,甚至连鲲鳞都能让一般人血液冰冻,可这条赤鲲却呈现火性属相,若它的体内也有寒气,确实属于天下难得的至宝。 冰痕将我放至一块空地上,对我说了句:站着别动!便头也不回地奔至赤鲲面前,准备降服这只巨兽。 赤鲲灵性极强,立刻察觉冰痕意图,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冰痕大吼示威。 大团白烟随着赤鲲的吼叫,从它嘴里喷出。 烟雾将冰痕的身体包围,使我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赤鲲忽然凶猛向前,张开双层利齿,狠狠地一咬。 我心下一紧,吃惊地望着那一团浑浊的烟雾,顿时为冰痕担心起来。 赤鲲忽然疯狂扭动身体,搅动海底泥沙,越发让四围一片模糊。 那巨兽狂吼滥叫,巨大的尾巴拍打在火山上,大颗巨石不断坠下,砸在它身上,愈发让它叫得痛苦不堪。 海水中刺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烈。 我被呛得快要窒息,急欲离去,但一想到冰痕仍在与赤鲲厮打,又只好憋住呼吸,继续焦躁地旁观。 赤鲲一个挺身,将身子甩离火山几丈,我终于得以见到冰痕的行径。 他双手各执一把冰刀,凶狠刺入赤鲲的头颈两侧。 赤鲲痛苦地哀嚎,开始翻滚身体,欲把冰痕甩飞出去。 但冰痕竟似黏在赤鲲背上一般,怎么也掉不下来。 他双手一拉,宛若溜索一般,执冰刀划过赤鲲数丈长的脊背,整个过程迅猛而狠辣,待他划到最后一刀,竟将赤鲲的整条脊背都削了下来! 我只觉得心惊。 那赤鲲外表凶恶,实则性情温顺,没有多少攻击能力,冰痕怎么下得了手! 海水已完全被烟雾吞没,水温上升到让皮肤难以承受的境地,我的脚下传来轰隆声。 大事不妙!火山要喷发了! 我不想再等冰痕,他现在的性情我极不喜欢,反正他灵力强大,自己肯定能脱身,我又需要管他做什么! 我一跺脚,凭记忆向后方游去。 可惜这海底不是只有一座火山,我摸索着游了几十米,忽然感觉一股热气自脚底喷薄而出,身子一下子被掀得连翻五六个跟斗,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热气将我重重包裹,恨不能把我烤熟,在高温的淫威下,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皮肤在“嗞嗞”作响。 我苦笑,自己真是枉为火族,根本无法在火山中进行修炼。上古传说中那个在曦和火山里修行的火族,他的灵力应该无人匹敌吧。 然而形势可不容我胡思乱想,此时火山已不再喷发烟雾,转而喷出了岩浆,那些炽热的液体就在我眼前喷涌,差点将我毁容。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快速逃离险境,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被汹涌的岩浆包围! “嗖”的一声,一条鞭子忽然上了我的身,一刹那间缠住了我的腰,将我拽得飞了起来。 我被迫向前冲去,恰逢一股岩浆擦着我的手臂涌出,滚烫的液体灼伤了我的肌肤,瞬间让我疼痛万分。 那鞭子勒得我有点难受,我挣扎了两下,孰料鞭身缠得越发紧了,几乎让我感到恶心。 好在执鞭人技艺超群,飞快地将我带出了火山区。 我的身后,那巨大的火山终于爆发,强大的气浪夹杂着岩浆,扑向我。 该死!今日我要命绝于此了! 我一惊,彻底放弃了求生欲望。 冰痕的身影如闪电般扑向我,他抓住我的腰,向前方急冲而去! 气浪将我们的速度推到难以复加的程度。 前方俨然出现了乱世区,瘦骨嶙峋的巨大岩石正静静地等待我们的撞击。 冰痕忽然抱住我,挡在我身前。 “砰!”他重重地撞在岩石上。 我也重重地砸在他身上,虽然未受伤,但仍觉得很疼,料想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我怔了一下,忽然难以抑制心尖上的疼痛,赶紧问他:“疼吗?” 他的表情冰冷了片刻,才冲我微笑:“没事。” 我知道他肯定在撒谎,欲脱身帮他查看伤情,却惊讶地发现缠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仍被冰痕抓在手里。 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绳索,分明是一段长长的还沾着血丝的脊骨! 而在冰痕手掌中,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正在不断地跃动起搏!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脱身 只见冰痕手中的心脏比一般人的稍大一点,异常活跃,虽已脱离躯体,却仍跳得铿锵有声。 莫非这是,赤鲲的心脏? 我惊讶,指着心脏问冰痕:“这个真能救迦铉吗?” “对。”他微微颔首,“这颗心脏能平衡寒热两股气息,放在那迦铉体内正合适。” “那我们赶紧走!免得心脏衰竭!”我刚一说完,猛然想到那个叫筱凉的小婴儿还在聚魂贝中,不由心下一沉。 冰痕右手伸向背后,凭空抓住一个铁质小箱子。 箱子被水茧包裹着,徐徐开启,里面装满冰块。 冰痕将心脏放进箱子里,扣上箱口上的活扣,看来他并不想立即离开海底。 我又是担心又是宽慰,担心的是我们的安危,通天必定会让鲛族士兵追来佯装兴师问罪,宽慰的是我终于有了去接筱凉的时间,通天必定不会放过这个人族的私生子。 “你不走吗?”我明知故问。 冰痕淡淡地说:“再等一会儿。” “你究竟再等什么?”我忍住气,嘲讽道,“你可不是那种守信的人。” 我刚说完,冰痕锐利的目光便凶狠地往我身上一戳,唬得我赶紧低下头去。 可是我不想让鲛族发现我们,如此一来,我救筱凉的过程必定充满险阻。(..info) “请你赶紧去救迦铉!他身体虚弱,拖不了那么久!”我甚是焦躁,明知冰痕不会在意迦铉死活,仍企图打动他。 冰痕瞥了我一眼:“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我不便跟他说筱凉,我的想法是冰痕回去救迦铉,我正好抱着筱凉去人界找他的父亲。 可是,人界那么大,人海茫茫,我却一点线索也没有,该去哪里找人呢? 我一筹莫展。 那厢冰痕并未应声。 我一惊,突然想到冰痕痛恨迦铉,几欲下毒手,我若不在冰痕身边看守,迦铉必死无疑! 这么想着,不觉心惊肉跳。 “冰痕,你跟我去救一个孩子!”我义正言辞道。 他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无视我:“再等一会儿。” “鲛族马上就要追来了!”我急得大喊。 “嗯。”他点头。 我一语成谶,鲛族士兵的“呜啦”之声立刻传到我们耳里,应该是大军逼近了。 “怎么办?”我求助地望着冰痕。 他却紧皱眉头睨了我一眼:“你的灵力都没了吗?连进攻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未曾料到被他鄙视,顿时火冒三丈,不屑再与他说话,同时暗恨自己在他面前展露了自己的柔弱,心中万分懊悔。 浩荡的军队瞬间出现在我们面前,鲛人的速度确实不是一般的快。 通天就站在队伍最前段,装模作样怒斥道:“大胆蟊贼,竟敢杀掉娄陵国神兽赤鲲,本王今日不将你们绳之以法,不足以息民愤!” 戏做得真好!难怪他和冰痕一拍即合,二人均有精湛的演技。 军队前方另矗立着一位美丽的女性鲛人,年纪比通天大一点,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她的长发上配有王冠,应该是娄陵国的公主。 公主怒道:“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侵犯我国国宝!本公主今天就让你们死得难看、有去无回!” 冰痕的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傲然道:“没错!赤鲲是我所杀,你们要有本事就来杀我!” 他复又盯着公主,冷笑道:“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公主勃然大怒,手执五色宝珠嵌金柄九节银鞭,在水中打了一个呼哨,鞭身所及之处,海水竟被哗啦啦撕裂开,巨大的海浪推得众人站立不住,纷纷向后倒去。 好强大的力量!我暗自惊叹。 公主得意地抓住鞭身,冷笑道:“看到了么?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束手就擒!” 冰痕将箱子交到我手上,游离我几尺,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充满鄙夷:“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是别献丑的好!” 通天心知肚明,刻意激怒公主:“撷月王姐,此人不可小觑,连父王都不是他对手,你还是先行避让为宜。” 撷月公主果然被气得暴跳如雷,于是更要一展技艺以彰显自己的神勇,她不由分说便趋身向前,直直地冲着冰痕甩出鞭子。 可令她未想到的是,冰痕不仅没躲,反而伸出手臂抓住了她的鞭子。 银鞭狠狠抽在冰痕的胳膊上,顺势在他手腕上缠了几道,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冰痕直视撷月,昂起下巴:“大家都是鞭子,看看到底谁厉害!” 他发力一扯,将撷月公主硬生生拽了过来。 撷月公主大惊失色,却在慌乱中马上镇定下来,借势抬起双腿,冲着冰痕胸口踢去。 但冰痕岂是她能击中的目标? 风驰电掣之际,冰痕一个转身,避开撷月双腿,同时张开自己的褪夹住撷月身躯,一手仍被银鞭缠住,另一只手却扭住撷月未执鞭的手腕,迅速将撷月制住。 两人交缠的姿势极其暧昧,令众多鲛族士兵面露尴尬之色,纷纷低下头去。 我心里五味陈杂,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互斗。 撷月公主几欲脱身,却被冰痕扣得死死的,一张俏脸憋到青紫,干脆松开银鞭,凌厉地抽了冰痕一个耳光。 冰痕猝不及防,生生地吃了撷月一掌,他眉心紧揪,左手扣住撷月双手,右手卡住撷月脖子,冲着通天威胁道:“赶紧撤退!否则你们的公主将身首异处!” “不许退后!……”撷月公主欲喊,却被冰痕更用力地勒住脖子,喉管中只能发出“嘶嘶”声。 那边通天早已大惊小怪道:“不要伤害我王姐!” “赶紧让路,放我们走!“冰痕凶狠地说,卡住撷月的手掌抵住撷月的下巴,迫使这个美丽的人质把头抬起。 通天忙不迭点头,挥手命令道:“让道!” 军队向两侧退去,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走!”冰痕斩钉截铁地对我说了句。 我跟在冰痕身后,迅速从过道中穿了出去。 大约前行数里,冰痕猛地把撷月一推,喝道:“你可以走了!” 撷月却杏目圆睁,银牙一咬,扬手又要扇冰痕耳光。 冰痕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怒道:“你想找死吗?” 撷月公主愤愤然抽出手,忽然笑靥如花:“从未有人如此胁迫本公主,你是第一个制住我的男人,所以,我要嫁给你!” ~ 第一百三十章 终极对决 “你说什么?”冰痕不悦地皱眉,有点吃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岂止是他,我也又惊又气,却不便发作。 “我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撷月公主骄傲地说,欲将身子蹭向冰痕的怀抱。 冰痕却后退几尺,冷漠地拒绝:“撷月公主,我奉劝你赶紧走,否则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撷月却冷哼一声:“你今天别想推开我!我跟定你了!” 说罢,她锐利的目光如针一般地戳了我一下。 冰痕不屑道:“你还是死心吧,我不会要你!” “为什么?”撷月公主必定是第一次遭遇到挫折,极不甘心,咬牙切齿地问。 冰痕睨了她一眼,嘲讽道:“因为你长得太难看了。” “你!”撷月未料到冰痕居然如此羞辱她,顿时气到肺都要炸掉,面色狰狞道,“我乃娄陵国第一美女!你这个肤浅的混蛋!” 听到这里,我不禁嗤之以鼻:“你说你是第一美女,我看那个萦清公主倒比你漂亮多了。” “萦清?”撷月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惊讶,她狠瞪我一眼,鄙夷道,“那个私通人族的贱人!还有脸跟我比吗?” “她跟谁私通了?”我突然响起萦清临终前的嘱托。 哪料撷月恶毒地说:“你最好少管闲事!我不想再提萦清,免得污了我的口!” 我回瞪她,恼恨自己不能像冰痕一样在水中自由攻击,否则我必能逼这个傲慢的撷月把萦清的事情说出来! 冰痕此刻开了腔:“公主,我再劝你一句,赶紧走!否则我一定让你死得难看!”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似要将人撕成碎片。 撷月神色突变,却死撑道:“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 “好!”冰痕话音刚落,便抓起撷月左手腕。 只见撷月的小指迅速冻结,然后“嘎嘣”一声,碎了。 “啊!!”撷月终于反应过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放声尖叫不止。 她捏着受伤的手掌哀嚎,小指断根处被冰霜冻结,居然没有鲜血涌出。 “冻结的滋味怎么样?”冰痕冷笑,捏住撷月下巴,强迫她抬起沾满泪水的面颊,“你那条鱼尾实在碍眼,不如也将它冻结,然后,你就只剩半个身子了,行动不便,只好被摆在花园里当雕塑,每日吃别人送来的残羹冷炙。” 撷月震惊地看着冰痕,连哀嚎都忘了。 冰痕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然后有一天,喂食的人终于厌倦了,他们给你喂了水银,那是你的最后一餐,水银腐蚀你的血液,进而侵入你的内脏,从你的口鼻中渗出,你成了一具永远鲜活不会说话的死尸!” “啊!”撷月狂喊一声,推开冰痕,落荒而逃。 冰痕诡异得逞,轻蔑地一笑,拉住我的手腕,这才说道:“走吧。” 我仍心系筱凉,忤逆了他的意愿:“我得先去救一个孩子。” “没时间了,我们得离开。”冰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本就对他在海底所做的一切感到气愤不已,如今见他如此武断,竟置那婴儿生命于不顾,自然是气到极点:甩开他的手说,“不用你救,反正我去救他!” 冰痕白了我一眼,不悦地问:“那个小婴儿在哪里?” 我被问住了,我连海底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又怎会知道那个婴孩的方位? 冰痕眉头紧蹙,重新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说道:“走!” “我不!”我赌气地说,再次甩开他,欲往远处游去。 但冰痕速度何其快! 他抓住我的脚踝,猛力将我拉回他身边,一把扯下我手腕上的莲花手镯,用手指将手镯上的那颗斥水珠碾得粉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海水立刻灌入我口鼻。 我无法呼吸,双手在水中无力地乱抓一气,却仍无法获取半分空气。 冰痕忽然凑上前,用舌撬开我的唇,为我送入救命的空气。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冰痕的伎俩和无名的如出一辙,可他却那么狠心,对完全陌生的无名都能痛下杀手,现在又要占我便宜,我又怎么能让他得逞! 我心里来了气,再次推开他,向远处游去。 他的身形却敏捷地一闪,居然如在陆上一般,瞬间挡在我面前。 我极力憋气,却抑制不住胸口传来的刺痛,心情也跟着暴躁起来,却还不能说话。 冰痕看好戏似的看着我,等着我来求他。 我却倔强地撑着,心脏越发搏击得厉害,体内血液涌动的声音如雷贯耳。 咽喉处有一丝甜甜的味道,我的肺部出血了。 “啊!”体内似有什么爆炸了,我再也忍不住,狂吼出来,耳边似乎也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我以为自己一定被炸成碎片了,然而片刻之后,当我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并且居然能在水中呼吸自如,再也不会惊慌失措。 我张开手指,看到了冰蓝色的甲片,心中已经明晰。 “敢挡我,找死吗?”我凶狠地对冰痕说,我再也不怕他。 冰痕冷笑,双手抱胸,挑衅地说:“到底谁找死,还未见分晓!” 我亦冷笑:“那就接招吧!” 只一刹那的工夫,体内精元便被调动起来,并以内力发散于体外。无数霹雳如剑雨般刺向冰痕,穿透了重重水流的阻挡,精准且凶狠。 看来变身之后,我的灵力非往常所能比拟。 在霹雳射穿冰痕身体之前,冰痕身形一晃,凭空消失。 我知道他在我身后,却并未转身,而是在身后使出烟雨弄尘。 旋风吹送着火弹,攻击范围更大,威力也更强。 我这才不疾不徐地回过身去,欲看看冰痕要怎样在我的火弹下狼狈不堪。 可我却愤恨地看到,他已唤出霹雳飓风,将我的火弹反弹了回来。 很快,我被卷入风中。 急速旋转的风流裹着海水,肆意舞弄着我的身躯,大有不将我撕裂不罢休之意。 我怒不可遏,亮出霹雳刀,在飓风中心狠狠砍去。 飓风逐渐散去,残余的风力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一个小漩涡,而在漩涡的对面,是冰痕的另一张脸。 他那头冰蓝色长发已变成蓝紫色,淡蓝色的唇也变成血红色,只有那双蓝眸没有变,依然如这片海水般寒得刺骨。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冰痕变身,他的红唇娇艳欲滴,比蓝唇更好看,蓝紫色的头发也贵气十足。 以前我觉得他的脸长得过于端正,有些丧失柔和感,可现在,他的发色和唇色不仅让他添了一分柔媚,还让他看起来似一个十足的贵族。 “长得真不错!”我冷笑道,“可以做我的男宠了!” 冰痕不屑地哂笑:“若你此战败了,你就服侍我,日日做我的女奴吧!” 我见他嘴硬,不由大怒,双掌各凝出一个蓝色冰蛋,骂道:“等你死了我自会做你的女奴!” 说罢,我的冰蛋便向他射去。 冰痕一挥手,设了一堵障壁。 然而,我的终极必杀技威力毕竟巨大,冰痕的障壁连受两次袭击,裂纹横生,已然摇摇欲坠。 我冷笑,再次凝结出更多的冰蛋。 必杀技对我内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我求胜心切,定要击破冰痕的防线。 他的实力那么强,我还从未见过他落败的时候! 十枚冰蛋齐齐向冰痕飞去! 而这次,我也耗尽了内力,身子顿时疲软下去。 冰痕的障壁终于被击破,就在障壁破碎的那一刻,他却一咬牙,飞身跃起,瞬间没了踪影! 我大惊,料到他即将俯身冲下,却再无气力抽身离开。 下一秒,冰痕果然从我头顶上方冲了下来,他按住我双肩,将我撞到岩石上。 我被撞得头晕眼花,胸口一阵剧痛,看来旧伤迸裂了。 “你果真下得了手?”冰痕咬牙切齿地问,他的手指狠狠抓着我的肩,那么用力,仿佛要嵌进我的骨头里。 我缓缓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看来我的这次变身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让我学会了在水中呼吸。 冰痕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他的一双蓝眸闪烁着凶狠的光,光芒里却又夹杂着绝望,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他见我不说话,眼里的光黯淡下去,转而褪去我的上衣,给我的伤口上起药来。 上完药,我们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理谁。 刚才变身时,我已感觉到筱凉的方位,此刻不能再等,多拖一刻,筱凉的生命就多一份危险。 “我还是想救那个孩子。”我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待冰痕开口,我又补充道:“需要我做什么,我会给你做的,只要我力所能及。” 他阴着脸,缓缓道:“不用了,我要的你给不了。” 他叹了一口气,抱起我,问:“那孩子在哪,我随你去。”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折翼姐妹花 冰痕的态度突变,我反而有点意外,但我不敢再问他,怕他变卦。 按照我的指引,冰痕抱着我在黢黑的海底前行,竟一路平安。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 五彩斑斓的光亮增多起来,如溪水般流离婉转,煞是好看。 然而,最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有毒的。 我们的面前,横亘着数以千计的琉璃丝带水母。 这些水母的触须长达数十米,闪亮的触须上长着有毒的倒刺。这一次,这些水母不会再为我们让路。 两个婀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水母面前,其中一个便是刚刚落荒而逃的撷月公主。 而在撷月的怀中,俨然抱着一个被包裹在气囊里的小婴孩,那不是筱凉还是谁? “筱凉!”我心下一急,欲挣脱冰痕怀抱,却被冰痕更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哼,你们是想救这个孽种吗?”撷月托起筱凉,得意地大笑,“只要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我就把这个孩子放了!” 她身旁的那个女子比撷月年纪小一点,却神情严肃,加上容貌平淡,看上去竟比撷月还要老成一点。 那女子冷冷地打量着我和冰痕,问撷月:“王姐,他们就是让你受伤的仙灵?” “对!”撷月面容狰狞,指着冰痕,“尤其是那个男的,我要他死!” “那女的怎么办?”那女子又问。 撷月剜了我一眼,森冷地笑:“我要将她送入军伎营,供那些士兵发泄享乐!” 我凛然,暗笑这撷月未吸取教训,还是如此糊涂,只怕会不得善终。.info[] 冰痕不屑地挑了挑眉,对那两位公主说道:“抱歉,这孩子我们不救了,两位请自便!” 他抱着我就要转身,我急了,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哀求:“冰痕,不要走!她们不是你的对手!” 冰痕凝神看着我,嘴角动了动,脸上表情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那厢撷月又叫起来:“死到临头还打情骂俏,不想救孩子了是吗!” 她说归说,居然拔出银鞭,抽了筱凉一下。 筱凉的气囊瞬间被击破,具有人族身形的他完全无法在海中呼吸,顿时放声大哭,却只啼哭了一声,便被海水堵住口鼻,无法发声。 “筱凉!”看着筱凉手脚抽搐,我知他用不了几秒便会死于非命,来不及多想,奋力从冰痕怀中挣出,飞速冲向撷月。 那两个罪魁祸首却立即闪开,我无法刹住身形,已然往水母群中撞去。 那几百根长达数十米的触须立刻缠上我的身,触须上的毒液刺入我身体的每寸肌肤。 钻心的痛楚如细密的针,如暴风骤雨般击打着我的身体,我以手掌护住双眼,大叫:“别管我,快去救筱凉!” 然而,电光火石间,我身上的触须忽然变成冰条,断裂并坠落下去。.info[] 冰痕抱住我的身子,纵身跳开水母群。 我受伤的肌肤在冰痕的用力挤压下越发火辣辣地疼痛,竟似整块嵌满钢针的钢板直往身体内部钉去。 我的神智开始模糊,说话也含混不清:“快去……救筱凉……” 冰痕抱着我一路追赶撷月和她的王妹。 成群的水母拦住我们,却即被冰痕散发的寒气所冻结,长长的触须挂着冰凌,像寒风中僵死的枯枝。 冰痕疯狂向前冲去,他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我都来不及看清楚那些水母是怎么被撞碎的。 撷月姐妹大惊失色,欲仓皇逃窜,却为时已晚,冰痕抓住了撷月的肩,撷月霎时被冻住。 撷月的王妹闪躲及时,没有被冰痕抓住,此刻正无比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王姐。 冰痕拽出筱凉。 就在筱凉脱离撷月的一刹那间,撷月的身体爆裂了,化为无数颗细小的冰晶,向着四围发射出去,海中闪烁着璀璨的星光,灿若天幕。 “啊!”侥幸逃脱的女子失声尖叫起来,急促的呼吸让她胸口跌宕起伏。 冰痕设了一个水茧,将我们包裹起来。 我勉强伸出手掌,触碰了一下筱凉冰冷的小脸,他纹丝不动,亦没有呼吸。我心一沉,莫非他已经死了? 撷月的王妹与冰痕对峙片刻,犹豫地后退几尺,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疯狂逃离。 电光火石间,冰痕竟也驱使着水茧,急速追上去。 “冰痕,别追了!就筱凉要紧!”我着急地说。 可他却置若罔闻,一心追捕,仿佛成了一匹饿狼,不肯放过眼前的肥肉。 被追赶的猎物将我们带入火山区,海水的温度逐渐升高,烤得水茧的膜壁嗞嗞作响。 公主终于停止逃窜,双臂张开,如蝴蝶般在水中拍打出螺旋形波纹。 一张巨大的赤色透明膜在向我们靠近。 我勉力睁开双眼,发现那膜张开大口,喷吐出一股强大的气流,欲将我们吸进去。 “还没见过赤焰水母的厉害吧!”公主冷笑一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加冷酷无比。 水母猛力一吸,彻底将我们吸进腹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赤焰水母的腹中酸液泛滥,侵噬着我们身外的水茧。 酸液越升越高,终于充斥了水母的整个腹腔,将我们团团裹住。 水茧越缩越小,膜壁也越来越薄,只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如一个泄气的气球般爆裂。 “受死吧!”公主咬牙切齿地诅咒。 一闪念间,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刺穿了公主的百会穴。 公主在垂死的一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怎么会!” 她颓然倒下,至死都瞪着惊疑的双眼。 赤焰水母忽然受惊,狂躁地翻滚起来,它的腹腔剧烈地收缩,猛地将我们喷吐出去。 这一下将我们喷吐得极远,已远离了火山区。 我掐了掐筱凉的小脸蛋,他仍没有反应。 天啊,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孩子在我手中总是得不到保护! 我的心开始绝望,蓦地,想到腰间还藏有无名给我的聚魂珠,立刻取出,却又不知道怎么用,只能干着急。 “这是什么?”冰痕一下子夺过我手中的珠子。 “聚魂珠,可以收集刚死去的魂魄。”我回答。 冰痕将聚魂珠置于掌心,珠子急速滚动起来。 一缕湛碧的魂魄从远方飘来,钻进水茧,“嗖”地一下进了聚魂珠内。 金色的珠子瞬间变成碧色。发出莹莹的绿光。 冰痕将珠子探进筱凉口中,筱凉终于有了动静,他咳嗽一声,将珠子吐了出来。 我惊喜万分,没料到筱凉居然还活着,他的根骨真是非凡! “女性地魂魄不行,得让他食入男性魂魄。”冰痕淡淡地说,伸出手指在聚魂珠上一拉,将湛碧的魂魄拉出珠外。 魂魄发出凄厉的嚎叫,如泣如诉,让人不寒而栗。 “想让我将你灰飞烟灭吗!”冰痕厉声喝道。 那魂魄不甘心地旋绕了两圈,终于冲出水茧,消失无踪。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冷面奶爸 冰痕将我带出冰海。(..info好看的小说) 一路有几个虾兵蟹将装模做样地追赶,但仅点到即止,不与我们做激烈冲突。 我暗笑,通天也太信任冰痕了,冰痕手中无兵权,并非一个有利的合作伙伴。 利用冰痕的传送门,我们终于回到妖界。 令我们惊讶的是,联军大部队已经离开妖界。 驻守在妖界的一些士兵告诉我们,主力军已返回冥界。 迦南父子不见踪影,想必是返回了冥界。 我不由为迦铉的身子担心起来,他重伤未愈,冥界又是死士大本营,此次回去必有一番恶斗,他受得了吗? “冰痕,你快送我们去冥界好不好?”我着急地说。 他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惊讶地嘲讽,“凭你的能力,这应该不是难题吧?”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去冥界,你把理由说出来。”冰痕一副似要跟我对着干的神情。 我有点生气,蹙眉道:“当然是为了救迦铉!” “我为什么要救那个家伙?”冰痕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 他的反复无常让我很是气恼,我抱着筱凉,恨声道:“之前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么!” 冰痕冷哼一声:“之前你答应做我的恋人,我才帮你去救迦铉,现在你自行解除情蛊,交换条件不复存在,我当然不会再帮你救他!” 原来如此!真是个小气鬼! 我愤然伸出手去,狠狠地说:“那就劳烦你再帮我种一颗吧!” “不必!”冰痕傲然道,“我不喜欢重复做同样的事情!” 自大狂!我剜了他一眼。 此时此刻,我怀中的筱凉忽然放声大哭,任我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我被这永无止境的啼哭声搅得烦躁不堪,干脆吓唬道:“小毛头,你再乱哭,小心我将你丢下山崖!” “哇!!”我的话语起了反作用,筱凉仿佛能听懂似的,哭得更厉害了。 我一筹莫展,突然发觉自己根本就没当妈的经验,若果真有了孩子,该如何是好? “你这个笨蛋!他饿了!”冰痕突然斥责我。 我这才明白过来,却又立刻手足无措:“那该给他喂点什么?” “奶。”冰痕简短地说,同时用戏谑的目光在我的胸脯上瞟了一下。 “喂!你干什么!”我大羞,忙用啼哭的筱凉挡住重要部位。 “又不是没见过,少见多怪!”冰痕不屑道。 我白了他一眼,仍对怀中的筱凉一筹莫展。 冰痕已然挪到我身边,从我虚弱的臂弯中抱走筱凉,他的右手中居然多出一个透明奶瓶,里面装满了温润的奶水。 “哇!” 我轻呼一声,佩服得五体投地,冰痕的百宝箱实在太神奇了!居然连热水都能变出来!等到战争平息,我一定要让他整天给我变戏法。 冰痕单臂托着筱凉,将奶嘴小心地塞入筱凉口中。 筱凉终于安静了,啪嗒啪嗒地吮起奶嘴来。 我惊奇地瞪大眼:“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给孩子喂奶!” “你小时候不就是这么吃的么。”冰痕随口道。 “我小时候?”我有些莫名其妙,直直地盯着他问,“你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 冰痕停止了喂奶的动作,目光中带着警惕:“不用见也知道,每个婴儿不都这么吃奶的么?” “是吗?”我仍旧疑惑,瞪视着他。 “那是当然!”冰痕神经质地眨眼,刻意避免看我的眼。 他的神色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羞涩,令我不禁大为惊奇。 “你这个样子好奇怪!”我不解地说。 他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高兴,恰逢这时筱凉又开始啼哭起来,冰痕侧过身假装专心致志喂奶,再不肯理我。 我哭笑不得,暗忖他大我两千岁,或许看到过我刚出生的样子。 可我突然一个激灵,想到此事绝非可能,风族长老已经说过,当我送入宫之时,冰痕已被送出宫,他怎么可能看到我被喂奶时的样子? 心中充满无数个疑团,我凝视着冰痕的身影,觉得他就像一个谜。 我确实一点也不了解他,他过去的两年前,我一无所知,他的现在,我仍旧一知半解。 正当万千思绪在我脑中转个不停时,我的手背忽然被一个滑滑的东西碰了一下。 我差点惊得叫起来,忙低头看去,发现一个圆圆的如鸟蛋形的半透明白色小球正在我的腰间飘来荡去。 小球不断触碰着我腰间藏有聚魂珠的部位,似是受了聚魂珠的吸引才得以出现。 好奇之下,我捏住了那个球,并用手指按了按。 这个气球拥有胶质的表面,韧性很好,无论如何都捏不碎。 我寻思着这气球定有来历,于是搜肠刮肚回想天下奇物的出处,却一无所获。 “你在想什么?”冰痕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一惊,忙把气球塞入腰囊,掩饰地笑:“没什么。” 他阴郁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眉头紧皱,面色如乌云一般瞬间漆黑。 与此同时,一股骚味从冰痕的身上发出。 我顿时明白过来,也不顾自己胸口有伤,放声大笑起来。 冰痕有着严重的洁癖,他这下可惨了!不知要被气成什么样子呢!这筱凉真是他的克星!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冰痕狠瞪我一眼,竟在第一时间将筱凉的襁褓剥开,一丝不苟地给他换起尿布来。 这一次,我再度大开眼界。 冰痕那双修长的手指如蝶翼般灵活,先帮孩子擦拭完身体,又给婴孩换上尿布,最后给小筱凉换上簇新的襁褓,丝毫没有手忙脚乱的迹象。 我的心田忽然涌起点点湿润。 如果自己真的怀上了孩子,有个像冰痕这样的父亲该多好! 可惜,孩子却不是他的。 心头刮过一阵寒风,我有点难过。 冰痕把孩子交给我:“你先看一会儿。别摔着。” 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老太婆,手脚还灵便着!” 他撇撇嘴,转身向附近的小河走去。 他背对着我,慢悠悠地脱光衣服,踏入河水中。 我贪婪地盯着他结实的背部,再看看筱凉的小脸,心想,原来冰痕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也有如此舍得花心思的时候。 就这么想着,我不禁偷偷微笑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冰痕终于洗完澡,回到岸上。 他一丝不挂地冲着我走来,湿漉漉的头发如海藻般缠在极富线条的胸肌上,十分性感。 我看着眼热,干脆抱着筱凉走上前,伸出手掌挡住冰痕:“别动!” “干嘛?”他有点莫名其妙。 我在他的胸前和后背摸了个遍,确定他确实与我“坦诚相见”后,才要求道:“你给我变个物品出来!” “什么?”他干瞪眼,似乎完全搞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恼恨他装模作样,又说了一遍:“你给我变一束玫瑰花出来。” 这下冰痕似乎才有点明白过来,立刻嗤笑道:“我又不是能人,别胡闹!” “我哪里胡闹!”我戳着他的胸口,不满道,“你这里不是百宝箱吗?今天我一定要看你从这里变出玫瑰花来!” “别闹!”他欲推开我。 “我不!”我竟然蹭进了他怀里,撒娇道。 我突然有点脸红,暗忖自己何时竟变得如此不要脸了? “好吧。”冰痕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 他的手臂突然前伸,用精元凝结出了一支蓝色冰玫瑰,递到我面前:“给你。” 我惊奇,接过冰玫瑰,一刹那间,心胸无限欣喜。 冰痕伸出手臂,揽住我的腰。 一片红色的玫瑰花瓣落到我眼前。 我微微昂首,发现突然有大片玫瑰花瓣自天空降落,纷纷扬扬如一场细雨,包裹着我、冰痕和筱凉,芬芳的花香在我们的身边环绕,整个世界是一片娇艳的美好。 我在这片殷红中陶醉了,眼前的冰痕离我很近,却似乎又距我十分遥远,他仿佛从几万光年的地方向我奔来,终于在这片玫瑰花雨中与我唇齿相依。 他的唇很烫,刚在水中泡过的脸颊又极冷,刺激得我冷一阵热一阵,身体颤抖不止。 正当我们忘却了一切时,一声怒喝却突然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凶杀真相 这声音我很熟悉。 是桎,他居然没有走! 我慌乱地远离冰痕,迅速望了远处的桎一眼,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磕磕巴巴地问:“我们不在干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所以有点着急,你们什么时候走的?太突然了!” 我刻意扯开话题,欲把焦点集中到联军身上。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虽然不肯承认,但隐隐知道是怕桎迁怒于冰痕。冰痕虽然实力强劲,但和桎这个强手相比,只怕会两败俱伤。 我不愿看到他们两个互相残杀。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冰痕竟然微微一笑,向桎走去。 他一只手忽地一抖,便提出了一件淡蓝色的袍子,他不慌不忙把袍子穿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张和难堪,反而充满了优雅。 “咕咚!”我又咽了一口口水。 冰痕终于走到桎的面前,他露出璀璨笑容:“你怎么来了?” 桎的脸被银色面具遮着,看不见表情,但那双蓝眸却是善意的:“大部队先行离开,怕你们没有接应。” “这么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冰痕问。 “对。”桎点头。 “好!”冰痕再度微笑,对我招手示意,“千机,快过来!我们要去冥界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使得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活泼的气息,差点让我把下巴都给惊掉了。 从未见过他这样。我心酸地想,他和桎的友情确实不一般,我居然还以为他们会为了我而争风吃醋! 看来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还愣着做什么!”见我没动静,冰痕脸一沉,又回复了以往的冷漠神态。 我这才反应过来,向他们两个走去。 桎开启传送门,我们轻而易举就回到联军军营中。 我一见到飘荡的各界军旗,不由大松一口气,可紧接着,却有种想哭的感觉。 那个装着赤鲲心脏的箱子,我从杀撷月救筱凉起一直到现在,居然就再没见过! “冰痕,你有没忘什么事情?”我苦着脸问他。 “什么事?”他的笑容早已完全消散,如今又是一脸严肃。 “就是那个。”我用双手比划着箱子的形状,我可不想让桎知道我和冰痕偷跑出军营的事情。 “你说的是这个?”冰痕忽然彻悟的样子,从背后掏出一个箱子,还特意当着桎的面把箱子打开。 一颗心脏正在箱子里有力地跳动着。 我尴尬异常,好在桎什么也没问,包括我手中抱着的筱凉。 “那我们赶紧去吧!”我故意不理桎,急切地对冰痕说。 孰料他慢斯条理地拒绝我:“现在不急,你也累了,还是先去歇息一下为好。”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没有交换条件,冰痕是不会白救迦铉的,这个自私鬼! 我一时无法,只好悻悻道:“我先把孩子安顿好再说。” 说罢我就匆匆逃开,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军营中的斗兽都不在哺乳期,我一时半刻找不到奶水,只好以自身灵力给筱凉筑了一个安息结界,希望他能维持体力。 我又想到身上藏的那颗聚魂珠,猜测这颗珠子一定不止能聚魂,也能聚集其他东西,比如精元和内力。 于是,我将聚魂珠拿在手上细细琢磨。 怪诞之事发生了。 那枚刚被我收入囊中的蛋形球自动浮入空中,在我掌心中的聚魂珠旁绕着圈子。 隐约有孩子的哭声传来,十分诡异。 我心一凛,去抓那颗气球,手指却在触碰到球体的一刹那,将气球击得粉碎。 一缕一缕细如发丝的白色气体从气球中跃出,在我的指尖萦绕不休了很久,才不甘心地逐渐散开。 我惶惑不安,却觉察不出有何异常,只好继续哄着筱凉。 透过透明结界,我看到筱凉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泪珠,微微震颤着,一副娇弱无骨的受惊模样,激起我强烈的保护欲望。 我抚着平坦的肚皮,仍旧感觉不出婴儿诞生的迹象,但葵水已经消遁两个月了,我不能不怀疑身体结构的变化。 自己本就是个没有未来的仙灵,如今又多出一个需要我照顾的骨肉,一时让我彷徨不已。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让风族医师帮我查看身体。 在海底折腾得太久,我有点晕晕欲睡,眼下终于扛不住,欲躺在床榻上好好睡一觉。 哪知刚闭上双眼,一声孩子的抽泣声便刺进我耳内。 我吓得立刻睁开双眼。 周围还是老样子,简陋的陈设安静地矗立在角落里,投射下阴暗的影子,时间仿佛静止不动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绪,又看了一眼筱凉。 他还在睡着。 我疑心自己连日得不到好好休息,神经过于紧张,便又闭上双眼,试图入睡。 “姐姐救我!”尖利的呼喊声再度如潮水般涌向我。 我倏地睁眼,从榻上弹起,那哭声再度停歇。 似乎是骞驮的声音!他还活着! “骞驮!是你吗?”我唤了他几声。 他始终没有回话。 我里里外外地搜营帐,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修罗族神力非凡,莫非,骞驮是给我托梦来了? 我折回营帐,重新躺下,怀着忐忑的心情第三度合上眼皮。 幽暗的光束下,骞驮正阖上双眼安静地躺在榻上,榻旁是单手撑着头打瞌睡的迦南。 我猛然记起,这正是我变身那一晚的情形! 哪知刚一凝神思考,那梦中的影像就模糊了。我赶紧放弃思索,任由梦境发展。 骞驮和迦南都陷入沉睡中。 一束蓝光忽然在营帐中央出现,逐渐凝聚成身形。 居然是冰痕! 我差点叫出来。 影像又迅速模糊下去,我抑制住狂乱的心跳,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冰痕冷冷地看着迦南和骞驮,一挑手,迦南的火焰剑便悬浮在空中。 冰痕又挥了一下手,那剑便如闪电般劈向骞驮! 昏迷中的骞驮甚至连叫喊都没有,身躯便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刺穿! 冰痕一抬手,火焰剑仿佛有感应般,也从骞驮身体里凌厉地拔出。 没有丝毫犹豫,冰痕又是一挥手,剑刃再度戳进骞驮娇嫩的身躯中! 我甚至能听到细嫩的肌骨被刺穿时发出的撕裂声! 骞驮! 我不由自主捏紧拳头,胸口被愤怒充斥得快要炸开。 梦境摇摇欲坠,我再不能心如止水,只能勉强看到迦南忽然惊醒,火焰剑飞到他手上,然后他木然地举起剑,高高抬起,对准骞驮胸口…… 够了! 我睁开双眼,狠狠捶打床榻,大口喘息不止。 原来杀害骞驮的真凶是冰痕! 这个恶魔!自以为设计巧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我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殷红鲜血从拳眼中渗出,却丝毫没有知觉。 亏我这么相信他,原来他一直在利用我。我真是瞎了眼! 泪水如风吹雨打般急速落下,我悲愤异常。 自己一直在为冰痕辩护,以为他至多工于心计,并非心狠手辣之人,现在却突然明白,他不止下得了狠手,在陷害我的事情上也是颇有心得! 眼泪咸得发苦,我没有擦拭,任凭自己在这苦涩中越发清醒。 这个老谋深算的混蛋!我一定要揭穿他!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引诱 擦掉脸颊上的泪痕,我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脸庞。 眼睛又红又肿,根本睁不开,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 不行,我不能让冰痕察觉自己情绪波动。 我打来冷水,洗了把脸,又用冰块敷了敷红肿的眼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自己的脸恢复原样。 我坐下来,开始绞尽脑汁设想揭穿冰痕的方法。 可是冰痕是何等聪明,我若操之过急,不仅不会收到效果,反而还会让他起疑心,那日后想要揭发他就更困难了。 想了半天,我还是一筹莫展。 也许只有先接近他,让他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 想到此,我开始化妆。 我平时不化妆,只有在宫里举行盛大仪式的时候才会涂脂抹粉。 我还能清楚地记得,每当我盛装出现时,宫中除了漓魅幻影那对神经病外,其余男人均会在我经过时目瞪口呆,而女人们则会窃窃私语。 以前,我总以为那些女人是在笑话我。 而今,我知道她们只是在嫉妒我。 既然我有姿色这个武器,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虽然灵力是比不过冰痕,但我相信他总有弱点,他不可能永远无坚不摧! 我冷笑,开始细心地给自己上妆。我化了很长时间,竭力让脸部的每一处都尽善尽美,我不信冰痕见了不心动。 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利用这种结果。.info[] 等妆上完,我找了一套稍微像样点的飘仙裙,换下自己那一身褴褛不堪的衣服。 一切完毕后,我又重新盯回水晶镜中的自己。 整张脸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皮肤变得更白,红嘴也更娇艳,只是不知冰痕见了会反应如何。 犹豫再三,我抱了抱筱凉,去找冰痕。 好在他在自己的营帐中,我冒然闯进来,他也没有任何惊讶之情,仿佛知道我会来求他似的。 不过,当他看到我的一身精致妆容后,眼神立刻一亮。 我暗自欣喜,看来打动他的心并没那么困难。 他在我身边转了两圈,突然伸出坚实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我的嘴被迫微微张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下排的牙齿,哂笑道:“下次涂抹唇脂时,别弄到嘴里。” 我有点惊愕,丧失了最后一丝笑容,木然地闭上嘴唇。 他若总是这幅油腔滑调的样子,我又怎能知道他是否动了真心?一时间,我已没了胜算的把握。 “找我什么事?”他懒洋洋地坐到床榻边,凝神看我。 我盯着他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两巴掌,可知道他有读心术,不能过分流露情绪,只得压抑自己,尽量让脸色好看一些,温柔道:“我是为迦铉来的。” 冰痕挑了挑眉:“你对他可真好!” 他的声音有点酸,我一喜,知道他受了刺激,便羞涩地微笑,点头回应,宛若被爱情滋润的少女一般:“对,他对我很好,宁愿为我去死,我当然要对他好了!” 冰痕的脸色霎时坍塌下来,冷声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闷下头去,仿佛受了万般委屈:“只要你答应救他,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冰痕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仍旧半倚在榻上,慢悠悠地将鞋袜脱掉,冲我招了下手:“过来,帮我捏捏脚!” 我知道他在考验我,只能忍住气,挪到他脚边,帮他捏起脚来。 接下来,他不停地指挥我:“重一点。”“往左边。”“往上点。” 我暗地里把他骂得体无完肤,手上却还得照他说的做。 这一捏就捏了半个时辰,直把我累得腰酸背痛。 我抬头一看,差点被气死:冰痕不知什么时候起,居然睡着了! 我顿时气馁,转身准备离开。 孰料手臂突然被攥住。 冰痕猛地将我拖拽到榻上,不由分说压上了我的身,同时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的手滑向了我的大腿根,我心一慌,抓住他的手腕,正色道:“你救了迦铉,我才会答应你!” 冰痕撇撇嘴,放开我,站回到地面,稍稍整理了下衣袍,故作正经道:“行,那我先去救迦铉。” 我并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否是真话,于是坚决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忽然翻脸,冷冷地睨着我,问:“你是怕我害他?” 我又是一惊,他总是容易看透我。 但我怎能在他面前露怯,于是严肃地撒了一个谎:“当然不是,我想看着他快点好起来。” 冰痕眼珠一转,看起来并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他倒再没有疑议,而是很快开启传送门将我也带入了迦铉的营帐中。 我的心又一次痛起来。 白天的梦境果然没错,冰痕根本不用硬闯,他只要设一道传送门,便可让自己自由进出于任何领域! 病榻上的迦铉在沉睡。 因为寒毒和阳炎的折磨,他的身躯仍旧呈现出极寒与极炙两种现象,并颤抖个不停,伴随着躯体的震颤,他的喉管间也在断断续续地呻吟,连眉头都紧缩着,梦中也不得安宁。 迦铉所遭遇的这一切,也是冰痕害的! 若没有冰痕的烂主意,迦铉何至于到此等地步! 我的心中充满了厌恶感,恨不能离冰痕越远越好。 “你在躲什么?”冰痕忽然轻声问我。 我一惊,意识到自己离冰痕已有一丈远,暗自懊悔,赶紧靠过来,苦笑:若始终不能控制自己的耿直性子,还怎么去跟冰痕斗! 冰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他掏出装有赤鲲心脏的小箱子,又掏出另一个银质的小箱子,同时扔给我一副口罩和手套:“赶紧戴上!”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尽管很好奇,我还是把口罩和手套戴上了。 冰痕不回话,也给自己穿戴整齐,“趴”一下打开银箱锁扣,“哐”地一声,银箱里的东西跳入我视野。 我大骇,箱子里装满了闪着狰狞银光的刀具、针管和镊子! “你要杀了迦铉?”我颤声问。 冰痕的眉心打成了一个结,骂道:“笨蛋!我这是要救他!” 他的声音充满忿恨,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即便压抑着怒气,也仍旧在空气中透出一股狠劲来。 许是我们的说话声惊动了迦铉,他的睫毛受惊似的一颤,目光从微翕的眼皮缝中透出。 “千机……”他看见了我,低低地唤道。 孰料冰痕手执针管狠命往他胳膊上一戳,迦铉挣扎了一下,旋即无力地闭上双眼。 “你在做什么!”我心惊肉跳地问。 “麻醉,让他感觉不到痛苦。”冰痕瞪了我一眼,“如果你想监视我的话,奉劝你不要再大呼小叫,否则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我的脸红了,幸而有口罩的遮蔽,看不出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冷冷地说。 冰痕不理我,拿起一枚小巧的银刀,“刷拉”一下割开迦铉的胸口。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伤初愈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我完全处于炼狱中,苦不堪言。 为防冰痕下狠手,我目不转睛地看完了他为迦铉换心脏的全过程。 乳白色的鲜血汩汩涌出,内脏和血管毫无保留地被拨出,一一呈现在我面前。 我直看得胃液翻腾,呕吐的欲望越发强烈,可冰痕还不停让我帮忙擦拭血液,片刻也不让我消停。 “哧”!一股白色鲜血喷到了我手上,在耀石明亮的光芒下,越发地狰狞起来。 我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我并非没有见过血,我还亲手杀过人,可是面对着身边朋友的血,我却压抑不住脑中一波又一波的晕眩。 冰痕将硕大的赤鲲心脏塞入迦铉胸腔,口中念念有词。 艳美的蓝色光芒从他掌心发散开来。笼罩在迦铉的胸口,刹那间,赤鲲心脏竟然活了,在迦铉的体内有节奏地律动起来! 冰痕开始拿起针,给迦铉缝合切开的皮肤。 呕吐感再次降临,我看着冰痕指间那枚尖利的小针一下一下地捣进迦铉身体里,又跳动着翻出,竟产生了错觉,以为那针要扎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那尖利的针头在我的视线中晃动着,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头皮阵阵发麻。 冰痕忽然甩了下手,那针竟似要往我的眼里飞去! 我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张后退几步,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不止。 冰痕继续一丝不苟地缝着。 我却再不敢看他的动作,只得闷着头沉默。 我真是个懦夫!我恼恨自己。 待冰痕终于忙完,我才敢过来探望迦铉。 迦铉静静地躺着,身上带血的衣物已被冰痕换走,他的面色非常平静,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我忍不住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他还活着。 我略松一口气,扫了冰痕一眼。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差点把我震得晕死过去! 冰痕的两眼喷射着怒焰,宛若毒蛇吞吐着信子,欲在我脸上狠狠咬上一口!他的神色也极其难看,比阴霾密布的天幕都要黑上几重。 我紧张地盯着他,极担心自己的心思已被他识破。 他忽然开启传送门,就地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猜想他今晚定是中了邪,举止才会如此反常。 望着迦铉沉睡的脸,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到他身边,决心整晚守着他。 反正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迦铉营帐中,迦南也不会怪我。 就这样,我守了一夜,虽然我没挡得住睡意,很快就睡着了,但总好过让迦铉一个人等待命运的判决。 醒来时,身上已多了一件裘皮氅,再一抬头,发现迦南正温和地看着我。 “迦南,我……”我欲开口辩解,他却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件金光闪闪的物件。 我一怔,这不是冰痕给我的朱雀簪吗? “你忘了拿走这个。”迦南把簪子递给我。 我见他执簪的手纤若无骨,不觉微微有些心疼,犹豫着把簪子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他瞥了我一眼,却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我有点词穷,嗫嚅道:“随便走动了一下。” 他却不肯放过我,继续问:“和冰痕吗?” “不是!”话一冲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和冰痕在同一时间失踪,又同一时间出现,不是在一起又是什么? 但迦南并未戳破我的谎言,只是静默了,专心看着迦铉。 “父亲……”迦铉的呻吟声传出。 迦南神色突变,上前几步,握住迦铉的手,急切地问:“感觉怎样?” “我想喝水……”迦铉费力地翕动他那皴裂的嘴唇。 “好!我去取水!”迦南欣喜地起身,因为走得太急而撞翻了椅子。 他却毫无知觉,满面欣喜。 看来他确实很爱自己的儿子,我暗暗叹息。 “千机。”迦铉低低地唤我,他的声音异常嘶哑。 我握紧了他的手,有点心虚。 “谢谢你救我。”他说得很慢,每吐一个字都要费大番周折。 看来他还是知道了! 我于是不再隐瞒,安抚他道:“冰痕给你重新换了心脏,你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换心脏?”他瞪大双眼,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这么厉害?” “嗯!”为了让他安心,我只好假装胸有成竹地点头。 迦铉却轻轻摇头,鄙夷地说:“他的话不可信。” “怎么说?”我警觉,知道迦铉的话必有玄机。 迦铉的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忆:“你还记得占星那天,我们假扮女王……那些话本不是我所想,却似被人操控,逼我把话说出。” “可是,我变身时,也会不由自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迦铉的话,我并不觉得很什么问题。 “不对!”迦铉重重地说,可能迸裂了伤口,他的眉心顿时揪成了一个结,口中也吃痛地呻吟起来。 我担心他身体,忙安抚他道:“别着急,慢慢说。” 他喘了几声,呼吸终于平稳,才继续质疑道:“当时,我的思维很清醒,并不是不由自主。我没有王性。” 依着他的话,我细细回想,也察觉出端倪。 既然王只能在水族与火族中产生,那王性怎么可能附着到一个冥族身上?这显然有悖常理。 桎说任何人都有可能爆发王性,是在故意将我们引入歧途! “还有,那晚你和冰痕冲向我时,我发现你已经昏厥,但冰痕没有。”迦铉紧紧攥住我的手,脸上现出忧惧之色,“他很可怕,你要远离他!” 我惊讶,原来迦铉已经识破了冰痕的伪装,难怪他会对冰痕大骂不休。 迦铉的身体不容许他说太多话,现在他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休养了。 他沉默了很久,正当我以为他需要休息时,他莫名地迸出一句:“恨我不能保护你!” 我有点奇怪,但此话似有深意,我又不便接下去。 “千机。”他扭头跟我说话,紫色长发在蒲黄枕上不规则地扑散开,有几缕黏在他的眼皮上,无法撩开。 我小心地帮他拨开长发,凝神看着他,觉得自己此刻极像一位慈母。 “我虽然法力不强,但好歹是冥界王子,如果你愿意,你会受到整个冥界的保护,不必再害怕一个人……” 他说得很慢,但吐字很清晰,不过不敢看我的眼,神情也颇为窘迫。 我无奈,迦铉终于把心意说出来了,这该让我如何是好? 尽管不想让他难过,我还是艰涩地把话说出口:“你这样,我很难做。” “我知道。”他羞涩颔首,极快地扫了我一眼,叹息道,“我有私心。” 当下我没了主意,生怕迦铉将心迹袒露太多,只得急急截住他的话:“别说了,你需要休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受挫的神情,嘴唇也微微撅起来。 我彻底无法,知道他要开始使性子了。 “我不喜欢你成为我母后,再说……”他的眼帘垂得更低,羞赧地说了句,“我很喜欢你。” 听了这话,我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 时间过得很慢,我的掌心出了很多的汗,只觉得燥热难耐。 忽有一束寒光射来。 我惊觉,向帐门望去。 迦南微微掀起营帐门口的毛毡,只露出一只眼睛,冷冷地向帐中窥探。 我大窘,呆呆地和他对视。 他放下毛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质问冰痕 被迦南撞见迦铉对我表白后,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不想伤害他们父子,尤其不想成为离间迦南父子的又一颗仇恨的种子。 “迦铉,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我向迦铉告辞,他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地攥住我两只手;“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你别这样!”我有点恼,欲把他的手甩开。 不料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竟像两只铁圈,死死地箍在我手腕上。 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传来了两种温度,一种炙热如火,一种冰寒刺骨,冷热交错让我的肌肤难以忍受。 “你的手怎么回事?”我努力想掰开他的手掌。 他也感觉出身体的异样,身子一弹,竟然从床上蹦起来,完全不似刚才的虚弱模样。 迦铉三下五除二脱掉贴身小褂,我顿时一怔。 他的半边身子红得似烤熟的虾壳,而另一边身子却散发着寒气,还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与此同时,他的脸也呈现出红白两种颜色,似涂了一层怪异的油彩,有点滑稽。 “怎么会这样?”他俯身看着自己的胸膛,诧异道。 “你难受吗?”我问。 他摇头:“就是有点冷,又有点烫,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怀疑是赤鲲心脏造成了他的这种体质,不过既然他不觉得难受,那倒也无所谓。 “也许你睡一觉,就好了。”我急着让他安分一点。 他却不听,欲将我抱住,狂乱地说:“不要,我现在感觉很好,浑身充满了力气!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瞬间,我的腰已被他有力的胳膊箍住。 “哎呀,别闹了!”我推了他一把,从榻上跳到地上。 他被撞倒,忽然变脸:“你走吧,我需要静一静。” 我当然希望他让我走,但听着他那冰冷的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瞥一眼他毫无表情的面部,小心翼翼道:“那我真走了?” 他继续摆酷,不理我。 我舒了一口气,赶紧抽身离去。 离开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迦铉换了心脏,性情也跟着大变,忽冷忽热的,且易走极端,不知过去那个热情开朗的迦铉还能否再出现了。 我有点惆怅,欲折回灵界军营,却正好看到绮亚迎面冲着我走过来。 她的脸上仍有一道淡淡的蓝色疤痕,在她的雪肤上突兀地趴着,一眼望去非常明显。 自作自受!我并不同情她。 她狠瞪了我一眼,自知打不过我,也不想理我,继续婀娜地扭着腰肢,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身上扬起了一股糜烂的花香气。 我冷笑,知这香气有毒,赶紧闭气,不再理会这个手下败将。 几缕黑色阴影盘旋着,向远处飘去。 此刻贪狼星光正毒,怎会有莫名阴影在天空飘浮? 我猛然忆起,这正是翳影鸟的幻影! 冰痕!我幡然醒悟。 而这翳影鸟飞去的方向,可不正是冰痕所在的营帐! 这只翳影鸟飞得很快,立刻就没了影踪。 当下我没有犹豫,拔腿疾飞,冲着冰痕的营帐而去。 但我没能闯入,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痕营帐外的结界上。 果然不出我所料!冰痕果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难怪他昨夜态度有古怪,估计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眼下我急欲进冰痕营帐中一探究竟,也不顾凝结他灵力的结界有多坚固,抓起一道霹雳剑,就往结界上砍去! 霹雳砍在结界上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手不由自主一松,霹雳剑已飞向半空,消弭得干干净净。 我不甘心,再度进行攻击。 可无论我使出怎样的法术,就是无法将结界震碎。 我有些气馁,恨自己无法随时变身,唤出更强的法术。也许此刻,冰痕早已通过传送门离开了营帐。 正当我无计可施之际,结界忽然消融,几缕黑影从营帐中飘了出来。 翳影鸟! 我有所顾忌,不敢对翳影鸟进行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越飘越远。 刚把头转过来,赫然发现冰痕铁青着脸站在营帐门口。 他的神色很难看,我有点惊慌,不敢直视他。 “进来!”他厉声喝道。 我气愤,他这个凶手居然还有脸颐指气使? 可是心中却存了一丝胆怯,不太想走进去。 不知为什么,我从未对任何人露过怯,却单单面对冰痕时会气短。 当然,以前我也不敢面对桎,可当我发现他的品性如此恶劣时,也就不再把他当回事了。 可冰痕的品性不也很恶劣么?我苦笑。 我慢吞吞步入营帐中,发现冰痕已经坐在了藤椅上。 他虽是坐着,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像个帝王般质问我:“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我一一为你解答!” 我瞪着他,暗骂他还有脸为自己辩解,却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讪讪地问:“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若有虚假,死无葬身之地!”他一字一顿道。 我为这狠毒的诅咒吃了一惊,又开始觉得气短,不痛不痒地问:“你不是第三子吗?怎么从未见过你的兄长?”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大哥为争夺长老之位,弑父不成反被杀,二哥在水族迁徙途中被死士杀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异常冷静,仿佛自己兄长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我对他的印象加倍恶劣起来,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的灵力和桎的比起来,谁更强大?” “不知道。”他直直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吃了一般,“没跟他比过。” “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我还是不解。 他却嗤笑一声,摸了摸下巴,反问道:“我怎么会知道?” “那好!”我忍住气,再问,“对于各界和宫中的斗争,你希望出一个什么结果?” 他的脸上现出极古怪的神情,垂下眼,义正言辞道:“你是未来的王,自然是助你登上王位,一统寰宇!” “你怎么知道我是未来的王?”我哂笑,“不是说,王性在任何族群身上都能附着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答:“你的资质很好,适合当王。” “你的夸赞让我受之有愧!”我挑起眉毛嘲讽道,“若说资质,我可比不过你,为什么你不说自己想当王呢?” 我等待他的回答,孰料他竟像死了一般,没有只言片语。 “怎么不说话,让我戳中心事了?”我冷笑。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这种性格不适合当王,我不喜欢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 口是心非! 我嘲讽:“但我看着您那颐指气使的样子,觉得您还挺适合当君王的!” 他对我的话不加理会。 我很想问骞驮的事情,可又无法开口。 明知冰痕杀了骞驮,为何还要问他呢?难不成只有等他亲口承认我才肯相信这个既成事实? “你还想问什么?”冰痕已觉察出我的欲言又止。 “你……”我刚想问他是否杀了骞驮,却立即意识到他会读心术。 既然我所想他都知道,我还用问什么?他完全可以编出谎言来诓骗我! 我极力不去想骞驮的事情,反而淡淡一笑,化掉脸上的一层冰霜:“我想知道,你爱不爱我?”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刺客 冰痕静静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我不想露怯,和他大眼瞪小眼。 若他说是,日后我便不再怕他,也能控制他。 可他若说不是呢? 我心一沉。 那我就一点胜算也没有了,也无法靠近他,揭穿他的伎俩。 失望的情绪一点一点翻涌上心头,我忽然害怕起来,怕自己承受不住。 终于,冰痕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不爱。”他说。 失望的潮水完全将我吞没,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小兽,孤立无援到极点。 “我不会爱你的。你性格急躁又不温柔,自以为是,总是惹麻烦,你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成为男人的累赘!”冰痕冷冷地说。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便凉了一层,直到他说完“累赘”这个词,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寒透。 “我是你的累赘?”我的嘴唇哆嗦着,眼中不争气地噙出了泪花。 他站起来,背过手去,慢慢地向我踱来,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也不算是。我毕竟还是有点喜欢你的,所以甘愿为你做一些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像被钉在了地上,连动一下身子、呼吸一下都痛苦不堪。 冰痕冰凉的手指在我脸颊上刮了一下,旋即勾住我的颈项,在我耳边低语道:“不过做一个情人,你还算够格,毕竟你长得不难看,是我喜欢的类型,灵力也算强,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不用总是来麻烦我。” 原来如此!难怪他的态度一直忽冷忽热。 看来无名说的没错,我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而已。 “那之前你说要做恋人,是怎么回事?”我又有点不死心,要在溺死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冰痕“扑哧”一声笑,仿佛在笑我多心了:“跟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偶尔会有冲动的时候,想跟你尝试一下,不过后来不是发现,彼此不合适嘛!” “说的也是。”我痛得已经麻木,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能这么想很好!”冰痕转到我面前,暧昧地冲我笑,“做我的情人,怎么样?” “不必了!”我的声音很空洞,“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挑了挑眉:“好吧。你还要问什么,尽管问!” “我问完了。”我灰头土脸地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脚却生了根,纹丝不动。 “那你回去吧,免得被别人议论,影响不好。”他委婉地下达了逐客令。 我没再吱声,机械地转动身子,往外走去。 “我说的话你再考虑一下!”冰痕在我背后又戏谑地喊了一声。 他的话却如洪钟大吕,在我的心头砸了一下,我再也压抑不住泪水,跌跌撞撞地向外奔去。 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我忽然想起怀中还有冰痕给我的朱雀簪,不由将簪子掏出,攥在手上。 愤恨之情填满我的胸臆,我本以为这簪子里总有冰痕的一份情意在,没想到他却如此冷酷无情! 那我还要它做什么! 我举起簪子,狠狠地向地上掷去。 “啪嗒!”金簪摔成了两截,蓝钻脱离了簪身,被甩出去极远。 我仍不解恨,唤出霹雳,欲将簪子灰飞烟灭。 可始终下不了手。 过了很久,我叹了一口气,把破碎的簪子收好。 我总是这么蠢,总是被不值得的人伤害,又狠狠地去伤害爱我的人。 良久良久,眼泪终于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哭过之后,我也算真正认清了冰痕的嘴脸。 他一向铁石心肠,怎么可能对我有所不同? 本性是不会改变的。桎是这样,冰痕也是这样。我哀哀地叹息。 我也该学乖了,不必再记挂这等自私之人。 可虽是这么想着,眼泪却又滚下来一波,悲伤的情绪一上来,又是江河泛滥。 在自己的营帐中自我折磨了一天,晚饭也没吃,我便早早地睡下了。 我希望睡着后便不再那么悲伤,可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像一只红了眼的魔兽,在黑夜中圆瞪着一双干涩的眼。 一道黑影从帐外掠过。 我立刻警觉,从榻上弹起。 该死!我光顾着难过,又忘记给营帐设结界了! 然而转念一想,刺客还会跑到我的营帐中不成?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于是我赶紧下地,欲出帐追赶刺客。 孰料一个身影飞进帐内,硬生生跟我撞到了一起。 那个身子的骨架很硬,我被撞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从地面爬起,我不由恼恨万分,双手唤出火焰,厉声喝道:“什么人!” “救我……”那个身影虚弱地说。 借着手中火焰微弱的光芒,我发现闯进来的这个人浑身被紫色的鲜血浸透,紫色长发湿得打结,一双蓝眸却英气四射,显出不凡的气质。 修罗族!我惊讶。 远处有脚步声逼来。 不知为何,我选择相信这个冒然闯入的修罗族,当机立断对他说:“快钻到我被窝里去!” 那个修罗族点点头,费力支起身子,一瘸一拐上了我的榻。 我赶紧设结界,并喷水将地面的血迹冲散。可空气里仍旧游荡着一股血腥味,挥之不去。 脚步声在我的营帐外停住了。 我赶紧撤掉火焰,跳上榻,盖上被子。 在我被窝中的那个修罗族流了很多血,我都能感觉到那血液在我的腿上流淌。 一丝光亮在黑暗中绽开,旋即,一排光亮瞬时升起,将我的营帐照得亮如白昼。 冰痕赫然站在营帐中央,他的头顶之上,十颗耀石排成一条直线,悬浮在半空中。 我一凛,假装惊慌失措道:“你闯进我的营帐中做什么!”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定格在隆起的被褥上,指戳了当道:“请你把刺客交出来!” “刺客?”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我却仍明知故问,“这里只有我一个,没有什么刺客!” 冰痕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他疾走上前,似要掀我的被子。 我大急,飞快地说:“你再不离开,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要**我!” 他仍对我的吓唬不加理会。 我心一横,将上衣扯烂,敞开嗓门大喊:“快来人啊!冰痕要**我!” 他阴着脸上前,点中我的哑穴,猛力将被褥一掀。 我们同时怔住了。 除了大滩的紫色血液,被窝里什么都没有!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受伤的男子 我惊得非同小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呢? 冰痕脸色阴沉,眸中闪出一丝凶光,急欲转身离去。 电光火石间,我脑中闪出一个念头:不好!他定是要追那个受伤的修罗族男子! 片刻思索的余地也没有,我一个猛扑,将冰痕扑倒在地上。 山谷中异常湿冷,地面也是沾着一层水汽,让我的双腿一阵哆嗦。 冰痕看着我,这回他没有挑眉,却眯起了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然而,此时我却认定了冰痕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修罗族是神族,神力巨大,却被冰痕打得奄奄一息,而反观眼前的冰痕,却毫发无损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这个冰痕根本不像仙灵,倒像个恶魔! 冰痕欲推开我,可我们的身体因一股奇怪的力量被紧密地黏合在一起,一时无法剥离。 趁这间隙,我硬着头皮把唇献上去。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人,顿时面红耳赤,双目紧闭,胸口敲起了小鼓。 未几,我的双肩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撑离开去。 我倏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冰痕那充满讽刺的眼眸。 “我记得好像对你说过,我不爱你了吧?”冰痕残忍地冷笑,“你这么主动地奉献自己,难道以为我一定会领情?” 我的身躯微微一震。 为了阻止冰痕去杀那个修罗族,我不得已做出了暧昧举动,如今却被他误以为我在投怀送抱。 可经他一提醒,我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完全可以动用武力阻挡他。(..info好看的小说) 天哪!我在想什么! 懊悔之情席卷了我的心胸,我是怕打不过他,还是根本就不想伤他呢?为什么直到现在,一见到他仍旧要智商为零情绪失控呢? 这厢我的心中翻江倒海,那厢冰痕却已将我推开,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渍,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千机姑娘,请你自重!” 他如风似的轻盈离去,十颗耀石顿时失去托力,齐齐跌落在岩石地面上,被砸成无数颗发光的碎片。 我的心上也仿佛刮过一阵风,空空荡荡的。 幸好筱凉被我送去风族医师那里护理,仿佛他要看见我刚才那副不知廉耻的样子,也许也会鄙夷我吧?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极力隐忍着,却仍忍不住从鼻腔中哼出了一声抽泣声。 “啊!”极其痛苦的呻吟声传入我耳膜。 我循声望去,惊讶发现自己的榻上,那个修罗族男子再度出现! 此刻,他正蜷缩在我的榻上,面色苍白,整张脸因痛苦而缩成一团。 我目瞪口呆,跳到这个满面痛苦的男子面前,张口就问:“你没事吧?” 嘴巴动了动,我才发现哑穴被点,根本发不出分毫声音,只好自行解穴,再问了他一遍。 修罗族男子额头上全是冷汗,两片倔强的嘴唇却硬是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的右手护着左胸,胸口因疼痛而不断起伏。(..info无弹窗广告) 汩汩的紫色血液从他捂在胸口的指缝间汩汩流出,将我的被褥染得肮脏不堪。 我见他伤势严重,不由担心地说:“你先在这里呆着,我马上去拿药,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却冲我伸出右手,无力地挥舞了两下:“不要!”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修罗族男子挣扎着,右手再度向前一探。 我眼睛快瞪直了,眼瞅着他的右手手掌凭空在空气里消失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袖子! “天啊!”我惊呼。 孰料他手突然一缩,手掌出现,完好如初,不过颤抖的手指却捏着一瓶黑色的药膏。 知他想让我为他上药,我接过药膏,但心中仍诧异至极。 男子的手无力地垂下,似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整个身躯彻底瘫软在榻上。 我有点犹豫,但还是将男子的衣衫褪下,露出血肉模糊的上半身。 我打了盆热水,一点一点擦拭男子的胸口,直到将他血迹斑斑的胸膛清洗干净。 然而,紫色的血还是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没有遏制的意思。 我忙用毛巾堵在男子伤口周围,阻挡血液沿着那具白皙的身体流入我的浅蓝色床单中。 男子的伤口很多,胸口的伤尤其重。伤口既宽且深,四周的奶白色肌肉竟被烤灼成黑色,散发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这是被霹雳所伤,唤霹雳的仙灵眼里极好,速度极快,在修罗族男子急欲逃脱的瞬间,已将霹雳射出! 冰痕跟这个男子有何深仇大恨,居然下如此毒手! 我笨拙地帮这个男子处理完伤口,又用纱布和绷带胡乱帮他裹了身体。 他早已昏迷,任我重手重脚地摆弄。 我怕男子伤口发炎,本想把被血染透的被褥和床单换掉,可见他睡得昏沉,又不好意思再弄醒他,只好伏在他身旁睡了一宿。 第二日,他还是没醒。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沉睡的面庞,长长的紫褐色睫毛根根分明,同样颜色的长发柔顺地贴着他的耳际,灿烂的贪狼星光隔着营帐的毡布洒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的脸颊格外圣洁。 现在的他,已然没了昨晚痛苦的表情,沉静下来的他拥有一股恬静的美,若清澈的流水,淌入我心田。 我不禁伸手轻抚他的脸,心里却蓦地一沉。 那该死的冰痕辣手摧草的功力太强,所有俊美的男子,无一不在他手中死的死,伤的伤,此次他对这名修罗族男子步步紧逼,想必也是下定了必杀的决心。 不知怎的,我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修罗族男子,便对他心生好感,觉得他不似恶人。 也可能是我已看穿冰痕的真面目,所以冰痕的敌人,自然是我的朋友。 床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结成暗紫的硬块,与床单被褥黏连在一起,味道不甚好闻。 我只好跑到后勤部去领新的床单被褥,费了半天口舌才说通那个抠门的后勤兵,而这空隙,我仍忐忑不安,担心冰痕再度折回将修罗族男子杀害。 好在冰痕并没有再出现,当我抱着厚厚的床单被褥返回时,那个修罗族男子仍然完好无损地躺在榻上。 他的身子很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旧拽他不动,焦躁的性子不由故态萌发,推了那个沉重的身子一把。 那个身子如一截木头一般骨碌碌滚下床去,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我大惊,连忙跑到沉睡的男子身边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还好,伤口没有崩裂,他除了陷入昏睡中外,没有其他突发状况。 我把床榻整理好,再度动用大气力,才把修罗族男子弄上了床,而此刻的我,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男子仍在沉睡,姣美的容颜沐浴在恒星的光芒下,似未经世事的婴儿。 我抹下一脸臭汗,无奈地想,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他的债,才见第一面就得为他累死累活。 沾满血迹的衣物和床单被褥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散发出一股股腐败的难闻气味,我想把这些脏物烧掉,又怕被其他士兵看见,不由又后悔自己没有修习传送门之咒,添了诸多麻烦。 好容易捱了一天,天幕渐渐暗沉下来,我抱着一堆肮脏的衣物出了军营,走了很远的路,进了一个无名山谷,放了一把火,将衣物点燃。 火焰哔哔啵啵地响着,我盼着快点烧完,不远处就是联军军营,我可不想让他们以为这把火是死士放的。 可是,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临,背后的质问顷刻临近:“千机,你在做什么呢?”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折磨 我不禁哆嗦了一下。.info[] 冰痕就站在我身后。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这一路我那超强的听力竟然未曾察觉? “回答我的问题!”冰痕倨傲地说。 我本不想理他,但因担心他起疑,意识到距火族被诛已有差不多一年时间,当下理直气壮道:“今天是我族人的忌日,我为他们烧点东西祭奠。” 冰痕冷笑一声,踱步到我身边,嘲讽道:“难得你有闲情逸致,大半夜的跑这么远去祭奠!” 我白了他一眼:“我喜欢,不可以吗?” 他挑了挑眉,开始用手中的一根树枝去拨那堆仍在吐着猩红火焰的灰烬。 我有点厌恶,欲抽身离去,岂料他挑起一个发白的金属,慢悠悠地问我:“这是什么?” 我心一凛,这是那个修罗族男子的银质肩章,边缘已被火烧得平滑,但基本形状仍能看得出来。 “你的族人不是仙灵吗,需要给他们烧修罗族的肩章?”冰痕“啪”地把肩章甩到我脚下。 我大呼不妙,冰痕这么聪明,估计我的伎俩早已露馅。 “这分明是火族仙灵的肩章!我劝你没看清楚前不要胡乱发表言论!”我义正言辞地说,胸膛里却敲起了小鼓。 “哦?”冰痕一声嗤笑,宛若一根银针戳破了气球,“你居然知道修罗族的肩章?” “有何不可?我在宫里的时候见过。”我恨他步步紧逼,不由狠瞪了他一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再问:“这是修罗族大长老葵阿门王室的肩章,你见过?” 我差点中了他的圈套,气恼万分地吼道:“我早说过,这不是修罗族的肩章!” 冰痕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眸中精光一转,“好吧。(..info)”他说。 见他如此表情,我猜想他定要回营中搜查那修罗族男子,再次担心不已。 他有传送门,而我只有那不成熟的轻功。 事不宜迟,我转变策略,恰逢黑暗中一团小小的物体突然蹿出,我当机立断尖叫一声,抱住他,用惊惶的口气对他说:“天好黑,我好害怕,冰痕,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我的声音娇嗲得我差点吐了。 冰痕却静静地伫立着,也不动弹,仿佛想看我下一步的举动似的。 无法,我只好把他的腰抱得再紧些,不要脸地紧紧贴着他,继续撒娇:“我走不动了,你带我回去嘛!” 我把头闷进他胸口,闻着沁鼻的天山雪莲味道,精神有点恍惚,浑身酥软地贴在他身上,竟心生留恋的感觉。 “好吧。”他简洁地说。 冰痕连惊叫的时间也不给我留下,便将我带回我的营帐。 我等待着刀光剑影的时刻来临,却惊讶地发现,床榻上的男子再次消失! 心中暗松一口气,我开始撵冰痕走:“太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岂料他一个飞身,抱我上/床,阴着脸说:“太累了,我不想动,就在你这里休息一下吧!” 我大骇,怕那个消失的修罗族再度出现,立刻板起面孔正色道:“你在胡说什么!请你自重一点,离开我的营帐!” “我不自重?”冰痕眯起了好看的丹凤眼,咬牙切齿道,“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他忽然疯狂起来,压住我,拼命去撕扯我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又惊又怒,反手一个耳光,凌厉地抽上了他的脸。 “啪”地一声脆响,冰痕挨了我一巴掌,力道太大,他的脸都被掴得甩向一边。 他愣了半晌才将头扭转回来,阴鹜地瞪着我,似乎要把我吃了一般。 我被他眸中那片冰蓝色的危险吓得哆嗦了一下。 须臾之间,他的疯劲再度滋长,他又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羞耻之心占据了我的心胸,顾不得害怕,我一次又一次狂抽他耳光。 待我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烂时,冰痕的脸已又肿又紫,他的唇角被我抽破了,冰蓝色的鲜血从一滴一滴地淌到我的肌肤上。 然而,他的眸中却喷射着蓝色怒焰,那种要压倒一切的气势让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蓦地,冰痕尖利的食指已戳进我的左边胸膛,当他的手指触摸到我心脏的一刹那,疼痛让我的全身一阵痉挛。 我以为心脏被冰痕戳破,自己必死无疑,孰料当他把手指抽出时,我的皮肤居然完好无损,连滴鲜血都没溅出来。 这令我惊奇万分,但瞬间,这种惊讶就变成了一股难言的痛苦。 一股寒流突然猛刺我的心房,寒气沿着我的四骸发散开来,我的体表渐渐凝上了一层冰冷的白霜。 刺骨的寒冷让我上下牙床直打颤,身体不自觉地欲蜷成一团,可是冰痕死命摁住我的四肢,不让我获取一星半点温暖。 “寒毒的滋味如何?”冰痕冷哼。 我微微睁开眼,冰痕的脸庞早已模糊一片。 神经开始麻痹,我的双腿逐渐失去知觉,心跳也越来越慢,残存的意识告诉我,自己马上就要永久地睡过去了。 可是,一把熊熊烈火却忽然猛烈地在我胸膛燃烧起来,肌肤上的白霜迅速融化,我宛若被烤熟了一般,身上散发着滚烫的蒸汽。 与此同时,我的情绪也变得极度暴躁,身体狂躁地扭动,欲将冰痕甩出去。 可他依旧摁着我的身体,双臂如铁一般坚固。 炙热烧得我快化成了一滩水,我尖叫狂吼,身上的汗水将今天新换的床单彻底浸透。 冰痕又笑起来:“寒毒和阳炎的滋味很不错吧?没准还能改掉你那暴躁的臭脾气。” 两根结实的绳子分别绑住了我双手和双脚,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抬升,而双手却因拉扯而疼痛不已。 我费力地睁眼,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被冰痕吊在了营帐中央,胴体在耀石的照耀下彻彻底底展现在冰痕眼前,顿时羞赧不已,惊声大叫:“放我下来,你这个混蛋!” “嗖”地一下,冰痕冰凉的手指戳在我的哑穴上,我彻底不能言语。 “太累了,我先睡了!”冰痕躺在我的榻上,直直盯着我,懒洋洋地说。 我忍受着冰火两重天的进攻,极度痛苦却又无法发声,只能狠命咬住嘴唇。 腥甜的味道流进我嘴里,殷红的血液顺着我下巴滴到地上,在坚硬的岩石上摔出一朵朵红色小花。 手腕被绳索悬吊之处的疼痛已经麻痹,我在极寒与极热的煎熬中度过了整个晚上。 直至我神志不清,冰痕才将我放下来。 后来我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有了一些力气能将眼皮撑开,可是冰痕的面孔仍旧模糊,他的神情辨不清楚。 “吃了整个晚上的苦,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了一点?”冰痕抚摸着我的脸,将我搂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并且可以协调我的体温,让我不至于冷到窒息,又不至于滚烫到癫狂。 我紧紧抱着他,身体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然而身体的大量出汗,已让我因极度缺水而濒临虚脱。 一条灵巧的舌头撬开了我的唇,送入我的口中。 干涸的口腔终于接触到温润的液体,我不由兴奋起来,攥住那枚舌头,贪婪地吮吸着。 终于,我看清了冰痕眼里的不屑,也弄清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我正在不知廉耻地咬着冰痕的嘴唇,仿佛在品尝美味珍馐,而此刻我的全身早已不着一缕,却用胳膊和双腿死死缠在冰痕身上,那情形宛若巴不得嵌入他身体去。 两行清泪从我的眼眶中滚落,我松开冰痕的唇,头颅无力地砸在蒲黄枕上。 冰痕用这种方式狠狠击打着我的自尊,他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荡/妇,像个可以被他随意摆布的女人。 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板正。 冰痕邪佞地笑着:“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以后不要瞎操心,免得让自己痛不欲生,那就不好了!” ~ 第一百四十章 汨罗 冰冷的手指划过我面颊的瞬间,麻痹感顿如蛛网般攫住了我的头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尽管折腾了一夜,已无气力,我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我瞪着冰痕,原来他在戏弄我! 他既有能力化解寒毒和阳炎,却还大费周章千里迢迢带我去鲛人占据的冰海,莫非他觉得这样做很好玩? 唯一的好处是救下了筱凉,想到这里,我才面色稍霁。 冰痕冷眼看着我,蓝色的眸光似要把我洞穿。 忽然之间,他敏捷地从床上坐起,整理好衣冠后,拉起凌乱的被褥,盖在我毫无遮拦的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纹丝不动地僵在榻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被冰痕拒绝丢了尊严,且被他玩弄于掌心,我就又羞又怒,不禁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见他! 良久,我的怒气仍未平息,可手脚却触碰到一个坚实的物体。 我费力地扭头一看,差点惊叫起来! 那个重伤的修罗族男子怎么又出现了! 莫非他觉得这样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很好玩? 幸好他双目紧闭,似乎仍在昏迷。 我惊魂甫定,急欲下榻,却没提防一脚踏空,径直从榻上摔到了地上,差点将饱受了一整晚摧残的身体摔得断成两截。 我自认倒霉,踉跄地支起身子,刚从地上站起,背后忽然响起一声悠扬的男子嗓音:“谢谢你……” 脑中白光闪过,冷汗又涔涔流下,我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没等穿上衣服就被这个陌生男子看了个精光? 尽管已经羞愧到极点,我仍死撑着,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不用客气!” 可恨的是,我还要迈着稳健的步伐去取挂在衣架上的衣物,这无边艳色不知又泄了多少在那个男子眼中了。 我恨死了我的自尊心。 待穿好衣服,我早已面红耳赤不敢去看男子的面孔,仓促地问了他一句还疼不疼,他回了一句不疼,我便再没脸搭讪了。 沉闷的尴尬气息不断地弥漫。 终于,还是这男子打破了沉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别说了!”我气恼,这个男子虽然面目纯澈,但脑子怎么是木头做的,硬往我痛处戳? 他知自己多言,迅速缄口,低头说道:“姑娘的大恩,汨罗没齿难忘!” “不用道歉了,烦不烦啊!”我不耐烦地挥手,忽然一个激灵,好奇地问,“你叫汨罗?” “对!”他仍低着头,告知我,“在下乃修罗界葵阿门王室次子汨罗,因要事闯入冥界,孰料半路遭人暗算,差点丢了性命。” 我知道他所说的暗算指的是谁,竟莫名感到羞愧,仿佛自己是帮凶似的。 “那人究竟跟你有何怨仇,要如此害你?”我急欲弄请原因。 可汨罗却摇摇头:“不知道,我一直在修罗界修行,除了阿修罗族,应该并无仇敌,可这次追杀我的却并非阿修罗族,而是一个仙灵。” 我感觉到危险已向汨罗伸开了它的利爪,不死心地问:“那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汨罗皱眉寻思,最后遗憾地摇头:“天色太晚,看得并不清楚。” 他呆了半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 敌在明他在暗,他现在的处境自然十分艰险。 “究竟所为何事,让你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冥界?难道你不知道冥界现在鱼龙混杂,还有血爪兵团驻扎吗?”我对他所说的“要事”十分好奇,欲催他快点告知我。 他沉思片刻,极快速地瞟了我一眼,似在观察我是否值得信赖。 “我到这里,是想找一个叫桎的修罗族。”他终于坦诚相告。 我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逐渐睁大。 汨罗来找自己的同族,居然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怎么,你见过他?”汨罗见我神情有异,当下猜到了七八分。 我点头:“桎现在是联军的御龙将军,想见他倒也并不难。” “是吗?”汨罗苦笑,“先前我父王派遣三位修罗使去妖界,至今全无音讯,后来我小弟偷跑去妖界,也离奇失踪,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愕然,不知怎么去安慰他。 他的情绪有点失控,双手狠命揪着自己微微卷曲的紫色短发,痛苦地呢喃:“我都在他身上施了灵犀咒,居然没有看好他!他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我心里“咯噔”一下,羞愧地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骞驮,你见过他?”他急速反应过来,抓住我的双肩,焦急地问。 我不擅长说谎,本不欲让他担心,但怎么都编派不出谎言,最后依旧忐忑不安地如实相告:“见过。” “他在哪里?”汨罗的眼神亮了。 我实在难以启齿,不由得面露难色。 汨罗脸色突变,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都在哆嗦:“他死了?” 我闷着头不说话,算是默认。 汨罗这厢没有动静,但他的拳头却被捏得咯咯作响。 半晌,他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已不复先前的柔和,变得凶狠无比:“谁杀了他?” 我自然不能让他以卵击石,迫不得已搪塞道:“不知道,也许是那个追杀你的仙灵杀。” 汨罗铁青着脸,长时间无语。 我知他心里难过,心底对冰痕的愤恨又多了一层。 就因为拥有非凡的灵力便可为所欲为?难道就真没仙灵能压得过他? 也许唯一能与冰痕抗衡的,就只有桎了。可眼下形势再明显不过,冰痕阻止修罗族见桎,显然是受了桎的授意,否则凭桎的神力,怎可能不知道冰痕的的所作所为? 桎和冰痕,这两个仙神中任意一个都很难对付,更别提二人联手后的威力了。 汨罗此番前来,性命也是危在旦夕。 我正在忧心忡忡,却听得汨罗恨恨道:“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第一美女所赐!都说她魅惑众生,身上香气可凝聚成傀儡花,让天下男人丧失意志听命于她,我小弟嗜花草如命,若不是为了寻那女子,怎会丧命!我若见得那女子,定要将她心脏挖出来,让她休再祸害众生!” 如今再听得第一美女的名号,我已不会天真地往绮亚身上想,于是惴惴不安地问汨罗:“那个第一美女,她叫什么?” 汨罗余怒未消,生硬地回我:“只知道她是灵界女子,叫千机,别的不清楚!” 我哭笑不得。 谣言的威力我算见识到了。我从来都受制于冰痕和桎,哪有傀儡花之说,若真能变出傀儡花,我倒一定让冰痕和桎互相残杀不可。 “外面实在太危险,你可将事情告知我,我去对桎说。”我观察了下汨罗的神色,见他不以为然,赶紧又添了一句,“再说你的伤也没好。” 汨罗果真拒绝了我:“不用,这是修罗界的机密大事,不可与外人述说。” 我有点气恼,好心好意帮他,他居然还不领情。 “你再过他吗?你怎么找他?”我没好气地问。 何况桎如今戴了面具,汨罗想找他,真是比登天还难。 谁料汨罗信心十足地说:“修罗族只要神力在中等以上,便能识别烙印在其他修罗族身上的神迹,自然便可找到他!” 这下我彻底放弃,恼怒地想,就让这个修罗族自生自灭去吧! “那好!你去吧!祝你成功!”我翻了翻白眼。 他觉察出我的不悦,立刻又彬彬有礼起来,抱拳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敢问姑娘尊……” “好了好了!别谢了!”我不耐烦地挥手。 这个汨罗太有礼貌了,简直啰嗦,比那些成天嚷着修为的风族还麻烦。 他悻悻地住口,向我揖了一下身,便欲离去。 “汨罗!”我还是有点担心,脱口而出,“如果桎没有善意,你该如何是好?” 汨罗转身看我,目光中充满疑问。 我心下有愧,忙躲避他的注视。 只听汨罗斩钉截铁地说:“我携有修罗族神器,制服他没有问题。”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魔女娑罗 汨罗去找桎了,空留我在营帐里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叹息,算了,让他吃点亏,若他命大,便能乖乖回修罗界了。 此刻,汨罗所讲的“第一美女”的事迹仍在我耳边萦绕,不禁让我面红耳赤。 拿过一面水晶镜,我细细揣摩自己的脸蛋,心中起疑:自己真有这么美吗?还魅惑众生? 那为何桎和冰痕却无动于衷,还做出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 我心头火气,将镜子掼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罢了,干嘛要想他们两个,难道苦头还没吃够么? 虽这么想着,我却抑制不住兴奋之情,开始穿衣打扮。 衣箱里居然有件紫色细纹罗纱,我大喜,蓦地又开始苦笑,因为冰痕喜欢我穿紫色。 我换上罗纱和上次找到的飘仙裙,又刻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才出外走动。 一路上,我暗自施展内力,听力比平日增强了数倍,从而偷听到更多的声音。 “那个千机真美!每回从她身边走过,我都差点迈不开腿!” “是很漂亮,可惜身上有魔性,是朵带刺的玫瑰花,兄弟,你就省省心吧!” “可确实很美!” “是啊,若她灵力一般,我都想把她抢过来服侍老子!” “哈哈哈!……” 猥亵的话语传入我耳朵里,我恼怒万分,差点想把刚刚走过的那两个放肆的士兵给掐死。 还好我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 如今的我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暴躁。 一路上,夸赞之声纷至沓来,好歹让我心里舒坦了些。 可是,别人毕竟是别人。 我的情绪又开始低落。 怎的还是如此愚笨,看不透,放不下?我暗笑自己。 这一失神,我差点走出灵界军营外。 不远处便是魔界军营,我素来不喜欢韦陀,思忖着该去桎那边瞧瞧汨罗的状况,便欲折身而返。 一个魔界女子却翩然而至。 她的速度很快,一闪身便移到我身边。 这是个艳丽妖娆的女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似蕴含着勾魂摄魄的魔力,长长的玫瑰色卷发如蛇一般延伸至腰际,在贪狼星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璀璨的光泽,虽头上有着魔界的犄角,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的神情是倨傲的,却也更将她周身的桀骜和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美的姑娘!和绮亚的妖媚完全是两种风格。 不过我并不打算跟她搭讪,因为她的傲气我实在不喜欢。 然而她却似乎很有兴致跟我谈话,一双杏眼一瞪,下巴骄傲地扬起,大喇喇地问我:“你是千机?” 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头。 她娇艳的红唇里发出一声嗤笑:“第一美女?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眉头微蹙,方才对她产生的一丝好感丧失殆尽,转身就走,不打算再理她。 她却不依不饶,再次闪到我面前,伸出手指在我脑门上戳了一记。 这个魔女终于成功地引发了我的怒意,我咬牙切齿:“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却眉毛一挑,轻蔑地哼一声:“都说你灵力强大,我倒要看看怎样强大!” 我怒目以示,心头却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舌尖的麻痹感蔓延了整个口腔,喉头一阵阵抽搐。 那种咬破舌头的感觉撕心裂肺,快让我发狂,我已觉得浑身血液沸腾,竟然真的开始狠狠去咬自己的舌头。 不好!中了这魔女的道! 我赶紧凝神调整内息,将魔气逼出体外。 但这魔女可不会眼睁睁看我运功,她迅速伸出一掌,拍在我胸口上。 我被拍飞数丈之外,体内魔气非但没有逼出来,反而越种越深,那股麻酸感已攫住我的心胸,让我极度烦躁不安。 “哼,原来不过是个草包!”那魔女犹在冷笑。 我极力忍住心头的不适感,赶紧盘腿坐起,欲在最短时间逼除魔气。 可那魔女却依旧死缠烂打,打得我毫无招架之力。 可恶! 我暴怒,心脏急剧跳动,浑身似被烧着了一般,再不顾强行运气会冲断心脉,唤出万鸟朝凰。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蓝色身影飞至我跟那魔女中间,伸出一只手掌对准我,令一只手掌对准那魔女。 我全身一僵,体内的精元竟不能调动一丝一毫。 那魔女的境况更糟,她被强大的冲击波冲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落在地,不断地口吐殷红血液。 冰痕这才停止攻击,急速打通我任督二脉,将魔气引了出来。 我的不适感终于消除,松了一口气,继而想到刚才的冒失可能会让心脉爆裂,不由感觉后怕。 冰痕反剪双手,冷冷地看着我。 我却瞪他一眼,也不向他道谢。我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远处的魔女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我们跟前,气愤地指着冰痕,怒问:“不知死活的小子!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打老娘!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她年纪和我差不多,却在冰痕面前一口一个“老娘”,实在有些搞笑。 冰痕不屑地挑了挑眉,没有理她。 估计那魔女第一次见到比她还傲慢的人,顿时恼羞成怒,摆开架势,向冰痕打出一拳。 冰痕没有闪躲,伸出手掌接住了拳头。 魔女的拳头散发着黑色的罡气,向冰痕的手臂蔓延,却遭遇到蓝色气息的阻挡,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终于,蓝色气流冲入魔女心脉,将她震飞。 我在旁边看得清楚,冰痕使用的内力并不强,他若用对付骞驮和汨罗的方式对付这魔女,眼前的这魔女只怕早已香消玉殒。 看来这个魔女有一定的来头。 眼下没我什么事了,我欲走,又被冰痕挡住。 他厉声问:“去哪里?” 我没好气地回:“要你管!” 他的面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可周身却发散出强大的气息,阴冷而凌厉。 我暗自好笑,看来冰痕这一怒非同小可,眼见他如此生气,我倒觉得快慰,恨不得他能怒火攻心心脉爆裂。 魔女怒不可遏地直冲过来,却不敢再造次,面目扭曲地质问冰痕:“你到底是谁?” 冰痕只是冷着脸看我,仿佛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她更为气恼,顿足道:“你敢打伤我?我让父王把你抓起来酷刑伺候!” 冰痕无奈地撇撇嘴,这才缓缓扭头看她,嘲讽:“娑罗公主,请别再闹了,行吗?” 娑罗?还是公主?我暗忖,莫非她是韦陀的女儿? 娑罗杏眼大睁,质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冰痕的嘴角勾起一丝奸笑:“人界有句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猪肉?猪?是什么东西!”娑罗知道冰痕在拿她开涮,却又不明就里,简直要暴跳如雷。 冰痕咳嗽两声,仍憋不住笑意,终于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两只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我还从未见过冰痕这样笑过,就好似一个小孩成功捉弄了别人后得意地大笑不止,一时间有点愕然。 娑罗彻底被激怒,甩手便给冰痕一个嘴巴。 冰痕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重新又戴回冷漠的面具:“公主请自重!” 娑罗恨恨地抽回手腕,咬牙切齿地问:“报上性命,我便不与你计较!” 冰痕有点厌恶地蹙眉,“冰痕。”他硬梆梆地说。 娑罗神色突变,上下打量冰痕,惊讶道:“你就是冰痕?” 她见冰痕不理她,却也不生气,反倒讪笑地走到我身边,贴近我脸庞说:“原来他就是你的姘头?” 我被她话语里的讽刺给激怒,不由狠瞪了她一眼。 娑罗怒觑着我,又瞥了一下冰痕,若有所思地点头,终于离去。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降灾祸 我心系汨罗,欲前往桎的军营。 冰痕再次伸手挡住我:“去哪里?”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我去哪里好像不需要对你通报吧?” 他的眸中射出一丝寒光,威胁道:“我早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原来他已猜到我所想,还用装腔作势问我作甚! 我冷哼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没料到我的态度如此恶劣,登时黑了脸,拂袖离去。 我赶紧去桎的营帐,却没找到桎,而汨罗的行踪我也未曾发现。 我有点无奈,桎总是神出鬼没的,平日里我很难找到他,只怕那汨罗也得辛苦一番了。 正当我欲这身返回之际,忽有一枚赤红火弹砸在我面前,巨大的冲击波将我震飞到墙上。 我的后脑被狠狠撞了一记,头颅中嗡嗡作响,眼前立刻眼花缭乱起来。 又一枚火弹砸落,气浪硬是将我逼进营帐内,那根高大的中心支柱轰然坍塌,冲着我的头顶便砸过来。 糟糕!我只来得及冒出这个想法,眼前便一黑,似落入无底深渊。 不会这么快就灵魂出窍了吧?我哭笑不得。 岂止过了一两秒,我又重新出现在灵界的军营内,四周依旧是一片狼藉,不止有火弹,亦有冰弹、霹雳光球和飓风从天而至,击得地面上的仙灵狼狈不堪。 我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损地被汨罗抱在手里,他似乎对周围的情形吃了一惊,暗呼一声“该死”,我瞬间又隐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中。.info[] “这是什么地方?”我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怎么回事?”我问。 邪了!还是没有声音! 难不成我哑了?我心里一紧,手脚一阵乱蹬,欲脱离汨罗怀抱。 他竭力拽着我,不让我掉下来,最终还是抓我不住,让我滑落下来。 我猛地滑落在地,眼前顿时一片光明,自己竟然又回归军营。 与此同时,汨罗也跟着我一起重新出现。 “汨罗,你见到桎了吗?”我一时忍不住,张口就问。 还好,这次我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我暗自庆幸。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团霹雳光球就飞速往他面门上砸去。 “汨罗小心!”我惊呼。 汨罗的身影一晃,光球闪过,将一座帐篷炸得粉碎碎骨。 须臾间,汨罗突然出现在我左手边,拉住我的手腕,带着我急速闪躲。 一头缰绳松了的螭吻嘶叫着奔向我们,它的尾巴着了火,却又喷不了水,正狂躁地东撞西撞。 我喷出水,帮螭吻灭了火,和汨罗一起跨上螭吻的脊背,飞入云际。 原来天空中密布血爪兵团,那些鲲鹏口吐冰火弹和光球,扇翼形成飓风,导致了地面联军的混乱。 我们的脚底下一片轰鸣和哀嚎,很多将士驾驭神兽飞入空中进行反攻,留在地面上的将士则在地面施法,企图阻挡血爪兵团的攻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疑心大起,军营外围明明有坚固的结界守护,怎的结界突然就没了?且之前的血爪兵团并没有如今这般厉害啊! 眼前形势容不得我迟疑,我的身边遍布虎视眈眈的鲲鹏和死士,我和汨罗很容易成为被围攻的目标。 “汨罗,你不是会凭空消失吗?我拽你一下,你就带着我们消失,再拽你一下,你就出现,行吗?”我悄声问汨罗。 汨罗的声音有些犹豫,但他还是答应了我:“可以。” 我驾驭着螭吻冲向排列成扇形的鲲鹏阵型,这些鲲鹏扇出的飓风已将地面的帐篷掀得七零八落。 我握着螭吻的犄角,向靠我最近的一只鲲鹏冲去。 其他鲲鹏顿时发现我这个宿敌,瞬间向我射出冰弹。 我赶紧拽了一下汨罗,立刻便陷入黑暗中,随即我又拽了他一下,这次,我们出现在扇形对阵的中心。 螭吻喷吐出强劲的水柱,将中心的鲲鹏冲向地面。 鲲鹏阵型大乱,更多的鲲鹏向我和汨罗重来。 “汨罗,赶紧!”就在数只鲲鹏一齐对我们吐射光球之际,我又拽了汨罗一下。 我们闪到鲲鹏的左前方。 我冷笑,同样打出霹雳光球,狠狠地砸在鲲鹏群中。 鲲鹏被炸得血羽横飞,互相撞在一起,如沉重的石块般掉下天空。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屑一顾地想。 我和汨罗又故技重施,将鲲鹏打落下很多只。 但逐渐地,我发觉汨罗有点力不从心,他转换时空的速度越来越慢,好几次差点把我送入死士的攻击范围内。 “你怎么了汨罗?”我开始担心他的状况。 “没什么。”他微喘。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正欲带汨罗飞回地面,不料遭遇两只鲲鹏左右夹击,一时无法抽身。 鲲鹏口中喷出光球,我座下的螭吻躲闪不及,尾巴被光球炸断哀嚎不已。 我见势不妙,赶紧筑起风墙抵挡。 汨罗见我挡得辛苦,再次将我带入暗黑空间。 我们在这空间里好不容易喘息片刻,可坐骑螭吻却极不安分,不停地甩动四蹄,任我怎么鞭打它都没用,不消一会儿,竟将我和汨罗甩离脊背。 一眨眼的功夫,我和汨罗又回到混乱不堪的军营里。 我这才发现,在那个暗黑空间,只要我的身体一脱离汨罗,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中。 眼下螭吻已向地面坠去,我和汨罗也失去支撑力,从千米高空直往地面砸去。 我惊讶地发现,身边的汨罗已双目紧闭,头上布满涔涔冷汗。 “汨罗!”我大声呼喊他,他却毫无反应。 糟糕!我的喊叫引来了一批驾驭着死士的鲲鹏,一时间,数只尖喙齐刷刷向我面部啄去。 我手忙脚乱打出火球,鲲鹏也不甘示弱一齐吐出冰弹,冰火交锋之际,我的火弹竟被侵蚀殆尽,幸而冰弹没伤到我,但也足够令我懊恼不已。 是我的灵力退步了,还是血爪兵团的武力增强了?怎的我如此不堪一击? 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搂住了我,将我从半空中救下,但汨罗极速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快去救他!”我焦急地对身后那个救我的人喊,可扭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气。 冰痕正站在我身后。 “救谁?”他冷冰冰地问。 我不言语。 我们稳稳地坐在一头螭吻的背上。 冰痕冷眼旁观战事,没有任何动静。 我欲驱赶螭吻,却被冰痕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激战持续了很长时间,爆炸声四起,热浪翻腾,联军死伤无数,而死士却一反常态越战越勇,越战越亢奋。 终于,血爪兵团驾着鲲鹏离去,尽管我们离他们不远,但死士竟没发现我们,只顾全心全意后撤。 冰痕带着我重新返回地面,眼前的境况惨不忍睹,呻吟声此起彼伏,地面满是焦土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糟了,汨罗在哪里? 我欲在一堆横尸中寻找汨罗,却又碍于冰痕杵在眼前,不敢妄动。 一风族战士从巨灵鸟上跳落,禀报站在我们身边的水族长老:“有异族闯入我军营,被属下截获!” “那异族在哪里?”长老问。 那风族惭愧道:“那异族突然离奇失踪,属下不知他去了哪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祭风 “你倒是说说,怎样个离奇法?”水族长老不疾不徐地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禀报长老,属下看见那异族从空中掉落,便接住了他,可是我刚触碰到他,他便凭空消失了!而且速度极快。” “如此说来,不是修罗族便是阿修罗族。”水族长老捻着长须,若有所思地点头。 “冰痕,你去帮忙修缮营地;千机,请你半忙协助料理受伤的士兵。”长老忽然对我们说。 “遵命。”我应道。 冰痕只微微颔首,并无恭敬候命之意。 果然,水族长老刚离开,他便不由分说搂着我闪至千米之外。 “你想干嘛?”我气得直拍他胳膊。 待我们站定,他便松开我手臂。 我正欲质问他,一回首,顿觉脊背发凉。 哪里还有冰痕的影子?! 水族长老还说能凭空消失的只有修罗族和阿修罗族,真可惜冰痕没有给他长长见识。 四围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呼啸而过,这萧瑟让我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该死的冰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前方有呻吟声传来,我循声望去,发现一个惨白的身影正缓缓从一堆废墟中爬出。 那个着素衣的男子刚艰难地站起,便摸索着擦拭脸颊上的血污与尘土,直到他确定已经弄干净自己,瘦骨嶙峋的面庞才隐现一丝笑意。 我看清那男子面容后,不由大吃一惊! 居然是风吟! 自上回在占星台他被刺瞎双眼,我再未见过他,原来他仍在灵界军营中深居简出。 “是谁?”都说七窍有缺陷的仙灵,其他器官必然会比其他种族灵敏许多,风吟一早就捕捉到我的气息,因而怒喝了一声。 “风吟,你受伤了吗?”我问。 我有些庆幸,若他能看见,又得跟我起口角。 “你是谁?!”他还是敏锐地听出了我的声音,执意要问个究竟。 “我是水族仙灵,我叫洛洛。”我慌了一下,瞎编了一句,同时刻意调整了音调,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尖声细气的。 风吟眯细了眼睛,侧着耳朵,似仍在琢磨我的身份,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瓮声瓮气地问。 我略略思索,继续编造谎话:“长老让我们照看伤员,我来看看长老你是否安好。” 风吟冷冷一笑,煞白的眼眶更添几分诡谲:“区区死士,能奈我如何!我不需要你照看!你给我滚!” 他激动地一挥手,佝偻的身躯承受不住,轰然坠地。 “你没事吧!”我担心他的伤势,赶紧奔过去扶他。 他却敏感地一皱眉,“噌”一下攥住我手腕,恨声道:“你是千机?” 我见身份已被他识破,只好承认:“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风吟的面目突然狰狞,尖利的指甲掐入我肉里,他死拽着我的手腕不放,咬牙切齿地大笑:“妖女!你居然不敢报上姓名!怕我是吗!哈哈哈!” 我被掐得难受,念在他如今境遇凄惨,不忍伤他,只想将他的利爪甩开。 他却越掐越起劲,直将我手腕掐得鲜血淋漓。 我终于忍不住,吃痛地叫喊出声,一脚踹在风吟膝盖上,将他蹬飞出去。 风吟如一片破布,无力地跌落在地,但不消一刻,他又勉强撑起身子,双掌间唤出白色旋风。 风吟虽然失明,却似能看清我一般,冲着我恶毒地笑着。 与此同时,他掌心中的旋风愈演愈烈,而他的身躯竟逐渐消融在旋风中。 “祭风!”我目瞪口呆。 灵界四族均有必杀技,而祭术则是威力最大也最狠毒的一种灵术,仙灵需将自己的身体献给精元,借助最后的内力对敌人进行致命一击。 我的心沉重起来,以前只是听其他仙灵说过祭术的威力,并未亲眼所见,而今面对致命必杀技,我却没有最佳抵御方法。 “妖女,受死去吧!”风吟狂吼,他的身躯只剩下胸脯以上部位。 强劲的旋风愈演愈烈,威力也愈发强大。 我唤出轰天水柱,以攻为守,和祭风的风流对峙。 可是,风力实在太过强劲,将我的水柱逐渐逼高。不一时,水柱竟有几十丈之高。 我暗自着急,再对峙下去,水柱就会被风流压倒,届时水柱将会变成水啸,将我反噬。 这该如何是好? “妖女,你死定了!哈哈哈!”风吟又是一通狂笑,但很快,他的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 空中似有一只大掌,将旋风猛力一推,那高耸的水柱随之一震,铺天盖地地向我呼啸而来。 再过一秒,我的身躯会被这冲天的水浪彻底震碎。 “啊!”我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狂吼之声从喉管中喷薄而出。 一柄霹雳剑在我手心中闪耀,几十丈的水浪被强力劈开,从我身旁鱼贯而过。 水浪凶猛拍打的涛声逐渐平息,逐渐化为潺潺流水,在我的脚下蜿蜒。 从此,天底下再无风吟,灵界风族长老又得改弦更张了。 激战微酣,我的情绪却依旧亢奋,亦精力十足,浑身上下都被霹雳和旋风裹挟。 冰蓝色的长发在我眼前飘荡,我知道自己又变身了,这次倒没再大惊小怪。 “弑王,是我们的共同目的!”一声激昂的话语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我的耳膜。 不知为何,此话突然让我心头火气,我顿一顿足,身形一闪,竟在一瞬间来到待客营帐内。 “千机?!”众人齐声惊呼。 我环顾四周,重要人物还真不少,魔、冥、妖三界长老都在,灵界水族雷族长老也在,还有汨罗。 “汨罗?”我望着那个满面惊喜的修罗族,内心却感受不到激动之情。 “千机,你的王性又复发了,快诵念文火心经,让自己恢复平和之气!”雷族长老厉声道。 “无知老儿!竟敢教训本座!”我勃然大怒,反手甩出一道霹雳,雷族长老面前的长桌应声断裂。 “啊!”一时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才是谁在说弑王?”我咬牙切齿地问。 “是老朽!”水族长老面沉如水,铿锵有力地回答。 我眉头紧蹙,怒道:“找死!” 说罢,我甩出闪电鞭,向水族长老抽去。 说时迟那时快,汨罗的动作竟比我更为迅猛,他扑到水族长老身边,“刷”地一下,和长老一齐消失了。 但不消一刻,他又和水族长老出现在我的后方。 我怒极:“竟敢戏弄本座!”说罢使出天雷阵,让整个营帐内布满霹雳。 我就不信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还有人能逃脱。 果然,汨罗只来得及就近救下水族长老、迦南和韦陀,其他妖和灵都受了伤。 “汨罗,就是这个魔女杀了你弟弟骞驮!”绮亚半跪在地上,一手捂腰,一手指着我,愤恨地说。 汨罗顿时惊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那天蓝色的眼眸中射出万丈怒焰。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反目成仇 “你真杀了骞驮?”汨罗急切地问我。 我厌烦他那求证的眼神,脱口而出:“无用之辈,死不足惜!” 天哪!我的心底在呼喊,我怎么会说出这番话!这本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啊! 汨罗的面色顿时煞白如雪,他狠狠地瞪着我,怒极反笑:“好,好!我错看了你!” 他忽然翻脸,伸出手掌向我飞去:“纳命来!” 我轻易躲闪过,食指射出闪电鞭甩向汨罗。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的鞭子快,还是修罗族的速度快! 眼看闪烁着细长蓝色霹雳就要贯穿汨罗的胸口,他侧身一闪,竟以右掌拽住闪电鞭,奋力一扯。 我被扯得向他飞去。 霹雳迅速灼烤汨罗的皮肉,将他的右手腕劈开一道又一道伤口,紫色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宛若一簇簇妖娆的鸢尾花。 可汨罗不为所动,继续大力缠绕我的鞭子,大有不接近我誓不罢休之意。 我心中一凛,他这是要将我带入专属于他自己的暗黑密境,妄图封印我! 但见自己离他越来越近了,我躁狂至极,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幻化出火焰刀,对准汨罗的右肩砍去! 他手疾,用另一只手布下障壁,将我的火焰刀弹飞了出去。 糟糕!我的手快要被他触摸到,即刻就要落入无底的暗黑深渊! 突然之间,一片蓝色冰刃劈断了我指尖的霹雳,我和汨罗同时因为惯性而向后重重地摔去。 冰痕跳到我身边,伸出两个拇指摁住我太阳穴。 我的脑中顿时胀痛不已,似有物体在疯狂搅动,口中不自觉发出“啊”地一声尖叫,便无力地瘫在冰痕怀里。 他身上的冰山雪莲香气沁入我鼻翼,好歹让我觉得心神安宁了些。 汨罗爬起来,怒视冰痕,又用手指着在场的各族,咆哮道:“你们纵容这魔女横行霸道,你们全都是一丘之貉!” “喂,小子!”韦陀粗厚的眉毛皱了起来,“她不属于我们魔族,别在这里侮辱我们魔界的名声!” “你们还有脸讲名声?一群双手沾满鲜血的恶棍!”汨罗冷哼道,如剑的目光直直戳向我。 我费力地睁开眼,一见汨罗的敌视,心中不禁一个咯噔。 眼下我内力尽失,若冰痕把我交出去,我可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攥紧冰痕的衣襟。 “贤侄,你可能误会了。千机她是受王性蛊惑,所以才会误伤你的胞弟,要说罪魁祸首,还是女王啊!”水族长老为平息汨罗情绪,竟对可以做自己孙子的汨罗喊出了“贤侄”,实在有点搞笑。(..info好看的小说)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汨罗冷笑,“什么王性蛊惑!只有新王继承人才会变身,你们这帮骗子!居然想出这么幼稚的借口!” “实不相瞒,犬子前段时间也王性附身,可犬子是冥族,所以你的说法不成立。”迦南站出来为我说话。 汨罗不以为然,继续瞪视我,他那锋利的目光几乎可以把我撕成碎片。 “我不想听你们瞎编!”汨罗不耐烦地一挥手,指着我说,“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否则修罗界定与你们四界势不两立!” 冰痕仍旧抱着我端坐着,他的声音却威严有力:“千机与我乃上古无极二仙转世,只有我们才能对抗封星,你可得想清楚了!” 表面上,冰痕这句话是冲着汨罗说的,实际却是在打动在场各族的心,以争取声援。 “汨罗贤弟,请三思!”迦南第一个支持我。 “是啊,贤侄,当下应以对抗女王为当务之急,还请再考虑一下老朽刚才的提议!”水族长老诚恳地说。 汨罗却越发暴跳如雷:“你们休再骗我!今日我不将这魔女捉住,誓不罢休!” 说罢,他飞身而起,再度向我袭来。 冰痕立即设了一个安息结界,水族和雷族长老一看不妙,均手执法杖挡住汨罗的去路。 汨罗轻蔑地冷笑,双手抓住两位长老的法杖。 “别让他封印!”雷族长老大吼。 两位长老一齐施法,法杖突然发散出两股蓝色和紫色的光芒,将汨罗震飞。 汨罗被狠狠地甩到地上,他“哇”地一下吐出一口紫色鲜血。 “贤侄,得罪了!”两位长老居然不忘赔礼道歉。 汨罗勉强站起,恨声道:“原来你们四界是如此不堪!从此,修罗界将与四界对抗到底!” 他再次阴鹜地瞪了我一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众族这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凌乱的现场,绮亚又开始刻薄起来,指着我说:“都是因为她,我们才如此狼狈不堪!我看那汨罗说的对,她肯定是新王继承人,迟早是个祸害!” 冰痕眉头紧蹙,不客气地回敬道:“绮亚,你长得倒是不难看,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欠揍!你要再敢乱说,我定将你的嘴撕烂!” 他的声音冰冷而狠毒,连我听了都觉得心尖颤抖。 可他毕竟是在为我说话,而今这危情时刻,他居然是第一个不顾一切为我说话的仙灵,而他偏偏又是我所痛恨的对象,我一时间百感交集。 绮亚迫于冰痕的淫/威,自然敢怒不敢言,她只好冲着韦陀抛去一个求援的眼神。 “冰痕,怎样处置千机得由大家说了算!你没权利偏袒她!”韦陀怒道。 冰痕却冷脸应对韦陀的指责,不屑回应。 “看来,还得让千机闭关一段时间,让她彻底修养心境。”两位长老心照不宣地齐声说。 “长老,千机现在很虚弱,还是由我替她调养好身体后再让她闭关吧!”冰痕强行替我做主,我却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 水族长老略一沉思,摇头道:“如今强敌压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让千机尽快脱离王性,以最佳状态与你一同御敌。再说,我与破军长老共创的菩提幻境本身具备休养生息之功能,千机在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我听得真真切切,心里一阵发紧。 怎的各个都在替我做主,当我是傀儡吗? 冰痕未再坚持,他低头看着我,浅笑道:“既然如此,小千,你就去一回幻境,瞧瞧新鲜吧!” 他将毫无防御能力的我交到水族和风族两位长老手上,两位长老一齐施法,将我带入那个我从未听说过的菩提幻境中。 我心里恨得要死,却只能被迫按他们的旨意行事。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冰山美人 所谓菩提幻境,便是除了一棵巨大的菩提树,再无其他的不毛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我当然不肯静心打坐,又成日无聊得要死,却冲不破这幻境的桎梏,只能烦躁地来回走动。 几日过去,这菩提树繁茂的树叶都快被我打掉,我躁狂地快要发疯。 这一日,苍白的天空忽然出现一行赤红梵文,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猛然惊觉这是我曾在玄冰笼内读过的心经。 字体变得很快,我不得不快速地朗诵,诵完一遍后,发觉心境平和了些,似乎狂躁的情绪再没那么强烈。 天幕又开始重复出现梵文,我又紧跟着念了几遍,随后梵文虽不再出现,但我已能熟练背诵,顿觉心平气和,居然能静下心来打坐了。 往后的日子,我便日日诵读梵文,潜心打坐。那菩提树的叶子长得很快,几日便挂满枝头,每日微风拂过树梢,满树绿叶簌簌响动,倒也让我心旷神怡。 再后来,我有点惰于说话,除了打坐便再无任何想法,甚至连究竟要在幻境里呆多久都不做考虑。 没想到我这边淡泊心智了,灵界长老却将我放了出来。 “千机,可曾觉随和之气在你体内四处游走,令你心神安宁?”水族长老微笑着问我。 我暗自提起内息,果真觉得体内温煦之气游荡各处经脉,连全身毛孔都舒展不已,遂点头:“谢谢长老!” “如此甚好!”雷族长老大笑,“日后你多潜心静坐,必能修身养性,平抚躁狂之气!” “是。”我淡然道。 离开两位长老后,我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一路走来,发现很多士兵又挂了彩,估计在我闭关期间,联军又和死士进行过激斗。(..info好看的小说) “你带我去,好不好?”我听到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别闹!”发声的是个男子,声音里夹杂着不悦。 我逐渐靠近那一蓝一红两个身影,发现是冰痕和那个魔女娑罗。 娑罗立刻看到了我,杏眼一瞪,忽然环住冰痕的腰,冲着他嫣然一笑,将头贴到他胸前撒娇道:“你就带我去嘛~” 她的声音实在太嗲,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冰痕皱紧了眉,将她的爪子拉开,冷冰冰地说:“要去你自己去!” 我木然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觉得不关己事,便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多远,身边便传来冰痕的叫声:“千机!” 我转头,平静地问:“什么事?” 他的神情有点尴尬,居然不好意思看我,却仍强自镇定:“你出关了?” 我点头。 “感觉好点了吗?”他那双冰蓝色的俊眸假装无意识地扫过我的脸颊。 “好多了,多谢你挂心。”我深知冰痕不好惹,正打算与他保持距离,忽瞥见娑罗怒发冲冠向我疾走而来,便嫣然一笑,“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痕,你不是说最近心情不好吗?我们就去嘛!好不好?”她再次死死抱住冰痕的腰,一头卷曲的红发随着她纤腰的摇摆而在冰痕胸前晃来晃去。 我没再理他们,只管走我的路。 不过,我倒觉得有点好笑,原来那娑罗一早便看上了冰痕,这么短的时间就主动发动攻击,她又是韦陀的女儿,只怕冰痕再冷酷也会招架不住。.info[] 这样也好,多一个克星,看他还怎样成天摆一副臭脸。 我甩一甩头,不欲再多想冰痕的事情。 自己的营帐近在眼前,帐前却矗立着一个冥族。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刚刚痊愈的迦铉。 “你怎么来了?”我有点意外。 “听说你被幽禁了,现在终于被放出来了,我有点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你!”一向伶牙俐齿的迦铉磕磕巴巴地说着,还不停地搓手。 我心知肚明,差点笑出来,对他说:“渴了吧?雷族长老送了我点人界的茶叶,我泡点给你喝。” 说罢我便进了帐篷,迦铉紧随其后。 我立刻给营帐设了一层结界,因之前的经验教训,这次我施了十成内力,以防冰痕之流再硬闯进来。 我喷出清水洗净茶杯,又点燃火焰煮开紫砂茶杯中的水,最后将茶叶泡开,小小的营帐内顿时满溢清新的茶香。 整个泡茶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但迦铉也未发话,就这么静静地看我动作。 我终于将茶杯递给他。 迦铉端着茶杯,对着杯口轻轻一嗅,对我温润一笑:“好香!” 我含笑看他悠悠品茗。 待他放下茶杯,我又问了他一句:“味道怎样?” “很好。”他又啜了一口茶,神情却是欲言又止。 “你的伤好了没有?”我有意东问西问,不给他任何表情达意的机会。 “早就好了。”他简短地说,急急地补了一句,“千机!” 我再次打断他的话:“你身体那两股气息融合了没有?” 迦铉却不由得急了起来,“噌”地从椅子上站起,从怀中拔出一柄碧琅剑。 那剑做得极其精美,剑身雕琢有精致花纹,再者碧琅做剑刃很不实用,一看便知是装饰物,所以我并未慌张。 迦铉郑重其事双手捧剑,递至我面前,诚恳地说:“千机,送给你!” 我没有接。 我已猜出下三界各族有将装饰利器赠与心上人的传统,而对方一旦接受礼物,即意味着接受了赠物者的心意。 “对不起,迦铉,你的东西我不能收。”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光黯淡下来,旋即又痛苦地看着我,追问:“为什么?因为我父亲?” “不是。”我咬咬唇,虽觉得说实话会伤害他,但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如实相告,“我并不喜欢你,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定情信物。” “哐!”碧琅剑摔到了地上,碎成几截。 “那你喜欢谁?我父亲?”迦铉面色白如纸,连手指都在痉挛。 我微微叹气,妄图安抚他:“迦铉,我谁都不爱,我现在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你说谎!”他大吼一声,整张脸忽然红得像着了火一般,氤氲着热气。 迦铉抓住我双肩,将我摁到柱子上,怒吼:“是不是那个冰痕!你爱他,是不是!” 他的双掌也滚烫无比,热气透过我单薄的衣衫渗入我肌肤内,痛得我难以承受。 “迦铉,你放手!”我努力去格开他的双臂。 “休想!”他咬牙切齿,不由分说就将热唇贴上了我的脸。 “不要这样!”我惊呼。 他面部的热气灼烧着我的脸颊,任他这般胡闹下去,我非毁容不可! 忽然,抓住我双肩的手松脱开,迦铉身子向后一仰,便飞了出去。 冰痕站在我面前,脸色阴晴不定。 我瞥到浑身赤红的迦铉已极速站起,他抓出一柄三角形匕首,欺身向冰痕背后刺去。 冰痕看也不看,单手拍出一掌,散出强大寒流,竟将迦铉迅速冰封。 “不许你伤他!”我打出数枚火弹,招招直逼冰痕的要害部位。 以往我性格急躁,贪图威力,总以为阵容强大的灵术便是最佳御敌之策,而今心思沉着,才意识到只要速度够快,手法精准,才是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伤害。 冰痕慌忙躲闪,一贯动作如流水般飘逸的他竟然有点狼狈不堪。 “修炼得不错!”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亦冷笑:“更狠的你还没见到!” 我唤出炼火樊笼,密集的火弹如笼子一般将冰痕包裹,且一齐欺向冰痕的各大要穴。 可惜我仍旧不是冰痕的对手,他用内力将火弹弹飞。 火弹迅速被弹向我,我急忙施内力抵挡,却抵御不了火弹反冲的威力,被气浪掀倒在地上。 口中泛起腥甜的味道,胸中一阵剧痛,一口鲜血被我呕了出来。 冰痕捏住我下巴,微微摇头,口中啧啧地叹息:“那两个老儿也太过分了!居然把你变成了一个冰山美人。这样下去可不行呢。” 我看着他诡谲的蓝眸,心知他又要耍花招,只好假装镇定地问:“你想干什么?” 他又是一笑,挑了挑眉:“送你去一个地方,我保证你会再次爱上我的!”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火山炼狱 “你做梦!”我胸中一痛,当日被他拒绝的场景历历在目,强烈的自尊心再次抬头。 “那就试试看吧!”他那优美的唇形勾出了一个冷艳的弧度,将我带入一片黑暗中。 转眼间,我们已来到一处火山口。 但这座火山却深藏在山体中,呈几乎封闭的状态,熔岩附近的温度是令我难以承受的滚烫,空中升腾的热气进入肺部,对我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我汗如雨下,只一会儿的工夫便觉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刚刚受创的身体支撑不住,挂在冰痕的胳膊上。 “这是哪里?”我无力地问。 冰痕拨开我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冲着我微微一笑:“亡灵山里面。” “亡灵山是座火山?”我惊讶。 “对,休眠火山,只有火族的顶尖高手才知道,这里还是个修炼圣地。”冰痕边说边用拇指摩挲着我的唇瓣。 “说的你好似火族一样!”我白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地笑,抱着我就往一池熔岩的上方走去。 在那热浪翻腾,不时有巨大气泡鼓出破碎的岩浆上方,有一条伸向空中的石板,宛若一个跳台,从上面掉落下去,正好会砸入沸反盈天的岩浆流中。 “喂!你要干什么!”我身体陡地一颤,开始拼命挣扎,妄图挣脱冰痕魔爪。 “别乱动!”他狠狠制住我的手腕。 我心里害怕,不肯随他走上空中石板,正好双手尚有活动空间,便揪住他颈项两侧的皮肉,死死捏住。 “啊!”真难得,冰痕居然发出一声鬼哭狼嚎。 “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扔下去!”冰痕一定是疼得很厉害,一字一顿凶狠地说。 见我还不放手,他抱着我晃了晃,作势真要扔我。 “啊!”我尖叫着,赶紧缩到冰痕怀里。哪里还敢逞强。 他冷笑一声,抱着我走上去。 说来也奇怪,这火山中气温如此之高,冰痕的体温却始终保持着冰冷。 我贴在冰痕身上,虽然隔着一层衣物,还是感受到了丝丝沁凉之气。那清新的雪莲香气随高温蒸发,比往常馥郁许多,我吸入之后,竟头脑昏沉,口中也不听使唤地胡言乱语。 “好舒服!”我以双臂环住冰痕裸露的颈项,双掌插入他衣领,在他光洁的背部摸来摸去。 他在我脑后发出一声浅笑:“待会儿会让你更舒服。” “嗯?”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这话里有邪恶的意味,而眼下我正在进行的举止会加速他的邪恶侵袭,可我努力了半天,却泪眼汪汪地发现自己就是脱离不了对他冰肌的贪恋。 他终于走到熔岩池上方,欲将我放下,可能是发现我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便说道:“千机,快下来打坐!” “我不要!”我一听他要放开我,本已沉重的呼吸吓得差点停滞。[..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来我怕掉下去,二来我贪恋他冰凉的身体,所以说什么也不肯脱离他的怀抱。 冰痕装模做样叹了一口气:“千机,你知道吗?火族的顶尖高手都是在火山里修炼出来的,你身为火族,应当积极进取,浴火重生,知道吗?” “知道你个头!”高温将我烤得躁狂至极,我更用力地掐住冰痕背部雪肌,含混不清道,“你怎么没事?你不是水族吗?” 冰痕轻蔑地冷哼:“水族灵力本来就比其他三族强!” “自大狂!”尽管我意识混沌,也不忘反击他一句。 冰痕见我始终不肯静坐,只好抱着我坐在石板末端,只要他身形稍一挪动,我们便会立即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尖叫一声,不争气地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也不顾他是否会嘲笑我,哆哆嗦嗦道:“我要回去!” 他不理我,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的神经高度紧绷,加上被高温炙烤,汗液加倍溢出,顷刻之间身体就严重脱水。 “口渴……喝水……”我迷蒙着双眼,向冰痕求救。 冰痕将他的唇凑上去,舌尖送出一股股甘液。 “好喝吗?”他邪魅的声音在我的唇齿间若隐若现。 “嗯……”我吞没了他的吐词,舌头不停在他喷吐着雪莲香气的嘴里搜刮,宛若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婴孩。 “千机,别乱动!”冰痕紧紧制住我左右摇摆的身体。 “乖乖坐好,我来喂你!”冰痕的语调甚是慵懒,还加了一丝魅惑,即便我神志不清,也依然能察觉这声音里潜藏的危险。 “不要了。”我幡然醒悟,竭力克制对他唇齿的渴望,挪动身体,企图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可是来不及了!他的大手钳住我的双臂和腰肢,将我牢牢摁进他怀里,然后一掌掐住我后颈,灵舌不由分说就撬开我的唇。 他的五指凉如冰水,好歹让我滚烫的肌肤舒服了点,可他又掐得我很难受,快让我喘不过气来。 冰痕的舌尖在我的口腔中肆虐,他口腔的温度也很高,这让我的不适感又增强了。 他搜刮着我口中的津液,待到他好不容易从我口中脱离出去时,我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无法,我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寻找着冰凉的宽慰。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冰痕略带惊愕的目光中,我已将他的上身衣衫尽数剥落,然后胸脯就毫无廉耻贴了上去,还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然后我依稀感觉冰痕的心房也开始铿锵有声地跳动起来,他居然也开始喘粗气,体温骤升,周身那令我极度享受的冰凉不复存在。 我焦躁不安,手脚乱舞,只觉得再多待一刻,便要被这热气给消融。 “别乱动!”冰痕严厉地说。 但我怎么可能听话。 “再动我就将你扔下去。”他怒喝。 我一哆嗦,再不敢乱动,可燥热依旧如万蚁噬体,令我发狂。 “衣服都湿了,黏在身上不好受吧,脱了!”他说归说,居然真的来剥我的衣服。 “不……”我尚存一点羞耻之心,疲软地抗拒他的动作。 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他的力气,我浑身不着一物地暴露在他面前。 我心底的燥热感加剧了,一方面是由于高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害羞。 他用炽热的目光盯了我良久,再次将我拽到他怀里。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宛若抱住了一个巨大的冰块,不由大喜,变幻各种姿势,又掐又啃又咬,恨不能将这个冰块全部吞入肚中,好平息体内躁狂之气。 在炽热的火山里,我抱着冰痕忍受热浪的煎熬,直到自己适应了这灼热的气息。 当然,在一片迷蒙中,我全然没有觉察我怀里的冰痕是怎样一副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表情。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施/暴 数日之后,我和冰痕回到军营。 所有窥见我们的将士均是一副暧昧的神情,这让我极为恼怒。 我凝神细听,一个风族士兵在远处对同伴说:“这一对可真有意思,大敌当前还不忘风流快活,真是贱到极致!” 我勃然大怒,一闪身便飞到那个乱说话的风族面前,怒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个士兵和同伴均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正眼看我。 我怒不可遏,怎可轻易饶过他,遂凌厉地拍出一枚火弹,将那个风族的右耳打落在地。 “啊!”士兵顿时手捂伤口惨叫连连。 “以后谁要敢再乱说话,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我阴鹜地扫视着这群士兵,大吼一声,“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他们忙不迭地点头。 冰痕走到我身边,微笑着看那群倒霉蛋灰溜溜地离开,揶揄道:“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嘛,至于发那么大脾气?” 我在火山里的帐还没跟他清算,此刻一听他假正经,不由怒火攻心:“你这个混蛋!再假惺惺老娘把你灭了!” “哟!”他那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继而眯起眼睛,“谁该灭谁?你做的好事心里该明白!” 他扯开衣襟,露出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香肩,怒道:“这就是你的杰作!” 我一看,他肩膀上布满咬痕和抓痕,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却丝毫不同情他,反而甚觉解气。 “哈哈哈哈,这关我什么事!”我拍着胸脯,忍不住大笑。 他猛地擒住我的手,阴沉着脸说:“你得负责!” “去你的!要不是你带我去那种地方,我干嘛会对你这样!”我不由分说甩开他的手,疾步向前走去。 “去哪儿?”他奔到我身边。 “关你什么事!”我白了他一眼。 他却像个膏药一般,黏着我来到我的营帐前。 我自知自己的结界拦不住他,又是恼火又是无可奈何,直想赶他走。 “你有完没完!你的营帐在那边!快滚!”我不客气地说。 他快似乎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这个样子真有趣!比你在火山中黏在我身上不肯松开的样子还有趣!” 我大怒:“你放屁!”翻手就给他一条火蛇。 他潇洒地闪躲,口中却赞叹道:“不错!灵力确实精进了不少!” “我教你得意!”我双眉紧蹙,飞身而起,冲着冰痕射出数条霹雳。 他仍一一躲过,却只听得一个女子发出一声娇喝:“哎呀!” 我停止进攻,看见娑罗正半跪在地上,她正用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向冰痕求助。 哪知冰痕只扫了她一眼,就将目光移向我,完全无动于衷。 “痕,好痛哦!”娑罗冲冰痕伸出一只手,娇滴滴地呼唤他。 这娑罗平日刁蛮任性,没想到发嗲的功夫却是一流,直教我恶心地五体投地。 冰痕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信步踱到我面前,突然伸出两指捏住我下巴,嗔怪道:“女孩子家不要太暴力,知道吗?免得伤及无辜!” “你!”我因头颅被他捏得高高昂起,完全一副受制于他的傀儡样,不禁恼羞成怒,“啪”地打飞他的手,大骂,“贱男人!少跟我动手动脚!” “哟!”冰痕又发出一声哂笑,捏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猛看,仿佛我是一件能逗他发笑的物品似的。 娑罗趴在地上半天,不见冰痕扶她起来,不禁气结,悻悻然站起,走到冰痕身边,抱住他的腰撒娇:“痕哥,她欺负我!你也不来帮我!” 不料冰痕将她的手掰开,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女人的战争,男人不便参与。” “你!”娑罗这个千金大小姐嘟着红唇,几乎要捶胸顿足了,可她瞥了我一眼后,迅速扭转脸色,继续对冰痕撞可怜,“人家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 我暗笑娑罗是个笨蛋,冰痕这种铁石心肠的仙灵才不会轻易被感动,再说他又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最痛恨别人要挟自己,娑罗这招真是吃力不讨好。 果然,冰痕那冰蓝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他一步步迫向娑罗,连珠炮似的追问:“为了保护我而受伤?那怎么一滴血都没溅出来?皮破了没?衣服怎么一点破的痕迹也没有?” 娑罗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现出惊惶之色,口中却仍在为自己申辩:“哪里受伤我自己最清楚,你怎么会知道?” “是吗?”冰痕突然止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心知娑罗死定了。 冰痕走到娑罗跟前,倏地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衣襟大力一撕,冷酷地说:“我倒要看看,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的动作加快,力度也加大,片片碎布在他手中翻飞,无力地跌落在地。 娑罗从一瞬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 可她的气力哪敌得过冰痕,况且冰痕灵力又比她强太多,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要!”娑罗双手捂住胸口,两行清泪从妖冶的眼眶中滚出,完全丧失了刚才的跋扈之势。 见此情景,我也不由暗自心惊。 不远处还有士兵走动,冰痕如此对待娑罗,这让娑罗这个趾高气扬的公主如何再抬得起头? “不要!”娑罗的尖叫声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蜷缩着躺在草地上,身上的衣物已被冰痕撕得一干二净。 冰痕俯下身去,伸出中指,轻轻抚摸着娑罗光滑的腰部曲线。 “干嘛要骗我呢?全身上下不是好好的吗?”他冷笑。 随着冰痕的触摸,娑罗的身体不由自主在冰痕的指尖下痉挛。 我虽不同情娑罗,但此情此景却触痛了我的心,冰痕对我的折磨更甚,而我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在那一刻会像眼前的娑罗那样懦弱可怜。 冰痕停止了抚摸,猛的攥住娑罗小巧圆润的下巴,目光变得凶狠,“我最讨厌别人骗我!还不快滚!” 他大力一甩,我差点以为娑罗的下巴会被他甩脱臼。 娑罗抽泣着,抱着胸从地上坐起,眸中满含着雾气,哀怨地看了一眼冰痕,化作一团黄烟,消失无踪。 我讨厌看到冰痕戏谑的眼神和他阴冷的表情,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现场。 “去哪儿?”冰痕拦住了我。 我眉头蹙起,暗忖他是否也要在光天化日下给我难堪,娑罗受辱的表情在我脑海中反复演练,我牙一咬,冲他怒吼:“关你屁事!走开!”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听话地让开,冲我讪笑:“快去把一身臭汗洗洗,很脏的哦!” 他的表情极其无辜,甚至可以说可爱,可有了刚才的暴行的映衬,我的内心却分明在一阵又一阵地发憷。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嘴硬地嚷嚷,却惊讶地发现冰痕已经走远。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号脉 尽管不齿冰痕这几日的态度,但我并不打算多为他和那个娑罗操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都熟稔到可以赤膊想见了,我干嘛要多管闲事? 可一想到自己多次与冰痕“坦诚相待”,脸上却不禁一红。 “罢了,老娘管这些无聊事干嘛,让他去死吧!”我大声叫嚷,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不知为何,从亡灵山的火山里出来后,我就接连不断地冒粗口,还特别容易脾气暴躁,以至我很怀疑自己在火山里受到了阳炎的侵害。 好生将周身清洗干净,我便去风族医师那里看望筱凉。 已经好几日没见他了,不知这个小家伙可安好。 一进医师澄明的营帐,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药水味便冲着我袭来。 仙灵自身即能运用内力调理伤势,所以风族医师的医护能力均属上乘,甚至具备回天之力。 澄明见我进来,一缕微笑自唇间荡漾开来。 他是个温煦如风的男子,气质淡泊宁远,不同于风吟的孤僻分裂,每每相见都让我心旷神怡。 “筱凉好吗?”我也微笑着问他。 澄明伸出一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同时指指右手边。 我顺势望去,筱凉正躺在一个悬空的摇篮里,摇篮下方有五盏莲灯,莲灯内摆着赤橙黄绿紫五颗灵珠,五灵珠生出盘旋的五色气流,拖住了摇篮里的筱凉。(..info好看的小说) 这阵法颇似五色池的原理,澄明这么设置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走到筱凉身旁,看他圆圆的小脸粉嘟嘟地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按了按,他的小嘴跟着张了张,一丝涎水从嘴角滑脱下来。 我忍俊不禁,忙用丝绢小心地为他擦拭,澄明这时也走到我身边,轻声告诉我:“刚吃过,不哭也不闹,很乖。” “你们从哪里弄的奶?”我好奇地问。 “神兽兵团中正好有一只螭吻哺育了幼崽,奶水还算充沛。”澄明告诉我。 我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螭吻也算龙族,筱凉喝龙奶也是极好的。 在澄明这里呆了会儿,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又堵塞在我心头,话哽在我喉咙里,却始终不敢说出口。 “你怎么了?”也许是察觉到我欲言又止,澄明敏锐地问我。 “哦,没什么!”我慌乱不堪,狼狈地说。 我和他又陷入沉默中,我假装端详筱凉,心中的念头却百转千回。 若我让澄明帮我把脉,若真有孕,我和桎的“奸情”岂非传遍寰宇? 谣言的力量我早已见识过,只怕到时还要再扯上冰痕,届时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恐将成一趟浑水。 到时该怎样让我抬得起头啊!我快要抓狂,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浑然未觉。 澄明悠悠地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继续磨他的药。 我反复思量,澄明我还信得过,他沉稳可靠,不像会说是非的灵,若有求于他,估计也能视线我的心愿。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跟桎有关的孩子。 秘而不宣不见得是好事,万一真怀有身孕,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如果告诉澄明,他或许能帮我打掉这个孩子。 主意下定,我暗自为自己鼓气,才坐到澄明身边,以赴死之心对他说:“你帮我号下脉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放下舂药的玉杵,一脸的关切。 “没有不舒服。”我别扭地应道,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理由正常一点,“就是最近有点食欲不振,想看看怎么回事。” “这样啊。”他敏锐地扫了我一眼,轻轻地说,“把手伸过来。” 我听话地伸出右手,按他的指引垫在桌上一个靛青绣金丝绸缎腕垫上。 澄明帮我的两只手都号了脉,皱着眉头问我:“你的葵水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审视着他凝重的表情,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磕磕巴巴地说:“是的。” “嗯。”他点头,严肃地说,“你的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加上身体不断受创、颠沛流离,导致体内湿热滞重、淤血内积,得加以引导才是。” 他抽身而起,从药草柜中抓出几位药,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包小药包,对我说:“照着这个药方煎药,每日早晚服用两次,身体就可复原。” 我心头一松,心情不禁大好。原来自己根本没怀孕,害得我连日来都提心吊胆的。 澄明又拿出一个素白的小药瓶,告诫我:“煎药服完后,每日服一两滴无忧蜜露,切记,千万要等煎药服完再喝,不可给男子服用!” 我接过药瓶,疑心大起:“若给男子服用,结果会怎样?” 澄明有点无奈,但还是告诉了我:“会让他断子绝孙!” 我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听明白我的话了?”澄明问我。 “听明白了。”我赶紧回话。 这个无忧蜜露这么厉害,我第一个就想给冰痕使用,谁让他总是欺负我! 还有桎,他那么绝情,我定要让他尝到痛苦的滋味! 双拳在不自觉中被捏得咯咯作响,澄明被我脸上的阴狠之色吓了一跳,慌忙问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掩饰地笑:“可能这几天比较累,所以脸色不太好看。” 澄明点点头:“你的身体确实不太好,需要精心调养,以后切不可再损伤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了。”我知他为我好,感激地说。 “那么筱凉就托你费心照顾了!”我真诚地请求他。 澄明笑得不沾风尘:“放心,他只是鲛人遗孤,最多也不过一千年光年,若有能力,我自当照顾他一辈子。” “不用。”我有点伤感,“这是个苦命的孩子,等战事平息,我自会将他带走好生看护。” 他默然。 在澄明那里待了很长时间,我想起被冰封的迦铉,有点忧心,便向澄明告辞。 一想到前往冥界军营比得途径冰痕的营帐,我就甚觉心烦。 我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往冥界军营走去。 但偏偏最不想见的,就偏偏能让你遇到,还未走到冰痕营帐前,我就遇到了他。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这边,因为魔界长老韦陀正气势汹汹地指着他。 “混蛋小子!今天你要是不娶我女儿,我定将你粉身碎骨!”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逼婚 冰痕就这么桀骜地站着,双手反剪在身后,倨傲地哼出一声:“有种你试试!” 其时远远地聚了一批看热闹的士兵,有灵界的也有下三界的,大家想近观又不敢造次,只能假装路过,期望能弄明白情势。(..info好看的小说) 我苦笑,看来无论在军营里还是在宫内,八卦主题永远不会落伍。 韦陀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成为我魔界皇者的女婿,亏待了你么!” 冰痕不屑地挑眉,忽然冷笑道:“不是我不愿意,你问问你女儿,她是否愿意嫁?” 说罢,他眼波一转,如箭一般射向一旁的娑罗,却刻意用温柔的语气问:“娑罗,你愿意嫁给我吗?” 可目光是阴鹜的,如毒蛇般吐着猩红的信子。 娑罗的娇唇立刻哆嗦了一下,眼神惊恐,刚刚哭肿的眼眶让她显得柔弱可怜,完全丧失了往日的骄横之气。 我不禁要佩服冰痕,他居然让下三界的美女都畏他如虎狼,这功力可真不是盖的。 韦陀见宝贝女儿被欺辱得如惊弓之鸟,登时暴怒,双掌翻出,恶风四起。 “让你这种恶棍进我魔宫,都怕弄脏了我的地界!”韦陀怒吼,颈间青筋爆出,似运用了十成的功力。 他掌间布出的那个金光四射的力罩旋至冰痕头顶,直往冰痕身下压去。 冰痕却不闪躲,以一己之力硬拼。 韦陀当然拼不过,他的灵力根本不能与冰痕抗衡。 一股蓝色冲击波将韦陀掀翻在地,他半跪在地上,目光里填满了难以置信。 “可恶!”韦陀低低地咒骂一句,再次将施展出内力。 两道气波狭路相逢,冰痕蓝色气波更胜一筹,渐有将韦陀掌间的红色气波逼回去的气势。 我正以为韦陀必输无疑,两个身影却跳了出来。 “韦陀兄,我来助你!”迦南输出白色气波,加入韦陀阵营。 着艳红长裙的绮亚的掌间也射出金色气波,三股气波一齐与冰痕对抗。 四人僵持不下,但见下三界三位至高统治者均面色凝重,而冰痕神色却无多大变化,我心中已有数。 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 我要见的迦铉和灵界二长老也来了,他们尚不明就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冰痕眉头一皱,蓦地伸出手掌对准我。 我一凛,知他又要玩“无极二仙”的把戏,身躯却不受自己控制,瞬间向他飞去。 “混蛋!”我不甘示弱拍出一掌,欲拍飞他。 孰料我的身形却在空中转了半圈,掌心对准了韦陀他们,与此同时,我的内息竟源源不绝从掌心泻出,与冰痕的蓝色气波汇成一体,向对面的三族逼去。 “你混蛋!”我刚想开口,空气中似有一根无形的手指在我哑穴上捣了一下,然后我再也发不出声了! “你混蛋!”我瞪他,尖利的目光表达了我的愤怒之意。 有了我的“加盟”,下三界三位统治者理所当然被击溃,且各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无极二仙在此,各位居然以卵击石,不是任人嗤笑么?”冰痕嘲笑着,牵起了我的手。 我欲将他甩开,不料发现不能自控,身体完全受制于冰痕。 迦铉和娑罗分别奔向他们的父王,继而用愤恨的眼神射向我和冰痕。 娑罗怎样看我我并不在意,但当我看到迦铉目光中的恨意时,不由惊呆了。 我怒视冰痕,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指却暗自发力,夹得我只想讨饶。 无奈之下,我不再看他。 他这才松懈了手指上的力道。 “外敌当前,却窝里狠斗,成何体统!”雷族长老厉声斥责。 水族长老打圆场:“大家还是静下心来谈一谈,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总会有一个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我瞟一眼他的法杖,那青玉玄武兽头的额头上有一个狭长的大洞,那里本镶嵌着我那根朱雀簪的蓝钻,现在看起来不免有点搞笑。 我赶紧咳嗽两下,掩饰住自己的笑声。 灵界二位长老先行开路,众族虽愤恨不平,还是跟在他们身后走去。 我被冰痕牵着手,完全似傀儡一般挂在他手上,顿时心生嘲讽:流言还说我能催生傀儡花,我看冰痕倒是比我能力强太多,倒不如将这“第一美女”的名号让给他得了。 这么一想,手指上的夹力又增强了,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不敢再乱想,只得对冰痕怒目以示,用眼神投降:“算你狠!” 他状甚得意,唇角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待会儿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恨恨地想。 灵界长老引众族来到议事营帐,才开始问韦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陀一肚子怒气终于爆发出来,指着冰痕大骂:“这个混蛋强/暴了我女儿!” 啊? 原本我还有点同情娑罗,现在却觉得这个女子夸大其词、自作自受,对她仅存的一丝怜悯荡然无存。 “我让他娶娑罗,谁想他做了恶事还一口拒绝,我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否是黑的!”韦陀气哄哄地说。 众族的目光顿时一致盯紧冰痕。 他却一脸坦然,还在娑罗身上多瞟了两眼,娑罗羞红了脸,亦不敢承受他的目光,竟悄悄躲到了韦陀身后。 “韦陀,我没有强/暴你女儿,千机可以作证!”冰痕依旧抓着我的手,不卑不亢地说。 我又羞又恼,这该死的冰痕干嘛非把我扯进来,搞得我像在和他合伙欺骗大家似的。 “你们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当然会口径一致、狼狈为奸!”绮亚估计太恨我了,一气呵成这句恶毒的诅咒。 我气得脑袋快炸了,恨不能将绮亚的娇躯撕成碎片,欲张口斥责她,却发现自己的哑穴还被点着,不禁怨恨地瞪了眼冰痕。 他受了骂却还一副消受的表情,实在令我惊讶。 空气中那根无形的手指又跑出来了,将我的哑穴解开。 我瞥了眼迦南。 他的面色很难看,故意不看我。我黯然,知又伤了他。 “千机,你速把事情经过讲与我们听!”水族长老对我说。 “等等!”绮亚一扬手,掌心托起一个黑色檀木贝形小盒,“这是辨心蛊,只要种下此蛊,便能测你是否撒谎!” 迦南大惊,抓住绮亚手腕:“不可以!” “哼,心疼了?”绮亚受伤地瞪了他一眼,悬浮的手掌微微颤抖。 “迦南长老说的对。”雷族长老难得心疼我一回,他取出一副翠玉悬珠挂件,让我戴上。 挂件中的珍珠悬浮在一串翠玉中间,看不出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若千机说谎,珍珠便会不停抖动,届时便可辨真伪。”雷族长老解释道。 “便宜你了!”绮亚哼了一声。 “千机,冰痕是否对娑罗做出不轨举动?”水族长老问我。 我有点为难,这个问题实在刁钻,我不明白长老说的“不轨”具体指代什么。 思来想去,我怕他们咬定冰痕强/暴娑罗,便摇头道:“没有!” 幸好,珍珠没有抖动,我松了一口气。 旋即,我又自责不已,这个冰痕作恶多端,自己干嘛要担心他受罚? “你胡说!”韦陀怒不可遏,发横道,“那你倒是说说,娑罗身上的衣服哪儿去了?” 这一下大家可是全明白了,只见娑罗一声尖叫,捂着脸快速向外奔去。 我唏嘘不已,这韦陀究竟是想为女儿讨回公道,还是想把他女儿推入火坑?为了扳倒冰痕,他居然会牺牲自己的女儿。 “千机,冰痕究竟有没有猥亵娑罗?”水族长老阴沉着脸问。 我慌乱不已,其实这个问题和刚才的如出一辙,可我此时心虚,心跳加速,再回答“没有”时,珠子竟然跳动得如筛糠。 众族均神色突变。 水族长老怜悯地看着我,摇头叹息:“看来菩提幻境还是没能将你炼出来。” 我顿时头皮发麻,以为他又要送我回菩提幻境,一想到又要困在那个枯燥的幻境中很久,更觉得内心躁狂。 “诸位,还不将这个臭小子拿下!”韦陀趁势发起煽动,却被水族长老及时挡住。 “冰痕,你可愿意负责,娶娑罗为妻?”长老的神情异常严肃。 孰料他的正经却只换来了冰痕的一声哂笑:“笑话!恶者如果需要负责,那还叫恶者吗?” 他的高傲成功击毁了众族的耐心,众族凌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知道那眼神的含义,曾经我就用这种眼神瞪过冰痕。 意思即为:灭了他! 一刹那间,绮亚和水族长老向我扑去,将我和冰痕隔开,其余各族专心对付冰痕。 “哈哈哈哈!”冰痕在瞬间爆发出狂笑,“尔等愚辈,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们无极二仙吗?!” ~ 第一百五十章 避世 一眨眼的工夫,我和冰痕已置身五色池边。 他拉着我的手,而我却不知在这转瞬即逝的时刻,他是怎么牵上我的手,又是怎么带我离开冥界的。 “你是修罗族吗?”我戳着他的胸口问。 他白了我一眼,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我气恼万分:“你这个白痴!” “你!”我几欲捶胸顿足,针锋相对道,“你才是白痴!你又没做哪种事还往自己身上揽,没见过像你这么急着做恶者的灵!” 他头一昂,嘴一撇,发出一声哼:“我愿意!怎么样?” 没想到他的无赖功底比他的灵力更厉害,我哭丧着脸说:“被你害惨了,又要被通缉第二回了!” 冰痕瞪了我一眼,满不在乎道:“让那帮妖怪通缉去好了,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我恼,甩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攥着,还捏出了汗。 无奈,只好被他一路牵着往五色池中走去。 我有些庆幸,还好筱凉不在我身边,否则便无人照顾了;还有迦铉,幸好他的伤好了,否则我又要连累他了。 还有迦南。 一想到迦南,我的心便一沉,他那双灰暗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绝望得能让全天下最美丽的花朵都哭泣,更别提我的内心了。 我对不起他,自始至终。 手指的痛楚沿着神经极速游遍我全身,我痛得差点蹲在地上,手腕却又被冰痕吊着,扭曲得极为难受。 “放开我!”我对着他的手臂又掐又打,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你想其他人!”他黑着脸警告我。 我勃然大怒:“凭什么!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砰!”我的身子被冰痕狠命一甩,摔进池水中。 我的游泳技术本不高,加之突然掉进池中,控制不住身躯,除了在水中乱扑腾外,还连连呛水,只能大呼救命。 “砰”地一声,冰痕也跳进水里。 他迅速用有力的手掌抓住我的胳膊,嘲讽地骂:“笨蛋!别乱动,你是不怕水的!” 我哪里肯听他!池水都呛满气管了还不能乱动?要我安静地等死吗? 他的两条铁臂将我整个身躯圈在他怀里,甚至用双腿夹住我乱踹的双脚,迫使我安分守己。 说也奇怪,当我安静下来之后,惊奇地发现自己真的具备避水能力。 我咳嗽了好一通,将气管中的水尽数咳去,才将昏昏沉沉的头枕在冰痕肩上。 他抱着我在水里待着,身上散发出的雪莲香气让我沉醉不已。 好一会儿,他打破沉默问我:“好一点了吗?” 我不想理他,于是假装没听到。 又过了片刻,他的左手忽然探向我胸前,抓住娇小的凸起,狠命一捏,声音却是极其温柔:“好点了吗?” 这一下痛得我非同小可,我挣扎着要离开,却被冰痕捏着不放,挣脱更加重了我的痛楚。 不得已,我重新跌入冰痕怀中,呻吟不止。 “亲爱的,你叫得真好听!”冰痕揶揄我,脸上的表情甚是奸诈。 “啊!”我要气疯了,抓着冰痕的手臂又掐又打。 他迅速甩开我的手,游向一边,诡谲地笑:“男女授受不亲!” 我无可奈何,只能干瞪他一眼,威胁道:“那你别再碰我!” 他置若罔闻,只装没听到。 我对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又是气愤又是无奈,索性也游得远远的,不再理会他。 我离开了血池,进入绿池,这片绿色的池水散发着青草香气,令我不由精神一振。 可是,和衣洗浴毕竟不舒服,虽然贪恋池水的温暖,我还是上了岸。 上岸之后,没走几步路便是皑皑白雪,想找些柴火都找不着。 我有些头疼,瞥了眼在池中的冰痕,他正闲适地泡在水里看我动作。 我有些赌气,用霹雳从松柏上劈出树根枝桠,然后开始点火。 可惜枝条受潮,无法顺利点燃,我费了好大劲,又吹又扇风,才终于让微弱的火苗蹿起。 其实我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地泡在池水中,泡完澡再向冰痕要件干净衣服,可我的自尊不容许我这么做。 要我赤/裸身体向他投怀送抱,我宁可冻死在这里! 但没来由的,我又睨了一眼冰痕,他正紧闭双眸躺着,似乎惬意至极。 地上,他的衣物散落了一地,连亵裤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脸一热,继续烤我的火。 火苗越烧越小,最后奄奄一息,似乎只要我稍微一走动,带出的微风都能将火焰吹灭。 我冻得上下牙齿打架,竟然无比怀念亡灵山的那个把我烤得死去活来的火山。 在我的后方,冰痕却舒舒服服地浸泡在温泉里,感受着池水带给他的温暖。 我气愤不过,悄悄挪过去抓走了他的衣服,有点恶作剧地想,待会儿他出来,也让他享受一下冰冷刺骨的滋味。 冰痕那微卷的长睫毛忽然动了起来,纤巧的眼皮翕开一条缝,目光倏地向我射过来。 我一惊,手中的衣服差点掉落,心虚之感油然而生。 然而,一想到这个家伙害我吃尽苦头,我又恼火不已。 为什么要怕他?就应该狠狠打击他! 我恢复斗志,在他惊讶的注视中昂扬地抱着衣服走到火塘,将衣服一件一件焚烧干净。 火苗劈啪作响,终于给我送来了期盼已久的温暖。 只是全身的衣裙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让我很难受,可身后就是冰痕饿狼般的眼神,我绝对不可能做出越轨的举动。 “咔嚓。”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冰痕上岸了,不觉脸上又是一红,但旋即想到他定有衣服上身,顿时轻松许多。 冰痕在我身边坐下,果然已换上一身水蓝色长袍。他好像除了蓝色,从未穿过其他颜色衣服。 “干嘛不把衣服放火上烤一烤?”他盯着那火势渐颓的火塘问我。 我戒心大起:“你想干嘛?” 他蹙眉,白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不由后悔惹恼了他,本来我可以向他要身衣服穿的。 按捺良久,我终于还是决定舍弃那可笑的自尊,向冰痕要套衣服。 “给套衣服给我!”我生硬地嚷了一句。 冰痕冷笑:“你都不好好说话,干嘛要给你?” 又来了!每回我有求于他,总要受他一番奚落。 不过这回,我可不想像玩偶一样再被他摆布,反正他已经泡澡完毕,即意味着我也可以去享受温暖的温泉水了。 我撇下他,匆匆滑进五色池中,将湿漉漉的衣物扔在岸上。 温暖的蒸汽氤氲上我的脸,微微发烫的池水似乎将我冰凉的身体也融化成了细流。 依冰痕的性子,他绝不会再进温泉泡第二回。 只是,待我泡到皮皱肤肿,该如何是好? 我愁苦地盯着冰痕岿然不动的背影,决定先不去想待会儿的事,先享受一下这暂时的温暖吧。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重返冰海 “醒了没?怎么像死猪一样?”戏谑的声音挑拨着我的耳膜。 未等我完全清醒,两只手指就捏住我面颊,大幅度的左右晃动。 我的心脏如被铁锤狠打,双目刷的睁开,发现自己的脸正被蹲在岸边的冰痕大力扭摆。 我“啪”地打掉他的手,怒道:“你干嘛!” “看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好心叫醒你!”他习惯性地挑眉,不怀好意地笑,“想上来吗?” “不用!”我飞快打断他的话,同时眼光往岸上一瞟,心顿时凉了半截。 该死的冰痕!我的衣服没了! “你不怕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婆吗?”他却饶有兴致地问我,又补充了一句,“干尸?” 我被他气得奄奄一息,挥了挥手:“麻烦你有多远死多远……” “那不成,我可不想你变干尸。”他俨然成了一个啰嗦婆子,抓住我双臂,一把将我从水里抱出来。 “啊!”我惊讶一声,拼命踢他,大骂,“混蛋!流氓!” “骂够了没有!”他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他发作的前兆,我识时务地住了嘴,我可忘不了曾在冰痕那里吃过的苦头,只好打碎银牙往肚里咽。 他把我抱上岸,我身上的池水立刻滴滴答答淌在雪地上,蜿蜒成一条条小溪。 冰痕把我放在火塘边,又迅速掏出一块大长方巾裹在我身上。 我冻得哆哆嗦嗦,却不好意思当着冰痕的面将身子擦干净,只能拼命蜷起身子,缩在方巾里。 “你不冷吗?”冰痕皱着眉头问我。 “不冷!”我在硬撑。 冰痕又掏出一件寒鸦银羽大麾,扔到我身上:“穿上会暖和点。” 我忙不迭把大氅穿上,果真觉得温暖了许多,但见冰痕仍旧一身淡蓝长袍,身形十分单薄,不禁觉得奇怪,难道他不嫌冷吗? 冰痕见我死死盯着他看,眼光忽一流转,瞟到我身上:“看什么呢?” 我尴尬地避开他的直视,讷讷道:“我想看看那条小龙。” “不行!”他飞快地拒绝了我。 “为什么?”我不满。 冰痕解释:“五色神龙依附五色池的灵力而生,在两千年里不能受外界干扰,否则将会打乱它的生命进程,上次它破壳而出,已经对神力造成影响了,再让它出现,只怕其寿命要大受折损。” 原来如此! 我只好放弃了看那条小色龙的想法。 彼此缄默了一会儿,我看冰痕一脸云淡风轻,不禁要佩服他的定力了。 眼下他俨然成了联军逆贼,逃难到此,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悠游自得地泡温泉烤火。 “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我忍不住问他。 仿佛知晓我心思似的,冰痕看着我,嘴角撇了撇:“你想去哪儿?” 是的,他能随意穿透各个域间的壁障,当然不怕联军的追捕。 只是,恐怕此生我都回不了灵界了吧! 我黯然,想到自一出生起,就始终在飘零,不禁心有戚戚。 所以不能再让筱凉也成为孤儿。 于是我要求冰痕带我去人界,我想帮筱凉找到他的父亲。 “那你知道那个男人在哪里吗?”冰痕问。 我惶惑地摇头:“不知。” 我心一沉,是啊,都不知那个男人在哪里,人界如此之大,一点线索也没有,该找到何年何月呢? 不知冰痕在火塘里塞了什么,火焰不仅未熄,反而越发旺盛,我裹在大麾里的身子都冒出了热汗。 “我们需要再去一趟冰海。”冰痕用树枝挑拨着火塘里的燃材。 我惊讶地张嘴:“为什么?” 在冰海里的波折仍旧让我心有余悸,我希望冰痕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孰料他却正色道:“去娄陵国找通天,他肯定知道自己妹妹的私情。” 他还真说到做到,很快就熄灭了火塘,催促我去冰海。 我却不想动弹,冰海太冷了,五色池和那里比起来,简直算是暖炉了。 “再等一会儿。”我央求道。 一丝嘲笑爬上了冰痕的嘴角:“你不是很有正义感吗?眼下怎么又贪图享乐起来了?” “我是没有准备好!”不堪忍受冰痕的嘲讽,我迅速起身,气愤地往传送门里走去。 他却拉住了我:“你就这么去?” 我没好气地问:“有问题吗?” 他含笑指指我的脚:“你都没穿鞋袜,光着脚去?”说罢又不怀好意地用邪恶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揶揄道:“而且没穿里衣!” 我甚是恼怒,冲他伸出手掌,要求道:“把衣服给我!” 他却将目光移向别处,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态度太蛮横,凭什么给你?” 我讨厌冰痕的要挟,骨子里的傲性让我低不下头颅,我懒得去求冰痕,顾自进了传送门。 一出传送门,一阵猛烈的大风差点将我卷到半空中。 我已将大氅的盘丝扣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脖子,可是风仍旧从我的脚底灌进我的身体,不多时便让我僵硬得连路都走不了。 至于我**的双脚,脚面皮肤早已被风吹裂开,却流不出血,被冻得青紫的两只脚像两块沉重的冰坨,几乎要黏在脚下那厚厚的冰层上。 不得已,我只好放出火焰来取暖,寒风却偏偏跟我作对,几次三番将我掌心的火苗吹熄。 冰痕在我旁边,他用霹雳剖开冰面,深蓝色的海绵很快就袒露在我们眼前。 “快走,海里暖和些。”听冰痕的口气,他仿佛在笑话我不听话。 我不敢逞强,扑进了海里。 海水与陆地上的寒冷比起来,竟透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海水未将我淹没,反而对我退避三分,我大着胆子在水底呼吸,居然易如反掌! 而借助寒鸦羽的浮力,我在海水中也能更加行动自如。 这寒鸦产于极寒之域,其羽厚重可避寒,且因寒鸦需钻入冰水中觅食,所以羽毛还有避水功效,我也只在嬷嬷的故事中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这种珍禽异兽。 冰痕仍旧着一身单薄的鲛绡衣,搂住我的腰肢,较快地向水下进发。 “呜啦”声响起,那是鲛人士兵在呼唤同伴。 我们又被拦截,那些鲛人都是新面孔,并不认识我和冰痕两个擅闯王国的异族。 “呜啦!”那些彪悍的鲛人奴隶面部狰狞起来,意欲攻击。 冰痕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然后鲛人士兵面面相觑,相互间呜啦呜啦说了一通,他们缄默了片刻。 冰痕悄声跟我说:“他们在用超声波禀告通天。”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士兵拿了条拇指粗的锁链就冲着我们游去。 “你们要干嘛!”我高声怒喝。 冰痕却牵住我的手,对我说:“让他们来!他们会把我们送到通天面前,省的我们浪费气力。” 无法,我只好由着士兵将我捆绑起来。 锁链捆得很紧,这让我很难受,且押送途中,不时有鲛人士兵推搡我,几乎让我按捺不住怒火。 好歹终于在五行宫里见到通天。 如今的通天已是娄陵国第五十六代海皇,身份已大为不同,不复身为王子时的韬光养晦,而已换成锦衣华服、珠玉在侧。 “又见你了。”通天看着冰痕,虚假地笑着,却没有吩咐手下将我们松绑。 冰痕也没要求他这么做,更没有下跪,绷着一张脸,直截了当地问:“海皇,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通天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什么人?” 冰痕回答:“和你妹妹、萦清公主私通的人。” 通天面色一沉,冷声道:“人既已殁,不必多谈!” 冰痕吃了钉子,却顶风迎上:“我们只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不会牵涉你们王室内部纠纷!” 通天哂笑了一下,眼神突然犀利:“你说不牵涉就不牵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那外甥还在你们手上!” 冰痕冷笑;“既然海皇不愿告知,那恕在下冒犯了,告辞!” 他话刚说完,我们身上的铁链竟如灰尘般掉落,化为黑色齑粉散入水中。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旋即语气柔缓下来,干笑道:“不过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那男人是谁!” 冰痕的眉心大皱,他最恨别人跟他谈条件,此刻却又不便发作,语气也有所缓和:“什么事?” 通天微微一笑,步下御阶,来到我们跟前。 “冰海统领极北之境,海岸线依托冰原大陆,将人界阻隔,但人界尚有一内陆海称落玉海,海下有暗道通往冰海。落玉海是两个国家——英东国和西贡国的分界线,若你们灵界能派兵与我国一起攻下英东国,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通天精明地说。 看来鲛人并不知冰痕和我已与灵界为敌,各域间的消息传播还是没那么及时。 我颇觉滑稽:“灵界的代价是否也太大了些?” 通天的目光顿时停留在我身上,放肆地上下打量。 我后脑冒出丝丝寒气,愤怒之情忍不住就要爆发出来。 通天的视线却又回到冰痕身上,他微笑道:“不是已经说了么,娄陵国与灵界结成同盟,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冰痕,不知他是否还要将谎言再编派下去。 冰痕忽然牵住我的手,倨傲道:“联合进军之事,日后再议,在下对娄陵国多有冒犯,还望海皇不计前嫌。在下这就告辞!” 他硬梆梆地说了这些客气话,拉着我就往外走。 “慢着!”通天怒喝,“娄陵国岂是尔等来去自由之地!” ~ 第一百五十二章 遗孤寻根 冰痕松开我的手,转身冲通天冷笑:“那你想怎样?” 通天满面怒气,摆出王者威严:“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你们今天休想走出五行宫!” 冰痕却只是冷哼一声,给了通天一个冰冷的背影。 我被冰痕拉着快速向前游去,一路有众多鲛族士兵阻截,却被冰痕的气波冲飞了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一到宫门口,那宫外的场景仍然让我震惊了。 除了黑压压的鲛族士兵,还有成千上万只琉璃丝带水母、虎鲸和大白鲨,数目之大,将整片海域挤得暗无天日。 虎鲸和大白鲨这两种海洋凶猛生物居然能共存一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而这么多凶禽猛兽横亘在我们面前,也着实令我心里发憷。 “冰痕,你不设传送门吗?”我不想跟这些来势汹汹的生物硬碰。 他却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既然来了,就陪他们玩玩!” “什么?”我目瞪口呆,他疯了吗?水下作战不是我的强项! “千机,记住利用水的力量!”冰痕说完,便飞快地向那一堆猛禽中冲去。 我大感头疼,尴尬地立于冰痕后方,知道过不了多久,那些凶兽就会扑过来。 果然,鲛族士兵口中“嘶嘶”声四起,一群大白鲨张开满是尖利獠牙的血盆大口,箭一般地冲向我。 我的心脏漏跳了几拍,一瞬间血液仿佛凝固。 为首的大白鲨快撞上我的身子,我凝神射出数条霹雳,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刺穿。 大量殷红的血涌入海中,但鲨鱼们没有停歇,企图继续撕咬我。 我心中一急,联想到当日在妖界击溃空中鲲鹏的情景,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唤出飓风。 在我身体的四围,一个漩涡正急速形成,无数的大白鲨和虎鲸被卷入其中,不能自已。 “啊!”我狂吼一声,将体内精元化为无数冰矛射出,一时间竟听得哀嚎遍野,待飓风停歇,周身已是尸骨横陈。 刚才一击将我内力几乎耗尽,我有些支撑不住,差点倒下。 可怒火却再度席卷了我的整个心胸,一刹那间,我的头发和指甲化为冰蓝色,红唇的颜色也成为淡紫。 变身之后,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气力,我望一眼露怯的鲛族士兵,咬咬牙继续大开杀戒。 原来在水中,我的水族灵术反而威力最佳,在长时间的厮杀之后,我和冰痕已然将围攻的人兽杀得片甲不留。 冰痕看着我,眼中有赞许之意,但面色依旧深沉:“干的不错!” 我冷笑:“现在该轮到你了!” 可是话刚说完,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倏地将我体内的力量抽走,一瞬间我倒了下去,再无力站起。 冰痕及时托住我,将我搂入怀中。 不知何时起,通天已悄悄站在我们身后。 “你看到了?”冰痕淡漠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通天不动声色地回敬:“我明白。” 他炖了一顿,忽然有所指:“只是提醒你一下,最亲密的往往是最强大的敌人。” “不用你操心!”冰痕冷淡地说。 他带着我走入传送门,来到一个人群熙攘的码头。 “这儿真热闹!”我衷心感叹。 在宫中待了千年,我鲜少见到市井生活,只在凤族都城――幽城逛过一段时间,而人界的生活则比幽城繁华太多,顿时让我觉得处处新鲜。 冰痕的身上已多了一件斗篷,我也奇迹般地披上了斗篷。 “看见那些人没有?”冰痕跟我说,“我们需要易容成他们的样子。” 我按他的示意环顾四周,发现人界的人族全是黑发褐眼,黄肤红唇,不由哂笑:“这有何难?都不用改变容貌!” 我念起咒语,瞬间易容完毕。 冰痕眸光一亮,定定地端详了我片刻,也改变了发肤颜色。 他将斗篷上的帽子摘下,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已化为神秘的黑色,瞳孔也是深不可测的黑,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美艳的,那现在的他则是神秘而具有忧郁气息。 我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赶紧撤走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 该死,可不能被他那张绝色面容迷惑了! 冰痕微微一笑,红唇贴上我的耳畔,悄声道:“你得帮忙演场戏。” “什么戏?”我一听到他说演戏,神经就绷紧了。 他狡黠地说:“待会你我走到人群中央,我先走,然后你从后面追上来,求我不要因为发现了鲛人公主而抛弃你。” 我吃惊地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冰痕不愧是个骄傲自负的家伙,居然要我扮演这么一个弃妇形象,还要对他矢志不渝! “不要,我不想这么做!”我那强烈的自尊心让我断然拒绝这一要求。 冰痕有点不悦,但他并没有强迫我,反而不怀好意地笑着,对我说:“那待会儿你就随机应变吧!” 我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莫名其妙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他举起食指放在唇瓣中间,“嘘”了一声:“先保密。” 于是我就和他并肩走在码头上,许是冰痕气度不凡,亦或是我的寒鸦银羽大氅太过名贵,渔民们纷纷对我们呢侧目以视。 冰痕与我走到一座桥上,他忽然身子一歪,就向我的方向倒去。 我大惊失色,欲扶住他,孰料他居然伸手一推,将我推下桥。 “啊!”我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叫,重重地砸进海里。 我在水里上下扑腾,差点忘了自己已经不怕水的事实,随后我逐渐冷静下来,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的双腿怎么变成一条鱼尾了?! 身上的寒鸦大氅也已不见,成了一条极紧极贴身的紫色鲛绡裙,样式和娄陵国那些公主的衣服差不多。 该死的冰痕,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个可恶的始作俑者还火上浇油,扯开嗓门故作惊慌地大喊:“公主!你怎么啦!公主!你没事吧!” 立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我这个“公主”身上。 不消看倒影,我都知道自己的头发和瞳仁已变成绿色,硕大的鱼尾也浮出水面。 我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之上,对着冰痕直瞪眼,他却一脸自得之色,似乎对自己的小诡计还挺满意。 令我加倍无奈的是,渔民们迅速驾着船,拿着大网和铁钩,比赛似的向我所处的位置进发。 当他们手中的铁钩正要勾住我的手时,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炸裂开来,那些渔船被震翻,渔民们纷纷落入水中。 奇的是,即便那些渔民水性极好,也近不得我的身。 我知道一切都是冰痕的安排。 他站在桥上,无事人似的看着这出好戏,对我的愤怒视而不见。 我不是鲛人公主,无法游去深海,亦没有双腿,不能上岸,只好待在浅水区,看着一波又一波面露贪婪之色的人向我扑过来,又一波又一波地被白光震向远方。 直到几艘装备不凡的舰船驶来,白光才奇迹般没有出现。 我知舰船上的军人是来抓我的,正犹豫要不要发动攻击,冰痕高亢的嗓门又适时响起,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公主小心!” 那些军人趁我分身,撒下巨大的银色丝网,将我罩住,拖上船。 “真漂亮啊!”那些人的目光满是猥亵之意,一双双手就往我的胸口按去。 “混蛋!”我怒骂,拍出霹雳。 令我震惊的是,我那霹雳居然被这层柔软的丝网消融了! 看来这帮人可真是有备而来。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斥如晴天霹雳,将毛手毛脚的士兵惊得不敢动弹。 一个飒爽的身影突然遮住了阳光,俯身探向我。 那张脸线条柔和,眉目秀丽,却又英气勃发,冷峻异常。 竟然是个女军人!我暗自赞叹。 她伸出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直视了我半天,目光似乎都能在我的脸上灼出洞来。 一个士兵忽然奔来,禀报道:“报告将军,又抓来一个男鲛人!” 女将军扬眉,示意手下把那倒霉的“男鲛人”带上来。 冰痕双手被缚,被推搡着上前。 我原以为女将军看了冰痕的容颜,会心有所动,孰料她“刷”地抽出一把刀,快速向冰痕走去。 “不要!”尽管知道她打不过冰痕,可我还是喊了一声。 女将军停下脚步,将刀架在冰痕脖子上,厉声问:“什么人?” 冰痕平静回答:“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侍卫?”女将军啐了一口,“怎么连陆生人都打不过?窝囊废!” 大概为响应将军的话意,有几个士兵哈哈大笑起来,却被女将军狠瞪了一下,顿时慌得低下头去,不敢再作声。 “押下去!”女将军命令道。 冰痕被押着上了另一艘舰船。 我瞥见押解冰痕的士兵不怀好意地掐了下冰痕的臀,暗暗嗤笑,待会儿不知是谁该倒霉了。 女将军复回头看我,命令道:“将我押到我的房间里!” 我不由对这个女将军心生好感。 她居然如此优待我。 可随后我就知道,这种优待是什么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好色女将军 我被抬进女将军的舱房,身上仍罩着那柔韧的丝网。.info[] 女将军已卸下戎装跷着二郎腿坐在床上,穿着便衣的她看上去柔和了一些。 士兵敬了个礼,出了舱房,并将门关上。 那个女将军忽然站起,冷脸向我走来,她那双高帮马靴踏在船板上咯噔作响。 我紧张起来:她想做什么? 但见她蹲下身去,开始去解我的丝网,口中还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丝网已褪到我的胸口,我略略松了一口气,孰料“咔嚓”一声响,她用手铐迅速铐住了我双手。 我恼怒地瞪着她。 她却淡淡一笑:“抱歉,为防止你逃跑,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将丝网从我身上褪去,忽然伸出手臂,将我抱上床。 我被她的举止搞得有点迷糊,以前冰痕他们抱我,我会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眼下这个将军虽是女人,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她二话不说就与我一同倒在床上,然后勾住我的脖子,将头埋在我怀里。 这种姿势我实在熟悉不过,冰痕就曾这样做过。 然后她的手也像冰痕那样不安分地袭上了我的胸口,隔着极薄的布料就开始揉捏。 我这一下惊得非同小可,一边妄图格开她的手,一边急急问道:“你想干嘛?” “你的怀抱很温暖!”威武的女将军嘟囔了一句,竟将整张脸钻进我的怀里。 我目瞪口呆,暗忖这将军或因长期自我压抑,才会做出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不禁有些怜悯她,没再对她的举动进行制止。 她在我胸口窝着,灼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腹部,让我的小腹一团和气,我再次甚觉尴尬。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房擂鼓似的乱响,生怕这怪异的将军又要做出怪异的举止。 她却“扑哧”一声笑,轻声问我:“你怕我?”声音多了一分柔媚。 此刻,她倒像个真正的女人了。 我苦笑:“没有。” 我可没有怕她,只是对她的所作所为不能接受。 她直起身子,深情凝视我的眼,嘴角勾出一丝妩媚的笑:“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要怕我呢,傻孩子!” 这番话似要化解我的疑虑一般,我听罢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可没过过久,我知道自己想错了。 女将军的手伸到了我背后,开始拉扯我鲛绡裙上的衣带。 “你做什么?”我惊叫。 她却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慌张:“你身子这么凉,我拿毛巾帮你擦擦。” 说罢,她还真松开了我的身子,起身去拿毛巾。 我又松懈下来,以为自己过于小气,居然再三防范一个女人。 她将毛巾泡在热水里,然后快速褪去了我的衣裙。 因为自己光洁的身躯不加修饰地暴露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我还是有点难堪,用被镣铐铐住的双手挡住胸口。 女将军将毛巾拧干,为我擦拭身体。 “不用麻烦你了。”我挡着要害部位,谢绝她的好意。 她却讪笑:“我喜欢为你服务!” 这句话暧昧不明,虽是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却仍旧令我脸红。 她不理会我的抗拒,将我的上半身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当她的手触碰到我胸口时,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而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 我面颊发烫,感觉很不对劲。 待她终于擦完,凉意随热气散发而袭来,我的身子微微颤抖,毛孔也竖起来。 “冷了吧?”女将军笑得更妩媚了,她也不扯床被子给我盖上,反而将我拉进她怀里, 我实在忍不住,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她不待我说完,就用红唇堵住了我的嘴。 “唔……!”我羞愤难当,捶打她的胸口。 她却抽出腰带,欲将我的双手捆绑在床沿上。 我岂容她胡来?稍一运气,两掌便成了两个火球,向她胸腔拍去。 孰料她外衣被灼烂后,里面却穿了件冰寒刺骨的甲胄,竟将我的手掌上的火焰尽数消去。 女将军趁机用腰带缠住我双手,奋力一抽,将我系在床头。 “你!”我终于认清了她的嘴脸,对她怒目以视。 “怎么了?不喜欢我的冰蚕甲?那我把它脱掉罢!”她说着,居然真脱掉了甲胄。 我很尴尬地掉转视线。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未几,她爬上了我的身,伸出手指抚摸我的身体。 我怒道:“我警告你,别再对我无礼!” 她却不以为然地笑:“你是鲛人国的公主,当然不许别人碰你。” 她的目光忽一下变得凶狠凌厉:“但我就是要碰你!” 她开始大力吻我,双手在我身上乱摸。 我欲哭无泪。 怎么搞的,我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强/暴? 还好冰痕给我变了条鱼尾,否则这女人指不准要将我怎样生吞活剥。 我刚庆幸自己没有双腿,那条鱼尾不知是过了幻形时间还是太干燥的缘故,竟然直接回复了双腿的模样。 糟糕! 我大呼不妙,双腿间已被女将军的手侵入。 可恶! 我脑中“轰”一下炸开了,怒气攻心,化为漫天霹雳发出体外。 “啊!”伴随一声低低的惊叫,女将军只来得及快速滚入床底,而屋中的一切都被瞬间劈了个粉碎。 半晌,女将军才从床底爬出,而此时,门外则传来士兵惊慌的叫喊:“将军,你没事吧?” 女将军迅速披上外衣,又将薄被盖在我身上,拍了拍身上尘土,整理了下仪容,才威严地回道:“没事。” “禀报将军,我们已到都城。”门外士兵的声音。 “知道了。”她冷声道。 士兵散去后,她才回头看我,目光不再有柔情蜜意,却满是阴鹜之色。 “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啊!”她恶狠狠地说。 我跟她互相瞪视。 她又冷哼一声:“这样的美人只怕陛下吃不消!”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我怒问。 “怎么样?”她嘲讽地笑,仿佛我的问题很可笑,“自然是将你献给陛下,让他再享受一个绝色佳人!” 我听得话中有玄机,不由心中一动:莫非之前的佳人是萦清? “将军,船靠岸了!”士兵再次禀报。 她冷声道:“将那个侍卫解决掉!” 她复又看我,忽然说了一句温柔的话语:“紫薇城中机关密布,你就等着老死宫中吧!”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虚情假意 邻船响起哀嚎声,但声音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我仍被缚于网内,不仅双手被铐,连脚踝都被锁链捆住了。 那个好色的女将军倒没有再对我毛手毛脚,估计刚才的天雷阵把她给吓住了,她不敢拿自身性命冒险。 她给我灌了一种汤剂,苦得我直想吐,喝完我就浑身乏力,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哀嚎停歇,片刻后,一个士兵将一个浸透了蓝色鲜血的尸体拖到甲板上。 女将军看了看,微微颔首,命令道:“扔掉!” 士兵使劲一推,那尸体就滚入海中,迅速沉入海底。 我愕然,那张尸体的面孔可不就是冰痕的!可凭他的实力,不至于被几个虾兵蟹将制服吧? 正当我惶惑之际,那个负责推尸的士兵睨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带了一丝狡黠,嘴角还勾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知道这又是冰痕搞出来的把戏,立刻瞪了他一眼。 下了船之后,我被塞上一辆马车,身上丝网已被除去,但手脚仍被铐着。 真是多此一举,我都已经瘫软到不能动弹了,居然还对我这么提防。 马车不疾不徐地进了紫薇城,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停止前行,几个士兵将我抬进了一座小院,然后几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过来伺候我沐浴。 这个过程中,女将军始终在我身旁监视我。 我被她那炽热的目光盯得很难受,虽说她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美女,可我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不自在。 当侍女将我从滚烫的浴盆里捞出来时,我的肌肤已被蒸得通红。 我有点紧张,这易容术并不能改变血液的颜色,万一被这帮人察觉,我就露陷了。 好在她们一无所知,都未察觉我的底细,那女将军只顾盯着我的脸看,我不禁又羞赧万分。 我的双腿再也没变成鱼尾,侍女们帮我穿上华丽的长裙,又给我梳理头发,戴上沉重的名贵首饰,还不由分说给我喷上馥郁到让我直想打喷嚏的香水,搞得我十分狼狈。 眼下我连腰都扶不起来,哪还有力气去支撑全身上下昂贵沉重的装饰物? 终于化完了妆,某个士兵听命上前,忽然一下将我扛在肩头,向着门外走去。 “你搞什么鬼!”我小声问着假扮成粗壮士兵的冰痕。 其实不用我可以压低嗓音,我的声音早已虚弱地宛若蚊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 女将军一路引我们直到正殿,居然没有人敢拦她,看来她定身居要职。 大殿近在眼前,殿顶居然全部用金瓦铸成,连柱子都是纯金质地,而地面则铺的是紫玉,实在是穷奢极欲。 我见此光景,已对坐在里面的国君没了好感。 女将军忽然挥手,制止冰痕前行。 她拱手对一个又矮又秃的老头敬礼:“御林军总统领烈玉求见吾皇陛下!” 老头点头,徐步走入殿内代为通报。 稍后,只听得一声铿锵有力的“宣!”,烈玉才挥挥手,再度命令冰痕挟持我进殿。 大殿中央的黄金王椅上坐着一个文弱的中年男人,他用金色丝带束着头发,身上的华服也是金线织成,中央绣着一条巨大的金龙,满身贵气,却与他的羸弱气息不相符。(..info) 我只来得及看了这个男人两眼,便再也看不见殿内的情景。 因为被扛在冰痕肩上的方位问题,我只能看着门外的大道。 烈玉跪下觐见君王,但冰痕这边却出了问题。 也不知这家伙是天生傲骨还是怎的,竟然直直地杵在原地,膝盖连一丝轻微的弧度都弯不下来。 我有点担心他触怒皇权,会遭到士兵的围攻。 孰料他俨然将这座金殿当成了自己家,就是不肯下跪,态度十分傲慢。 我算是越来越清楚冰痕的脾气了,他就是个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家伙,谁都不放在眼里。 显然,皇帝被这个倨傲的士兵给惹怒了,但他却云淡风轻地冷笑:“你是哪里来的,见了朕为何不下跪?” 正跪着的烈玉有所察觉,顿时惊慌失措,这个皇帝明知故问,自然在怪罪她的失职。 烈玉暴跳如雷,吼道:“放肆的东西!给我跪下!” 孰料冰痕对她的怒吼不屑一顾,依然挺立在大殿之上。 “啪啪”的响声传来,似乎皇帝在拍掌,但听皇帝朗声笑道:“好!好一个愚勇之徒!朕已多年未见此等烈性汉子,既然你求死心切,朕就成全了你罢!” 他大喝一声:“来人!” 金殿里立刻呼啦啦涌入一群侍卫。 皇帝高呼:“将这个人押至虔门,就地处决!” “是!”众侍卫齐声回应。 冰痕忽然大笑:“我手上有你的至爱,你敢捉我!” “清儿!真是清儿!”皇帝失声叫喊,慌忙喝令,“都给我退下!” 侍卫散去,皇帝怒道:“快将清儿放下,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冰痕似乎很感兴趣地问:“皇上此言当真?” “君王一言,驷马难追!”话虽如此,可是这声音听上去却充满了被胁迫的愤怒。 “好!”冰痕朗声笑,“我要你皇子的性命!” “放肆!皇子的性命岂容你这等狗奴才污蔑!”烈玉狂吼,挥出长鞭抽向冰痕。 冰痕轻轻一跃,躲过袭击,坚韧的鞭身打着呼哨,差点抽到我脸上。 “住手!”皇帝大吼一声,“休得伤及清儿!” “陛下,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萦清公主!”烈玉不满,却只能无奈地停止攻击。 皇帝未料自己被冰痕耍的团团转,登时震怒:“什么!居然敢戏弄朕!” 冰痕站定,重新看着皇帝,讽刺地笑:“皇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肩上的女人是萦清公主?” “来人!”皇帝又激动地高呼起来。 “慢着!”冰痕厉声一喝,居然比眼前这位皇帝更有王者威严。 他将我从背上放下,钳住我两腋,迫使我面对着眼前的这个皇帝。 我好奇地抬起头,总算是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容貌。 他很消瘦,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看上去有点神经质。他的眼神似乎很惊讶,然而一丝笑意却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 “用这个女人来换你一个私生子,怎么样?”冰痕的声音十分笃定。 皇帝惊讶,这使他整张脸看上去很是忧伤:“你说朕还有个私生子?” “对!你和萦清的私生子。”冰痕用两指抬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脸完全暴露在皇帝的目光下。 “我儿现在如何?”皇帝的脸上满是焦虑。 冰痕冷冷地说:“他很好,放心!” 皇帝眼神黯然,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后,决绝道:“请将我儿还给我!” 冰痕却没有松开我的意思,反而冷哼一声:“可惜皇子体弱多病,只怕也撑不了几年,再说鲛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后代在你手里,只怕到时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清楚地在皇帝的目光中看到畏惧之色,他一个趔趄跌坐在王座上,忽然叹了口气:“好好待我儿!” “皇帝,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萦清公主的死活吗?”冰痕嘲笑道。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切:“她怎样了?” “她死了!”冰痕毫不留情地说。 皇帝再次叹息,挥了挥手:“把这个女人留下,你走吧!” “哈哈哈!”冰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皇帝在这笑声里脸色愈发苍白。 烈玉则像猎犬一般警觉地瞪着冰痕,妄图寻找机会。 “你看清楚了?”冰痕在我的耳畔高声说,“原来筱凉的父亲是这等货色,我看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走!” 他说完便扛着我大步走出殿外。 “哪里走!”烈玉在我们背后气急败坏地喊。 一群侍卫顿时扑上前,堵住我们的去路。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帝王之心 “将这个贱民拿下!”皇帝在大殿之上怒吼。(..info好看的小说) 侍卫领命,手执兵器一拥而上。 岂知一股强劲气浪迎面而上,瞬间将他们掀翻在地。 “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赶紧滚蛋!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冰痕怒斥,一刹那间,他回复了水族样貌,连衣服都变成了飘逸的水蓝色长袍。 “啊!”尽管那些侍卫身受重伤,面对着俊美而威严的冰痕,仍不由自主发出惊叹之声。 冰痕冷笑一声,转而将我抱在怀中,轻蔑地向前走去。 “哪里走!”一声娇斥从背后传来,烈玉的鞭子缠住了我的腰。 不待冰痕有所反应,鞭子倏地一抽,竟将我从冰痕怀里卷出,抛向空中。 “痕!”我气力恢复了些,但也只够用来大声呼救。 冰痕飞身抓我,仍是来不及。 我被几名黑衣忍者抓住,忍者抛出一团烟雾,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待烟雾散去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头顶上方全是水,其中甚至有成群的鱼游来游去,空气也很湿润,渗出的水汽在墙壁上凝结,又化为水柱不断淌落。 那个文弱的皇帝也站在我面前,他温和地看着我,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浑身乏力,躺在铺着柔软厚实的床褥的榻上,冷冰冰地回答:“关你什么事!” 刚才冰痕演的这出戏也让我看清了这个帝王的品性,他不过是个贪婪的皇帝,亲情爱情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他完全会因为自身需要而舍弃至亲至爱之人。 也许他根本没有亲密的人,像他这种自私的人,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冰痕说的对,不能把筱凉交到这样的父亲手里。 “萦清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皇帝忽然哀伤地问。 我观察他难过的神色,脸色稍霁,觉得他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朕和萦清就是在这个地方认识的。”皇帝抬头仰望湛蓝的海水,感慨万千。 “一年前,她偷偷跑到落玉海,清纯可爱,宛若一块未雕琢的玉,朕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她也爱上了朕,我们两个一见钟情,那段时间真是非常美好。”皇帝温柔地笑着,似沉浸在欢愉记忆中。 旋即,他脸上闪过一丝痛心的神情:“可你的父王却把清儿从朕身边抢走,还威胁朕,若不交出清儿,就会屠杀我西贡国所有百姓!”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青冈木椅上,喃喃道:“朕只好把她交了出去,却不曾想,她已经有了朕的骨肉!” 我见他讲得深情,有点动容,但忆起刚才他在大殿中的言行,却又分外疑惑:“那你先前为何不要你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吾儿也是你们王室的子孙,自然不会被他外公慢待,你的同伴不是说他没有几年寿命了,还是让他在鲛人国好好安养,朕怕自己受不了生离死别。”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眶也有点湿润。(..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见你,朕极为惊讶。”皇帝突然抬头看我,深情表白,“你长得很像清儿,朕不由自主就把你当成了她,朕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我愕然,有点哭笑不得。 萦清公主和我长得并不像吧?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又问了一遍。 “千机。”这次我没有拒绝他。 “千机?”皇帝目光闪动,凝视着我说,“千机公主,你愿意跟朕在一起,生生死死都不分开吗?” “什么?”我目瞪口呆。 这皇帝没毛病吧?我才刚跟他认识,他就急吼吼地要跟我在一起? “朕知道你是觉得你我身份不同,虽说鲛人寿命千年,而人类不过蝼蚁一瞬,但朕保证,朕会在短短百年时光里与你共相依,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没想到这个帝王还挺有浪漫情怀,说出的语句简直堪比诗人。 他疾走两步,坐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深情地说:“千机,答应朕,好吗?”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闷下头去,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开。 孰料他越发放肆,搭上了我的肩,把我往他怀里拉。 一道蓝影射来,“啪”得给了皇帝一记清脆的耳光,将这皇帝打趴在榻上。 我的身子一轻,转眼已被冰痕抱在手上。 “真是深情!”冰痕讽刺地笑,“建这个密室就是为了抢掠鲛族女子,居然还美其名曰为了爱情,真是无耻!” 皇帝从榻上站起,怒发冲冠地指着冰痕吼:“你居然敢对朕下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冰痕极度不屑地笑:“打你怎么了?你这种贱人就该打!萦清尸骨未寒,你立刻就想另觅新欢,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是恶心!打你我还嫌污了我的手!” 他身上蒸腾着热气,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我心有所动,知他刚才定是急着找我。 皇帝忽然仰头大笑:“好!朕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你算是第一个!” 他忽然在榻边拍了两下,忽听“哐”一声机关响动,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将我和冰痕困住。 “哈哈哈!如此顶撞朕,眼里还有王法吗!”这个皇帝又变得威风凛凛起来,他咬牙切齿道,“朕定将你千刀万剐!” “不知谁的眼里没有王法!”冰痕的声音也威严无比,随着他吐出最后一个字,铁笼竟似被炸开一般,被冲破了一个大豁口。 “你们!”皇帝大惊失色,浑身如筛糠似的哆嗦个不停,估计冰痕再吹口气,他就要倒了。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威风吗?”冰痕脸上挂着阴森的笑,一步一步迫近皇帝。 皇帝被迫得连连后退,他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向墙角奔去。 墙角有一根粗大的管子,管口足有一个人高,被紫色的光束掩盖着。 冰痕伸出手掌。 皇帝的后背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住,不仅不能前行,反而在一步一步地倒退。 “你们想干什么!朕是皇帝,万金之躯!你等贱民快快放手,否则定遭天谴!”死到临头,这皇帝居然还不忘强调身份。 “我就是天!”冰痕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凌厉地抽向皇帝,他一甩手,皇帝就被他掼倒在地。 “谁是贱民?”冰痕拖长了尾音,抬起右脚踩在皇帝头上,狠狠碾着。 “我,我是贱民,我是贱民!”这一下,皇帝彻底软成一滩烂泥,不停地告饶。 我有点不忍,对冰痕说:“放了他吧,好歹他是筱凉的父亲。” 冰痕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轻蔑地挑眉:“好,就让他永远待在这海底吧!” 他抱着我冲入墙角管道,爆炸声自我们脚下传来,我知道通往西贡国的管道已被堵死。 原来这条管道就通往西贡国都城的金殿,当我抵达地面后,发现都城上下已一片狼藉,侍卫死伤无数,地面血流成河。 我心里“咯噔”一下:冰痕,太狠了! “战争要来了。”冰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头问我:“不如我们在人界好好转转,如何?” “好。”我躺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说。 离开西贡国的时候,我看见海上飘起挂着无数战旗的舰船,战争在西贡国百姓脸上投下阴影,萧瑟的杀气笼着整个王国。 “这就是帝王之心,明白吗?权欲是永恒的主题。”冰痕贴着我的耳畔说。 第一百五十六章 花神降世 “想去哪儿?”冰痕问我。 我们的耳边开始响起震天的炮火声,湛蓝的天空逐渐灰暗,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散。 “不知人界有没有玫瑰。”我欲尽快远离这纷乱的战火,在平和的土地上喘息片刻。 冰痕略略思索,笑道:“有的,有一个国家的都城种满了玫瑰,我带你去罢!” 瞬间,他便带我入了印加国的都城斯洛。 冰痕粗略地为我描述了一下斯洛城的情况。 斯洛城又称玫瑰之都,这里有着最适宜玫瑰生长的土地,有着人界最大的玫瑰园,每年的8月中旬,斯洛会举行花神节,有情男女可在这一天互诉衷肠,订立死生契阔的爱情盟约。 不过这还不是花神节最引人的地方。 在为期五日的节日里,斯洛城王室都会举办“花神之恋”的活动。 女祭司会扮成玫瑰花神征求爱人,男子则拿出培育了一年的玫瑰花,以期得到花神的青睐。 只有最好的品种才会被花神选中,被选中的男子当选为男花神,两位花神行合欢仪式,然后在祭坛祭天行礼,祈求国泰民安永享太平。 我听得出了神,算一算日子,今日刚好是花神节的第五天,不由兴奋起来。 我还从未见过节日,内心充满期待。 还未进城,馥郁的玫瑰香气便沁满鼻翼,待走到斯洛城的城门前,我更吃了一惊,整个都城已被玫瑰花淹没,甚至连男男女女都佩着玫瑰花,服饰上也均有玫瑰花纹。 “喜欢吗?”冰痕问我,他的冰蓝色眸子在一片深红中更显深邃。 我欣喜地点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被吓了一跳。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眼里是一泓深不可测的海水。 我赶紧将视线转向前方,此时的我已经恢复了气力,便不管他,大步向前走去,为了化解尴尬,还不停催促他:“快点走吧!别错过节日盛典了!” 冰痕慢悠悠地跟在我后面,与我保持着距离。 我总算见识到什么叫节日了,不仅万人空巷,而且商铺地摊也随处可见,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直挑得我眼花缭乱。 不过,令我有点不解的是,满大街的百姓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似乎我是一个怪物。 甚至在我买糖人的时候,那个摊主哆哆嗦嗦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抓起一把糖人就往我手里塞。 我被他的神情扰了兴致,购买商品的欲望全无。 “怎么回事?难道我是怪物吗?”我好奇地问冰痕。 “不知道。”冰痕的脸上挂着笑,他还东张西望的,似乎挺享受这种关注。 我们跟着人流,走到花神选亲的宗庙。 宗庙外围是密不透风的人群,想挤进去可不容易。(..info) 不过我们似乎完全不必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看热闹的百姓一见我们,除了面露惊讶之色外,还纷纷让开一条道,让我和冰痕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戴着玫瑰花环的女祭司正在二层的木质楼房上甄选玫瑰,每个男子手捧一盆玫瑰,挨个走到她面前,接受她的评判。 女祭司一头红发,颜色比我的头发还艳丽些,但一看就知是假发。 印加人皮肤偏黑,偏偏女祭司的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白粉,本来她长得还可以,被这么一化妆却成了个假人,显得格外古怪。 戴着金冠的国王和王后坐在女祭司的身后,国王的神色威严,王后则面容祥和,年幼的王子和公主则分列在国王和王后的两侧,一脸的不耐烦,想必已重复看过这样的场面很多次。 祭司的右侧,是一个汉白玉雕成的花架,几盆玫瑰正摆在花架之上。 最底层的花架上搁着一盆红白黄三色玫瑰,每朵花均为三色,令人啧啧称奇。 中层的玫瑰如黑玉般沉着丰润,世间玫瑰一般以艳色居多,黑色极其少见,就算是在宫中,也只有宗庙里长着几株黑玫。 最上层的玫瑰更为我惊讶了。 那居然是盆冰蓝色玫瑰,蓝色花瓣如海水般湛蓝,花朵不似普通玫瑰般含苞待放,而是不吝惜地绽放娇颜,既沉静又妖娆,让人第一眼即难以自拔。 我兀自盯着玫瑰出神,却不知自己已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些喧嚣声在一瞬间沉寂,所有人的脸上现出诚惶诚恐的神色,连国王和王后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惊讶地注视着我。 正在挑选玫瑰的女祭司也安静下来,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我。 我被女祭司的目光刺了一下,这才醒转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肥胖的国王站出来,双手高举,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句什么,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一拥而上,一把将我抬上半空。 我惊慌失措,奋力一抽腿,踩中一个男人的肩,借力飞出几丈外。 蓝色玫瑰花瓣自我的头顶纷纷扬扬漫天洒落,一落地即化为水滴,无声无息地消融。 我有点恼,眼下还形势不明,冰痕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啊!”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显然冰痕的把戏把他们给震惊了。 我双脚刚沾地,所有人就齐刷刷地跪下去,磕头如蒜捣,还不约而同地发出相同的口号。 我手足无措,疑惑地看着向我走来的冰痕。 “他们说你是花神。”冰痕笑着说,给我戴上一个蓝玫瑰花冠。 我啼笑皆非:“我怎么可能是花神?” 冰痕捏了捏我的下巴,耸耸肩:“他们说你是,你就是!” “我不是!”我望着下跪的人群和一脸虔诚的国王,觉得甚为无聊,蹙眉道,“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冰痕却拉住我的手,促狭地笑:“你今天有很重要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不由分说就拉着我往木楼上走。 下跪的百姓重新站起,又开始不断发出欢呼。 我们走上第二层楼的观望台,国王快步向我们走来,将原本在女祭司手上的象牙权杖郑重其事地交给我,右手捂胸作揖,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他说要请你举行祭天仪式。”冰痕翻译。 “可我不会。”我无奈地看着冰痕。 他微微一笑,暧昧地看着我的眼:“没事,我教你!”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觉得有点不对劲。 冰痕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怎么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冰痕温柔地催促我。 我皱着眉,懵懂地被他牵着,来到人群面前。 冰痕高高举起我的手向楼下百姓示意。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无奈之下,我举起权杖,同时用眼尾的余光瞥了冰痕一眼。 这个家伙的嘴角正洋溢着狡黠的微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趁神之危 侍女拿来两个装满玫瑰花瓣的花篮,交到我和冰痕手中。 冰痕抓起一把花瓣,向人群中撒去。 我赶紧照做不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艳丽的花瓣被抛向空中时,居然全部变成金光闪闪的金箔,如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洒落地面。 楼下的人群顿时出现骚动,百姓争先恐后地抢夺金箔,场面一片混乱。 “这就是民众,只要施以小恩小惠,他们就容易盲从。”冰痕冷眼看着为争抢金箔而打斗的百姓,不屑地嘲笑。 我起疑:“你想告诉我什么?” “没什么。”他不置可否。 待金箔撒完,百姓才停止殴斗,又纷纷跪拜,虔诚地呼唤“笛莎”。 我猜想“笛莎”是花神的名字,只得苦笑着点头示意。 两名侍女再次来到我身边,将我拉进一间屋子,屋内摆满了衣服和首饰,还有一些权杖、水晶球、羽毛之类的东西。 一位侍女托着一个托盘缓缓而来,另一个侍女则拿起托盘上的红色丝缎礼服,比划着要给我穿上。 我见这礼服与刚才那位女祭司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疑心是从她身上扒下来的,不由嫌恶起来,怕有汗臭味,赶紧摆手拒绝。.info[] 说句实话,之前我没有洁癖的,跟冰痕在一起时间久了,居然也受他影响,有了这怪癖。 侍女见我不肯穿,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可惜我听不懂,依旧拒穿。 门被猛地推开,身着红色礼服的女祭司冲进来,狠狠剜了我一眼,严厉地说了一句,两个侍女立刻闷着头恭敬地走了。 女祭司脸上全是汗,厚厚的脂粉被冲刷干净,露出一张古铜色的俏脸。 她走到我面前,狠狠瞪我一眼,忽然一咬牙,不由分说就去撕我的衣服。 我吃了一惊,伸手使劲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女祭司愤愤地起身,满头辫子似蛇一般扭动,她的目光是阴狠的。 她哇啦哇啦念起咒语,我虽听不懂,她的动作我却见得清清楚楚。 无数细小的火苗从我身上窜出,愈演愈烈。 原来这个祭司属性为火,她在施用火相法术,欲将我烧死。 可惜,人界的法术怎能与灵界相比,再说我是火族,只有地心岩浆能烧熔我,人界凡火对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微笑着,用燃烧着火苗的手臂抓住了女祭司的双肩。 女祭司惊恐地尖叫一声,用裸露的手掌硬生生隔开我的手臂,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好歹把火扑灭了。(..info) 此刻,我身上的火焰已熄灭,而我仍旧完好如初,可女祭司则皮肤红肿,双手长满了燎泡,一半头发被烧得贴在头皮上,一张脸被熏得又黑又亮,状甚狼狈。 我嘲讽地看着她。 她惊魂甫定,瘫在地上,表情又是痛苦又是愤怒。 我看到她身上那件象征荣耀的红色礼服成了一条布满黑洞的烂布,心中甚慰,存心要让她嫉恨,于是缓缓褪下自己身上的衣裙。 一身如白色丝缎般的肌肤大方呈现在阳光之下,扶柳般纤细的腰肢和丰盈的身姿处处闪耀着骄傲,是黑肌踏鼻后唇、丰乳肥臀的印加女子无法比拟的。 我从她的眼中满意地看到了自惭形秽,这令我极为得意。 “千机,原来你在这里啊!”冰痕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我暗自叫苦,未曾想冰痕会挑这个时机进来。 可惜我为了面子,不得不死撑着不动,任凭冰痕猥琐的目光将我看了个彻底。 他穿了件火红的滚金边华服,礼服上镶着金丝玫瑰,估计是男花神的服装。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调皮。”冰痕揶揄我,一双手早已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女祭司看着我们,我根本没法装出愉悦的表情。 “很光滑!”冰痕玩世不恭地笑。 “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好气地说,转身去抓花神礼服,还不得不故作优雅的姿态,实则心里恨得要死。 他却挡住我,不怀好意地笑:“我来!” 我忍住要打爆他头的冲动,忍气吞声任由他一一为我穿上亵衣裤、里衣、中衣和华丽的外袍。 “真不错!我们去成亲吧!”他揽住我的腰,暧昧地冲我眨眼。 “什么?”我差点没栽倒在地,脸色阴沉下来,“为什么要跟你成亲?” “我们是花神啊!当然要举行合欢仪式了,难道你忘了吗?”冰痕故作无辜状。 我这才释然:“当然记得!” 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那我们快走吧!”他倏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拽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国王和王后均是一脸焦灼模样,见我俩出来后,才终于展露笑颜。 百姓开始欢呼,再次齐声呐喊“笛莎”,国王慷慨激昂地喊了句什么,人群沸腾起来,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全部盯着我和冰痕。 本是过来赏花的,花没赏着,自己却成了被围观的对象,一想到这里我就颇觉无奈。 侍女端着一个金盆上前,盆里放着一枝蓝色玫瑰,定是从获胜的那株蓝色玫瑰上摘取的最妖娆的花朵。 冰痕拿起蓝玫,有如魔法般,玫瑰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紫色! 紫色玫瑰绝无仅有,我从未见过,更何况是人族。 人群齐声发出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冰痕将紫玫戴在我头上。 我同样不敢相信,疑心是冰痕故意为之,因为他喜欢我穿戴紫色。 未几,他的唇强硬地贴上我,我欲挣扎,他的声音在我的唇齿间含混不清:“别乱动,这是仪式程序。” “你胡说。”我明明听到那些百姓再次发出“哦”的一声惊呼,显然是对冰痕突然制造出的“程序”大感意外。 “专心一点,别让他们失望!”冰痕咬着我的唇瓣不放,还拼命吸我的舌头。 “流氓!”我双手抵住他胸口,顾不得什么狗屁仪式,急欲脱身。 孰料他站得笔直,纹丝不动,还用有力的胳膊扣住我的腰,不容我乱动,继续侵略我的唇舌。 “唔……”我快哭了,在这个喜庆的花神节上,在所有人虔诚的目光里,我栽在这个该死的冰痕手上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花神之恋 良久,他终于吻完了。 我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刚才被他吻得几乎缺氧。 整个现场安静地过分。 回头一看,我顿时有一种想死的念头:民众全部眼神惊讶,合不拢嘴巴,仿佛窥见千年一遇的神迹一般。 “你混蛋!”我对冰痕咬牙切齿。 “这是程序之一,我也没办法。”这个无耻的家伙还在抵赖。 “你无耻!”我骂道。 熙攘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民众们握着拳举过头顶,每呐喊一声,就要挥动一下手臂。 “他们在喊什么?”我被喊得心里发毛,同时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促狭的表情,暗呼不妙。 冰痕得意地笑道:“他们说,再来一遍!” 他的手迅速抓住我的脸,再度将唇印在我的唇上,拼命吮吸着,仿佛在品尝美味珍馐、甘霖琼浆。 我实在不乐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吃豆腐,调动内息去冰他的舌头。 孰料他的口腔温润如文火,居然破解了我的寒气。 我不服,再度使出内力。 异常无声无息的战争在我和冰痕的嘴中展开,最终我还是敌不过他,满口寒气被他的热液融化。 冰痕松开了我,向人群鞠躬示意。 看热闹的百姓们吹起口哨,还噼噼啪啪地鼓掌,状甚满意。 我气得连翻白眼,没想到印加国的百姓这么猥琐! 侍女又端上来两盏夜光杯,杯中盛着红色的液体,鲜艳欲滴,并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刚才被我欺侮的女祭司探出了头,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她已换了一身衣服,脸也重新洗过,扑了粉,却仍掩盖不住被烟熏得焦黑的容颜。 我见她紧盯我和冰痕手中的杯子,眼神闪烁,担心有毒,对冰痕说:“里面下了药,别喝。” 冰痕晃动着夜光杯中鲜红的浆液,不以为然道:“如此重要时刻,不喝,岂不扫了大家的兴?” 他交缠过我的手臂,一仰脖,红色的液体被悉数灌进他的喉咙中。 我紧张地看他的反应,他却潇洒地将空杯子倒挂在手上,示意我喝完。 我视线一偏,窥见女祭司正对我虎视眈眈。 无法,我只好也潇洒地灌下红色液体。 一股馨香顿时从舌尖弥漫开来,酸酸的,细品之下又有点甜,自喉管咽下后,却有一股热气迅速上了头,大脑沉重起来,眼皮不听使唤地耷拉下来。 我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倚靠在冰痕身上,觉得一切都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莫名其妙地就想笑,恍惚中,好像国王派出了步辇,随后冰痕搀着我坐了上去,一路上被众星捧月似的来到祭坛,开始举行祭祀仪式。 在此期间,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女祭司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甚至连叫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地毙命。 我努力想控制意识,却无法让自己不手舞足蹈,我依稀记得自己用手勾着冰痕的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 然后他湿润的唇就凑了上来。 我的状态在到达祭坛后变得更糟,完全不能依据流程做出相应的举动,就像傀儡一样被侍女们搀来搀去,机械地完成一个又一个动作。 好不容易撑到仪式结束,我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冰痕怀中,嗅着他身上沁脾的雪莲香,昏昏沉沉进入梦乡。(..info好看的小说) 翌日醒来,仍旧头痛欲裂,我发现自己已在斯洛城的城堡中,身边还有几个侍女走来走去。 昨日的盛典重新在我脑海中盘旋,仿佛一道惊雷划过,我突然忆起和冰痕在步辇上的情形。 当时我完全没有思维能力,冰痕就趁机在路上不停吻我,完全不在乎步辇里的轿厢只用四面透明薄纱围住啊! 我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花神节上民众数以万计,我居然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 我暗骂冰痕无耻,骂完又想到那个女祭司。 若不是她在杯中下药,我怎会如此难堪! “你们的女祭司呢?我要见她!”我怒气冲天地对着侍女叫嚷。 侍女赶紧小跑着过来,却听不懂我的话,跟我说了半天,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我无奈,只得挥挥手让她们继续做事。 “某人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该死的冰痕突然现身,笑嘻嘻地问。 我不由分说就对他射出霹雳。 他微笑着一闪身,霹雳擦着他的肩膀射在了一个珐琅银器上,将银器砸落在地。 “哐当”一声响,侍女们再度奔过来,惊讶地看着银器上被劈出的大洞。 “你也太不仁慈了,怎么可以吓她们呢?”冰痕悠闲地倚靠在柱子上,假意嗔怪我。 我白了他一眼。 他宽容地笑,对我说:“你不是想看玫瑰园吗?国王已经答应让我们参观皇家御花园,你将会看到人界最大的玫瑰园!” 我怒:“你干嘛不一早带我去看玫瑰园,非要带我去参加什么花神节!” “当初是你非要参加节日的,关我什么事!”他振振有词地说。 我不想理他,也不想跟他去玫瑰园。我情愿自己独去,让他留在原地。 “快穿衣服啊!”他催促我,带着促狭的表情。 “你在这儿我怎么穿?”我没好气地说。 他挑了挑眉,奸笑道:“昨天我还帮你换了衣服呢!” “闭嘴!”我抓起枕头砸向他,气急败坏地大吼,“出去!” 他耸耸肩,知趣地退到屋外去了。 我换完衣服后,冰痕的眼神亮了:“没想到印加人挺开放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印加女子的服饰很缥缈,曳地长裙,穿上身后摇曳多姿,但也极省布料:袒/胸/露/乳,左臂也完**露,后背更是开到腰际,将腰部美好的线条彻底展现。 其实我看到这种服饰,心里也很纳闷,我本以为人族很保守,未曾想他们的开放程度居然和妖界有一拼。 “看够了没有!玫瑰园在哪里!”我狠狠地剜了冰痕一眼。 他这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撇撇嘴:“行,这就带你去!” 利用冰痕的传送门,我们很快到了那里。 真不愧是人界最大的玫瑰园,放眼望去,各色玫瑰花一望无际,且组成了各种图案,足见花匠的用心良苦。 我雀跃地走向前方,看每一朵玫瑰都是那么妩媚俏丽,却不忍心摘下任意一朵。 爱花当惜花,让花朵艳丽生长,好过在花瓶中逐渐枯萎。 我奔跑了半天,一扭头,发现冰痕正负手站在我身后。 红、粉、黄、白色的玫瑰花瓣在他身旁飘散,落在他冰蓝色的长发上,他面色如玉,目光温润,衣裾猎猎作响,悠然立于缤纷的玫瑰花海之上,宛若降临人间的花之仙子。 真美!我由衷地感慨,心中似小鹿撞怀。 冰痕微微一笑,骄矜道:“我很好看么?” 我脸一红,赶紧闷下头去,暗暗警告自己,冰痕非善类,无论他外表有多优美,也掩盖不了他的凶残本性! 正当我竭力压抑自己的情感之时,冰痕倏地搂住我的腰,冲我狡黠一笑:“这么多玫瑰,一时半刻看不完呢,不如带你到天上去看,视野会加倍开阔!” 他轻轻一跃,将我带入空中,急速向前方飞去。 冰痕的轻功甚好,不仅速度快,而且落地只需轻轻一踩,无需浪费多少气力,即刻又回到空中。 我们像鸟儿一样自由翱翔在花海之上,仿佛跃入人界的仙子,尽情享受着微风和阳光的洗礼。 “好玩吗?”冰痕问我。 我兴奋地点头。 我们两个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对上了,我紧张地呼吸快要停滞,却无法移开与冰痕对望的视线,而自己的嘴唇也不由自主跟他的越贴越近。 几缕黑色阴影交缠着掠过我们身边,开始凝结成形体。 “翳影鸟?”我大惑不解。 这鸟儿究竟属于哪个域,竟然能穿越域中的障壁,到达人界! 翳影鸟呱呱叫着。 冰痕忽然降临地面,认真地听着翳影鸟的怪叫。 他又重新面沉如水,仿佛这几日那个嬉皮笑脸的仙灵不是他一般。 翳影鸟叫完之后,黑色的身躯逐渐消散,终于又成为阳光中的黑影。 “我们该回去了!”冰痕不动声色地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说客 冰痕连收拾细软的时间都不给我,就带我返回了在冥界的联军大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重回故地,我们仍是被通缉的要犯,无数士兵立刻对我们兵戎相向。 “为什么要回来送死?”我不满地对冰痕说。 他嘲讽地挑了下眉毛:“送死?你觉得我会死吗?” 眼前已有士兵拿着锁链和铁锤向我们扑来。 冰痕手一指,那些士兵似被重物撞开,各个飞出七八丈远,手中凶器也四分五裂。 “你看那里。”冰痕板过我的肩膀,指着山崖下方的谷地。 那里似有大批军队驻扎,军营上方的龙旗随风飞扬。 “他们是敌是友?我从未见过这种旗帜。”我问冰痕。 “他们是修罗族,是来宣判你死刑的!”冰痕冷冽地看着我。 我心一凛,疑惑道:“翳影鸟告诉你的?” 他不置可否。 “你们两个逆贼,居然还有脸回来!”韦陀一脸怒气地冲向我们。 “且慢!”冰痕伸出一只手,作阻挡状。 韦陀还真停下了脚步,估计他自知实力不如冰痕,心生畏惧,不敢硬碰。 其他各族首领也都赶过来,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千机,你可知自己罪不可恕!”雷族长老声若洪钟大吕。 我莫名其妙,被冰痕抓走又不是我故意而为之,顶多算个从犯,怎就罪恶滔天了? “千机愚昧,恳请长老教诲!”我心存不满,硬梆梆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雷族长老狠狠击了一下法杖,开始念叨起来:“你明知冰痕猥亵魔界公主,不仅不制止,还协助他潜逃,眼下又不知悔悟,顶撞统领,理应军法严惩!” 我冷笑一声:“敢问长老,千机哪里有不知悔悟,哪里有顶撞?若是礼数周全也算顶撞,那恳请长老指教一下,千机到底该如何做!” 这一下把雷族长老气得非同小可,他指着我,捶胸顿足:“如此顽劣,休怪老朽手下无情!” “慢!”水族长老伸手制止各族异动,平和地对我说,“千机,你不该协助冰痕反抗抓捕,更不该协助他逃跑,但念你是从犯,可以将攻抵过。眼下修罗族大军凶猛压境,你可作为我方说客赴修罗大营要求和解,如此你犯下的罪过将不再追究!” “长老,你似乎忘了修罗族与千机的干戈了。”冰痕锐利地盯着水族长老,意味深长道,“你还要让她去修罗族军营,岂非让她自寻死路?” 冰痕说这些的时候,迦南和迦铉的神色有松动,想来他们也不愿让我去送死。 “你这怒贼,休再胡言乱语!奉劝你乖乖受降,否则我三十万大军定将你千刀万剐!”韦陀大吼大叫,完全丧失了做元帅的威严。 冰痕鄙夷地哼了一下:“你用三十万大军来对付我一个仙灵?这是在抬举我吗?还是在说你的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 “你!”韦陀怒极,却又不敢上前打斗,状甚滑稽。 “千机,刚才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去,还是不去,你决定吧。”水族长老问我。 我从他温和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狡诈,却仍怀疑他别有用心,不禁冷笑道:“既然我是从犯,为何一直只谈论我一人,冰痕于你们并不重要吗?” 雷族长老上前几步,朗声道:“他是重犯,无需商议,罪不可恕!你却还有挽救的机会,只要你潜心补过,我们将既往不咎!” 我苦笑,让我去送命叫“挽救”,真亏他们能说得出口! “诸位,若不介意,请让我与千机一同奔赴修罗族军营,待事成后再让你们处置,如何?”冰痕阴鹜地扫了一下众族,忽然提高嗓音,“不过还请各位记住,只有我和千机能够击败封星!” 两位灵界长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迦南更是充当和事佬,劝解道:“和解之事稍安勿躁,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他又瘦了,从前那个姣美妖娆的迦南不见了,自从认识我之后,他就极速地消瘦下去,宛若美玉失去了丰盈的光泽。 我望着他那尖瘦的下巴,不禁微微心疼。 水族长老和雷族长老交递了一下眼神。 雷族长老问我:“千机,上回我给你的回音坠,你还戴在身上吗?” “什么回音坠?”我不明就里。 “就是上回测谎用的翡翠悬珠挂件。”他解释道。 我这才想起来,但那挂件早已被我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回音坠不仅能测探话语虚实,更能精准定位佩戴之人的方位。”雷族长老从怀中再掏出一枚回音坠挂件,对我说,“你戴着这玉坠去修罗族军营,若有不测,我们会及时过来救你!你可愿意前去?” 我看着那玉坠,仍旧不相信长老的话。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修罗大军近在咫尺,我的性命仍旧不保。 无法,我把冰痕拉下水:“若让冰痕跟我前去,我便愿意。” 两位长老又互觑了一下,颔首道:“可以!” 出乎我意料的是,韦陀和绮亚也无异议,反而还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不可以!”迦南突然大吼一声,冲着韦陀斩钉截铁道,“不可以让她去送死!” 韦陀气恼:“你少管闲事!届时我军和修罗族交战,伤亡必定惨重!” 迦南毫不妥协:“我族将士各个骁勇善战,将生死置之度外!没想到魔军都是贪生怕死之辈,真是贻笑于天下!” “够了!”韦陀愤恨地一挥手,一张红脸快变成黑脸,“休再胡言乱语,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你们别争了,我去就是了!”我不愿见迦南遭其他各族围攻,主动为他解围。 迦南深深地瞥了我一眼,眼中流动着殷切的关怀。 他温和地对我说:“我将派遣一支劲旅驻扎在山下,一有风声立刻来救你!” “不劳你操心,我会保护小千的!”冰痕忽然环住我的腰,冷冰冰地回敬迦南。 迦南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场无声的激战又在两个人的眼神中展开。 我哭笑不得,挣脱出冰痕的手臂。我不想让迦南难堪。 雷族长老手持回音坠向我走来,他走到我身边,欲将玉坠挂到我脖子上。 冰痕忽然上前一步挡住我,伸出手臂:“拿来,我帮她戴。” 长老微怔,竟似没听到冰痕说话一般。 “我说,拿来给我!”冰痕特意拖长话音,一字一顿地说。 长老这才极不乐意地将玉坠交到冰痕手中。 冰痕护着我,为我戴上玉坠,复搂住我的肩,嘲讽地笑道:“我和小千这就下山,为各位充当说客,请各位稍安勿躁,等候我们的好消息!” 说罢,他拉着我便急速往山下奔去。 “刚才雷族长老的神情好怪!”我甩开他的手,疑惑不解。 冰痕轻蔑地说:“那是当然,他想将你我隔开,然后将你囚住,送往修罗族军营!” 我吃了一惊:“这么说,他们是故意让我去送死?” “没错!”冰痕决然道。 我顿时犹豫道:“我们还去修罗族军营吗?” 冰痕微微一笑,“去!”他坚决地说。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谈判 迦南没有食言,他带领一支军队下山,与我和冰痕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冰痕越走越快,逐渐将迦南甩在身后。 “那么着急干嘛?迦南还要保护我们呢!”我说。 冰痕冷哼一声:“等修罗族割了我们的喉咙后,他还在跟敌军作战呢!指望他做什么!” 我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仍心存侥幸:“有一支军队在,总好过没有。” 冰痕面色冷峻:“有我在,你还用担心被抓么?” 我见他神情难看,只好悻悻缄口,对他的狂妄却不敢恭维。 谁晓得他是否能以一当百,当拥有暗黑空间的修罗族神出鬼没之时,他是否还能招架得住。 修罗族大营近在眼前。 眼前场景让我不由暗自惊心。 修罗族军营的营帐并非由羊毛毡布包裹而成,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不透明结界,结界外还闪烁着紫色电流,看上去比灵、魔、冥、妖四界要精进许多。 如此设营,不仅难以被偷袭,还能迅速移动,尽管对修罗族并无好感,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们。 守营的门卫见我们孤身前来,似乎有些惊奇,立刻兵戎相向。 我清一清喉咙,朗声道:“灵界信使千机前来谈判,恳请诸位帮忙禀报一声。” 几个门卫面面相觑,几乎在一眨眼的工夫,其中一个自行消失,想必是去禀报主帅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门卫离去的速度快得令我惊讶,区区守卫亦如是,何况其他精兵猛将? 看来,四界惧怕与修罗界交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他们宁可牺牲我一个,也不愿损兵折将。 我和冰痕毫无防备站在营外,一众卫兵对我们虎视眈眈,场景看上去格外有趣。 半晌,报信的卫兵才折回来,对我们说:“将军有令,请千机姑娘进营!” 卫兵立起武器,我惴惴不安地与冰痕一起往前走,孰料卫兵的长枪挡住冰痕去路:“将军有令,只请千机姑娘进营!” 我用眼神向冰痕求助,他却一脸坦然道:“那好,我在这里守着。” 他甚至冲我戏谑道:“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难道他不知我有去无回么! 无法,我只好跟着卫兵走入军营。 一路上,怨毒的目光不断交织在我身上,几乎所有将士的掌心都闪耀着神光,这一切都让我惶惑不安。 好不容易行至一座巨大的营帐跟前。 卫兵在营帐外通报之后,营帐的电流突然消逝,一道月门从中开启,我身旁的卫兵竟无礼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进月门中。 营帐内光线明亮,里面只有三个修罗族,一个坐在四神兽五彩花纹地毯上,另外两个分站在两侧,其中一个我认识,他是汨罗。 他正愤恨地盯着我,不只是他,其他两个修罗族的目光亦像要把我吃了一般。 我的脊背阵阵发凉,同时猜出这三个修罗族神力地位均非同一般,眼下只怕自己的性命堪忧。 “二弟,就是她杀了小弟?”前方左侧那个卷曲短发的魁梧男子开口问汨罗。 “对!”汨罗铿锵有力地回答,表情极其狰狞。 我快招架不住他凌厉的目光,终于妥协地将视线移往别处。 中间坐着的那个修罗族看起来年纪比较大,胡须很长,但一脸威严,我疑心是汨罗的父亲。 汨罗的大哥迈开长腿,向我逼近。 他走到我面前,竟比我高出一个头,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果真妖孽之相!”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电光火石间,我的腹部挨了重重一击,身体也承受不住重拳的冲击力,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向角落里飞去。 营帐上的电流瞬间攫住了我的身躯,我似被粘在结界上一般,竟无法挣脱。 那些电流还不停往我肌肤里勒,大有不将我脖子勒断不罢休之意。 经历短暂的震惊之后,我开始镇定下来,努力想以体内精元冲破电流桎梏,还己自由。 可恨的是,正当我努力施展内力之际,汨罗那个该死的大哥趁机跳到我面前,继续对准我的腹部饱以老拳,直打得我眼前发黑,手脚绵软。 终于,他不再打我,我缓缓扬起沉重的头颅,将眼前这张长满胡髭的脸孔看得一清二楚。 总有一天,我也要他尝到同样的痛苦! “啪”地一声脆响,我的脸火辣辣地疼起来,眼前的混蛋扇了我一掌,并成功让我有了欲呕吐的感觉。 我的心快凉透了。 细细想来,其实澄明未曾道明我是否真有身孕,而我的反应和害喜并无二致,若是真有了,这番折腾之下,孩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甚至有点恨自己的放纵,本不该在这动荡时局中怀孕,结果要害得孩子跟我一起受苦。 坐在地毯上的将军终于站起,他阴沉地看着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女子不能留!” 汨罗面有犹豫之色,对将军说:“父王,能否再考虑一下?” 岂料葵阿门长老勃然大怒,指着自己的次子大骂:“妇人之仁!” 汨罗被骂得垂头丧气,不敢再做异议。 长老走到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颗硕大的珠子,这珠子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并让我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吸附力。 我知道他要吸我魂魄,心中一急,不由大喝一声:“慢着!我有话要说!” 长老怒极反笑:“说什么!” 看来他并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我在脑中飞快地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企图以两军战事来打动他:“小女子此次是为谈判前来,四界有意与贵军达成和解,还请长老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共御大敌!” “哈哈哈哈!”长老狂笑起来,啐了我一口,“无知小儿!你可知谁是大敌?什么是和解条件?” 我莫名其妙看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暗呼不妙。 果然,他恶狠狠地说:“蠢丫头,你就是那条件!居然还有胆前来送死!” 尽管知道谈判之事绝非四界长老所说那么简单,但我还是对他们的居心大吃一惊。 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停战筹码,而且他们明知修罗界要我性命,居然还假意让我深入敌军,不可谓不狡诈至极! “你倒是有胆色,比那些窝囊废有气魄,可惜了!”话虽如此,长老却将珠子往半空中一抛,喝道,“受死吧!” 紫色珠子散发出大片紫色光芒,将我的身子整个罩住,似章鱼的腕足,吸附在我魂魄之上,一点一点坚决地扯着,将我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剥离。 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一般。 也许这就是生命的终结吧! 在混沌的意识里,我还能听到汨罗虚弱的哀求声:“父王,不要!” 看来他心地不坏,也不枉我救他一回了。 我无奈地牵动嘴角,勉强一笑,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的到来。 第一百六十章 暗黑秘境 “父王!”一声呵斥刺过我的神经,我顿觉身上一松,罩遍全身的吸附力刹那间消失无踪。 待我睁开眼,发现那珠子已不见,汨罗正与满面怒气的葵阿门长老对峙。 “逆子!竟敢抢走引珠!”长老气得声音发颤。 矗立在一旁的葵阿门长子忽然阴测测地笑道:“父王不用担心,待我进入他的秘境,把珠子取回来,你可继续结果这魔女性命!” 这个魁梧的长子颠覆了以往我对修罗族的印象。 我总以为修罗族是神族,必定藏有仁慈博爱之心,哪知今日所见,居然也有修罗族心狠手辣、轨迹多端,让我十分震惊。 可转念一想,桎不就是修罗族?他的心计和阴狠谁能逾越? 罢了,他们都是王室中人,只会为自身利益着想,怎会心生怜悯之心。 我正胡思乱想,葵阿门长老却已看我不顺眼,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龙骨刀。 这龙骨刀乃青龙尾部最末端凸骨制成,因青龙是修罗族神兽,且寿命长达万年,所以其骸骨极其难得,而以独一无二的尾骨做成的龙骨刀,亦只有修罗族王室才有资格使用。 眼下,修罗族神王正手执御刀,凶神恶煞地瞪着我,怒叱道:“往日你以这副皮相不知蛊惑了多少人,今日本座就将你这张面皮剥下,悬于营门之上,让天下知晓,你这妖女从此不能再肆意妄为!” 他扬起刀就要往我脸上刺。 我心一凛,急急喝道:“好个说辞!竟把野心说成伸张正义,我走遍天下也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耻之人!” 长老一愣,扬在半空中的手讪讪地收了回去,他眯起眼睛问我:“你所谓何意?” 其实我并不清楚这位神王的野心,但我隐约觉得他擒拿我的用意并不简单,思索了一下,我说出自己的理由:“若果小女子真十恶不赦,不用修罗界操心,妖魔冥和灵界自会要了我的性命,修罗族远在异域,却兴师动众前来擒我,定是我对你的扩张构成了威胁,虽然我还不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正义之举!” “哈哈哈!”神王又是一阵狂笑。.info[] 他阴鹜地瞪了我一眼,冷哼道:“你很聪明!我也不瞒你,就让你死个痛快!犬子汨罗早已知晓你是新王人选,与其让一个新王羽翼渐丰,倒不如趁其实力未成熟之际将其扼杀,以绝后患!” 我这才醒悟,也冷笑道:“亏你明察秋毫,难道不知,只有我才杀得了女王!” 神王不屑地啐了一口:“神族实力可控星辰,宇宙之王又奈我如何!” 好大的口气! 我不由倒吸一口气。 神王再度控刀,在我的面前比划:“暂且先割下你的鼻子,然后从鼻翼两侧向外剔皮,将你的面皮割下来示众!” 我听得毛骨悚然,口中大骂:“你个卑鄙无耻的老混蛋!做出此等残忍之事,我咒你断子绝孙!” 岂料我的话激得他必然大怒:“你杀了吾儿骞驮,这笔账一并算!” 他挥出龙骨刀就向我猛刺过来。 疏忽间,一把冰刃击中了神王手腕,神王手掌一松,龙骨刀立刻摔向了地面。 冰痕!我暗喜。 神王暴跳如雷,看着冰痕的脸,眼中精光闪动:“区区一个水族仙灵!” “竟能穿越你军重防,到达你设了超强神力的军营身处,你还敢称你们修罗族所向披靡,真是无知!” 神王暴怒,却又无法加以反驳。 冰痕切断营帐结界上的电流,将我救出。 神王横亘在我们面前,再度扬臂高呼:“擅闯营帐者,死!” 冰痕闻之没有丝毫反应,反而顶风直上:“那就看看谁的速度快了!” 孰料神王耍阴招,在冰痕说话的时候,就冲我们动了手。 冰痕赶紧抱住我,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传送门,便已和我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了一句,立刻哑然失笑。 我们已身处暗黑秘境中,四处一片无边的黑,且无法传递声响。 冰痕紧紧搂着我,在黑暗的秘境中悬浮。 他似乎不着急离开。 我大难不死,心中满是感慨,暗叹乱世之下,所有族群都企图分一杯羹,什么道义、责任均成废铁,而我先前还傻傻地以为弑君只是终极目的,忽略了各族的野心。 至于冰痕,我没想到他会出手救我,虽说他的传送门能自由进出任意域,但他也实在太自负了一点,这次的对方是居然不把封星放在眼里的修罗族啊! 过了漫长的等待时刻,一丝诡异的紫色光亮逐渐逼近,在一片黑暗中照出了小小的光明空间,借助光亮,我看到身旁还有不少卷轴、兵器、宝物,跟我们一样悬浮着。 紫色光亮照出了狰狞的影子,似一只嗜血恶魔。凶狠地凝视着我们。 还是引珠。 看来神王长子已从汨罗的秘境中抢得此珠,如今神王急欲用引珠要了我和冰痕的性命。 他倒是个急性子。我苦笑,如此雷厉风行,确实具备统御世界的魄力。 引珠再度发散出巨大的引力,契而不舍地拉扯我和冰痕的魂魄。 糟糕的是,这秘境中颇为混沌,似有无数双手阻拦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因而移动起来很是费劲。 濒死的恐惧再次攫取我的心,不会就这么在黑暗中死去吧?我开始着急。 奇迹发生了! 珠子的光芒逐渐减缓,对我们的引力也慢慢消失,最终,珠子倏地飞进冰痕的掌心。 我有点吃惊,暗忖冰痕的灵力应该不输神王。 不过他始终不带我离开秘境,令我有些不解。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我在冰痕怀里睡了一觉后,发现自己仍在秘境中。 大概这秘境是神王的,所以他能够察觉出我和冰痕生命的迹象,不敢大意将我们放出来。 冰痕忽然拿手指抬起我下巴,不由分说开始吻我。 他吻得十分用力,不似接吻,倒似不停在吸我肺腔中的空气。 我被他搞得极其难受,用力推他,他却仿佛铁铸一般,纹丝不动。我又欲以灵术进行攻击,却被他制住双腕,动弹不得。 正当我悲哀地以为自己将被冰痕扼杀在这个幽黑的秘境中时,突然一道白光自我头顶照下,硬生生地将我和冰痕带回现实中来。 我们被拽倒在地,冰痕很快将我拉站起来。 跟我咳嗽不止的狼狈样截然相反,他却一脸轻松,似乎什么罪都未受。 神王和他的两个儿子惊诧异常,神王牙一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居然能躲过引珠的攻击!” 他对自己的长子使了下眼色,那修罗族王子忽然身子凌空飞起,手掌翻动,劈向冰痕的天灵盖。 冰痕衣袖一挥,和对方的内力僵持了片刻,终于将那王子逼得连连后退。 我的内心却明澈地知晓,修罗族确实实力不可小觑,冰痕对付其他族群,只需一瞬,便可将对手逼退数丈,但面对着这修罗界王室,却得对峙一段时间,足证明对方的神力强大。 这厢我在惊异,那厢神王也震惊不已,他大喝一声:“沙华、汨罗,一起上!” 三个修罗族高手一齐扑上来。 冰痕面色沉着,手掌打开,释放出引珠。 引珠绽放出夺目的紫色光芒,竟对我和冰痕不造成一丝伤害,但观神王那边的形势,三个修罗族面带苦楚,似正遭受死亡威胁。 冰痕居然能将修罗族神器据为己用,这令我大为惊叹。 神王和他的两个儿子怎会甘心被本族神器扼杀,于是施展全力,欲将引珠收服。 冰痕也加强了内力。 双方的额头均布满汗水。 “嘭!” 在对峙许久之后,引珠承受不住几股强劲力道的夹击,炸得粉碎。 冰痕冷笑:“修罗族,不过如此!” 他快速设了一个传送门,牵着我的手欲离开。 这次,我们离神王的距离较远,神王再没无机会将我们禁锢在暗黑秘境中。 在离开之前,我们听到了神王愤怒的吼叫声:“待本座冲破汝军阵营之时,誓剥汝皮,削汝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傀儡花 冰痕并未立即将我带回联军营地,而是带到了通往营寨的山下。 “带我来这里干嘛,你不怕修罗族再追上来吗?”我疑惑,借着暗黑秘境,修罗族可谓神出鬼没。 冰痕不屑道:“干嘛要回去,让那些老家伙以为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再把我们作为礼物押送给修罗王?” 我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便没再异议。 不过,我仍有疑问:“我和你困在暗黑秘境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你的传送门不是能随意出入任意域吗?” 冰痕眼神闪烁,只盯着脚面说:“你以为我们被置于别人的空间中,岂能率性而为?万一他们设下阵法等着我们入套,岂不是正中他怀?” 我只觉他的说辞甚为勉强,反驳道:“若待他们准备好再将我们引出,我和你岂不彻底处于被动?届时再欲寻求逃生之道,当真难上加难!” 冰痕不屑地冷笑:“你我不是已经出来了么?你性命可有受损?” 说罢,他再不理我,顾自向前走。 我白了他一眼,只得跟在他身后。 迦南在远处等我,见我走进,忙飞身而起,跃至我身边,神色既惊且喜:“你可安好?” “挺好的!”我夸张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努力平复他的紧张情绪,大咧咧地说,“你看,不是很好吗?连一根小指头都没受伤!” “千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的冰痕忽然折身返回,阴着脸说,“快点走,我们要向长老们复命。” “着什么急?你刚才不是说不用急着回去吗?”我不满他说而反而,抗议道。 可他就是个反复无常的性子,竟快步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不容置喙道:“快点走!” “慢着!”迦南“刷”地掐住冰痕手腕,恶狠狠地说,“千机说了,她不想着急回去!” 冰痕没有松手,狠狠地瞪着迦南,脸色越发阴沉。 我惊慌地观察两人神色,只见他们的眼神再度迸发出火星,彼此像要把对方吃了一半。 瞅一眼迦南瘦削的身段,我暗暗叹息,为免他再受冰痕摧残,我劝解道:“算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修罗族神出鬼没,速度惊人,再不回去只怕要遭遇埋伏!” “哼!”两个对峙的男人同时从鼻腔中发出哼声,亦同时甩了手。 我赶紧向前飞奔,不想再当挑起是非的导火索。 很快便达到军营,我将遭遇一一说了,各族统领均震惊不已,然而,使他们震惊的不是我的性命堪忧,而是意识到修罗族和四族大战不可避免。 “要打便打!我魔族各个都是骁勇之辈,怕他修罗鼠辈作甚!”韦陀拍胸脯羞辱修罗族,他虽然心胸狭小,但论起胆识来,倒比其他族热血太多。 妖族长老绮亚却已对之前的大战心有余悸,此次是万不敢再损兵折将,因而破例未与韦陀达成一致:“话可不能这么说,修罗族有备而来,我方仓促应战,万一血爪兵团坐享其成,我们岂不是要白白牺牲?” 迦南一心向我,自然是全力保我:“修罗族来者不善,威胁性堪比血爪兵团,若不拔除,只怕后患无穷!” 绮亚听得他说这话,凌厉地看了他一眼,面色略有不忿。 至于灵界两位长老,则互相颇有深意地对视了一下,不知为何,我一见他们互觑,就觉得他们在动什么歪脑筋。 “也可不用耗费一兵一卒,便能去敌制胜!”水族长老捋着他的一缕白色长发,冲着我发话。 我知道他又要针对我,心中颇为无奈。 明知自己即将任人摆布,我竟然脑海中胡思乱想起来,觉得水族长老每次捋头发的动作颇为眼熟,如今忽然醒悟,那宫中的一对亡命鸳鸯漓魅和幻影都喜欢做这个动作,不由猜测起水族长老的隐藏性别,又因联想到他和雷族长老形影不离,顿时察觉出一丝暧昧气息。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想要挽回已来不及,水族长老和雷族长老两双犀利的眼神全都钉在我身上。 雷族长老阴沉着脸,诏告天下:“灵界有一奇花,名傀儡花,此花只生于菩提幻境,花籽自种下到开花需一年时间,且必须由纯阳之女精心呵护,方能长成。长成后,需以该名纯阳之女的体香烘焙花朵,将花朵的灵性挥发出来,始具有操控他人魂魄之功效。” 我明白自己是那个倒霉的纯阳之女,头立刻“嗡”地一声大了。 天哪!上回将我关在菩提幻境中数十天,我已度日如年,而今居然要将我困在那该死的地方一年!我肯定会被闷死的! 我越想越无助,不由动了逃脱的念头。 “一年,你当我们是白痴啊!一年之后,仗都打完了,还要那破花作甚!”韦陀恼羞成怒地吼。 水族长老浅笑,身形微晃,手中的法杖也跟着略略摇晃。 我盯着那法杖上玄武额头的窟窿,忽然想起迦南还未将朱雀簪还予我。 “诸位不用担心,幻境中一年,现实中一瞬,幻境乃虚幻之地,时间亦是虚幻,不能与现实等同。”水族长老解释道。 我却听了大为头疼,若他说种个傀儡花需要十年,我当真还得在那个枯燥的环境中闷十年? 眼下,我真希望谣言是真的:傀儡花是由我幻化而成的,可以摄魂夺魄,控人无数。 但怎的连花籽都在灵界长老那里?看来他们才是各界大敌,拜托那些白痴修罗族找他们的麻烦好不好? 我又在胡思乱想,忽听一声铿锵有力的质问声传来:“千机,你可愿意期望菩提幻境种植傀儡花,为各组排忧解难?” 水族长老“慈祥”地看着我问。 我真恨不能将他的脸拧下来。 这句问话深藏机锋,逼得我答应,我若不答应,那就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即便我不答应,其他族群也会逼着我答应。 “傀儡花从未应用于战场,两位长老怎知效果如何?再说万一失败,我们又该做如何打算?”迦南不敢**裸地袒护我,但他仍在为我据理力争。 “不试,怎知效果如何?”绮亚不乐意迦南总帮我说话,抢白道。 瞧她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巴不得我在幻境里待个十年八年,巴不得我永远不出来了她才心安似的。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冰痕,希望他能带我逃跑。 他一向最蔑视权威,没准转瞬就能带我离开,只要他乐意的话。 孰料我再次震惊,这一回,冰痕居然没表示反对! 他是有多讨厌见我?我愤恨地想,谁知道那幻境的时间是否真的只有一瞬。 “我们都知道幻境里面很枯燥,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千机,你是否愿意为联军做出牺牲?”水族长老继续捏他的头发。 “我……”我迅速瞟了大众一眼,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可是为了面子,又不得不勉为其难,强自镇定道:“既是为保存联军力量,我愿意。”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怎能随便答应这帮心怀鬼胎的族群呢?我快哭了。 “如此甚好!”水族长老不断点头,他又和雷族长老相视而笑。 该死!如此一来,我便要活活在那个不毛之地待上一年,直到自己疯掉为止! 第一百六十二章 催生之力 众目睽睽之下,我傲然步入菩提幻境的结界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进入幻境,我立刻泄气,对天长啸:“混蛋,你们都是一帮王八蛋!” 似有感应般,我的头顶忽然炸起一声惊雷:“千机,此去是对你的极大考验,希望你不负重望,成功种出傀儡花,同时你需每日修行,增进自身功力,在出来后共御大敌,你要记住,你是我们的希望!” 我被骇了一跳,顿时羞赧万分,不敢再忘形大喊,只得在心中暗自咒骂。 空中闪起一道金光,缓缓降落,我赶紧接了,打开一看,是一些鲜花种子。 “这是傀儡花花籽,好好种植它们!”天空中又传来水族长老的声音。 “知道了!”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拿着花籽,我走到菩提树旁,发现幻境中不知何时起多了一块田地,地边还有花锄水壶之类的工具。 还好这块田地不大,否则我这个从未接触过农活的千金小姐非累死不可。 我捡起锄头,开始播种。 没想到我这个历战无数依旧勇猛的仙灵,居然在耕完一块地之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倚在菩提树下休息了好一会儿,看着四围一片白茫茫的环境,甚觉无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该死的水族长老居然连我的睡梦都要打扰,不忘“好心”提醒我一声:“花籽种下得浇水,不然会枯死的!” 我陡然一惊,从梦中惊醒,暗叫倒霉,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在田地里忙乎。 平日除了种花,我没有任何消遣,便总拿那棵粗大的菩提树出气。今天打掉半树叶子,明天剥掉许多树皮,连我都觉得再折腾下去,这棵倒霉的树定会被我摧残得支离破碎。 天空中再未出现心经梵文,我也无心修炼,整日在这片白茫茫的环境中待着,自己没疯已属奇迹。 往日我都是在战场上精进灵力的,静坐修炼我本就不喜欢,更何况如今全然无心修炼,只能靠数日子打发时光。 菩提树的树叶再度被我打光,过了几日,树叶又郁郁葱葱长满枝桠,如此几次反复,我也失去了打树叶的兴趣,转而专心致志去剥树皮。 我将树皮完全剥完后,就开始用花锄在树干上进行雕刻。 我雕的是一个人形身体,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雕谁,但我也没深究,只是每天雕一点,好让自己有点消遣。 如厮这般过了一个月,傀儡花才抽出嫩芽,而我每天则眼巴巴地枯坐着,期望嫩芽再拔高一点,却不停地失望。 菩提树的树皮每日也在恢复,我不得不每天重复剥树皮的动作,要不是树干上有我雕刻的形状,我早就放弃剥树皮的乏味举动了。 那个人形已经越发明显,某一日,当我仔细观摩它时,赫然一惊。 这不正是冰痕吗?! 莫非我恨他入骨,连来到这个虚拟的幻境中都要以他为伴? 我无奈地叹息,没再雕刻下去。 于是只得锄草浇花,每日静坐于菩提树下,逼迫自己修炼身心。 在菩提树下浸淫久了,我似乎与这棵仙树产生了共鸣,它的每一寸生长引发的蓬勃之气也在无形中感染着我,诱我去捕捉那旺盛的生命气息。 我忽然觉得自己浪费了相当多时间,也许这菩提树是在冥冥之中启示我,要我领悟宇宙万物的生命之道。 怀着一丝恭敬之心,我开始在菩提树下打坐悟道,在每日的树影婆娑中聆听树叶的耳语,领会苍劲树根在土地中的坚韧张力,感受挺拔树干对天空的渴望,对空间的追求。 说来奇怪,打坐的时间一长,每当微风拂过,树叶摩挲,我也觉体内的精元加速了流动,游走于周身经脉,令身体充满蓬勃之气。 傀儡花仍在一天一天长成,开始长出了宽厚的叶子。 以往我一直以为傀儡花是幻术之花,没有根叶,没想到今日所见,居然也需从土里长出长成,不禁大为惊讶。 在菩提树下修炼良久,我的心性开始沉淀,没有之前那么暴躁,同时亦察觉内力精进,难免技痒,欲施展灵术。 可惜傀儡花在此,需谨小慎微,若将此花破坏,我又得等上一年! 我只能无奈地等待,一想到此,不禁就悲从中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居然自学到一个小技巧:将体内精元捏成一朵小花释放出体外,虽然这朵小花隔不久就会消失,精元会重新回归体内,看上去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仍乐此不疲地施展这套灵术,好让自己增添点乐趣。 起初,花朵只有几瓣,随着时间的推移,花瓣越来越多,花朵也从最初的无色变为五颜六色。 我让每一片花瓣都拥有了一种颜色,这是属于我的花,我决定让这朵虚无之花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 每一次施展灵术时,花朵的数量也在增加。 我体内的催生之力似已长成,可以不断催开更多的精元之花,这让我有些得意,甚至幻想在节日上,要用这种美丽的小把戏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可惜每次施展这个灵术,都会让我的内力受损,宛若菩提树一般,我得休养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难道没有更快的方法吗?面对着菩提树,我有点困惑。 菩提树树干内的生命力仍在“嗞嗞”地旺盛不息,似乎没有听到我的疑问。 我心中一动,释放出精元之花,并调动花朵吸收菩提树的生命力。 菩提树似乎察觉我的企图,异常固执地不肯就范,我想它若能说话,定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都是在一个环境中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何苦要加害于我啊! 然而此时,我的内心全然充满了对灵术威力的好奇,遂动用催生之力唤出更多花朵,去牵引树的生命力。 奇迹发生了,那棵似乎万年不枯的菩提树竟慢慢枯萎,满树绿叶悉数变黄,最后掉光,一棵苍翠的绿树,就这样被我折磨得没了生命。 我洋洋得意,这才收手,转头一看,却不由呆了。 花田中的傀儡花惨被连累,也被精元之花吸走了生命力,全数枯萎! 我傻了眼,后悔不迭,好不容易撑过了两个月,居然因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我又要推倒重来! 可恶! 我恨恨地一挥手,怒道:“真不想再种这些废物!” 令我惊奇,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情景发生了! 那些枯萎的傀儡花居然移动起来,畏畏缩缩的排着队,离我而去。 我不禁好奇,忍不住招手:“回来!” 傀儡花果真又乖乖听话,回到我身边。 我目瞪口呆,对着菩提树说:“点头!” 菩提树也晃动枝桠,仿佛真的在点头一般。 这该如何是好?不仅种植傀儡花的任务没完成,眼下我的身边还有一群僵尸植物做伴,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极傀儡术 在菩提幻境中,我是出不去的,沉思良久,我终于扯开喉咙大声叫嚷。 “放我出去!!” 雷族长老不耐烦地回敬我:“才一会会工夫,你耐心一点行不行!” 一会会功夫?我都闷了三个月了好不好! 我气结,如今这两位灵界长老再不复慈眉善目之神态,对我是越发恶劣起来,我甚至怀疑他们之前的示好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逆来顺受。 于是,我无穷无尽地呼喊:“放我出去!” 终于,水族长老不耐烦,威胁我:“千机,你若再不以大局为重,我便会将幻境的结界封印,让你永世待在幻境之中!” 这该死的老家伙,居然想永远困住我! 我气愤难平,尝试自我突破。 “去!突破结界!”我指挥那些傀儡花草。 傀儡花和菩提树听话地迈开步子,向四方走动。 这些花草一走就是大半天工夫,恍然消遁了一般,我感应了一下,发觉它们居然仍在走动,却是找不出结界所在。 难不成这幻境永远没有尽头了? 我仔细思量,既然幻境是个虚无之所,此中一切必是虚拟之物,那我就不该以正常的空间思维来设想它。 再度唤出精元之花,我挥手:“钻!” 五彩斑斓的花朵渐渐消融于空气中。 我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效果,遂焦灼地等待。 幻境中,红、蓝、白色精元似一缕缕霞光,向我蹁跹而来,围绕着我,缓缓注入我的体内。 从未有过的充盈之感在我体内生长,惬意让我闭上了眼睛,安心享受这些精元补给。 天空中一声炸雷却饶了我的好梦:“大胆妖女!竟敢强行吸走我们的精元!” 妖女? 我冷笑,如此污蔑妖族的名声,绮亚该如何作响? “无凭无据,千机不明白长老在说什么!”我知道机会来了。 很快,一道白光罩住我,我回到了现实中。 虽然预计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眼前情景仍旧令我惊骇万分。 四界将士均东倒西歪,就连各界长老亦盘坐于地龟息纳气,似遭受重创。 众族之中,只有冰痕平静的和我对视,他的眼里是一泓深邃的汪洋大海。 我的脊背冒起了丝丝凉气。 看来精元之花根本伤不了他。 “大胆魔女!居然敢用傀儡术攻击我们!”雷族长老就算在吐故纳新,也不忘怒斥我。 我无可奈何,先前说我妖女,现在又说我魔女,能否给我一个良好的定义? “无知老儿!不许你诬蔑我们魔/妖界!”韦陀和绮亚同时义愤填膺地怒吼。 我冷笑,想我一个灵界火族,闹到如今,居然连下三届都不如? “老夫哪有诬蔑!韦陀,你魔族是否有傀儡术!绮亚,你妖族是否有吸取精元的秘术!此女成妖成魔,老夫何曾说错!”雷族长老硬要逞口舌之快。 “傀儡术是魔界终极法术,我怎可能教与她!”韦陀厌弃地冲我瞪眼。 “就是,我怎可能将妖界的终极秘术教与这个恶女!”绮亚恨恨的说。 我并不与他们计较,却思量着,自己目前的傀儡术并不能称为终极法术。 因为我的灵术仍得借助外物吸取他人精元,虽然这外物是我自身的精元,但毕竟无法迅速达到攻击效果,且动用大片花朵易惊扰敌军,也许修罗族此时早已得到消息,做好了应急措施。 怎样才能达到吸人精元于无形的效果呢?我蹙眉深思,忽瞥见一束冷冽的目光。 冰痕仍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我。 我心头堵闷,转移视线不再看他。 迦南父子也在打坐,不过他们正专心调息,并不与我争辩。 他们是不会和我计较的,但让我此刻真正愧疚的却是他们。 “千机,傀儡花怎样了?”水族长老虽和声细语地问我,神色却不太好看。 “全部枯死。”我冷冰冰地回话。 须臾间,长老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下可如何是好!灵界要亡了!” 他的声音甚为悲怆,似乎灵界的命运已然被我损毁殆尽。 我内心颇为不屑,却不言语,以免灭了水族长老出演悲情戏的兴致。 “千机,你可知道你闯了弥天大祸!”长老一边摇头,一边捶胸顿足。 我仍是不说话,实则在不断压抑自己的笑意。 “你可知这傀儡花花籽是灵界稀有之物,是无极二仙的遗留之物,我给你的是最后一批花籽,自此天地间再无傀儡花!”水族长老重重叹息,恨不能掬一把辛酸老泪。 “未必见得!”雷族长老已经站起,走到我身边,意味深长道:“刚才你我所见,才是真正的傀儡花,傀儡术本就是门幻术,傀儡花依托幻术而生,必不该是实体。千机既然是无极二仙转世,又通晓终极傀儡术,四界依然还有希望!” 话一出口,各界长老的面庞上均有异色。 我则飞快猜出雷族长老的意思,他大概要让我奔赴前线了。 果然,雷族长老对我说:“眼下战事迫在眉睫,既然你已习得傀儡术,抗敌之重任非你莫属!” 我反感不已,自我入灵界以来,早已看透战争实质,一切战事均打着荣誉的旗号实现各界长老扩张之野心,实在毫无意思。 各界心怀鬼胎,弑王不过是为了争夺新的宇宙霸权,而我就是他们手中的一颗小小棋子,这多少让我产生了不满之情。 不过,眼下,我的实力还不足以跟各界抗衡。我暗暗冷笑,我会将这帮野心家一网打尽。 “谨从长老吩咐!”我冰冷回应。 “先把精元还给我们!”韦陀喝道,他脸色煞白,似乎损失了不少内力。 我没有理他,顾自要离开。 他“嚯”地站起,挡住我去路,怒发冲冠地问:“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我幽幽一笑:“韦陀长老,你还想享用下我的傀儡花吗?” 尽管没有转身,但我已深知背后那些长老的震惊之色。 韦陀自知不可硬碰,只得再次瞪了我两眼,悻悻让步。 我傲然离开。 一路上,我都在思索该去拉拢谁。 眼下我最信任的只有迦南,可他对我太好,我难免会有利用他之嫌,显得不仁不义。 我暗暗叹息,看来发展势力还得从长计议。 眼前赫然出现风族医师澄明的营帐,我这才想起好久没去看筱凉了,不由一边责怪自己不负责,一边加快脚步赶上前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桎的行踪 澄明正在帐外煎药,见我来了,微微一笑,继续扇着蒲扇道:“来看筱凉了?” 我亦笑着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 这些天,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不会不知道,但他依然没与我保持距离,这让我有点感怀。 澄明确实和其他仙灵不一样。 “灵界要与修罗族打仗了,你知道吗?”我问他。 他点头,含笑看我:“听说你是我们的希望。” 我脸一热,无奈地苦笑。 “筱凉怎样了?”我问他。 澄明用清澈的眼神示意我:“进帐中看看就知道了!” 我入得帐中,看到筱凉依旧躺在悬空的摇篮中,小小的身子长大了一些,脸上表情也丰富了许多,看见我来了,呵呵地笑起来。 我将筱凉抱起,逗他玩。 刚开始他还笑个不停,但逐渐不安地扭动身躯,最后竟哇哇大哭不止。 我手足无措,见筱凉的皮肤皱皱巴巴似行将就木的老叟,更震惊不已,忙单手抱了他,另一只手欲将精元注入他体内。 从帐外闯进来的澄明大声喝住我:“不可!” 澄明一把抢过筱凉,将筱凉置入摇篮中,并点燃安魂香,方对我说:“筱凉出生环境颇动荡,他在海水中浸淫已久,不可直接与空气相接触,他身体虚弱,也不可直接接受你的精元,那会让他经脉爆裂而亡!” 我听得胆战心惊,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在摇篮中的筱凉,再不敢碰他。 “真感谢你这么长时间来对筱凉的照顾。”我见刚才澄明对筱凉的担忧,知他是真心喜爱这个孩子,遂感激地说。 澄明淡然一笑,忽对我说:“你神色不太好,我帮你看看。” 我点头,请他为我号脉。 澄明的神情既有欣慰亦有担忧:“你吸收他族精元益精养体,本是好事,奈何你底子薄弱,吸收过多精元反而有损你的精力,眼下你不该再强行吸纳外物,而应培元固本,方能调养生息,进而增进功力。” 我听罢一脸苦笑。 大战在即,多少修罗族的精元待进入我体内,只怕损耗已成必然。 澄明从抽屉中翻出一褐色瓷瓶,递给我:“这是九天归真丸,日后你在吸纳他族精元前先服用一颗药丸,待灵术施展后再将全身精元聚于丹田,孕育一个时辰,再让内息行走一个大周天,即可安枕无忧。” 我接过瓷瓶,揶揄道:“跟你在一起,我简直成了药罐子。” 他亦悠然一笑,忽然意味深长地问我:“你不怕我给你的药有问题?” 我的笑容顿僵,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他神色依旧,看不出有丝毫慌张。(..info) 我撇撇嘴角,平静地看着他:“我信任你。” 澄明和我相视而笑。 我却始终有顾虑,不由期期艾艾地问:“刚才你帮我号脉,还有其他异象没有?” 澄明瞥了我一眼,似看穿了我的心事,淡然道:“你是内滞湿热,只要安心调理,应该没有大碍。” 我见他没有戳到痛处,更觉苦不堪言,欲自己将疑问说出口,可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上次那无忧蜜露,你喝了没有?”澄明一边问,一边抓起冒着热气的药罐,将药汁倒进碗里。 我惊愕,我差点将那位药给忘了。 澄明无奈地摇头,指着盛满了黑色药汁的药碗对我说:“喝吧!” “什么?”我哭丧着脸,用哀戚的眼神恳求他。 孰料这个冷面仙毫无怜悯之心,不客气地再度吩咐:“趁热喝,对你身体好!” 无奈之下,我只好拿着碗端起来,凑到鼻子根。 黑色的药汁散发出一股类似发馊的气味,我着实难以下咽,不由哀求道:“可不可以不喝啊?” “不行!”公正无私的医师斩钉截铁道。 我对这个迂腐的医师无计可施,只得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喝完最后一滴药汁,我张大嘴巴急欲寻水喝,澄明很体贴地递上水杯,我忙不迭抢过,一口灌了进去。 终于喝完水,我累得坐在椅子上喘息不止。 “你再多给我喝几次,只怕我这条命要毁在你手里了!”我哀怨地对澄明说。 肇事者神态安然地开始喝茶,似乎压根就没听到我的话。 我跟澄明说起自己将与修罗族作战,他蹙紧眉头表示反对:“你的身体要紧,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折损呢!” “大敌当前,没有办法,大家都在拼命,我又怎能畏缩不前?”我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内心充满了嘲讽。 澄明无奈,只得跟我说:“哪天你若受伤,一定要让我及时为你治疗。” 我对他那关切的神色报以感激的笑。 “不过我这医师医术不精,只能医治小灾小病,我察觉你的灵力已经精进到一定阶段了,只怕待你将灵力开发出来,已经无需来我这里看病了。”澄明忽然感慨道。 我疑惑:“何出此言,进算灵力强劲,也需看病就医,光靠自己怎能解决所有问题?” 澄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无意地说:“比如说桎,曾经灵界进军妖界,他重伤晕厥,却始终不肯让我医治,令我对自己的医术大为怀疑,后来他更是一次都没来过我这里。听闻神族具有自身复原能力,不知是否如此,才无需医治。” 我这才明白澄明的想法。 原来一向淡泊的他也有自卑之处,妄图精进医术,修得护疗能力之巅。 我想起骞驮,他亦难逃一死,可见修罗族并非不死之身,但是否有自愈能力,我却决然不知。 “这个我还真不知晓。”我故作正经地接受澄明试探的一瞥。 他不再说话,似对自己问的问题感到难堪。 我亦知道他的顾虑,想说点别的,一时竟又找不出话题,只得尴尬地保持缄默。 确实好久没见到桎了。 “这段时间,你见过桎没?”我突然问他。 澄明摇头:“没有。”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回忆道:“似乎自从那个修罗族汨罗闯入军营后,我就再没见过桎。” 我心中疑团大起,桎既然同为修罗族,为何对前来寻访的同族避而不见,而我当日深入修罗族军营,亦未见桎的身影。 这其中定有蹊跷! 告别了澄明,我向桎的营帐走去,发现果然没有任何人知晓桎的踪迹,而桎的营帐虽然设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但据知他已经离开许久。 我早就对桎的身份有所怀疑,此刻更坚信桎并非前修罗界护法长老长子,我坚信他在说谎,所以才会对同族中人有所畏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妖界秘术 找寻桎无果,我折回自己的营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迦南正站在营帐前等我。 他仍着一身素衣,白发随风翩跹,看起来不似冥族的诡异,倒有点仙风道骨之气。 他看我来,立刻温婉地笑:“我一直在等你!” 我有点内疚,拉住他的手进帐:“来,我把你的精元还给你!” 他却阻止我:“不用,我的精元已与你融为一体,你要剥离也没那么容易。” “那可未必。”我盘坐于榻上,竭力将迦南的精元逼于体外,却发现真如迦南所说,已与我的精元错综缠绕,无论我如何努力,也剥离不了。 “我就说嘛。”迦南忽然坐于我身边,用丝帛为我擦拭额上汗珠,又抓住我的手,款款道,“别试了,反而坏了自己身体。” 我忙抽走自己的手,从榻上站起,避嫌道:“那就不试了。” 迦南轻声叹息,也站起,关切地说:“修罗族刚刚又送来最后通牒,要联军交出你和桎,否则三日之后将大军压境。” “有我在,那就让他们来。”我冷笑。 “不可小觑修罗族!”迦南忧心道,“你可知修罗族拥有暗黑秘境,你的傀儡花必然会被封印于秘境中,届时不仅浪费了自身精元,还不能对修罗族造成任何威胁,岂不多此一举!” 我心一凛,迦南毕竟修为比我精深,考虑问题也比我周全许多。 “那该如何是好?”我蹙眉沉思。 “你若不借助傀儡花,而直接以内力吸收敌军精元,必没有了后顾之忧!”迦南为我指点迷津。 我苦笑:“这何尝不是我所想,可惜我的灵术还未能达到如此境界。” “你可以达到如厮境界!”迦南微笑,“吸收精元乃是妖族终极秘术,只要绮亚将秘术传与你,你便能轻易余地制胜!” 让绮亚传妖界秘术与我?我哭笑不得。 眼下绮亚对我是恨之入骨,若与我短兵相接,恨不能将我抽筋去骨,迦南实在太一厢情愿了。 迦南却仍在笑意盈盈,我盯着他温润的眼,大惊:莫非,他要施展美男计诱惑绮亚那个老毒物? “不用了!妖界秘术不外传,绮亚不会答应的,我另想应对之策。”我赶紧拒绝,不欲让迦南做出牺牲。 “放心,我去劝她,她会同意的。”迦南给我吃安心丸。 “可是……”我还欲张口,他却用手掌捂住我的嘴。 “别说了。你的身体要紧,我不想让你受伤害。”迦南的眼神黏着而暧昧。 我承受不住,垂下眼帘,喃喃道:“那你也别太勉强自己。” “嗯。”他在我面前没有动弹。 我抬头,见他痴痴地看着我,目光里暗示短暂的亲昵。 可我没有给他他想要的拥抱,他失望地扭头,说了句“等我回来”就走了。 我跌坐于榻上,心中五味陈杂,暗忖拉拢迦南之事万不可再作考虑,我不能伤害一个如此信任我的冥族。 迦南的魅力确实不同凡响,不出半日,绮亚就派妖族士兵传唤我去妖界军营。 我忆起绮亚拥有封闭内力之法,有些犹豫,但士兵却说迦南也在那里,我不忍拂了迦南面子,只好只身前去。 待我来到妖界大营,发现此处早已是布下重兵,看到绮亚如此“重视”我,我不禁暗自好笑。 走进绮亚的大帐,我赫然发现绮亚端坐于大营中央,她今日的打扮颇为独特,长长的蔻丹涂抹得五颜六色,眼皮上粘着羽毛状的假睫毛,一望便知上面沾了毒。 也许我所接触的每一寸物体都有毒,我必须万分小心。 “拜见长老。”我冷冷地做了个福。 “不必了,起来吧!”她手一挥,一道轻风刮过我的脸,奇异的气味直往我眼鼻口钻。 我赶紧闭气。 该死的绮亚,刚见面就要给我下马威。 “小红,上茶!”绮亚吩咐道。 一个侍女立刻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茶水给我。这种人界独有的饮品自传入他域后,备受各界上层青睐。 可我不能喝,我知道一喝必得中毒。 于是便接过茶,轻轻吹了两口气,假意啜了一口,才把茶杯放下。 绮亚皮笑肉不笑地说:“难得迦南长老用心,求我传你秘术,还说为了联军大计,需要妖界做出牺牲。我也不是心胸狭小之辈,只是先祖上古教诲不敢遗忘,若没有妖族血统,秘术是万万不可外传的!” 我顿时气结:你既不肯,还让我过来做什么! 迦南皱眉,“嚯”地站起,质问绮亚:“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么!” 绮亚冷哼一声,直视迦南,阴鹜地说:“心疼了?” 我不想再看绮亚演戏,起身又福了一福:“既然长老无心授我秘术,那千机告辞!” “慢着!”绮亚大喝一声,终于又给自己挂上了虚伪的笑脸,“我并没有说不传你啊!你紧张什么!” 我瞪着绮亚那双笑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睛,深表无奈。 迦南鼓励地对我微笑,暗示我稍安勿躁。 我只得重新返座,听绮亚再度发难。 “妖界秘术不传外族,但你若答应在体内注入妖气,便算得妖界中人,我将秘术传与你也不算违了祖训!” 妖气?我有点莫名,难道昨日吸收的绮亚的精元并不算妖气? 迦南大惊失色,替我严词拒绝:“此事万万不可!千机她是灵界纯净之体,不可被外族邪气玷污,那会让她如堕阿鼻地狱,痛不欲生!” “好你个迦南,居然敢说我族妖气是邪气!你自己还不是满肚子邪气!”绮亚恼恨地一拍椅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一心向着灵界你早日去投胎!别在这里说着诬蔑同族的废话!” 绮亚尖利的嗓音充斥着大帐的每个角落,能让她如此不顾形象地撒泼,怕也只有迦南才能做到了。 “千机,你要不要注入妖气,赶紧决定!我这里不是你的营帐,别让我等你太久!”绮亚凶狠地眨眼,她那羽毛睫毛上立刻抖落出五彩缤纷的细小粉尘,纷纷扬扬向我飞来。 我不动声色地动用瞬息移动,来到迦南身边,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迦南满面忧色:“那种痛,你能承受吗?” “有多痛?”我想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比红蚁水还痛吗?” 他黯然,宽慰我道:“还要痛一点。” 我释然,既然红蚁水的痛苦我都能承受过去,妖气之痛也没那么艰难,打定主意后,对绮亚说:“好,我同意注入妖气,希望你谨守诺言!”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绮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和迦南,厉声道,“跟我来!” 我跟着她步出大帐,走向另一个帐篷。 很快,我被绮亚领进了妖巫之帐。 绮亚跟灰白长发的老迈妖巫耳语了一番后,妖巫点头,颤颤巍巍地取出一管针剂。 在昏暗的帐篷里,针管内的液体闪着鬼魅的绿光。 “这就是妖气?”我指着绿液问。 “没错!”绮亚没好气的说。 “你搞什么鬼!液体怎么可能是妖气!”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不愿注入请滚出去!老娘没那么多闲工夫伺候你!”绮亚咬牙切齿地说。 我盯着麦芒大小粗细的针头,把心一横,闭眼道:“来吧!你注入便是!” 绮亚狂笑了一声:“好!” 话音未落,粗大的针头便狠狠戳进我的脊柱中,只听“嘎嘣”一声闷响,骨头被戳碎了。 我身形一软,差点栽到地上,却仍得强撑,不让自己倒下去,随着绿色液体在脊髓中猛地推入,我差点疼地叫出来。 下唇的血一滴一滴地跌落,摔在地上成了一朵一朵的花。 终于等到妖气注完,绮亚又是狠命一拔,我眼前一黑,差点向前栽倒。 “恭喜你,注完了!”绮亚阴测测地笑。 我睁开眼,睨见滴着绿色液体的针尖上还沾着白色的脊髓,不由怒气丛生,暗自发誓今日之耻,定将十倍奉还! “谢谢长老恩赐!还请传道授业吧!”我“咝咝”抽着冷气,咬牙道。 “好!” 绮亚报得往日之仇,心中甚慰,又是一通狂笑。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重拾记忆 原来妖界秘术并不复杂,只要内力精深,便能快速学会。 尽管脊背酸痛,周身发冷,我仍强撑着把秘术学完。 巫妖之帐外站着迦南,他似乎等待良久,一见我踉跄地步出,便立刻赶上前将我横抱在怀里,完全不理身旁绮亚嫉恨的眼光,轻声对我说:“我带你走。” 眩晕感越发强烈,脑中似有一根木棍在搅和,搅得我头痛欲裂,连带着胃也痉挛不止,胃液翻江倒海。 终于没能撑住,我吐了。 不记得来来回回吐了几次,把迦南的衣服也弄脏了,他仍把我送回我的营帐,还打来热水为我擦拭额头。 身体越来越冷,我把身体蜷成一团,仍旧觉得被窝冷得像冰窖一般。 我想起冰痕温暖的怀抱,不禁泪眼婆娑,希望此刻能出现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我钻进去。 “怎么哭了?”迦南替我擦着泪水,心疼地说。 “冷……”我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个字。 他窸窸窣窣地忙乎了一番,赤条条钻进我的被褥中,抱住我:“这样是否好一点。” 我还是觉得冷,迦南的身体本就冰凉,靠上来没有一点帮助。 我抽泣得更大声,居然不争气地喊了一声“冰痕”。 迦南的身躯僵了一下,但很快,他的体温逐渐升高,甚至有点发烫。 “这样好些了吗?”他的手不停动着。 “嗯。”我潜伏在他怀中良久,终于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身体已无恙,只是惊讶得发现自己和迦南均不着一缕,而我还暧昧地贴于他的肌肤之上。 我脸一热,慌忙坐起,扯过鸭绒被盖住自己的身体。 迦南的身体也随之大面积裸露,他的额上布满冷汗,脸色也是死寂一般的灰白。 我大惊,急急拍打他的脸:“迦南,你怎么了?” 好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皮,给了我一个虚弱的笑:“没什么,我挺好。” 我一摸他的肌肤,竟冷透肌骨,顿悟他昨日定是燃烧体内精元来为我加温,眼下精力折损,身体羸弱。 哀哀地叹了口气,我将被褥重新为迦南盖好,又不害臊地将自己的软玉温香贴上去,为他加温。 “不值得。”我摸着他瘦削的身体,说。 “值得。”他语气坚决。 我深深地凝视他的眼,知道这个男人为我付出太多,自己无以回报,思来想去,只有献上自己的唇。 “父亲,元帅有要事相议!”帐外响起迦铉焦灼地声音。 迦南解除了结界,却仍与我缱绻缠绵。.info[] 我深知迦南的用意,也明了迦铉的用心,但我放纵了迦南,任由他胡来,甚至让自己的一条玉臂露于被外,为的就是让迦铉死心。 迦铉心急火燎的闯入,一见这光景,顿时惊诧,待在原地半天没有声响。 我移开了唇,扶迦南坐起,又拿起枕头塞在迦南背后,让他坐得更舒服一点。 在这间隙,鸭绒被从我的肩头滑脱,一直跌到腰际。 我的整个后背完整地袒露在迦铉眼前,如白玉般无瑕,只怕是晶莹得刺痛了他的眼。 我知道此刻迦铉的内心一定很痛,却不得不这么做。 让他现在剧烈地痛一下,总比日后一直拖着强。 只是,迦南日后会更痛,也更恨我吧! 迦南坐好后,仍旧将我搂在怀里,问:“什么事?” 迦铉眼神黯然,生硬地说:“元帅让你过去,商讨作战方阵战略。” “你先去通报,我稍后就到。”话虽如此,迦南却没有要行动的样子,反而又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元帅说了,须你速速赶到,不得有误!”迦铉很不客气地说,似乎面对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下属。 迦南皱眉:“我说了,稍后就到,出去!” 迦铉阴鹜地扫视着我和迦南,甩一甩手臂,愤然离去。 “你该走了。”我劝迦南。 他却撒娇地将头窝进我胸口,喃喃道:“不想走。” “乖,别误了作战大计。”我像哄孩子一样地哄他。 他恋恋不舍的吻了我好久,才松手。 我帮他穿好衣服,看着他脚步虚浮地步出帐门,又是一阵叹息。 可惜,如迦南这般美好的男子,我却不能跟他在一起。 稍作休整,我忆起澄明的吩咐,开始运气调整内息。 孰料在一个短暂的瞬间,似晴空里的一道霹雳,一根尖刺直冲我头顶百会穴,我压抑不住,尖叫一声,冷汗已涔涔淌下。 这定是那“妖气”所为! 我愤恨地想,万不敢再运气,只得静卧休整。 谁想昨晚疼痛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我疼得头晕眼花,似濒死的老妪跪在榻上干呕不止,可又腹中无物,只吐了些酸水,最后有气无力地趴在榻上。 头痛继续,脑浆仿佛被搅成了一锅浆糊。我敲打着左右太阳穴,恨不能敲到脑壳破碎、脑浆迸裂为止。 眩晕感一股接一股,体温也热一阵冷一阵,我被剧痛炙烤得宛若一片枯萎的玫瑰花瓣,憔悴不堪,似乎任意一点力量都能将我灰飞烟灭。 这种感觉何曾熟悉! 被蹂躏的痛苦,被强迫的无奈,被碾碎的哀嚎,有如过电般再度在脑海中呈现。 在不断沦陷的谷地,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极尽所能地摧残,女子火红的长发散乱了一地,她不断地哀求那男子放过自己,可那冰蓝色长发的男子却置若罔闻,反而加大了力道,在女子的身上掐出一条条血痕。 似铁蹄碾碎玫瑰花瓣。 女子不断地啼哭,可她的软弱却换来了男子更猛烈地折磨,她咬住男子的肩膀,冰蓝色的血液渗进她的嘴里。 男子掐住了她的手臂,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折断,他变得更凶猛,更让她痛不欲生。 最终,她的啼哭声渐渐消失,阖上了眼睛,似陷入昏迷…… 可恶,可恨! 我万般没想到冰痕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而他居然还利用卑鄙手段抹去了这段记忆! 他如此对我,几次三番害我,千方百计折磨我,我居然还跟他在一起,甚至情不自禁与他产生暧昧之情,着实可笑! “冰痕,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我咬牙切齿的发誓,终于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忧蜜露 再次醒来之际,已是第三日的清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体的疼痛已经消退,但不知下次的炼狱是否会加倍煎熬。 我又忆起不堪的过往,心头火起,急切见到冰痕,用傀儡术将他变成一具没有生命力的行尸走肉。 可转念一想,不成!上次我释放傀儡花,各族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唯独冰痕没事,可见我的傀儡术不能动他分毫。 难道就真没有方法能治他? 我苦思冥想,突然想起澄明的一句话:男人若喝下,必将断子绝孙! 对,无忧蜜露! 我翻箱倒柜找到无忧蜜露,心知投毒之法过于阴毒,可回想他对我的折磨,我又劝解自己狠下心肠,好好整一整冰痕。 况且,毒药必有其他副作用,也许冰痕喝完无忧蜜露,身体也会虚弱,届时对付他是易如反掌。 我按捺着焦躁的性子,一直熬到中午,做了一桌饭菜。 我极少做饭,但并非不会做饭,在宫中时,男女仙灵都要接受技艺指导,歆嬷嬷坚信女子该安分守己,教了我不少女红活,可我总是不好好学,总惹她生气。 冰痕的营帐和我的挨得还算近,他不可能闻不到香气。 他虽喜怒无常,却喜欢经常出现在我面前,况且我又是头一回做饭,按理他应该会出现。 熟料我等了半天,就是不见冰痕的踪影。 我有点着急,暗忖这招守株待兔之计不管用,上回自己欲加以报复,不料反被冰痕识破,此次我欲化被动为主动,未曾想冰痕更加狡猾,彻底没了消息。(..info) 难不成他在跟我玩以静制动之策? 时间紧迫,大战在即,我不能再等,只好亲自去请那尊瘟神。 还好冰痕没去用膳,不过依旧甲胄加身,见我来了,不动声色道:“有什么事吗?” 我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做到最自然:“明日就要开战,我特地做了一桌菜,想请你一起用膳。” “你会做饭?”他夸张地挑了挑眉,旋即脸色又阴沉下来,“无功不受禄,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他以为我在跟他谈条件。 我暗笑,换了一副哀戚的神色,慨叹道:“我没有作战经验,元帅却让我当领军先锋,想我一身巧力,难免有寡不敌众的危险,所以急需后援。” 冰痕负着双手静静地聆听,不作任何表示。 我继续倒苦水:“我希望有个值得信任的人与我并肩作战,寻来寻去,也只有拜托你了!” 冰痕忽然哂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找迦南呢?”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顿时有些慌乱,脑中飞快地想着措辞,编排道:“迦南昨天为就我受了伤,体力上难免不支。” 我将求见绮亚习得妖界秘术的事情告诉了冰痕,并趁机夸大了自己身体羸弱的状况。 冰痕若有所思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啊,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虽然他同意去我的营帐,但他的表情却总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深吸了一口气,引他前去用膳。 其实我做的菜不算多,一个凉菜两个热菜一份羹汤,我怕做多了惹冰痕起疑,反而坏了自己的事。 “喝一喝这碗琉璃果翠兰白玉羹,我刚才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我不由分说给冰痕盛了一盅,递给他。 “谢谢!”他客气地说,却没有碰盅碗。 我有些气馁,但我并未在羹里滴入无忧蜜露。 冰痕那么聪明,我的手段怎可如此低级 事实上,冰痕在未坐下之前,已将所有餐具、菜肴都审视了一遍。 测毒之法有视、嗅、探、验等,但对于无色无味的毒液,用目视绝不可能做到。 可冰痕灵力高深,也许以他的修为,早已能做到目测查毒。 我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仍镇定自若招呼他进餐,同时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乱了阵脚。 “手艺不错!”他边尝边说。 我有些得意,又有些无奈,为了做这些菜,我可是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呢!将自己烤得焦头烂额不说,还差点将衣服烧着。 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冰痕盅里的羹汤已经见了底。 我疑心他将羹汤倒在了地上,便假装去拣勺子,借以窥视地面。 地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汤汁。 我满心疑问,重新抬起身子,却见冰痕阴鹜地笑:“战术上最忌罩门大开,你就不怕刚才我投毒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未料他会这么说,暗忖既然他明说了,自然不会做这等阴险之事,便假笑道:“我信你,你不会这么做的!” “哈哈,好!”他空洞地笑了两声。 我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盅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给他盛了一份羹汤,在递给他的时候,假装无意用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指。 我立刻惊叫道:“你的手指出血了!”说罢,抓住他流着蓝色血液的食指,将自己的唇凑上去。 冰痕手一缩,欲抽回手指,但他的力道不大,显得有点犹豫。 我妩媚地笑,伸出舌头,舔上了他的伤口,同时咬破牙齿里的毒液,将毒液送进他的血液中。 冰痕似乎有点感动,眼神灼热起来,他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颊,深深的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把心一横,也将娇艳的红唇凑了上去,暗想,这样也好,就将口中残余的无忧蜜露尽数送予他品尝罢! 冰痕的唇终于贴上了我,他灵巧的舌头探入我的口中,深深地吮吸,似乎要将世界都搜刮干净。 我迎合着他,任他胡作非为。 日后他可不能怪我,谁让他年少时这么色,好占女人便宜! 冰痕吻完,又似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但他的眼神却不断在我身上扫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莫非他将无忧蜜**了出来?可我明明将无忧蜜露送入他体内,没有道理这么快被他发现! 终于,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软,连手中的筷子都“哐当”摔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将自己的罩门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吗?”冰痕似笑非笑地说。 我这才明白,顿恼:“你居然给我下毒?!” “话不要那么难听。”冰痕慢悠悠地说,“我不过将你我的盅碗调换了一下而已!” 我脸色煞白。 我未在菜肴中投毒,却在冰痕的盅碗上抹了一层卸力油。这是迦南从绮亚那里讨得,交与我的奇药,只要稍沾肌肤,即能暂时卸除受药者的内力,需两个时辰方可完全恢复。 “你卑鄙!”我咬牙切齿地咒骂。 冰痕不怒反笑:“谢谢,你比我更厉害!” 我虚弱地完全趴在餐桌上,愤恨地想,至少冰痕服下了无忧蜜露,他也算得到了报应! “你不是想让我支援你吗?”冰痕邪佞地笑,伸出手指托起我的下巴,眼中流动的光仿佛能把我吃了一般:“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他要什么,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小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谢谢!”冰痕恶毒地回应,一把揪起我,狠狠摔到了床榻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意外难堪 我从噩梦中挣脱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冰痕已然拂袖离去。 我费力地抬起眼眸。眼皮上亦是一层细密的汗水,随着眼帘的翕动,汗水滚珠般地滴入我眼中。 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流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我再度经历一场奇耻大辱,在冰痕的再度胁迫之下。 他的企图很明显,他似乎厌倦了跟我玩暧昧的游戏。 刚开始,他的动作还算柔和,只是缓缓褪去我的衣物,还欲亲昵地吻我。 然而,我虽内力尽失,蛮打蛮撞的力气还是有的,遂拼力反抗,去抽他耳光。 他被惹得烦了,再不复温柔,转而强行进入我身体,毫无怜惜之心地折磨我。 我咒骂个不停,问候了他很多祖宗,他虽不言语,手上却没闲着,将我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仿佛我受伤越严重越能消除他心头大恨似的。 后来,我再无力气咒骂或是反抗,只能似一块寒风中的破布,任他摆弄。 其间似有士兵唤我之声,吓得我赶紧噤声。 原来冰痕设的结界并不隔音,而我的营帐中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我羞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冰痕却邪恶地笑,更疯狂地待我,似以能逼我大声哀嚎为最大乐趣。 我唯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瞪着他。 此时没有反应,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果然,他甚觉无趣,阴阴地看着我的眼,草草了事。 我软绵绵地趴在榻上,稍稍一动即能感觉骨头缝里“咯吱”作响,若年久失修的老窗。 可恶! 忍受着浑身的酸胀痛楚,我费力地挪了挪脚,忽然感觉一股湿润的液体从两腿中间淌了出来,缓缓滴在洁白如雪的被褥上。 我顿时发出苦笑:这令我忧心好久的葵水,竟然在冰痕的强/暴下姗姗来迟,自己是该感到喜还是忧呢? 帐外又有士兵来催:“凤喙将军,元帅有令,命你速去军机大营!” 我只得懒懒应了一声。 我怕韦陀那个暴脾气上来,率一众将士杀到我这里,届时我这副丑样就得成为寰宇之中的笑柄。 咬咬牙,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戴上铠甲,对镜整了整凌乱的妆容。 幸亏有铠甲护身,我身上的伤痕不会轻易展露出来,只是我的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刚哭过,这可怎么办才好? 无法,我以内力凝结出两坨冰块,在眼睛上敷了一会儿,又薄施粉黛,才使得面容回复正常。 打点好一切后,我强忍身体的不适,前往军机大营。 我自以为掩饰得完美无缺,岂料一进营帐,便发觉每个异族看我的神情都很奇怪,似乎我脸上长了不该长的东西。 人界有句俗话叫纸包不住我,我也略知此话的意思,因而心里不断犯怵。 在一群将士中,我看到了迦南,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他将视线移开,似乎对我丧失了兴趣。 冰痕也站在将士们的中间,与其他人的惊讶不同的是,他却是一脸得意,甚至毫不掩饰嘴角泛起的明显笑容。 无耻混蛋! 我愤恨地在心底暗骂,再不去看他。 韦陀见了我似乎也有些吃惊,但他是个好战分子,注意力完全被战事吸引,于是便对我滔滔不绝讲起所谓的军事战略。 其实,他所讲的那么多,我用一句话就可概括了:我去打头阵,即便不能取胜,修罗族也死伤无数,届时联军兵力支援,修罗族必败矣。 可笑的是,让我去送死也就算了,联军甚至不想派出兵力与我同战,理由是我的傀儡术一出,我方士兵必死伤大半,不仅于我没有帮助,反而还会伤了联军军队。 他们可真会打如意算盘!我哭笑不得地想:难不成要我孤军奋战? 广袤的战场,站着一个喘着黄金铠甲的女子,她的周围便是一波又一波试图涌上来杀死她的修路族,只靠她,怕是再高超的灵术也终有耗尽的一刻。 孤军奋战也就罢了!还要我孤身奋战!这种御敌之策只怕是闻所未闻! 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的吗?我有些愤怒,尽管我自身实力并不弱。 但我没有反驳韦陀,只是静静地聆听,明白明日开战,自己必当先行冲入敌军对阵中,以傀儡之术击败对方。 韦陀的想法遭到迦南的反对,迦南执意要率一支军队护我左右。 韦陀左右劝说迦南而不得,最后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愤愤道:“随你!” 我微微一笑,抢白道:“诸位,既然小女当先锋,自然也该由我来选择掩护的族灵,以配合战术的实施。” 一刹那间,各族的眼光纷纷投递到我身上,好奇我究竟会选谁当战争的替死鬼。 “我只要他!”我指着冰痕,坚定地说。 众族的眼神霎时各异,有暧昧的,有哀怨的,亦有不屑的,我都一一接受。 冰痕微微一笑,踱步到我身边,冷笑道:“既然凤喙将军选了我,冰痕自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时,语调绕了几个弯,眼神也似弯钩一般缠上我,似要将我的魂魄钩出来。 “千机在此立下军令状,若不击溃修罗族,军法处置!”我铿锵有力地说。 “好!”韦陀没料到我会如此有血性,不由拍着桌子大声较好。 “唯有一点要求。”我阴狠地一笑,“希望元帅命冰痕做我左膀右臂,任我调遣,听从我指挥,不得违抗,否则以军**处!” “可以,没问题!”韦陀一向与冰痕不和,此番听我言语,当然拍手称快。 冰痕眼波一转,斜睨向我。 我亦冷眼相对。 既然以我之力无法撬动他,修罗族必能让他尝尽苦头,我亲眼见证冰痕对修罗族的忌惮,明日自然会让他吃尽苦头。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韦陀对今日的讨论很是满意,急急解散会议,以免横生枝节。 冰痕仍伫立于原地没有动弹,我也不欲理他,直往营外走去。 迦南唤住我,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试探性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本就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被他这么一抓,差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可是为了宽慰他,我只得将痛苦的表情硬生生压了下去,故作轻松道:“别为我担心了,我没事。” 他却轻易识破了我的谎言,蹙眉道:“去我军营吧!让冥巫好好为你看看!” 一说起冥巫,我就想起那个恶毒的婆子怨婆婆,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我真没事!” 迦南仍旧抓着我的手,他的眼光却穿过我的肩,滑到了冰痕身上。 冰痕也没走,他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在偷听我和迦南的谈话。 迦南仍抓着我的手腕,不容分说道:“那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他拽着我向外走去,不过他走得很慢,仿佛成心想减轻我的痛楚。 终于,我和他走到了澄明的营帐前。 澄明正在磨药,一见我来了,平静的面容上立刻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旋即恢复正常,微笑道:“明日开战,千机你可要保重身体。” “好生照料她!”迦南这才松开我的手,但没有离去之意。 澄明仍在微笑:“还请迦南长老回营,澄明不喜欢在监督下照料病人。” 迦南瞪了澄明一眼,抚摸着我的头,柔声道:“今天好好休息,知道吗?” 我颔首,心中却纳闷今天他怎会对我如此客气。 他转身离去,脚步坚决。 我完全莫名其妙,对澄明说:“难不成我的脸上有异物,惹得你们都拿我当怪物看待!” 他讪笑着摇头,拿来一面镜子。 我接过镜子,照着自己的脸,惊讶道:“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澄明无奈道:“你往下看看。” 我满腹狐疑,将镜子探向自己的脖子。 霎时,我的手一抖,水晶镜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做梦都没想到,脖子上被冰痕啃出了大大小小的红色痕印,深深浅浅地布满了整块颈部肌肤,好不狰狞刺目!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雨欲来 澄明泡了一大盆药汤,说要让我浸浴一个时辰。 我脸微红了红。澄明是个何等水晶透明心的人儿,他怎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药汤虽说有股药味,但闻着倒还香气怡人,加上水温合适,着实让我脆弱的筋骨全部舒展开来,甚至连周身毛孔都畅快无比。 澄明还担忧自己医术浅薄,不入高手眼,他实在是妄自菲薄了。 腹中坠胀舒缓了不少,肌肉也不再那么酸胀,我将头倚靠在盆沿,竟慢慢睡了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冰海,大片冰冷的海水包裹着我,慢慢没过我的头顶。我冻得瑟瑟发抖,亦无法呼吸,任由海水灌入我的鼻腔、肺腔,将我体内残存的空气猎杀殆尽。 “救命!”我不顾一切地喊叫出来。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撑住我的两腋,将我的半个身子托出水面。 我蓦地惊醒,窥见澄明尴尬的脸,忙手扶了浴盆,将自己颈部以下的身体藏进水里。 药汤早已冷却,冰凉刺骨。 澄明眼神闪烁,对我说:“快出来吧,水都凉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他匆忙走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不由以为是自身被冰痕搞出的淤痕吓到了他。 可我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发现那些淤青奇迹般地消失了,浑身的皮肤依旧是白玉无瑕。 莫非?他是第一次见到女人裸身? 我一脸苦笑:为何自己这么倒霉?总是要充当这种角色? 但随即,我知道澄明并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药师,因为,我在衣架上发现了他偷偷塞进去的崭新的葵水带。 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是怎么知道的! 回头看浴盆,药汤里早已浮动着一缕一缕的红丝,汇聚成一朵一朵血色玫瑰,直看得我眼热。 我匆忙将衣服穿好,欲去倒掉浴盆里的水,孰料澄明似掐准了时间一样,再度折身回来,对我说:“你去休息,我来吧!” “不用,这是女孩子该做的。”这一下轮到我狼狈不堪了。 他微微一笑:“真不用了,你赶紧歇着去吧,明日你还要上阵呢!” 我拦他也拦不住,只得面红耳赤地逃开。 翌日,四界与修罗族正式开战。 四界与修罗族的军营一水之隔,中有漒江隔开,但修罗族狡猾地选择了从镰沙洲进军。 漒江起源冥界的奥林帕斯山,一路奔腾而下,至雾灵山处来了一个大拐弯,由西改为向南流淌。 四界的军队就在拐弯的东岸不远处,与西岸的修罗族对峙。 镰沙洲是拐弯处的冲击洲,水势湍急地形险要,因修罗族行动自如,镰沙洲便被他们抢占先机占了去,因该洲离四界军营极近,四界在彼岸布下重兵防守,此次更在两岸交战,打响第一场霸气之争。 修罗族有暗黑秘境,他们可以来去自如,区区江水难不倒他们,可四界就不同,横亘的江水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们要么得想尽办法渡江,要么只能在对岸接受修罗族出其不意的攻击。 我与冰痕跨坐于神兽之上,遥望对岸镰沙洲上的招摇战旗。 除了我和他,其余“士兵”皆面沉如水,形容枯槁。 无法,我的傀儡术只能勉强捏个人形,再没办法修饰精细。 我看了一眼那些惨不忍睹的“士兵”,暗骂各族长老胆怯吝啬,竟真的不分派给我任何将士,倒是迦南要给我拨一批士兵,孰料迦铉竟强烈反对,说送冥族臣民无辜送死,会激发民愤,无奈之下,迦南只得放弃了支援我的决定。 我看着迦铉,他却固执地不肯看我。 我知他心中难过,此生他不仅要永远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中,还要放弃自己最初的爱恋。 很多年后,离魂术被冥族定位禁忌之术,一般冥族不能随意施展此术,然而法律的制定者却再难拾起欢颜。 我收起回想,疑惑地问冰痕:“你就不怕修罗族派斥候侦查,到时我的伎俩就会被识破了!” 谈话间,我亦感到头晕乏力,捏造这些傀儡兵耗费了我太多精元,眼下修罗族若大举进攻,我若来不及收走傀儡兵,立刻得束手就擒。 “放心,傀儡不是能吸收精元吗?这么多傀儡,你还怕斥候能安然返回?”冰痕冷笑。 我们刚谈论完这个话题,便见一道淡淡的紫影闪了一下。 可惜这个斥候运气不好,贪狼星的星光正毒,任是他发色再浅,浅到接近白色,仍是被我们发现了。 不过,我和冰痕并没有动弹,因为无需我们动手,傀儡兵立即发挥效用,将修罗族斥候的精元吸出体外。 可怜那斥候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化为一具枯骨。 斥候的精元缓缓注入我体内,我感到力气恢复了些,但这股外族精元却不能融入我的精髓中,略有胀痛之感。 我想起澄明给我的药丸,无奈地苦笑,眼下大战在即,哪还有时间调养气息。 “放心,过一会还有更多。”冰痕得意地笑着。 果不其然,隔了一阵便有一个斥候跑过来送死,小半天工夫,我和冰痕的脚下竟横陈了七八具尸体。 我不屑道:“没想到修罗族这么谨慎,竟不惜消耗数位斥候性命。” 冰痕冷笑:“葵阿门族本就狡猾,几千年来,修罗族就在他们的统治下坏了风气,当真该杀!” 我惊讶,疑惑道:“你这说法,倒像自己是王似的。” 他神情肃穆,装作没听见我的话。 冰痕所设的傀儡兵之计还算管用,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和冰痕都没有受到伤害。 镰沙洲的众多军旗忽然大幅度挥舞起来,更有呐喊声气壮雄浑地激荡在山河间,似乎修罗族按捺不住,终于要发起冲锋了。 “接下来,看你的了!”冰痕骤然出声。 我心中一凛,欲将傀儡兵收起,他却似早已知道我的意图,阻止道:“等等,我说收,你再收!” “为什么?”我疑惑,须臾间顿悟,“你想再让我多吸收精元?” “对!”他点头,“你初学会**术,攻击面不广,还是傀儡兵来得快。” 我有点气恼他的自负:“修罗族是傻子吗?难道他们不会很快发现**术?” “无妨,照我说的做!”他不容置疑道。 我白了他两眼,即便只有我和他两个仙灵,他也要耍一耍唯我独尊的威风吗? 对岸军旗摇动着,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 我的神经亦瞬间紧绷起来。 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孤凤独舞 “冲啊!” “杀光他们!” 修罗族士兵愤怒的吼声瞬间杀到我和冰痕眼前。 无数修罗族从暗黑秘境中飞出,看上去像从空气中突然钻出一样,张牙舞爪向我们扑来。 我的傀儡兵立刻发挥作用,疯狂吸纳敌军的精元。 不断有敌兵倒地。 可是敌方毕竟数量众多,很快,修罗族士兵便发现了我的伎俩,将凶狠的目光对准了那些一动不动的傀儡兵。 他们怒喝,扑向傀儡兵,欲为死去的同族报仇。 然而,数道水帘突然从漒江中拉出,如纱线般旋绕飞舞,迅速将傀儡兵包裹在其中,急速旋转的水流让敌兵一时无法靠近。 这是冰痕的水族灵术,他巧妙利用地理环境,为我造出天然屏障。不过他的灵术高深莫测,因而普通修罗族欲想突破水帘,简直可说是枉然。 傀儡兵虽然也被水帘阻挡,却照样能吸取精元,于是接下来,修罗族又是死伤一片。 “快将水吸走!”这分明就是修罗王的声音。 敌军士兵果然不再呼喊,一时竟没了声响。 我猜测他们在将江水纳入自己的暗黑秘境。 此时,只听冰痕狂笑一声:“葵韫,你纵有兵卒上万,能将一江水全部吸干吗?” 我心一凛,这第一场战役修罗王居然亲自上阵,看来他定是抱了必胜的信心。 修罗王亦报以大笑:“我一个修罗族二郎的秘境,就够储藏一江之水,区区江水,难不倒我族!” “狡猾的老狐狸!”冰痕咬牙切齿,与其说嘲讽,他更像在愤怒地咒骂。 看来他也无计可施。 “千机,你赶紧把傀儡兵收回去!我的速度没有那些修罗族的快,再过不久,水帘就会消失了!”大敌当前,冰痕终于丢掉了他那自尊的脸面。 可刚才傀儡兵吸收修罗族的精元,再释放入我体内,让我感觉腹内鼓胀如磐石,极其难受,若不立即调养内息,再强行回收精元,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起在一年前在七宗庙里的摩空,她就是因为吸收精元过多导致身体爆裂而亡,前车之鉴不由让我脊背发寒。 “你还愣什么?你想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被敌军万剑戳心吗!”冰痕怒叱。 被他这么严厉地一呼喝,我竟然瞬间清醒:我所使用的是傀儡术啊,不用**术,地上那么多现成的敌军傀儡,我怎么就忘了呢! 我决定不去听从冰痕指挥,擅自行动,遂大喝一声:“起!” 刚刚战死沙场,心跳已然停止的修罗族士兵缓缓站起,看上去和活着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们的瞳孔是白色的,并且面无表情。 “冰痕,撤走水帘!”这次轮到我来指挥他。 “你疯了!”冰痕迟疑地看着傀儡修罗兵,似已明白我的意图,语气没那么强烈。 “你居然会害怕!”我嘴角牵动着嘲讽的笑。 他的脸冷了下来:“随你!” 其实也可以让冰痕继续设置水帘,这样修罗族士兵的秘境就不会再拥有广阔的空间,他们想吸走我的精元傀儡也会有心无力。 可刚才修罗王葵韫说过,修罗族的暗黑秘境可吞江河,我怕事实如此,到头来反倒浪费时间。 我一直都喜欢讲求效率,缺乏耐性。(..info好看的小说) 冰痕收起高举的手臂,水流似下降的秋千般,逐渐跌入江水中。 敌军士气大增,重新呼喊出冲锋声。 可眨眼间,斗志昂扬的修罗族却只剩下了一脸愕然。 “啊!”不知谁先开了头,惊叹声在军队中传遍,如波浪般此起彼伏。 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同胞,可能是亲人,也可能是朋友,即便知道那些傀儡兵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他们还是难以相信我手下的傀儡兵已经死亡的事实。 “笨蛋!快点攻击!他们是傀儡!”葵韫见此情景,顿时气急败坏地吼。 可那些修罗族士兵还是慢了一步。 我的傀儡兵没有心智,绝对服从命令,虽然从地上爬起来时行动迟缓,但一旦站起,速度却是相当惊人。 弹指间,傀儡兵便将活着的同伙砍死无数。 我简直要敬佩修罗族了,他们杀戮的手段如此干练,手法凌厉而精准,加之行动诡异,果真是可怕的对手。 虽然敌军又死去一大批,我却不敢轻敌,急忙将体内难以消融的精元捏成傀儡花。 刹那间,天空下起五彩缤纷的花雨,只是那些美丽的花儿却是有着致命的危险。 修罗族两面受困,他们若不收走我的傀儡花,便会被吸走精元而亡;可一旦他们忙着收花,傀儡兵又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 敌方很多士兵手足无措,据我观察,他们更情愿收走傀儡兵。 大抵他们心中还留有幻想,觉得只要精元回复,那些死去的同族就能复活。 我一边冷笑,一边将傀儡花吸收的精元聚集,捏出更多的花朵。 于是,花朵越来越多,最后竟成花朵暴雨,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清战况。 倒下的修罗族士兵越来越多,重新站起的傀儡兵也不停累积,如此恶性循环,让敌军彻底乱了阵脚,只顾疲于奔命。 我总算是懂得傀儡术的要领,原来就是以及之道还治己身,只一人,便可抵千军,难怪傀儡术能成为魔界秘术。 葵韫一看形势糟糕,不由怒火攻心,拨开层层兵卒,持长剑向我飞身刺来。 他的策略应该说是正确的,因为我的精元大部分已捏成了傀儡,现在母体虚空,内力浅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冰痕随机而动,飞身急跃,挡住葵韫去路,两人打斗起来。 孰料葵韫这个老家伙早有暗算,他在挥剑的同时,剑身一甩,竟挥出一道银光,缠上了我,并将我快速卷向他的方位。 原来剑内有机关,藏有一股柔韧的丝线,可在对方疏忽时将其缚住。 冰痕手一挥,数片冰刃对着线飞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丝线竟然没有断,仍旧坚韧不屈地卷着我。 “无能小辈,还妄想动我的缚龙绳!”葵韫威风凛凛地喝道。 我却微微一笑,直直地看着葵韫的目光。 一丝惊讶在葵韫的眼中闪现,随即,那惊讶蔓延成了恐惧。 他想抓我进暗黑秘境,可他首先必须抓住我,但他若用缚龙绳一直捆着我不放的话,只怕还没抓住我,我就已经用傀儡术送他上了西天。 纵有万般不舍,葵韫果然决定放手。 可冰痕是绝不会让他葵韫走的,他开始冰封葵韫。 葵韫这才感到不妙,他欲松开持剑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和剑已被冰痕冻在了一起。 冰痕一手握住缚龙绳,跟我合力扯葵韫。 葵韫此时要进入暗黑秘境也不可能了。 修罗族能将自己所触碰之物带入暗黑秘境,当然他自己也可随外物一并进入秘境,但他们的行动并不是完全自由的,一旦他们所触碰的外物也被他人所触碰,他就只能留在原地。 因为,他没有触碰到他人,无法将对方带入秘境。 可怜的葵韫只好跟我们玩起了拔河的游戏,那条刚才还让他引以为豪的缚龙绳,此刻竟成了致命的物件! 葵韫恼羞成怒,急急念起咒语。 我顿时感到浑身乏力,似羽毛般绵软,双脚差点跪地,身体几乎要被葵韫拖得飞起来。 还好冰痕及时拽住了我,他仍在施展灵术。 葵韫身上的冰块越来越多,他的咒语功效越来越差。 不出一刻,他的脸上就现出死灰般的神色,脸颊也深深地凹陷下去,形容枯槁。 我大喜,葵韫的精元马上就要尽数归我所有!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之际,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闪现,没有半分犹豫,举起龙骨刀就往葵韫的手腕上狠狠一砍! 是葵韫的长子,那个凶悍的沙华。 葵韫终于得救,被沙华扶着飞去了彼岸。 功亏一篑!我大为惋惜。 不过此役目的已达到,我方仅以两人之力就杀得修罗族五万大军片甲不留,河滩上遍布尸骨,千尺碧波被染得只剩淤黑,在暗夜闪着诡异的紫光,令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凯旋 大战已矣,任何冲锋声和哀嚎声均成了死寂,只有冷风呼啸而过,吹送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info好看的小说) 一片肃杀之气。 “回去吧。”冰痕说。 我的体内聚集了过多修罗族精元,早已不堪重负,此刻若在坐骑貔貅上颠簸折腾,只怕身体会爆裂开来。 可惜我是仙灵,不是修罗族,无法拥有暗黑秘境,若能掌握打造秘境空间的方法该有多好! 无奈之下,我迟滞地摇头:“我先修整一会儿,你先回去。” 他摇头:“我先守在这里,以防修罗族若再度进攻。” 我不理他,即便他说这句话全是担忧我安危,我也无半分感激之情。 我将体内拥堵的精元取出,捏成傀儡花,其实我也可以捏成任意一种粗糙之物,甚至不捏,让精元随意流出也可,可女孩子的爱美之心却让我一定要将这片流着紫黑色血液的恐怖河滩装点得好看一点。 其时已是深夜,暗夜遮住了一切杀戮之气,显得悠远而神秘。我的傀儡花在夜空中浮动,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微光,只要不借着光芒向地面看去,绝对流光溢彩,美丽非凡。 我在貔貅脊背打坐运气,虽然血腥味很难闻,但总好过腹胀之痛。 远处忽传来迅猛的蹄声,一位魔族斥候疾驰而来,应为勘探军情,却不料瞬间成为无辜牺牲品,连同他的魔兽,也一并丧命。 “这个魔族成了你的傀儡。”冰痕戏谑地说。 我清楚他的意思。纵使我功绩再大,也终入不了那些长老挑剔的眼,现在我居然杀害同盟军,即便是一个,也是犯了滔天大罪。 到时一干人等又得大骂我是“魔女”“妖女”,而韦陀和绮亚又要说我败坏他们族群的名声。 我甚觉厌倦,对冰痕说:“你挡着他们,别让他们再靠近这里!” 岂料这个瘟神不听指挥,居然看好戏似的说:“让他们来好了,我很乐意看他们倒下。” 无法,我只好打消了阻止联军接近的念头,一边加速捏造傀儡花。 各族长老若有点脑子,该知道此处不宜靠近。 在内息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我感觉舒服了许多,只是这漫天的精元之花,我是再无能力纳入体内。 在我和冰痕的身边,还有鳞次栉比的傀儡修罗兵,怎样处置他们,是个问题。 “你可以组一支军队了!”听上去,冰痕的声音有点酸。 我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 若我带着这么一支傀儡军折回军营,必定会让各族长老的脸色大变,届时各族将士必将对我群起而攻之,我这一介功臣还不在顷刻间被剁成肉泥? 可该怎样处置这批傀儡呢? 我迟疑片刻,果断一挥手:“去亡灵山!” 傀儡兵立刻出发,湿润而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步伐声。(..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要去那里?”冰痕有点惊讶。 我本不想理他,又不想被他追问,就敷衍道:“忽然想到了。” 其实我让傀儡去那里,不过因为傀儡无法突破各域的结界,亡灵山正好是亡灵聚集之所,也算让傀儡门找到了同类。 若中途遇到血爪兵团,傀儡还可发生作用,杀一批死士,为联军的入境降低些风险。 只是,傀儡兵走了,这漫天的精元之花该如何是好? 我冥思苦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提升内功修为的机会,任这些花朵留在江边进行防卫,纵使修罗族会将它们收入秘境中,精元花还是会对敌军造成些许伤害。 再者联军之外,各族长老都设有结界,一般修罗族是进不去的。 但不能保证如修罗王这等高手自然出入军营。 我一想到汨罗就曾经闯入过军营,心中不由一紧。 葵韫身残,定会发狠报复,难不保深更半夜潜入我枕边,一刀结果了我的命。 看来需要在自己的营帐内多设点傀儡花了。 我心中百转千回,立刻扭头往军营中奔去,也不跟冰痕打声招呼。 反正他也没喊我,估计他也知道我很讨厌和他在一起。 军营中灯火通明,营前的结界外,一众长老率众部正在等我。 奇妙的是,当我凯旋而归时,竟无一点欢呼声和赞誉声。 迦南欣喜地看我走近,韦陀和绮亚则目含嫉妒之色,灵界两位长老则面无表情。 至于桎,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看来我的名声是如此之坏。我苦笑。 “千机,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水族长老肯定地点头,他的脸上挂着笑,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透着虚伪。 我亦冷笑了一下,说:“此役非常艰辛,从开战到现在,我都没有进食,现在饥肠辘辘,请问有什么吃的没有?” 没有庆贺,一点美食倒可以让我更感安慰。 我才不需要什么虚假的赞美。 绮亚忽然高声说:“我的军营里刚杀了一只白矖,为了庆贺你的胜利,请随我去享用吧!” 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我的反复抽打下留下的印记。 我当然知道她的“好意”,正要谢绝,迦南却说:“正好我那里也准备了点膳食,不如一起共同庆贺?” “哈哈哈,灵界军营早已备好胜宴佳肴,邀请各位一起来好好庆祝一番!”雷族长老朗声笑道,做了一个看似无心的邀请。 但下三界三位长老却立刻变了神色。 联军成立至今,各界的军营仍是分开的,只有在议事时,才在独立军营中集合,平日里下三界和灵界互不来往,去灵界作客更是绝无仅有。 灵界两位长老瞅着其他三位长老的脸色,精明地和解道:“不如诸位准备准备,待会儿在议事军营中举办盛宴,如何?” “可以!”韦陀阴沉地代下三界其他长老答道。 我倍感欣慰。 若跟了绮亚去,准得累个半死,更别提吃饱了,现在要举办凯旋之宴,虽各界仍会勾心斗角,但好歹光明正大,我亦不需要提心吊胆。 何况,我还有时间返回自己的营帐布置傀儡花。 一旦有敌人闯入,傀儡花便会吸收敌人的精元,那些精元会立刻归入我体内,提醒我有异敌入侵,这也是一种警卫措施。 我一路担心修罗族入侵,忽察觉身后有身影晃动,忙疾走几步,那影子亦加快速度,不由警觉,大喝一声:“谁!” 在我呼喊出来之前,我已放出一记霹雳,直戳那偷袭者的胸膛。 霹雳的紫光照亮了偷袭者的脸。 原来是冰痕。 他真是个丧门星,竟然紧跟着我不放! 我没好气地问:“你跟着我干嘛!” 他早已接住了那截霹雳,一攥拳,霹雳立时消融。 “你好像忘了吧。我也住在这边。”他阴阳怪气地嘲讽我。 我确实忘了他和我住得不远,虽说理亏,但我没再搭理他,而是加快了脚步,健步如飞地钻进了自己的营帐。 营内一片漆黑,进帐篷之前,我早就取出了耀石以防不测。 然而,一进去,我还是吃惊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美男计 营帐中央赫然站立着一个修罗族,不是汨罗还是谁! 我震惊地差点挪不开脚步,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傻话:“你来干什么?” 汨罗凝脂般水灵的面颊上泛着一层青色的杀气,他狠狠瞪着我:“我来杀你!” 他这么一说,我倒放了心。 他若真想杀我,早就动了手,何必多说?还明确告诉我他的目的,完全是一副很想让我逃命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恐吓他:“五万修罗兵,全数败于我手下,还有法术高于你不知多少倍的你的父王,亦重伤,就凭你?怎么杀?” 我亦不想动手,我对汨罗是心存歉疚之心的,虽然我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当然可以杀你!只要你不使用傀儡术!”他手握龙骨刀,做出攻击姿态。 “我不是只有傀儡术这一种必杀技。”我平静地说。 汨罗却神情激动,“你戕害我五万同胞!更重伤我父王!我誓要将你千刀万剐!” 说罢,他便飞身向我刺来。 我急转身,施展瞬息移动,避免被他抓住纳入暗黑秘境。 “汨罗,你要知道,是你们修罗族入侵我族,也是你们主动发起的进攻,难不成践踏我族尸骨,戕害我族百姓才是你真正想看到的!”我急急地说,欲劝他停止冲动的进攻。.info[] 果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见劝说有效,便继续循循善诱:“我族并不愿与你族发生冲突,战争会带来伤亡,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实,我族若有半点冒犯之意,任你修罗族千刀万剐,但眼下我们并未做出出格之事,修罗族大举进攻,未免有失仁义!” “有失仁义?”汨罗怒吼,额上青筋暴现,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戳向我:“你杀了我胞弟骞驮,居然还有脸义正词严地跟我讲仁义?” 我见他始终在误会我,深感无奈,决定把冰痕供出。 没想到往日我一心护着冰痕,今日居然如此迫切地要让他的劣迹昭告天下。 “杀死骞驮的真正凶手不是我,是冰痕。”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告诉汨罗。 “休要狡辩!”他一挥手,龙骨刀的刀刃上流动的一丝银色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我。 我急忙躲闪,那刀光却速度惊人,契而不舍地追着我不放。 我焦头烂额,气喘吁吁道:“我是从骞驮的记忆蛋中看到真相的!” “记忆蛋?”汨罗暂时停止挥刀,仍旧满腹狐疑,“口说无凭,你当然可以瞎编!” 是的,我没有证据,记忆蛋一经解读,立刻消散,我拿不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证据。 无法,我只好继续揭露真相:“汨罗,你不是曾遭受一个仙灵的袭击吗?那个仙灵就是冰痕。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修罗族与你一并闯入冥界吗?你可以解读一下他们的记忆蛋,就知道我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找不到他们的记忆蛋,包括之前的修罗使,我也找不到。”汨罗丧气,再度停止攻击。 我顿时明了,对他说:“显然,那些修罗族是被冰痕所杀。因为他在追杀修罗族时正好被我看到了,敢问我对你们修罗族并无恶意,为何要去杀害骞驮?他一个对修罗族赶尽杀绝的灵,为何要放过骞驮?” 汨罗依旧不相信:“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正色道:“我和他不是一伙的,他和桎才是。” 汨罗一听我说起桎,脸色忽然大变。 “你为什么要找桎,你们修罗族找桎的目的是什么?”我终于把盘桓于心头的疑团抖了出来。 汨罗收起龙骨刀,慢慢靠近我:“我早就说过,我们找桎,是来商讨弑王之策!桎在宫中多年,女王有何弱点他应该一清二楚!” 我却不着痕迹地避让,我依旧对他有防备之心。 “弑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我骄矜地说。 既然都说我是下一任新王,那由我来杀死封星便是必然。 汨罗冷笑:“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没错,每任宇宙之王都会死于新王之手,但三千年星轨逆转之时,王的力量降到最低,任何人都是可以杀死他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有想到这一层,看来目前在人界的封星日子并不好过,各界都想将她置于死地,做王做到众叛亲离,她也真是可悲! “所以,你们就想既杀了封星,又杀了我,然后稳坐宇宙霸主之位?”我顿悟,不由冷笑,“野心真够大的!” “休要胡说!我父王并没有这个企图!”汨罗一听我羞辱修罗王,顿时勃然大怒。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汨罗顽固不化,任凭修罗王唆使,真是一点主见也没有。 我一针见血地帮他分析:“你父王派出大批部队入侵冥界,目的只有一个:取我性命!即便我真杀了骞驮,他又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他大可派数位高手将我擒回,何至于让生灵涂炭,置百姓生命于不顾!” 汨罗神色顿僵,他的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良久,终于艰涩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简直快失去耐性,“你可以试一下,告诉你父王,杀害骞驮的是冰痕,看你父王是否会将矛头调转,取冰痕性命!” 此刻,我是真心希望冰痕遭遇麻烦的,他似乎对修罗族颇为忌惮,修罗族若开始针对他,倒是一个牵制他的好机会。 “你说的有理。”汨罗虽然点了头,却显得有点犹豫,仍旧不能释怀,“我怎么知道你是否没对骞驮下手!” “你有完没完!”我真的快丧失耐心了,捶胸顿足道,“骞驮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伤害他!要不你设个计,看他到底来不来找你!” “什么计?”没脑子的汨罗问。 “你假装挟持我,要挟联军交出桎,各界长老必定会想尽办法找出桎,届时冰痕一定会来找你,因为他根本不想让你找到桎!” 汨罗点头,算同意了我的想法。 他走到我身边,用刀架住了我的脖子。 “救命!”我张嘴便喊。 孰料,我才刚起了个头,就傻了眼。 我已身处汨罗的暗黑秘境中。 至此,我才明白,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而汨罗的榆木脑袋依旧没有开窍。 太悲哀了!我怎会如此大意,居然在打了一个胜仗,击败五万修罗族后,却被一个修罗族收入囊中,而这个修罗族刚才还一直被我当成了傻瓜! 他不是傻瓜,我才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逆子 我在黑魆魆的秘境中呆了很久,汨罗始终没放我出来。 我估摸着时间,料定距胜宴已过去了很长时间,各族长老怎么着也得开始找寻我了吧? 虽然汨罗暂时未对我构成威胁,但我仍旧烦恼不已,因为实在是饿得有点难受。 镰沙洲之战,我不仅一天滴水未进,且劳心劳力,仗还未打完便感到体力透支,眼下更是精疲力竭,越发没了气力。 还好汨罗没有参与战争,否则他的秘境中就会收集大批死亡的傀儡兵,一想到在黑暗中与尸体相伴,我便毛骨悚然。 在经历长时间的囚禁生后后,我越发困顿,眼皮越发沉重,身上也越来越冷。 莫非又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在这密不透风的暗黑空间里,我分明听到了一丝牵引灵魂的声音。 一束强烈的紫光劈开了黑幕,我顿时被光束罩得无法睁眼。 迷蒙中,我依稀看见修罗王葵韫阴森地走来,他的右边袖口空空荡荡,在我的眼前不住地飘荡。 “妖孽!终于把你擒了来!”葵韫凶狠地说。 我一个激灵,顿时清醒,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五颗引珠分列法阵五角,借助阵法的强大威力强行吸着我的魂魄。 一颗引珠就够我受了,何况是五颗! 我的脑袋“嗡”一下就大了,只得凝神静气,拼命用内力安定魂魄。(..info)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斗不过紫气散魂阵的!快快受死,我可送你轻松上路!”葵韫倨傲地说。 “休想!”我不能分神,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葵韫恨恨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一挥手:“沙华、汨罗,快去催化阵法力量!” 沙华得令,听话地跳到引珠那里,汨罗却未动弹,反而满腹狐疑地问:“父王,不是说好不取她性命吗?” “下一任女王,宇宙的妖孽,不除不行!”葵韫毫无怜悯之心。 “可是,你明明说好不杀她,我才放她出来的!”汨罗固执地说。 看来汨罗虽然死板,却有个好处,不偏不倚、公正不阿,我喜欢他这个样子,特别是现在这种生死攸关之时。 “逆子,竟敢忤逆你父王的意思!”葵韫怒气攻心,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 正在施法的沙华立刻跃至葵韫身边,扶住自己的父王,也呵斥道:“汨罗,这个妖孽杀我五万同胞,还让你父王断了手腕,早就该将她粉身碎骨!” 汨罗进退两难,却仍旧没有动手之意:“可我们是主动发动进攻的,她也是逼不得已……” “够了!你想气死我啊!”葵韫果真气得连手都在发抖。 “她是杀害我儿、你胞弟骞驮的凶手,该让她血债血偿!”葵韫恶狠狠地说。 也许汨罗念着我曾经救过他一命,竟开始替我说起了好话:“骞驮并不是她所杀,是上次与她一起过来的那个男仙灵。” 沙华气愤弟弟的优柔寡断,发狠地推了汨罗一下:“谁杀都一样!灵界这帮鼠辈无耻至极,就该将他们斩杀殆尽!” 汨罗从地上爬起,摊开双手,仍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血债血偿,我们不该拿数万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啊!” 我在一旁听着,甚觉安慰,一方面觉得汨罗并没有无视我的说教,还算懂点道理;另一方面则希望他们继续纠缠下去,没准到那时我便能脱离法阵控制,保住自己的性命。 孰料葵韫早已不耐烦,他干脆放弃汨罗,对大儿子说:“沙华,催动法阵,快!” 两个身影顿时向我飞去,齐齐给引珠加大法力。 我本就难以应对五颗引珠的吸力,此刻更是痛苦不堪,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快汽化出体外。 “你们,卑鄙!”我拼尽气力才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沙华冷哼一声,得意道:“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知自己已支持不住,这次没有援兵,我死定了! “不要!”一旁的汨罗忽然发出惊恐的叫声,甩出龙骨刀的刀光,将贮藏五颗引珠的法器一一打破。 葵韫和沙华同时震惊,怒视汨罗:“你!” 汨罗却无视他们的指责,一把接住自半空降落的我,消失在秘境里。 很快,他和我再度回到冥界,却已距军营十万八千里。 “你这又是何苦?”我叹息。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如果当初他肯放了我,不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了。 “是我不该,没有搞清楚就把你抓回来!”他黯然道。 我知他代价惨重,为此要遭受修罗族的遗弃,还要被各界追杀,实在得不偿失。 刚想安慰他几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我很难看地笑声嘟囔:“我饿了。” 他点头,伸手在空中一抓,竟抓出一盒糕点,递给我:“这是女王御赐给我父王的龙翅冰糕,父王赏给了我,我一直不爱吃甜食,你既然饿了,就给你吃吧!” 他是舍不得吃,却说自己不爱吃,我有点感动,伸手拿过了冰糕,咀嚼起来。 确实很香,入口即化,回味悠长,我以前在宫中见过,却无缘品尝。 此糕是以龙的翅膀上的一根软筋制成,要制得此糕,须斩杀一条龙,可谓奢侈至极。 我吃得正香,忽听汨罗低低地惊呼一声:“你流血了!” 我惊愕,为何自己并无任何感觉?忙低头一看,一股红色细流正顺着我的腿部向下流淌。 “你!”我又羞又气。 这汨罗真的是石头脑袋?居然连伤口和葵水都不分? “你给我滚远点!”我气急败坏地吼。 他傻了眼,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见我始终包含怒气,只得悻悻地转身,边走还边嘟囔:“怪不得他们说女人心海底针……” 我又好气又好笑,喝了一声:“回来!” 汨罗无奈地转身,问我:“又怎么了?” “给我一些纱布和棉絮,还有一套干净衣服。”我不客气地要求。 这个石头脑袋果然要开始发文了:“你要纱布和棉絮干什么?” “向你要你就给,啰嗦!”我阴着脸说。 他要是一直这么一丝不苟,我真的会被他烦死的。 真可惜,他长得那么好看,如星光下纯洁的依米花,可怎么一开口,就让人发狂了? 汨罗只好不再追问,但他的秘境里明显是没有这些东西的,所以他消失了一会儿,才将这些东西搜寻好交到我手里。 我忽然怀念起五色池,想在那里洗个温水澡,便问汨罗:“你能带我去五色池吗?” “五色池?五色神龙的驻地?”他神色有变。 我点头,不明白他为何反应剧烈。 “那是女王的御池,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啊!”汨罗吃惊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说出了一个令我震惊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藏匿 “此话当真?”我狠吃了一惊。 “自然是真的,当初我父王进宫觐见女王,本欲稍事歇息即折身返回,哪料御官说女王去了五色池,只得又在宫中等了一个月,才得到女王的接见。”汨罗信誓旦旦地说。 我如遭雷击,不信冰痕有如此大的权力,只能搜寻着理由:“如今封星不在宫中,她的势力范围也许到达不了御池,所以也是可以被闯入的!” 汨罗很奇怪我会有这种想法,不以为然道:“也许吧,但那要等到星轨逆转的那一刻,才有这种可能!” 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开始觉得冰痕并不只是随影战士那么简单,他一定与封星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初,桎因能在宫中自由行走,而被传为“王的男人”,那么冰痕,是否也有这种可能? 也许还真有这种可能。 他的灵力比我强大太多,没准就是封星将自己的血精直接给了他,才让他所向披靡。 吃软饭的男人!我冷笑。 “你在想什么?”汨罗好奇地盯着我。 “没什么。”我连忙抹去鄙夷之色,打定主意,“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汨罗点头:“正有此意!” 修罗族虽是神族,但并没有一块完整的统治领域,因为他们拥有穿越各域的能力,行迹散乱难寻,可谓四海为家,也因此他们具备了一项各族不能拥有的能力:心灵印记。(..info好看的小说) 每个修罗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这使得他们无论藏身天涯海角,都能被其他同族所寻觅。 汨罗不能和我在一起太长时间,他必须将我送到安全领域。 我也顾不得身上腌臜,让汨罗速速带着我离开冥界。 既然修罗族的目标是我,那么我的离去,也许就能避免一场大战。 “为什么要帮我,不是不相信我吗?”面对汨罗,我是疑惑的。 “我以为父王和哥哥进攻冥界,只为替骞驮报仇,没想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取你性命。”汨罗面色凝重,眼眶微微泛红,“我并不曾相信你不是凶手,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更大的悲剧发生!” 我心疼他的神色,胸中也是充满苦涩:“骞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可惜我没有能力保护他。” “别说了!”汨罗厉声喝住我。 我知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只好默不作声。 汨罗似发觉自己态度恶劣,语气柔和了一点,感伤地说:“父王热衷名利,不关心我们的成长,大哥同样专于拳术,常伴他身边,颇得他喜爱,而我和骞驮则一直活在没有父爱的阴影下。骞驮一出生就被我抱在怀里,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么多年来,我都一直守护着他,没想到一转眼,他就不在了!” 我亦黯然,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唯有深深的歉疚。 我开始恨自己性情暴躁,若冰痕没有杀死骞驮,当初自己那一击,岂不也送了骞驮性命? 若灵界两位长老再将我困入菩提幻境中,我亦心甘情愿。 汨罗将我带往人界。 魔、妖、冥、灵四界是不可能突破域间的结界到达人界的,但修罗族却有这个能力,所以汨罗不能和我待在一起很长时间。 汨罗将我送到了一个东方国度龙国。 这个国家的名称里虽有龙,实则没有一条龙的存在。 龙是圣洁的神兽,又怎会生长于浊气袅袅的欲望之所? 龙国以龙为图腾,传说在几万年前,天际有两位仙人驾着巨龙飞驰而至,落于该国歇脚,古人敬仰之至,遂将国名改为龙国。 大概两位仙人循循善诱,遂龙国文字服饰均与灵界相似,所以汨罗才会送我至此处,而我也感觉桎当初将我送到人界的地方,可能就是龙国。 汨罗送我入都城圣临,我们都戴着黑色斗篷,所以外形并不太引人注目。 我们找了一家小客栈,汨罗为我要了一间房,我顿时心生抗拒,以为汨罗别有用意。 哪知他把我送到客房后,就要跟我告辞。 我惊讶:“刚来,就要走?” 他点头:“父王很快会找到我,我必须趁早离开!” “可你回去怎么跟你父王交代呢?”我还是不放心。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回去了。修罗族本就四海为家,我自有我的去处!” 我知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那你保重!” 他严肃地点头,又对我说:“我放你出来并不代表我完全信任你,我依然会查询骞驮的死因,若发现与你脱不了干系,我一定会再来找你报仇!” 我本想与他温情话别,孰料他仍是一副说教模样,气得我眉头大皱,不耐烦地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两手一握拳,告辞离去。 我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甚觉无聊,在仔仔细细将床脚椅背、雕梁画栋观摩了一番后,我决定易容出去溜达。 圣临城其实也不大,街道很窄很短,兜了大半天基本就能走完,但真正巨大的建筑却是在圣临城市的里面,那座被人们成为龙栖城的宫城。 适逢秀女入城选秀,我隐约听到那些美丽的女人在憧憬着宫闱生活的美妙,不禁动了进宫的念头。 人界的法力不足与灵界相比,我进出宫中易如反掌,因此便耐心等了天黑,入得龙栖城中。 是夜,我悄悄潜入宫内,躲开了一拨拨御林军的巡视,进入后宫。 令我惊叹的是,偌大的宫城里藏匿着无数的女人,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嫔,都多得不可计数,宛若一道道流动的风景,在这高墙下一年一年地枯萎。 我毕竟也是女人,爱美的天性此时上来了,看见那些妃嫔艳丽的首饰就两眼放光,口水都流了出来。 结果,当晚我偷了一大包首饰回去,躲在屋里欣赏了半天,忽然又失去了兴趣,便连夜将金银细软一一塞进穷苦人家屋里,自觉自己像个侠盗,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些首饰中有一支金凤钗,我有些犹豫,不舍得丢掉,因为钗子和我的朱雀簪十分相似。 我那簪子还在迦南手中呢! 罢了!那是冰痕造出来的东西,我还留恋作甚! 我一赌气,将钗子扔进一家人的窗户里,飞身离去。 翌日,我易容完毕后早早出门,想探听一下昨日的壮举在城中造成的影响。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心惊:圣临城的城墙之上,悬挂着数十人的头颅,城墙上更贴有告示,称这些盗贼偷窃宫中财物,一律处斩!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民除害 岂有此理,竟能如此草菅人命! 我怒火攻心,一看告示上写着“龙栖城刑部”字样,更是怒不可遏,决定要给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恶官一个教训。 正巧,一匹骏马疾驰而来,我身边的一个女孩尖叫一声,竟瞬间被马背上之人掳去。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可恨的是周遭百姓居然视而不见,继续做着手头的事。 龙国现状,实在配不上这个国之称谓! 我心中愤慨,赶紧跟过去。 骏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我的瞬息移动快,但我依旧不疾不徐地跟着。 在宫中,我本就熟稔官衔,来人界这几日,又闯了一回皇宫,我对人界的官衔也有了些许了解,看马背上的人的装束,知其不过是个家丁而已,真正的主谋还在后面。 果然,行了约六十里地,家丁负着那女子到了一块山地,他粗暴地将已被自己击晕的女子抱下马,双手还不安分地乱摸了一通,才将女子背在背上,向远处走去。 我见那女子身形娇小,五官还显稚嫩,暗忖她正值豆蔻年华,那些恶人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只顾亵玩民女,着实可恶。 我跟着走了二十来步,看见几个人正在一块空地上烧烤,为首一个矮胖子见家丁绑来少女,顿时眉开眼笑,大声赞:“孔武,干得好!” 那个叫孔武的家丁将少女放倒在地上,奴颜卑膝道:“禀报主子,皇城出了点变故,街上人太少,只能找到这种货色。” 矮胖子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和胸脯,奸笑道:“这个也不错,正好够兄弟几个消消火!” 他使了个眼色,家丁立即拿起水壶,冲着少女的头部泼去。 山中本就阴冷,少女被冷水一激,顿时一个颤抖,醒了过来。 她一见自己在深山老林中被几个男人包围,立刻吓得失声尖叫,转身就要逃。 矮胖子哪肯放过她?他抓着少女的腿用力一拽,女孩应声倒地,脸庞重重地砸在岩石上。 “啊!”女孩惨叫一声,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面部流出,地上迅速积聚了一小滩血泊。 矮胖子却更加放肆,从背部疯狂撕扯少女的衣裙。只消一会儿,女孩光洁如玉的背部就在滴着水汽的空气里呈现出来。 “看样子,还是个雏儿!”矮胖子竟强行将女孩在棱角不平的岩石上拖拽,全然不顾女孩凄厉的喊叫声,反而越发兴奋道:“兄弟们,谁先上?” 我看得火冒三丈,地上那一条浓郁的血泊刺痛了我的眼,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因此跳出来大喝一声:“把她放了!” 几个正在喝酒吃肉的纨绔子弟乜着眼,居然嘲笑我:“放了她,你上?真是个骚娘们!” 我易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竟也遭这帮登徒子的猥亵,这不由给我的暴躁情绪火上浇油,我怒道:“竖子!再不放人老娘让你们各个都死得痛快!” 这帮浪荡子登时也怒了,扔掉手上的肉骨头,满嘴油光地戳着我的鼻子:“大娘,你活腻了是吗?信不信老子送你上西天!” 正在我们对骂的当儿,少女已从地上爬起,寻了个空档,跌跌撞撞就要往外逃。 家丁一抽鞭子,女孩惨叫一声,再次倒地。(..info无弹窗广告) 我彻底放弃手下留情的念头,冷冷一笑:“看来尔等今日死期到了!” “老太婆,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看本少爷一鞭子抽死你!”矮胖子一把抢过家丁的鞭子,向我狠狠抽去。 我看也不看,一抬手就射出一道霹雳。 我的目标并不是鞭子,而是矮胖子的手臂。 “啊!”这次惨叫的可不是少女,而变成了矮胖子,他的整条手臂已被我劈断。 其他几个纨绔子弟瞬间变了脸色,再顾不得取我性命,而是哭丧着脸奔向拴在一旁的马匹,意欲策马逃走。 我当然不肯放过他们,又是一翻手,射出数道火蛇,将他们烧得满地打滚。 我拾起鞭子,套在矮胖子的脖子上,问他:“姓甚名谁?什么身份?从实招来!” 矮胖子吓得直哆嗦,磕磕巴巴地说:“小……小人……乃……乃是……皇城礼部侍郎刘林培之子刘靖安。” 我冷笑一声,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刘靖安:“你这名字不好,我看以后就改叫流氓吧!” 矮胖子哀嚎一声,忙不迭地点头:“叫流氓叫流氓,小人也觉得这名字挺好!” 我瞧他一副奴相,颇感恶心,厉声问:“有纸没有?” 他忙应答:“有有,有!” 我踹了一下他那圆胖的屁股:“快给老娘去拿!” 他连滚带爬去到马匹那里,竟又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那几个纨绔子弟禁不住我的三昧真火的烧灼,早已成了烤人肉。 矮胖子心惊胆战地取来纸,我一看没笔,又吼:“有笔没有?” “有!有有!”矮胖子战战兢兢地说。 他又为我取来笔,我这才满意,示意他:“现在就给我写诉状,状告皇城礼部侍郎刘林培之子刘靖安强抢民女!” “好好,我这就写!”他答应得倒是挺爽快,用左臂抓起笔,开始歪歪斜斜地写诉状。 趁这空隙,我抬头一瞥,那名叫孔武的家丁已吓得屁滚尿流,瘫在地上不敢动。 我举起鞭子,一鞭削去了他的鼻子,山谷中立刻响起了他凄厉的嚎叫声。 “滚!”我怒喝。 他忙捂着鼻子,滚下了山坡。 那个获奖的少女满面带血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我不忍她如此作践自己,忙扶起她,安慰道:“你别害怕,随我去刑部,我为你讨个公道!” “刑部?”少女惊愕地张大嘴,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疯了似的摇头,“不行不行,小女上有高堂下有胞弟,女侠,求你放过我吧!别让我去送死!” 我未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不由震惊异常。 圣临是龙国都城,居然法制如此黑暗,百姓已到了有怒不敢言,有法不敢依的地步,这一国之君真真白当了! 我叹息,扶着面如土色的女孩起身,宽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送死的,你随我下山回家就是。” 少女血迹斑驳的脸上才现出欣喜,也顾不得衣衫肮脏,就欲用袖子擦拭伤口。 我忙制止她,转身问矮胖子:“有干净的丝绢没有?” “有,有有!”矮胖子忙取了丝绢给我。 我让女孩擦拭血渍。她擦完后将丝绢还给我:“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想起城墙上那些干瘪的人头,心中凛然,掌心蹿出一把火,将丝绢焚烧殆尽。 那厢矮胖子已见诉状写完,我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带着这两个人回城。 当我们抵达城门口时,发现城门前忽然多了很多士兵,墙上还贴着公文,画出了我的容貌。 我本就欲公开进入刑部,因此根本不加掩饰,任由那些士兵急吼吼地将我扣押。 但令我未想到的是,门卫头顶命令将我和少女押进天牢,却对矮胖子和颜悦色,要将他送回府邸。 我登时发怒,官官相护,真不要脸!遂一把扯脱镣铐,揪住那头领的领口,质问:“为什么不把他押入大牢!你们这帮卑鄙小人!” 头领恼怒地挥手,欲将我甩脱,我抓住他手臂,踢了一下他的膝盖,双手顺势一扭,他就被我扭得跪在地上。 “反了你了!”头顶扯开嘶哑的嗓子吼。 众门卫手执兵器,纷纷向我砍去。 我怒其不争,射出霹雳,将那些门卫手中的武器一一击得粉碎。 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指着矮胖子,命令道:“送我去刑部,把他押起来!” 这一次,我顺理成章成了头领,门卫非常配合地捆住了矮胖子,带着我向刑部进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报复 守卫们将我领至刑部衙门口,刑部衙役立刻将我们拦住:“刑部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那个倒霉的城门头领苦着脸对我说:“大娘,不!姑娘!你看不是我不想带你进去,实在是进不去啊!” 我狠瞪了他一眼,揪住矮胖子,对衙役说:“礼部侍郎刘林培之子刘靖安求见,请你们通报一声!” “除非天子有令,否则谁也不准进去!”衙役铁面无私。 我却被他们冷硬的态度给激怒了,甩开矮胖子,对准两个衙役打出两拳,那两人立刻像两截烂木头似的倒了下去。 当我回头时,发现城门守卫和矮胖子均落荒而逃。 我冷笑,飞身将胖子抓了回来,没去管那些守卫,反正他们也不是我的目标。 大喇喇进得刑部衙门,发现里面并无多少衙役,仅有的几个衙役还在昏昏欲睡。 我抓起鼓槌,在鸣冤鼓上一通乱敲,敲得一干人等跳将起来,怒叱:“来者何人?” 我踢了矮胖子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朗声道:“礼部侍郎刘林培之子刘靖安强抢民女,罪无可恕,请尚书大人公正执法,还百姓一个交代!” 岂料我一番吆喝非但没将刑部尚书喝出来,反而激得衙役们大怒:“大胆刁妇,竟敢擅闯刑部,快快束手就擒!” 我怒道:“刁你们的头,再不将你们的头儿喊出来,我劈死你们!” 衙役当然不会将我这个看似柔弱的“中年妇女”看在眼里,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呼啦啦向我砍来。 我本就对刑部很有不满,此刻不再手下留情,一招天雷阵,将衙役们劈得粉身碎骨。 “啊!”我手边的矮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尿都流了出来。 我厌恶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窝囊废已经毫无用处。 的确,我带这胖子来刑部,原是想将其治罪,且料定那些官员必会对胖子有所袒护,届时我要教训他们就有了借口,可如今看来,我就是来砸场的,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挥手之间,矮胖子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他硕大的头颅就如脆裂的冬瓜,被我捏了个粉碎。 霎时,衙门里忽然涌出了大批衙役,凶神恶煞地扑向我,那神情似要将我剁成肉泥。 可惜,在我使用了天雷阵后,残存的衙役立刻成了软脚蟹,丢盔弃甲往门口逃逸。 我并不阻拦这些逃兵,我要找的是刑部尚书和侍郎。 但并未有高官从门口逃逸,我暗忖刑部应该有偏门或者后门,便赶紧四下搜索。 寻觅了半天,始终未找到尚书和侍郎,我却发现了地牢的牢门。 顺着阴暗的台阶下去,一阵阵馊臭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我捂住鼻子,好不容易走到最下层,才发现牢笼中关满了犯人。 那些面黄肌瘦的犯人一见闯入了一个平民,有些惊奇,有一位老叟问我:“大娘,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叟愁苦地摇头:“六年前我在路上走,因咽喉不适,吐了一口痰,谁知那痰吐在了吏部尚书家丁的马腿上,结果就被抓到了这里,关押至今!” 我震惊,不禁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恶!人竟不如畜生!这帮搜刮民脂民膏的恶棍!” 说罢,我将狱门劈开,对老叟说:“大爷,你自由了!” 老叟忙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大娘,你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信誓旦旦。 老叟顿时双膝跪地,给我磕头,不停地说我是神仙,是救命恩人。 在场所有囚犯一看,顿时连声附和,请求我将他们也放出去。 我一一将他们放出来,待我正欲将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胖年轻人放出来之际,周遭的人忽然怒叱:“不能放他!他是京城恶霸陈魁,犯下多起命案,不能放他!” 陈魁勃然大怒:“女侠,休听他们胡说,我是天下绝对的好人!绝不可能欺凌弱小!” 我有些犹豫,不知是该放还是不该放。 这时,只听一声凄厉的叫喊,一个少女手抓牢门,嚎泣道:“女侠,千万不能放他!我老父就是被这个恶贼所杀,小女子以性命为证,这个恶人该上刀山下油锅!” 她悲愤地说完,将头狠狠向牢笼上一撞,登时脑浆迸裂香消玉殒。 少女身旁的一个老妇人顿时嚎啕大哭:“女儿啊!你死得冤啊!” 看到这一幕,我深深悔恨自己没有及时拦下这名少女,转而怒视陈魁,发狠道:“混蛋,受苦吧!” 我吸走了陈魁的精元。 这个恶棍在片刻间便成了一具枯骨。 “啊!” 也许我这个法术太狠毒,众多百姓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我没敢让变成傀儡的陈魁站立起来,我怕那样会吓到百姓们。 放走了被关押的贫苦百姓,我又在刑部搜寻了一番,却始终未找到高官的身影,便猜测那些官者已经逃走,只好放弃了在此地久留的想法。 临走前,我放了一把火,将刑部焚烧得一干二净。 从刑部出来之后,我暗忖皇宫该派出军队来四处抓捕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欲去报复那个骄奢淫逸的狗皇帝。 不一会儿,天色便暗下来,我冷笑一声,跃上龙栖城城墙。 我从高空向下俯瞰,皇宫中的侍卫并未增加多少,各路哨兵一队一队有条不紊地在宫中交叉巡逻,似乎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我想起这一日所见所闻,满腔怒火早已化为强烈的复仇欲望:无知又无能的皇帝,今夜就让你自食恶果! 龙栖城很大,我只好先去正殿,却发现皇帝并不在里面。 我不禁哑然失笑,正殿是皇帝上朝和办公的地方,这皇帝看样子并非贤君,怎可能待在这种正经场所? 无奈之下,我瞥见了一个太监,便跟踪了他半天,却发现他是去约会一个宫女,顿时哭笑不得。 我只好去跟踪其他宫女太监,结果把自己转得头晕目眩、汗流浃背。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得一把妖娆歌声从西北方传来。 这歌声从一名女子口中发出,里面夹杂了不同寻常的媚术,连我这个仙灵一时间都有些恍惚,更别提人族了。 我心下一动,飞身掠向西北方。 深夜施展魅惑之术,皇帝岂有抵挡之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闹皇宫 静谧的夜空,有一丝悠扬的歌声在盘旋萦舞。 如甘甜的清泉,流入久旱的心田;如空谷的幽兰,散发着遗世独立的清香。 忽有清脆琴声协鸣,顷刻间,珠落萍出,沉鱼出听,真真是银瓶乍破水浆迸,大珠小珠落玉盘。 虽在寒冷的夜色下行走,我却有些走神,赶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从而不致被催眠。 终于行至一所别院前,我纵入院中,看到十来个宫女太监正在不停忙活,又端茶又端水果,似乎有贵客莅临。 贵客自不用说,当然是龙国天子了。 我偷偷点了一个宫女的睡穴,偷了她手上的水果托盘。 她手上的那些水果很奇异,红红的,还有裂口,外皮很坚硬,我从未见过。 我拿了一个这样的水果在手上,啃也啃不动,好奇之下,将水果上的裂口使劲一掰,发现里面藏了很多红不溜秋的透明小籽,一捏还出水,不禁大为惊奇。 为以防万一,我用偷来的银簪试了下,发觉此水果无毒,又嗅了下被果汁染红的手指,顿感一股甜香沁入心脾,便剥了一颗果籽放入嘴中。 甘醇的汁液霎时流入我口中,伴随着馨香,令我大加赞赏,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又点了几个宫女的睡穴,将她们手上的小食糕点盘剥一空。 我津津有味地吃着,几乎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直到一声怒喝:“简直反了!小翠,去把那几个好吃懒做的东西给我拉出来!看我怎么教训她们!”我才被惊醒,知道里屋里那两个人不是善茬,只得恋恋不舍将手上的食物扔掉,开始行动。 里屋的门“吱啦”一声,一个梳着螺髻的侍女板着脸走了出来,我冷笑,点了她的穴,易容成她的样子,隔了一会儿才踏进屋子。 在满屋明亮的烛光中,我看到一对男女正在亲密喂食,男人穿着金色便服,容颜甚为苍老,头发已染上了一层霜,神情却甚为风骚,正在露出满嘴黄牙啃着身边女子吊在他鼻翼上的葡萄。 而那个喂葡萄的女子,则姿色俏丽,一颦一笑都顾盼生姿,蜂腰翘臀,鼓胀的酥胸欲启还休,在男人的身上蹭来蹭去。 我见到这幅其乐融融的爷孙图,差点作呕,却只能憋着,不动声色走到这对男女的跟前。 “那些废物在哪里?”女子停止了喂食,厉声问。 她刚才还是一脸媚笑,仿佛是一泓温柔的湖水,顷刻间,却成了锐利的冰川,直往我眼里狠狠捣去。 我观察着她。 这女子虽说凶神恶煞,但容貌确有不凡之处。 如绮亚、娑罗这般女子,虽妖娆柔媚,但看久了习惯了,吸引力就会下降,魅力值也会开始打折。 眼前的女子却不同,第一眼见她是这个模样,过一会儿,仿佛又生出了一番别的韵味,柔媚中透着刁横,成熟中夹杂青涩,圆滑中带着孤傲,简直粗看一张脸,细看却像个谜,总也看不透。 “哧!” 我正凝神观摩眼前女子的容貌,没留神一盅滚烫的茶水扑啦啦泼到脸上,女子骄横地吼:“没脸没皮的东西!没听到我说话是么!” 我顿时大怒,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竟敢拿茶水泼我! “你需要知道什么?你这个贱人!”我不客气地回敬女子。 “什么!”那女子没料到我会这样跟她说话,登时气得青筋暴突,伸出食指戳着我的鼻子,大喝,“反了你了!找死是吧!” 说罢,她便发疯似的吼叫:“小二小三小四小五!给我把这个贱婢拿下!” 我哑然失笑,那些太监的名字怎会这般奇怪?就算为了好记,也不用这么敷衍了事吧? 四个太监应声而进,如脱缰的野狗般向我扑去。 我飞身一躲,四个行为笨重的太监全撞到了一起。 我大笑不止,睥睨着那一对男女。 女子勃然大怒,完全没理身旁的皇帝,抓起一把葡萄,就向我弹去。 我快速闪躲,但见那些触碰即破的葡萄转瞬间却变成比石头还硬的硬物,将门窗和墙壁砸出了一个一个的洞。 红木餐桌上的老皇帝仍旧津津有味地抓着桌上的水果塞进嘴里,仿佛一切跟他五关似的。 女子妩媚一笑,开始唱起歌来。 在她的歌声下,皇帝很快就昏睡过去,相信屋外的宫女和太监也已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的神情开始恍惚,超强的听力起到了坏作用,竟受那女子蛊惑,思维开始混沌。 女子的头发忽长如千尺绫绡,索向我的躯体,旋即如滕曼不停缠绕,妄图将我缚成一个发蛹。 我定一定神,迅速用霹雳砍断身上的长发,使出万鸟朝凰,用密集的火弹给那女子回以颜色。 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女子居然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我疑心她是修罗族,联想到她的魅惑术,心里有了提防,冷不丁一阵阴风从身后袭来,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使出必杀技,就致命冰蛋弹入女子体内。 可那女子毫发无损,冰蛋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此刻,一个全新的种族出现在我面前,她发如白雪,眼瞳深紫,唇色墨黑如炭,正用着蛇蝎眼光瞪着我。 我骇了一跳,觉得她还是变身前好看,眼下她这幅尊容恐怕连野兽都不会看上眼。 女子怪叫一声,我刚才射出的那枚冰蛋竟向我射去! 好在必杀技之所以拥有致命的攻击力,很大原因在于速度和内力,那女子内力明显不及我,从她的暗黑秘境中发射出来的冰蛋速度也不够,我轻易就躲了过去。 但念在她同样拥有暗黑秘境,我仍不敢轻敌,又见她是我从未见过的种族,心知还是早点结束打斗为妙,遂释放出傀儡花。 我的傀儡花不仅会吸走这神秘女子的精元,同样会吸走这个别院中其他人族的精元,但我已顾不了许多,只意味增加傀儡花的数量。 那怪异的女子一开始还不断纳走傀儡花,可惜她的速度稍逊一筹,傀儡花将她的精元越吸越多。 最终,女子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枯骨。 我瞥了一眼餐桌,皇帝老儿早已瘫在地上,早早油尽灯枯。 为了不让傀儡四处行走吓到百姓,我一把火烧了别院,成功吸引了大批宫女太监和士兵前来救援。 我忽然忆起昨日在城墙上悬挂的十几个人头,心中充满愤慨,趁乱再度潜入各嫔妃住处,偷走大批金银首饰,又放火烧了很多宫殿,这才离开了这片火红的龙栖城。 当夜,我将抢来的首饰熔成金块银块,分散给皇城中的穷苦百姓,翌日,城中忙着公布皇帝薨逝的消息,宫中失窃一事果然无人提及。 大火烧了整个晚上,将远方那片天际映照得绯红一片。 冰痕曾跟我说,帝王之心就是贪婪,我却不以为然,那么,真正的帝王之心,该具有怎样一副模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再次逃亡 因着自己的伟大举动,我来人界没几日便被盯上了。 先是几个戴着斗篷的修罗族开始出没于大街小巷,充当我的尾巴,后有大批修罗族在入夜时分对我进行偷袭。 所幸我的灵力今非昔比,这些普通的修罗族根本伤不到我。 可恨的是,他们拥有我所没有的暗黑秘境! 我时刻提防,被骚扰了三天两夜后,终于精疲力尽,差点想放弃挣扎,让他们将我装进那黑色的樊笼中。 后来我想到一个讨巧的办法,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布上大量的几乎让人移不开脚步的傀儡花,届时就算修罗族将我纳入秘境,他们也会立刻被吸进精元而亡,而我则可以重新落回世间。 这个办法得以让我暂时安睡了半个晚上。 谁料,第二夜,修罗族竟大批出动,妄图以数量和速度制胜。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暗黑秘境居然还可以相互转移物品,我便从一个秘境不停传送到其他秘境中,每一次转移的动静都特别大,折腾得我龇牙咧嘴。 庆幸的是,他们的数量仍旧不够多,当房间堆满傀儡兵后,我终于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左邻右舍的房客对我的意见很大。 当晚这些房客全都聚集在我的门口,当我在房里与修罗族做殊死搏斗时,他们则在门外凶狠地敲击我的房门。 “奶奶的,再不开门老子要踹门了!”几个粗犷的声音厉声咒骂。 他们已经在用脚踹了,我看着一屋子的僵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门框开始出现了裂缝。 情急之下,我一指窗户,命令道:“给我跳!” 傀儡们听话地破窗而出,我则扯开嗓门尖叫:“有人跳楼啦!” 刚才还怒气冲天的房客们听到响动,一窝蜂跑去楼下,我吁了一口气,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我命令那些跳楼的傀儡不准动,直至明日午时才可起身,但我不敢保证那些傀儡闻到活人气息还能控制得住,遂又加了道怒气在傀儡身上,然后很不负责任地向郊外逃去。 行进半日,终于发现了个小村庄,我接着寻觅藏身之处,好不容易找到间没有门闩的小黑屋,窃喜。 可抬头一看,屋内竖立着三座高大的泥塑雕像,黑乎乎面目不清,似乎随时都能向我压过来。 这小屋处于阴凉地,屋内更是阴寒无比,我抱着双肩蹲在墙角,唇齿哆哆嗦嗦地打着架,带着满腹遗憾怀念着那个温暖的五色池。 如果冰痕出现就好了,只要我肯求他,他一定会带我去泡温泉的。 可我旋即又嘲笑自己没出息,就为了那一点温暖,就要屈尊再次接受他的羞辱? 可身上是真的很脏呢! 我嗅嗅自己的胳膊,颇感无奈,这几天不仅睡眠严重缺乏,连澡我都不敢洗,生怕便宜了那帮偷窥起来易如反掌的家伙,导致的结果就是,自己像从酸臭的泥沼出跑出来的一样! 这为民除害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我哭笑不得。(..info) 翌日,当我被冻醒后,几个村民也发现了我这个外来闯入者。 他们勃然大怒,拿起石块、馒头、水果砸向我,口中不停咒骂:“该死的叫花子,滚出土地公神庙!” 我见杂物冲我面门飞来,赶紧一挥衣袖,只听连环“嘎嘣”几声,土地公公已被我用旋风甩出的杂物砸出了几个大洞。 村民发出惊呼,似对我的力量有所畏惧,但随即,对神的崇拜增添了他们的勇气,他们又开始张牙舞爪地对我进行攻击。 无法,我不忍对手无寸铁的村民使用暴力,只得落荒而逃。 这村子很小,土地庙出了一个亵渎神灵的叫花子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村落,正在家里、地里干农活的村民手执锄头、铁锹等铁器飞奔过来,对我群起而攻之。 我还是第一次被众人追得抱头鼠窜,幸好轻功还算可以,我很快蹿入了森林。 在被追赶的过程中,我的身上被泥巴扔得肮脏不堪,衣服也被抓破了,模样着实狼狈。 我不敢洗澡,只能就着潺潺溪水洗了把脸,暗暗替自己鸣冤了一阵,然后很没骨气地掏出了藏在袖中的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这是村民献给土地公的供品,被我趁乱捡在手中,以平息肚中馋虫的抗议。 有这么一瞬间,我差点想回到龙栖城中,用武力迫使那些宫女士兵服从我。 宫中的人深谙权力,也臣服于权力,我的力量能让我确保衣食无忧的地位。 可是,那样我就和那龙栖城的皇帝,和封星有何区别? 我不太愿意违背自己的良心,只好继续在这深山老林中藏匿。 一个馒头不能果腹,我只好去抓兔子、采松果和抓鱼,然后生火。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独自生活的经验,如今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怎么烧烤都不会弄。 折腾了半天,我已是焦头烂额,鱼也烤糊了,根本不能吃,气得将焦鱼一扔,用掌心生火烤起了兔腿。 我烤一会儿就啃下表面的肉,然后继续里面的生肉,味道虽然有点淡,但对于我这样一个饿得半死的仙灵来说,倒也算美味珍馐了。 待我将整只兔腿吃完,忽然感觉林间有异常的风声,下一秒,我做了个令自己也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去捏傀儡花,而是将剩余的兔子藏到了一堆枯叶中! 天啊!我竟落魄至此! 现实来不及让我羞愧,一个紫色身影从我侧面飘然而至。 我暗自一发力,释放出数十朵傀儡花。 我还想捏造更多,不料来人惊讶道:“千机,住手,是我!” 这声音颇为耳熟,我一扭头,发现是汨罗,顿时也大吃一惊,急忙收走傀儡花,但为时已晚,汨罗的一些精元仍然注入进我的体内。 我心怀歉疚,对他说:“我把你的精元还给你!” 他却并不在意,摇摇头:“你别浪费内力了,我没事。” 我仍是固执地要将精元给他。 其实这么做我也有私心。 这几日我又吸收了许多人的精元,虽说数量没有上次在镰沙洲那么多,我身体还能承受得住,但挤压在腹中仍然有些难受,加上我一直东奔西窜,精元在体内滚来滚去,让我也一直害怕经脉会因承受不住被冲断。 可惜我发现吸收的这些精元早已混乱不堪,这令我无法将汨罗的精元剥离出来,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了尝试。 “你在人界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不是让你不要乱跑的吗?”汨罗皱着眉问我。 我不好意思地闷下头去。 “如今看来,也只能再觅藏身之处了!”汨罗叹息。 我摇头:“不能这样一直逃避下去。” “那你想怎么办?”汨罗好奇地问。 我厌倦了这样的逃亡生活,也不想让四界和修罗界继续战争,遂认真地说:“你送我去你父王那里,我要跟他决斗!” 我以为汨罗会惊讶。 他的确惊讶了,但旋即,他武断地一挥手,拒绝道:“绝对不行!”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俘获 “反正你父王是冲着我来的,直接决斗,避免生灵涂炭,这是最好的办法!”我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我不同意!”汨罗不给我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的眼睛眯起来,笑道:“你是怕谁死?你父王,还是我?” 他不吱声。 我以为他正在思索我的提议,便继续鼓动:“当问题降临的时候,我们不能总是逃避,你父王迟早还是要找到我的,我的现状你也看到了,与其担惊受怕狼狈不堪,倒不如早点解决为好!” 他却痛苦地摆手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我先将你送往安全地带,然后去劝说父王别再追杀你了。”他无奈地说。 我听罢苦笑:“你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他脸上全是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你的脾气,我了解。”我含笑盯着他的紫色眼瞳,心想汨罗这个思维定势的呆瓜,他的举动实在不难猜测。 “而且你父王觊觎宇宙霸主之位,他是不会听从你的劝告的。”我干脆将窗户纸捅破。 汨罗惊得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会的!他说捉你是为了阻止新王降临让宇宙苍生蒙难,绝无你说的那种私心!” 果然是个石头脑袋,我简直要骂他烂泥扶不上墙了。 他和冰痕可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其聪明却腹黑得可怕;一个虽然正直善良却没有脑子,容易受人摆布。 旋即,我又笑自己,干嘛又想起冰痕那个混蛋?难不成我有受虐倾向? 我甩一甩头,将冰痕从我脑中抛掉,跟汨罗解释:“你父王的意思就是,我是新王,必会鱼肉百姓,可你父王不也是修罗界的王吗?他若全盘否定最高统治者,为何不否定自己?为何他不退位让贤,或是解散权力机构,给予众生平等?” 汨罗的神色凝重起来,他陷入沉思。 见此情景,我只盼这个石头脑袋能早点开窍。 “也许,父王的意思是,等到天下太平,他自然会释放权力,让众生平等。”汨罗不确定地说。 我气得直翻白眼。 说了一大通,呆瓜还是呆瓜,但也没准他偏袒修罗王,父子沆瀣一气,自然要为葵韫说好话。 此刻,一声怒吼从半空中传来,撼得高大的树木抖落一地的枯叶。 “汨罗,怎么还不把这个妖孽擒住?” 须臾间,一个深紫色的身影就向我冲来,速度快得仿佛要在我身上砸穿一个窟窿。 我轻功不佳,只得拼尽内力闪到一边。 汨罗的大哥沙华现身,他落地后冲着汨罗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还对这个妖女心存仁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吗!” 沙华不像汨罗般寡断,他旗帜鲜明地说出目的,同时冲我狠瞪眼睛。 汨罗变了脸色,一本正经地争辩道:“大哥,我之前就劝过你们,别再针对千机了!” 沙华大怒,一挥手,脸色铁青地说:“岂有此理,简直是妇人之仁!别再说了,父王命我此次一定要将这个妖女带回去!” “你跟踪我!”汨罗顿悟,有点恼怒。 沙华的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他不屑道:“不跟着你,怎么能知晓这个妖女的方位!” 我在一旁看两兄弟斗嘴,并不感觉轻松,相反,神经却绷得紧紧的,大脑中飞速思考如何避开沙华的攻击。 沙华尚武,法力比汨罗还要高,只要我稍有不慎,即能被他纳入暗黑秘境。 我必须使用必杀技将沙华制服,可我却不能施展傀儡术,因为那样就会让汨罗也受到伤害。 最好能将汨罗赶走,我便有信心击败沙华。 可是,一想到汨罗会因心疼他大哥而阻止我的行动,我就泄了气。 看来,只能谋求其他办法了。 我略一思索,朗声笑道:“沙华,汨罗刚才说,你们葵阿门王室即将解散权力下台,此事当真?” 沙华顿时瞪大双眼,他的深紫色眼眸中喷出紫色的怒火。 他看着汨罗,后者却无视前者的愤怒,字正腔圆地说:“是的,专制有违神族的和平天性,解散权力,真正实现众生平等,才是大势所趋。” “混蛋!”汨罗还未说完,沙华便大喝一声,阻止汨罗继续说下去。 我冷笑:“沙华,听说你们葵阿门当年篡夺王位,毒杀了上一任修罗王洛蛰,此事可当真?” 这些内幕是冰痕告诉我的,当时我相当震惊,而现在,轮到汨罗震惊了。 他无法接受,急切地问沙华:“大哥,这是真的吗?” 沙华阴鹜地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你这个妖女,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当然不能说是冰痕告诉我的,因为这样会没有公信力,便撒谎道:“我从小在宫中长大,封星也会告诉我们一些八卦消息。” 我这一说,沙华索性抛开了脸面,倨傲地大笑:“没错!洛凫门确实为我们葵阿门所灭,强者为王,洛凫门早就该退位让贤,我们不过是顺应民心而已!” “好一个顺应民心!世上竟有你等无耻之人!”我尖锐地讽刺。 沙华生性骄横,被我一骂,登时气得七窍生烟,再度向我冲去,口中还狠狠诅咒:“妖女,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有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汨罗挡住沙华的前行,坚定地说:“让我来带她回去!” 沙华有些疑惑,反而对汨罗态度的改变不太适应,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让汨罗对付我。 汨罗向我走去。 我不由一步一步后退,不知汨罗在打什么主意。 “你刚才的要求,我如你所愿。”汨罗的紫色眼瞳中藏着痛苦。 我顿悟,他是想带我去跟他父王决斗。 他此刻应该极其痛苦吧,修罗王高大的形象顷刻间在他的心目中坍塌,恐怕此生他都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于是我不再后撤,任由他将我纳入秘境中。 一眨眼的工夫,我就从人界被带回到修罗族军营。 原来修罗族仍在冥界驻军,且仍是在老地方驻扎,看来葵韫想征服四界的愿望依旧强烈。 当我被汨罗放出来之时,看到了葵韫发怒的面孔:“汨罗,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决斗 耳边轰鸣作响,汨罗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翻神器。 五颗紫色引珠瞬间就被他纳入秘境中,修罗王葵韫甚至还没来得及喝止他。 “家族的荣誉大于一切!”葵韫怒号。 “所以可以为了一个家族而毁灭另一个家族吗!”葵韫又是一脚飞踹,一个紫琉璃莲座被撞在支柱上,摔成齑粉。 葵韫气得脸色铁青,大概他未料到一向专注治学的二子会干涉内政,因此气急败坏地吼:“混账东西!竟敢这样跟本王说话!” 汨罗拉着我远离葵韫,却没离开帐篷,他直面葵韫,缓慢而又坚定地说:“父王,我希望,今天你能跟千机来一场公平的决斗,若你输了,就从冥界撤军,不要再打仗了!” 这番话再次气得葵韫吹胡子瞪眼睛,他那淡紫到有点发灰的眉毛颤抖着,差点要戳进鬓里。 “混蛋!本王怎么可能输!”他挥舞着双手,断掉的右手腕上已经装上了一只铁钩。 “那正好!”我求之不得,因而冷笑着,故意用左手摩挲着右手腕,进一步激怒葵韫,“那你就来受降吧!” 葵韫果真受不得这刺激,倏一下消失了影踪。 “不好!”汨罗低喝一声,赶紧将我藏入秘境中。 稍顷,我又被拉出来时,沙华也出现了。 面对着胳膊肘往外拐的胞弟,沙华的愤怒也可想而知,他怒吼:“汨罗,我以家族的名誉命令你!将这个魔女拿下!” 汨罗看着他的父亲和哥哥,脸上现出哀痛的神色,缓缓摇了摇头,说:“没可能!” 沙华性情急躁,早已向我冲杀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两柄龙骨刀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两兄弟怒目相觑,互不想让。 我有点着急,汨罗在这里,我根本无法使出傀儡术。 “汨罗,你们去外面打!”我不得不说得委婉了点。 然而沙华也不是傻子,加之他也吃过傀儡术的亏,知道一脚飞蹬,将汨罗踹翻,消遁在空中。 岂止当他出现的一刻,再度被汨罗拦下。 “你这个修罗界的叛徒!”沙华的眼瞳都快喷出紫色的怒火。 这厢葵韫却冷哼一声。 我从他不屑的鼻音里听出了得意,他知道我忌讳汨罗,不敢释放出傀儡花。 可惜他错了,我已不再需要傀儡花,既是单打独斗,直接吸收精元即可。 葵韫身形一僵,震惊地喃喃:“这怎么可能?” 他的眼孔睁得很大,手脚却定在空中不听使唤。 一股紫色的涓流从他体内析出,形成拱桥模样,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体内。 虽然我消化不了,但仍能感觉这股精元的强大,这令我更添了几分沉着和必胜的决心。 葵韫的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绝望地瞪眼,脸上映现出垂死的灰色,手脚仍是不能挣扎半分。(..info) “可恶!”沙华咆哮,蛮力爆发,竟将一件东西甩向我和葵韫之间。 精元之桥登时被撞断,却又瞬间连结上。 我定睛一看,糟糕!怎么是汨罗被定死在我的傀儡术下。 我赶紧收手,却觉背后阴风阵阵,席卷而来,知自己躲不过劫数,在弹指一瞬间竟只等沙华来捉。 一只有力的手掌扯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入幽谧的空间中。 须臾,我居然到了五色池边! 拉我的这个人不是沙华,而是冰痕! “联军找你找翻了天。”他说。 可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我也没指望能得到他的关心,冷面道:“快送我回去!” 他不悦地皱眉,大概很不喜欢我这种命令式的口气。 “你先在这里待着,等风头过去再说!”他又开始颐指气使,妄想让我避世。 我寻思着没有他的带领,自己铁定是出不去了,虽说池水温暖,我也好奇冰痕为何能出入封星的御池,但和修罗王的决斗才是当务之急。 和汨罗一样,我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 我知冰痕倨傲无比,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 我故意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冷笑:“我都被修罗族扣押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他们!” 冰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平静的双眸居然有怒火闪现,这更让我知晓自己说的没错。 “就连你引以为豪的速度,也比不过他们!你逃避的办法不过是设置传送门,比起修罗族在半空消遁,你还是慢了!就因为你害怕打不过他们,你才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我越说越解气,不由自主发出恶毒的嘲笑:“没想到,你冰痕也有害怕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是真的在嘲笑他了,恨不能将他保存了千年的自尊诋毁得彻彻底底,完全不顾眼下他的面容有多扭曲。 未等我笑完,冰痕就把我从传送门里推了出去。 我又回到葵韫的营帐里,然而,眼前情景却使我大吃一惊! 汨罗满身是血地倒在葵韫怀里,后者则悲痛欲绝,不断呼唤:“我的儿!” 我难以置信,刚刚自己确实吸收了一些汨罗的精元,但不致令他伤逝啊! 葵韫的哭喊惹得我鼻头也发酸,我瞪起潮湿的双眸,狠狠盯向冰痕。 此刻,冰痕也凶狠地回瞪我,整张脸上除了怒火还是怒火。 修罗王忽然抬起头,发狠道:“纳命来!” 他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不消说,他即将以怎样惊人的速度扑向我。 “他就交给你了!”冰痕说。 话音未落,葵韫的手掌就搭住了我的背。 一瞬间,我的神经绷到最大程度,仿佛再施加压力就会如枯木般皴裂一样。 我没有回头,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后背,似乎有火在我的背部熊熊燃烧,直烧得哔啵作响。 “啊!”葵韫发出一声惊呼,撤离了我的身体。 我回头,见他正护着自己的左手,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原来,葵韫惯用右手,他本欲用左手将我纳入暗黑秘境,动作却慢了半拍,加上我的背部温度惊人,使得他不禁未能得逞,反而还将自己的手烫伤。 而这时间,已足够我使用! 我唤出傀儡术,再次搭建起一座精元之桥。 葵韫的身体被卡在半空中,四肢下垂,头却高高昂起,好似空气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扼着他的脖子,欲让他窒息而死。 他终于是死了,像一滩灰白色的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瞬间化为一团灰白色的尘埃。 我松了一口气,睨了一眼冰痕。 他的脚下陈列着沙华的尸体,沙华毕竟年轻,尸体风化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尽管刚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葵韫那边,但我超强的听觉仍在捕捉冰痕那厢的动静。 好像他仅仅动了一次,就让沙华毙命了! 一股凉意从我的脊背升起。这个冰痕,不久前还被我嘲讽贪生怕死,而今只用了一招就让修罗族高手毙命! 他至今都在掩饰着自己的能力,他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我正在心惊,却听一声低如蚊蚋的呼唤:“千机……” 竟是汨罗的声音,他还活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忧患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汨罗身边。(..info) 他已呈现半昏迷状态,眼皮下垂得只露出一条眼缝,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苍白得现出死灰色。 “好……冷……”他嗫嚅着。 我手足无措,也不管他满脸鲜血,就将他搂进怀中。 “你会好起来的。”我一边安慰他,一边用手捋着他湿漉漉的卷发。 他只是轻微地摇头,却虚弱得好似没有动静一般。 “他怎么了?”冰痕虚情假意地靠近。 我顿时大怒,以为他又要下毒手,立刻冲他射出一道霹雳,大骂:“你去死!” 他轻松躲过,但神情很难看。 “是……大哥……”汨罗又摇了摇头。 我疑心大起,问:“你大哥害你?” “嗯……”他只有力气回应我这个字。 我难以置信:“他口口声声家族的荣耀,怎么还对你下毒手?” 汨罗完全闭上了眼,只顾得上喘息,又或许他不想回答有辱家族门风的事情。 “这就是帝王之心!”站在一旁的冰痕忽然又冷冰冰地开始说教。 他的歪理邪说从未像眼下这般令我讨厌,我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给我闭嘴!” 这一下可把冰痕气得够呛,他一甩袖走了出去,我甚至能听到他离开时捏紧拳头的“咯咯”声。 “罪孽……报应……”汨罗喘息着,一波紫色的血从他口中汹涌而出。.info[] 我急忙用手兜住他的血,却绝望地发现那些血液像喷涌的泉水,从我的指缝间不断滴淌。 “汨罗,你撑住,我帮你找很好的大夫!”我想起了澄明,他肯定有办法救汨罗。 汨罗却固执地摇头,他的头颅摆动的频率大了一些:“没用的……我清楚……” 我抓着他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生离死别的场景我见得太多,可我仍是不能接受关系亲密的身边人的离去。 “汨罗,千万不要放弃!我不想你……走!”我不敢用“死”这个字眼,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他忽然用力睁开了眼睛。 汨罗的眼瞳闪耀着紫晶般的光彩,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脸上浮动出一个纯真的笑:“我喜欢你……” 一时间,我又是惊讶又是感慨,脑中一片混乱。 相反,汨罗却显得很清醒,他无力地恳求我:“能……吻我……一下吗?” 我望着他那张热切的脸,眼眶早已湿润,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唇映在他被鲜血染得紫黑的唇上。 他的体温还是热的,只是永远停止了呼吸。 我抱着他,一直等到他的身体消散在空中。 我仍旧无法从悲痛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呆呆地坐在地上良久,从拣起汨罗的龙骨刀,跌跌撞撞地走出营帐。 修罗族的营地一片荒凉,再也寻觅不到一个修罗族的影子,只有来不及撤走的什物散乱地丢在地上,说明着修罗族的溃败。 迦南带着一股冥族军队接应上了我,他见我浑身是血,立刻紧张到不行,差点想将我抱回营地。 我婉言谢绝了他的殷勤对待,跟着冥族一起走回去。 淌过漒江的时候,我望见了镰沙洲之战遗留下来的傀儡花。 那些花儿仍旧弥漫在空中,五彩缤纷,却无人敢靠近。 我腹中的精元又开始让我有点难受,我决定回去之后若不能把吸收进去的精元消化掉,就将它们捏成傀儡花放在镰沙洲上,让那里成为冥族新一处的恐怖之地。 当我们终于到达山顶上的军营时,发现所有将士都恨不得上前来围观。 毕竟大家都不想送死,况且对手是实力如此强大的修罗族,如今我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自然能在他们当中赢得一点声誉。 我一回去,灵界两位长老就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很感谢我,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忘在握手时加入一点内力来检测我的灵力。 我并没有对抗,反正我是功臣,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只有绮亚和韦陀气得干瞪眼,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服气。 在一大群异族之中,我竟然又看到了桎! 看来他确实是个神,当自己的同族与联军打得不可开交时,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下战事平息,他居然又奇迹般地出现,这迅捷的速度可不一般!无愧“宇宙第一快手”的名号! 如今我已对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失去了兴趣,此刻再见面,我不禁嘲笑起自己年幼时的痴心。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的,能够在情窦初开就碰上了一个好男人。 拖了好些天的胜宴终于要在今晚开启,我却无心庆祝,只想好好睡个觉。 可是长老们都说,目前士气高昂,需要我在晚宴上发表演说鼓舞军心,让我无论如何都来捧场。 盛情难却,哪怕是虚伪的情意,我也不好意思回绝,只好勉强答应。 我先好好洗了个澡,在洗澡时,我在袅袅的水汽里认真思考了一下将来。 我想,目前的重中之重当然是杀掉封星,破坏她的永葆王位的计划,但之后呢? 之后是否就该浪迹天涯,连灵界都无缘进入?就因为自己不受欢迎,落得个有家不能回的下场? 我不由气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把澄明给我的药服了,又调整了一下内息,虽然服药的时间不对,但自己仍旧能感觉到体内气息的顺畅。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胜宴终于降临。 我却产生了新情况:居然在餐桌上打起了瞌睡。 各位长老在宴会上依次说了一通作战感言,美其名曰鼓舞士气,倒更像是夸耀自己的演讲。 糟糕额是这些演讲比催眠曲还有效,加重了我的嗜睡症状。 依稀中,桎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余之所以选择失踪,实是无奈之举。余已脱离修罗界,本该公正对待战事,但帮助尔等攻击同族,实在不忍,只得隔岸观火,望各位多多海涵!” 各族长老纷纷安慰他,让他不要过于自责,我却在迷糊中不忘冷笑:身为战败的一族,他居然还有脸杵在这里,还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真是令人佩服! 不一会儿,桎不说话了,我又重新陷入瞌睡状态,直到自己被他人拍醒。 整个筵席上非常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忽然心里一个咯噔,迅速睁开了双眼。 在场的所有族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天啊!我居然在众目睽睽下睡着了! 一时间,我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苦笑了。 最后,还是水族长老打破了尴尬,对众位将士说:“请凤喙将军分享一下胜利的经验!” 大家也这才回过神,噼噼啪啪鼓了一通掌。 我莫名其妙站了起来,很艰难地抽动了一下嘴唇,却发现自己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经过长时间的煎熬,我才磕磕巴巴凑了几句:“要想以少胜多,全在于自己的信念。你若坚信自己能赢,那么以少胜多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好在我的实力不容置喙,众将士并没有嘲笑我,当我落座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喝起了彩,估计是觉得我这个在宴会上睡着的将军还挺有性格。 我总算舒了一口气,万分清醒地捱过了整场宴会。 虽与修罗族的战争告一段落,但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险。 预计再行进一千里,我们就将到达冥界的皇宫,这里曾是迦南的住所,而今却成了血爪兵团的大本营。 第一百八十二章 曼珠沙华 翌日,我军前行三百里,中途毫无阻滞。 一切顺利地让人生疑,难不成血爪兵团会乖乖守在冥族皇宫里等我们进攻? 我坐在貔貅上,和澄明并行。 昨晚他又帮我料理了一番,又是药浴又是熏香,还差点和迦南吵起来。 迦南想让我去冥族巫师那里疗养,但我受过怨婆婆的戕害,并不太乐意随他离去。 好在两个男人都是安静的性子,最终也没能吵起来,我送迦南回去,挽着他的臂弯,之前我从不会这样做。 因为对比了冰痕和桎,我才知道该珍惜真正对我好的人,虽然我还没决定彻底接受迦南,但至少要让他感受到我心意的变化。 他果然很受用,临走前抓着我的手跟我说:“明天的景色你一定喜欢!” 我好奇地微笑:“为什么?” 他轻吻我的手背,温柔地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傍晚,联军进入前行至一个叫“忘川”的地方,我终于见到迦南所指的壮阔景色。 那是成片的曼珠沙华,妖娆怒放在三途河边,如鲜红的落霞,一路从远方奔放地旖旎而来,直至被滔滔河水阻隔,随即在岸边大团大团地铺展开来。 仿佛有感召一般,随着我们的到来,花朵开始舞动,我们靠得越近,花茎的摇摆就越剧烈。 与此同时,哀歌四起,仿佛有无尽的哀愁与怨怼没来得及诉说。.info[] 哀歌的声源来自于河畔整片的曼珠沙华,而整支冥族军队中,无一人发出任何声音。 “听说这些花朵由亡灵的怨念积聚而成,所以当有生命靠近便会不顾一切侵占鲜活的躯体,以得到贮藏怨念的容器。”澄明怕我被曼珠沙华的美丽所迷惑,赶紧跟我解释。 “河对岸就是六道轮回之地,是可以通往人界的地方。”冰痕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口气生硬地跟我说。 他倒是讲求效率,时刻不忘提醒我下一步的计划。 我没理他。 事实上,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能自觉自尊受辱,讨了个没趣的冰痕站得离我远了一点。 我冷笑,决定以后就用这种态度对他,免得他再三骚扰我。 在三途河边,各族长老的意见发生了分歧。 灵界两位长老要求我和冰痕渡河去人界,因为我和冰痕没有打开轮回之门的法术,迦南势必也得跟我们一同前去。 迦南却坚决不同意,他想夺回自己的领土,韦陀和绮亚自然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水族长老妄图说服他:“迦南长老,冥界处于妖界和魔界之间,很容易被死士两头裹挟,就算你夺下宫城也无用啊!届时又将弃城而去,何苦来呢!” “我们冥族是不会弃城的!”迦铉暴戾地回应。 此刻,他周身赤红,连银质甲胄都被其体温烧得泛出红色,并冒出丝丝热气。 迦南伸手阻止迦铉接近灵界长老,以防迦铉控制不住怒气导致冲突。 这段时间,迦铉的脾气是越发坏了,动不动就怒火攻心,脸色不是炙红就是寒白,让我很是担心。 在以后的千年里,我试图将他的病治好,却始终徒劳。 “两位长老放心,我会护送千机去人界的,但眼下我仍然要将死士赶走,我不容自己的领土遭他族侵犯!”迦南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心中一动,他如此心心念念要守卫宫城,莫不是因那座宫城是为昭容所建? 看来他还是忘不了她! 我黯然,纵然芥蒂颇深,只要爱了,便没什么不可原谅。 眼见下三界和灵界还在争执不休,我突然想将桎和冰痕有能力往来各域的事情告诉大家。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桎立刻站出来说:“各位请不要为难,我是修罗族,自可将千机送往人界,冥族大可继续前行,攻打血爪兵团,岂不一举两得?” 他所说却不是我所想,我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似乎饱含了什么不利我的因素。 或许是我惊惶的神色引起了迦南的警觉,他断然拒绝桎的建议:“等攻下皇城后,我会多派些兵力护送千机,不能让她单独去,太冒险了!” 灵界两位长老见迦南固执如此,也就不再讲什么“保存实力”的官话,只能继续前行。 时间已晚,联军就在三途河畔安营扎寨。 不过,各族仍旧远离曼珠沙华花丛,不敢靠近这种会施展蛊惑之术的花朵。 迦南一直陪在我身边。 本来澄明说要照顾我,但见此情景,他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我不想去冥族军营,亦不能让迦南来灵界的势力范围,当下不知该怎么办好。 “不如这样,咱们去看曼珠沙华,如何?”迦南牵着我的手笑。 我惊讶:“不是说那种花极具攻击性?” 他笑着摇头:“不过是小小的蛊惑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后来我才知道,即便没有传说中的可怕,但曼珠沙华的攻击力仍不容小觑。 借着天空银皓的柔光,迦南牵着我走到花丛旁。 他松开我的手,徐徐步进花丛,转身向我伸出手:“千机,进来。” 他的脸沐浴在薄如蝉翼的银光里,宛若蒙了一层透明的轻纱,散发着神圣的光。 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不由自主向前迈出一步。 “呜……”曼珠沙华花丛忽然轻轻舞动,发出一片类似女人哭泣声的哽咽。 我一惊,将脚步收回。 迦南面色一沉,发出一声怒叱:“放肆!” 哭泣声戛然而止,迦南复又伸出手,对我说:“别怕,没事了。” 我迟疑迈出一步,果真没再听到任何声响,见迦南站在花丛中毫发无损,相信他不会骗我,便毅然走到他身边。 曼珠沙华的香气很馥郁,闻久了我便有些晕眩,不知怎么回事就倒在迦南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尽管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故发笑。 迦南抚摸着我酡红的面颊,问我:“千机,你可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 我的意识很模糊,残存的意识很想说“再考虑考虑”,可是脑袋却仿佛很懒惰似的,不愿做过多思考。 我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迦南低下头,深深地吻着我。我浑身酥软,任他摆弄。 良久,他终于放开我,贴着我的耳畔问:“你可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颈项上,产生了一种异常麻痒的感觉。 此刻我大脑中一片空白,再无半点主意,脱口而出:“我愿……” “不可以!”一声凌厉的呼喝划破夜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杀气,射向我和迦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怨咒 血红曼珠沙华花瓣如凤羽,一瞬间塞满整片河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又听见凄厉的嚎叫,然而,这次不止有女人的哭泣,还有男人的怒吼、孩童的尖叫、老人的哀嚎。 纤长的花瓣不再柔弱,幻化成红色的飞刃,冲着那股杀气飞射而去! 冰痕踏光而来,以寒流冲破花刃,击向迦南! 他的另一只手却直奔我而去,意图很明显,他想抓我离开花丛。 我毫无气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分外眼红的仇敌厮杀。 迦南念咒阻止冰痕逼近,可惜冰痕速度实在太快,顷刻间已将迦南击飞。 眼看迦南就要跌入三途河里,但他不知念了什么,脚下立刻聚起一堆祥云,将他安然送回岸边。 趁这空档,冰痕早已将我抓离曼珠沙华花丛。 刚将我放回地面,冰痕就喝道:“迦南长老,我原以为你宅心仁厚,没想到你竟使出怨咒这等毒术!” 迦南仍站在花丛里,他的脸色不再充满柔情蜜意,反倒冷硬得像雪地里的石头。 他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未几,他便伸出手,唤道:“怨念之花,听吾召唤,侵其血肉,灭其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借曼珠沙华施展的怨咒? 我仍无力地靠在冰痕的肩上,始终不信迦南会这样对我。 事实证明,迦南是不会这样对我的,他的目标是冰痕。 血红的曼珠沙华得到感应,迅速向着冰痕脚边蔓延,最终缠绕上他的双腿,向着他的血肉里钻。 冰痕一咬牙,抱着我飞向空中,在一瞬间扯断了曼珠沙华的根茎,得以脱身。 “小儿科!”冰痕浮在空中,不屑地冷笑。 迦南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太自负了!” 冰痕现出疑惑之色,就在此时,细微的“哔啵”之声从他体内发出,让他压抑不住,呻吟了一声。 原来,刚才那些花茎还残留在冰痕体内,并爆裂开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深深的伤口。 冰痕不得不落回地面,将我安放好。 我感受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知道他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想着他此刻仍心念我的安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莫非他真是精神分裂? 罢了,不能对他存有仁慈之心了,我已经吃亏太多次,早已不该相信他。 我强迫自己心肠冷硬,冷眼旁观冰痕该如何应对迦南。 冰痕大喝一声,将体内的花茎尽数逼出。 迦南却不让他有喘息的时机,一挥手,曼珠沙华又爬上冰痕的腿。 冰痕再次升空,目光灼灼:“迦南,你可别逼我!” “怎么可能逼你,是你步步紧逼,自讨苦吃!”迦南针锋相对。 他再度扬手,成片针状曼珠沙华花瓣立刻密密麻麻升入空中,冲着冰痕的身体刺去。 那些花瓣飞至冰痕面前,却停滞下来,冻成冰块,并迅速坠落地面。 然而,曼珠沙华的花瓣太多,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批一批的花瓣干脆形成包围之势,对冰痕狂轰滥炸。 “不自量力的东西!”冰痕怒喝,不知是在说曼珠沙华,还是在说迦南。 一片茫茫白雾从冰痕掌心散出,须臾间云山雾罩般裹住了曼珠沙华,也裹挟住了处于花丛中的迦南。 曼珠沙华血红的花瓣在一瞬间发黑、凋零,最后整株死亡。 花丛间的哭声更加响亮,那些千万年的怨灵不甘心消亡,妄图挣破寒雾牢笼。 那些哭喊声惊动了远处的联军,已有小股军队奔向我们。 迦南也被寒雾所牵制,他不得不飞身逃离。 我相信,冰痕若想下狠手,迦南绝对在劫难逃。 未几,迦南却又一个俯冲,钻入混沌的白色寒雾中。 我打了一个寒战,无比期望自己的力气能恢复,好把迦南从雾中拉出来。 无法,我只得向冰痕求助:“冰痕,快停止攻击!” 冰痕飞快地乜了我一眼,看起来对我的指挥很不高兴,他重新凝视冒着丝丝寒气的迷雾,不待逐渐靠近的军队逼近眼前,便再度发力,喝道:“灭!” 雾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消亡,而雾气褪去的地方,曼珠沙华竟全数枯萎,无一株幸免。 “糟了!迦南!”我心急如焚。 眼瞅着寒雾正极速向迦南的方向侵去。 一刹那间,我发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急急跃入空中,对着冰痕的身躯猛力一撞。 冰痕被我撞得偏离了飞离了三四米,他所设置的寒雾得以在着一瞬间消失,与此同时,迦南手托一团黄色的光,从雾中飞出。 “发生了什么事?”韦陀带着数十位将士赶到,面色阴沉地问我们。 冰痕阴着脸不说话,迦南早已飘至远方,反倒是身为受害者的我在满脸赔笑:“没什么,没什么。” 韦陀对我们这两个另类本就不满,眼看深更半夜我们在闹事,更是雷霆震怒:“赶紧回营地,闹什么闹!” 我讨厌韦陀的自作主张,望了一眼远处的迦南,压抑住不满,点头道:“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 韦陀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带着队伍离开。 我向着迦南走去,冰痕在身后喊道:“你不怕死吗?他刚才对你施下怨咒,先控制你的意识,再诱你发誓,若你日后反悔誓言,魂魄就会脱离肉身,而你的肉身,则会化为花肥,灌溉这片怨念之地!” 我脚步一沉,身体差点僵住。 不会的!迦南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没有听冰痕的话返回营地,而是继续向着迦南走去。 当我走近迦南身边时,他手上托着的黄光正不断地汇聚成形体,并最终幻化为一个俏丽的身影。 居然是个漂亮的女人! “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女子面容凄苦,但嗓音却婉转清丽,甚是诱惑。 迦南苦笑,仿佛没看见我靠近一般:“两千年了,我太熟悉你的声音。” “就是她吗?”女子的视线忽然转向我,哀怨道,“她让你改变了心意?” 迦南扭头,温柔地看着我,对女子说:“其实,真正让我变心的人是你。” 女子摇头,忽然凄厉地叫:“我不信!你们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东西!这个贱货引诱你,我要杀了她!” 她说着,张开尖利的五指,飞快地向我飞来。 霎时,迦南挡在我身前,正色道:“昭容,别乱来!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找过你,当年你为何要消失,否则现在可能我们早已在一起了!” 女子的身形顿时僵住,她开始哭泣。 我则深深地震惊,这个女人就是令迦南念念不忘的昭容?她的灵魂为何没有得到超度,反而永远埋葬于这片长满怨灵花的怨念之地?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终解心结 昭容的魂魄掩面哭了良久,才悲伤稍减。 在这期间,迦南一直未曾上前安抚她,也许他忌惮有我在身边,有些左右为难。 我感到惭愧,萌生退意。 此刻,昭容忽然将头抬了起来! 皓光下,她的晶莹泪珠泛着淡淡的金色,挂在白皙到透明的脸颊上,自有一番柔媚的风情。 但见她,秀眉微蹙,眼含愁波,樱唇轻启,容颜似风雨肆虐后的落寞鸢尾花,我顿时暗暗吃味:难怪说她是冥界第一美人。 “我恨你!”昭容的脸沐浴在皓光里,表情却并不凶狠,反倒带着一丝绝望,令人心疼,“为何你一开始就不夺了九天的王位,那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迦南的神情一时僵硬起来,他苦笑着,叹息:“原来你这么想当王后啊!” “你不明白!”昭容悲泣,表情一时有些扭曲,“我从一出生就注定是王室牺牲品,因为母亲是极丑的女巫,若我长得不好,就会成为祭品被大火烧死,但没想到我居然长得这么美,连你的母后都比不上我!” “那是因为你母亲用巫术引诱了迦南长老的父王,才有了你!”冰痕似鬼魂一样地靠近,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立刻引发巨大海啸。 我们均变了脸色,迦南惊得非同小可,他恶狠狠地盯着冰痕,问:“你这个混蛋,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冰痕不屑地回瞪他一眼,鄙夷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那个老婆子!” 怨婆婆死于他手,他居然还让迦南去问,我感到啼笑皆非。 昭容也是一脸震惊,她那本就透明的脸庞更惨白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冰痕双手负在身后,嗤笑一声:“我当年在宫中听到不少流言蜚语,很不幸的是,那些流言有九成都是事实。” 我们俱是无言,一齐看着他。 冰痕不屑地看着昭容,讥讽道:“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你和你的哥哥们本就是不伦恋,为何要给自己画上痴心错付的符号呢?” 迦南已是怒不可遏,一时间忘了施咒,揪住冰痕的衣襟就要打:“你这个混蛋,居然编造出这等无耻谣言,想找死吗?” 他难得发这么大的火,还不是因为昭容是他的初恋情人? 我心里有点酸。 论气力,瘦削的迦南不是冰痕的对手,冰痕猛力一推,迦南竟被搡了出去,重重跌倒在曼珠沙华的血色花丛中。 “你敢伤害他!”昭容尖利地叫着,张开利爪扑向冰痕。 冰痕却极速将昭容的魂魄冻结,沉重的冰块无法在空中悬浮,重重地砸落在地。 迦南飞快起身,奔向昭容,一时间心急如焚,却发现自己的法术无法破冰,顿时恼怒不已,又想找冰痕拼命。 我担心他不是冰痕的对手,忙拦下迦南,用三昧真火将冰块慢慢消融。 其实我也可以用霹雳,但我担心把昭容劈得魂飞魄散,到时迦南恐怕也会对我心怀不满了。 迦南怒视冰痕,这两个家伙旧仇还没算清,又添新恨。.info[] 冰痕却仿佛很得意把迦南耍得团团转,他继续刺激受伤的迦南:“当你在看昭容的时候,是否觉得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其实这就是你们身体里的血缘在召唤,很抱歉的告诉你,一直以来你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 “你胡说!”迦南仍在挣扎,脚下却一软,瘫在了地上,一旁的昭容则手捂胸口,仿佛心都碎了一般。 虽然死活不相信冰痕的话,迦南却仍受到了影响,不由自主去看昭容的面庞。 他看了很长时间,对面的昭容却是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 昭容终于承受不住,抽泣一声,秀目饱含泪水,低下头去。 迦南如遭雷击,狭长的丹凤眼中是一汪死寂的水,他怔怔地看着远方,仿佛身体和思维已经凝固。 我被他的表现骇了一跳,走到他面前,小心地问:“迦南,你怎么了?” 他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仍在发怔,任凭河风刮着他单薄的身子,也不曾挪动半寸。 四围是死一般的静谧,除了昭容低低的哭泣声。 我深知迦南和昭容面临如此重大的变故,一时难以接受,便想让他们单独倾谈。 孰料冰痕继续杵在原地,仿佛看好戏似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气结,走到冰痕身边,不悦地赶他:“回去!” 他白了我两眼,不肯动弹。 我恼羞成怒,想以武力搬走这尊瘟神,却突然看到迦南缓缓站立起来,走到昭容跟前,发出一串呓语:“才发现我们长得如此相像……我该改口喊你一声妹妹了……” “不!”昭容猛力甩头,大喊大叫,“我不要做你妹妹,那是个骗子,他在说谎!” 她手指迦南的背后,指着我和冰痕,一双星眸此刻竟闪现出恶毒的光芒。 迦南声音苦涩:“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爱过你。因为,我只把你当妹妹……” “不!”昭容大声哭泣,虚无的手掌捏成拳头,狠命拍打在迦南的胸膛上,她尖叫道,“明明爱过,怎么可以说不爱!难道过去的情意是假的吗?你说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也是假的吗?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那么的三心两意,那么的铁石心肠!” 她的拳头只是有色的空气,在接触迦南身体的一瞬间就变了形。她只能大声哭泣,谴责迦南的薄情寡义。 迦南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开口:“就此结束吧!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要!我不信!”昭容扑向迦南的怀抱,却从迦南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意识到自身形体的缺陷,脸上现出绝望之色:“当初我确实以为成为王后,就拥有了一起,可后来九天纳妾后,我才发现,自己真正渴望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的关爱。” “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后来我让你去杀那个贱人,并不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而是我担心自己身份卑微,会被当做祭品葬身火海。”昭容一边说,一边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迦南叹息一声,抚摸着昭容虚无的臂膀。 昭容停止了哭泣,小心捧住迦南的脸颊,深情地说:“你当王之后,想要娶我,其实我是愿意的,可是我母亲不同意,她将我带走,不许我再见你!” 说到这里,昭容突然也明白过来,惊叫一声,后移几米,脱离迦南的臂弯,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不会的!我不信!” 迦南逐渐收拾好灰暗的心情,开始劝昭容:“好妹妹……别待在这里了,去转世吧。我们的事,今后就别再提了……” “连你也这么说!”昭容泣不成声,“当然我母亲为了不让我见你,竟然下咒禁锢我的灵魂!这一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这样!” “昭容,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迦南痛苦地看着她,哀求道,“从你嫁给九天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昭容不再质问,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眼眶中忽然滚落出一串晶莹的泪珠:“三千年,就这样虚度了……时光飞逝,不留情啊!” 皓光下,她那透明的身躯在逐渐消逝。 “迦南,再见了!”她在泪光中含笑。 “昭容!别这样!我有办法让你活下来,相信我!”迦南大吼。 可是这个美丽而哀怨的女子,却决绝地采用了极端的方式,就这样将自己的魂魄打散,再不肯留下半点记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女王的惩罚 曼珠沙华,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开叶落,永不相见。.info[] 难怪怨婆婆要将昭容的魂魄锁在这里,真是心狠手辣,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我回眸,见迦南浸淫在银色皓光中,神情悲痛,甚是不忍。 她毕竟是他三千年的记忆啊,一时间消散了,任是谁都不能不动容。 况且他还是那么多情的一个冥族! 我不想打扰他的悲伤,一把捉住冰痕的手腕,将他拉向营地。 这回冰痕倒没有异议,反而乖乖地被我牵着走。 我将他拉离了一段距离后,才愤然甩手,扔下他大步向前走去。 瞬间,他像鬼魂一样闪到我面前,冷笑道:“不跟我一起吗?” “给我滚!”我不客气地说。 一想到迦南现在正处于痛苦之中,而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却在幸灾乐祸,我就没了好气。 奇的是,冰痕居然也不恼,也没放狠话,很配合地放我离开了。 翌日,部队继续前行,安然前进四百里,竟什么危险都没有! 一切都平静地不像话,处处透着一种暴风雨将至的奇异的沉闷。 澄明监督我服药,每天必早中晚三次督促我调理内息,我知他为我好,遂乖乖照办。 眼下我的傀儡术仍没有达到快速消融他族精元的阶段,只能配合药物料理,以缓解自身痛楚。 第三日,联军军队即将到达冥族皇宫,却在距离皇宫四十里处安营扎寨。 其实韦陀原本欲一鼓作气,趁夜色偷袭,灵界两位长老却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认为行军劳顿,需好好修整一番,再做进攻。 出乎意料的是,迦南和绮亚也同意灵界长老的说法,韦陀也只得放弃了进攻的念头,让部队驻扎。(..info) 我费了一番功夫把营帐安好,心里羡慕起那些修罗族,他们只要设置与众不同的结界,就能立刻安营或者撤退,可省却不少气力。 我走进营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放肆!竟敢私闯……”我才说了几个字,就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桎! “你来干什么?”我立刻警觉。 我设的结界当然阻止不了他的闯入,而现在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中都充满了预谋。 “不干什么,只是来看看你。”他依旧戴着银面具,坐在我的床榻上。 像这样和桎的单独会面,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以为随着经历和心智的增长,少女时代对桎的痴狂会逐渐消退,可现在,在形同陌路了很久之后,当我再次面对他时,却发现自己身体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和激动情绪再度滋长。 我一边嘲笑自己不理智,一边压抑自己的紧张情绪,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过来坐。”他拍拍身边的床榻,示意我过去。 我猜测他又要意图不轨,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孩,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 “干嘛,搞得像诀别似的。”我刚说了这句,就觉得不合适,但并没有道歉。 桎却没有怪我,反而语调出奇地平静:“凡事都有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微笑:“既然大战在即,明日就有可能殒命,不如让我最后看你一眼,如何?” 不待他回答,我坐过去,伸出手就要摘他的面具。 桎一把抓住我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透着精光:“还是别看了,我怕把你吓到。” 还想骗我!我心里冷笑,嘴上却说:“相信我,不会的!” 面具终于摘了下来,一张异常光滑白皙的脸赫然印入我眼帘。 冰肌玉骨、皓齿青娥、双瞳剪水、仪态万方,都不足以形容桎的气质,我没想到他竟会这么俊朗,不禁怔住了。 传言桎是封星的男宠,这话以前我不信,现在却不能不信! 难怪他要戴着面具,我怀疑是封星的主义,为的就是不想让桎的绝色容颜被他人窥见。 所以桎才这么恨封星,妄图反她,因为她禁锢了他的自由,将他玩弄于股掌间! “怎么了,我长得很难看吗?”桎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我摇头:“不……” 桎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缓缓捧过我的脸,将唇凑向我。 我心如鹿撞,呼吸越发急促,赶紧将眼睛闭了,感受他的靠近。 未几,营外忽然响起警报声,有士兵大喊:“敌人偷袭!” 我一惊,蓦地睁开眼,桎早已放开我,急速向外奔去。 外头是一片混乱,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听声音,血爪兵团似乎在发动大规模偷袭。 我也快速来到帐外,眼前场景顿时让我大吃一惊! 灰色的天空中布满了黑色的鲲鹏和死士,他们铺天盖地地挤在天幕中,似乎一齐落下来都能将整个联军军营砸成肉酱。 更别提地面上还有骑着饕餮的死士,这一波陆军数量也很庞大,正在做着同样的攻击。 封星实在太卑鄙,竟然选在夜间奇袭,可她的战术确实没问题,要怪只能怪我方太大意。 我不敢懈怠,旋即投入战斗。 此次估计血爪兵团将大半兵力投入到了战斗中,又因是偷袭,所以联军有点措手不及,一开始便严重受创。 因为敌军数量庞大,不少高阶仙灵使用了玉石俱焚的“祭术”,以自我牺牲爆击大片死士。 我的眼眶湿润了。 桎就在我前方,他的身形只露出了一会儿,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死士围得水泄不通。 我并没有过去帮忙,一则我也被血爪兵团纠缠得脱不了身,二则我以为凭桎的身手,他应该可以脱离险境。 果然,那些死士和饕餮被桎甩得飞了出去,桎的身影重新出现。 我松了一口气,使用加了旋风的天雷阵,将周遭死士劈得粉身碎骨。 正在这时,天际出现一道红色光芒,倏忽间,那光芒从中心裂开,竟变成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球! 我的神经再度绷紧。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桎,是我太纵容你了吗?你真是很不像话了!”封星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一时间,所有族群都停下打斗,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桎仰起头,坚毅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好!哈哈哈哈!”封星狂笑。 那只血红的眼球中忽然射下一道红色光芒,片刻间穿透了桎的胸膛。 桎的身体晃了两下,终于向后栽去。 我大惊,不顾一切向桎奔去。 他的银色胸甲被击碎了,胸口不断涌出紫色鲜血。 我用颤抖的手掌摘下他的面具,发现他的口鼻也在不断流血,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竟添了一丝死灰般的苍白色。 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扑簌地滴落在桎的身上、脸上,他抓着我的手,嗫嚅道:“千机,不要怪我。” “不会的,我不怪你!”我哭着说,不断擦着他脸上的血。 封星的声音再度响起:“今天就当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罚,以后再有不轨,本王绝不姑息!” 那只眼球在封星说完后,缓缓闭上了,消失在天幕中。 愣了几秒,大家忽然明白过来,厮杀声再度响起,激战又开始了。 我赶紧设了一个结界,将自己和桎藏起来。 回想往昔,在宫中的时候,桎对我如父如兄,那时他是神秘的,是令我心驰神往的,当时我总是想接近他,和他在一起。 我想和他在一起,即便后来他背叛了我,可我仍然能感受到他对我致命的吸引,那种心动的声音,当他一出现我就听到了。 “千机,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桎艰难地说。 我再也忍不住,哭喊出来:“不要!我要你活着!” “别傻了。”他的身体在不断地痉挛,却仍微笑着,说,“一千年了,真快!” “这一千年里,我的心里只有你啊!”我哭得双眼一片模糊。 “傻孩子,我不适合你。”桎喘息着,又开始咳血。 难道蝶愁就适合他?我心里一阵发酸,却没将这句话问出口,最后的时刻,我不能再跟他吵了。 “忘了我吧!”桎的手垂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不!”我拼命摇头。 他不是强者吗?有着宇宙中最快的速度,最无可匹敌的身手,为何会在短短的一瞬,就永远从我身边消失了! 我紧紧抱着桎,外界的什么厮杀通通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对我极其重要的人逝去了,我再不能听到他的一言一语,再不能看到他的一颦一笑了! 桎在我的怀里停留了一小段时间,终于不可避免地开始风化。 我呆呆地坐着,眼睁睁看着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却无能为力。 “哐当!”几声极大的响动传入我的耳膜,那是死士进攻我结界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只是流泪。 我已悲伤地没了气力。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的征程 我的结界终于被瓦解,数个死士挥舞着利器向我砍去。 我没有反抗,仍旧坐着,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数枚冰刃以极快的速度飞来,将那些死士的武器打偏格开。 冰痕从斜里杀将出来,抓着我跳出死士的包围圈,大声斥责我:“为什么不反抗?” 我心中难过,哽咽道:“桎死了!” 冰痕身体一僵,却旋即坚定地说:“那就更应该为他报仇!” 我苦笑,莫非他是男子,所以意志更坚定、情感更冷漠? 可是我仍旧有气无力,只能躲在冰痕身后避开死士的攻击。 当晚的战斗持续了很久,直到天际发白,才偃旗息鼓。 联军以微弱的优势获取了胜利,血爪兵团则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被全数消灭。 “你是怎么回事?意志力完全崩溃!”冰痕皱着眉头质问我。 我没有回答,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跌跌撞撞折回自己的营帐,幸亏我的营帐在战争中没有遭到太大损毁,否则我连好好哭一场的地方也没有。 谁知韦陀连悲伤的时间都没留给我,天很快就亮了,他不顾众族反对,执意要率军进攻皇宫。 他的理由是血爪兵团擅长偷袭,与其让那些死士再次得手,不如我们主动进攻,乘其不备。(..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军队在一片怨声载道中行进。 我哭得两眼肿胀,又被催着紧急行军,连妆都来不及化,满脸窘相一览无余。 幸好身边的将士都是风尘仆仆、面色悲戚,和我的情形差不多。 大家都在这场战争中丧失了很多至亲好友。 澄明守在我身边,他递给我一个水壶,我以为又是药汤,摆手表示不想喝,但他坚持让我喝下去,我只好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一股清香顿时在我的口腔中弥散开来,同时沁入心脾,让我的心绪平和不少。 我揣测这是果茶,对澄明挤出了一个微笑:“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虫,还有什么宝贝,亮出来吧!” 澄明温和地看着我,眼神里深藏关切:“以后还有很多的,到时你就知道了。” 远方青黛的天空中,迦南的皇宫露出一角。 我们不再说话,驾着神兽加快了步伐。 我又恢复了斗志,此刻怒火更是填满了胸臆,我恨不能现在就将血爪兵团消灭殆尽,将封星置于死地! 到达宫门时,联军将士果然也是群情激愤,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一鼓作气攻入城内。(..info无弹窗广告) 说来奇怪,那些死士几乎没做抵抗,就被我们打得丢盔卸甲,待我方攻入城中,才发现冥界宫城里的死士为数不多,完全和昨日不能比。 看来封星昨晚定是做了必胜的准备,才发动几乎全数在冥界的兵力进攻我方军营,却没想我方获得了成功,而今日血爪兵团伤亡惨重,已不堪一击。 迦南重新夺回了宫殿,他为昭容建造的这座华丽宫殿终不致遭到彻底损毁。 我以前住过的那间行宫已被破坏殆尽,迦南让我住进毓坤宫,我进入之后发觉这宫内设计尤为精美,飞檐反宇、层楼叠榭,而里面的器皿无一不是金缕玉砌,完美无疵。 看来那些死士只喜欢欲望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对欲望的实体并无兴趣。 直到听到一些侍女的窃窃私语,我才吃了一惊。 原来毓坤宫是以前昭容住的地方,自从昭容失踪后,毓坤宫就闲置下来,宫里的冥族曾经认为这座宫殿再也不会有新的主人了。 我唏嘘不已,迦南是真的变了,可我却仍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不能自拔。 夜晚,我边想桎边流泪,又是一夜无眠。 天明后,各族长老召集众部议事,主旨是商议去人界的队伍。 经历诸多战争后,各界伤亡不少,且死士仍在蠢蠢欲动,下三界三长老均不想多派兵力前往人界,他们认为守住领土才是固本之道。 灵界两位长老也认为无需派遣大部队,一则怕打草惊蛇,二则灵术法术不够的将士无多大帮助,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们讨论的重点是如何护送我和冰痕成功到达九重峰,我看着冰痕洋洋自得的神情,心下就起了反感,差点将他的谎言拆穿,但若揭发“无极二仙”不存在的事实,我可能就失去了手刃封星的机会,无法,我只能和他继续编派谎话。 迦南当场宣布了一个令大家震惊的决定:他将长老之位传给迦铉,然后护送我去人界。 韦陀和绮亚登时表示反对,他们倒是为迦南好,可迦南固执己见,迦铉也没任何异议。 可是迦铉的脸色惨白,他瞪了我一眼,眼中闪着仇恨的光。 我唏嘘不已,在一瞬间,我忆起当初和迦铉相遇的时光,那时他还是个多么开朗活泼的少年啊,可如今却成了这么个阴森的性子,而我和他的关系,居然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出人意料的是,绮亚见劝说徒劳,竟也表示要和迦南一起去人界。 绮亚看似放浪形骸,实则对迦南痴心无悔,在这一刻,我对绮亚还是产生了一些好感。 韦陀当然不肯随我们一起去人界,他要忙着回魔界巩固政权,便派出了自己的女儿娑罗。 可怜那娇贵的千金小姐娑罗先前在冰痕手上吃了大亏,眼下听父亲说要她随冰痕去人界,脸色竟苍白一片。 她自然不敢忤逆韦陀的意思,却远远地躲着冰痕,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灵界这边,雷族长老派出了自己的长子狄。 这个狄是默岸的大哥,本应让我感到亲切,孰料他站出来后,我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 狄很粗壮,满面骄横的模样,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冷笑,不就自恃身份高贵而目中无人吗?要么他像冰痕一样灵力惊人,我倒也不说什么,可他这样灵力一般,却仍自吹自擂的,我可真要小瞧他了。 此时,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仙灵毛遂自荐。 他就是澄明。 澄明的理由很简单,他是医师,可以随时进行护理和治疗,医术也高超,没道理不让他跟我们一起去人界。 我看着他,责备地皱眉,心里希望他不要淌这趟浑水。 他却微微一笑,示意我安心。 他总是这样,云淡风轻。 于是,一支全新的队伍便形成了,三日之后,迦南便会带着我们前往忘川,向着轮回通道进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敬 夜已深,我仍坐在软榻上发呆。 桎的噩耗众族皆已知晓,但因其肉身消散,又是修罗族,竟连个渡魂仪式都没有,就仿佛他从未来过一般。 我又悲又气,对迦南说了,他也只让几个冥族巫师随便做了一下法,极敷衍我。 我知他介怀我和桎的过往,能帮我到这个程度已属难得,我又怎么好意思怪他。 明日,我们即将启程。据说轮回通道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堕入恶道中,即便走叉进入天道,也会因为自己不是灵魂而遭到消融。 这个冰痕,明明可以带我们直接进入人界,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在是可恶! 我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冰痕要跟我假扮灵力无边的“无极二仙”,我就可以说无极二仙拥有能随意通往各域的能力,如此,明日便无需去走那条危险的通道。 主意拿定,我就往灵界水族长老的别院走去。 问题随之而来,迦南确实把宫殿造得太大了,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方位,结果在夜色中绕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给绕得晕头转向。 无奈之下,我只得跳上屋梁,直线行进。 我尽量让不发出声响,孰料还是被发觉了。 当我一脚踏在一片青瓦上时,忽觉脚下虚空,随即整个身体陷入屋内。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股液体向我身上泼去,我在半空躲闪不及,右肩被泼了个正着。 一阵剧痛迅速袭击了我的肌肤,宛若钉着一排细密钢针的木板,猛烈敲击着我的肌骨。 蓦地,我闻到了一股焦味,那是从我身上发出的。 从未被烧伤的我,今晚居然会被不明液体给灼伤。 肇事者急速闪至我身边,张开手掌护在我的右肩上方,在他的冰冻之力下,我的伤口被迅速冻结。.info[] “怎么是你?”冰痕的口气听起来不悦。 “关你什么事!”我自认倒霉,谁让我撞到了这瘟神的枪口上了? “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冰痕冷冰冰地说,同时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 我骇然,他都没证实我要加害于他便欲报复,实在过分! “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你恶人先告状!”我没好气地说,赶紧站起身,欲远离他。 肩膀上的疼痛随着我的走动加剧了,似乎连骨头都受到了牵连。 “你混蛋!”我怒不可遏,戳着冰痕鼻子骂,“快点把解药拿出来,你居然如此恶毒,竟然用毒药加害于我!” “施毒不是你惯用的伎俩么?”他一边冷冷回应,一边试图靠近我。 我刚要躲避,忽觉脚下有异物隆起,赶紧一闪身,发现一条尖利的粗壮荆棘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地底冒出,向着房梁刺去。 更多的荆棘涌了出来,将屋内的一切什物,甚至是柱子顶得粉碎。 我见势不妙,欲跳上屋梁,却在冲上屋顶的一瞬间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拍了下来,眼看就向着一根不断滋长的荆棘上刺去。 “啊!”我惊叫。 我没有支点,无法再弹跳改向,被刺穿身体是无可避免的结果。 正在此时,冰痕一个飞跃,抓住了我的身体,向着墙壁撞过去。 我恨死了他,眼见这一撞,我就要被撞得面目全非,他却有我当垫背,真是用心险恶。 还未等我咒骂完他,我已经到了屋外。 我安然无恙,墙壁也未被撞毁。 我顿悟,冰痕的这间屋子一定是被他族设了难以突破的结界,所以冰痕刚才用了传送门将我送了出去。 冰痕抱着我走进另一间别院,我挣扎着要下来,结果这个混蛋依旧心狠手辣,以一贯作风去抓我右肩上的伤口,疼得我死去活来。 他让我趴在床上,又亮出那柄金属小刀。 我心一凛,急急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木菊花香气,接着我便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我一睁开眼就看见冰痕趴在桌子上沉睡,不禁感到奇怪。 我本以为他脸皮这么厚,肯定会睡在我身边的。 右肩的伤口已经裹上了纱布,但仍旧很疼,我勉强支起身子,冰痕马上就醒了。 以往我还得意自己超强的听力,现在看来,我的听力要自惭形秽了。 “被毒液侵蚀的皮肤我已经帮你刮去,再过几日应该就可恢复!”他还是面无表情,并无任何愧色。 我顿时气结:“你对着我泼毒液,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吗?” 谁知这个混蛋翻了翻白眼,倨傲道:“毒液又不是我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他所说的公道,不过是以暴制暴罢了,在我们到达忘川后我才明白过来。 迦南唤出渡魂船,载我们渡过三途河,在上船之前,他严肃地告诉我们,千万不可落入河中,否则肉体一定会遭到损毁,而灵魂则会永世堕入地狱中。 他的话让每个人均不寒而栗,我们乖乖地上船,期望能早点到达彼岸。 无任何船桨,这艘不大的船就开始缓缓行进。 我再度看了一眼岸边那片血红的曼珠沙华,忆起魂飞魄散的昭容,不由偷窥了迦南一眼,见他正眉头深锁,知他定是也在想念昭容,而且心情一定很沉重,只得暗暗为他叹息。 “啊!”两声此起彼伏的尖叫打断了我的沉思。 绮亚和娑罗几乎是跳着从船的一头奔向另一头,但她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赶快又折回来,不停地跑老跑去。 “你们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再这样下去船会翻的!”迦南怒吼。 可是他的斥责不管用,绮亚和娑罗仍旧像疯子似的奔跑着。 迦南眉头紧蹙,使用漂移术快速移动,对着绮亚和娑罗的后颈劈下去。 这两个女人毫无抵抗之力,登时晕厥在甲板上。 “看样子,她们似乎受到了幻术的蛊惑。”澄明掏出一瓶药水,向着晕倒的绮亚和娑罗走去。 狄的高大身躯却挡住了他的脚步。 “你想害死我们吗?万一她们醒过来再把船弄翻,怎么办!”狄粗声粗气地吼。 澄明纵然修养极好,但医者父母心,他却不能听从狄的话,坚决地说:“我保证她们不会再出现异常情况!” “还是等船靠岸再救醒她们吧,现在让她们安静一下也没坏处。”冰痕冷冷地说。 澄明始终被狄挡驾,只得悻悻地重新座回原地。 一个时辰后,船终于到达彼岸,当澄明去唤醒绮亚时,他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绮亚的脸被撕裂出数道伤口,正淅淅沥沥地向外冒着蓝色的血珠。 好在娑罗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当两个人均被救醒后,绮亚又是一声尖叫,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的脸,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大喊。 破相对一向爱美的她而言,比任何伤痛都要难以承受。 “你刚才怎么了?为何会跑来跑去?”迦南不悦地问她。 绮亚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渡魂船,仍旧捂着脸,声音发颤:“船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 迦南和澄明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冰痕忽然插嘴:“昨晚你做了那么多荆棘,今天都还给你了,怎么反而被自己吓到了?” 绮亚瞪着冰痕,登时明白过来,蔻丹一指,怒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是我干的,又怎样?你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冰痕傲慢地说,同时没忘用阴鹜的眼神看了一眼娑罗。 娑罗顿时慌得手足无措,闷下头颅。 “我脸上的伤也是你干的,对不对!”绮亚几乎是在尖利地嚎叫,那声音快把我们的耳膜都给刺破了。 “叫什么叫,蠢女人!”狄不满地说。 “混蛋小子,你再说一遍!老娘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绮亚立刻调转矛头,对准了狄。 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狄更容易成为一个出气筒。 “别闹了,赶紧去轮回通道!”迦南喝住了即将引爆的一场打斗,带头向通道走去。 冰痕冷哼一声:“奉劝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后还是安分一点,否则今天是荆棘,明天不知道还会是什么!” 他说罢,也跟着迦南去了。 我和澄明面面相觑,狄则嘲讽道:“不去跟你的对头斗,跟我叫什么劲!” 说罢,他也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澄明拿出一个透明黄色小药瓶对绮亚说:“把药粉涂抹于脸上,过几日伤口自会愈合,也不会留下疤痕。” 绮亚不客气地抓过药瓶,连声道谢也没有,“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向着迦南走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轮回通道 六道轮回的入口就在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入口是明晃晃的一片白,光线太强烈,以至于通道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迦南提醒我们要小心,他说通道里的光线具有撕裂有形物体的能力,且一旦走进去,身体便不受支配,会被强风快速传动,因此极有可能走叉,进入别的堕道。 不过,话一说完,他就拿出一件金光闪烁的斗篷,斗篷上的金色龙须流动着璀璨的光,密集地交织着,编成了美丽的图案。 这龙须不似冥界所出,而据传说,龙须具有缚命功效,看得出来这斗篷定是一件保命神物。 “迦南,我的脸破了!”绮亚娇滴滴地叫起来,她挪到迦南身边,用渴求的目光给迦南以暗示。 不料,迦南视若无睹,冷淡地回了句“你小心点”,就步入通道中。 绮亚目瞪口呆,我们则暗暗发笑。 绮亚生气地跺脚,也跟着进入轮回通道。 我们紧随其后,一个个融入那轮回之光中。 一进入通道,我便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而其他族比我的情形好不了多少,狄就第一个吼出来:“妈的,看不见了!” 不待我们迈开脚步,强风便如一双双巨手,推着每个人飞速前进。 “大家不要慌!快用内力稳定住身形,集中注意力听我的召唤前进!”迦南大声说。 他一边风驰电掣,一边发出刺耳的“嘤嘤”声,如碎片刮擦着我们的耳膜。 虽然迦南发出的声音让我们不是很舒服,但效用还算不错,我们果然不再慌乱,顺从地依照迦南的指令行事。 我天生拥有超强听力,在正确的路线中行进不成问题,但这白光中待得越久,我体内的痛楚就越发剧烈。 一切得归咎于我的傀儡术。 自从桎逝去后,我无心调养内息,死士的精元全部囤积在我的腹中,并与我自身的精元搅在了一起,眼下正受着白光的无情撕扯。 我竭力忍着剧痛,心想捱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可是这该死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我还要不时转弯,身体的颠簸更加让我痛苦不堪。 正当我咬紧牙关强压呻吟之际,一声惨叫却彻底摧毁了我的自制力。 绮亚尖叫起来,她脸上的伤口被白光撕裂了。 “迦南,救我!”绮亚凄厉地尖叫,她的声音听起来蕴含着巨大的苦楚。 我那压抑的痛苦顿时如海啸崩堤,完完全全被激发出来,与此同时,体内的精元被拉扯得更加厉害,仿佛要把我的躯体给撑得爆裂开来。 “迦南!”绮亚持续地叫喊,也不知她是真疼还是刻意为之,但显而易见,她一定知道迦南手中的盘龙须缚命斗篷有着怎样神奇的法力。(..info) 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 迦南顶住强风,移到我身边,将我裹进斗篷中。 体内的撕扯力道小了很多,我顿时轻松不少。 我虽感激迦南的相助,但耳边绮亚的尖叫却是一声比一声更加尖利,不由内心凄凄,想让迦南去帮绮亚一把。 可是其他仙魔的情况也开始变糟,他们开始发出低低的喘息,却又极力隐忍,不想承认自身实力的不足。 我没有听到冰痕的呻吟,他当然不会被白光所伤。 真正能伤得了他的,怕是只有封星了吧! 绮亚那边又出了状况,她无法稳定身形,在经过一处交叉口的时候,身体一软,被风卷入了一条堕道! 我一惊,大呼:“迦南,快去救绮亚!” 绮亚是跟我有过节,我还曾想杀死她,但如今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确实有些太残忍。 况且她对迦南一片痴心,为了迦南才遭受折磨,更是不该致死。 孰料迦南并无动静,他只是在风中竭力保持静止,却不似要去营救绮亚。 其他仙魔也停下脚步,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 倒是娑罗手疾,向前一扑,抓住了绮亚的脚踝,同时大叫:“快点拉我们出来!” 澄明二话不说,赶紧上前捉住绮亚的小腿,然后我们纷纷抓住娑罗的两只脚,将她们两个硬生生从堕道里揪了出来。 “快走!”迦南并未对霉运连连的绮亚心生怜悯之情,而是铁石心肠地转身,继续裹着我前进。 绮亚许是被迦南的态度所伤,不再大声尖叫,但我听得出来,她仍在受着痛苦的煎熬。 即便是盘龙须缚命斗篷,仍会遭受轮回之光的侵蚀。 迦南肩膀上的斗篷开始出现裂口,光从裂口中钻入我身体,我的痛苦一点一滴地在累积。 “千机,撑住!我们马上要出去了!”迦南安慰我。 越接近出口,轮回之光的威力就越强,龙须斗篷也被扯得越烂。 我好几次想吐,都忍住了,而自己的脑中更如一锅冒着沸泡的稀粥,滚烫发热且混沌不堪。 内息混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苦着脸想,出去后一定要加强调息,再不能偷懒了! 终于,漫长的旅行到了终点,迦南率先携我从通道里跳了出去,落入一潭碧绿的水中。 “扑通”几声,其余仙魔也纷纷落入水中,顺利到达人界。 “不舒服吗?”迦南解开斗篷,紧张地问我。 我晕得厉害,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站着,连迦南近距离的脸庞都看不清,终于还是一个趔趄,倒在了他怀里。 “你不要缠着她不放,她现在泡在水里会很不舒服!”冰痕的声音。 “她这是内息混乱,需要调理,我先帮她把血脉打通,然后辅以理气之药,方可无碍。”澄明的声音。 “你们只知道关心她!有没谁来关心一下老娘的死活!老娘差点死了你们知不知道!”绮亚尖利的嗓音似一把学刃,成功让我的意识惊醒。 一时间,众族纷纷对她行注目礼。 惊呼声像山谷回音,一声接一声,暗示着莫大的不幸。 我惊恐地看到绮亚的脸皮血肉模糊,更糟糕的是,她的半边脸皮都没了,露出仍在不停渗着蓝血的肌肉,模样不再妩媚,反而十分的诡异。 狄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老太婆,你现在可成丑八怪了!” 绮亚怒不可遏,恨不得将狄撕成碎块:“你说什么!” 她这一发怒,表情更显恐怖。 猛然间,绮亚在众族的目光中明白过来,用颤抖的双手在脸上哆哆嗦嗦地摸索着。 她摸到了自己破损的皮肉,眼中流露出震惊之情,忽然转身,拔腿往河边跑去。 “啊!”片刻之后,一声惊叫响彻云霄,比任何时候都要凄惨,透着深深的绝望,不断敲打着我们脆弱的神经。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皮修复术 很久以后,绮亚不再发出尖叫,却仍旧呆呆地跪在湖边,似乎失去了意识。 “她没事吧?”狄嘲讽地问。 澄明本着医师的宅心仁厚,又怀揣药瓶去安慰绮亚。 谁知他刚拍上绮亚的肩膀,绮亚就疯狂地转身,用她数寸长的尖利爪子冲着澄明狠狠抓过去。 澄明急忙后退,手臂仍被绮亚抓破,他的袖子被撕成了碎片,左臂留下数道深深的伤口。 白色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来,澄明赶紧撒了药粉,又拿出随身带的干净纱布包裹,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到惊人。 迦南面色阴沉:“不用管她!” 说罢竟抱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 我们身后,绮亚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飞快拦住我们,面容狰狞:“我毁容了,所以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你发什么疯!”迦南不悦地皱眉,“我看你是精神出问题了,还是找个地方从长计议为好!” 绮亚顿时气得发狂,像泼妇一般上前去撕扯迦南的长袍,口中怒嚎:“你这个负心之人!” 迦南怎会让她得逞?况且他手上还有一个我呢。 他使出漂移术,快速躲过绮亚的攻击。 此时澄明一挥手,一团白粉扑向绮亚的面庞,她瞬间晕了过去。 “什么妖界第一美女,原来是个疯婆子!”狄不屑地看了眼绮亚,转身吊儿郎当地对澄明说,“都说妖界用毒第一,没想到你这个凤族更厉害!” “我用的不是毒,是**。”澄明平静地说,但他的神情过于严肃,明显是生气了。 我暗叹,绮亚确实发疯了,她为了迦南,将原先那个冷傲妖冶的自己完全摒弃,只留下一个哀怨而悲伤的躯壳。 这期间,娑罗一直未发话,她总是这样,只要冰痕离她很近,她就很紧张,紧张到不敢发出声音。 所以说,爱这种东西往往会蒙蔽人的眼睛,你并不知道,自己第一眼就爱上的,究竟是个天使,还是个恶魔。 澄明不计较绮亚先前的恶劣行径,背着绮亚行进。 众族刚从湖里出来,浑身湿冷,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林地,男人们纷纷去劈柴,接着烤起火来。 可怜我仍未从头晕目眩中挣脱出来,就被迦南和冰痕抢来抢去。 他们两个都觉得我体虚,没有能力烤火,便想帮我将衣服烤干,结果互不相让,差点就要动手。 我不禁怒从中来,我又不是物品,凭什么被他们争来夺去的,再说,帮我烤火,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该怎样“帮”我。 “你们都给我滚!”我拼尽全力吼了一句,没想到迦南和冰痕居然乖乖住手,惊讶地盯住我。 “我要独自烤火,你们都给我离开!”我又吼了一下,代价随之而来,眼冒金星,还出现了耳鸣。 冰痕冷笑了一下:“你连设结界的力气都没有,还怎么独自?” 迦南快步上前,要拉我的手:“千机别怕!我帮你!” 又来了! 我欲哭无泪。 “我也想烤火,我和她一起吧!”娑罗突然斜里杀将出来,抢先捉住我的手。 她定是不想独自应对冰痕。 从刚才迦南与冰痕的争吵中,她定是窥出冰痕对我还算关心,所以她跟我在一起,起码还算安全。 我苦笑,娑罗若得知往日冰痕怎样凶狠待我,定不会与我在一起了。 娑罗扶着我在火塘边坐定,设了一个白色不透明的结界,又帮助我把衣服解开贴于结界的内壁上,让衣服干得更快些。 “你确实很漂亮。”娑罗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虽然头晕,但仍旧感到惊讶。 “你和冰痕真的是一对吗?”娑罗又问道。 “不是。”我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这么好奇,并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娑罗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我还嫉恨你呢,现在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看上那个可恶的家伙!” 我知道她口中“可恶的家伙”指的是谁,不由暗暗嗤笑。 “也许。”娑罗那双水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一星明亮的光,“某一天,我一定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然后和他一起天荒地老!” 娑罗不过是个小女孩啊,总是这么爱幻想,但她确实变了,不再骄横刁蛮,骨子里的纯真一点一滴涌现出来,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她。 待身体完全烤干,娑罗将结界解除,我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 澄明给我涂抹宁神水,我谢过他,眼光却瞟到迦南那边。 绮亚倚在迦南的肩膀上,显然也已经烤完火,她那长长的金色卷发干爽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受伤的脸颊。 我的心顿时一沉。 原来就算迦南不待见绮亚,他还是不会丢弃她的,再说他们有着千年的交情,再怎么置气关系也坏不到哪里去。 我压抑住心头小小的嫉妒,和澄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过了一会儿,冰痕将一堆野味扔到我们面前,他是狩猎好手,烧烤技术也不错,可惜今天他不能随意打开百宝箱给那些野味涂抹调料了。 许是烧烤的香气太过浓郁,绮亚悠悠醒转过来。 她仍旧靠在迦南身上,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反正在人界。”迦南不时向我这边投射目光。 “人。”绮亚反复念叨,发嗲道,“听说人族肤若凝脂,皮肉甚佳,正好可以剥来修复我的脸!” 她在迦南面前的声音十分温柔,话语的内容却甚是血腥,不禁令我啧啧称奇。 迦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绮亚的乖戾性子早已习惯,但他的声音很严厉:“别闹了,还是少惹事为妙!” 绮亚猛然挺直身板,“啪”地打了一下迦南,嗔怪道:“你就是嫌弃我,对不对!” 骂完后,她又迅速靠在迦南身上,还紧紧抓住了迦南的胳膊,一副要死缠他的模样。 我心下不悦,稍稍转身,不再去看那对冤家。 狄啃着一只兔腿,满嘴流油地嚷道:“老妖婆,我看你还是别修脸了,你再怎么修,都没人家千机好看!” 我登时气恼,这狄也太狂妄了,他自己和绮亚作对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也牵扯进来! 时至今日,我并非打不过绮亚,只是念着如今与她结为同盟,本该齐心协力对抗封星,不该再有芥蒂相互敌对。 绮亚更是恼羞成怒,一挥手,射出一堆暗器。 狄迅速闪身,暗器全部射到了狄身旁的树干上。 “哈哈哈!妖界长老不过如此!”这个自负的狄立刻自吹自擂。 一刹那,他就笑不出来了,反而像一截烂木头一样摔倒下去。 那树干上的暗器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将狄熏得晕死过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次换成了绮亚冷笑,她站起,看着地上的狄,打起了算盘,“这小子也不错,细皮嫩肉的,皮肤正好割下来让我修脸!” 迦南“嚯”得起身,大声斥责绮亚:“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狄是我们的伙伴,你怎么能乱来!你脸上的伤并非不可痊愈,你要再胡闹,休怪我不客气!” 绮亚愣了两秒,瞪大的双眸中喷出怒火,一手指着我,阴阳怪气地对迦南说:“你一心扑在她身上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人家是新王候补,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还是省省,早点死了这份心的好!” 当着众族的面,绮亚的奚落让迦南倍感难堪,他那张瘦削的脸堆满了阴霾,牙缝中狠狠挤出两个坚硬冰冷的字:“闭嘴!” “你还是不死心,是不是?”绮亚阴狠地瞪了迦南一下,回头问我:“小荡/妇,你今天就当众把话说清楚,你是否愿意跟迦南在一起!” 霎时,所有目光都聚集到我脸上。 我当众下不了台,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不由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绮亚却不肯放过我:“快说!你今天就要给我和迦南一个交代!” 她脸上的伤口崩裂了,蓝血又不断涌出,让我看得触目惊心。 第一百九十章 魔性的召唤 我尴尬地面对众族,不知该如何是好。 迦南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等待我回答的这种时刻太多了,以至于我现在已经不忍心再拒绝他。 冰痕斜乜着我,他的脸上毫无表情,要说有,那也是骄傲之情,仿佛在说:你根本就逃不出我的手掌! 我不想让迦南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又被逼得紧,额头细汗竟密密麻麻沁出了一层,这时只听澄明一声惊呼:“千机,你怎么了!”我借机闭眼,身体向后一仰,顺势倒在澄明怀里。 于是澄明道貌岸然地推托道:“千机身体还很虚弱,不宜情绪激动,该好好静养。” 他又转向绮亚,语气关切:“绮亚长老,你的伤势有点严重,还是待我找到草药,帮你好好诊治一番,方可无碍。” 绮亚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妖族最擅施毒用蛊之术,绮亚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既然她说得换人皮,那铁定没有第二种上佳之法。 眼下我假装昏迷,绮亚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悻悻闭嘴。 待众族散去后,澄明贴着我耳边轻语:“你反应还挺快!” “过奖!”我双目微睁,和他相视而笑。 填饱肚子后,我们继续前行。 娑罗和狄从未来过人界,一路上孩子气毕露,看到灵界和下三界没有的花鸟鱼虫,都要雀跃好半天。 这两个年轻人还特爱跑来跑去,有好几次因为他们两个的不见踪影,我们不得不暂停来寻找他们。 最后,迦南很严厉地批评了娑罗和狄。 迦南算娑罗的叔叔,娑罗如今又抛弃了大小姐脾气,因而她还比较配合,承诺不再乱跑,但狄就不行了。 狄恢复意识后,首先就跟绮亚大吵了一架。 他明知自己打不过绮亚,却仗着我们不允许发生内讧,吵了个鸡犬不宁。 因澄明警告,再情绪激动伤口崩裂,容易产生疤痕,绮亚居然忍气吞声,再度给狄扔了**,将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子又迷得昏了过去。 这次她加大了剂量,狄不晕个三四天保证醒不过来。 可惜这样一来就苦了澄明,他只能义务背着粗壮的狄,同时还要照顾我,这让他十分疲惫。 我不愿跟迦南和冰痕走得太近,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又不想跟娑罗和绮亚说话,不由庆幸还好有澄明,否则这一路非闷死不可。 我们在野外走了三天,除了鸟兽鱼虫,一直没看到人族。 第四天,狄很不幸地又醒了,他又开始跟绮亚争吵,我们则忙着喝斥和劝架,谁也没注意身边还有什么意外状况。 蓦地,我们听到一声低低的咆哮,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骨头破碎的声音。 迦南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绮亚和狄身上,转而去感受刚逝去的亡魂。 半响,他懊恼地摇头,神色颇为愤怒:“封星是怎么回事?连人族的魂魄也不让我们冥界管了吗!” 我吃了一惊,这还是迦南头一回直呼封星的名号。 狄刚才被迦南喝斥了一顿,正有火没处使,现在抢白道:“人界不是宇宙欲望汇聚之地吗?那人就是由欲望组成的,没有魂魄,你又怎么可能召唤他们的灵魂?” 狄这一段话令我们啼笑皆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都并不愿意搭理他,于是纷纷绕过他,向着出事地点奔去。 草地上蹲着一个金发少女,她的长长的卷发已经垂到了地上,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像秋千一样晃来晃去。 她的头上长着犄角,很明显就是…… “娑罗,你在做什么!”迦南叫出声。 那颗长着金色长发的晃动的脑袋僵了一僵,缓缓向后扭去。 待她完全转过身,我们全都愣住了。 娑罗满脸沾血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她的四颗尖利獠牙突出唇外,这让她的面部表情变得十分可怕,而她那双蓝色眼眸,居然成了两块正在燃烧的黑色焦炭。 娑罗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沉嘶吼,獠牙上的猩红鲜血不断地溅落在尘土里,她狰狞地瞪着我们,十指弯曲成爪状,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们变成攻击目标。 “怎么会这样?”我目瞪口呆。 “呵,变野兽了!”狄又开始嘲讽,他一日不嗤笑别人,一日便不能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魔族对鲜血极其痴狂,若没有高深的魔力,在面对新鲜肉体和血液的时候,就会失去自控力能力,魔性大发。”迦南解释道。 “那为何她在冥界时,没有变身呢?”我还是不解。 说时迟那时快,娑罗一个飞身,扑向冰痕。 即便变身,她潜意识里还是将冰痕当做最危险的仇敌。 我大呼糟糕,冰痕铁石心肠,娑罗这次定会遭遇毒手。 半空中忽然飞出一条软鞭,将娑罗拦腰截住,接着迦南念起咒语,娑罗开始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滚来滚去。 她终于不再尖叫,晕了过去。 绮亚收起鞭子,抱着娑罗安静地走开。 地上那具人族尸体肤色灰白,肌肉萎缩,浑身血液已被娑罗吸干。 经历了这次事件后,我们都格外留心娑罗的动静,提防她因再度受人族血液的吸引而魔性发作。 绮亚同时也在打人族的主意,她始终想剥人的面皮来修复自己的容貌。 队伍中有这两号危险份子的存在,实在令人头疼,尽管人族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若闯下祸来,整日被追杀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我的担忧在不久后成了事实。 十日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城市。 为了不让队伍引起人族的注意,我们用易容咒易了容,大家都成了黑眼黑发的“人”,只是容颜依旧俏丽俊朗,难免还是会令人多看两眼。 娑罗被迦南的法术震了魂,又被澄明涂了宁神水,暂时丧失了对人血的兴趣。 只有绮亚转动着凌厉的眼珠,在人群中瞟来瞟去,不停物色细嫩的面皮。 迦南瞪了她一眼,她才安分一点。 “人族的姑娘长得真难看!”狄失望地嘲讽。 谁都不想理他。 我们找了家客栈落脚,并扔了一锭厚重的金子给势利的掌柜,把整家客栈包了下来。 如此一来,我们也省去了和人族接触的麻烦。 可惜祸端还是来了。 娑罗和狄对从未接触过的人界太过好奇,在客栈里待不住,趁迦南不备,偷偷溜了出去,等我们发觉,这两个家伙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糟糕!”迦南脸色突变,“镇魂咒的效力快过去了!” 我们赶紧去找娑罗。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整整找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当然,我的徒劳无功有一半得归功于冰痕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不知为何总是在我身边转悠,甩都甩不脱,让我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却一副悠闲的样子,仿佛娑罗变身之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去那边找,效率不是更高吗?”我怒指另一条街道,拼命赶他走。 冰痕白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镇魂咒的效用应该完全丧失了,接下来你看哪边人多,不就行了吗?” 我皱眉,他虽然说的没错,但娑罗一旦惹事,必然会引出很多麻烦。 忽然之间,人群如潮水般向城市东南方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既好奇又惊慌的表情。 “走吧!”冰痕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不理他,飞身向东南角掠去。 顷刻间,人潮又开始涌动,如退潮般慌不择路地向烦反方向迅速撤去。 惊叫声、哭喊声连成一片,仿佛世界末日已然来临。 没过多久,我便接近了是非中心。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暗夜偷袭 变了身的娑罗皱着鼻子咆哮着,像足了一只小母兽。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脚下横陈着三四具人族的尸体。 在她的身边,围了五六个手持木棍的人族,虽然那些人族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他们的双腿却在哆嗦着向后撤退。 “魔……魔……魔女!我……我警告你!不许……乱来!”为首的一个人族颤巍巍地指着娑罗,词不达意,他的个子比所有人都高,此刻硬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 娑罗哪里还有心思听他啰嗦,一个纵身,便向他扑去。 “妈呀!”那些人族纷纷丢弃木棍,脚底抹油做鸟兽散。 只有那个倒霉的高个子没有来得及逃开,背心被娑罗一把抓住,吊到了半空。 “救命!”高个子吓得屁滚尿流,哭腔都出来了。 我赶紧飞身上前,捉住了那人的双肩。 可是娑罗的獠牙已经深深嵌进高个子的颈部,当我去拉高个子的时候,她的嘴用力一撕扯,一大块皮肉横飞出去,高个子的颈部大动脉瞬间被撕裂,鲜血像雨点般喷了我一脸。 高个子顿时殒命,娑罗踮脚一纵,向我的反方向跳去。 她定是嗅到了其他新鲜血液的气息。 但娑罗没能逃开,因为冰痕截住了她,并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冰痕背起娑罗,跳到我身边,揶揄道:“没想到你也好这口!” 我抹掉脸上的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当我和冰痕回到客栈时,其余各族也都陆续返回。 “这样下去可不行。”迦南揪着眉头说。 他拿出几根香,分给我们,吩咐道:“大家各自在房间里熏香,此香平日无味,但一沾血便有曼珠沙华的浓烈花香逸出,可方便出行联络。” 冰痕手中抓着香,却凑到我耳边悄声道:“还是我身上的雪莲香更好闻,对吗?” 我板着脸不理会他的挑逗,耳根子却红了。 迦南正阴鹜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一时很有些尴尬。 绮亚疼惜地抚摸着娑罗的脸,说:“可怜的孩子,我帮她打点一下吧。” 眼见绮亚和娑罗如此亲昵,我揣测之前在别院中欲加害冰痕的就是这两个女人,且极有可能是娑罗央求绮亚替她进行报复。 只是,冰痕早在事发之时就已知晓,不管他是神机妙算,还是以灵力察觉,都意味着他是个危险份子。 我不自觉地又向冰痕那边扫了一眼,他很快就捕捉到我的目光,冲我暧昧一笑。 我心里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将视线移向他处。 这个混蛋家伙,以前好声好气对他,他一副暴戾姿态,而今我对他恶语相向,他却反而又低声下气,真是匪夷所思。 看来,只有一个“贱”字能形容他。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不由微微抿唇,忽然察觉迦南和澄明同时在观察我,心里头“咯噔”一下,重新回归面无表情的模样。 入夜,我在房间里把迦南给的香点燃。 这香确实没什么味道,就是烟雾很大,喷得我有点不舒服。 我远离烟雾,开始卸妆洗漱。 孰料这烟雾越发浓烈,味道也越来越冲,逐渐让我感到眩晕。 我心知不对,唤出旋风卷走烟雾,不料竟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不好,遭到了暗算! 我忙控制神智,扫视四围,果然发现窗户纸上破了几个洞。 都怪我们轻敌,总以为人族不堪一击,所以没在房间外设置结界,没想到人族虽然没有法术,他们手中的暗器却具有不可小觑的功效。 眼下我就开始头晕目眩,无法站稳,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踢打声,我的房门被撞开,十几个裹着夜行衣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那些刺客不发一言,挥刀就向我砍去。 我赶紧喷出火蛇对抗,然而力道却比往常小了很多,方向也偏了,仅仅烧着了两个刺客。 其余刺客加速砍向我。 他们的动作极快,竟不似人族。 情急之下,我举起一张椅子,飞脚一踢,趁那些刺客闪躲之际,从空隙里飞出屋外。 客栈里早已是打斗声一片,迦南他们也遭到刺客的追杀。 娑罗已经苏醒,她并未变身,想必迦南又为她施了镇魂咒。 客栈老板是个财奴,居然跑到刀光剑影里作揖大喊:“各位侠士,请到外面去打吧!本小店还要做生意啊!” 一道银光闪过,他的头颅裂成了两半。 “啊!”远处的老板娘顿时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她身旁的两个孩子也开始嚎啕大哭。 打斗声和哭喊声搅在一起,乱糟糟的场面加倍扰乱了我的视听。 身后一阵疾风刮来,我下意识弹出一道霹雳,却射中了身旁一个刺客,身后的偷袭者却如约而至。 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冰刃从左方射出,偷袭者迅速倒地。 我向左瞥了一眼,冰痕冲我挑了挑眉。 接下来,他便成了我的护花使者,替我格杀了不少刺客。 我虽意识模糊,却隐约感到奇怪:为何不见刺客追杀冰痕?冰痕是在使用障眼法吗? 那些刺客见屡不得手,使用了杀手锏。 他们掏出了几个黑色的小圆球并掷向我们。 众族见势急速闪避。 霎时,圆球爆裂开来,爆炸所产生的气浪将我们掀翻在低。 狄不慌不忙地起身,拍拍身上尘土,嗤笑道:“我当是什么宝贝,不过是些土制炸药而已!” 他突然脸色一变,凶狠道:“混蛋们,你们瞧好了,什么是真正的炸药!” 话音未落,他已将手中的雷管掷向那些刺客。 狄大概扔了好几根炸药,不只是刺客,连半边客栈都被他夷为平地。 “你疯了吗?别乱来!”迦南呵斥道。 迦南的斥责换来了狄的一句嘲讽:“你凭什么指挥我!” 他又扔出雷管,刺客们也不甘示弱,向他投掷更多的炸药。 一时间,众人被湮没在烟雾和火药味里,整个客栈摇摇欲坠。 我不敢召唤旋风,我怕把炸药刮到自己人的头上。 许是迦南念起了咒语,刺客们开始呻吟起来,投掷炸药的速度也放缓了很多。 在呻吟声里,还夹杂着狄的一声惊呼,他似乎被谁甩飞了出去。 我有点奇怪,迦南还不至于会对狄动手。 有刺客不死心,挣扎着再度向我们扔出炸药。 因有烟雾笼罩,直到炸药上的火星近在眼前,我们才忙不迭地散开。 可是娑罗没有逃过劫难,她在倒地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忙奔到她面前,看到她紧闭的双目中流出两行蓝色血泪。 当最后一个刺客被杀死时,我们也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娑罗失明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杏林圣手 澄明剥下刺客的面罩,翻了几个尸体的眼皮,告诉我们:“都是人族。” “他们的速度极快,不似人族。”我疑惑。 “他们有可能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冰痕说,“那些人都是武功极高的武士。” 冰痕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深意地冲我挤了下眼睛。 我想起在英东国的遭遇,知道人界确实有高手存在,但我也同时明白冰痕的暗示,他存心要我忆起跟他在一起的往事。 我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娑罗一直在痛哭,此刻令她痛苦的倒不是伤痛,而是再也无法看清外界的恐惧。 澄明检查了娑罗的双眼,他摇头叹息。 娑罗的眼膜被异物割伤,即便伤口愈合,眼部神经也不可能再被修复。 当我们听到这个诊断结果时,都吃了一惊。 娑罗捂住双眼,嚎啕大哭。 我唏嘘不已,娑罗虽外表强悍,实则还是个不谱情愫的少女,如今双目失明却将她的梦想彻底打碎,怎能不让她伤心难过? “宇宙中是否有奇花异草,可以帮助娑罗修复双眼?”绮亚着急地问。 自从面皮损毁后,绮亚的脸上一直蒙着纱布,爱美的她用长发遮盖了纱布,这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阴森。 “恐怕是办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澄明竟然面含愧色,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遗憾,“眼球是身体最精巧的部位,一旦遭到微小破坏,便极难复原。” 连灵界最有名的医师都这么说,娑罗的眼睛铁定是无法复明了。 我忆起迦铉双目复明之事,不禁偷瞟冰痕。 孰料这个瘟神此时此刻居然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毫不理会我的目光。 我气结,以为他对娑罗心有芥蒂,就算我求他,他也不会帮忙。 如此一来,除了安抚娑罗,我们彻底没了办法。 客栈已经粉身碎骨,我们不得已重觅新客栈。 因担心娑罗被人族认出,绮亚帮她易了容,又给她戴了顶斗篷,确保无误后,我们才开始找客栈。 人界在夜晚有宵禁,连续几家客栈拒不开门,我们这几个异界高手竟在冒着寒气的人界城市中寻不到一块容身之地。 “干脆,设个结界得了!”狄气吼吼地说。 “不可!”迦南摇头,“我们这样做太过招摇,万一被人族发现,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狄气恼迦南老跟自己作对,扯着嗓子吼。 “你能小点声吗?”我不满地对狄皱眉。 “我说话一向这么大声!”狄又跟我杠上了。 我没跟他计较,暗暗咽下了这口气。 要不是因为他是默岸的大哥,我定会将他拍个半死。 正当我们束手无策时,四个家丁抬着一顶轿子正好从我们跟前快速掠过。 “深更半夜还抬着轿子在外行走,必有蹊跷!”冰痕说着,疾步跟了上去。 我也觉得有异,暗忖轿中人若从城外来,必然享有大权,没准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于是也飞身一跃,跟在了轿子后面。 “千机!”迦南在我身后呼喊,但我假装没听见。 我太好奇了,即便讨厌冰痕,也想一探究竟。 其他各族没有跟我们一起,他们还要找地方安顿和照顾娑罗。 轿子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停住,一个年轻人伶俐地步出轿子。 我目瞪口呆。 原以为轿中人是个达官显贵,没料到居然是个衣着朴素,甚至可说是寒酸的少年。 不过,我对这少年印象还不错,他一脸喜气,看着就很讨人喜欢。 门卫很快打开门,让少年进去。 我和冰痕跳上屋顶,观察府里的动静。 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热情上前迎接少年,一边拍着少年的肩一边说着:“神医,你终于来了!我女儿有救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了神医?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少年微笑,作揖道:“小姐的病小生已有耳闻,不过是西域邪毒罢了,请员外放心,小生一定竭尽所能助小姐康复!” 胖员工顿时眉开眼笑,连连感激,说要给少年准备住处。 那神医少年却说要先去看看员外女儿的病情,于是王员外便带他去了小姐的闺房。 冰痕悄声笑道:“我们去看看吧,看这个年轻的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不待他说完,我拔腿就走。 我才懒得跟他待在一起。 冰痕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跟在我身后去看少年治病。 我来到小姐闺房的屋顶上方,揭开一片瓦,向屋内窥探。 那个中毒的小姐躺在床上,浑身被白纱布包裹,连脸部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鼻孔透气,怎么看都像已经香消玉殒。 当婢女小心地为昏睡的小姐揭开脸上纱布时,一幕恐怖的场景出现了。 小姐的面部皮肤寸寸裂开,裂口处还开始渗出绿色的稠汁,令她的脸看上去像一个涂满了颜料的面团。 随行的两位婢女熟练地为小姐擦拭伤口,并以极快的速度用干净纱布重新将小姐的脸包裹好。 员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医请看,此病该如何医啊!” 少年思索片刻,胸有成竹地说:“小姐是受了番鼓花之毒,才会皮肤皴裂流脓,员外请放心,我自有办法将小姐体内的毒逼出来!” 员外顿时笑逐颜开,不停道谢:“都说春先生是杏林圣手、医王最得意的门生,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我不由嗤笑,这“神医”还没开始治病,员外就把他夸上了天,吹嘘拍马的功夫这么高,难怪这员外富贵非常。 两人看完小姐后,少年医生便住了下来,说是明天要开始为小姐治病。 冰痕贴着我耳畔说:“要不把他带走,或许他能治娑罗的眼睛。” 我白了他一眼,反驳道:“连仙灵都无法看好的病,一个人族怎么能治得好?” 他却不以为然:“既然是杏林圣手,一定医术高超,人族处于宇宙欲望中心,可谓鱼龙混杂,要么极平庸,要么极聪颖,你怎么看?” 我嘲讽道:“你是极啰嗦!” 他眉头皱了一下,面色沉下来。 我见他不悦,暗自好笑,正欲离开这座大宅,却见冰痕向欺身向着少年的房间奔去。 没过多久,冰痕扛着这个昏迷的少年出来了。 “我们去找他们吧!”他撅着嘴嘟囔。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愫暗生 冰痕撅着嘴撒娇的样子很少见,因此也极可爱,逗得我差点想笑出来。 可是一想起他曾有过的暴戾行径,我就狠了心,再次板起了脸。 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乖张份子,因此不用理他。 我运用灵力嗅着迦南他们的味道,终于捕到一丝端倪,也不跟冰痕打声招呼就跳出了宅子。 冰痕的速度比我快,他很快与我并行,嗔怪道:“干嘛不等等我?” 他现在倒越来越像至真至纯的小孩子了,可真会演啊! 我仍是不理睬他,一路疾飞,终于找到其他各族的栖身处。 迦南他们藏在城中的一座神庙里,庙里供奉着一尊手托净瓶的神像,我发现那神像居然是个漂亮的女人,不禁有些痴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这叫送子观音,是人族信仰的神明之一,送子观音具有赠赐子嗣的神力,你看得这么出神,不如拜一拜,求观音送你一个儿子,如何?”冰痕再度不知疲倦地戏谑我。 我立刻从他身边溜开,找到了在里屋烤火的各族。 澄明一见我,眼神亮了一亮,迦南将我拥入怀中,心疼地看着我:“你去哪儿了?大半夜地乱跑什么?” 一旁的绮亚立刻用蛇蝎般阴毒的目光瞪着我。 我被瞪得很不舒服,想挣脱迦南的怀抱,可他抱得太紧,我又不忍心推他,眼见扛着少年医师的冰痕进来,只得窘迫地说:“我们找了个医生来诊治娑罗。” 澄明迅速别过脸去,假装给火塘添火。 我知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澄明性情寡淡,但他并非与世无争,他也有骄矜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医术。(..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目标是成为灵界医术最高明的医师,如今他做到了,可现在我居然说卑微的人界里有一个医术比他更高明的医师,他听了肯定会不舒服。 绮亚也不相信,冷笑道:“小小人族,有什么本事可言!” “还是试一试吧。”冰痕一边说,一边把少年医师放倒在地。 狄轻蔑地一耸肩:“太嫩了!” 许是室内的温度温暖了少年的身体,他逐渐醒转过来。 “你们是谁?”少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惊讶地喊。 迦南伸出一只手,微笑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手掌闪动着微弱的黄色光芒,我知道他在催眠少年。 当我持续盯着迦南掌心的黄光看时,竟也感到精神一阵恍惚,于是慌忙移开目光,转而观察那少年。 少年的神情逐渐懈怠,然而他忽然摸了下腰袋,捏出一枚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自己的后颈。 我们都吃了一惊,以为他要自裁,迦南急忙使用漂移术去抓少年的手腕。 他还是慢了一拍。 少年后退几步,颈项上插着银针。他并没有死,不过是想恢复神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控制人的心术!”少年的脸上写满惊疑。 狄自得地上前,昂着头说:“我们不是人,我是魔!” 孰料这少年丝毫不给狄面子,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你不是人!哈哈哈!” 狄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少年的衣襟,扬起手掌,咆哮道:“卑贱的人族,居然敢嘲笑本座!” 少年居然面无惧色,他飞快拔下后颈银针,刺了一下狄的手腕。.info[] 狄吃痛地叫了一声,快速放手,他还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想必刚才那一刺,确实令他难以承受。 澄明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对我们说:“就让他试试吧,也许会有效果。”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一起拟定了要强迫这个人族帮娑罗治病的决策。 少年医师可不答应,他仍想帮员外的女儿治病,不过他的理由倒不是员外的巨额酬金,而是他已经有约在先,得先帮助员外的爱女。 这次换成了绮亚大怒:“小子,你要敢再拒绝,信不信我将你的面皮剥下来!” 少年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反而闭眼引颈道:“要杀便杀,春林无所惧!” 绮亚怒极反笑,抚摸着少年细腻的肌肤,媚声道:“正好,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就遂了你的心愿吧!” 迦南不悦地瞪了绮亚一眼:“你别乱来!” 此刻,我们的争吵声把娑罗给吵醒了,她惶然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绮亚回到她身边,难得温柔地安慰她:“没什么,我们找来了一个医师,要帮你看病!” 娑罗却垂头丧气地说:“不用了,我知道我的眼睛是没希望了!” 她又“嘤嘤”地哭起来。 少年一怔,呆呆地望向娑罗。 他慢慢踱到娑罗身边,鼓励性地拍了拍娑罗的肩膀,油腔滑调地说了句:“姑娘你放心,有我杏林圣手在,你的眼睛绝对能复明!” 我哭笑不得。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吧!冰痕和狄这两个自大狂,今日看算是遇见了更厉害的对手。 不待娑罗抗拒,少年便翻开她的眼皮,仔细研究了片刻,颔首道:“这位姑娘眼膜神经受损,需以金针刺激眼周神经,七七四十九天后,方可痊愈!” 迦南和绮亚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不自胜,可满腹狐疑:“先生此话当真?” “绝无半点戏言!”少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惟独冰痕面色阴沉,他踱步逼近少年,眼神是异常的凶狠:“为何需要那么久!” 少年刚才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色,眼下竟带了一丝莫名的惊慌,磕磕巴巴地说:“也许用不了那么久,不出意料的话,二十天内即可!” 冰痕的一句话,居然让治疗时间缩短了一半,这不由令我啧啧称奇。 少年开始自我介绍,称自己是医王最小的徒弟,名叫春林,八岁从医,如今已有十年医龄。 我听了冷笑,澄明已有千年医龄,都无法治好娑罗的眼睛,一个人界的毛孩子,有什么资格信口开河? 除了冰痕,其他各族也均持怀疑态度,娑罗却病急乱投医,把春林当成了救命恩人,整天都和春林在一起,到最后我终于窥出了一丝端倪。 我们找了另一家客栈,娑罗和春林的房间毗邻,两人开始还比较生疏,除了针灸之外就没了接触,但渐渐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春林要直到深夜才从娑罗那里离去。 有一天深夜,我从梦中惊醒,辗转反侧后再也睡不着,便想在客栈的廊间走走,无意间发现娑罗的房内仍亮着灯光,好奇心顿起,便走到窗下偷听。 只听得娑罗说:“先生累了吧。” 春林却说:“不累,跟你在一起就不累了。” 我有点想笑,伸出手指戳破纸窗,窥见娑罗坐在椅子上,春林正在为她捏脚,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温暖之情。 “爱情可真美好!”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我被骇了一跳,差点喊出来,回头一看,又是冰痕这尊瘟神。 我白了他一眼,蹑手蹑脚地远离娑罗的房间。 不料冰痕仍旧跟着我,令我不胜其烦。 “你究竟想干嘛?”我厌恶地问。 “不干嘛。”冰痕一脸无辜地说,“睡不着想出来走走,正好看你鬼鬼祟祟地在偷听,就也来凑热闹咯!” 我不想与他打口水仗,欲溜回自己的房间,岂料他又拦住了我:“想一起走走吗?” “不想!”我斩钉截铁地说。 冰痕那双清秀的眉毛揪了起来,仿佛在警告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却毫不理会他的怒气,反而以激怒他为乐,再度欲走。 他伸出右手挡住我,发狠道:“拒绝我的后果,你该想到!” 我冷笑,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那残暴的性子了。 “爱情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眸嘲笑,“爱情是你情我愿,是互相尊重,像你这种凡事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顾他人感受的仙灵,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也根本不配拥有爱情!” 我猛力推开他的手,大步离去。 他没有追上来,但我敢肯定,他一直在我身后瞪着我,用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连环杀人案 在春林为娑罗治眼睛的这段日子,我们只能一直逗留在这座小城中。 娑罗变成了通缉犯,她变身后的模样被官衙画下,张贴于城中各个角落,连我们的客栈门口都贴了一副。 一开始我们难免做贼心虚,害怕春林跟娑罗朝夕相处时,娑罗会因抵挡不住人血的诱惑而变身,迦南为此还特地天天为娑罗施镇魂咒。 可后来有一天,迦南忘了施咒这件事,他直到晚上才想起来,当时我们惊得冷汗都出来了,急忙奔向娑罗房间,却看到娑罗和春林正在有说有笑地聊天,安然无恙。 我们啧啧称奇,均以为春林医术高超,竟压制住了娑罗的欲望,因此也慢慢放松了对娑罗的限制。 这厢娑罗的情况在好转,那厢绮亚却出了状况。 她脾气越来越暴躁,性格越来越乖戾,整天嚷嚷着要去剥人皮,有一次差点在春林面前露陷,吓得迦南直接将她击晕了过去。 迦南无法,只能整天守着她。 我心里有了芥蒂,尽量避免与迦南接触。 我喜欢与澄明在一起闲聊,他就像一缕温婉的风,让我觉得很舒服。 一日飘起了漫天飞雪,我好生欢喜,忙披了寒鸦羽大麾,跑到天井里赏梅。 灰色的天幕似一张宣纸,点点嫣红在白雪中化开,艳丽的不像话。 “明月愁心两相似,一枝素影待人来。”澄明柔和的声音飘到我耳边。 “什么?”我不太明白。 他微笑:“人界的诗句,我最近读了几首,觉得很好。” 我便认真思索他吟的那两句诗,却发现自己始终不能领会其意,不由有点苦恼。 澄明温柔地看着我,笑道:“不必苦思诗句之意,诗句本身便有灵魂,当你恰好触碰到那些灵魂时,你就能知晓个中滋味。” 我只好报以无奈的一笑,心里却思忖今天澄明着实奇怪,尽说些高深莫测的话语。 “梅花高洁孤傲,是我最喜欢的花。”澄明出神地盯着腊梅,忽然问我,“你最喜欢什么花?” “玫瑰。”我说。 澄明的眼神一时有些灰暗,但他随即一笑:“玫瑰也好,热情。” 我隐隐察觉出他的忧郁,却无法安慰他。 我们是和谐的组合,仅此而已。 寒风裹挟着雪花,纷纷扬扬砸在我们脸上,我裹紧了大麾,对澄明说:“回屋吧。” 他点头。 我们正要往屋里走,澄明忽然面色一凛,警觉地问我:“你嗅到了什么?” 我仔细嗅了一下,摇头:“没什么。” “不对!”他蹙眉,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出事了!” 不待我回答,他立刻奔向迦南的房间,高喊迦南。 迦南不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此时娑罗的房门打开,迦南跑了出来。 他正在替娑罗施镇魂咒。 “出事了!”澄明气喘吁吁地说。 迦南点头:“我知道了。” 狄和冰痕也出了房门,大家一起向绮亚的房间奔去。 绮亚死活不开门,狄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绮亚懒洋洋的娇斥从她床榻的帐幔里传来:“你们这帮混蛋胆敢硬闯姑奶奶的闺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红色的帐幔内,绮亚的香肩若隐若现,这让她的身体增添了几分诱魅,也更加令人遐想。 迦南沉声道:“你们都回去!” 他进了绮亚的房间,一扬手,房门“哐”地一声被关上,硬生生将我们拒之门外。 狄冷哼一声:“老小子还挺会享受!”说罢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怒火四起,不得不捏紧拳头,控制自己的情绪。 冰痕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身上的大衣是我的。” 我没想到他这么小气,再也无法压抑怒火,气冲冲将大麾脱下,砸到冰痕脸上,咬牙切齿道:“还你!” 澄明赶紧脱下他的斗篷,替我披上。 孰料冰痕快步上前,无礼地推开澄明,一把拽下他的斗篷扔在地上,重新帮我把大麾披好,戏谑道:“我并没有让你脱下来啊!” 我被他的粗鲁行径彻底激怒,狠命推开他,扯下大麾,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冷笑道:“你的还给你,我不要了!” 澄明拣起斗篷,替我裹好,轻声道:“我们回去。” 我点头,从冰痕身边走过。 冰痕攫住我的手腕,眼中射出冰蓝色的寒光:“你知不知道,迦南就像这件大麾,你以为你喜欢他,那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其实你不过是习惯了他!” 我轻蔑地笑着,原来他是吃醋了,原来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洞察了这一点,我更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击他。 我站定,冲他挤出了一个完美的笑脸,用非常客气的口吻重重说道:“我只知道,我非常讨厌你!” 说罢,我挽着澄明的手远去,内心轻松无比。 接下来的几天,冰痕没有再纠缠我。 这样也好,让我的耳目清净不少。 只是城中开始变得不太平,就在我和澄明踏雪赏梅那天,城中一个孩童在野外力气死亡,几日之后,又有一个孩子在家中遇害,据说,这两个孩子的面皮都被残忍地剥掉了。 城中流传起“剥皮鬼”的传说,一时间人心惶惶,父母们不敢让孩子们外出,当幼童哭喊时,只要父母吓唬一声“剥皮鬼来了!”,孩子就能被吓得立即噤声。 我们却怀疑凶手不是鬼,而是绮亚,却苦无证据。 迦南时刻盯着绮亚,甚至不惜整夜守着她,却阻止不了惨案发生。 绮亚整天在客栈里晃来晃去,一脸的清白模样,当她听到孩童遇害的消息时,还夸张地睁大眼睛,连声说怎么会有人比她更狠毒,竟挑小孩子下手。 我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 某日,我正坐在天井里赏梅,忽然瞥见绮亚正在梳妆镜前端详自己的脸。 我怕打草惊蛇,便凝结出一枚冰蛋,利用冰面和镜面的反射,窥见了绮亚的面容。 没想到短短十几日,她脸上的伤口居然好得差不多,且几乎没有留下疤痕,实在不可思议! 她铁定与遇害孩童的凶案脱不了干系,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夜姬 就在我小心提防绮亚的时候,客栈里住进了一家三口。 这是一对青年夫妇和他们的女儿,小女孩大概7、8岁的样子,聪明伶俐,却让我们担心不已。 为了防止发生不测,我不时去逗弄小女孩,不料她对我并无好感,反而特别喜欢澄明。 澄明天天被纠缠,却无任何厌烦之情,他也知道这小女孩危在旦夕,因此竭力去呵护她。 绮亚偶尔也来逗引小姑娘,可是她的眼神太过凶悍,面庞又被长发遮住了一半,显得格外诡异,常令孩子感到害怕,一见绮亚就闪躲到澄明背后。 由于孩子被我们保护得很好,绮亚一时不能得手。 就在“剥皮鬼”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之时,城中又流传出另一个恶鬼夜姬。 传说夜姬是个外表异常艳丽的女鬼,她只在晚上出现,一旦发现有人在深夜亮着灯,就会将那人杀害。 这座小城虽不算繁华,倒也人丁兴旺,如今被这夜姬一闹,竟一到傍晚就人烟绝迹,整座城黑灯瞎火,仿若一座空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次那个请春林治病的员外,眼下正在四处搜捕春林,他似乎买通了县令,使得春林也成为继娑罗之后的又一个通缉犯。 得知消息的春林白天也不敢出门,只好整天窝在客栈里避人耳目。 娑罗连累了春林,自然是愧疚不已,孰料春林不以为意,还想尽办法安慰娑罗,患难之中两人相互依赖,感情似乎又进了一层。(..info无弹窗广告) 夜姬的出现使得我们用晚膳的时间大大提前。只要天色稍暗,客栈老板就急忙赶我们回房,还严禁在房内点燃蜡烛,令我们无可奈何。 迦南尝试去召唤夜姬的魂魄,可他始终感受不到夜姬的灵魂。 他怀疑夜姬并不是鬼魂,而是妖魔。 绮亚却说自己感受不到妖气,生了气,让迦南不要侮辱她们妖族。 来人界之前,我把聚魂珠也带来了,本想用聚魂珠吸纳夜姬魂魄,也未能成功。 我和澄明商量入夜去制服那个夜姬,狄听说后,也要跟我们一起行动。 虽然不喜欢狄的狂妄,我和澄明并没有拒绝他,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夜晚如约而至,我们悄悄溜出客栈,踏上空旷的街道。 灰暗的天幕仍存有一丝光亮,我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青石板砖的路面上,似预示着某种危险来临。 澄明掏出一颗耀石放诸手心,他掌中立刻闪耀出一片明亮的天地。 良久,夜姬并未出现,反倒是店铺牌匾受不住寒风鼓吹,发出的“咯吱”响声令我们脊背阵阵发凉。 “谁让你们来这么早!”狄冻得缩手缩脚,懊恼地说。 “你要是不想等,先回去!”我冷脸说,转而又和澄明商议,“要不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澄明点头。 我们不待狄反应过来,就往前方走去。 狄许是有点害怕,大急:“等等我!”忙跟了过来。 他一个堂堂风族长老长子,居然贪生怕死到如厮地步,着实令我们不齿。 我们犹自前行,身后却已然刮起阵阵阴风。 “来了!” 我和澄明交递了下颜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向前走。 猛然间,一个僵直的身躯冲着澄明扑来,她的双手向前伸直,手指如钩状,直往澄明的面部抓挠。 只一瞬间,澄明便闪到街道另一边,他同时唤出旋风,将夜姬卷进风眼里。 “千机,看你了!”澄明对我说。 我点头,喷射出火蛇。 火蛇沿着旋风的风流开始熊熊燃烧,那夜姬很快发出凄厉的叫声。 “爹,救我!”夜姬越来越痛苦,竟喊出了这么一句。 我心中一动,情知不对,忙唤出大雨浇熄三昧真火。 澄明和狄均惊讶地看着我,我假装看不见他们的惊疑之色,而是飞快地冲着夜姬奔去。 夜姬如一片破碎的树叶,飘飘荡荡摔落在路面上。 我掏出耀石一照,顿时吃了一惊。 这夜姬竟然是春林要救的员外的女儿! 夜姬的脸确实漂亮,但那得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才行,眼下在强光的照射下,她的面部皮肤皱皱巴巴,布满裂痕,裂口处还流出绿色的脓水,不但不美艳,反倒相当可怕。 也许夜姬被毒性催控之后,对自己的容貌极为忌讳,只敢在夜晚出现,而一旦发现有一丝光亮,就会恼羞成怒,攻击光亮的携带体。 “啊!”在石光照耀下一览无余的夜姬再度躁怒,张开十指就去抓我的面孔。 我飞速闪躲,在躲避的过程中抓起路上一块小石头,向着夜姬的左侧太阳穴不轻不重地击了一记,她顿时昏死过去。 澄明和狄围上来,不解我为何要网开一面。 我说明了夜姬的身份,并觉得夜姬之所以性情暴戾,完全是因为毒性发作所致。 于是我们决定将夜姬带回客栈,教给春林医治。 客栈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这似乎不太正常。 春林意外地不在他的房间里,澄明又掏出几枚耀石,搜寻春林的踪迹。 反正夜姬已被抓获,用再多的耀石也无所谓。 迦南也不在他屋内,我揣测他又去了绮亚的房间,心里老大不痛苦。 正当我们想去敲娑罗的房门时,忽听房内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心知不妙,正欲破门而入,门却“哄”地一声被里面的娑罗踢飞,紧接着,魔性大发的她跳出屋子,向西方掠去。 “不好!”我放下夜姬,赶紧去追踪娑罗。 娑罗并未走多远,她来到客栈旁的小河畔。 在那里,还有三个人。 绮亚手里抓着客栈中住宿的那个小女孩,冷笑道:“小小人族敢阻我好事,找死!” 春林正气凛然地回敬:“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自腰间一摸,就摸出了一大把银针,“嗖嗖嗖”向着绮亚甩去。 绮亚并不打算逃跑,她抓起啼哭的小女孩,挡在自己即将受功的身躯面前。 我赶紧催动体内寒流,设置了一堵冰墙,将那些银针悉数阻挡。 春林扭头,看到我,神情震惊。 绮亚尖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小女孩的颈部,殷红的血液不断涌出。 娑罗忽然狂啸一声,硬生生从绮亚手中抓走小女孩,不由分说就将獠牙插进孩童的侧颈中。 小女孩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直教人于心不忍。 春林彻底惊呆,他木然地看着娑罗,嗫嚅道:“娑罗……” 前一刻还被魔性浸淫的娑罗,被这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唤醒,她惶惑地恢复真身,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是春林。 娑罗和春林对视着,娑罗已经复明的眼中忽然淌下一行清泪。 “原来是你!”春林强笑,扫视着我们,呓语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他复看了娑罗一眼,长叹一声:“我春林自诩悬壶济世、医德高洁,没想到今日做了一件错事!” 他决然转身,重重地挥一挥衣袖,愤然离去。 娑罗的嘴张了张,声音却哑在嗓子眼里。 她一下子松了手,断了气的小女孩在一瞬间像个破旧的布娃娃,重重地跌落在尘埃里。 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责 原来,这段时间的“剥皮鬼”就是绮亚。.info[] 她在与迦南相处的时候暗中给迦南施以**,趁迦南昏迷之际在城中残害那些幼小的孩童。 当我们赶回客栈时,迦南仍在绮亚的房间里昏睡不醒。 澄明帮迦南检查完身体,一脸严肃地警告绮亚:不可再给迦南下如此大剂量的**,否则会伤害迦南的身体。 绮亚羞愧不已,忙不迭地点头应允。 迦南醒来后,他终于知晓绮亚的所作所为,不由大怒,再不肯搭理绮亚。 而绮亚为了再度引起迦南的注意,这几天把客栈闹得鸡飞狗跳,她不仅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采用了宇宙超级无敌纠缠功,整天追着迦南跑,搞得迦南头痛欲裂。 迦南为了跟绮亚置气,同时还为了羞辱她,加倍对我体贴入微,果真把绮亚气得半死。 可怜我惨被连累,每天不仅要被绮亚的目光杀死千万遍,还要被迦南的温柔腻死上千回,害得我如吞了一只毒鼠,成天胸闷心慌。 夜姬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我们将她软禁了起来。 面对棘手的怪病,澄明来了兴致,对夜姬日以继夜地加以研究,他的勤奋让我不太好意思再去打扰他。 冰痕这几天没了动静,即便见了我,也只是淡淡地对视一眼,便与我擦肩而过。 他这种态度变化一开始竟让我不太习惯,可很快,我便不太在意他了。 他不过是个过客罢了,就如流星般在天幕一闪而过,真正留存我心的,恐怕仍是桎吧! 我不喜欢跟狄说话,只好去找娑罗。 娑罗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见任何人。 我向客栈的伙计要了壶梅花茶和两碟点心,去敲娑罗的门。 敲了半天,也不见娑罗开门,我疑惑,用手指蘸了唾沫戳开窗户纸,发现娑罗正斜倚在床榻上,怔怔地看着右手中捏着的一个玩偶娃娃。 我苦笑,踢开门,大喇喇地走进厢房。 娑罗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我把装着食物的托盘放在桌上,对她说:“这是初学泡的梅花茶,是这座客栈的特色,你过来喝一口,正好暖暖身子。” 娑罗却似没有听见,只顾看自己手中的娃娃。 我坐到她身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玩偶。 玩偶的身体由两个草茎裹成的球连结而成,四肢是四根长长的草茎,娃娃的脸部还贴着草籽,做成眼眉口鼻,虽然简单,但模样十分可爱俏皮。 我猜这玩偶是春林做的,也不禁黯然,抚摸着娑罗的肩膀,安慰她:“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把身体拖垮了,还怎么去找春林医生?” 娑罗一听我这话,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忙给她擦拭脸颊。 须臾间,她猛地攥住我的手掌,惶恐地问我:“像我这样的怪物,是不是没有男人会喜欢?” 我惊愕地摇头:“谁说你是怪物?你那么美丽迷人,男人喜欢你还来不及!”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重新呆呆地凝视手中的玩偶,酸酸地说:“再美也没有你美!你又不会发狂,男人该是喜欢你的!” 我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有点傻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腔。 “眼下在说你的事,干嘛扯到我身上?”我赶紧将战火烧到她那一边,嗔怪道,“春林医生很喜欢你,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怪你一直在骗他。相信我,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不会的。”娑罗的声音发苦,“他说他最敬佩品德高尚之人,他的师傅、师兄都是德艺双馨的医师,唯有二师兄贪图名利被赶出药王庄,而他从此也对二师兄颇为鄙夷。” 她忽然将娃娃扔在被褥上,掩面抽泣起来:“我是一个魔女,他肯定很讨厌我!” 如今的娑罗在我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孩子,一个被爱抛弃的受伤的孩子。 我把娑罗拥入怀中,安抚了她好半天,才终于让她止住了哭泣。 娑罗哭得累了,倒在床榻上渐渐睡去。 我唏嘘不已,替娑罗盖好被褥,又将娃娃放在她枕边,才悄悄溜出了她的厢房。 没有人愿意理睬狄,狄只好独自在大街上溜达。却意外带回来一个消息。 春林被捕了! 就在春林离开娑罗的当日,他就被衙役捉走了,员外遍寻女儿不得,一口咬定是春林私自藏了夜姬,刑讯逼供未果,只好将春林斩首示众。 我们没敢将春林的不幸遭遇告诉娑罗,怕她承受不住这种结果,又搞出什么乱子。 澄明不同意将夜姬交出,他的理由是夜姬的身体时好时差,还要等待照顾一段时间,待他彻底将娑罗体内的毒逼出时,才是放人之日。 许是我们争吵的声音太大了,娑罗竟也听出一丝端倪,她跑到澄明那边,死活要澄明将夜姬交出去。 澄明就是不肯,还将娑罗教训了一通。 他说,春林本来就因娑罗的凶残而离去,如今娑罗见死不见,则凶暴之气又添一分,想要博得春林的原谅,则更是难上加难。 我有点惊讶,我原以为澄明生性寡淡,遇到大事总会通情达理,没想到这次他固执如此。 娑罗虽有不服,却也只得作罢。 再过三天,春林便要被问斩,娑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求我们施展援手。 她也只能来求我,其他各族要么没空,要么态度恶劣,算一算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我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虽说人族的法力根本不能与仙灵匹敌,但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迦南事先已经警告过我们,不准与人族起冲突,更不准杀害人族,我却不能保证在营救春林的途中是否会有失手伤人的情况发生。 然而,娑罗却用她和春林的真挚情感说服了我。 她说,自己的父王韦陀从小醉心权术,当年为争夺王位,更不惜将娑罗和她的母亲送到深山隐居数百年。 娑罗的母亲郁郁而终,娑罗便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她一直觉得没有人爱她,即便是她的父王。 为此,她开始蛮不讲理、刁蛮任性,只为得到魔族的关注。 她似乎成功了。 可是,她又是敏感的。韦陀从未给过她真正的父爱,而周围魔族的关怀,在娑罗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些谄媚和恭维罢了! 直到她遇到春林,她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关心。 春林不知她的地位,也不嫌弃她的失明,他一心想为她好,不带任何目的。 “求你,跟我去救他吧!”娑罗流着眼泪求我,“以前是我不好,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无论如何,就请帮我这一次吧!” 我受不住她的哀求,只好同意。 拥有一份真爱,是多么美好!我没有理由去破坏娑罗的美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法场劫人 春林临受刑之日,我和娑罗早早动身,希望能在春林游行的路上截住他。 我们一直等到晌午时分,才听见破锣“铛”地一声响,紧接着鼎沸的人声如在我们耳边炸开了锅。 娑罗双肩一缩,面部表情立刻变得机警无比,似魔性附体般,她飞身向着人潮扑去。 我无奈,也追随她而去。 狭窄的大街已被人群围堵得只剩下一条逼仄的通道,而通道上,衙役即将押解着春林走过。 娑罗挤在人群中,顺着百姓的视线紧张地盯着远方。 几个黑点逐渐走近,衙役的身影越逼越近,他们的神情严肃而凶悍,仿佛是铁面无私的神明。 相比之下,被关在囚车里的春林则显得楚楚可怜,他闷着头,躲避着周边人群扔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一声不吭,似乎没了思想。 娑罗缩着鼻子,喉管中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她如一只苍鹰,“嗖”一下就飞到了众人头顶上方。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老百姓惊愕不已,不由抬头望天。 “吃人的魔女!”惊呼声此起彼伏。 娑罗此刻魔性恢复,哪管众人的惊异?她厉喝一声,双手就往春林的囚车抓去。 衙役训练有素,并未像百姓那般四散逃亡,他们迅速拿出弓弩,对着娑罗射去。 奇怪的是弩上的箭矢尾部全部闪烁着火花,还会发出“咝咝”的响声。 眼见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娑罗,我忽然忆起当日客栈的打斗,那些黑衣人的炸药发出的声音正和此刻这些箭矢的一模一样。.info[] “娑罗,小心炸药!”我已来不及拉住娑罗,只能召唤旋风,企图刮走那些炸药。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两三枚炸药在娑罗的身边炸开,她俨然如一片破碎的花瓣,跌落在地。 围观的百姓也惨被牵连,不少人血流满面。 我赶紧去扶娑罗,却惊愕地发现,数十支炸药弩弓对准了我们的脸。 电光火石间,几十枚炸药齐齐向我们射过来,我明白即便用风墙抵挡,炸药仍会爆炸,我和娑罗注定要受重伤,一时竟闭了眼睛,甘心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寒流急速吹过,炸药在弹指间变成了长长的冰棍。 冰痕跳到我们身边,拉着我们就走。 娑罗两眼喷火,激动地大声吼叫。 可是冰痕没有理她,仍旧一路疾行。 娑罗不依,又抓又挠又哭又叫,恼得冰痕怒喝:“再乱动休怪我不客气!” 可能还是对冰痕存有畏惧之心,即便已经变身,娑罗还是乖乖地没了动静。 冰痕要将我们拉进客栈,我本想问他为何会过来救我们,内心的骄傲却阻止了我的发问。 迦南他们正在客栈门口等我们。 澄明手中托着夜姬,但夜姬的脸却被面纱遮着,她还未完全被澄明治好。 “我们走!”迦南说。 我疑惑:“去哪里?” “去救春林!”迦南坚决道。 “那刚才为何不让我们救他?”我还是不太明白。 迦南温和地看了我一眼:“我是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快走吧!” 我们匆匆赶到法场。 春林被五花大绑地捆在高高的刑柱上,他的脚下堆积着柴火,看来他将接受火刑。 “嗷!”娑罗许是想喊春林,却发出了一声兽嚎。 春林也看到了娑罗,他的眼眶湿润了,终于情不自禁喊出了娑罗的名字。 娑罗为救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估计春林也都明白,死生契阔最是真情,此刻他一定感慨万千吧! 戴着乌纱帽的县令正端坐于刑场中央,手中掂着执行死刑命令的令牌,就等时辰一到执行死刑。 夜姬的父亲,那个胖员外也在法场之上,他愤恨地瞪着春林,似要将春林吃了一般。 我们一靠近法场,便被衙役挡住:“干什么的!” 澄明双手托着夜姬,高声喊道:“王员外之女在此,请放人!” 王员外一惊,飞快地向着夜姬望去,但他难以决断面纱下是否是爱女的那张脸,此刻便急匆匆冲着澄明奔去。 员外哆嗦着双手掀开面纱,顿时激动万分,抱紧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正当我们颇感欣慰,以为误会得以澄清时,一声粗犷的“时辰到”如五雷轰顶,惊得我们手足无措。 县令手执令牌,面无表情地掷向地面,与此同时,行刑的衙役点燃了刑柱下的柴火。 “嗷呜!”娑罗如一支离弦之箭,奋不顾身向着春林扑去。 冰痕赶紧灭火,迦南则念起控心咒。 法场数十名衙役再次举起弓弩,射向春林和娑罗,不过他们这次并没有射出炸药,而是射出了火弩箭。 娑罗已到达春林身边,可惜春林周身被铁索捆绑,一时难以脱身。 我和澄明唤出旋风,卷走了漫天飞雨般的火弩箭。 不一会儿,那些衙役就手捧着头,摇摇晃晃瘫倒在地,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当机立断,欲助娑罗把春林从刑柱上解开。 冰痕却迅速拉住我,冲我努努嘴。 法场边缘,只有一个衙役没有倒下,他愤然举起弩弓,搭上了一只火弩箭。 澄明赶紧唤出旋风,狄则对着衙役的那支弩弓射出了霹雳。 可是那支弩箭竟穿过旋风,狠狠贯穿了娑罗和春林的身体。 “娑罗!”绮亚倒吸一口气。 “哄”地一声,春林的身躯爆炸了,娑罗被熊熊火焰迅速吞噬。 原来,春林的身上绑满了炸药,只是因为伪装得很好,没有被我们发现。 “娑罗啊!”绮亚呆呆地望着火焰,忽然咬牙切齿,掐住王员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叫道,“还我侄女命来!” 绮亚一踮脚尖,抓着员外飞入云霄。 顷刻,一个大黑点从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坠向地面。 王员外在几秒钟之后摔成了肉酱。 迦南也怒容满面,只一瞬间,他便闪到县令身边,一把揪住瘫软在地的后者,将县令甩入熊熊燃烧的刑柱上。 县令立刻鬼哭狼嚎不已,围观的群众如临大敌,连滚带爬地全都散去。 刚才射出火弩箭的衙役站了出来。 他手上仍拿着完好的弩弓,眼下这弩弓搭上了七支箭,对着我们闪出明晃晃的银光。 我大怒,对着这个刽子手射出一枚冰蛋。 衙役手上的弩箭亦在同一时刻发出! 他的弩箭竟击碎了我的冰蛋,这令我惊愕万分。 这一瞬间,冰痕搭住了我的左手,迦南抓住了我的右手,用力一扯。 所以,我竟是无法动弹了! 我暗叫不好,恨死了这两个家伙,眼看弩箭即将射穿我的身体,澄明居然飞扑到我面前。 他的后背中箭了,整个身躯则瘫在了我的怀里。 我泪如泉涌,赶紧抱住澄明。 他怎么那么傻!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我! 冰痕阴着脸上前,召唤冰雪,狄则召唤闪电。 那个衙役仍在射出弩箭,可惜这次他没能得逞。 他的整个身子被迅速冻住,冰雪的威力是如此之大,甚至连狄的霹雳都成了寒冰。 狄不再施用法术,他震惊地看着冰痕。 冰痕拣起地上的一把弩弓,搭上了一根箭。 他的弩箭刺穿了衙役冰冻的身躯。 细微的“咔嚓”声四起,衙役的身体在一瞬间破碎成冰屑。 第一百九十八章 紫靥 就在冰痕击毙最厉害的衙役之时,狄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info[] 狄平日骄横,总以为无人可与之匹敌,而今与冰痕一比,他简直成了无名小卒。 很快,狄就迁怒于倒在地上的其他衙役,他将那些弱者杀得干干净净。 我们都没有阻止他。 既然人族如此不义,为何要给他们留有余地? 澄明有着高超的医术,可眼下他身负重伤,却无法替自己医治。 我们狼狈回到客栈,发现客栈里的人因畏惧全部逃光,我们暂时安顿下来,想等澄明伤好再走。 每天,迦南他们会出外寻找药材和食物,我则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他们是买不到的,药铺和杂货铺见了他们一定会关门大吉,他们只能靠强抢。 我每天守在澄明身边照顾他。 他的心意我现在彻底明了。 就在他中箭昏迷的那一刻,他嘴里呼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暗骂自己笨,居然以为澄明对我关怀如厮只是出于朋友之情。 就这样过了三周,澄明身子渐渐好起来,我们终于收拾细软,逃离了这片孤立之城。 我们重新易了容,辗转于各个城市,打探九重峰的具体方位。 人族已将我们的面容画于纸上,四处通缉,不过我们并不在意,反正我们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旅程非常顺利,再无半点血腥和杀戮,三个月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叫古勒扎姆的小村庄,据当地人讲,九重山就在村庄后面。 当地村民虽然热情,但由于村庄很小,我们人数又多,只能两个人挤一个屋子。 我不得不跟绮亚待在一起。 她死活不依,非要跟迦南挤在一起。 迦南呵斥了她,说自己要给澄明理疗,绮亚这才瞪我一眼,悻悻地进了屋子。 我观望了下冰痕和狄,前者满面傲色,后者则不服之情溢于言表,不由嗤笑。 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是非之夜。 果不其然,正当我从绮亚那边夺下床榻之时,忽听窗外“砰”一声巨响,似有人被踹飞了出去。 我们赶紧出屋,发现狄捂着肚子,已躺在院落中的泥泞地里。 迦南不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我则知道狄若是识相,今晚定会在院子里过夜了。 “似乎很热闹的样子。”一个女声突然回荡在初春寒冷的气息里,轻柔到不像话,却如针一般刺痛了我们的神经。 “何方神圣?”迦南正色道。 随着一把轻蔑的笑声响起,一个身形就在空气里慢慢凝聚,最终汇聚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啊!”狄受伤躺在地上,居然还有力气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女人长相极其丑陋,粗眉小眼,塌鼻阔嘴,神采也是粗壮矮小,唯独一头紫色秀发极好,在昏暗的灯光下还闪烁着明媚的光泽。 “毛孩子,竟敢嘲笑老娘!”这女子说话粗鄙,行为更是粗暴,只一扬手,狄再度飞起,撞到了石墙上。 伤得不轻的狄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停地口吐鲜血。 “你究竟是谁!”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修罗族祭司紫靥!”女子昂起头,朗声道。 “修罗族!”我们面面相觑,难不成修罗族还不死心,还想与我们继续为敌?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迦南冷面下起了逐客令。 紫靥却没有动弹,反而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死到临头还得意!我告诉你们,此处不是人界,而是阿修罗界造出的虚无幻境!奉劝你们明天别去爬什么九重峰,也千万别什么欲望神庙,否则会被困死在幻境中,永不超生!” 我们不由大吃一惊,居然从轮回通道直接进入了阿修罗界制造的幻境中! 那个阿修罗界竟有如此巨大的能耐,能主宰我们的处境?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大声质问。 紫靥的眼圈有点红,声音也不复强势:“就凭我是桎的妹妹!” 众族再一次惊讶。 我却啼笑皆非。 桎如此俊美,怎会有丑陋如此的妹妹? 仿佛洞察我的心思一般,紫靥解释道:“修罗族和阿修罗族相反,修罗族男子俊美,女子却长相丑陋,但是修罗族女子心性善良,是修罗族男子和阿修罗族不能比的!” 她这番话摆明在自夸,因此我们还是将信将疑。 “还是不信?”紫靥冷笑,“修罗族和阿修罗族中神力高超者都具备制造幻象的能力,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眼见为虚!” 她打了个响指,春林竟从暗夜中冒了出来! 他嬉笑着向我们作揖,直让我们目瞪口呆。 紧接着,娑罗也出来了,她同样羞涩地微笑。 绮亚有些疑惑,她小心翼翼地接近娑罗,终于握住了对方的手,哽咽道:“我的好侄女,真的是你吗?” “娑罗”微笑着说:“是我,你没看错!” 她虽这么说,身体却在渐渐变得透明,娑罗只来得及说“别再忘了我”,身体就消失在寒风总, “看明白了吗?一切不过是虚幻而已!”紫靥说罢又打了个响指,春林同样在瞬间消失无踪。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考虑的!”迦南斩钉截铁要打发她走。 紫靥也没动怒,抛下一句“那就好”,倏地就不见了。 我们都觉此事蹊跷,不由看着迦南,希望他出个主意。 迦南告诉我们,刚才他并未感受到紫靥的神气,他疑心紫靥在说谎。 况且既然阿修罗族能制造幻想,没准紫靥也是被他们制造出来的虚拟人物。 最终,我们决定按原计划行事,继续向九重峰上的欲望神庙出发。 一路仍旧十分顺利,除了有冰雪阻碍,我们并未遇到任何危险。 但当我们到了神庙门口时,却都有些犹豫,紫靥的话起了作用,谁都不敢贸然硬闯。 从降临人界的那一刻起,迦南就成了我们的领袖,此刻他不能退缩,便毅然往神庙里走去。 “不可!”一声娇斥陡然冒出,同时一股旋风与迦南迎面撞上,硬生生将迦南撞退数丈。 紫靥从旋风中飞身而出,伸出粗短的手指责问我们:“为什么不听话!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能前来吗!” 未等她说完,一阵狂笑响彻神庙内外:“孩儿们,来受死吧!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女王的奴仆 在疾风骤雨般的狂笑声里,神庙顿时化为乌有。.info[] 我们的脚下开始剧烈颤动,地面赫然裂开深达数千米的裂缝,且裂缝越来越多,已经蔓延至我们脚下。 “不好!整座山要崩塌了!”迦南狂吼。 已然来不及,我一个趔趄,如一片轻捷的羽毛,跌入万丈深渊中。 糟糕!我没有支点,根本无法腾空飞跃,情急之下,我迅速以左手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将全身的力量压在石头上,手掌用力向下一摁。 “咔嚓!”似乎左肩脱臼了,但好处是我终于飞出了裂缝,重见天日。 孰料还未等我站稳脚跟,我便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空间里四处飘荡着物体,不时和我碰手碰脚。 莫非是进了紫靥的暗黑秘境? 我正疑惑着,一双手臂忽然环抱住我,将我摁进他的怀抱中。 我闻到了熟悉的雪莲香气,知道是冰痕,因而极不情愿,对他又抓又挠。 真可惜在秘境中我无法使用灵术攻击,加上肩膀脱臼,冰痕很快占了上风,抱得我无法动弹。 须臾间,他口鼻间的热气已喷到我的面颊上。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怒喝。 当然,现状是我只动了动嘴。秘境中是不能传播声音的。 他的唇终于肆无忌惮凑了上来,但我可以咬他,于是我们两个就像白痴一样张大了嘴,大眼瞪小眼。(..info) 四围“刷”一下地亮了,巍峨的九重山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荒芜的戈壁。 紫靥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是阿修罗族设置的幻境。 冰痕还堵着我的嘴不放,我愤而冲着他的臂膀拍出一道霹雳,才得以将他推开。 大家都在看我们,我羞愧难当,忍着肩膀的痛楚远远避开冰痕,却又觉得自己像个置气的小媳妇,结果更加羞愧了。 紫靥的声音忽然响起,帮我解了围:“阿修罗族虽是神族,却一直被神界排挤,因而心存怨念,他们的怨念积聚越深,神力就越大,像这个阿修罗大长老/婆珂多甚至可以操控整个域。” “谢谢恭维!”婆珂多身形一晃,来到我们面前。 先前我还觉得紫靥难看,眼下这婆珂多竟比紫靥还要丑陋几分。 他倒不矮,反而相当高,只是形容枯槁,仿佛连最后一块肉都被抽空了似的,颧骨和眉骨高耸入云,形成了一个盆地,那双紫色的小眼睛就嵌在盆地中心,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我可无法改变域,那是女王的权力,我没有这个能力!”他那张形似骷髅的脸上竟带了一丝谦卑。 “女王的走狗!你也只配苟延残喘罢了!”紫靥毫不留情地骂。 婆珂多勃然大怒:“贱妇多嘴!受死吧!” 他如落地惊雷,向紫靥抓去。 我本以为桎的速度是全宇宙最快的,谁知此刻才见识到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 婆珂多的身形太迅猛了,以至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紫靥似乎料定他有这一手,顷刻间消遁无踪。 于是,婆珂多的目标瞄准了我们。 不过这次他并未快速出击,而是伸开宽大的衣袖,在我眼前挥舞了一下。 待衣袖移开,我竟又回到镰沙洲,修罗兵的利刃近在咫尺,我只好一侧身,让那刀锋贴着我的鼻尖划过。 但随即,更多的兵器刺来,让我连接上肩膀的时间都没有。 无法,我只好一边捏出傀儡花,一边飞快地向后掠去。 修罗族兵力无数,步步相逼,如蜂拥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逼得我无法喘息。 傀儡花开始发挥作用,我的处境改善了很多,渐渐地,我不再被动挨打,转而变成了主动进攻。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精元也越聚越多。 突然,一道闪电在我脑中划过。 修罗族的精元怎么可能是黄色的? 那些黄白蓝色精元究竟是谁的? 莫非! 我慌忙收起傀儡花,顿时觉得小腹坠胀,似乎身体也增重了几斤,面对修罗族的追杀,速度也下降了不少。 又一柄长枪冲我面部刺来,我正欲躲闪,脚尖却被一个傀儡绊倒,直直就往枪口上戳去! 电光火石间,又是一双手臂一把将我揽住,斜里一穿。 我和冰痕重新落回茫茫戈壁中。 婆珂多的小眼睛里射出尖锐之光:“不错嘛,居然能划破我的幻境!” 我赶紧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各族均倒在地上强自支撑,想必刚才我吸收的是他们的精元。 眼前的这个婆珂多却完好无损,这不禁让我啧啧称奇:为何我的傀儡术对他不起作用? 冰痕将我放回地面,抓起我的左臂和左肩,狠狠地捣弄了一下。 “啊!”我疼地尖叫起来。 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场景了,此刻再度发生,竟仿若昨昔,只是那个曾经做这件事情的修罗,他再也不会来了! 我鼻子发酸,眼泪刷地就涌了出来。 冰痕用指腹擦着我的泪,欲伸出手指勾起我的下巴。 我回避,不想让自己丑陋的样子被他看到。 他却加大力道,强行让我抬头,随即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吻。 随后他放开我,沉声警告婆珂多:“我劝你还是早点料理你的后事吧!” 婆珂多冷哼:“竖子妄言,找死!” 他一挥手,三枚短剑冲着冰痕刺去。 说来奇怪,我明明看见婆珂多射出的是三支短剑,略一分神,竟发现几百枚短剑如密密麻麻的钢针,冲着冰痕扎来。 我又眨了一下眼,赫然发现那些短剑的数量再次增多,已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将冰痕团团裹住,再有几秒,那些短剑就会扎进冰痕的每一寸肌肤,将他戳成一只刺猬。 冰痕没有犹豫,居然迎头直上,身形像离弦之箭,对着前方的短剑撞去! 我惊愕,看着他自寻死路。 他如一道银色闪电,穿过密集的剑雨,从婆珂多的体内穿了出去。 事实上,我们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冰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目眩。 婆珂多高大多骨的身躯倒下了,他甚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然而,冰痕也倒在了地上,他双目紧闭,口鼻中不断涌出蓝色鲜血,看起来命在旦夕。 消失良久的紫靥再次出现,她看着冰痕,笑道:“看起来这家伙要死了呢!” 我皱眉,冰痕都快没命了,这个紫靥居然还能幸灾乐祸地笑? 澄明给冰痕号完脉,黯然摇头:“全身筋脉都断了,撑不住了。” 我心里一紧,忽然有种被溺毙的感觉,胸口堵得慌,水挤满了我的眼眶。 “有种方法可以救他。”紫靥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什么办法?”我问。 紫靥不怀好意地对我笑:“你和他合体,他就能活!” 第二百章 被迫合体 “什么意思?”我隐约觉得不对。 紫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夹杂着戏谑:“合体,是上古时代房中术的一种……” “不行!”她还没说完,迦南就不容置喙地吼。 紫靥并不理睬他,却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觉得呢?从你骨相上看,恐怕你以前是学过的吧?” 我面颊潮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可以!”迦南激动地站起,向前奔了两步,又吃痛地倒了下去,手捂住了小腹。 “你若不救他,就没人能救他!”紫靥观察着我的脸色,逼迫我,“你现在是否觉得小腹坠胀?你若吸收过多精元,终有一天会身体爆裂而亡,合体还能帮助消融你体内的异族精元,你可想清楚了!” 迦南半跪在黄沙地上,指着紫靥破口大骂:“你这个邪毒的女人!竟想出这等馊主意!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绮亚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眉眼之间全是笑:“就让她救呗,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啊!” 迦南瞪了她一眼,她知趣地住了嘴。 澄明阴着脸不做声,狄则轻蔑地说:“不早就勾搭上了吗?装出一副忠贞的样子给谁看?” 我怒极,却又找不出理由反驳他。 他说的毕竟是实话。 迦南死活不答应,他硬是挪到冰痕身边,欲给冰痕灌注真气。 随着真气的传递,冰痕的脸越来越蓝,而迦南的脸则越来越白,迦南的救治不但未收到效果,反而置他于不利的处境中。 紫靥并未吱声,她用手刀在迦南后颈重重砍了一下,直接把迦南砍晕过去。 “考虑好了吗?”紫靥催命似的问我。 我虽之前恨不得冰痕毙命,此刻却下不了狠心,再说他亦是为救大家而重伤,我不能忘恩负义。 “好。”我嗫嚅。 紫靥满意地笑了一下,故意大声问我:“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做吗?” 我难堪地摇头:“不用。” 紫靥在远处设了一个蓝色的结界,将我和冰痕放了进去。 我死死盯着昏迷的冰痕,良久都未动弹。 汗珠一层一层爬上了身,我感觉自己快被汗水溺毙了。 最终,我一咬牙,开始了所谓的合体修复。 合体耗费了我太多精元和内力,我逐渐昏死过去,待我苏醒之时,发现结界已经撤去,冰痕正抱着我坐着。 抬起头,我正对上冰痕温润的蓝色眸子,他的嘴角含着笑,我心中一慌,赶紧闷下头去。 我的衣服已完好地穿回身上,想到这里,自己不禁又是脸上一红。 冰痕的脸垂下来,埋进了我的颈项中。 他呼吸的热气喷在我的耳边,有种酥麻的感觉。 我越发无地自容,之前我因他的下作而不待见他,现在我却主动贴了上去,这不是自抽耳光嘛! 我推开冰痕,猛地站起,一路小跑着向迦南他们奔去。(..info无弹窗广告) 气氛有些不对,迦南和澄明沉默得可怕,只有狄一脸好奇,绮亚在讪笑。 迦南“噌”地跃起,飞身就往紫靥面上扑去。 紫靥避让,但迦南却锲而不舍地用漂移术追着她,终于成功揪住她的衣襟,怒吼;“为何要强迫千机!你这个疯子!” 紫靥至始至终都在笑着,她只一挥手,便将迦南摔在了地上。 “我没有强迫她,她早就跟冰痕有了夫妻之实!”紫靥轻飘飘地说。 宛如当头棒喝,我的脑中“嗡”地一声就炸开了。 她怎么能这样当众羞辱我! 我被杀死在各族的目光里,站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束手无策。 偏偏冰痕也过来插一脚,他突然搂住我的肩,当众发表了一通爱情宣言:“其实我和小千早已情投意合,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隐瞒恋情,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再对各位做隐瞒了。” 我恼羞成怒,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乱说什么!”心想再也没脸待下去了,只好拔脚就逃。 远处有一方从地表隆起的岩石,我坐在上面休憩,同时观察着迦南那边的动静。 还好他们没再起什么大冲突,我也算安了心。 我们身处的这片戈壁滩一望无际,且食物匮乏环境恶劣,紫靥却要求我们在此地驻扎。 她说,此处乃是在宇宙中急速移动的域,若无法找对合适的位置和时间,就无法到达人界,若因疏忽进入了未知领域,我们有可能会遭受更多的伤亡。 我并不相信她。 在救冰痕这件事情上,她明显操之过急,似抱有某种目的,而今她又赖着不走,定有诡计。 她是修罗族,是连结宇宙各域的纽带,怎可能对未知域束手无策? 也许冰痕能想办法带我们离开,可合体之后,我羞于再面对他,也就丧失了求他带我们离开的勇气。 更糟糕的是,澄明似乎对我有了芥蒂,即便我找他说话,他大多时候也是沉默以对,令我倍感尴尬。 迦南则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每日黏着我,一步也不肯离去。 我知他心里难过,自己本该去安慰他,却被他疯狂的热情吓到,不得不躲避着他。 这厢迦南追着我不放,那厢绮亚也死活缠着迦南,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 我被卷进这三角关系中,头痛不已,干脆避开众族视线,单独行事。 未曾想,我的这一举动给自己带来了灾祸。 是夜,我暗例走到远处设结界歇息,但当我使用内力之时,却忽然发现明显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一幢结界却应运而生,只是,结界中多出来一个身影。 “感觉如何?”狄奸笑。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越发支撑不住沉重的身子,颓然倒地。 狄蹲下,勾起我的下巴,我竟连打走他手的力气都没有。 “酥骨噬力散,雷族特有药剂,只消一点点,包你使不出任何力气!”他猥琐地笑。 “卑鄙!”我除了发怒,没办法施展任何对策。 狄一抹嘴唇:“都说你味道不错,我倒要尝一尝,看看你这个贱货究竟好不好吃!” 他奋力一撕,一片衣料就离开了我的身体。 “不要!”我惊恐地喊,却阻止不了他的暴行。 “求你,别这样!”我越发惊慌,不得不卑微地哀求。 狄却毫不手软,越撕越狠,衣料翻飞中,我光滑的肩膀整个暴露在空气中。 “你这个畜生!”阴森的夜色中忽然冒出一声怒斥,惊得狄陡然住手。 我们的四周的结界不知何时已经被撤去,冰痕就站在一边,用喷着火苗的蓝色眸子瞪着狄。 狄放下我,干笑两声,嘲讽道:“你的情妇已被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你小子还挺有口福!” 他还未说完,冰痕的身子就撞到了他身上,两个人扭作一团。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霹雳和风雪的声音,无法阻止,亦无力叫喊。 须臾间,一个圆形的物体滚落到我身边。 我惊得张大了嘴。 那是狄的头颅。 第二百零一章 情难自禁 血淋淋的头颅散发着血腥味 可惜我不能动 夜风很冷 冰痕那边没了动静 迦南带着绮亚和澄明赶过来他赶紧将我搂在怀里我在这里” “冰痕 在澄明手中的耀石的明亮照耀下 冰痕的身子并未完全恢复 迦南没再离开我半步甚觉不好意思 澄明没怎么跟我说话我嘴里都是药汁刺鼻的味道 可是澄明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我猜他对我有怨气 翌日再度要求我和冰痕合体 迦南本就对紫靥不满登时怒发冲冠 可惜紫靥来去自如待迦南停止念咒 迦南又惊又气我们四周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咒语覆盖 迦南铁青着脸将我抱紧 孰料他低谷了紫靥的能力并进入了暗黑秘境 待我从秘境中出来时你的咒语还是不够快” 她一扬手 迦南飞扑过来 岂止他一靠近我们身体重重地砸在岩石上 他的口鼻中流出了白色的血液 “你对他做了什么 紫靥仿佛通晓了我的意图说:“不过是学了他的密音咒而已” 我这才发现冰痕正躺倒在我脚边 我的脸霎时红到耳根 紫靥再次设了一个结界 在结界的外围他一次又一次地撞向我们 身躯砸在岩石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紫靥像死了一般 许久 他大概是昏过去了 紫靥的结界坚固无比伤及地面上的冰痕 冰痕还是没有醒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一咬牙 他的眉头舒展着在他的面庞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线条如一片娇嫩的鸢尾花花瓣 淡淡的雪莲清香照例从他肌肤上散逸出 我昏头昏脑地凑上前去 片刻 我在干什么 顿时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后来我又晕了过去这让我产生了怀疑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却觉得他另有所指 迦南远远地坐在我的左前方 只是 我心一沉 相比绮亚他理应得到一个对他好的女人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他通晓读心术 我们在戈壁滩已经盘桓十数日眼下各人都在用体内的精元支撑生命 正当我们饿得奄奄一息之际 她说已经设好了传送门 冰痕抱着我起身 他的步伐稳健 每回合体显得精力旺盛 经过迦南身边时 我心中有愧 我们一一进入传送门 一进入人界 那些建筑的样式和人族的面容都似曾相识 紫靥的传送门的出口就设在圣临城里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 我们快速找了一家酒楼 我刻意坐得离冰痕远了点 他冲我暧昧一笑 绮亚和迦南坐在一起目光仍瞥向我这边 “好菜怎么能不配好酒呢”店小二殷勤地说 酒 “那就来一份吧 店小二嘿嘿地笑起来:“酒不是论份卖的” 论壶卖 抱着尝鲜的心理 当壶塞打开的一瞬间 那桂花酒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仿佛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这香气泡软了 小儿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碗 着那琥珀色的香液令我心醉 一股辣味顿时在咽喉处弥漫开来 小二笑道:“姑娘第一次喝酒吧越品哪就越有滋味” 我照着他说的去做了 只是而且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胡言乱语起来 冰痕的脸忽然变得很大” 我迷茫 他温润的唇凑了上来 “说你爱我 “我爱你 第二百零二章 将错就错 “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对吗?” 冰痕的声音像隔了一层薄纱,软软的,又很朦胧,仿佛从水底冒出来,充满了混沌的感觉。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觉得好累,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接下来我做了一个相当漫长而奇怪的梦。 我梦见冰痕带着我去看玫瑰园,那片玫瑰园辽阔而悠长,我们牵着手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走到尽头。 后来他便让我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草地上,温柔地抚着我的发,我很反感,想打掉他的手,手掌却黏在了他的手心里,无力挣脱。 我想骂他,却咯咯笑个不停。 “真是淘气呢!”冰痕的声音似从遥远的云霄飘过来,虚幻得极不真实。 忽然之间,我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像要死了一般。 好容易难受的劲儿消退,我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翌日,明媚的光线从窗户纸外透出来,刺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双眸变成了两颗正在燃烧的黑炭。 我无奈转身,立刻被困进一个人体牢笼中。 迷蒙中,我触手所及的,尽是光滑如丝缎的肌肤,温润如玉。 我越摸越觉不对劲,终于勉为其难睁开眼眸。 冰痕那具熟悉的胴体顿时呈现在我眼前。 “啊!”我只剩尖叫。 冰痕一脸无奈地冲我笑:“不是早就看过了吗?干嘛那么紧张?” “你耍流氓!”我怒斥,一把扯过被子,从榻上连滚带爬地下地,没提防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 “哈哈哈哈!”那尊瘟神居然在床上笑得异常开心。 “混蛋!”我咬牙切齿地骂,“你居然耍出如此阴毒的手段!” “我哪里阴毒了?”他一脸无辜模样。 我气打不到一处来,剜了他一眼:“你唆使店小二卖酒,又灌我酒,趁机……” 我的脸红了,戳着他鼻子骂:“你卑鄙无耻!” 他却显示出流氓本性,赤条条地躺着,还支起左臂观赏我发怒的样子,似乎觉得一切很有趣。 “昨晚是你先主动的,我不过是被迫接受。”他撇撇嘴。 “你胡说!”我愈发怒不可遏。 “是你先吻我的,要不要我将你的记忆重新展现给你看?”冰痕竭力忍着笑。 不知为何,越是看他得意,我就越发难过,不知不觉眼泪已经噙满了眼眶。 我裹着被子拣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胡乱地穿了一通,这才甩开被子,打开房门。 迦南和绮亚正站在门口,澄明则在稍远的地方。 我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冰痕正在我身后玉体横陈,这下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受不住大家的目光,闷下头,撞开迦南,急速地向外逃去了。 眼泪一滴滴地抛洒在地上,我强抑悲愤,四处找着僻静之所,终于在客栈不远处的河边树林里觅得一块空地,放声大哭不止。.info[] 都记不得哭了多久,人界的太阳已挪到我的头顶,我才感到自己十分饥渴,且因宿醉而昏沉的头颅加倍晕眩,腹中馋虫也在不停抗议,眼前的景物仿佛长满金针的发光物体,刺得我双目黢黑一片。 我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却没有跌在地上,而是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我的头顶上方有笑声。 我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冰痕。 他拣了块空地,抱着我坐下,又开始从他的百宝箱里掏出饭团来诱惑我:“要吃吗?” 我别过脸去不理他。 裹着鱼子酱和新鲜蔬菜的饭团送到我的鼻子底下,不一会儿就勾起了我的食欲,我很没骨气地抓过饭团,开始大快朵颐。 冰痕“扑哧”一笑,安静地看我把饭团吃完。 我吃了一个,立刻想离他远一点,谁知脱口而出的却是:“还有吗?” 话一出口,我恨得想打自己的嘴。 冰痕压抑不住微笑,又掏出一个饭团,还拿出一瓶鲜奶,递给我。 我再不顾颜面,索性接了,大口嚼着,还故意落下饭粒,存心要把他的干净衣袍践踏得一团糟。 岂料他竟未不悦,令我大为惊奇。 待我吃完,他才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千机,我发现咱们之间有误会,是否该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有分说打断他的话,同时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胸口。 可这次他没有送好吃的给我。 我难掩失望,只好放低姿态问道:“谈什么?” 冰痕撅起嘴,戴上委屈的面具:“你似乎对我有误会,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灵啊!占了我便宜还说我错怪他! “你心里明白!”我剜了他一眼。 冰痕却摇晃着我的身体,一脸懵懂的模样:“我不明白。” 他忽然侧过脸,细看我的表情,语气极致温存:“所以要你来告诉我!” 我的弱点是耳根子软,他若凶狠对我,我必以牙还牙,可现在他的低声下气却让我没了脾气,而且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冰痕见我不说话,忽然高兴起来,环住我的腰,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你看,你说不出来!你还是对我有好感的,对不对?” 我无奈地扭头,看着他,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啵!”这个可恶的家伙趁我不留神,竟偷吻我! “你!”我扬起巴掌,欲疾风骤雨般地拍下去。 “怎么了嘛?你要这样对我?”他撅着嘴,一双眼眸里闪着两抹蓝蓝的水光,委屈地看着我。 我哭笑不得,手掌扬在半空,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了。 冰痕狡黠地拿下我的手,把头窝在我怀里,嘴里哼哼个不停。 我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鸡皮疙瘩碎了一地。 结果,我反倒成了一个老妈子,不时拍拍冰痕的背,摸摸他的头,心里却在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午后的阳光温和地撒在我们身上,微风牵着垂柳的手,在河面上勾画出晶莹璀璨的涟漪,远处的石拱桥上人流如织,一切美得令人目眩。 一个时辰后,我们才站起身,冰痕的腿麻了,只能慢悠悠地走,我好心帮他一把,他却直接将身子倚在了我的肩膀上,压得我龇牙咧嘴。 我一边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一边费力地拽他回客栈。 迦南和澄明看我们以这种“亲密”的姿势走向他们,面色均有些难堪。 绮亚示威似的将手搭在迦南肩膀上,孰料却被迦南大力甩开。她那一张刚修复好的俏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两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高呼一声,一路小跑地奔过来。 两个长工打扮的中年人急匆匆地上楼,在与我们擦肩而过时,他们似乎也在观察我们。 我看出这两个人面容刚毅,步伐稳健,肯定带了一身功夫。 “有杀气。”冰痕咬着我的耳光,却咯咯笑着,仿佛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第二百零三章 暗算 当晚,我们在吃饭时再次见到了那两个长工。.info[] 他们坐在我们的左边一桌,虽然点了一桌极简单的菜,吃相却极为讲究。 我正凝神留意那边的举动,冰痕夹了一块肉放我碗里,笑道:“这个很好吃。” 我嗯嗯地应着,夹了肉放进嘴里,却还在观察左边的动静。 这两个人中,一个尖嘴猴腮讨人嫌,另一个还算端正,身材魁梧肤色很黑,可惜满脸冰霜,一看就知是心狠手辣之辈。 猴腮脸一边动着筷子,一边也在偷偷窥视我们。 我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这个阴险的家伙顿时流露出满面色/相,顿时让我恶心地连饭都快吐出來了,我这才收回视线,乖乖吃饭。 对面的迦南和澄明却有些奇怪,身形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我觉察出异样,扭过脸一看,吓得手上的竹筷差点跌在桌上。 迦南和澄明均呆呆地看着我,和我碗里的肉…… 冰痕偏偏來凑热闹,再次给我夹了一块:“好吃的!” “你!”我对他怒目以示,希望他能放规矩一点。 孰料这个装无辜的瘟神居然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大言不惭地奸笑:“干嘛这么看着我?很喜欢我?” 我手一抖,竹筷终于成功摔落下來,掉进了汤碗里,汤汁四溅。 澄明和迦南不幸被我连累,脸上溅了几滴汤汁,他们却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沒发生。 澄明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自从昨天喝醉后,我就对这种可乱人心智的液体十分避讳。 不过男人们的酒量还可以,居然沒有醉,绮亚就不行了,喝了几口已经面红耳赤。 紫靥从我们踏入人界后就音讯全无,也不知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突然,澄明手中的酒盅掉落,摔成了细小的陶瓷碎片。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手捂着胸口,喉管中发出“呜呜”的哽咽声,似乎痛苦至极。 我们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口鼻中流出了比玫瑰花瓣还艳丽的鲜血。 “啊!”周边吃饭的食客们都惊呆了,满面惊慌地看着我们。 澄明的血越流越多,他弓着腰指着饭桌,大叫:“有毒!” 这一下,所有食客全部吓得面如土色,以为自己命不久矣,顿时摔弃碗筷,踢飞桌椅,落荒而逃。 前一秒还好端端的客栈,此刻竟一片狼藉,让店老板欲哭无泪。 澄明的身形晃來晃去,却沒有倒下。 我偷笑,澄明医术高超,怎会轻易被毒倒?况且他的血应该是白色的,怎会如火热的熔岩? 只有那两个“长工”沒有动弹。 澄明不再演戏,用棉纱将“血”擦干。 我会心一笑,对付人族,我们无需小心提防。 “请问两位尊姓大名?”迦南彬彬有礼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猴腮脸嘿嘿笑着,贼眉鼠眼地睨着我们。 黑脸男则闷声不响地喝酒,他忽然一扬手,手中的清花酒盅就冲迦南飞了过去。 酒盅的速度很快,但杯中的酒却一滴未洒,可见此人内力极其深厚。 迦南微微一笑,身形一闪,瞬间将酒盅接住,悠悠饮下杯中酒:“多谢兄台赐酒!” 猴腮脸的神色一凛,黑面男却面不改色。 绮亚早已不耐烦,一手叉腰,指着那连个人骂道:“说!你们究竟有何目的,若不坦白交代,老娘必定毒瞎毒哑毒聋毒死你们!” 猴腮脸仍旧嘿嘿地笑:“这位姑娘的口气好大!” 澄明做了一个揖,平心静气道:“实不相瞒,这位姑娘的毒可比二位刚才在酒里下的毒还要厉害一千倍,若二位有什么特殊目的,尽请告知,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们的。” 黑面男猛地大叫一声,单手劈断饭桌,面色冷毅:“你们这帮无知小儿,竟然口出狂言!你们可知江湖上我们的名号!” 我们均异口同声地摇头:“不知!” 猴腮脸傲然抽出腰间软鞭,尖声细气地说:“伏虎山夺命鞭王追!” 黑面男打了一声呼哨,楼上一柄剑竟仿佛有感应般飞到他手中,他也朗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泉山无影剑江鹤!” 我们惊奇地看着这两个面色骄矜的人,在灵界和下三界,我们从不会自报家门:“我是火族千机!”“我是水族冰痕!”…… 若再加上名号“我是水族大长老第三子冰痕!”“我是冥界大长老迦南!”,这该多么傻呀! 两人见我们毫无反映,顿时又惊又怒,黑面男双手交叉,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那柄会飞的剑立刻出鞘,从空中刺向我们。 剑像蛇一样轻捷扭动,狠咬我们的罩门。 当剑刺向冰痕面门时,冰痕举起了右手。 只一瞬间,剑身便不得动弹,仿佛被冰冻一般。 黑面男终于露出惊讶之色,抓紧念咒,他那柄剑却仿佛粘在了空气里,纹丝不动。 冰痕抓住剑柄,看了一眼剑身,笑道:“原來是安了一块飞行石,难怪飞來飞去的。” 他抠下那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石头,忽然冲我伸出手去,笑道:“给你!” 我一怔,看着他那孩子气似的神情,很有想笑的冲动,只得强忍着,撇了撇嘴,把石头收了。 冰痕重新面对黑面男,冷声道:“听说泉山有个明镜派,是龙国有名的道教发源地,不过看你的打扮,该是因为偷鸡摸狗而被门派赶出來了吧?” 黑面男大怒,骂道:“竖子竟敢辱我名声!” 猴腮脸手执软鞭站出來,阴阳怪气地笑:“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子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是夺命鞭!” 他的鞭子尾部有一根粗大的刺,极像蝎子的尾巴。 绮亚冷哼一声:“老娘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鞭子!” 她“趴”一下解开腰间软鞭。 平日里她的鞭子极柔软地围绕在她腰际,而今一解开,鞭身上的三角形钢刺立刻像荆棘般竖立起來,让整个鞭子的结构显得极其复杂而凶悍。 猴腮脸流露出畏缩的表情,他硬着头皮大喝一声举鞭向绮亚挥去。 绮亚一甩手,她的鞭子已经死死缠住对方的软鞭,她持续舞动右臂,那荆棘钢鞭如同滚动的齿轮,将猴腮脸的鞭子搅得稀烂。 顷刻间,绮亚的钢鞭缠上了猴腮脸的脖子,只要她挥舞手腕,猴腮脸的尖脑袋很快便会像腐坏的瓜果一样滚落下來。 猴腮脸是个明白人,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哆哆嗦嗦地说:“女侠饶命!英雄饶命!” “我呸!”黑面男冲着猴腮脸啐了一口,鄙夷道,“你还要不要脸?” 猴腮脸却已如惊弓之鸟,不断告饶:“大侠饶命啊!要我说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 电光火石间,一道银光刺穿了猴腮脸的后脑勺,他瞪大双眼,嘴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僵硬地扑在了地面上。 我们吃了一惊,如坠云里雾里。 黑面男一咬牙,快速往门口奔去。 一柄银刀再次从后上方射入他的后脑,他无法再迈开脚步,逐渐倒在客栈门口。 我们抬头,却并未看到有人影出沒。 我们铁定与人结怨了,对方还是个狠角色。我想。 第二百零四章 枝节旁生 两个杀手莫名其妙毙命后,客栈老板和店小二灰头土脸地窝在角落里,见我们走近,大喊饶命。.info[] 不一会儿,捕役便闯入客栈,说要捉拿我们归案。 我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我们是受害者,怎么就成为捕役口中的“凶手”了? 客栈老板一见捕役过來,胆子也大起來,指着我大叫:“她是凶手!她手上握着证据!” 我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上还抓着黑面男的飞行石。 捕头走向我,伸出手去,两道浓黑的眉毛揪在一起,厉声道:“拿來!” 我被这炸雷似的声音骇了一跳,看着这凶神恶煞的捕快,心里顿觉不痛快,但还是忍了,将飞行石交了出去。 反正这石头也不是我自己的。 冰痕撇了撇嘴,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捕快一挥手,喝道:“把他们押起來!” 捕役们一拥而上,手持枷锁就要往我们脖子上套。 这下不止我,冰痕他们也彻底不高兴了。 这些捕役要给我们头上套一块木板,还要把我们的手也铐在木板上面,我们均认为这有辱斯文,死活也不肯戴。 绮亚一运气,枷锁裂成两瓣,她抓起裂开的枷锁扔在一个捕役身上,不屑一顾道:“你们快滚!老娘才不要戴这么难看的东西!” 捕役们大怒,齐齐抽出腰间大刀,说:“大胆恶徒!竟敢拒捕!还不束手就擒!” 我颇为无奈,好心劝道:“你们还是快走吧!” 捕头血性方刚,岂容我言语污蔑,当下执刀,气势汹汹來擒我。(..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只好喷出火焰。 那捕头原以为我是个弱女子,并未做防范措施,以至我只是警示性地射出了火苗,都能将他的衣物点燃。 捕头大惊失色,不再奔向我,而是迅速卧倒,在地上翻滚了十数下,终于把火扑灭了。 捕役们认定我们拒捕,立刻动手,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就向我们的头顶砸过來。 迦南念起咒语。 那些捕役的脸上现出呆滞之色,然后他们的胳膊无力地垂下來,松开了武器,闷着脑袋,齐齐转身,梦游似的跨出客栈大门,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嘛不给我留一个?我好看看妖毒对人族的影响。”绮亚用左手搭上了迦南的肩,嗲声嗲气地说。 迦南并沒有搭理她,但他也未甩开她。 自从我与冰痕合体后,迦南和绮亚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他们似乎有了某种关系,当绮亚黏着迦南时,迦南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抗拒她。 他似乎有点纵容她,而这种纵容,要么是因为亏欠,要么是因为爱。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些吃味。 “我们是不是又该逃亡了?”澄明自嘲地问。 绮亚不屑地瞪眼:“我们比人族强多了,干嘛要逃?” 此刻,冰痕忽然爆出一个惊人内幕:“其实人界本是欲望之所、虚无之境,所以九重峰的确切地址根本无人知晓。我们这样盲目地寻找,可能会徒劳无功。” 他这一席话宛如一盆冰水,浇得我的心都凉了。 我们一路跋涉,还损失了一个娑罗,竟然是白费气力?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冰痕话锋一转,“听说在这个国家的王宫里,藏着一张寻宝图,只要按图索骥,就能找得九重峰的下落!” 我有点懵懂,不由好奇心大起:“什么是按图索骥?” 迦南却尖锐地扫了冰痕一眼:“你初來人界,怎么知道这么多!” 冰痕讽刺地一笑:“你可别忘了,我在宫里呆了一千多年,自然会知晓一些小道消息。” 他不再理迦南,反而牵起了我的手,温情地说:“按图索骥,就是将神兽的样子画在图上,然后按照这个图画,去寻找神兽。我们去皇宫吧,找到那张图!” 我一脸茫然,迦南他们还未有所表示呢! “胡闹!”迦南直着嗓子斥责冰痕,“单凭一些小道消息,就要无事生非!你也实在太荒谬!” 冰痕却沒有理他,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迦南一把拽住我的左手,不放我出去。 又來!他们两个有完沒完! 我不悦地一甩手,将两只胳膊从这两个冤家对头手中挣脱开來,蹙眉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最终,我们达成统一意见:仍以这家客栈为大本营,明日潜入皇宫寻找宝图。 客栈外围被我们设置了结界,而客栈老板则被我们赶了出去。 待我们一离开,客栈自然会物归原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冰痕狡黠地冲我眨眼:“宫里有很多华服首饰,到时候我偷了來给你!” 我哭笑不得。 他现在已跟之前大不相同。 以前,他一直在强迫我,违背我的意愿,自从我再也不理会他之后,他竟然性情大变,开始讨好我,甚至过于肉麻,好像我是个禁不起诱惑的小孩子似的。 “我平日不喜欢戴首饰的,别想这些了。”我淡淡地说。 再说,龙栖城里的宝物,已被我掳走大半,估计也剩不了多少。 冰痕流露出失望之色,但他马上又问我:“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 我彻底无奈,这冰痕是傻子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要!你别再瞎想了!”我沒给他好脸色,且很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深夜,困意渐浓,我收起耀石,正欲歇息,忽听门外传來急促的叩门声。 我以为是迦南或者澄明,忙把门打开,差点撞上冰痕雪白的大脸。 “你來干什么?”我不满他总是像亡灵似的突然出现,尤其在这么晚的时候來打扰我,嫌恶地说。 他忽然身躯向前一倾,似被谁绊了一跤,“扑通”跌进我怀里,撒娇道:“好孤独好寂寞,不想独自睡!” “那你去找迦南或者澄明!”我恼,欲推开他,谁知他太重了,纹丝不动。 “我要你陪我睡嘛!”冰痕的脸在我的怀里拱來拱去。 我倒吸一口冷气,怒斥:“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出去!” 冰痕却赖着不走,继续耍赖:“屋里有老鼠,我怕!” 他的尾音打着弯,在我的心头绕了几圈,绕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哭笑不得,讽刺道:“在冥界的时候,满地毒鼠,怎么沒见你说害怕啊!” 他嗯了一声,就想抵赖,身子如鱼一般从我的怀里溜出,鬼鬼祟祟地就要往我房间里蹿。 “你干嘛!”我毫不心慈手软,猛地揪住他的后领,将他甩出房间,然后大力关上门,再不准他踏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二百零五章 夜探宝 入夜时分,我们五个齐齐出动,欺身往龙栖城的方向掠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我上次将龙栖城搅得天翻地覆后,皇城中的守卫森严了许多,宫墙之上、屋檐两边均挂上了鸟笼,笼里置着一只黄嘴金丝雀,大概是巡夜的新手段。 我和冰痕在一起,他看着那些鸟,撇撇嘴。 须臾间,那些鸟均冻成了一坨冰。 “你真心狠手辣,连鸟儿都不放过!”我不想听到他的夸耀,赶紧呛他。 他果然不悦,嘟囔着:“难道你想让我们被发现?” 我不理他,开始踮起脚尖在金瓦上行走。 他只好闭嘴,跟在我身后。 龙栖城左右东西绵延数千米,占地面积非常之大,要从中找出一张藏宝图无异于大海捞针,对我们是项极大的挑战。 我们估计,宝图既然如此重要,很有可能藏在国库里。 可惜我们沒有皇宫地形图,连国库都找不到啊。 无法,迦南和绮亚一组,向西查找,我和冰痕一组,反方向往东,澄明为了避嫌,主动说自己沿中线查找。 我看着澄明,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人界皇宫和宇宙之王的皇宫还不一样,讲究横平竖直整齐对分,中线必定是人族帝王的办事处和寝宫,国库总不可能矗立在皇帝的御道上吧? 冰痕却讪笑:“谁说宝图一定在国库的?沒准现在正在皇帝的手上把玩着呢!你懂不懂得变通?” “就你懂得变通!”我凶恶地剜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议定完毕,我们便分头行事。 冰痕见我仍在生气,开始抚摸我的头,像哄小孩子似的:“我开玩笑的!” “别摸!”我“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谁!”城墙下的守卫尽忠职守,听到风吹草动立刻警觉起來。 我们当下闭嘴,趴在宽厚的墙头不吱声,留神观察着地面上的动静。 守卫头领使了个眼色,一个腰挂大刀的下属纵身一跃,竟如踩天梯一般,“噌噌噌”踩着墙面,就往墙顶上奔去。 冰痕手一指,我们左前方的屋顶上突然发出“咯嘣”一声响,接着那响声如水面上的水漂,向远方的天边弹去了。 “快追!”守卫头领大喝一声,带领队伍向远处奔去。 但是刚才那个守卫已经跃上了墙头,而且已经发现了我们。 守卫大惊,张开嘴想喊,冰痕一闪身,飞到他身边。 他倒下去,像根被水泡烂的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你杀了他?”我疑惑。 “沒有,我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冰痕故意拿我的话來反击我。 “小气鬼!”我又给他安上一条罪名,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好。 “随你怎么说!”冰痕似乎生了气,纵身一跃,话音未落已到前方屋顶。 我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早知道他是个欺软不欺硬的家伙,当初我就该采取冷面相对政策,也省却了当日所受的苦难。 我银牙一咬。 不成!当日在冰痕手上吃过的那些苦,我一定要狠狠地赚回來! 我的内心涌起复仇的快感,于是用力攥了攥拳,紧紧跟在冰痕身后。 望着他挺拔的后背,我真恨不得手上多出一根鞭子,将他抽得遍体鳞伤。 由于太过得意,我的鼻腔里发出哼哼声,惹得冰痕回头,无奈地问:“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赶紧换上严肃的表情,免得引发冰痕的疑心。 我们沿着宽阔的道路向东前行,正走得晕头转向,忽听到黑暗中有人在窃窃私语,似在密谈重大阴谋,我好奇心大起,情不自禁就被吸引了过去。 冰痕并未阻止我,也跟着我寻去。 前方是一片回廊,廊后有个花园,园内有很多层峦叠嶂的假山乱石,其中的一处假山里传來对话。 即便对话的两个人将音量压得很低,话语还是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记得,一定要酌量添加,否则出了纰漏,不止你,你们全家都要人头落地!”一个女声异常凶狠地威胁。 “小的知道,小的一定肝脑涂地,帮娘娘把这件事办好!”明显是太监的声音。 “大胆!”女声拔高了一度,又迅速低下去,“这事跟娘娘沒干系!明白吗!” 倒霉的太监忙不迭回应:“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未几,一个清瘦的宫女从假山里摸黑走出來,由于天太黑,我完全看不清她的脸。 待宫女走远,太监步出,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黑心的婆娘,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下得手了,神龙咒你不得好死!” 又是一起权欲之争。 我跳到太监身边,掏出匕首抵住他的腰,威胁道:“想活命的就给我闭嘴!” 太监吓得颤抖不已,连连告饶:“大人饶命!不是我干的,是宜妃娘娘!” 我将刀子抵得更紧了些,厉声怒斥:“别啰嗦!再废话杀了你!” 这太监被我一吓,果真噤声。 “国库在哪儿?说!”我威严地喝道。 太监浑身筛糠一般,哆嗦得说不出话來。 正好附件有人经过,太监猛地一缩肩膀,急促地说:“有人!” 我一分神,太监趁机向远方逃去。 我轻蔑地笑,瞬息移动,再次追上落荒而逃的太监,佯怒:“不听话?小心我在你后背捅个血窟窿!” “侠女饶命!我说!我说!”太监终于放弃逃跑,气喘吁吁地将国库的地址告诉了我们。 我把太监打晕,拉着冰痕就要往国库那里奔,他却一把拽住我:“你累不累呀?” “你要嫌累你休息去吧!”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无奈地叹气:“我是说,既然有传送门,你还要跑來跑去干什么?” 原來如此。 我依旧沒给他好脸色看,反唇相讥:“既然你懂得省事,刚才干嘛不直接把我们送到皇宫里面?” 冰痕彻底拿我沒办法,干脆不再说话,把我送入国库里。 之前我还自以为已将龙栖城的财物卷得所剩无几,今日进入国库中,才发现上次自己卷挟的宝物不过是九牛一毛,与国库里的金银珠宝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我开始翻箱倒柜找宝图,冰痕的心思却不在宝图上,反而不时拿一些珠宝來骚扰我:“这个你戴上绝对漂亮!”“这个很衬你!” 我不胜其烦,斥责道:“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些珠宝!快点找图,把正事办了!” 冰痕被我的严厉唬了一跳,他呆呆地站着,脸上忽然现出一丝赞许的笑:“你和别的女人确实不一样!” 他扭头看我,油嘴滑舌地來了一句:“你这么漂亮,根本就不用戴什么珠宝!” 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内心却添了一丝得意,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令我很受用的。 整整两个时辰,我们搜遍了国库的每一个角落,竟始终找不到宝图的下落,不由有点泄气。 或许宝图在迦南和绮亚手里,我和冰痕决定跟他们会和。 第二百零六章 表明心迹 冰痕拿出出发前迦南分给我们的香。 我伸出手指一点,那一枝长长的熏香立刻被点燃,升腾起一股细细的烟雾。 迦南、绮亚和澄明也是一无所获,眼看再有两三个时辰天色就要发白,我们只好回到客栈,待晚上再做行动。 我倒在床榻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午后才被冰痕吵醒。 他端了一大盆菜來诱惑我:野山菌炒肉丝、鲫鱼萝卜汤、栗子红烧鸡、山药炒百合。 这些菜名都是他告诉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鲫鱼、鸡、山药百合是什么东西。 但是菜的香味确实让我垂涎欲滴,我不顾蓬头垢面还未洗漱,就从床上跳下,抓起竹筷就在八仙桌边大快朵颐。 冰痕溺爱地看着我,还不时摸摸我的头。 我念在他给我做菜端菜的份上,沒跟他计较,但吃着吃着就觉察出不对劲:“沒经过我允许,你怎么就进來了?” “我不进來,怎么给你送好吃的呢?”他狡辩。 我当然不会表示理解,猛地把筷子往碗口一摔:“这里不欢迎你!给我走!” 冰痕并沒有生气,只是跟我争辩:“我好心送吃的给你……” “滚啊!”我皱着鼻子冲他大喊大叫。 冰痕的脸上现出气恼的神情,他“嚯”地起身,猛地打开房门,拂袖而去。 我暗自庆幸他沒有带走这些美味的饭菜,怕他变卦,赶紧关上房门,像做贼似的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晚上我们继续潜入皇宫,依旧是迦南绮亚一组,我和冰痕一组,澄明单独行动。 不过这次我们互调了路线,迦南绮亚调查东线,澄明查看细线,我则和冰痕沿御道前行。 昨日的行动惊动了宫中守卫,今晚我们发现许多城墙和屋顶上都潜伏着着夜行衣的皇家侍卫。 冰痕轻蔑地笑,召唤出大片浓雾。 很快,规模庞大的龙栖城就被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笼罩。 我们的脚下传來仓促的脚步声,人族守卫妄图焚烧木柴,以驱散浓重的雾气。 可惜,冰痕的迷雾岂是人族所能驱赶的? 连我都看不见四围情景,估计人族的柴火早被雾气打湿,根本无法生火。 冰痕蓦地抱住我,带着我在一片白色中行进。 我知道他能看见我看不见的景物,只得听由他行事。 当我们落到一处屋顶上时,冰痕揭了瓦,抱着我跳了下去。 我们稳稳地落在一把金碧辉煌的王座上。 王座全部由黄金打造,顶部盘着一条青龙,龙也有三只眼睛,左右两边的眼睛仍由黄金构成,而额头的龙眼不同于水族长老法杖上的蓝钻,是由一颗红得能滴出血的红钻镶嵌而成。 王座的四个椅脚是四只貔貅,貔貅很小,但雕琢得十分精致,连髯须在远处看都能一目了然。 在王座的前方,是一个极空旷的大殿,殿里足可容纳一百多人,黑色的地砖在我们脚下闪现出锃亮的光芒,而在我们头顶上方,写着“乾坤正气”四个字的牌匾散发出威严的气势。 “这是皇帝觐见群臣的地方,是不是很威武?”冰痕问我。 我不以为然,封星的正殿可比这里还大呢,可我一次都沒往她的王座上跑过。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起坐在王位上,我当王,你当后,也是一件好事。”冰痕自言自语。 我一惊,然后冷笑:他的野心,他终于说出來了! 许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冰痕不再言语,只是用手抚摸着我的头。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再乱说话之际,他竟然又开口了,而且语气很严肃:“千机,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可愿意?” 莫非他是想消灭封星后与我一起进宫夺权? 我并无野心,既然他想当王,就让他当好了! “你要当王,关我什么事?”我沒好气地回敬。 冰痕愣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要娶你呢?” 我简直要震惊了,以前他不是说不爱我的吗? 被他拒绝的情景历历在目,又开始刺激我强烈的自尊心,我冷声道:“对不起,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不想和你做夫妻!” 冰痕以两指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别过脸去看他。 他的表情冷若冰霜:“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爱我?” “不爱!”我打掉他的手,从他的身上挣脱出來。 “真有意思。”我落地后,冰痕在我背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他自尊心受辱,眼下必定不好过,因此决定不理他,让他好好享受一番被轻视的滋味。 “那你说,你怎样才能爱上我?”冰痕蛮横地问。 我转过身,刚想斥责他,却惊讶地发现他以冰刃急速割开自己的手腕。 冰蓝色的血液很快从伤口处淌出,却沒有向下滴落。 冰痕凝结出一个冰枝,将腕上鲜血引向冰枝顶端。 血液逐渐汇聚成一片又一片花瓣,一朵蓝血玫瑰逐渐成形。 终于,已不需要足够的血液,冰痕单手持血玫瑰,伸出:“接了它,证明你爱我!” 他受伤的那只手垂落下來,迅速被血染蓝。 鲜血淅淅沥沥地流淌到地上,汇聚成一条小溪,渐渐地,溪水开始分叉,变成了纷乱的树根,向着远方蔓延开去。 我看着心惊,劝他:“快点包扎伤口!你会血流而亡的!” 可他好不理会,执着地让我接玫瑰:“接了它,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子也开始摇晃,而且,眼眶居然泛起了点点潮湿。 我手足无措,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他却退后几步,仍举着玫瑰,契而不舍地要我接。 血液的流淌速度减缓,变成滴落,而这意味着他的血液要流尽了。 “冰痕!别再犟了!”我急得跺脚。 他脸色煞白,仍在坚持:“接!” 我飞快地夺下他手中的玫瑰,与此同时,冰痕双腿一软,跌落在我的怀里。 我急切地唤他,他却是始终紧闭双眼。 眼下,他的双唇都已如一张白纸。 得赶紧救他! 我想给他换血,却苦于沒有可割开皮肤的利刃,血玫瑰的枝条太光滑,况且我也不忍心毁掉这枝玫瑰。 我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王座上。 那枚血红龙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将冰痕拖到王座背后,抠下血钻,切开自己的手腕,然后将手腕对上了冰痕的伤口。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和冰痕前往冥界“七宗庙”的情景,当时我也曾为他换血,谁知救醒他之后自己却沒了气力。 当时我对他很好奇,觉得他很神秘,还对他很有好感。 沒想到这一年多以來,发生了许多事情,竟让我跟他的关系变成现在这般尴尬。 其实,为何要如此恨他?看着冰痕苍白的脸,我想,沒有深刻的爱,怎能有深刻的恨呢? 我重新抓起血玫瑰,内心涌起一股温暖。 输了一半的血之后,我感到头晕目眩,再也无法持续下去,只得停止了对冰痕的救援。 可他还是沒有醒。 我拍打着冰痕的脸,见他始终沒有要醒的迹象,一时沒了主意。 也许只有合体才能救他了。 我被这个想法骇了一跳,不禁脸颊潮红一片。 我怎能想这种办法呢?仿佛自己是个色女似的。 可我输了精元给冰痕后,他还是不醒,我再因为想不出其他办法來。 无法,我叹了一口气,只得去解冰痕的衣物。 片刻,冰痕已经一丝不挂地呈现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看着他结实的胸膛,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你在做什么?”待我完全“坦诚相待”后,冰痕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衣服挡住身体,惊道:“你怎么醒了!” “我再不醒,岂不要被你凌/辱了!”冰痕反咬一口,装无辜地笑。 我无奈至极,只得自认倒霉。 冰痕倏地起身,如一条鱼一般敏捷,而他的身子也如鱼一般光滑,紧紧贴在我的背上。 他怀抱者我,亲昵地咬着我的耳朵,笑:“你接受我了?可不许耍赖!” 他的热气喷到我的耳朵里,痒痒的,我佯怒:“好痒!离我远点!” “嘘!”他忽然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有人!” 我赶紧去抓地上的衣服,却苦于被冰痕紧紧抱着,无法动弹。 “吱呀”一声响,正殿大门打开,脚步声向我们逼近。 糟糕! 我忽然想到,地上还有冰痕的血液沒有擦干! 第二百零七章 意外伏击 脚步声悉悉索索地响着,似乎來人在防范着我们。 终于,那个人在王座前留步。 我一惊,以为被发现了,正欲采取行动,冰痕却死死扣住我,不让我乱动。 只听一丝风声从我们耳边呼哨而过,那个人似乎跳到了梁上。 我大羞。 从空中俯瞰,我和冰痕岂不被尽收眼底?沒想到那个人如此龌龊,竟然做出这样不堪的举动! 我挣扎着要教训來人,冰痕却迅速设了一个结界,仍是要困住我。 我对他怒目而视。 冰痕睁大双眼,扑闪了两下,“啵”地在我唇上亲了一口。 我又好气又好笑,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他夸张地挤眉弄眼,惹得我差点笑出声。 这时,闯入大殿的人跳回地面,飞快地走了。 我们听到门“吱呀”一声合上,便悄悄探出头,确认殿里沒有人,才穿好衣服走出來。 地面上的血迹竟然消失无踪,令我大为惊奇。 “你干的?”我指着地面问冰痕。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随影战士的血不会在空气中留存多久,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蒸发掉。” 原來如此。 冰痕抬头,看着一眼书写着“乾坤正气”的牌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拉着我的手向外飞奔,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知道宝图的下落了!” 我疑惑,联想到刚才的情形,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刚才那个人拿走了宝图?” 冰痕点头:“宝图是龙国至宝,今天我施了迷雾,皇帝必定知道有人要夺走宝图,所以他才会秘密派人将宝图取出放到自己身边。” “九重峰上不就只有一座神庙而已吗?人族要追踪九重峰干什么?”我不解。 冰痕撇撇嘴,摸了摸我的头:“神庙里有欲望水晶啊,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呢!” 我这才明白,又产生新的疑问:“既然宝图在皇帝手上,皇帝为什么不去找水晶呢?” 这个问題冰痕就回答不出了,他摇摇头:“可能皇帝沒有能力找到水晶吧!” 的确,有封星这号角色在,区区人族怎可能夺得水晶? 我们的速度比人族快,很快就追上了那个闯入大殿的人。 原來那个人是个太监,不过他轻功很好,走了很长的路依然健步如飞。 那太监七拐八拐之后,在一处宫殿的大门外停了下來。 他敲了几下门环,很快,一个侍女就來开门。 太监走进大门,我和冰痕也跟着跳上屋顶,揭开金瓦探视屋内情景。 房梁中央悬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屋子照得雪白透亮,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懒洋洋地坐在沉香木宝座上若有所思,她薄施粉黛,几乎沒戴金银首饰,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看样子像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妃子。 当太监禀报之后,我们吃了一惊。 那女人竟然是太后!而她怀里的小婴儿,居然是现在即位的皇帝! 女人翘起三四公分金手指,我看到她小指上的金手指镶满钻玉宝石,不禁替她担心手指上的负重。 太监忙从袖口取出卷好的牛皮图纸,躬身小步送上。 女人打开图纸,看了几眼,让那太监下去了。 我用眼神询问冰痕,是否可以破屋去夺宝图。 他微微一笑。 那颗如成人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竟瞬间爆裂,纷纷扬扬的碎渣从空中洒下,如漫天飞雪。 宝座上的太后叫起來,声音似利刃刮擦在铁器上,扎得我们耳朵嗡嗡作响。 脚步声立刻纷至沓來,冰痕却纵身飞入一片混乱中。 黑暗里,我听到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接着冰痕飞上屋顶,拉着我往皇城外疾奔。 四下仍是一团迷雾,但被冰痕牵着,我却感觉非常安心。 我们回到客栈,冰痕从腰间取出宝图,我则拿出耀石。 宝图上竟是一片空白! 难道我们被骗了? 我用手摸了摸牛皮纸的表面,忽然心生疑惑,用手指蘸了点唾沫,划过纸面。 一条条墨线顿时显露出踪迹,我大喜,忙把食指含在嘴里。 冰痕无奈地撇撇嘴,拨开我的食指,温柔地放入他的嘴里吮吸。 我一愣,心狂跳不已,脸颊早已是绯红一片。 “小笨蛋,我可是水族啊,你忘了?”他压抑不住地笑。 他用手掌划过牛皮纸的表面,手掌拂过之处,墨迹一一展现,很快,一张完整的地图出现在我们面前。 “海上生明月,东南觅新枝?”冰痕念着奇怪的诗句,凝神静思。 我却仔细观察他的脸。 我以为刚刚在皇宫里,他被太后打了耳光,岂知细看之下,他的面颊竟完好无损,丝毫沒有挨打的痕迹。 “你居然打女人?!”我指着他,金刚怒目。 他淡然地回头,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当时太乱了嘛!” “你太狠心了!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下重手呢!”我急得直跺脚,内心充满失望。 自从接纳了他,我希望他能宅心仁厚一些,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完美呢? 而今,他却狠心如初,这令我难以接受。 冰痕为了安抚我,握住我的手,一把将我勾进怀里,脸颊贴着我的颈项,撒娇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我紧蹙眉头,还在赌气。 冰痕低低地轻叹一声,扶住我后脑勺,舌尖如灵活的蛇,探进我唇里。 他的口中散发着雪莲香气,令我如痴如醉。 我逐渐热烈地回应他,在他制造的一个又一个意识涡流中不能自拔。 良久,他放开我。 我们相视而笑。 冰痕将宝图收起。 “你知道路线了?”我好奇地问。 他微笑点头,刮了下我的鼻子:“差不多吧!” 我们决定把迦南他们唤回。 冰痕取出香,我点燃指尖火苗。 “不好!”冰痕猛地一吸气,脸色骤变,抓住我的背快速将我摁倒。 爆炸声此起彼伏,黑压压的灰尘如风暴席卷而來,大大小小的木头碎屑和砖瓦碎块如雨点般狠狠砸落,无情地击打我们的身体。 整座客栈在短短一瞬间,已成废墟。 第二百零八章 仇人相见 尽管设了结界,我们还是受了点伤。(..info无弹窗广告) 我龇牙咧嘴地坐起身,觉得腰和背快断了一般。 冰痕抱我入怀,问我:“哪里疼?” 我痛苦地摸着自己的后腰。 他的手在我腰际轻轻抚摸。 顷刻间,似有一股清澈的温泉在我的腰部流淌,慢慢流进我的身体,让我全身的肌髓都酣畅淋漓。 冰痕似乎已经知道我的痛楚减缓,嘴角含笑,用鼻尖摩挲着我的脸。 我推开他,嗔怪:“别闹,有敌人!” 结界外,可清晰地听到翻身和踮起脚尖疾走的轻响。 “怎么办?”我轻声问冰痕。 他撇撇嘴,哂笑:“能怎么办?这帮人有炸药,你这个火药罐子岂不是要被炸飞了!” 我怒,狠狠剜了他两眼,伸手要掐他,他赶紧告饶,示意我噤声。 偷袭者似乎正在向我们逼近,冰痕放出迷雾,才撤去结界。 那些刺客果然乱了方寸,但如此一來,我也看不见对方行踪,要不是冰痕搂着我,我撞到对方枪口上都有可能。 若说我有极好的听觉,冰痕则拥有极佳的视觉,他带着我上下飞舞,并不时弹射出冰刃。 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刺客的身体一个一个重重地砸在地上,连木地板都禁不住为之颤抖。 有刺客因为恐惧,不顾一切地再次扔出炸弹。 可他那盲目的行动却令他的同伴遭了秧,更多的刺客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久,冰痕终于驱散迷雾,我才得以看清废墟中的情形。 满是尘土和碎屑的地面上横陈着**具尸体,这些尸体均是高鼻深目,眼珠灰褐色,头发卷曲发黑,似曾相识。 我忽然忆起英东国,当地百姓的面容和眼前这帮刺客别无二致,却和面孔平坦的龙国人不太一样。 难道,英东国仍在追杀我? “原來是旧相识。”冰痕也认出了刺客的身份,打趣道。 “他们怨恨我们杀了国王,当然不肯放过我们。”我有些无奈,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情感。 一方面,我觉得他们愚忠,为了一个奸诈贪婪的国王,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另一方面,我却羡慕那个恶劣的国王有如此衷心的部下,我甚至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批这样的手下该有多好! 此刻,冰痕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下。 不过,他沒有说话。 他拿出香,点燃。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是随影战士,当然也会喷出火苗。 随后,迦南、绮亚和澄明跟我们会和,他们见到废墟都有点吃惊,而得知有人一直在追杀我们后,更是惊讶不已。 “你们跟谁结仇了?”迦南疑惑地看我。 “沒跟谁,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虚地不敢看他。 冰痕这才告诉我们,他已找到前往九重峰的路线。 根据宝图上记载,每年八月十五戌时至亥时之际,东海上会升起月石,月石将带领众人升入九重之境,那里将是前往九重峰的起点。 我算了下人界的日子,距离八月十五还有整整一个月。 如今再留在圣临城只会徒增麻烦,我们决定前往东海边,在那里等到月石升起。 旅程有惊无险,尽管我们时常感觉被跟踪,但在十五天后,仍旧平安抵达东海边。 海边有个小渔村,我们在村里暂住下來,每天焦急地等待着。 这段期间,我和冰痕已经不再避讳亲密关系,我们经常手挽手出双入对,尽管知道迦南和澄明会心伤,但我更怕冰痕会因我的拒绝而难过。 许是逐渐对我心死,迦南对绮亚的抗拒越來越少,有时候我会看到他们两个在海边静坐,绮亚还将头靠在迦南肩上,两个人一起看着海天一色、潮涨潮落。 我由衷希望迦南幸福。 与昭容的错爱耗费了他三千年的情感,随后倾注在我身上的感情又有去无回,只有绮亚,是唯一无怨无悔守在他身边,并愿意全心全意为他的女人,我真的很希望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 至于澄明,如今我几乎见不到他。 有时我会在遥远的海边悬崖上他那落寞的身影,可我不知怎么安慰他。 他太隐忍了,以至于在以往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能读懂他的心思。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会因为怜悯而接受他吗? 说破了,岂不是令他更难堪? 但是,我的这些惆怅很快就被爱情的甜蜜冲淡了。 冰痕对我非常体贴,他变得很爱笑,跟以往判若两人,他甚至对村民们也彬彬有礼,语气十分温柔,这让我大为惊奇。 离八月十五只剩五天,傍晚时分,我和冰痕手牵手漫步在海边,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海滩,很快浸湿了我们的脚面。 我想把鞋袜脱掉,又觉不妥,正犹豫间,冰痕却扶我在礁石边坐下,欲帮我脱鞋。 “别,让村民看见不好。”我阻止他。 他却笑:“我们仙灵还要顾忌人界礼学干嘛?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你的脚被打湿了,不舒服。” 我又羞又喜,心头如淋上了蜜糖,甜丝丝的化不开。 冰痕用他的手心揉着我潮湿的脚,爱洁的他竟然不嫌我脏,这倒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欲拨开他的手,他却固执地将我的脚捂在手心,嗔怪道:“我是你的爱人,你怎么能拒绝我呢?” 我闻之感动,捧住他的脸。 身为火族,我并非矜持的女人,我拥有如火的热情,而今,我已不再需要掩饰。 谁知未等我将香吻献上,冰痕就一把推开我。 岂有此理,居然拒绝我的投怀送抱! 我刚要发怒,一枚石子就冲着我和冰痕飞驰而來,撞在了礁石上,竟沒有弹出,反而深深地嵌进石中! 又是一个高手! 我一个鹞子翻身,迅速远离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冰痕也弹出了几丈远,但他即刻又飞回到我身边,抱着我问:“你沒事吧?” 我轻轻地摇头,偎依在他怀里。 “贱人!看我不杀了你!”久别重逢的英东国御前侍卫烈玉手执长枪,向我杀來。 我一时有些惊愕,当日我以为烈玉被冰痕所杀,沒想到她居然逃了出來。 她仍是一身将官打扮,紧身衣裤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不过我深知她的气力和一些“癖好”,觉得还是远远地避开她为好。 转眼间,烈玉的长枪已经杀到我面前,我一侧脸,长枪贴着我的鼻尖滑过,插入礁石中。 幸亏烈玉力大无穷,长枪在一时之间无法取出。 烈玉干脆弃枪和我对打。 论灵术,她当然跟我不能比,但论力气,她却是高出我一大截,因此若贴身肉搏,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我拼命向远处飞掠,奈何这烈玉轻功也不错,就是黏着我不放,让我手忙脚乱。 冰痕赶紧來救驾,他不断冲着烈玉的后背射出冰刃,烈玉只好闪躲,与我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我趁机喷出火蛇。 其实我本可以使出万鸟朝凰之类更强大的灵术,但我并未出手,也许我潜意识里认为她是个女人,所以不忍心对她下狠手。 可是冰痕却不理会太多,他的招数越來越狠,已经唤出冰蛋。 “冰痕,不要!”我拦在烈玉面前。 “千机,快离开!”冰痕厉声大喝。 我摇头,伸开双臂阻止他:“放她走吧!” 电光火石间,我的背后刮起一道阴风。 烈玉不知何时,竟拔出了那柄长枪,冲着我空出的后背狠狠扎來! 第二百零九章 因爱生恨 我已预感到不妙,有心闪躲,却又思虑冰痕的冰蛋必将击穿烈玉的胸膛,一时竟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眼下形势不待我迟疑,枪口的尖端快戳穿我的身躯,而我后背的衣衫,竟被长枪带出的强风撕裂。 “啊!”痛苦的嚎叫响彻天际,惊得海鸥张开翅膀,纷纷从沙滩上掠起。 发出声音的不是我,而是烈玉。 沙滩上冒出尖利而密集的冰刺,刺穿了她的双足,将她钉在潮湿松软的沙土上。 冰痕欺身上前,搂住我的腰,带我远离烈玉十数步。 烈玉怒目圆瞪,她那灰褐色的眼瞳都快喷出了火。 毕竟是力大无穷的武将,烈玉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双足狠踩一下地面,终于凌空而起。 而那些冰刺,依旧钉在她的脚上。 烈玉手举长枪怒吼一声,再度向我们刺來。 冰痕急速闪身,甩出一片白色冰刀。 冰刀与长枪相撞,顷刻间,一片银光弹入海面,枪口的尖矛已被砍飞。 烈玉怒不可遏,举起光溜溜的长棍继续疯狂抽打我们的身躯。 可惜她速度再快,依旧比不过冰痕,冰痕一松开我的腰,便如闪电般疾驰进半空,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烈玉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叹,紧接着,她手中的木棍竟刺穿了她的左肩,将她钉在礁石上。(..info) 冰痕如一块从天而降的飞石,急速而沉稳地降回地面。 他冷冷睨着烈玉,倨傲地说:“念你是个女人,饶你一命!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你这条贱命不保!” 烈玉啐了一口唾沫,两眼瞪得大如铜铃,谩骂道:“无耻狗贼,弑我君王,不得好死!” 她还未骂完,穿透她足面的冰刺便爆炸了,其威力堪比人族的炸药。 烈玉的双足被炸碎了,她撕心裂肺地叫喊起來,让远处的渔民惊得纷纷支起身子四处张望。 随后她不叫了,咬紧牙关,极力忍住呻吟。 她的嘴唇在不断地哆嗦,舌头也被咬破,唇角渗出鲜红的血水。 我于心不忍,恐吓道:“烈玉,你好自为之,否则你再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双脚了!” 烈玉凝神看我,由于太过痛苦,她脸上的肌肉都在痉挛。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她咬牙切齿地问我。 尽管她沒说明“他”是谁,但我还是知道她指的是冰痕。 我一愣,我沒想到她在这种时刻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題。 “他是我的爱人。”我心知这不是烈玉想听到的答案,却仍得意地说。 果然,她眼中出现了嫉妒之情。 “我杀了你!”烈玉怒吼,竟用血肉模糊的脚踝踩着沙面,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贯穿她身体的木棍在她的后背越拉越长,棍身上拖着长长的血迹,逐渐变成一根流淌着红色血液的粘稠的东西。 我震惊,忙点了她的穴,阻止她再作践自己。 “为何要追缠不休?当初要不是你们捉住我,你们的国君又怎会暴毙?”我企图让她明白事理。 可惜她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吼:“要杀便杀!你们这帮贱民!” “你是女人,我们不会杀你的!”我矫正她的话。 她怒冲冲地瞪着我,眉关紧缩。 可我却感觉她并未真正生我的气,而她看我的眼神,亦很有些复杂。 我回避她的目光,叹了口气,警告:“别再來了,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她那眼神中的怒火减弱了几分,忽然生出些哀怨:“难道你对我就沒一丝好感吗?” 此时的她楚楚可怜,反倒添了一些女人味。 其实她除了有点魁梧,长得并不难看,若她懂得温柔,必定会有男子喜欢。 可我也知道她的“喜好”,她并不稀罕有男人青睐于她。 “我和你并不熟悉。”我哭笑不得,不得不说着狠心的实话,“本身就沒有感觉,又何谈好感呢?” 她那双大大的褐色眼睛中竟然噙出了泪花,她的双唇颤抖,嗫嚅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沒说。 冰痕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來,他环住我的腰肢,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亲热地说:“我们走吧!” 这可不像他以往的做派。 我疑心冰痕在嫉妒,尽管烈玉是个女人,可是她对我的心思却是十分明显。 我顺从地窝在他怀里,与他一起离去。 烈玉并沒有离开。 第二天清晨,村民在海边见到了烈玉冰冷的尸体,她的嘴角挂着凝固的血迹,显然是咬舌自尽。 我听说后十分愧疚,匆忙赶去为烈玉料理后事。 我本欲将烈玉海葬,但冰痕说再过几日,当海底升起月石之时,烈玉的尸身若也跟着一起升入空中,情景未免有些恐怖。 在他的建议下,我只好为烈玉实施了火葬。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我陷入沉思。 沒想到最近遭受的一系列追杀,都是烈玉所为,而她报复的目的,竟是因为我不在乎她。 “你可真有魅力。”一个酸溜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扭头,看见冰痕正嘟着嘴冲我挤眉弄眼。 看來某灵吃醋了! 我暗笑,故意说:“那当然,爱我的人可以组建一支部队呢!” 冰痕拉住我的左手腕,稍一用力,就将我拽入他的怀中。 他随即用手勾住我的颈,欲吻我。 “别这样,葬礼是件严肃的事情!”我急忙阻止他。 他的脸上现出不屑的表情,冷哼一声:“管他的!我只想做我想的!” 他柔软的唇瓣不由分说堵住了我的嘴。 被海边潮湿的水汽浸淫的木柴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并不时蹦出一串高高的火苗。 冰痕的手不安分起來,粗暴地探入我的衣内。 “别这样!”我大羞,忙去推他的手。 他却不听话,真的只顾做他想做的事情。 火光将我裸露的皮肤烤得极热,我全身上下都是汗珠,一半是因为高温,另一半则是因为害羞。 我和冰痕衣衫略解,如两条鱼一样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沒有一丝缝隙。 良久,冰痕停止了动作,疲惫地抱着我,满足地喘着粗气。 我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背部,发现了不远处的迦南。 我不知道迦南站了多久,但我却知晓,冰痕是故意的。 第二百一十章 入境 月圆之夜,正是行动之时。 我们五个入夜时分就來到海边,听着海潮声起伏跌宕,前赴后继。 海边是浓密的红树林,月光打在那些低矮的灌木上,海面上便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倒影,看起來有点阴森恐怖。 冰痕抱着我,坐在一棵灌木的气生根上。 现在他每天都会抱着我,让我窝在他的怀里,这让我觉得既温暖又尴尬。 好在迦南和澄明在远处,他们要侦查月石的位置。 其实他们是为了避嫌,我知道。 “为什么你不带我们直接去九重峰呢?”我问。 冰痕亲了一下我的头发,说:“那是封星特意造出的幻境,斥力太强了,就凭我一己之力是进不去的。” “如此说來,九重之境才是如今封星最看重的地方?”我疑惑。 冰痕“嗯”了一声:“是这样的,这可关系到她的性命与将來呢!” 看來沒有捷径可想,只能借助月石之力了。 这一年多來,我都未见到封星,这次终于还是要相见了,我不由微微地激动起來, 而今,我已不是她的奴仆,而是欲结果她性命的正义之士,其间反差之大,恍如梦中。 “想什么呢?”冰痕晃动着我的身躯。 “沒事。”我悠悠道,“只是感叹世事难料。” “是啊,也许千般心思,到最后仍是功亏一篑。”冰痕的语气也颇为感慨。 我知道他说的是封星。 再有半个时辰戌时便告结束,我们又缱绻了一会儿,逐渐感觉湿气重起來。 冰痕的眉毛头发全都蒙上了一层水汽,我笑:“怎么像个水塑的一样。” 说着,我伸手帮他抹去水珠。 他捧起我的脸,也笑:“你还不是一样?” 他却未帮我擦脸,而是直接将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我们忘情地吻着,待彼此睁开双眼,才惊觉四周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我看不见了!”我抓紧冰痕的手,惊讶道。 他搂着我,宽慰道:“放心,有我在。” 岂知他那绝佳的视力竟无用武之地,于是,冰痕只好将空气中的水汽凝固成一颗颗冰雹。 形式愈发糟糕,冰痕凝固的水珠只能照亮我们身边的一小片区域,而且也不持久,很快那些雾气遮住了空白区域,我们立刻又陷入迷雾编成的网中。 “还好不会掉入海里。”冰痕在我耳边笑着,继续凝固水汽。 我们很快來到与海浪交接的沙滩上,海水戏弄着我们的鞋面,让我们的双足一点一点潮湿。 眼下连海面上都笼罩着厚重的雾气,难怪人族拥有宝图,却从未能升入九重之境。 冰痕表示自己沒有办法驱散迷雾,我只好尝试利用烟雨弄尘來消弭水汽。 当一团团火焰炸开时,四围的环境短暂地显露了一会儿,即又被浓雾覆盖。 即便如此,我们只能照亮沙滩上的小块区域,无法照见海面上的情景。(..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如何是好? 我沉思片刻,问冰痕:“你能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一条冰线吗?” “可以。”冰痕质疑,“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先照我说的做。”我开始有了把握。 冰痕照办。顷刻间,一条极细的冰线便向着远方伸去。 我忙唤出萦魂炙炎,让烈焰绕着冰线也向海面延展。 冰痕又多凝结出几条冰线,我则多唤出几条萦魂炙炎。 当他终止凝固时,我的炙炎也爆炸了。 霎时,海面上燃起璀璨的焰火,宛若盛大的烟花表演,将方圆百里的海面照得通明透亮。 只是施展萦魂炙炎极耗精元,我只尝试了一下,就大汗淋漓,绵软地倒在冰痕怀里。 “先休息一下,到点再说。”冰痕抱着我坐在一块礁石上,海浪不甘心地舔着我们的足底。 迦南、绮亚和澄明发现了我们的行踪,过來与我们集合。 我们一齐等着亥时的到來。 期间,我听到绮亚对着迦南撒娇,她似乎在对迦南上下其手、又搂又抱的,可惜迦南沒有给予同样热情的回应。 尽管已经让迦南死了心,可不知为何,此刻我的内心却有些介意。 我这才明白,原來看着爱自己的人移情别恋,也是一件难忍的事情。 更何况迦南是爱我的。 他当时是该有多伤心。 我暗怪自己贪心和残忍,决定不再介怀迦南和绮亚的事情,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我扭头吻了冰痕一下。 我吻到了冰痕的鼻尖,他刮了下我的鼻子:“不要这么饥不择食好不好,等到了九重之境,我任你摆布。” “胡说八道!”我大羞,他居然当着他族的面毫不掩饰与我的亲热,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在一片白色的迷雾中,我只听得绮亚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迦南和澄明都未有所表示。 绮亚对我的嫉妒毫无道理,如今她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沒必要对我耿耿于怀。 又过了一些时候,冰痕抱着我突然跳下礁石,催促我:“快!时辰到了!” 我和他同时行动,很快,海面光芒四射,一块洁白无暇的椭圆形石头从海面冉冉升起。 “迦南,你们先走!”我说着,沒忘强调“你们”。 迦南和绮亚沒有犹豫,踮脚一跃,向月石奔去。 他们很快踏上月石,慢慢升入空中。 炙炎的威力持续不了多久,浓雾又将海面完全包裹。 “你还行吗?”冰痕担心地问。 “沒事。”我假装坚强,实则腿脚已有些发软。 我们继续施展灵术,可惜第二块月石已快升入天际,而炙炎快消散时,第三块月石才缓缓升起。 澄明不再迟疑,奔着第三块月石的方位就飞身掠去。 “小心!”我在他身后喊。 这好像还是这一个月來,我首次对他讲话。 希望他安然无恙。 凤族因瞬息移动,轻功居灵界之首,澄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忽然头重脚轻,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痕怀里。 “你怎么了?”冰痕紧张不已。 “沒事。”尽管已经虚脱,我仍挣扎着要召唤炙炎。 冰痕不由分说抱着我,向海面飞去。 “别逞强了,我们会掉海里的!”我着急地说。 他却斥责我:“你别再跟我逞强!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尽管身处险境,仍觉十分安心。 千年里,我要找的那一份踏实,就是此刻这种感觉吧? 冰痕不断将水汽凝成拳头大小的冰雹,他的速度极快,转眼间我们的四周已空出一块较大的区域。 然而,月石却不在这片区域里。 眼看我们将要落入海水里,冰痕却用脚尖在凝结成冰的海面上狠狠一碾,再度飞入空中。 反复几次后,我们终于发现了月石的踪迹。 可是这块月石已经高过我们的头顶,想要跳升至上方已不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冰痕伸出右手一钩,搭上月石的一角,随即,他的手臂一发力,身躯腾空而起,带我來到月石表面。 “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冰痕坚定地说。 我紧紧抱着他,不再有任何怀疑。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若即若离 月石到达九重之境的边缘会自动消失,不过这于我们來说不是什么问題。 当我们踏上幻境后,忽然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还在人界。 因为一切都沒什么变化,我们的脚下是铺满青草的芬芳泥土,潺潺溪水从我们身边淌过,远处的群山里,大大小小的鸟儿唱着清脆的歌,一派清新旖旎风光。 可惜,在怡然祥和的表面,却隐藏着深刻的杀机。 封星已经距我们很近,也许下一秒,她就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能做的,只有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由于我身体羸弱,澄明终于不再缄默,他想帮我诊脉。 冰痕却很冷淡地替我回绝了,他对我寸步不离,连晚间休憩都要紧紧搂着我不放。 可是,当他看我时,眼神里却沒有柔情蜜意,甚至整个晚上,他的眉宇间都深藏着忧郁。 我以为他在为即将到來的决战而忧虑,遂抱紧他,想给他以安慰。 他却始终处于思索状态,目光深邃悠远,仿佛思绪飘到了远处的九重峰上。 冰痕一贯沉稳,如今竟担忧如此,令我不忍,我很想替他分担,于是问:“你在担心什么?” 他摸摸我的头,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沒什么,早点睡吧!” 我无法,只能闭上双目,心中却还在为担心,又过了好久才终于睡着。 第二日清晨,我醒來时发现身边的冰痕不见踪影,不由猛地一惊,从结界中走出,去寻找冰痕。 冰痕设的结界只供我和他自由出入,不过,就算不设结界,相信迦南和澄明也不会贸然闯入。 我刚出來,便见冰痕坐在一棵大树下煮青豆粥,一如曾经的那个早上。 “起來了?饿了吗?”他侧脸望向我,脸上又展露出以往那轻松沉稳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一脸忧色的灵根本不是他。 我点头,拍着自己的肚子,夸张地嗅了嗅鼻子,说:“早饿了,好香!” 冰痕盛了一碗粥给我,微笑道:“过來吃点,待会儿我们就要爬山了。” 他的笑容如温润的风,吹得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刚醒來时我的心还笼罩在阴霾中,这一刻我却已经想欢呼雀跃了。 我端着青花瓷碗坐下,冰痕又递给我一个青花骨瓷小勺,我接过,乖乖地喝起來。 粥很烫,所以我喝了很长时间,奇的是,粥的香味如此浓郁,迦南和澄明却始终沒有过來。 也许他们各有事情做,但远处并无饭菜的清香。 既然冰痕煮了粥,不如请迦南他们一起过來喝,好东西就该分享嘛! “迦南他们可能还沒吃东西,不如请他们一起过來?”知道冰痕不高兴听,所以我小心地问。.info[] “不行!”果然,他语气冰冷。 我撇撇嘴,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一直等到冰痕将炊具收起,其他三族也沒有过來。 冰痕忽然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在我面前像一尊威猛的神像,阳光射在他身上,投射出的黑色阴影完全将我覆盖。 我只好仰起头看他。 他俯下身去,捻起我嘴角的一颗白色米粒,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吃相这么差,看谁还敢娶你?” “沒人娶你來娶!别人我还不稀罕呢!”我满不在乎。 他接下來的表情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凝重,眼神也开始闪烁,并迅速直起身子,局促地收拾起地上的火塘。 我欲帮他一起收拾,他却轻轻拨开我的手,说不用帮忙。 他的神情之淡漠,竟让我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浑身骨头都被冻得裂开了缝。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忙碌着,心却在滴血。 我又想起了桎,想起桎曾经莫名其妙的背叛。 难道,冰痕也和桎一样,具有喜新厌旧的秉性?而今,他已经对我厌倦了? 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噙满我的眼眶,我躲在树后,悄悄擦去泪痕。 我一转身,赫然发现冰痕站在我身后,不由骇了一跳。 他捧着我的脸,点了一下我的鼻子,从背后将我拉入怀中,笑道:“怎么哭鼻子了?” 我忙抽了抽鼻子,摇摇头,想说些无所谓的话,可刚一开腔,内心的酸涩就迅速蔓延将我控制住,我又忍不住开始抽泣。 冰痕抱紧我,将头紧紧靠着我的后颈,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其实也沒什么。”我细细一想,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可是隐约又察觉不对劲,一时也沒了主意。 “是我不好。”他轻叹。 迦南、绮亚和澄明过來与我们集合,澄明采回來不少草药,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似想知道我的身体是否已经复原。 我冲他微笑,暗示自己安然无恙。 我们即刻上山,向着峰顶出发。 九重山其实是九座山连结而成,每座山均在四千米以上,其中九重峰是九重山的最高峰,目测约有六千米,在我们的西方。 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翻阅四座山才能接近九重峰。 山路迢迢,曲折艰险,不时有虬根和荆棘挡住我们的去路,害得我们需要摸爬滚打才能继续前进。 在我们的头顶,高大的乔木舞动着满树阔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宛若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沙滩上。 绮亚不喜欢沉闷,一路上对着迦南叽叽喳喳,可惜迦南的回应很少,于是我们几乎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澄明本來话就不多,此时话就更少了。 他瘦了不少,两眼深深地凹进去。 我有些愧疚。 若非为了照顾我,他怎会如此狼狈,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然而这些,都触动不了我的心绪。 唯一能让我难受的,是冰痕的态度。 他现在变得很奇怪,有时对我很好,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骨头里,有时却又极为冰冷,仿佛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实在想不透他的心思,随着我们出发时间的拉长,他的态度也愈发反复无常。 我再也忍受不了情感上的煎熬,鼓足勇气严肃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他讪笑,故作轻松道:“沒什么,你想多了。” “我不觉得我想多了。”我皱眉,“你肯定对我有想法,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就请直说,我不会妨碍你的!” 说罢,我心头一酸,眼眶开始泛红。 他替我擦拭眼角泪痕,笑道:“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疼你还來不及!” 可是,我抬头,却见他的目光又黯淡下去,像两朵行将就木的烟火。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险象环生 我们行走了两日,沒有察觉出一丝异常。 这似乎有点奇怪,难不成整座九重之境里,我们只会遇到封星这一个对手? 迦南让我们不要掉以轻心,他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一股杀戮的腥气。 于是我们加倍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已是來到九重之境后的第三天,我们一大早便出发,向着西方继续行进。 再爬过一个山峰,就到九重峰的山脚下了,这让我们既欢欣雀跃又心生一种悲凉之情。 是啊,谁知道结局会如何。 也许,封星为我们所杀,但又或许,我们无一生还。 冰痕始终抓着我的手,可他的神情依旧肃穆,让我以为他的手都是冷的。 “停下!”我正在胡思乱想,澄明的一声呵斥立刻让我吓了一跳。 我们疑惑地看着他。 澄明手指前方一丛开着粉红色花朵的植物,解释道:“这是含羞草,平常这种植物的叶片会舒展开來,但若被触动,叶片则会自动蜷缩,需等待片刻才能复原。眼下这叶片仍处于紧张状态,可见刚才一定有人來过!” 我们面面相觑。 冰痕抓紧了我的手。 绮亚也拽住迦南的臂膀。 刹那间,只听得澄明一声惊呼,他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眼看就要消失在我们面前。 巨石滚落的声音充斥了我们的耳朵,在我们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险峻陡峭的悬崖,而澄明,正顺着几千米高的悬崖向下坠去! 迦南一把推开绮亚,也跟着纵身跳下悬崖。(..info无弹窗广告) 绮亚被撞倒在地,她的额头正巧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她的脸染得像一块脏布。 不过,绮亚并沒有在意脸上的伤,反而发疯似的爬起,也要往悬崖下跳。 说时迟那时快,冰痕一甩手,挥出一条白色骨节长鞭,将绮亚拦腰卷起。 那骨鞭威力无穷,竟将绮亚甩脱了地面,抛向空中。 冰痕用力往回一拉,绮亚再次跌回地面。 那鞭子我只觉得异常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我意识到,眼下冰痕手持的,正是娄陵国赤鲲的脊骨。 绮亚在地上连滚带爬着,撕心裂肺地呼唤迦南。 我也很着急,怕迦南和澄明出意外。 恍惚中,迦南拽着澄明的衣领升入空中,在我还未來得及惊喜之前,他们已安然落回地面。 我松了一口气。 惊魂甫定的绮亚则奔到迦南身边,用手不停在迦南脸上、身上摸來摸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迦南以指腹擦着绮亚脸颊上的血渍,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们还未从这场突发事件中回过神來,脚下的土地便开始轰鸣作响,颤抖个不停,振得我们眼花缭乱。 莫非地震了? “趴下!”迦南大吼。 我们赶紧匍匐在布满尖利碎石的地面上,尽可能抓牢地面上的草根石块,以防自己被振动的山体甩飞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山体才终止颤抖。 当我们起身查看时,立刻目瞪口呆:九座山峰居然发生了位移,我们所处的这座山重新又回归出发点,而九重峰竟然距离我们有八个山头之遥! 这几日的辛苦行走变成了白费气力,我们欲哭无泪。 大家都有些丧气,决定先停下來稍事歇息。 澄明为绮亚包扎伤口,迦南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迦南的眼神很认真,我相信这一刻他是真正在担心绮亚。 我有些感怀,冰痕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就往远处走。 “去哪儿?”我好奇地问。 “不去哪儿。”冰痕嘴上这么说,步伐却飞快。 他将我带至一处平坦宽阔的空地上。地面上石块林立,组成一个环形圆圈。 冰痕带着我进入圆圈中心,这里沒有石块,只有坚硬坦荡的岩石,静静地潜伏于我们脚下。 “你带我來这里做什么?”我疑惑。 未等我问完,冰痕的唇就粗暴地印了上來,重重地嘬着,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别这样,我们还要赶路呢!”我试图推开他,欲扭头搜寻迦南他们的动静。 “专心一点,行吗?”冰痕板正我的脸,继续用力吻着。 我还想说话,可是嘴巴被堵住,只能哼哼两声便偃旗息鼓。 虽然石块冰冷,可冰痕的身体很温暖,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滴柔软的蜡油,快要融入他的体内了。 远处树叶悉索作响,鸟儿发出凄厉的尖叫。 数团旋风在远方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几下惨叫声,显得异常热闹。 “有埋伏!”我一下子清醒,忙把险情告诉仍处于兴奋状态的冰痕。 冰痕撇撇嘴:“他们有能力解决,不用我们担心。” 他仍想做他爱做的事情,我却无法安心,我想去帮他们。 冰痕设了一个阻隔声音的不透明结界,死活不放我出去。 我只好从命,任由冰痕胡作非为。 很久以后,我出了一身大汗,在冰痕炙热的怀中清醒过來,发现远处的打斗声也已终止,四围是一片肃杀,安静得可怕。 我们忙奔向迦南他们所在的位置。 刚一抬脚,便觉四周黑点急速闪动,看來我们也被盯上了。 果然,数个阿修罗族死士挡住我们的去路。他们的白色长发在风中张牙舞爪。 我和冰痕同时放出冰弹和火焰。 就在一刹那间,环境发生巨变,我们齐齐落入海底,我甚至能感觉阴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我,让我难以呼吸。 奇怪的是,之前我是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和活动的,但不知为何,眼下的这些海水如浆糊一样混沌,黏糊糊地裹住我,形成了一个胶状茧,任我如何挣扎,也颠扑不破。 正在这时,冰痕伸出有力的手,捣破海水,将我拉了出來。 我仍旧觉得呼吸困难,肺像要炸开一样。 他带着我快速向前游动。 前方是一片海底高山,横亘在我们面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下意识地就要刹住脚步,冰痕却异常固执,强行拉我向前。 眼看就要撞山了! 我紧闭双眼,等待迎头重击,孰料浑身一松,我们竟已回到现实世界里。 冰痕再度射出冰刃,解决掉几个死士,我则射出流星火弹,灭了其余死士。 我们赶紧与其他三族会和。 还好,他们都沒事,只是澄明的手受了伤,需要包扎。 “现在怎么办?”我问。 迦南用复杂的眼神扫过我和冰痕,坚定地说:“继续前进。” 于是,我们整装待发,再度向九重峰发起冲锋。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失踪 澄明的手受了伤,他一路都在找一种紫色的草药。 我看见他把草药的紫色叶片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吐出來涂到伤口上,涂得手腕上一圈闪闪发亮的紫黑色,像戴了一个紫色的手镯。 我想跟他说说话,于是走到他身边问:“你在找什么草药,我帮你一起找?” 他闷着头,假装很忙碌的样子,只是推脱:“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我有些气馁,还想继续寻找话題,冰痕却走过來,牵了我的手,厉声道:“走!” 我被冰痕强行拉走,他神色冷峻,弄得我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我就跟澄明说几句话而已。”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别浪费口舌。”他的回答。 我有些哭笑不得,跟澄明说两句话,怎么就成浪费时间了? 辛辛苦苦爬了一天,中途又遭遇到一次阿修罗族死士的伏击,令我们的行程有些缓慢。 日落时分,当我们爬过一个山头后,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迦南去砍柴火,澄明和冰痕去打野味。 不知为何,看着冰痕和澄明在一起,我的内心就隐隐感到不安。 绮亚本來想和迦南一起去的,但迦南让她静养,于是她只好呆在原地。 我和她各自坐在石堆上,隔了一段距离,互相不搭理。 但我知道绮亚始终在观察我,而我只要一回头,她就躲开了我的注视。 我暗自好笑,不再理她,专心致志等冰痕回來。 迦南首先扛着一堆树枝返回,绮亚赶紧去帮忙,我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忙碌着,觉得去搭把手不太合适,因而只能尴尬地坐着。 迦南虽然跟绮亚说着话,眼神却不断往我这边飘过來,引得绮亚不停对我投射嫉恨的目光。 我轻声叹息,只能起身,佯装寻找什么,远远地离开他们。 前方低矮的灌木被践踏得弯了腰,枝干匍匐在地面上,在我面前延展出一条小道。 我依稀记得,澄明就是走的这条路,于是好奇心大起,也踩着灌木残破的肢体向远处走去。 走了很久,我忽然听见左方有“悉索”的声音,疑心是阿修罗死士,慌忙一闪身子,躲到一颗大树下。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到我的头发上,我随手一抹,无意间看了一下,顿时倒抽一口气。 这是修罗族黑色的血液。 我抬头一看,头顶那棵大树的枝杈上,戳了一具阿修罗族的尸体,刚才滴到我头上的血液,正是从这具尸身上的滴落下來的。 我大感晦气,想折身回去,却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溪水里漂着一具白色的物体。 在我们几个之中,只有澄明穿的是纯白长袍。 我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顿感天旋地转,我连嘴唇都在哆嗦,既害怕过去,却又不得不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我屏住呼吸,來到溪水边,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來那水里的只是一件长袍,并不是澄明的身体。 我这才放心,担心冰痕和澄明已经回到了营地,于是一路小跑着,终于远远地见到了澄明那瘦削的身影。 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我狂奔到澄明面前,抓紧他的手,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來。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澄明却微笑着看我。 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于是双手交叠着我的手掌,轻轻摩挲,示意我宽心。 冰痕阴着脸向我走过來。 澄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他的中指却挠着我的手心。 我惊讶,他的眼神颇有深意。 冰痕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澄明的手掌中拽脱出來。 我觉得冰痕未免有些过分,毕竟我与澄明之间并无暧昧,他不该总是针对澄明。 因此我沒给冰痕好脸色看,吃完烧烤,我忽然想起头发被阿修罗族的血液弄脏,需要清洗。 天色已黑,再到处乱跑难免会有危险,我不得不可怜巴巴地看着冰痕。 他察觉,却故作深沉,害得我只好硬生硬气地求他:“帮我冲下头发。” 他沒有看我,给火堆添了一根柴火,说:“你不是不想理我的吗?” 我无奈,只好赌气不做声,在火堆旁做了个结界,闷闷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少顷,冰痕也步入结界中。 我侧身假寐着,不理他。 他却在我身边蹲下來,摸了摸我的脸,笑道:“别装了,我带你去泡温泉。” 温泉?我走了这几日,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温泉? “还是别随意走动了,晚上不安全。”我有点犹豫。 他却坚持:“有我在,不会有事!” 我由他拉着我,向着密林深处掠去,大概行进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白色蒸汽袅袅升起。 冰痕抱着我走入温暖的泉水中,舀了一勺水打湿我的头发,开始帮我清洗弄脏的长发。 “你的头发有一股香味。”他嗅着我湿漉漉的头发,赞叹。 我浅笑吟吟,傍晚对他生出的芥蒂顿时全消,任由他轻巧地帮我按摩头皮。 他的手法不轻也不重,按得我很舒服,我闭上双眼,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怯意的呻吟。 未几,冰痕的喉咙中发出低吼:“小坏蛋,你在引诱我吗?” 他用有力的臂膀扣住我的腰,迅速与我紧密接触。 在这一瞬间,我猛然忆起很久以前,与桎在妖界蜥章湖边发生的那一幕,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不过,我也只是感慨了一下而已,时至今日,想到桎,我的心弦早已沒有颤动。 他已成为过去,而眼前的这个冰痕,才是我寻觅了千年的至爱。 良久,冰痕抱着我喘息,还上下其手,摸來摸去的。 我“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嗔怪:“干什么?流氓!”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开始帮我洗头。 我们返回营地时,天色已经有点发白,我感到很累,迅速在冰痕怀里睡着了。 天亮之后,迦南把我们喊醒,让我们上路。 我十分困顿,窝在冰痕的怀抱里不想起,冰痕也很疲倦,但他仍抱着我赶路,好让我能多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迦南惊讶道:“澄明呢?” 迦南沒有嗅出澄明的味道,我们分头找了半天,也沒能发现澄明的身影。 澄明就这样消失了! 我睡意全无,不肯赶路,执意要找到澄明。 迦南无法,只得跟绮亚继续找,我则跟冰痕反方向寻找。 整个上午,就在担心与紧张中度过,澄明仍是沒有出现。 冰痕递给我干粮,让我先歇一会,我心急如焚,手拿着干粮,却是怎么也吃不下。 我忽然想起昨日澄明的小动作,他用中指悄悄挠我的手心,还有他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怀疑 迦南和绮亚也找不到澄明。 据他们所说,清晨醒來时就不见澄明的结界,还以为他去寻草药了。 昨晚我和冰痕从温泉回來时,由于太累,并未注意观察澄明的结界,也不知他是否在昨晚已经失踪。 我心情沉重,仍旧抱着希望,试图找到澄明的下落,我知道他一直在找寻那拥有紫色叶片的草药,便以为只要找到那草药,就能寻觅到澄明的行踪。 由于我的固执,其他人也被迫滞留于此,不得前进。 此时,绮亚异常怨恨我,因为迦南之所以同意继续寻觅澄明,完全是为了顺从我的意愿。 想当初,娑罗、狄殒命,迦南并沒有放慢脚步,如今,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风族,他居然舍得浪费时间,这里面偏袒的意味未免太明显。 可是,绮亚应该要感谢我才是。 正因为我们的驻足,她才能有更多时间与迦南缱绻缠绵,否则,早一刻见到封星,就少一分甜蜜的机会。 夜凉如水,我坐在树下仰望星空。 九曜之中,就差阿却而那星沒有归入“十字架”轨道,但已经快了,用不了几日,九曜归位,封星的劫数也将在那一刻降临。 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远处的迦南也在抬头仰望,他身后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斑,瘦削而阴郁。 一个灵动的影子糅合了进來,让迦南的阴影丰盈了不少。 绮亚一身素衣,因为多增了衣服,身形略显臃肿,她拿出一件黑色貂毛领披风披在迦南肩上,轻言细语地让他早点去休息。 迦南摇了摇头,并沒有动弹。 我注意了他们一会儿,心思又跑去澄明那里。 犹记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一身白衣,白色长发飘飘的他正拿着药秤给草药称重,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让我恍惚觉得遇到雪之精灵。 后來去找他,他总是坐着,笑容淡淡,却让我心生温暖。 还记得从轮回通道进入虚幻的人界,在那家客栈,他穿着白色斗篷与我并肩矗立,一同静静守着雪中腊梅,齐声赞叹那冰肌玉骨上的点点红胭,在白玉无瑕的世界里感受着恬淡和静谧。 我想完这些,眼眶不禁有点湿润:澄明,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一双冰凉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冰痕摸着我的脸,柔软的双唇凑了上來。 “别这样。”我无心恩爱,不由自主去推他的臂膀。 冰痕的身子却欺过來,他的唇粗暴地封住我的嘴,霸占了我的舌头好一会儿,才蛮横地说:“不许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其他男人!” 我有点无奈,欲解释:“我沒有,只是担心……” 还未等我说完,冰痕又扑了上來。 我暂时无法思考,只得全神贯注去回应他。 我们激烈地吻着,紧密相拥,在凉风中偎依取暖。 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继续侵略着我的唇齿,我心旌荡漾,紧紧掐住他的臂膀。 一瞬间,我的手指摸到一处极细小的凹痕,似乎呈两个半圆状,嵌在冰痕的右臂上。 我一惊,混乱的意识猛然清醒,思绪在那一刻百转千回。 冰痕沒有理由掐自己的手臂,我时刻跟他在一起,沒见他有什么体肤瘙痒症状,他更沒理由掐出两道上下交叠的横向凹痕,这不符合他的用手习惯。 我的心在急速下沉,却仍作痴迷状,设了一个结界,配合地与冰痕陷入温柔乡中。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褪去自身衣物,然后去解冰痕的长袍,他正沉浸在激情的亢奋中,完全沒有在意我的用心。 里衣褪下,冰痕洁白如玉的肌肤大片展露,我最怕看见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右臂近肘弯的部位,确有两道大小、长短相仿的掐痕。 我本还可为他编造借口,可那掐痕上,明明带了些紫色的痕迹! 那是澄明采集草药时在指甲缝里留下的药汁,如今汁液忠诚地印在了冰痕胳膊上! 我鼻子很有些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泛滥开來,一颗心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坚冰。 冰痕一无所知,仍旧热烈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我只觉得与他隔了异常遥远的距离,仿佛他在天边,而我则置身于地面的泥淖中,无法看清他的脸。 少顷,我实在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來。 冰痕终于察觉,他一怔,温柔地问我:“怎么了?” 我很想问他有沒有杀害澄明,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眼泪倒是越涌越多,如掉了线的珍珠在我的脸上滚落个不停。 冰痕彻底惊愕,忙起身,抱我入怀,温柔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我闷着头,觉得他那铁铸的胳膊透着一股金属的寒气。 “沒什么。”我生硬地说。 冰痕莫名一笑,将头贴在我颈部,双手紧紧扣着我的腰,撒娇地呓语。 我却是胸中堵闷,不由自主推开冰痕的手,不想跟他紧密接触。 “你究竟是怎么了?”冰痕语气变了,声音冷得像一块冒着寒气的冰。 他试图抓住我的胳膊,我却猛力将他一推,胡乱披上外衫,撤销结界,迅速向外奔去。 可惜逃跑不成功,袖子被冰痕拽住,拉扯之中,衣料因撕裂发出一阵长长“刺啦”声,我则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冰痕扯着我光滑的臂膀,像提干柴一样用力将我拉起,他的身躯不着一缕,暴露在夜晚的寒风中。 “放开我!”我捏紧拳头,一拳一拳捶打他结实的胸膛。 他迫使我将双手别到身后,然后用左手使劲箍着我的两个手腕,力道之大,大有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之意。 他用右手掐着我的后颈,逼迫我把头颅高高扬起,接着疯狂咬着我的双唇,痛得我大声叫唤。 我无法呼吸,脑中更是一片混乱,而手腕和颈部的疼痛更是让我心痛如绞。 冰痕已经好久沒有如此恶劣地对待我了!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劈向冰痕后脑,但冰痕早有提防,抱着我飞到一棵松树上。 迦南也飞身上树,怒道:“不许你欺负千机!” 冰痕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他用力蹬了一下树枝,飞快跃回地面。 紧接着,密集的松针向迦南飞去。 迦南闪身躲避,有松针射入其他大树枝干,竟整根沒入树皮,随即,几棵高大的松树支撑不住脆弱的身躯,轰然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绮亚的倒戟钢鞭杀向冰痕两眼,眼见冰痕无法躲闪,我发出一声惊呼,來不及多想,用双臂护住他的头颅。 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沒有发生,只听“哐当”一声响,冰痕手中的赤鲲脊骨已将绮亚的钢鞭死死缠住。 “你还是在乎我的!”冰痕笑得如天上银月一般恬静,他深深地给了我一个吻。 我有些迷茫,仰望着他,心中泛起千层滋味。 为何会护着他,终究还是不舍得吧! 冰痕抬头直视绮亚,他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凶狠。 冰痕甩动骨鞭,随着他每一次的晃动手臂,绮亚那根能将任何利器粉碎的钢鞭,竟被搅得七零八落,寸寸断裂! 一刹那间,骨鞭如蛇一般,已扭动着到了绮亚的喉部。 绮亚方寸大乱,居然在紧要关头沒了主意,任凭鞭子刺向她的要害。 一个身影突然飞到她身边,带着她向远处掠去,如两只比翼的鸟。 冰痕并沒有穷追不舍,他收了鞭子,立刻又是赤手空拳。 经历刚才变故,我有些心悸,气力散了大半,只得被冰痕抱着,走向空旷之地。 他重新变回温柔,而我也不便抗拒。 只是,那根怀疑的刺,已深深扎进我心中,怎么也拔不出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 又是一晚。 在跋涉了八十里后,我们终于精疲力竭,顾不得什么斯文,瘫倒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 可是冰痕不肯放过我,他犹如一条精力过旺的青龙,将我折腾了大半夜。 然后,他终于睡了,却留我在暗处睁着眼睛。 我介怀他对澄明下毒手,这一天,我在心底无数次想与他决裂,却不知为何,当他一跟我说话,我就心软了,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在黑暗中,我的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冰痕能自由出入各域,为何我始终不能?他和桎居然是好友,他们的关系应当不是那么简单。他还能进入封星的御池,救助五色神龙,为何封星不归罪于他? 莫非,他是封星派到我们之间的细作? 是的,他从來不会遇到危险,他总是无比强大,甚至,当血爪兵团遇到他,会向他下跪行礼! 难怪九重山移位之时,我们气恼万分,只有冰痕若无其事,仿佛毫不在意努力白费似的。 至于澄明的失踪,很有可能是因澄明发现了冰痕的身份,结果被冰痕暗杀! 我微微地颤抖起來,一想到自己终日与这样一个危险的敌人亲密相处,就又是后悔又是怨恨,怒气填满胸臆,久久不能平息。 可能是察觉出我身体的变化,冰痕将我抱紧了,他那带着雪莲香气的温润呼吸喷到我脸上,让我的眼眶泛起点点潮湿。 他柔软的唇瓣就在我嘴边,我一时意乱情迷,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info) 刹那间,我泪流满面。 为什么,明知他的秉性恶劣,我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将他放在心尖上? 我低声抽泣,尽管压低了声音,还是把冰痕吵醒了。 他忽然伸手擦拭我的脸颊,把我吓了一跳。 “你最近特别爱哭,是害怕吗?”他一边摩挲着我的耳朵,一边呢喃。 我忙止住哭,强笑:“可能是担心过几天,与封星见了,不知是你死,还是我活,到时再不能有现在的时刻了。” 冰痕静默了片刻,他坐起身,握着我的腰,只轻盈地一举,便将我举起來。 他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撤了结界,抚摸着我的头发,不过这次,他沒有说话。 九曜在我们头顶上方,散发着冷冽而刺目的光芒,照落我们一身清辉,连我们的影子都显得幽静而冷清。 快了,也许明日,九曜十字就会成形。 我们看着夜幕,各怀心思。 “很久以前,我爱过一个女人。”冰痕终于开腔。 我的心弦牵动了一下,竟然感觉到一丝苦涩。 “可能是爱过,有那么一瞬。”冰痕毫不掩饰地说,丝毫不在意我对他的印象。 “后來,我遇上了一个女孩。渐渐地,她变得对我很重要,我很小心地看护着她,寸步不离,希望她能快乐,可是,我总是让她难过。”冰痕的语气很是感慨。 我心头不断泛起酸味,怒火也开始往上蹿。 这个冰痕实在可恶,竟然当着我的面讲与其他女人的情事! “后來呢?为什么你沒跟那女孩在一起?”我气得语气僵硬。 冰痕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死了。” 所以我就是个替代品? 我胸中堵了一口气,再不想窝在他怀里听他追悼过去的女人,遂恨恨地掰开他的手臂,走到星光下。 冰痕高大的身躯贴上我的后背,他扣住我的腰,故意摇晃我的身躯,道:“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我压抑着怒气。 冰痕含着我的耳珠,猛地将舌头探进我的耳朵里。 “别……”我想制止他,敏感的神经却经受不住挑逗,终于发出了极其放浪的呻吟声。 “我爱你!” “什么?”我被自己的呻吟骇了一大跳,抑或是被冰痕的话语震惊了一下,立刻从迷乱中清醒过來。 刚刚意乱情迷之际,我沒能听清冰痕的话语,即便听了个大概,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冰痕松开我的腰肢,拉着我转身,再次抱紧我,认真地说:“我爱你!”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蓝眸中的星光比天上九曜还要闪亮。 我目瞪口呆,他从未说过这般煽情的话语!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仍然不太确信。 冰痕微微一笑:“比你想象的时间要长。” 我暗忖,我想象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在我与他合体之后,我才感觉他对我真正用了心,而他对我的态度,也是自那时候开始转变的。 如此说來,之前他就喜欢上我了? 那为何,他在爱我的同时,能对我做出狠心之事呢? 我摇头:“我不信!你只是说说而已!” 他凝神看着我,在星光下,他的表情是肃穆的。 随即,他放开我,站得离我远了点,黯然道:“我说的是真话。” 他的脸藏在暗处,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知自己能否相信他的话,但信了又如何? 依他的说法,若我战败了,我便与他曾经爱慕过的那个女孩一样,虽在他心中驻扎过一段时间,却终究会随时光消逝。 届时,他会爱上其他女人,而我,仿佛从來就沒存在过。 我的心里已不是酸味了,而是满心满口的苦涩。 我沒有上前偎依他,他也沒回來抱住我,这一晚,我们第一次分开睡。 可是我沒睡得着。 细算与冰痕相处的时光,只有这三个月才是真正的亲密时光,而我和他完全的甜蜜时刻,又是多么短暂啊! 如果,我沒有猜错,明天,山体会重新位移,九重峰会立刻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无法自抑,用手捂住口鼻,痛苦地哭泣。 难耐的一刻终于來临,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我们的视线,我们的脚下开始颤抖,九重山发出剧烈的咆哮。 当一切声响止息,九重峰,就这么静静地耸立在我们面前,高高在上,仿佛神圣不可侵犯。 迦南和绮亚有点惊愕,他们还不太适应如此顺利的行程。 机不可失,我们赶紧向着顶峰爬去。 我一路心情沉重,也不跟冰痕说话,当晌午时分我们停下來稍事歇息时,我也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避免与他有眼神接触。 迦南瞧出端倪,跟我说了几句,我知道他关心我,但我仍旧蔫蔫的,提不起劲。 我们又爬行了两个时辰,渐靠近山顶,而欲望神殿的轮廓,也渐次映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们的脚下,冰雪开始覆盖大地,寒风裹挟着雪花,刮擦得我们的脸生疼。 夜色悄悄笼罩天幕,九曜安然在我们头顶挥洒着清辉,就差一点点了,十字架即将形成。 这一天,又是三千年了! 我双腿如灌了铅,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 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再前行。 我转身,和冰痕对视。 “你沒有时间了!”我冷冷地说。 他抿了抿嘴唇,沒有展露惊讶之色,而是猛力一推,将我扑倒在皑皑白雪之上。 他发狠地吻着我。 我闭上双眼,暗自轻叹:罢了!这一刻,只有我和他,就够了! 我激烈地回应着他,用尽我最后的柔情,只为了这最后的时光。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真相大白 雪越发下得密了,像条厚厚的毯子,将我们的结界完全裹住。 冰痕慢慢撑起身子,看着我。 除了眼神深藏忧郁,他像具石刻雕像。 我沒有躲避他的注视。 我心里藏着冲动,想用双手抱着他的颈,把他拉入自己怀里,然后用脸颊摩挲着他的腮,用手指抚摸他的蓝色长发,深深呼吸,感受他恬淡的雪莲香。 可是,我再沒有勇气这样做,只能悲哀地看着他,无情地吐出几个字:“该走了!” 冰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为我整理好衣服,才撤除了结界。 他轻轻说了句:“走吧。”便大步向前走去,留给我一个萧索的背影。 我看着他疾走,心有不舍,想喊住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來。 我无望地跟在冰痕身后,一步一步踩在他大大的脚印里,忽然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沒再回头看我,步伐则是越发快了,恨不能一步登天。 难道他就这么想早点结束吗?我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我们终于抵达欲望神殿的大门口,殿门前是两座巨大的石刻火炬,火焰竟在细密如织的大雪中熊熊燃烧,始终不灭。 迦南和绮亚早就沒了踪影,估计他们已经进入神殿内。 在我前方的冰痕停了下來。 我不知他是否在犹豫,或是在计谋其他什么,但我知道进入这个神殿,是不用费任何吹灰之力的。 我快步超越了他,我沒有看他,他亦沒有拦我。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的身影,也映出了其余三个身影。 迦南和绮亚正在跟封星打得难舍难分。 已有一年多沒见到封星了,这个女人如今赫然出现,依然是一贯的高贵与冰冷,她仿佛除了一脸骄傲,再无其他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迦南念起咒语,青色大理石地面顿时生出无数黑色荆棘,刺向封星身体。 封星一跃而起,与此同时,绮亚也飞身扑上前,从掌中放出一张网,网住了封星的躯体。 封星被迫从空中下降,我看住时间,拿着霹雳直冲上去。 霹雳瞬间刺穿封星的胸口,她无力地摇晃了几下身体,终于慢慢化为一缕艳色魂魄,向着上空飘去。 就这么结束了? 我们惊疑万分,面面相觑。 欲望神殿沒有封顶,九曜的星光从圆形穹顶里透下來,照在殿中央的神坛之上。 神坛中心供奉着一尊金刚石神龛,在神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黑色水晶,而在这颗黑色水晶周围,环绕着蓝、红、白、紫四颗水晶。 四颗水晶散发着与自身颜色相同的四色光芒,照在黑色水晶之上,竟将黑晶照得通体透明,几乎丧失了本身的黑色。 莫非这四颗水晶就是灵界四族守卫的扼息水晶,而这颗黑色水晶,就是人界的欲望水晶? 此刻,天幕上的九曜并未完全形成十字形,所以,封星不可能弱到被我简单一击就致死的地步。 王的力量胜于一切,未到星轨逆转的最后时刻,谁都不能撼动王的生命。 所以,封星其实不是王。 “游戏到此为止!”冰痕冷傲的声音在神殿内回响,他那沉重的马靴在地面上踩出清晰笃定的声音。 我们循声望去,顿时震惊不已。 冰痕冰蓝色的头发已变成紫色,他的蓝唇也宛若鲜红色的玫瑰花瓣,只有那双眼眸仍旧是冰蓝色,像两汪冷冽清澈的深泉。 “你居然是王?”迦南和绮**不自禁地微微摇头。 他们的脸上现出惊惶之色,我猜,他们一想到与王朝夕相处,内心的恐惧感是不言而喻的。 我却仍旧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以來,我都以为他不过是封星的爪牙,谁知道,他就是王,而且还与我产生了亲密关系! 是我太天真了,居然在知悉他的强大灵力后,依然不愿把他往坏处想。 还记得一个多月前,冰痕曾对我说过,他可以将我头脑里的记忆取出來。 我是有多么傻!这种能力只有王才配拥有,我居然在那时沒有怀疑冰痕! 如果我早加防范,澄明是否就不会死? 冰痕本可以直接将我们带往欲望神殿,他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为什么要戏弄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品尝到被欺骗的痛苦,失控怒吼。 冰痕扭头看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痛苦和柔情,表情重又变得倨傲无比:“放心,我会一一送你们上路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却视而不见。 “你可真有心!”迦南冷笑,眼神却瞟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只剩下苦笑。 “一对贱货!”绮亚虽然害怕,一张利嘴却还是不饶人。 不过她也只敢讲这么多,面对王的威慑,她绝不敢多说话。 岂知,就连这句短短的话都激怒了冰痕,他登时大怒,指尖甩出一道紫色闪电,刷一下就刺入绮亚胸口。 “哧!”空中传动着极轻微的声音,然后面如土色的绮亚跪在地上,慢慢倒了下去。 迦南大惊失色,慌忙扶住绮亚绵软的身体,绮亚的蓝色鲜血很快浸湿了他的袖口和下摆,让他那件墨色长袍如一朵飘零在水上的墨菊花。 绮亚一时半会还不会魄散,她好歹是妖界长老,自身修为足够撑到她与迦南告别。 刺骨的凉意从脚心升起,我的思绪一片空白,只知道静静杵着,观摩迦南的反应。 迦南悲痛欲绝,他以手掌抚摩绮亚死气沉沉的脸颊,眼中有泪光闪动。 蓝色血液不断从迦南的指缝间滴溅下來,砸在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蓝色的花。 “我的心……你可知道?”绮亚在弥留之际,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胸口,断断续续地对迦南说。 迦南掩住她的口,哽咽道:“我都知道。” “那就好……”绮亚虚弱地笑,再无半点刻薄模样,“若有來生,还和你一起……” 她浅蓝的嘴唇抿起一个轻微向上的弧度,蓝色的杏眼迅速阖上,仿佛睡了一般。 “绮亚!”迦南声嘶力竭地吼着,可他怀里那具娇艳的躯体却渐渐风化,最终变成一缕黄色魂魄,幽幽地绕着他转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向着穹顶上空飞去了。 “我杀了你!”迦南怒极,对着冰痕发狠道。 话音刚落,他的整张脸已变成红色。 一瞬间,迦南如从沸水中捞出來一般,全身红到发紫,头顶也“咝咝”冒着蒸汽。 “真可笑,区区魂祭就想对付我?”冰痕轻蔑地笑,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封星。 我心一凛。 据说魂祭是冥界顶级秘术,需得冥族高手将自己的魂魄出卖给上古冥王,换得玉石俱焚的最致命一击,而冥族的魂魄自被出卖之时起,便堕入阿鼻地狱,经受火海烤炼,方能被冥王回收。 此刻,迦南定在承受我们难以想象的煎熬,可他毫不犹豫,纵身就向冰痕扑去。 冰痕沒有闪躲,他依旧站在原地,冷笑着,手心闪烁着刺目的蓝色光芒。 我大呼不妙,深知迦南有危险,却艰难地挪不开脚。 和迦南一起攻击冰痕?我真的做不到,可让我眼睁睁看着迦南死去,我不会忍心。 我痛苦地挣扎,有心无力。 一瞬间,迦南已如一团红色火焰,撞到迦南身上。 火焰将冰痕和迦南吞噬,轰然炸裂,如绚烂的烟花,绽放朵朵花火。 “冰痕!迦南!”我心痛如绞,不顾一切扑向那团巨型火焰。 火舌舔上了我的长发,我毫不在意,可随即一股强大的斥力扑面而來,硬生生将我推了出去! 我措不及防,被推向供奉着欲望水晶的金刚石神龛。 与斥力完全相反的是,欲望水晶散发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眼看着就要将我吸附进神坛之中! 情急之下,我急急发力,狠狠一顿足,终于挣脱引力,撞上了汉白玉墙壁。 我如一只折翼的鸟,沉重地摔在地上,痛得我头晕眼花。 冷硬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冰痕从火焰中缓缓步出,他的手上,提着迦南烧焦的头颅。 我的心揪作一团,木然地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眼泪刷地滚落下來。 冰痕的蓝眸中射出阴鹜的光,他狠狠将头颅掼在地上,用马靴一下一下碾着,踩落一地焦炭。 骨头因破碎而发出“咯吱”声,吱吱呀呀地刮擦着我的神经。 “够了!”我捂住耳朵狂叫。 冰痕停止蹂躏,负手看我。 在他的脚下,迦南的身体正在迅速炭化,最终化为一团灰烬,消散在风里。 迦南连魂魄也沒有了。 我悲哀地笑:“这是三千年里你一直梦想的场景,对吗?” 冰痕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准确说,应该是两千年。” 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爆炸,我难以置信:“封星是你?” 他深深地看着我,冷冽开腔:“是我,至于那个你爱了一千年的桎,同样是我!”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与君绝 这怎么可能? 一千年來,桎的形象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他的声音,他的举止,他走路的姿势,他习惯的动作,我都记得,那么鲜明生动,怎会是幻象? 他一直守在我身边,我一点一滴地接触他,了解他,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是和冰痕完全不同的修罗族,怎可能是同一个灵? “你不是他。(..info好看的小说)”我越发肯定地摇头,“他待我如父如兄,照顾入微,不像你,铁石心肠!” 冰痕冷笑:“你在宫中和他近距离接触过吗?出宫后的感受又如何?” 出宫后,我逐渐感受到桎的冷酷无情,他和冰痕确实很像,他们意见一致,态度相当,甚至身上都带着冰山雪莲的清香。 我不敢再想,我知道冰痕说的是实话,可就是无法接受。 “你可真有心!”我无限唏嘘,看着他那张一个时辰前我还触摸过的俊脸,嘲讽道,“蛰伏千年的滋味不好受吧?永远无法以真身享受到权力,你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冰痕眯细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我要的是民心。” “民心可以慢慢培养。你坐你的王位,和他人有什么干系!”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的家族,就这样莫名其妙当了他巩固皇权的踏脚石,他居然还有脸跟我找借口! 冰痕挑了挑眉,不屑道:“你太天真了!这一年來你也看到,灵界和下三界对我虎视眈眈,修罗界更是野心勃勃!阿修罗界虽依附于我,但他们的大长老并不安分,我若以真身昭告天下,不仅根基不稳,还易遭受各族围攻,倒不若让各族彼此消耗,同时收抚民心!” 我彻底明白,不禁冷笑:“这就是你真正想说的帝王之心?” “是!”他直言不讳。 我登时大怒:“你耍阴谋何至于拉上我父母兄妹!混蛋,为了权欲不择手段,我不杀你誓不罢休!” 热血冲上我的大脑,我飞身而起,冲向他。 也许别的灵术对他不起作用,但傀儡术绝对能吸走他的精元。 可惜,傀儡术的弱点在于远程攻击无效,必须与攻击对象拉近距离。 正当我欲展开灵术攻击,先前那股强大的斥力再度出现,倏地将我向外猛推。 我被弹了出去,此刻,欲望水晶忽然发出五彩斑斓的彩光,射向我,欲将我拉入绚烂迷离的光流之中。 那些彩光如强韧的蛛丝,攀住了我的肌肤,将我强力往神坛拉去。 我被绚烂的彩光照得头晕眼花,但凭直觉,我知道不能被吸进神坛里,于是匆忙闭眼运气,奋力向外一冲,终于脱离欲望水晶的控制。 那光束差点将我的肌肤撕裂,我深知不对劲,看冰痕始终站在神殿边缘,距离欲望水晶极为遥远,心中忽然一片明晰。 “你想让我死想了很久了,对不对?”寒意如悲风凄雨,一阵接一阵地吹打着我的心房,我嗓子哑了,声音如枯叶发出哀鸣,“你带我去玄冥洞天,就是为了以我的肉身去祭欲望水晶。” 冰痕神色突变,却又立即恢复阴郁之色。 他用冰蓝色的眼眸一直盯着我,眼波流动着复杂的光:“你很聪明,我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忽然闭眼,仰天发出一声叹息:“我从两千年前就开始计划这一天,但沒想到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你的预料沒有偏差,别假惺惺!”我怒,催动体内火种,冲着冰痕释放出万鸟朝凰。 密集的火弹徒劳地打在冰痕设立的结界上,很快如流星般死寂。 我抬头望天,九曜并未到达既定轨道,冰痕仍是王,他的灵力仍旧比我强出太多。 冰痕一甩手,一条白色长鞭翩然飞向我,我不敢随意闪躲,只得唤出霹雳,妄图去劈碎骨鞭。 孰料骨鞭的威力大到无穷,它不仅打碎了我的霹雳,还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我的手臂。 我发狠挣扎,骨鞭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勒进我的肉里。 下一刻,恐怕我的手臂会如干枯的树叶,被碾得粉碎。 而骨鞭拥有着可怕的力量,冰痕只需再一次甩动手臂,我将被掼入神坛中,万劫不复。 被束缚的疼痛感是如此剧烈,我忍不住大声呻吟起來。 骨鞭倏一下被抽走,我握着受伤的手臂喘着粗气,心中却在百转千回。 看來冰痕并非铁石心肠,九曜归位迫在眉睫,若能拖延时间,我不是沒有胜算。 主意打定,我抬头看他。 冰痕的面目虽然冷峻,但眼中却明明白白地流露出心疼。 我很是惊讶,但转瞬却冷笑:他开始心疼了!他终于学会心疼了! “跟我说说你的第一个女人,蝶愁吧!”我沉重地说,却在念出蝶愁这个名字时,感觉到心尖被嫉妒的针扎了一下。 “她对我很好,可我负了她。”冰痕简短地说,眼神在一瞬间黯淡。 “她就是封星,对吗?”我尖刻地嘲讽,“她对你很好,照料你守护你,可你为了王权,在两千年前将她杀害,还四处造谣坏她名声!你可真够狠心!” “她对我好,可对其他人并不好,只是因为她爱我,才对我好。”冰痕喃喃自语,似陷入沉思中。 只一瞬间,他那温柔如水的表情如风卷残云,消失得干干净净,冷毅之色又重新回到他脸上,宛如戴了一副冰面具。 “别再问她了,她跟你沒关系!”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冷冷地瞪着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看來什么都不能打动你了!” 冰痕回避着我的目光,沒有吱声。 我知道该狠狠地打击他,以防他从所剩无几的愧疚中挣脱出來,于是冷笑道:“你爱过我吗?” 我们静默地对峙,神殿内一时陷入可怕的死寂中。 “爱过。”冰痕终于开腔。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可是现在不爱了!” 泪水在一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若在以往,我定会撕心裂肺、痛哭流涕,可是眼下的形式不允许我失控,我必须冷静下來剖析冰痕的心理。 “你撒谎。”我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眶,不容置疑地说,“我明明看见你的不舍!” 冰痕缓缓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天空,艰涩道:“现在讲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却尔纳星移动着臃肿的身躯,挪到十字星轨的最顶端。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唤出万鸟朝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冰痕。 冰痕的赤鲲骨鞭再度出手,疯狂卷住我的身体,同时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见我摔进神坛中。 于此同时,骨鞭应声断裂。 原來,执鞭人将自身力量灌入赤鲲骨鞭中,执鞭人术力越强大,骨鞭的威力自然也越大,而刚才九曜十字定位,冰痕力量急速减弱,骨鞭自然丧失能量,且又因要阻挡我的攻击,终于破损。 所以,赤鲲骨鞭在最后时刻,亦能为冰痕作防护之用,他倒是想得真周全啊! 我被困在神坛中心不得动弹,生命力从我的体内如泉水般涌向欲望水晶。 刺骨的疼痛让我难以承受,而更令我惊恐的是,我的指尖已开始变黑,也许过不了多时,我便会成为一具难看的干尸。 “不要!”我无助地呼喊。 孰料远处的冰痕情况并沒好到哪里去,他捂住胸口,口中不断涌出冰蓝色的血液。 “混蛋!”冰痕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嘴角抽搐,眼中闪露出凶光,决绝地一跺脚,扑向我。 在经历最初的斥力后,我们被引力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的面皮被撕破了,鲜血铺满了他的脸颊。 “你想做什么?”我动不了,只能怒斥。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幅模样,却又是悲愤又是心疼。 我们的生命力同时注入欲望水晶,威力太过强大,以至于整座神殿都发出颤抖的吼叫。 “灵界那几个死老头,替我收拾他们!”冰痕咬牙切齿地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那双冰蓝色的美眸倏地温润起來。 “还有,我爱你!” 他那那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贴在我的唇边,给我留下最后一丝的温暖,然后决绝地一发声:“走!” 他拼尽全力,将我推了出去。 随之,他的身体爆裂了,化为无数细碎的冰晶,如纷扬的冰雨,在空中舞动着,徐徐飞驰。 欲望水晶发射出一束强烈的白光,直往上方天际冲去。 屋顶坍塌了,爆炸声此起彼伏,墙壁如废纸一般四处横飞,大小不均的石块从四面八方砸落下來。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当我从一片废墟中挣扎出來时,发现整座欲望神殿已经化为乌有。 只有一缕冰蓝色的光,始终环绕在我左右,缠缠绵绵,萦绕不绝。 我伸出手掌,哽咽道:“是你吗?” 魂魄落入我手心,在我的掌心打着转。 那冰凉的感觉瞬间让我的心一抽,我终于泪流满面。 千年的等待,你也未曾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结局吧? 我拿出聚魂珠,将冰痕的魂魄纳入珠内。 我可以让他继续陪在我身边,连同我们的孩子。 冰痕,你就要当爸爸了,你知道吗? 我可以让你陪在我身边,继续千年,你以为你能改变天下,却改变不了你的心。 而你未完成的霸业,就由我來替你完成。 抬头望天,九曜散落在暗如泼墨的夜空中,如破碎的镜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冰痕,此后两千年,你愿意继续与我相伴吗? 番外一 筱凉 宫外,大军压境。 大片大片灰白色的雪花绵密地飘落,将紫玉地砖盖得一片雪白。 灵界水族大长老和雷族大长老率灵界大军逼入宫墙,宫中侍卫侍女不战自降,无一例外。 这是上万年来灵界第一次侵入宫中,这是否意味着新的宇宙统治规则即将生成? 数万双脚发出整齐划一的行军声,宛若轰鸣雷声,将整座宫殿撼动得摇摇欲坠。 两双脚步声临近,正殿大门倏地被打开。 纷扬的雪片迅速飘进殿内,砸向我的面部,寒风卷起尖锐的毒鞭,抽打着我的身体。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寒冷许多呢。 “千机,你怎会在这里?”水族长老不胜惊讶。 我微微一笑,以珐琅金手指缓缓敲打着金王座:“你们两个老东西骗我念出火族弑王咒,妄图在九曜十字归位之时除掉宙王,如此心机,可赞可嘉,只是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呢?我最欣赏坦诚之辈,如果早点告诉我,或许我一心软,便会赦免你们。” “妖女,你少惺惺作态!赶快投降,否则我杀了你!”雷族长老再无需掩饰,恶言相向。 我大怒:“给你脸不要脸!” 我一扬手,九天缚命盘龙须已将雷族长老的身体抓入半空,此刻,一个黑色的身影疾闪而来,卡住雷族长老的双颊,亮出一柄三角形匕首。 刹那间,银色的光芒落下,雷族长老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整座正殿。 他的舌头已经被连根割断。 “还有一个,迦铉,你去对付他吧,记得,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我淡淡地说。 水族长老变了脸色,破口大骂:“我灵界二十万大军定将从你们的尸骨上踏去!你们定会不得好死!” “你太啰嗦了!”我不悦地皱眉,“你的军队我已送回灵界,再让我发现灵界越域,格杀勿论!” 一旁的迦铉早已不耐,拿着匕首飞身而起,直往水族长老面部刺去。 长老欲反抗,却不得动弹,很快,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的双眼被迦铉划瞎了。 是我不让他动的。 “将这两个乱臣贼子送入阿鼻地狱,每日酷刑伺候!”我厉声喝道。 迦铉撇撇嘴,嘲讽道:“阿鼻地狱是冥王地盘,你的命令怕是具备不了威慑力。” “冥王早已死亡,一缕亡魂奈我如何?就算他不死,王的命令他岂敢不听!照做!”我不客气地命令。 迦铉的语气冷得像一块冰:“若办不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他押着灵界二位长老下去了。 我暗自叹息,和他的关系已经败坏,但有一点我不必担心:他始终是我最忠心的臣民。 “把筱凉抱上来!”我下令。 一个奴颜卑膝的侍从低眉顺眼地将怀中的小婴儿抱上前来,恭顺地递给我。 我小心接过筱凉,在同一瞬间唤出霹雳,齐肩砍断侍从的双臂。 那个侍从立刻疼得在地上翻滚。 “溜须拍马的家伙,看着就觉得恶心!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省得污了我的眼!”我怒道。 川流勉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唇齿哆嗦个不停:“是,小人这就走,请女王原谅。” 我细细凝视着筱凉,他还是很小的样子,除了一双湛碧的大眼睛,其余都是小小的。 小小的鼻、小小的唇,小小的脸,小小的手脚,是那么可爱。 可惜,过个几百年,他的生命就要消散了。 我不会让他这么早就离开我的。 我拿出聚魂珠,将冰痕的魂魄注入筱凉体内。 在这么做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我希望冰痕留在我身边,可当他的魂魄与筱凉融合,他于我来说,已不纯粹。 也许我仍藏有私心吧。 就这样,一千年过去了。 我生下了念儿。 从未有王诞下子女,我是第一个例外,这也意味着,新的王位继承体系将会改写。 我对念儿极为爱护,不仅因为他是我的骨肉,更因为他是冰痕的孩子,是冰痕留给我的最好礼物。 筱凉也逐渐长大。 他对念儿极好,如父如兄。 可是他不是很开心,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沉思,神情肃穆。 每当这时,我都会产生错觉,以为他那双湛碧的双眸变成了冰蓝色。 我从不强迫他说话,因为我知道,出于恭敬,他会敷衍我,而我不喜欢被他敷衍。 他已长成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容颜有如他的母亲,似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 可他的性子却绝不如他母亲那般柔顺,他的眼神逐渐从阴郁变得犀利,充满了预谋与深意。 难道一切还是不能改变吗?我是否做错了? 五色池如今已成为我的御池,我有空就会来到这里,池底的五色神龙再过几百年即将出世,届时我会将它放出,收为己用。 只是,每次我来五色池,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悄悄注视我。 我知道是筱凉,但我没有戳破他。 也许是因为他体内藏着冰痕的魂魄,每当他来到这里,我便以为又回到当年和冰痕在一起泡温泉的情景,于是倍感温馨。 这样做,是否太自私了? 我闭眼沉思,冷不丁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我。 光滑的肌肤彼此触碰,令我猛然清醒,我又惊又怒,刚想呵斥,却听得背后一句极温柔的言语:“等了我千年,很辛苦吧!” 我无言以对,思念的泪水忽然就满溢,如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水花四溅,筱凉揽我入怀,他侧脸看我,嘴角牵起一抹邪笑:“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我欲教训他,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他的唇却冷不丁凑上来,深入我的唇舌中,贪婪地吮吸。 我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冰痕,这是你的心吗?仍旧对王权存有迷恋?抑或是仍对我存有一丝爱慕之心? 难道在灵魂最深处,你仍不能放弃与我的争斗? 我哀哀地叹息,却已失去挣扎的气力。 但筱凉终究是筱凉,他不是冰痕,纵然冰痕的魂魄在他体内,他仍具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我不知道他的意识会被冰痕影响多少。 我只是贪恋那一时的气息,所以想保护他,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动他。 那就再等一千年吧,我们还有一千年的时光可以欢度,然后,一切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