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江山:倾国特工皇后》 070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三)(重复章 节,勿入) 清风飔飔,撩起两人身后青如墨的三千发丝,漫漫缕缕。(..info)在温度消褪的残阳下,卷宕起伏,泛起阵阵如血猩红的浪波。 四周如水沉寂,风起微澜。偌大的天地里,仿似只余下眼对眼、鼻观鼻的两人,近在咫尺间,刻意压抑沉缓的浅浅呼吸。 外人看来,本该是郎情妾意、脉脉含情的侬情画面,倒影在算计着彼此实力的两人眼睛,分明就只有欲杀的血色气息,在无声地缭绕叫嚣。 望着近在眼前,妖红得仿若能流出血来图腾,樱落笑容点点加深,像是枝头逐苞绽放的血染樱,糜艳妖冶。(..info) 见他凝视着自己,有一瞬的怔忡失神,眼神蓦地收敛,右手云袖翻飞,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老子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赫烨王捏紧她纤皓的手腕,笑得张狂狠戾。锁住她微微变色面庞的眼眸,像是淬了毒的寒针。 “啪!!” 清脆利落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本就沉寂的四周,趋近死寂,落针可闻。 清冷幽香远离,直到火辣辣的疼痛,自勾勒着妖红图腾的右脸蔓延开来,被樱落一个耳光扇得偏斜了俊脸的赫烨王,方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抬手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转过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绿眸,直勾勾盯着三米开外,微笑着捏拿了下刚刚用来打人的左手,抬指雍然撩拨鬓发的女子。怒极生笑,一字一顿道:“你——死——定——了!!”敢掌掴他?这不知天高后的臭女人,他定要她五马分尸! 樱落放下掌心微红的小手,足见她刚刚那一雷霆万钧的巴掌,打得有多用力。装作看不见武官睚眦欲裂的眸光,眯眼睨他:“怎么,想放狗咬人么?”别有所指看了眼头冒青烟的武官,笑容清冷,“堂堂赫烨一国之主,不怕被人笑话恃强凌弱,欺负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的话,你且动手吧。”说罢不忘瞥一眼孔武有力的武官,乍然明媚的笑容,要说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就像刚刚抽人的杰作,不是出自她手一般。 看着她如初见时近乎野蛮的彪悍,头脑晕眩的橘儿,分不清天南地北的同时,恨自己还不能立刻给晕死过去。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面上火辣犹存,赫烨王眼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齿:“你知道老子的身份?”知道他是谁,还敢下手,这臭女人,当真是想找死么? 樱落耸肩,笑意浅浅。稍一沉思,竟举步朝他走将过去:“自是知道。”不知道的话,她也就不会在这跟他瞎耗着,胡搅蛮缠,浪费她宝贵的生命。 “好,好得很——!!”赫烨王闻言反笑,看着步步走近的她,手中马鞭骤然握紧。 ﹍﹍﹍﹍﹍﹍﹍﹍﹍﹍﹍﹍﹍﹍﹍﹍﹍﹍﹍﹍﹍﹍﹍﹍﹍﹍﹍﹍﹍﹍﹍﹍﹍﹍﹍﹍﹍﹍﹍﹍﹍﹍﹍﹍ 补上、补上~~~~~~~~第二更奉上~~~~~~~~~o(n_n)o~ 071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四) 眼角余光无意瞟到他手里乌蛇一般的黑鞭,樱落眼神微闪,顿时了然。(..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男子,怕是打算动真格了呢。 唇畔笑意反而加深,樱落羽睫轻扬,快速敛去眼底飘忽而过的精光。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疾驰而来的阵阵马蹄声,樱唇如画,面不改色地踩着优雅的步伐,继续朝他靠近。 戏,若是不这么演,就显得乏味了。 百里,你常常说,让我不要试着去撩拨墨王爷的底线。可是,身为医者的你,说我不知死活也好,自虐也罢。[..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事情,于我,一旦决定,便是无法回头。 疾风如电,以着破空箭矢之势,直朝她弱不禁风的娇小身子侵袭而来。 樱落顿在原地,在橘儿魂飞魄散的尖叫声中,淡然而立。望着他自手中游舞而来的墨色长蛇,不避,也不闪。 看着她笑得分外薄凉的眼睛,仿若古潭静水一般,迎面而来欲撕裂一切的风刃,亦动摇不得她分毫。赫烨王眼神一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手腕内翻,想要收鞭,却已经来不及。(..info) 眼见着三米有余的乌鞭即将打在自己毫无防备的身上,樱落闭上了眼睛。听着耳边簌簌而至的风声,唇角无声地划出一抹冷笑…… “樱瞳,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身子被突然而来的力量带着几个回旋,预想中的疼痛,似乎并未来临。 耳边回响着熟悉的咬牙切齿,樱落一声叹息,缓缓张开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那双盛满怒火的褐眸,又是一阵叹息。 百里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出现,是存心跟她过不去么? “说话!”百里搂住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听着她吃疼的低呼,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来一步,眼下这混乱的局面该如何收拾。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该死的!! 看着搂着自己有力的手腕,缠绕的千匝金线,樱落眼神一冷,淡漠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这厮怎会如此刚好地出现在此地?莫不是跟踪她? “看来你是把在下的劝告,全当耳旁风了。”百里怒极反笑,看着已然驱马赶至,面罩寒霜朝几人踱步走来的墨袍男子,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愤然说道。 樱落掰开他的大手,退出他的禁锢。侧眸看了眼收鞭而立,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赫烨王,忽地旋身贴近他泛着药香的肩胛,咬声道:“可我偏就喜欢兴风作浪,若非如此,岂不就负了你的王爷所赠与我的‘毒妇’称谓?”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腰悬龙泉的俊颜冷面男子,不发一言地朝她走将过来,居高临下睇她。眼神骤然一凛,滚边宽袖高高扬起…… ﹍﹍﹍﹍﹍﹍﹍﹍﹍﹍﹍﹍﹍﹍﹍﹍﹍﹍﹍﹍﹍﹍﹍﹍﹍﹍﹍﹍﹍﹍﹍﹍﹍﹍﹍﹍﹍﹍﹍﹍﹍﹍﹍﹍﹍﹍﹍ 第三更奉上~~~~~~~~~~~o(n_n)o~ 楔子:药之最毒,黯然销魂! “樱瞳,你不过是一条,被王爷抽筋剥皮的可怜虫。(..info)纵你是天楚皇朝的公主,身份矜贵又如何?你是斗不过我的,永远都斗不过!” 古色暗香的房内,红衣女子浓妆艳裹的面上,狰狞着扭曲可怖的冷笑。眸底生寒的杏眼,傲慢地睥睨着桌旁,笑容始终清浅弗如的白衣女子。银牙咬碎,妒恨心生。 “斗?本宫为什么要斗?”樱瞳素面清雅,哑然失笑。 羽睫轻扬,望着桌上那碗出自她手,泛着墨绿色泽的毒汁,剪水清瞳里,无波亦无澜,“就为一个心里无我,我心亦无他的男人么?”药之最毒,黯然销魂! 如此千金难求的南疆剧毒,也难为了久居深闺的她,能够辗转弄到。 黯然销魂……么? 倒也衬得起她樱瞳,这明里光鲜矜贵的身份。 若是可以,她倒真想饮尽此世间最毒,就此了却这一生负累的身名浮华。 奈何,她身在皇室之家。 奈何,她自肩负两国和平之名远嫁。 “你可知,本宫这一碗毒药喝下去,本就相互猜忌的大齐帝国与天楚皇朝,将陷入怎样的僵局?”樱瞳指腹摩挲着瓷碗缘口,眼神清幽地凝视着精致瓷碗里,墨绿如翡的黯然销魂。.info[]脑海里不消停地浮想着,它可能会有的味道。 “那不是我该去关心的事情。我是个女人,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面对樱瞳泰然的质问,红衣女子不为所动地上前一步,抬袖拿起桌上的毒药,微笑着送到她面前。 “作为一个女人,我只想守住我的夫君,守住自己那一方,爱的……江山。”她的愿望,仅此而已。天下兴亡,于她何干? 抬眸望着她淬了剧毒的笑靥,樱瞳不可置否地摇摇头,眼里一抹诡异的光彩,流星般划过。 拢裙起身,一声叹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瓷碗,“看来今儿个,本宫是非死不可了。”明明是可悲的无奈,从她嘴里说出,却没有任何的怨恨或是不甘。 直视着她眼里的阴狠决绝,樱瞳粲然一笑,举碗。樱唇就着冰凉的碗口,从容自若地,将那一淌黯然销魂,饮尽—— “不!!” 门外遍体鳞伤踉跄着奔进的绿衣女子,涕泪涟涟。愤恨溢满的眼,看见她脚边残留着毒汁的瓷碗碎片,心魂一震,肝胆俱裂,“公主——!!” 唇角殷红,汨汨流淌。血腥入喉,和着黯然销魂独有的暗香,她终是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雾枝,我终是,连累了你……”逐渐朦胧的视线,望着那哭喊着奔向她,却被门外丫鬟嬷嬷蛮横拖走的女子,惨然一笑。 双手撑住木桌边沿缓缓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忽然泪流满面的女子,哑声道:“羽轻衣,你的爱,不过如此……”说完,转身,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静静地朝外走去。 院里的血染樱,已经,开了呵……… ﹍﹍﹍﹍﹍﹍﹍﹍﹍﹍﹍﹍﹍ 哀家得空的时候,会不时地修改一下前边的章节。亲们担待些,哀家感激不尽哈~~~~~ 楔子:沙漠古城,绝地追杀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sh/it!”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ak47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ak47,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a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楔子:血染樱下,穿越千年的对话 绯色的血染樱,天楚故国,她心里永不凋败的妖冶之花呵……漫漫零零,妍极靡丽。 自她樱瞳和亲远嫁这大齐帝国的一年来,有多少日夜,她孑然一人。伫立在乘风曼舞的花树下,翘首仰望,凝思黯然。 繁华如歌,岁月静好。 而今,衣襟染血,气息孱弱的她,依旧以着瞻仰的姿态,将眸底它亘古的绰约身姿,虔诚地,寸寸膜拜。 千年翘首,不为挽留。 只愿此世,这最后的凝眸,足够换取悠悠忘川,来世残余记忆里,那一点模糊的真实。 “母妃,原谅樱瞳。”原谅我没有一个,无坚不摧的灵魂,将那身心皆不由己的傀儡宿命,撞击个七零八落。 樱花翩舞,泪痕犹存。眼里水雾缭绕的她,已经渐渐看不清,眼前绯红悄然妖娆的景致。 时空辗转,千年变换―― a国首都郊外,人烟罕至的上古遗址里,因失血过多,面容呈现一片惨白之色的樱落,背靠着古城断壁旁历经千年风雨的血染樱树。 仰头望着枝上如血的樱花,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惨淡地勾起,“这辈子造孽太多,死了,倒也干净。(..info好看的小说)” 这辈子造孽太多,死了,倒也干净…… 樱瞳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风里,摇曳流芳的樱花树。 “说来,老娘终归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午后阳光太灼目,樱落拿开沾满血水的手,挡住疲惫至极的眼睛,撇唇自言自语道,“没弄死那个薄情寡义的野崽子,就要客死在鸟不拉屎的荒夷之地,造化当真弄人。” 同样的血染樱树下,樱瞳倾耳听着时空彼岸,樱落煞有其事的扼腕叹息,不知怎地,心里一阵莫名雀跃的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开来。 正眯眼等死的樱落,惊闻笑语心口蓦地一颤,颇显英气的眉不悦地蹙起,“敢笑话老娘,胆子倒是不小。活不耐烦了么?”说话的是人是鬼,她樱落压根就不在乎。 重要的是,将死的她,总得先下手为强,威胁恐吓,先震慑住对方再说! 半晌,清朗的笑,随风而止。 “我,确实快死了。”樱瞳淡笑望着天空,缥缈地说着。 樱落闻言一怔,心口一阵隐疼。 艰难地转身,脸颊贴覆着大树,眸光如晦,“没事,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压下胸口翻腾的剧痛,回过味来的樱瞳,很快便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我是樱瞳,天楚皇朝挂名的九公主。姑娘你呢?” “樱落,二十一世纪某政府地下组织,代号‘梅超风’的超级女特工。” 樱落两眼一掀,总觉得周身,弥漫着鸡同鸭讲的诡异。 樱瞳亦是一脸茫然,抿唇轻笑。 背靠着背,隔着千年时空。 倚在同一棵樱花树树下,等待死神来临的两人,静静听着风里,血染樱悠悠的飘落,不再言语。 那边穿粉色衣裳的那个,麻烦过来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落落,若有来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樱落羽睫微颤,缓缓张开眼,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上方祥云纹样的帐底。灼烧胀痛的脑海里,一片白茫的混沌。 她这是……在哪? “这冰镇燕窝是我们容夫人要用的,蜜橘儿,你莫要如此不知趣。” 骄横颐指的女声,鞭炮一般噼啪传来。意识渐渐回笼的樱落,柳眉一蹙,脖颈略显僵硬地偏头,朝拢合的素白幔帐看过去。 “榴香姐,这是柑儿给王、王妃……” “王妃?哼!她很快就不是了!”名唤‘榴香’的女子,不屑地瞟了眼幔帐方向。如豆大小的眼里满是鄙夷,“挺尸了这么些日子,想来她是没胃口咽下这冰镇燕窝的。蜜橘儿,你莫要不知好歹,把燕窝盅给我。” 眼看着榴香气势煞人,伸手就要来夺她托盘里的燕窝盅。橘儿忙慌张地转身,躲开她的手。娇俏的脸上,急得快要哭出来。 这是柑儿和她省吃俭用,用月俸买来为王妃进补的,容夫人她,怎么可以―― 见素来胆小怕事的橘儿,居然敢躲开她。榴香一时火气上来,眼神凶狠猛地冲上前,一把扯住她脑后未挽起的青丝,发狠地往后压拽,“蜜橘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皮传出的剧痛,海啸般席卷而来。(..info好看的小说) 牙关咬紧的蜜橘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因为恐惧颤抖不止的小手,却拼尽全力紧抓着托盘边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怕摔了手里的燕窝盅。 “蜜橘儿,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是个硬骨头。”榴香提高嗓门,冷笑着嘲讽道。 她原本以为,就蜜橘儿这比绣花针眼儿大不了多少的胆子,定会哭喊着跟她求饶。却没想到这丫头,宁愿自己痛死,也不愿将容夫人,压根不放在眼里的燕窝盅,护得滴水不漏。 假说容夫人要食用这盅燕窝,不过是她榴香自作主张,狐假虎威,想借机凌辱打压这樱园的主仆罢了! 如今,见这蜜橘儿如此忠心护主,榴香心眼儿一转,松开钳制她的手。借她舒缓情绪的瞬间,飞快地绕过到她前面,将她手里托盘用力一掀。 “啪”地一声,燕窝盅摔落地面的刺耳声,回响在整个朝樱阁。 看着零碎流淌了一地的燕窝汤水,橘儿颤抖着唇,慢慢蹲下身子,竟伏膝委屈地哭出声来。 “橘儿,发生什么……”端着水果走进的蜜柑儿,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哭泣的妹妹,眼神闪过看到一旁笑得刻薄得意的榴香,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她,头脑一热,扔掉果盘就要上前掌掴榴香。 哪知那榴香,体型虽胖,动作却格外地敏捷。侧身避开她的手掌,反手就要将巨灵之掌,往她娇嫩的脸上送。 “那边穿粉色衣裳的那个,麻烦过来下。” 撩帐下榻斜倚着墙壁,不知起身看了多久的樱落,冷然出声,眸光如刃。 手会痛,果然不是在做梦 原本缠绵床榻半月有余,连京中医术最好的大夫,都断其陷入假死回天乏术的人,这会儿,却活生生地站在三人面前,用着冷峻肃杀的目光睨着她们。 不敢置信盯着她,神色各异的三人,心里惊讶之余,却不由感到心惊―― 她,当真是朝樱阁里,那位与世无争、娴雅淡静的墨王妃么? 一样素雅清绝的身姿脸孔,衬上眼前那分明比千年寒霜,来得更加冷彻沁骨的眸子。仿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不敢直视她眸里寒光,怯然垂下眼睑的三人,无端打了个寒战方后知后觉发现: 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 “需要我再说一遍么?”樱落抬指摩挲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个厉眼瞪向打算开溜的榴香,不耐道:“那边穿粉色衣裳的,耳聋了么?” 一脚还没踏出门槛的榴香,听得她语气里不怒自威的凌厉,不自在地瑟缩下。讪讪转身,埋下头不搭话也不上前,嘴角一撇,暗里早把这身子羸弱、面容苍白的王妃骂了个遍。 冷睇着杵在门边,厚唇左右拉动个不停的胖女人,略通唇语的樱落,很容易便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不堪入耳的‘三字经’。 当下没了耐心的她,眼神遽地一凛,压下身子骨叫嚣的不适,几个纵步来到她面前。也不多说废话,抬手对着她肥肉纵横的脸,左右开弓,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巴子落下。 被她出手既干净且利落的耳光,打得懵傻的榴香,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从她烙下的指痕处传来,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她,不敢置信地捂着火烧般灼痛的脸,颤抖着唇,睚眦欲裂道:“你居然敢……打我?!” 墨王爷最承宠的容夫人,尚且没有对她动过粗,这个连王府最下等仆人都不放眼里的王妃,居然敢动手打她?! “你这不带眼的狗东西,没人教过你,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就要学着收敛低调点么?”樱落隐怒地眯眼,笑得冰冷讥诮。已经动手打了,才来问她敢不敢,不觉好笑么? 榴香瞪着她面上的好整以暇,羞愤交加的她,心一横,扑腾着肥硕的身子一股气地朝她撞过来,凄厉尖叫道:“我跟你拼了!” 被樱落惊人之举,吓得目瞪口呆的蜜橘儿和蜜柑儿,眼见榴香恼羞成怒不顾身份,就要犯上地对她动粗,率先回过神来的蜜柑儿,心急如焚地唤了声“王妃――”,就要跑过来拉开榴香。 殊不知,樱落压根就不把榴香这恶仆放心上。 稍稍闪身,轻而易举便避开她挥来的拳头。身形侧转绕到她身后,瞅准她的小腿,抬脚毫不留情地就是两踢! 听着榴香痛极的惨叫,樱落眉都没皱一下。想跟她动手?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朝樱阁里,已经整理好情绪的蜜柑儿和蜜橘儿,看看榴香撂下狠话,踉跄着远去的身影,再看看桌旁枕腮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兀自失神的樱落,一时间,竟不敢上前搭话。 “嗯……手会痛,果然不是在做梦。”樱落看看微微发红的手心,自言自语,心里,空荡荡的。 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绞着衣裙的两人,听到她的喃喃自语,瞠目对视半晌,一个没忍住,竟一齐噗笑出声来。 貌似,刚刚被她掌掴的榴香,都没有她这般,嗯……委屈。 公主?王妃? 见两个小丫头笑得欢实,樱落拧眉掐了掐鼻梁,眼角余光犀利地朝两人射去。 本就胆小的蜜橘儿,对上她眸里隐含的凌厉,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小手下意识扯着蜜柑儿的衣袖,忸怩着就往她身后躲去。 “我是毒蛇,还是老虎,竟让你害怕成这样?”看着蜜橘儿避她若洪水猛兽,樱落头疼地抚额,分外挫败地觉着闹心。 岁月荏苒,往生之前,她已经记不清,猴年马月,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曾说过她眼神如刀,杀气天成! 吓到人家小姑娘,并非她本意。 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在枪口子上讨生活的她,早已习惯用冷漠寒峭的目光,去迎待周身的人或事。经年下来,除却嘲讽冷峭,她几乎已经忘了,该怎样去发自内心纯粹的笑将出来。 立于一旁还算镇定的蜜柑儿,安抚地拍了拍妹妹橘儿的手背。抬起娇俏的小脸,目光坚定地看着樱落,“王妃,橘儿性子素来生怯,并非有意冒犯王妃。若王妃责罚怪罪,就让柑儿领罚吧。” 任她再迟钝,也知道眼前的王妃,已不是一个月前,那任人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倘眼前的她有心责罚,那也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费解的事情。 一向胆大心细的柑儿思及此处,当真重重跪倒,双手伏地,惊得她身后面如土色的橘儿,跟着她,一同拜倒在地。 樱瞳,你告诉我,你出生成长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忽略掉蓦然有人朝自己下跪的不适应,樱落敛神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记得樱瞳在这个,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 柑儿闻言一怔,猛地抬头,对上她眼里的茫然和恍惚,眼眶一热,眼泪不听使唤地打落在她伏地的手背,“王妃……不记得我和橘儿,也不记得雾枝姐姐了吗?” 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还以为王妃,不过是遭逢大病,转了性子罢了。 橘儿同样不敢相信地捂住嘴,眼泪吧嗒地往下掉,头脑一片空白。 在这偌大的墨王府,只有王妃和雾枝姐姐,真心对她和柑儿好。 如今,王妃忘了她们,会不会也忘了朝樱阁里,这一个多月来,那些只属于她们主仆四人的温暖记忆? “我是‘王妃’?”樱落矮下身子,托腮略显怀疑地看着两人,疑惑道:“不是公主?”莫非,樱瞳诓她? “王妃当然是公主!”橘儿抬袖擦了擦眼泪,殷切地说道:“王妃是天楚的九公主,但王妃也是大齐的王妃。”既然王妃忘了过去,那就让她们,从现在开始重新熟悉。 柑儿眼神微闪,讶异于橘儿的主动。忙侧转身看过去,但见她含泪的眼里,闪烁着一抹坚定。心下了然的她,胸口一热,抿唇微笑。 对啊,就算王妃失忆了又如何?王妃不还是王妃,是这朝樱阁唯一的主子? 什么什么的公主?! 什么什么的王妃?! 橘儿‘公主’、‘王妃’的,绕得樱落头昏脑胀,“我现在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再来商量探讨。”现在的她,仍有种身处云里雾里的朦胧。不好好理清至今发生的事,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 “若是之前那头肥猪上门找碴,柑儿、橘儿,记得叫醒我。”停住脚步,想了想,又补了句。 听着转身走开的樱落,唤起她俩的名字,两人相视一笑,欣喜地忙大声应道:“是。”便相携着起身,清理一地的狼藉去了。 放眼以后 躺在帷帐半掩的床上,樱落睁眼瞅着上方的缭绕的祥云,根本无心入睡。 那日血流不止,气息奄奄,本该死在那片废墟里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梦辗醒,时间逆转,便是千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落落,若有来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晕眩旋晃的脑海里,她似乎又见到了那日,漫天妖娆的血染樱雨里,那个朝她笑得清浅恬适的少女。 那日的她们,一身血孽,背靠着靡冶的血染樱树,隔着千年时空,静静地,仰望着同一片苍穹。 那时,意识逐渐脱离掌控的她,分明听到那个名为‘樱瞳’的少女,那似渴望似向往的追问。(..info好看的小说) 接着,她对樱瞳,说了些什么? 她说:“若能生、活,我便要权力、掌控。”若能生还,她不愿自己的性命,再任人拿捏在手心。逃不掉,挣不脱,就连死,也是如此地不光彩。 然后,天地风云,交错变换。 回神时,她已置身在一片绯红的天地。对面,飘零的花雨里,站着白衣胜雪的她。 她朝她温婉地微笑着,眼角却划落清泪一滴,“落落,若能转生,我只想要,自由。” 站在妖红铺就的地毯上,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白衣少女,她那冷硬的心,终为那柔若秋水的女子,软了冰山一角。 眼皮渐沉,困意袭来,樱落拉紧丝被,侧翻过身子,阖眼深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再次睁眼醒来,她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荒梦一场。  ̄ ̄ ̄ ̄ ̄ ̄ 清风拂漾,日照当空。樱落再次辗醒,已是翌日晌午的事情。 在橘儿服侍下打点好衣着的她,随便吃了些柑儿为她准备的点心,便拽着两人到院里的八角亭里,商讨起此后的生存大计来。 “我之前说过,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樱落抿了口花茶,直视着站在一旁的两人,单刀直入道。 柑儿抿唇看着她眼底的坦然,沉默着,点点头。 “为了我们以后的生存大计,麻烦把现下我们所处的状况,言简意赅地告诉我。” 睁眼再次见到头顶祥云缭绕的瞬间,她便知道,她是真真切切地活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竟不想,有朝一日,她特工樱落,竟会以这样让人茫然无措的方式,为自己算不得完整的性命,求得一个周全。 既然她能自千年前,公主樱瞳的身体里重生,想来那时远去的樱瞳,定也在她那遗落在现代的肉身上,获得了生还的契机吧? 樱瞳,上天既愿成全你我临终的夙愿,给予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且让你我,在彼此存在过的天地里,翻云覆雨,寻找到自己内心所想的,那一方人间净土吧…… 柑儿一五一十说得详细,樱落凝神托腮听得认真。 一旁插不上话儿的橘儿,着看两人的相谈甚欢,面上挂着静静的微笑。 抬头瞅了眼天边逐渐西斜的晚阳,见两人仍没有话止的势头,橘儿无奈地摇摇头,轻身地退了下去,往厨房准备晚膳去了。 王妃,王爷他不会允许的 柑儿口若悬河的一番阔论篇长下来,身子骨渐吃不消的樱落,在橘儿的搀扶下,用过晚膳的她,很早便回房安歇了。 夜里,初夏惊雷乍起,风疏雨急。 牡丹红绣的雪锦丝被里,辗转反侧着始终睡不踏实的樱落,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心里一阵烦闷。 白天听蜜柑儿说起之前樱瞳的事情,心思缜密慧黠的她,睇着柑儿偶尔闪烁躲避的眼光,很容易便旁敲侧击出,樱瞳明里虽贵为天楚皇朝的九公主,但在这座墨王府邸里,却分明没有她的寸毫立锥之地。 身为两国联姻交好的和亲公主,樱瞳的不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大婚当日洞房花烛夜,一身大红花嫁远道而来的她,却被自己新婚丈夫,彻底地冷落疏离。 空闺独守,自饮合卺。凤冠霞披,红烛泪垂。一人安坐,便是天明。 这件事,还是橘儿在为她铺整床被时,无意说漏了嘴,却给她听到了心坎子上的。 想来樱瞳那个尚未谋面的王爷老公,定也不是什么辈中善类。 也许,她该好好琢磨琢磨,待弄清樱瞳猝死的真相过后,决计要离开这的她,该何去何从。 如此想了许多,却再也无法入睡。 喉咙忽觉有些干渴,索性坐起身来,掀被下了榻。摸黑走到桌前,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径直饮下。 一杯冷凉茶水入腹,缓解了些许喉咙的不适。 刚想探手搁下茶杯,胸口一阵毫无预警的悸痛,突如暗潮汹涌翻卷袭来,疼得她再没握住手里杯盏的力气,手指松散,竭力撑住桌沿的身子,缓缓下滑。 深夜里茶杯撞击地面破碎声,惊醒了隔壁浅睡的柑儿。外衣都顾不上穿的她,替橘儿掖好被子,便心急如焚地拿起火折子跑出,连连敲打着朝樱阁的房门,胆战心惊地唤道:“王妃――王妃――!!” 樱落夜里的突然晕厥,折腾得朝樱阁的主仆三人够呛。 因为墨王爷曾下令,不许府里主仆夜间擅自出入墨王府。大半夜的,没法为她请大夫的柑儿和橘儿,听着樱落苍白无色的唇一会喊冷一会喊热,又是烧水又是煎药的两人,急得只差没哭出来。 还好鸡鸣过后,在两人神经紧绷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子体温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忙了大半夜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不约而同地瘫坐在地。望着踏上她睡得深沉的侧脸,眼里泪花晶莹。还好,还好…… 被冷热交加痛感折磨,如置身冰火两重天的樱落,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来柑儿,让她去请曾为樱瞳诊治的大夫,来此朝樱阁一趟。 “王妃,王爷他不会允许的。”柑儿看着樱落眼里的坚决,垂头犹豫着说道。 关于王妃日前病入膏肓之事,王爷已命府中人三缄其口,违令擅议者,杖毙于庭。 “我需要他允许么?”樱落皱眉,手下的丝被,被她捏的死紧,“我不希望昨晚的事,再次发生。” 今早睁眼,便见到了狼狈跌坐在她床前,为她的清醒,哭得淅沥哗啦的两人。一度冰封的心底,那一刻,竟生出了那么一丝的动容。尽管她知道,那眼泪,其实并不是为她而流。 哪怕是为了眼前这两个一心为主的丫头,她也需要弄明白,樱瞳的身子,为什么会如此柔弱不堪。 “只怕傅大夫,不敢来……”橘儿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道,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把这个交给他,他一定会来。”樱落掏出放在枕头下,昨晚入睡前便已写好的字条,轻挑眉示意柑儿接过去。 柑儿上前接过,犹豫着打开一看,脸色骤变,“王妃,这――” 樱落点点头,眼里飞雪漫漫,寒光慑人:“柑儿,告诉他,让他好生斟酌斟酌,今日这朝樱阁,他来是不来。”倘他不来,来日她若是技痒,想要重操旧业,他便不要怨她樱落心狠手辣! 看着她眸里不容人拒绝的锋芒,柑儿当即知晓她是认真的。忙敛身收好纸条,“奴婢这就去。”说完,诺诺地退了出去。 “橘儿,你先下去休息吧。”看着橘儿面对她始终局促不安,樱落缓了缓脸色,轻声道。 橘儿一愣,忙抬头,青涩笑道:“橘儿没事。” 樱落淡笑着点点头,倚着雕花床栏,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再说话。 橘儿见她想得认真,也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到后堂打点下活去了。 我还是没有听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傅老大夫,能不能发烦你,把之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我刚刚走神,听得不是那么清楚。” 樱落单手支着下巴,粉嫩白净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漆阑木桌。 秀丽清透的秋水剪瞳,似笑非笑地盯着不远处,不停抬袖擦汗的傅安,眸里冷蔑之意渐浓。 “王、王妃是近日劳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以致体内经脉淤塞,气血不通。是以王妃才会感到心悸,甚至晕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王妃只要好生休息,注意调养身子,心悸之症,不日、不日就会痊愈。”傅安布满皱纹的手紧搭着腰侧的药箱边沿,白浊闪烁的目光,强作镇定地迎上樱落眼底意味难明的笑意。花白的两鬓,被直流而下的冷汗彻底浸湿。 不怒自威,咄咄逼人。这个女子,真的是王爷此前那个逆来顺受,药石无医的樱瞳王妃么? “傅老大夫,我还是没有听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终日寡欢?积郁成疾? 樱落暗里不屑地嗤笑了声。 拢裙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跨前一步,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年逾花甲的他,局促难安的窘态。略显病态的唇畔,一抹残酷的笑,冷冷勾起。 傅安自知今日的她,分明就是有意地要作难自己。心里羞恼得紧,却也无可奈何,“老夫刚刚说,王妃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 “你再说一遍。”樱落眯眼不耐地打断他,不觉加重的语气,森冷而危险。 傅安堪堪打了个寒栗,不敢抬头看她冷如寒霜的眼睛。硬着头皮道:“王妃终日寡欢、积……” “好你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匹夫,打着悬壶济世的幌子,没想到干的却净是些欺世盗名的孬事!”樱落怒极生笑,脱口言辞,犀利而毒辣。 “终日寡欢?积郁成疾?你倒是说说,我贵为一国公主,就算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info好看的小说)却也是玉叶金枝,金镶玉嵌。衣食飨足,富贵荣华。我为何要寡欢?因何而郁积?” 这些乍听来言辞振振的言语,若是樱瞳本人,自是没法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但她樱落,却在做特工的那一段岁月里,习惯了我行我素。强词夺理,混淆是非黑白,更是她一贯的拿手好戏。 就譬如现在的她,明知樱瞳无论是对天楚皇朝,还是这大齐的墨王府来说,都是留之无用,却又弃之可惜的尴尬存在。 她却吃死了傅安,没胆拿她这备受冷落的身世境地来反驳她,分外精准地拿捏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从中大作文章。搅得本就心虚的傅安,难以招架地,虚汗连连地后退。 “事到如今,你仍坚持我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么?” 傅安轰炸的脑子里,已经听不清逐渐逼近的她,启唇说了些什么。意识处于一片混沌的他,翕张着干瘪的唇,呓语一般喃喃道:“王妃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 见他已神游太虚,樱落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微张小嘴愣在门边的柑儿,冷声道:“柑儿,给他纸笔,让他把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既然他一口咬定,樱瞳是积郁成疾,那么真相披露之时带来的后果,但愿他能承受得起。 可笑他傅安,怕那劳什子王爷的惩罚,昧着良心撒下这弥天大谎。却不知她樱落的报复手段,更是毒辣阴狠得让世人望尘莫及! 白纸黑字,字字清晰。 望着手里尚未风干的墨迹,樱落笑得一脸嘲讽。 傅安啊傅安,你以为有了那什么狗p王爷的庇护,你的性命就安全无虞了么? 你怕狗p王爷灭了你一家老少,你就不怕老娘刮你三千六百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柑儿,把它收好了,来日我们也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随手一扔,薄薄的纸张随风翻卷飘曳,稳妥地落在柑儿无措的手心。 “王妃――”从她阴阴鸷的肃杀里回过神的柑儿,看着她旋身离开的背影,急急地唤了声。 “嗯?”樱落望着门外不远处,绯红若血的樱花,心里一阵怅惘。 “傅大夫他……一定会治好王妃的。”王妃刚刚眼里的杀意,让她心惊的同时,不免畏惧。而她,并不想傅大夫死。 樱落听出了她的恐惧,却没有回头,“他若真心惜命,应当会知道怎么做,对我们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傅安离去前,柑儿偷塞进他袖里的那方纸条,但愿食古不化的他,能够读懂柑儿的一片心意。 其实就是一个希特勒 时光流逝,半月的时间,弹指须臾便已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半个月里,樱落每天饭后睡前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待在朝樱阁院角的血染樱树下,望着一树合枝盛放的靡艳绯红,静静地冥想。 宇宙之端,时空的彼岸。漫天妖娆,绮丽魅世的血染樱雨里―― 这场穿越了千年时空异域的死与生,她与樱瞳死灵的相互对换,是大千世界里的偶然,还是所谓宿命里的必然? 拿着扫帚来回忙活着打扫屋子的橘儿,望着院里每日不是打坐便是发呆,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樱落,一如往常地站在花树下,想得分外入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怕她闷得慌,想劝她出去走动走动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却因为担忧出了朝樱阁会撞见王爷,或者与住在王府东苑里的,王爷的那些个夫人侍妾来个狭路相逢,王妃少不了又遭人白眼。 如此这般思量着,脱口欲出的话便又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察觉到身后忧虑的视线,定定落在自己身上。樱落转过身,见橘儿大眼几许忧愁地凝视着她,面上一愣,习惯地拧眉,沉声问道:“有事么?” 橘儿闻声猛地回神收敛视线,以为自己的行为惹得她不高兴,忙不迭地扔下竹帚跪下,俯身战战兢兢道:“奴婢无状,请王、王妃责罚!” 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屈膝跪地,樱落下意识蹙眉。别开视线,看向天边远去的流云,“知道么,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看着你和柑儿卑躬屈膝地,伏跪在我身前的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希特勒。” 王权专制,等级森严,是人类上古史上留存最为久远的时代坐标。 对于这与千年后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国家制度,她无权也无心去批判置喙。 只是,受二十一世纪标榜‘人道’与‘平等’精神熏染的她,一时间不习惯自己,无端就高人一等罢了。 “希特勒……”橘儿低着头碎声念道,暂时忘了去害怕的大眼里,满是困惑。 樱落并没打算跟她解释,谁是‘希特勒’。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弄清,“橘儿,屋里有没有关于四国风土人情一类的书籍?”之前闲暇时,她粗略地浏览了下柑儿拿来的《桓中四国志》,对这所谓的‘桓中大陆’,及其之上的四个王权国家,也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橘儿抬头,偏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朝樱阁西墙的小书房里的书籍一向是柑儿打理的,我……” “王妃是要看风土人情的书么?奴婢全找了来。” 柑儿搂着一大摞遮掩她视线的陈书,从拐角处挪步走出。探头望向淡笑着朝她大步走来的樱落,沁着汗珠的小脸笑得分外阳光。 “橘儿,起来吧。”已然埋首书页的樱落,并没忘了房外,此时还跪着那不知变通的丫头。 “王妃,奴婢要去账房领取这个月,朝樱阁的开销月钱。王妃若是有事的话,就吩咐橘儿去办吧。” “嗯。”樱落聚精会神地分辨着书上的繁体字,随口应了声。 柑儿毕恭毕敬地对着房门行了礼,又安慰了会仍在沮丧懊恼的橘儿,便举步出了阁外拱门,朝账房方向缓步走去。 打消的怀疑 六月蜩鸣,碧空清澄无云,延及万里,皆是一片湛蓝的广袤。 守在门外等候传唤的橘儿,两眼茫茫然地望着不远处的成荫绿树。 些许困意袭来,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的她,忽然嗅得风里吹送过来的,阵阵栀子花香。心里欢喜的她精神顿时一震振,微笑着闭上眼,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的享受起这夏日沁人心脾的清香来。 “橘儿。” 轩窗支起的屋里,樱落用力捏折着手中毛笔。秋水剪瞳瞪着书中,某一页某一章某一行的老体字,如月柳眉深深皱起。 橘儿闻声忙睁开眼,小手拍了拍脸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推门进房,心里略有忐忑,“王妃,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奴婢……做?” 该不会是她刚刚打盹的事,给王妃发现了吧? “你识字么?”樱落抬指掐掐眉心,有些无力地问道。 橘儿一愣,见她面上渐露疲惫之色。忙提裙绕到她身后,轻揉有度地捏着她泛酸的肩膀,“小时候我和柑儿曾帮着隔壁的李秀才,在私塾里打扫学堂,旁听两年下来倒也识得几个字。” 想起那时与柑儿趴在窗边,偷听李秀才教授课业的日子,橘儿的眼里,不由浮上了一抹怀念与向往之色。 听她这么说,樱落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告诉我,这个字念什么?”樱落指着那个任她绞尽脑汁,也辨认不出来的字,顾不得理会身后橘儿脸上的错愕,颦眉一脸认真地问道。 一个人失忆了,会连带着原本擅长的技艺,也一起地失忆遗忘么? 瞅着樱落一脸的专注神情,随侍在一旁娴熟地研着磨的橘儿,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泛着嘀咕。 “橘儿,再给我多讲讲关于以前的‘我’的事情吧。” 樱落放平书册就页折角做了个记号,随手合上。 拢裙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吹着习习凉风,望着院里花木错落的景致,眼神分外清冷。 今日对她‘樱瞳’的身份,持了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人是橘儿。 橘儿天性单纯,对樱瞳的效忠更是一心一意。 纵使她与柑儿怀疑她失忆的真伪,却也不会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她樱落是冒牌货的情况下,做出可能会伤害她们的樱瞳王妃的事情。 但是倘有一日,这份将信将疑给有心人惦在了心里,并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这怀疑无限延伸放大,那么她这抹来自异世的死灵,‘失忆’这一说辞的可信度,在熟悉樱瞳的众人眼里究竟能有多高? 与这对姐妹花相处的半个月来,两个小丫头总是会逮着机会,若无其事地搞出一些小九九,借以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失忆。 就连柑儿伺候她洗澡的时候,都格外卖力地擦洗着她右边锁骨下的六叶残樱,看看能不能使其褪掉它本身的绯红颜色,露出一个丑陋脏污的躯壳。 盯着樱落右肩上分外妖娆的血染樱,柑儿有一霎,眼神变得分外复杂,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见樱落面无表情地睨着她,柑儿面上一红,低声说了句“奴婢去添水――”,提着木桶仓皇逃离。 那时的柑儿哪里会知道,她樱落不过是一缕借尸还魂的死灵。纵然灵魂已经易主成个性较强势的樱落,但身子终归还是樱瞳原来的身子。 六叶残樱只属于樱瞳,柑儿最终以此认定,樱落便是樱瞳,从此打消了对樱落失忆这一说法的怀疑。 本王听说,王妃日前久病成痨 “橘儿听雾枝姐姐说起过,王妃还是天楚皇朝的九公主的时候,十三岁时便已五艺精通,才华惊世。(..info好看的小说)名震皇城隋羲,被天楚百姓誉为‘隋羲第一才女’。”彼时的雾枝姐姐,每每同她和柑儿说起,王妃在天楚的往事时,清丽的脸上,总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流光溢彩。 那时看得入神,听得痴醉的两人,对王妃的敬仰之情,瞬时有如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流无息。 转身挑眉,睇着橘儿神采飞扬的一脸向往,有些觉着闹心的樱落,脸色并不十分好看,“如此说来,从前的我,所谓的琴棋书画,该不会样样精通罢?” 但愿那个看起来,稍显文弱的女子,没有这等好本事。 橘儿显然没有察觉到她,隐藏的黯然心思。提起王妃的过人本事,便是一脸兴奋。连连点头道:“琴棋书画,王妃自不在话下。但王妃最拿手的,还是那艳绝天下的‘惊鸿翩舞’。” 数月前雾枝姐姐生辰,王妃盛放在樱树下,巧笑嫣然的倾城一舞,彻底惊艳了三个小丫头的眼光。 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王妃,已经不记得了呵。 “等过些日子我身子好一些,舞剑给你看如何?”见橘儿耷拉着小脸,眼里的失望之色不言于表,樱落心头一动,背转过身,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橘儿闻言一怔,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谢谢王妃!”管他‘惊鸿翩舞’还是‘剑舞’,只要是王妃跳的,她都喜欢得紧。 听出橘儿的欣喜,樱落也不由地扯唇,望着繁花盛开的园子,任那婉和的笑意,柔和了她脸上严肃的线条…… “本王听说,王妃日前久病成痨,将绝人世——怎么,你还没死?” 冷戾阴寒的陌生男声,伴着房门剧烈摇晃的嘎吱作响,彷如地狱阴极的魔音一般,瞬间冻结了朝樱阁,原本轻松的空气。 “王、王爷——”转身看清推门而入的墨袍男子,橘儿心口猛地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的她忙屈身问安:“奴、奴婢见过王爷!”光洁的额上,清晰地渗出紧张的细汗。 王爷?! 樱落脊背一僵,敏感的神经轻易便感知到身后之人,周身迸发出的强烈敌意。 眉峰紧蹙,瞳孔收缩。长久杀伐累积下来的经验,促使她很快地进入了临战状态。却不知道眼前樱瞳这具弱不禁风的身子,能不能使出她特工樱落原有的战力。 袖里紧握成拳的手心,隐约有冷汗流出,冰寒,刺骨。 ﹍﹍﹍﹍﹍﹍﹍﹍﹍﹍﹍﹍﹍﹍﹍﹍﹍﹍﹍﹍﹍﹍﹍﹍﹍﹍﹍﹍﹍﹍﹍﹍﹍﹍﹍﹍﹍﹍﹍﹍ 鸯鸯有时间,便会回头修文,多是文字上的改动,亲们表介意哈~~~~ 樱瞳,本王倒是小瞧了你 “怎么数日不见,王妃对本王倒是生分了不少。你说是不是这些日子,本王太过冷落了你,以至于本王来了这么一会,王妃居然连个正眼都不给。” 齐泠墨扯唇笑得凉薄讥诮,狭长深邃的鹰瞳,厌恶地睨着,木头似的杵在窗边的樱落。 见她对自己昭然若揭的厌恶之意,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白衣渺渺地望着着窗外,视他为无物,眼底的恨意渐炽,渐浓。 没想到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当真是命大。世间最毒的‘黯然销、魂’,居然也没能要了她性命! 眼神骤地一凛,滚边宽袖里的大手,蓦然攥紧。指节捏折清脆的咔吧声,突兀地响起在整个朝樱阁,其里透出的愤怒肃杀之意,令人听之,无不毛骨悚然。(..info) 身子不受控制打着哆嗦的橘儿,见屋里气氛明显不对,担心王爷会对王妃动粗,虽然心里害怕得紧,身子仍在瑟瑟颤抖的她,却还是仰起小脸,对着齐泠墨颀长修挺的背影,焦急地解释道:“王爷,王妃她是——” “贱奴,滚出去!!” 齐泠墨怒喝一声,袖里一道强劲的掌风,朝后劈出。橘儿身侧的楠木桌,应声瞬间零碎散离,没了正形。 后方,被齐泠墨突来的滔天、怒吼吓懵了的橘儿,望着迎面飞来的木屑,两眼圆睁呆滞的她,竟忘了去闪躲。 “橘儿,下去吧。”樱落松开扯住她皓腕的手,因刚刚的补救动作耗尽力气,险些站不稳的她,脚步虚浮地倒退一步。 压抑着胸口涌上的阵阵悸痛,勉强地扯唇低声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五天,晃眼已过。 望着樱落近在咫尺的苍白素颜,橘儿水雾弥漫的大眼里,满是心疼。 “下去吧。”樱落走近抬手抚了下她凌乱的鬓发,对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口一热,淡淡的微笑,妩媚了她苍白的容颜。 橘儿一怔,定定地望着她眼里难得的温柔之意。贝齿紧咬下唇,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奴婢……告退。”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流淌的眼泪,福礼躬身退出。 望一眼天边拢聚的阴霾,想起王妃此时的处境,橘儿心头一悲。脑海里骤然闪过王妃之前的叮嘱,顾不得回房拿雨具,提裙一股脑地就往阁外跑去。 “樱瞳,本王倒是小瞧了你。除了心思狭隘歹毒,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呵!” 齐泠墨笑容阴狠,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眸底翻卷呼啸的赤焰飓风,恨不能将她那纤窅堪凌的身子,撕裂个支离破碎,焚毁个齑粉无存! “高手?若是眼见着在意、关心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人伤害,却能无动于衷地不予救助。那样的人,岂非连畜生都不如?”樱落笑得冷嘲,眼神一动,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直到此时,方才明白。 当初的她,之所以会枉顾组织任务,折返拼了命地去救冷秋陌。原来也只是因为,曾经的曾经,她一个人流浪在世界最肮脏角落的时候,是那个眼神冷傲倔强的男子,给了她亲人一般的关心与温暖。 为了留住对她而言,人世最后的一丝温暖与眷恋,冷血绝情如她,依旧愿意为他,倾尽自己性命。 哪怕最后,将自己送进鬼门关的人,是他。纵使恨极,却也不悔。 怎么,说不出话了? “救助?”齐泠墨不屑地冷哧了声,突然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眯眼看着她对着门扉的背影,颤动着胸膛,笑得狂肆邪佞。 “那日静妤轩,嫣儿哭着求你救她和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法华寺山脚,轻衣遭人轻薄求你去唤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 樱瞳啊樱瞳,你不仅狭隘心毒,原来还是个不知廉耻,虚伪下作的贱骨头!”狂笑过后,随之而来的弥天恨意,染红了他眼睛。 若非她的见死不救,他的嫣儿,怎会流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若非她见死不救,轻衣怎会身心受创,缠绵床榻,至今不醒?! 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听着身后齐泠墨,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谩骂,樱落平静无澜的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杀意。 狭隘心毒?樱瞳么? “怎么,说不出话了?”见她默不作声,齐泠墨以为她心虚,眼里的鄙夷怒火越烧越盛,“樱瞳,你这个贱人,本王定会教你好好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疯子!”身子疼如蚁噬的樱落咬牙,勉强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脾气素来烈性火爆,已经发怒的她愤然转身,清冷的眸还没看清眼前男子的尊容,面上骤然一痛,耳鸣晕眩,没做任何防范的她,本就孱弱无力的身子,破布一般猛地朝地面砸去。 齐泠墨出手快狠的一记霹雳耳光,眼前骤然黑漆一片的樱落,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冰寒的混沌里,头疼欲裂的她,已无从分辨生门死关里,离去或归来的方向。 身子倾斜摔落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肺纠结撕裂的窒息感,让冷汗如雨下的她几乎以为,自己其实已经魂兮归去。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缕艳红的血丝,妖冶靡丽。 蜷缩成虾米状的娇小身子里,沉积压抑了数日的悸痛,在这一刻尽齐爆发,锥心蚀骨。 揪住胸口衣襟急遽喘息的樱落,有那么一瞬,很想恣声笑他个地暗天昏。 半月之前,她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便由着自己脾气,狠狠给了那个叫榴香的女人一耳刮子。 那时的她又怎会想到,这世间的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仅仅半月,从前出刺杀任务无往不利的她,竟毫无招架之力地便栽在了一个,名字长相都不甚清楚的男人手里,落到了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的境地。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若非她如今的身子余毒未清,全身无力,特工樱落,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想起自己临死之时,对樱瞳诉说的那一番遗愿。这返生而来的性命,如此轻易地便交代在了这里,她怎能甘心?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求生意念,促使着面上血色尽失的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强撑起重如千钧的身子。 与地面剧烈摩擦,划拉过木屑尖刺的手,费力地支起上身。指掌往身体的方向缓沉挪动时,染血的手心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痕,悲凉,刺目。 眼睛恢复清明的瞬间,看着胸口素白衣裳上留下的血指印,全身的痛感顿如海潮一般,狂啸着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神经。 旁边,高大苍拔的身影,密布阴云一般笼罩着她的齐泠墨,冷眼睥睨着地面缩手挣扎着想起身的她,深如寒潭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娶了我的你岂不是贱中之最,连狗都不如? 窗外,惊雷乍起,电闪雷鸣。 听着骤风拍袭窗户的“啪嗒”声,樱落神情有一瞬的怔忡。 脑海浮现院里,摇曳在风雨中的血染樱,眼神片刻慌乱的她,血腥入喉,忙弯身捂唇,压抑着喉咙的灼烧不适。 再顾不得缓解身子疼痛,眼睛空茫的她,在这一刻,浑然忘了身后,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男子。 伏地的手掌急欲收回,一只墨面金纹厚底靴,凌空猛地踩踏在她手背。毫不留情地旋碾着,强硬地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手指骨节碾裂,“咔吧”一声,破碎如弦断。 樱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极致的痛,折磨得她五官紧拧,扩张的胸腔,几乎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樱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齐泠墨蹲下身子,大手攫住她纤细的脖子。 眼眸淬毒,指掌一点点紧缩,“现在的你,就有如一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完美的薄唇贴近,深沉的嗓音吐着极尽恶毒的字眼。 樱落尽力不去注意,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info)忍痛微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部轮廓。 狭长深邃的墨眸,剑眉斜飞入鬓,傲气逼人。菱角分明的五官,立体俊美。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去他眼底喷薄的憎恶,这样的男子,当称得上人中翘楚。 只可惜,再俊美无匹的男子,倘威胁到她性命,在她眼里,便是骷髅白骨一具,不过时间的早晚而已。 “若我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娶了我的你岂不是贱中之最,连狗都不如?”樱落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讥讽鄙夷。 眼前的男人稍稍一愣,“贱人!!”反手又是一掌。 见她全身染红,躺倒在血泊犹不解气。面如罗刹,抬脚对着她的后背踩下,便是一顿蛮横粗暴地踢踹。 樱落咬紧下唇,蜷缩着身子承受他的偏执暴力。 泛着猩红血丝的眼里,已不是最初的清冷,而是一股杀意,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齐泠墨发泄够了,看着她死鱼一般残破不堪的身子,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诧异。 他知道她并没有昏迷,尽管她的呼吸,极为缓弱清浅,却还是逃不出他的过人耳力。 “相信么……只要我……今天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樱落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飘远,却消弭不了她此时心里凛冽的杀意。 齐泠墨怔然,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狠绝的阴鸷:“樱瞳,你是不是在提醒本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嗯?” 她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这个和亲的公主怎么样么? 要你死的人,是我! 奔雷轰鸣,大雨滂沱。 黑云摧顶的朝樱阁里,疾风肆虐,雨如盘珠。 剥落的西墙,沉沙泥泞。禁不住风雨浸淋的枝上樱花,打落在地上雨线散华的水潭,流淌了一溪的败红,遍地狼藉。 哗啦的雨声中,一抹橘色的身影,顶着瓢泼大雨,踉踉跄跄地跑过,雨线密集的雨花石小道。身形狼狈邋遢地趔趄了下,抬袖擦擦流进眼里的雨水,直往朝樱阁的方向奔来。 雨线倾斜流泻的檐角,发髻淋湿散乱的橘儿,一手撑住膝盖佝偻着身子。湿透的怀里,一手紧紧搂着油纸包裹的药材,面容煞白,气喘吁吁。 幸得,一切如王妃所料。(..info好看的小说) 傅大夫医名在外,谋戕公主,草菅人命的罪名,顾及家里老小的他,担不起。 看着手里鼓胀的油纸包,橘儿娇憨地笑笑。 一想到这些药材,能够减缓王妃的心悸之痛,心里欢喜的她,快步绕过萦折回廊。见着不远处朝樱阁,石砌的环形拱门,愈加搂紧怀里珍贵的药包,再次跑踏进雨里,溅起一地的水花。 ﹍﹍﹍﹍﹍﹍ 满地残骸,血染纱衣。 橘儿怎也想不到,推开虚掩房门的她,看到的,竟会是眼前这样一番惨绝光景。.info[] “王妃——!!” 撕破咽喉的哭叫,是恐惧,是后悔! “橘儿,别晃……” 渐凝的血泊里,樱落气若游丝地扯唇。 勉强抬手,搭住了橘儿搁在她身上的小手,“肋骨,断裂……疼得厉害……”说着说着,猛地一阵咳嗽,听得橘儿,心揪得一阵生疼。 “王妃,对不起。”见她笑得勉强病态,橘儿自责不已地埋下脸,哭得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王爷对王妃存有偏见,明知道王爷性子暴躁,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走了呢?都是我,都是我!” 如果那时她不走,如果不是她胆小,如果那时她拼死,替王妃挡下了王爷的铁拳—— 王妃她就不会,伤得如此的重! 无尽的悔恨袭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墙壁的橘儿,对着自己泪流的小脸,抬手就是狠重的一耳光,“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抽噎的哭腔里,换手又是一响亮的耳光。 “橘儿,我……快死了……” 仰望着橘儿霎时呆滞的眼睛,樱落羽睫轻闪,轻咳道:“快被你,气死了……” 从没见过她这般傻气的丫头,有时间懊悔自责,倒不如赶紧的给她包扎上药。兴许她运气,手指还有肋骨,能够痊愈也说不定。 “帮我找些纱带来……还有……金疮药……”见她肿着脸颊,只顾看着自己发呆。 樱落眉心一跳,想狮吼出声,却明显底气不足:“蠢丫头……你真想……收尸……”全身疼得近乎散架的她,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辛苦。 听着樱落快断气儿的无力呻吟,橘儿恍然回神,“奴婢这就去。”慌张起身,飞快地朝着外堂跑去。 耳边橘儿仓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樱落调整着呼吸,望着屋梁横木的眼睛,氤氲迷离,却分外地决绝坚定。 齐泠墨,不为樱瞳,要你死的人,是我! 你留在这,我去找柑儿 一番上药包扎过后,坐靠在床头的樱落,盯着小脸明显红肿,却仍在收拾房间的橘儿,眉心一蹙,低沉地唤道:“橘儿,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正弯身清理地上血迹的橘儿,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听见樱落叫她,傻气地笑笑,拖着千钧沉重的脚步,蹒跚着走了过去,“王妃,什么事?” 探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容不得她闪躲地贴上她火烧的额,眼里划过一抹愧疚。不悦地板脸道:“淋了雨也不晓得泡个热水澡,当自己身子铁打的么?”嘴里说得冷硬,放柔的面孔,却不知不觉里,却为这个娇憨的小丫头,染上了一抹担忧。 橘儿片刻愕然,随即受宠若惊地垂下眼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橘儿很好,真的很好。”王妃这是在为她担心么? 喝过傅安送来的药,身子稍有好转的樱落,拉过橘儿发热的小手。抿唇半晌,抬头,眼神认真恳切道:“橘儿,下去让柑儿给你熬碗退烧药,今晚早些歇息。” 橘儿闻言身子一震,咬着下唇别开了视线,眼里水雾迷蒙。 见她肩膀一抖一抖地无声啜泣,樱落身子亦是一僵。心里的不安,骤然涌上,“柑儿她还没回来么?”柑儿是中午出的门,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烛火流曳,雨声渐歇。 分外安静沉寂的屋里,樱落星眸微阖,心生焦虑。 见橘儿背对着她哭得压抑,烟眉紧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想扯动了腰侧的伤,疼得她龇牙‘咝’了一声,面色难堪地跌了回去。 橘儿忙转过身来,矮身避开她的伤处,小心地扶住。 片刻,见她面色稍有缓和,犹疑许久方抬起眼帘,眼神烁烁地看着她,“王妃,我想……” “我和你一起去找柑儿。” 樱落伸手推开她,扶在自己手臂的柔荑。不容她反驳,窸窣着挪动身子,作势就要下床。 橘儿泛着水花的眼里,满是感动心疼。咬了咬唇,蹲下取出绣花鞋帮她换上。起身静静地搀着她,提过备好的灯笼,步履沉重地朝外走去。 烫人的灼热,自手肘轻托的掌心传来。 樱落眼神一动,侧目看过去。只见橘儿面色通红,呼吸紊乱,望着前方木门的眼神,飘忽而涣散。 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反手一把钳住她手腕,顿住步子,语气强硬道:“你留在这,我去找柑儿。”话甫落便松开了桎梏,横手稳住腰间痛处,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槛,身形迟缓地扎进了夜浓的雨幕,消失在雨浸的拱门。 身后,承受不了体内排江倒海的冷热交加,终于不支,跌坐在地的橘儿,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目悲怆。 嘶哑的嗓音,一声声悲凉地低唤着,“王妃,柑儿……”身子骤然瘫软,眼角泪水打落手背,彻底陷入了昏迷。 怎么,莫非百里你心疼那个毒妇了? 夜色深沉,如墨晕染。 半个月来,第一次走出朝樱阁的樱落,脚下时深时浅地踩着,地面积流成潭的雨水,沉淀着起伏宕落的心情,跌跌撞撞地朝着,萦折回廊灯火处走去。 琉璃灯盏黯淡异常的回廊尽头,撑着廊柱喘息的樱落,心里倏然涌上一抹,异样的牵念。忙偏头朝雨声滴答的石阶,极目看过去。 阶前雨水流淌处,一抹湖绿身影,若隐若现在她的眼瞳。 心口猛地一紧,呼吸不觉急促的她顾不得身上扯裂的伤口,仓皇地跑下石阶。 蹲下拨开她额前覆面的湿发,看着那张熟悉,却血污满布的小脸,止不住的愤怒,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灼红了她眼睛,将她连日来的淡漠冷情,摧毁得荡然无存。 “柑儿,醒醒。”笨拙地扶起她靠在怀里,樱落小心地拍着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急切而担忧地唤道。 不同于雨水冰冷的温暖,落在脸上。 身子掉落在一片暗黑冰窖的柑儿,似乎听到了王妃叫唤她的声音。 冰寒幽冥里,挣扎着想要醒来的她,羽睫轻颤。意识模糊地睁开了眼睛,却看不清樱落,为她心疼为她忧的眼睛。 见柑儿睁开了眼,却是失焦怔愣着不说话。 伸手握住她浸泡在水潭里的手,眼神黯淡忡然,“柑儿,一切都过去了。橘儿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去。”看样子,这丫头受的伤不轻! 困难地扶起她湿透的身子,浑然忘了自己重伤在身的樱落,将柑儿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一步步走上石阶,穿过漫长曲折的回廊,蹒跚着离去。 ﹍﹍﹍﹍﹍ “百里,你怎么看?” 奇石堆砌的假山后,一袭墨袍沉敛的男子,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眸光深沉。 “王妃的伤很重,平常女子的话,非得昏倒他个三五日,方能清醒。”唤作百里的玄衣男子,眼神清冷地看着,冒雨走进朝樱阁的主仆,如实说道。 “怎么,莫非百里你心疼那个毒妇了?”墨袍男子敛眉侧目,眼神分外犀利地瞪着面上平静无澜的百里。 百里闻言,略显反感地蹙眉。收回目光,濯声道:“墨王爷,你不辞千里传书召在下来京,只是为了这般,作弄于在下么?” “哼!自然不是!”墨王爷齐泠墨不屑地哼了声,背过身去,“本王想知道那个女人,服下了‘黯然销魂’,却能奇迹生还的缘由。”世人皆道,‘黯然销魂’是世间奇毒之最。现今看来,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虚言罢了。 听他提到黯然销魂,百里淡然的眸子,铮地一亮,竟生出许多璀璨兴奋的光彩来,“墨王爷,你说的话,当真?!”这世间真有饮下‘黯然销魂’,却没有去跟阎罗王报到的人? 齐泠墨皱皱眉,抹去心底晌午,为她有过的片刻动容,“明日你便去朝樱阁,为那毒妇把把脉吧。” “墨王爷果然名不虚传,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有一套。”看着他欲离开的背影,百里扯唇暗嘲道。 这个王爷的心眼,未免太坏了。明知朝樱阁的主仆三人,眼下是伤的伤,病的病,不及时救治,还指不定会落下什么病根。而他却偏要磨叽到明日,方让他过去救治。 如此这般为难三个弱女子的下作事,他倒做得游刃有余,也不怕给人笑话了去。 “百里,你若是怜香惜玉,想要去‘雪中送炭’,本王也没拦着你。”齐泠墨冷哧一声,旋即离开。 “哼哼,说得倒是好听。”百里不屑地撇唇,暗里啐了口。 那个坏胚子,明知他‘狂医’百里,最做不来这狗拿耗子的闲事,还这般拿捏他,真真是可恶又可恨!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橘儿 夜深沉,雨方歇。[..info超多好看小说]朝樱阁后院门扉虚掩的灶房里,烛火明胧,光影跳脱。 柴薪噼啪燃烧的灶火旁,长发削肩落在腰身的樱落,单手枕腮,安静地坐在矮凳上。看着灶孔里静静腾升的火焰,眼神清冷淡漠,却分外用心地煮着热水,不时地倾身往灶孔里添柴加薪。 风斜吹入窗,带起灶上烛火,影长生魅。 樱落抬头瞥了眼随风摆曳的灯芯,随即放下手臂改抱住双膝。肿起的小脸侧枕在腿上襦裙,凝视着地面自己几度变形的影子,眉眼淡然,若有所思。 窗外冷瓦积水,富有旋律地倾落在地面水潭。 羽睫微阖的樱落,侧耳聆听着雨水落下的‘哗哗’声,忽然觉着这个吹雨的夜晚,特别的漫长。 柑儿不明原因的昏倒,橘儿的发烧,而她自己更是余毒未理,倍添新伤。 如今这朝樱阁里的主仆三人,伤的伤、病的病。更衣换药,却连个照料帮手的人都没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凄凉,她算是体会到了。 幸得,经年在生死夹缝里求生存的她,面临逆境存亡,习惯了去算计,去度量。怎样才能使自己,最大可能地活下去。这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种本能,就如同呼吸一般,纯粹而自然。 如今病痛在身,行动不便的她,莫说是生火煮水这等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危险来临,就算让她操刀杀人,擅于掩饰落魄窘态的特工樱落,大概连眉都不会皱一下罢。 思来想去,眼前当务之急,便是养好身子,尽早恢复她原有的战力。 一味地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受人侮辱欺凌却毫无反击之力,不是她的处事作风。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 橘儿的执着,柑儿的委屈―― 今日她们所承受的这遭心酸苦痛,不会是开始,亦不会是结束! 风雨欲来,既然此间的世道法则,容不下她这抹异世死魂,袖手旁观的初衷。那就让她秀于丛林,以着无坚不摧的姿态,将这混沌的一池浊水,搅他个地覆天翻! “橘儿、橘儿,醒醒、你快醒醒――” 一阵惊惶焦急的叫声,突地从隔壁房间传来。 从冥想里恍然清醒的樱落,忙起身取过灶上烛台,急急地走过推开、房侧的小木门,照着床榻的方向举起烛火,“柑儿,怎么了?”问话的同时,人已经踏进走到了床前。 柑儿辨听出了她的声音,却没有转身。小手紧紧贴覆着橘儿发热的额头,带着哭腔道:“王妃,橘儿的身子好烫好烫,她生病了是不是?她生病了是不是?” 橘儿身子一向健朗,打小就很少病疾。如今的她,身子烫得跟烧灼的火炉子一样,娇小瘦弱又怕疼的她,怎么承受得住? 想起橘儿淋的那场雨,樱落瞬间沉了眼睛。别开视线,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橘儿。”若不是她暗示橘儿,去找傅安拿抑制心悸的药材,橘儿也不会…… 柑而身子一僵,贴着橘儿的手无力地划落,止不住的泪水簌簌而下。 王妃她,怎么可以,跟她这个下人说‘对不起’? 柑儿,你这个大笨蛋…… “柑儿,屋里有没有退热用的药?”半晌,樱落垂眸掩去面上的痛色,缓声问道。 眼下,没有什么比橘儿更重要。 柑儿擦擦眼睛,退后稍许,啜泣道:“府里的药材是由白术阁掌管,对症酌量发放的。” 也就是说,没有。 樱落皱皱眉,“酒呢?有没有酒?”酒能驱寒,也能退热。 酒? 见柑儿半晌不出声,樱落直觉没有,“我去打盆热水过来。”转身将灯盏放在桌上,便要离开。 “樱花酿可以么?” 柑儿下榻穿鞋,看着她欲离开的背影,急切地问道。 “只要是酒,就行。”樱落走出屋子,揭开锅盖。铁锅里正沸水翻腾,白雾滚滚。 拿过之前放在灶台的木盆,取过勺子一下一下地舀进盆里。 身后听得木门开合的嘎吱声,樱落回头,见着柑儿正要踏出门槛,忙放下水勺问道:“你去哪?” “我去院里取埋在树下的樱花酿。”柑儿撑住门棂转头,回她一个虚弱的笑,便寻着血染樱树的方向离开。 樱落放下心来,外边,雨已停,不用担心柑儿淋湿发烧。 端起颇有重量的木盆,右手白纱包裹处撕裂地疼。咬咬牙,侧身借助肩膀推门而入,坐到床前,单手汲水擦拭着小脸红通的橘儿。 ﹍﹍﹍﹍﹍﹍﹍﹍﹍﹍﹍﹍﹍﹍﹍﹍﹍﹍﹍﹍﹍﹍﹍﹍﹍﹍﹍﹍﹍﹍﹍﹍﹍﹍﹍﹍﹍﹍﹍﹍﹍﹍﹍ 柑儿在樱落的指导下,很快地用樱花酿给橘儿驱寒降热。 橘儿睁开眼,闻见一阵淡雅的樱花馥郁。抬眸,对上柑儿激动含泪的眼睛,看见樱落拿着湿巾探过来的手,怔愣半刻,竟呜咽着哭骂了出来:“柑儿,你这个大笨蛋……” 柑儿眼泪挂在脸颊,看着橘儿委屈地拧成一团的小脸,一头雾水。 “柑儿是笨蛋,王妃伤得那么重,你怎么能让王妃做这些粗事?”橘儿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哭得那叫幽怨委屈。 伤? 柑儿忙扭头看过,这才发现烛火里,樱落本清绝隽雅的脸高高肿起。 视线往下,她搁在身侧的右手,十指白纱包扎,隐约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看得见的伤,已经震得她胆魂俱裂,那么看不见的,岂非…… “我没事。”樱落看着柑儿悔恨自责的脸,笑得云淡风轻。 伸手拉下橘儿紧捂的被子,看着她泪眼朦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也好,坏也罢。如今的我们,已经这样了。”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橘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 鸯鸯修文中~~~~ 睡不着的话,听我说个故事如何? 后半夜,院里萧墙风急如狂,凌空的紫电划过纸糊的窗格,在屋里地面投下狰狞的阴影。 雷声如鼓,万马奔腾。 倾盆的大雨,再次瓢泼而下。 樱落靠坐在床头,听着床里边两人时深时浅的呼吸,轻轻一笑,对着一室幽冥,淡然出声:“睡不着么?” 侧躺在三人中间的柑儿,气闷地扯扯被子,被里紧握住橘儿放在她手心里的小手,默不作声。 “睡不着的话,听我说个故事如何?”樱落自嘲地扯唇,侧首枕着手臂。 听不到蒙着脑袋,兀自别扭气恼的两人出声,眸光陡然黯淡的她,语调沉抑。自顾自地给辗转着难以成眠的两人,讲诉了一个关于刺客猝死,关于借尸还魂的故事…… 屋外惊雷磅礴,骤雨凄厉。 暖意环绕的被子里,泪湿冷枕的两人,碎声地抽咽着,听身侧女子娓娓述说。 女子别样轻柔灵澈的声音,在这一方弥漫着伤与痛的天地里,竟是如此清晰,浑然不教外边暗夜叫嚣的洪水巨兽,给湮没了去。 “后来呢?那个遭到好友背叛的女刺客怎么样了?” 橘儿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泪意潸然的小脸。黑暗里眨眨酸涩的眼睛,哑然出声道。 樱落伸过手为她拉好被子,想着那日,那人,那事……那一刻遭人背弃百孔千疮的心。 胸腔燃烧着的焚焚恨焰的她,眼底灼灼腾升着无间鬼火。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橘儿刚想撑坐起身子,却给身旁的柑儿一把拉下,“橘儿,莫要胡闹。” 王妃良久的沉默,自是摆明了关于此事,她不愿再多说。 尽管她也很在意事情的后续发展,可是,王妃此刻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感激于柑儿的细心与体贴,樱落缓缓闭上眼睛。 有些事情,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说出口的。 就好比此世的樱瞳已经死去,现在的樱瞳,不过是异世一缕名为‘樱落’的幽魂。 那样的事实,她,难以启齿。 鬼魂一说,素来滑稽。而她却胆小懦弱得不敢去放手一博,知道真相后的两人,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待她赤诚。 于这桓中,她孑然而来,本该了无牵挂。却在身旁这两个小女子掏心置肺的关怀里,有了对温暖的眷恋。纵使一切,皆为虚幻,一无所有的她,却是自私地想要握住这不属于她的温暖,卑鄙地不愿意就此放手。 “睡吧。” 樱落模糊不清地说了句,身心俱疲,放任自己沉入了睡梦。 意识逐渐飘远的她,听不到身边柑儿绵长的叹息,还有那似痛似怜的一句:“不管你是谁,我和橘儿都会陪在你身边……” 暗夜深沉,风雨飘摇的朝樱阁里,因伤抵足而眠,心与心相互包容、怜惜的三人,终是度过了她们此生,唯一的一次同塌而眠。 风雨过后,月影朦胧。明日,或许会是个大晴天。 以前的我,很擅长酿酒么? 翌日,晨曦和煦,清风涟涟。 起了个大早的三人,相互帮手着张罗用过早膳后,便寻来樱瞳之前酿酒剩下来的樱花花瓣,重新着手酿制了一盅,埋到了院里花落无几的血染樱树下。 “以前的我,很擅长酿酒么?” 看着动作熟练地拿着小铲子,蹲身刨坑的两人,樱落抬头望向雨洗后的湛蓝,随口问道。 身子已经大好的橘儿,仰头望着她精致的下巴,微笑道:“从前王妃你素来喜爱这樱花,说是这么美的片红就这样零败腐烂,未免太可惜。于是王妃就寻思着,用这花瓣来酿酒。让这花香能够留存得久远些,总还是好的。” 美人如花,美人惜花。 只是这惜花之人,又有谁能够来怜慕其红颜半生如花? 樱落不可置否地摇摇头,忆起樱瞳那七分与自己相似的清婉面容,心里竟有些为她惋惜。 齐泠墨说她心思歹毒,狡诈,只怕这里边合有的不为人道,又是一出电视里百盛不衰的争宠烂剧。 而那个名为‘樱瞳’的女子……识人无数的她,一眼便知那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 那样樱花一般美好的女子,是断断不会为了齐泠墨那样的男人,便将自己的信仰与尊严扼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不值得呵。 落落,若能转生,我只想要……自由。 那日樱瞳似希望似期盼的话语,言犹在耳。言辞浅浅,却如雷贯耳,直达心间。 所以,齐泠墨那日所言,她,一个字也不信。 而那毫不讳言,有一日会杀了她的暴戾男子,她亦从心底,起了杀他之心。 樱瞳并不欠他,而她樱落,更是与他毫无半点瓜葛。 既然他能不顾及两国联姻之情,对她痛下死手,那就休要怨她睚眦必报! ﹍﹍﹍﹍﹍﹍ 对于柑儿额头留下的钝器划痕,樱落看在眼里,却没有过多地去追问。只是在橘儿意难平的吐糟里,暗暗记下了那个叫做‘榴香’的婢子的名字。 埋藏好樱花酿,笑得一脸满足的两个丫头,福身跟樱落打过招呼,便往后院处理手头的杂事去了。 鸣蝉阵阵,雀鸟啾啾。夏雨后的凉爽清风,拂过树上片片新绿的梧桐阔叶,泛起矮浪起伏高低,沙沙作响。 繁枝缠绕的墨绿藤椅上,待在院里晒太阳的樱落,百无聊赖地眯眼,迎接着透过指缝的煦煦阳光,心思宁旭间,竟有了一丝困意。 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偏头环顾了一周打扫得分外干净,一片落花残叶也无的院落。眸光阑珊,无意瞥见花丛里,一抹熟悉的素雅淡紫。 “咦?”轻声讶异的她,猛地站起身子,难掩兴奋地走了过去。蹲下拨开绿丛,径直扯过花叶细细地辨认着,“好家伙,果然是白及!” 白及,又名‘白给’,是中药的一种,对医治刀伤、铁打骨折有特别疗效。 樱落从前出任务时,曾在中国,跟一位久居深山的中医,学过些许的中药药理。对于简单的辨认药草功效,学得认真的她,自是手到擒来。 你跟三个月前,似乎大有不同 松开白及的花枝,樱落留心扫了眼花圃里,其他或零散或簇拥的花花草草―― 白蔹,半枝莲,地枫皮,雪上一枝蒿…… 暗里每分辨出一种药草的名字及用途,樱落脸上的笑容,便愈加地扩大。(..info无弹窗广告) “风鼓草,金线莲,还有――白头翁。”樱落沿着花圃环绕处走了一圈,回到最初的紫花白及处,突然惊诧地发现,樱瞳留在这朝樱阁的药草,约莫算来竟有二十余种。 如此看来,那个樱瞳,竟是懂得药理的。 可是,这事为甚柑儿和橘儿,没有跟她提起? 又或者,那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樱瞳懂医理? 还有,倘樱瞳真通歧黄之术,那么她中毒之事背后暗藏的真相,恐怕有得她去深思和琢磨的了。 如果,喝下毒药出于她的自愿,或者顺水推舟…… “樱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樱落支额甩甩头,想要抛开脑海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的想法。 樱瞳主动求死―― 这,怎么可能? “在下也很好奇,王妃在想些什么?”倚着大树抱臂看了她好一会的百里,惫懒地说道,冷淡的墨眸里闪烁着少见的异彩。 樱落身子一僵,竟如芒刺在背。 收敛心惊猛地转身,瞪着树下面若冠玉的玄衣男子,乌黑的大眼里满是戒备,“你是谁?!”她的警觉性竟如此之差了么? 被人从身后如此地接近,竟是一无所觉! 看着她眼里的敌意,百里站直身子,笑得嘲讽:“王妃刚刚说出的那些个药草,正是在下配给王妃的幼株。不过三月未见,王妃竟问在下是谁,王妃不觉得自己有‘过河拆桥’之嫌么?” 过河拆桥?樱瞳的熟人? 樱落收起周身的敌意,倘这人真要她性命,刚刚将后背大方呈现在他眼前的她,只怕此刻已没命在这跟他对峙。 “三月未见,一场大病,那些个陈年旧事,我已经忘了。”樱落无视他眼里的鄙夷淡然道,转身进屋,“或者,阁下可以将这症状称为――失忆。”刚刚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下来,喉咙竟有些干渴。 失忆?! 百里看着她踏进门槛的素白背影,朗眉不悦地皱起,“那在下倒要好好瞧瞧,你的‘失忆’之症,究竟抵达哪个境界了。”黯然销魂的后遗症竟是失忆,这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一杯茶水下肚,缓解了喉咙的不适。放下杯子转身,毫不意外地看见杵在门边的百里,正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你是大夫?”樱落拉过椅子坐下,淡眉微扬,望着他的眸光,清冷肃然。 “王妃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百里撩袍进门,冷笑着朝她走来。 樱落撑着下巴别开视线,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淡漠道:“我说了,我不记得。” “可是在下,不信。”百里在她对面落座,直视着她冷然的侧脸。沉默半晌,沉下脸肯定地说道:“你跟三个月前,似乎大有不同。” 樱落心里一惊,心跳蓦地加速,“不信?”回头看他,自动忽视他话的后半段,眼里满是挑衅,“可是你的‘不信’,对于我‘失忆’的这个事实,没有半分影响。” 百里闻言不可置否地挑眉,自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修指蘸了茶水在桌上随意画着,“那也未必。”要分辨一个人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对于号称‘狂医’的他来说,虽不至于像吃饭那般简单,却也难不到哪去。 你还是真是命大 “‘那也未必’的意思是,你认为我在说谎?” 扬眉直视着百里眼里的笃定,樱落指腹摩挲着茶杯杯沿,心下一片沧海微澜的宁静。 “认为?”百里盯着她太过平静的眼睛,微微摇头,其声濯然,缓缓道:“不,是确定。” 确定她根本就没有失忆。一个失忆忘了自己是谁的人,眼神决计不会如她这般坚定,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和迷茫。 “这是你身为一个大夫,望、闻、问后所得出的结论么?” 樱落垂眸,学着他的动作,食指蘸水,漫不经心地在桌面描绘着怪异的符号。(..info好看的小说) 百里不可置否地扯唇,“你倒是清楚。” “如果我说,你错了呢?”樱落冷冷一笑,抬头看他,眸里情绪暗藏深不见底,“你预备如何?”沉思半晌,缓神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 淡嘲地笑笑,语锋陡转,“如果我真的失忆,他,预备如何?” 这个‘他’,无须言明,百里自然知道她所指之人是谁。 倘眼前的女人真的失忆,忘了她在这墨王府一年来的‘丰功伟绩’,墨王爷‘预备如何’,又岂是他百里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料到的? 见他换了杯盏倒茶,兀自端杯浅饮并不答话,樱落也没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致。 “歧黄见诊讲究望、闻、问、切,这四之基本的最后一项,阁下需要继续么?”樱落双手交叠搁在桌面,眸光浅浅地瞥一眼他缠在手腕的千匝金线,一派大方地问道。 顺着她的视线,百里瞟了眼缠绕在自己腕掌的‘九羲’,眉眼一挑,淡然道:“在下正有此意。”话落弦出,金线如虹射出,灵巧缠上她搁在桌面的手腕。 冰凉触感自手腕经脉传来,樱落一愣,本能地抬手,欲挣脱这来得毫无征兆的束缚。面上怒然生波:“松开!!”这种猝然被人掌控的感觉,让她不舒服,让她很不舒服! 百里沉眸看她横怒顿生,随之置若罔闻地合上眼。 右手掌控着弦丝,左手五指不时地拨弄着金线,神情分外专注地感觉分析着,‘九羲’那头传过来的脉搏波动。 果然―― 脉息时强时弱,时缓时急,无不昭示着她身中奇毒,毒素未清,潜然蛰伏。 “你还是真是命大。” 百里扯回九羲,喟然浅叹,“一般人饮下黯然销魂,早该过了奈何忘川,重新转世投胎去了。” 樱落摩挲着解缚的手腕,眼神不善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原先的我没有转世新生?保不准我已经死过了一次。”黯然销魂,樱瞳身中的奇毒的名字么? 之前傅安虽受她要胁,送来了抑制毒发心悸的药物,却未曾告诉她,深植在她体内的毒是什么。 百里起身,眼神怪异地睥睨着她,“这就是你对自己之前‘失忆’一说给出的说法?” 死而复生? 荒谬!! 看来墨王爷叫你‘毒妇\’,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百里的怀疑,樱落自嘲笑笑,并不多做解释。.info[] 神鬼之说,素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荒诞。 “你先前说‘确定’,是确定我在说谎么?”樱落蹙眉,不确定地看向他。 百里绕过木桌,靠近她,悠然俯身。尔雅俊颜贴近她清绝无澜的脸孔,邪肆一笑,启唇道:“不错。”既然她误解了自己原先的意思,这个问题他本也就上了心,将错就错,也未尝不可。 淡雅的药香缭绕在鼻息,对视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孔,樱落淡眉一皱,左掌高高扬起对着百里的俊脸就要落下:“离老娘远点!” 老娘? 百里一手截住她使坏的左手,反剪在头顶。(..info无弹窗广告)一手挥落桌上的茶具,修挺的身子随之覆上,将她死死地压制在桌面。 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忍痛拧眉的小脸,俊颜如玉,笑得颇不怀好意,“原来一场大病,王妃不止变得满口谎言,连性子也变野了许多。也难怪墨王爷会动粗,不惜亲自动手调教了。”还‘老娘’,如此粗鄙的市井自称,她堂堂的一国公主,也好意思说出口! 听他生冷不忌地提起齐泠墨,樱落脸上霎时乌云拢聚。顾不得右手指伤,一记狠绝的‘锁喉手’凌厉袭向他咽喉。 毫不留情的杀招扑面而来,百里面色丕变。 眼神一凛,出手如电擒住她包裹着纱带的五指,大手攥紧用力一握,疼得樱落冷汗直流,银牙打颤。 “看来墨王爷叫你‘毒妇’,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百里盯着她倔强的眼睛,眸生寒冰。 ﹍﹍﹍﹍﹍ 泛着药香的男性气息喷薄在脸面,樱落瞪着他盛怒生嘲的墨眸,眼神冷厉如刀,大有恨不能将其剔骨割肉的决绝。 “在下实在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语落,百里身子猛地下沉,重心刚好落在樱落受伤的腰肋。 薄唇贴近,凑到她耳鬓,冷漠地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王妃如此心思剔透的人儿,当真就不明白么?”受伤的人,就该有受伤的样子。 那么顺着性子不分轻重地跟他对着干,很有意思么? 伤处撕扯裂开的痛楚传来,樱落不自觉地偏头咬紧牙关,握着拳头难忍地抽搐了下身子。 百里微怔,注视着她明显苍白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腰‘原来’也受了伤,“在下是该说王妃有气节,有骨气,还是该说王妃不知死活?” 百里叹息着摇头,松开了桎梏,看着她的眼里满是不认同:“劝你一句,真想自个身子好起来的话,以后还是少去撩墨王爷的虎须。还有你刚刚对付在下的那招,不想早死的话,最好不要拿来对付你的王爷夫君。” 她的腰,伤的不轻。 那么重的脚力,墨王爷分明就没有留半丝情面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樱落闻言冷眸一沉,闭眼平缓着身子的不适,懒得搭话。 见她默然,不作出任何回应,百里稍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 看着她腰间渗透了素白云裳的血丝,眼神里飘过一抹怜悯,“这些都是在下调制的最好的金疮药,对你指伤腰伤的复原,大有帮助。接下来的日子,只要王妃调理得当,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动作,应当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虽然有些恼恨她刚刚下狠手,但看她毫无生气,忍痛喘息的样子,百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info好看的小说) “为什么?”樱落笨拙地翻身而下,撑住桌沿,眼神淡漠地看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既然他是齐泠墨身边的人,看她痛苦,不正是他们最希望见到的么? “虽然在下对你‘失忆’,暂时持保留观望的态度。但在下定会如你所愿,将你失忆的信息转达给墨王爷。”百里垂眸并不答她,收拾好药囊,举步走出了朝樱阁。 为什么帮她? 石砌的拱门外,百里望着风声簌簌的院落,眼神微闪,“若是我说,要拿你的骨血,作为我研究调制黯然销魂的解药,你还会觉得,我是在帮你么?” 再有,若非他此前为她弦丝把脉,确定了她并无内力。不然她以为他会那么大方,那么好心地赠她伤药么? “尊贵的墨王妃,纵使你变聪明了少许,却终究不过是一不解世事的矜贵公主。” 百里冷漠地扯唇,笑得一脸嘲讽。玄衣迎风翩飞,毫不眷恋地转身离开。 朝樱阁里,樱落看着手里碧绿光泽的药樽,翻过瓶底,见到上边龙飞凤舞的‘百里’二字,眼神深沉晦暗。“百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你是否忘了同我说?” 天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在她五岁时便已看了个通透。 狂医百里鄙夷她浅陋无知,为她那‘一厢情愿’的想法沾沾自喜。而她樱落又何尝不知,那狡诈如狐的男子,在那颗百般试探千般怀疑的心里,已然存了对她的戒备,还有利用她的心思? 与齐泠墨那种男人一丘之貉的男子,本就不该良善到哪里去。 所谓的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说的不也正是这个理么? 也不知百里回去,都跟齐泠墨说了些什么。黄昏晚阳残照时,正蹲在花圃前着手打理那些药草的樱落,便听到身后突然到来的丫鬟。恭敬着说道:“王妃,王爷差奴婢过来请您去正厅用晚膳。” 樱落起身回头,清冷地看着眼前背对着夕阳垂首而立的少女。 如血的残阳打在她湖蓝的裙裳,脑袋有些昏沉的她,竟觉着那抹残红有些刺目,像是晕染在如镜水面,血腥的妖红。 宴无好宴 “回去告诉王爷,就说我随后就到。”樱落轻抚着眉心,不理会身后诧异的目光径直回了房。 “小雨,你先回去罢。等我服侍王妃梳洗更衣,稍后就会过去。” 柑儿三言两语打发掉来传话的丫鬟,便拎着裙角随樱落进了房,面上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王妃,一切……小心。”她本想说不要去,却碍于主仆有别,临时改了口。 樱落转身,抬手安抚着她脸颊上淡淡的伤痕,眼神微沉,心竟如针扎一般难受。 “宴无好宴,是么?” 她自是晓得柑儿的担忧,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info无弹窗广告)即使她躲得了初一,又怎能躲过十五? 因为顾虑到待会席间,柑儿可能见到不想见的人,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简单的梳洗更衣过后,樱落随口嘱咐了柑儿几句,便唤来橘儿。两人一路搭话着,往王府正厅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时,夜色如墨,月上柳梢。 橘儿莲步轻移走在前边,稳妥地掌着水墨灯笼。明眸如水,不时地朝后看上一眼。柔处含忧,唯恐樱落一个闪神,磕着碰着,或是落了单。 “橘儿。”不下二十次地,被她那麋鹿般无辜的大眼关顾。(..info)静静地跟走在她身后的樱落,顿觉头皮有些发麻。 那样清亮却过分担忧的眼神,此不足二九年华的一人间疯丫,分明就是把她樱落,当成了离不开大人照看的髫发孩童。 “是。”橘儿回头朝她甜笑一记,放缓了步子。 看着她闪亮着期待的眼睛,樱落稍显挫败地垂头。随手扯了朵路边开得正艳的月季,叹声道:“丫头,我是‘失忆’,不是‘失心疯’。” 橘儿瞠大眼睛,显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你刚刚提起说,雾枝月前被墨王爷给关了起来。她为什么会被关?”樱落实在不喜欢费心解释这些鸡毛不蒜皮的琐事,索性拢眉转移了话题。 听樱落提起雾枝,橘儿脸色忽地黯淡下来,“雾枝姐姐……是被容夫人诬陷的。” “诬陷?”樱落蹙眉,等待着下文。 “嗯。”橘儿点点头,回忆道:“那是一个多月前,刚刚怀有两月身孕的容夫人,无意查验出雾枝姐姐送去的安胎药里,给人下了……藏红花。” 橘儿有些胆怯地回头看了看樱落,见她面上并无异色,方继续道:“那是我和柑儿还没调到朝樱阁时,发生的事情。我听说那时,王爷盛怒之下,扬言要杀雾枝姐姐。后来还是王妃给求的情,王爷才改罚了雾枝姐姐三十鞭,关进了烟淼阁。” 据说那时的王妃,为了保住雾枝姐姐的命,明知道雾枝是被人陷害的,却仍旧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给王爷下跪磕头认错。 每每想起这个,她就觉得心疼得紧,打从心底地为这位美丽善良的异国公主叫屈。 樱落并不了解橘儿当下复杂的心思,垂眸暗思的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雾枝是在我中毒之前,就已经被关了的么?”脑海里有些莫名的念头闪过,却快得让她抓不住。 是哪,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028 不该动的心思(五) “那一日,我和柑儿刚好被王爷派往章山,陪同羽夫人去法华寺还愿。一去一回,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橘儿颦眉想着,轻轻踢开路中间的碎石,举高灯笼,以便后边的樱落能够看清路面:“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和柑儿都未曾亲眼看见。 但是后来,我和柑儿无意间听到别院的丫鬟,私下里说起,那日的雾枝姐姐,不知是怎样摆脱掉烟淼阁门外的守卫,赶到了朝樱阁。接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雾枝姐姐再次被关回了烟淼阁。而王妃,却被前来传话的嬷嬷,发现昏倒在了树下。” 绕过花海假山,橘儿斟酌着字句浅声说着。清风撩漫里,樱落每听一个字,淡眉就愈拢锁几分。 那时的樱瞳,只怕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却没有人敢说出,血染樱树下发现樱瞳的时候,她唇角染血,已是双目掩垂的事实。只因那一手促成樱瞳死亡的男子,对府里凡知晓实情之人,下了封杀令! “雾枝……她是随‘我’一道从天楚陪嫁到这大齐来的么?”樱落漫不经心地跟着她的步伐,走过九曲萦回的长廊。墨瞳望着不远处月下的小桥流水,若有所思。 橘儿点头,靠近石桥时特意停住步子,望着石桥对面的灯火通明,自发地走到了樱落身后,“王妃失忆,可能记不清了。但王妃与雾枝姐姐在天楚时,是打小就在一起生活长大的。 王妃与雾枝姐姐名义上虽为主仆,实际上,却亲如姐妹。”这事王妃没失忆之前,也曾给她和柑儿说起过。那时的她们,想着王妃与雾枝姐姐之间存有的信任与情谊,是打从心坎子里,羡慕雾枝姐姐的。 “橘儿,除了雾枝,‘我’和亲嫁到这王府来的时候,身边可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堂堂一朝公主出嫁,身边仅有一名丫鬟随侍左右,未免太过寒碜。 纵使樱瞳再不承宠,泱泱大国的脸面,天楚的皇帝总归还是要有几分顾及的吧? “其他的什么人?”橘儿困惑地偏着脑袋想了又想,貌似自打王妃收留她与柑儿进朝樱阁以来,王妃的身边一直都只有雾枝姐姐一人在伺候,“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柑儿是从去年的八月份开始到朝樱阁服侍王妃的。”而王妃成亲的日子,却是在去年的五月份。 也就是说,樱瞳出嫁时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了~~~~~~~ 各位童鞋,各位筒子,喜欢鸯鸯《袖手江山:倾国特工皇后》的亲,表忘了泥们滴支持就是鸯鸯码字滴动力哈~~~~~~ 029 不该动的心思(六) 橘儿行里字间透露出的信息,尽管朦胧有限。樱落横臂枕着石桥护栏,眉眼淡漠如烟。静观桥下平镜水洗银月,脑子里却如疾速翻飞的书页一般,将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与她纷至沓来的想法猜度,快速地作出了筛选与整理。 “王妃,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先过去正厅?”橘儿掌好风里左右摇摆的灯笼,仰头看了眼上方星繁月拱的斑斓夜空。见樱落再次埋入沉思,浑然忘了还有‘赴宴’这回事,恐误了用膳时辰惹恼王爷,忙恭谨地上前一步,软声地提醒道。 樱落闻言转过身子,任凉沁的夜风,轻拂她半挽的发丝,如墨如瀑。眸光微闪,淡淡地瞅着恭然垂首静候在一旁的橘儿。 好一会儿,太过于沉寂的空气,压得橘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轻嗅着手里花香的樱落,见橘儿因为紧张,躲开她眼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笑得有些许恶趣味的她,蓦然抬袖,衣袂生风。素指轻扬,朝护栏外掷出那枝悄然萎蔫的月季,愉悦道:“走吧,让人家等急了,总是不道德。”花枝寂寞,打落在如镜水面,溅起了一阵细碎的水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橘儿抿唇跟在她身后,小脸泛着一抹诡异的绯红。想着她那一句‘总是不道德’,眼角忍不住地微微抽搐。偷偷抬眼瞄觑那抹如月清隽的背影,身姿荡然,美如蒹葭。胸腔就止不住起伏颤动,全然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窘迫。 “丫头,行啊,有长进。”樱落翩然转身,一步步后退地前进着。一对似笑非笑的美瞳,促狭地看着橘儿极力忍笑忍得脸红的窘样。她可没忘记,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这两个小丫头就曾当着她的面,笑得那个叫做灿烂欢实。 橘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忙又低下头。想起那日自己的恐惧、失态,脸烧得愈加厉害,“王妃――”橘儿又羞又恼地唤了声,娇俏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个王妃,怎么失忆过后,转了性子不说,反而变得越来越坏心眼了? 见着小丫头眼里的幽怨,樱落唇角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大,“想笑,笑了便是。隐忍为难自己肠子打结,何苦来哉?”樱落咬文嚼字着,浑然不觉自己此时所处境地有多危险。 柑儿一直埋头,不停纠结腹谤着樱落颠倒是非的能力。等她悄然想起,樱落正以着怎样的一种危险姿态在行走时,小脸吓得煞白的她恐慌地抬头,张皇着想要提醒那浅笑之人。石桥的尽头仍旧是石阶,却已经来不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了~~~~~~~~ 030 不该动的心思(七) 眼睁睁地望着樱落脸上的笑骤然消失,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倾倒,橘儿手里的灯笼应声落地。被突来的变故吓傻了的她,眼瞳紧缩,微张的小嘴,竟一个字也叫不出。 直到身后的冷空气穿透薄裳沁入心脾,勾唇苦笑何谓‘乐极生悲’的樱落,总算是知道橘儿脸上那抹子见鬼似的仓惶,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是失足踏空,摔一跤罢了,樱落拧眉在心里暗道着橘儿小题大作。凭她媲美非洲猎豹的敏捷身手,要在半空利索地旋转几周,然后稳然落地,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如此一番计量着,擅长夜间视物的星眸,在身子撞上石阶的瞬间,骤然一凛,如枭凌厉。左手手掌翻旋朝下,触碰到石阶冰凉的瞬间,娇小身子借力腾空一跃而起。却不曾想,浑然忘了腰肋受伤的她,因刚才一番激烈动作,二度包扎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身子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离。 像是观看慢动作回放一般,望着苍穹距离越来越远的弯月,樱落缓缓闭上眼,认命地准备接受这无妄之灾…… 无声颤抖着的橘儿,一个激灵,终于回神。顾不得风吹渐行渐远的灯笼,揪着心口飞奔到桥头,惊魂未定的她,气喘吁吁地往下看去。翻卷着几片树叶的青石地上,但哪里还有那白衣胜雪女子的身影。 恐惧夹杂着浓沉自责,潮水一般侵袭了她脆弱神经。眼神黯然晦涩,却哭不出来的橘衣少女,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只觉只身在冰天雪窖。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越过男子有力的宽肩,看着橘儿远去的失魂落魄,面容惨白的樱落一阵心疼。 不忍再去看桥头那抹橘色,收回视线的她探手环上男子脖颈,耳鬓贴近他泛着淡淡药香的心口,眼眸一沉,冷声道:“放我下来。” 数九寒天的冰凉自她指尖流溢出,穿透过流纹对襟领口里立起的中衣。泛着淡淡冷香的葱指,沿着他药香缭绕的颈,若冷血爬行的小蛇一般,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蠕行前进,碰触到他一刹变得僵硬的肌肤,肆无忌惮地逼近他上下起伏的喉结。 百里横楼着她的手臂,有一瞬僵硬如铁,“王妃就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么?”疾步行走的足履,并不曾因她放肆的动作有半分停留。 樱落淡眉微扬,如蛇冰冷的手‘温柔’地扼住他脖子,撇唇冷笑道:“我求你了么?”比起欠他人情,她倒宁愿跌个四仰八叉,至于身体的疼痛,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百里闻言差点气结,朗眉一横,搂着她的手模仿着着她的动作,一寸寸靠近她腰间伤处,报复性地下压,“你当在下乐意,若不是墨王爷等得失了耐心,你以为在下吃撑没事干,特意跑到桥头上演一场‘英雄救美’?”毫不意外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唇角笑意,愉悦地勾起。 ―――――――――――――― 二更鸟~~~~~喜欢鸯鸯文文的童鞋,记得支持鸯鸯撒~~~~~~ 031 不该动的心思(八) 数九寒天的冰凉自她指尖流溢出,穿透过流纹对襟领口里立起的中衣。泛着淡淡冷香的葱指,沿着他药香缭绕的颈,若冷血爬行的小蛇一般,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蠕行前进,碰触到他一刹变得僵硬的肌肤,肆无忌惮地逼近他上下起伏的喉结。 呼吸不甚顺畅的百里,横楼着她的手臂,有一瞬僵硬如铁,“王妃就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么?”疾步行走的足履,并不曾因她放肆的动作有半分停留。 樱落淡眉微扬,如蛇冰冷的手‘温柔’地扼住他脖子,勾唇冷笑道:“我求你了吗?”比起欠他人情,她倒宁愿跌个四仰八叉。至于身体的疼痛,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百里闻言差点气结,朗眉一横,搂着她的手模仿着她的动作,一寸寸靠近她腰间伤处,报复性地下压,“你当在下乐意,若不是墨王爷等得失了耐心。你以为在下会吃撑没事干,特意跑到桥头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么?”毫不意外听见她压抑的抽气声,唇角笑意,愉悦地勾起。 果然是心胸狭隘的男人! 樱落撇唇缩回手,意兴阑珊地别开了头。清渺冷淡的瞳,看一眼随风摇曳的朦胧宫灯,便索然无味地阖上了。(..info)放由他搂着自己,穿过花叶扶疏的香径,绕过天工巧夺的假山石群,直往正厅相反的瀚宇阁走去。 ———————————————————————————————————————————————— 白天,百里离开了朝樱阁后,便直奔坐落于王府东院的书房——瀚宇阁。 习惯了我行我素的狂医百里,没有敲门的动作,推开楠木门一脚踏进汗牛充栋屋子的他,一眼便瞅见了埋首在案前,挥毫奋笔疾书的墨袍男子。眸光一闪,笑得颇幸灾乐祸的他,上前拉过凳子坐下,清清嗓子,叹声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先听哪一个?” 齐泠墨闻声搁下手里的狼毫,合上正在处理的奏本,抬眼看他,眸里冷光浮动。 百里掏出腰间的药囊,抽出一根银针,眯眼举起,在半空随意地比划把玩着,“好消息就是——你的王妃‘失忆’了。” 齐泠墨闻言墨瞳一紧,杀意毕现,“坏消息呢?”失忆?那毒妇又在玩什么把戏? 百里挑眉斜瞥了他发黑的俊脸一眼,指间银针射出,分毫未差地钉在壁上桓中大陆众国地图的‘天楚’位置上,“坏消息就是——你的王妃失忆了。”百里凉凉地说道,心里暗自为自己百发百中的手法啧啧称奇。 “百里,你确定这是两个消息?”齐泠墨峻眉紧蹙,眼里翻卷着暴风雨欲来的狂澜。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了~~~~~~~~ 032 不该有的心思(九) “墨王爷认为在下是在诓你么?”百里翘着二郎腿懒懒打了个呵欠,眼皮子都没抬,“据在下行医数年的经验,你那王妃,确实是‘失忆’了。” 齐泠墨起身,负手走到他眼前,狭眸微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且说说,这好消息和坏消息,究竟有何不同?”若这厮今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不介意让这庸医去水牢尝尝‘千里溃堤’的味道。 百里别开视线,看着墙上蜿蜒起伏的万里江山如画,褐眸一沉,敛去了俊脸上的不正经,“在下听说,日前阳朔城匪贼横行、蛮寇霸道,大齐货贸通行的商人,时有遭匪洗劫的祸事发生。.info[]这事的真假,墨王爷可否告知?” 齐泠墨心里一骇,想起百里遍布于五湖四海宽广的人脉,倒也了然:“哼!你消息倒是灵通。”间接里,他已承认百里所说之事属实。 “这事王爷怎么看?”百里起身,与齐泠墨并肩,望着标记着各国领土旗帜的地图,眼神冷肃。 “怎么看?”墨袍男子收回视线,眼神烁烁地看着案上八百里加急的文牒,眸光深讳,“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百里闻言,眼神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墨王爷说的,可是真心话?” 齐泠墨一怔,甩袖踱步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流云,沉声道:“百里,这件事与你带来的那两个消息,似乎并无关系。” 恼羞成怒了么? 百里挑眉,啧啧撇唇:“非也非也,若是你亲爱的王妃也知道这事,王爷说,这‘失忆’是来得早,还是来得巧?”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百里散漫扯唇,广袖轻扬抽出中的银针,收进药囊,“这事要怎么处理,全靠王爷拿捏。”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不问在下,要带你去哪么?”百里垂眸看着怀里貌似已睡过去的樱落,淡然问道。 “你家王爷太抠门,我无话可说、”樱落避开伤处,在他怀里换了个躺得舒服的姿势,眼皮未抬。 看着她‘自来熟’的态度,百里唇角抽搐,“哦,此话怎讲?”王爷抠门?这说法倒是新鲜。 “天还没黑的时候,过来朝樱阁传话的丫头,明里是说请我过来正厅用‘晚膳’。可如今看来,你家王爷未必就舍得这一顿酒茶饭菜。”樱落微微仰头,看着百里削尖的下颌线条,刻意说得凉薄。 百里闻言闷声低笑,望着不远处宫灯缱绻的书房,眉角轻扬,“倒也精辟。”这话若是给墨王爷听了去,不知道那阴戾倨傲的男人作何想法。 ﹋﹋﹋﹋﹋﹋﹋﹋﹋﹋﹋﹋﹋﹋﹋﹋﹋﹋﹋﹋﹋﹋﹋﹋﹋﹋﹋﹋﹋﹋﹋﹋﹋﹋﹋﹋﹋﹋﹋﹋﹋﹋﹋ 陈词滥调~~~~~~还是要说滴~~~~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今日二更完毕了~~~~~ 033 不该动的心思(十) 听着耳侧因笑意加速震动的心跳,樱落不屑地嗤了声,讽刺道:“看来你家王爷对待下属,也不是那么人心尽拢。”一般人听到自家主子遭人这般冷嘲热讽,不都是会挺身维护,义不言辞地出言反驳的么?或者,根本就是她误解了两人的关系,百里与齐泠墨,实际上并非是主仆? 百里哪会听不出她尖酸下的试探,眉目依旧清朗生华,倒也没与她打太极,“王妃此言差矣,在下与墨王爷是互利的……朋友。”百里本想说是‘伙伴’,但想到墨王爷那厮未必会认可他这般说辞,便临时改了口。 “互利?”樱落懒懒地看着回廊尽头的明灯,眼里的讽刺意味愈浓,“是互相利用么?果真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呵!”笃定自信的语气,就像存在着的事实,本该就如她所陈述的这般不堪龌龊。 百里闻言一顿,停下脚步,低头定定看着怀里笑得鄙夷的小女人。眉心突起,胸口腾地升起一股怒火:“王妃若是想上演一出名为‘挑拨离间’的戏码,百里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这女人,与其说她是‘失忆’,倒不如说她是‘厉鬼缠身’,一刻也大意不得,不容小觑! “真是糟糕,居然给你看穿了。”樱落掩唇打了个呵欠,彻底无视百里褐眸喷薄的赤焰,佯问道:“你说是我太单纯,还是你太阴险?” 她――单纯? 他――阴险? 百里胸肌扩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朝着瀚宇阁加快了步伐。他狂医百里是失心疯了,才会继续陪这厮胡搅蛮缠下去。 临门用力一脚踹开楠木门,还没走进便底气十足地狮吼道:“墨王爷,你的王妃在下已经给你带来。至于要炸要烩,全凭王爷所好,在下就不打扰夫妻两位的雅兴了。”说完顾不得齐泠墨欲杀人的眼光,抬手就要抛扔出怀里的烫手山芋。 “你敢扔――试试?”在他食指骤然收紧的瞬间,樱落便已知悉他的意图,冷如玄冰的指迅疾如电,不放松地掐上他果露在空气的喉管,咬声阴狠道:“我要是不好过,我会让你没日子过!” “切!!”百里瞟了眼齐泠墨盯着他俩,那狠如厉鬼的眼睛,不雅地冷哧了声,“你们果然不愧是‘夫妻’,就连威胁人的气场姿态,都是一模一样。其中的心有灵犀、千般默契倒是令在下大开眼界,引为观止。佩服――佩服!!”百里言不由衷地恭维着,其中的‘夫妻’二字,咬音特别重,一听便知里边隐含了怎生挟怨报复的成分。 也罢,就算他不出手,墨王爷也不会放过整治这厮的机会。他又何必枉做恶人,为自己找气受?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百里暗自念叨着,放下眼神不善的樱落,便转身走出,顺手带上房门,将压抑沉寂的空间留给了屋里相看两厌的夫妻二人。 034 谁的心?谁的意? 檀香燎沉,灯火曈曈。 樱落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褶皱衣裙,抬眼对上齐泠墨冷眸里刺骨的探究,凛着美眸,一语不发。 泼墨水绢的灯罩内,凝足静静趴覆在灯壁的飞蛾,许是受不了两人沉默对峙间,这落针可闻的诡异。随着烛火毕剥,振翅飞起,绕着明灭不定的灯芯,无声地打着旋,在华灯外壁留下一抹不安分的剪影。 无声对视过着杀招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将过去。 扑飞的黑点,越来越靠近火源,振翅的动作愈演愈烈。终于,足以燃烧一切的赤焰偏左倾斜时,尝试着飞过火海的虫蛾,终究抵不过烈焰的焚烧。做不了衔木涅槃的九天凤凰,便已黯然陨灭。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滋滋声,烧灼的焦味在死一般的空气里蔓延。 “樱瞳,本王奉劝你一句,尽早收起你那些不该妄动的花花心思,否则——”齐泠墨长剑在手,剑锋出鞘。云袖翻飞,如虹剑气劈开灯罩,眼神如炬,薄唇冷启:“否则这半面残娥,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顺着他滚边墨袖看下去,龙泉剑锋冷芒所指之处,半截烧焦的殒蛾,正孤伶地仰翻在蜡油沉积的灯槽。 灯槽中心镶金烛台,仍旧跳跃燃烧着的冉冉光焰,将这桩渺小却惨烈的赴死,封存在凝结成冻的烛泪,为其安筑了一座名为‘自取灭亡’的‘冰’棺。 耳边清晰着齐泠墨一贯冷酷的威胁,樱落眸光微动,面无表情地上前。伸手取过搁在灯盏一旁用来挑拨灯芯的铜钎,眼神幽地一暗。渺然抬袖,顺着他剑芒所指,没有半丝犹豫地落手,将那‘冰’棺连同半面飞蛾残骸,一道刺穿。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却有九分的利落,十分的狠绝! 云袖翻飞平息时,指间铜钎铮声落地。樱落拢裙后退一步,清渺无波的乌瞳,蔑视地瞥了眼自己不良暴行下的坑洼凹洞。斜眼睨他,樱唇缓缓上扬,对着他那张俊美犹过略显阴柔的侧脸,勾勒出嘲讽得刻意的弧度。 齐泠墨—— 他敢存让她死无全尸的心,她便敢生将他挫骨扬灰、毁其尸骨无存的意! 或许是樱落与齐泠墨在本质上有太多的相似,不安反叛的骨血里,天生流淌有专属于杀伐者的残忍。只消一瞥,他便读懂了她周身迸发的挑衅与肃杀。 浓眉尽敛,笑若修罗。银剑挽花处,龙甲战神体内的嗜血因子,因她那对璨若星辰却冷如冰霜的冷瞳,叫嚣鼓噪在他修昂挺拔的身体,蠢蠢欲动。 “樱瞳,不要仗着你是和亲公主,就自以为是地妄想,本王不敢杀你!!”齐泠墨眼神森然,冰冷幽蓝的剑锋,抵触在她纤美如玉的脖颈,堪堪比划着。 樱落眼角余光睨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器,抬眸看他,唇畔的冷意愈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一人之下,权势滔天。别说是杀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王爷要杀光世间所有能蹦跶的活物,只要庙堂高坐的九五至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翻云覆雨、遮天一手,还不得任尔予取予求。王爷所谓‘不敢’之说,倒是滑稽。”不愠不怒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惧意。 035 不算高明的试探(一) 听完她一番含褒带贬的言论,齐泠墨手里长剑一顿,鹰眸里的怀疑愈盛:“是你让百里跟本王说,你‘失忆’了的么?”眯眼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分神色的他,一时竟忘了去追究她话里的冷嘲热讽,外加撩拨君臣和睦的大不敬之罪。 “我‘让’?”樱落嗤笑,“我原先以为百里医术精湛,正感激他白天的赠药之举。却不想这会王爷竟跟我说,百里只是医行无良的庸医。看来,我若不想‘再次’死得不明不白、穿肠烂肚、七孔流血、药石不冥的话,还真得多谢王爷‘善意’的提醒。” 话甫落,屋外门板破裂的刺耳声传来,樱落抿唇哂笑,心里顿觉舒坦许多。相反地,听着百里‘九羲’不陌生的弦动,墨王爷的脸色就好看不到哪去,“你故意的?”齐泠墨盯着她笑颜,厉眼微睐。剑锋沿着她脖颈上划,停顿在她尚未消肿的面颊。 “听人墙角,总要学着静心敛气。火气太盛,还是喝碗凉茶,降降火、消消暑最好。”樱落漠然扫了眼贴在脸颊的剑身,淡眉微挑。抬眼觑他,话锋陡转:“王爷大费周章地叫我过来,就只是想听我这谈养生之道?”这阴阳怪气的男人,莫不是想毁了她的脸? “自作聪明!”齐泠墨一声冷哼,剑锋偏划。.info[]一缕血丝渗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流下,在她本血色黯淡的脸上,流下了一抹妖娆。 抬指揩了下湿润的脸,垂眉看着指尖猩红,樱落无语淡笑。任额前鬓发垂落眼睑,掩去她眸底暗藏的情绪,“王爷倒是花样百出,折磨人的手段比起昨日,却是长进不少。”若说他是体贴老婆,见她面肿有碍观瞻,想为她放血消肿。这话别说她樱落不信,只怕他齐泠墨更是不信。 齐泠墨墨袍张扬,目光如炬,长剑未收,不发一言地打量着她。 同样的烟笼月眉,同样的秋水剪瞳。同样的雕玉琼鼻,同样的樊素檀口。 比之月前,眼前的樱瞳外貌上虽无多大转变,可是性子上,却已是南辕北辙的转变。 从前的樱瞳,虽然孤傲,却也温婉。而此时的她,岂止是孤傲,根本就是目中无人!至于温婉,与眼下的她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莫非,这毒妇真的失忆了? 齐泠墨眉心紧拧,见她不甚在意地抬袖擦拭脸上的血痕,心下一沉,长剑铮然回鞘。拂袖转身,松香如兰,“你走吧。”望着墙上展开的河山万里,眸光幽深若潭。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落落求收藏+推荐了~~~~~~~~~~ 036 不算高明的试探(二) 樱落闻言一愣,抬眼看向他墨袍修身的朗朗背影,随之几不可查地轻摇头,显然不是很相信,拐弯抹角地‘请’她过来的他,会如此简单就放过了她。.info[] “还杵在那作甚?”齐泠墨脊背一震,扬声冷道,袖里十指紧握成拳,“王妃莫不是真想让本王,为你准备一餐‘别开生面’的晚膳?”唇齿间红果的嘲讽,满是压抑的怒气。 若不是顾及百里白日一番苦心孤诣的劝告,现在对她出手弊端甚多。以他对她的厌恶程度,她以为她这会儿,还能完好无整地站在这瀚宇阁,跟他冷嘲热讽么? 齐泠墨暗里一声冷哼,不待她反唇相讥,负手大步走到书案前,掀袍坐下。随手翻开案上尚未处理完的奏本,青丝垂掩下的墨眸,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见他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樱落随手将凌乱的鬓发别在耳后,也不自讨没趣,转身就朝外走去。行至门阑处,恍然记起了什么,看着碎了一地的木屑,眸光微动,漫不经心道:“对了,我的侍女雾枝――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齐泠墨捏着奏本的手一顿,眼神如刀地射向门边她衣袂翻飞的背影,讥讽道:“此等为虎作伥的贱奴,就算死过一千次、一万次,亦不足惜。本王这才不过关了她三天五天,以示惩诫。怎么,王妃这就心疼了?”他还没跟她清算她设计谋害嫣儿腹中孩儿的烂帐,这心如蛇蝎的毒妇居然还有脸在这跟他讨人? “心不心疼,那是我的事。”樱落仰起冷漠的小脸,对着门外一脸铁青怒瞪着她的玄衣男子淡然扯唇。平心静气,方缓缓道:“至于放不放人,那便是王爷一句话的事了。”为虎作伥?樱落冷哼。只怕是有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有人小题大作才对! 见她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百里褐眸快速掠过她血迹浅浅的素颜,眉峰一蹙,几个跨步来到她跟前。探手往怀里掏掏,取出一方杜若手帕送至她眼前,别有所指地瞟了眼她的脸,别扭地侧开头并不说话。 樱落稍稍一愣,也不跟他客气,接过便往自己脸上抹去。百里回头,见她毫不忸怩的擦拭动作,有一瞬的愕然。 “烟淼阁风景独好,本王有意多留你的丫头住些日子。”齐泠墨扔下笔,想起嫣儿梨花带雨的娇颜,心下一痛,怒目瞪她虚以委蛇道。 “是么?”樱落敛眸,面无波澜。提裙踏出门槛,与百里擦肩时稍做停顿,“既是如此,改日我便邀容夫人,一起前往烟淼阁,定要好好地欣赏一番王爷所言的‘独好’风景。王爷以为如何?”耍阴招、使绊子,谁不会? 果然,笔杆折断声从屋里传出。樱落不屑地撇唇,对上百里眼里的不认同,动了动唇,大步离开。 “我不会感谢你。”百里望着她消失在回廊的背影,重复着她刚刚的唇语。低头看着她一把塞进他手心,沾了点点红梅的手帕,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年头,好人难为! 037 不算高明的试探(三) “你还打算在外边待多久?”齐泠墨看着门边投映在地面的黑影,不耐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百里收回视线,踏着靴下散了一地的碎屑走进,慵懒道:“这不就来了么?”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褐眸看向案前一脸阴鹜的男子,敛眉问道:“怎么样?” “若不是易容,就是从前的她太擅于伪装,骗过了我们所有人。”齐泠墨掐掐眉心,看向百里,怀疑道:“你确定她是‘樱瞳’?” 你自己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居然还要向别的男人讨教其真伪,你也好意思? 百里暗里翻了个白眼,收起满腹牢骚,就事分析道:“白天在下已经‘亲手’确认过,王妃的脸上,并无易容过后该有的衔接痕迹。(..info好看的小说)还有,在下替她弦丝诊脉时,她的体内,确实留有‘黯然魂殇’的余毒。再者,王爷若怀疑她是他方势力派来的杀手或细作,但―― 相信王爷自己心里也有数,眼前的她,并无分毫的内力。甭说是刺杀,就连隐藏自己气息都做不到。王爷以为如何?”内力没有,倒是刁钻的蛮力,很有气死人的本领!百里别开头啐了句,想起白日她毫不留情的袭击,心里就憋恼得紧。 “但她的样子,分明就不像失忆。”齐泠墨眉头未展,盯着她扔在地上的铜钎,若有所思。拥有那样一双桀骜难驯,却也清醒慧黠的眼睛,那毒妇有哪一点像是那种丢失了过去,会对一无所知的世界感到彷徨不安的人? 齐泠墨质疑的地方,也正是百里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王妃如果不是失忆,那便真如王爷先前所说――先前的她太擅长伪装,凭着高超的演技,骗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百里弯身捡起顶尖沾着白蜡的铜钎,端在掌心细细观摩着,“但王爷认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有多少?”他号称‘龙甲战神’的齐泠墨是何许人也?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有数年整治拷问重刑犯人经验的他,只消一个眼神的悸动,锐眸堪比鹰眼的他便能看出其中隐匿的端倪。 而他狂医百里,看遍世间百态千奇,虽做不到明察秋毫,但一个人的眼睛,乃至心跳,是不会说谎的。“也许,是你的王妃太过特别。特别到这‘失忆’后的行为举止、言论谈吐,也与一般人大相径庭。”百里弹指掸去铜钎顶尖残留的白蜡,凉凉地说道。 “此事暂且作罢,就当她是失忆又如何?”齐泠墨不甚在意地说着,随手翻开奏本,端详着谏疏所述,息澹县洪涝成灾,水兽肆虐,万亩良田尽毁一旦。剑眉深蹙,一紧再紧。 ―――――――可爱的鸯鸯分割线―――――――――――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推荐+留言了~~~~~~~ 038 不算高明的试探(四) “墨王爷,发生什么事了么?”见他面色紧绷难看,百里忙起身问道。 齐泠墨阴沉着脸并不答他,指下翻阅的动作加快。半晌,重重合上奏本的他,起身越过百里,沉声朝外唤道:“北斗――!!” “属下在!”一袭黑衣的北斗鬼魅一般,自屋顶掠身而入,单膝着地跪下,抱拳恭声应道。 “你且去尚书府邸传唤李尚书来此来瀚宇阁一趟,就说是本王有要事相商。速去速回,不得有误!”齐泠墨面色凝重,广袖十指深陷。 “是!”北斗铿然应声,身影一晃,便如来时一般,形影渺踪难寻。 料想定是朝中之事,百里一介草莽闲鹤,本无热衷朝野之心。悄悄地将铜钎揣进怀里,只道了句“王妃的事,在下定竭力处理――”便退身走了出去,留下负手窗前深思的齐泠墨,对月冥想。  ̄ ̄ ̄ ̄ ̄ ̄ ̄ ̄ 凭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借着天边朦胧月光寻着来时路缓步走回朝樱阁的樱落,穿过必经的九曲回廊,一眼便看见了蹲坐在石阶前,抱膝翘首的那抹橘色。心口蓦地一暖,不由地加快了脚下步伐,“橘儿――” 等得太久的橘儿猛然抬头,看着举步走过回廊的清丽素白,眼眶一红,起身朝她飞扑了过去:“王妃,你去哪了?你去哪了?”破碎的抽泣呢喃声里,满是担忧和委屈。 樱落伸手回搂住她颤抖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纤瘦的后背,盈盈笑道:“王爷‘请’我用膳的方式‘别开生面’,倒教你担心了。”月下软言安抚的女子,明眸所盛柔情竟如水清婉,“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傻丫头,别哭了。” 听着她少有的温柔,橘儿心内感动,哭得更凶,“王妃好坏,走的时候也不兴打过招呼。害橘儿以为、以为……”或许是后边的话太不吉利,橘儿抽噎抱怨着也没说个完整。 樱落听着她一番含泪带涕的控诉,竟有些想哑然失笑。 这丫头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说她‘坏’。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确实称不上‘良善’,但眼前这只沉睡的小老虎开始亮出的尖牙,倒教她有些瞠目结舌,说是‘刮目相看’也不为过。 “丫头,别再哭了。我们先回去,不然柑儿也该担心流泪了。”樱落轻轻推开她身子,抬袖擦了擦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小丫头脸皮子薄,忙转过身胡乱擦擦泪湿的小脸,模糊地应了声:“嗯,我们回去。”便举步走在了前面,且有意无意地为身后的樱落清理着路面碎石草屑。 看着小丫头贴心的举动,樱落樱唇微勾,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抬头看一眼残月如钩,敛眸望向提裙小心踢踏着花枝的橘儿,心下一片如水清明。 夜里,斟酌着涂抹了些百里留下的金疮药,早早打发了两个‘脉脉含情’的丫头,樱落躺倒在榻上,想着齐泠墨与百里不合常理的举止行为,久久无法成眠。 翌日,用过早膳的樱落本想对自己脸上剑伤由来避而不谈,无奈两个丫头缠得紧,一心想早些去院里打理草药的她,就重避轻地说了个大概,也不管两个小丫头听得云里雾里地怔愣在原地,举步踏出房门的她,看眼头顶上方的碧空朝阳,好心情地步下台阶,径直往花圃走去。 040 吃力不讨好 “白头翁,别名白头草、奈何草,性寒,味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拢袖搁下手里涉猎许久的医书,神态怡然地浅啜了口茶水。斜眉瞥了眼对坐颦眉托腮兀作沉思的舜华女子,见她无动于衷,继续道,“白头翁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痢之功效,主治热毒痢疾,血痔。” 樱落闻言,一把扔下手里把玩的毛绒白簇。侧转过身,静静饮茶,懒得搭理他。 “圣人有云: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意思就是说呢――”百里微挑俊眉,扬手取过她负气扔在桌上的药草,濯声说道:“君子学习受教,是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表现在威仪的举止,以及符合礼仪的行动上的。” “什么意思?”樱落素眉微拧,搁下茶杯,斜眼瞪他。 “王妃一向聪慧,怎会不懂在下的意思?”百里装模作样地摇头叹了声气,一派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罢了罢了,在下也不是那无理取闹的蛮横宵小,自然不会吝啬将其个中的人情事理,说与王妃听。”端起茶杯,眯眼又是一阵品味浅啜。 樱落咬牙,“说!”喷火的眸,恨不能他手里的茶杯,狠狠砸上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info[] 这个百里,枉自称什么‘狂医’,隔三差五就往她这朝樱阁蹭吃蹭喝不说,酒足饭饱后,堪堪打嗝的他,居然还不要脸地美其名曰什么‘护花有道’―― 此等孬事,不提也罢,一提就来火! 这也就罢了,虽然柑儿不下一次暗示过,朝樱阁的日常开销费用拮据。但看在他百里精通岐黄的份上,本着尊重医者的信念,她也懒得跟他计较此等吃人‘软饭’的不耻行径。 人家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可他呢?原以为他只是一只狡诈如狐的铁公鸡,却不曾想,这厮根本就一现世葛朗台! 前些日子,在院里帮手浇花的她,无意瞥到到柑儿额前的细致伤痕。面对她给予的关怀,虽然柑儿一再推说不介意,但心疼柑儿的她,过后寻着百里再次‘光顾’朝樱阁的间隙,便想着问他拿些消痕去疤的膏药。 可这厮倒好,眼皮一掀,宽肩一耸,两手一摊,一句“没带身上――”便打发了她。接下来,蹭吃照样,蹭喝照样。 若不是看在他医治好自己手指和腰伤的份上,她早就任柑儿端扫把赶人,哪还由得他在这朝樱阁来去自如,装充旷世大老爷! 百里可不懂她眼下心里动荡的复杂,细细看她,煞有其事道:“在下不计前嫌给王妃讲解药学之理,王妃听了,在心里偷着乐便是,又何苦摆脸色给在下看,徒增怨恼呢?”这女人,难得他大发善心,免费给她讲解医理常识,居然还不领情! “我求你了么?”樱落挑眉,继而诡谲一笑,嫌他的脸色发青不够看头,啐声火上浇油道:“自作聪明、自以为是,鸡婆!!” 040 节约有道 鸡……婆?! 她说他—— 鸡婆?! 百里眼角抽搐,几时受过此等窝囊气的狂医,突然觉得这朝樱阁的空气,浑浊得让他难以忍受,“在下告辞!”愤然拂袖,转身大步离去的他暗暗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月,就算墨王爷求他,他都不会再踏进这朝樱阁!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人—— 忒他妈的难缠!! “王妃,百里先生好歹也是医名在外的大夫,”柑儿放下托盘里的糕点,瞄了眼匆匆离去的百里,见樱落不甚在意地喝茶,忍不住问道,“你如此气他,却是为何?” “你不是说阁里的日常开销入不敷出,手头很是吃紧么?”樱落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半晌,含糊道:“好不容易打发掉这只吃货,你该开心才是。”嗯,味道不错。 “啊?”柑儿抱着托盘,一脸错愕,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轻松拍掉手里的碎屑,喝了口茶,顺顺气,“为了我们朝樱阁的生存大计,首先就要从节约口粮做起。谈到节约,就要从打压吃闲饭的软骨头开始做起。”樱落抬头,对上柑儿不敢置信的眼光,笑得一脸狡黠:“相信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葛朗台不会再造访朝樱阁。”此法甚损,亦不能一劳永逸,但眼下这样,也算是不错的了。 “你说——王爷出远门了?”樱落撑着下颔,看着窗外梧桐,意兴阑珊地问道。 “嗯……”葛朗台?葛朗台是谁? “我决定了,我们上街。”齐泠墨不在府里,此时不出门了解了解当世的风土人情,更待何时? “啊?” “叫上橘儿,我们出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清风扶柳,蓝天白云。石桥映水,鳞波荡漾。 连通京畿护城河两岸的青石拱桥上,樱落一袭素白刺绣妆花裙,迎风舞曳,清冶流苏。 青丝半挽,乌发飞扬,回雪流光。 眸生秋水,凝望着不远处条石垒砌绵延数里的驳岸,想起二十一世纪出刺杀任务时,曾经潜水逃生过的江平水道,樱落沉眸,心下,蓦然涌起一片今夕何夕的怆然。 “王、王妃——都打听好了——”柑儿提着湖绿裙摆一路小跑过来,弯腰气喘吁吁道:“傅安、傅安大夫——出城出诊了。” “出城?”樱落皱了皱眉,接过橘儿手里的碎花纸伞,上前替她遮掩头顶的如火骄阳。 柑儿抬袖擦了擦汗,站直身子,略显不自在地笑笑,后退一步,方点头说道:“嗯,听药铺里的伙计说,傅安大夫三天前便已经出城出诊去了。”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求收藏+推荐+留言了~~~~~~~~ 041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一) “他倒是会挑时间。”轻声啐了句,樱落收起纸伞递给身后的橘儿,不理会柑儿讶异的眼神,沉思半晌,问道:“药铺里的伙计,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若不是此趟出街,只是她的一时兴起,她还真就怀疑,那迂腐的顽固老头,根本就是在故意躲她。 柑儿收起脸上的失态,想了想,点头:“听说今日黄昏时,兴许会回来。” 这‘兴许’二字倒是说得好,不管他傅安今日归来与否,她都怪罪不得。 “王妃,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傅记药铺么?”橘儿不动声色地撑开伞,小心翼翼地挡去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柑儿赞赏的一记眼光瞟过来,橘儿抿唇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去,怎么不去?”装作没注意到橘儿的固执,樱落瞥了眼江面顺水漂流的船只画舫,转身冷笑道:“黄昏回来?我们就去药铺等他到黄昏又如何?”想躲她?门都没有,窗都没有!  ̄ ̄ ̄ ̄ ̄ ̄ ̄ ̄ ̄ ̄ ̄ 日正当空,鸣蝉浮躁。此时距离黄昏,还有不算短暂的一段时间。 王都涟夏,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人流熙攘。 一行低调过市的樱落主仆三人,随意拣了间茶坊饮罢茶水稍作歇息后,便决定先四下逛逛这京畿之地,然后再取道傅记药铺。 许久没上过街的橘儿,听着一路小贩高亢的吆喝声,对着满街横列的货物琳琅,东瞅瞅,西看看,娇俏小脸,一派欢喜之色。 见着橘儿一脸明媚,开心得像出巢的雀鸟,本就不十分喜欢逛街的樱落,淡淡勾唇,眼神轻挑,制止了柑儿想要训斥妹妹的架势,恬然地微笑着。 “王妃,你太宠着橘儿那丫头了。”柑儿小心地撑着纸伞,紧随着她步伐,嘟唇无奈地嘀咕道。 “小孩子,还是活泼些好。”樱落感慨,突然想起当年,她在橘儿这个年纪的时候,便已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超级特工。陷害,栽赃,暗杀――无所不为,无恶不作! 天真,她没有。 无邪,她不懂。 童年的记忆,除了最初贫人窟沿街乞讨,遭人欺凌殴打,便是大洋荒岛,与人殊死搏杀,宛如炼狱的残酷训练! 手起刀落,血流成河―― 这才是属于她特工樱落,最真实的生活。 “王……小姐,这个簪子好看不?”橘儿举起手中制材平凡,但造工极其古朴精致的桃木扇形簪,红扑着小脸兴奋地朝她叫道。 樱落收敛思绪,回她一笑,缓步走到她身边,接过那支木簪,低语道:“王小姐?我什么时候改姓‘王’了?”樱落,樱落――她明明就姓‘樱’来的。 橘儿一愣,竟词穷地傻站在原地。柑儿收起纸伞,看着橘儿的窘样,掩唇低笑出声。  ̄ ̄ ̄ ̄ ̄ ̄ ̄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了~~~~~~~~~~~ 042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二) “小――姐――”橘儿瘪着嘴,娇嗔了声。.info[] “你喜欢这个?”樱落粗略看了下木簪上的繁纹,挑眉问道。 橘儿点头,绞着手指,嘟囔道:“很衬小姐。” “橘儿――!!”柑儿不悦地扬声,皱眉瞪着手足无措的橘儿。这个死丫头,说话总是这么没有分寸。王妃乃天朝贵胄,橘儿说这一普通桃木簪与王妃相衬,便是大逆不道! 橘儿缓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身子惊地一震,头脑煞时一片空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脑子是被驴踢了么?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是么?我也这么觉得。”樱落抬手将木簪插入云鬓,转头对着局促不安的柑儿清浅一笑,清声问道:“好看么?” “姑娘真是有眼光,姑娘本就国色天香,戴上此木簪更显脱俗气质,美妙绝伦。”商贩老板见机不可失,不待柑儿回答,便搓着双手探身向前,脸不红气不喘地恭维道。 “我问你了么?”樱落一记冷眼瞟过去,谄媚男子打了个寒颤,撇唇后退,不敢再看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幽幽河畔,杨柳纷飞。画舫乐起,歌舞升平。 岸边,临江而设供游人暂时歇憩的方条石凳上,目盲的荆钗姑娘,年华豆蔻,手执一红木二胡,眉目静婉,情感内敛却不虚浮地拉着沙哑而绵长的乡音。 沧海无澜,岁月静好。 少女笑容清浅而纯粹,指下袅袅旋律里的每一个清远而动听的音符,都像是在感激。 感激每一丝拂过发丝的清风,感激每一缕抚在脸上的阳光。感激每一片悠悠飘落的树叶,感激每一朵打落鬓发的小花…… 走失了方向的樱落,静伫在人流后方。耳边听不清人们交头接耳的赞美叫好声,唯有少女乐观豁达的情愫,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眼神微动,几许哀伤,几许空茫。 “五爷,时候不早了,您看――您是不是该打道回府,准备准备进宫的相关事宜了?”临江的广贤酒楼上,一衣着质朴平实、眉眼却格外清秀的小厮,抬袖擦了把额头细密的冷汗,眼神焦急地望着窗边迎风站立的紫衣锦袍男子,催促着的沙哑言语里,满是无奈和紧张。 “啧啧,真是个美人……” 轻佻放荡的赞美,自紫袍男子嘴里缓缓吐出。 小厮心头顿时咯噔一跳,面上诡异一红,顾不得主仆有别,小跑上前撑着窗棂,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五哥,你莫要太过分了!!”小厮怒斥一声,纤纤素指直戳着他宽肩。脆嫩若黄莺的嗓音,哪还有一点男子的沙哑? 043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三) “二月,淡定、淡定――”男子侧首,面若桃花,风流天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握住她不甚安分的小手,讨好一笑,“你也知道你五哥素来风流,见着美人,总会有那么一点――呃,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小厮打扮的少女抽搐着眉怪叫了声,上前一把拧住他对领敞开的衣襟,气呼呼吼道:“你平日流连花丛、拈花惹草也就罢了,王兄管不了你,母后管不得你,不务正业、缠绵胭脂由着你去。可你、你、你――居然连一个瞎子都不放过!你、你、你――下流!!” 瞎子?! 男子邪魅勾唇,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越过喧嚣人流,直直落在街边杨柳下那一抹孤寂却傲然,渺若淡梅的素白上,眸光微动,一抹玩味自他眼底飞快划过。 她,好生面熟! “五哥――”以为他仍在打着楼下那拉二胡的盲女的主意,少女红唇一嘟,抬腿一脚踩在男子同色厚底靴上,狠狠碾着,直疼得他五官紧皱,狼狈地收回了视线。 “二月,你莫要太过分!!”男子咬牙,将这句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少女退后一步,抱臂,瞪了他好一会―― “活该!!”冷笑着啐了口,转身,下楼,余气未消地踏步回宫去了。 “悍妇!”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男子面色难看地哼了声,忙转头看向杨柳飘拂处,却哪还有她的影子?  ̄ ̄ ̄ ̄ ̄ 临近黄昏,之前因人流拥挤与两个丫头走散了的樱落,听过目盲少女的二胡独奏后,便离开了江边。 寻着记忆里依稀的行走路线,信步回到了最初石桥上的她,斜倚护栏,望着一河霞光晚照的瑟瑟江水,眉如远烟,静静地等待着。 “王……小姐――”远远地,柑儿终于寻着桥上面向晚阳的那抹素白,急急唤了声,一路奔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樱落转身,看着由远及近的她,勾唇微笑,却突然发现,她的身后少了那抹温暖的橘色,“橘儿呢?”三人被人流冲挤走散时,她们两个不是在一起的么? 柑儿一怔,忙转头四下瞅了瞅,果然没见到妹妹橘儿,顿时慌了神:“我以为橘儿,已经先我赶了过来!” “你和橘儿什么时候走散的?”薄暮渐散,初上华灯。一前一后穿梭在仍旧熙攘人流的两人,面露乏色。 紧紧跟在樱落身后的柑儿,紧皱着小脸,心急如焚地想了想,“约莫是未时――那时,我和橘儿正在沿街寻找王妃,刚好有一队官兵从我们两人中间疾驰而过。那时被长长的兵马冲散到街道另一边的橘儿大声跟我说,她先过去石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未时―― 樱落蹙眉想了想,也就是下午十三点到十五点这个时段,那时的她,刚好在江边看着江面远帆,发呆了许久。 “橘儿会不会先回了王府?”樱落拨开拦路收拾货摊的小贩,颦眉问道。 柑儿提裙跨过小贩搁在路中间的箩筐,毫不理会身后小贩的骂骂咧咧,焦急道:“不会!!”橘儿甚少上街,况且涟夏王城这么大。本就有些犯迷糊的橘儿想找到回去的路,除非奇迹发生! 044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四) “这美人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迟暮过后,华灯妍妍。(..info)一袭紫袍磊落的翩翩公子,风姿卓然地站在街道人流来往处。手摇一檀骨描青水天画扇,炯亮墨眸淡淡扫过四周投射过来的,或惊艳或欣羡的目光,修眉一挑,眼生桃花,风流天成。 “好俊……” 人群中不知谁陶醉地低赞了句,紫袍公子微一挑眉,啪地一声合扇,顺声看过去。但见人流熙攘处,一华衣妙龄少妇羞红着脸,避开他探寻的视线,甚是情怯地往人后推搡闪躲。 “夫人好眼光!”紫袍公子声如钟磬,展扇挡住唇角得意非常的笑容。见少妇欲迎还羞地看过来,桃花眼邪魅一记,直迷得少妇及四周群聚的雌性生物,忘了今夕是何夕。“知声者言音,知音者言乐。夫人今此赞美一句,胜却九天瑶乐,真乃在下知音。不知夫人可否告知在下芳名,以为瞻仰?”公子倾城之姿难弃,面上一派作揖谦谨,心里却早已笑翻了天。 “哪来的登徒子,连俺的十三小妾太也敢调戏,活腻了么?!?”少妇欲语还休,含羞带怯地刚想上前,却被身后突然而至的肥膘恶煞男子一把拧住,粗鲁地捆在怀里动弹不得。 男子粗鄙地吼着破锣嗓子,引得四周闻声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公子讪讪抹了下完美鼻翼,红唇微勾,也不搭腔,兴味索然地看着少妇梨花带雨、欲语泪先流的委屈娇柔。好一会儿,有节奏展合着画扇的手蓦然停住,望向肥膘男子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 “看、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男子强作镇定地挺直腰板,肥厚大手颤抖着掐进少妇杨柳小腰,底气明显不足地朝他吼道。 看着少妇疼痛地拧起小脸,公子无谓至极地轻笑出声:“咯咯咯……二位随意。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话落当真转身,袍带轻扬,朝着另一条灯火延伸的街道,大步走去。留下呆愕的肥膘男子,及不敢置信瞠大水眸的少妇,眼神分外凄凉。 英雄救美? 呵,他齐流芳可学不来! 但是―― 嘴臭的野狗开罪了他,休想他轻易放过! “解决掉他!”唇角笑靥邪肆俊美,临了想想,又加了句:“不可害其性命,伤其致残即可――” “是!” “四嫂啊四嫂,你到底跑哪去了啊?”紫袍公子画扇轻摇,仰天喟然长叹。 “萧王爷,赫烨使节已经进宫,圣上宣你即刻入宫。”身后,身着玄青侍卫服的男子悄然而至,毕恭毕敬地朝紫袍公子行礼面无表情道。 ――――――――――――――――――――――――――――――― 天要下雨了~~~~~~~~~~ 娘要嫁人了~~~~~~~~~~鸯鸯求收藏+推荐+留言了~~~~~~~~~~ 045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五) 萧王爷齐流芳翩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行事耿直之人,唇角合笑,和气道:“安侍卫,你且先行回宫。.info[]本王回府换件衣裳,随后就到。” “请王爷恕在下难以从命。馨乐公主说萧王爷动辄临阵撒手,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圣上有旨,今晚萧王爷一刻未入宫,安少卿便一刻随行王爷左右,还望王爷体谅属下职责在身。萧王爷,请——”安少卿不卑不亢说道,退开身来,张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齐流芳抚额兴叹,皇兄还真是了解他这怕麻烦的秉性。比起入宫赴宴,与赫烨使节你来我往惺惺作态地觥筹言欢,他倒宁愿醉倒花街柳巷,与美人共赴云雨巫山,岂不更逍遥自在! 安少卿抬头,见他眉眼含笑地望着灯火阑珊,却没有丝毫动身的打算,眉峰一蹙,再次抱拳,重复道:“萧王爷,请——” 齐流芳恍若未闻般,一双风流韵致的桃花眼,望着街道斜对面灯盏流辉处,一抹动人的光彩,悄然升起。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衣裙素白,迎风舞曳,仿若玄女临世,风华绝代。 身姿纤窈,若梅株映雪,灯下容颜清绝,不染尘埃。 呵,找到了! “萧王爷,你——” “你先回宫,本王随后就到。就这样!”笑意盈盈的他拢扇入怀,看也不看脸色发青的安少卿一眼,阔步朝那抹素白所在疾速走去。 ————————————————————————————————————————————————————— “王妃,橘儿——是橘儿——”紧随在樱落身后的柑儿,一眼便看到了大街对面人群中泪湿着小脸,像无头苍蝇推搡乱窜的橘儿,心下一阵激动地搭住樱落手臂,紧紧握住。 樱落自是看到了人群里那抹无措的橘色,紧拢的眉终于舒展开。微笑着拍拍柑儿过于开心而颤抖的手背,笑道:“我们过——” 话未落,柑儿却率先唤了句,“橘儿——!!”松开手就朝对面奔跑过去。 一阵疾驰的马蹄答答声由远及近,耳尖的樱落循声看去,一匹高头大马正以难以想象的飞速朝她们这方奔来。打了个激灵的她忙回神看向柑儿,却见那一脸兴奋的小丫头,浑然不觉危险将至,仍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 咯咯咯~~~~~~~~~~~~重要人物登场ing~~~~~~~~~~~~~~~~~~~~~~~~~~~~~ 撒花ing~~~~~~~~~~~~ 鼓掌ing~~~~~~~~~~~~o(n_n)o~ 046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六)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的橘儿,哭丧着小脸,绝望地看着眼前来往经过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庞,满心的懊恼委屈梗在喉间,化作了一声声恍若小兽呜咽的抽噎:“王妃……柑儿……你们在哪?”滚烫的眼泪滑下,沿着小巧的下巴打落湿了橘面襦裙。 “橘儿――!!”似紧张似兴奋的熟悉叫唤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擦拭眼泪的手蓦地一僵,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急着穿过街道的柑儿见橘儿缓缓转过身,挂着泪水的小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心里一宽,再次扬声大声叫道;“橘儿!!”笑意盈盈的她,脚下步伐再次加快! “柑儿,小心――!!” “柑儿,回来――!!” 两声心胆俱裂的叫唤不约而同响起,人群喧嚷,一心顾着奔向橘儿的柑儿,只见踉跄着朝她跑来的橘儿,扭曲着脸,蜡白的唇急切地张合着,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马蹄铮铮,金辔鞭响。 潮鸣电掣飞驰过街道拐角的枣红骏马,正以着熏天赫地之势,朝着花灯如龙的街道、朝着柑儿霎时僵硬在路中间的身子飞骑而来―― “柑儿!!”樱落赤红着眼嘶吼了声,想也没想地冲过去,一把扑倒面如死色的柑儿,侧旋身重重地摔倒在地。(..info) 肩胛手肘清脆的咔吧声响起,樱落苍白着脸,冷汗如雨。顾不得脱臼移位的手臂,危险来临的片刻,身体瞬间作出反应,搂住柑儿的身子迅速以背迎击,痛苦拧眉等着嘶鸣烈马高高悬起的铁蹄,毫不留情地落下――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嫌命长活不耐烦了么?!” 疾风狰狞,马鸣高亢、急促―― 预料的铮铮铁蹄,似乎――并没有落下。 樱落咬牙忍住伤处锥骨的疼痛,稍稍放宽心的她,乍然听见头顶后方传来的暴躁怒吼,眼神骤然一凛,轻手将柑儿推到一旁,缓缓站起。 “臭女人,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少他妈的在这路中间充当障碍,污爷的眼、寻爷的晦气!!”马背上,绛红盘纹滚边墨袍的男子勒紧马缰,怒红着如狼绿眸,死死地瞪着背对着他孑然而立的女子,披散墨发,风里跌宕张扬如神如魔。 ――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 近日来,一度被她刻意压抑、雪藏的恨意,顿如沧海浪潮,肆意着,喧嚣着,侵袭着她本就敏感的神经。 冷漠的眼眸,冰冷的枪膛。叫嚣的愤恨,浓稠的血腥―― 冷秋陌―― 冷秋陌!! 手指掐进掌心,愤然转身,如瀑青丝,在风里留下肃杀的痕迹。 乌眸焰焰,绿眸生炎。无招出招,天雷地火。 047 臭女人,你眼睛长哪?(七) “臭女人,你……” “砰!!” 重物落地声怦然响起,四周倒抽气声此起彼伏,围观群众皆是一脸错愕地长大了眼睛。 没有人看清,原本默不作声冷颜站在马前的娇小女子,究竟使了什么路数,电光石火间,硬是将马上昂藏七尺的伟岸男子给拽下马背,手脚并用地将其制服在地。 然而真正让人跌破眼镜的,不全是女子干净利落的身手路子,而是她此刻以身挟敌的姿势,看起来总有那么些……暧昧。 “下贱!!”晕黄灯光下,涨红着脸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绿眸男子,红着眼瞪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清绝女子,胸腔震动,咬牙切齿地啐了句。 樱落皱了皱眉,俯视着他半面妖红图腾勾勒的狂霸俊颜,眼神冷如玄冰。 锁住他咽喉的手寸寸收紧,巧妙抵住他下半身的膝盖一个用力,正撞上他男性雄伟,疼得他一阵闷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水至清无鱼,人自贱无敌――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下贱算什么,比这更难听的污言秽语她且听过,虽不至于百毒不侵,但应对眼下却已是绰绰有余。 “你刚刚雄纠纠气昂昂地质问我,眼睛长哪?我倒也想问问你,天子脚下,纵马行凶,对过路行人见而不闻、听而任之的你,出门时是不是忘了带眼睛?”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渐渐泛青的脸色,漠然勾唇。 哂笑一声,冷声道:“这人家知道的,只道你是飞扬跋扈,嚣张惯了,眼招子不灵,啐一口,也就过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涟夏京畿大道,是你家的呢。” 男子闻言呼吸急促,眸光一紧,凶狠道:“你个臭女人,满嘴的胡言乱语――起来,你给老子起来!!”刚刚若不是见她是女人,一时大意被她钻了空子,他又怎会这般轻易便被她制住,如此这般的折辱? “想断子绝孙的话,你可以再用力挣扎一点。”曲起的膝盖堪堪下移使力,俯身逼近他狂暴如狼俊脸的笑颜,像是淬了剧毒的罂粟,妖冶,冷漠。 胯下难堪地承受着来自她膝盖的威胁,右脸勾勒着妖红图腾的男子,怒发冲冠地瞪着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女子,面上一阵白一阵青。不要脸的女人他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他却是闻所未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要下雨了~~~~~~~~~~~~~~~~~~~~ 娘要嫁人了~~~~~~~~~~~~~~~~~~~~~~ 鸯鸯要求收藏了~~~~~~~~~~~~~~~~~~~ 048 你们在做什么?!(一) “乃不过一介闺阁女流,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同一个男子调情,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不知礼义廉耻啊……” 灯火如昼的街道,拥挤的人群里不知谁率先开口唾了句,原本掩唇挑眉窃笑静观好戏的众人,顿时像炸开了的锅,各种不堪入耳的指责唾骂声,接踵而来。 “长得一派如水清纯,没想到骨子里却是个银荡的骚蹄子。呸!不要脸的狐媚子!” “人家都说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这话果真是没错。” “堂堂七尺男儿之躯,居然被一个女人如此骑在身上,真是丢尽了男人的颜面。(..info)我呸!” …… 被人指手划脚提到的丑戏男主角,一张深邃立体的俊脸臭到不能再臭。没被她擒住的左手,缓了缓手麻痹的手臂,猛地搭上她的皓腕:“臭女人,不怕老子扒了你的皮做灯笼的话,你可以再下贱无耻一点。”男子怒极反笑,学她威胁人的语气。绿光荧荧的眼狰狞地越过她肩膀,直接射向她身后鄙夷着目光对他们两人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info) 这个胆大包天的死女人,她不要脸,他可还丢不起这人! “你能不能扒我的皮,我是不知道――”樱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斜眉睨了他有力厚实的手掌一眼,对身后的谩骂指责恍若未闻般,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能杀她而后快的眼,挑眉低声道:“章鱼烧,要不要跟老娘赌一赌,我俩谁的手更快?”不给他颜色看看,这厮还真以为她樱落的代号‘梅超风’是浪得虚名的呢。十指如钩,快如雷电,瞬间取人性命于指掌间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早被樱落惊世骇俗举动惊吓得目瞪口呆的橘儿,反应过来忙手忙脚乱地推开前边拦路的人,一路小跑过来扶起一旁地上尚未回神的柑儿,皱着小脸对着樱落心急如焚地叫了声:“王……小姐!”王妃她、她怎么能……坐到陌生男子的身上?这事要是给王爷知道了,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妖蛾子! 凉风阵阵,带着一抹暧昧气息,吹起两人交缠在地面的发丝,缱绻,若梦。 人后,手摇檀骨描青水天画扇的紫袍男子,眉眼如画,微笑地看着视礼教如无物的白衣女子,勾人的桃花眼里,一抹意味未明的笑意冉冉升起。 眼前这当街与人耍横的女子,当真是他那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四嫂么?如此思量着,微眯起的桃花眼,却在看清地面两人交织缠绵的青丝时,一抹愠火灼热了他胸口、眼睛。 听见橘儿惶然的叫唤,樱落扯扯唇,对上他憋恼的绿眸,一点点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拿开你的爪子。”见他仍拧住自己的手腕不放,樱落素眉一拧,抬手就往他的胸口拍去。 049 你们在做什么?!(二) 男子眉峰如簇,衣袖翻飞抬手一抵,格开了她气势凌然的落掌,身子偏移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衣襟掉出落在地面,啷当作响。 身体蓦地一僵,男子眼神几许慌张地侧首看过去,忙伸手想要取回。樱落敛身收膝,却先他一步,挥袖捡起地上的镂空镶钻金簪收进袖里,没受伤的手再次高扬起,这次却是朝着他金线繁织墨色绶带的腰间,狠狠地落下。 男子闷哼一声,像是压抑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呼吸渐渐急促沉重。若非樱落离他那么近,也许根本就不可能听清他低如蚊呐的痛呼。 黏湿的感觉从掌心处传来,风里淡淡的血腥味缭绕在鼻息。 樱落低头快速看了眼掌心的腥红,眉头一皱,俯身靠近他,用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你受伤了?”之前她还暗自困惑,身子刚刚恢复的她,竟那么轻易便将身形不算娇小的他给制在了身下。原来事实,竟是如此! 男子闻言眼神一寒,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孤狼,毫不掩饰的杀气从他绿眸里迸射而出。 看着冷汗涔涔的他绿眸里氤氲的血腥杀伐,樱落一声叹息,“别瞪了,就算你瞪瞎了眼珠子,就凭现在的你也奈何我不得。(..info)”男子薄唇一抖,右脸上的妖红图腾仿佛燃烧着烈焰,诡异,妖冶。 ﹍﹍﹍﹍﹍﹍﹍﹍﹍﹍﹍﹍﹍﹍﹍﹍﹍﹍﹍﹍﹍﹍﹍﹍﹍﹍﹍﹍﹍﹍﹍﹍﹍﹍﹍﹍﹍﹍﹍﹍﹍﹍﹍﹍﹍﹍﹍ 神秘的妖红图腾在影绰的灯火里,如祥云舒卷,绯靡,旖旎。若烈焰纹章,狂野,霸气。 樱落眼睛顿时一亮,鬼使神差地扯住袖口就往他脸上的图腾擦去。 神秘的妖红图腾在影绰的灯火里,如祥云舒卷,绯靡,旖旎。若烈焰纹章,狂野,霸气。 樱落眼睛顿时一亮,鬼使神差地扯住袖口,就往他脸上妖红勾勒的图腾擦去。 “臭女人,你在干什么?!”脱口而出的震怒,宛若狮吼。 这女人搞什么鬼? 轻薄他么?! “居然不掉色。”樱落皱皱眉,盯着自己仍旧洁白如雪的衣袖嘀咕了句。 看着众人眼里愈浓的鄙夷,橘儿连撞死的心都有了,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丢大了…… 当街调戏陌生男子,王妃啊王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伤口,还是早些包扎的好。”淡淡瞥了他始终不曾消怒的俊脸一眼,心里为他纵马伤人行径腾起的火气,因他的受伤而渐渐淡却的樱落,沉着脸冷冷地说了句。 张手归还他的金簪就要站起,但尊严已被她踩在了脚下的男人,哪那么容易就放过她。趁着她收手的瞬间,放掉手里金簪的他一把捏住她手腕,猛力一扯,就往自己身上带。 050 你们在做什么?!(三) 一个不防撞上他胸口的樱落,本就脱臼的肩胛一个错位,疼得她‘咝’了一声。小巧的下巴别无选择地抵在他泛着淡雅莲香的宽肩,呼吸紊乱地喘着粗气。 “你受伤了?”听着耳边压抑痛楚的吸气声,男子眼神一黯,原本抬起对准她后颈的手,竟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樱落扯唇苦笑了下,暂时没了离开他身体的力气。轻轻闭眼,清声道:“我们扯平了……”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自嘲,男子绿眸里的炽火渐渐消褪了去。如弓紧绷的身子,渐渐地放松。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筋疲力竭的瞬间,竟维持着相互依偎的姿势,奇迹般地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清风徐徐,暗香怡人。 轻嗅着他身上淡雅的莲香,樱落心神有一刹的恍惚。总觉得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地莫名奇妙。 莫名奇妙的邂逅,莫名奇妙的交手。莫名奇妙的僵持,莫名奇妙的相依……也不知她与这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男子,究竟是八字不合,还是命里犯冲!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阴冷森寒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怒吼,自两人身后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樱落身子一僵,猛地张开了眼睛。 望着翻身下马墨袍烈烈大步走向两人的伟岸男子,齐流芳合扇悄悄往人后挪了挪脚。桃花眼扫了眼那变得僵硬的纤窈,忍不住挑眉勾唇,狡黠一笑。呵,有好戏看了! 同样望着那自人流中央缓步走来,俊美无匹却冷如修罗的墨袍男子,橘儿却早已吓得两眼呆滞,紧紧搂着尚未回魂的柑儿,颤抖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爷他,怎么回来了? 熟悉的冷寒气息自身后传来,樱落眼神轻闪,不动声色地抬身避开身下男子腰间伤处。撑手坐起的瞬间,将地面金簪收进沾染了他鲜血的手心。 见她磨蹭似犹有不舍地站起身,齐泠墨负手其后,阴郁的脸色一沉再沉,眼里熊熊腾升着的炼狱业火,似要将眼前这对‘狗男女’烧个尸骨无存。 因息澹水患一事得不到妥善解决,与工部尚书亲赴灾区的他,不过只出门一个月,这个不甘寂寞的毒妇,就如此迫不急待地红杏出墙,给他戴绿帽了么? 好,好得很—— 墨王府的颜面你不顾,天楚皇朝的脸面你不要,那么本王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齐泠墨心里愤然,却在看清她身后倨傲男子面上耀眼的妖红图腾时,眸光一动,上前一步抱拳施礼,沉声道:“齐泠墨——见过赫烨王!” 赫烨王? 樱落眼神一闪,袖里金簪尖端刺进血肉,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打落地面,绽开了一簇簇冶艳的红花。 ﹋﹋﹋﹋﹋﹋﹋﹋﹋﹋﹋﹋﹋﹋﹋ 天要下雨了~~~~~~娘要嫁人了~~~~~~鸯鸯要求收藏了~~~~~~~~ 051 伤人三分,自伤七分(一) “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在她闪神间,赫烨王走近一把扯过她滴血的左手,用力掰开,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簪子,眼睛蓦地一暗,大手搭上自己衣袍肩缝,使力一扯,硬是将扯下来的一只衣袖粗糙地绑上了她血流不止的手心。(..info好看的小说) 淡淡的温暖自他掌心传来,樱落心头一颤,望着他狂野却认真的侧脸,还有那截果露在空气的有力臂膀,竟说不出此刻心里,究竟是何滋味。 “我不会谢你。”樱落收回手,眼神冰冷地说了句。 赫烨王眉心微蹙,也不看她,“老子不稀罕!”若真要说感谢,只怕欠了人情的,是他…… “在下绝对有理由相信,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当头坐太岁,无喜必有祸!”替樱落推接好错位的肩骨,百里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哼了声,“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硬是好本事,大伤小伤地折腾个不消停。你自己合计合计,你这身无二两肉的身子,里里外外耗损了在下多少的金贵药材!”旋拧开金疮药的瓶塞,百里阴沉着脸,眼神一瞥示意她伸过手去。 灯烛胧明,一室柔辉。樱落螓首坐在花梨木交椅上,垂眸想着此前那个‘赫烨王’的事情,太过入神专注,竟没注意到旁边灯影下百里的脸色像是三伏的天,一变再变,煞是精彩。 百里眼角抽搐,也不再指望她能读懂自己眼里的暗示,直接出手粗鲁地拉过她受伤的手,一把扯下跟手掌血肉粘在了一起的深色破布。眯眼看了看那道划深的口子,褐眸一顿光火,薄唇轻抿,一股脑就把药粉往她手心裂开的暗红处掸撒去。 掌心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心脏一阵紧缩,樱落咬牙忍住了脱口欲出的痛呼,恨恨地扭头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换!人!”妈的,这厮是特意过来打击报复她的么?! 端着清水走进的柑儿,正好听见她咬牙切齿的不满,刚想出声询问,却瞄到桌旁的百里捉着樱落受伤的左手,眼神颇不善地睇着她。 心下了然的她羽睫轻扬,对着朝她微笑颔首的樱落,艰难地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放下盛有清水的面盘,福身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知她是在恼自己今晚在街上的鲁莽作为,樱落轻垂羽帘,掩去了眼底的考量算计。对于柑儿这无声的抗议,她虽然有几分的在意,却也没往心里边去。只是那一句辜负了她与橘儿关心的“对不起――”,却是梗在了喉咙,无从说起。 “百里,问你个事儿――”樱落挪腿转过身,正面向着低头帮她擦洗伤口四周血渍的百里,眼神严肃道:“你知不知道,桓中大陆上哪个国家的人,眼珠子是绿色的?”对于齐泠墨嘴里的那个‘赫烨王’,她竟难得的上了心。 052 伤人三分,自伤七分(二) “赫烨帝国王室少数部族拥有墨发绿眸。”将手里沾染了她血水的湿帕浸水掏了掏,拧干起身自发地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擦拭着,“你这伤打哪来的?” “不小心给发簪刺到了。”樱落淡然道,抬眼看他,“墨发绿眸,脸上有红色图腾缠绕勾勒的——是什么人?” 百里握住她手掌的手一顿,眼神暗闪,垂眸继续着手里的擦洗动作:“赫烨帝国的宣炀皇帝,面上妖红图腾天成。”再一次浸水淘洗,拧干,将棉帕叠正搁在了面盘边缘,“在下听墨王爷说起,赫烨国使节今日已经抵达了大齐皇宫。怎么,你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了么?” “传说中的大人物?”樱落拧眉,不甚其解地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撩袍坐下,随手倒了杯茶,挑眉淡扫过她,冷然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嘲讽之意:“麟儿诞生,克死生母;生辰一月,玄门血变。一岁既满,璘帝崩殂;六岁逃亡,落草为寇。十三年少,鸩杀三兄;十九还朝,一夕天子。” “这什么东西?”樱落眉眼清淡。 “赫烨正史《炀帝传志·前篇》里关于那位少年天子的记载。”浅尝了口杯中茶,眼神片刻黯淡的他,只觉今夜这朝樱阁的茶水甚苦,“天色已晚,王妃还是早些安歇吧。(..info)”慢条斯理地收好桌上零零散散的药瓶,百里便起身告辞了。 “赫烨王……么?”望着消失在园外深沉夜色里的玄色背影,樱落微微勾唇,眼底划过一抹诡异。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稍稍沉思,便随手拉上了窗。 乌鸟还巢,扑飞着横掠过院子里月下疏落的梧桐,发出一声声凄厉嘶哑的长叫。 樱落吹熄了灯火,就着花梨木交椅托腮坐下,望着窗户上影绰朦胧的月华树影,眼神一动,暗道明天,她也该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容夫人’了。 想得入神手肘一偏,下意识地握紧手掌,却不小心触及到了伤处。 看着黑暗里包扎得跟粽子似的左手,勾唇又是一阵苦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真言:“凡伤人三分者,必自伤七分。”曾经的曾经,暂代她少时武学师傅的一个中国武僧,在武术对练中,她第一次胜了他时,他对她说了这句话。 那时的她并不十分懂得这真言的意思,过去生涯里习惯了去伤人、杀人的她,即便是现在,她仍旧不懂…… 房门外,攥着衣角犹豫着是否要推门进去的柑儿,乍见屋里灯火骤熄,以为她已经歇下。淡淡地抿唇苦笑了下,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转身缓步走下石阶,望着天边星河浩瀚,月若玉盘,拢裙坐下。夜里的风吹着她湖绿的袍带,煞是轻盈好看。 “王妃她歇下了么?”身后,橘儿扭头看了眼灯火未亮的窗户,抱膝在柑儿的身边坐下,偏着脑袋小声地问道。 “嗯。” “柑儿,你是在生气吗?” “没有。” “可是……我觉得我生气了。” “……” ﹋﹋﹋﹋﹋﹋﹋﹋﹋﹋﹋ 五十一章鸯鸯昨日发布了的,因为章节某段出了错,鸯鸯便修改提交,结果审核还米出来~~~~~不素鸯鸯偷懒哦~~~~~ 053 原来是小七 昨晚直接从百里那确认了赫烨王的身份后,樱落便暗自思忖着,身为大齐国之顶梁的墨王爷,接下来相当的一段时间,齐泠墨该要忙着与赫烨使节团的磋商交涉,分身乏术下,想来是无暇来朝樱阁寻她诟病,跟她清算昨晚她‘红杏出墙’的这笔烂帐。 果然第二日,百里面煞有异色地跟她说起,墨王爷昨夜听罢歌舞,便在皇宫落榻安寝的消息。 樱落闻言淡然莞尔,心里暗道了句‘果真如此’,浅浅抿了口凉茶,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耳听着院里轻快愉悦的啾啾鸟鸣,脂粉未施的清绝素颜,一贯地云淡风轻。 见她笑得淡然无谓,百里堪堪失望地皱了皱眉。侧目瞥了眼旁边弯身小心翼翼着给她换药包扎的橘儿,转头凝视她白玉剔透的侧脸,一番打量,颇有无奈地摇摇头,叹声道:“清早见着墨王爷,看他提起你时面上的铁青颜色,依在下推测,想来昨晚,王妃定又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惹得墨王爷肝火大动了吧?” “王妃昨晚回来,一番颇具用心地旁敲侧击,问了在下关于那赫烨王的事情。而墨王爷与那赫烨王,数年决战疆场,明争暗斗,一向势如水火,互看不对眼――”说到这里,百里刻意顿了顿,褐眸微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王妃可容在下逾矩,冒昧地问一句――王妃与那名动天下的赫烨王,究竟有何干系?”淡漠却犀利暗含的目光,想从她淡婉如水的脸上看到,哪怕只是一丝的动摇或不安。(..info好看的小说) 可惜,他失望了。 “你进了皇宫?”樱落颇显压抑,偏头看他,自动无视了他那一番近乎无理的问话。 “怎么,王妃很意外?”百里挑眉,棱石投湖的心里,颇有那么一些不舒坦。 意外?“的确是很意外。”樱落颔首坦言,清亮的眼睛很好地掩去了了然的鄙夷痕迹。 百里侧首朝已经在收拾桌面的橘儿点点头,橘儿抿唇微笑了下,对着樱落一福身,取过桌上的托盘便退了下去。百里回头,褐眸锁住她如水淡静的脸,“哦,何以见得?” “阁下一大清早地,就精神矍铄地去翻墙爬院,爬的还是那皇家大院。阁下性子素来惫懒,更是怕麻烦,却终究做了这实在算不得磊落的下作事。你说我,该不该觉得意外?”樱落嗤笑一声,别开了眼睛。心里却想着,能够在皇城宫闱来去自如,那须有多高超利落的功夫身手才能够达成? 虽然她不了解皇宫的守卫戒备究竟有多森严密实,但她没吃过猪肉,还会没见过猪跑么? 想她做特工时,虽不热衷于电视娱乐,茶余饭后闲来无事,电视上演烂了的宫闱密斗,她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 百里身手究竟如何,现在的她无从得知,但想来定然不弱。 听着她掷地有声的嘲讽,百里并无不快。望着她风里轻舞的鬓发,跳脱着精光的褐眸,却有那么一些不可思议。沉思良久,喟然启唇:“你为什么不以为,是墨王爷给了在下进出皇宫的通行令牌?”以他与墨王爷的关系,一般的人,定不会有她那般的诡异的想法。 樱落撇唇,一声冷笑:“你以为你家王爷是皇帝,还是以为皇宫是菜市场?”随便一个王爷的腰牌就能自由进出皇宫深院,这厮是当她樱落是傻子呢,还是当那皇帝是白痴? 054 原来是小七(二) “墨王爷的令牌,对皇城宫门的守卫而言,还是有很大的制约作用的。”百里无力抚额,总觉得眼前的自己,有些莫名地备受打击,“你也知道你的王爷夫君,一向深得圣上隆宠。”带个人进宫,还算个事么? “即便如此――”樱落抬眸,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你家王爷舍得么?” “什么意思?”百里蹙眉,一头雾水。 “是我的话,定会将阁下的台面价值隐藏到幕后,以期获得最大利益。”她樱落会这么想,他齐泠墨也不是傻子。 百里却是彻底给她这傲慢目空一切的眼神和语气给震到了,怔愣地张着嘴,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你真的变了。”百里苦笑着摇头,晦涩的眸光里,竟有那么一丝凄凉。 “我以为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我失忆了。”樱落漠然看他,“不过,你也说过你不信就是。” 百里别开视线,不教她看见自己眼里的惋惜,“从前的你,从没怀疑过我进宫的途径。”从前的你,从不会像现在这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戒备与算计! 樱落不可置否地摇摇头,但笑不语。百里自觉无趣,便要起身告辞。(..info无弹窗广告) “今儿个阳光明媚,院里百花盛开,争奇斗妍,是个闲居闺中聊闷时,散心的好去处。” 百里踏出门槛的皓靴一顿,转身倚着门板,眼神几许戏谑地看着她,挑眉问道:“王妃可是在邀在下……赏花?” “非也非也。”樱落轻轻摇头,换了个坐姿,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笑意盈盈道:“我听说静妤轩容夫人怀胎四月,却疏于运动,整日蜗居闺中,恐不利于腹中胎儿成长。所以我想邀容夫人去院子里散散步,赏赏花,活动活动身心。百里大夫,以为如何?” “你莫要不知死活,静妤轩主子不是你能拿捏的――!!”身形翩转,宛如清风。 百里撑住桌沿,将她困于双臂间,俯下头,褐眸愤怒地望进她笑意淡然无波亦无澜的深瞳,咬牙恨道:“你的性命,早已玄乎得紧。相信在下,这次容夫人倘再出什么意外,墨王爷势必不会再姑息于你。你莫要不懂分寸好歹,玩火自焚!” “姑息?”樱落闻言,笑如冷刃,直视着他眼睛的眼底,萧索着碜人的冬意,“你莫不是要告诉我,齐泠墨与那容夫人鹣鲽情深,情比金坚。两人月下花前,山盟海誓,容不得我这第三者插足其中,破坏人家感情么?”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意,百里心头一紧怔了怔,收手退了开去,广袖翻卷,转身背对着她。 良久,缓缓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墨王爷宠爱容夫人容嫣,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既然两个月前,墨王爷因为她下红花毒害容夫人腹中孩儿,而任她喝下黯然魂殇,不管她死活。现在,墨王爷同样可以因为她对容夫人别有居心,而对她痛下杀手! 这道理,聪慧如她,不是她看不透,便是她明知这是死路,却是横了心……寻死!! 055 原来是小七(三) “不就是走走园子赏个花,值得你狂医百里,那么虎视眈眈么?”望着他笔挺的背影,樱落勾唇,笑不达眼底。他以为她想做什么?一尸两命么? 只可惜,她樱落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也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去干此等谋杀六甲孕妇的下作事! “若非王妃素行不良,有谋害王爷子嗣的前科在先,在下又何必狗拿耗子,多此一举?” 百里愤然转身,牢牢锁住她面上阑珊,对自己过去歹毒作为不甚在意的褐眸,满心的失望,溢于言表。 她,不该是这样的! 听他提起齐泠墨强加在樱瞳身上,那一桩莫须有的罪名,樱落便是一肚子的不痛快,连带着说起话来,语气满是抵触不善:“素——行——不——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百里先生,我是作奸犯科了,还是抢了你媳妇?值得你用这般严重的字眼!”齐泠墨如此说她,她忍声吞气地不加以反驳,那是因为他与樱瞳的夫妻名分还在。.info[]何况现在的她,在人屋檐。纵使不满,她无话可说。 可他百里,之余樱瞳,之余她—— 除了那医生的头衔,虽算不得陌生人,却也什么都不是! ﹋﹋﹋﹋﹋﹋﹋﹋﹋﹋﹋﹋﹋﹋﹋﹋﹋﹋﹋﹋﹋﹋﹋﹋﹋﹋﹋﹋﹋﹋﹋﹋﹋﹋﹋﹋﹋﹋﹋﹋﹋﹋﹋﹋﹋﹋﹋ 看着她怒火炎炎的眼睛,百里心里头疙瘩,下意识握紧拳头,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过火的话,惹得她如此怒气,“怎么,在下有说错什么吗?”百里不屑地冷嗤一声,只当她是被他说中痛处,恼羞成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懒得跟你废话。”樱落沉着脸,站了起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严肃的表情朝外走去。 看着她漠然离开的背影,百里很不是滋味,一时意气,冲着她的后背,火上浇油道:“你若再有他个五劳七伤的,休想在下再砸一钱药材在你身上!”因为,那是她自找的,与人无尤! 樱落离开的背影顿了顿,半晌,语气强硬道:“放心,老娘就是死了,也不劳驾阁下收尸!”说完,走出了门槛。 百里一听,只差没气得内伤,愤然地拂袖。掌风擦过桌上紫砂茶壶,落地有声,遍地残骸。 虽然给了百里一顿气受,樱落却也并非是不了解他的一片苦心。或许他更多的是担忧齐泠墨的子嗣安危,但其中关心她的那一小部分,她无法否认。 不过不否认,却不代表认同! ﹍﹍﹍﹍﹍﹍﹍﹍﹍﹍﹍﹍﹍﹍﹍﹍﹍﹍﹍﹍﹍﹍﹍﹍﹍﹍﹍﹍﹍﹍﹍﹍﹍﹍﹍﹍﹍﹍﹍﹍﹍﹍﹍﹍﹍﹍﹍﹍﹍ 那个哈~~~~~~~~ 鸯鸯想偷点小懒~~~~~~~~~~ 所以哈~~~~~~~~~~~~ 就这样吧~~~~~~~~~~~~~~~-_-|||-_-||| 056 原来是小七(四) 微风徐徐,带来阵阵花香的气息。浮生里偷闲,花海摇曳千层浪花,静好的日中时光里,一切,恍然如梦。 树影婆娑,绿荫幽幽,沙沙作响。 倚着青萝藤椅小憩了会,听得屋里的脚步声走出,走过她身边时,片刻停留,忽而愤然地重踩脚步远去。 樱落张开了无睡意的墨瞳,一声冷笑,看也不看玄衣男子拂袖离去的方向。唤来柑儿,直朝坐落在王府东厢的静妤轩,趿步走去。 “王妃……”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的柑儿,犹豫地唤了声。望着她身后如瀑的秀发,眼睛闪过一抹担忧。 “柑儿,想不想救你的雾枝姐姐?”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樱落敛眸,浅浅叹息,问话直奔主题。 柑儿闻言怔了怔,遽尔重重点头,眼含泪花:“想……”她跟橘儿做梦都想,雾枝姐姐,能够早日走出烟淼阁。 樱落会心一笑,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心不在焉地藐视着一路风景瑰丽。 踏足比朝樱阁大两倍不止的静妤轩前院,樱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神忽地一闪,莲步移过,随手折下了篱笆那边,一枝迎风摆曳的啼血妖姬。 柑儿见状,眼瞳猛地一紧,像是见了鬼般,忍不住捂嘴失声叫道:“王、王妃——” “什么事?”樱落翩然旋身,水裳曼舞,如莲清雅。把嗅着指间如血的月季,笑意盈盈。伊人红花,无限风情,绝美了一园的风景。 望着她如花动人妩媚的笑靥,柑儿一时看得失神入迷,竟忘了提醒她,这啼血妖姬,乃是容夫人最为喜爱的花种。平时里,就是容夫人自己一手打理,从不假手他人。下人连碰一下,都会被施以杖责三十,更有甚者,驱逐出王府,永不留京。 而今王妃动手折了这啼血妖姬,容夫人心胸一向狭隘,眼下还不知道她会怎样跟王爷嗔娇哭诉,说王妃嫌她出身低贱,容不下她娘俩。 王爷对王妃,本就心存芥蒂,误会重重。若是眼前再给容夫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王妃的‘欺她太甚’一番,王妃在这王府的处境,只怕会更加如履薄冰。 想到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柑儿便忧心忡忡。望着她如樱容颜的水瞳,满是怜惜不平。 樱落放下拈着花枝的手,素眉淡挑,望着香径深处,由婢子搀扶挺着小腹,朝她这方徐徐走过来的紫衣步摇女子,抿唇一笑,眼神讥诮。 柑儿转头,自是看见了那身着紫绡翠纹裙,满头璎珞流苏,芙蓉颜面,步摇生辉的华衣女子。心下一惊,忙扭头去看啼血妖姬篱笆前的樱落。 ﹍﹍﹍﹍﹍﹍﹍﹍﹍﹍﹍﹍﹍﹍﹍﹍﹍﹍﹍﹍﹍﹍﹍﹍﹍﹍﹍﹍﹍﹍﹍﹍﹍﹍﹍﹍﹍﹍﹍﹍﹍﹍﹍﹍﹍ 丫,夏天温度太高了,才码了几十分钟,计算机烫得几乎可以煎蛋了~~~~~~~~~~-_-||| 057 原来是小七(五) “王妃姐姐——”容嫣踏着软底珍珠绣鞋走近前来,面上端着温婉得体的笑。媚眼生波,状似无意地扫过自己凸起的下腹,抬眼看着花前白衣渺渺的樱落,柔媚一笑,佯装歉然道:“姐姐来访,按理说,妾身当给姐姐行礼问安。但妾身身怀六甲,恐有不便,还望姐姐莫要恼妾身,不懂规矩才是。”勾人的媚眼里,除了自恃娇宠的得意,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樱落不可置否微笑,跨前一步,看一眼她艳妆浓抹的笑颜,姽婳而立。却是转头,对着埋首侯在一旁的柑儿,清声道:“柑儿,自打我失忆后,对很多事情,记忆不甚清晰。就连自个儿年龄几何,都忘得一干二净。”话尾甫落,容嫣精致妆容稍稍变了颜色。 原本垂头作鹌鹑状的柑儿,听到樱落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心里疑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却仍是尽职地回了话:“再过两月,王妃年届二九。”也就是十八岁。 樱落满意颔首,看向容嫣,羽睫轻扬,笑容可掬道:“敢问容夫人,芳龄几何?”叫她樱落‘姐姐’?也不知道以她容嫣定不下于双十的高龄,担不担得起她的‘妹妹’。 容嫣闻言面容紧了紧,端庄妩媚的笑里,多了那么几分的勉强意味。描画着淡紫眼影的杏眼,无意扫过她身侧手里竖拿的血红花枝,只消一眼,心底的怒火足以将她刻意伪装的涵养雍容,焚烧殆尽—— 啼血妖姬?! 这个形同下堂妇的贱女人,居然敢折了王爷赏赐给她的啼血妖姬?! 滚边锦绣的长袖里,红寇纹染的指甲顿时深陷。抬头瞪向樱落的眼光,仿若毒蛇一般凶狠,骇人。 或许是那容嫣的眼神,太过狰狞,柑儿心头咯噔一跳,怔愣片刻,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容嫣憋红着脸,气得说不出话的扭曲娇颜,樱落装作不知地笑笑,抬手拈起指间的啼血妖姬,卡擦一声折断多余的花梗。足尖点地上前一步,迎着她眼里的愤恨,顺手将那如血艳红的啼血妖姬斜插在她发髻间。后挪脚步,若无其事地眯眼打量她好一会儿,方脆声笑道:“到底是人比花娇。”娇气的娇。 “王妃姐——王妃,你是在跟妾身装糊涂,还是当真不知道,这静妤轩院里的两株啼血妖姬,是王爷赏赐给妾身的生辰礼物?”胡乱地扯下发间的花红,容嫣仰起削尖下巴,盛气凌人道:“王妃折花此举,是瞧不起王爷给予妾身的恩宠,还是借花生事,有意羞辱于妾身?” 好大的口气,好蹩脚的理由!樱落暗自冷哼,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地灿烂,“瞧夫人说这话,生疏了不是?我不过是瞧着夫人院里这花开得如此妍丽,正好衬夫人的月貌花容。这不,就顺手折了枝,借花献佛。倘夫人执意认为,我这是在羞辱夫人,那么我无话可说。”语落眼帘稍稍下掩,一派任人拿捏的委屈模样,入戏十足! 058 原来是小七(六) “王妃莫要再演戏了,你是如何看待的妾身,别人不知道,我还会不清楚么?”甩袖扔掉手里的残花,容嫣怒极反笑,“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今天到我这静妤轩来,究竟意欲何为?” 听着她明显焦虑的问话,樱落眸光微动,也不答话。弯身捡起她扔在一旁的啼血妖姬,笑意不变地把玩着手里残存的嫣红,抬眸看她:“夫人说话时情绪还是悠着点,莫要动了胎气才是。”说完别有深意地瞅了眼她微凸的小腹,见容嫣忙紧张地拢袖护住自己腰腹,戒备地瞪着她,不由感到好笑。(..info好看的小说) “王妃,请你说话注意着点。若是容夫人和肚子里的小世子因此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容嫣还没开口,倒是她身后体胖的榴香,开始尖酸着滚圆的嘴脸朝她张牙舞爪。 容嫣闻言收敛了欲发作的怒气,得意地一笑,附和地摩挲着自己的腹部,面上的不屑鄙夷溢于言表。 樱落几不可查地摇摇头,背转过身,望着另外几枝开得极好的啼血妖姬,一阵感慨。忽然觉着像她这样的女人,既是可恶,又是可悲。 封建社会素来讲究所谓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男尊女卑的社会地位,注定了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而生存。出嫁从夫,夫为妻纲。以夫为天,举案齐眉。以为有了男人的此情一诺、海誓山盟,从此就能高枕无忧、平步青云,进而,恃宠而骄。 殊不知,男人的恩宠,从来虚无。今天他可以因为喜欢将你宠上天,明日,他亦可以因为厌恶,将你自云端狠狠地推落,任你遍体鳞伤,哭都没地方哭。 说到这个,她不由地想起了樱瞳,那个站在血染樱花雨里,笑容温婉和煦的少女,无疑是这腐朽世界里的一枝奇葩。 因为不爱,所以不争不抢。 “夫人的‘意欲何为’,说得严重了。我今日过来,不过是想邀夫人走走园子,赏赏花草罢了。”樱落叹了声气,随手将手里的花枝抛了栅栏,“既然夫人没有兴致,我也就不打扰夫人了。”雾枝的事,或许不适合在今日解决,“柑儿,我们走。”待她弄清楚容嫣到底在紧张闪躲着什么,那个时候做起事来,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见樱落头也不回地离开静妤轩,柑儿忙给垂头容嫣行了礼,提裙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跟上:“王妃,等等……” 望着消失在雨花石道拐角的主仆,容嫣松开紧握的十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平缓着心头起伏不定的躁动情绪。半晌,面上重新挂上妩媚微笑的她收回视线,转头瞥一眼一脸阴郁的榴香,淡问道:“榴香,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你有什么想法没?”虽然她与樱瞳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总觉得那女人身上,似乎有什么已经不同。却又隐约认定,记忆里的樱瞳,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神秘,高深。 059 原来是小七(七) 相较于容嫣的困惑,榴香却不以为然,翻眼撇了下腊肠般的厚唇,转而谄媚笑道:“樱瞳那贱人,早晚都是王爷要休弃的下堂妇。夫人素得王爷恩宠,‘王妃’的位置早晚是夫人的囊中之物。夫人又何必花费多余的心思,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以墨王爷对夫人的宠爱,夫人坐上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夫人做了王妃,她榴香定要请夫人给她封个‘第一丫鬟’什么的来当当,也过过‘主子瘾’。 榴香想得得意入神,丝毫没发现一旁的容嫣,脸色丕变,紧缩的眼瞳,阴沉得仿若密布乌云。 “那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你也甭在这信口开河、大放厥词。.info[]世人皆道‘祸从口出’,你最好还是管好自己的那张嘴巴子,不然早晚招祸上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做王妃?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容嫣扫过开得锦簇的啼血妖姬,暗自冷笑一声。幽冷的眼底,分明地划过一抹名为失望的苦涩。 莫说‘王妃’,想她容嫣入府三载,日以继夜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能留住王爷那偶尔眷恋的目光。今时今日的她,虽如愿以偿得到了王爷的垂怜,但因为自己,算不得光彩的出身,王爷虽说愿给她这世间美好的一切,却始终连个侧妃的名分,都不愿意给她。(..info好看的小说) 夜夜欢好,恩宠千日。 府里的大小侍妾丫鬟,都羡慕她容嫣的命好,能得到墨王爷三年如一日的盛宠。 可是,有谁知道,夜未央,每每欢爱,当她沉浸在那俊美如神祇给予的激~情里时,同样意乱情迷的他,放纵自己宣泄在她体内的那一刻,却一声声地嘶吼着、呼唤着‘紫儿——’的时候,如坠冰窟的她,眼角那冷沁到骨子里的眼泪,有谁怜惜? 所以,比起那个痴情却也绝情的男子,闭着眼睛在她耳畔一声声缱绻呢喃着不属于她的‘我爱你——’,她容嫣更希望获得这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就算浮华,至少真实! 爱情,她有过。情窦初开的旖旎,也曾是她生命里绚烂的全部。只是在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的那一刻,笑得几近癫狂的她,终于亲手——杀死了自己!! “夫人,你怎么了?!”看着她苍白着毫无血色的脸庞,身子微微摇晃,骤然往后仰倒,榴香忙张手扶抱住晕厥的她,手忙脚乱地朝着四周大声呼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容夫人她昏倒了……” ﹎﹎﹎﹎﹎﹎﹎﹎﹎﹎﹎﹎ 离开静妤轩后,樱落主仆二人并没有按着来时的路线走回西苑的朝樱阁。 用樱落的话来说,她失了‘记忆’,对这王府形同‘初来乍到’,她需要好好了解这王府的一草一木。于是,便有了柑儿豪迈拍胸,说要领她走完这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樱落自是欢喜,望着橘儿笑得好不天真,当下重重点头地应了声:“嗯——” 见她笑得开心,柑儿心里自然也很高兴,一路从东苑走到西苑,除了墨王爷严令禁止出入的几个地方,府里大多去处都给两人走了个遍。 060 原来是小七(八) 心满意足、有说有笑的两人回到朝樱阁时,已是日暮残照时。(..info好看的小说) 橘儿百无聊赖地托腮坐在石阶上,夕阳将她留在石阶上略显寂寞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望着自晚阳余晖里走来的两人,大眼一瞪,脸上的表情好不幽怨。 “丫头,等情郎呢?”樱落走到她身前,弯身捏了捏小丫头鼓胀的脸蛋儿,好心情地调侃道。 橘儿闻言唇角抽搐,翻翻白眼‘蹭’地起身,看一眼她身后掩唇低笑的柑儿,不满地嘟哝了句:“没良心!”王妃和柑儿好生狡猾,趁她忙活准备点心的时候,居然一声不吭地跑去赏花,还一赏就赏到日落,也不叫上她。厚此薄彼也不带这样的! 见她郁闷地撅唇,樱落哑然失笑。走上前自然地牵过她的小手,微笑着就往院里走去。 丝丝若旭阳般的温暖,自手心传来。橘儿低头,怔怔看着自己被她拉住的手,一阵恍惚,眼眶竟有些湿热。 “柑儿,橘儿。那容夫人,很得齐泠墨的宠爱么?”樱落走在前边,看着沐浴在斜晖里的梧桐,随口问道。 橘儿仍沉浸在她给的温暖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走在两人身后的柑儿,点点头,悠悠说道:“容夫人本是烟花勾栏出身,暗理是不能获得王族妾室名分的。但因为王爷倾心于她,即使皇上对此表示‘不合规矩’,王爷仍旧不顾众议给了她‘夫人’的名分。” 樱落颔首,沉思片刻,又问道:“既然齐泠墨那么喜欢她,就算给不了她‘王妃’的位置,封个侧妃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情才是。”以他齐泠墨的霸道,封她容嫣做‘侧妃’,并不是不可行。况且如今,她还孕育了他的子嗣。 “王爷说,那是因为她入府的时间短,资历尚浅。”柑儿尚未回话,橘儿抬头看着她飘舞若絮的秀发,小脸微红,轻声说道。 “时间?”樱落停住脚步,松开她的手转身,疑惑地看她。 “容夫人是王爷迎娶的第七个妾。”柑儿走上前来,与橘儿并肩站着,“据说王爷是想堵住前边先行入府妾室的悠悠众口,方如此安排的。”不过她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事实是怎样的,她也说不清楚。 小七?! 樱落错愕,“娶那么多老婆,长夜漫漫,活色生香的,也不怕做肾虚,精尽人亡,死在床上。”皇家种马,果然强悍。 脸皮子薄的两个丫头听着她肆无忌惮的调侃,当即红了脸。柑儿提起勇气,偷偷看了眼坐下在藤椅的樱落,诺诺道:“寻常家男儿三妻四妾的,且属正常。何况王爷贵为皇室王族,有为王家开枝散叶的衣物,娶多些也算不得……放纵。”不仅她柑儿是这么想的,全大齐、全桓中的所有人,只怕也是这般认为的。 樱落挑挑眉,堪堪打了个呵欠,对她这番话不予置评。 061 王爷是狼 “王妃……不在意么?”橘儿微偏着脑袋,把心里沉积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见樱落抬眼直勾勾地看她,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戏谑,小脸顿时一窘,忙侧身低下头去,咬唇蹂·躏着自己的衣角。 听橘儿提起这个,柑儿也是一脸的好奇。貌似王妃自打入府以来,从未曾对英伟不凡的王爷,表现出哪怕是半分的喜欢。 两人明明就是结发夫妻,虽说是政治联姻,比不得王爷与容夫人的情真义笃,但相处起来,至少也该是相敬如宾的。(..info无弹窗广告)可这两人,哪里是相敬如宾,分明就是相敬如‘冰’。 “当你独自一人置身在一片渺无人烟的荒野,橘儿,你会害怕么?”樱落抬起手背,轻轻覆上眼睛,在骤然而至的黑暗里,重温着自己生命终结的前一刻,漫无目的地逃进沙漠古城时,那一心的狼狈与荒凉。 橘儿嘟唇想了想,轻轻点头,老实地说道:“我会害怕。”以前有一次,柑儿随阿爹进城帮忙卖柑橘,自己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便同其他的小玩伴到树林里捉迷藏。(..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因为自己跑得太远,不小心掉落进了一口杂草掩漫的枯井,那时四周突然而至的黑暗和死寂,吓得她扯着喉咙,不顾一切地哭叫了出来。 虽然后来,满脸黄泥蓬头垢面的柑儿找到了她,将她给救了出来,但那时明显惊吓过度的她,愣是半个月说不出话来。 “当你觉得害怕、觉得孤单的时候,恰好有一匹狼出现在你了身边,凶神恶煞地瞪着你,围着你打着圈圈。那时的你,会高兴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进而喜欢上那匹可能会吞掉你的狼么?”樱落勾唇,沉着声音,进一步问道。 橘儿与柑儿皆是一怔,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斩钉截铁道:“不会——!!”吃人的狼,恨都来不及,又怎谈得上喜欢? “可是这跟王妃喜不喜欢王爷……貌似扯不上关系。”橘儿偷觑了她一眼,怯怯说道。 柑儿拧眉沉思片刻,很快回过味来。王妃的意思,分明是说王爷就是那匹会吃人的狼。 抬手轻敲了橘儿额头一记,“问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快点下去准备晚膳。饿着了王妃,小心你的皮痒痒。”说完一把扯过橘儿,不顾她不满的囔囔笑着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院子忽然就静了下来,清风过境,耳边回旋着的靡靡私语,竟是千年后,风吹黄沙的海市蜃楼。 樱落拿开手,望着天边逐渐消散的绯红,一滴眼泪,湿了她茫然的眼角。心,只剩下空旷…… ﹎﹎﹎﹎﹎﹎﹎﹎﹎﹎﹎﹎﹎﹎﹎﹎﹎﹎﹎﹎﹎﹎﹎﹎﹎﹎﹎﹎﹎﹎﹎﹎﹎﹎﹎﹎﹎﹎﹎﹎﹎﹎﹎﹎﹎﹎﹎﹎ 嘻嘻嘻,为了lukang110亲,鸯鸯今天大爆发,具体爆发多少~~~~~~~~~哈哈哈,走着看哈o(n_n)o~ 062 你到底有没有心 夜间听雨,朝早赏岚。(..info无弹窗广告)月升日落,风起天阑。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日,樱落本打算趁着齐泠墨还留在皇宫,接待应酬那些赫烨使节的时候,把自己挂心的事,一并处理干净。却未曾料到,那日给她了气个七窍生烟的百里,竟像打不死的蟑螂的一般,铁了心地天天往她这朝樱阁跑。 任她冷眼以对,管她恶言相向,老神在在的他,就是雷打也不动。敲个二郎腿,将橘儿精心给她准备的午间花茶,牛饮了个底朝天。 “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已经很久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樱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撂到桌上。 百里挑眉,手指改富有旋律地轻叩桌面,慵懒笑道:“日前王妃还大言不惭地说墨王爷抠门,如今依在下看来,恐王妃也不遑多让。”生气?还知道生气就好!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樱落掐着眉心,舒缓着暴躁的情绪。连她蹲个茅坑,这厮都要在外边不消停地走来走去,生怕她不知道他的存在似的。 盯人盯到了他这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假装看不到她无力的妥协,百里转头看她,眼神蓦地一沉,缓缓道:“五天前,容夫人在静妤轩前院动了胎气,差一点小产。”若不是有他百里特制的安胎药丸,只怕容夫人的那个孩子,已经保不住。 “然后?”樱落挑眉,撑着下颔,也不看他。 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身为医者的百里,便气不打一处来:“然后?!你不问问你自己,在此之前,那天的你都做了些什么?!”容夫人底下那个叫榴香的丫鬟,一口咬定是她樱瞳言语过激,刺激了容夫人情绪,导致了容夫人的体虚昏迷。 “所以——”樱落转头,眼神讥诮:“所以你便到这朝樱阁,为容夫人腹中的孩儿讨公道来了么?”改天她容嫣要是吃了脏东西拉稀,是不是也要扣到她樱落的头上?樱落心里冷笑,眼底满是鄙夷。 见她面上毫无悔改之意,百里英朗眉峰,深深地蹙起:“在下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听到一个六甲孕妇差点失了孩子,她竟连一点一滴的恻隐之心,都没有么? “要不要我开膛给你瞅瞅,我有没有心?”在此之前,老娘就先挖了你那流着黑血的心肝!樱落扯唇嗤笑,懒得再跟他废话,想着自己还有事要做,起身拢袖离去。 “总有一天,早晚挖了你的心……”瞪着她离开的背影,百里咬牙恨声道,“为了研制出黯然魂殇的解药,早晚会让你为你今天的说话付出代价!”信誓旦旦,却不知,一语成谶时,被挖空了心的人,竟然是自己…… ﹊﹊﹊﹊﹊﹊﹊﹊﹊﹊﹊﹊﹊﹊﹊﹊﹊﹊﹊﹊﹊﹊﹊﹊﹊﹊﹊﹊﹊﹊﹊﹊﹊﹊﹊﹊﹊﹊﹊﹊﹊﹊﹊﹊﹊﹊ 么么lukang110亲,第二更完毕~~~~~~~~~~~~o(n_n)o~ 063 年纪小的,不一定是弟弟 樱落走出了屋子,直接绕到后院,一把搭住正在浣洗衣物的橘儿的肩膀,颇有气势地说,她要出街去寻傅安的晦气。(..info无弹窗广告) 待在一旁打扫落叶的柑儿,闻言,下巴只差没落到地上。这泼皮流氓一般的话语,是一府王妃、一国公主该说的么? “去不去?”樱落堆起小脸,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小脸红红的橘儿。 迫于她太过骇人的眼光,橘儿舀瓢清水冲洗了下沾有皂角泡沫的手,抿唇,点了点头,“我去。” “好孩子。”樱落满意地点头,抚了抚她微翘的额发。(..info)转头,看向柑儿:“柑儿,你留下看家。” 柑儿微笑着点头,难得促狭道:“王妃这就嫌柑儿碍事了,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贫嘴!”樱落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惹得三人笑声连连。 再次上街,心情竟如昨日,一样宁静,怡然。百里先前的质问怒气,早抛到了九天云霄以外。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傅记药铺么?”柑儿撑着阳伞,侧头看着眉眼隽秀的王妃,娇憨问道。 樱落点了点头,“那天决定去做却错过了的事情,怎能半途而废?”望着不远处杨柳依依的青石拱桥,樱落不由加快了脚步。(..info无弹窗广告) “也不知道傅大夫回来了没?”橘儿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跟着前边她逐步拉开的步伐加快了脚步,“王妃?”王妃干嘛突然走这么快啊? “橘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樱落边走便回头看她,眼里竟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橘儿忙侧耳听了片刻,须臾,笑着点头道:“二胡——是二胡的声音——” 樱落给了她个大大的微笑,收回视线,脚下的步子愈加疾速,竟有些迫不及待。如果她没想错的话,石桥的那头,拉二胡之人,应该是那日的盲眼姑娘。 “王妃,等等我——”看着衣袂翩翩,定着日中骄阳大步走过石桥的樱落,橘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光芒万丈,心一横,索性收了伞小跑着追上前去。 待两人走到石桥对面时,盲眼姑娘的演奏已经完毕,四周都是叫好的鼓掌声。樱落扭头看向橘儿,无奈地耸肩苦笑。 “这就结、结束……了?”橘儿错愕地咂嘴,看着石凳旁微笑着收拾乐器的盲眼姑娘,傻气地问道。 樱落弹了她额头一记,“傻气!” 虽然错过了最精彩的桥段,走过盲眼姑娘身边时,樱落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她的身边,秀眉轻扬的俊秀少年,体贴地掏出袖里的手绢,细心地为她擦拭着脸上的细汗…… “那人一定是她弟弟。”橘儿顺着她的视线,轻轻说道。 樱落转头,含笑看她:“何以见得?”谁说年纪小的,就一定是弟弟来着? “王妃认为不是?”橘儿扑扇着睫毛,把问题扔给了她。 樱落但笑不语,收回视线,举步继续朝前走去。 ﹍﹍﹍﹍﹍﹍﹍﹍﹍﹍﹍﹍﹍﹍﹍﹍﹍﹍﹍﹍ 么么lukang110亲,第三更奉上o(n_n)o~ 064 白纸一字(一) 也不知道她樱落跟那傅安,是不是命里八字犯冲,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东找找,西问问,总算是给找到了那傅记药铺。站在药铺门前相视苦笑的两人,久久地舒了一口气,一前一后地走进药铺去打听,却给药铺里的伙计赔笑直接告知,傅安老大夫两天前‘又’出诊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樱落眯起眼睛,眼神不善地盯着直拿衣袖擦汗的瘦小伙计,“你是说——你不知道傅老大夫什么时候回来么?” “王……小姐——”见小伙计冷汗涔涔的恐惧模样,橘儿不安地扯了扯樱落的落拓衣袖。王妃这哪是虚心问人打听时该有的态度,根本就是红果果的威胁才对! 樱落眨巴下皓月璀璨的眸子,也不看橘儿,双臂撑住柜台,身子前倾挑眉再次重复道:“小伙子,你刚刚是说,你不知道傅安傅老大夫什么时候出诊回来么?”果然不愧是那老顽固的弟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是——不咋地! 小伙计不由自主倒退一步,忙不迭地点头:“师傅他老人家没有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这姑娘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可这气场,咋这么吓人?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樱落侧过身,看着壁上挂着的羚羊头骨,悠悠说道。小伙计闻言,刚想落下提起的笑心脏,樱落却蓦然回头,眼神灼灼地盯着瞬间僵硬的他,笑意盈盈道:“你就帮我找个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人,来直接跟我说话好了。”她还就不信,全药铺上下没有一个知道他去向的人。 小伙计挠挠头,用力地想了想,忽然兴奋道:“也许三公子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出诊回来。” “三公子?”樱落拧眉。 “嗯。”小伙计重重点头,“三公子是师傅的孙儿,也是这傅记药铺的少当家。”若是三公子都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全铺里还真没人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的归时了。 “路二,出什么事了么?”樱落刚想进一步发问,温厚若玉的男声,伴着男子撩开布帘的优雅动作自后堂传来。 樱落转过头去,却见一蓝衫磊落的束冠男子自帘后走出,见她盯着自己,蓝衫男子淡淡微笑,轻轻颔首,越过她的身边走进柜台后边。 “出什么事了么?”蓝衫男子好脾气地再次问道,这话却是对着樱落主仆二人说的。 叫‘路二’的小伙计看了看樱落,又转头看向蓝衫男子,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竟激动地唤了声:“三公子——”救星啊救星,三公子再不出现,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眼前这貌美如花,却咄咄逼人的姑娘了。 蓝衫公子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路二的叫唤。继而淳厚地看向淡笑的樱落,朗声道:“在下傅磊,敢问姑娘是?” ﹍﹍﹍﹍﹍﹍﹍﹍﹍﹍﹍﹍﹍﹍﹍﹍﹍﹍﹍﹍﹍﹍﹍ 么么lukang110亲,第四更终于奉上鸟~~~~~~~~~~~~~-_-|||就先这样吧~~~~~~~~~~~ 065 白纸一字(二) “我是来找傅安傅老大夫的,我有一点点事情,想跟老大夫请教。”樱落抬眸回他一笑,不动声色地回避了他有意无意的探问。转而自嘲地苦笑道:“不过我来得似乎不凑巧,傅老大夫刚好出门出诊去了。”这个‘刚好’是无巧不成书,还是有意而为之,那便有待商榷了。 傅磊了然的点点头,继续问道:“恕在下失礼,敢问姑娘找在下祖父,可是询问药理上的事情?” “是,也不是。”樱落转头看向一旁忙着招呼伤患的路二,笑容高深莫测。看得侯在一旁的橘儿,心里直心虚地打小鼓。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失忆过后的王妃,每每露出这个笑容时,过后总少不了捉弄人的把式,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傅磊闻言稍微一怔,笑容如昔,虚心地求教道:“姑娘此话何解?”何谓既‘是’,既也‘不是’? 樱落收回视线,也不正面答他,笑颜清浅,直言道:“刚刚听那边的小伙计说,傅公子知道,傅老大夫什么时候回来。公子可否告知,傅老大夫的归时?”有些不适合摆在台面上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天与地能够知晓以外,多一个人知道,便会多一分危险。而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恰好她樱落素来不屑为之,所以守口如瓶。 明知她在跟自己打太极,傅磊也不生气,“想来姑娘找在下祖父要商的事情,当是十分重要。祖父出门时曾说,这次息澹受灾的病患颇多,这三天五天的,可能无法赶回来。” 还真出门了?樱落低头暗自念叨了句,无意识地蹙起拢烟素眉。 “不过——” 樱落抬头看他,傅磊笑容明朗,和煦道:“祖父出门时嘱咐过在下,若有一位二九上下的姑娘,指名要找他老人家,便让在下把这个交给她。”说完从袖口掏出一封信笺,樱落接过,前后翻看了看,却无一字。 “这是?”樱落拧眉,疑惑地看他。 傅磊摇摇头,歉然道:“在下也不知这里边记载的是什么。不过祖父临行前还有一句话,让在下代为转告与姑娘——” 樱落收好信笺,羽睫轻闪,微微点头。 傅磊颔首,“祖父说:‘你想知道的,老朽都记在了这信函里头。’” “就这样?”樱落诧异。 傅磊点头,肯定道:“就这样。” 樱落一时沉默,有些猜不出那傅安的真实想法。 “三公子——”那边,路二擦了擦额头的汗,焦急地叫着他。 “就来——”傅磊应了声,转头看向樱落,“在下还有事要处理,姑娘自便。”说罢抱拳施礼,心急火燎地走出柜台往路二的那方大步走去。 “橘儿,我们走。”看他为病人又是把脉、又是写药方,忙得不可开交,樱落收回视线,率先走出了傅记药铺。 橘儿看了看已经走出的樱落,又看看那边蓝衫磊落忙着为病患诊脉的傅磊,却发现那双温润淳厚的眸子,竟片刻失神地盯着王妃离开的方向,心头顿时一紧,忙转身逃也似的小跑了出去。 ﹍﹍﹍﹍﹍﹍﹍﹍﹍﹍﹍﹍﹍﹍﹍﹍﹍﹍﹍﹍﹍﹍﹍﹍﹍﹍ 接下来鸯鸯要准备为期两周的考试,更新速度可能会有所减缓,希望希望鸯鸯文文的童鞋,能够谅解o(n_n)o~ 066 白纸一字(三) 时近日铺,天边高悬的日头逐渐偏西,沐浴在暖阳余晖下的涟夏京畿,依旧热闹如昔。 宝马雕车,倾轧轱辘。满路繁华,错落有致的街道,四处不间歇地吆喝着高亢拉长的叫卖声。 “王妃……”橘儿气喘吁吁地撑举着阳伞,跟着樱落歪歪斜斜的脚步,不时地为她挡去擦身而过的人流。 “嗯。”樱落专注地辨读着手里落笔苍劲有力、内容颇冗的信函,丝毫不觉自己蛇形的走路方式,在这车水马龙的京畿要道,招来了四周多少的白眼暗骂。 “王妃。”橘儿再次伸手拉过她往小贩杂货摊走撞过去的身子,点头哈腰地给指鼻咒骂的小贩赔礼道歉。 黯然魂殇者,南疆蛰屿游岛所出,性烈,被世人誉为当世第一奇毒…… ……此毒毒发,心绞肺裂,七孔流血。当世,无解…… “王妃!!”看她蹙着眉头,毫无所查地就往人家热气腾腾的面摊走过去,橘儿忙挽住她手臂往一旁闪躲,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橘儿――”合起手里的信笺,樱落拉过橘儿走进旁边的茶肆,将一头雾水的她给按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就势坐下,“橘儿,你老实跟我说,过去在王府里,除了容夫人以外,还有谁跟朝樱阁有过节?” 看着樱落面上不同寻常的严肃,橘儿随意打发了上前招呼的茶肆伙计,转过头想了想,抬眼看她:“除了跟雾枝姐姐那事有关的容夫人以外,我记得有段时间,飘羽轩的羽轻衣羽夫人常来朝樱阁,找王妃闲话家常。(..info无弹窗广告)可大多时候,王妃与羽夫人都是不欢而散。” 那还是她和柑儿刚刚来朝樱阁的事情了,她记得那时,雾枝姐姐好像很不喜欢那位红衣妖冶的羽夫人。每次羽夫人到来时,雾枝姐姐总是会沉着脸借故外出,至今她仍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闲话家常?”樱落抓住她话里的关键点,凝眉问道。 橘儿点点头,弯身捡起一旁被风吹落地面的几页信笺搁在桌面,小心地用茶杯压住,方道:“王妃可能不记得了,其实羽夫人与王妃一样,都是嫁自天楚皇朝。”不过王妃是和亲嫁过来的,而那羽夫人,据说是无意救了王爷一命,王爷感恩便允了娶她以为报答。 都是天朝皇朝的子民?樱落诧然,她怎么想不到,这里边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猫腻在,“你们之前,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事。”若是此前她早知道这层因缘,也不会在猜疑杀害樱瞳的凶手的身份上,走了许多弯路。 “王妃之前也没问……”橘儿委屈地撅唇,眼光一闪,无意撇到厚沓的信笺中间,有一方不合时宜露出半截的白纸。探手拈来,展开一看,险些瞪掉自己的眼珠子―― 这东西,傅老大夫怎么会还留着啊? 见橘儿神情怪异,樱落临空抽走了她手里的纸张,定睛一看,一方白纸之上,赫然是某日某时某人预谋留下的一字墨宝―― 死!! 067 失算啊失算,丢人哪丢人 睇着白纸上书写得宛若蚯蚓一般,东歪西扭、丑不拉叽,却杀气暗藏的斗大‘死’字,樱落秀眉紧了又紧,脸色并不好看。(..info无弹窗广告)如水沉静的眼眸,飞速地闪过一抹懊恼。 早知道有一天这墨宝还会回到自己手上,当初她也不会在病恹恹的时候,由着性子,死力地握紧狼毫,一气呵成就划拉出这么一个毫无章法的‘死’字。 失算啊失算,丢人哪丢人。 想着这堪比鸡抓雷公,个性得近乎惨不忍睹的一字墨宝,居然给那傅安好生地保存了一月之久,抚额叹息一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橘儿,你说,这是我写的么?”她不相信,这丑得爹娘认不得尊容的字是出自她手。难怪那日橘儿一脸吃惊,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书写的内容骇人,敢情还是她误会了不成? 橘儿忙低头饮茶,不时偷偷抬眼觑她,小心翼翼斟酌道:“王妃……想听真话?” “说。”樱落翻过纸页背面搁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嗯……柑儿宁愿相信,这不是出自王妃之手。”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听听、听听―― 这‘宁愿相信’四字,用得就是好啊,好得她樱落那一张水嫩的小脸,全给这听似无心的四个字给臊光了。(..info) 樱落唇角抽搐,一口喝光杯里的凉茶。舒缓了下郁闷的情绪,方憋气地侧过头,一字一顿道:“当,我,没,问。” 相视一眼,大眼看小眼,忽地‘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开来。 “橘儿,回去把傅老大夫写下的那张诊断书给烧了吧。”樱落擦擦笑出来的眼泪,笑道。既然傅安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虽然这结果并不是她预期的最好,但她也不是食髓知味、贪得无厌之人。见好就收,一向是她的做人准绳。 也罢,卖他傅安一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她若真要狠心动起手来,只怕―― 看着笑得小脸红通的橘儿,樱落眼神微闪,略显无奈的摇摇头。 倘她真要为樱瞳的事情对傅安下狠手,只怕眼前这个小丫头,会哭的吧? 橘儿闻言,心里一喜,笑容如三月春风,明净而纯粹:“好。” 为了眼前这张天真单纯的笑颜,她想,放弃傅安这颗明棋,总算也值了。 结过账,樱落揣好傅安给她的信笺,便与橘儿有说有笑地走在黄昏的街道,慢慢悠悠地沿着来时路走去。 “王妃,你是怎么看那傅公子的?”想起临走前,傅磊那一眼的失望,橘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妥,有些惴惴不安。 樱落把玩着手上刚刚买下的蝶形面具,漫不经心道:“不算讨厌。”顿了顿,猛地回头,眼神暧昧道;“怎么,看中他了?”有戏啊有戏,小丫头春心荡漾了么? 橘儿一怔,一时气喘,小脸通红地猛咳嗽,又羞又急地说不出话来。 “就算被我猜中心事,你也犯不着这么激动的吧?瞧,给口水呛到了吧?”抬手轻拍着她后背帮她顺气,樱落笑得好不无辜,微勾樱唇尽说着风凉话。 067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一) 橘儿弓着身子,咳得喉头火辣辣的。心头一委屈,豆大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滴一滴地猛往下掉。 樱落见气氛明显不对,忙收敛了脸上的戏谑。弯下身子凑近她,担心地叫了声:“橘儿——?” 橘儿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直起身子,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了前边。 樱落一怔,望着她愤然踏步的背影,顿时咋舌。她,生气了?而她,居然还连自己哪里得罪了橘儿都不知道。 加快脚步跟上她,樱落拧眉想了又想,仍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 “橘儿。”她唤了声。橘儿身形微顿,脚步愈加快速。 “橘儿……”绕过推销拨浪鼓的小贩,她再次唤了声。橘儿仍是头也不回,固执地走自己的路,管她去叫吧。 “橘儿——!!”她尖叫一声,恍如魔音穿耳。 想起自己刚刚越过的蕉皮,橘儿一愣,忙转身,眼神焦急地回头看她,瞳孔顿时一阵遽烈的扩张和收缩。 “怎么,还打算继续无视我么?”樱落抬起绣花小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踏着地面的香蕉皮,看着哑口无声的她,笑得好不烂漫。 橘儿颤抖着红唇,望着她抛玩着手里的面具,身子瑟瑟如寒风里的落叶。[..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晌,小脸气得绯红的她,愣是从唇角,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无——赖——” “不错不错,一月下来,小丫头其他没啥变化,就这脾气长了不少。”樱落提步上前,与她擦肩而过,“天快黑了,你再不跟上,我这‘无赖’可要扔下你咯。” 橘儿无奈地摇头,摸摸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言行无良的主子呢? ﹊﹊﹊﹊﹊﹊﹊﹊﹊﹊﹊﹊﹊﹊﹊﹊﹊﹊﹊﹊ 前些日子,饭后无意听橘儿提起过这世间的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然后,柑儿笑嘻嘻地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跟她大侃特侃这人生四悲:久旱逢甘霖,一滴;他乡遇故知,情敌;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没他。 当时只觉柑儿这改编分外好笑的她,如今仰视着眼前高头枣红大马上,那一张勾勒着半面妖红图腾,俊美狂傲若战神的冷眼,睥睨着她的眼神却凶狠若修罗,一袭绛红滚边墨袍猎猎生风的伟岸男子,樱落皱皱眉头,暗叹:人生何处不相逢。 柑儿怎么就没把这‘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时’,列为四悲之一呢? 隐约里觉得眼前马背上,威风凛凛拦在两人面前的男子,就是那夜被王妃给……呃,轻薄了的男人,橘儿心里一阵冷怵,不自觉地就往樱落身后缩去。 樱落安抚地拍了拍她攥着自己衣袖,冰凉得不像话的小手。转头看向马背上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的男子,秀眉一蹙,眼神冷冽,冷声道:“阁下不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举止,很不招人待见么?” ﹍﹍﹍﹍﹍﹍﹍﹍﹍﹍﹍﹍﹍﹍﹍﹍﹍﹍﹍﹍﹍﹍﹍﹍ 嘻嘻嘻,本来想一更的,为了lukang110亲,还是两更吧o(n_n)o~ 069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二) 夕阳晚照,橘红色的晚阳余晖,洒在白衣女子白皙若玉的面上,流景扬辉,为女子清绝冷傲的精致轮廓,增添了些许柔婉的妩媚。 枣红马背上,一手拉扯马缰,一手执墨黑马鞭的锦袍男子,墨发张扬。定定打量着马下韶华女子的荧荧绿眸,如狼睿智,如潭幽深。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除了眼神一贯如豺凶狠,如神似魔的脸上,并无过多情绪变化。薄唇抿成一线,也不搭话。樱落袖里素手悄然成拳,眉心一拧,顿时不悦道:“好狗不挡道的道理,就算阁下再是学浅才疏、无知浅陋,也当听过才是。”这厮若是聋子,自是应另当别论。 “放肆!”话始落,一声雄浑震天的怒吼,伴着长剑出鞘的凌厉,气势千钧地自他身后传来。 伸手稳住橘儿颤抖拉扯她衣袖的小手,樱落抬眼越过他肩膀,直看向他身后同样坐骑在马背,身着玄铠轻甲外罩墨红披风,拔剑相指,虎目圆瞪怒视着她的粗犷武官。 眼神骤然一凛,轻拨开橘儿的小手。上前绕过打着响鼻的枣红高马,走到武官三步开外,别有深意地瞅了眼他出鞘的剑芒影寒,忽而勾唇一笑,懒懒抬眸:“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眼睛瞪那么大作甚?也不怕把眼珠子挤出掉在地上,教路过饥不择食的狗给啃了去。 “臭女人,你嘴巴子最好放干净点。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武官红着眼,显然被她那无谓的轻挑态度气得不轻。 “阁下是在问我,你是谁?”樱落笑容清浅,侧首抬头看向策马来到她身旁的锦袍男子,眼神寒峭:“还是——他是谁?”百里那张乌鸦嘴,说她坏的,一说一准灵。 堂堂的赫烨王不去联络两国邦交,居然跑这来跟她一个小女子叫板。也不知是他太闲,还是她的本命年注定要与这厮,上演一遭冤家路窄的戏码。 武官转头看向赫烨王,见他面无表情,不作任何表示。眼神分外冷漠地盯着下巴微仰的女子,竟有些拿不准他此刻的心思。 心里浮躁涌上,长剑锋扬,面色黑沉,怒目瞪她又是一阵怒喝:“无知陋妇,休得口出狂言!!” “莫言,住口!”赫烨王一记冷喝,衣袍翻飞,蓦地潇然下马。 低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不止,神情始终沉稳如山的素衣女子,忽地邪肆勾唇,环臂冷笑道;“老子起初还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那夜那个银荡下贱的女人。现下看来,有胆跟陌生男子当街对峙,不知何为礼义廉耻、妇容妇言的女人,除了你,老子还真想不出,如此伤风败俗、水性杨花的事情,还有谁能够做得出来?” 末了,不忘挑衅地凑近她,近距离逼视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睛,补上一句:“你说老子说的,对是不对?” ﹍﹍﹍﹍﹍﹍﹍﹍﹍﹍﹍﹍﹍﹍﹍﹍﹍﹍﹍﹍﹍﹍﹍﹍﹍﹍﹍﹍﹍﹍﹍﹍﹍﹍﹍ 补上、补上~~~~~~~嘻嘻嘻o(n_n)o~ 070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三) 清风飔飔,撩起两人身后青如墨的三千发丝,漫漫缕缕。在温度消褪的残阳下,卷宕起伏,泛起阵阵如血猩红的浪波。 四周如水沉寂,风起微澜。偌大的天地里,仿似只余下眼对眼、鼻观鼻的两人,近在咫尺间,刻意压抑沉缓的浅浅呼吸。 外人看来,本该是郎情妾意、脉脉含情的侬情画面,倒影在算计着彼此实力的两人眼睛,分明就只有欲杀的血色气息,在无声地缭绕叫嚣。 望着近在眼前,妖红得仿若能流出血来图腾,樱落笑容点点加深,像是枝头逐苞绽放的血染樱,糜艳妖冶。 见他凝视着自己,有一瞬的怔忡失神,眼神蓦地收敛,右手云袖翻飞,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老子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赫烨王捏紧她纤皓的手腕,笑得张狂狠戾。锁住她微微变色面庞的眼眸,像是淬了毒的寒针。 “啪!!” 清脆利落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本就沉寂的四周,趋近死寂,落针可闻。 清冷幽香远离,直到火辣辣的疼痛,自勾勒着妖红图腾的右脸蔓延开来,被樱落一个耳光扇得偏斜了俊脸的赫烨王,方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抬手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转过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绿眸,直勾勾盯着三米开外,微笑着捏拿了下刚刚用来打人的左手,抬指雍然撩拨鬓发的女子。怒极生笑,一字一顿道:“你——死——定——了!!”敢掌掴他?这不知天高后的臭女人,他定要她五马分尸! 樱落放下掌心微红的小手,足见她刚刚那一雷霆万钧的巴掌,打得有多用力。装作看不见武官睚眦欲裂的眸光,眯眼睨他:“怎么,想放狗咬人么?”别有所指看了眼头冒青烟的武官,笑容清冷,“堂堂赫烨一国之主,不怕被人笑话恃强凌弱,欺负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的话,你且动手吧。”说罢不忘瞥一眼孔武有力的武官,乍然明媚的笑容,要说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就像刚刚抽人的杰作,不是出自她手一般。 看着她如初见时近乎野蛮的彪悍,头脑晕眩的橘儿,分不清天南地北的同时,恨自己还不能立刻给晕死过去。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面上火辣犹存,赫烨王眼角微微抽搐,咬牙切齿:“你知道老子的身份?”知道他是谁,还敢下手,这臭女人,当真是想找死么? 樱落耸肩,笑意浅浅。稍一沉思,竟举步朝他走将过去:“自是知道。”不知道的话,她也就不会在这跟他瞎耗着,胡搅蛮缠,浪费她宝贵的生命。 “好,好得很——!!”赫烨王闻言反笑,看着步步走近的她,手中马鞭骤然握紧。 ﹍﹍﹍﹍﹍﹍﹍﹍﹍﹍﹍﹍﹍﹍﹍﹍﹍﹍﹍﹍﹍﹍﹍﹍﹍﹍﹍﹍﹍﹍﹍﹍﹍﹍﹍﹍﹍﹍﹍﹍﹍﹍﹍﹍ 补上、补上~~~~~~~~第二更奉上~~~~~~~~~o(n_n)o~ 072 臭女人,老子夜澜歌(五) “墨王爷——”见齐泠墨铁青着脸色,决然地朝她扬起了浑厚的手掌,百里忙抬手虚拦了下,褐眸微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三人身后,面色深沉隐晦的赫烨王。 怒视着樱落笑得凉薄讥诮的小脸,齐泠墨极尽厌恶地蹙紧眉峰。敛心静气,努力平复胸膛起伏的滔滔怒焰。半晌,顿在半空的手终是紧握成拳,缓缓放下,“樱瞳,本王对你——当真是太纵容了!!”阴鸷的目光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愤然甩袖,转身踩着沉稳步伐,径直朝赫烨王走去。 “王妃,这次你确是过分了。”百里叹了声气,望着她始终如一的笑容,莫可奈何地摇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墨王爷怕是动了真怒,接下来的她,侥幸不死,只怕也得褪一层皮。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把伤害自己当成了乐子,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比起‘王妃’,我倒是觉得你之前的那一声底气十足的‘樱瞳’,叫得我十分受用。”樱落眨眨眼睛,侧头看他,压根不觉自己眼下的处境堪忧,笑得一脸戏谑。 百里一怔,自她听似无心的字里行间回过味来,随即产生了亲手掐死她的冲动,“你又在动什么妖蛾子心思?”这女人,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有多余的心情,去动那些花花肠子。这死猪,果真是不怕开水烫! 樱落别开视线,看着不远处客套着场面话的两人,眼神微动,散漫道:“我只是觉得,你似乎认识‘我’,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以为,那段属于樱瞳的时间岁月,足够他将那笑容仿若冰雪剔透的小人儿,搁在了年少的心坎。 百里闻言身形蓦地一震,褐眸快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片刻,又恢复了最初的冷静淡定。只是望着她的浅褐色眼睛,无形里便多了一抹野兽般的戒备和敌意,而他,却浑然不觉。 果然! 樱落冷笑一声,眼神如冰,不再去理会他百折千回的心思复杂。 樱瞳已死,如今的她,是樱落,也只是樱落、只能是樱落! “……本王的王妃言行无状,冲撞了赫烨王。本王教妻无方,在此给赫烨王赔罪了。还望赫烨王看在本王王妃一介妇道人家,久居深闺,识不得国之大体,原谅她的——‘无心’之过!”齐泠墨沉声,这‘无心’二字咬音特别重。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光是赫烨王、武官还有橘儿脸色变幻多端,樱落的脸色亦瞬间黑沉,好看不到哪去。 “墨王爷好一句‘无心之过’,孤今日算是领教到了。”赫烨王狂笑一声,看着面前谦谦抱拳的墨袍男子,绿眸暗闪精光。 不说惩罚,也不说原谅,握紧马鞭越过他大步走向笑意浅淡的樱落,俯身,燃烧着红莲赤焰的妖红俊颜贴近她耳鬓。不顾一旁百里面上怒色,薄唇轻启,咬牙一字一句道:“臭女人,你给老子记清楚了,老子是夜澜歌……”尾音未收,淡雅的莲香,已经随着晚风飘然远去。 ﹍﹍﹍﹍﹍﹍﹍﹍﹍﹍﹍﹍﹍﹍﹍﹍﹍ 鸯鸯今天有好多考试资料要看,今日就先一更,明日酌情补上~~~~~~~⊙﹏⊙b汗 073 山雨欲来 刚回到朝樱阁,一路紧绷着神经的橘儿,看见微笑着在院外等候两人回来的柑儿,泪眼婆娑的她,飞扑过去一把搂住一头雾水的柑儿,松开紧咬的嘴唇,“哇——”地一声,放声地大哭了出来。 望着后边樱落面上有苦难诉的无奈苦笑,忙着安抚怀里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橘儿,柑儿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没问。 吟蛩长鸣,月上梧桐。黄昏过后,不过一晃,漫漫长夜便已如期而至。 听着身后逐渐走进的沉重脚步声,樱落抬眸朝站在拱门下的柑儿使了个眼色。柑儿借着天边月色流辉,看了眼她身后,缓步踏上石阶的玄色衣袍。心下了然的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揽过橘儿颤动不已的肩膀,转身走进了院子。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樱落眼神有片刻的黯淡。 耳边不时地回响着橘儿,恰似困兽低鸣的委屈呜咽声。心里衍生出的罪恶感,不消停地凌剐着她此时有些麻木的心脏。 也许这回,百里说得没错,她是真的做错了。 “你可知你今日的任性作为,会给你接下来在这墨王府里日子,带来怎样的灾难?”望着她风里姁姁飞扬的青丝,百里眼神有片刻的怔忡。想起墨王爷进宫前,交代他转告给她的话,瞬间恢复了冷静的他沉了沉眸,看着她优美纤窈窕的后背,微一握拳,冷冷问道。 樱落闻言转过身,紧蹙着拢烟淡眉,定定地望着他怒意暗涌的尔雅俊容,樱唇紧抿,并不做声。 被她太过沉静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以为她没听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百里提步上前,静静打量着她月下愈加清冷的绝色容颜,心神微动,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仰天叹息,“墨王爷让在下转告你,明日他会回府。”好好地为你准备‘晚膳’。话的后半段,鬼使神差地,他竟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一向自诩潇洒淡漠的狂医百里,什么时候竟也变得,如此地放不开? 莫非在与这与女人唇枪舌战,屡屡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语,气得七窍生烟的这两个月时间里,一向缺心少肺的他,竟为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学会了去……怜惜? 脑袋“轰”声作响,想到‘怜惜’二字,身子猛打了个寒战的他,只觉耳根子像是着了火般,灼热得厉害,连胸腔里的心脏,都开始不规则地紊乱跳动,整个灵魂震颤不已。他,莫不是……病了? “如果我明天出了什么意外,百里,帮我保住朝樱阁这两个丫头。”樱落抬头看着天边疏月,语调幽幽说道。 山雨欲来,存心捅出这么个大篓子的她,自是死不足惜。但若是因为她,连累到了那两个心思单纯一心为她的小丫头,他日倘黄泉之下与樱瞳相见,只怕冷血自私、恩将仇报的她,没法跟那柔婉如水的人儿交待! 樱落眼神片刻惨淡,恼恨自己事前,竟未曾顾虑到随侍在她身边,柑儿和橘儿的立场。 之余樱瞳,雾枝遭人陷害被关的前车之鉴尤在眼前。自私如她,却怎么能够让那两个娇俏的小丫头,步上雾枝的后尘? ﹍﹍﹍﹍﹍﹍﹍﹍﹍﹍﹍﹍﹍﹍﹍﹍﹍ 鸯鸯昨晚睡了两个小时,今天考试脑袋都晕晕乎乎的~~~~~下午补了个回笼觉,现在尽量补更哈o(n_n)o~ 074 如此好心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没有自爱之心。百里冷哼一声,握紧手心的青玉药樽,褐眸如岚,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之幽冥,别扭地不肯扭头看她。 这女人,既然能够如此地在意那两个小丫鬟的性命,为何他却独独不愿取舍这仁慈里的万一,来善待自己? 不久的后来,从她嘴里得到了答案的他,竟是那么地哭笑不得。 “没有自知之明,又怎能活到现在?”樱落冷哧一声,与他并肩望着夜里隐约起伏的远山,倒影着月华的眼底尽是嘲讽。若不是知道齐泠墨暂时不敢要她的命,她又怎会仗着他的这份可大可小的‘不敢’,如他所言,明里暗里搞出那么多的小动作? 百里闻言一愣,拢了拢眉,显然不是很能听懂她的说话。.info[] 樱落也没有为他解惑的闲情逸致,转身看着比她足足高上一个头的百里,轻挑素眉,淡淡笑道:“之前你并没有拒绝我的请求,我就权当你已经默认。柑儿和橘儿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些心了。”说实在话,这份人情,她欠得并不是那么地甘愿。 若不是亲身体验过齐泠墨把整治人的手段残酷,而这百里跟那齐泠墨,刚刚好就有那么一点交情在,她也不会在明知眼前这厮心思不如表面来得简单的情况下,为了保住那两个小丫头的性命,将自己往火坑里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百里索要的报酬,绝对不会简单。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知道。 “你倒是会想。”百里撇唇,也不看她,倒也没有否决她的一番话。 樱落微笑着颔首,再次放眼远处笼罩在黑夜的山峦,轻松道:“我不会谢你。”因为你百里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百里似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诧异,顺口道:“应该的。”这是在下在获得想要的瑰真前,应该给你的人情。 晚风自石阶边缘斜坡吹来,撩起两人的衣角,飞挽错舞,如翩飞在夜里的蝶。一白一玄,看似突兀,却也和谐。 黑夜里,月光下,心思迥异的两人,一时无语。 “时辰已经不早,我先进去了。”良久,樱落率先打破沉默。也不等百里应声,拢裙转身便踏上了最后的石阶,往院子里走去。 “等等——”百里大步追上她,旋身绕到她面前,摊开了手掌,“这个给你。”赫然正是他一早便握在手心的青玉药樽。 伸手取过留有他掌心余温的药樽,樱落抬眸看他,“这是什么?” “怕你明天熬不过墨王爷的治人手段,这药是给你保命用的。”百里口气恶劣道,抬步越过她,朝着反方向大步离去。 看着他急欲离开的背影,樱落嘴唇抽搐,咬牙道;“如此,我就谢谢你的‘好心’了。”这厮当真可恶,说得她好像明天会死似的。 可是那时的她却哪里会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或许不是死,却是比死更让她难以忍受的切肤之痛! ﹍﹍﹍﹍﹍﹍﹍﹍﹍﹍﹍﹍﹍﹍﹍﹍ 拼命码、拼命码~~~~~~暂时码不下去了-_-||| 075 王妃,奴婢坚持 从百里那听到齐泠墨,翌日会打道回府的消息。(..info)樱落坐在床沿,久久凝视着手心百里特意留下的药樽,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夜无梦早起梳洗的她,端详着铜镜里与原先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一如往常的淡如止水。一时感叹,也不由地佩服起自己,这韧如野草的精神状态来。 昨夜听橘儿哭哭啼啼地说了事情的始末,气得只差没跳脚大骂的柑儿,直到日中上次过来传话的丫鬟,再次造访朝樱阁。(..info无弹窗广告)整整一个上午,心里憋火的她愣是没在樱落的面前露过脸,也不知道在后院忙乎些什么。 哭了一夜,眼睛微红浮肿的橘儿,端着花茶托盘刚想进屋,便听到那个叫‘小雨’的丫鬟开口说,王爷请王妃过去一趟。心里顿时一紧,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跟王妃闹脾气,大步走进,瞥了眼低头站在一旁的湖蓝,端着托盘直直看着已经起身的樱落,微哑着嗓子,咬唇固执道:“我也要去。” 樱落偏头看向她若核桃的眼袋,心里一疼,忙垂下眼睑,掩去了眼底的愧疚。半晌,抬眼看她,眸底生寒,面无表情道:“我拒绝。”斜目看向侯在一旁的小雨,淡漠地说了句“走吧——”便走了出去。 心像是被针刺一般,橘儿咬紧下唇,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身后两人离去的脚步声渐远,眼睛疼得张不开的她,身子失魂地一晃,手里托盘茶盅砸落在地,破碎了一地的狼藉。 听到身后屋里传来的茶盅破碎声,走出石拱门的樱落身形一顿,突然觉得脚下步伐,有些许沉重。心有一瞬地堵得慌,微微抬脚,竟再迈不开下一个脚步来。 “王妃?”见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身后小丫鬟不解地唤了句,眼底满是困惑。 “没事。”樱落轻轻说了句,听在小丫鬟的耳里,竟是那么地有气无力。缓缓闭上眼,任擦鬓而过的风,吹走身后恍若幻听的逐渐接近的踉跄脚步声。冷眸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走……”吧? 她,怎么追过来了? 她,怎么可以追过来? 樱落眼神晦暗,看着面前那张哭花的小脸,心里酸涩。这个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呢? “奴婢……坚持……”橘儿张开双手拦在两人面前,泪痕尤湿的小脸,倔强地仰起。鼻翼张合,喘息不已,“奴婢坚持,王妃——奴婢坚持,奴婢坚持,奴婢坚持……”不断重复的流泪乞求里,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是多么地绝望和害怕。 今晚是王妃旧毒复发的日子,她不知道,她若拦不下这一次王爷施加给王妃的伤害,她和柑儿,会不会再一次地失去她? 而她,又怎么能够忍受,失去她? ﹏﹏﹏﹏﹏﹏﹏﹏﹏﹏﹏﹏﹏ 虽然晚了些,第一更奉上~~~~~~~~~ 076 鞭笞之刑(一) “等我回来。.info[]”放下怀里被她敲昏的橘儿,樱落抬袖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起身看着她陷入昏迷,却依旧泪流不止的小脸。艰难地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眼睛生疼得厉害。 “王妃……”沙哑的呼唤自身后传来,樱落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风声凄迷,沙沙作响的梧桐树下,柑儿一袭白色中衣,斜着身子,无力地贴撑着斑驳大树。下唇紧抿,萎靡的小脸一片烧红。努力聚焦望着她的眼神,迷蒙而哀戚。 远远地,看着她隐约龟裂失水的嘴唇,樱落乍地像是给惊雷劈中一般,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她以为这小丫头,是在跟她赌气。所以才故意,不在她眼前出现。 这丫头病了,橘儿之前,为什么不说? “你……”想要往回走的脚步刚刚踏出,眼角余光瞥到身侧那抹湖蓝,像是想起了什么。樱落握紧十指,决然转身,不去看她从希望到失望,无力滑落在地面的样子,“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回来。”她可以放心的,不是么? 百里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这两个小丫头。她可以放心的,是不是? 一路上,樱落满脑子想的,都是橘儿泪流不止的小脸,柑儿干裂病白的嘴唇。(..info无弹窗广告) 柑儿那丫头,明显是感染了风寒。可是,这大热天,无缘无故地,她怎么会感染风寒? 她和橘儿外出的那段时间,柑儿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蹙眉想得深入的她,与立身在假山闭目假寐,等候她多时的百里擦肩而过,却也浑然不觉。 “王妃不觉得自己对在下,太过冷淡了么?”百里抱胸倚着假山,睁开眼睛,望着对面巧夺天工的怪石嶙峋,褐眸烁烁,懒懒地开口。 樱落闻声顿了顿,看着不远处碧波粼粼的清池,清风过境,缓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举步离开,至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百里放下手臂站挺身子,眼神淡漠,亦没有放任自己去追随她的背影。 侧目睨着她来时走过的小径,想起墨王爷那一脸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冷酷表情,百里抬头看着天边渐行渐远的流云,一声长叹,“我说了让你不要去撩拨墨王爷的虎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心里郁结,却还是决定顺了她的意。 转过身,玄衣翩跹,无精打采地朝着朝樱阁的方向走去。 但愿,她,能够挺下去…… 跟着丫鬟小雨一路地七拐八绕,已经开始感到厌倦的樱落,并没有任那烦躁的情绪,侵袭了自己一贯敏感的神经。一路上,走得漫不经心的她,暗里却将自己走过的地形、眼里看过的一花一木的具体摆放位置记了个通透。 抵达朱门敞开的东厢琼院时,樱落抬袖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听着耳边弱弱的一句:“王妃,到了——”抬脚走了进去,压根不去在意院里负手而立的墨袍男子,自打她走进这院落时,面上寒霜凛冽,眸如寒刀。 ﹍﹍﹍﹍﹍﹍﹍﹍﹍﹍﹍﹍﹍﹍﹍﹍﹍﹍﹍ 第二更~~~~~~~~完毕~~~~~~~~~~请容鸯鸯~~~~~~~~顶锅盖爬走~~~~~~-_-||| 077 鞭笞之刑(二) 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院里花样百出的布置一周,樱落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摘下发间扇形桃木簪收拢进衣袖。 踩着优雅莲步,轻巧地走到他发丝高束的身后。望着他墨袍敛寒,桂树下负手站得苍挺笔直的颀长背影,故作不知其用意地清声问道:“请问王爷找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老虎凳,十字桩架,麻绳,藤条……呵,看这虎虎生威的架势,齐泠墨为‘恭候’她的大驾,当真是做足了准备。 只是,前生本出身暗黑行伍,且历经一世血腥死亡的她,又何曾畏惧过这类似现代间谍逼供的下三滥招数? 别说只是这区区冰冷的老虎凳、藤条,就是现代电压输出不下于五万伏的电刑,曾为了任务打进敌人后方的她,面对电击所致器官损伤的非人痛楚,凭着过人的顽强意志,硬是咬牙挺过了逼近死亡的七万伏极限电击,通过了敌方有意为之的极恶测试,漂亮的完成了组织下达的间谍任务。 就这上古人类最原始野蛮的处刑,亲身经历过真正修罗炼狱极刑审讯的她,冷冷一笑,却也没往心里去。忍疼耐痛一向是她的专长,只要不死,再刻骨沁髓、鲜血淋漓的皮肉伤,总会有复原的时候。 那时的她,总是这般地用着以前特工樱落的标准,来丈量着现在的自己。却忽视了如今的她,灵魂与樱瞳的肉身同在。即使她原本的英灵再过霸道强悍,倘没有足够容下她强悍的,蕴含有同样强大力量的血肉之躯,堪能承载她的翘楚一世,失去了原本攻击力的她,也不过与寻常女子无异。 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似是太晚。 若非以又一次的将死为代价,以血淋惨痛的身不由己,唤醒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咒誓,也就没有了她后来的成长。 桓中大陆,一代女枭战神挥刃书下的铁血不败神话,经后史记载,其果决狠辣的迎战手段,血腥尚武能力的崛起,风云荏苒,百年回首,一代巾帼的不世传奇却是以此为始。 倘齐泠墨知道,今时今日他接下来自负的一切作为,将成就他龙甲战神一生除却赫烨王,四国黄沙战场上的又一军事强敌,不知他手里那沾染了盐水的乌鞭,是否还有恣意行龙的力气。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齐泠墨转身,面罩寒霜。目光阴鸷,居高临下地睇着她,似是懒得跟她废话,脱口而出的语气强硬而直接。 樱落静静地地睨了不远处纷呈罗列的刑具一眼,抬眸看他,不甚在意地微笑道:“愿闻其详。”给她选择?樱落暗自冷哧一声。所谓选择,横竖不过此间阴毒。 “其一,受本王鞭笞百记。”齐泠墨伸手接过身侧仆人双手恭敬奉上的墨乌龙鞭,冰冷说道。 空气中淡淡的咸味,自他手中长足三米的乌鞭挥发出来。樱落皱了皱眉,敛去了唇角不由衷的笑意,淡漠道:“其二呢?”世人只道最毒妇人心,殊不知,用浸了盐水的鞭子鞭笞自己名义上妻子的妇男心,却也良善不到哪去。 “至于其二——”深如寒潭的墨眸意有所指地看了她身后一眼,低头望着她面上开始隐有的不安,残酷一笑,邪佞道:“带上来——!!” ﹍﹍﹍﹍﹍﹍﹍﹍﹍﹍﹍﹍﹍﹍﹍﹍﹍﹍﹍﹍﹍ 囧~~~~~~鸯鸯连着三天都要考试~~~~~~更新啊更新,实在是有点有心无力啊~~~~~o(╯□╰)o 078 鞭笞之刑(三) 一句阴戾冷邪得不带任何情感的‘带上来——’,瞬间打破了樱落面上强自镇定的伪装。若说此前的她,因为相信那个人,心里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的话,身后柑儿那一声嘶哑痛苦,夹杂了太多愧疚情绪的“王妃……”,唇齿间漫溢开的铁锈血腥,让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镇定自若,顷刻分崩离析。 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樱落惨淡一笑,任袖里指甲掐进血肉,心如刀割。抬眸看向笑得倨傲邪肆的他,眼神清远,竟有片刻的挣扎空洞,“你赢了。”转身离去前,踮脚厮磨他耳廓的那一句低语,轻如风中羽毛,杨花絮絮。 伸手扶过脚步虚浮的柑儿,一步步走到剥落的墙角坐靠下。抬袖探了探她冒着细汗的额头,确定并无大碍后,对上她泪意阑珊的杏眼,浅浅一笑,轻柔道:“好好地睡一觉,醒过来便会好了。”不等翕合着裂唇的她说出什么,樱落抬手覆上她眼睛,湿热的掌心紧贴着她颤动不已的睫毛眼睑,久久。 直到耳边她有规律的呼吸传来,樱落拿开手,看着她流着泪的苍白睡颜,眼神一黯,以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站起身,直视着树下那笑得一脸讽刺的墨袍男子,眼神清冷:“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至始至终,已然冰冻的视线,没有瞟过右侧前那站得僵硬,形同石刻的玄衣男子一眼。(..info) “既然王妃如此爽快,本王就不客气了!”齐泠墨眼神一沉,乌黑鞭柄直直指向十字木桩,“站过去!” 冷眸顺着他乌鞭方向随意一扫,樱落素眉暗拢,也不跟他啰嗦。面无表情地朝着骄阳下,黑色阴影拉得很长的十字木桩走过去。 “我……”僵硬的指无力地扯住她飘忽而过的水袖,百里眼神黯淡,望着她无喜亦无悲的侧脸,微动的唇,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 樱唇染血,笑意森寒,“百里,记住今天你给我的。此辱不清,我就不是……”樱落。 百里眼神一愣,身形不稳地倒退一步,不断起伏的喉管,干燥得像是置身在漠北的滚滚黄沙,找不到一丝清凉宁谧的解脱。 她不是谁? 她刚刚说她,不是……谁? 璎珞…… 璎珞…… 她是——璎珞?! “我已经过来了,然后呢?”单薄的身子靠着比自己高一个头不止的木桩,樱落望着执乌鞭负手走近的齐泠墨,冷冷问道。 “本王再给你两个选择——”齐泠墨居高临下看她,笑得邪佞,“你是想本王绑着你,给你留一点尊严。还是想本王就这样动手,成全你劣迹累累的执迷不悟?” ﹍﹍﹍﹍﹍﹍﹍﹍﹍﹍﹍﹍﹍﹍﹍﹍﹍﹍﹍﹍﹍﹍﹍ 嗷~~~~~~~~终于考完试了~~~~~~~还米回家的这两天,鸯鸯尽量存稿哈~~~~~~~~~~ 079 鞭笞之刑(四) “有差别么?”看着在他数声拍掌之下,鱼贯进入院子分列两边的丫鬟仆侍,樱落笑得讽刺,“王爷要动手,动手便是。又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浪费彼此的时间?”眼角余光扫过柑儿那恍似被遗忘了的角落,看着她睡得极其不安稳,眉头紧锁的苍白小脸,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的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收回视线,无意瞥到那抹仿若被风化了的背影,总觉得那倾洒跳脱在净雅玄衣上的金色光线,太过刺目。 百里,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不要后悔。 百里,我不是樱瞳。不论是后悔,或愧疚,我,樱落,没有任何理由或是资格,去接受。 百里,你有你的职责,所以,我不怨你。 百里,我有我的逆鳞,所以,你也别怨我,不会轻易饶恕你! 突然而至的倦怠疲惫,像是榨干了她身子仅于的一点气力。樱落微微合上眼,胸口微涩,静静沉淀着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倘她不把百里当作朋友,倘她从不曾给过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男子,半分的信任,也许,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没有期待,也就不会让她骤然想起自己前身,那让她感到难堪感到碎心的死亡因由——背叛! 算了,就这样罢! 朋友也好,敌人也罢,今日过后,不该给的相信,她,悉数收回。.info[]从此,她与他,桥路各归! 眼下—— 樱落缓缓张开眼,淡然地望着院外挺着肚子,笑容端庄妩媚,丫鬟搀扶着徐徐走进的紫衣少妇。羽睫轻掩,心里一声冷笑,暗自思忖道,但愿齐泠墨先前预告的那一百鞭,樱瞳这余毒未清的身子,能够吃得消。 听着身后那一声柔柔婉婉,却略显小心翼翼的‘王爷’,齐泠墨眼神一凛,没有回头,却是暗中打量着樱落面上的波澜不兴,心生厌恶。 他,痛恨她直到现在,脸上仍涎着那一贯淡漠无谓的笑。握紧鞭子的手,骨节隐隐作响,微眯的狭眸,竟有些期待看到,待会在他鞭下痛哭求饶的她。 如此一想,齐泠墨原本深沉的墨眸,愈加浓烈了几分,像是夜里暗礁潜伏的深海,变幻莫测。 看着齐泠墨身后,雍容坐在美人靠上,眼里朝她闪烁着得意阴狠的毒芒,面上却维持着一派娇柔孱弱的容嫣,樱落便知道,站在她身前,阴沉着脸对自己挥下鞭子的男人,是铁了心地要将她往死里整。 所以,当那沾着盐水的乌鞭,尖锐着獠牙,仿若长蛇一般打落在她肩膀时,皮肉伴着上衣破裂的声音,遽然绽开的火辣烈痛侵袭肺腑。兀自倒抽一口冷气的她,稳住倾斜身形直抵着身后木桩,也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面上并没有太多痛苦的情绪流露。 ﹍﹍﹍﹍﹍﹍﹍﹍﹍﹍﹍﹍﹍﹍﹍﹍﹍﹍﹍﹍﹍﹍﹍﹍﹍﹍﹍﹍﹍﹍﹍﹍﹍﹍﹍﹍﹍﹍﹍﹍﹍﹍﹍﹍﹍﹍ 更新~~~~~更新~~~~~~ 080 鞭笞之刑(五) 风卷残云,闷雷阵阵。 琼院阴霾,原本烈日炎炎的湛蓝碧空,转眼间黑云压境,将整座萧墙斑驳的院落,笼罩在一片雾惨云愁的悲凉气氛中。 院落中心,一方骨干嶙峋高立的十字木桩前,鞭子挥落时的抽响,不时随着男子恣意扬袖甩落的动作,啪啪传出,刺耳,揪心。 风起彼端,木桩四周弥漫着的浓郁血腥,随风扩散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苍狗白云,天边残景几度变换,院子里清晰的鞭响,却始终不曾间断。 一下,两下,三下…… 开始时,望着齐泠墨那张阴冷可憎的面容,樱落还能咬牙忍受他一言不发的鞭笞惩罚,压抑着身子血肉翻卷蚀骨的疼痛,在心里默数着鞭落的记数。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往后推移,他下手的力度却一下比一下地凌厉,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旋转,模糊,对于记数,她已然有心无力。 耳膜嗡嗡作响,盐水渗进血肉,全身像是被火烧过的她,双手朝后死死地抓住木刺凸出的木桩,任细微尖锐的木刺刺进掌心,几乎站不住的她才勉强维持住寒颤站立的身形,面上冷汗如雨,一片惨淡。 鞭声不断,女子身上血迹淋漓的鞭痕,一道连着一道地蔓延,交叠,覆盖。起先是左肩,再来是右肩,然后是侧腰,大腿……凡乌鞭所能及之处,眼神如潭幽深的男子拿捏极度精准,挥鞭技术精湛绝伦。鞭落处既不会伤及她性命,也不会让她衣不蔽体,有辱风化,驳了他墨王爷的面子。 一盏茶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齐泠墨薄唇寒峭,眼神如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便不再去记自己手里,鞭落的次数。 从最初想看她的痛哭妥协,到后来她眼神讥诮时,自己的恼羞成怒,到现在纯粹的征服欲—— 手里这用来教化囚犯的墨乌龙鞭,已经改变了他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畏惧收敛德行的初衷。 眯眼睇着她明明已经站不稳,眼神开始混沌迷离,下唇忍痛被自己银牙咬得血迹淋漓,却始终不愿放任自己晕厥的倔强,心里腾起莫名怒火的他,竟萌生出一种,如果今天,他不能让这心如蛇蝎的毒妇屈服在他之下,他日,他便会失去某件事情的主导权的想法。 至于盘旋纠结在心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此时,怒火攻心,眼睛泛红的他,无从分辨。 “樱瞳,别说本王不给你机会。只要你现在应承,下来给嫣儿磕头认错,本王便饶了你,免了你余下的鞭子。如何?”冰寒的两指托起她同样冰寒的下巴,齐泠墨薄唇微勾,好整以暇地瞅着她额发汗湿,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的狼狈,低沉着声音说道。 ﹍﹍﹍﹍﹍﹍﹍﹍﹍﹍﹍﹍﹍﹍﹍﹍﹍﹍﹍﹍﹍﹍﹍﹍﹍﹍﹍﹍﹍﹍﹍﹍﹍﹍﹍﹍﹍﹍﹍﹍﹍﹍﹍﹍﹍﹍﹍﹍﹍ 这几章写得有点纠结~~~~~~嗯嗯~~~~~~鸯鸯在努力~~~~~~~ 081 本王,改变主意了 疾风云拢过后,第一滴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樱落模糊着视线努力聚焦,凝望着咫尺间的邪肆面容,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换个条件……我答应你。”断断续续的雨点,撒豆一般,溅落在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沉重,勉强抬起看向靠在墙角,衣着单薄的柑儿,气息虚弱道。 齐泠墨眼神动了动,漆墨的眸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不远处,陷入昏迷的丫头,沉声吩咐榴香扶容嫣下去避雨。转头看着脱离他指尖,终于失力跌坐在地面喘息的樱落,刻意矮下身子,与她平视,道:“说来听听。”他倒要听听,这装模作样、心思歹毒狡诈的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更大逆不道的话来。 在乎那个丫鬟是么?很好! 雨线霎时来势汹汹,集中凌虐着樱落血痕交错的伤口。晕染开的血与水,顺着她撑伏在地的身子流下,在四周蜿蜒了一地的血水。四周淋雨围聚的丫鬟侍从,看着水面那刺目悲凉的腥红,皆不忍直视地别开视线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叫嚣的风雨里,一袭皓白中衣浸湿的百里,孑然在连天的雨幕里,望着樱落所在的方向,满目疮痍。(..info好看的小说)在他身后,泥水交融的墙角,宽大深色的玄色衣袍,罩在面容病白的女子身上,为其遮挡了迎面袭来的风雨。 “墨王爷,你说过,你不会要她命的……”数不清的鞭笞,数不清的鲜血。齐泠墨,如此这番待她,你仍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不会要她死么? 樱瞳,我说我并非有意要违背对你的许诺,你信么? 樱瞳,我说我错估了那人对你的恨,你信么? 不,你不会信,你不会信…… 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信,有朝一日,为你,我竟针锋相对地逆了墨王爷的意…… “带柑儿……回去……道歉……或是继续……随你……”喉头逆流涌上的血腥,头疼欲裂的她,听着周身雨水溅落的啪啪声,眨眨眼睫,硬是将其给生咽了回去。 “可是本王,改变主意了。” 头顶直击而下的字句,恍如魔音。樱落身子猛地一震,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仰头去确认他的表情,呼吸愈加地急速起来。“你……说什么?”不敢相信的,究竟是自己的耳朵,还是他真能冷血到,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女子出手? ﹍﹍﹍﹍﹍﹍﹍﹍﹍﹍﹍﹍﹍﹍﹍﹍﹍﹍﹍﹍﹍﹍﹍﹍﹍﹍﹍﹍﹍﹍﹍﹍﹍﹍﹍﹍﹍﹍﹍﹍﹍﹍﹍﹍﹍﹍﹍﹍﹍ 鸯鸯家里米联网,网吧里的键盘和软件用得好不顺手的说~~~~~~~~~~ 鸯鸯码字中~~~~~o(n_n)o~ 082 真正的生不如死 “本王说,本王已经改变主意了。(..info)”冰冷宽厚的大掌,像对待可怜的小鸡一般,毫不留情地掐住她冰冷果露的脖子,笑容阴邪,一字一句道;“比起折辱你所余不多的王室尊严,本王更宁愿看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扬手甩落她破絮一般不堪的身子,起身手执乌鞭,踩踏着一路散华的雨水,直往百里护佑的那一方墙角走去。 从震惊里回味过来齐泠墨说了些什么,樱落眼睛一红,猛地抬头,对着雨幕里那抹远去的修罗墨黑,用尽全力地破口嘶吼道:“齐泠墨,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人渣,狗杂碎!专门欺负毫无反击之力的弱小,你还算不算是男人?”你若不能容忍,就杀了我吧!但求你,放了柑儿,放了柑儿! 齐泠墨闻声背影一僵,握拳眯了眯眼。雨水顺着他深邃俊挺的五官,在薄毅唇角弯出残忍的印记:“樱瞳,从此刻开始,你每开口说一个脏字,本王就在那小丫鬟的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一道、两道、三道……以此类推,你认为那个丫鬟,可以承受本王的几多怒气?再则,那丫鬟底子可还偏就没你那么硬气。你大可以试试,本王是否言出必行!”激将法?想死? 樱瞳,本王可不是可以任你随意玩弄之人,生杀予夺,是本王的权力,本王又岂能尽随你意? 伤害嫣儿、勾引赫烨王的罪过,本王可以立即让你死一万次!但是,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口上的痛更容易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这些,樱瞳,可是你远嫁赫烨的好姐姐教给本王的! 看着他毫不犹豫举步的背影,胸口翻涌而上的绝望,像是满月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脆弱不堪的神经。 那一日,那个人,将枪口对准她心脏时,那时候绝望恨极,对生命流失却也无力挽回的心情,此时此刻,竟如此清晰地重现在她脑海,提醒着她那想要淡忘,却始终不曾真正忘却过的弥恨! 齐泠墨,倘你今日将你对待我的那套用在柑儿的身上,老娘有生之年,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挣扎摇晃站起的身影,一手挥开旁边惊呼着“王妃——”,欲上前搀扶的湖蓝衣袖,用力眨眼挤掉眼角说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的酸涩,踉踉跄跄地追着那抹死神的墨黑。 快点,快点,再快点—— 心里不断呐喊着的她,脚下忽地一个打滑,重重摔倒在雨水里。顾不得脚脖湮没在雨声里的咔吧声,咬紧下唇,固执地站起。没走几步,脚下再次打滑,咬唇再次站起……心里,只余下一片死水的枯寂,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前边百里那一声痛彻心扉的“樱瞳——”穿透重重雨幕,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唯有她听而不闻,眼里只有齐泠墨高高扬起的鞭子,和自己那一声震碎了灵魂的:“不要——!!” ﹍﹍﹍﹍﹍﹍﹍﹍﹍﹍﹍﹍﹍﹍﹍﹍﹍﹍﹍﹍﹍﹍ 今日第二更奉上,继续纠结中~~~~~~~~~ 083 墨王爷,已经够了! “百里,让开!”睨着挡在自己身前阻碍自己挥鞭的百里,齐泠墨眸光一冷,厉声喝道。 望着齐泠墨身后跪在雨里,不断嘶喊叫骂形同疯子的樱落,百里心口一窒,忍下想要过去抱起她的冲动,别开视线,暗里愈加使力握紧手里的鞭柄。 抬眸对上眼前那欲裂的墨眸,不卑不亢道:“墨王爷,这与你此前承诺在下的不同。”事前他说他不会为难这个忠心护主的丫头,他信了。所以即使明知自己的小人行径会惹恼她,基于朋友道义,他帮了他,却也后悔了。 事实已经造就,即使他悔青了肠子,也已经于事无补。 事到如今,他不求那个固执的女人还会原谅相信他,但是她一心想要护住的这个小丫头,人是他带来的,说什么他也要护她一个周全。 齐泠墨却显然不能认同他不合时宜的‘狡辩’,在他眼里,百里眼下此举,却是与背叛无异。 所以当情感战胜了理智,内心深处明知此刻的自己是在恼羞成怒,介乎无理取闹,嘴上不依不饶的质问,仍旧肆无忌惮地脱口而出:“百里,为了这个你曾恨之入骨的女人,你要与本王为敌么?!” 百里闻言一怔,心里一阵发寒。松开手指倒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摇头,看着他的眼神,自嘲而自悯:“墨王爷,你就是这般,看待在下的为人的么?”若非他毁承诺在先,这里外不是人的事情,他以为他乐意做么? “墨王爷,凡事适可而止为好。(..info无弹窗广告)一意孤行,也许会给你一时的快感,但相信在下,为图一时快感,为日后灾难埋下祸根的行为并不足取,还望墨王爷三思后行。”言尽于此,满心疲惫的百里转身蹲下,探手就要扶起仍在昏迷的柑儿—— “可惜本王,素来一意孤行!” 凌厉阴狠的鞭风对着柑儿头顶落下,百里眼神一怵,一把搂住那毫不防备的纤小,以自己后背迎向那一记毫不留情的鞭长。 “墨王爷,已经够了!”忍着后背的火辣,百里森冷着俊脸起身,带着柑儿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喝声道。 齐泠墨像是预料不到,百里会舍身去挡那一鞭,当百里转身,望着他的褐色眼睛满是失望时,薄唇紧抿的他,无力地扔下手里的乌鞭,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已然平息情绪的樱落,安静地坐在大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属于两个男人的闹剧。苍白的唇,一抹冷笑,勾起。眼底,杀意冷冽。 “你不冷么?”沙哑略带着几分慵懒的陌生男声,响起在头顶。樱落微愣,望着百里横抱着柑儿离开的背影,并不答话。 “你不痛么?”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未死心。高举着桃花缤纷的油纸伞,在她身前蹲下紫袍裹身的身子,单手支着下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那双冰冷得近乎无情的眼睛。心下一动,勾唇一笑,面上桃花盛开。 ﹍﹍﹍﹍﹍﹍﹍﹍﹍﹍﹍﹍﹍﹍﹍﹍﹍﹍ 终于把这纠结的写了过去~~~~~~第三更奉上~~~~~~明天继续~~~~~~ 084 萧王齐流芳 “百里,本王的四嫂为甚还不醒?” “萧王爷稍安勿躁,王妃大伤未愈,身子体虚。(..info)是以昏睡得久些,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是。” “那你还杵在这作甚?” “在下……不懂萧王爷的意思。” 朦朦胧胧里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陌生的说话声,沉睡得不甚安稳的樱落,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望着上方帐顶缭绕的祥云,稍稍怔愣,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本王的意思是说,这里,已经没你的什么事了。(..info)”本王嫌你碍事,懂不懂?坐在床沿的紫袍男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斜睇着一旁,忙着整理桌上瓶瓶罐罐的百里,眯起的桃花眼满是不耐。 百里收拾好桌面零散的药樽,撩袍坐下。褐眸淡扫了眼榻前不请自来的萧王爷,眉峰微蹙,表情生硬道:“萧王爷此言差矣,在下是大夫,王妃是伤患。在在下的眼里,只要是有病患存在的地方,就永远都不会没有在下的事情。” “倒是萧王爷你,并非不明世事的三岁孩童。如此窝守在王妃房里,你不怕损了自己英名,还凡请萧王爷,为王妃的名节想想。毕竟,世间像王爷这般不顾世俗人伦的异类,确实遑不多见。”皇城萧王爷齐流芳花名在外,虽说王妃是他四嫂,但谁能保证,这素来不按牌理行事的花花王爷,不会对昏睡中毫无招架之力的女子,伸出他摧花无数的狼手? “过奖。”齐流芳闻言咂嘴,自觉无趣地转头去看榻上的睡美人儿。这一看,正对上那双清透,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眸子,微微一怔,差点惊呼出声。 “你……醒了?”话甫落,齐流芳撇头暗咒了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么俗的开场白,简直就是有辱他萧王爷情场调情圣手的威名,亵渎了美人的花容月貌。 百里可管不着他的懊恼,一听到樱落醒了,忙上前一把推开杵在床头的萧王爷。倾下身子,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喉头一动,暗自握紧双拳,不自在道:“你……醒了?” 望着百里眼里,毫不伪装的担忧,樱落眼神微动,静静地凝视着他,并不说话。 一旁鸠占鹊巢,却被人给推开的萧王爷,挥袖拍了拍被百里推疼的肩膀。虎眼蓦地一瞪,哪容得下两人如此忽视他地‘脉脉含情’?一个箭步,冲跨上前,硬是用自己九尺昂藏身躯,挤兑开面色尴尬的百里,望着樱唇微动的樱落,笑吟吟道:“四嫂,可还记得我?” 四嫂?听着他突来的陌生称呼,樱落下意识皱了皱眉,眉眼疑惑,一时反应不过神来。 见她困惑,齐流芳微愣,笑意不减:“许是小王太没存在感,四嫂不记得,也是应该!”才怪! 看她拿那种陌生到没有一丝熟悉气息的眼神瞅着自己,再想想自己近日对她‘恋恋不忘’,还特地跑来这墨王府找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憋屈。 ﹍﹍﹍﹍﹍﹍﹍﹍﹍﹍﹍﹍﹍﹍﹍﹍﹍﹍﹍﹍﹍﹍﹍﹍﹍﹍ 嗯,昨天鸯鸯这全城停电一天,今天补上~~~~~~~~~第一更奉上~~~~~~~~~ 085 如此无赖 “你……”樱落启唇,说了第一个字,乍然发现自己喉咙,干哑得厉害。(..info好看的小说) 齐流芳见她突然跟自己搭话,心里一喜,自发地掠到桌前给她倒了杯茶水。身形一动,又掠回原地,探臂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扶她坐起,服侍着她喝下茶水。 喉咙得到一丝清凉,樱落润润嗓子,不去计较面前男子隔着锦被,暧昧横过自己大腿的长手。抬眼看着他笑若桃花的俊颜,轻轻说道:“我见过你。”昏迷前,雨幕里那撑着桃花伞的轻佻男子,似乎就是眼前这厮。 齐流芳一听来了劲,眨眨妩媚风流的桃花眼,自以为魅惑地问道:“但愿相逢,总是在梦中。”梦中情人呐,听着就让人身心舒畅,飘飘欲仙。 “嗯,的确是在梦中。”樱落认同地颔首,齐流芳一怔,眼里霎时万花齐放。倾身上前,刚要开口,万千风华却在她的下一句话中,瞬间萎靡碎裂:“噩梦!”樱落咬牙。如果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那确是一场让她撕心裂肺的噩梦无疑。 齐流芳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得惊人的面孔,顿时挫败地埋下头,竟似幽似怨地点数道:“四嫂,你不厚道。(..info好看的小说)”话落,桃花眼里,精光忽地一闪。趁着她讶异的当口,压下身子连着锦被,一把搂住她娇小柔软的身体,一颗漂亮的脑袋,不安分地在她肩膀蹭呀蹭地,唇角满是狡黠的笑意。 樱落倒抽一口凉气,睇着突然就赖在自己身上的骚包男,眼角抽搐。 不待百里铁青着脸,欲上前扯下牛皮糖一般黏人的他,樱落敛气,抬手,对着他那颗宠物狗一般的脑袋,就是一铁拳。 “哇哇哇——四嫂还有力气教训人家,可见百里这庸医,还是有那么一点没说错,四嫂果真是没有大碍。”岂止是没有大碍,根本就是生龙活虎!摩挲着自己额头明显淤青的凸起,齐流芳跳离开榻前,暗自腹谤道。 樱落兀自喘息着平复身上伤口,因过力拉扯传来的丝丝痛意,懒得跟他那登徒子废话,侧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启唇冰冷道:“滚——” 百里也不跟他啰嗦,上前揪着他衣襟就要往房门外拖。 齐流芳笑意讪讪地自百里手中挣脱开,回头朝眼神凶狠的樱落,抛了一记电力十足的媚眼,对上她欲杀人的眼光,沙哑着性、感嗓音,语气暧昧道;“一样的血染樱暗香,四嫂果然是四嫂。”转身不待百里再次清场,笑意疏狂地推门走了出去。 敢情刚刚—— 他是在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樱落唇角抽搐,颤抖着身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百里,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论调,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是萧王爷齐流芳,墨王爷的……五弟。”百里关好房门,走过来望着她深思的侧脸,不自在地开口说道。 ﹍﹍﹍﹍﹍﹍﹍﹍﹍﹍﹍﹍﹍﹍﹍﹍﹍﹍﹍﹍﹍﹍﹍﹍﹍﹍﹍﹍﹍﹍﹍﹍﹍﹍﹍﹍ 第二更,奉上ing~~~~~~~~~~ 086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柑儿她怎么样了?”像是听不到百里,先前的说话。樱落拉高身上的被子,面无表情地问出自己,所关心的事情。 百里自知她还在恼恨自己日前作为,也不辩解。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柑儿的风寒,已好了大半。现在橘儿留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应该没有大碍。” 听到他说柑儿平安无事,樱落睡梦中一直紧悬的心,算是放下了。轻轻地合上眼,不再搭话,也不知她是想要无视身侧之人,或是太过疲惫,再次入睡了。 但百里知道,此时的她,显然是属于前者。 身为医者,仅凭个人的气息起伏,他便能判定一个人是清醒,还是沉睡。[..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此本事,对现在的他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百里眼神黯淡,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这道理,如今的他,真真算是给体味足了。 “三日过后,在下要去息澹县一趟。”许久,百里打破了屋里一室沉寂,看着她依旧紧闭的双眼,艰难地开口说道。 樱落闻言眼皮微动,被子里十指紧攥。 见她毫无反应,百里也不气馁,继续自言自语道:“此番前去,短则半月,长则三五月。”息澹前些日子涝灾盛行,过后瘟疫并发,波及四方百姓,牲畜皆亡。墨王爷得到消息,当下便对他下达了奔赴疫区的指令。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樱落终于转头看他,语气依旧淡漠。 见她愿意开口跟自己说话,百里哪还敢奢求太多。对上她眼里隐约的不耐,微笑道:“在下想带你一起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这本是他答应拿柑儿当人质,墨王爷承诺给他的应得的代价。 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固执倔强。放她在王府,还不知道她会招惹出什么祸端,引得墨王爷杀意肆起,要了她性命。 与其放她在自己知道的地方,以自己知道的方式丢了小命,引得自己日后于她愧疚难安,倒不如留她在自己身边。 息澹此行虽然凶险,但至少,有他在她的身边,也能护她一个周全。 只可惜,樱落却明显不愿承他的情。 比起自己玄乎一线的小命,现在的樱落,有了更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不去。”他以为在他做了那件事以后,她还会再相信他么? 樱落就着床栏侧躺下身子,不去理会百里听到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时,面上明显的受伤。 “如此……在下也不强求。”百里起身,取下帷帐挂钩,定定看了佯装入睡的她好一会儿,眼神一黯,搁下帷帐,“你……照顾好自己,在下走了。”百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仍旧无动于衷,转身,神色落寞地离开了。 听着身后脚步声远去,接着是房门关闭的声音,樱落张开始终清醒的眼睛,眸底,一抹光彩划过。 ﹍﹍﹍﹍﹍﹍﹍﹍﹍﹍﹍﹍﹍﹍﹍﹍﹍﹍﹍﹍﹍﹍﹍﹍﹍﹍﹍﹍﹍﹍﹍﹍﹍﹍﹍ 今日第三更~~~~~~~~~~~~~奉上~~~~~~~~~~~~~~~~~ 088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风朗天清,朝樱阁前院石桌旁,橘儿转削着手里雪梨果皮,闲唠着说是百里先生出了远门时,仰躺在美人靠上看书的樱落,闻言不可置否地掀了掀眼皮,收拢裙衫侧过身,以书掩面,并不接话。 “王妃,我说——百里先生——他——出了远门!!”橘儿搁下手上活计,偏头瞅着她蝶骨优美的后背,显是不满她冷淡的态度,嘟唇一字一顿道。 “我听到了。”樱落拿开手,顺势放下手里泛黄的书本,调整了个姿势,望着不远处树上稀疏的红色花苞,心头一动,眉眼弯弯。 看来那一夜的风雨凄凄,并未能凋零了血染樱花,所有生的希望。 初生的芽苞,新生的希望。活着,就有希望! “王妃——!!”见她又恍惚走神,橘儿拿开腿上的果盘,起身绕到她前边,鼓着腮帮子,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般,眼神分外无辜幽怨。 “我说,我知道了。”躲开小丫头‘热情如火’的视线,樱落淡淡地叹了声气,眉心纠结着说道。百里要去息澹的事情,五日前,他已经亲口告诉了她。 算算时间,百里该是两天前,就已经出发前往息澹了的。这会儿橘儿才来她跟前念叨,想来其中,定藏了不少的猫腻。 “我说,百里出不出门,跟你有什么关系?”樱落幡然起身,凝眸紧锁住小丫头略显窘迫的小脸,笑意骇人地逼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慑于她眼底露骨的精光,橘儿不安地倒退一步,低下头习惯性地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是柑儿。柑儿她、她……” 柑儿? 蓦然想起那日雨里,百里搂抱着柑儿离开的情景。莫非那时,柑儿已经恢复了意识?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传说,由古至今,确实动听。何况眼下,男未婚,女未嫁。倘若两人真的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让她樱落出手促成一对天地佳偶,其实也并无不可。 只可惜—— 怕只怕,落花需有意,流水终无情! “如果我说,我不准呢?”樱落背手转过身,淡眉轻蹙。且不说百里那日的作为,已然伤了柑儿与她的感情,就柑儿那单纯直白的傻劲,百里那讳莫如深、狡诈如狐又善于伪装的性子,终究还是不适合她。更甚者,狂医百里,根本就无心于她! “王妃……不同意么?”身后,悄然而至的柑儿颤抖着单薄的身子,水雾迷蒙的眼里,满是失望和失落。 樱落闻言一怔,微微闭目,沉声道:“我的‘同意’,从来就不重要。” “倘你真心喜欢百里,我只能祝福。倘你问我与愿不愿意,为你和百里搭桥牵线,我也告诉你——不可能!”绝情也好,冷酷也罢,我不愿见你做那扑火的飞蛾。所以,柑儿,别怨我! 举步离开,身后柑儿突来的剧烈咳嗽声,与橘儿手足无措的嘘寒问暖声,渐行渐远。 负手走到了院外,孑然望着远处高低起伏的层峦叠嶂,樱落眉头紧锁,心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会不会,太过自以为是了? ﹍﹍﹍﹍﹍﹍﹍﹍﹍﹍﹍﹍﹍﹍﹍﹍﹍﹍﹍﹍﹍﹍﹍﹍﹍ 第一更,奉上~~~~~~~~ 088 伤疤好了,未必就不痛了 自打樱落拒绝为柑儿与百里姻缘搭线,她原以为小丫头的心里会添堵,但几日下来,柑儿除了在两人独处时,话少了那么一点以外,其他的,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也许,是她太过小人之心了罢! 望着柑儿面对她时,偶尔失神闪躲的目光,樱落心里明白她的苦楚,却不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回应。 也许柑儿、橘儿觉得她不近人情,但这世间的男女感情,却并非是强求,就能够得到一个成全。 或许从前乃至现在的她,并不懂得爱情。但是潜意识里,她始终觉得,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至少的至少,该是你情我愿的。 比起柑儿的相思苦,这段时间忙着身子做复原运动的她,闲暇时了,显然把太多的心思和时间,放在了琢磨古代冷兵器杀伤力的研究上。 虽然樱落打心底里,厌恶齐泠墨的嗜血残暴,但他从未曾限制她人身自由、禁止她出府这一点,却是她所认为的,不幸中的大幸。 月前齐泠墨的鞭笞之刑,虽伤及肺腑,更在她身上留下了数条,消弭不去的丑陋蜿蜒。好加在百里临行前,留下的伤药,药效过硬,除了身上太过显眼的鞭痕,没有办法完全褪去外,身体的内脏机能,倒是没留下什么不良的后遗症。 但,身体上的伤疤好了,那道留在心口上的伤,却未必就不痛! “姑娘,又来看铁匠李打铁了么?”胡同口李铁匠挥汗如雨,一见到半月以来,每日都来铁铺报道的樱落,抬起红果的臂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满面笑意,热络地跟她打着招呼。 樱落微笑着点点头,垫了垫手头早前设计好的画纸,举步走进了铁铺。 “铁匠李如火纯清的锻造功夫,当世少见,姑娘我打着八竿子灯笼,也未必寻得着啊!”一句似真似假的俏皮话一出,逗乐了大眼觑小眼的两人。 数日的相处下来,对于这个面恶心善、健谈,满面络腮胡的魁梧汉子,樱落本真心结交,便由着自己以往习惯,戏称他为‘铁匠李’。 “你这丫头,嘴贫功夫明显比你的吹造功夫强了一倍不止。”李铁匠无奈地笑笑,挥臂继续着手里的工夫活儿。 连日的交流,李铁匠亦是诚心折服于樱落剽窃卖弄的现代的兵器铸造理论。虽然樱落明显比他小了一辈不止,但阅人无数的他,对眼前这谈吐豪放、见识开阔的小丫头,却是存了几分惜才的心思。便也由着她没大没小地唤自己‘铁匠李’,也不见生气,相反地,对她那不拘一格的处世作风,倒是喜欢得紧。 打量着李铁匠身后墙壁上,一排排打造好的菜刀、镰刀、铁锄、铁犁……樱落眼神微闪,抬指沿着其中一把短柄菜刀的切口快速划过,淡漠地看着指尖,瞬间涌出的腥红,漫不经心地问道,“铁匠李,除了菜刀及其他的农耕器具,您是否有意接手其他兵器的铸造?” 李铁匠打铁的锵锵声突兀地停顿了一下,樱落心头一紧,片刻,铁锤有规律的打敲声再次响起。 “铁匠李,我听说大齐当世有三柄世间罕见的神兵,一为皇城天阙九五之尊的仁剑轩辕,二为当朝龙甲战神墨王爷手里的龙渊武剑,三为神兵山庄少庄主所持有的——孤星无影。”说到‘孤星无影’,樱落有意停顿了下语气,暗中留意着铁匠李的面部表情。 果然—— 听到‘孤星无影’,铁匠李整个背部神经,瞬间紧绷成了拉满的弓弦。 ﹍﹍﹍﹍﹍﹍﹍﹍﹍﹍﹍﹍﹍﹍﹍﹍﹍﹍﹍﹍﹍﹍﹍﹍﹍﹍﹍﹍﹍ 嗷~~~~~~~~今日两更~~~~~~~~明天继续精彩内容~~~~~~~哈哈哈~~~~~~ 089 绝地逢生的第一步险棋 “姑娘与我说这作甚?”铁匠李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手里的铁锤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带起四射火花,面上粗犷豪迈的笑,已然被深沉的阴郁所取代。(..info无弹窗广告) 看出他的动摇,樱落心里顿时有数。慢步绕到他前边,正了正神,抬眸分外坚定地看着他,字字清晰道:“孤星无影,我可以帮你毁了它。”如果这是你的毕生夙愿,我可以帮你达成。 铁匠李沉默许久,心底的坚冰,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融,“条件?”敲打、浸水、沉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索。 “这些东西,两个礼拜后我过来取。”将手里不算厚沓的画纸放在旁边掉漆的木椅上,樱落朝忙着手里活计,始终不曾抬眼看她的铁匠李点点头,咬了咬唇,提裙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便好了罢。 女子轻盈动听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铁匠李高扬起的铁臂,顿时僵硬在半空。略显浑浊的眼瞳,久久斜睇着那一方,沾染了血水的画纸,络腮胡勾勒的脸孔方正严肃,眼神复杂难明。 茶肆里买完东西归来,等了许久不见樱落的橘儿,正寻思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便瞧见那抹静雅的素白自街边拐角走出,忙结账拎起桌上的竹篮小跑了出去,“王妃――” “都买了些什么?”见橘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樱落顺手接过她手里蔬菜琳琅的竹篮,粗粗看了下,微微笑道:“还挺沉的。” 手里重量乍然消失,橘儿稍稍愣神,抬头便看见秀发半挽的她,毫不在意地提着篮子走到了前边。 “王妃!”橘儿惊呼了声,忙追上前抢接过来,紧张地藏到了身后,生怕又给她抢了过去似地,眨巴着水亮大眼,义正言辞地说道:“这些我来提就好了,王妃的伤还没大好,还是乖乖走路就好。”要是让柑儿知道,她让王妃帮忙拎东西,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训。 见橘儿拿看调皮孩童的眼光瞅着自己,想起之前橘儿为自己打灯时,那一脸的认真和小心翼翼,不由感到好笑又好气,无奈地摇摇头,倒也由着她去了。 “王妃很喜欢听说书人说书么?”垫了垫挽着的竹篮,橘儿跟上樱落的脚步,好奇地问道。 “你看出来了?”指尖隐隐的痛意传来,樱落抬指,抿唇微微润了润。想起自己应承铁匠李的事情,心里头略显沉甸。 “王妃三天两头就往酒楼,去听那个老得可以当选人瑞的说书人说书。前些日子,那个老先生说了什么来着,王妃当时就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皮子都没舍得眨一下。”橘儿偏着脑袋,边自顾自地说个不停,边皱眉拼命地回忆着,那日的那个说书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樱落心里惦记着神兵山庄‘孤星无影’的事情,也没去理会橘儿小嘴,念念叨叨了些什么。 虽然刚刚,她信誓旦旦地跟铁匠李说,她会毁了‘孤星无影’。但从未到过神兵山庄,也未见过‘孤星无影’的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一柄传说中的神兵给偷出来…… 若是对从前精通解密、追踪和反追踪的超级女特工‘梅超风’来说,自是小菜一碟。 可对现在的她,眼前樱瞳的这具身子,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再加上她对古代密室、暗格、阵法的破解,虽有涉猎研究,但同样缺乏亲身上阵的实战经验。她的心里,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其实,还是乱没有底的。 但不管怎样,为了配合她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这第通往绝地逢生的第一步险棋,她只能凭着以往的经验去走好,也必须走好! 090 万安寺?万缘寺! “我想起来了――”橘儿眼睛一亮,开心地叫出声来,“我想起来了,那天那个说书人说,当世大齐有三柄震古烁今的神兵,一是皇上的轩辕剑,二是王爷的龙渊剑,三是神兵山庄的孤星无影。” “而且那个老先生还说,最近几日,神兵山庄正在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豪到神兵山庄比武论剑,说是比武得胜者,可以有幸瞻仰神兵孤星无影的威风。王妃,我说得对不……对?”橘儿猛地扬头,前边转角哪还有樱落的影子。心里一急,忙加快了步子,“王妃,等等我!” 神兵山庄,坐落在皇城涟夏以外,九十公里以南的橐驼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道她两日后出发,赶不赶得及神兵山庄所谓的论剑大会。 “橘儿,两天后我要去万缘寺上香。”听着身后仓促的脚步声接近,樱落稍一沉思,颦眉淡然地出声道。 橘儿闻言微愣,有些不确定道:“王妃说的不是‘万安寺’,是‘万缘寺’?” 樱落颔首,肯定道:“嗯,我要去万缘寺上香。我听说那的姻缘解签十分灵验,便寻思着自己,该去见识见识。”更重要的是,查看过当地简略地形图的她知道,万缘寺的位置距橐驼峰最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这些,她可没打算说给橘儿听。 橘儿不知道她打的一番心思,心里担忧着万缘寺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舟车劳顿的,安全护卫也没个保障。 再则王妃身子大伤未愈,恐经不起这旅途颠簸,当下便软言劝道:“王妃是想为自己和王爷的姻缘求签么?我听说万安寺的姻缘祈福,也是十分灵验的。王妃若想求签,两日后我和柑儿一起陪王妃去万安寺上香,可好?”万安寺三生石上的缘定三生,以其石灵性颇具闻名大齐,比起万缘寺的红线相思引,并无逊色。 可樱落哪里是诚心去上香问签,对橘儿一番苦口婆心的解说,听得自是漫不经心。 实在拧不过橘儿的坚持,也只是淡淡勾唇,还她莞尔一笑,不咸不淡地缄默着,不发表任何看法。心底里却暗暗决定,两天后的万缘寺一行,她,势在必行! “王妃,万安寺的红叶风景天下一绝,王妃若要去万安寺上香,可不能错过这美如画的景致。”得不到樱落的肯定回答,橘儿心里急得跟什么是的,面上却还要挽着笑容,喋喋不休地在她身后,巧言着跟她介绍万安寺有名的景点,只求她能打消去万缘寺的心思。 但橘儿怎会知道,她樱落决定了的事情,又岂是说打消,便能够打消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王府。刚刚绕过假山嶙峋的小径,便瞧见了花径那头相携而来的二人,樱落脸色顿时一沉,收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橘儿也瞧见了墨袍修身的齐泠墨,搀挽着大腹便便、小鸟依人的容夫人,有说有笑恩爱非常地迎面走来,心里的不安齐齐涌上。见齐泠墨瞥见两人时,那一刹眼底的生寒,身子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害怕地提着篮子躲到了樱落身后。 “shit!”樱落别开头不雅地咒了句,面上满是厌恶不耐之色。 091 除了威胁,你还会做什么? 容嫣讶异夹杂着嫉恨的眼光扫过来,樱落抬指拨了拨额前凌舞的碎发,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侧首朝橘儿轻轻点头:“走吧。.info[]”直接无视杵在路中间面容不善的两人,拂拂衣袖踩踏着路旁的矮红,面无表情地与两人擦肩而过。 “你去哪了?”身后,乍然而至的声音,透露着那么一股子森冷。樱落厌恶地皱皱眉,装作听不见他的质问,面无表情地继续着自己的脚程。 “看来,前些日子的惩罚,王妃仍旧不吸取教训。”齐泠墨松开揽住容嫣纤肩的手臂,转过身看着她顿住的背影,眼神一沉,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哆嗦着手指站在他身后的橘儿,阴鸷地说道。 樱落吸了吸气,捏紧手指。缓缓回身,对上他眼里的阴郁,压抑着愤怒,沉声道:“除了威胁,齐泠墨,我真怀疑,你还会做什么?”如果他以为,柑儿和橘儿会一直是他齐泠墨钳制自己的砝码,那就大错特错了。若是真惹急了她,那就别怨她心狠手辣。鱼死网破的事情,前世就在刀口子尖讨生活的她,干得还会少么? 不发作,并不是她怕他,而是不想违背自己,不杀妇孺残弱的一贯原则。 再则,他以为身衔软肋的人,只是她么?“橘儿,你还杵在那作甚,还不过来?”不待拉下脸皮的齐泠墨发作,樱落冷喝一声,回了容嫣挑衅的一记狠厉,转身甩袖离开。 橘儿闻言忙嗫嚅着给齐泠墨、容嫣福礼告退,低下头挽紧菜篮,慌张踉跄地跟上了她。 看不惯樱落心高气盛的态度,容嫣上前挽住齐泠墨手臂,暗暗恨瞪了樱落一眼,收眸柔声道:“王爷,你别生王妃姐姐的气,她……”容嫣启唇,刚想火上浇油地说上那么几句,却给面色不耐的他抬手制止了。 “樱瞳,百里已经不在墨王府里了。”齐泠墨拨开容嫣的手,拧紧剑眉定定睨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的表现。 樱落顿住脚步,伸手接过橘儿手里几乎掌不住的沉甸篮子,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她耷拉的肩头,“所以?” “所以――不要试着挑战本王能容忍你的最后底线,毕竟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百里,能够为你拦下本王手里的鞭子!”是警告,也是事实。若非此前百里一力保她,甚至怕他对她下狠手不惜与自己反目,更不顾她是自己名义上的王妃的事实,强硬地宣称要带她一起去息澹! 她若是随百里去了息澹退治瘟疫还好,他顶多来个眼不见为净,虽然恨极,却也对她下不得手。 可是―― 她没有去! 百里临行前,他应允了百里不会要她的命。却没有承诺,自己在意气下,不会揭了她的半条命! 忆起百里那日黯淡的眼光,樱落心头一梗,万般滋味涌上。闭了闭眼,轻轻点头,难得地顺从道:“王爷的话,我记住了。”记住是记住了,至于她会不会去做,便又是另一回事儿。毕竟,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岂止只是挑战他的底线呵! 入夜,樱落跟柑儿要了些不常用的熏香,便称体乏要早些歇下。铺整好床榻,橘儿见倚着床柱的她呵欠连连,确实面有困色,恬然一笑,服侍她就寝,拉下帷帐,熄了灯火便带门退了出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帷帐内,原本睡眼惺忪的樱落,霍地张开如墨眸子,偏头看了看纹花窗叶上倒影的月光,狡黠一笑,猫样利索地坐起身来。 092 隔墙有耳 是夜,树影婆娑,月黑风高。 朝樱阁主屋里,摸黑换上了一袭黑色夜行衣的樱落,蹲身取出床下早已备好的数个熏炉,掏出火折子逐一点燃,再放回原处。待一切处理完毕,小心地撩下床单,便蹑脚走出,轻手带上房门,侧头瞥了眼不远两个小丫头灯火未歇的房间,眼神微闪,花影晃曳的院里几个身形起伏,不过晃眼已置身在朝樱阁外的回廊之野。 就着头顶如幽似魅的朦胧灯火,樱落凝神辨认着手里她亲手绘制的王府地形图,确认了齐泠墨寝屋梓墨搂的所在后,就着回廊雕栏一跃而上,身形如豹矫捷,以着清风流影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九曲回廊。凝气屏息,顺利地躲过了王府安插的数名暗卫的眼睛。 也亏得她近日一有时间,就暗中进行冥想,模拟突破的路线以及应对暗卫的计策,做足了事前准备功夫。因此,这趟夜探梓墨搂一行,虽几度辗转,却也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如她所计划的一般,顺畅地抵达了梓墨搂。 清风冉冉,吹拂着院落琳琅而立的茂叶修竹,于幽冷的白银月光下,泛起阵阵如梦似幻的墨绿竹涛,煞是清雅写意。 隐身在修竹深处阴影里的樱落,望着不远处灯火未燃的主屋,眉头一蹙,搭在竹节上的五指暗暗使力,在竹节白芒处留下了不甚显眼的指痕。(..info好看的小说) 亥时已过,齐泠墨这厮不好生在自己寝屋安歇,大夜晚的,到底上哪溜达去了? 樱落暗自思忖着,虽然来时她已假设了他不在的可能……不,就某方面而言,她倒是很乐见此时的他不在梓墨搂。 摸出怀里的地形图,借着竹叶间隙倾洒而下的月光,看了看上边自己用朱笔圈起的几处地点,樱落颦眉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去东厢的书房瀚宇阁看看。 收好地图,刚要离开,转身间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扭过头,凝眸看了看竹节上自己留下的指痕,眼光微沉,掏出手绢仔细地擦去那一片毛绒的白芒,方才闪身,离开了梓墨搂。 脑海里梳理回放着,先前整理好的前进路线,依着记忆所指,樱落很快便寻到了瀚宇阁所在。 果然地,瀚宇阁窗户灯火影绰,屋里隐约有人声传出。 宾果!藏身在拱门外的樱落明眸微睐,满意地勾了勾唇。抬头看了看屋顶定如磐石的侍卫,精光暗闪的眼,小心谨慎地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明间暗里没有暗卫盯梢后,方敛神等着风起遮云避月,侍卫习惯地瞟向院角沙沙作响的大树时,幽灵一般闪身进了院子。 就着院里灌木矮丛,调整呼吸,猫一般小心地匍匐蠕身前行,寻着侍卫眼睛巡视死角出现的那一刹那,躲过屋顶暗卫如鹰锐利的眼睛,利落地翻身贴近了屋壁。 “查到了么?”屋里传来威严不算陌生的男音,樱落皱皱眉,小心地蹲下身子,贴耳覆在墙壁,将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习惯性地与屋外的自然天籁融为一体。 ﹍﹍﹍﹍﹍﹍﹍﹍﹍﹍﹍﹍﹍﹍﹍﹍﹍﹍﹍﹍ 又~~~~~~~~~~~停~~~~~~~~~~电~~~~~~~~~~鸟~~~~~~~~~~~ 咳咳~~~~~停了一个白天的电~~~~~~鸯鸯也好无奈的说~~~~~~~ 093 中途入场的窃听 “这是今天探子从阳朔城传回来的最新谍报,四哥要不要先行过目?”沙哑略显慵懒的说话声自屋内响起,樱落素眉淡锁,只觉那声音熟悉得紧。片刻思量,赫然记起屋里之人便是前些日子,那趁自己身子体虚,以其无赖之习性卡足了自己油水,人称萧王爷的泼皮——齐流芳。当下脸色一黑,身侧握紧的拳头,很有揍人的冲动。 “是他么?”屋里,齐泠墨淡漠开口,冷冽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樱落闻声忙收起胸口憋闷的怒气,换了个姿势贴靠着墙壁。抬眼看了看阶前烛火晃动微敞的窗户,暗道那边的位置更利于窃听,便猫着身小心地靠近坐蹲下,仔细辩听着屋里两人间断的说话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露在黑布面罩上方的一对眼睛,无时不刻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谨慎非常。 “是他。”屋里,立于桌案旁的齐流芳见案前齐泠墨,埋首忙着阅览自己递过的信件,一时聊赖,随手自案上堆叠的奏疏里抽出一份,背靠着案侧眯眼不甚认真地看了起来。 中途入场,对两人说话内容全摸不着边际的樱落,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却也不气馁,卯足劲力倾耳窃听,不放过两人对话里任何一丝自己能够用得到的讯息。 看完手里信笺,又听到齐流芳肯定的说话,齐泠墨掐了掐眉心。抬起冷肃俊毅的脸,沉思须臾,蹙眉疑惑道:“那个男人素来攻于心计,狡诈成性,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作为,不是他的作风。”那个嗜杀成性,却不愿弄脏自己手里刀的邪佞男人,可能放任手下在两国边境,用刻有自己纹章的利刃对名义上的盟约国子民大肆生杀予夺,不顾齐楚两国舆论讨伐,如此红果直白地昭告天下,自己便是整起事端的挑起者么? 且不说那男人素喜借刀杀人,纵横四国,谈笑间便算计了周围所有,不动声色地便将国家间谈判商磋的最大利益揽于己身。单就他此时权势在天楚朝野得天独厚,但地位却极其暧昧的立场,他也犯不着没事找事,制造出这么一趟浑水,馊了别人,也腥了自己。 齐流芳也曾怀疑过其中另有猫腻,但那个擅于隐藏自己,笑里藏刀的男人,从来也不是按常理就能计较的主。虽然他觉得信上所说,不能尽信,可他也不能无端地去质疑,四哥一手培养出来的谍报组织‘猎鹰旗’收集情报的能力。 孰是孰非,眼下论断,还当真是一个难题。 扬扬眉,思量半晌,齐流芳方敛眸说道:“天楚皇朝的‘隐王’,从来就不是被人栽赃陷害却能无动于衷的主。” 隐王?樱落眼光闪烁,心里暗中记下了两人言语交谈间出现的这个称谓。 齐泠墨闻言挑眉,也不发表意见,心里却暗自有了计量。 屋里一时沉默,唯余烛火闪烁,在白纸贴糊的格子窗上,留下躁动的剪影。 樱落定定神,听着院里此起彼伏的聒噪虫鸣,静静地等待着对话的继续。 “四哥,我且问你——关于四嫂,你打算如何处置?”终于,齐流芳话锋陡转,打破了一室的静寂。 樱落心头猛地一紧,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 ﹍﹍﹍﹍﹍﹍﹍﹍﹍﹍﹍﹍﹍﹍﹍﹍﹍﹍﹍﹍ 最近都是一更~~~~~~ 094 真正的猎手 “如何处置?”齐泠墨拧眉,略显不解地抬眼看他。(..info好看的小说) 齐流芳放下手里的折子,看似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毕竟是那个人的亲妹妹,多留意些终归是没错的。”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哦?”齐泠墨挑眉,看了看他桃花眼底闪烁不定的光彩,沉眸微扯唇角,不动声色道:“五弟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齐流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单臂支起枕腮。低眉沉思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抬眼看他,一本正经道:“四哥,我听说四嫂失忆了。有这回事么?”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那毒妇么?失忆与否,你心中早有定数,又何必明知故问?”打开面前的折子,齐泠墨不答反问。想起那日大雨里那女人不要命的倔强,齐泠墨皱了皱眉,心头划过一抹强烈的不舒服,像是被虫子啃噬骨髓一般,说不出的纠结,不愉。 “见是见过了,只是……”齐流芳蹙眉,偏头沉思半晌,不确定道:“四嫂似乎与从前……大不一样。”若不是对她身上特有的血染樱暗香记忆深刻,打死他也不相信,现在这个彪悍劲爆的四嫂,与从前那个端庄娴雅的四嫂是同一个人。 听着他的呢喃,猫腰藏身窗下的樱落羽睫轻垂,笑得一脸嘲讽。这个齐流芳,怕是不简单呐! 明白他心里所想,齐泠墨执笔蘸墨,垂眸望着眼前铺展开的白纸,搁浅久久,却并未落笔,“说说你的想法。” “这个嘛——四哥觉得‘将计就计’如何?”齐流芳打量着他不苟言笑的侧面,桃花满面,笑得一脸诡异。 齐泠墨闻言稍顿,斜眼看他,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怪异,淡然道:“此话怎讲?” 齐流芳换了个坐姿,双臂交叠搭在座椅扶手,侧过脸庞伏下,盯着水绢灯罩上,打着旋的飞蛾黑影,眨眨卷密的睫毛,说:“四哥不是已经认定,四嫂是隐王派来的细作么?” 齐泠墨眼神微动,落笔挥毫,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屋外,樱落闻言,平静如湖的心里,顿时翻涌起了不小的惊涛骇浪。 原先,她不是没怀疑过樱瞳是间谍的可能。 大齐帝国与天楚皇朝,虽为名义上的盟约国,但因为历史弥留下来的种种纷争矛盾,近年来,两大军事帝国明面上撕破脸皮的大规模战争,虽久未爆发,但背地里,局部的疆域争端却是不时地上演,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而军事实力本就略胜一筹的天楚,主动提出和亲,其原始动机,本就惹人猜疑。 若非樱瞳本身没有内力武功,加上她嫁到大齐的日子尚短,平日在王府也是深居简出,鲜少与外界联系,再则她与齐泠墨,一开始就已处在了敌对立场—— 她不认为,这样的樱瞳能够从齐泠墨那里,偷窃到什么于天楚皇朝有利的机密。 不过齐泠墨那厮也不是傻瓜,樱瞳是不是所谓‘细作’,心思缜密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樱瞳的‘无害性’? 如果,齐泠墨厌恶樱瞳,不是因为她可能是‘细作’的身份,那么他如此挖空心思地折辱、践踏于她……其中隐匿的因由,倒真真不得不令她静下心去揣测深思,“齐泠墨,且让你我拭目以待,谁——才是这场殊死较量的角逐中,真正的猎手!”樱落勾唇,如月明皎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异彩,狡黠,如狐。血腥,如狼。 ﹍﹍﹍﹍﹍﹍﹍﹍﹍﹍﹍﹍﹍﹍﹍﹍﹍﹍﹍﹍﹍ 第一更,奉上~~~~~~~~~~ 095 露头藏尾(一) 夜色如墨,浓郁,深沉。 随着抚发而过的清风,樱落稍稍挪开身子。确认了屋里两人对话能够透露的信息有限,无声地拿下搭在膝盖的手掌撑展于地。 听着院外由远及近整齐划一的走踏脚步声,樱落飞快地瞥了眼躲进云后的半勾弯月,心里暗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当即收手使力,朝五米开外的大树巧劲发出事先准备好的石子。 “谁?!”借着屋顶守卫飞身而下查看个究竟的间隙,樱落箭矢一般扎身进矮木,翻手轻拨开眼前枝叶,不动声色地看着屋里推门而出的两人,调整呼吸,准备伺机而动。 “南斗,发生了什么事?”齐流芳上前一步,眯眼打量了下四周浓稠的黑暗,率先开口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南斗离开树下走过,单膝跪下,说:“兴许是属下听错了!”且不说自己,在场的两位王爷,本就是武功的大成者。若真有贼人心怀不轨潜入此处,又怎能逃得了两位王爷的过人耳力? 齐泠墨闻言蹙眉,侧头看了看光影浮动的窗户,负手走过蹲下,伸出二指来回试探地摩挲了下地面,抬指细看指尖片刻,眼睛并未见到自己事先撒下的细碎粉末,不以为然道:“此话言之过早,倒也不见得。”纤尘四散,刚刚这里,分明就有人在偷听他们二人说话。 “四哥,不会吧?”齐流芳怪叫一声,大步走了过来,故作紧张兮兮地东瞅瞅,西看看,心里却早已笑开了花。倘真有人能在他们兄弟二人眼皮子底下,不显声色地来去自如,自己是厚脸皮惯了,倒也无所谓。但四哥是这府邸的主人,如今让人钻了这样的空子却还不自知,他当朝墨王爷的赫赫威名,倒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显摆了。 齐泠墨站起身,自动无视齐流芳眼底显露的幸灾乐祸,朝南斗一扬手,冷声道:“追——!!”如此熟悉王府地形的人,定然,不会是外府宵小! “就怕是月黑风高,夜色茫茫呵。”说风凉话,他齐流芳自称第二,谁人敢言第一? 齐泠墨白了他一眼,看向石阶下躬身待命的南斗,“你且去后院带上‘黄泉’,那贼人足下沾染了本王事先命人撒下的追逐香,料想定然走不远。你带领王府侍卫一同前去,务必要将此贼人捉拿归案!” 樱落闻言心头一怵,脸色丕变。没想到齐泠墨这暴虐的男人当真不是省油的灯,做起事来,确是滴水不漏。看来自己,必须在所谓的‘黄泉’到来之前,快速离开此地。想起齐泠墨刚刚的一番话,樱落忽然觉得自己脚下,像是沾染了致命的剧毒,紧张,不自在。 南斗领命而去,齐泠墨眼神如刀,扫了眼拱门方向,暗哼了声,背手进了屋。 齐流芳摸摸鼻子,看着外院亮堂的火把,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唇,摇着水天画扇也进了屋子。 风声簌簌,待院里恢复了原先寂静,樱落快速离开了瀚宇阁。中途,路经莲花池,看着身后不时亮起的火龙,樱落沉眸,毫不犹豫脱下脚上靴子,抬手扔进了池中。 ﹍﹍﹍﹍﹍﹍﹍﹍﹍﹍﹍﹍﹍﹍﹍﹍﹍﹍﹍﹍﹍﹍﹍﹍﹍﹍﹍﹍﹍﹍﹍﹍﹍ 第二更,奉上~~~~~~~~~~ 096 露头藏尾(二) 回到朝樱阁,樱落忙迫不及待地撩开床单,取出床下寥寥燃烧的熏香放在桌上,继而回到床前,探手进锦被上下左右地摸了摸,方脱下夜行衣仔细藏好,掀被上榻,拉下帷帐,侧身而眠。 不多久,院里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明黄火把如龙,照亮了整座冷寂的院落。 看着窗户摇曳不定的光火,樱落了然地勾唇,侧翻过身子,闭上了眼睛,隔绝了屋外即将迎来的狂风骤雨。 没有所谓礼节性的敲门,随着门板破碎的声音,樱落张开清醒的眼睛,等着那登堂入室的男子粗鲁地撩开帷帐,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王爷深夜造访朝樱阁,所为何事?”樱落攥紧被子,也不起身,直视着上方厌恶与阴狠交织的墨眸,不咸不淡地问着。(..info好看的小说) “起来。”齐泠墨没打算搭理她,冰冷着脸径直命令道。 樱落皱了皱眉,也不搭话,只作不懂他意地睁着秋水剪瞳。 齐泠墨眼神划过一抹不耐,倾身一把扯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扔到地上,不理会她眼底的错愕,探手横过她纤腰粗鲁地使之弓起,大手胡乱地扒着她身下的丝绸床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樱落一把挥开他禁锢自己腰肢的大手,坐起愤怒地瞪着他。 齐泠墨看都没看她,蹲下身子撩开垂曳床单,随意看了看摆放有数双绣花小鞋的床底,起身眼光如炬地扫向屋里四周。 “你到底想干什么?”樱落压下眼底翻腾的怒意,穿鞋下榻,看了看地上乱作一团的锦被,语气不善地再次问道。 月华离,燎沉香。齐泠墨肆意地打量着屋里摆设,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黄泉’的嗅觉是绝对的,虽然贼人狡诈,半路将自己足上黑靴扔进了池塘,但这并不足以消灭‘黄泉’对追逐香气味的范围锁定。府里其他可疑的地方南斗皆已领人搜查,但搜寻未果。最后只剩下这西苑的朝樱阁——没道理他会无功而返! 想到此处,齐泠墨敛敛神,忍着浑身躁动的不适,踱步走到桌前,低头透过小孔看着桌上数个香炉里明灭不定的火星,淡漠道:“你点这么多个香炉作甚?” 樱落闻言蹙眉,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仍旧坦言道:“听说此熏香有辅助睡眠的作用,我的睡眠一向浅,今夜闷热,久未能眠,故多燃了几个香炉。怎么,就这也值得王爷半夜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么?”话落,故作不满地打了个呵欠,掩唇嘲讽道:“王爷若是没有其他贵干的话,怒我不远送!” 得不到意料中的结果,齐泠墨甩袖,哼了声便转身离开。 望着一无所获率人离去的齐泠墨,樱落白衣凛然,斜倚着没有了门板的门栏,缓缓勾起了唇角,“齐泠墨,如果你以为仅凭榻上余温,就能分辨出我此前是否一直安枕在榻上,那就大错特错了!”若非料到自己修为,不一定能风过无痕地瞒过齐泠墨,想到事后那厮定会来此闹腾一番,为防患于未然,她事先变做好了准备,用香炉来酝热。再加上香炉里那特别的香料,齐泠墨那厮就算心有怀疑,一时也有心无力,拿她没法。 至于以后,待他回过味来,这没有证据的事情,他又能拿她如何? 齐泠墨,鹿死谁手,我们且走着瞧! ﹍﹍﹍﹍﹍﹍﹍﹍﹍﹍﹍﹍﹍﹍﹍﹍﹍﹍﹍﹍﹍﹍﹍﹍﹍﹍﹍﹍﹍﹍﹍ 第三更,奉上~~~~~~~~~~~~~~~~~~~~~ 097 花枝传意 翌日,樱落用罢早膳,临窗思量着自己瞒天过海的计划,唯恐其中枝末细节难以周全,遭人猜忌。(..info无弹窗广告)一时烦恼颦眉,背部线条不觉冷硬严肃,看得身后研磨的柑儿揪心不已,忙作不知低了头去,却是兀自叹息。 “王妃在看什么?”橘儿推门而入,搁下手里绣篮,歪头笑道:“总是瞅得那么入神,院子里哪儿就有那么有趣的事儿呢?”本是无心之言,却给猛地抬头的柑儿狠狠一瞪,橘儿一怔,惊疑不定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半晌,却仍旧瞧不出个所以然,自觉无趣,便展了绣架,穿针引线起来。 “我要血染樱花样的。(..info)”清风灌窗而入,樱落偶一回首,含笑瞥了眼桌旁凝神琢磨的橘儿,轻巧道:“看着悦目赏心。” 正在揣摩绣帕花样的橘儿,一听她如是说,自是乐得喜上眉梢,点头呵笑道:“得嘞,您就瞧好吧。”不是她自夸,说起做女红的手艺,整座墨王府,就数她蜜橘儿最能渗透其精髓,绣品灵气栩栩。 被她耍花腔的语调逗笑,樱落嗔她一眼,“贫嘴!”心下隐忧却是一扫而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杞人忧天也不是她作风。如此一想,倒是心宽不少,“我出去走走。” 正好笑看着两人交流的柑儿听她这么说,忙搁了手头研磨活计,小声朝橘儿叨了句句:“你先忙活着,我跟去看看。”便撒腿追了出去。 橘儿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对着不远处敞开的门扉,错愕片刻,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好……快……”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就这样,再次被那使怪的两人给撂下,一时意气。撅起的唇在无意瞄到手里展开的白绢时,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看窗外站在樱树下,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的两人,倒也心无旁骛地垂头忙活起手头刺绣的事来。 看了枝头含苞待放的红蕊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待柑儿偷偷活动着僵硬的脖颈,樱落突然回头,望着身后身子顿时作僵的柑儿,斟酌着问道:“柑儿,烟淼阁那……你可有接近的法子?” 柑儿一愣,眼里顿时浮上一抹惧忧,下意识道:“王爷说……” “我不管他说过什么,我只问,你有没有法子,将这个交到雾枝的手上?”樱落蹙眉打断她,拿出身后早先折下的花枝,眸光熠熠地盯着她。 被她过于执着的眼光瞅得发怵,柑儿暗自咽了咽唾沫星子,低头咬唇,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她很是为难的模样,樱落心头不忍,叹息一声。朝她跨进一步,语气缓和道:“柑儿,我没想怎样。相信我,好么?” 柑儿埋着脑袋,仍不说话。 “我只想为那囹圄苦难之人,报个平安。这样也不行么?”悠远绵长的声调里,多了一抹遗憾的怅惘。 柑儿心头猛地一紧,闭了闭眼,豁出去道:“送饭的李嬷嬷兴许可以。”话落,竟是一阵后悔。 “谢谢,有劳。”颤抖着接过花枝,柑儿竟不敢抬头去分辨樱落脸上‘诡计’得逞的笑意。匆匆道了句:“我去了。”逃也似地跑出了院子。 “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丫头。”望着她仓皇而去的背影,樱落好笑着。转过身看着树枝将放未放的花苞,眉头再次紧拧成川。 但愿这次,肆虐骤雨,不会再来得如此急促。 我改变主意了(一) 转眼便到了出发去万缘寺的日子。 早膳过后,提起去佛寺求解姻缘的事情,樱落很是强硬地表示,自己要去万缘寺上香。 看着樱落伤愈过后,行动自如地收拾包裹,尽管柑儿担心她的身子骨,表现出一脸的忧心忡忡,却终于拗不过樱落的坚持,只得帮忙打理路上的吃穿用度,由着她去了。 因为留下橘儿照看朝樱阁,未免教人忧心。三人度量一番后,便决定由柑儿留守王府,橘儿陪同樱落走这一遭。 一路车轮轱辘,鞍马劳顿。抵达万缘寺,已是黄昏时候的事情。 万缘寺的小沙弥,引着樱落主仆二人到后院厢房,道了声“二位女菩萨请自便”,便退了出去。 据说精于解签的法净大师日前出游,约莫明日晌午才会回来。 乍闻此消息,橘儿小脸满是郁闷,直道她们来的很是不凑巧。 倒是樱落,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打千道歉的小沙弥说了自己可以等待云云,大方地给了香油钱,便拽着闷闷不乐的橘儿回了厢房。 “王妃,明天晌午法净大师真的会回来么?”橘儿给坐下的樱落倒了杯茶,拉开凳子也坐了下来。看着笑得老神在在的她,略略忐忑地问道。 樱落饮下凉茶,笑意浅浅,随口道:“谁知道呢。”法净那和尚回不回来,于她有甚关系?横竖不过一个幌子,等她‘借’到自己要的东西,谁管他去死! 樱落想法恶劣,连带着如水清婉的眉目,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闻言橘儿耷拉下肩膀,一脸懊丧模样。 见她局促不安,樱落探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甭太操心了。若是明日那法净大师没有回来,你我不过多歇半日,明天横竖是要回去的。”前提是,她今晚的夜探能够满载而归。 “那王妃不求签了么?”橘儿仰脸,疑惑问道。 樱落摇头,顺口道:“不是还有个万安寺么?天公不作美的事情多了去,山不就我,我还不能自己过去靠山么?” 如此,橘儿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用过寺里的斋饭,两人早早便就了寝。 张着眼睛,躺在榻上始终未曾入眠的樱落,听着不远处小方竹榻传过来的均匀呼吸,眼睛登地一亮。 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窗边隐约撒入的月华,猫样地摸到橘儿酣睡的位置,出手如电,很快点了其睡穴,捡起地上滑落的薄被为她盖上拉好,一个闪身便出了厢房。 乌啼辗转,月黑风高。嗯,是个出任务的好日子。 樱落如是想着,望着橐驼峰的方向,眼神划过一抹锐利。 我改变主意了(二) 翌日朝早,天边晨曦透过梨木格子窗,在竹榻半米前的地面,落洒下一地的幽静柔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橘儿悠悠转醒时,茫茫然的杏眸,望向不远处的床榻。樱落仍侧躺在素帐半掩的榻上,睡得深沉。 听着窗外传来的声声清脆鸟鸣,橘儿轻拍了下额头,暗道自己睡得太过,太阳都出来了,自己居然还睡得人事不知。 忙不迭地起身更衣,准备叫醒樱落,却被那搁在竹椅上,沾染了黑色尘土的白色外裳,夺去了注意力。 蹑手蹑脚走过,拿过泛着冷香的衣裳,仔细瞅了瞅,除了下摆沾染的小面积黑土,臂膀位置也划拉开一道不小的口子。眉头一颦,望向榻上睡着的人儿,刚想开口询问。 “昨儿个夜半忽然想要入厕,出门时候不想天太黑,不小心绊到了路中睡着的石子,弄破了衣裳。橘儿,你若得空,能不能帮我缝补下?”樱落磨磨蹭蹭地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转向她模糊地嘟哝着。 橘儿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呵。害的她心跳惶急,还以为王妃出了什么事。 取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小巧针线包,笑着道了声:“好。”便坐到桌前,聚精会神地穿针引线起来。 樱落慵懒地靠在床头,拿开捂嘴佯装打呵欠的手,探入按压着被子里侧冰冷的物什,绷了一夜的眉眼,总算是舒展开来。.info[] 齐泠墨那厮真是阴魂不散的恶鬼,居然派人跟踪她! 若不是昨夜她身手敏捷矫健,这会合该也跟着那两个追尾的黑衣短命鬼,一同掉落悬崖,尸骨无存了。 还好她要的东西,在决定甩开那两条缠人的尾巴时,给偷藏到了别处。不然做成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她不气死,也差不多给呕血死。 昨晚盗宝逃出时,一路上惊险不断。 除了宝剑现今的主人追派出的杀手外,还有齐泠墨的人,死咬着她不放。 回返途中磕磕撞撞的,好加在她事前便想好了逃跑的路线,加之她选择逃窜路线的刁钻隐蔽,将那一干身怀轻功的杀手耍的团团转,这才有惊无险地溜回了万缘寺。 趁着天空方晓,解了橘儿的睡穴,刚和衣躺回床榻,被窝都没捂热,习惯起早的橘儿便醒了过来。 还好橘儿天性迷糊,对她那明显漏洞百出的言辞,也不多加追问。若是柑儿,少不得她一番唇舌。 “王妃,已经缝好了。”思忖间,橘儿已经完成手头缝补活计,银牙咬断尾线,掸了掸衣面,柔声道:“这件外裳已经污了,奴婢这就另取一件过来,王妃稍等。”说罢起身来到柜前,踮脚拿过上边放着的包裹,打开来取了件素锦青裳,走过服侍她着衣。 着装罢,樱落抬手阻止欲整理床榻的橘儿,说道:“被子我自己整理就行,你先下去打些水来,我总觉着身上虚汗,有些难受得紧。”橘儿点头应是,退了出去。 趁着橘儿去汲水的空档,樱落掀开被子,取出里边刀鞘古朴的三尺长剑,拿出事先备好的长绫裹好,放在了桌上。 橘儿回来见到房里那搁在桌子上,多出来的陌生长形东西,刚想发问。樱落上前,食指点住她的唇,贴近神秘道:“个人隐私,休要多问。”橘儿小脸一红,便也不作声。退到一边,准备服侍她梳洗。 樱落满意一笑,道:“孺子可教也。”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主仆二人准备出门去大堂佛前,会会那法净大师。 我改变主意了(三) 到底是没见着那法净大师,堂前的小沙弥双手合什,歉然地解释了些什么,樱落听的一派正经,却是没往心里去。 了然地抿唇笑了笑,拉过一脸遗憾和少许不满的橘儿,回房取了东西,道了句:“下次再来。”云云,遂告辞离开。 回到朝樱阁,天已经大黑。 因着回程途中,路遇一拨衣衫褴褛的他地流民,橘儿一时同情心上来,麋鹿般的小眼神儿包着泪花,直勾勾地瞅着她。樱落堪堪叹息一声,拢了长剑在怀,摊手示意她随意。橘儿大喜,麻利地把马车上的所有物什分派了出去。 如此,却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见着二人平安无事地归来,柑儿心底吊着的大石,算是落下了。擦擦眼角隐泛的泪花,直道:“担心死奴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夜,樱落枕着此行的战利品,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长夜漫漫,月色如霜。 瀚宇阁里,灯火未熄。齐泠墨落笔,将手中狼毫放进笔洗,不辨喜怒地看着案前单膝跪地的黑衣人,沉声道:“说吧。” “是,主子。”黑衣人自衣襟内里摸出两块染了血污的令牌,双手呈上,恭敬道;“这是属下在橐驼峰崖下找到的,烦请主子过目。” 齐泠墨负手踱步过来,眼风随意扫了扫,并未伸手去接。须臾,颔首道:“是墨王府的令牌。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什么?” “属下等赶到崖下时,除了这两块令牌,还在周围附近的杂草、荒石处寻到了二人的尸体,不过四肢体脏已然不全。估计是给崖下的荒犬啃了去。”说这话时,明显压抑着不忍和愤怒。 齐泠墨身后右手紧握成拳,合眼半晌,方睁开,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想了想又道:“好好将二人的尸首安葬了,再多派些银两给二人的亲属家眷。” “是!”黑衣人抱拳,起身施礼退了下去。 掌风过境处,灯盏碎裂,室内顿时一片幽暗阴森。 “樱!瞳!”齐泠墨咬牙恨道,幽深如墨的眼底凛冽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铁匠李,顺便说了自己过来验取的时间后,樱落便拉着橘儿,直接打道回了府。 一路直奔朝樱阁,还没进得内院,便瞧见了跪在房前阶下,嘤嘤啜泣的柑儿。 樱落眼神一沉,心下万水千山。吩咐变了脸色的橘儿留在原地,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 呃~~~~~那个~~~~~~万恶不赦的鸯鸯回来填坑鸟~~~~~~~~~ 想要吐糟的、鞭打的、泼盐水的~~~~~~~ 只要留鸯鸯一条小命儿继续码字,亲们随意哈~~~~~~~~ 我改变主意了(四) “不知王爷此番大驾光临,又是为哪桩?”按了按柑儿颤栗的肩膀,给了泪眼婆娑的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走进屋里,不意外地看到桌前那个锦袍如墨,眼神狠戾如刀瞪着她的男人。 拢了拢长袖,唇边笑意渗人。走近,佯作不解道:“莫非我又做了什么,我自个儿都蒙在鼓里的,十恶不赦的大事情,还得劳驾王爷屈尊降贵,大动肝火地过这偏僻之地来兴师问罪?” “樱瞳,你自个儿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有数!”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皮,齐泠墨握紧拳头,压抑着胸腔叫嚣的愤怒,咬牙切齿。 想到自己那两个死无全尸的下属,再看着眼前那张云淡风轻、冷嘲热讽的嘴脸,齐泠墨真是恨不得,立马一掌拍死她! 如果不是自己,答应百里,留她一条贱命―― 忆起百里百般护她的坚定神情,心下更是不痛快。上前高扬起大手,眼底赤焰欲喷,毒辣道:“你莫不是以为,有百里护着你,你便能高枕无忧、为所欲为了罢?”不能杀她,他还不信不能折磨死她! 眼神一动,身形微闪,若无其事地避开迎面袭来的掌风。 樱落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眸底生寒。睨着他眼里的难以置信,勾唇冷笑道;“且不说我犯了什么开罪王爷您的事儿,但俗话说得好:做贼捉赃,捉奸拿双。(..info无弹窗广告)我瞧着王爷这手头,是没凭又没无据的。王爷莫不是想光凭一张嘴皮子,就栽了这欲加之罪与我吧?”妈的,话没半句多就动手,骂他禽兽,分明就侮辱了飞禽走兽族! 没想到她会躲开,齐泠墨怔愣半会,眉眼深沉,更大的愤怒随之席卷而来:“证据?若是让本王拿住你兴风作浪的底细,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跟本王叫板?”伸手欲再拿她。 樱落云袖轻扬,巧劲格挡开他来势凌厉的鹰爪。那厮不死心地再次探手勾指,毫不手软地欲扼住她纤细的咽喉。 樱落水眸阴沉如晦,心下暗涛汹涌。知道他只意在试探自己,并没有较真地用上内力。眼风闪过,瞅准他来势方向,手掌用上几分劲道,快如闪电地横劈向他虎口。 齐泠墨本意便只是试探她的虚与实,却没想她会跟自己动手。一时大意,竟让她钻了空子。虎口处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生生收了掌风。定在原地,一双厉眼,死死地瞅着她。 樱落退开两步,笑意不变。仿佛刚刚瞬息,天雷勾动地火的一切,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嗤笑一声,道:“这么说,王爷‘果然’是没证据了。”‘果然’二字咬字格外清晰铿然。 像是怕气不死他一般,抬眼觑他,接着又道:“虽说在这大齐,王爷您老确实是权大势大,您说一,没人敢说二。您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但是,俗话又说‘人要脸,树要皮’。这指鹿为马、颠混黑白,没脸又没皮的下作事儿,王爷还是莫要做得如此如火纯青的好。不然,指不定哪一天,你家长眠地下的列祖列宗,会因受不了有你这么一个把不要脸当饭来吃的不肖子孙,气得集体从坟墓中爬出来,声讨你!!”  ̄ ̄ ̄ ̄ ̄ ̄ ̄ ̄ ̄ ̄ ̄ ̄ ̄ ̄ ̄ ̄ ̄ ̄ ̄ 鸯鸯画圈圈诅咒潜水的娃儿~~~~~~~~~~ 我改变主意了(五) 齐泠墨活过的这二十三个年头,估计还没人敢用如此鄙夷不屑的语气,拿他的祖宗们来埋汰他。 乍听樱落字字珠玑,说话不带脏字的一顿犀利数落,一时还回不过味来。 待脑袋转过几个弯,看着若无其事走出了房门的女子,俊容早已是一片青一片白,“樱――瞳――!!”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樱落耸耸肩,浑不在意。 使个眼风示意柑儿出去和橘儿一道,暂时避避这波风头。转身瞅着那阔步怒冲而出,额际青筋直冒的墨袍男子,莞尔一笑,清声道;“王爷,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与百里一道去息澹。” ――――――――――――――――――― 息澹一行,樱落瞒着柑儿和橘儿那两个丫头,留了封简短的书信,大约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简单收拾了行李,便随着府里赶马的家仆,踏上了去往息澹的官道。 许是齐泠墨良心未泯,飞鸽传书通知了百里。一路马不停蹄,第三日午后抵达息澹县时,樱落一眼便瞅到了城门前负手而立,玄衣磊落的伟岸男子。 撩裙跳下马车,望着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风霜男子,樱落抿唇,忽地一笑,有些不自在道:“嘿嘿,我来了。” “给,喝吧。”百里给她倒了杯茶水,樱落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空杯递过,道:“再倒一杯罢。” 百里皱眉不语,默默往空杯斟满茶水。樱落拿过,又是一顿牛饮。抬袖毫无形象地擦擦嘴角,讪笑着把空杯再次递过去。 百里斜睨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再次斟满茶杯。 第三杯凉茶下肚,这才解了她连日来的干渴。见百里直勾勾地盯着她正用来擦汗,水渍留痕的袖口,尴尬笑笑,放下藏到了身后,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嗓子。 百里无奈地摇头叹了叹气,拉开凳子坐下,有些无力地扶额,说道:“说吧,你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惹得王爷非得把你流放到这瘟疫肆虐的是非地来。” “说流放多难听。”樱落撇唇,讪讪道:“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同你一道来这么?不管什么原因,如今我已经来了,你却给这么个冷淡的反应,也不怕伤了我的心么?”说罢,不忘装腔作势地抬袖,擦拭着根本没眼泪的眼角。 百里嘴角抽了抽,由着她耍宝。 好一会儿,望着她清减了一些,却依旧清绝美丽的面容,正经八百道:“当初让你一道来,是在下考虑不周。那时虽然洪水泛滥,偶有瘟疫,却不是现在这般猖狂模样。现在茶你也喝了,城里的凄惨模样你也是有目共睹的。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 “百里,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节气、没毅力的人么?”故意曲解他话里的关心,樱落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颇有些色厉内荏地看着他。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咳咳~~~~~ 支持鸯鸯的亲们在哪啊?请勿在线直接创作。 美人心计 听着樱落近乎蛮不讲理的质问,百里一时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眼前这朝他挑眉撇唇的女子,说她傲慢吧,偏少了那么一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说她娇气吧,从她身上,却难得瞧出那么一分两分的,小女儿娇柔的家家气。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罢。 “在下说不过你。”百里叹了口气,转而笑道;“几日不见,你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明明是他先提出的疑问,反被她四两拨千斤,虚张声势,先发制人地把他给唬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樱落假假一笑,鼻孔哼气道;“承蒙夸奖。”侧目瞅了瞅院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也不再与他打太极,敛神正经道:“天灾,还是人祸?” 百里闻言心下一怔,眼波怀疑地打量着她。 樱落吁了声,自腰间摸索出一张褶皱的纸笺,摊在桌上,抬眼对上他骤然紧锁的眉峰,坦诚道:“合着几个月不知肉味,嘴正馋的紧,刚巧你驯养的那只白鸽,好死不死地招摇过我的地盘。我一时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就把它给炖了,祭了五脏庙。” 百里眼角抽风。意乱情迷?情不自禁?这些个暧昧的字眼,能这样用么? 见他抿唇沉默,斜睨着她的眉眼,如烟淡薄,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樱落自觉理亏,掩唇咳了咳,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诺诺道:“你不能怪我,谁让你家的王爷忒小气儿。柑儿去账房支个生活用度,看了管账的脸色、受足了窝囊气不说,该给的纹银,那老东西硬是揣着死不撒手。你说,为了活计,我除了这样做,还能有什么体面哪怕是半点的法子呢?” 说起来,那日柑儿烹调的清蒸乳鸽,还真是色香味全。吃了让她食髓知味,恨不得把以后凡路过她家门口的飞禽类,统统给吃个干净才好! “王妃这是在跟在下……告墨王爷的状么?”百里皮笑肉不笑,乱成团麻的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明明该恼她偷截他与墨王爷的密信的,可看着她难得的娇嗔模样,那般的活灵活现,生她气竟变得有些有心无力。 “不是告状,纯粹是吐糟。”樱落转过头,颦眉反驳,煞介其事道:“你我心知肚明,你家王爷是落定主意把我往死里整了的。他不给生活补给,由着我自生自灭,总不能要求我要迎合他的变态趣味,做一个饿死鬼吧?”这话纯粹是夸夸其词,说的人不用太认真,听的人自也不必太较真。 百里没往心里去,想起从前的她,眉头暗暗一蹙,心下有了计较:“王妃什么时候,学会了射箭功夫?” 早知他会有此一问。 樱落抬眼看了看他乍变得深沉的眉眼,好一会,悄然垂眸。 酝酿半晌,唇角微勾的笑,凭地多了几分落寞,几许凄凉,几缕叹息:“百里,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 美人心计(二) 呐,百里,就这么说定了。(..info无弹窗广告)日后若是他国相逢,你我只当不识…… 那一年,血染樱妖娆天楚王庭,乘风翩舞若雪,薄了伊人红妆。 一袭浅粉衣裳的少女,就那样站在,倾落的血色花雨里。 左手紧紧按住金线划开,血流不止的右臂,苍白着容颜对他说道:“百里,经此之后,你我两不相欠罢。日后若是重逢,只当不识……”浅笑的明眸,倒影着他九羲绕指的冷酷,却始终如水澄澈,干净无邪。 昔年若梦,岁月静好。 再相逢,果如她预言的那般,一语成谶。 若是他国相逢,你我只当不识…… “樱瞳,你真的……不记得了么?”往事如潮,有些人情,注定是他百里一生,背负不起也偿还不了的债。 尽管昔年大度如她,一度地不与他作计较。然而每每子夜入梦,见到那一滩弥散在她脚下的血水,如期而至的愧疚,如一团无限扩散的黑云,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诚然,眼前这个眼神凄婉的女子,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心底纠结了怎生的愧歉。 但樱瞳,却始终是樱瞳。 纵使忘了前尘过往,却凭着一颗剔透的七巧玲珑心,轻而易举便瓦解了他隐藏在心底,那一道关于救赎与恩将仇报的人性防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这,也正是樱落想要的。 见他额头冷汗涔涔,闭目深陷在自己的记忆,难以自拔,樱落笑容冷漠。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仿若蛰伏的豹,一步步地逼近他毫不设防的后背。 压下心底一逞杀伐的欲、望,探手搭上他微微颤抖的肩,像是对待一个迷路的孩子,温柔地摩挲着、安抚着。低头静静地审视着他万分纠结的俊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拿捏好时间,樱落轻启樱唇。声音虚无飘渺,恍若遥远彼方,传来的祝祷钟声:“百里,过去的,已经过去。岁月变更,桑田沧海,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而你,也不再是从前的你。”事隔经年,没想到她当年在组织里,闲暇时学习拿来当消遣的催眠术,居然在这个当口发生了效用。 百里啊百里,莫怪我睚眦必报。要怪就怪,失去樱瞳,是你的不运气! 而樱落最初的猜想,在他对自己的情绪诱导催眠,毫不设防的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百里对樱瞳,确实存了不为人知的情愫。 只要那情愫,能够动摇他的意念,哪怕只是一瞬间,樱落也有把握能抓住他潜伏在心底的阴暗,好好地加以利用。 想至此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对上眼神渐渐清明的百里,笑靥如花,嗔道:“百里,你还没回答我,这次的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虽然他给齐泠墨的密信上,对此事已有了定论,但樱落还是想听他亲口证实。 百里掐了掐鼻梁,有些不解自己刚刚怎么会一时忘情,兀自陷入了悲戚的情绪。回过神来,早忘了此前追问她的东西,拿眼看她,淡道:“天灾如何,人祸又如何?” “你帮我救一个人,我想法子帮你解决天灾问题。”樱落昂首正眉,笑得非凡自信。 ﹍﹍﹍﹍﹍﹍﹍﹍﹍﹍﹍﹍﹍﹍﹍﹍﹍﹍﹍﹍﹍﹍﹍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山穷水尽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百里褐眸深深,越过她看向院子晾嗮的药草,笑的不以为然。 樱落也不恼,顺着他的眼风看出去。灼人的日头下,正麻利挑拣翻晒药草的仆人们,面上全是一派惫懒倦怠,失了活的生气。 连着几日大规模的瘟疫爆发,周围百姓因感染瘟疫,接二连三地死去,息澹县城里早已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虽然百里手里握有治退瘟疫的良方,却因为城里着紧的药草稀缺,且瘟疫来势汹汹,受感染的百姓成日数以百计的增加,面对那一张张由希望到绝望的面庞,他早已是心焦力悴。 瞧出他的疲惫,樱落食指习惯性地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道:“你已经山穷水尽了,不是么?” 为了防止瘟疫朝外扩散,息澹县城在三日前便已经公榜宣布封城。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自也进不来。 因着百里在这,还有那么几分说得上话的趟,是以守城的官兵才勉为其难,破例放了她进城。 眼下疫情尚未得到切实控制,其形势严峻,早已不是百里一人所能够控制的了。 “就算在下山穷水尽,你又能帮得到什么?”百里并未否认自己的难堪,说出口的话似讽刺,似叹息。 樱落拢了拢云袖,叹道:“总还是有些用处的。我听说那瘟疫的源头,至今仍未找到?” “这你又是打哪听来的?”百里觑她一眼,哼了哼,方道:“不过你说的没错,虽然在下已派人四下搜查,对感染瘟疫死去的人和牲口,也作了相应的处理,可是疫情却并没有控制下来,反而愈演愈烈,死人的数目每天都在增加。诚如你所说,在下确实是山穷水尽了。”说到此处,淡然的口吻里明显多了一抹自嘲。 樱落并未理会他的沮丧,偏着脑袋思忖半会,想起之前经过城中看到四下的惨淡摸样,蛾眉微蹙,困惑道:“清理工作不顺利么?” 百里点头,支起手臂,无奈道:“虽说是因感染了瘟疫死亡,但因为死去的多为自己的亲人家眷,就算明知留下病変的尸体,可能会导致瘟疫的传播蔓延,却终究不忍自己的至亲,在死后还要遭受那焚烧之苦,于是活着收尸的人,便一味地抗拒官兵的劝说。更有甚者偷藏死尸,摆放到地窖腐蚀生蛆了,也不舍得焚化,最后连带着自己一起感染瘟疫,死了。”日前看到此等惨象,他已经不知道该感叹,还是唏嘘了。 “愚昧至极!”樱落闻言不屑地冷嗤一声,心里极度不认同这种侮辱死者尸体的自私行径。人死往生,就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造成这害人害己的恶果,拖出去枪毙一万次都不足惜! 百里很是认同她的精辟见解,但那些百姓的作法,他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想起樱落之前说可以帮他解决‘天灾’,与她一番话下来早没了最初的偏见,于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随口道:“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我可以帮忙找出瘟疫隐藏的源头。”樱落颔首,摊开了自己手里握有的筹码。 百里却不十分满意,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半晌咂嘴道:“这样的条件便要交换一条人命,王妃不觉得,在下太过吃亏了么?”挑高的眉眼,似笑非笑的薄唇,俨然一派奸商的派头。 “百里,你这是在坐地起价么?贪得无厌可不好哦。”樱落学着他上挑眉头,啧啧道:“一个大男人同一个弱女子这般的斤斤计较,你不觉得猥琐么?” “此言差矣,在下只是看不到王妃的诚意罢了。”要知道,她要他帮忙救出的那个人,一个处理不好,搞不好他与墨王爷数年的交情,就这样断了。代价太大,即使对象是她,也由不得他不锱铢必较。(..info好看的小说) 樱落皱起眉头,仿佛在认真考量他话里的意思,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 百里不甚在意地勾唇,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看她还能开出什么,让他拒绝不得的筹码。 冗长的沉默,在各怀心事的俩人中间蔓延。 许久,樱落舒缓了表情,活络活络略略僵硬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你是大夫,退治瘟疫的事你在行,这便没有我的什么,插手的余地了。” 说到此处,话锋稍加停顿,神情显得很是犹豫,继而一副长痛不如短痛的姿态,正色道:“这样吧,你说城里官差的清理工作,受到诸多的阻扰,明日起这桩事情便由我出面负责接手,去说服那些个顽固不化的难民,结束这焚尸的活儿,涤荡下污秽的空气,你以为如何?” 对她这一番振振有词的说话,百里甚感诧异。 且不说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就是寻常女子,面对那些个恶臭的死尸,多是面色发白地作呕不舒坦,遑论眼前这个天楚皇朝,养在深闺不识愁的娇滴公主。 可也就是这个女子,不仅对他作出了直面死尸的决定,还面不改色地将‘焚尸’二字说的无比顺溜,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出她这番的妙人儿。 诚如她所说,他对她,了解多少呢? 见他眼熟古怪,用着打量九头怪物的表情地盯着自己,樱落心里不舒坦了。 霍地起身,叉腰耍起了流氓派头,彪悍吼道:“行还是不行,你倒是发个话啊。你说想看老娘的诚意,老娘能开出这样的条件,已经佷是慷慨只差没倒贴给你了。你要知道,老娘谈生意从来银货两讫,童叟无欺。今儿个一时猪油蒙心,放血大派送,你不躲在被子里偷着乐也就罢了,居然还跟个娘们似的在这矫情扭捏,你也忒tmd的不正派、不上道了!” 一连串快如炮珠的粗鲁言辞,吼得百里那是一愣一愣的。 老娘? 又是老娘?! 其他的不雅字眼,百里的谦谦君子作风,使得他的耳根自动开启了屏蔽功能。 平时见惯了名门淑媛、大家闺秀,乃至小家碧玉、青楼好女温声细语的扭怩做派,一时碰到她这等底气十足、河东狮吼的阵仗,竟忘了反应。 虽然此前就觉着她失忆过后,性子是……嗯,活泼了许多,但如此豪迈的模样,绝不该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出身皇室贵胄的女子所能拥有的。 见她这般变化,百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甚么王族修养,甚么淑女风范做派,从两人在墨王府第一次的重逢时,她的身上便跟这一类字眼彻底绝了缘,至少在他眼里如是。 物是人非,原来却是这番模样。唉! “在下应了你便是。”良久,一阵叹息。 她的手段 许是连日舟车劳顿太过疲惫,堪堪入夜,樱落便就了寝,刚进房沾上还算整齐干净的床榻,便睡死了过去,一夜好眠。 第二日,晨光熹微,补足睡眠的樱落起了个早。 简单用了些早饭,就要出门。 百里见她神清气爽的模样,心下甚是安慰。掏出随身携带的青玉瓷瓶,倒出一粒丹药让她服下,说是有抵抗瘟疫的效用。 樱落也不推拒,接过仰脖直接咕噜地吞了下去,道了谢便领着百里指派给她的两个侍从,一道出了门。 晨曦和煦,清风旖旎,本该是陶冶人精神修为的大好天气,息澹县城里,却是一番愁云惨淡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怀揣着心绪,沿着人迹杳无的街道一路走过去,只见得冷清静寂得堪媲美死城的城中,街边两侧紧闭的大门门前,多高挂起了缟素白绫,和贴箔着象征着死亡的‘奠’字的白色灯笼。 樱落心里浮上一丝莫名的浮躁,对着一户微敞的正门,停下了步子。 虚掩的门里,隐约传出内堂守灵人哀恸欲绝的哽咽哭声,和着拂面而过的冷风,压抑深沉的空气,笼罩上一层阴蒙的死亡气息。 心头猛地一紧,不能再看,不忍再看。樱落面无表情的对着身后人说了声:“走吧。”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迈开了少许虚浮的步伐,微翘的嘴角,狠狠地嘲弄着自己的多情。 什么时候起,见惯了太多死亡的樱落,也学会了悲天悯人? 望着已然洪退,果露出一片黄沙沼地的河道,樱落心里早有了计较。 转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高大男子,出声询问道;“你们可知道,河流的水坝建在何处?”说起瘟疫爆发的源头,果然还是近水源地的可能性要大些。 其中的大个子点头,恭敬道:“属下带您过去。” 樱落颔首,示意他在前方带路。 沿着河道走了小半个时辰,坍塌得一塌糊涂的拦河坝,就那样烂泥一滩地呈现在樱落的眼底。 事先料到会是这种凄惨摸样,樱落除了乍见时的愤怒,此时眼底已是云淡风轻。 地方官员私吞工程公款的例子,她见得多了去。人性的自私贪婪,不论是放在现代还是古代,皆是大同小异,一成不变的。 丑陋龌龊的腌臜事儿见得多了,也就没了当初的愤世嫉俗,变得淡然了。 约定了碰头地点,樱落便吩咐二人下去寻找石洞一类的洞窟,自己纵身跳下三米高的石墩,沿着猪羊牛尸体纵横遍布的河滩,开始着手自己的搜索任务。 几个时辰下来,樱落一无所获。坐在约定地点的矮凳上,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不多时,大个子回来了,黝黑的面孔一派土灰样。樱落抿唇笑笑,当下了然这厮也是空手而回。 又过了约半盏茶的工夫,另一位瘦个子也到了,还未待她发问,便先行朝她摇了摇头。 樱落叹气,忍不住嘟囔道;“就没有一个可疑的地方么?”莫非她估计方向错误? 听得她脱口而出的疑问,瘦个子敛眉半晌,忽地上前,有些不确定道:“属下倒是见着一个不起眼,却感觉甚怪的地儿。” 樱落眼睛顿时一亮,忙道:“且说来听听。” 她的手段(二) 跟着瘦个子来到水坝后下方,乱石断木狼藉的河道护城墙平地,樱落围着不成形的水坝基底,堪堪走了一圈。 除了基底两头内外侧,那一滩滩烂泥淤积成的各自分化开来的黑沼,散发出阵阵腥臭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 回到最初站立的地点,瘦个子纵身跃下低一级的基底落脚处,蹲下指着下边一道不甚显眼的缝隙道:“王妃,你看那。” 樱落绕过走下站到他身侧,矮身顺着他所指看下去,内陷的石壁处有一道拱形的洞口。 洞口的下半段,陷在黑沼里,他们见到的,便是没被黑泥淹没的上半段。(..info无弹窗广告) 樱落四下扫视一番,指着不远处剥落的木条,对着身后的大个子道:“你且去拿那根木条过来,我们试一试下边黑泥的深浅。” 很快地,大个子回来了。 接过他手里的木条,樱落刚想探出身子。身旁的瘦个子忙道:“这等活还是让属下来吧。” 樱落想了想,便把木条递了过去。 瘦个子接过,稍稍探身将木条放了下去。半晌,感觉木条尾端触到了底部,提将起来。 樱落看了看木条中段留下的黑色印记,粗粗估计了下,约有一米多一点。 “这个石洞,之前有没有人进去过?”樱落思量着进去的可能,忽而问道。 “该是没有的。”说话的是大个子。 别说进去,洪涝、瘟疫爆发前后,官差搜查了城里内外多处隐蔽地点,唯独这水坝,被人忽略得彻底。 除了百里最初的视察洪涝灾情,来此打了个转儿外,再没了其他动作。 如此不显眼的洞窟,若不是她下令搜查得仔细,怕是没人发现的。 “没人进去过么?”樱落喃喃念了句,转而坚定道:“好,那我们就进去观瞻观瞻,看看里边究竟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看她正经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大个子本想开口阻止,最终还是消了声,停在原地,眼神怪异地看着她走下石阶。 来到岸边,樱落仰头深呼吸了一下,忍着鼻息传来的阵阵腥臭,提高裙角,一步一试探地走下了黑沼。 岸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瞅了瞅逐渐走远的纤细身影,想起临行前百里的,不能让她出事的命令,不约而同地撩起下袍跟着走了下去。 越接近洞口,臭味越冲鼻。 冒着气泡的黑泥没过了腰际,樱落忍着让人崩溃的不适,终于走到洞口。 扭头看着快贴近她的二人,有些歉意地笑笑,跨前一大步,黑泥的深度竟然退下去不少。 走进洞里,继续一步一深浅地前进。 光线越是往里,越是阴森黑暗。 走了不到十来米,几乎看不到摊开的十指。 “王妃,先等一等。”瘦个子忽然唤了声,樱落停下,不解地回头。 瘦个子点燃了火折子,明晃不定的光影,投射在滴答着水声的石壁,樱落隐隐不安的心,随着视线重现的光明落了下来。 她的手段(三) 樱落微笑颔首,算是道谢。[..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转身,继续往里走。 脚下的负重越来越轻,看得不远处抬高,还算干爽的方形平台时,樱落顿了顿,心下一横踩了上去。 脱离了泥海,樱落舒了一口气。 身上隐约有瘙痒的感觉渗出来,樱落低头扫了自己的衣着一眼,黑泥过半,散发着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异味,委实狼狈不堪。 明白现下不是自己娇气的时候,樱落稳了稳猫抓般的心绪,刚想走过洞里唯一的通道。 大个子上前拦了拦,多了那么几分敬仰,道:“前边还是让属下来开路吧。” 见他坚持,樱落微笑着点头,说道:“有劳了。” 瘦个子自发地走到最后,两个大男人自动地选择了最好的方式,给了原本看不顺眼的她,眼下最好的庇护。 心里有些许感动,原本就知道他们是齐泠墨手下的人,而自己刚巧招的齐泠墨厌恶。 虽然碍着百里的面子,他们不会给她小鞋穿,但庇护一类的,她是想都没想过的。 是以,她本想老实的道谢,可是鼻息处乍然熏来的,比之自己身上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恶臭,脸色忽地白了白,胸口处有什么在翻江倒海,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王妃……” 听得大个子有些失魂的叫声,樱落一愣,不设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摸摸有些生疼的鼻梁,樱落绕到他前边,拿过他手里的火折子往前一照,瞬时倒抽了一口气。 不远处,无数腐烂生蛆的动物死尸推挤如山,龇着齿牙的硕鼠数以百计地出没,吱吱地叫着,津津有味地啃噬着那些腐臭的生肉。 大个子的脸色白了又白,青了又青。 已经走上前的瘦个子也好不到哪去,扭到一边,一副想呕却呕不出的难受模样。 樱落抬手捂住鼻子,可是熏天的臭味还是无孔不入,折磨着她的神经。 视线扫到角落偏僻处,一条同样堆积着无数动物死尸的壕沟纵横而过。 顺着往上看过去,不意外看见为数不少的,四肢五脏不全,衣不蔽体已经腐烂的人类尸首,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壕沟的两侧。 果然如此! 无需言明,这个尸体堆积的洞窟,便是这次瘟疫的源头了。 灯火摇曳,不知是哪只硕鼠突然受了刺激,瞪眼盯着手拿火折子的樱落,一个飞跳,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樱落心头一跳,正要侧身避开。 瘦个子低吼一声:“王妃退后!” 长剑出鞘,当空一斩,身先士卒的硕鼠来不及吱叫,便成了两段落到地面。 瘦个子这一斩可坏了菜,其他的硕鼠见着自己同伴猝然横死,全都叫嚣着冲着三人,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大个子忙护到樱落身前,拔剑加入了斩鼠阵营。 尸体的腐臭夹杂着老鼠的血腥,整个洞穴翻涌的难堪,堪比阿鼻。 樱落护着火折子,丝毫不敢大意。 越来越多的硕鼠尸体横在三人周边,更多的硕鼠前仆后继。 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三人占不到半点便宜,樱落定神,大叫一声:“我们先行撤退,过后再派人过来处理!” 再次斩掉一堆鼠辈,二人觉着眼下形势,也只能撤退。 大个子转身猛地一把扯过樱落,把火折子给了瘦个子,猿臂揽过她的腰身,扛在肩上就往洞外跑去,瘦个子忙提剑跟上断后。 她的手段(四) 重新回到岸上,给大个子颠簸得掉了半条命的樱落,蹲在地上猛喘着气。 “属下得罪了,还请王妃责罚。”大个子后知后觉地道歉,黝黑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 樱落平复着胸腔的不适,苍白着小脸,勉强朝他笑道:“你救了我,何罪之有?”虽然她很不赞同他把自己当沙袋扛的行径,但是毕竟人家是怕自己跑不快,顺手帮了自己一把,还是心领神会地接受了吧。 回到药庐,百里给三人的邋遢模样,折磨到了小心肝。 这一趟折腾下来,樱落早没了同他说话的力气。 绕过他,径直走向后堂,只想快点洗个澡,除掉这一身让人作呕的恶臭。 解释说明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同样狼狈的二人身上。 不过,那也是晚饭以后的事情了。 听过两人的说明,百里便差人去那洞口进行了全面清理,然后埋填了个干净。 樱落应承下的这第一桩事儿,好歹算是完成了。 至于那第二桩,睡了个大头觉,翌日清早樱落领着一干人,连招呼都没与百里打过,便心急火燎地出了门。 回来时日落黄昏,樱落累得脱力瘫在药庐门前,只差没昏了过去。 正外出归来的百里见状,忙上前扶起她,一面往里走,一面关心道:“你怎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樱落有气无力,全身挂在他身上,叹气道:“你不知道,那些死了人的人家忒tmd难缠,老娘好说歹说、软硬兼施,一整天累死累活下来,烧掉的死尸还不足二十具。(..info)” 听着她大感遗憾的语气,百里打了个寒战。 臂弯使力托高她下滑的身子,偏头看着她低垂的羽睫,困惑道:“软硬兼施?是怎么个软硬兼施法?”他之前派出去的人也是软硬兼施,咋就没这般效率? “老娘现在口干舌燥,浑身没劲。晚上再好好同你说说,这里边的技巧。” 百里颔首,推开、房门扶着她坐下,刚想给她倒茶,却发现茶壶里空了,忙喚人重新沏一壶上来。 樱落摆手,说道:“还是给我一杯凉水吧。” 仆人领命而去。 樱落喝过凉水,这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全身舒畅了不少。 “草药还没到么?”眼风瞅了眼同样疲惫的百里,想起那封他向齐泠墨讨药物支援的密信,随口问道。 百里点头,面含担忧:“估计还要两日才到。” “等着吧。”樱落嘟囔了一句,掩嘴打了个呵欠,趴在桌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百里褐眸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叹息一声。 起身轻手揽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打横抱起轻轻放下在床榻,拉过被子盖上。然后站在一旁,盯着她睡梦也未曾舒展开的眉头,心头浮上几许浮躁,转身走了出去。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樱落慢慢张开双眼,盯着上方的帐顶发起呆来。 又过了两日,百里需要的药草总算是到了息澹。 外出处理好最后一批病患,百里回到药庐时,樱落亦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正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凉茶。 她的手段(五) “你倒是悠哉,工作都做完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下来,百里已经深切地体会到,她的责任感,较一般人要来得强烈许多。 若是手头的工作没有做完,她是决计不会,浪费任何的时间在这消磨的。 他以为,‘忙里偷闲’这个消磨人秉性的词儿,压根就不适合,搬套在面前的这个女子身上。 之前他还觉得她性子散,性子淡,对大多事儿都不上心,或者说‘冷血’也不外如是。 然而就是这个,除了那些个对她体己的丫鬟,对旁的人寡情不上心的女子,却真真让他见识到了,何谓拼命十三郎的执着。 执行清理工作期间,别说是趁空打诨,这女子忙起来,错过喝水吃饭也不是那么一道两道的事儿。 这些,自是陪同她一道的下属报告给他的。 刚开始听到她不按时吃饭,身为医者的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与她说理儿,人是铁饭是钢,让她莫自虐,拿自己身子骨玩笑。 她倒好,懒洋洋觑他一眼,大言不馋道,她这是在减肥。 好好的一个美人儿,本来就已经够纤窈了,这一通清减下来,原本弧度优美的下巴,一时变尖了不少。.info[] 虽说这样一来,更显她小巧可怜,可是瞅着她身无二两肉的身子,他就是觉着闹心。 后来拗不过他的言词教育,她老实与他说了,每天对着那一具具变质腐臭的死尸,就算彪悍如她,也早倒尽胃口。回来时能坚持咽下晚饭,已算她的本事。 百里听听,觉着在理。每每晚饭,他便候着,看她把一天的饭量,全做一顿吃了下去。 虽然他觉得如此饮食不地道,不过只有几日,总比她饿出旁的毛病要来得好。 对她工作时的韧性,百里心里是有数的。可看着眼下她那般怡然惬意的摸样,他就是有想调侃她的冲动。 “坐等吃晚饭呢。”拍开他想抢夺自己手里凉茶的大手,白他一眼,樱落拿过茶杯认命地给他倒上。 百里讪笑了下,与她一道坐下,褐眸扫过院里少了不少的药草,放松道:“兴许过两日,我们就能回涟夏了。” 樱落撑着下巴,并不搭腔。 见她默不作声,百里并未觉着冷场,抬手毫无芥蒂地揉揉她,不知在想什么的小脑袋,笑得爽朗,“在下答应你的事儿,回去便给你办了。你也甭在心里闷闷不乐,憋太久伤身。” 樱落微侧过脑袋,凝着目光打量他许久,忽地暗含了一丝困惑,问道:“百里,寻常人家的兄长,是不是就像你这样?”有多少年,没人这般自然地蹂、躏过她的脑袋了。百里不是轻浮的人,做这些动作她竟没觉得反感。 百里一愣,眼底闪过些什么,却很快给他忽视了去,好笑道:“怎么,小丫头想家了?” “家?”她有家么? 不想去理会心里翻腾的情绪,樱落收回视线,果断地转了话题,“你之前问我,何谓‘软硬兼施’么?” 她的手段(六) 认真地听完,樱落一番滔滔不绝的长篇阔论,兴致勃勃地问他讨要感想时,百里扶额,真心道:“在下觉得,你就是一活神棍。” 樱落抽了抽唇角,不可置否道:“倒也精辟。” “甚么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甚么跳出三界、天道轮回,甚么今世的苦是前生的孽、今生的难是来世的幸……这些连篇鬼话,江湖术士拿来唬人的谬论,你倒是胡诌得顺溜。也亏得那些百姓,对你尺水丈波的说法深信不疑。”百里一阵唏嘘。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能把人的心思,揣度得分毫不差,还能如此绝妙地加以运用。 樱落水眸浅浅,掩唇假笑,“留着死人的肉身,除了臭死自己熏了别人,还能有什么修为?还不如老娘瞎掰打诳语来得实在。毕竟许一个超脱凡俗、平安矜贵的未来,更容易打动那些,精神萎靡一时无所托的人。” 古代人迷信诸仙众佛,迷信因果报应。只消她声情并茂地说上几通因缘宿命,瓦解那些愚民的抵抗心理,自是手到擒来,倒是便宜了她。 心里闪过一抹怪异,樱落心头一梗,扭头看他,奇怪道:“你不信世间有神佛么?”居然想也不想就说她胡诌。 “在下只相信,神佛不是在下祖宗,给不了在下那么多的庇荫。”百里老僧淡定。 “你倒是实在。”樱落哼哼,心里却暗暗道:神佛说不定是自己祖宗! “那么,你的硬性手段呢?”百里挑眉看她,接着问道。 “这个简单,直接把人敲昏,先斩后奏。事后不服的,差人让他好好感受下生存的不容易,便也不会那么性子犟了。”让人要死要活,不是她吹,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见她笑得阴险,百里打了个疙瘩,“怎么个……感受法?” 樱落也不瞒他,“溺水、火烧,麻绳捆起推下百丈悬崖……方法多的是,端看你有没有心去干而已。”说者无心,听的人却打了个寒颤,毛骨悚然。 ﹍﹍﹍﹍﹍﹍﹍﹍﹍﹍﹍﹍﹍﹍﹍﹍﹍﹍﹍﹍﹍ 又过了几日,息澹城里的瘟疫灾情,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下来。 原本逃出城去的那些个药铺大夫们,也面露愧色地回来,帮百里打了下手。 随着城里边,病患的减少,樱落的清理工作业已接近尾声。 终于不用再放火烧死人,樱落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 想想,她本也不是开火葬场的,却把这焚尸的活儿,做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最近,听得城里人背地里碎嘴,叫她劳什子‘阎罗女’,她便悲由心生,一股子闷气没处发。 这诨名,也忑tnnd难听了! 释放 瀚宇阁里,百里提起释放雾枝的事情,齐泠墨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 像是预料到他早晚都会有此要求一般,薄唇不冷不淡地吐出:“理由。”仅此二字,便没了下文。 百里心知与朝樱阁那位大小姐有关的一切,对墨王爷都是不能轻提的忌讳。言辞间谦恭淡然之余,亦多了丝谨慎:“墨王爷,在息澹退治瘟疫的过程中,朝樱阁那位不被你看好的王妃身体力行,虽谈不上汗马功劳,却也是功不可没。 王爷行事素来讲究赏罚分明,在下知道王爷对王妃心存芥蒂,但此次还烦请王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且看在息澹那些已经远离瘟疫荼毒之苦,性命获救的数千百姓的情面上,成全她这唯一的心愿,可否?” 一言一句,字字在理。 振振言辞,此时听在齐泠墨耳里,却没了那分凛然大义的味道。 冷眸深沉,心思辗转处,尽是百里为了那个他厌恶至极的女人,与他婉转斡旋的姿态。 一种遭人背叛的抑郁不舒服感,暗由心生。 “成全她,也不是不可以,”良久,齐泠墨压下心底淡淡的不舒服,放下手里的公文,直视着他,平静道:“但本王也有本王的做法,这——你是知道的。(..info)” 百里颔首,心下了然这已是他能退让的底线,当下抱拳,正声道:“但凭王爷意思。” “说说你这一行的发现吧。”齐泠墨负手窗前,看着浓如墨的夜色,眼眸晦暗疏寒。 ﹍﹍﹍﹍﹍﹍﹍﹍﹍﹍﹍﹍﹍﹍﹍﹍﹍﹍﹍﹍﹍﹍﹍﹍﹍﹍﹍﹍﹍﹍﹍﹍﹍﹍﹍﹍﹍﹍﹍﹍﹍﹍﹍﹍ 从百里那得到齐泠墨同意放雾枝回朝樱阁的消息,樱落欣喜之际,眼底亦隐含着一抹担忧。 齐泠墨不是好说话的主,此次愿意松口,想来,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示意脸上满是喜色的两个小丫头出去,樱落收回视线,看着坐在桌前兀自失神的百里,颦眉淡道:“百里,有话但说无妨。” 百里闻声抬头很快看了她一眼,遂别开视线,且斟且酌道:“日前在下答应将雾枝还给你,不知王妃可还记得?” “自然是不会忘记的,你刚刚不是说了,墨王爷已经答应放雾枝出烟淼阁么?在这件事上,你并没有什么能够让我诟病的地方。对此,我感激你所做的这一切。”樱落心底疑惑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着谢。 听得她话里的真诚,百里巨石压顶的心头顿时轻松了许多。 凝眉沉思半晌,方再次看她,正声道:“你原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墨王爷的心思,素来诡谲难测,在下能力有限,实难揣度。虽然墨王爷这次已经发话通融,但是在下只能跟你保证,还你一个四肢健全的雾枝。” 释放(二) 樱落闻言心头遽地咯噔一跳,犹豫片刻,别开目光,倍感凄然道:“岁月嫣然静好,此去经年,但愿我那可怜的雾枝,从此还能亲切地喚我一声‘公主’——于愿足矣。(..info好看的小说)” 见她神情怅惘失落,百里心头一紧,怔愣半晌,脑袋转了半个圈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握拳假咳一声,扭过头不大自然地连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心虚之态尽显无疑。 好加在他没照墨王爷最初的意思,一包毒药喂下去,把那小丫头给整成哑儿。不然这会,还真是不好交代。 “枝头花落时,风起天阑,但愿我的雾枝,还能亲手为我酝一壶樱花酒酿。”樱落缓缓回首,静静地看着他。水眸生雾,泫然欲泣。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冷血无情不是人。 百里眼角瞬间抽风,当下算是明白了她的故意。一时又好笑又好气的,终是奈何她不得,摇头认命道:“在下说了‘四肢健全’,自不会食言而肥。” 樱落斜觑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会,并不代表你家墨王爷不会,毕竟对一个女人整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向来是他的看家绝活。旁人,是山寨不来的。” 山寨? 关山寨是什么子事?! “就算是绝活,那也绝对是因人而异的。”百里扶额,压下心头的疑惑,大感无力道:“恕在下直言,倘墨王爷若是真动了小惩薄戒的心思,你又能如何?” 樱落偏头想了想,终于认同地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且信你这一次。” 倘真如他所说,齐泠墨存了整治雾枝的心思,凭现在的她,又能如何? “如此,我也没什么可唠叨的了。百里,你可以走了。”只要雾枝口能言手能写,她还担心什么? 见她一个劲地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赶人,百里心里颇不是滋味:“王妃,过河拆桥也不带你这样的。” “你家墨王爷说什么时候放人?”见他还没有走人的意思,像是没听到他的不满,樱落自顾自地问道。 百里暗暗叹了一声气,期待她的千恩万谢,还不如期待母猪上树来得殷实。 算了,还是走吧,“墨王爷的意思是——随你高兴。” “随我……高兴么?”望着他甩袖愤懑远去的背影,樱落失声轻笑。 转身朝着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两个小丫头大声吆喝道:“橘儿、柑儿,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我们就去把你们的雾枝姐姐接回来罢……” ﹍﹍﹍﹍﹍﹍﹍﹍﹍﹍﹍﹍﹍﹍﹍﹍﹍﹍﹍﹍﹍﹍﹍﹍﹍﹍﹍﹍﹍﹍﹍﹍﹍﹍﹍﹍﹍﹍﹍﹍﹍﹍﹍﹍ 鸯鸯厚着脸皮爬回来更新鸟~~~~~~~~~~~~~~~~~~~~~~~~~~~~~~~ 释放(三) 守在烟淼阁外的侍卫,见着走在最前边的柑儿,本能地横刀想要拦人,樱落一个厉眼扫过去,认出她是王府当家主母的二人忙退了开去,动作一致地打开了漆红的木门。 想来百里定是叮嘱过了,樱落也不客套,率先跨过门栏走了进去。 冷风阵阵,白绫翻飞。看着庭院枯枝挂满的白色布条蛛丝,以及石阶上剥落的半面木门随风嘎吱作响,樱落眼神一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阴风过境,凄厉如夜半女子的呜咽。早被这凄凉阴森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的橘儿,险些没昏死过去。 柑儿扶住妹妹摇摇欲坠的身子,惨白着小脸,哆嗦道:“奴、奴婢……也不知道。” 樱落不再说话,走过积满灰尘的中庭,来到摇曳着半面门板的门前,视线朝里逡巡一圈,不意外看到那跪在积尘的蒲团,朝着神龛祈福的瘦弱身影。 撩开迎面的蛛丝,樱落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借着窗格蒙尘的光线,压低声线,试探地喚了一声:“雾枝……”身影闻声一颤,忽而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一旁倒了下去。 “百里,她怎么样了?”看着榻上高烧不止的清秀面庞,樱落眉头紧蹙,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info) 百里收回搭在她脉搏的金线,叹息一声:“受惊过度,筋疲力竭了。” 听得他说话,一旁早哭成了核桃眼的橘儿再次抬袖,暗暗抹着眼泪。柑儿端着凉下来的清水,眼含泪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什么时候时候能醒过来?”樱落自觉如此冷静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去愤怒了。 眼下,这身心饱受折磨的丫头的清醒,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不单是因为,她想知道那些不为人道的事实,更因为,这个叫雾枝的丫头,是那个樱瞳至死都放在心上的人。 于情于理,照顾她,是她樱落不能推卸的责任。或许,不仅仅是责任,还有一丝—— 无言的敬畏。 “最迟明日朝早就能够醒过来罢。”百里看了看窗外的晚霞,伏身桌前写着药方,想了想,埋首低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这个丫头素来强悍,她那股子韧劲,有时连在下都自叹弗如。” “嗯,我知道。”侧坐床头,动作分外轻柔地为她掖好被角。 若非坚韧,在那能让人轻易成疯成魔的幽冥之地,又怎能勇敢地坚持下来,游走挣扎在死与生的边缘,只为等待她那一声,穿越千年的呼唤? “这些……你能不能消去?”小心地撩高她的衣袖,看着她瘦如枯柴的胳膊上,那一道道刺目的参差划痕,樱落喉头一痛,泪水蜿蜒而下。 雾枝啊雾枝,若非不舍,又如何在死的诱惑里,一次次踟蹰,盘旋。然后,守着那不知要残存到何年何月的念想,逃开…… 齐泠墨,你,果然好样的! 取物 感受到她周身变得极寒的空气,百里无奈地摇摇头,暗暗叹息,诚恳道:“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若是当初,他能坚持,哪怕是一点,这个叫雾枝的丫头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只是当初,他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疼她的心痛,更遑论这个小丫头了。造化弄人,说的也不过如是。 樱落自认处事颇大而化之,做不来谨小慎微的忸怩姿态。如今雾枝清醒在即,她却诡异莫名地滋生了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绪。 心里既是期盼着她能清醒过来,同时又害怕着她醒过来后,自己无法还给她一个完好如初的‘樱瞳’。(..info好看的小说) 愧疚,始终是有的。虽然走上这夙命,并不是她一个人自私的决定。但这种类似狡辩的说辞,若非自己是当事人,只怕也难以相信。 可事实确是如此,纵使不堪,也由不得人去躲避,去抗拒。 而这,也是雾枝漫长的等待过后,必然要去接受的苦痛。 樱瞳已经离开,那一日血染樱开,她的到来,便是证据。.info[] 也许有一天,她会亲口对这护主的丫头说出所有的一切,哪怕过后她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无耻的小偷,是一个卑劣的掠夺者。 然而现在,说她胆小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她依旧只能选择,披着名为‘失忆’的外衣,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走出墨王府,樱落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铁匠李的打铁铺。 老远便看她走进了巷口,铁匠李甩了甩臂膀,扯着嗓子朝她大声吆喝道:“姑娘,老铁匠可算是把你给等来了。”说话时,汗如雨下。 樱落微笑一下,见他憨实的黝黑面孔上满是兴奋之色,喜悦之情不以言表。不由感染了他的好心情,先前的抑郁之色一扫而空,轻笑问道:“那些小东西,莫不是已经弄好了?” “早好了、早好了!”铁匠李连连点头,转身边往里边走边说道:“姑娘要的东西,老铁匠我五天前就已经弄好了。姑娘说会尽快来取的,数日过去却迟迟不见姑娘过来,我还想着莫不是姑娘出了什么事儿呢。” 樱落跟脚走进,听出他粗声粗气里的关心,一股暖流淌过,问道:“铁匠李莫不是有了什么急事急需脱身?” “嗯,这事儿确实是挺急的,”铁匠李回头稍稍腼腆地笑了一下,搬过长凳踏上去,探手去取屋角高柜上方的布囊,“老铁匠我在乡下的大妹子怀上了崽子,前两日托村里进城赶考的穷酸书生给我带了信儿。本来一早就想回去的,可是我答应了给姑娘办事儿,这不就在这多留了几天,也顺便打理打理回乡下营生的事宜。 如今见着姑娘安好,我也就安心了。喏,你要的东西全在里边,你且瞅瞅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取物(二) 樱落含笑自他手里接过布囊,粗粗看了下,却不急着打开。见他那眉眼含笑的样子,真心为他的开心而感到高兴,不由得促狭道:“大妹子?铁匠李的小媳妇么?” 铁匠李闻言,居然难得的脸红了,侧过光溜的臂膀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粗嗓子道:“还小媳妇呢,就那丑婆娘的大块头,一个顶俩。就连骂起老铁匠我来,那个河东狮吼的雄浑劲,只差没把屋顶给掀了,就没见过那么不像女人的女人。” 听得他淳朴的一顿数落,樱落不由笑出声来,顺口道:“保不准生孩子也是一个顶俩,一下就给你添俩……不,说不准是四个、六个的,到时铁匠李你可算有儿孙福了。” “姑娘当生娃娃是生猪崽呢,”铁匠李佯板脸斥道,半晌重新笑得乐呵,大手拍了拍她的肩,得意道:“借姑娘吉言,我倒真希望我那大妹子如姑娘所说,有儿有女的,老铁匠这辈子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家有儿女万事足,如今神兵孤星无影消逝,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樱落但笑不语,打开布囊随意看了看,重新系好跨在了肩上,郑重道:“铁匠李,谢谢你。” 铁匠李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望着炉里通红的炭火,眸子隐含了一丝惆怅,娓娓道;“当年我的祖父,乃是神兵山庄一炼剑使奴,先代神兵山庄庄主为弘扬家业,命人锻造孤星无影剑。然而神剑出世之时,并没有发挥神兵该有的威风,于是先代庄主便听信了北域沙弥的谗言,淬血开锋,以血养剑。又因我祖父在所有炼剑使奴中资历最高,是以那神兵山庄的先代老匹夫,便将我的祖父推入炼剑熔岩,以其血肉之躯祭剑。 后来,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神兵孤星无影突然开始大显神威,剑指之处,所向披靡。因此世人更是相信,是吾先祖的精血,唤醒了神兵的灵性。这么多年过去,世人看到的,皆是那柄旷世利器为神兵山庄带来的荣耀,却无人听到那着附在剑锋,含屈灵魂的愤怒呐喊。 虽然家父在世时曾再三叮嘱老铁匠,莫要蚍蜉撼树地与神兵山庄为敌。但每每听得人们对那柄孤星无影、对神兵山庄的称道,老铁匠就咽不下那口气。” 听到此处,樱落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便来到了王城涟夏,四下网罗能够进出神兵山庄盗剑的能人异士么?”当初听得茶楼说书的先生说起这事儿,她还以为是瞎掰的。 那时,世人并不知道铁匠李便是那名炼剑使奴的后代,而她之所以会知道,全是因为他听人提起剑时,面上那一刹的风起云涌。 ﹍﹍﹍﹍﹍﹍﹍﹍﹍﹍﹍﹍﹍﹍﹍﹍﹍﹍﹍﹍﹍﹍﹍﹍﹍﹍﹍﹍﹍﹍﹍﹍﹍﹍﹍﹍﹍﹍﹍﹍﹍﹍﹍﹍﹍﹍ bs看霸王书的亲~~~~~~~~~~~~~~~ 雾枝,你在躲我么? 关于自己的事情,铁匠李并不打算瞒她,面色凝重地点头,续而又道:“一切正如姑娘所言。(..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我雇去的人多是有去无回,盗剑之举并不成功。 那日姑娘说。能帮我毁掉孤星无影,起初老铁匠我是不相信的,后来又见姑娘果敢、智慧,想着若是姑娘,兴许真能成功也说不定。是以老铁匠便抱了孤注一掷的心态,答应了姑娘的交换条件。 如今,一切圆满,老铁匠在此先谢过姑娘的恩德。(..info无弹窗广告)”说罢朝她深深作了一揖。 “可是我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我自己。”扶起铁匠李,樱落自认没他说的那么无私伟大,是以并不打算承他的谢意。 铁匠李不理会她的推搡,坚持道:“但在我看来,姑娘确实是达成了老铁匠的心愿。如今孤星无影已毁,此后,但愿这些新生的小神兵,能够在姑娘危难时刻,助姑娘一臂之力。如此,老铁匠便算是心安理得了。” 樱落这才颔首,接受了他的好意,“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 铁匠李指了指墙角打点好的包袱,笑道:“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压下心底浓浓的不舍,粲然一笑,樱落上前学着他的样子作了一揖:“如此,我便祝你一路顺风。保重!” 铁匠李点头,轻松道:“姑娘也保重。” 背着份量颇重的布囊回到朝樱阁,心事重重的樱落并没有看到,站在屋前石阶上那一双,饱含了心疼、自责,仿佛等待了千年的眼眸。 “公主……” ﹍﹍﹍﹍﹍﹍﹍﹍﹍﹍﹍﹍﹍﹍﹍﹍﹍﹍﹍﹍﹍﹍﹍﹍﹍﹍﹍﹍﹍﹍﹍﹍﹍﹍﹍﹍﹍﹍﹍﹍﹍﹍﹍﹍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丫头,是怎样跟雾枝解释自己的事情的。自打雾枝清醒过后,对于樱落不同往常的行为举止,往往只是含笑不语。 在百里特制良药的调养下,雾枝原本虚弱的身子渐渐出落得爽朗,没出几日,那个喜欢微笑的小丫头,已经跟着柑儿、橘儿忙里忙外,全静不下来。 关于那些赤红染血的事实,雾枝不提,樱落也不问。 从雾枝最初醒过来,见到她的那一刹,眼神不自觉地躲闪,樱落便知道自己此前的料想,无需言语,已经得到了证实。 就不知道齐泠墨,究竟对雾枝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她对自己守口如瓶。 不过,就算雾枝现在只字不提,也没关系。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切,终会水落石出。 “我说,樱瞳公主,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在下的说话?” 樱落扯回飘远的思绪,侧头看着满脸不认同的百里,随口问道:“你说了什么?” 雾枝,你在躲我么?(二) 见樱落一派茫然无解的样子,百里扶额作无力状,忍不住哼哼道:“敢情在下滔滔不绝说了这么长时间,都是在对牛弹琴啊。”这姑娘走神的毛病,怕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那只能证明,作为琴师,你,并不合格。”樱落挑眉,不理会他的嘲讽,不冷不淡道:“现在,你可以选择再说一次,也可以选择走人。”当然能够直接走人最好,省的她看了闹心。 “真无情。”撇唇啐了一口,正色道:“在下刚刚说,静妤轩的容夫人昨晚早产了,但……” “她早产关我p事!”不待他说完,樱落没好气瞪他一眼,当即爆了句粗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厮忒可恶,偏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些日子我可没寻她晦气,就算她早产,这泼脏水也赖不到我这才对。” “尊贵的墨王妃,你能不能听在下把话说完,再来义愤填膺?”他又没说容嫣早产是她的错,这么激动作甚? “有话快说,有p快放!”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错。 听得身后脚步声,樱落忙起身,主动接过雾枝手里的水果拼盘。 雾枝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示意她记得食用,便转身放轻脚步,黄裳翩然地走了出去。 樱落放下果盘,看着果盘铺陈得精致的水果,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暖烘烘的。 “容夫人虽然早产,但有惊无险地为墨王爷诞下了小王爷。墨王爷喜获麟儿,心情甚好,是以决定今晚大摆家宴。”见她听闻容嫣生下儿子,面无异色,百里唇角微勾,只觉得有趣。拈起一颗葡萄,放在指间把玩着。 樱落探手抢过他手里的珠圆,随意搁在了桌上。 撇了他不甚在意的褐眸一眼,并没有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他摆他的家宴,你同我说做什么?给我添堵么?” 明知道她最讨厌听到关于齐泠墨的只言片语,这么一点鸡毛不蒜皮的小事,值得他跑她这来大肆宣扬么? 百里闻言顿感头疼,这姑娘压根儿,就不拿自己当墨王府的女主人看。 就算是虚名,好歹也还挂了个名是不?“是墨王爷金口玉言,让在下过来请你过去的。” “不去。”樱落想也没想便拒绝,取了一小块甜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预料之中的回答,百里并不意外。虽然很想说服自己,不能惯着她,不能惯着她…… 不过一对上她那欲杀他之而后快的凶狠眼神,他便很没骨气地蔫了。却犹作垂死挣扎道:“就算不去,你好歹也给一个理由罢。” ﹍﹍﹍﹍﹍﹍﹍﹍﹍﹍﹍﹍﹍﹍﹍﹍﹍﹍﹍﹍﹍﹍﹍﹍﹍﹍﹍﹍﹍﹍﹍﹍﹍﹍﹍﹍﹍﹍﹍﹍﹍﹍﹍﹍ 连着下了两天的暴雨,昨天赖家里不想出门,今天补上落下的吧~~~~~~~~ 雾枝,你在躲我么?(三) 樱落听闻他说的话,并没有太多心思,只觉得好笑。(..info无弹窗广告) 拿眼斜睨他,思忖半晌,拍了拍手,忽而娇笑道:“今晚中秋佳节月圆夜,我要出府为远方的至亲燃灯祈愿。不知百里大夫,觉得这个理由充分否?” 给她牵强到不能再牵强的理由,狠狠地噎了一记。 照她的意思,莫不是在王府,就不能祈愿了么? 知道她是铁了心不愿出席家宴,百里聪明地不与她争辩。 想起她先前说,今晚要出府的事情,不免担心她的安全,当下不由出声劝道:“今晚街上人多,加之王都之地本就鱼龙混杂的,未免滋生事端,今晚你还是别出去了吧?” “天子脚下,总还是有些王法的。”樱落不甚在意回了一句,毫不理会他的苦口婆心。 伸手问他讨要了些,江湖救急的银两,揣进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对于她一贯土匪样的打劫行为,百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钱财身外物,自己不在意,她快意就好。 此时的百里,浑然不觉自己看着樱落的褐眸里,除了无可奈何,便只留下了满满的宠溺。.info[] ﹍﹍﹍﹍﹍﹍﹍﹍﹍﹍﹍﹍﹍﹍﹍﹍﹍﹍﹍﹍﹍﹍﹍﹍﹍﹍﹍﹍﹍﹍﹍﹍﹍﹍﹍﹍﹍﹍﹍﹍﹍﹍﹍﹍ 日渐偏西,晚霞褪去。天边,月,悄悄地挂上了中庭枝头。 换了身轻便的裙装,樱落对镜半挽长发,取了根图腾木簪随意固定住,便满意地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等候在一旁的三个小丫头,各自提着一盏彩绘的水绢灯笼。见着她出来,娇俏明媚的小脸上,满是雀跃之色。 “我已经弄好了,我们走吧。”接过雾枝递过来的明灯,樱落莞尔一笑,走在了最前边。 来到王府大门时,樱落看了看手中中规中矩,描有墨王府皇族家徽的灯笼,脑海里闪过些什么。 眉头微微一蹙,大步上前,将手中的灯笼交给站在一旁的侍卫手里,对上侍卫困惑的眼色,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且看管着,待我等回来再来取。”不待他有所回应,又转身朝身后目瞪口呆的三人,使了个眼风。 三人会意,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将手里的灯笼,自发地放在了侍卫身旁的石地上。然后动作一致地福了福身,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有劳侍卫大哥了。”顾不得另一边看门侍卫的窃笑,小碎步跟上樱落的步伐,扬长而去。 “王妃,夜路难行,为什么你要把灯笼放在侍卫大哥那里啊?”橘儿扭着脑袋,且行且朝樱落问着。 柑儿亦是一副不得要领的困惑样,走在樱落左侧的雾枝抿唇轻笑,瞅了但笑不语的樱落一眼,主动地解释道:“那些灯笼皆纹有王府的家徽,旁人一见便知我等出自墨王府,若是给有心人惦记了去,少不得一顿麻烦。公主,雾枝说的对么?” 雾枝,你在躲我么?(四) 樱落朝眼神殷切的雾枝,投去赞赏的一眼,接道:“也不单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弃王府的灯笼不用的。(..info无弹窗广告)今晚中秋佳节,街上少不得花灯争妍的。我等若提着王府色彩、造工单调的灯笼,在街上游走,岂非太没情趣了?” 橘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直口快道:“也就是说,王妃是怕丢人。”话未落,便得了柑儿毫不留情的一记爆栗。 “就你会胡说!”柑儿板起小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斥道。 墨王府的灯笼丢人? 这话要是给有心人听了去,少不得治她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info) 见橘儿委屈地扁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樱落忙出声安慰道:“橘儿说的也没错,确实是丢人没错。不过,有些话,橘儿要是能说得委婉那么一点点——甚好。” 橘儿一听,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不耻下问道:“王妃,这话橘儿要怎么说,才能算是委婉呢?” 樱落猛地一愣,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 偏偏橘儿是个好学宝宝,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一个劲地瞅着她,连躲闪的机会都不给她。 本想随便拿些话茬来敷衍,但见到旁边柑儿,难得看她好戏的眼神儿,心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遮遮掩掩地朝雾枝看过去。 接收到樱落飘过来的求救眼波,雾枝掩唇一笑,很给她长脸地站出来,给她圆场子:“橘儿,你可以说公主风雅高洁,随身之物少不得要风格迥异,别于常人。独树一帜的胸襟,特立独行的气度,才能衬得起我们公主的尔雅贵隽。” 无视一旁柑儿、橘儿‘哟哟’的喝彩声,樱落打了个恶寒,咂了咂嘴,戏谑道:“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这溜须拍马、哄人开心的行头,也就在我这,你能拿捏得精准。” 雾枝抿唇,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小声道:“只要公主不嫌弃就好。”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樱落没听清她嚅动着唇说了些什么。 雾枝摇摇头,微笑道:“我说,雾枝这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俗话,能够博得公主一笑,便也无憾了。” 樱落颦眉,假正经道:“可是,你的俗话,我已经当真了。” 三个小丫头一齐看怪物似地,刷刷地朝她看过来,须臾,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笑得惊天动地。 见三人笑的畅意,樱落要的便是这种‘笑果’,当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雾枝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看了看四周逐渐云集的人流,转头问道;“公主,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 喵喵,总算是补上了~~~~~~~~~ 雾枝,你在躲我么?(五) “哪里热闹,我们就往哪去。(..info)”樱落眼瞳若琉璃潋滟清明,随意打量着四下的灯影迷离,顺口便道。 此时,夜色方浓,月影倾洒如霜。 时逢佳节,街上的游人果如百里所言,擦肩接踵的,人流比之往常翻了一倍不止。 樱落一行提着刚刚买的彩灯,沿着花灯遍挂,流光璀璨的街道,缓慢地走着。 柑儿听闻她说话,会意地点头,“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今晚哪处最是热闹。”话罢把手里的彩灯,往橘儿手里一放,转身朝着不远处卖花灯的小摊,一路小跑了过去。 见着她跑开的背影,樱落看了看橘儿手里多出来的灯盏,笑道:“人来人往的,站在这未免挡人去道。为了不招人嫌恶,我们还是到旁边去等着吧。” 三人点头,没有人对她的话有异议。小心地避开两侧相携而行的来往人流,寻着柳树下一处空地,有说有笑地站了过去。 柑儿回来时,微微喘了口气,接过橘儿手里的灯笼,方道:“小姐,奴婢都打听到了,今晚最热闹的地儿,当是江头的莲花池畔。据说今晚那里会有才艺比拼,且比试不论门第,不分男女。京都才子佳人齐聚一堂,摩拳擦掌,当是极热闹的。” 才艺比拼?! 樱落一听柑儿兴致勃勃的说明,眉头顿时拧了个结。 想当年,年轻气盛,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磨炼自己的杀技,教官为培养女特工娴婉气质,而特设的古典文学教程,她永远都是缺席的那一个。 对于她的不合作,教官虽有微词,却碍于她出任务以来的良好表现,只当她对古文不感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基于上述事实,我们的樱落大小姐,古诗词会吟那么一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会那么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杀你全家没商量”…… 除此一点文墨,再无其他。 三个小丫头哪里知道她的痛脚,见樱落神情纠结,柑儿只当她不喜卖弄,随即软声道:“小姐若是不喜欢那些文绉的诗词比试,我们可以在旁边的江上放花灯祈愿。” 樱落一听忙不迭地点头,遂又觉得自己此时表现太差强人意,假咳一声,不理会三人揶揄的眼神,正经八百道:“如此,甚好。” 橘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过要面子的,但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的。 樱落一个厉眼扫过去,橘儿忙闭嘴,鼓起的小脸憋笑得厉害。 还是柑儿和雾枝有先见之明,率先跳到了三丈之外,相视掩唇,窃笑得好不灿烂。 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樱落也懒得去理会那俩人的含蓄,瞅好方向拂袖而去。 雾枝,你在躲我么?(六) 来到莲花池畔,所谓的才艺比拼,似乎已经拉开了帷幕。(..info无弹窗广告) 高筑起的平台前,灯火辉煌,人山人海的,叫好声、唏嘘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樱落虽然身在现代时,那也说得上是一高级知识分子,可跑到这‘之乎者也’的冷兵器时代来,她那些高尖端的技术,便全没了用武之地。 如今的她,虽然比不得文盲,却也是半个文盲了。 见三个小丫头对台上那博彩头的比试,很是热衷,便打发了三人去凑热闹,自己一个人意兴阑珊地提灯,漫步到江边,对着夜色弥漫的浩渺江面,坐下抱膝,兀自发起呆来。 中秋佳节,从来都是家人相聚团圆的日子,而她,打小便没了亲人。 每年的这个日子,她不是因为出任务忘记了,便是一个人躲藏在暗夜雨林、荒野沙漠、雪山高地……独自仰望着那轮亘古不变的圆月,静静地冥想,在这混沌的宇宙中,自己所处的位置。 却没有一次想到过,八月的月中,象征着的,是团圆。 一个人,从出生伊始,便已残缺。 哪怕时岁变更,哪怕她也曾隐约期待过,会有一个人,在这一天,等她回家。 可,她毕竟是没有家的。有的,只是一个出任务回来时,暂时栖居的黑色场所。 随着年龄渐长,周围的伙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周而复始,渐渐学会了麻木的她便也没了期待。 后来―― 后来,那个叫‘冷秋陌’的少年闯进了她的视线,以最脆弱也最强悍的姿态,动摇了她一向如磐石坚硬的内心。于是,那个空间有了他,她便自以为是地以为了,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只是,那个会为她洗衣的冷秋陌,会为她做饭的冷秋陌,会为她只身深入恐怖分子巢穴的冷秋陌,甚至会为她去死的冷秋陌…… 何以在那一刻,凝视着她,那双时而温柔,时而倔强的眼眸,会变得那般冷酷? 何以在那一刻,他手里那把,猎杀过无数性命的银色手枪,对准的,却是她的心脏? 冷秋陌,冷秋陌―― 临死前那一刹,他的眼泪,她并非没有看到。 冷秋陌,那时的你,恐惧了么?后悔了么?想要―― 死了么?! 可是,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那一天,要死的,从来只是樱落! 冷秋陌,你可知道,樱落不怕死的。樱落怕的,只是死在你的手上。 而你,怎能将这唯一让我惧怕的梦魇,亲手变成了事实?! 在那个时代,连一无所有的你,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背叛我,你让我怎么还有勇气、还有脸面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冷秋陌,你欠樱落的,何止是一条命,一分信任。 看着倒影在江面的月影,樱落眼神冷冽而痛苦。 冰凉的眼泪,落下,蜿蜒过面颊,凉了嘴唇,寒了心尖。 雾枝,你在躲我么?(七) 将身侧的彩灯,稳当地放入江面。单手掌灯,停留了半晌,当作是最后的告别。告别花灯,也告别了过去―― 然后,手放开。任其随着起伏涨落的江水,逐流远去,最后消失在视野。 身后,清浅悄然的脚步声渐近,然后隔着一小段距离,停下。 樱落站起身,悠然转过。看着夜风里,翩舞若蝶的黄衣,任脸上泪痕风里犹存,不轻不重地出声道:“雾枝,你在躲我么?” 看见她眼角月下泛着幽光的泪滴,雾枝有一瞬想上前,抹去她眼里那抹刺痛和幽冷。却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心烦意乱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樱落眼眸变得深沉,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木偶般僵硬地跨前一步,声线森冷地重复道:“雾枝,你――是在躲我么?” 入夜的江风,吹拂过不远处的莲花池畔,送来隐约的莲花冷香。 花样琳琅写满了祈愿的彩灯,打两人站着的小木桥两侧的江面,飘飘悠悠摇曳而过。朦胧的光线照着江面,模糊了两人倒影在江水的身影。 夜风里,各自坚持着默然不语的两人,就那样石雕一般,站在原地。 许久,雾枝终于转过了头。定定地望着那双无波亦无澜的冰瞳,像是下不了决心般,死死地咬着唇,秋水柔婉的眸子,写满了犹豫和迟疑。 樱落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敛神静静地等待着她。 像是过了千年,其实不过是寸阴。 雾枝主动朝她走近一步,站定,动了动唇,那仿若虫子嘤咛的私语,就那样消散在了风里。 樱落身子猛然一僵,像是给雷劈到一般,却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她说:“公主,你相信雾枝么?” 相信么? 能信么? 她相信雾枝么?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不是么? “自是相信的。”樱落如是回答,铿然有力,毫不迟疑。 她信的不是雾枝,而是樱瞳。 樱瞳信任雾枝,无需理由,樱落也自然不会怀疑樱瞳的选择。 雾枝闻言,有片刻的怔忡,忽而笑了,转问道:“那么公主,你信任柑儿和橘儿么?” 她的问话有片刻,让樱落震惊。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让雾枝瞧了去。 雾枝的神情,变得黯然。 她问她,相不相信柑儿和橘儿? 樱落有一瞬,为自己此时的迟疑,感到唾弃。 她来到墨王府的这几个月里,与她朝夕相处的是柑儿和橘儿,与她祸福与共的是柑儿和橘儿,照料她衣食起居的是柑儿和橘儿,为她熬汤备药的还是柑儿和橘儿…… 如今,雾枝竟然问她,相不相信那待她赤诚的两姐妹―― 她应该很肯定地说‘相信’才对! 可对着雾枝先前那分外坚决的眼神,以及现在脸上的忧伤落寞,她没办法再那么肯定地说出口。 雾枝,从来谨言慎行,对樱瞳的事情最是上心。 此时的这一番问话,绝对不会是,她无的放矢的戏言!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 正因为认知到这个事实,有了前车之鉴的樱落,自然在‘信任’这个问题上,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你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沉默了良久,樱落终于说道,“平心而论,现在的我,连自己也无法去相信。”言下之意就是,她也存了怀疑雾枝的心。 雾枝听她这么说,反而笑开了,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公主若是这么想,雾枝反而放了心。现在的公主,只要保持这份怀疑就好。” 樱落闻言反倒愣住,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雾枝居然当了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罢,至少她已经肯定,雾枝绝对不会是在背后阴她的人。 如此一想,便放心了许多,“你不打算把其他的事情,顺势一并说给我听么?”怀着侥幸,樱落似笑非笑地瞅着雾枝。 雾枝很给面子地摇了摇头,“抱歉,公主,雾枝不能。”因为,还不到时候。 樱落本来也没有勉强她的打算,故作遗憾地耸耸肩,“真是遗憾,还以为你会同情你可怜的公主失了忆,主动说些往事来活络活络气氛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公主若能把雾说枝的话放在心上,雾枝便别无所求了。”雾枝颇有些无奈地微笑道,转身看着朝两人走来的年轻丫头,敛去了面上的担忧和放心,露出了一贯温婉的笑意。 拗不过柑儿的劝说,樱落最终还是跟着三人,一同来到台前,当起了看热闹的观众。 此时,比试气氛正浓,不知道哪位帅哥,吟出了一副什么绝对,获得了满堂的喝彩声。 樱落一行站脚的这方,离台子有一段距离,加之前边时不时地随兴涌动的人流,樱落的视野不是很好,压根就没见着,那获得大众亲睐的男士,长了个什么模样。 不过,樱落本人也不感兴趣就是了。 被人群推搡得有些烦躁,此时的她,只希望这比试早点结束。 原本想催促离开的,见三个丫头兴致正好,不想扫了她们的兴,便一直挂着僵硬的微笑,不懂装懂地附和着周围的人,不时地鼓鼓掌,顺便扯着喉咙叫上几声‘好’。 这日子,过的还真是郁闷。樱落忍不住苦笑。 然后一个不查,无端被人踩了一脚,疼的她差点没扯嗓开骂三字经。 实在是忍不住了,恨恨地低咒一声,看了看身侧笑容满面的三人,一瘸一拐地退后、退后,再退后——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老子就知道,你这死女人出门,从来都是不带眼睛的!” 熟悉的骂咧响起在脑后,樱落心头一跳,不用回头,便已知道身后站着的门神是哪位大爷了。 ﹍﹍﹍﹍﹍﹍﹍﹍﹍﹍﹍﹍﹍﹍﹍﹍﹍﹍﹍﹍﹍﹍﹍﹍﹍﹍﹍﹍﹍﹍﹍﹍﹍﹍﹍﹍﹍﹍﹍﹍﹍ 亲们,给点力行啵?行啵?行啵?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二) “章鱼烧,说话悠着点。你要是带了眼睛,还能硬往姑奶奶身上撞么?” 樱落没好气地扫了面前火冒三丈,身着一贯绛红衣袍的男子一眼,嗤笑道:“姑奶奶后边,可没长眼睛。” 赫烨皇帝夜澜歌一听这话,只差没跳起来,横眉咆哮道:“你个死女人踩老子还有理了?!” 樱落举止优雅地拍了拍,震得发麻的耳廓,心里不由暗叹道:这戎马皇帝的狮吼功力,果真不容小觑。 此雄浑磅礴的咆哮声一出,樱落这块乏人问津的小角落,瞬间成为聚焦点。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从她身上逡巡到赤红着眼的夜澜歌身上,再在夜澜歌身上溜个转儿,回到偏头拨弄鬓发,故作若无其事的她身上。 那些或是谴责或是睥睨、不屑的目光,樱落自打遇上这章鱼烧后,已不是初次领教到。心理素质过硬的她,自是没多大难堪。 人家堂堂的一国皇帝都不介意丢人现眼了,她不过一介小小公主兼职墨王妃,怎么着也比不得他失面子。 说句上不了台面的话,就算丢人,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人给她垫背不是? 如此思量一番,樱落心里可是舒坦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装作听不见他的怒骂,规规矩矩地站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后一步、两步、三步…… 浑不在意四周鄙视的目光,跟着四周的群众,以看‘山大王’的戏谑眼神瞅着,恨不得立马掐死她的夜澜歌,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你个死女人,看什么看,给老子死过来!” 一个厉眼扫过四周,本深情注视他的众人抖了抖,惜命地忙别开了视线,就怕成了他恼羞成怒下的炮灰。 见樱落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夜澜歌眼神一凛,咬牙一把扯过她的手臂,粗鲁地推开挡了他路的人墙,大步地往人流外围走去。 见他在气头上,樱落也没打算再撩他虎须,无谓地扯了扯嘴角,低头任他连拖带拽地扯着自己,远离了令人难堪的包围圈。 貌似她每次遇到这个章鱼烧,都跟麻烦脱不了边。 虽然她也想低调做人,可就是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她的小人物心态,硬要她陪着鹤立鸡群,接受万众的sj。 你说这人,是不是忒tmd变态? 后知后觉地撞上一堵宽背,樱落揉了揉撞疼的鼻子,一头雾水地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 “就你这德性,真不知道那墨王爷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娶你当王妃。” 夜澜歌站在河堤上,松开了禁锢她的大手,转过身,狠狠地瞪着眼前,装得一脸无辜的女子。 ﹍﹍﹍﹍﹍﹍﹍﹍﹍﹍﹍﹍﹍﹍﹍﹍﹍﹍﹍﹍﹍﹍﹍﹍﹍ 码字,码字~~~~~~~~~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三) 对于他的嘲讽,樱落不在意地扯了扯眉。(..info) 揉着发麻的手臂环视了四周一眼,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才似笑非笑地对上他,讥诮地回道:“照你这么说,你赫烨的千万子民莫不是都猪油蒙了心?就你这德行,也能做一国之君,这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不是么?”论毒舌,她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 “放肆!” 夜澜歌怒喝一声,猛地捏住她的手腕,举高,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阴寒道:“女人,你信不信就凭你这番话,老子要治你一个大不敬之最,墨王爷也奈何不得?” 樱落闻言抬眸,毫不畏惧地对上他些泛着红光的眼睛,不反驳也不认同。 眼神一定,忽然发现,月光倒影在他眼睛,有些唯美得过分。 就像是流月冷霜,倾洒在血池,弥漫开一拢妖娆的血雾,或许残忍,却妖冶诡谲,震撼人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男子,拥有一双很好的眼睛。够狠,够利,够霸气。 “看够了么?” 蕴含着压抑的暴怒的声音传来,樱落扯回飘远的思绪,有些自嘲自己此时的失神,不怕死地应道:“没看够。”又不是小姑待嫁的大姑娘,看一眼还能坏他清白不成?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夜澜歌心潮微动,心头的火气诡异地消去不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数落她了。 见他不再说话,一个劲地瞅着自己,眼神时而困惑,时而复杂,像是在她脸上找着什么。这下,反而是她不自在了。 被他捏住的手骨隐隐生疼,樱落试着动了动,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仿佛是察觉了她的意图,大手越箍越紧,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似的。 这下樱落可不干了,皱了皱眉,冷声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夜澜歌闻声纹风不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说话,仍旧自顾自地打量着她那张气恼的小脸,眼底满是不解和困惑。 见他拒不合作的态度,樱落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脚对着他的膝盖发狠地踢了下去。 “死女人,你想干什么?!” 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她,还好自己警觉闪得快,不然她这一脚下去,还不得废了他这条腿啊? 松活松活筋骨,樱落白了他一眼,毫无愧疚道:“你能废姑奶奶一条手臂,还不兴姑奶奶踢残你一条腿么?”切,居然躲这么快。 “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什么时候废你一条手臂了?!” ﹍﹍﹍﹍﹍﹍﹍﹍﹍﹍﹍﹍﹍﹍﹍﹍﹍﹍﹍﹍﹍﹍﹍﹍﹍﹍﹍﹍﹍﹍﹍﹍ 今日两更,明天继续~~~~~~~~~~~~~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四) 妈的,这厮铁定是属狮子的。(..info好看的小说)说话像打雷,声音大了不起啊? 拿开捂住耳朵的手,樱落恨恨地腹谤着。 撩开衣袖对着他的视线举高,指着手腕和手臂上方明显的青紫淤痕,咬牙道:“证据凿凿,你觉得姑奶奶污蔑你了么?” 对上她白如凝玉的藕臂,夜澜歌本能地想别开视线,眼角无意扫到她愤声说的‘证据’。 别说,还真青紫了一大块。他,有那么用力么? “老子不是有意的。”夜澜歌很是心虚地侧开视线,难得的有些气短。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樱落点头附和,假笑一声,话锋忽地一转,“你分明就是有意的。” “你这死女人少栽赃老子!”一听她事实就是如此的肯定语气,夜澜歌就气不打一处来。 情绪激动地一回头,正正对上她手臂上刺目的伤痕。 身形又是一愣,不自觉倒退一步,犹如看见蛇蝎一般,避之惟恐不及。 “来来来,你且睁大眼睛,好好地、仔细地看着这些伤痕,然后把你刚刚的话,再大声地说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举得更高一些,像是要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嘴里不依不饶地说道。 夜澜歌此时是真觉得咔吧了,甚少同女人争执的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得理不饶人的女人,当真不知道要怎么耍他的皇帝威风了。 世人皆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他。 见他僵硬着不说话,别开的俊脸,隐约浮动着一抹可疑的微红和懊丧。樱落放下衣袖,看了看天边躲进了云后的月影,担心那三个小丫头找不着她,念叨了句,“德行。”转身欲离去。 遭人虐待的手臂再次给人拉住,虽然力道不大,却足够将她留在原地。 “章鱼烧,你还想干什么?”有些无奈地回头,今天,她可不想跟人动手。 “你……还疼不疼?” 樱落眉头微蹙,对他突然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半天,回过味来,以为他是指自己的手臂,没好气道:“废话,不疼,你能下死手么?”也不知道怎的,一对上这个行事霸道野蛮的男人,她就觉得自己胸口有怒火在团团上升,恨不得喷薄出来,烧死他! 当然,樱落姑娘的这种心情,在夜澜歌大人,也是感同身受,恨不得张开狮口,露出獠牙,咬死她! 省得她一出口就带刺,生怕扎不死个人! “老子是问你,你上次被刺的伤口,还疼不疼。”呼吸呼吸再呼吸,压下急欲脱口而出的狮吼,夜澜歌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 努力码、努力码、努力码~~~~~~~~~~~~~~~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樱落居然能从他想当然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丝丝关心的意味。 莫非,她还幻听了不成? 斜着眼睛,怀疑地盯着他。 被她阴阳怪气的眼神瞅得发毛,夜澜歌有些气急败坏地甩开她,恶声道:“你要敢再这么看老子,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眼睛?”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外表凶悍,内在忸怩,犹喜欢用恶声恶气,来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 很不幸地,我们的夜澜歌童鞋就位在此列,且是其中翘楚。 很不幸地,我们的樱落童鞋深谙此道,犹喜欢作弄纯情的小盆友,当下咧嘴笑道:“姑奶奶的眼珠子就放在这,你若想要,少不得要等他个十年百年的。 “等姑奶奶死了,倒是不介意留对眼珠子,给你夜半搭个伴儿,看看月亮、瞅瞅星星、暗暗送送秋波什么的。免得你一天到晚惦记着,抓耳挠腮的,茶不思、饭不想的。 “你若是因此得他个什么相思病、神经病、癫痫病、艾滋病、花柳病……早死什么的,岂不是折煞了姑奶奶?” 樱落装模作样地念念有词了一大堆,夜澜歌只听清了她说什么‘花柳病’,那不是喜欢逛青楼的嫖客才会得的病么? 这女人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是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么? 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沟通有困难。也不晓得自己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会对她害她受伤感到愧疚。 撇开第一次见面不谈,第二次见面自己差点被她激得,跟墨王爷翻了脸皮。 然后是今天—— 难得留在他国过一次中秋,为甚他非得在这,跟舌尖齿利的她打嘴皮子战不可? 如此算来,他与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笼统不过见了三次面,却没有哪一次不是硝烟战火,杀气腾腾的。 莫非他与这名不见经传的墨王妃,命里犯太岁不成? 此时我们的夜澜歌童鞋,诚然不记得,是他缠着不让人家走,非逼得人家奉陪掐架的。 夜澜歌知道再争执下去,自己铁定大发肝火,说不好会因为受不住她的撩拨,失手掐死她—— 这种恶果不是他乐见的。 也不跟她废话,出手如鹰,快准地捉住她搁在身侧的手,小心地打开,不意外地看到掌心已经留了疤的划痕,干净利落地自三条掌中线当中斜过。 想起那日她默然地将簪子刺进手心,以自己的血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夜澜歌心头微动,眼眸幽深,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 亲们若是不想听鸯鸯唠叨的话,就给力些吧,哈哈哈~~~~~~~~ 见一次,非礼你一次(六) 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樱落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今晚又是那个对她而言,很是特殊的日子,她没兴趣作困兽之斗。 他想看,就看吧。 樱落的这种想法颇有自暴自弃的味道在里边,就像你走在路上,不慎被狗咬了一口,你虽然气恼,却不能反咬回去不是? 当然,你也可以杀了这条狗出气。 但这赫烨皇帝毕竟不是犬类,你还能赌气杀了他不成? 如此计较想想,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樱落童鞋,睚眦必报地sj回去。 毕竟,除去这章鱼烧的恶劣个性不谈,他的长相还是满招女性同胞叫春发、情的。 樱落承认自己是视觉系的动物,但此时比起他那一张鬼斧神工、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俊颜,她更中意他脸上那如火燃烧的半面绯色图腾。 起落勾勒,浑然天成。虽说不出它具体的形状,但延伸过后的每一处蜿蜒,无不透露出张狂、鲜活的霸气,正如它的主人一般,王者天成。 意随心动,樱落近看之下,愈发觉得自己对那图腾欲罢不能,像是入了魔一般。 夜澜歌反应过来时,樱落泛着淡淡樱花香的衣袖,已经覆上他的面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擦拭着。 夜澜歌眼角抽了抽,俯视着她分外认真的小脸,咬牙切齿道:“女人,你在干什么?!” “非礼你。(..info无弹窗广告)” 樱落答得顺溜,眼皮眨也不眨,轻踮着脚继续擦着他脸上的图腾。 上次没擦掉,这回说什么也得给他弄脱一层皮! “非礼老子?”夜澜歌扯唇笑得阴森,手指骨节在袖里咔咔作响。 妈的,由古至今,敢‘非礼’一国皇帝的女人,除了这个恬不知耻的死女人,大概也没别人了! 樱落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你要说轻薄也可以。”坦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的不自然。 非礼跟轻薄,不都是一个意思么? “那么你上次,也是在非礼老子么?”他不动气,不动气。 樱落很是诚实地点头,粲然一笑,露出编贝玉齿:“除非你以后别出现在姑奶奶面前,否则——见一次,非礼你一次。”她还就不信,长往以此,毀不了他的容! 男人太帅,整tmd祸害! 心有戚戚焉,齐泠墨那厮,就是最最鲜活、最最无耻的例子。 那时的樱落,正陷入自鸣得意的臆想中,不知道有些玩笑,跟男人是开不得的。 等她意识到这古代的男人,比现代的男人更经不起女人的撩拨时,她已经给面前这男人拆吃入腹,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坐实了‘非礼’之名。 当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而我们此时的樱落童鞋,实在是高估了眼前,这干过土匪勾当的皇帝。 别说什么皇族该有的修养,对他而言,一般礼教世俗,从来都是迂腐的俗物。 所以,当他突发奇想想尝尝,这个女人可爱的樱唇是否跟她本人一般,泛着一股子辣味时,性感的薄唇已经覆上她的,亲昵地贴合着…… ﹍﹍﹍﹍﹍﹍﹍﹍﹍﹍﹍﹍﹍﹍﹍﹍﹍﹍﹍﹍﹍﹍﹍﹍﹍﹍﹍﹍﹍﹍﹍﹍﹍﹍﹍﹍﹍ 接下来鸯鸯要酝酿酝酿剧情进展,先来个小番外,调整调整吧~~~~~~~~ 番外 雾枝:你是我最美的邂逅 初见天楚九公主樱瞳,是在天楚皇城——隋羲的皇宫里。 那一年,血染樱初开,我七岁,樱瞳九公主亦是七岁。 我自名为雾枝,本是皇商第一门洛氏一族的长女,后家遭变故,几番波折辗转,我便随在宫内就职的姑姑入了宫,做起了浣衣房的洗衣宫女。 那是我进宫的第三天,因受不了浣衣房大丫鬟时不时的言语羞辱,外加体罚,我便瞒了姑姑,第一次跑出了浣衣房。 初进宫不久,我自是无法分清皇城,错综复杂的道路布局。 一路躲闪仓惶地游走在高高耸立的宫墙里边,待力气用尽,再也走不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时,我看到了那个站在血染樱树下,面无表情看着我的美丽少女。 我不记得在我昏倒之后的数个时辰里,发生些什么。只知道我醒过来时,看见了床边站着一脸诚惶诚恐的姑姑,还有站在姑姑身后不远处,身着一袭白色纱衣的少女。 是她?! 那时我有说不出的惊讶。 我一直以为,昏迷前见到的那个绮丽少女,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幻象。 是的,她是美丽的。 那时的她,有着最精致的五官,最高贵的气质,以及—— 最无上的身份! 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见我一脸的困惑,姑姑忙跪下来,小声地在我旁边嘀咕,说是让我起身给当朝九公主请安。 我一听这话,自是不敢怠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她制止了。 “你不舒服,就那样躺着罢。” 她说,清冷的声线,虽然动听,却明显少了一分清脆,多了一分沙哑。 心里虽然满是对她的好奇,却不敢开口询问,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得规规矩矩躺下,等待她的下一次发话。 或许是瞧出了我对姑姑的敬畏,她扬手打发了姑姑下去,便坐到了床前。 我乍然一惊刚想坐起,却给她重新按了回去。 “雾枝——这是你的名字么?” 她没看我,就那么不咸不淡地问着。 我想,许是姑姑告知了她我的名字,只是点头,轻声应道:“回九公主,雾枝正是奴婢的贱名。” “雾枝,你我同岁,不必如此拘谨的。” 依然是清冷得没有一丝抑扬顿挫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心疼,心疼她超越了年龄的成熟。 都说皇家子女多骄纵,从前不觉什么,如今见着这九公主,突然觉得世人评价也不全正确。 至少,出身天朝贵胄的她,已经表现得太好、太好了。 ﹍﹍﹍﹍﹍﹍﹍﹍﹍﹍﹍﹍﹍﹍﹍﹍﹍﹍﹍﹍﹍﹍﹍﹍﹍﹍﹍﹍﹍﹍ 喵喵喵~~~~接下来的几章,鸯鸯要插入一些主要配角的小番外~~~~~~ 番外 雾枝:你是我最美的邂逅(二) “你和我都不过是,上天遗弃了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你失去了家,我失去了娘亲。” 那时的我方知,她的冷漠并不是因为她天生冷情,而是刚历经丧母之痛,一朝公主的威严容不得她像旁人纵声痛哭,尽管她只七岁,尽管她只是孩子。 那时的我,全然不记得自己也刚刚历经家变之痛,满心都是对她的怜惜,对她的尊敬。 那时的我,俨然生出了一种错觉,我与天楚皇朝的九公主樱瞳,是注定要相遇的。 后来,她跟姑姑要了我做她的随侍丫鬟。 后来,她为她的娘亲云妃娘娘守完孝,褪下了那一拢白衣,换上了粉嫰的宫装,变得爱笑起来。 她说,她的娘亲最爱她的笑,所以,她不哭。 哪怕娘亲去世,她也只用冷漠伪装了悲伤,一滴泪,都没流下。 纵世人指着鼻子骂她冷血怪物,坚强如她,也只莞尔一笑,柔若春风。 然而只有我知道,当公主午夜梦魇,一声声悲痛欲绝地唤着‘娘亲’时,那时的她,才有了流泪的勇气。 醒来后,公主常会问我,她有没有在睡梦中说出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不得体的话,我只是摇头,浅浅一笑,很肯定道:“公主安寝并不曾说过什么失了体统的话。” 是的,一个孩子思念母亲的呓语,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得体的话。 对于我的说辞,公主始终半信半疑,却找不到我说谎的把柄,只得无奈地对我说道:“雾枝,你不能太宠我。” 我点头,含笑不语。 过了许久许久,我终于知道公主住的宫名叫做‘拢樱阁’,这是全天楚唯一一处,血染樱四季都绽放的地方。 因为对母亲的悼念,九公主始终不愿离开拢樱阁,去到戴妃娘娘的住处。 虽然皇上来此苦口婆心地劝说过数次,却终究不愿拂了这个,世人眼中,最得他宠爱宠爱的女儿的意思。 或许更多的是出于对云妃娘娘的亏欠,皇上派了宫里最资深的姑姑来此教导公主礼仪,更恩准公主尊享王子品级待遇,与她的几位皇子哥哥一同上书房学习。 而大多时候,我都在公主身边陪读,却无意中发现,公主与她的几位哥哥,始终保持着不疏远不近的微妙关系。 见面点点头,相互微笑礼貌地寒暄一番,然后转身,各不相干。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里边的道理,偶尔提起,公主也只是一笑带过,玩笑般地说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久而久之,我便也不再追问,只当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皇家的经,更是如此。 ﹍﹍﹍﹍﹍﹍﹍﹍﹍﹍﹍﹍﹍﹍﹍﹍﹍﹍﹍﹍﹍﹍ 第一次写番外,不足之处,亲们多担待哈~~~~~~ 番外 雾枝:谁尝怜你半世癫狂? 公主喜欢酿酒,那是我来到拢樱阁第二年末秋时节,发现的大秘密。 那一天,宫墙一隅的血染樱片片飘落,我刚刚去司衣房领取公主入冬的衣物,刚走进中庭,便看见公主指挥着一干小宫女在捡拾着花瓣。 以为公主要用花瓣入浴,放好衣物我便回到庭院帮忙捡着一片片落红。直到一个稍稍年长的丫鬟问她:“公主,这些花瓣全都用来酿酒么?”我才恍然发觉,自己最初的猜想竟是错的离谱。 入了夜,公主披了罩衫,打着宫灯叫上我,一起来到院里最大的血染樱树下,递给了我铁锹,示意我挖洞。(..info好看的小说) 待完工时,她又自竹篮里取出一盅酒,小心地递给我,温柔地笑道:“待来年仲夏,你我便取出这酒酿,对月畅饮一番如何?” 那时的我对上公主星子璀璨的眼睛,很想点头,忽然想起教导姑姑的训诫,终是摇头:“公主,这酒我们还是留到公主及笄之年,再来畅饮吧。”就算来年,公主也不过才九岁,喝酒对她们两个小孩子来说,还是早了那么一大点。 公主闻言一愣,忽而笑骂道:“就你最是无趣。” 后来无数次想到那一天,我都悔青了肠子。 若是早料到公主及笄之年,来不及饮下那一杯酒酿,公主就要和亲他国,说什么我也不会遵从大宫女教诲,无意中做了束缚公主的帮凶。 番外雾枝:谁尝怜你半世癫狂? 春去秋来,岁月流年。转眼间,我便在公主身边待了九个年头。 公主及笄的那一天,举国同庆。 及笄大典在宫殿召开,照理说我的官婢品级太低,是不能出席大典的。 在公主求得皇上的特别恩准下,我随着司职的大宫女们,一起出任了公主的及笄大典,看着公主身着九重华衣,跪拜祖先,彻底告别了她的少女时代。 皇家夜宴过后,我扶着公主回到了拢樱阁。 路经中庭,公主为我折了一枝血染樱,微笑着对我说:“雾枝,恭喜你及笄。” 那一刻,我哭了,喜极而泣。 公主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微笑道:“都是大姑娘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哭哭啼啼的,给人瞧见笑话了去。”我一个劲地点头,又哭又笑的,瞧得公主哭笑不得。 那一晚,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夜。 公主曾经说过,血染樱象征的,是她。 那一天,她把血染樱给了我,便是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了我。 那一天,她说,只要血染樱还挂在枝头的一天,她永远与我同在。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公主,是雾枝,永远与你同在。 ﹍﹍﹍﹍﹍﹍﹍﹍﹍﹍﹍ 关于樱瞳的年龄,鸯鸯想在这更正一下,之前说是十八岁,其实樱瞳及笄之年出嫁时是十五岁,次年落落穿过来时,樱瞳实际是十六岁~~~~~~ 番外 雾枝:谁尝怜你半世癫狂?(二) 那晚公主坐在寝宫,无论当值的宫女说什么,久久都不愿安寝。.info[] 我守在门外,隐约觉得公主藏了心事。 没经公主的传见,我便推门走了进去,颔首示意一旁欲哭无泪的姐妹下去。 “雾枝,我要嫁人了。” 公主抱膝坐在寝宫的角落,褪去九重华衣的她,身形显得那般娇弱。 心疼她的单薄,我取了披风给她罩上,坐在她旁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诧异。 “雾枝,我要嫁人了,嫁给大齐帝国的墨王爷。”浅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公主……不想嫁么?”明知道公主的心思,那时的我,竟然只能这么说。 “父皇栽培我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世人皆道,当朝九公主樱瞳,是皇上最最心爱的掌上明珠,殊不知无数恩宠的背后,我不过是他手里玩转政治的一颗棋子。” 说完这番话,公主没有哭,一如初见的那日,眼睛只见冷漠,不见感伤。 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公主总是对宫里边的王子公主,不冷不热了。 公主从来聪慧,早就知道那些表面谦和友善的面孔背后,藏着的是一张张嘲笑、幸灾乐祸的丑陋面庞,却不怒不争,顺其自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的公主,怎能不让人怜惜? 可惜,这个皇宫里的人,全都是瞎子。 他们看不到公主的隐忍,看不到公主的退让,看不到公主的超脱,看不到公主的不凡。 那时的我甚至觉得,公主离开,或许也是不错的抉择。 在这个桓中大陆,我相信,总有一天,公主会遇到一个能发现她的特别,保护她、爱怜她的人。 不管那时的我想法是什么,公主终于还是如期坐上了大齐派来的迎亲花轿。 我作为陪嫁丫鬟,随公主一同到了大齐。 那时我还曾期待过,世人口中称赞不绝的龙甲战神、公主此后的夫君墨王爷,能是公主依靠的良人。当我知道前来迎亲的,并不是墨王爷本人,而是他的下属时,我便知道我的希冀终究是破灭了。 但,那又如何? 我终究是要陪伴在公主身边,一生一世的。除非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但纵使那样,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希望公主获得幸福的心情。 迎亲队伍进入大齐皇城涟夏时,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因为公主连日赶路很是疲惫,已经就着我的肩膀,睡得很是深沉。 轿子忽然停下,前边传来了闹哄哄的呵斥痛哭声。 我本不是多事之人,又担心公主给人吵醒,便探手轻轻地覆住了公主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喧哗。 然后,队伍继续前行,路过刚刚吵闹的地点时,我本能地隔着纱帘往外看了一眼,地上貌似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显然已经断了气。他的身上,一个青衣少女正趴伏在他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虽然有些同情那两个人,却因为他们差点打扰公主的睡眠,我竟生出了一种厌恶感。 说我冷血也好,自私也罢,雾枝此生注定,唯以樱瞳公主为尊。 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我毫无干系。 再后来公主便嫁进了墨王府,做了王府有名无实的王妃。 番外 雾枝:你的伤,我的痛 大婚之夜,或许公主已经料到,那一晚,注定只是她一个人的悲凉。公主并没有因为新郎的缺席,表现得像个弃妇。 闹新房的众人如期而至,面对没有新郎站在身旁的公主新娘,众人脸上都存了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我虽然气恼,却发作不得。 反倒是公主,进退得宜的诌了一个墨王爷没有到来的理由,却在一个丫鬟进屋,别有用心的说道:“王爷让奴婢过来说一声,今晚他要宿在容夫人那,就不过来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屋里的人全都听到。 那一刻,公主站在众人中间,沦为了整个大齐帝国的笑柄。 我知道,公主对这门亲事,隐约也是有过期待的,却也知道在那一刻,传说中的墨王爷,彻底地抹杀了公主对他的,那一丝从不明朗的期待。 从此以后,公主与墨王爷的关系,正如公主手里那杯合卺酒一般,泼入地面,了无痕迹。 我想这样也是好的,虽然心疼公主的不公命运,却也觉得这有龙甲战神之称的墨王爷,配不上公主。 过后的每一天,他不愿过来这朝樱阁,公主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他。 他视公主为无物,公主亦不曾将他放入眼中。 后来得见墨王爷尊容,还是公主少时玩伴,羽轻衣主动找上门来。 公主从未问她身为天楚郡主的她,为何会在这大齐,还成为了墨王爷的羽夫人。 公主主动与她把酒言欢,笑容里合着少见的真挚。 那时,我以为这个羽轻衣郡主,会是待公主真诚的友人,却在她自扇耳光诬告是公主所为时,我第一次恨上了这个红衣妖冶心如蛇蝎的女人。 毫不意外地,墨王爷驾临了朝樱阁。 他的音容气度一如传说,英俊尊贵,卓尔不凡,却在他阴沉着脸,不问缘由狠狠地给了公主一耳光时,他的高大形象在我眼底彻底坍塌。 我庆幸,公主不爱他。 热敷好公主肿胀的脸颊,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公主叫屈。后来还是公主反过来安慰我:“雾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以后我们在这王府行事注意些,别让人握有把柄就是了。” 公主想息事宁人,可墨王府里的那些女人,却不愿放过她。 那个名为‘容嫣’的女人,据说是最得墨王爷盛宠的夫人,三天两头便往这朝樱阁过来,名为拜访‘姐姐’,实际上是来此炫耀她多得王爷恩宠。 后来那个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容夫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找公主的碴。 听羽轻衣阴阳怪气地提起,据说是害喜,怀了墨王爷的骨肉了。 公主却没这么想,拉住我,面露担忧道:“雾枝,我总觉着这事,没那么简单。” 后来事实证明,事情果然不简单! 番外 雾枝:你的伤,我的痛(二) 容嫣怀胎三个月时,差人过来说是请公主去花园赏花,还说此行公主若是不去,便是瞧不起她的出身低微。 公主驳她面子不得,只得应邀同去。 因为担心那容嫣会使什么诡计,公主发话让我待在朝樱阁,我应得不甘不愿。之后却偷偷摸摸地尾随其后,跟脚而去。 到了花园,公主并没有见到容嫣。 公主担心失约于人,便自发前往容嫣的静妤轩探望她。 见着公主走进静妤轩,我便矮着身子蹲在了窗台下,透过格子窗注视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屋里,容嫣刚刚喝完安胎药,便起身主动拉起公主,有说有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虽提防着她会使些龌龊手段,却因为隔着一堵墙壁,等到事情发生时,我想阻止,终究来不及了。 容嫣的孩子没了,她哭着说公主是凶手。 她说公主再恨她抢了王爷,也不该把气撒在王爷的龙种身上。、 给容嫣喝下下有藏红花的安胎药的是公主,有静妤轩丫鬟为证。 我想辩驳,公主摇头,阻止了我。 毫无悬念的,墨王爷对公主又是一顿毒打加圈禁,还说我助纣为虐,扬言说要把我关押到什么‘烟淼阁’…… 公主以死相逼,终究没让我被去到烟淼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水牢关押,这次却差点要了公主的命! 自此以后,全大齐都知道,墨王爷娶了一个心如蛇蝎的王妃。 公主那次受伤,伤了元气,直到来年开春才见好转,可是却从此落下了受不得体寒的病根。 没多久,朝樱阁新来了两个帮手丫头,听说是刚进府不久,因为犯了错,被王府管事贬到这朝樱阁来的。 两个小头名唤柑儿、橘儿,是一对长相清秀讨喜的姐妹花。 姐姐柑儿谈吐得体、做事利索,妹妹橘儿有些内向,总喜欢躲在姐姐的背后,用着一双麋鹿般无辜的大眼睛瞅着我和公主。 公主很是喜欢这两个丫头,常常会唤她们在身边,说一些外边有趣的事儿。 公主是寂寞的,我从来都知道。 无所谓妒忌,见公主对那两个小丫头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我,说我心里边不酸,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公主高兴就好。 公主拿那两姐妹当妹妹,我便也把自己摆在了姐姐的位置上,不时地跟她们侃些天楚皇朝的人文风情,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自己和公主的事情。 说到激动处,两个丫头会包着眼泪; 说到开心处,两个丫头会拍手叫好,一脸羡慕…… 她们是真心喜欢公主的,那时的我如斯以为。 ﹍﹍﹍﹍﹍﹍﹍﹍﹍﹍﹍﹍﹍﹍﹍﹍﹍﹍﹍﹍﹍﹍﹍﹍﹍﹍﹍﹍﹍﹍﹍﹍﹍﹍﹍﹍﹍ 鸯鸯其实很喜欢雾枝这个角色的,爱憎分明,没有太多的心机,却也不是任人愚弄的主,做人张弛有度,不会太过寻根究底,也不会太过事不关己~~~~~~~~~~~~喵喵,亲们就当鸯鸯太过无聊,喜欢胡言乱语些不着边际的话好了~~~~~~ 番外 雾枝:你的伤,我的痛(三) 一次公主受了风寒,很是体虚。为了取药我必须出门一趟,临行前托了柑儿和橘儿,好好地照料公主。 回来时,就见公主坐在桌前看书,放在桌上的汤药,早没了热气。 我有些气恼,虽然知道公主讨厌药的苦涩味儿,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我还是忍不住出声,赌气道:“下次等雾枝生病,雾枝也不用喝药了。” 也不晓得柑儿和橘儿,给她三言两语,说动到哪个角落去了。 公主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我一记,幽怨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听她似是而非的狡辩。端起药碗就要去后堂重新煨热,一不小心,我搁在袖里的银簪措不及防地掉了出来,落进药碗里,当即变了颜色。 我心头遽然一惊,面上已是死青一片。 我是不是该庆幸,公主只有在我的监督下,才肯勉为其难的喝药? 我和公主相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了然的痕迹。 朝樱阁里,出了叛徒,已是无庸置疑的事情。 在朝樱阁做事的人说多不多,除去我和公主,连同柑儿、橘儿在内,还有六个丫鬟。 公主说未免打草惊蛇,对今天的事,还是不要声张。 我知道公主在王府的日子,早已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自然也不愿见到歹人狗急跳墙,使出更恶劣的手段来谋夺公主的性命。 只是从此后公主的饮食汤药,我必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 我无法忍受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妄想将加害公主的意图,变成事实。 我怀疑朝樱阁里的每一个人,柑儿和橘儿也不例外。 怀着杯弓蛇影的心态,我打量过朝樱阁里的每一个人,却始终找不到,谁才是那个下黑手的人。 正好那时,羽轻衣再次上门挑衅,我忙着与她斡旋,便忘了找凶手这回事。 羽轻衣说她想去寺庙祈福,希望公主与她同往。 那一天照理,公主是不会去的。赶巧那天是公主娘亲云妃娘娘的祭日,公主说不能回国探望娘亲,至少能去寺院为娘亲燃香祈福也是好的。 公主最为思念的,便是她过世的娘亲。 不忍公主伤感,明知那羽轻衣那女人不安好心,我仍旧陪同公主,去了城外的法华寺上香祈福。 回来时意外在山脚遇到持刀匪贼,公主知道那羽轻衣是会功夫的,且身家底子殷实。是以在她大喊着让我们先逃时,公主担忧着说了让她自己小心,扯了我便往上下跑。 途中遇到王爷近身侍卫,公主简单地说了事情缘由,让他速速前去帮忙,他应声便寻着路径飞离而去。 我和公主因为不停地逃跑,早没了力气,见远离了危险,一时放下心来,便倒在了大树下昏睡不起。 醒来时,四肢酸痛。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和公主被一同吊起在水牢的刑架上,前边木凳上坐着的,正是墨王爷。 番外 雾枝:血染樱开,我与你同在 公主在我之后,很快也醒了过来。发现我们身处的窘境,却无意外之色。偏过脑袋对我安抚的一笑,便没了多余的表情。 那一次,公主又担上了见死不救的骂名。因为她的逃离,匪徒见色起意,玷污了羽轻衣。 看着公主身上鲜血淋漓的鞭痕,我差点没昏死过去。 “公主明明让那侍卫去帮忙的,为什么还会……”我忍住心酸,小心地给公主受伤的后背上着药,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雾枝,别问为什么,事情存在,总有它的道理。倒是连累了你,陪着我担惊受怕的。” 我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难受得厉害,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公主对这一切,早已看得通透,想得通透。在这一刻,再多安慰的言语用在她的身上,只能玷污她的纯粹。 她要的,或许不是安慰,而是救赎,来自神佛的救赎。 闲来无事,想起了公主,埋在拢樱阁血染樱树下的樱花酒酿。 稍稍感怀地跟公主提了下,公主兴致上来,便拖着我和橘儿来到院里的樱花树下,说是要寻些花瓣酿酒。 结果因为正是血染樱盛开的时令,公主不忍心将花开正好的花树给折了,便决定等花落时,再来此挑拣落花。 可是那一天的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我的公主,柑儿和橘儿的王妃,终于是没能等到花落,也终于没有喝上,公主亲手酿制的那一壶樱花酿。 那一天,晴空万里,流云杳无。 柑儿和橘儿因为容夫人屋里的丫鬟抱病,说是王府里缺服侍的人,便给临时抽调了过去,陪她一同出城去寺院烧香。 而我也因为管家异于平常的长篇训斥,给绊住了。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顾不得管家意犹未尽的长篇阔论,我狠狠推开门口拦路的家丁,受了追逐而来的家丁一顿脚踢棒打,并且强制将我带到一个名为‘烟淼阁’的阴森之地。 我不管不顾,死活地不肯进去。 后来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一把,两个看门的侍卫和四个家丁,在我的尖叫声中应声倒地。 我对着空气说了声谢谢,一路踉跄地跑着,虽然途中摔倒了数次,狼狈不堪,但这仍止不住我往朝樱阁赶的脚步。 一路上眼皮跳动的厉害,心头亦翻江倒海得难受,像是有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已经发生一般。 公主,雾枝很快就来,你千万不能有事—— 尽管我已经跑的快得不能再快,却仍旧是晚了一步。 一进庭院,便听见了屋里传来瓷碗落地的哐当声! ﹍﹍﹍﹍﹍﹍﹍﹍﹍﹍﹍﹍﹍﹍﹍﹍﹍﹍﹍﹍﹍﹍﹍ 鸯鸯总觉得,文文点击量有增加,可是收藏、推荐、留言一直没动静,亲们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鸯鸯的文文呢?鸯鸯心里很没底啊~~~~~下边继续是雾枝的番外,亲们慢慢看吧,鸯鸯先闪了!!! 番外 雾枝:血染樱开,我与你同在(二) 我心头一惊,拼命地挣脱开拦路嬷嬷的野蛮拖拽。顾不得身上的粼粼伤痕,像受伤的小兽刚冲进门口,却只看见了我的公主,唇角含着一抹刺目的猩红,对着我,笑得悲凉而惨淡。 “不!!”那一刻,我心魂一震,肝胆俱裂,“公主――!!” “雾枝,我终是,连累了你……”她说,忽而转身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红衣女子,哑声道:“羽轻衣,你的爱,不过如此……” 从那后,我便再没见过我的公主。 为了防止我向天楚皇朝报信,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墨王爷下令将我囚禁在了烟淼阁。 那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让人癫狂的地方,到处都漂浮着死亡的气息。 我担心我的公主,像是一个疯子,使劲地拍打着紧闭的大门,声嘶力竭地哭叫着:“把我的公主还给我!!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不知道这样叫了多久,求了多久,哭了多久,骂了多久…… 直到后来哭哑了嗓子,哭瞎了眼睛,却始终没有人来。 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只剩下永无止尽的黑暗,再无光明。 我紧紧地抱着自己,就像是抱着我最心爱的公主,就那样蜷缩在门后,一遍遍地回想着公主的喜,公主的怨,公主的忧,公主的伤…… 当我第一次意识到,或许从此,我将见不到我的公主―― 那种毁天灭地的绝望感,像是黑暗里有一把钝刀,一块块地切割着我的血肉,一寸寸地刮削着我的骨头。直到血肉模糊,直到支离破碎,直到浮沉着鲜血与骷髅的炼狱,只剩下我不甘的魂灵,在凄厉地叫嚣…… 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在我终于不能发狂的时候,我听见了橘儿的啜泣声。 好像隔得很远,又似乎很近。 我试着叫了一声:“橘儿……是你么?”破碎染血的声线,陌生得让我怀疑,这声音是否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雾枝姐姐――是我――我是橘儿――” 那个丫头似乎又哭了,那个丫头似乎总是喜欢哭。 “雾枝姐姐,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了?” 貌似听不见我的声音,让这丫头生出了害怕的情绪,我想笑着安慰她,像一个姐姐那般。 可我已经笑不出来,嘴唇干涸得貌似轻微一扯,就能扯动我所有痛的神经一般。 “雾枝姐姐,你说话啊,雾枝姐姐……”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大门的另一边传来的。 我侧过身子,贴紧门板,眼睛已经看不见,好在我还有一对完整的耳朵:“橘儿,别担心,我很好。”尽量把声音压低,只为吐字能清晰一点。 番外 雾枝:血染樱开,我与你同在(三) 橘儿似乎也贴在了门上,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离我那么近:“雾枝姐姐,他们说王妃死了……可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王妃死了? 公主死了? 她在说笑么?! “橘儿,不要胡说!”清脆的巴掌声伴着柑儿的怒吼,一并响彻在门外! “雾枝姐姐,不要听橘儿乱说。王妃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虽然她还没有醒过来,但她一直都好好的、好好的……”说到最后,竟是泣不成声。 举起尖木对准胸口的手,缓缓地松开,放下。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我,舍不得死…… “帮我……酿一壶樱花酿,就埋在院子里的……血染樱树下,等公主醒来……我们一起……”接下来的话,听着两个小丫头的痛哭流涕,已经无法继续。 我的意思,她们,会懂的。 没多久,柑儿和橘儿便离开了,而我,在簌簌的阴风里,却奇迹似的,看到了一丝光亮。 我的眼睛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恢复了光明。 我看到了枯树下的骨头,看到了结网的蛛丝,看到了屋梁用来上吊的白绫…… 我不知道这烟淼阁,藏了怎样让人心悸的故事。而我害怕的,却只是等待着流逝的时间。 为了不让自己麻木,我学会了用疼痛、用鲜血来打压,想要往生的自己,用自己手臂上,一日日多出来的伤痕,来铭记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自己搁浅在灵魂上的人儿。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百年? 我不敢想象等待落空的日子,于是我每天对着神龛上叫不出名字的佛陀,一遍遍地乞求着: 倘若苍天有眼、神佛有灵,我洛雾枝,愿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交换樱瞳公主的清醒。 也许是我的心意,终于上达天听,在我等待的第六十一个日夜里,我再次听到了柑儿的声音:“雾枝姐姐,王妃已经醒过来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隔着徐徐打开的门缝,一枝含苞待放的血染樱花枝递了进来。 我颤抖着手接过,不敢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太过震惊喜悦的情绪淹没了我,连大门何时再次关闭、柑儿什么时候离开,那时的我根本无所察觉,也不在意。 我始终记得公主对我说过的话,她说血染樱就是她的象征,只要花开的一天,她就与我同在。 小心翼翼地拥着这枝血染樱,我哭着笑了。我的公主,终于还是活过来了。 上天,终究还是不曾负我。 心活过来了,连等待也不再觉得煎熬。 我依旧习惯每天礼佛,我想只要我还活着的毎一天,都将继续下去。 当那于我而言,如同魔鬼存在的墨王爷,突然纡尊降临这烟淼阁时,我便知道与公主重逢的日子已经不远。 不管墨王爷阴沉着脸,或警告、或威胁地说了什么,我统统一概卑微地点头,称是。 没有人知道我想见公主的迫切,别说是让我当哑巴,就算砍断我的两手两脚,只要留我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让我能够看到公主、听见公主,其他的,不重要。 然而我终究没有变成哑巴,我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功劳。 那一天,烟淼阁外,白云依旧,烟淼阁里,阴风依旧,我跪在蒙尘的蒲团礼佛,依旧。 紧闭着双眸的我,似乎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似乎听到了脚步行走的声音,似乎听到了,那个人叫我的声音:“雾枝……” 只此一声,横跨千年。 我昏了过去,却不再恐惧黑暗。 我知道,我已经,等到了…… 我的公主,你可知道—— 血染樱开,我,亦与你同在…… ﹍﹍﹍﹍﹍﹍﹍﹍﹍﹍﹍﹍﹍﹍﹍﹍﹍﹍﹍﹍﹍﹍﹍﹍﹍﹍﹍﹍﹍﹍﹍﹍﹍﹍﹍﹍﹍ 嗯哼~~~~ 这一章字数增加了一些,雾枝童鞋的番外至此告一段落。 正如前边所言,鸯鸯对雾枝这个角色,是分外喜爱的,在写她的番外的过程中,冷血的鸯鸯不小心地,可是掉了几滴眼泪滴~~~~~~ 对了,关于文文,鸯鸯突然发现因为停更过一段时间,有些事件发生的先后到后边有点混乱,鸯鸯会适当地修改地一下前边的内容,当然幅度不会很大。 嘻嘻,废话不多说了,接下来回到正文,亲们多多关照咯! 哪怕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从柑儿那知道了樱落服毒过后落下的病根,但亲眼见到她残毒发作时,那苍白痛苦得几欲扭成一团的小脸,雾枝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承受那蚀骨之痛。 傅安老大夫开的药终究只能止痛,不能断根。 待樱落终于折腾完,汗水涔涔地睡了过去,雾枝守在床前,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面上的冷汗,一脸的忧心忡忡。 “雾枝姐姐,你也别开担心了。王妃睡过去后,第二天醒来就没事了。你也折腾了一天,这里有我看着,你先下去歇歇吧。”柑儿挑了挑灯火,见她面容幽深,一副放心不下的神色,不由上前轻声劝道。 雾枝转过头,感激地对她笑了笑,摇头道:“不亲自看着公主醒来,我这悬着的心始终没法搁下。(..info无弹窗广告)” 见她脸上已有困乏之色,接着又道:“你若是困了就先下去歇息吧,我没事的。太久没这么近的看过公主,难得有机会,我可是贪心的,想把那些失去的日子,一并给补回来。 你要是拦我,没准我会跟你急的。”不缓不急的语气,说得煞介其事。 柑儿一听笑了,自己也确实困的厉害,点头应道:“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了,我先下去了,有事记得叫我和橘儿。” 雾枝颔首,目送她离开。 回到房间,橘儿忙拉过柑儿,急切道:“雾枝姐姐,她还不歇息么?” 柑儿点头,叹气道:“雾枝说跟王妃分开了太久,她很珍惜跟王妃在一起的时间。”见橘儿一脸的担心,反握住她,温柔道:“雾枝姐姐做事素来有分寸,你也别太担心,去睡觉吧。你和我只有养好了精神,明天才能帮助雾枝姐姐照顾王妃。乖,去睡吧。” 橘儿偏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姐姐说的不错,“嗯”了一声,便脱鞋上、床睡觉去了。 柑儿吹灭了灯火,躺在橘儿身边,也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雾枝凝视着樱落,明显多了几分英气的脸,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几天前,柑儿和橘儿跟她说,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时,自己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和担忧。 虽然失去记忆的公主,仍旧是公主,可是想到那些被她无意遗忘掉的时光,从前一起度过的记忆,从今而后将只剩下她雾枝一个人―― 每每思及,她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地,就空了那么一大块。 害怕见到对方、‘近乡情怯’的,又岂止是樱落一人? 雾枝也在害怕,害怕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害怕她开口说不需要自己,害怕她,不想自己……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叫出那声“公主……”的。 倘若我的煎熬与等待,倘若我的坚持与固执,最终换来的只是你,淡漠的一瞥而过―― 我的公主,那样的你,让雾枝,情何以堪? 但,我的公主,你终究没让雾枝失望。 那一天,你回应我的,终于不是冷漠,而是理解,与愧疚。 我并没有怪过你,我的公主。 失忆也好,怀疑也罢,你从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的。 因为雾枝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的公主,刚刚在小桥上雾枝对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你相信雾枝也好,怀疑也罢,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新站在你身边的机会,这一次,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不会再离开你的身边。”雾枝痴痴地凝视着樱落的睡颜,像是一辈子也看不够似的。她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睡在她身旁的女子,早已不是她的公主。 当有一天,她了解到这个事实时,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雾枝……V5 自那次中秋与雾枝开诚布公的说过话之后,樱落与她的关系,这几日下来明显和谐了不少。.info[] 尤其听柑儿提起,自己病发时,是雾枝不眠不休在床边照看了自己一夜,樱落心里不乏感动之余,对樱瞳的看人眼光大为赞赏。 说来也好笑,在这朝樱阁里,对于自己不乐意做的事情,樱落从来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任柑儿和橘儿说破唇舌,她也懒得动上那么一动。 可自打这雾枝,重新做了朝樱阁的管事大臣以来,樱落便觉得自己少了好多放纵的空气。 比方说,她喜欢一天吃五顿饭,早餐、早饭、午饭和晚饭、夜宵,一餐也不能少。 对于她这个饮食上,说不得是好习惯的习惯,柑儿和橘儿委婉含蓄地提醒了她好多次,但都无法阻止她,为充足的体力做好储备的决心。 当雾枝无意发现,她这生活习性改变太多的公主,竟然一天要吃五顿饭时,脸顿时黑得可以与关公一较高下。 当下二话不说,收走了她桌上所有的饭后点心和水果,郑重道:“吃这么多,公主不害怕变肥,奴婢还担心伤胃。以后的饮食,还请公主节制一点。” 额的……呐个去! 看着空无一物的餐桌,樱落此时面上的表情,很是值得探究。 狠狠地瞪了一边窃笑不已的两个丫头一眼,樱落哼了一声,回房重重地关门,生闷气去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举不胜数。 说来也怪,樱落对雾枝,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畏惧的心理。 她不怕齐泠墨的阴毒,不怕夜澜歌的狮吼,不怕百里的阴晴不定……反倒怕雾枝管家婆一样,拿她当调皮的小屁孩一样言语教训,外加身体力行。 如此说来,我们的樱落童鞋,也是‘惧内’的一人物了! 但可是,可但是—— 为甚柑儿和橘儿一样,偶尔也会限制她的,某些不合理的行为举措,但她就能左耳进右耳出,不拿人家的话当话来听呢? 樱落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归咎为,那是雾枝特有的人格魅力。 而那种魅力,说实话,她不仅不讨厌。相反的,她觉得自己还满喜欢的,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有一种像是……家人的感觉。 如此一想,心里突然像是吃了蜜糖般,有一股淡淡的甜在心头萦绕。 想通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 鸯鸯悲催了,文文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更,重新填坑弄混了文文里事件发生的时间,亲们将就吧,要是有明显失常的地方,欢迎亲们指正,鸯鸯会尽快改正,鸯鸯感激不尽~~~~~~~~~ 雾枝……V5(二) 樱落突然像个,急待向大人邀赏的孩子,开了房门冲到雾枝跟前,老实地跟她道了歉,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不会再犯。.info[] 见她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模样,雾枝板起的脸再也坚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主正餐过后若要是真肚子饿,就跟雾枝说一声。雾枝会做些容易消化的餐点,给公主备着的,也省得公主说雾枝不近人情。” 樱落一听这话,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她就知道,雾枝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刀子嘴,豆腐心。(..info好看的小说) “我就说吧,雾枝姐姐早晚也会给王妃拿下。”柑儿嘀咕一声,似笑非笑地斜着橘儿。 橘儿小脸一红,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雾枝,又看了看樱落,最后回到自己的手指,喏喏道:“我还以为,雾枝姐姐会例外呢。”之前的雾枝姐姐,明明那么严谨的说。 樱落一听这话,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由看向雾枝,不确定道:“雾枝,你这么惯着我,不担心把我惯坏么?” 雾枝,你这么惯着我,不担心把我惯坏么? 雾枝,你不能太宠我…… “你是雾枝的公主、雾枝的主子,雾枝不惯着你,还能惯着谁?”公主,始终是公主,一点都没有变呵。 不知道雾枝此时面上的欣慰从何而来,得了甜头的樱落,自然也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地去问个究竟,万一她惹怒了雾枝,给她收回了特权,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要知道,明以食为天,她樱落的小肚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得起节食的玩笑的。 ﹍﹍ 中秋过后的第七日,天高云清,朝樱阁继狂医百里之后,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紫袍磊落,头戴玉冠,喜摇一柄檀骨描青水天画扇,一双风流天成的桃花眼,见着漂亮女子,精光毕现。 狠狠拍开他伸向雾枝的禄山之爪,樱落瞪了他一记,啐口道:“萧王爷真是好兴致,竟跑我这朝樱阁寻花问柳来了。可我这朝樱阁,毕竟不是不三不四的烟花之地,萧王爷要找姑娘,是不是认错了门、来错了地儿?” 樱落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毫不客气之极,由此可见此人招她不待见的程度,绝对是仅次于齐泠墨之后的又一人物。 “四嫂此言差矣,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流芳自认不是圣人,但之余君子,还是能跻身其中之列的。流芳不才,实不知做了甚与圣人教诲背道而驰的事情,惹得四嫂如此生气?” 齐流芳摇着扇子,丝毫不在意樱落冰冻三尺的冷寒视线,自以为风流地,朝她身后目瞪口呆的雾枝抛了个媚眼,我行我素地靠在门边,充当起看门的大神。 无须多言,此人正是大齐帝国,有着‘第一风流王爷’称号的萧王齐流芳无疑。 拿什么贿赂你,萧王爷…… 我呸! 樱落觉得要不是自己教养良好,此时肯定吐了出来。 那话怎么说来着?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就你那德行也配叫‘君子’?就算兄台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也该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动’,如此粗鄙无知,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地跟我提什么‘圣人的教化’。 圣人若是知道,儒学孔门出了你这么个斯文败类,圣人还不得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不肖弟子?”樱落一把推开他挡住门口的身子,使了个眼风,示意雾枝先去后堂避避风头。(..info) 还是柑儿和橘儿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到后边躲这瘟神去了。 雾枝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樱落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她才埋着头,匆匆离开。 “四嫂,你有必要做到这样么?”见樱落一派嫌弃的模样,齐流芳哭笑不得。 樱落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对你,这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就冲着他是齐泠墨五弟的这一点,她没拿扫帚赶人,已经算是她大度了。 显然对于她的大度,萧王爷齐流芳丝毫感受不到。 撩起袍裾跟着她走进屋子,边走边不满地皱着俊眉,委委屈屈道:“四嫂,流芳自认没做过什么,让你如此不待见的事情才对。 除了刚刚见着你那陪嫁丫鬟,觉得可爱,一时情不自禁老、毛病犯了——你如此对我,不觉得有失公允么?”他觉得他这四嫂,对那庸医百里都比对他来得友善。 樱落猛地转身,皮笑肉不笑道:“你跟着进来做什么?” 齐流芳刹住脚步,摸摸鼻子,嘀咕道:“又不是没进来过。” 上次她生病的时候,他就进过她的闺房。而且,据他所知,那庸医百里进出这里时,可是不需要经过她的质问的。 这人与人之间的远近亲疏,因为人的不同,表现出来的差别,当真就如此之大么? 他还就不信了,在她眼里,他居然还比不得那庸医百里。 他输给他四哥也就罢了,毕竟四哥是她的夫君。但是输给同样是他四哥之外的庸医百里,这教他如何甘心? “不想我叫人拿扫帚轰你出去的话,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右转一百八十度再左转——走好,不送。”樱落嫌恶地朝他挥手,像是赶碍眼的苍蝇一般。 齐流芳闻言,敛去了脸上的笑,啪地一声合了扇子。 ﹍﹍﹍﹍﹍﹍﹍﹍﹍﹍﹍﹍﹍﹍﹍﹍﹍﹍﹍﹍﹍﹍﹍﹍﹍﹍﹍﹍﹍﹍﹍﹍﹍﹍﹍﹍﹍﹍﹍ 鸯鸯自得其乐的问一句:有米有拥戴流芳童鞋的亲在哈??? 拿什么贿赂你,萧王爷……(二) 樱落以为他,总算识得好赖脸懂得离开。刚想放松心情,舒一口气,哪知他长臂一伸,动作迅速地闪过她到窗前站立,转身,环臂挑眉,一脸挑衅地看着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樱落也不多说废话,云袖一扬,操起桌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 齐流芳显然预料到她会有此动作,本来想展扇挥开的,又怕自己火上浇油,惹得她更不待见,便认命地运气,巧妙地接下迎面飞来的瓷杯,走过去讨好地放到了桌上。 算你小子识相! 樱落哼了一哼,坐下,冷声问道:“说吧,你到我这来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终于肯认真跟自己说话,齐流芳忙拉开椅子,开开心心地坐下,一双桃花眼眨呀眨的瞅着她,诚然一副讨喜娃娃的模样。 樱落装作没看见他狗腿的样子,秀眉一蹙,刚要发作,齐流芳忙道:“四嫂先别生气,等流芳把要说的话说完了,四嫂再来生气不迟。” 樱落懒得搭话,也不看他,脸上的冰冷却是显而易见的,貌似只要他一个说得不好,随时会有宰了他的可能! 齐流芳见她还算平静,暂时不会动手痛殴自己,当下蹬鼻子上脸,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享受地呷了一口,满足地叹出一口气,方才吞吐道:“四嫂……流芳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什么? 樱落不动声色地敲着桌子,斜了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齐流芳又喝了一口茶,再次叹了一口气,“中秋佳节的夜晚,护城河河堤,赫烨王——”话落,飘散不定的桃花眼不再轻浮,定定地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反应。 樱落脑海里转了几转,终于明白他说的是那天,那只章鱼烧偷袭她的事情。 虽然,她是很希望自己对那晚的记忆,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浮现出,可是—— “你都看到了?”樱落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tnnd!她樱落生平第一次给人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死不死的,给这厮尖眼睛的看了去,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齐流芳哪里知道她此时愤怒的情绪,只当是她红杏出墙给小叔撞见,做贼心虚,压下心头浮上的不舒服,故意哼哼道:“不想我四哥知道这事的话,四嫂还是想想怎么贿赂流芳,堵了流芳的口才好。” 樱落闻言怒极反笑,“你威胁我?”他要敢说是,她立刻劈了他! ﹍﹍﹍﹍﹍﹍﹍﹍﹍﹍﹍﹍﹍﹍﹍﹍﹍﹍﹍﹍﹍﹍﹍﹍﹍﹍﹍﹍﹍﹍﹍﹍﹍﹍﹍﹍ 鸯鸯本人,还是满稀饭有喜感的流芳童鞋滴,呵呵呵~~~~~~~~~~~~~~~ 拿什么贿赂你,萧王爷……(三) 齐流芳摇头,讪笑道:“非也非也,流芳只是想跟四嫂讨些日后的福利罢了,谁叫四嫂的所作所为寒了流芳的心,流芳小小的反将四嫂一军一下,也不为过吧?” md!还说不是威胁! “你以为我在意?”樱落活动着骨节,冷笑一声。 “为了你身后的三个小丫头着想,四嫂还是在意一点的好。”他可没忘记,她上次是因为什么才心甘情愿领四哥的罚从而受伤的。 想他齐流芳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为争取自己的福利,可以利用的,他可是不会手软地利用个彻彻底底! 樱落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反驳他的话,难得的平静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那三个小丫头确实是她的弱点,齐流芳了然于胸,她也无需遮遮掩掩。 但是,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一次尚可,两次,她若同意,铁定是她头脑不清失心疯了! 倘若他齐流芳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敢一再挑战她的容忍限度,那就不要怨她樱落,整人手段不地道了! 齐流芳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一愣,喜上眉梢:“流芳谢过四嫂。” “说吧,你想我拿什么来贿赂你,让你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客套话樱落不想同他多加废话,说话直奔主题。 齐流芳也是个懂得看人脸色的主,想了半晌,笑露一口白牙,坦然道:“流芳还没想好,四嫂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 “只要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只要现在这瘟神不在这碍她的眼睛,就算给他开一张空白的支票,她也认了。 齐流芳知道凡事需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未免她改变主意翻脸不认帐,当下起身潇洒泰然地笑称告辞。 待他离开,樱落有些垂头丧气地趴在了桌上。 雾枝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微笑道:“公主,辛苦了。” 自那日给齐流芳开过空白支票后,樱落越发觉得自己,能待在这墨王府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眼前事情不能从雾枝身上下手,樱落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早点解决了樱瞳的事情,便卷铺盖,离开这个鬼地方。 唤来雾枝和柑儿,樱落直接了当道:“我要去绮纹轩看羽轻衣。”事情既然因她而起,理应从她那结束。 柑儿面露讶异,刚想出声阻止,雾枝抬手制止了她,正目看着樱落,平静道:“公主与绮纹轩的羽夫人,本就嫁自同一国家,加之又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如今羽夫人仍旧身子抱恙,作为发小,公主前去探探,也是理所应当的。” ﹍﹍﹍﹍﹍﹍﹍﹍﹍﹍﹍﹍﹍﹍﹍﹍﹍﹍﹍﹍﹍﹍﹍﹍﹍﹍﹍ 惨淡的世界啊,拨凉拨凉滴~~~~~~~~~ 先发制人 “可在下怎么觉得,王妃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呢?” 百里慵懒地靠在门边,褐眸沉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屋里的三人闻声看过去,见着他面上毫不犹豫的嘲讽,稍稍一愣,神色各异。 樱落率先回过神,朝他走了过去,却是绕过他,眼神也没给一个,直接提脚出了门,“我只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现在不想同他争辩。 走到阶前停下,维持着背对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忽然沉声道:“雾枝,我们走。” 雾枝听见她在叫着自己,稍稍踟蹰,神色淡定地走了出来。路过俊脸阴沉晦暗的百里时,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唇,说了声:“谢谢。”然后擦肩而过,站到了樱落的身后。 百里眼神微动,负在身后的大手紧握成拳,冷冷地出声道:“樱瞳,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一次你若是,再触碰到墨王爷的底线,休怪我袖手旁观。” 类似的狠话,先前他也对她说过。但当她真陷入险境时,他却无法作壁上观,终于食了言。 但这一次,若是她真再故技重施,就算自己有心救她,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樱落眼神寒澈,冷言冷语地回敬了他一句。 走下台阶,站定,“但你说过的,我记住了。”然后,走开,再不停留。 不用他好心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如走钢丝一般地危险。 但是如果现在,她不先发制人地走出这一步,她有预感,她将永远也无法迈出这一步了。 昨晚,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樱落再一次夜探了瀚宇阁。 是以她得知了,百里得了齐泠墨的密诏,不日将出发,前往边关要镇的阳朔城。 她虽然不清楚,阳朔城里翻涌着怎生的阴谋与算计,或许事情与齐泠墨与齐流芳先前提到的,‘隐王’有关。 但此时,她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百里此次一走,齐泠墨首先要对付的人,不是她‘樱瞳’,也不是雾枝,而是绮纹轩的主子—— 羽轻衣! 见樱落态度强硬得不可理喻,百里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加之自己去往阳朔出发在即,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耗费在她身上。 隐王! 百里眼眸一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胸腔里久久激荡着难以消抹的恨意。 柑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颦着秀眉,有些心疼凝视着他阴晴不定的侧脸。 ﹍﹍﹍﹍﹍﹍﹍﹍﹍﹍﹍﹍﹍﹍﹍﹍﹍﹍﹍﹍﹍﹍﹍﹍﹍﹍﹍﹍﹍﹍﹍﹍﹍﹍﹍﹍ 鸯鸯觉得剧情进展有些慢,接下来会加快剧情节奏,好或不好,欢迎亲们提出异议~~~~~ 无情的百里 “你在看什么?”察觉到她久久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百里敛去所有情绪,猛地回头,正对上她躲闪不及隐隐流露出爱意的眼睛,眉头一皱,一抹不悦浮上眉梢。 柑儿被他过于冰冷的问话骇了一跳,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他毫无感情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有些仓惶地低下头,柑儿忽然觉得很是委屈。百里待王妃从来都很宽容,为甚放在她身上,就全变了个样? 难道只因为,自己是个使唤丫鬟么? 见她埋着头久久不回话,百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樱瞳已经不在这里,他还留在这作甚? “告辞。”冷冷地说了句,百里旋身准备离去,还没走出三步,宽袖被一只小手牢牢地抓住了。 百里顿住,侧首,有些不悦地睥睨着拽着自己衣袖的丫头。 柑儿脸颊微红,颤抖着手,有些害怕地咬着下唇,却还是微弱地唤了声:“百里……公子。” 百里只觉心头烦躁不堪,用力一扯,只听见‘撕拉’一声,半面玄色衣袖应声碎裂。 柑儿一惊,慌慌张张抬头,“对不——”眼前却哪还有百里的影子。 眨掉眼角的泪水,紧紧捏着手里泛着药香的半截衣袖,此时柑儿脸上的表情有难堪,有嫉妒,有不甘,还有—— 憎恨! 百里,今日你如此待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 对于此时,朝樱阁发生的那段小插曲,前往绮纹轩的樱落全不知情。 一路怀着心事,整个人浑浑沉沉的,连到了绮纹轩,雾枝叫唤了她好多声,樱落都没有察觉到。 眼见着樱落无知无觉地,就要推开那扇紧掩的房门,不请自入,雾枝忙一把拉住她,无可奈何地摇头。 樱落却像是还没有睡醒的孩子,手臂给人扯住,犹茫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对视着雾枝的水眸,满是困惑:“雾枝,你扯我作甚?” 雾枝顿时哭笑不得,考虑到屋里有人,只得放低声音道:“我的好公主,就算雾枝求你行不行?不要露出这么一副不精明的样子,给人瞧见笑话了去。” 樱落一听这话,忽地醒过了神来。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花草布局,以及面前眼生得紧的木门,抱歉地对雾枝笑笑,眯眼间敛去了所有的混沌。 ﹍﹍﹍﹍﹍﹍﹍﹍﹍﹍﹍﹍﹍﹍﹍﹍﹍﹍﹍﹍﹍﹍﹍﹍﹍﹍﹍﹍﹍﹍﹍﹍﹍﹍﹍﹍﹍﹍﹍﹍﹍﹍﹍﹍﹍﹍﹍ 求支持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郡主等你很久了 见她已经做好面见熟人的准备,雾枝敛神,举止得体地退后一步,抬袖叩门,润声道:“羽夫人,奴婢雾枝。我家主子樱瞳公主前来拜访,请问我们可以进来么?” 清脆响亮的声音,轻轻回响在绮纹轩门前。 等了好一会儿,屋里并没有任何回话声,甚至也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传出来。 樱落觉得屋里若不是没人,就是有人,可人家不乐意搭理她们。 显然雾枝也是这么想的,微笑一记,示意正欲上前的樱落稍安勿躁。再次敛袖叩门,这次声音,明显比前边那次大了许多。 “羽夫人,奴婢雾枝。我家主子樱瞳公主前来拜访,请问我们可以进来么?” 雾枝不愠不怒地重复了一遍,清泠若水的声音里,不见任何的不满和浮躁。 樱落很是满意她的淡定和内敛,原本焦躁的情绪,也在她清爽的声音里消融,化作了一湾春水。 虽然料到此次,仍旧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樱落却没了最初,想使破坏的心情。 既然雾枝用眼神告诉她,一切让她来处理,自己姑且退居二线,也正好瞧一瞧雾枝处事的手段。 如此一想,樱落当真就往后走了几步,神色泰然地看着雾枝,眼里的笑意,表明了她全然信任雾枝的决心。 雾枝感激地瞧了她一眼,转身若无其事地擦去眼角的湿润,忽然隐去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沉声说道;“轻衣郡主,雾枝应约而来,请问我可以进来么?” 对于雾枝突然改变称呼,樱落心里虽然觉着有些奇怪,却也没认为这样改变有何不妥。 毕竟,那羽轻衣未嫁给齐泠墨做夫人之前,本来就是天楚皇朝的郡主。 但此时听雾枝的说话,貌似她与那羽轻衣,私下里有往来接触? 可雾枝刚出烟淼阁不久,多数时间,还是待在朝樱阁,或者围绕在她身边。 不然两人的接触,就是在樱瞳出事之前。但,可能么? 樱瞳的去世与羽轻衣,定是脱不了干系的,雾枝也是个精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究竟为什么,雾枝会与可能是杀害了她公主的凶手,牵扯到了一起? 就在樱落思绪紊乱地胡思乱想间,意想不到的,门已经在两人眼前,自动地打开了来。 “雾枝?哼,本郡主已经等你很久了。” 本郡主? 虽然对这妖冶声线里,毫不掩饰对雾枝的鄙夷与厌恶感到奇怪,但樱落在听到她的自称时,心头第一时间,浮上了不舒服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与纠结。 “公主,我们进去吧。” 见樱落还在蹙着眉头,神色凝重地留在原地忘了动作,雾枝忙走到她身边,小声地唤了她一声。 樱落忙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翻腾着的那一抹不和谐,定了定神,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屋里,光影斑斓,纱幔九重,随着窗外和门外吹进来的风,层层散开,起舞飘漾。像是流浪舞姬眼里倒影的流云,也像是海上缔造幽澜的白色波浪。 看着眼前的如梦似幻,樱落心头有一刹变得空茫。但仅仅只是瞬间,对于‘羽轻衣’本身存在的好奇,早已超过了她的感官。 ﹍﹍﹍﹍﹍﹍﹍﹍﹍﹍﹍﹍﹍﹍﹍﹍﹍﹍﹍﹍﹍﹍﹍﹍﹍﹍﹍﹍﹍﹍﹍﹍﹍﹍﹍﹍﹍ 鸯鸯的羽轻衣童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一身份如谜的神秘人物。亲们,期待着吧,真相解开的时候,鸯鸯有自信,绝对能够吓到你们的小心肝,嘿嘿嘿~~~~~~~~~~~~~~ 她叫她,瞳瞳…… 就着雾枝撩开的纱幔,樱落一步步行走在这,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太多繁复奢华的装饰,除了这些白色的轻纱,四周的墙壁光洁如新,挂以数副花卉山水画卷,便没了其他的妆点。 这与樱落想象中,羽轻衣属意的居所风格大相径庭。但,羽轻衣可能中意的风格,又是什么? 樱落突然发现自己,把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想得太过深入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记,走过了最后的水精帘,最先入目的竟是摆在房尾的正中,那一幅绘有血色樱花的红木屏风。 樱落在屏风前停了下来,视线透过水绢着底的,飘零而下的片片樱花,隐约看见了一抹身着红衣的窈窕身影,婷婷娜娜地站在屏风背面的不远处,似是而非地……打量着她? 樱落心头倏然一震,为自己此时无意中的发现,感到心惊。 照理说,羽轻衣对‘樱瞳’应当不陌生才是,为甚现在却用审度陌生人的眼光,透过屏风剖析着她? “轻衣郡主,雾枝依约前来,还烦请你出来,见上公主一见。” 雾枝立于樱落身后,规规矩矩地朝屏风福身行了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屏风里的女子又是一哼,显然很不屑搭理雾枝。 “本郡主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就是你,麻烦你立刻给本郡主滚出去。” 樱落一听这傲慢到极点的说话,一时脾气上来,伸手就想推了这屏风。 雾枝当下了解她的意图,忙上前抱住她探出的藕臂,眼风示意她别轻举妄动,转头对着屏风,不争不怒道,“雾枝这就出去,还请轻衣郡主信守承诺,莫要唬弄公主才是。” 樱落闻言秀眉紧拧,怀疑地看着雾枝。 “雾枝过后,会对公主说明一切。” 雾枝迎着她变冷变暗的眸光,略显慌张地小声道。 “本郡主要怎么做,甚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了?既然要出去就动作迅速些,别磨磨唧唧地在本郡主的地盘死赖着,碍本郡主的眼!” 妖冶若魅的嗓音,说起恶毒的话来,那叫一个流利顺畅。 未免她反悔,雾枝哀求地合起双掌,惨兮兮地瞅着樱落,那包了泪花的可怜眼瞳,分明就在乞求着: 我的好公主,只要你别发作,接下来你要杀要剐,雾枝都毫无怨言! 樱落狠狠地剜了她一记,学着羽轻衣的架势,不客气道:“你可以出去了。” 雾枝闻言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在屏风里犀利视线的紧迫逼视下,迫不得已地转身走了出去,带上房门,忍受良心谴责的煎熬去了。 见雾枝已经离开,樱落眼神骤然一冷,刚想开口。 但屏风里的人,显然比她更为急切。猛地一把推开,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屏风,红衣翻飞入目。 樱落微微一怔,但听得逼近她身前的绮丽女子,带了一丝激动和哭腔,柔情万千地唤她: “瞳瞳……” ﹍﹍﹍﹍﹍﹍﹍﹍﹍﹍﹍﹍﹍﹍﹍﹍﹍﹍﹍ 鸯鸯的羽轻衣童鞋,其实也是一粉有喜感的人物~~~~~~~~ 你不带我走,我死给你看! 瞳瞳? 她叫她—— 瞳瞳?! 樱落僵硬在原地,复杂如潮的心绪,比生吞了一只苍蝇还让她难受。(..info) 她设想过千百种,与羽轻衣交手时,可能会出现的,天雷勾动地火的人间炼狱惨景。独独没有一种,像现在这般,让她觉得—— 欲哭无泪! 是的,欲哭无泪。 若是先前她那一声柔情万种、缠绵悱恻的‘瞳瞳’,吓到了她不算小的小心肝,那么此时她的投怀送抱,抽抽嗒嗒地趴在她胸口哭得昏天暗地,顺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她身上抹,樱落突然就觉得,生活,真血tnnd是个笑话! “羽轻衣,你要哭丧往一边哭去,别把眼泪鼻涕口水地往老娘身上抹!” 樱落忍无可忍地吼出口,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 俨然被她的吼声吓到,羽轻衣双手绕过她的脖颈,软骨头地挂在她身上。抬起泪眼朦胧的丹凤眼,抽动着鼻翼,可怜兮兮地控诉着她的冷血寡情是禽兽! 樱落眼角抽风,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睨着她。 这死女人,搞什么名堂? 樱落在心里骂咧着,忽地一愣,好像某个章鱼烧,也曾用过她此时想骂出口的话,来狠狠地骂过她…… 原来那时,章鱼烧对着她的的心情,也如她现在对着羽轻衣的这般,像是撺掇进了棉花堆,浑身瘫然无力。 生活,果然tmd就是个笑话! “瞳瞳坏死了,居然拿话骗人家,人家哪有流口水?明明就只有流眼泪和鼻涕……” 羽轻衣童鞋单手勾住樱落,像是感受不到来自她身上的低压磁场。空闲的手点数地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脸蛋,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打湿的芊芊玉手,自顾自地碎碎念着。 樱落心头燃烧起一把熊熊烈火,眸光一寒,一个流畅华丽的过肩摔,毫无悬念地将羽轻衣柔弱无骨的身子摔倒在地。 一阵头昏脑眩过后,眨掉眼里的星星和残留的泪珠,羽轻衣看着拉远的屋梁,微微一愣,偏过脑袋寻着樱落巍然站立的方向,酝酿了下情绪,扁了扁红唇,在樱落目瞪口呆中,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瞳瞳,你欺负人家,人家不活了了、活不了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控诉,狠狠地撕扯着樱落濒临崩溃的神经。 md!看来今天她是走错了门,入错了地,摊上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主。倘若这就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苦苦追寻着的真相,那么剩下的,不查也罢! 樱落懒得理会,已经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儿的女人,咬牙啐了声:“疯子!”转身便要离去。 忽然,哭声停止了,闹腾停止了,绮纹轩变得安静了,樱落反而觉得,怪异了。 “瞳瞳,别怪人家没提醒你,”沙哑的声音终于变得妖冶清明。 樱落闻言停住。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绮纹轩,我就——” “你就什么?”樱落回身,毫无温度地看着她。 ﹍﹍﹍﹍﹍﹍﹍﹍﹍﹍﹍﹍﹍ 鸯鸯稀饭变态的羽轻衣童鞋~~~~~~~~~咳咳~~~~~~~~~~~~ 你不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二) “我就——”被她的眼光盯得发毛,羽轻衣咽了口唾沫星子,小声道:“我就跟你走呗。.info[]” 樱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敢消遣她?她懒得陪她玩这无聊的游戏! 见她走得比刚刚更为坚决,羽轻衣这下真的慌了,在原地跳脚大吼道:“瞳瞳,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瞳瞳向来心软,她就不信她真能不管自己的死活! 樱落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羽轻衣童鞋听到,“那你可以去死了。” 羽轻衣一听,气得脖子都粗了,“好你个瞳瞳,狼心狗肺的!就算你不顾念你我发小之情,也该懂得知恩图报才是? 你莫要忘了,你三岁时失足掉进院子里的大水缸,还是本郡主菩萨心肠救你出来的!”虽然害她掉进水缸的罪魁祸首,也是自己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樱落拉开门走出,对等在门外的雾枝,轻柔地说了声:“回去吧。” 雾枝看了看半个脑袋探出门口的羽轻衣,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樱落的背影,娇柔的脸上一副怨怼,外加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微微愣住,“公主,她……”这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女人,当真是那个不可一世,自恋到了极点的羽轻衣么? 樱落自然知道,雾枝脸上的讶异从何而来,但她已经懒得去解释。(..info) 那个女人,她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自己是不想再看到她了。晦气! “瞳瞳,你真就这么走了?” 不死心地追问着,樱落加快离去的步伐,充耳不闻。 “瞳瞳,你真的要抛弃人家么?” 活脱脱一个怨妇的口气,雾枝的眼睛,渐渐脱窗。 “瞳瞳,好,你走、你走——” “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 “真这么走了?” …… “一点也不给情面?一点也不留恋?” …… “你个负心汉、薄情郎,你能走,老娘还不会跟么?!” 话落,尾随樱落而去的大红影子,宛若是一阵红风,吹拂过已经风化成石像的雾枝,凉飕飕地。 朝樱阁过后新添了一名食客,此人喜穿一大红流彩花衣,姿容妖冶无比,自诩天生丽质难自弃,自白欲与瞳瞳比翼双飞恩爱两不疑! “老娘性取向正常,你一个人蕾丝去!”樱落如是说,一掌拍开她就势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雾枝姐姐,那个……羽夫人为什么会在这?”橘儿看了看围在樱落身边,跳上跳下的红影,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雾枝扶额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橘儿的肩膀,“辛苦你和柑儿了,那个人就喜欢胡闹,你们多担待些吧。” 还以为那女人来到这大齐转了性,之前对待她和公主,也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姿态。 为甚在自打公主出事后的现在,她反而露了真性情? 雾枝百思不得其解,却聪明的不去追究问题的答案。 羽轻衣从来就讨厌她,没有任何理由的。 然而,现在,看着她在公主身边,转悠来转悠去,一副乐不思蜀的快乐模样,她似乎有些瞧明白了,从前羽轻衣讨厌她的理由。 ﹍﹍﹍﹍﹍﹍﹍﹍﹍﹍﹍﹍﹍﹍﹍﹍﹍﹍﹍﹍﹍﹍﹍﹍﹍﹍﹍﹍﹍﹍﹍﹍﹍ 码字还真是一个心酸漫长的过程~~~~~~~~~~~ 如果下毒的是我,你会杀我么? 羽轻衣死赖在朝樱阁的第三天,齐泠墨摆着一张棺材脸,驾临了朝樱阁。 那时,羽轻衣正因为先前捉了一只毛毛虫,扔进雾枝衣襟,搅黄了雾枝手头的浣衣工作,樱落一怒之下发话不给她饭吃,而哭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 齐泠墨刚进大门,见到的便是羽轻衣蹲在墙角,哭得委委屈屈的摸样。 还没等他酝酿情绪发威,樱落扔下手里的毛笔,冷笑一声,凉凉道:“是你的女人死缠烂打,死赖在这不走的,我可没欺负她。”说罢狠狠地剜了一眼,还缩在墙角哭得抽抽嗒嗒的白痴女人。 齐泠墨面无表情的斜了樱落一眼,不发一言。阔步走到羽轻衣面前,蹲下,淡声问道:“轻衣,你刚刚醒过来,身子虚弱,怎么不好生待在你的绮纹轩,跑这来作甚?” 樱落翻了个白眼,羽轻衣她,身子虚弱? 他是没瞧着,她折腾得朝樱阁,鸡飞狗跳的那个活泼劲。 羽轻衣拿开一只掩面的衣袖,泪眼朦胧地瞅了一眼齐泠墨,又越过他的宽肩,望了望桌前已经离开的樱落,忙扯衣起身,随便抹了一把小脸,急切道:“王爷,轻衣还有事,不送!”提着裙角,就往门外跑了出去。 被人忽视得彻底,齐泠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宛若黑夜的墨眸,凛凛生寒,起身,拂袖而去。 “瞳瞳,人家没说谎吧?王爷打算囚禁人家。要不是你来得快,说不定这会你已经见不着人家了。” 走廊拐角处,羽轻衣牛皮糖似的贴着樱落,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望着齐泠墨消失在院外的身影,樱落抖落身上的牛皮糖,走出拐角,眸光如晦。 “齐泠墨作甚要关你?” 樱落转身,直视着她。 “人家还以为瞳瞳,打算放人家一马,不问了呢。”羽轻衣扯着衣袖,柔若扶柳的身子斜斜地靠着廊柱,颇为幽怨地觑了她一眼。 “我只问你一句,那一天,给我下毒的人,是不是你?” 樱落不想再听她的顾左右而言他,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个,她最为在意的事情。 羽轻衣眼神忽地暗了一暗,低下头,死咬着唇,半晌才抬头看她,小声道:“如果,我说是呢?” 樱落忽然沉默了。 如果樱瞳真是因她而死,而她也已亲口承认行凶的事实。事情到现在,是不是已经得到了解决? 然后,只要她再杀了这个女人,为心灰意冷的樱瞳报了仇,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此划下了句号? 樱落困惑了,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瞳瞳,如果那天是我下的毒,你——会不会杀了我?”羽轻衣咬着唇,眼神落寞地注视着她,固执地想从她那里,索要到一个答案。 樱落顺从本能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知道。” 毕竟,她不是樱瞳。 毕竟,害死樱落的,不是羽轻衣。 像是坠入了一团迷雾,跌跌碰碰的且行且试探里,她不知道自己再继续下去,还有没有意义。 ﹍﹍﹍﹍﹍﹍﹍﹍﹍﹍﹍﹍﹍﹍﹍﹍﹍﹍﹍﹍﹍﹍﹍﹍﹍﹍﹍﹍﹍﹍﹍﹍﹍﹍﹍﹍﹍ 大热天里码字,真是煎熬~~~~~~~~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望着已经空无人影的长廊,羽轻衣紧了紧鼻子,自嘲地苦笑道:“事到如今,我还在期待什么呢?”她,毕竟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百里出发前往阳朔城的那一日,秋风微湿,天上正下着绵绵小雨。 昨日午休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前想后。樱落觉得,出于朋友道义,她还是去送百里一送的好。 且不论百里动机为何,但他数次救助自己于危难中,却是铁打不动的事实。 樱落自认做不来结草衔环的壮举,但她毕竟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宵小之辈。是以黄昏之时,她第一次去到了百里,位于王府偏东角的住所,迎着他分外诧异的眼光,挑了挑眉,开门见山地说道:“明天我去给你送行。” 尔后,等不及百里作出任何的表示,翩然离去。 知道百里清早就要出发,天还未亮,樱落便悄悄地起床着衣梳妆,拿了件披风,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王府。 离开王府大门未足十步,黎明到来前的黑暗里,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和汨汨雨丝,樱落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大门口伫立的貔貅石像旁,一拢大红纱衣在王府灯笼的残照里,宛如幽魅,若隐若现。 樱落猛地抽了口凉气,大步走过去,看着在雨幕里冻得嘴唇发白,却委屈地瞅着她的女子,生气道:“羽轻衣,你搞什么鬼?”大清早的不在床上躺着,被窝里捂着,跑这来装神弄鬼,很有意思么? “瞳瞳,你要去哪?” 羽轻衣充耳不闻她的愤怒,包了泪花的丹凤眼,惨兮兮地瞅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樱落心头倏然一紧,抬手碰了碰她脂粉未施的脸颊,冰冷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樱落眼眸一沉,严肃道:“回去让雾枝给你熬完姜汤,别杵在这当门神了,马上回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习惯这块牛皮糖,神气活现地蹦跶在她四周。虽然会觉得烦躁,却也没那么多的反感。 在她眼里,羽轻衣纯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之前以为她心机深沉,更是要了樱瞳性命的罪魁祸首,她是不可能给她任何好脸色的。 然而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外表妖冶如花,内里捣鬼顽劣的女孩子,除了喜欢作弄那三个丫头一点,喜欢黏了她一点,刁钻古怪了一点,却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她不自觉地便改变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将她定位在了宠坏了的孩子身上。 事实上,虽然羽轻衣名为齐泠墨的羽夫人,然而她也不过二八年华,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听樱落说让自己回去,羽轻衣打了个喷嚏,皱皱鼻子,期待地问道;“瞳瞳也一起回去么?” “你觉得呢?”樱落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穿上,叮嘱道;“早点回去,受了风寒苦的可是你自己。”话落刚想离去,月华素袖却给羽轻衣的小手,死死地拽住了。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 别扭的孩纸惹人疼~~~~~~~~~~ 百里,最后的唇枪舌战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顺着羽轻衣的指示,樱落很快从王府的马厩里,牵出一匹骏驹。 因为拗不过羽轻衣的坚持,樱落觉得再僵持下去,就别想去给百里送行了。 权衡再三之下,樱落决定接受羽轻衣给的第二个选择。 陪她一起回朝樱阁,是决计不可能的,那么顺着她的意思,带她一起出城也不是不可行。 万一路上她的病情加重,百里不也是大夫么? 如此一想,便放心了许多。 看着樱落牵过来的高头黑马,羽轻衣有一刹露出惊愕。 “这匹马有什么不对的么?”樱落无法忽视她眼底的惊诧,敛眉问道。 “没,很好。”羽轻衣忙摇头否认。 樱落虽然不信,但现在也由不得她重新回去,偷换一匹出来了。 扶着羽轻衣上了马,自己也一跃而上,稳妥地落坐在了羽轻衣的身后。 “瞳瞳,你会骑马么?”羽轻衣忽然柔弱地出声。 樱落双手绕过她的腰侧,拉紧马缰,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不会也得会!”大喝一声‘驾’,骏马高亢地嘶鸣一声,马蹄离地,飞驰而去。 两人骑马很快出了城,约莫一个时辰,到达了预定的地点。 刚翻身下马,羽轻衣便小跑到官道一旁的杂草丛里,吐得昏天暗地。 樱落拴好马缰,来到她身后,有些歉意地轻拍着她的背部,一下一下地给她顺着气儿。 此时天空,已经了露出鱼皮肚白。山里的雾气,缭绕在两人周围的高山丛林,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色的空茫中。 微雨依旧,飘洒而下,宛若细质的白砂糖,落在两人的发际和眉间。 “你还好么?”见羽轻衣终于平息,樱落搀着她的手臂,柔声问道。 羽轻衣微地一愣,侧首看她,欣喜道:“瞳瞳,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这么温柔。” 樱落闻言一怔,不大自在地避开了她热切的视线。她,有对她那么凶悍么?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地,前方官道转角传来了答答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樱落循声望过去,只见浓稠的白雾里,隐约能辨别出,马背上英姿挺拔的影子。 樱落勾唇一笑,对着朝自己这方飞奔过来的马匹,大声道:“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走了。” 百里披风乱舞,玄衣生风。翻身下马,看着笑意浅浅的樱落,心头一暖,莞尔道:“在下还以为,你昨天说要来送行,是说着玩的。” 樱落闻言上前,抽着嘴角道:“姑奶奶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么?”又不是吃撑没事干! 百里很是肯定地点头,“你做事素来随心而至。在下不知道,你昨天说的话,会不会临时就变了卦,所以在下没敢当真。” 樱落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秀眉一颦,“我有你说的那么龌龊么?” “至少没那么清高就是。”百里闷笑。 樱落龇牙,兀自垂死挣扎道:“清高是做给懂得清高为何物的人看的,就姑奶奶的眼界,若是把那套用在你身上,似乎有点太过暴殄天物了。” 百里一愣,忽而恣意地笑了出来。爽朗的男声响起在官道旁的峡谷里,奏响回声,与山间飞掠而过的鸟叫相互成映,久久不绝。 ﹍﹍﹍﹍﹍﹍﹍﹍﹍﹍﹍﹍﹍﹍﹍﹍﹍﹍﹍﹍﹍﹍﹍﹍﹍﹍﹍﹍﹍﹍﹍﹍﹍﹍﹍﹍﹍﹍﹍﹍﹍﹍﹍﹍﹍﹍ 今日两更,稍后还有一更,亲们,多多指教咯~~~~~~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信不信小爷揭你老底?! “时候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info[]”百里收住笑,正经地说道。 樱落点头,‘嗯’了一声,笑容清雅,没有太多的意思表示。 对于她此时的表现,百里稍稍觉得有些失落,不由撇眉提醒道:“你就没什么话,要对在下说的了么?”真是个不懂情趣的女人! 樱落偏着脑袋,苦大仇深地想了一会,浅笑道:“你想听什么?你说出来,我照着说就是。” “算了,当在下没说。”百里翻了个白眼,身形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挺直腰杆,正坐道:“在下真要走了,以后没有在下再罩着你,你说话做事还是悠着点,凡事给自己留条退路总是没错。.info[]” “你个死庸医,小爷不发话,你拿我当死人么?”被人忽略到了月亮上去的羽轻衣童鞋,突然以猛虎下上的气势,直指百里—— “你罩着瞳瞳?我呸!你不帮着那个黑心肝的黑王爷,丧尽天良地欺负我家瞳瞳就算不错了,还敢在小爷面前跟瞳瞳眉来眼去的,上演多愁善感!真是不要脸!” 大概是这几日见惯了,羽轻衣彪悍蛮横不讲理的霸气,听着此时她针对百里的谩骂毒舌,樱落并未觉得多大惊奇,不过,还是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百里仿佛现在才看到,在他马前跳脚的红衣人儿一般。 褐眸淡淡一扫马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女子,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装死装不下去了么?”居然跑他这来闹腾了! “好你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死庸医,还敢跟小爷提劳什子装死的事?”羽轻衣闻言,顾不得一头雾水,瞅着他俩掐架的樱落,上前一步,伸出大红绣裙里,穿着小巧红底金线莲的绣花鞋的小脚,对着大马,狠狠就是一脚。 听着马儿的悲鸣,前脚抬高,正对着羽轻衣飞落下铁蹄。 百里显然未曾料到她会如此不知好歹,做出如此危险的行为,待他醒神想阻止因吃疼失控的马时,坐骑的铁蹄已经对着那招摇过市的红衣人儿,高高地落下—— “md!你个蠢货对百里发火就对百里发火,作甚把气撒到马的身上?”樱落猛地一把推开,目瞪口呆蜷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坐起身对着她,就是一顿劈头盖面的的咆哮。 羽轻衣显然也被自己的鲁莽吓到了。见樱落丝毫不留情面地数落她,惊魂甫定,心里头的委屈上来,丹凤眼謀里,已经闪耀着泪花儿。 “你敢给姑奶奶哭试试?” 樱落一脚踹过去,在她大红纱裙上留下了一个醒目的脚印。 羽轻衣看了看腰侧红衣,樱落留下的小脚墨宝,忍不住弱弱地颤抖下身子,抿着唇死忍着不让眼泪流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怜姿态。 赶将过来的百里扶起樱落,关切道:“有没有摔到哪儿?” 樱落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你去看看她吧。” 百里斜眼,眼尾淡扫了眼那,眼神凶光毕露死瞪着他的女人,嗤笑道:“她强壮得很,根本用不着担心。”马儿作甚,就不踢死那个脑残的女人呢? ﹍﹍﹍﹍﹍﹍﹍﹍﹍﹍﹍﹍﹍﹍﹍﹍﹍﹍﹍﹍﹍﹍﹍﹍﹍﹍﹍﹍﹍﹍﹍﹍﹍﹍﹍﹍﹍ 两更完毕,明天继续~~~~~~ 信不信小爷揭你老底?!(二) “放开、放开——你赶紧给小爷放开——”野蛮地掰开百里扶住樱落的大手,羽轻衣硬是横进两人中间,仅仅扒住樱落的手臂,一脸防备地瞪着百里。 百里对着樱落讪笑了下,忽然俯身薄唇贴近羽轻衣的鬓发,以着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碎碎道:“羽夫人,要不要同在下到一旁话别下,或者叙旧也是可以的。” 羽轻衣抬手挥向百里,给他躲开了去,忽而妩媚一笑,娇俏道:“小爷也正想同你叙叙旧,来来来——百里公子,这边请!” 转而对樱落淑良一笑,温柔道:“瞳瞳,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俨然一副模范丈夫的模样。 望着丢下自己相携走远的两人,樱落活动活动肩膀,不晓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info[] 一阵冷风吹来,衣衫单薄,寒风侵体,樱落缩了缩身子,调转方向,朝着拴马的木桩走了过去。 见樱落不再看向这边,羽轻衣敛去脸上的笑意,恨恨地瞪着百里,恶声道:“你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龌龊不要脸的登徒子,以后离瞳瞳远点,否则小爷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百里挑了挑眉,褐眸微闪,睨着气焰愈拔愈高的她,扯唇嘲笑道:“怎么?不继续在她面前扮演柔弱了?” 一道掌风迎面袭来,宛如云湮幻影,疾若摧云厉风。.info[] 百里身形偏闪,险险避开红风来势汹汹的袭击,几个纵身起落,踏雪无痕,已经落于数丈之外。 羽轻衣甩了下云袖,看着站立在她掌风波及范围之外的百里,怒极反笑道:“没想到数年不见,你这条丧家之犬的逃命功夫,倒是练到了家。” 百里闻言也不恼,只淡然笑道:“在下再怎么不济,至少也还是铮铮的男儿。不像阁下,男身女装,还偏一派女儿家家的娇柔作态。 也不晓得樱瞳公主若是知道,自己青梅竹马的发小,其实并非女红妆,而是如假包换的少年郎时,不知道会作甚反应。” 羽轻衣一听他这话,气得眼都红了。 这言而无信的混蛋,明明说过绝口不提他的性别秘密的! “你敢跟瞳瞳胡言乱语试试?看小爷不扒了你的皮!” 话落,红衣迎风翻飞,以着白云出岫的气势,追逐百里而去。 两人在官道旁的空地动起手来,你来我往间,掌起拳落,竟是不分上下。 “怕她知道的话,你一开始就不该瞒着她!”百里格开他劈向自己胸口的落掌,风凉地说道。 羽轻衣旋身蹬腿,再次朝他胸口袭去,却给他腾空化解了去。 “百里,你得意个屁!信不信小爷揭你老底,告诉瞳瞳,你就是那个给小爷黯然销、魂毒药的人?!” 羽轻衣气喘吁吁,输人不输阵地对着百里一阵冷笑。 百里压下身体蠢蠢欲动的真气,并不受他的威胁,嗤笑道:“羽轻衣,你莫要贵人多忘事,当初可是你自己跟在下讨要毒药的,在下可没逼着你。”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羽轻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声道:“当初你可没告诉我,你交给小爷的,正是南疆最毒的黯然销、魂。”要不是他百里有心隐瞒,自己怎么可能会那样地去伤害她?! ﹍﹍﹍﹍﹍﹍﹍﹍﹍﹍﹍﹍ 今日第一更,稍后还有一更~~~~~ 来不及开始,已经是结束…… “羽轻衣,你想过河拆桥么?”百里冷着脸,眼尾生寒地扫着他。 羽轻衣冷眼扫回去,“你不仁,休怪小爷不义!”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个女人的看法么?”百里大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不自量力。 “不在意,你跑这跟小爷来唠嗑什么?”羽轻衣哼了一声。死鸭子的嘴,最是硬! 百里缓缓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想起墨王爷对他的怀疑,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见他一副斗败公鸡的窝囊样,羽轻衣不屑地扯了扯唇,厉色道:“小爷不管你对瞳瞳存了什么不轨的心思,但小爷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决定去阳朔,那便意味着,你已经选择了墨王爷齐泠墨,选择站到了大齐的阵营。将来大齐和天楚会发生什么,小爷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但是如果有一天,有人胆敢拿瞳瞳的尊严和生命,来当做赌局的筹码,无论那个人是谁—— 无论是谁,小爷必让他五马分尸、尸骨无存,死后也不得超生!” 铮铮誓言,宛若开疆铁骑,响彻在云雾浩渺的天地间。 羽轻衣说的清楚,百里也听得明白。 也正因为他那气势凌厉的一番话,促使摇摆不定的百里下定了决心。 既然注定要做敌人,那便一开始,就不要心存侥幸! 这一点,从前的他能够做到,而且做到了最好。那么此后,自己也将让那最初的冷硬,占据自己此后人生所有的魂灵。 樱瞳,你与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百里飞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满目困惑瞅着他的樱落,惨然一笑,扬鞭策马,奔赴天涯。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与她,相对无言。 百里与樱落的故事,自此落下帷幕。 日后两人可能重逢,可能相拥。 然而,当有一天,两人再相见时,却已隔了千山万水,永没了相逢伊始的悸动。 看着百里像是落荒而逃,策马远去的背影,樱落心头突然涌上了莫名的伤感和失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间里,悄然死去。 手里他留在马背上的披风,还残留着他。泛着药香的淡淡体温。 然而那个,连正面给她系上披风的勇气,都没有的男子,终于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成为了她日后生命里,唯一的一点叹息。 谁说的,小时候,我们以为失去的,只是一个人。 然而,长大后,历经桑田沧海的我们,回首过去,方才发现,那时的我们失去的,其实是一生…… “人都走远了,再看也看不回来了!” 见不得她用那种伤感迷惘的眼神,看着别的男人,羽轻衣掰过她的脑袋,正对着自己,嫣然一笑道:“我比他好看,你要看就看我好了。”百里那个老不死的,人都走了,居然还让他的瞳瞳魂不守舍!真是该死! 决定了,回去后扎个百里稻草人,他要每天三针的在上面扎针,早中晚给一次,诅咒死他! ﹍﹍﹍﹍﹍﹍﹍﹍﹍﹍﹍﹍﹍百里童鞋被踢出局的分界线﹍﹍﹍﹍﹍﹍﹍﹍﹍﹍﹍﹍﹍﹍ 两更完毕,百里童鞋~~~~~~~出局~~~~~~~~ 想撒花的亲,尽量撒花~~~~~~~~~ 想放鞭炮的亲,尽量放鞭炮~~~~~~~~~~ 想扔臭鞋砸鸯鸯的亲,下手悠着点哈~~~~~~~~~~ 或许是解脱 樱落始终是没有披上百里留下来的披风。 因为羽轻衣说他身子骨娇弱,受不得樱落那不要命地骑马速度。未免自己给颠簸出毛病,于是建议两人牵着马匹,一路游赏风景地走回去。 樱落本来对自己的骑术,很有信心。可是看着身侧,对着自己身体一顿左捶右打的羽轻衣,暗里将之归咎为‘她’娇生惯养,坚决不承认是自己骑术不佳。 但考虑到他身子不爽,樱落便也放弃了骑马,扯着缰绳,心事重重地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羽轻衣本来很高兴,能够跟她这样,走山看水地两人独处,谁知她一心想着旁的事,浑不在意他小鹿乱撞的少男情怀。(..info好看的小说) “真是个不懂情趣的人儿!” 羽轻衣偏着脑袋,不雅地地咕唧了声。 樱落好像听见了身旁的人在说话,转头问道:“你说了什么?” 羽轻衣忙摇头,讪笑道:“没说什么,就觉得这沿路的风景不错。” 樱落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放眼看向四周,发现四下风景果如他所言,很是好看。 微雨过后,此时天空,已经放晴。 山间的雾岚逐渐变得单薄,然后消失。四周的山林树木、溪谷流水,顿时变得明朗清晰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天边的红日也逐渐崭露出它的轮廓,绽放出丝丝闪闪的金光,洒在流淌过原野的溪流水面上,泛出粼粼的波光,跳脱着,喜悦着。 樱落忽然觉得,世间再没有什么,比一天穿透云层的太阳,更加闪耀好看。 不仅因为它赶走了漆黑的暗夜,驱散了万籁死气一片的沉寂,更因为它象征着,新生的希望。 活着,就有希望。 想到自己,想到过去,想到现在,想到未来…… 樱落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静谧的时候。 看着眼前山川的千奇百态,看着溪谷奔流不息的潺潺流水,看着天边振翅高飞的苍鹰云雀,看着太阳底下充满了活力的所有一切—— 她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天地万物,在她眼睛,突然变得那么渺小,却也那么伟大。 一抹静谧淡雅的微笑,悄然地挂上了她清丽绝色的面庞,淡却了她眼底的疏离和冷漠,生出了几分如樱的清婉和靡丽。 此时沐浴在阳光下,唇角含笑的樱落,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羽轻衣从没见过她这般,柔媚不俗的模样,一时看傻了眼,竟觉得胸口跳动的那颗心脏,不是自己的,想穿胸而出的欲、望,竟是那般的强烈。 他似乎生出了一种错觉,他的瞳瞳,回来了。 只有他的瞳瞳,才能给他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阵清风吹来,唤醒了樱落游离在蓬莱的思绪。眼角余光无意扫到,仍搁在马背上的玄色披风,想到百里的离开,眼神一沉,原本的好心情再次罩上了一层雾霭。 百里,既然你决定走得彻底,又何苦把你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徒增我烦恼的思绪? 抬手一拉一扯,走到道路旁边的高崖边,迎着崖底吹来的风,手一松,宽大的披风自她手里脱落,随风而舞,随风而落…… ﹍﹍﹍﹍﹍﹍﹍﹍﹍﹍ 今天只有一更,啦啦啦~~~~~~~ 你的动容,是我承受不起的痛 回到城里,樱落本想直接打道回府,谁知羽轻衣一把拽住她,就往街头巷子里拖。[..info超多好看小说]拱过脑袋,神秘兮兮道:“瞳瞳,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现在回府。” 樱瞳见他煞有介事,问道:“为什么?” 羽轻衣手指巷口,樱落顺着看过去,他指的,正是她今早从王府里偷牵出来的马匹。 樱落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闪过,看着羽轻衣,不确定道:“那匹马,不会刚好是……齐泠墨的吧?” 羽轻衣点头,“那匹马,正是龙甲战神的——‘清宴’。” 樱落抬脚对准他踢过去,一手揪着他的衣襟,大吼道:“我今早问你时,你怎么不说那匹马是那个黑脸瘟神的坐骑?!”这死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羽轻衣倏地红了眼睛,“瞳瞳,你别生气,小爷这……不是想惯着你么?既然你看中了那匹马,凭甚他齐泠墨坐得,我家瞳瞳坐不得?”更何况,他家瞳瞳还真就有本事,骑了齐泠墨那厮生人勿近的宝马清宴! “凭什么?”樱落咬牙切齿,“就凭他是大齐的墨王爷,就凭他是沙场敌将闻风丧胆的龙甲战神,就凭他是你的夫君!”她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那现在……怎么办?”羽轻衣咬着红唇,试探道:“要不我们……送回去?” “送回去?”樱落阴着脸,冷言道:“送回去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我的祭日!” 樱落松开手,还了他自由的呼吸,转身走到名为‘清宴’的黑马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兀自打着响鼻的宝马,看不出她此时的真实想法。 “瞳瞳?”羽轻衣唤了声,有些害怕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杀了它!” 樱落毫无感情地说出这三个字,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羽轻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么冷血无情的话,她怎么能,说得这么顺其自然? 被他的眼光看得毛躁,樱落狠狠瞪他一眼,背转过身,不给退路道:“它死,或者我们死,你——” 话没说完,只听得耳边一声悲烈的马鸣,樱落顺声扭头,只见得眼前一阵喷薄的血雾,清宴倒在血泊,再没了挣扎。 这次不敢置信的人,变成了樱落。 看着羽轻衣神色泰然地,擦拭着手中染血的匕首,看着他扔掉染了血污的锦帕,看着他将匕首收进刀鞘,看着他对着她粲然一笑,柔声说道:“瞳瞳,这样行了么?” 看着他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神情,樱落的心头,很不是滋味,“我没打算让你动手的。”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她此时指缝里夹紧的薄刃,便是证明。 羽轻衣却对着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逐渐变的悲凉。“那才是我不愿意看见的。我不想你为了一匹畜生,弄脏自己的手。” 可我的手,早就已经脏了! 樱落别开视线,在心底呐喊着。 她竟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那里边的动容,是她樱落承受不起的痛! ﹍﹍﹍﹍﹍﹍﹍﹍﹍ 今天还有明天,都是一更哈~~~~~~~亲们担待些哈~~~~~ 小爷办事,瞳瞳放一百个心 两人回去的时候,到地下交易市场,寻了一匹类似‘清宴’的黑马,养在城郊的养马棚户那里。 “羽轻衣,你确定那个卖马的,不会多嘴的把你今天买马的事情说出去?”樱落看着羽轻衣一脸的胸有成竹,不知道他凭什么笃定,齐泠墨不会查到,她俩是今天中午才买的马匹。 羽轻衣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对着她自信一笑,拍胸保证道:“小爷办事,瞳瞳放一百个心便是。” 瞧了瞧她担忧的神色,忽然转身,自言自语道:“既然瞳瞳不放心,不如杀了他们灭口……” 樱落一把扯过他,快步走进了王府。 进得朝樱阁,两人不意外地看到了,怒气冲冲等在院里的齐泠墨。.info[] 见着两人相携而来,齐泠墨沉着脸,仇恨似的等着樱落,语气生硬道:“本王的清宴呢?” “什么清宴?”樱落眉心一蹙,面无表情地回视着齐泠墨,明知故问道:“王爷每次女人不见,都要跑我这朝樱阁来兴师问罪一趟是甚道理?” 羽轻衣眼见齐泠墨脸色愈加深沉,往樱落靠近一步,小声道:“瞳瞳,休要胡说。清宴是王爷的坐骑,是一匹来自赫烨北疆最高等的龙驹宝马。”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足够让齐泠墨听到。 樱落随即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扯唇冷笑道:“王爷的马匹不见了,不去审问马厩负责看马喂马的仆人,倒跑我这穷乡僻壤要马来了?” 齐泠墨眉头一紧,眼神寒峭,警告地斜了樱落一眼,转向一旁的羽轻衣,沉声道:“城门守卫说,清早有人拿着王府的令牌,快马出了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王且问,那个人是不是你?” 羽轻衣掏出腰间暗袋里的令牌,怯怯地望着齐泠墨,柔柔道:“不是王爷曾特许轻衣,可以随时出城的么?” 齐泠墨闻言眼神一暗,想起确实是自己亲手交给她的王府令牌,当下发作不得,转而问道:“大清早的,你出城作甚?” “是轻衣不好,因为夜半梦魇,迷了心智,瞳瞳担心轻衣邪魔侵体,前些日子听说城外有间寺庙的符咒最是灵验,是以才带着轻衣一起出城求灵符去了。” 羽轻衣说谎都不用打腹稿的,若不是自己是当事人,还真就相信了她这番鬼话。 齐泠墨闻言狐疑着目光,扫了樱落一眼,冷硬到:“求符需要天还没亮,就出城么?”齐泠墨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他的三言两语忽悠了过去。 羽轻衣咬着下唇,极是不甘不愿地低头,带着哭腔,委屈道:“轻衣也觉得天黑出门不妥,可瞳瞳听说今晚皇宫要举行皇宴,到时身为王府王妃的瞳瞳自理当出席。 因为担心到时会误了王爷时辰,又担心轻衣为梦所累,瞳瞳是以决定早些出门,争取早些回来,与王爷一道入宫面圣,也好见见天楚故国的来访使节,顺带给家人捎个平安。”一连篇谎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齐泠墨信了几分,面色稍稍缓和下来,转而又道:“马厩负责照看马匹的人说,除了本王的清宴,王府里的其他马匹俱在。守城侍卫说你们今早是骑黑马出的城——你们的马呢?” ﹍﹍﹍﹍﹍﹍﹍﹍﹍﹍﹍﹍﹍﹍﹍﹍﹍﹍﹍﹍﹍﹍﹍﹍﹍﹍﹍﹍﹍﹍﹍﹍﹍﹍﹍﹍﹍ 俺们滴羽轻衣童鞋,也是个腹黑的主,嘿嘿嘿~~~~~~~~今日只有一更,嘿嘿嘿~~~~~ 宫前相遇 樱落闻言心头微跳,齐泠墨这厮果真查过了! 羽轻衣面不改色道:“还给城郊的养马棚户了,轻衣和瞳瞳不过是租用一日。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査。” 齐泠墨哼道:“不用你说,本王也会去做的!”继而转头看向事不关己的樱落,压下满心的厌恶,冷声道:“到时王府会备好马车进宫,希望你莫要丢了墨王府的脸面。”若不是皇兄发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与这女人同行的! 正巧樱落也是这种心态,若非羽轻衣刚刚提到‘天楚使节’,不用他齐泠墨冷脸,就算八台大桥抬她,她也未必肯去。 待齐泠墨走远,樱落转头瞅着羽轻衣,淡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进宫赴宴?”明明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看着樱落眼露出的困惑,羽轻衣无奈地笑了。忽然脑海灵光闪过,想到了什么,神色霎时转为严肃:“小爷就知道你心里,只想着百里那混蛋!昨天傍晚不是有丫头过来传话么?你以为她当时说了什么?”真叫人生气。 “我以为她是来找你的。”樱落皱皱眉,不以为然。 羽轻衣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哼!见我?小爷哪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得大齐皇帝钦点进宫谒见。” “你就酸吧你。”樱落越过他,对着一脸担心看着她的雾枝和橘儿,微微一笑,温柔道:“我回来了。” 黄昏褪尽,夜幕来临时,樱落乘着王府的马车,朝着大齐的皇宫驶去。.info[] 因为齐泠墨防着她,是以将雾枝强硬地留在了朝樱阁,并没有一如平常随侍在她左右。一路同行的,除了齐泠墨,当然还有小鸟依人偎依在他怀里的—— 容小七,容嫣。 樱落此时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齐泠墨如此厌恶她,作甚还让她与他们同乘一辆马车?明明相看两厌,你恨不得踢我一脚,我恨不得捅你一刀。 王府财大气粗,不至于多备一辆马车都做不到。 时间飞逝,马车一路四平八稳地驶进皇城。宽敞的车厢里,除了对面那对狗男女偶尔的言语传情之外,时间就在三人的沉默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马车停了下来,樱落料得该是到了目的地,不等齐泠墨发话,掀开帘子,就要掉下—— “四嫂,你果然也来了。”一抹炫目的紫色,长身玉立地站立在车前。 樱落循声看过去,只见齐流芳那厮,仍旧是一袭深紫的锦袍,摇着作势的画扇,桃花眼风情毕现,满是惊喜地看着她。 樱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跳了下来。想起他上次威胁自己的事情,一个好脸色也不给他。 像是感受不到她的冷淡,齐流芳阔步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今晚的她—— 精致清丽的小脸,脂粉淡施,画了个清爽却不失风情的薄妆,将她原本就白皙无瑕的脸蛋,衬得更为清绝出色。 身上换下了一贯的素色裙衫,穿上了一拢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罩缎织掐花对襟外裳,颜色仍以素色为主,却因绣织花样的繁复,将她与生俱来的清冷与贵气,浑为一体,相得益彰。 齐流芳眼底划过一抹赞赏,赞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樱落一记冷眼抛过去,“留着你的花花肠子,去骗那些少不更事的女娃儿,少在我面前晃悠,专给我添堵!” ﹍﹍﹍﹍﹍﹍﹍﹍﹍﹍﹍﹍﹍﹍﹍﹍﹍﹍﹍﹍ 今天有三更,第一更完毕~~~~~ 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多了去 齐流芳不理会樱落的冷言冷语,越过她,难得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四哥。”对于他身侧故作矜持的容嫣,却是看都不看上一眼。 虚伪矫揉的女人! 齐流芳暗啐了句,也不知道他四哥为甚在男女情事上,偏偏眼神不好使,居然会把容嫣这样的女人当成掌心宝。 齐泠墨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了弟弟的叫唤。 容嫣因为齐流芳的无视,脸色很不好看,却碍着对方身份高贵,发作不得。只得暗暗恨了樱落一眼,妆点过后花香馥郁的身子,却是更加贴近齐泠墨,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与齐泠墨恩爱似的。 樱落心里头既是恼火又是好笑,齐泠墨那冷血墨鱼,也就她容嫣当成宝,防她跟防贼差不多,生怕她惦记了去。 话又说回来,别说她樱落就算瞎了眼猪油蒙心,也不可能看上齐泠墨那厮,就算她有心惦记,她以为她容嫣还能防的了么? “四嫂,你不生气?” 齐流芳碰了碰樱落的肩膀,桃花眼别有所指地扫了亲密相携,走在前头的两人一眼。 樱落剜了他一记,给脏东西恶心到似的,狠狠拍了肩膀几记,“离我远点!” 齐流芳撇了撇唇,忽略她眼里的嫌恶,再次靠近道:“你真不介意?”以策安全,这次没敢再手头上占她便宜。 樱落忽地转头,假笑道:“你不介意?” 齐流芳闻言一愣,“我介意什么?”暧昧一笑,“那又不是我的夫君和妾侍,他们亲昵无间与我何干?” “萧王爷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居然还来问我,莫不是脑壳给驴踢残了?”那是墨鱼跟容小七两个人的jq,关她鸟事? 齐流芳给噎了一记,有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她,“怎么说我四哥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这么冷淡,说不过去吧? “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多了去。”早晚这和着墨鱼腥味的羊头,也得给她削了去。 “你……狠。”若之前还以为她是欲擒故纵,那么此时她脸上真情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厌恶,他算是深切体会到了,不把这段婚姻当婚姻的,原来不只他四哥。这戏,不带这么演的。 皇宴开始之前,樱落照大齐皇帝的示意,先去御书房见了他老人家一面,听了他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然后才由领路宫女引着,往今晚皇宴举行的地点,皇家御花园缓步走去。 还未进着御花园,便给一条猿臂,猝不及防地拉到了假山背后。 一番不着边际的鬼打鬼后,樱落揉了揉被假山棱角磕疼的后背,斜了眼给她正踢到膝盖,正疼得倒抽冷气的紫袍公子,秀眉紧拧,冷声道:“萧王爷这是作甚?”说话间,悄无声息地隐去指间的薄刃。要不是她眼睛好使,这会他就该是死鱼一条。 齐流芳撑着假山,勉强站得规矩,苦笑道:“四嫂,流芳早晚得废在你的芳香腿上。” “我可没踢你的命根子。”冷的不能再冷的眼神,借着不远处旖旎的宫灯,若有所指的瞟了眼他的胯下。 ﹍﹍﹍﹍﹍﹍﹍﹍﹍﹍﹍﹍﹍﹍ 第二更完毕,稍后还有一更~~~~~~~ 萧王爷,你有家室了没? 流氓! 若不是碍于身份,齐流芳还真想吼上那么一嗓子。 想他风流王爷齐流芳,从来只有他言语轻薄人家的份,什么时候沦落他到给女人轻薄来着? 有句话叫啥,风水轮流转的。我们的齐流芳童鞋,此时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其中的凄凉。 “四嫂,你还是不是个女人?”怀疑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琢磨,一点点好奇,上上下下地扫了她几个来回。 这么寡廉鲜耻的话,她一个皇家出品的公主,怎么就好意思大喇喇地说出口? 这话说出口也就说出口了罢,她、她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用眼睛sj他、他的……命根子…… 虽说隔着袍裾里裤,他怎么就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给她看光了呢? 甚至身体的,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在她那雁过留影的淡然一瞥下,太给他兄弟争面子地起了反应…… 天,脸丢到姥姥家去了,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整理好身上稍稍凌乱的衣着,樱落抬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算你怀疑,姑奶奶也不可能给你验明正身的机会。”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绕过他瞬间石化的身子,樱落望了望前边逐渐喧哗起来的园子,心神收敛,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加快了脚步。 齐流芳从连番打击里回神,阔步追上她,面上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已回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和轻挑,“四嫂,同去——” ﹍﹍﹍ 樱落身为齐泠墨的王妃,照理说,理应同他坐一道的。 可自打樱落进了园子后,齐泠墨视她为无物不说,就连他身边的容小七,见着她要走过来,心思一转,热络地摆出王府女主人的气度,随便拉了个皇女,天南地北地唠起嗑来,硬是霸占了齐泠墨身侧的另一个位置。 樱落本也不想挨着那对狗男女,怕食不下咽。见齐流芳跟上前来,斜眼看他,正经道:“萧王爷,你有家室了没?” 齐流芳闻言,眼睛一亮,摇着扇子风流不羁道:“四嫂,流芳尚未娶亲。不知四嫂此番问起,是不是心里已有了合适人选,想给流芳做一桩媒呢?”如果是给你自己做媒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番打着小九九,连带瞧着樱落的眼光,都变得火辣起来。 樱落假装看不见他眼底露、骨的暗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靠近伸手主动扯起他的衣袖,偏头问道:“你坐哪?介不介意我占你一小块地儿?”就算你小子介意,姑奶奶也坐定了。 淡淡的樱花幽香飘进他的鼻息,齐流芳顿时乐得心花怒放,“当然不介意,四嫂——这边请。”反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心头一阵荡漾,屁颠屁颠地朝着自己的矮几走了过去。 为了有个落座的地儿,樱落忍下想甩开他的冲动,跟着他来到齐泠墨对面的矮几,就着齐流芳拉扯的力道坐定。 还未坐稳,樱落便感觉到了对面,一道阴寒冷厉的眸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樱落不屑地扯了扯唇,心里暗道:这会知道瞪她了?早先装睁眼瞎,干嘛去了? 无视齐泠墨丢过来的想杀人的眼光,樱落接过齐流芳,双手讨好递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搁下手里已经空了的琉璃杯,回首,对上齐流芳桃花潋滟的明眸,像是看见了最流光璀璨的时光,心头一时迷糊,恍然一笑…… 耳边,似乎听到了琉璃杯落地的刺耳声。 ﹍﹍﹍﹍﹍﹍﹍﹍﹍﹍﹍﹍﹍﹍﹍﹍﹍ 三更完毕,明天继续~~~~~~ 她没那么自恋,承受不起集 体SJ! 任谁见到此时樱落与齐流芳的‘脉脉含情’模样,都会觉得那是一幅,极是赏心悦目的画卷。 男的俊俏邪魅,女的清丽婉约。男的风流潇洒,女的柔媚浓情…… 除了对坐眼神如刀的齐泠墨,还有,眼神几欲喷火的夜澜歌—— 这齐流芳暗里就整不明白了,他四哥生气,好歹四嫂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不是? 可他赫烨王,跟他四嫂也不过萍水相逢,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算不得深交,作甚也用一派妒夫的眼神,要吃人似的凌迟着他? 莫非中秋那晚,他的越轨,并非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不爽,真是不爽! 齐流芳收回暗暗打量的余光,心里边泛起了嘀咕。 樱落自那人手中的酒杯滚落地,听得那一声‘老子好的很’,便将目光看了过去。 眼下宴会的正主——大齐皇帝尚未出席,他这个北国大王倒是喝得个酒醉七分醒,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见她看过来,绿眸一瞪,熊熊的火焰,将他脸上本就妖红的图腾燃烧得愈加炽烈了。 樱落撇撇嘴,自讨没趣地收回目光。 虽然看他出丑,她觉得很是有意思,虽然觉得他发火的样子,很是勾魂撩人。但若是他的愤怒因自己而起,他的出丑会连带自己,一同成为众人观赏的小丑—— 她没那么自恋,承受不起那么多人的集体sj! 虽然人家说,一回生二回熟,人家又说,习惯成自然。 可丢人现眼那回事儿,也得看场合的不是? 别以为樱落是怕丢他墨王府的脸,她要是真在意,当初也不会在大街上做出,轻薄陌生男子的举动。 她此时在意的,不过是为了羽轻衣嘴里念叨过的‘天楚使节’。怎么着她也得给‘娘家来人’留个好映象,尽量别给樱瞳抹黑不是? “四嫂,你怎么心神不宁的?莫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话甫落,泛着精明的桃花眼,若有所指地往赫烨王的方向瞟了一眼。 樱落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扫了他一眼,淡然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地把在场的众人,快速地过目了一遍,搜寻着其中可能是天楚使节的人。 正想着从在座众人的衣冠服饰中,分辨出差异锁定目标,眼前的光线忽然阴暗了一片。黑影笼罩,樱落若无其事地收回打量的目光,缓缓抬眼,正对上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墨眸。 心猛地一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爱妃,坐错地方了罢?”薄唇轻启,毫无温度的言语,冷漠如冰。 对于他的称呼,樱落很是反感,不由讥讽一笑,对上他一贯阴寒的眼睛,平静道:“什么坐错不坐错的,横竖不过一块地儿罢了。哪边挨着的,都是自己家里人,王爷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没想到她会如此反驳自己,齐泠墨的脸色更是冷冽了几分。“爱妃纵然说得不错,五弟虽不是外人,但五弟尚未娶亲却也是事实。你们叔嫂二人坐一起,闲话些家常,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爱妃你向来深居闺阁,旁人大抵不清楚你是六弟的嫂嫂。 这知情的,自是没话说,可那些不知情的,见你俩坐一起难免不往歪处去想。为了五弟的声誉着想,爱妃,你还是挪挪,跟本王坐过去吧。” ﹍﹍﹍﹍﹍﹍﹍﹍﹍﹍﹍﹍﹍﹍﹍﹍﹍﹍﹍﹍﹍﹍﹍﹍﹍﹍﹍﹍﹍﹍﹍﹍﹍﹍﹍﹍﹍ 总想着给墨鱼加加戏份,总觉得他作为主要人物之一,出场实在太少,亲们觉得呢? 作戏 樱落心想,这也许是齐泠墨有史以来,对她说的,字数最多、最是心平气和的话了。.info[] 齐泠墨对她向来冷言冷语,惜墨如金。就算跟她说话,多半是冷嘲热讽、夹枪带棒,恨不得将她淹死在自己的唾沫星子下。 樱落不晓得,该说是受宠若惊的好,还是该说他虚伪阴险的好。 总而言之,他既然不愿在这里跟自己撕破脸皮,樱落也乐得顺着他的台阶下,当即歉然笑道:“王爷说的是,倒是妾身考虑不周了。” 拢裙起身,对着目瞪口呆瞅着二人的齐流芳微微一笑,和蔼道:“五弟,为了你日后身家着想,四嫂就不在这损你名声,掉你的身价了。”语毕主动靠近齐泠墨的身侧,温柔得体地微笑着。 又一个杯子滚落在地的声音,却少了那个人磁性嗓音的雄浑。 樱落心头莫名地微微发紧,但在齐泠墨审度的目光下,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还以为这女人会一如往常,跟自己唱反调。不过这样也好,少了自己跟她废话! 跟齐泠墨到对坐坐定,趁着他视线放到他处的空档,不意外收到容小七射过来的愤恨眼神。 樱落星眸微动,一记冷眼斜过去,唇边的笑,也开始变得嗜血碜人。 容小七忽然打了个寒战,像是看见了渴血的魔鬼般,身子愈发地贴近齐泠墨。 “嫣儿,怎么了?”刚刚把注意力放在了旁的事上,齐泠墨没注意到自己身侧的两个女人,刚刚天雷勾动地火的那一幕。 “没、没事。”眼睛却是下意识地飘向樱落。 齐泠墨搂紧容嫣,怒火中烧地朝樱落看过去。 樱落视若无睹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抬袖优雅地浅抿了一小口,放下,心里冷笑道:齐泠墨,你也不过如此能耐! 面上却是笑靥如花,侧首看他,温柔道:“王爷在看什么?莫非妾身的脸上长花了不是?” 齐泠墨警告地剜了她一眼,早没了刚刚同她演戏的心情。 樱落无谓地眨了眨眼睛,见他连应付自己都显得意兴阑珊,心里自是乐得开了花。 当下也懒得理会齐泠墨怀里,容小七眼睛里得意的挑衅,端庄得体地微笑着,眼角余光却是扫向了四面八方的各个角落。 宴会尚未开始,席间却已是热闹非凡。 直到听见走过自己身后,掌灯丫鬟的窃窃私语,樱落才知道今晚是大齐皇帝的五十大寿。 樱落定定神,心道:后知后觉,总好过不知不觉。 羽轻衣那死女人,出门前也不知道提点她一下。难怪她死缠着雾枝不让她开口,原来是居心不良,存心想看她出丑啊! 今天,貌似,她也没开罪‘她’吧? 想得入神,一粒花生米不偏不倚砸在脑门。 樱落抬手拨了拨齐眉的刘海,继续自己的神游太虚。 又一粒花生米砸过来,这一回樱落顺势偏过了脑袋,水袖轻挥,花生米瞬间换了个方向,朝着齐泠墨俊毅的侧脸飞了过去。 ﹍﹍﹍﹍﹍﹍﹍﹍﹍﹍﹍﹍﹍﹍﹍﹍﹍﹍﹍﹍﹍﹍﹍﹍﹍﹍﹍﹍﹍﹍﹍﹍﹍﹍﹍﹍﹍ 啦啦啦~~~~~~~又码完一章鸟~~~~~~~ 偷鸡不成蚀把米 齐泠墨听得耳旁细碎风声簌簌而来,以为是贼人使的暗器,手腕翻转,双指灵巧地挟住了破空而来的‘暗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粒油炸的花生米。眉头微皱,本能地看向身侧的樱落。 樱落头也没回,食指懒懒地直向对坐。 齐泠墨眼神微微一紧,心里头有数,冷目朝齐流芳看过去。 齐流芳见情况不对,赶紧摆手,动着嘴唇,讪笑道:“手误、手误。”他要砸的,分明是那个眼神虚晃,魂不守舍的女人。 齐泠墨可不管他的目标是谁,眼风微动,狠狠警告了他一记。 齐流芳摸摸鼻子,哀怨地瞅向对面,若无其事地吃着水晶葡萄的女人。却发现她唇角微勾,笑得鄙夷。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嘲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三人眼神交流中,只听得一声高亢尖锐的“皇上——驾到——” 一身明黄龙袍的大齐皇帝从旁落座,众人忙起身行礼,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樱落有样学样地做着动作,心里边却兀自泛着嘀咕:又不是千年老王八,活一万岁想干嘛?竞选人瑞,百来岁也就差不多了! 然后跟着众人落座,举杯,饮酒—— 皇帝说了些什么,樱落压根没往心里去,心里边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跟天楚的来使搭上边儿。 后来,不知怎的,一阵心悸。樱落发现席间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心头咯噔一跳,有些不妙地看向对坐的齐流芳。 齐流芳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摆手示意她随机应变。 樱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忙敛神收回所有的思绪。缓缓站起,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微笑地接受着四周,投射过来的各异视线。 见她但笑不语,座上的皇帝以为她胸有成竹,拍手赞道:“墨王妃果然胆识过人,好!好!好!” 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樱落却是一头雾水。听得四周或是惊叹、或是艳羡的赞叹声,樱落心底发寒,面上的笑越来越僵硬。 眼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齐泠墨不屑地嗤笑一声,小声道:“樱瞳,你倒是有胆量。那无双公主秦知画,舞艺号称沙琅国第一,你居然敢接受她下的战帖,本王是不是该为你的不自量力、不知死活喝彩几声呢?” 我什么时候,接受那什么沙琅国的,什么无双公主的,什么战帖了? 樱落心里哀嚎一声,敢情皇帝把她一直挂在脸上,那惺惺作态、虚伪入骨的微笑,当成是默认了? 顾不得齐泠墨的冷嘲热讽,樱落忙转头往前边看过去,却见得一妙龄女子,身着对襟羽纱霓彩舞衣,单膝归于地面。 檀口轻启,宛若黄莺出谷,对着座上笑逐颜开的皇帝,毕恭毕敬道:“知画谢过皇上的恩准。知画早些年便听说,墨王爷的王妃贵为天楚的公主时,便五艺精通,才华惊世,被誉为天楚隋羲王城的第一才女。 知画还听说,墨王妃当年自创了艳绝天下的‘惊鸿翩舞’,其舞技艺复杂高深,旋转腾空变幻莫测,至今仍无人能超越其在舞艺这一领域的泰山地位。知画一直想领教一下其中的瑰妙,却苦无机会,难免抱憾。 借着皇上大寿,知画听说墨王妃今晚也会进宫祝寿。知画难得来涟夏一次,又难得能跟墨王妃撞上,知画的心愿总算能有了圆满的一天。知画再次谢过皇上,给予知画这次切磋的机会!”说罢盈盈跪倒,便是一拜。 ﹍﹍ 鸯鸯本来不打算写比试的,俺们的落落就一女流氓,考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还不如真刀实枪地跟对砍上那么一砍~~~~~~事先声明,鸯鸯会放过落落一马的,因为鸯鸯也不擅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落落斜着眼睛,冷笑一记)~~~~~~~~~~~~~ 你的颜面,到底还要是不要! 樱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不知该怪老皇帝的断章取意,自作多情,还是该怪那秦知画的无事生非,没事找事! 众目睽睽之下,给那一老一小这么一折腾,樱落算是骑虎难下了。 问过樱落的意思,那无双公主便率先在红毯铺就的空地,引颈蹬腿,优雅翩翩地舞了起来。 樱落一颗心全放在怎样应对接下来的比试上,压根没去注意那无双公主的舞姿,如何的优美动人。只听得周围的叫好声鼓掌声一片,心下,更是烦乱了。 容嫣侧目看着樱落烟眉淡锁,一筹莫展的模样,掩唇幸灾乐祸一笑,心情大好地给齐泠墨斟了一杯酒,柔婉道:“王爷,喝杯酒润润喉咙吧。” 齐泠墨点头接过,一饮而尽。下杯子,将容嫣的小手纳进掌心,轻柔地摩挲着,幽深如潭的眼眸却是一直看着,秦知画后边案几旁站着的红甲侍卫。 本为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欣喜不已的容嫣,顺着他的视线,以为他目不转睛凝视着的,是无双公主秦知画。当即脸色微变,咬了咬唇,眼底划过一抹愤怒不甘。 樱落没注意到身旁上演的小插曲,绞尽脑汁地,只希望赶紧找出一个合情合理,自己不用上台表演的借口。 一阵细微凉风迎面袭来,本能抬手接住,貌似是一个纸团。 困惑地瞟了眼对边,仿佛在喝酒观舞,好不自在怡然的齐流芳,低头悄悄地打开了皱成一团的白纸。 但见其中,上书二字:装晕! 樱落心里一阵恼怒,恨恨地白了笑若春风的齐流芳一眼。 抬指放在樱唇,轻轻咬破指尖,用血红很快地在上边刷刷几下。趁着众人注意力放在秦知画身上,原封不动地将纸团,砸了回去。 齐流芳伸手接住她的‘飞书’,若无其事地打开,但见在他原来的墨宝之下,血迹犹新,歪歪斜斜地也上书了二字:去死! 不敢置信地瞅了怒气腾腾瞪着他的樱落半晌,闷声而笑。他这四嫂,玲珑剔透,当真是个妙人儿,甚合他意啊! 眼见着秦知画的一舞接近尾声,樱落的万全计策却还没个着落,刚巧眼角余光瞄到身侧男人的心不在焉。不由喝了一口酒,润润喉咙,不冷不淡道:“王爷不打算帮帮妾身么?” 听得她说话,齐泠墨收回视线,睨着她,冷笑道:“本王可不会什么‘惊鸿翩舞’,爱妃求错人了。” “是么?”樱落再次喝下一口酒,忽然沉下脸,眼神冷肃,“‘惊鸿翩舞’为甚会成为一个‘传说’,我想王爷心里该有数才是。 王爷想袖手旁观,我自是奈何不得。但王爷您也别忘了,我再不肖,也还是你名义上不称头的王妃。”言下之意就是,她若丢了脸,首先要为她的出丑买单的,便是他齐泠墨! “樱瞳,你这是在威胁本王么?”齐泠墨握紧手中的空杯,脸色阴沉肃杀。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王爷何必多心?” 姑奶奶今儿个到要看看,你堂堂大齐的墨王爷,威震四方龙甲战神的颜面,到底还要是不要! ﹍﹍﹍﹍﹍﹍﹍﹍﹍﹍﹍﹍﹍﹍﹍﹍﹍﹍﹍﹍﹍﹍﹍﹍﹍﹍﹍﹍﹍﹍﹍﹍﹍﹍﹍﹍﹍ 墨鱼,你就从了偶们家的落落吧~~~~~~~~~~ 亲们,没有推荐的当日,鸯鸯基本上都是一更,所以今天~~~~~~你们懂的~~~~~ 樱瞳,你莫要后悔! 齐泠墨脸色铁青,手中一用劲,琉璃杯应声而碎。 “王爷,你的手——”容嫣低呼一声,忙掏出手绢急急地想给他包上。 齐泠墨拿开手,将掌心的碎渣一拔而出,随手一扔,侧目看向面无表情的樱落,冷声道:“樱瞳,你莫要后悔!” 樱落推开酒水,抬眼看他,皮笑肉不笑道:“但求眼前安宁。”以后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管不了那么许多。 说白了,这次比试不论赢也好输也罢,于她,终归是一毛钱的好处也捞不着的。 赢了,那便是理所应当,给大齐争了脸面。可如今这列席的各国要客,谁人不知,大齐与天楚正势如水火,硝烟弥暗。 此番她若是胜了这场比试,便表明了她站在大齐帝国这一方的立场,天楚皇朝从此,将永无她的立身之所。.info[] 相反地,她若是输了,拂了大齐的面子,大齐的官民难免要怀疑她的故意,或毁谤或污蔑她是天楚派过来的细作。 现今看来,樱瞳的联姻,并未起到化解两国的矛盾,反而加剧了大齐与天楚的相互猜忌和戒防,更将她摆在了进退维谷的绝路上。 前有狼,后有虎。不管此时的她怎么做,怎么都是错! 樱瞳的死,太过无辜。每每想起那笑容清浅与世无争的女子,樱落总觉得心中悲凉哀戚。 天楚母国负了她,大齐夫国亦负了她。(..info) 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她的生死,无关紧要…… 而她樱落,为国家政府戎马一生,最后落得个身死异国的下场,也未尝不是如此。 因为弱小,所以被逼至绝境;因为骄傲,终于无路可退。 她们的生命或者自身的存在,从来不过他人眼中一枚,可以任意玩转舍弃的棋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她樱落,已经是死过一遭的人,就算覆了天地,倒了乾坤,横竖不过一缕异界的幽魂。 血染四海,枯骨八荒,若是有人敢拂了她的逆鳞,纵死后永堕十八层地狱,受尽烈焰焚身之苦,她也会踩着那一堆堆的白骨、沐浴着那一江江的血水,举刀,杀伐天下! 伴随着宫廷乐师最后一个音符的收尾,沙琅国无双公主秦知画的舞,也完美地落下了句点。 如雷的掌声乍起,久久回旋在整个偌大的御花园。 秦知画礼数周全地道了谢,便退到了一边。美目朝着樱落的位置直直看过来,妩媚一笑,“墨王妃,知画献丑了。”眼里的骄傲却不言而喻,仿佛胜券在握。 樱落闻言起身,亦朝着她淡然微笑,明若秋水的剪瞳清浅澄澈,不见一丝的恐慌。 秦知画怔了一怔,不相信她所谓的‘惊鸿翩舞’能胜过自己的‘恍若花开’。 听得皇帝心情大好地发话让她准备上场,樱落颔首称‘是’,拢裳就要走出,一只大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皇兄,臣弟的王妃近来身子不爽,臣弟想恳请皇兄——取消这次比试。” 齐泠墨收紧手指,随之起身站到了她的身侧,将她拢进了自己的胸怀。高大挺拔的身姿罩着她的娇小,俨然一派爱怜保护的姿态。 众人闻言惊诧四起,质疑的目光利箭一般,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 墨鱼,墨鱼,墨鱼~~~~~~~~~ 今天依旧一更~~~~~理由~~~~~亲们懂的~~~~~~ 情势急转 大齐皇帝的脸色很是难看,狐疑地瞅了樱落一眼,威严道:“墨王妃身子不适?徳公公,你去请章御医过来给墨王妃瞧瞧,墨王妃究竟得了什么病。” 樱落眼神发怵,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搂着自己的冰山男人。 你说齐泠墨这混蛋什么理由不好找,生病?当他皇帝哥哥好唬弄呢! 身后听得容小七一阵冷哼,樱落心里憋得慌,真想转身给她几个耳巴子消消火。 “不必麻烦章御医了,皇兄,臣弟的王妃得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只是瞳儿她——刚怀上身孕不久,大夫嘱咐过,瞳儿不宜过多动作。臣弟担心瞳儿起舞,会伤到肚子里尚未成形的孩子,是以恳请皇兄且先放瞳儿一马,来日再作比试可否?”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惊得众人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info[] 樱落在听得他说‘瞳儿’的时候,手臂已经浮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胸口直恶心倒胃得想吐! 待听得他说她‘刚怀上身孕不久’,她已经吐不出来了,只觉得昏黄宫灯下,被众人集体sj行注目礼的肚皮,像是突然裂开了一个窟窿般,让她觉得惊悚。 难怪他先前要说,叫她莫要后悔!原来他一早就打了这昏主意。 md!被他阴了一道!樱落咬碎一口银牙。(..info无弹窗广告) 十个月后,她若是下不出一个蛋来,那老皇帝还不得治她个‘欺君之罪’,扒了她一层皮啊?! 不过,搞不好十个月后,她已经不在大齐境内了。就算老皇帝想用她的人皮做灯笼,那也得找着人不是? 如此一想,樱落便也落下心来。 老皇帝将信将疑地问她,齐泠墨说的是否属实时,樱落抿了抿唇,埋头作鹌鹑状。 半晌,靠着齐泠墨温暖宽阔的胸膛,终于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齐泠墨的说辞。 心里,却是一片苦楚。 这下,拜他所赐,容小七更加不会放弃寻她的晦气了! 还真tnnd三生有幸啊! 得到樱落的证实,老皇帝顿时喜上眉梢,对着齐泠墨道:“皇弟王府前些日子刚添新丁,如今墨王妃有喜,相信要不了多久皇弟该是儿孙满堂,皆大欢喜了。” 皇帝一发话,下边的人都顺势恭维地站起,祝贺齐泠墨再为人父。 齐泠墨牵着樱落来到皇帝身前,跪下,恭敬道:“借皇兄吉言,臣弟不胜惶恐。” 听着二人的一搭一唱,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樱落垂首,暗自翻了个白眼。 蓦地觉得身后芒刺在背,心头一紧,眼角余光悄然地朝旁边瞥了过去。 那里,赫烨王夜澜歌,正扔下酒杯,面色暗沉。拿着毒蛇一般阴狠的绿眸,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莫名地觉得他的眼神,太过复杂。心里稍稍一紧,正欲收回视线,眸光无意扫过他俊若神祇的脸上,那魅人心弦的半面绯色图腾。 中秋月圆,入夜的河堤上,他那似狂烈似迷茫的狂肆一吻,就那样浮上了樱落的脑海。 身子像是被雷击中忽地一颤,突然觉得那晚被他薄唇亲吻过的唇瓣,隐隐有些发烫。 ﹍﹍﹍﹍﹍﹍﹍﹍﹍﹍﹍﹍﹍﹍﹍﹍﹍﹍﹍﹍﹍﹍﹍﹍﹍﹍﹍﹍﹍﹍﹍﹍﹍﹍﹍﹍﹍ 今日还是一更~~~~~~~~ 亲们~~~~~~文文貌似快要上架了哈~~~~~~~~~ 传说中的守宫砂,可算是给她见到了 老皇帝放了话,众人心中虽暗有微词,比试仍是不了了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宴会结束过后,樱落一派郑重其事地,跟无双公主秦知画致过歉后,便跟着齐泠墨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回来也不知道羽轻衣,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樱落表面礼貌地跟齐泠墨道别过后,刚走进朝樱阁,那丫头便恶鬼一般地飞扑过来,撞掉了她手里的灯笼,抓着她的衣襟,泪眼婆娑道:“瞳瞳,你是不是有了齐泠墨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樱落给她一连三个的‘是不是’,问得一阵头晕目眩。 跟着她身后缓缓走出来的雾枝,还算是冷静。 樱落抬目看过去,见她融在夜色残灯里的神色,有些平静得太过不寻常。刚想发问,哪知她快步上得前来,默不作声地,一把便拉开了树袋熊般,挂在她身上撒泼的羽轻衣。 然后二话不说,一手捉住她的右手臂,抬高,一手攥住她的衣袖,利落地撩至上手臂处。 直到手臂内侧,那一粒绯色的朱砂,在朦胧灯照里,别样清晰地倒映进她眼睛,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垂首,潸然泪下。 见她来势汹汹的一顿折腾,然后又自顾自地失声痛哭,云里雾里的樱落顿时慌了神,忙矮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笨拙地安慰道:“我没有怀了齐泠墨的孩子,你别哭……”哪知她一顿安慰,雾枝哭得反而更凶。 “哭、哭、哭——哭什么哭!再哭小爷我拿针缝了你的大嘴巴子!” 羽轻衣双手母夜叉样地叉着腰,火冒三丈地对着她就是一顿怒吼。 你哭个p啊!小爷的瞳瞳有了其他野男人的孩子,小爷我还想哭捏! 闻声跑出来的柑儿和橘儿,见雾枝哭得厉害,又见羽轻衣一脸泼妇样地瞪着雾枝,以为这个素行不良的‘羽夫人’,又欺负了她们的雾枝姐姐,不由皱起眉头对着他一顿数落。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欺负她了?!” 听着那两姐妹一搭一唱、一哭一安慰地,变相骂他鸠占鹊巢、反客为主,火气一上来,羽轻衣指着她俩的鼻子一通咆哮。 “柑儿,羽夫人肯定就是这样凶雾枝姐姐的。雾枝姐姐好可怜。”橘儿抹着眼泪,脑袋埋进柑儿的肩膀,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柑儿安抚地拍着妹妹的后脑,狠狠地瞪着羽轻衣,“你说话小声点行不行?就算你没欺负雾枝姐姐,就你那说话排山倒海的阵仗,也够吓死个人!” 樱落一听这话,乐了。 雾枝擦擦脸上的泪水,不哭了。 羽轻衣瞪着妩媚的丹凤眼,说不出话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真的结束了么? 五人吵吵闹闹地走进前堂,樱落瞅了瞅身边刚想坐下的雾枝,眼神忽地精光一闪,伸手攫住她纤细的手臂,在她的惊讶地‘啊’声中,飞快地掀开她的衣袖—— 很好,很好。传说中的守宫砂,可算是给她见到了。 眼神一斜,盯着偷偷倒退着想要出去的羽轻衣,邪魅一笑,“你是打算自己动手呢,还是打算让我帮你呢?”自己难堪了,总要拉着几个人一起垫背难堪,这才是她樱落在世处事的王道! 羽轻衣打了个寒颤,怕怕地抱住双臂,讪笑道:“瞳瞳,你吓到人家了。人家可不可以,两个都不要?”想他羽轻衣小爷,乃货真价实的堂堂七尺男儿,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专用的那劳什子守宫砂? 万一给她瞧到自己手臂,没有那一点朱砂,让她误会自己私生活不检点咋办? ﹍﹍﹍﹍﹍﹍﹍﹍﹍﹍﹍﹍﹍﹍﹍﹍﹍﹍﹍﹍﹍﹍﹍﹍﹍﹍﹍﹍﹍﹍﹍﹍﹍﹍﹍﹍﹍ 好想扑倒羽小受~~~~~~~ 今日依旧一更~~~~~~亲们~~~~~表pia哀家~~~~~ 小爷没爬过他的床! 没等樱落开口,柑儿和橘儿脸蛋红红的靠过来,主动挽起了衣袖。.info[] 樱落满意地点点头,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靠在门边,低头戳着手指的红衣美人。 “羽夫人,我觉着你还是顺了王妃的意思比较好。” 在雾枝眼神的示意下,柑儿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羽轻衣抬头瞪了她一眼,暗道:好个p! “柑儿,既然羽夫人是王爷的‘夫人’,就算没有守宫砂,不也是情有可原的么?” 橘儿偏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看柑儿,瞅瞅樱落,瞧瞧雾枝。不明白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王妃作甚还要验证一番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樱落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羽轻衣也曾是齐泠墨枕边宠爱的夫人,就算‘她’不是处,没有那一点赤红的守宫砂,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都怪他这段日子,表现得跟那齐泠墨,像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让她一个不小心,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柑儿和雾枝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带看着羽轻衣的眼神,都变得了然和肯定。 羽轻衣忽然想抓狂,这朝樱阁里的几个女人,怎么都这一个德行? 偏偏樱落还不知道他此时心里的纠结,火上浇油道:“你要是早提醒我,你上过齐泠墨那厮的床,我也不会追着你看什么守宫砂。瞧,自讨苦吃了吧?”一番直白露骨的话,羞得那三个未出阁的少女,统统斜开了眼睛。 羽轻衣更是难堪得想撞墙。 他上齐泠墨的床? 有没有搞错? “小爷没爬过他的床!”小爷不是断袖,小爷性取向很正常! 见他脸红脖子粗地吼出这一嗓门,樱落等人面面相觑。稍稍一愣,忽地爆笑出声—— “哈!哈!哈!” “羽轻衣,你真逗。”樱落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其他几个女人同她如出一辙,掩着唇笑得差点得内伤。 羽轻衣脸一红,恼羞成怒。小跑过来扑到樱落身上,对着她上下其手的一顿数肋骨,“小爷让你笑,让你笑——”这死没良心的女人,居然联合几个丫鬟看他笑话,今儿个他不整治得她乖乖求饶,他就不是羽小爷! 樱落给他戳得骨头都酥了,笑得差点连不上气,忙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丫头挥手,求救道:“拉开——快点把她拉开——”再这么没节制地笑下去,她可真吃不消了。 几人又看了一会热闹,才上前合力拉开走火入魔的羽轻衣。此时樱落已经滑到了地上,衣衫不整,揪着领口狼狈地喘着气。 “王妃,你还好吧?”还是橘儿有良心,搀起她,乖巧地问着。 樱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死不了,死不了。”羽轻衣那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可怕。 “哼!看你还敢不敢消遣小爷。”一把推开橘儿,羽轻衣扶起她的手臂,别扭地嗔骂道。 “成,你是大爷。”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樱落打了个呵欠。闹了一整晚,还真困了。 “小爷要送瞳瞳回房,你们几个该干嘛就干嘛去。” 目送着羽轻衣一副‘贤妻’样地送樱落回房,三人已经见怪不怪,耸了耸肩,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 越来越稀饭羽小受了~~~~~~~别理俺~~~~~~俺变态~~~~~~~~~~~~~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一更,鸯鸯要存稿,亲们,抱歉~~~~~~~~~~~~~~~~ 似曾相识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半夜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密集的雨线打落在院里的树叶上,发出阵阵急促的‘沙沙’声。 朝樱阁里,樱落正蜷在被窝里忍受着秋寒,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安稳时,瀚宇阁里仍旧灯火未央。 雨夜风疾,不时地拍打着未阖上的窗户,撞击出刺耳的哐啷声。 然而,负手立在窗前锦袍如墨的男子,却恍若未闻般。既不避开破窗而入的冰凉雨丝,也不伸手关上那扰人的窗叶。 也不知他在窗前,看了院里的雨打篁竹多久。似乎第一条雨线伴随电闪雷鸣,自空中划落时,他便已经这样伟岸而萧索地站在那儿了。 迎面飘袭而来的雨水,浸湿了他身上的墨色长袍,加深了覆裹在他身上的,如夜一般的染色。 那散落在他脸上的雨滴,沿着他冷峻而威严的面庞,在那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留下了更为冷硬漠然的深沉。 忽然,雷声如钟,雨势越来越大。灌窗而入的冷风,毫无悬念地吹灭了桌案上的烛火,汗牛充栋的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瀚宇阁外,一道黑影纵身越过丈高的围墙,几个翻飞起落,带着一身滴落的雨水,稳妥地落在窗栏之下:“属下参见王爷!” 齐泠墨听见来人的出声,动了动唇,淡漠道:“北斗,查到那个红甲侍卫的真正身份了没?” 北斗单手撑着剑,摇了摇头,苍白着脸色惭愧道:“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 齐泠墨眉峰紧蹙,沉默半晌,方道:“北斗,你受伤了——”冷雨特有的冷湿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他鼻息,以致他轻易就能辨别,北斗此番受伤不轻。(..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那个能够伤到北斗的人,齐泠墨眼神一凛,心头涌上一阵不悦和杀意。 他的近身侍卫长北斗,身手功夫在大齐,虽然称不上是第一,却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中的高手。 今晚与他交手的那个人,显然身家功夫,已经远远在他之上。 放眼现今的整个涟夏王城,能够与北斗打成平手的寥寥无几,更遑论打伤他了。 由此看来,今晚宴会上的那个红甲侍卫,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眼下的王城涟夏,正逢皇帝寿辰。桓中大陆上的赫烨、沙琅甚至天楚,为了祝贺大齐皇帝的五十大寿,或多或少都派有来使进驻。其中自是不乏,身手高强的奇人异士。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是特别的大事,往年为了应对这种状况,王城通常都会加强戒备,皇宫里的禁卫军,也会临时地调整编制,直接受皇帝的派遣,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今晚宴会上那个红甲侍卫给他的印象,太过于强烈。尽管他站在沙琅国一方阵营,很是不显眼的位置上,尽管整个晚上,他始终未发一言。 但他身上无意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感,那是一种类似野兽蛰伏时,才会有的危险气息。 一番回忆过后,过目不忘如他齐泠墨,仔细斟酌许久,却也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见过他那样的一号人物。 心里生了怀疑,宴会结束后,他便不动声色地派了北斗,去调査那个人的底细。 宴会上那人身着一身英挺的沙琅国侍卫装,但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突兀。 北斗闻言一怔,按在腹部沾了血水的手紧了紧,“是属下大意了。一点小伤,不妨事的。” 齐泠墨挥了挥手,剑眉紧锁,一番思量,“今天就先到这里——北斗,你先下去疗伤吧。” 北斗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过后,齐泠墨信步走到案前,点燃了案旁的烛台。借着忽明忽灭的烛火,再次打开了搁在桌上的信笺—— 阳朔城,天楚隐王,另有其人。替身,已伏诛。正身,去向不明,待查。 拈起信笺伸向烛火,任其于无声里燃作了四散的灰烬。 逐渐清明的思绪里,那个红甲侍卫的真面目,隐隐浮出了水面。 起床风波 第二天朝早,樱落因为昨晚夜寒没睡好,难得的晏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 雾枝端着面盆进来服侍她洗漱时,樱落正卷着素锦棉被,裹得严实不透风。连小脑袋也藏在被窝里,像一条蚕蛹般缩在床的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哼哼着,算是应和了雾枝的叫唤。 雾枝拧了拧眉,撂下面盆,几步走到床前,弯身扯住被角,用力一掀―― 一阵冷空气灌入,只着白色亵衣的樱落猛地打了个哆嗦。 抬手笨拙地擦了擦眼角因困意未消而流出的眼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起,打了个呵欠,不满地嘟哝道:“雾枝,你干嘛?”这死丫头知不知道,她昨晚究竟几点钟才睡着的啊? “公主,该是用早膳的时间了,你说雾枝干嘛?” 雾枝无奈地叹了声,担心她寒风侵体感染风寒,忙扯过一旁摇椅上的薄毯小心地给她罩上,然后起身去旁边柜子里,取她今日要穿的衣裳。 “雾枝姐姐――人家想睡觉嘛――”樱落明眸微睐,嘟着粉嫩嫩的红唇,一副迷糊可爱的模样。 取好了衣物的雾枝走过来,顺手将衣物搁在了床边,熟练地撩高祥云蚊帐系好,放在了两侧的金色挂钩上,“公主装可爱也没有用,快点起来更衣洗漱。” 樱落委屈地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床边,伸出光洁的脚丫,在地面就是一阵没章法的踢踏,像是在探索着鞋子的去处。 雾枝忍不住扶额摇头,看不过去,认命地弯身,将她踢进了床下的两只绣花鞋给掏了出来。将她的小脚按在自己的膝盖上,取过足衣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然后拿过旁边的绣花小鞋给她套上。 “公主真有这么困么?”雾枝扶她站起,将手里的蝶戏水仙绣裙给她穿上。 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睁开琉璃澄净的大眼,低头委屈地看着正给她弄腰带的雾枝,控诉道:“你都不让我睡。” 雾枝顿时哭笑不得。 好歹将睡不清醒的樱落,连诓带骗扶到了餐桌前按着坐下,自己离开到后堂端菜去了。 羽轻衣拍打着红色衣裳进得门来,一眼便瞅见了端坐在桌前,眯眼可爱打盹的樱落,心跳如雷鼓动,丹凤眼霎时流光潋滟。 一阵饿狼扑羊的飞扑,顺势她泛着樱花幽香的娇小身子,揽进自己怀里。精致的下巴贪婪地摩挲着她的发顶,嘴里眷恋地叫唤着:“瞳瞳――瞳瞳――” “轻衣郡主,你在干嘛?!” 才离开一会绕到后堂的雾枝,端着热腾的鱼汤一进门,便看到羽轻衣肆意‘轻薄’樱落的采花贼模样,心头一阵惊悚,不由地尖叫出声。 羽轻衣一记冷眼飞过,那射在她身上的眼神,锋利如刀。少了平时的妩媚和娇柔,凶狠如狼,死死地剜着她。 雾枝打了个激灵,端着鱼汤的手一晃,滚烫的汤水顺势倾斜,泼到她的手背,却给她急急稳住,没有摔落。如玉白皙的手背,却是烫红了一大块。 感受到四周的空气泛着淡淡的杀意,樱落心头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此时,竟倚靠在羽轻衣单薄的怀抱。心下一惊,“你做什么?!”猛地抬头,却是撞上了羽轻衣不及设防的下颌。 瞳瞳去哪,为夫自然也要跟着去哪 羽轻衣一声痛呼,“瞳瞳,小爷今天没得罪你吧?”痛死他了,咬到了舌头。(..info好看的小说) 樱落疑惑地盯着他,刚刚的杀气,分明就是他发出来的。 可眼下瞅着他飚着眼泪,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瞅着她的小媳妇模样,她反而没那么确定了。 此时,柑儿和橘儿陆续端完弄好的饭菜,摆放好碗筷站到了一旁。 “雾枝呢?”樱落刚想叫她们坐下,准备开饭,视线扫了大堂一圈,独独不见那个习惯在旁边为她布菜的丫头。 就在刚刚不久,她分明还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这会儿到底跑哪去了? 柑儿也看了看屋里的人,没见着雾枝,摇头道:“雾枝姐姐刚刚还在的。”先前她端上来的鱼汤,此时还在桌上冒着白腾的热气呢。 橘儿低下头,小声道:“橘儿进屋前,看见雾枝姐姐回她的房间去了。橘儿有叫她,可雾枝姐姐没有应我,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 樱落闻言,眉头微蹙。心里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刚想起身过去瞧瞧,却个羽轻衣摁住了肩膀,“瞳瞳,有客人来了。” 樱落一愣,见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沁了薄霜的丹凤眼,直直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搭在她肩上的手,使了劲道犹不自知。心头忽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是谁么?”樱落拿开他的手,小声问道。 羽轻衣颔首,“十之八、九――容嫣。”从来人轻盈的脚步声判断,显然是一个女人。如今墨王府里,会想来这形同冷宫的朝樱阁的女人,除了她容嫣,大概也没旁的人了。 心头一阵怒火,她倒是来得快。 樱落起身当机立断道:“柑儿,你出去拦她一拦。我今天没有心情跟她斡旋。”说罢边向着后门的方向走去,边嘱咐道:“橘儿,待会雾枝过来要是问起,就说我出街去了,晚饭前会赶回来的。” 柑儿点头忙提裙出门拦人去了,橘儿一听她这话,急道:“王妃要出门么?” 樱落朝后摆了摆手,从后门绕道出了王府。 容小七今天上门,多半是为了昨晚皇宴上,齐泠墨那厮说她怀有身孕的事。 本来她也不介意,跟她猫捉耗子地玩上一玩。可她昨晚毕竟没有接触到天楚的使节,加上夜寒睡不好觉,心里很是不痛快。就怕自己脾气上来,忍不住撕了她那张,喜欢朝她张牙舞爪的嘴脸! 所以眼下,对容小七这只黄鼠狼的登门,还是暂时避而不见的好。但是心里,总觉得闷闷的,像是给猫爪挠了心窝一般,老大不舒服,有种想要宣泄爆发的冲动…… 嗯,决定了,为了奖励容小七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为了消弭自己长期以来积累的怨气,今晚就趁夜黑风高去静妤轩,给她送上一份‘大礼’,相信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 “瞳瞳,你的笑好吓人。” 耳旁熟悉的妩媚女声响起,樱落收敛了脸上算计的笑意,斜了自动扒住她手臂的红衣美人一眼,没好气道:“你跟出来作什么?”想得太入神,竟然没发现自己,给这么一块牛皮糖跟了尾巴。 羽轻衣眨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一脸娇羞道:“妇唱夫随,瞳瞳去哪,为夫自然也要跟着去哪。”说完甜蜜地朝她一笑,风情千万,百花盛开。 你个冤家 “死一边去,少占姑奶奶便宜。”一掌拍开他得寸进尺靠过来的脑袋,扔下蹲在路边抱着头直呼痛的他。樱落摸了摸已经高唱着空城计的肚子,眼睛一瞄,就近晃进了一间高档酒楼。 择了二楼靠窗的座位,随意点了几个招牌小菜,樱落便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瞳瞳,你生气了啊?”拉开一把座椅坐下,羽轻衣学着她的样子,托着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弧度优美的侧脸。 樱落眼神微动,扭头看他,“你身上带银子了没?”一个不注意,忽然想起自己,就是朝樱阁一吃白饭的游手闲人。 之前从百里那顺来救急的银票,出来得急忘了带身上。 眼下正是囊中羞涩时,可能会吃霸王食。 羽轻衣眼睛登地一亮,拉着椅子靠近她,谄笑道:“小爷什么都没有,就是银子多。就算小爷没有银子,瞳瞳若是想要,小爷变着法儿也得让它有。” 不是他羽小爷自夸,他那一手‘妙手空空’的功夫,使得那叫出神入化。凡入的宝山,就断不会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若不是为了瞳瞳,他早就出户闯荡江湖,去争夺什么‘神偷’的名号,逍遥自在去了。想当年…… “废话那么多,到底有是没有?”樱落不耐地开口,打断了他脑海里正在臆想的‘想当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轻衣嗔了她一眼,“你个冤家,小爷像是那种囊中羞涩的穷酸汗子么?” 樱落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心中暗道: 如果待会没钱付账,姑奶奶就把你押在酒楼。就你那妖冶妩媚的身姿,看人家是要卖青楼当头牌,还是卖人家做小妾……事不关己,她且高高挂起吧。 饭菜很快上了桌,樱落拣了自己喜欢的菜色,细嚼慢咽起来。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生菜、青椒,夹出来搁在空出的盘子里,一言不发往他面前一推,继续埋首与自己的盘中餐奋战。 羽轻衣眼角抽了抽,扁嘴委屈道:“瞳瞳,为夫也不吃生菜和青椒。” 樱落斜他一眼,眼神下移到他平坦的胸部,假笑道:“羽轻衣童鞋,挑食是不行滴。看看你前边那两坨,发育不良的干瘪肉包子,肯定就是因为你挑食,营养不良,耽搁了发育。” 发育不良?干瘪肉包子? 羽轻衣闻言有想死的冲动,揪紧微敞的衣襟,眼泪婆娑地指控道:“瞳瞳,你欺负我――”他羽小爷堂堂七尺男儿,要那么大的肉包子作甚?只要瞳瞳的……发育良好就好了。 想着想着,小眼神儿不由自主地,往樱落的胸部去溜上了一溜…… “如果不想当瞎子的话,就收起你那猥琐龌龊的眼神。” 桌下抬腿狠狠踩了他一脚,桌上捞过他面前还没开动的盘子,将里边的肉全部夹进了自己的碗中,剩下一堆辣椒蒜头推过去,羽小爷欲哭无泪。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几乎全都进了樱落的小肚子。 掏出锦帕优雅地擦擦唇角,樱落起身,毫无诚意地对着面容沮丧的羽小爷说了声:“多谢款待。”转身下楼离开。 见她离开,羽轻衣忙招手叫来小二,匆匆地结了帐,小跑着追上一路走走逛逛的樱落,不时地搭上几句话,笑得一脸的明媚和满足。 为夫也觉得很无奈 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通没有目的的走走看看后,对着四周依旧形形色色的物什,樱落有些觉得意兴阑珊。 羽小爷一手捧着一包炒栗子,一手扯着樱落随风飘舞的衣袖,跟着她探头探脑,东瞅瞅西瞧瞧的,唇边始终挂着明快单纯的笑意,别提有多开心了。 见他笑得像个二百五,一路地招蜂引蝶,樱落本就郁结的心情,更加地乌云密布,“羽小爷,麻烦拿开你的爪子。”不耐烦地扯了扯衣袖,狠狠地瞪了眼瞅着两人窃笑不已的路人,一阵烦躁。 “这可不行。”羽小爷想也没想张口就拒绝,拈着她衣袖的小手扯得更紧了,“作为瞳瞳第八次想甩掉为夫的惩罚,为夫只得出此下策,为夫也觉得很无奈啊。” “听你放p!”樱落爆了句粗口,使劲地扯了扯,担心弄坏自己的衣服,也没敢往死里拽,“大街上两个女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拿开!”这死女人,看着娇娇弱弱的,却力大如牛。 羽小爷偏着脑袋想了想,羞涩一笑,忸怩道:“为夫也可以不扯瞳瞳的衣袖,但为了防止瞳瞳再次扔下为夫落跑,瞳瞳必须让为夫……牵着小手才行。” 紧了紧鼻子,不敢直视她要吃人的目光,别开视线哼哼道:“否则,一切免提。”他羽小爷也是有脾气地!哼哼! 樱落唇角抽了抽,这死女人当她们在买卖猪肉,还讨价还价捏。 睨了他抓着自己的白嫩小手一眼,心里一顿计较。 这女人也是死牛一根筋,脾气拗得很。他说不放手,那便是不会放手。虽然这死女人素里就喜欢胡闹,但对于他自己坚持的东西,却是少见的不会轻易妥协。 而她樱落向来尊老爱幼……咳,总不能真砍了他的手不是? 一番思想挣扎过后,权衡之下—— 他想扯就扯吧! 半晌沉默,见得她忽然放松了情绪,一脸听之任之的态度。羽小爷暗里跳跃到喉咙口的小心脏,这下可算是归了位。 说实话,他还真怕她这冤家,软硬不吃,生生吓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虽说牵不到她的小手,羽小爷有些失落,但有她的一片衣袖扯……总是好的。总好过她六亲不认直接翻脸,将自己扔到街边不管不顾的好。 “羽小爷,姑奶奶渴了。”沿着小贩叫卖的街道走了一段路程,樱落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羽小爷一听冤家发话,忙利索地朝四周探了探,寻着一处茶楼,反手牵住她稍稍微凉的小手,就往茶楼那方走去,“为夫这就带瞳瞳去茶楼喝茶,吃点心。”见她难得乖巧地没有挣开自己,羽小爷心里一阵喜滋滋的。 仍旧是二楼靠窗的位置,也不知道羽小爷这厮抽了什么风,放着现成的茶水不要,偏问茶楼老板要了一套茶具,自己动手煮起茶来。 樱落上楼前,便问茶楼小二要了杯凉水,咕噜地喝了下去。眼下见着羽轻衣,有模有样地摆弄起煮茶道具,樱落虽然觉得这附庸风雅的事儿,很是浪费时间,却也没了先前那份毛躁的心态。 眯着眼睛看着他红袖翻飞,轻车熟路地摆弄着道具。樱落打了个呵欠,趴在桌上,有些昏昏欲睡。 ﹍﹍﹍﹍﹍﹍﹍﹍﹍﹍﹍﹍﹍﹍﹍﹍﹍﹍﹍﹍﹍﹍﹍﹍﹍﹍﹍﹍﹍﹍﹍﹍﹍﹍﹍﹍﹍ 咳咳咳~~~~~~~仍旧一更~~~~~~~ 花香,寂寞 “瞳瞳,别睡着,会感染风寒的。” 探过来温柔地覆在她额上的红袖,散发着一种别样馥郁的暗香。 樱落吸了吸鼻子,花香入肺,有点像是雪地里傲然绽放的映雪红梅,缕缕清雅,花枝倨傲; 又有点像是忘川彼岸,那迎风摇曳的曼珠沙华,花叶相离,千年如一,独自妖娆…… “羽小爷,你个妖精。” 樱落微睐着水眸,轻声呢哝着。拉下他温柔抚摸自己额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搁在自己的脸颊下,轻轻地枕住。 静好的时光里,嗅着只属于他的花香和寂寞,有点,想哭。 还在这么想着,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眼角,缓缓落下。落在他妖红的衣袂上,晕染开一片荒凉的荼靡。 “瞳瞳,你哭了么?”眼泪的冰凉,沁透云裳,沾湿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背。 猛地拉高他的衣袖,盖住自己的脑袋,“没有,你眼花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打落在他无意呈现的,两个极端的绯色世界,散开一袖的水华。 听着她近似撒娇的狡辩,羽轻衣一阵哭笑不得。 眼角余光瞥到她打落在自己衣袖上,越来越泛滥的泪水,心,竟像是给针扎了一般疼痛,“瞳瞳,为夫做错什么了么?”几时起,他羽小爷竟也变得如此诚惶诚恐? “还‘为夫’呢,真当你自己是男人啊?”之前不计较,那是因为觉得他纯粹在胡闹。如今听着他那异于往常,介于少女与少年之间的清丽声线,樱落一阵恍惚,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抗拒。 小爷本来就是男人! 羽轻衣心里边嘀咕,却聪明地将注意力,放在袅袅升腾起的茶香上,装作没听见她的说话。 就着他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放开。樱落吸吸鼻子,一股浓郁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不由一愣,“羽小爷,原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还以为他只是装装样子,唬弄唬弄她这茶道的二吊子罢了。 羽小爷翻了个白眼,“小爷全身都是宝,就你个冤家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行。” 接过他送过来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茶的清香霎时沁入五脏六腑,冲散了心脾积累许久的秽气。 “瞳瞳,小爷的煮茶技艺如何?”羽轻衣退去炉里的木炭,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樱落点点头,再次品茗一口,很是中肯道:“将来你若是离开了墨王府,可以考虑开间茶楼谋生。” 羽轻衣将自己面前的空杯注满茶水,笑而不语。瞳瞳,你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羽小爷的茶,此生,只为你而煮。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樱落掂量掂量时间,觉着该是打道回府的时候了。 跟在羽轻衣的身后下了楼,看着他在柜台结了帐,回来又抱着那一堆炒栗子,眉开眼笑道:“瞳瞳,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见他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樱落觉得,就当是报答他刚刚为自己奉上了一壶好茶,也不该拂了他的期待。点头道:“你想去哪?” ﹍﹍﹍﹍﹍﹍﹍﹍﹍﹍﹍﹍﹍﹍﹍﹍﹍﹍﹍﹍﹍﹍﹍﹍﹍﹍﹍﹍﹍﹍﹍﹍﹍﹍﹍﹍﹍ 写着写着,突然就哭了~~~~~~~~呜呜呜~~~~~~~~~俺的羽小受~~~~~~~~~~ 羽小爷,你是练家子? 羽轻衣颦眉认真地想了许久,硬是没想出来,涟夏城里边有哪块地儿,适合小俩口的幽会。 樱落本想耐心一回,却见四周停下脚步的男人越来越多,一脸猥琐龌龊地盯着她们两人,就像是盯着两块美味蛋糕的蚁虫。 心下忽生一阵不快,面色一沉,一把拉过仍在原地纠结的他,随意选了个方向飞快地离开。 “瞳瞳,发生什么事了?作甚走这么急?”羽轻衣一头雾水,趔趄地跟着她疾如风的步伐。 离开刚刚的茶楼整整三条街,樱落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平复着加遽的呼吸,然后扭头看着大气不喘的羽小爷,松开拉着他的手,好奇道:“羽小爷,你是练家子?” 羽小爷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瞳瞳,你现在才发现么?”虽说她已经失忆,他以为上次斩杀‘清宴’,她就该察觉了他会武功的事实的。 “早上在朝樱阁的时候,你的耳力不错。” 隔着六七丈的距离,他居然仅靠听声,便能准确无误地猜到来人的身份。可见他不仅身手功夫好,脑子也转得比一般人快上许多。 “只是这样?” 见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樱落想起了前几日杀马的事,不确定道:“杀马那次我只以为你熟能生巧,毕竟大多时候,杀人也不一定需要身手高强。” 杀马跟杀人也差不多,只要有一定的技巧,就算不是武林高手,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对方置于死地。 “你倒是有经验。”轻轻悠悠的,忽然飘来这么一句。 樱落一愣,刚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他转开了身子,走到一边吃炒栗子去了。 作为樱落,对于杀人,她确实很有经验。但此时的她,顶着樱瞳的光环,他怎么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莫非,他已经怀疑自己,根本不是樱瞳?! 不可能的。 樱落猛地摇头,想挥去此时脑海里产生的太过天方夜谭的想法。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不是樱瞳本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瞳瞳,这炒栗子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些?” 与她此时的心潮澎湃截然相反,羽轻衣一脸满足地朝她挥手邀请道,身侧扔了一地的栗子壳。 “又不是小孩子,有些公德心吧。”压下心底的动荡,樱落走过去,刚想接过他手里剩余的炒栗子,还没靠近—— “瞳瞳,别动!” 随着他的大叫,‘砰’地一声,盛开着雪菊的花盆从天而降,在两人中间摔得四分五裂,泥土飞散。 樱落心里一惊,刚想抬头,又一个栽着金菊的花盆砸下,樱落倒退几步,看着根茎倒翻的花卉,眼睛掠过一抹幽暗。 “你怎么样?”隔着一地狼藉,樱落急急地看了看对面,衣摆沾了泥土的羽轻衣。虽然知道他的身手一定躲得开,却还是担心他会有犯迷糊的时候。 羽轻衣拍了拍飞溅到身上的尘土,绕过闻声靠过来的人群来到她身边,“瞳瞳,小爷没——” 话音未落,再一个花盆朝着两人站的地方,飞速袭来…… ﹍﹍﹍﹍﹍﹍﹍﹍﹍﹍﹍﹍﹍﹍﹍﹍﹍﹍﹍﹍﹍﹍﹍﹍﹍﹍﹍﹍﹍﹍﹍﹍﹍﹍﹍﹍﹍ 嘿嘿嘿~~~~~~偶尔也会有一些幼稚的小盆友~~~~~会作出幼稚的行为~~~~~~~~~~ 老子就是失手,你个死女人想怎样?! 避开这无妄之灾,樱落气得眼睛都红了。 抬头瞪着慵懒地靠在客栈二楼阑干,穿着一袭滚边墨袍,斜着绿眸对着两人冷笑的男子,大骂道:“你个章鱼烧,光天化日地就想谋财害命么?” “失手而已,你鬼吼鬼叫个甚子?”夜澜歌不屑地挑眉,狠狠剜了眼怯弱地躲在她身后,仿佛被吓得泣不成声的红衣人儿,一股无明业火渐渐染红了他的眼睛。 “失手?”樱落一声怪叫,瞪着他的水眸喷薄着怒焰,“你tmd一连失三次手,如此不中用的蹄子,还留着作甚?老娘今天就大发善心,帮你剁了那不省心的东西!” “你说什么?!”夜澜歌猛地站直身子,怒不可遏地朝楼下,对着他横眉叫嚣的女人瞪了回去,“你个寡廉鲜耻的死女人!出门没漱口么?嘴巴这么臭!” “老娘要是寡廉鲜耻,你tnnd就是鲜耻寡廉!”今天出门又忘了看黄历,真他md晦气!“老娘要是嘴臭,你tmd就一整活动粪坑!” 夜澜歌一听,心里的火气顿时燃烧成熊熊烈火,一把操起身旁仅余的两盆菊花,抬脚踢开想阻止他的客栈小二,对着那鹤立鸡群的二人毫不手软地扔了一盆下去,“老子就是失手,你个死女人想怎样?!” 见两人往旁边避开,还未站定,又将仅余的最后一盆砸过去,“老子还是失手,你个死女人能奈老子如何?!” 为了免遭池鱼之殃,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早早退出了两人的战火圈子之外。.info[]整座客栈前的方圆三丈之内,就只剩下扮柔弱的羽小爷,和正虎虎生威的樱落。 “章鱼烧,你下来,咱们好好沟通沟通。” 樱落敛神静气,说得心平气和,可那看着他的美眸,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夜澜歌自是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意,想起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绿眸一沉,单手撑着阑干,打开的衣袍仿若腾飞的苍鹰,一跃而下,“老子下来了,你想怎么沟通?” 樱落面无表情地扫了丈外的他一眼,转身搭住羽小爷的肩膀,温柔道:“你能不能暂时,离我远一点点?” 羽小爷抬头,泪眼涟涟瞅了她身后,怒焰嚣张的夜澜歌一眼,贴近她小声耳语道:“你想跟他动手?” 樱落淡淡地扯了扯唇角,不可置否。 “依小爷活了十几年的眼光来看,那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好对付。瞳瞳还是跟为夫回家吧,别趟这趟浑水了。”明知她听不进去,羽小爷还是心存了一丝侥幸。 “乖,这里危险,你先到旁边去。” 一把推开作势晕厥的羽小爷,樱落转身,足下生莲地朝着夜澜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眼见着眼前举止优雅的女人,毫无畏惧地冷着眼神,向着自己步步走来。夜澜歌心头微动,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这死女人,当真想跟自己动手! 夜澜歌还在为这个认知焦躁的瞬间,一道夹杂着樱花冷香的掌风,以着雷霆万钧之势,对着自己的面门直直地劈了下来。 ﹍﹍﹍﹍﹍﹍﹍﹍﹍﹍﹍﹍﹍﹍﹍﹍﹍﹍﹍﹍﹍﹍﹍﹍﹍﹍﹍﹍﹍﹍﹍﹍﹍﹍﹍﹍﹍ 夜澜歌童鞋登场~~~~~~~~~~~~稀饭夜澜歌的亲们~~~~~~~~~鼓掌~~~~~~~撒花~~~~~~~ 女人,你真想杀我?! “女人,老子可不会让着你!” 避开她来势凌厉的杀招,夜澜歌绿眸一暗,身形游弋宛若秋雁横空,反手对着她的心口劈掌而去。 樱落啐了句:“色胚!”身子柔若杨柳,后拱成弯月,闪过他的单掌翻转。只手着地借力一跃而起,抬腿对着他的手腕又快又狠地劈落下去。 围观的人群见着战火圈里的两人二话不说,就地拆手过起招来,皆是一脸看好戏的态度。更有甚者用两人的武斗,直接摆起了赌庄。 “来来来——赌美人赢的一赔五,赌俊男赢的一赔十——什么?!赌美人赢的要一赔十?!好好好!一赔十就一赔十!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咯!” 四周激情高涨的吆喝声和应和声,听得正在动手的两人,一脸的黑线。 樱落探向他咽喉的锁喉手静止不动了,夜澜歌劈向她脑门的凌风一掌蔫吧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到人群里,开设赌局的始作俑者身上。 那被人流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呃,假公子。 头上顶着一顶歪歪斜斜的长形软帽,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笑容坦率而明净。 身上罩着一件,几乎有她两倍体型大小的男式长袍,宽宽松松地掩盖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姿,看起来有点像是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煞是娇柔可爱。 “公……公子,”一个小厮模样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拉开她苦着一张小脸道:“九公……子,要是让四公子知道你又胡闹,铁定会扒了奴……奴才的皮的。” 假公子闻言一愣,皱了皱柳叶眉,沉默半晌,小手豪迈地一挥,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绿儿,今天的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四哥他怎么会知道?你别在这杞人忧天了,小心影响了本宫……本公子的心情,本公子要你好看!” 语罢转身,继续眉开眼笑地鼓动人群下注去了。 可怜的丫鬟! 樱落瞅了瞅她身边,快要哭出来的小厮样的小丫头,有些同情她跟了这样喜欢胡闹的主子。 小丫鬟身边一阕红袖忽然闯进了她的视线,樱落凝神去看,只见羽小爷在人群中挥着手,朝她打着口型:“瞳瞳,偷袭——” 樱落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正在跟章鱼烧过招的途中。秀眉一蹙,锁喉手再次出击。 夜澜歌早就防着她这一手,身子一偏避过她的偷袭,一个闪身逼近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啐了句:“阴险!”力道十足的大掌,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要送出,却在千钧一发时刻,心情一阵烦躁。掌心触碰到她的衣料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背对着他的樱落眸生杀机。指间贴合的薄刃寒光隐现,一个回身对着他的咽喉处,毫不留情地探手划了下去。 “女人,你真想杀我?!” 夜澜歌看了看手掌刺眼的血红,一脸的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 若不是他身手矫健,避开了她划向自己喉咙的指刀,说不定此时他的咽喉已经给她割断,放干了血! 纵使如此,在他本能空手去接她的来掌时,手掌还是给她指间暗藏的薄刃,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 夜澜歌童鞋登场~~~~~~~~~~~~稀饭夜澜歌的亲们~~~~~~~~~鼓掌~~~~~~~撒花~~~~~~~ 老娘,不稀罕 掌心黏湿滑腻的鲜血,沿着他身侧的指尖汨汨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淌开了片片妖娆的红。 樱落唇瓣翕动了下,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此时此地说什么都不合适,终究是沉默了。 夜澜歌眼神犀利地盯着,面不改色地凛着眼神与他对视的樱落,心头一阵刺痛。 “女人,你真想杀我么?”薄唇微动,不死心地重复了一遍。 得到的依然只是她的漠然以对。 绿眸里的张狂霸气,随着她别开的视线,越来越下沉。 心底暗滔怒涌的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逐渐不顺畅的呼吸,变得冰寒,透骨。 四周的空气,忽然寂静了下来。原本喧闹不已的人群,也因为两人间突如其来的诡异沉默,开始变得安静而压抑。 许久,樱落忍着想要吼叫的冲动,受不了这冗长得,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终于低下头来叹了声气,挪动千钧重的步伐朝他靠近,“夜澜歌,你不该来招惹我的。” ‘刺啦’一声,对着肩缝线利落地撕下一袖衣管,顾不得初冬的微寒,执起他受伤的左手摊开。 余光无意扫过划断他三条掌中线的血口,心头一紧,慌乱地将手中的布条缠上他的手掌,一如当初他为自己做过的那样。 包扎伤口的过程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十一月的风,干燥而寒冷,吹过樱落暴露在空气里的藕臂,本就受不得风寒的单薄身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夜澜歌本就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虽然失神于她此时脸上少见的温柔和认真,却仍旧把她欲盖弥彰的瑟瑟发抖看在了眼里。 待她全神贯注处理完自己手心的伤势,收手想要退开时,夜澜歌碧眸生波,猛地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就往自己怀里边带。 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拥着她刚及自己胸口的娇小。宽大细软的墨色锦袍拢围着她,为她祛散了四面侵袭而来的冷风。 贴熨着属于男人的温暖,樱落一阵心慌,本能地生出抗拒伸手就要去推他。 夜澜歌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和拒绝,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薄唇压下贴着她的耳鬓,仿若情人间的温情呢哝,私语道:“我不会谢你。” 我不会谢你。 似曾相识的话语,打断了樱落挣扎的动作。稍加回忆,忽然想起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之间有过的对白。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而已。 心头一阵莫名的暖流淌过。 樱落将脸埋进他泛着莲香的胸口,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放弃了所谓的愧疚和挣扎。 脑海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尴尬场景。走马观花般一闪而过,有些想笑。 抵着他胸膛的手,揪紧他微敞的衣襟,低低一笑,闷声道:“老娘――不稀罕。”是的,不稀罕。 不稀罕他此时来得莫名的温情和体贴,不稀罕他眼底时有时无的在意。不稀罕他胸膛那一颗动如脱兔的心跳,不稀罕他―― 暖似冬阳的怀抱。 他与她,不是情人。这样温情缱绻的相拥,注定不适合箭拔弩张的他们! ………………………………………………………………………………………………… 偶尔也该来一颗~~~~~~~久违的甜枣~~~~~~~~~夜澜歌童鞋,v5~~~~~~~~~~~~ 你就那么巴不得老子离开?! 就在樱落下定了决心推开他时,夜澜歌先她一步松了手,放开了她。 “女人,老子要回赫烨了。” 夜澜歌见她迫不及待地跳离自己,碧眸一阵晦暗,怅然若失。 樱落揉了揉光裸的手臂,抬眼看他,正色道:“你早就该回去了。”强迫自己不去揣度,身为赫烨一国之君的他,在大齐与天楚的关系陷入僵局的当口,扔下朝政,千里迢迢跑来这大齐溜达的理由。 夜澜歌一听她这话,有些想磨牙:“你就那么巴不得老子离开?!”怒形于色,喷薄的唾沫星子火药味甚浓。 “是挺巴不得的。”樱落诚实地点头,恍若不知他怒从何来,心中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眼下形势来说,夜澜歌留在大齐意图不明,与其在她一心与齐泠墨分庭抗礼的过程中,还得分神来防范他,别暗里使了自己的坏水,眼下他的离去,于她只是有益无害。 虽然猜不到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从她不时地拿眼斜觑着自己,慧黠的眼珠子骨碌地转动个不停,夜澜歌便料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沉下心来,再联想到她未出嫁前的身份——天楚皇朝的九公主,脑壳稍稍打个小弯儿,夜澜歌便知道她暗中正算计的人里边,一定也有着自己的一席份量! 这个死女人! 夜澜歌咬着牙根,一面咒骂着她的不守‘三从四德’,一面又反常地暗暗高兴着她的不守‘出嫁从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显然的,夜澜歌心里边,已经把樱落分归到天楚皇朝的那一阵营了。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樱落虽然从没强硬地表明过自己,是处在天楚那一方的立场,但她在考虑今后的何去何从时,无意里已经自发的把天楚,当做她扬帆的一个立脚点。毕竟,那里是樱瞳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于情于理,她都该去见识见识的。 “女人,你根本没怀有身孕对不对?” 话说出口夜澜歌就后悔了,掩饰地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她有没有怀孕,关他甚么事? 她是墨王的王妃,他们之间就算有了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这个外人,究竟在这里在意个甚么劲? 樱落丝毫不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懊恼,见他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勾唇嗤笑道:“哟,看不出来你赫烨王,还身兼江湖郎中一职呵。”她本就没有怀孕,那是齐泠墨那贼厮栽赃给她的。人家赫烨皇帝既然怀疑了,她当然也乐得不用去承认自己,肚子里揣有一个莫须有的蛋。 “你就不怕大齐皇帝知道,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夜澜歌显然没料到,她连否认自己的话都懒得费心。 虽然之前从莫言那里知道,墨王爷与他的王妃夫妻关系不和,原以为那只是齐泠墨一个人的流水无情,却没想到这女人对她的王爷夫君,根本也是落花无意! “你不碎嘴,他就不会知道了。”樱落眼神阴森地斜着他,仿佛他就是那一个会告密的背叛者犹大。 夜澜歌瞪眼,给她那怀疑的眼神看得很是不痛快,“老子还没那么无聊!” ﹉﹉﹉﹉﹉﹉﹉﹉﹉﹉﹉﹉﹉﹉﹉﹉﹉﹉﹉﹉﹉﹉﹉﹉﹉﹉﹉﹉﹉﹉﹉﹉﹉﹉﹉﹉﹉ 接下来夜澜歌童鞋要暂时修场了~~~~~~~挥帕告别~~~~~~~~ 对事不对人罢了,萧王爷又何必含沙射影? “瞳瞳,你们的话别结束了没?小爷可扛不住了啊。(..info)” 身后羽小爷叫苦不迭的凄惨声传来,樱落忙转身看过去,就见得势单力薄的他,红袖翻舞。 一手拦着探身想上前,一探武斗结果的假公子,一手堵着摇着画扇,桃花眼寒光凛凛瞅着二人的紫袍公子。沉着脚步,一步不让地跟那二人边对峙着,边回头担心地看着她。 眼见着羽小爷即将失守,用上了全身蛮力的身子,给那二人逼得节节败退。樱落眼神一沉,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难怪她跟夜澜歌在这边磨叽了这么久,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来还有一个羽小爷在那边,维持着公共秩序。 羽小爷啊羽小爷,你让我说你什么的好。 “羽小爷,我跟百里话别的时候,怎就不见你这么识趣?” 伸手揽住他像是要折断的水蛇腰,肩膀使力稳住他的身形。樱落抬眼狠狠地瞪了齐流芳一记,示意他还不识相闪远点。 齐流芳扯了扯唇,淡淡地扫了她赤、裸的白玉手臂一眼。 讪笑着转身,对着那些花俏着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藕臂看的男人,于无形里释放出一波波杀气:“不想本王挖了你们的狗眼,就立刻滚出本王的视线!” 一听得齐流芳自称‘本王’,再去看他一贯的绛紫衣着和风流无匹的英俊相貌,众人即刻便知他是当朝的萧王爷齐流芳! 不出一刻,客栈前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作鸟兽散,不管男的女的,在他毫不掩饰释放出的杀意下,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算你们识相! 齐流芳冷笑一声,合了画扇插在腰间绶带,抬手脱下身上的浅色菖蒲纹罩衫,转身凌空披到了她肩上,“四嫂,你一向都这么好心的么?”别有所指瞥了面罩寒霜的夜澜歌一眼,低头睨着她的眼眸不无嘲讽。 “对事不对人罢了,萧王爷又何必含沙射影?”樱落神色坦荡地看了回去。夜澜歌手上的伤怎么来的,在场长了眼睛的心里边都有数。 “赫烨王,听到没?本王的四嫂说:对事——不对人。”齐流芳绕过她,挡在她与夜澜歌之间,轻轻挑眉,对着他说出口的话,尤其强调了‘对事’二字。 夜澜歌握紧拳头,冷若冰霜地撇了眼笑得一脸挑衅的齐流芳,眸深如晦,甩袖转身,一语不发地走进了客栈。 这一天,便是樱落与夜澜歌在大齐的最后一次见面。 翌日,在大齐皇帝的秘密饯行下,夜澜歌带领着一干手下,快马离开了大齐的京都涟夏,一路向北,直朝着赫烨的皇城蛮葵扬鞭而去。 那一日,在大齐的后世野史中,记为‘双龙辉映日’。 那一日意味着大齐帝国与赫烨皇朝,两国皇帝会晤的正式结束,象征了两个军事大国在本国的历史潮流中,唯一一次结为军事同盟国的开端。 而那个开端,亦成为揭开樱落此后戎马生涯的重要契机。 属于四国战神们的传说,由此打开。桓中大陆的统一进程,即将迈入一个历史性的新纪元。 ﹍﹍﹍﹍﹍﹍﹍﹍﹍﹍﹍﹍﹍﹍﹍﹍﹍﹍﹍﹍﹍﹍﹍﹍﹍﹍﹍﹍﹍﹍﹍﹍﹍﹍﹍﹍﹍ 鸯鸯想,好好的整治、整治容小七,赞成的亲们~~~~~~举手~~~~~~~~~~~~ 四嫂什么时候跟四哥的暖床小妾,相处得如此融洽了? 见夜澜歌默不作声地离开,羽小爷凑近樱落,支起手背小声道:“瞳瞳,百里那老不死的庸医,怎么着也没有赫烨王来得权势显贵。.info[]就身份地位而言,百里那老不死的庸医,连给小爷提鞋都不配,还想小爷有什么成人之美么?” 羽小爷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庸医’叫的顺溜,樱落算是明白了,羽小爷这厮是在专拣软的柿子捏呢。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点为那已经离开的百里不平。 余光淡扫,斜眼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羽小爷,叹气道:“说话留点口德吧,羽小爷。还有做人也别太势利眼了,一山还比一山高,当心早晚踢到铁板伤了腿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急病求告无门!” 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你吃罪不起的。譬如说,医生,别称‘大夫’,也就是羽小爷口中咬碎银牙的‘庸医’。 难怪之前总是一脸‘妒夫’样的他,会那么好心地帮她和夜澜歌清场。敢情是因为人家夜澜歌身份高高在上,得罪不起只能退而其次,缩头充当龟孙子了。 严重bs见风使舵的羽小爷! 被人冷落在一旁的齐流芳,见樱落和羽小爷交头接耳,沉浸在二人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完完全全地把他晾在了一边。心里很是不高兴,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四嫂什么时候跟四哥的暖床小妾,相处得如此融洽了?” 切!两个娇滴滴的女人站在大街上,有什么好说得如此神秘的。(..info好看的小说) 听他话中带刺地说羽小爷是齐泠墨的‘暖床小妾’,樱落心中顿时恼火不已。 担心他过激的言语会伤到羽小爷的自尊,刚想张口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浪荡子,没想到羽小爷抓紧了她的手臂,咬着唇摇头道:“瞳瞳,萧王爷说得也没错,名义上,奴家——确实是墨王爷的小妾没错。” 奴家? 他自称‘奴家’? 她没听错吧? 樱落眨了眨眼睛,震惊于他这太过陌生的谦称。 昨晚她还为自己做戏的一声自称‘妾身’,恶心倒胃了许久。今儿个听到他的‘奴家’,那种惊悚已经非是笔墨能形容的了了的。 毕竟,从傲娇的‘小爷’过渡到‘奴家’,这种能屈能伸的毅力跟态度,樱落觉得自己穷其一生,也只能是望尘莫及了。 像是听惯了女子这般卑微的谦称,齐流芳并没有表现得像樱落那般讶异。 从前只觉得这羽轻衣妖艳低俗,跟那容嫣一路的货色。 如今细看来,虽然他的衣着依然夸张招摇,性子倒是没有了最初的嚣张跋扈,没有从前那么讨人嫌。 但他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眯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把脑袋靠在樱落肩头,低声啜泣的‘她’看了个遍,硬是找不出那一点,让他感到不和谐的地方。 莫非万绿丛中打滚多年,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他,也有看错了的时候? 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羽轻衣,站在他身后打量几人多时的假公子,柳眉一蹙,上前绕到他身前,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河东狮吼道:“五哥,我警告你,你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能把注意打到四哥的王妃和小妾身上!” 五哥?! 樱落和羽小爷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把眼光放到了正跳脚大骂的假公子身上。 ﹍﹍﹍﹍﹍﹍﹍﹍﹍﹍ 亲们,鸯鸯的文文明天要上架鸟,感谢一路陪着鸯鸯走过来的亲们,鸯鸯耐泥们~~~~ 有妹如此,生不如死! 眼角余光瞄到樱落和羽小爷一脸给雷劈中的表情,齐流芳很是尴尬地拉开自家妹子的手,掩饰地假咳一声,郑重道:“四嫂,这是流芳的九妹――二月公主。” 公主?! 羽小爷瞪得眼珠子都快脱窗了。 撺掇众人赌博,聚众喧闹,这算是哪门子的公主? 还排行老九,不就跟他家瞳瞳一样么? 可这俩人的品行,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一个是白云,一个是泥巴―― 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嘛。 像是听到了羽小爷内心的腹谤,樱落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总归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脸上摆出这么一副欠奉的表情,根本就是欠揍嘛。 “瞳瞳,小爷庆幸你失忆后,没有脑残沦落成那个样子。” 虽说现在的瞳瞳也狂野了一些,凶悍了一些,做事稍稍出格了一些―― 但终究没有变成,那女人那副山大王的母猴子德行。 抬脚踩了他一记,若无其事地瞅了仍旧对着一脸讪笑的齐流芳大吼大叫的――呃,二月公主一眼,低声责怪道:“你个大嘴巴,说话悠着点,别一次性把人全得罪光了,得罪的还是得罪不起的皇家人物,人心不古,当心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羽小爷这死女人,同为女人说话也是这么地不客气,其毒舌本性可见一斑。 齐流芳耳力过人,很容易便听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当即不由苦笑一记:有妹如此,生不如死! 偏偏他这个妹妹,还是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同为九公主,二月跟樱瞳的性格,怎么就如此的南辕北辙呢? 说到底,终究是皇帝皇兄和皇太后太惯着她了,虽然这里边也有自己的一份,但看着她粉嫩活泼的小脸蛋,他就是做不出色厉内荏的模样。这还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失败啊! “五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二月气得眼珠子都冒火了。 齐流芳苦笑着拉下她揪着自己头发的小手,哀叹道:“五哥听到了,但你要发飙,能不能先换个地儿?”墨眸凌厉地射向客栈各个微敞的窗户,一时间只听得上方纷纷关窗户的声音。 二月公主皱了皱鼻子,豪迈道:“好,就去上次那间酒楼的雅间。”到时再跟他算账,哼! 齐流芳无奈地扯唇笑了笑,转头看向樱落和羽小爷,“你们也一起来吧。”转身推搡着二月,叫上她急得快哭出来的丫鬟小绿,信步离开。 樱落想了想,拉紧身上的罩衫,本能地牵起羽小爷的手,跟了上去。 待得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客栈二楼的推门打了开来。 夜澜歌负手走出,望着那已经远去的淡紫身影,面上拢上了一层薄霜。 抬起左手,看着上边那很是熟练的包扎,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的发簪在她掌心留下的痕迹。 心头一动,一把拉下她包扎的衣管布条,凝视着上边已经止血,生生划断掌中线的口子,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朦胧的喜悦来。他和她,身上总算是找出了那么一处相同的地方,哪怕是伤痕! 女人,此次别后,你和我,总会有再见的一天!绝对! 她们欺负我,你都不管管么?(4000+) 六月蜩鸣,碧空清澄无云,延及万里,皆是一片湛蓝的广袤。.info[] 守在门外等候传唤的橘儿,两眼茫茫然地望着不远处的成荫绿树。 些许困意袭来,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的她,忽然嗅得风里吹送过来的,阵阵栀子花香。心里欢喜的她精神顿时一震振,微笑着闭上眼,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的享受起这夏日沁人心脾的清香来。 “橘儿。” 轩窗支起的屋里,樱落用力捏折着手中毛笔。秋水剪瞳瞪着书中,某一页某一章某一行的老体字,如月柳眉深深皱起。 橘儿闻声忙睁开眼,小手拍了拍脸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推门进房,心里略有忐忑,“王妃,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奴婢……做?” 该不会是她刚刚打盹的事,给王妃发现了吧? “你识字么?”樱落抬指掐掐眉心,有些无力地问道。 橘儿一愣,见她面上渐露疲惫之色。忙提裙绕到她身后,轻揉有度地捏着她泛酸的肩膀,“小时候我和柑儿曾帮着隔壁的李秀才,在私塾里打扫学堂,旁听两年下来倒也识得几个字。” 想起那时与柑儿趴在窗边,偷听李秀才教授课业的日子,橘儿的眼里,不由浮上了一抹怀念与向往之色嗉。 听她这么说,樱落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告诉我,这个字念什么?”樱落指着那个任她绞尽脑汁,也辨认不出来的字,顾不得理会身后橘儿脸上的错愕,颦眉一脸认真地问道。(..info) 一个人失忆了,会连带着原本擅长的技艺,也一起地失忆遗忘么? 瞅着樱落一脸的专注神情,随侍在一旁娴熟地研着磨的橘儿,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泛着嘀咕。 “橘儿,再给我多讲讲关于以前的‘我’的事情吧。” 樱落放平书册就页折角做了个记号,随手合上。 拢裙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吹着习习凉风,望着院里花木错落的景致,眼神分外清冷暗。 今日对她‘樱瞳’的身份,持了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人是橘儿。 橘儿天性单纯,对樱瞳的效忠更是一心一意。 纵使她与柑儿怀疑她失忆的真伪,却也不会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她樱落是冒牌货的情况下,做出可能会伤害她们的樱瞳王妃的事情。 但是倘有一日,这份将信将疑给有心人惦在了心里,并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这怀疑无限延伸放大,那么她这抹来自异世的死灵,‘失忆’这一说辞的可信度,在熟悉樱瞳的众人眼里究竟能有多高? 与这对姐妹花相处的半个月来,两个小丫头总是会逮着机会,若无其事地搞出一些小九九,借以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失忆。 就连柑儿伺候她洗澡的时候,都格外卖力地擦洗着她右边锁骨下的六叶残樱,看看能不能使其褪掉它本身的绯红颜色,露出一个丑陋脏污的躯壳。 盯着樱落右肩上分外妖娆的血染樱,柑儿有一霎,眼神变得分外复杂,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见樱落面无表情地睨着她,柑儿面上一红,低声说了句“奴婢去添水――”,提着木桶仓皇逃离。 那时的柑儿哪里会知道,她樱落不过是一缕借尸还魂的死灵。纵然灵魂已经易主成个性较强势的樱落,但身子终归还是樱瞳原来的身子。 六叶残樱只属于樱瞳,柑儿最终以此认定,樱落便是樱瞳,从此打消了对樱落失忆这一说法的怀疑。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选个黄道吉日,夜出打鬼去(3000+ “橘儿听雾枝姐姐说起过,王妃还是天楚皇朝的九公主的时候,十三岁时便已五艺精通,才华惊世。(..info无弹窗广告)名震皇城隋羲,被天楚百姓誉为‘隋羲第一才女’。”彼时的雾枝姐姐,每每同她和柑儿说起,王妃在天楚的往事时,清丽的脸上,总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流光溢彩。 那时看得入神,听得痴醉的两人,对王妃的敬仰之情,瞬时有如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流无息。 转身挑眉,睇着橘儿神采飞扬的一脸向往,有些觉着闹心的樱落,脸色并不十分好看,“如此说来,从前的我,所谓的琴棋书画,该不会样样精通罢?” 但愿那个看起来,稍显文弱的女子,没有这等好本事。(..info无弹窗广告) 橘儿显然没有察觉到她,隐藏的黯然心思。提起王妃的过人本事,便是一脸兴奋。连连点头道:“琴棋书画,王妃自不在话下。但王妃最拿手的,还是那艳绝天下的‘惊鸿翩舞’。” 数月前雾枝姐姐生辰,王妃盛放在樱树下,巧笑嫣然的倾城一舞,彻底惊艳了三个小丫头的眼光。 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王妃,已经不记得了呵。 “等过些日子我身子好一些,舞剑给你看如何?”见橘儿耷拉着小脸,眼里的失望之色不言于表,樱落心头一动,背转过身,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橘儿闻言一怔,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谢谢王妃!”管他‘惊鸿翩舞’还是‘剑舞’,只要是王妃跳的,她都喜欢得紧嗉。 听出橘儿的欣喜,樱落也不由地扯唇,望着繁花盛开的园子,任那婉和的笑意,柔和了她脸上严肃的线条…… “本王听说,王妃日前久病成痨,将绝人世——怎么,你还没死?” 冷戾阴寒的陌生男声,伴着房门剧烈摇晃的嘎吱作响,彷如地狱阴极的魔音一般,瞬间冻结了朝樱阁,原本轻松的空气。 “王、王爷——”转身看清推门而入的墨袍男子,橘儿心口猛地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的她忙屈身问安:“奴、奴婢见过王爷!”光洁的额上,清晰地渗出紧张的细汗。 王爷?! 樱落脊背一僵,敏感的神经轻易便感知到身后之人,周身迸发出的强烈敌意暗。 眉峰紧蹙,瞳孔收缩。长久杀伐累积下来的经验,促使她很快地进入了临战状态。却不知道眼前樱瞳这具弱不禁风的身子,能不能使出她特工樱落原有的战力。 袖里紧握成拳的手心,隐约有冷汗流出,冰寒,刺骨。 ﹍﹍﹍﹍﹍﹍﹍﹍﹍﹍﹍﹍﹍﹍﹍﹍﹍﹍﹍﹍﹍﹍﹍﹍﹍﹍﹍﹍﹍﹍﹍﹍﹍﹍﹍﹍﹍﹍﹍﹍ 鸯鸯有时间,便会回头修文,多是文字上的改动,亲们表介意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容小七,你准备接招吧!(3000+) “怎么数日不见,王妃对本王倒是生分了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你说是不是这些日子,本王太过冷落了你,以至于本王来了这么一会,王妃居然连个正眼都不给。” 齐泠墨扯唇笑得凉薄讥诮,狭长深邃的鹰瞳,厌恶地睨着,木头似的杵在窗边的樱落。 见她对自己昭然若揭的厌恶之意,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白衣渺渺地望着着窗外,视他为无物,眼底的恨意渐炽,渐浓。 没想到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当真是命大。世间最毒的‘黯然销、魂’,居然也没能要了她性命! 眼神骤地一凛,滚边宽袖里的大手,蓦然攥紧。(..info无弹窗广告)指节捏折清脆的咔吧声,突兀地响起在整个朝樱阁,其里透出的愤怒肃杀之意,令人听之,无不毛骨悚然。 身子不受控制打着哆嗦的橘儿,见屋里气氛明显不对,担心王爷会对王妃动粗,虽然心里害怕得紧,身子仍在瑟瑟颤抖的她,却还是仰起小脸,对着齐泠墨颀长修挺的背影,焦急地解释道:“王爷,王妃她是——” “贱奴,滚出去!!” 齐泠墨怒喝一声,袖里一道强劲的掌风,朝后劈出。橘儿身侧的楠木桌,应声瞬间零碎散离,没了正形嗉。 后方,被齐泠墨突来的滔天、怒吼吓懵了的橘儿,望着迎面飞来的木屑,两眼圆睁呆滞的她,竟忘了去闪躲。 “橘儿,下去吧。”樱落松开扯住她皓腕的手,因刚刚的补救动作耗尽力气,险些站不稳的她,脚步虚浮地倒退一步。 压抑着胸口涌上的阵阵悸痛,勉强地扯唇低声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五天,晃眼已过。 望着樱落近在咫尺的苍白素颜,橘儿水雾弥漫的大眼里,满是心疼。 “下去吧。”樱落走近抬手抚了下她凌乱的鬓发,对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口一热,淡淡的微笑,妩媚了她苍白的容颜。 橘儿一怔,定定地望着她眼里难得的温柔之意。贝齿紧咬下唇,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奴婢……告退。”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流淌的眼泪,福礼躬身退出暗。 望一眼天边拢聚的阴霾,想起王妃此时的处境,橘儿心头一悲。脑海里骤然闪过王妃之前的叮嘱,顾不得回房拿雨具,提裙一股脑地就往阁外跑去。 “樱瞳,本王倒是小瞧了你。除了心思狭隘歹毒,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呵!” 齐泠墨笑容阴狠,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眸底翻卷呼啸的赤焰飓风,恨不能将她那纤窅堪凌的身子,撕裂个支离破碎,焚毁个齑粉无存! “高手?若是眼见着在意、关心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人伤害,却能无动于衷地不予救助。那样的人,岂非连畜生都不如?”樱落笑得冷嘲,眼神一动,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直到此时,方才明白。 当初的她,之所以会枉顾组织任务,折返拼了命地去救冷秋陌。原来也只是因为,曾经的曾经,她一个人流浪在世界最肮脏角落的时候,是那个眼神冷傲倔强的男子,给了她亲人一般的关心与温暖。 为了留住对她而言,人世最后的一丝温暖与眷恋,冷血绝情如她,依旧愿意为他,倾尽自己性命。 哪怕最后,将自己送进鬼门关的人,是他。纵使恨极,却也不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天寒地冻,小爷也可以给瞳瞳暖被窝的(4000+) “救助?”齐泠墨不屑地冷哧了声,突然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眯眼看着她对着门扉的背影,颤动着胸膛,笑得狂肆邪佞。 “那日静妤轩,嫣儿哭着求你救她和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法华寺山脚,轻衣遭人轻薄求你去唤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 樱瞳啊樱瞳,你不仅狭隘心毒,原来还是个不知廉耻,虚伪下作的贱骨头!”狂笑过后,随之而来的弥天恨意,染红了他眼睛嗉。 若非她的见死不救,他的嫣儿,怎会流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若非她见死不救,轻衣怎会身心受创,缠绵床榻,至今不醒?! 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听着身后齐泠墨,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谩骂,樱落平静无澜的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杀意。 狭隘心毒?樱瞳么? “怎么,说不出话了?”见她默不作声,齐泠墨以为她心虚,眼里的鄙夷怒火越烧越盛,“樱瞳,你这个贱人,本王定会教你好好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暗” “疯子!”身子疼如蚁噬的樱落咬牙,勉强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脾气素来烈性火爆,已经发怒的她愤然转身,清冷的眸还没看清眼前男子的尊容,面上骤然一痛,耳鸣晕眩,没做任何防范的她,本就孱弱无力的身子,破布一般猛地朝地面砸去。(..info无弹窗广告) 齐泠墨出手快狠的一记霹雳耳光,眼前骤然黑漆一片的樱落,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冰寒的混沌里,头疼欲裂的她,已无从分辨生门死关里,离去或归来的方向。 身子倾斜摔落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肺纠结撕裂的窒息感,让冷汗如雨下的她几乎以为,自己其实已经魂兮归去。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缕艳红的血丝,妖冶靡丽。 蜷缩成虾米状的娇小身子里,沉积压抑了数日的悸痛,在这一刻尽齐爆发,锥心蚀骨。 揪住胸口衣襟急遽喘息的樱落,有那么一瞬,很想恣声笑他个地暗天昏。 半月之前,她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便由着自己脾气,狠狠给了那个叫榴香的女人一耳刮子。 那时的她又怎会想到,这世间的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仅仅半月,从前出刺杀任务无往不利的她,竟毫无招架之力地便栽在了一个,名字长相都不甚清楚的男人手里,落到了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的境地。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若非她如今的身子余毒未清,全身无力,特工樱落,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想起自己临死之时,对樱瞳诉说的那一番遗愿。这返生而来的性命,如此轻易地便交代在了这里,她怎能甘心?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求生意念,促使着面上血色尽失的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强撑起重如千钧的身子。 与地面剧烈摩擦,划拉过木屑尖刺的手,费力地支起上身。指掌往身体的方向缓沉挪动时,染血的手心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痕,悲凉,刺目。 眼睛恢复清明的瞬间,看着胸口素白衣裳上留下的血指印,全身的痛感顿如海潮一般,狂啸着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神经。 旁边,高大苍拔的身影,密布阴云一般笼罩着她的齐泠墨,冷眼睥睨着地面缩手挣扎着想起身的她,深如寒潭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瞳瞳,你说里边那女人,会不会已经疯了?(3000+) 窗外,惊雷乍起,电闪雷鸣。 听着骤风拍袭窗户的“啪嗒”声,樱落神情有一瞬的怔忡。 脑海浮现院里,摇曳在风雨中的血染樱,眼神片刻慌乱的她,血腥入喉,忙弯身捂唇,压抑着喉咙的灼烧不适。 再顾不得缓解身子疼痛,眼睛空茫的她,在这一刻,浑然忘了身后,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男子。 伏地的手掌急欲收回,一只墨面金纹厚底靴,凌空猛地踩踏在她手背。毫不留情地旋碾着,强硬地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手指骨节碾裂,“咔吧”一声,破碎如弦断嗉。.info[] 樱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极致的痛,折磨得她五官紧拧,扩张的胸腔,几乎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樱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齐泠墨蹲下身子,大手攫住她纤细的脖子。 眼眸淬毒,指掌一点点紧缩,“现在的你,就有如一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完美的薄唇贴近,深沉的嗓音吐着极尽恶毒的字眼。 樱落尽力不去注意,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info好看的小说)忍痛微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部轮廓。 狭长深邃的墨眸,剑眉斜飞入鬓,傲气逼人。菱角分明的五官,立体俊美。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去他眼底喷薄的憎恶,这样的男子,当称得上人中翘楚暗。 只可惜,再俊美无匹的男子,倘威胁到她性命,在她眼里,便是骷髅白骨一具,不过时间的早晚而已。 “若我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娶了我的你岂不是贱中之最,连狗都不如?”樱落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讥讽鄙夷。 眼前的男人稍稍一愣,“贱人!!”反手又是一掌。 见她全身染红,躺倒在血泊犹不解气。面如罗刹,抬脚对着她的后背踩下,便是一顿蛮横粗暴地踢踹。 樱落咬紧下唇,蜷缩着身子承受他的偏执暴力。 泛着猩红血丝的眼里,已不是最初的清冷,而是一股杀意,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齐泠墨发泄够了,看着她死鱼一般残破不堪的身子,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诧异。 他知道她并没有昏迷,尽管她的呼吸,极为缓弱清浅,却还是逃不出他的过人耳力。 “相信么……只要我……今天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樱落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飘远,却消弭不了她此时心里凛冽的杀意。 齐泠墨怔然,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狠绝的阴鸷:“樱瞳,你是不是在提醒本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嗯?” 她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这个和亲的公主怎么样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什么眉来眼去,那是你家五哥眼角抽筋!(3000+) 一番上药包扎过后,坐靠在床头的樱落,盯着小脸明显红肿,却仍在收拾房间的橘儿,眉心一蹙,低沉地唤道:“橘儿,过来。(..info)” 正弯身清理地上血迹的橘儿,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听见樱落叫她,傻气地笑笑,拖着千钧沉重的脚步,蹒跚着走了过去,“王妃,什么事?” 探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容不得她闪躲地贴上她火烧的额,眼里划过一抹愧疚。不悦地板脸道:“淋了雨也不晓得泡个热水澡,当自己身子铁打的么?”嘴里说得冷硬,放柔的面孔,却不知不觉里,却为这个娇憨的小丫头,染上了一抹担忧。(..info) 橘儿片刻愕然,随即受宠若惊地垂下眼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橘儿很好,真的很好。”王妃这是在为她担心么? 喝过傅安送来的药,身子稍有好转的樱落,拉过橘儿发热的小手。抿唇半晌,抬头,眼神认真恳切道:“橘儿,下去让柑儿给你熬碗退烧药,今晚早些歇息。” 橘儿闻言身子一震,咬着下唇别开了视线,眼里水雾迷蒙。 见她肩膀一抖一抖地无声啜泣,樱落身子亦是一僵。心里的不安,骤然涌上,“柑儿她还没回来么?”柑儿是中午出的门,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烛火流曳,雨声渐歇。 分外安静沉寂的屋里,樱落星眸微阖,心生焦虑嗉。 见橘儿背对着她哭得压抑,烟眉紧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想扯动了腰侧的伤,疼得她龇牙‘咝’了一声,面色难堪地跌了回去。 橘儿忙转过身来,矮身避开她的伤处,小心地扶住。 片刻,见她面色稍有缓和,犹疑许久方抬起眼帘,眼神烁烁地看着她,“王妃,我想……” “我和你一起去找柑儿。” 樱落伸手推开她,扶在自己手臂的柔荑。不容她反驳,窸窣着挪动身子,作势就要下床。 橘儿泛着水花的眼里,满是感动心疼。咬了咬唇,蹲下取出绣花鞋帮她换上。起身静静地搀着她,提过备好的灯笼,步履沉重地朝外走去暗。 烫人的灼热,自手肘轻托的掌心传来。 樱落眼神一动,侧目看过去。只见橘儿面色通红,呼吸紊乱,望着前方木门的眼神,飘忽而涣散。 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反手一把钳住她手腕,顿住步子,语气强硬道:“你留在这,我去找柑儿。”话甫落便松开了桎梏,横手稳住腰间痛处,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槛,身形迟缓地扎进了夜浓的雨幕,消失在雨浸的拱门。 身后,承受不了体内排江倒海的冷热交加,终于不支,跌坐在地的橘儿,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目悲怆。 嘶哑的嗓音,一声声悲凉地低唤着,“王妃,柑儿……”身子骤然瘫软,眼角泪水打落手背,彻底陷入了昏迷。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公主二月,也不过是个伪善者罢了!(3000+) 夜深沉,雨方歇。朝樱阁后院门扉虚掩的灶房里,烛火明胧,光影跳脱。 柴薪噼啪燃烧的灶火旁,长发削肩落在腰身的樱落,单手枕腮,安静地坐在矮凳上。看着灶孔里静静腾升的火焰,眼神清冷淡漠,却分外用心地煮着热水,不时地倾身往灶孔里添柴加薪。 风斜吹入窗,带起灶上烛火,影长生魅。 樱落抬头瞥了眼随风摆曳的灯芯,随即放下手臂改抱住双膝。肿起的小脸侧枕在腿上襦裙,凝视着地面自己几度变形的影子,眉眼淡然,若有所思。 窗外冷瓦积水,富有旋律地倾落在地面水潭嗉。 羽睫微阖的樱落,侧耳聆听着雨水落下的‘哗哗’声,忽然觉着这个吹雨的夜晚,特别的漫长。 柑儿不明原因的昏倒,橘儿的发烧,而她自己更是余毒未理,倍添新伤。 如今这朝樱阁里的主仆三人,伤的伤、病的病。更衣换药,却连个照料帮手的人都没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凄凉,她算是体会到了。 幸得,经年在生死夹缝里求生存的她,面临逆境存亡,习惯了去算计,去度量。怎样才能使自己,最大可能地活下去。这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种本能,就如同呼吸一般,纯粹而自然。 如今病痛在身,行动不便的她,莫说是生火煮水这等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危险来临,就算让她操刀杀人,擅于掩饰落魄窘态的特工樱落,大概连眉都不会皱一下罢。(..info) 思来想去,眼前当务之急,便是养好身子,尽早恢复她原有的战力暗。 一味地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受人侮辱欺凌却毫无反击之力,不是她的处事作风。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 橘儿的执着,柑儿的委屈―― 今日她们所承受的这遭心酸苦痛,不会是开始,亦不会是结束! 风雨欲来,既然此间的世道法则,容不下她这抹异世死魂,袖手旁观的初衷。那就让她秀于丛林,以着无坚不摧的姿态,将这混沌的一池浊水,搅他个地覆天翻! “橘儿、橘儿,醒醒、你快醒醒――” 一阵惊惶焦急的叫声,突地从隔壁房间传来。 从冥想里恍然清醒的樱落,忙起身取过灶上烛台,急急地走过推开、房侧的小木门,照着床榻的方向举起烛火,“柑儿,怎么了?”问话的同时,人已经踏进走到了床前。 柑儿辨听出了她的声音,却没有转身。小手紧紧贴覆着橘儿发热的额头,带着哭腔道:“王妃,橘儿的身子好烫好烫,她生病了是不是?她生病了是不是?” 橘儿身子一向健朗,打小就很少病疾。如今的她,身子烫得跟烧灼的火炉子一样,娇小瘦弱又怕疼的她,怎么承受得住? 想起橘儿淋的那场雨,樱落瞬间沉了眼睛。别开视线,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橘儿。”若不是她暗示橘儿,去找傅安拿抑制心悸的药材,橘儿也不会…… 柑而身子一僵,贴着橘儿的手无力地划落,止不住的泪水簌簌而下。 王妃她,怎么可以,跟她这个下人说‘对不起’? 可我怎么觉着,瞳瞳才是大爷呢?(3000+) “柑儿,屋里有没有退热用的药?”半晌,樱落垂眸掩去面上的痛色,缓声问道。 眼下,没有什么比橘儿更重要。 柑儿擦擦眼睛,退后稍许,啜泣道:“府里的药材是由白术阁掌管,对症酌量发放的。” 也就是说,没有。 樱落皱皱眉,“酒呢?有没有酒?”酒能驱寒,也能退热。 酒? 见柑儿半晌不出声,樱落直觉没有,“我去打盆热水过来。”转身将灯盏放在桌上,便要离开。 “樱花酿可以么?” 柑儿下榻穿鞋,看着她欲离开的背影,急切地问道嗉。(..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是酒,就行。”樱落走出屋子,揭开锅盖。铁锅里正沸水翻腾,白雾滚滚。 拿过之前放在灶台的木盆,取过勺子一下一下地舀进盆里。 身后听得木门开合的嘎吱声,樱落回头,见着柑儿正要踏出门槛,忙放下水勺问道:“你去哪?” “我去院里取埋在树下的樱花酿。”柑儿撑住门棂转头,回她一个虚弱的笑,便寻着血染樱树的方向离开。 樱落放下心来,外边,雨已停,不用担心柑儿淋湿发烧。 端起颇有重量的木盆,右手白纱包裹处撕裂地疼。咬咬牙,侧身借助肩膀推门而入,坐到床前,单手汲水擦拭着小脸红通的橘儿暗。 ﹍﹍﹍﹍﹍﹍﹍﹍﹍﹍﹍﹍﹍﹍﹍﹍﹍﹍﹍﹍﹍﹍﹍﹍﹍﹍﹍﹍﹍﹍﹍﹍﹍﹍﹍﹍﹍﹍﹍﹍﹍﹍﹍ 柑儿在樱落的指导下,很快地用樱花酿给橘儿驱寒降热。 橘儿睁开眼,闻见一阵淡雅的樱花馥郁。抬眸,对上柑儿激动含泪的眼睛,看见樱落拿着湿巾探过来的手,怔愣半刻,竟呜咽着哭骂了出来:“柑儿,你这个大笨蛋……” 柑儿眼泪挂在脸颊,看着橘儿委屈地拧成一团的小脸,一头雾水。 “柑儿是笨蛋,王妃伤得那么重,你怎么能让王妃做这些粗事?”橘儿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哭得那叫幽怨委屈。 伤? 柑儿忙扭头看过,这才发现烛火里,樱落本清绝隽雅的脸高高肿起。 视线往下,她搁在身侧的右手,十指白纱包扎,隐约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看得见的伤,已经震得她胆魂俱裂,那么看不见的,岂非…… “我没事。”樱落看着柑儿悔恨自责的脸,笑得云淡风轻。 伸手拉下橘儿紧捂的被子,看着她泪眼朦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也好,坏也罢。如今的我们,已经这样了。”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橘儿,还是在安慰自己。 ﹍﹍﹍﹍﹍﹍﹍﹍﹍﹍﹍﹍ 鸯鸯修文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你要是相信母猪会上树,我便信了你说的话(4000+)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小爷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3000+)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到底是帮我还是拖累我,你自己心中有数(3000+) 绯色的血染樱,天楚故国,她心里永不凋败的妖冶之花呵……漫漫零零,妍极靡丽。 自她樱瞳和亲远嫁这大齐帝国的一年来,有多少日夜,她孑然一人。伫立在乘风曼舞的花树下,翘首仰望,凝思黯然。 繁华如歌,岁月静好。 而今,衣襟染血,气息孱弱的她,依旧以着瞻仰的姿态,将眸底它亘古的绰约身姿,虔诚地,寸寸膜拜。 千年翘首,不为挽留。 只愿此世,这最后的凝眸,足够换取悠悠忘川,来世残余记忆里,那一点模糊的真实。(..info无弹窗广告) “母妃,原谅樱瞳。”原谅我没有一个,无坚不摧的灵魂,将那身心皆不由己的傀儡宿命,撞击个七零八落。 樱花翩舞,泪痕犹存。眼里水雾缭绕的她,已经渐渐看不清,眼前绯红悄然妖娆的景致。 时空辗转,千年变换―― 仰头望着枝上如血的樱花,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惨淡地勾起,“这辈子造孽太多,死了,倒也干净。” 这辈子造孽太多,死了,倒也干净…… 樱瞳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风里,摇曳流芳的樱花树。 “说来,老娘终归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午后阳光太灼目,樱落拿开沾满血水的手,挡住疲惫至极的眼睛,撇唇自言自语道,“没弄死那个薄情寡义的野崽子,就要客死在鸟不拉屎的荒夷之地,造化当真弄人。” 同样的血染樱树下,樱瞳倾耳听着时空彼岸,樱落煞有其事的扼腕叹息,不知怎地,心里一阵莫名雀跃的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开来。 正眯眼等死的樱落,惊闻笑语心口蓦地一颤,颇显英气的眉不悦地蹙起,“敢笑话老娘,胆子倒是不小。活不耐烦了么?”说话的是人是鬼,她樱落压根就不在乎暗。 重要的是,将死的她,总得先下手为强,威胁恐吓,先震慑住对方再说! 半晌,清朗的笑,随风而止。 “我,确实快死了。”樱瞳淡笑望着天空,缥缈地说着。 樱落闻言一怔,心口一阵隐疼。 艰难地转身,脸颊贴覆着大树,眸光如晦,“没事,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压下胸口翻腾的剧痛,回过味来的樱瞳,很快便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我是樱瞳,天楚皇朝挂名的九公主。姑娘你呢?” “樱落,二十一世纪某政府地下组织,代号‘梅超风’的超级女特工。” 樱落两眼一掀,总觉得周身,弥漫着鸡同鸭讲的诡异。 樱瞳亦是一脸茫然,抿唇轻笑。 背靠着背,隔着千年时空。 倚在同一棵樱花树树下,等待死神来临的两人,静静听着风里,血染樱悠悠的飘落,不再言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瞳瞳是不是,讨厌你六哥?(4000+)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info好看的小说)落落,若有来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樱落羽睫微颤,缓缓张开眼,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上方祥云纹样的帐底。灼烧胀痛的脑海里,一片白茫的混沌。 她这是……在哪? “这冰镇燕窝是我们容夫人要用的,蜜橘儿,你莫要如此不知趣。” 骄横颐指的女声,鞭炮一般噼啪传来。意识渐渐回笼的樱落,柳眉一蹙,脖颈略显僵硬地偏头,朝拢合的素白幔帐看过去。 “榴香姐,这是柑儿给王、王妃……嗉” “王妃?哼!她很快就不是了!”名唤‘榴香’的女子,不屑地瞟了眼幔帐方向。如豆大小的眼里满是鄙夷,“挺尸了这么些日子,想来她是没胃口咽下这冰镇燕窝的。蜜橘儿,你莫要不知好歹,把燕窝盅给我。” 眼看着榴香气势煞人,伸手就要来夺她托盘里的燕窝盅。橘儿忙慌张地转身,躲开她的手。娇俏的脸上,急得快要哭出来。 这是柑儿和她省吃俭用,用月俸买来为王妃进补的,容夫人她,怎么可以―― 见素来胆小怕事的橘儿,居然敢躲开她。榴香一时火气上来,眼神凶狠猛地冲上前,一把扯住她脑后未挽起的青丝,发狠地往后压拽,“蜜橘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皮传出的剧痛,海啸般席卷而来。 牙关咬紧的蜜橘儿,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因为恐惧颤抖不止的小手,却拼尽全力紧抓着托盘边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就怕摔了手里的燕窝盅暗。 “蜜橘儿,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是个硬骨头。”榴香提高嗓门,冷笑着嘲讽道。 她原本以为,就蜜橘儿这比绣花针眼儿大不了多少的胆子,定会哭喊着跟她求饶。却没想到这丫头,宁愿自己痛死,也不愿将容夫人,压根不放在眼里的燕窝盅,护得滴水不漏。 假说容夫人要食用这盅燕窝,不过是她榴香自作主张,狐假虎威,想借机凌辱打压这樱园的主仆罢了! 如今,见这蜜橘儿如此忠心护主,榴香心眼儿一转,松开钳制她的手。借她舒缓情绪的瞬间,飞快地绕过到她前面,将她手里托盘用力一掀。 “啪”地一声,燕窝盅摔落地面的刺耳声,回响在整个朝樱阁。 看着零碎流淌了一地的燕窝汤水,橘儿颤抖着唇,慢慢蹲下身子,竟伏膝委屈地哭出声来。 “橘儿,发生什么……”端着水果走进的蜜柑儿,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哭泣的妹妹,眼神闪过看到一旁笑得刻薄得意的榴香,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她,头脑一热,扔掉果盘就要上前掌掴榴香。 哪知那榴香,体型虽胖,动作却格外地敏捷。侧身避开她的手掌,反手就要将巨灵之掌,往她娇嫩的脸上送。 “那边穿粉色衣裳的那个,麻烦过来下。” 撩帐下榻斜倚着墙壁,不知起身看了多久的樱落,冷然出声,眸光如刃。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皇兄让臣弟娶那无盐陋妇秦知画,臣弟恕难从命(3000+) 原本缠绵床榻半月有余,连京中医术最好的大夫,都断其陷入假死回天乏术的人,这会儿,却活生生地站在三人面前,用着冷峻肃杀的目光睨着她们。 不敢置信盯着她,神色各异的三人,心里惊讶之余,却不由感到心惊―― 她,当真是朝樱阁里,那位与世无争、娴雅淡静的墨王妃么? 一样素雅清绝的身姿脸孔,衬上眼前那分明比千年寒霜,来得更加冷彻沁骨的眸子。仿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不敢直视她眸里寒光,怯然垂下眼睑的三人,无端打了个寒战方后知后觉发现: 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 “需要我再说一遍么?”樱落抬指摩挲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个厉眼瞪向打算开溜的榴香,不耐道:“那边穿粉色衣裳的,耳聋了么?” 一脚还没踏出门槛的榴香,听得她语气里不怒自威的凌厉,不自在地瑟缩下。讪讪转身,埋下头不搭话也不上前,嘴角一撇,暗里早把这身子羸弱、面容苍白的王妃骂了个遍。 冷睇着杵在门边,厚唇左右拉动个不停的胖女人,略通唇语的樱落,很容易便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不堪入耳的‘三字经’。 当下没了耐心的她,眼神遽地一凛,压下身子骨叫嚣的不适,几个纵步来到她面前。也不多说废话,抬手对着她肥肉纵横的脸,左右开弓,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巴子落下嗉。 被她出手既干净且利落的耳光,打得懵傻的榴香,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从她烙下的指痕处传来,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她,不敢置信地捂着火烧般灼痛的脸,颤抖着唇,睚眦欲裂道:“你居然敢……打我?!” 墨王爷最承宠的容夫人,尚且没有对她动过粗,这个连王府最下等仆人都不放眼里的王妃,居然敢动手打她?! “你这不带眼的狗东西,没人教过你,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就要学着收敛低调点么?”樱落隐怒地眯眼,笑得冰冷讥诮。已经动手打了,才来问她敢不敢,不觉好笑么? 榴香瞪着她面上的好整以暇,羞愤交加的她,心一横,扑腾着肥硕的身子一股气地朝她撞过来,凄厉尖叫道:“我跟你拼了!” 被樱落惊人之举,吓得目瞪口呆的蜜橘儿和蜜柑儿,眼见榴香恼羞成怒不顾身份,就要犯上地对她动粗,率先回过神来的蜜柑儿,心急如焚地唤了声“王妃――”,就要跑过来拉开榴香。 殊不知,樱落压根就不把榴香这恶仆放心上暗。 稍稍闪身,轻而易举便避开她挥来的拳头。身形侧转绕到她身后,瞅准她的小腿,抬脚毫不留情地就是两踢! 听着榴香痛极的惨叫,樱落眉都没皱一下。想跟她动手?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朝樱阁里,已经整理好情绪的蜜柑儿和蜜橘儿,看看榴香撂下狠话,踉跄着远去的身影,再看看桌旁枕腮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兀自失神的樱落,一时间,竟不敢上前搭话。 “嗯……手会痛,果然不是在做梦。”樱落看看微微发红的手心,自言自语,心里,空荡荡的。 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绞着衣裙的两人,听到她的喃喃自语,瞠目对视半晌,一个没忍住,竟一齐噗笑出声来。 貌似,刚刚被她掌掴的榴香,都没有她这般,嗯……委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四哥,看不开的,终于是你……(3000+) 见两个小丫头笑得欢实,樱落拧眉掐了掐鼻梁,眼角余光犀利地朝两人射去。 本就胆小的蜜橘儿,对上她眸里隐含的凌厉,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小手下意识扯着蜜柑儿的衣袖,忸怩着就往她身后躲去。 “我是毒蛇,还是老虎,竟让你害怕成这样?”看着蜜橘儿避她若洪水猛兽,樱落头疼地抚额,分外挫败地觉着闹心。 岁月荏苒,往生之前,她已经记不清,猴年马月,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曾说过她眼神如刀,杀气天成! 吓到人家小姑娘,并非她本意。 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在枪口子上讨生活的她,早已习惯用冷漠寒峭的目光,去迎待周身的人或事。经年下来,除却嘲讽冷峭,她几乎已经忘了,该怎样去发自内心纯粹的笑将出来。 立于一旁还算镇定的蜜柑儿,安抚地拍了拍妹妹橘儿的手背。抬起娇俏的小脸,目光坚定地看着樱落,“王妃,橘儿性子素来生怯,并非有意冒犯王妃。若王妃责罚怪罪,就让柑儿领罚吧。嗉” 任她再迟钝,也知道眼前的王妃,已不是一个月前,那任人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倘眼前的她有心责罚,那也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费解的事情。 一向胆大心细的柑儿思及此处,当真重重跪倒,双手伏地,惊得她身后面如土色的橘儿,跟着她,一同拜倒在地。 樱瞳,你告诉我,你出生成长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忽略掉蓦然有人朝自己下跪的不适应,樱落敛神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info[]”不记得樱瞳在这个,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 柑儿闻言一怔,猛地抬头,对上她眼里的茫然和恍惚,眼眶一热,眼泪不听使唤地打落在她伏地的手背,“王妃……不记得我和橘儿,也不记得雾枝姐姐了吗?” 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暗? 她还以为王妃,不过是遭逢大病,转了性子罢了。 橘儿同样不敢相信地捂住嘴,眼泪吧嗒地往下掉,头脑一片空白。 在这偌大的墨王府,只有王妃和雾枝姐姐,真心对她和柑儿好。 如今,王妃忘了她们,会不会也忘了朝樱阁里,这一个多月来,那些只属于她们主仆四人的温暖记忆? “我是‘王妃’?”樱落矮下身子,托腮略显怀疑地看着两人,疑惑道:“不是公主?”莫非,樱瞳诓她? “王妃当然是公主!”橘儿抬袖擦了擦眼泪,殷切地说道:“王妃是天楚的九公主,但王妃也是大齐的王妃。”既然王妃忘了过去,那就让她们,从现在开始重新熟悉。 柑儿眼神微闪,讶异于橘儿的主动。忙侧转身看过去,但见她含泪的眼里,闪烁着一抹坚定。心下了然的她,胸口一热,抿唇微笑。 对啊,就算王妃失忆了又如何?王妃不还是王妃,是这朝樱阁唯一的主子? 什么什么的公主?! 什么什么的王妃?! 橘儿‘公主’、‘王妃’的,绕得樱落头昏脑胀,“我现在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再来商量探讨。”现在的她,仍有种身处云里雾里的朦胧。不好好理清至今发生的事,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 “若是之前那头肥猪上门找碴,柑儿、橘儿,记得叫醒我。”停住脚步,想了想,又补了句。 听着转身走开的樱落,唤起她俩的名字,两人相视一笑,欣喜地忙大声应道:“是。”便相携着起身,清理一地的狼藉去了。 不会让任何臭男人,靠近四嫂周围的三丈以内(3000+) 躺在帷帐半掩的床上,樱落睁眼瞅着上方的缭绕的祥云,根本无心入睡。 那日血流不止,气息奄奄,本该死在那片废墟里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梦辗醒,时间逆转,便是千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落落,若有来生,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晕眩旋晃的脑海里,她似乎又见到了那日,漫天妖娆的血染樱雨里,那个朝她笑得清浅恬适的少女嗉。 那日的她们,一身血孽,背靠着靡冶的血染樱树,隔着千年时空,静静地,仰望着同一片苍穹。 那时,意识逐渐脱离掌控的她,分明听到那个名为‘樱瞳’的少女,那似渴望似向往的追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她对樱瞳,说了些什么? 她说:“若能生、活,我便要权力、掌控。”若能生还,她不愿自己的性命,再任人拿捏在手心。逃不掉,挣不脱,就连死,也是如此地不光彩。 然后,天地风云,交错变换。 回神时,她已置身在一片绯红的天地。对面,飘零的花雨里,站着白衣胜雪的她暗。 她朝她温婉地微笑着,眼角却划落清泪一滴,“落落,若能转生,我只想要,自由。” 站在妖红铺就的地毯上,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白衣少女,她那冷硬的心,终为那柔若秋水的女子,软了冰山一角。 眼皮渐沉,困意袭来,樱落拉紧丝被,侧翻过身子,阖眼深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再次睁眼醒来,她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荒梦一场。  ̄ ̄ ̄ ̄ ̄ ̄ 清风拂漾,日照当空。樱落再次辗醒,已是翌日晌午的事情。 在橘儿服侍下打点好衣着的她,随便吃了些柑儿为她准备的点心,便拽着两人到院里的八角亭里,商讨起此后的生存大计来。 “我之前说过,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樱落抿了口花茶,直视着站在一旁的两人,单刀直入道。 柑儿抿唇看着她眼底的坦然,沉默着,点点头。 “为了我们以后的生存大计,麻烦把现下我们所处的状况,言简意赅地告诉我。” 睁眼再次见到头顶祥云缭绕的瞬间,她便知道,她是真真切切地活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竟不想,有朝一日,她特工樱落,竟会以这样让人茫然无措的方式,为自己算不得完整的性命,求得一个周全。 既然她能自千年前,公主樱瞳的身体里重生,想来那时远去的樱瞳,定也在她那遗落在现代的肉身上,获得了生还的契机吧? 樱瞳,上天既愿成全你我临终的夙愿,给予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且让你我,在彼此存在过的天地里,翻云覆雨,寻找到自己内心所想的,那一方人间净土吧…… 柑儿一五一十说得详细,樱落凝神托腮听得认真。 一旁插不上话儿的橘儿,着看两人的相谈甚欢,面上挂着静静的微笑。 抬头瞅了眼天边逐渐西斜的晚阳,见两人仍没有话止的势头,橘儿无奈地摇摇头,轻身地退了下去,往厨房准备晚膳去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有时候纵容,不是因为宠溺,而是因为别有目的!(3000+) 柑儿口若悬河的一番阔论篇长下来,身子骨渐吃不消的樱落,在橘儿的搀扶下,用过晚膳的她,很早便回房安歇了。 夜里,初夏惊雷乍起,风疏雨急。 牡丹红绣的雪锦丝被里,辗转反侧着始终睡不踏实的樱落,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心里一阵烦闷。 白天听蜜柑儿说起之前樱瞳的事情,心思缜密慧黠的她,睇着柑儿偶尔闪烁躲避的眼光,很容易便旁敲侧击出,樱瞳明里虽贵为天楚皇朝的九公主,但在这座墨王府邸里,却分明没有她的寸毫立锥之地嗉。 身为两国联姻交好的和亲公主,樱瞳的不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大婚当日洞房花烛夜,一身大红花嫁远道而来的她,却被自己新婚丈夫,彻底地冷落疏离。 空闺独守,自饮合卺。凤冠霞披,红烛泪垂。一人安坐,便是天明。 这件事,还是橘儿在为她铺整床被时,无意说漏了嘴,却给她听到了心坎子上的。 想来樱瞳那个尚未谋面的王爷老公,定也不是什么辈中善类。 也许,她该好好琢磨琢磨,待弄清樱瞳猝死的真相过后,决计要离开这的她,该何去何从暗。 如此想了许多,却再也无法入睡。 喉咙忽觉有些干渴,索性坐起身来,掀被下了榻。摸黑走到桌前,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径直饮下。 一杯冷凉茶水入腹,缓解了些许喉咙的不适。 刚想探手搁下茶杯,胸口一阵毫无预警的悸痛,突如暗潮汹涌翻卷袭来,疼得她再没握住手里杯盏的力气,手指松散,竭力撑住桌沿的身子,缓缓下滑。 深夜里茶杯撞击地面破碎声,惊醒了隔壁浅睡的柑儿。外衣都顾不上穿的她,替橘儿掖好被子,便心急如焚地拿起火折子跑出,连连敲打着朝樱阁的房门,胆战心惊地唤道:“王妃――王妃――!!” 樱落夜里的突然晕厥,折腾得朝樱阁的主仆三人够呛。(..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墨王爷曾下令,不许府里主仆夜间擅自出入墨王府。大半夜的,没法为她请大夫的柑儿和橘儿,听着樱落苍白无色的唇一会喊冷一会喊热,又是烧水又是煎药的两人,急得只差没哭出来。 还好鸡鸣过后,在两人神经紧绷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子体温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忙了大半夜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不约而同地瘫坐在地。望着踏上她睡得深沉的侧脸,眼里泪花晶莹。还好,还好…… 被冷热交加痛感折磨,如置身冰火两重天的樱落,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来柑儿,让她去请曾为樱瞳诊治的大夫,来此朝樱阁一趟。 “王妃,王爷他不会允许的。”柑儿看着樱落眼里的坚决,垂头犹豫着说道。 关于王妃日前病入膏肓之事,王爷已命府中人三缄其口,违令擅议者,杖毙于庭。 “我需要他允许么?”樱落皱眉,手下的丝被,被她捏的死紧,“我不希望昨晚的事,再次发生。” 今早睁眼,便见到了狼狈跌坐在她床前,为她的清醒,哭得淅沥哗啦的两人。一度冰封的心底,那一刻,竟生出了那么一丝的动容。尽管她知道,那眼泪,其实并不是为她而流。 哪怕是为了眼前这两个一心为主的丫头,她也需要弄明白,樱瞳的身子,为什么会如此柔弱不堪。 “只怕傅大夫,不敢来……”橘儿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道,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把这个交给他,他一定会来。”樱落掏出放在枕头下,昨晚入睡前便已写好的字条,轻挑眉示意柑儿接过去。 柑儿上前接过,犹豫着打开一看,脸色骤变,“王妃,这――” 樱落点点头,眼里飞雪漫漫,寒光慑人:“柑儿,告诉他,让他好生斟酌斟酌,今日这朝樱阁,他来是不来。”倘他不来,来日她若是技痒,想要重操旧业,他便不要怨她樱落心狠手辣! 看着她眸里不容人拒绝的锋芒,柑儿当即知晓她是认真的。忙敛身收好纸条,“奴婢这就去。”说完,诺诺地退了出去。 “橘儿,你先下去休息吧。”看着橘儿面对她始终局促不安,樱落缓了缓脸色,轻声道。 橘儿一愣,忙抬头,青涩笑道:“橘儿没事。” 樱落淡笑着点点头,倚着雕花床栏,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再说话。 橘儿见她想得认真,也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到后堂打点下活去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九九,为兄的姿容气度,只是有那么一点的看头么?(3000+) “傅老大夫,能不能发烦你,把之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我刚刚走神,听得不是那么清楚。” 樱落单手支着下巴,粉嫩白净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漆阑木桌。 秀丽清透的秋水剪瞳,似笑非笑地盯着不远处,不停抬袖擦汗的傅安,眸里冷蔑之意渐浓。 “王、王妃是近日劳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以致体内经脉淤塞,气血不通。是以王妃才会感到心悸,甚至晕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王妃只要好生休息,注意调养身子,心悸之症,不日、不日就会痊愈。”傅安布满皱纹的手紧搭着腰侧的药箱边沿,白浊闪烁的目光,强作镇定地迎上樱落眼底意味难明的笑意。花白的两鬓,被直流而下的冷汗彻底浸湿嗉。 不怒自威,咄咄逼人。这个女子,真的是王爷此前那个逆来顺受,药石无医的樱瞳王妃么? “傅老大夫,我还是没有听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终日寡欢?积郁成疾? 樱落暗里不屑地嗤笑了声。 拢裙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跨前一步,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年逾花甲的他,局促难安的窘态。略显病态的唇畔,一抹残酷的笑,冷冷勾起。 傅安自知今日的她,分明就是有意地要作难自己。心里羞恼得紧,却也无可奈何,“老夫刚刚说,王妃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暗” “你再说一遍。”樱落眯眼不耐地打断他,不觉加重的语气,森冷而危险。 傅安堪堪打了个寒栗,不敢抬头看她冷如寒霜的眼睛。硬着头皮道:“王妃终日寡欢、积……” “好你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匹夫,打着悬壶济世的幌子,没想到干的却净是些欺世盗名的孬事!”樱落怒极生笑,脱口言辞,犀利而毒辣。 $201c终日寡欢?积郁成疾?$4f60$5012$662f$8bf4$8bf4$ff0c$6211$8d35$4e3a$4e00$56fd$516c$4e3b$ff0c$5c31$7b97$4e0d$80fd$8981$98ce$5f97$98ce$ff0c$8981$96e8$5f97$96e8$3002$5374$4e5f$662f$7389$53f6$91d1$679d$ff0c$91d1$9576$7389$5d4c$3002$8863$98df$98e8$8db3$ff0c$5$8d35$8363$534e$3002$6211$4e3a$4f55$8981$5be1$6b22$ff1f$56e0$4f55$800c$90c1$79ef$ff1f$201d 这些乍听来言辞振振的言语,若是樱瞳本人,自是没法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但她樱落,却在做特工的那一段岁月里,习惯了我行我素。强词夺理,混淆是非黑白,更是她一贯的拿手好戏。 就譬如现在的她,明知樱瞳无论是对天楚皇朝,还是这大齐的墨王府来说,都是留之无用,却又弃之可惜的尴尬存在。 她却吃死了傅安,没胆拿她这备受冷落的身世境地来反驳她,分外精准地拿捏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从中大作文章。搅得本就心虚的傅安,难以招架地,虚汗连连地后退。 “事到如今,你仍坚持我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么?” 傅安轰炸的脑子里,已经听不清逐渐逼近的她,启唇说了些什么。意识处于一片混沌的他,翕张着干瘪的唇,呓语一般喃喃道:“王妃是终日寡欢,积郁成疾……” 见他已神游太虚,樱落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微张小嘴愣在门边的柑儿,冷声道:“柑儿,给他纸笔,让他把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既然他一口咬定,樱瞳是积郁成疾,那么真相披露之时带来的后果,但愿他能承受得起。 可笑他傅安,怕那劳什子王爷的惩罚,昧着良心撒下这弥天大谎。却不知她樱落的报复手段,更是毒辣阴狠得让世人望尘莫及! 白纸黑字,字字清晰。 望着手里尚未风干的墨迹,樱落笑得一脸嘲讽。 傅安啊傅安,你以为有了那什么狗王爷的庇护,你的性命就安全无虞了么? 你怕狗王爷灭了你一家老少,你就不怕老娘刮你三千六百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柑儿,把它收好了,来日我们也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随手一扔,薄薄的纸张随风翻卷飘曳,稳妥地落在柑儿无措的手心。 “王妃――”从她阴阴鸷的肃杀里回过神的柑儿,看着她旋身离开的背影,急急地唤了声。 “嗯?”樱落望着门外不远处,绯红若血的樱花,心里一阵怅惘。 “傅大夫他……一定会治好王妃的。”王妃刚刚眼里的杀意,让她心惊的同时,不免畏惧。而她,并不想傅大夫死。 樱落听出了她的恐惧,却没有回头,“他若真心惜命,应当会知道怎么做,对我们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傅安离去前,柑儿偷塞进他袖里的那方纸条,但愿食古不化的他,能够读懂柑儿的一片心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那么六哥你,接受妹妹的威胁么? 时光流逝,半月的时间,弹指须臾便已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半个月里,樱落每天饭后睡前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待在朝樱阁院角的血染樱树下,望着一树合枝盛放的靡艳绯红,静静地冥想。 宇宙之端,时空的彼岸。漫天妖娆,绮丽魅世的血染樱雨里―嗉― 这场穿越了千年时空异域的死与生,她与樱瞳死灵的相互对换,是大千世界里的偶然,还是所谓宿命里的必然? 拿着扫帚来回忙活着打扫屋子的橘儿,望着院里每日不是打坐便是发呆,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樱落,一如往常地站在花树下,想得分外入神。 怕她闷得慌,想劝她出去走动走动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却因为担忧出了朝樱阁会撞见王爷,或者与住在王府东苑里的,王爷的那些个夫人侍妾来个狭路相逢,王妃少不了又遭人白眼。 如此这般思量着,脱口欲出的话便又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察觉到身后忧虑的视线,定定落在自己身上。樱落转过身,见橘儿大眼几许忧愁地凝视着她,面上一愣,习惯地拧眉,沉声问道:“有事么?” 橘儿闻声猛地回神收敛视线,以为自己的行为惹得她不高兴,忙不迭地扔下竹帚跪下,俯身战战兢兢道:“奴婢无状,请王、王妃责罚!暗” 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屈膝跪地,樱落下意识蹙眉。(..info)别开视线,看向天边远去的流云,“知道么,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看着你和柑儿卑躬屈膝地,伏跪在我身前的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希特勒。” 王权专制,等级森严,是人类上古史上留存最为久远的时代坐标。 对于这与千年后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国家制度,她无权也无心去批判置喙。 只是,受二十一世纪标榜‘人道’与‘平等’精神熏染的她,一时间不习惯自己,无端就高人一等罢了。 “希特勒……”橘儿低着头碎声念道,暂时忘了去害怕的大眼里,满是困惑。 樱落并没打算跟她解释,谁是‘希特勒’。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弄清,“橘儿,屋里有没有关于四国风土人情一类的书籍?”之前闲暇时,她粗略地浏览了下柑儿拿来的《桓中四国志》,对这所谓的‘桓中大陆’,及其之上的四个王权国家,也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橘儿抬头,偏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朝樱阁西墙的小书房里的书籍一向是柑儿打理的,我……” “王妃是要看风土人情的书么?奴婢全找了来。” 柑儿搂着一大摞遮掩她视线的陈书,从拐角处挪步走出。探头望向淡笑着朝她大步走来的樱落,沁着汗珠的小脸笑得分外阳光。 “橘儿,起来吧。”已然埋首书页的樱落,并没忘了房外,此时还跪着那不知变通的丫头。 “王妃,奴婢要去账房领取这个月,朝樱阁的开销月钱。王妃若是有事的话,就吩咐橘儿去办吧。” “嗯。”樱落聚精会神地分辨着书上的繁体字,随口应了声。 柑儿毕恭毕敬地对着房门行了礼,又安慰了会仍在沮丧懊恼的橘儿,便举步出了阁外拱门,朝账房方向缓步走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瞳瞳,于大齐这个国家,你终究是没有感情的。 六月蜩鸣,碧空清澄无云,延及万里,皆是一片湛蓝的广袤。 守在门外等候传唤的橘儿,两眼茫茫然地望着不远处的成荫绿树。 些许困意袭来,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的她,忽然嗅得风里吹送过来的,阵阵栀子花香。心里欢喜的她精神顿时一震振,微笑着闭上眼,偷得浮生半日闲,难得的享受起这夏日沁人心脾的清香来。 “橘儿。” 轩窗支起的屋里,樱落用力捏折着手中毛笔。秋水剪瞳瞪着书中,某一页某一章某一行的老体字,如月柳眉深深皱起。 橘儿闻声忙睁开眼,小手拍了拍脸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推门进房,心里略有忐忑,“王妃,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奴婢……做?” 该不会是她刚刚打盹的事,给王妃发现了吧? “你识字么?”樱落抬指掐掐眉心,有些无力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橘儿一愣,见她面上渐露疲惫之色。忙提裙绕到她身后,轻揉有度地捏着她泛酸的肩膀,“小时候我和柑儿曾帮着隔壁的李秀才,在私塾里打扫学堂,旁听两年下来倒也识得几个字。” 想起那时与柑儿趴在窗边,偷听李秀才教授课业的日子,橘儿的眼里,不由浮上了一抹怀念与向往之色嗉。 听她这么说,樱落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告诉我,这个字念什么?”樱落指着那个任她绞尽脑汁,也辨认不出来的字,顾不得理会身后橘儿脸上的错愕,颦眉一脸认真地问道。 一个人失忆了,会连带着原本擅长的技艺,也一起地失忆遗忘么? 瞅着樱落一脸的专注神情,随侍在一旁娴熟地研着磨的橘儿,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泛着嘀咕。 “橘儿,再给我多讲讲关于以前的‘我’的事情吧。” 樱落放平书册就页折角做了个记号,随手合上。 拢裙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吹着习习凉风,望着院里花木错落的景致,眼神分外清冷暗。 今日对她‘樱瞳’的身份,持了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人是橘儿。 橘儿天性单纯,对樱瞳的效忠更是一心一意。 纵使她与柑儿怀疑她失忆的真伪,却也不会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她樱落是冒牌货的情况下,做出可能会伤害她们的樱瞳王妃的事情。 但是倘有一日,这份将信将疑给有心人惦在了心里,并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这怀疑无限延伸放大,那么她这抹来自异世的死灵,‘失忆’这一说辞的可信度,在熟悉樱瞳的众人眼里究竟能有多高? 与这对姐妹花相处的半个月来,两个小丫头总是会逮着机会,若无其事地搞出一些小九九,借以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失忆。 就连柑儿伺候她洗澡的时候,都格外卖力地擦洗着她右边锁骨下的六叶残樱,看看能不能使其褪掉它本身的绯红颜色,露出一个丑陋脏污的躯壳。 盯着樱落右肩上分外妖娆的血染樱,柑儿有一霎,眼神变得分外复杂,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见樱落面无表情地睨着她,柑儿面上一红,低声说了句“奴婢去添水――”,提着木桶仓皇逃离。 那时的柑儿哪里会知道,她樱落不过是一缕借尸还魂的死灵。纵然灵魂已经易主成个性较强势的樱落,但身子终归还是樱瞳原来的身子。 六叶残樱只属于樱瞳,柑儿最终以此认定,樱落便是樱瞳,从此打消了对樱落失忆这一说法的怀疑。 她不过一缕千年时空之外的死魂(3000+) “橘儿听雾枝姐姐说起过,王妃还是天楚皇朝的九公主的时候,十三岁时便已五艺精通,才华惊世。[..info超多好看小说]名震皇城隋羲,被天楚百姓誉为‘隋羲第一才女’。”彼时的雾枝姐姐,每每同她和柑儿说起,王妃在天楚的往事时,清丽的脸上,总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流光溢彩。 那时看得入神,听得痴醉的两人,对王妃的敬仰之情,瞬时有如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流无息。 转身挑眉,睇着橘儿神采飞扬的一脸向往,有些觉着闹心的樱落,脸色并不十分好看,“如此说来,从前的我,所谓的琴棋书画,该不会样样精通罢?” 但愿那个看起来,稍显文弱的女子,没有这等好本事。 橘儿显然没有察觉到她,隐藏的黯然心思。提起王妃的过人本事,便是一脸兴奋。连连点头道:“琴棋书画,王妃自不在话下。但王妃最拿手的,还是那艳绝天下的‘惊鸿翩舞’。” 数月前雾枝姐姐生辰,王妃盛放在樱树下,巧笑嫣然的倾城一舞,彻底惊艳了三个小丫头的眼光。 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 王妃,已经不记得了呵。 “等过些日子我身子好一些,舞剑给你看如何?”见橘儿耷拉着小脸,眼里的失望之色不言于表,樱落心头一动,背转过身,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橘儿闻言一怔,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谢谢王妃!”管他‘惊鸿翩舞’还是‘剑舞’,只要是王妃跳的,她都喜欢得紧嗉。 听出橘儿的欣喜,樱落也不由地扯唇,望着繁花盛开的园子,任那婉和的笑意,柔和了她脸上严肃的线条…… “本王听说,王妃日前久病成痨,将绝人世——怎么,你还没死?” 冷戾阴寒的陌生男声,伴着房门剧烈摇晃的嘎吱作响,彷如地狱阴极的魔音一般,瞬间冻结了朝樱阁,原本轻松的空气。 “王、王爷——”转身看清推门而入的墨袍男子,橘儿心口猛地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的她忙屈身问安:“奴、奴婢见过王爷!”光洁的额上,清晰地渗出紧张的细汗。 王爷?! 樱落脊背一僵,敏感的神经轻易便感知到身后之人,周身迸发出的强烈敌意暗。 眉峰紧蹙,瞳孔收缩。长久杀伐累积下来的经验,促使她很快地进入了临战状态。却不知道眼前樱瞳这具弱不禁风的身子,能不能使出她特工樱落原有的战力。 袖里紧握成拳的手心,隐约有冷汗流出,冰寒,刺骨。 ﹍﹍﹍﹍﹍﹍﹍﹍﹍﹍﹍﹍﹍﹍﹍﹍﹍﹍﹍﹍﹍﹍﹍﹍﹍﹍﹍﹍﹍﹍﹍﹍﹍﹍﹍﹍﹍﹍﹍﹍ 鸯鸯有时间,便会回头修文,多是文字上的改动,亲们表介意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大齐皇帝,活不过来年开春(3000+) “怎么数日不见,王妃对本王倒是生分了不少。你说是不是这些日子,本王太过冷落了你,以至于本王来了这么一会,王妃居然连个正眼都不给。” 齐泠墨扯唇笑得凉薄讥诮,狭长深邃的鹰瞳,厌恶地睨着,木头似的杵在窗边的樱落。 见她对自己昭然若揭的厌恶之意,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白衣渺渺地望着着窗外,视他为无物,眼底的恨意渐炽,渐浓。 没想到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当真是命大。世间最毒的‘黯然销、魂’,居然也没能要了她性命! 眼神骤地一凛,滚边宽袖里的大手,蓦然攥紧。指节捏折清脆的咔吧声,突兀地响起在整个朝樱阁,其里透出的愤怒肃杀之意,令人听之,无不毛骨悚然。 身子不受控制打着哆嗦的橘儿,见屋里气氛明显不对,担心王爷会对王妃动粗,虽然心里害怕得紧,身子仍在瑟瑟颤抖的她,却还是仰起小脸,对着齐泠墨颀长修挺的背影,焦急地解释道:“王爷,王妃她是——” “贱奴,滚出去!!” 齐泠墨怒喝一声,袖里一道强劲的掌风,朝后劈出。橘儿身侧的楠木桌,应声瞬间零碎散离,没了正形嗉。 后方,被齐泠墨突来的滔天、怒吼吓懵了的橘儿,望着迎面飞来的木屑,两眼圆睁呆滞的她,竟忘了去闪躲。 “橘儿,下去吧。”樱落松开扯住她皓腕的手,因刚刚的补救动作耗尽力气,险些站不稳的她,脚步虚浮地倒退一步。 压抑着胸口涌上的阵阵悸痛,勉强地扯唇低声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五天,晃眼已过。 望着樱落近在咫尺的苍白素颜,橘儿水雾弥漫的大眼里,满是心疼。 “下去吧。”樱落走近抬手抚了下她凌乱的鬓发,对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口一热,淡淡的微笑,妩媚了她苍白的容颜。 橘儿一怔,定定地望着她眼里难得的温柔之意。贝齿紧咬下唇,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奴婢……告退。”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流淌的眼泪,福礼躬身退出暗。 望一眼天边拢聚的阴霾,想起王妃此时的处境,橘儿心头一悲。脑海里骤然闪过王妃之前的叮嘱,顾不得回房拿雨具,提裙一股脑地就往阁外跑去。 “樱瞳,本王倒是小瞧了你。除了心思狭隘歹毒,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呵!” 齐泠墨笑容阴狠,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眸底翻卷呼啸的赤焰飓风,恨不能将她那纤窅堪凌的身子,撕裂个支离破碎,焚毁个齑粉无存! “高手?若是眼见着在意、关心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人伤害,却能无动于衷地不予救助。那样的人,岂非连畜生都不如?”樱落笑得冷嘲,眼神一动,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直到此时,方才明白。 当初的她,之所以会枉顾组织任务,折返拼了命地去救冷秋陌。原来也只是因为,曾经的曾经,她一个人流浪在世界最肮脏角落的时候,是那个眼神冷傲倔强的男子,给了她亲人一般的关心与温暖。 为了留住对她而言,人世最后的一丝温暖与眷恋,冷血绝情如她,依旧愿意为他,倾尽自己性命。 哪怕最后,将自己送进鬼门关的人,是他。纵使恨极,却也不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你可以保护我一阵子,但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3000+) “救助?”齐泠墨不屑地冷哧了声,突然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眯眼看着她对着门扉的背影,颤动着胸膛,笑得狂肆邪佞。 “那日静妤轩,嫣儿哭着求你救她和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法华寺山脚,轻衣遭人轻薄求你去唤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 樱瞳啊樱瞳,你不仅狭隘心毒,原来还是个不知廉耻,虚伪下作的贱骨头!”狂笑过后,随之而来的弥天恨意,染红了他眼睛嗉。 若非她的见死不救,他的嫣儿,怎会流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若非她见死不救,轻衣怎会身心受创,缠绵床榻,至今不醒?! 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听着身后齐泠墨,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谩骂,樱落平静无澜的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杀意。 狭隘心毒?樱瞳么? “怎么,说不出话了?”见她默不作声,齐泠墨以为她心虚,眼里的鄙夷怒火越烧越盛,“樱瞳,你这个贱人,本王定会教你好好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暗” “疯子!”身子疼如蚁噬的樱落咬牙,勉强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脾气素来烈性火爆,已经发怒的她愤然转身,清冷的眸还没看清眼前男子的尊容,面上骤然一痛,耳鸣晕眩,没做任何防范的她,本就孱弱无力的身子,破布一般猛地朝地面砸去。(..info) 齐泠墨出手快狠的一记霹雳耳光,眼前骤然黑漆一片的樱落,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冰寒的混沌里,头疼欲裂的她,已无从分辨生门死关里,离去或归来的方向。 身子倾斜摔落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肺纠结撕裂的窒息感,让冷汗如雨下的她几乎以为,自己其实已经魂兮归去。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缕艳红的血丝,妖冶靡丽。 蜷缩成虾米状的娇小身子里,沉积压抑了数日的悸痛,在这一刻尽齐爆发,锥心蚀骨。 揪住胸口衣襟急遽喘息的樱落,有那么一瞬,很想恣声笑他个地暗天昏。 半月之前,她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便由着自己脾气,狠狠给了那个叫榴香的女人一耳刮子。 那时的她又怎会想到,这世间的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仅仅半月,从前出刺杀任务无往不利的她,竟毫无招架之力地便栽在了一个,名字长相都不甚清楚的男人手里,落到了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的境地。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若非她如今的身子余毒未清,全身无力,特工樱落,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想起自己临死之时,对樱瞳诉说的那一番遗愿。这返生而来的性命,如此轻易地便交代在了这里,她怎能甘心?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求生意念,促使着面上血色尽失的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强撑起重如千钧的身子。 与地面剧烈摩擦,划拉过木屑尖刺的手,费力地支起上身。指掌往身体的方向缓沉挪动时,染血的手心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痕,悲凉,刺目。 眼睛恢复清明的瞬间,看着胸口素白衣裳上留下的血指印,全身的痛感顿如海潮一般,狂啸着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神经。 旁边,高大苍拔的身影,密布阴云一般笼罩着她的齐泠墨,冷眼睥睨着地面缩手挣扎着想起身的她,深如寒潭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3000+) 窗外,惊雷乍起,电闪雷鸣。(..info) 听着骤风拍袭窗户的“啪嗒”声,樱落神情有一瞬的怔忡。 脑海浮现院里,摇曳在风雨中的血染樱,眼神片刻慌乱的她,血腥入喉,忙弯身捂唇,压抑着喉咙的灼烧不适。 再顾不得缓解身子疼痛,眼睛空茫的她,在这一刻,浑然忘了身后,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男子。 伏地的手掌急欲收回,一只墨面金纹厚底靴,凌空猛地踩踏在她手背。毫不留情地旋碾着,强硬地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手指骨节碾裂,“咔吧”一声,破碎如弦断嗉。 樱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极致的痛,折磨得她五官紧拧,扩张的胸腔,几乎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樱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齐泠墨蹲下身子,大手攫住她纤细的脖子。 眼眸淬毒,指掌一点点紧缩,“现在的你,就有如一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完美的薄唇贴近,深沉的嗓音吐着极尽恶毒的字眼。(..info无弹窗广告) 樱落尽力不去注意,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忍痛微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部轮廓。 狭长深邃的墨眸,剑眉斜飞入鬓,傲气逼人。菱角分明的五官,立体俊美。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去他眼底喷薄的憎恶,这样的男子,当称得上人中翘楚暗。 只可惜,再俊美无匹的男子,倘威胁到她性命,在她眼里,便是骷髅白骨一具,不过时间的早晚而已。 “若我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娶了我的你岂不是贱中之最,连狗都不如?”樱落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讥讽鄙夷。 眼前的男人稍稍一愣,“贱人!!”反手又是一掌。 见她全身染红,躺倒在血泊犹不解气。面如罗刹,抬脚对着她的后背踩下,便是一顿蛮横粗暴地踢踹。 樱落咬紧下唇,蜷缩着身子承受他的偏执暴力。 泛着猩红血丝的眼里,已不是最初的清冷,而是一股杀意,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齐泠墨发泄够了,看着她死鱼一般残破不堪的身子,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诧异。 他知道她并没有昏迷,尽管她的呼吸,极为缓弱清浅,却还是逃不出他的过人耳力。 “相信么……只要我……今天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樱落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飘远,却消弭不了她此时心里凛冽的杀意。 齐泠墨怔然,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狠绝的阴鸷:“樱瞳,你是不是在提醒本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嗯?” 她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这个和亲的公主怎么样么? 羽轻衣想逃回天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3000+) 奔雷轰鸣,大雨滂沱。[..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云摧顶的朝樱阁里,疾风肆虐,雨如盘珠。 剥落的西墙,沉沙泥泞。禁不住风雨浸淋的枝上樱花,打落在地上雨线散华的水潭,流淌了一溪的败红,遍地狼藉嗉。 哗啦的雨声中,一抹橘色的身影,顶着瓢泼大雨,踉踉跄跄地跑过,雨线密集的雨花石小道。身形狼狈邋遢地趔趄了下,抬袖擦擦流进眼里的雨水,直往朝樱阁的方向奔来。 雨线倾斜流泻的檐角,发髻淋湿散乱的橘儿,一手撑住膝盖佝偻着身子。湿透的怀里,一手紧紧搂着油纸包裹的药材,面容煞白,气喘吁吁。 幸得,一切如王妃所料。 傅大夫医名在外,谋戕公主,草菅人命的罪名,顾及家里老小的他,担不起。 看着手里鼓胀的油纸包,橘儿娇憨地笑笑。 一想到这些药材,能够减缓王妃的心悸之痛,心里欢喜的她,快步绕过萦折回廊。见着不远处朝樱阁,石砌的环形拱门,愈加搂紧怀里珍贵的药包,再次跑踏进雨里,溅起一地的水花暗。 ﹍﹍﹍﹍﹍﹍ 满地残骸,血染纱衣。 橘儿怎也想不到,推开虚掩房门的她,看到的,竟会是眼前这样一番惨绝光景。 “王妃——!!” 撕破咽喉的哭叫,是恐惧,是后悔! “橘儿,别晃……” 渐凝的血泊里,樱落气若游丝地扯唇。 勉强抬手,搭住了橘儿搁在她身上的小手,“肋骨,断裂……疼得厉害……”说着说着,猛地一阵咳嗽,听得橘儿,心揪得一阵生疼。 “王妃,对不起。”见她笑得勉强病态,橘儿自责不已地埋下脸,哭得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王爷对王妃存有偏见,明知道王爷性子暴躁,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走了呢?都是我,都是我!” 如果那时她不走,如果不是她胆小,如果那时她拼死,替王妃挡下了王爷的铁拳—— 王妃她就不会,伤得如此的重! 无尽的悔恨袭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墙壁的橘儿,对着自己泪流的小脸,抬手就是狠重的一耳光,“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抽噎的哭腔里,换手又是一响亮的耳光。 “橘儿,我……快死了……” 仰望着橘儿霎时呆滞的眼睛,樱落羽睫轻闪,轻咳道:“快被你,气死了……” 从没见过她这般傻气的丫头,有时间懊悔自责,倒不如赶紧的给她包扎上药。兴许她运气,手指还有肋骨,能够痊愈也说不定。 “帮我找些纱带来……还有……金疮药……”见她肿着脸颊,只顾看着自己发呆。 樱落眉心一跳,想狮吼出声,却明显底气不足:“蠢丫头……你真想……收尸……”全身疼得近乎散架的她,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辛苦。 听着樱落快断气儿的无力呻吟,橘儿恍然回神,“奴婢这就去。”慌张起身,飞快地朝着外堂跑去。 耳边橘儿仓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樱落调整着呼吸,望着屋梁横木的眼睛,氤氲迷离,却分外地决绝坚定。 齐泠墨,不为樱瞳,要你死的人,是我!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樱瞳\’也是你能叫的么?!(3000+) 一番上药包扎过后,坐靠在床头的樱落,盯着小脸明显红肿,却仍在收拾房间的橘儿,眉心一蹙,低沉地唤道:“橘儿,过来。” 正弯身清理地上血迹的橘儿,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听见樱落叫她,傻气地笑笑,拖着千钧沉重的脚步,蹒跚着走了过去,“王妃,什么事?” 探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容不得她闪躲地贴上她火烧的额,眼里划过一抹愧疚。不悦地板脸道:“淋了雨也不晓得泡个热水澡,当自己身子铁打的么?”嘴里说得冷硬,放柔的面孔,却不知不觉里,却为这个娇憨的小丫头,染上了一抹担忧。 橘儿片刻愕然,随即受宠若惊地垂下眼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橘儿很好,真的很好。”王妃这是在为她担心么? 喝过傅安送来的药,身子稍有好转的樱落,拉过橘儿发热的小手。抿唇半晌,抬头,眼神认真恳切道:“橘儿,下去让柑儿给你熬碗退烧药,今晚早些歇息。” 橘儿闻言身子一震,咬着下唇别开了视线,眼里水雾迷蒙。 见她肩膀一抖一抖地无声啜泣,樱落身子亦是一僵。心里的不安,骤然涌上,“柑儿她还没回来么?”柑儿是中午出的门,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烛火流曳,雨声渐歇。 分外安静沉寂的屋里,樱落星眸微阖,心生焦虑嗉。 见橘儿背对着她哭得压抑,烟眉紧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想扯动了腰侧的伤,疼得她龇牙‘咝’了一声,面色难堪地跌了回去。 橘儿忙转过身来,矮身避开她的伤处,小心地扶住。 片刻,见她面色稍有缓和,犹疑许久方抬起眼帘,眼神烁烁地看着她,“王妃,我想……” “我和你一起去找柑儿。” 樱落伸手推开她,扶在自己手臂的柔荑。不容她反驳,窸窣着挪动身子,作势就要下床。 橘儿泛着水花的眼里,满是感动心疼。咬了咬唇,蹲下取出绣花鞋帮她换上。起身静静地搀着她,提过备好的灯笼,步履沉重地朝外走去暗。 烫人的灼热,自手肘轻托的掌心传来。 樱落眼神一动,侧目看过去。只见橘儿面色通红,呼吸紊乱,望着前方木门的眼神,飘忽而涣散。 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反手一把钳住她手腕,顿住步子,语气强硬道:“你留在这,我去找柑儿。”话甫落便松开了桎梏,横手稳住腰间痛处,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槛,身形迟缓地扎进了夜浓的雨幕,消失在雨浸的拱门。 身后,承受不了体内排江倒海的冷热交加,终于不支,跌坐在地的橘儿,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目悲怆。 嘶哑的嗓音,一声声悲凉地低唤着,“王妃,柑儿……”身子骤然瘫软,眼角泪水打落手背,彻底陷入了昏迷。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你跟四哥之间的事情,流芳是不会插手的(3000+) 夜色深沉,如墨晕染。 半个月来,第一次走出朝樱阁的樱落,脚下时深时浅地踩着,地面积流成潭的雨水,沉淀着起伏宕落的心情,跌跌撞撞地朝着,萦折回廊灯火处走去。 琉璃灯盏黯淡异常的回廊尽头,撑着廊柱喘息的樱落,心里倏然涌上一抹,异样的牵念。忙偏头朝雨声滴答的石阶,极目看过去嗉。 阶前雨水流淌处,一抹湖绿身影,若隐若现在她的眼瞳。 心口猛地一紧,呼吸不觉急促的她顾不得身上扯裂的伤口,仓皇地跑下石阶。 蹲下拨开她额前覆面的湿发,看着那张熟悉,却血污满布的小脸,止不住的愤怒,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灼红了她眼睛,将她连日来的淡漠冷情,摧毁得荡然无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柑儿,醒醒。”笨拙地扶起她靠在怀里,樱落小心地拍着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急切而担忧地唤道。 不同于雨水冰冷的温暖,落在脸上。 身子掉落在一片暗黑冰窖的柑儿,似乎听到了王妃叫唤她的声音暗。 冰寒幽冥里,挣扎着想要醒来的她,羽睫轻颤。意识模糊地睁开了眼睛,却看不清樱落,为她心疼为她忧的眼睛。 见柑儿睁开了眼,却是失焦怔愣着不说话。 伸手握住她浸泡在水潭里的手,眼神黯淡忡然,“柑儿,一切都过去了。橘儿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去。”看样子,这丫头受的伤不轻! 困难地扶起她湿透的身子,浑然忘了自己重伤在身的樱落,将柑儿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一步步走上石阶,穿过漫长曲折的回廊,蹒跚着离去。 ﹍﹍﹍﹍﹍ “百里,你怎么看?” 奇石堆砌的假山后,一袭墨袍沉敛的男子,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眸光深沉。 “王妃的伤很重,平常女子的话,非得昏倒他个三五日,方能清醒。”唤作百里的玄衣男子,眼神清冷地看着,冒雨走进朝樱阁的主仆,如实说道。 “怎么,莫非百里你心疼那个毒妇了?”墨袍男子敛眉侧目,眼神分外犀利地瞪着面上平静无澜的百里。 百里闻言,略显反感地蹙眉。收回目光,濯声道:“墨王爷,你不辞千里传书召在下来京,只是为了这般,作弄于在下么?” “哼!自然不是!”墨王爷齐泠墨不屑地哼了声,背过身去,“本王想知道那个女人,服下了‘黯然销魂’,却能奇迹生还的缘由。”世人皆道,‘黯然销魂’是世间奇毒之最。现今看来,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虚言罢了。 听他提到黯然销魂,百里淡然的眸子,铮地一亮,竟生出许多璀璨兴奋的光彩来,“墨王爷,你说的话,当真?!”这世间真有饮下‘黯然销魂’,却没有去跟阎罗王报到的人? 齐泠墨皱皱眉,抹去心底晌午,为她有过的片刻动容,“明日你便去朝樱阁,为那毒妇把把脉吧。” “墨王爷果然名不虚传,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有一套。”看着他欲离开的背影,百里扯唇暗嘲道。 这个王爷的心眼,未免太坏了。明知朝樱阁的主仆三人,眼下是伤的伤,病的病,不及时救治,还指不定会落下什么病根。而他却偏要磨叽到明日,方让他过去救治。 如此这般为难三个弱女子的下作事,他倒做得游刃有余,也不怕给人笑话了去。 “百里,你若是怜香惜玉,想要去‘雪中送炭’,本王也没拦着你。”齐泠墨冷哧一声,旋即离开。 “哼哼,说得倒是好听。”百里不屑地撇唇,暗里啐了口。 那个坏胚子,明知他‘狂医’百里,最做不来这狗拿耗子的闲事,还这般拿捏他,真真是可恶又可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你不碍我的手脚便行。其他的,我没那么多好奇心(3000+)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放心,就算你死了,老娘也会好好地活着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info好看的小说)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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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齐泠墨,老娘看你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第二更奉上)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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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燕窝盅摔落地面的刺耳声,回响在整个朝樱阁。 看着零碎流淌了一地的燕窝汤水,橘儿颤抖着唇,慢慢蹲下身子,竟伏膝委屈地哭出声来。 “橘儿,发生什么……”端着水果走进的蜜柑儿,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哭泣的妹妹,眼神闪过看到一旁笑得刻薄得意的榴香,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她,头脑一热,扔掉果盘就要上前掌掴榴香。 哪知那榴香,体型虽胖,动作却格外地敏捷。侧身避开她的手掌,反手就要将巨灵之掌,往她娇嫩的脸上送。 “那边穿粉色衣裳的那个,麻烦过来下。” 撩帐下榻斜倚着墙壁,不知起身看了多久的樱落,冷然出声,眸光如刃。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流芳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第二更奉上)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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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结束与开始……(大齐篇 最终章 !!)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info)”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六哥,‘兵不厌诈\’作何解?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info无弹窗广告)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六哥,这可是你的疏忽和过失,你自个善后吧(3000+) 时光流逝,半月的时间,弹指须臾便已过去。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半个月里,樱落每天饭后睡前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待在朝樱阁院角的血染樱树下,望着一树合枝盛放的靡艳绯红,静静地冥想。 宇宙之端,时空的彼岸。漫天妖娆,绮丽魅世的血染樱雨里―嗉― 这场穿越了千年时空异域的死与生,她与樱瞳死灵的相互对换,是大千世界里的偶然,还是所谓宿命里的必然? 拿着扫帚来回忙活着打扫屋子的橘儿,望着院里每日不是打坐便是发呆,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樱落,一如往常地站在花树下,想得分外入神。 怕她闷得慌,想劝她出去走动走动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却因为担忧出了朝樱阁会撞见王爷,或者与住在王府东苑里的,王爷的那些个夫人侍妾来个狭路相逢,王妃少不了又遭人白眼。(..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这般思量着,脱口欲出的话便又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察觉到身后忧虑的视线,定定落在自己身上。樱落转过身,见橘儿大眼几许忧愁地凝视着她,面上一愣,习惯地拧眉,沉声问道:“有事么?” 橘儿闻声猛地回神收敛视线,以为自己的行为惹得她不高兴,忙不迭地扔下竹帚跪下,俯身战战兢兢道:“奴婢无状,请王、王妃责罚!暗” 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屈膝跪地,樱落下意识蹙眉。(..info)别开视线,看向天边远去的流云,“知道么,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看着你和柑儿卑躬屈膝地,伏跪在我身前的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希特勒。” 王权专制,等级森严,是人类上古史上留存最为久远的时代坐标。 对于这与千年后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国家制度,她无权也无心去批判置喙。 只是,受二十一世纪标榜‘人道’与‘平等’精神熏染的她,一时间不习惯自己,无端就高人一等罢了。 “希特勒……”橘儿低着头碎声念道,暂时忘了去害怕的大眼里,满是困惑。 樱落并没打算跟她解释,谁是‘希特勒’。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弄清,“橘儿,屋里有没有关于四国风土人情一类的书籍?”之前闲暇时,她粗略地浏览了下柑儿拿来的《桓中四国志》,对这所谓的‘桓中大陆’,及其之上的四个王权国家,也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橘儿抬头,偏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朝樱阁西墙的小书房里的书籍一向是柑儿打理的,我……” “王妃是要看风土人情的书么?奴婢全找了来。” 柑儿搂着一大摞遮掩她视线的陈书,从拐角处挪步走出。探头望向淡笑着朝她大步走来的樱落,沁着汗珠的小脸笑得分外阳光。 “橘儿,起来吧。”已然埋首书页的樱落,并没忘了房外,此时还跪着那不知变通的丫头。 “王妃,奴婢要去账房领取这个月,朝樱阁的开销月钱。王妃若是有事的话,就吩咐橘儿去办吧。” “嗯。”樱落聚精会神地分辨着书上的繁体字,随口应了声。 柑儿毕恭毕敬地对着房门行了礼,又安慰了会仍在沮丧懊恼的橘儿,便举步出了阁外拱门,朝账房方向缓步走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瞳瞳,你非礼我……(小狐狸出没)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info)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info)”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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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九九啊,你又伤了飞絮的心了(3000+) “怎么数日不见,王妃对本王倒是生分了不少。你说是不是这些日子,本王太过冷落了你,以至于本王来了这么一会,王妃居然连个正眼都不给。” 齐泠墨扯唇笑得凉薄讥诮,狭长深邃的鹰瞳,厌恶地睨着,木头似的杵在窗边的樱落。 见她对自己昭然若揭的厌恶之意,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白衣渺渺地望着着窗外,视他为无物,眼底的恨意渐炽,渐浓。 没想到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当真是命大。世间最毒的‘黯然销、魂’,居然也没能要了她性命! 眼神骤地一凛,滚边宽袖里的大手,蓦然攥紧。指节捏折清脆的咔吧声,突兀地响起在整个朝樱阁,其里透出的愤怒肃杀之意,令人听之,无不毛骨悚然。 身子不受控制打着哆嗦的橘儿,见屋里气氛明显不对,担心王爷会对王妃动粗,虽然心里害怕得紧,身子仍在瑟瑟颤抖的她,却还是仰起小脸,对着齐泠墨颀长修挺的背影,焦急地解释道:“王爷,王妃她是——” “贱奴,滚出去!!” 齐泠墨怒喝一声,袖里一道强劲的掌风,朝后劈出。橘儿身侧的楠木桌,应声瞬间零碎散离,没了正形嗉。 后方,被齐泠墨突来的滔天、怒吼吓懵了的橘儿,望着迎面飞来的木屑,两眼圆睁呆滞的她,竟忘了去闪躲。 “橘儿,下去吧。”樱落松开扯住她皓腕的手,因刚刚的补救动作耗尽力气,险些站不稳的她,脚步虚浮地倒退一步。 压抑着胸口涌上的阵阵悸痛,勉强地扯唇低声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五天,晃眼已过。 望着樱落近在咫尺的苍白素颜,橘儿水雾弥漫的大眼里,满是心疼。 “下去吧。”樱落走近抬手抚了下她凌乱的鬓发,对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口一热,淡淡的微笑,妩媚了她苍白的容颜。 橘儿一怔,定定地望着她眼里难得的温柔之意。贝齿紧咬下唇,泪眼婆娑地连连点头,“奴婢……告退。”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流淌的眼泪,福礼躬身退出暗。 望一眼天边拢聚的阴霾,想起王妃此时的处境,橘儿心头一悲。脑海里骤然闪过王妃之前的叮嘱,顾不得回房拿雨具,提裙一股脑地就往阁外跑去。 “樱瞳,本王倒是小瞧了你。除了心思狭隘歹毒,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呵!” 齐泠墨笑容阴狠,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眸底翻卷呼啸的赤焰飓风,恨不能将她那纤窅堪凌的身子,撕裂个支离破碎,焚毁个齑粉无存! “高手?若是眼见着在意、关心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人伤害,却能无动于衷地不予救助。那样的人,岂非连畜生都不如?”樱落笑得冷嘲,眼神一动,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直到此时,方才明白。 当初的她,之所以会枉顾组织任务,折返拼了命地去救冷秋陌。原来也只是因为,曾经的曾经,她一个人流浪在世界最肮脏角落的时候,是那个眼神冷傲倔强的男子,给了她亲人一般的关心与温暖。 为了留住对她而言,人世最后的一丝温暖与眷恋,冷血绝情如她,依旧愿意为他,倾尽自己性命。 哪怕最后,将自己送进鬼门关的人,是他。纵使恨极,却也不悔。 呸,男色惑人!(3000+) “救助?”齐泠墨不屑地冷哧了声,突然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眯眼看着她对着门扉的背影,颤动着胸膛,笑得狂肆邪佞。 “那日静妤轩,嫣儿哭着求你救她和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法华寺山脚,轻衣遭人轻薄求你去唤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救助? 樱瞳啊樱瞳,你不仅狭隘心毒,原来还是个不知廉耻,虚伪下作的贱骨头!”狂笑过后,随之而来的弥天恨意,染红了他眼睛嗉。 若非她的见死不救,他的嫣儿,怎会流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若非她见死不救,轻衣怎会身心受创,缠绵床榻,至今不醒?! 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听着身后齐泠墨,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谩骂,樱落平静无澜的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杀意。 狭隘心毒?樱瞳么? “怎么,说不出话了?”见她默不作声,齐泠墨以为她心虚,眼里的鄙夷怒火越烧越盛,“樱瞳,你这个贱人,本王定会教你好好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暗” “疯子!”身子疼如蚁噬的樱落咬牙,勉强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脾气素来烈性火爆,已经发怒的她愤然转身,清冷的眸还没看清眼前男子的尊容,面上骤然一痛,耳鸣晕眩,没做任何防范的她,本就孱弱无力的身子,破布一般猛地朝地面砸去。 齐泠墨出手快狠的一记霹雳耳光,眼前骤然黑漆一片的樱落,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冰寒的混沌里,头疼欲裂的她,已无从分辨生门死关里,离去或归来的方向。 身子倾斜摔落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肺纠结撕裂的窒息感,让冷汗如雨下的她几乎以为,自己其实已经魂兮归去。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缕艳红的血丝,妖冶靡丽。 蜷缩成虾米状的娇小身子里,沉积压抑了数日的悸痛,在这一刻尽齐爆发,锥心蚀骨。 揪住胸口衣襟急遽喘息的樱落,有那么一瞬,很想恣声笑他个地暗天昏。 半月之前,她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便由着自己脾气,狠狠给了那个叫榴香的女人一耳刮子。 那时的她又怎会想到,这世间的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仅仅半月,从前出刺杀任务无往不利的她,竟毫无招架之力地便栽在了一个,名字长相都不甚清楚的男人手里,落到了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的境地。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若非她如今的身子余毒未清,全身无力,特工樱落,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想起自己临死之时,对樱瞳诉说的那一番遗愿。这返生而来的性命,如此轻易地便交代在了这里,她怎能甘心?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求生意念,促使着面上血色尽失的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强撑起重如千钧的身子。 与地面剧烈摩擦,划拉过木屑尖刺的手,费力地支起上身。指掌往身体的方向缓沉挪动时,染血的手心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痕,悲凉,刺目。 眼睛恢复清明的瞬间,看着胸口素白衣裳上留下的血指印,全身的痛感顿如海潮一般,狂啸着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神经。 旁边,高大苍拔的身影,密布阴云一般笼罩着她的齐泠墨,冷眼睥睨着地面缩手挣扎着想起身的她,深如寒潭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就算是你六哥让你见他,你也不许去!(3000+) 窗外,惊雷乍起,电闪雷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骤风拍袭窗户的“啪嗒”声,樱落神情有一瞬的怔忡。 脑海浮现院里,摇曳在风雨中的血染樱,眼神片刻慌乱的她,血腥入喉,忙弯身捂唇,压抑着喉咙的灼烧不适。 再顾不得缓解身子疼痛,眼睛空茫的她,在这一刻,浑然忘了身后,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男子。 伏地的手掌急欲收回,一只墨面金纹厚底靴,凌空猛地踩踏在她手背。毫不留情地旋碾着,强硬地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手指骨节碾裂,“咔吧”一声,破碎如弦断嗉。 樱落倒抽了一口凉气。 极致的痛,折磨得她五官紧拧,扩张的胸腔,几乎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樱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齐泠墨蹲下身子,大手攫住她纤细的脖子。 眼眸淬毒,指掌一点点紧缩,“现在的你,就有如一只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完美的薄唇贴近,深沉的嗓音吐着极尽恶毒的字眼。 樱落尽力不去注意,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info好看的小说)忍痛微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勉强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部轮廓。 狭长深邃的墨眸,剑眉斜飞入鬓,傲气逼人。菱角分明的五官,立体俊美。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除去他眼底喷薄的憎恶,这样的男子,当称得上人中翘楚暗。 只可惜,再俊美无匹的男子,倘威胁到她性命,在她眼里,便是骷髅白骨一具,不过时间的早晚而已。 “若我下贱,粗鄙,肮脏不堪……娶了我的你岂不是贱中之最,连狗都不如?”樱落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讥讽鄙夷。 眼前的男人稍稍一愣,“贱人!!”反手又是一掌。 见她全身染红,躺倒在血泊犹不解气。面如罗刹,抬脚对着她的后背踩下,便是一顿蛮横粗暴地踢踹。 樱落咬紧下唇,蜷缩着身子承受他的偏执暴力。 泛着猩红血丝的眼里,已不是最初的清冷,而是一股杀意,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齐泠墨发泄够了,看着她死鱼一般残破不堪的身子,眼里快速划过一抹诧异。 他知道她并没有昏迷,尽管她的呼吸,极为缓弱清浅,却还是逃不出他的过人耳力。 “相信么……只要我……今天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樱落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飘远,却消弭不了她此时心里凛冽的杀意。 齐泠墨怔然,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狠绝的阴鸷:“樱瞳,你是不是在提醒本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嗯?” 她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这个和亲的公主怎么样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他自个女儿生活不检点,怨得了谁?(3000+) 看着追踪显示器里,越来越接近的目标,樱落恨极地咒了声:“!” 抬眸望向丘陵四周,稀疏分布着的宗教建筑物,眉头紧皱,快速寻了处适合藏身的隐蔽地牙关一咬,动作干净利落地闪身进一堵年代久远风蚀剥落的城墙,娴熟地将手里持着的步枪上膛,严阵以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越野战车高性能引擎发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接近城墙的方向。 樱落探出半身看了看百来公尺处,两棵参天的仙人掌,探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块黑色遥控板,拧眉暗自估算着启动的时间。 眼见数辆迷彩纹样的越野车,朝着仙人掌的方向疾驶而来。樱落腋下夹紧杀伤力极强的,伸手扯过身后长及大腿的麻花辫盘在颈上,待奔驰着的巨兽进入她的捕猎范围,眸光一凛,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摁向遥控板上,显眼凸出的红色键钮。.info[] “砰!!”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爆炸声,樱落抬手抹了把脸上粘腻的黄沙。看也不看身后巨兽支离破碎的残骸一眼,翻身跳上从组织里偷出的改良版越野战车,发动引擎直往国的首都疾驰而去。 “落,你逃不掉的。嗉” 待战车隆隆引擎声远去,隐身在残垣背后的黑衣男子,信步走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底,万千思绪暗涌。 “落,你逃不掉的。”黑衣男子手持银枪,枪口正对准半蹲在地面,狼狈喘息着的女子。深如寒潭的眸里,不见一丝情绪。 “冷秋陌,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狗杂碎!” 樱落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眸光欲裂地死瞪着面无表情的他,歇斯底里吼道:“你当真就如此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娘于死地不可吗?” “落,跟我回去。”男子持枪上前一步,并不曾因她嘴里的侮辱言词,动摇半分。 “回去?”樱落尖锐地冷笑,眼里怒火焰焰,“回去是打算要把老娘关到死、还是要老娘生不如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暗! 组织不容许任何的失败! 而她,樱落,自诩冷血绝情,却愚蠢地因顾及眼前之人安危,任务中途去而复返,直接导致她,刺杀他国高干领袖任务失手,落得被组织彻底抹杀的下场。 可笑啊可笑―― 想她樱落杀人无数,难得一次发善心,拼了性命要去救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的人。 而他―― 冷秋陌! 现在却正用着她救下的命,将枪口对向她,要将她狙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么?! 既他负她至此,她又何须再顾忌,这世间对他仅余的放不下? “冷秋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樱落左手摁住胸口血洞,缓缓站起身。朝他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是他送她的血色耳钉。 冷秋陌眼睛蓦地一痛,心,在淌血。 她,终于……不要它了么? “落,跟我回去……” 他不敢去看她眼里浓稠的恨意,重复的话语,似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樱落看着他别开的视线,倔强桀骜的眼里,满是鄙夷,“冷秋陌,老娘告诉你,就是死,老娘也不会死在你手里。就是死,也不愿你污了老娘眼睛!”说罢,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猛地朝他扔出手里耳钉。 “轰――!!” 猛烈的强光应声射出。 微型……闪光弹?! 冷秋陌心里一惊,却因突来的刺目强光张不开眼,更无从分辨她脱身的方向。 待强光逝去,急遽睁眼,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落……” 看着大理石地面残余的血渍,冷秋陌无声跪倒在地,掏出怀里绢帕,仔细擦拭着属于她的血迹。 沉痛深布的眼角,一滴凝泪,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血液,弥漫了两个人的绝望。 埋了你的好去处,你可晓得?(3000+) 一番上药包扎过后,坐靠在床头的樱落,盯着小脸明显红肿,却仍在收拾房间的橘儿,眉心一蹙,低沉地唤道:“橘儿,过来。” 正弯身清理地上血迹的橘儿,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听见樱落叫她,傻气地笑笑,拖着千钧沉重的脚步,蹒跚着走了过去,“王妃,什么事?” 探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容不得她闪躲地贴上她火烧的额,眼里划过一抹愧疚。不悦地板脸道:“淋了雨也不晓得泡个热水澡,当自己身子铁打的么?”嘴里说得冷硬,放柔的面孔,却不知不觉里,却为这个娇憨的小丫头,染上了一抹担忧。 橘儿片刻愕然,随即受宠若惊地垂下眼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橘儿很好,真的很好。”王妃这是在为她担心么? 喝过傅安送来的药,身子稍有好转的樱落,拉过橘儿发热的小手。抿唇半晌,抬头,眼神认真恳切道:“橘儿,下去让柑儿给你熬碗退烧药,今晚早些歇息。” 橘儿闻言身子一震,咬着下唇别开了视线,眼里水雾迷蒙。 见她肩膀一抖一抖地无声啜泣,樱落身子亦是一僵。心里的不安,骤然涌上,“柑儿她还没回来么?”柑儿是中午出的门,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烛火流曳,雨声渐歇。 分外安静沉寂的屋里,樱落星眸微阖,心生焦虑嗉。 见橘儿背对着她哭得压抑,烟眉紧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想扯动了腰侧的伤,疼得她龇牙‘咝’了一声,面色难堪地跌了回去。 橘儿忙转过身来,矮身避开她的伤处,小心地扶住。 片刻,见她面色稍有缓和,犹疑许久方抬起眼帘,眼神烁烁地看着她,“王妃,我想……” “我和你一起去找柑儿。” 樱落伸手推开她,扶在自己手臂的柔荑。不容她反驳,窸窣着挪动身子,作势就要下床。 橘儿泛着水花的眼里,满是感动心疼。咬了咬唇,蹲下取出绣花鞋帮她换上。起身静静地搀着她,提过备好的灯笼,步履沉重地朝外走去暗。 烫人的灼热,自手肘轻托的掌心传来。 樱落眼神一动,侧目看过去。只见橘儿面色通红,呼吸紊乱,望着前方木门的眼神,飘忽而涣散。 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反手一把钳住她手腕,顿住步子,语气强硬道:“你留在这,我去找柑儿。”话甫落便松开了桎梏,横手稳住腰间痛处,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槛,身形迟缓地扎进了夜浓的雨幕,消失在雨浸的拱门。 身后,承受不了体内排江倒海的冷热交加,终于不支,跌坐在地的橘儿,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目悲怆。 嘶哑的嗓音,一声声悲凉地低唤着,“王妃,柑儿……”身子骤然瘫软,眼角泪水打落手背,彻底陷入了昏迷。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可以的话,我真想废了这双手!(献上kiss的小狐狸~~~~) 可以的话,我真想废了这双手!(献上kiss的小狐狸~~~~) 樱落动了动眼睛,总觉得眼前这幕,似曾相识。 是了,当初在大齐的时候,她唯一出席过的那次皇宴上,那个沙浪国的无双公主秦知画,也曾这般知书达礼,与那老皇帝言笑晏晏。 悌 忆及过往,心头一阵烦躁。敷衍地笑了笑,忽然有些想走人的冲动。悌 如此想着,悄悄探手,扯了扯旁边的羽小爷。 谀 正与樱绝客套说话,一脸不耐的羽小爷。感受到衣角一阵扯动,侧首朝她微微一笑,妩媚地眨了眨眼睛。 对着他的妖孽绝色,樱落心里边叹息。轻轻抬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羽小爷意会,转头看向樱绝,直奔正题道:“你今日过来,究竟是有甚要紧事情?” 樱绝不晓得他怎就如此急迫,看了看他旁边意兴阑珊的樱落,霎时了然。只得摇头道:“没甚要紧事,只是闲来无事,与少芸出来走走罢了。” 羽小爷忽然心生一种,想一刀捅死他的冲动! 就为了他与鱼少芸的私情,他便要涎着脸皮,来坏他与瞳瞳不多时的独处么?! 狠狠地瞪了稍稍不知所措的鱼少芸一眼,直接起身,拉过樱落的小手,压抑着薄怒道:“瞳瞳,我们走!” 没曾想羽小爷这厮,竟会如此直接。给他拉着出门的樱落忙回头,歉意地朝目瞪口呆的二人道:“六哥,少芸郡主,我与羽小爷先走了。”谀 晓得阻止也没甚用,樱绝索性摆手与她道别。 见着两人走远,鱼少芸顿时泄气地趴在桌上,垂头丧气道:“王爷,九公主是不是讨厌我啊?”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收敛野性子了的说。 樱绝闻言笑着探手揉了她脑袋一记,莫可奈何道:“不关你的事。估计还是日前少纹的事情,惹得九九心里添堵罢了。”九九那小女人,原来也还是会迁怒的呵。 鱼少芸一听这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那个,我给九公主道歉,成不成……”埋着脑袋,闷闷地说了声。 樱绝哑然失笑,不晓得她作甚这么在乎九九的看法。却也不答话,心里边为接下来,九九与飞絮可能会见着的人,隐隐抱了一丝幸灾乐祸。 飞絮呵飞絮,我倒想好生瞧瞧。你在东陵的面前,是否也能如同待我一般,如此这般地拿乔! 昨晚他便收到了确切可靠的消息,东陵白雪那江湖游医,预计会提前回京,估计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罢。 不晓得飞絮见着那个,让他虎视眈眈的男子,究竟会作何反应? 好戏,就要敲锣上演了,只是可怜了无辜的东陵呵,不知不觉就给飞絮当成了炮灰。 好罢,他且坐等观戏。 真是期待啊期待,紧张啊紧张。 “王爷,你的笑好碜人。”趴在桌上的鱼少芸,偏着脑袋,鼓足腮帮子,咬字迷糊地说了句。 “是么?”樱绝摸了摸唇角诡异的笑纹。 “嗯。”某只金鱼郡主,乖巧地点头。 “这样啊,”樱绝拧着眉头,沉思半晌,方道:“那就当你没有瞧见罢。” …… 出了上官府邸,羽小爷心里老大不痛快。 该死的隐王,该死的樱绝! 见他合着怒气,连带扯着自己手腕的手劲加大。樱落弹指敲了他手背一记,皱眉道:“羽小爷,这可是第二次了。再有第三次,我可真就翻脸了。” 第二次?! 羽小爷转头,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前天早上的事情。你别同我说,你不晓得这是谁弄的?”话落,挣开他的禁锢,撩开另一只手的衣袖。上边,一圈紫印清晰地留在她的皓腕上。 见他一脸错愕,樱落放下袖管,再次不紧不慢地在他眼前,撩开刚刚他还拽着的手腕衣袖。皓腕之上,同样的青紫印痕,煞时刺痛了他的凤眸。 他,当真有那么用力么? “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小心地捧着她的双手,羽小爷心里一阵刺痛。俊秀的小脸,溢满自责。 该死的,他怎就出手伤了瞳瞳呢? 见他已经在反省,樱落本也没有责怪他之意。只是不乐见他愤怒的情绪,故意为难为难他罢了。 “逗你玩的,你还真介意。”樱落抽回双手,拢了拢衣袖,很是漫不经心走在了前边。 “我怎能……不介意?”看着她缓慢行走的背影,羽小爷捏紧拳头,压抑痛苦地说了一声,“可以的话,我真想废了这双手!” 樱落心脏忽地一滞,转身凛着眼神,抬手给了他狠狠一耳光,“不要说这些让我愧疚的话,来让我心堵难受!” 见着她大步走开,未曾料到她竟会如此盛怒。给她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懵了的羽小爷,久久怔愣在原地,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待回的神来,前边直 道,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心里一急,顾不得脸上的火辣,忙火急火燎地跑过拐角,捕捉到那抹淡雅素白,追了上去:“瞳瞳,我做错什么了么?” 余光斜了他微肿的脸颊一脸,樱落忽略心底的愧疚心疼。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随手拦了辆迎面驶来的马车,跳了上去。 见她不理会自己,羽小爷忙跟着她一同跳上马车。对着怪异瞅着他的马车夫直接道:“白虎门。”钻了进去。 “瞳瞳。”挨着她身侧坐下,羽小爷拧拧鼻子,讨好地叫了声。 心里兀自气闷,樱落别开脑袋,打定了主意在心情恢复平静之前,暂时不搭理他。 “瞳瞳。”绕过坐到她另一边,羽小爷锲而不舍地再次唤了声。 樱落再次想要扭头,避开这扰人的罪魁祸首,却没有成功。 泛着幽幽暗香的手,掰回她稍稍倾斜的小脸,稳住,咬唇可怜兮兮地瞅着她。 看着他半边红肿起来的脸颊,很是惨淡地在诉说她先前的暴行。樱落心里又是一疼,抬手想扯下他捧住自己脸颊的手,恼道:“你不要……唔——”剩下的话语,给他骤然的亲吻贴近,封死在了喉咙里。 瞠大水瞳,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凤眼,樱落有一瞬间,摸不着东南西北方向。 红唇柔软,暗香诱人。 感受着静静熨帖在自己唇瓣的殷红,樱落一时心乱如麻,不晓得该作何反应。 见她只是怔忡地望着自己,对自己的亲吻没甚反应。耳根微微泛红的羽小爷,索性心一横,预备一不做二不休! 伸手绕过她微微僵硬的后颈,柔情地环住。眼神缱绻迷离,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唇相依。 见她仍旧深陷在自己的世界,怔愣发呆,眼神一派错愕无辜地瞅着自己。羽小爷一时又好气又好笑的,忍不住轻咬了她唇瓣一记。 趁着她吃痛的瞬间,香舌长驱直入。捕捉到她檀口里的柔软,心跳骤然加快。忍不住扶住她的后脑勺,闭上靡丽风情的凤眼,不管不顾地席卷她所有的美好,忘情恣意地缠绵起来。 静静守候了她这么多个日子,他,早想这么做了! 原以为自己,只要静静地守着她便好。不去想自己与她之间,究竟有没有所谓缘分。不去想有一日,她到底会属于谁。 可是这些日子,自大齐与她分离的这几月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她。 不是担心她太过强势,树立众多敌人而不自知。就是担心她孤立无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给人欺负了去! 码字龟速的鸳鸯,捂脸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