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非君不可莫不从》 第一章 穿越不是说笑的 肯定是自己的啰嗦把老天爷给惹毛了,要不然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她丢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来呢? 这是安小俞醒来后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她自认为比较合理的理由。没错,她穿越了,而且还是穿到了一个她从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朝代——昕朝。 而让她醒来后能如此快速地获知自己现在的身份及处境的,正是以下的这些人,出场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诗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咳咳……”亲娘赵姨娘是也,一病娇美妇人,几乎每次来都是眉头深锁,郁结难舒的样子。 “哼,不孝女!”亲爹曹泰川是也。看上去颇有威严。 “好妹妹,幸好你平安无事,要不然……要不然……”同父异母的哥哥曹承羽是也,也是曹家的长子嫡孙,现年十八岁。不过这个哎呀哥哥竟然长得有几分像她的那个劈腿渣男前男友,讨厌!好不容易有个哥哥,老天爷别这样耍她呀!看来以后对这个哥哥要无法直视了! “死丫头片子,要真心想死就死透一点!还是说你想跟人家学贞烈?呵呵,别到头来跟你那狐媚娘一样做了婊(河蟹)子还要立牌坊才好!”曹泰川的正室梁慕容是也。她似乎恨透了自己和赵姨娘。也对,无论古今,大婆跟二奶势不两立才是王道。安小俞表示理解但拒绝被怨气所牵连。总之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看我不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二姐,二姐,你要快快好起来,然后陪我去那个地方玩好不好?我会像以前那样保密,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阿爹阿娘我也不会说的,好不好?”同父异母的妹妹曹青青,正室梁慕容所出,曹家的三千金,曹承羽的亲妹妹。只是这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妹妹似乎很黏她,在她还躺在床上“诈尸”的时候就已隔三差五地来看她,而且她们两姐妹之间好像还有个秘密基地。嗯,有意思,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跟这可爱的小妹妹套套话才行! “二小姐呀,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世子爷现在自身难保,皇上下旨取消当年的指婚也是因为看重老爷,看重小姐你呀!依小的看呀,当太子爷的侧妃比当世子爷的夫人要来得尊荣呀,这道理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明白,怎么二小姐你就是想不明白呢?” 究竟是当太子侧妃好还是当世子爷的夫人好她不知道,但她倒是知道让这么个聒噪的小丫头当自己的贴身丫鬟是大大的不好,而且她也想不明白为啥这丫鬟可以话那么多,除非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也是个话唠,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不过她的猜测是否属实她暂时无从得知,因为她不可能直接问那丫头“你二小姐也就是我是不是个话唠?”这样的问题嘛。 不过她已掌握到的可靠信息是,现在的自己是当朝礼部尚书曹泰川的第二个女儿,名叫曹诗诗,为小老婆赵氏所生,芳龄十七岁。曹泰川一共有一大一小两个老婆,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长子曹承羽、长女曹芊芊以及幺女曹青青都为大老婆梁慕容所生。 其中长子跟幺女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而长女曹芊芊比自己年长两岁,不过早在两年前就已被皇帝指给了六皇子郑瑞当皇子妃,故至今还无缘相见。 而她自己呢,原来早在十一年前就已被皇帝指给了穆亲王的儿子,也就是郑离世子当媳妇。只是刚好在一个月之前一道圣旨下来,便无效了。究其原因,原来是穆亲王被指密谋造反,东窗事发之后被皇帝大义灭亲,被削了爵位贬为庶民并迁至偏远地区居住不说,皇帝还下旨穆亲王举家上下无诏不得回京。 本来嘛,能跟这些糟糕的人和糟糕的事撇清关系那是最好不过的,可人家诗诗姑娘就是死了心眼要跟随那个落魄世子。大家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诗诗姑娘对这个只在孩提时期有过数面之缘的郑离世子情有独钟,还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所以当世子一家突遭如此变故,婚约也被取消了的时候,死心眼的诗诗姑娘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服毒自杀了。 结果大夫也都宣告了诗诗姑娘的死亡了,却没想到中暑晕倒的自己会阴差阳错地穿到了诗诗姑娘的身上。当刚被宣告死亡的“诗诗姑娘”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一屋子的人的表情就像看到鬼一样惊恐,只有稍微还算镇静的大夫还想到伸手去把脉,等到大夫口中惊叹不已地说道“奇迹啊,真是奇迹……”的时候,众人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不过没撑多久她就昏睡了过去。可能是余毒未清又或者是灵魂和陌生的躯体还没完全契合的缘故,自从她穿到了这具身体之后,连着好几天都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弹动,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也因此连着好几天“享受”了这些人在耳边的轮番轰炸。不过这倒也让她知道了不少关于这身体前主人的一些事情,耳朵总算没有白受罪。 而且有了这几天作为过渡期,安小俞也比较能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不过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像诗诗姑娘那样想不开去轻生的,她内里可是个很热爱生命的现代新新人类的灵魂呀!虽然有时候做起事来是有点拼过头了,不然也不会因为酷热天时还坚持在外面派传单赚取生活费而中暑晕倒了,但以后她会注意防止意外再次发生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接受事实,她其实已经很有经验了,难道不是吗?不由得她选择的被遗弃的孤儿的事实,被初恋男友劈腿的事实,她都接受了,所以像这种人生被推倒重来的所谓“穿越”,按照她现在的段数,相比之下还真的不算太难接受。 于是乎,咱们打不死的小强安小俞同学决定了要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好好地,努力地,并且是多姿多彩地生活下去!ebaby! 第二章 才艺风波 安小俞的身体完全恢复并且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已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天,也就是刚刚好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当中,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现在是个大美人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照镜子,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脸孔时一句不甚斯文的“哇靠!”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了。这……这……这诗诗姑娘也长太美了吧!作为一个人类这不科学呀!不过等她那声“哇靠”出来了之后她就喷了,因为你能想象一把甜美细腻的声音说出那句稍显豪放的“哇靠!”的那种违和感吗? 不行!这太好笑了!安小俞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系列的行为导致了一个奇怪的传言悄悄地在丫鬟仆役间传了开来――曹家二小姐好像傻了。 本来光靠这么点事还不足以让大众相信这些流言蜚语的,但是在接下来的相处当中,却慢慢地开始让大家相信,曹家二小姐是真的傻了。 丫鬟a:xx你知道么?这些天二小姐都没有去素雅斋抚琴、练字、作画哦,她以前每天都要去那儿呆上两三个时辰的呀! 丫鬟b:这还不止,听说先前喜英姐例行公事地请示二小姐用了午饭之后要不要到素雅斋时,二小姐竟然问“那是什么地方,干吗的?”,你们说这…… 丫鬟c:我觉得呀,自从咱们二小姐病愈后,性子也跟着变了不少哦,你们说这该不会是…… 喜英:去去去!你们这些只会聚在一起嚼舌根子的家伙,还不赶快干活去,等着你们的功夫还不少呢。嗯……虽然我也觉得二小姐是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了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丫鬟abc:喜英姐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我们就说了…… 喜英:…… 丫鬟b:真可惜呀,不知道二小姐还能不能进太子府当太子侧妃呢? 众人:二小姐真可怜…… 因为大家都知道,曹尚书的二千金只是庶出,她之所以能在六岁的时候就被指给亲王的世子当妻子,定是有其过人之处,没错,那就是才和貌。曹二小姐的美貌是遗传其母亲,但更胜其母。聪明就更不用说,小小年纪就已暂露头角,据说曹二小姐两岁会唱歌,三岁会画画,四岁会弹琴,五岁会作诗,六岁会下棋,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神童。因此美丽聪慧,才貌双全一直都是曹二小姐的代名词。(..info好看的小说) 可现在没有了才情只剩下美貌不就成了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了吗?要是真的,那还得了!于是乎曹家立即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最后的决定是一试见真章,让安小俞同学在家庭主要成员面前进行才艺表演。还美其名曰:大伙已很久没有亲睹她的才艺了,大伙现在心痒痒了。 这下可急坏了安小俞同学了,她对琴棋书画这些玩意儿真的没辙!先说琴吧,钢琴她倒是学过一点,这也是因为她的前男友碰巧是钢琴系的,所以有幸跟着学了点。但怎么说也不会触类旁通到连古琴都会弹吧!结论是:强人所难。 再说棋吧,她好像只会下五子棋、飞行棋之类的,所以这也可以忽略不计了。否则自讨没趣! 接着说说书法吧,她只在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但离能登大雅之堂的程度还差得远呢。同样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后说说画吧,国画她是不懂的,漫画倒是能折腾出来。不过她可不是来搞笑的,况且她就算真的画了,估计他们也笑不出来吧。 最后那诗也说说吧,背古诗词的话她倒能应付,但若说到作诗,难度太大,她举旗投降。再说她前世的古诗词的文理跟这里的通不通还不好说呢。因此,全部被判死刑! 很显然不懂装懂这条路是行不通的,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是装傻,二是装失忆。只是一个傻了的人会被怎么对待,她可不敢冒这个险。但她似乎又错过了最佳的装失忆的机会,如果她醒来的时候够冷静的话,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不是那句该死的“哇靠”,真是悔不当初呀。你说要是等到要在众人面前进行才艺表演的时候才说自己失忆了,会不会没有可信度呢……安小俞很烦恼。 但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做心理准备了,因为测试的日子一眨眼就到,正是今天。 等安小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领进素雅斋的时候,大伙早已落座静候她的到来。 “诗诗呀,平日里都是你自个儿在素雅斋里自弹自唱,以你这般才情,没人欣赏那多可惜呀。可不是么,所以今个儿呀,大家都来棒你的场,你可要好好表现才行呀。”这番表里不一的话,正是出自正室梁慕容之口。 “是,诗诗自当尽力。”啧啧,之前你单独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和蔼可亲的。安小俞不自觉地在心里小小地吐了个槽。 “那就最好了。”梁慕容讪笑着说。 “好了,人都到齐了,诗诗你可以开始了。就……先来一曲你最擅长的清风月舞吧。”大家长曹泰川终于发话了,而且一来就直奔主题。 “是。”趁嘴上应着的功夫,安小俞偷偷地瞄了一圈,发现在座的之前都已经见过了。当她的目光扫过曹青青时,只见她冲着自己甜甜地笑了笑。有了这个笑容的鼓励,不知怎的安小俞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她虽然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去度过这次的难关,但现在骑虎难下,唯有死马当活马治,搏他一搏了。 安小俞在预先已为她准备好的位置上坐好,然后用手随便拨弄了几下琴弦佯作试音,接着再营造出一种几欲下手但又无从下手的感觉,直到她觉得众人差不多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再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再起身说道:“诗诗有负众望,我实在是……实在是不知如何下手才好,怎样弹都觉得不对劲……”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皆变,有震惊的有担忧的也有偷着乐的。 其中曹泰川的面色最为难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之前都好好的何故现在会弹不下去?” 安小俞先是顿了一顿,然后再装出一副她也不知道原因的口吻说道:“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的话,明明只要手指头一碰触到琴弦,心中就会毫无杂念,如鱼得水,非常地得心应手,一曲下来,当真是一气呵成,淋漓尽致。可如今……女儿实在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末了还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但曹泰川显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说辞,他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一时气结又说不出来。 而梁慕容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只见她好像不确定地说道,“莫不是……莫不是诗诗你真的……因为那药的关系……”梁慕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致使这里出了点问题?” 你才脑袋出问题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人当面这样说,安小俞心里面多少有点不痛快。 “大娘是想说我傻了是吗?”安小俞直言不讳地问道。 梁慕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毫不忌讳地把“傻”这个字说出来,一时倒被问住了。若回“是”吧,一个傻子又怎会晓得将这么尴尬的问题推回给别人那么聪明呢?若说“不是”吧,那岂不是自打嘴巴了? 大家是很想知道安小俞到底傻没傻没错,不然今天也不会一起来演这么一出,但这话题毕竟比较敏感,再加上现在的气氛也很微妙,所以大家都没说话。 安小俞却没想到效果会这样好,这真的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打圆场道:“当然,如果说我现在变得不知如何下手才能弹奏出一曲满意的曲子是变傻了,变笨了的话,那大娘倒也没有说错,诗诗的确是变愚钝了。而且现在还因为诗诗的无能而扰了各位的兴致,诗诗实在感到万分抱歉。” 的确,在座的人虽然也觉得眼前的诗诗是跟以前不大一样,但经过今日之事,倒也没觉得她是傻了或是疯了,而是……而是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很熟悉她的声音相貌的话,那肯定会怀疑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以前他们熟悉的那个曹家二小姐了。 “二姐请放心,就算二姐不喜抚琴了青青还是会跟从前一样喜欢二姐的。” 曹青青小朋友看到二姐好像因为没能顺利为大家演奏一曲而不开心,于是才说了这么一番话想哄哄她二姐开心。 对于这个年纪小小的软妹子的倒戈式的深情表白安小俞虽然很心存感激,但同时也很担心她回去之后会被梁慕容责骂。希望她母亲只当她是童言无忌,不会迁怒于她吧,毕竟青青是她的亲生女儿嘛。 然而不用等到回去,梁慕容就已立即训斥起青青来了,“小孩子别胡说八道,谁说你二姐不喜欢抚琴了?以后休得再乱说。” 虽然语气听上去也不是很严厉,但梁慕容以前从未用过如此语气跟这个小女儿说话的,所以青青伤心又委屈地回了她母亲一句“是”之后,就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了。 对此安小俞感到很抱歉,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要是出言安抚青青的话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于是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等以后有机会跟青青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再好好地补偿她吧,例如讲些童话故事什么的,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听这些吧。 这时曹泰川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只见他和颜悦色地对安小俞说道:“诗诗,我想你应该是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恢复透彻的关系。不如还是先回去萃芳阁好好静养吧,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再来欣赏你的琴艺也不迟。”说完后就转头往外叫了声:“喜英。” 随即便有一个身穿绿衣裳的小丫鬟走至众人跟前,然后向着曹泰川福了福身,道:“喜英在,请问老爷有什么吩咐?” “好生伺候着二小姐,知道吗?” “知道了,老爷。” “好,大家就散了吧。” “是。”众人齐声回道。 就这样,所有人都各回各的住处,各找各的乐子去了。 安小俞没想到这一关竟然这样就被她跨过去了,直到被喜英送回了萃芳阁,也就是她现在的住所时,她还是不敢相信能如此顺利地蒙混过关。总觉得有猫腻呀! 不过现在人家不深究,她也大可不必那么快自寻烦恼,反正见机行事,见招拆招也就行了。 想通了之后,为了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应付明天甚至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她现在真的需要好好地休息休息,正所谓吃好睡好才有能量去继续战斗嘛! 正想着,她真的觉得有点饿了,可能是方才的对阵消耗了她不少的脑细胞和体力,是时候要补充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估摸着现在虽不是饭点,不过这么个大户人家应该随时都备有一些瓜果零食之类的吧?再说这诗诗姑娘美则美矣,就是有点瘦。她认为要是能胖一点会更好看些。 “喜英,在外面吗?” “在的,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现在这个时辰有什么吃食没?” 喜英先是愣了一愣,但随即说道:“有……有的,小姐想吃些什么,都可以马上让厨房的人去做的。” “哦。不用那么麻烦了,有什么我吃什么就好,那么就拜托你啦。” “二……二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小……小的现在就去看看,很快回来。” 噢,对哦,跟下人说话的时候不能用那么客气的口吻,不然会吓着他们的,自己怎么老是记不住呢!唉,不过那么多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能改的呢。而且现在都是一些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女孩在伺候自己,这总让她有一种罪恶感。 怎么办,都还没正式战斗她就开始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一个月零八天,外面的天气很明媚,房里的安小俞很忧伤。 第三章 官家小姐不好当 自从才艺表演的风波过去之后,好像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傻了的传闻了,至少没再飘进过她的耳朵里。(..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好几天,但安小俞却越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特别是她又不懂得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没电没娱乐没朋友没自由,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写照了。 这也就算了,更杯具的是,她发现自己在这里竟然成了一目不识丁的文盲了,因为这里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虽然这个朝代跟她上一世书本里记载过的朝代是对不上号没错,但好歹她能听得懂大家说的话呀,因此她才会以为这里的文字就算不是繁体字但连蒙带猜的话应该也能勉强看得懂吧。可就在前不久,她因为太无聊了所以就随手翻看了一下诗诗姑娘房间里的书籍,想说顺便熟悉熟悉这里的文字也是好的,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书上面的字哪是什么繁体字呀!什么楷书、隶书、篆书甚至连甲骨文通通都不是! 结果嘛,她就从一个华丽丽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这个无情的事实让她很受伤,也立时让她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被文盲的人伤不起呀! 不过幸好安小俞同学并不是忧郁属性或者只会怨天尤人的人,没过几天她就又接受了这个凶残的事实,继续当她的没事人了。看来她的抗打击能力又加强了不少。 不过说来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像她的抗打击能力也未免太强悍了点了吧?例如前世被初恋男友劈腿兼被甩的时候她从未想过要挽回,也没有感到很伤心,因为她觉得跟一个渣男划清界线并不是件让人伤心的事,她反倒比较伤心自己看人的眼光,当初怎么就蒙了眼被这样的人给骗了呢!真是个大笨蛋呀大笨蛋! 不过也许会有人说那是因为她爱得不够深,所以被伤害的时候才会抽离得如此之快。但她对此却不敢苟同。当初对这段感情的投入有多深有多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有时候没有哭得死去活来,没有死缠烂打,并不代表她爱得不够深,爱得不够真,而是因为当初太天真也太认真了,所以才会悔不当初,才会心灰意冷,才会感觉不到痛。(..info)既然不痛了,也就无所谓再纠缠不清了,还是随他去吧。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就是“有时候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她很认同这句话。 “二小姐?二小姐?”喜英叫道。她很是不解二小姐最近怎么老是自己一个人在发呆。 “噢,什么事?”往事想得太入迷了,她竟然没注意到喜英在叫自己。 “昨晚不是告诉过您,老爷今日下朝回来后会过来萃芳阁看望小姐您吗?现在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二小姐也应该准备准备了。”喜英恭敬地回答道。 对哦,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真是的……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其实所谓的准备,只不过就是再重新梳妆打扮一下,然后再准备一些吃的喝的,或者是查看一下摆设,看看是否有需要添置或移走的,最后再毕恭毕敬地等待着长辈前来看望自己之前必先要做的一些礼节功夫而已。先前赵姨娘过来看她时,她也是要如此这般地先折腾自己一番才能见面。当然,她躺床上“诈尸”时候例外。 对此她的感想是,官家的小姐不好当呀! 一般曹泰川上完早朝回到曹府,都是接近午饭时分居多。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左右。但一般最早不会早于九点钟,最迟不会迟过下午两点。 这天朝堂之上可能也无甚大事,所以曹泰川回来得也比较早,没到十点就过来了。 虽然之前跟曹泰川也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但安小俞对他仍然感到很陌生,也不敢太亲近。说到感觉最亲近的人,就要数曹青青小朋友了。不过这几天好像也没见着她…… “诗诗,休息了这几天,感觉可有好些了?”曹泰川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她的近况。 “多谢阿爹的关心,女儿这几天已感觉好多了。”对于意外得到的亲人,她其实是又开心又紧张又不安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相处才自然。 “那就好,那就好。”曹泰川的态度很和蔼,就像在闲话家常,“那个,你也知道,太子殿下有意纳你为侧妃,可能等你身子养好了,就会去跟皇上请旨的了。皇上念在你无辜受牵连,想必肯定会答应指婚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只需一心一意地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知道吗?” “嗯,女儿知道了。不过……当太子侧妃虽好,但女儿不想那么早嫁人,女儿还想多陪陪你们,尽尽孝道。” 进太子府的事,之前她还躺着床上的时候,就已听喜英在劝自己的时候提到过了,只是没想到是太子的意思。不过要她嫁到太子府上去,跟那众多的妻妾共事一夫,并且还可能要为了一个不能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争个头崩额裂……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已觉得销魂无比,她就不去搀和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件事?”曹泰川问。 哪件事呀?是指解除婚约的那件事吗?安小俞不确定。 “我……” “诗诗呀,婚约被解除,为父也知道你心里难过,但圣旨难违,不得不从。而现在更难得的是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意,你不能不为自己往后的幸福着想呀。”曹泰川颇为语重心长地劝道。 哦,原来是“父亲”担心自己还在为这事难过啊,可他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他女儿,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对那个世子,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为郑公子才对,没错,“父亲”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对那郑公子是一丁点意思都没有的,所以才会特地来劝解自己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郑公子现在自身也难保,就算勉强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她自己本人也不赞同这种盲婚哑嫁的婚事,更何况现在的当事人变成了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赞同解除婚约没商量! “阿爹你放心,自从我重生后,那事就已经放下了。” 但曹泰川好像不怎么相信她是真心的,于是继续劝道:“想进太子府的好姑娘数不胜数,但也不是说想进就能进,那还得看那姑娘的品行和才貌。但若论到品行才貌,曹某自认自己的女儿绝对是当中翘楚,旁人的女儿都不及咱们诗诗半分。所以说,难得太子殿下那么看重你,你更应该感恩戴德才行,怎还能拒绝呢?再说再过两个月你就要满十八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再留你就等于耽误你的终身幸福。为人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呐,不外乎就是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能觅得良婿,而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国君,定是你最好的归宿。只要你嫁得好,那便是对父母尽了最大的孝道了,明白了吗?” 话虽如此,但她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太子。她都还没机会好好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就要急着被人从这个牢笼里送到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里,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答应啦。 “阿爹,女儿不想进太子府,其实还有其他原因的。” “哦,是什么原因,你说。”曹泰川问。 “阿爹你都说了,太子殿下之所以会看重我,无非是因为那声名在外的才貌和品行。但是……前些天在素雅斋发生的事,我想阿爹你应该还记得的吧?” 曹泰川点了点头,道:“所以为父才让你好生休养。” “可是,这几天身体倒是无甚大碍,只是对于之前甚是喜爱的琴棋书画,现在竟一样都提不起兴致了……” 曹泰川一听,吃惊道:“你自幼就非常喜爱的琴棋书画竟然都没有了兴致?为什么会这样?” “女儿也不知道原因。兴许是厌倦了吧。” “那还有什么你是感兴致的?” 嘿嘿,她感兴致的事情可多了,普通点的有篮球、排球、羽毛球,文艺点的有k歌、k书和涂鸦,二逼点的有发呆、发愣、发花痴。不过这些高端的玩意儿想来爹爹你是不会欣赏的,所以不说也罢。安小俞忍不住在心里调侃道。 “女儿最近好像对什么事情的兴致都不高。不过若是能到外面去转转,去看看,说不定回来之后就能找回对琴棋书画的兴致也不一定。”被关了这么多天,不知这样的理由能否换得一次走出这曹府的机会呢?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你可真是我女儿诗诗?” 曹泰川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杀了安小俞一个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还是先试探一下虚实吧:“阿爹为何这样……” 谁知还没等她说完,曹泰川就已举起右手扇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力对待,安小俞整个人都懵了,随后就感到生气又委屈。想来他现在也只不过是怀疑自己而已,但下手就已那么重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女儿,那后果会是怎样,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为了小命着想,她还是要极力地去掩饰:“我……我真的是诗诗,虽然有些事情我是撒了点小谎,我并不是对琴棋书画失去兴致,而是全都忘了,但是请相信我,我真的是你女儿诗诗!” “哼,要不是从圣上下旨取消婚约开始到你死而复生的那刻我都一直派人暗中看守着你,我还真不相信你是我女儿!可如今我不得不信,也不能不信……”说着说着,只见曹泰川突然眯着眼睛,感觉说不出地阴森恐怖,“不然,我要怎么去跟太子爷交代呀,我的太子侧妃娘娘!” 只是曹泰川并不了解她的个性,她性格里有点小倔强,有时候你要是越逼她,她就越是反抗。 只见她捂着自己已然红肿了的左脸额,挂着两行痛得哭出来的泪珠,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可……可是……女儿现在才艺全失,就算真的去了太子府,但若是被人发现了我名不副实,背了一个欺世盗名的罪名而被降罪从而拖累了娘家那可怎么办?” “哼,既然你是我的女儿,那么肯定能把那些才艺通通给收拾回来!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知道这点事难不倒你的。总之我给你半年时间,到时候如果你还是这般任性妄为,不顾家族荣誉,那我曹泰川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女!” 撂了狠话之后,曹泰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脸色惨白好像木雕一样的安小俞独自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这下可惨了,她就算资质再好头脑再聪颖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之内把那些一窍不通的琴棋书画练得又通又精呀!救命,这玩笑开太大了,她不玩了可以吗? 第四章 潜逃大计 今年的五?月?天比前几年的都要来得热,白天的时候整个京城热得都快冒烟了,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凉快一些。 不过这对于享受惯了二十一世纪的“温室效应”的安小俞来说,这点热其实不算什么。只是这古代人穿衣特严密了点,就算是夏天的衣裳至少也得里中外各一层,她好怀念以前的雪纺连衣裙哦,清清爽爽的多凉快。虽然家庭环境好一些的人家都能换上轻纱绸缎,但更多的平民百姓都只是穿着寻常的粗布麻衣,透气性可想而知。 这么想来,她的待遇其实是非常不错的了,每天都锦衣玉食不说,还不用干活而且又有人伺候,只是失去了自由,每天都只能关在曹府里研究那些琴棋书画。 自从上次曹泰川对她下了最后通牒之后,她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有尝试努力地去学那些琴棋书画,想着说不定自己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也不一定呢! 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 本来她的艺术细胞就不怎么样,所以就算学不会她也不会怪自己蠢钝,只是天分的问题而已。而且,虽然她的艺术细胞不咋的,但她的运动细胞却出奇地好,体育成绩一直都非常不错,高中的时候她还是学校女子篮球队里的小前锋呢。只可惜在这里温柔端庄文静贤淑兼多才多艺的女孩子比较受欢迎,像她这种活泼好动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就不太符合这里的人的审美标准了。 她现在每天除了对着这些琴棋书画外,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就只有她的贴身丫鬟喜英而已。按道理说她们现在日对夜对的,理应越发亲近才对,但最近她却发觉喜英对自己的态度那是越发地恭敬了,这跟她还躺着床上那会截然不同,就好像那个聒噪爱说话的小丫头只是她的错觉,她本来对自己就是那么毕恭毕敬的。还有曹青青小朋友也是,自从才艺表演风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总之她现在比以前更与世隔绝了。 在“与世隔绝”的这些日子里,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拿着上好的毛笔在雪白的纸上写写写。大家别误会,她并不是真的无师自通学会了这里的文字,而是用简体中文来写着她的潜逃大计。既然她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那么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也看不懂她那个世界的文字吧!那她就可放心地在上面写写写了。 明知道半年之后就会死得很难看,她又怎么会不早早做好打算呢,其实自从那天被打了之后,她就知道这里是留不得的了,必须逃。但是怎么逃,什么时候逃,她还没个定论。 不过呢,无论她想没想好法子,但逃走之前要做的事情和准备的东西肯定有很多,所以她这几天就在纸上列清单,想到什么可能用到的都写上去。 只见那白纸黑字上工整地写着:物价、银子、绳索、剪刀、干粮、曹府大宅的结构图、曹青青小朋友、天时、地利、人和以及一句英文“goodluckway”。 本来呢,她是有想过要翻墙出去的,但先不说这里的衣衫是一大累赘,单是曹府那高高的围墙就已让她很头疼了,再加上她对曹府大宅的结构还没完全掌握,那就表示还不清楚曹府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是哪里,加之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就算侥幸让她逃了出去,她也未必能走得多远。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是,她能先出去一趟,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也好安排逃跑的路线。 只是半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但面对那越来越逼近的死线,别说是走出曹府大门了,她连走出房门去找曹青青小朋友都不行。活动范围被限死在她的住所翠芳阁以及素雅斋这两处而已。 可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也还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可实行的逃走方案来,实在是急煞了安小俞也。 所以毫不意外地,这晚她彻底失眠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无眠之夜。 在一片寂静漆黑之中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小俞仍然睡意全无。 正当她刚要反身调整一下睡姿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顶上传来细碎的声响。她心中一惊,难道有小偷? 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细听了一会,却没再发现有什么动静,于是才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猫或老鼠之类的动物在屋顶走动而已,叫自己不用那么紧张。 她稳了稳心神后,打算继续哄自己睡觉,谁知那声响又突然响起了,而且还越来越清晰,不久便已清晰到可以判断那不是动物走动时发出的声响了,而是时而快步在屋顶上呼啸掠过,时而一弹一跳地像雨点似的落在瓦片上的感觉。 安小俞这时已经吓得分不清屋顶上面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了。 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已经有人破窗而入,同时一把陌生的男子声音也紧跟着传入了她的耳朵,“二小姐,事态紧迫,得罪了……”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从那破窗闯了进来,并且透过那扇破窗洒进来的月光,她分明看到了两个蒙着脸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安小俞看得目瞪口呆,这画面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看3d电影呢!因为,那两人使出的是类似于她以前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武侠片里面的武功,此情此景真实得来又让她觉得好不真实。 有那么的一瞬间,安小俞的思考线路全部短路了,脑袋当机一片空白。 此时第一个闯进来的那个人看见安小俞一动不动地缩在床的一角,既不呼救也不逃走,于是百忙中抽空向她提醒道:“二小姐,快逃啊!” “逃……逃哪儿去?”说实在的,如若那两个蒙面人都不开口说话,她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是现在听得有人这么说,她才反射般地问道。 而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不知是被她气得说不上话,还是正处于劣势没有空回她话,反正之后他们只顾着打斗,都没人再理会她了。 安小俞只好继续六神无主地呆在床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他们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后来她的目光不知怎的飘向了那扇破窗,突然一个激灵,这才让她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逃!没错,是逃走!这次是逃出曹府的大好机会!虽然不知道来抓她的是什么人,但若是一直呆在曹府的话肯定必死无疑,可若是被抓走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着她算是急病乱投医了,危险肯定是有的,但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只能赌一赌了。 “我……我……腿软,走……走不动了……”她决定坐在这里听天由命。要是真的被抓走了,她姑且就当这是她扭转命运的契机。 不知道是否安小俞没有逃走而令到那人分了心还是他真的技不如人,总之她最后确实是如愿地被人掳走了。 第五章 被欺负了 那个蒙面人以一敌六,成功地从曹府掳走了安小俞之后,便立即展开上乘的轻功急速地向城西方向飞奔而去。 此刻的安小俞直觉得两耳生风,而且迎面撞来的风还刮得她脸庞生痛,几欲不能呼吸,只能闭着眼睛集中精神地去感受一下腾空飞跃的感觉以求忘记那种苦逼的感觉。 看来安小俞的第一次轻功初体验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很好。 不过一想到自己真的逃离了曹府,脱离了曹泰川的魔掌,安小俞还是喜不自胜,就算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被带向何方,又或者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但通向一个拥有其他可能性的未知未来,总比走进一个已经可以预见其结果的死胡同要强得多。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那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她已然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子了,并且还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过幸好那蒙面人在掳走她的时候把她挂着架子上的披风也顺道拿了来并披在了她的身上,不然她只穿着寝衣的样子会更显狼狈吧。而那个蒙面人因为将他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得很好,所以没受多大的影响。 “宫主,人已带到。”蒙面人恭敬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刚被解开穴道的安小俞一边揉着还有点酸麻的胳膊,一边吃惊地想道,“公主?不是吧!”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蒙面人口中的“公主”,但奈何刚才一直是都处于黑暗中闭目的状态,现在却因为满室光华的关系,一时之间竟叫她睁不开眼睛。 “嗯,辛苦你了。” 什么?男人的声音?而且声音还有点怪怪的。 这下安小俞更觉奇怪了,恨不得能马上看清楚这个“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适应了一会儿室内的光线之后,这次她终于成功地把眼睛给睁开了,也看清楚了站在她正前方不到两米远的男人――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藏在面具底下了。怪不得刚才听他说话时觉得声音怪怪的,原来是被闷得。安小俞在心里嘀咕道。 嗯,不过看他那身衣裳的质料,一定是非富则贵。她在曹府的那两个多月也不是白待的,见过的锦衣华服也不少,对于衣裳质料的好坏,多少还是会分辨一点。而眼前的这位面具男,虽然只一身白色素衣,腰间束一牙色缎带,外罩银色薄纱,配色可谓非常的单调,还给人一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特别是配上他那副银色面具,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了。但那些料子却是极好的,光用肉眼看就已知道是上品。 安小俞光顾着对自己的鉴赏力有所提高而沾沾自喜,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样毫不掩饰地打量一个陌生人的行为颇为失礼。虽然对方大半夜的把她给掳了去的行为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而像现在这样被人由头到脚、再由脚到头地打量这种事,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苏冥还真从来没有遇到过。若在平时,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那无礼之人当尘埃一样拂走了,哪还能让她这么悠哉地站在这里? 但他这次只是任由她看个够,可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也在密切地留意着她面上的表情变化,没有放过其中的一丝一毫。但是,竟然毫无破绽。 半响,苏冥终于开口道:“姑娘好高的本领,苏某相当佩服。” “啥?”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面具男会突然跟自己说话,而且还是那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安小俞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轻轻地拍了下胸口,问道:“你说谁的本领高超,我吗?”原来这面具男姓苏。 “只要姑娘实话实说,苏某保证不会为难姑娘。” 从面具底下发出来的声音有种闷闷的感觉,安小俞听着觉得有点别扭,很想让他摘下面具再来跟自己说话,可她又不敢这么做。 不过,这面具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认识自己?还有她的什么本领高来着,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么,这位大侠,请问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呢?”她不想被这个看不到表情的人为难啊,好像会很恐怖的样子,希望他的问题不会太难,上帝保佑! “你是谁?” 言简意赅,但却震到了安小俞的心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叫“你是谁”?难道他怀疑自己了?不会那么邪门吧! 先按下心中的种种疑虑,安小俞故作镇静地回道:“宫主是吧,您这不是在说笑吗?小女子就算再愚钝,也决计不会相信宫主会派一个高手去抓一个不认识的人回来,不是吗?” “苏某再给姑娘一次机会。” 这人真奇怪,都派人进曹府抓人了,难道还能搞错人吗?还是说……他真的怀疑自己了?可是要她怎么说啊,说自己是另一个时空的人?他会相信吗?他要是不信的话,那还不是一样会为难自己? 为了试探一下虚实,安小俞决定继续按兵不动,答道:“小女子正是当朝礼部尚书曹泰川的第二个女儿曹诗诗。” 本来她也想看看面具男听到这个答案时会是什么反应,可奈何人家戴着面具,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不公平呀!原来不能知己知彼的感觉是可以令人这么不安的,而且更不幸的是,她还按错兵了。 “姑娘是想自己来,还是要苏某动手?你自己选吧。” 哇!已经听得出面具男的声音里有点不耐烦了!但他的问题跳跃性太大,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呀。 “什么你来我来?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怎么选?”她认为他们之间有条深深的鸿沟。 “那就休怪苏某得罪了。” 话音刚落,苏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安小俞身上的穴道。 咱们可怜的安小俞同学自由活动了不超过二十分钟就又被人点了穴,任人宰割。 “你想做什么?”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面具男的手正慢慢地靠近她的脸。 “别……别啊,救命啊!”她现在才觉得真正的害怕,所以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但苏冥并没有理会她,只继续他想做的事。 安小俞的身体虽然是动不了,但嘴巴还是自由的,于是由大喊大叫改为大骂:“你乌龟王八蛋,这算什么君子所为?不要过来!不要……啊!”可她还有很多国骂都还没来得及骂出口,苏冥的手就已经触到她耳后的地方了。 安小俞登时吓得尖叫连连:“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了!求你住手!拜托!” “刚刚那已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说着这话的时候,苏冥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只见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根,一直摸到她的脖子部位,指头微微运劲。 这样来回摸索几次之后,苏冥却不由得“咦”了一声。 一直站在他们身旁的蒙面人见状,忙上前问道:“宫主,怎么了?是否有什么发现?” 苏冥收回了他的手,盯着安小俞那张已然哭花了的脸,沉吟道:“奇了,怎么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不可能的,就算是本领再高的易容术,这么近身地检查,肯定会有破绽的!除非……”除非那人没有易容,否则的话,是肯定逃不过宫主的亲自检查的。 这一点苏冥又岂会想不到?只是既然她没有易容,那自己刚才听到她在慌乱之中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或许他还没有猜错。 于是又快速地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解了她的穴道,说道,“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你到底是谁?” 看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哭成这样,若换作旁人那肯定会非常不忍吧。可是,他不是旁人…… 安小俞虽惊魂未定,但刚才他们的对话她还是有听进去的。 他们在怀疑自己是易容成诗诗姑娘的可疑人物。那就是说,他们认识诗诗姑娘……但,那诗诗姑娘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啊……怎么会变这么复杂?真烦人啊! 安小俞已经不想再去猜度各种原因了,实在是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人和事,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猜不透,干脆不去想也不去装了,大不了脖子一伸,要命一条! “我……我确实不是……不是曹诗诗,我叫……安……安小俞。”因刚才哭得太猛了,她现在还抽搐得厉害,所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真正的曹姑娘在哪?你冒充她的目的何在?” 哪能有什么目的,她只不过是替不想再活在这世界上的诗诗姑娘继续活下去而已。但是她要真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我……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的人,不管……不管你们信不信……” “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姑娘此话怎讲?”苏冥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哈哈,终于也有你听不懂本姑娘说话的时候了!真爽! 安小俞自身难保之余还不忘抓紧机会在心里调侃一下对方,平衡一下心理。 “就字面上的意思……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了!”那蒙面人忍不住插口道。 “你……你那么凶干吗?”哼,你要我说快点我偏要说慢点!安小俞在心里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蒙面人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却被苏冥阻止了。 “姑娘请继续。”苏冥态度温和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还差不多。”看见对方的态度不像先前那么强硬无礼,安小俞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气也顺了不少,说话也没再一抽一搐了。 “不知道你们这里相信灵魂出窍呀,借尸还魂呀这些事情不?我的情况跟这多少有点关系。但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这曹姑娘不想活了,于是就服毒自杀,但却碰巧让我糊里糊涂地借尸还魂了而已。也就是说,这身体还是曹姑娘的,只是里面的那个人已经换成了我――安小俞而已。不知道我说得这么详细清楚,你们这两位古人听得懂没听懂?” 呼……没有了秘密的感觉真是好呀!就连呼吸都变得畅快无比! 把这秘密说出来之后,安小俞顿觉如释重负,不知为何,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重生了,哪怕下一秒她很可能会被秒掉。but,sowhat!谁也不能阻止她当回她自己! 第六章 与宫主为伍 京城城西郊外的一大片荒山密林里,有一处隐蔽的山洞,且山洞里面别有洞天,正是沉雪宫现任宫主苏冥在三年前设在南方的一处秘密的所在。 安小俞就是被苏冥的左膀右臂之一的,人称黑雁的男人给掳来这里的。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安小俞已将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实以及身在曹府的种种无奈和即将面临的困境也一一告知了他们。 本来她还担心对方听完了之后会认定自己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在胡编乱造一个荒诞的故事来骗他们,可是他们安静地听完后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沉默,一阵沉默。 安小俞最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于是她壮着胆子问道:“话我都已经老老实实地说了,没有半句的隐瞒。那到底你们信还是不信呢?” 蒙面人终于说话了:“这也太荒谬了点,黑雁以为不可信。” 哎呀呀,我难得对你们和盘托出,到最后大哥你竟然不相信我!安小俞不怕死地恨恨瞪了他一眼。 但是人家黑雁根本鸟都不鸟她这个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继续跟苏冥提议道:“宫主,还是小心为上,黑雁认为先将她留在这里再观察一段时日为好。要是她真的不是曹姑娘,那么曹姑娘肯定是被关在某处,而这人也和这件事脱离不了干系。这几天我也会派人去好好监视曹府那边的动静。” “哎,我说你们,我不说你们就又恐吓又来硬的,说了你们又不信,这不是耍人吗?不要以为我是弱女子就好欺负!虽然我很感谢你们帮我脱离了曹泰川的魔掌,但也不代表我能任你们摆布,说留就留,说扔就扔,说杀就杀好吗!” 这样言辞彪悍的女子,可真让黑雁大开眼界,他现在倒有点相信她真的不是曹姑娘了,因为那名动京城的才女怎么会是面前这个动不动就张牙舞爪,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他是最怕也是最没办法的,于是唯有用眼神询问宫主接下来应该怎么做。(..info好看的小说) 要知道从刚才开始,这个面具男就一直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其实这个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是蒙面人的老板嘛。于是安小俞也望向苏冥,看看他有何话说。 “那现下姑娘以为该当如何?”谁知苏冥只是将问题丢回给她而已。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问自己意见,那她当然却之不恭了,说道:“前面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实情,诗诗姑娘的身体虽还健在,但灵魂却早已不知到哪儿去了,或许跟我一样借了其他人的尸身还魂了,又或许已经再世投胎为人了,总之就不是现在你们认为的是有人把她给藏了起来,然后找我来冒名顶替。我想你们可能不知道,要假扮成另外一个人是件多么痛苦、多么不人道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活受罪!我在曹府只是呆了两个多月而已,就已经苦不堪言了,不能做回自己的那种痛苦,我想你们是不会了解的。” 她突然很佩服自己能一口气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来,可她的话只说了一半而已,于是换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们应该相信我,别再去找诗诗姑娘了,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安小俞一个而已。虽然严格来说,你们也不算是抓错人,但我始终不是诗诗姑娘,既不会弹琴又不会画画,更不会作诗唱曲,就空有着这一副皮囊而已,所以你们留我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那不如……放我走吧。不知道两位大侠意下如何?” 苏冥听完了她的长篇大论以后沉思了半响,然后答道:“嗯,姑娘所言甚是。苏某也相信姑娘并没有撒谎。” “啊,这位大侠果然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小女子佩服,佩服!”安小俞立即大拍马屁道。 “不过……姑娘就这样到外面乱逛,人心险恶,可是会很危险的,而且说不定姑娘一走出这里就又会被人抓回曹府去了。”苏冥补充道。 安小俞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这面具男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对外面的世界真的是一无所知,就连这个世界的人会武功这点,她也是经过今晚的洗礼才知晓的。不会武功的自己如果就这样贸贸然地在外面溜达,最后肯定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不妙,真的很不妙! 这下可好了,人家给你走了,你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安小俞当真是欲哭无泪。 看到安小俞这个样子,苏冥便提议道:“不如姑娘听苏某一言,暂且先随我们回沉雪宫,待曹府那边的风声没那紧了,姑娘才有可能安全。而且在这期间,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苏某还能想办法为姑娘寻个好出路。”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你为啥肯这样帮我?你对我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而且刚才你也说了,人心险恶,我不能不小心点,希望大侠别介意。”安小俞才不相信这个人会那么好心地帮自己,而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怕把话说得太直白。 “苏某又怎会介意呢,姑娘会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方才姑娘一直称苏某为大侠,苏某实在愧不敢当。” “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就是在下失礼了。敝人姓苏,单字一个冥。是沉雪宫的一宫之主。而我身旁的这位,叫黑雁,也是我沉雪宫的人。” “那……苏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我跟黑雁大哥一样,称呼您为宫主可好?” 苏公子、黑雁大哥……不知为啥,黑雁听到安小俞这样称呼宫主和自己时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姑娘请便。”苏冥莞尔一笑,只是笑容被面具挡住了,谁也看不到。 “那宫主肯这样帮我,是否有什么原因呢?”安小俞回归正题。 “实不相瞒,苏某这也是受人所托。” “受什么人所托?”苏冥的话挑起了她的好奇因子。 “是曹姑娘的一个旧识。不过再多的恕苏某不便再透露了。” “哦,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宫主为难。”对好奇心的分寸的把握,她自问还是把握得不错的。 “多谢姑娘理解。大约一个月之前,曹姑娘的那位友人在得知曹姑娘可能身陷困境的时候便找到了在下,希望在下能出手相助。而苏某以前曾受过那人的恩惠,所以就答应了他此次的请求。既然姑娘与曹姑娘本为一体,那么苏某帮助姑娘你,也就等于帮助了那位曹姑娘。” 嗯……他应该没有骗自己吧。确实,除了刚开始他怀疑自己是冒牌货的时候有进行过强行的“身体检查”外,一直到现在也没再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这人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要比他的部下好很多,嗯嗯,反正她也没得选,那就姑且先相信着吧。至于那个旧相识,日后有机会的话她会再打听打听的了。好,就这么决定吧! 心中有了决定,安小俞也放松多了,“想来堂堂沉雪宫的宫主也不会骗一个小小女子。所以我也相信你!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说完她还学着电视上的武林侠士一样,向他们抱了抱拳。 “那么就请姑娘今晚好生休息。咱们明天就启程回沉雪宫。”苏冥道。 说到休息,安小俞这才想起来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仔细瞧过现在身处的地方是长什么样子的。 嗯……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建筑物,四面八方都是石壁墙,而且只有通道没有窗户,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整个石室的照明却非常好,原来除了在转角位的地方都放置着一台颇为巨型的用来燃烧烛火的烛台外,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石室的正中央的上面还吊着一颗夜明珠。那怪不得她刚进来的时候眼睛会被光亮刺得睁不开了,现在想来多半是这颗夜明珠的关系。 低调的奢华――这就是安小俞对这里的一切的评价。 “那我的房间……”这里那么大,应该不会没有别的其他石室吧。她一个女孩子家,还是有独立的一间石室作为今晚休息的地方比较好。 苏冥颔首会意,只见他轻拍了两下手掌,立刻便有两个身穿雪白衣裳,并且轻纱盖面的妙龄女子从其中一条通道那里走了出来。 “清音,” “雪灵,” “参见宫主,请问宫主有何吩咐?” 哇!原来他还有女部下的呀!而且而且,怎么这沉雪宫的人都那么不喜以真面目示人呀! 安小俞对此感到非常惊讶。 “这段日子,就由你们两个来伺候这位安姑娘。还有,等下带安姑娘去西室休息吧。”苏冥对那两人交代道。 “是,属下领命。”两位白衣少女同步率非常高,领命之后又同时转向安小俞,对她恭敬地说道,“安姑娘,这边请。” “那就有劳二位姑娘了。”安小俞也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这座大石室果然还有不少小石室,她今晚休息的地方便是其中一间。里面的布置同样很简单,不过麻雀虽小但却五脏俱全,床铺、桌子、椅子、梳妆台,茶具、食具、酒水,甚至连糕点都一应俱全,这就有点夸张了。安小俞看得膛目结舌。 不过待清音她们把她带到这里之后,她便让她们俩回去休息了,毕竟真的夜深了。 又恢复独自一人的安小俞这下正躺在床上回想这一晚所发生的事,真的有种像在坐云霄飞车的感觉,整个过程紧张刺激到要死。而且现在这种五星级的服务又是个什么状况?情势也逆转的太过了吧! 她不求能在这里混得有多风生水起大富大贵,只求小命能比较有尊严地活得长久一些,仅此而已,希望各路菩萨保佑保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七章 江湖八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因为四下无窗户,所以安小俞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想着自己的精神蛮好的,也应该睡了不短的时间。 她抱着试试的心理,对着门口喊了声:“清音姑娘,雪灵姑娘。” 谁知还真的有人回应:“安姑娘你醒啦,请问我们方便进去么?” “哦,方便,你们进来吧。”说真的安小俞有点被吓到了,心想她们该不会一整晚都守在外面吧? 她话音刚落,清音她们便推门走了进来。安小俞借着雪灵手上那颗夜明珠的光芒,看到了清音手上捧着的东西,心下了然,原来是送梳洗用具来的,那应该不是一整晚都守在外面,只是自己睡得比较晚而已。 “真是谢谢你们。东西放那边就可以了。”安小俞起床道。 “好的。”清音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道,“另外宫主说了,为掩人耳目,待会姑娘梳洗完毕,还请换上咱们沉雪宫的衣裳乔装一番,然后就可以启程回宫了。” “哦,好的。只是,为何不易容呢,易容不是更能掩人耳目么?”之前面具男误认为自己是易容高手,这回她还真想也易一易容过过瘾呢。 “姑娘有所不知,易容之术甚难,若不是技术超群之人,一般的易容术在高手面前是很容易被识破的。”清音答道。 “这样啊,这学问还真高深。可是,你们宫主的易容术也不足以骗过高手么?”安小俞不死心地追问,因为面具男看上去好像也蛮厉害的样子。 “我们跟在宫主身边那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宫主会易容之术。”清音继续耐心地回答安小俞的问题。 哦,那她明白了,那个男人因为不会易容,所以才会一直戴着面具,这样同样也能达到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效果。只是,他是不是长得很抱歉呀,不然的话为啥要把脸给遮起来呢?他自己遮还不打紧,最杯具的是连他的部下也要跟着不能露脸,这样在吃饭的时候会多不方便呀,真是的…… “嗯……那个,你们介不介意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安小俞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姑娘请问吧,我们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姑娘的。” 她们倒是很爽快大方,这点安小俞很欣赏。 “你们宫主为什么会戴面具呀,还有你们每个人都……”安小俞做了个蒙脸的手势。 “姑娘要是不喜我们轻纱遮脸,那么我们也可以把它摘下。”说话间清音跟雪灵已经把挡住她们半张脸的轻纱给摘掉了。 这举动还真出乎安小俞的意料之外,但清音和雪灵也因此露出了她们的真颜,果然跟她想象的没差多少,是两个跟自己现在的年纪相若的姑娘。(..info)而她唯一猜错的是,她们俩并不是双胞胎,虽然遮着鼻子嘴巴的时候光看眼睛是有那么点相像,但摘下面纱之后的两人就能看得出明显的区别了。清音年纪看上去比较大一点,十八十九岁的样子,而且鼻子长得非常好看,被遮住了会很可惜。而雪灵年纪要小一点,十五六岁的感觉,身高虽然跟清音差不多,但长相却很甜美,跟清音有点大姐姐范儿的感觉截然不同。 “摘……摘下没关系么?”安小俞没想到她们会那么轻易地把真面目展示给别人看,她还以为像她们这种遮脸的行为是强制性的,又或者是这个沉雪宫的一个规矩,看来又是她自己脑补过头了。 “没关系的。其实咱们沉雪宫也没有说一定要以轻纱遮脸,这个纯粹是看个人的喜好而定的。” 哇靠,还真人性化呢,她先前实在是太小看这里的人了! “那你们宫主呢,你们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吗?”因为太顺利了,搞得她的胆子更壮了。 “当然是有见过的。只是……宫主因为脸上的伤疤太过吓人,他不愿吓着其他人,所以多半会戴着那个面具。”雪灵在说这话的时候,她们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安小俞还是看在了眼里。 想必那男人脸上的伤疤当真是丑陋无比了,不然人家姑娘只是在讲述而已,表情就差点hold不住了。 不过就到此为止吧,她的好奇心也已经得到大大的满足了,要是再继续八卦下去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就回归正题,“谢谢你们那么耐心地回答我那么三八的问题,那我这就去梳洗,待会你们把衣服拿来吧,麻烦你们再走一趟真不好意思。” “姑娘不用客气。那我们先下去了。” “嗯,好的。”安小俞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一直目送她们离开才开始洗脸。 这两个姑娘的脾性真心不错,她突然萌生了想跟她们做朋友的念头。反正后面的这段日子她们有的是机会朝夕相处,希望人家别嫌弃自己就好。 安小俞边洗脸边想着,心里乐滋滋的。 她刚梳洗完毕,清音和雪灵便捧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微笑着对她说道:“姑娘,这是咱们沉雪宫的衣裳,等姑娘换好后,便可出发了。” “哦,谢谢。”安小俞伸手接道。心想她们的动作还真快。 她拿起这些雪白雪白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貌似跟她在曹府时穿的式样有点不一样,衣服看上去虽然很简朴素雅,但构造又有点复杂,换而言之,她不会穿…… 安小俞只好一脸囧样地向她们二位求助:“那个,清音姑娘、雪灵姑娘,可否请两位帮个忙,这衣服我一个人搞不定……” 清音和雪灵马上上前帮忙,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安小俞换上这一身雪白飘逸的衣裳后,立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恬静感,跟清音和雪灵的淡雅不同,这套衣服她穿在身上显得她非常地清丽脱俗,与世无争。 美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安小俞感叹道。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安小俞也有点看呆了,所谓的出尘仙子,说的大概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吧。 “姑娘长得真美。”清音和雪灵赞叹道。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安小俞也不自觉地跟着赞叹道。但随即回过味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想道,“咦,这话由我说出口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这时她不由得在心里大喊一声道,“哎呀,不对!我不是自恋呀,我只是跟你们一样在称赞诗诗姑娘的美貌而已,你们千万别误会!” 她生怕清音和雪灵两个会误会,从而影响到她们日后能否成为好朋友,于是连忙补充说:“那个……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清音和雪灵见状都莞尔一笑。其中清音说道:“安姑娘无需谦虚,你有着与天下三大美人之首的曹诗诗姑娘一般无异的相貌,自然是担当得起这美誉的。” 哦?原来诗诗姑娘是三大美人之首呀!那怪不得自己从不愿意去多照镜子,原来是怕心底里的那个自己会自卑呀! “那另外的两位大美人是谁?”安小俞好奇道。 这次是雪灵回道:“一位是当今圣上的宠妃施贵妃。据闻施贵妃艳若牡丹,媚态万千,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咦?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啊!对了,不就是李白的《长恨歌》吗!这……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李白也穿越了? “另一位则是晓雨山庄萧少庄主的妹妹墨玉姑娘。晓雨山庄跟咱们沉雪宫一向交好,所以咱们也有幸见过墨玉姑娘几次。”雪灵接着说道。 “那位墨玉姑娘不但相貌出众,而且武艺高强,素来有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清音微笑着补充道,言语间似乎对那位墨玉姑娘颇有几分赞赏之情。 安小俞心想:得了得了,你们弄个美貌排行榜竟然还分门别类,什么天下第一、武林第一,算你们狠! 不过这却引起了她对诗诗姑娘为何能打败其他两位而获得天下第一美人这个头衔的缘由,虽然她也认同诗诗姑娘的颜是无可挑剔,但听清音她们刚才对那两大美人的形容,一个是媚态万千的宠妃,一个是武林第一美女,“美”就自不必说了,而且来头似乎都不小。反观诗诗姑娘,她只是一个懂得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难道真的只是在美貌上面略胜一筹吗? “那……诗诗姑娘呢?她为何会是第一?”她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清音和雪灵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皆有点愕然的感觉。 “原本想着姑娘曾在曹府上呆过,想说其他两人的事情不清楚倒也不奇怪,但曹姑娘的事应该也会有所耳闻吧。难道姑娘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清音略带惊讶地问道。 “真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就连诗诗姑娘是三大美人之首这事,也是刚刚你们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我是在曹府呆过没错,但他们都把我当成了诗诗姑娘本人,那又怎么会主动跟我说起关于诗诗姑娘的这些事情呢。而我又不能什么都问,不然的话不是会显得很奇怪么?所以,我除了知道诗诗姑娘对琴棋书画颇为钟爱之外,其余的真的一无所知了。” “如此说来,姑娘不知情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姑娘难道就没见过曹姑娘的字画或诗作吗?”雪灵问道。 “字倒是有见过,因为在诗诗姑娘的房里有放着她亲笔抄录的一些书卷,可我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诗作。不过诗诗姑娘的那手字写得真心不错,刚柔相济,我喜欢!可是字画……还真不巧,一幅也没瞧见。”安小俞心细地一一回想,发现无论是诗诗姑娘的闺房、书房还是练习室素雅斋的每一处地方,统统都没挂着字画之类的装饰品。 “那就可惜了,听说曹姑娘的字画堪称一绝。”清音一脸的可惜道。 “听你们这么说,害我都想见识见识了,不过真的可惜呀,曹府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回去了……”她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为啥那么矜持,不去翻翻诗诗姑娘的东西,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翻出一两幅字画来呢。 “其实不只是字画,曹姑娘自幼在很多方面就天赋异禀,尤其是在琴棋书画上面,这个在昕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了。”清音接着道。 “曹姑娘的才情声名远播,是在她六岁的那一年。那年天朝皇帝举办寿宴,她爹曹尚书献给皇上的寿礼便是一幅出自于当时只有六岁的曹姑娘之手的丹青,结果龙颜大悦,最后还把曹姑娘指了给当时也刚立了大功的穆亲王的长子郑离世子。”雪灵接力道。 哦,原来是一画定终身。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诗诗姑娘与那个世子爷注定是有缘无分了,唉,可怜那诗诗姑娘还为此想不开…… “对了,那个郑离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你们知道吗?”竟然可以让天下第一美人为了他寻死寻活的,这个世子爷恐怕也不简单吧。安小俞想。 “世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就无从可知了。只知道世子爷十二岁那年因为母亲的病逝而伤心过度,从此便一病不起,最终被王爷送去别处静养,这样一去就是多年,听说直到王爷爵位被废并举家迁到关罗城他们父子才重聚。不过关罗城不但偏远还临近北川大漠,环境极其恶劣,世子爷的身子要是还没养好的话,这一回他怕是要吃不消了。”清音有点同情地道。 这个世子爷一定很爱他妈妈吧,唉……安小俞只能摇头叹息。 “穆亲王之前为朝廷立下了那么多的血汗功劳,想不到下场会是这样。” 咦?那穆亲王不是因为想要造反才被贬的吗?但现在听雪灵的话好像并不是这样…… “穆亲王不是罪有应得才会被发落的吗?”安小俞问。 “有一句话叫做功高震主,谁知道当皇帝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雪灵道。 “话说,你们知道得也挺多的嘛。我还以为行走江湖的人对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安小俞突然打趣她们道。 “让姑娘见笑了。不过咱们走南闯北得多了,途中所听闻的东西自然也不少。”清音微笑道。 “那也是,希望你们以后别嫌我问东问西的太烦人就好。”安小俞也笑着道。 “怎么会。我们知道的事情都很乐意为姑娘作答。”清音和雪灵恭敬道。 “那个,如果你们不嫌弃,不如就叫我的名字小俞如何?”安小俞趁机套近乎。 “这个……恕我们不能答应姑娘了,姑娘是宫主的贵客,我们又怎能直呼姑娘的名讳呢。” 见她们的态度好像很坚决,安小俞也不好勉强她们,“那好吧,就当我没说过。” 这时清音提醒道:“现下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准备回沉雪宫了。” “是呀,想必宫主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雪灵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走吧!”说时迟那时快,安小俞也不顾清音跟雪灵愿不愿意,拉着她们的手就往外走。 “姑娘……这……”清音跟雪灵果然被她吓到了。 “让你们宫主久等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快!”安小俞好不容易得手了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呢。 清音跟雪灵见拗不过她,也只好随着她了。 就这样,安小俞如愿以偿地左拥右抱着跟苏冥和黑雁他们会合去了。 第八章 暗狩一族 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底下被掳走,而且对方还是以一敌六,这对名震江湖的暗狩一族来说是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沙鸥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info[] 都怪他太麻痹大意了,先前曹泰川要求族长再多派几个人来看守曹二小姐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嗤笑这人太小题大做了呢,想不到自己这次竟然真的着了道,肯定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 但无论怎么说,他都已经没颜面去见族长,更无颜面继续担任暗狩的三头目了,即使对方是沉雪宫数一数二的好手,也不能作为此次失败的借口。不过在回去领罪之前,他还得先给曹泰川一个交代。 “曹老爷,沙某此次有负重托,自知难辞其咎,且听曹老爷发落。”沙鸥虽然自负,但却也敢作敢当。 “三堂主,之前你跟六堂主可不是这样说的呀。”曹泰川不愠不火地说道,“你们誓言旦旦的话语还在老夫耳边响起呢,需要老夫再说一遍吗?” “这次的确是沙某办事不力,按照规矩,沙某应任凭曹老爷处置,且绝无半点怨言。” “哦,那六堂主跟你其余的那四位部下呢?”曹泰川挑眉问道。 “沙某刚才不是说了吗?按照规矩,作为这次任务头领,自然一切的后果都由沙某来承担。(..info好看的小说)” 而沙鸥也确实没有说错,暗狩一族的确有这样的一条规定,若接受的任务失败了,一切的过失都要由那次任务的头领承担。当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头领对其底下的人的生死拥有绝对的话事权。 “但你认为你承担得起吗?”曹泰川问得平静。 “大不了搭上命一条!”沙鸥答得爽快。 “呵呵,你的命怎可跟我女儿相比呀?”曹泰川一脸不屑。 “你……”沙鸥被曹泰川的这句话气得不行,竟敢说他堂堂暗狩的三头目的性命还不如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丫头?就算他的脾气再好,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更何况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 待他正要发作,却听得曹泰川摆手说道:“也罢。反正你们的族长自会处置你们,老夫也不必为他操这份心。老夫只想知道抓走我女儿的是什么人,以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把人给寻回来。” 见曹泰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沙鸥就暂忍一时之气,回道:“抓走令千金的估计就是沉雪宫的人。” “沉雪宫?”曹泰川对这个答案似乎感到很惊讶,“怎么会是沉雪宫?” 看到曹泰川的这个反应,沙鸥颇感疑惑,曹泰川当初既然要求族长增加看守曹二小姐的人手,那他定然是知道对方的来头不小吧,但怎么现在看他的反应却那么奇怪,好像压根就没想过会是那么厉害的对手似的。(..info)要是找上他们暗狩只是为了寻常地保护曹二小姐的周全,以防她再次自寻短见的话,那他沙鸥肯定会被气得当场吐血身亡。没错,他承认自己是有轻敌之心,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曹泰川找上他们会是这么个耍人的理由。 “虽然老夫有料到诗诗会被人盯上,但却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沉雪宫……”曹泰川独自沉吟道,仿佛他自己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幸好不是那种荒唐的理由。沙鸥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并说道,“传闻沉雪宫的宫主苏冥行为怪异,难以捉摸,根本没人知道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他会去抓令千金,理由可能仅他自己才知道,不猜也罢。不过,沙某可以以项上人头作担保,一定能在一个月之内将令千金毫发无损地送回府上!”先前他不过是被杀个措手不及才会那么狼狈,现在有备而战,就算是沉雪宫的人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好,希望威名赫赫的暗狩一族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老夫连续失望两次!”虽然他仍然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跟沉雪宫的人有交集的,但只要找到她人,疑团自然就会解开。不过他女儿失踪的事并不能瞒着多久,如果一个月之内还寻不回来的话,那么太子殿下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还有,我女儿被掳一事绝对不能让旁人知晓,这段时间老夫会对外宣称她暂时去了灵山别院静养。”曹泰川补充道。 “这个自然,这对咱们暗狩一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沙鸥答应道。心想就算曹泰川不说,他也不会去干这档蠢事。不过为了能尽早恢复元气去追回曹二小姐,他得尽早回去疗伤才行,可以说半分可以耽误的时间都没有了,于是便向曹泰川请辞道,“曹老爷,要没其他什么事,那沙某就先行告辞了。” 曹泰川挥挥手,“好,去吧。” 沙鸥抱一抱拳,转眼便从窗边跃了出去。 曹泰川望着窗外出神了好一会儿,口中喃喃念道:“沉雪宫……苏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曹泰川自问一直都有好好地看守这个女儿,没可能女儿跟什么人有什么接触他会不知道的。以前她偷偷寄出去的那些书信应该都一封不漏地给他的人截住了,而那些信现在也还躺在他的那个箱子里呢……就算其中有一两封的漏网之鱼,也不一定能顺利送到郑离手上,不过哪怕真的送到了又如何,一个病歪歪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女儿其中的一封信上的一段内容,那内容是这样的:“如果你长大后真的嫁给我,那么你将会是我郑离唯一的妻子,因为我要像我父王一样,一生只娶我母后一个……”不知世子当日那番话,现今可还当真? 哈哈哈,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曹泰川就算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这所谓的许诺非常地荒谬可笑。 如果这次沉雪宫的人真的是郑离找来的,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不是沉雪宫的人对诗诗有兴趣就行。现在穆亲王一家子都被贬为庶人,想来郑离那小子也没什么能耐,就算沉雪宫的人肯帮他们一次,也未必就会肯帮第二次。 不过说到这沉雪宫,曹泰川对他们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从未招惹过他们,皆因他们在江湖上所处的地位颇为特殊,特别是他们的宫主苏冥,既不吃正派的那一套,也不与魔教为伍,只凭着绝世武功震慑一方。而朝廷对于这种势力也最感头痛,想拉拢又拉拢不来,想除又除不掉,有时候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是那么好安的。 所以这回碰上沉雪宫的人,着实是非常棘手。不过江湖中事就交由同是江湖中人的暗狩一族去料理就好了,他只需花点银子就行。 这样一想,曹泰川的心又宽下来了。 第九章 坑爹的古代交通 这是安小俞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看到曹府以外的世界,果真是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什么东西看着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黑雁看着都像另外一个人了。安小俞在心底里大大地感叹着这重获自由的魔力。 其实这只是她的心理作用而已,黑雁之所以会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是因为他脱去了夜行衣之故。现在黑雁恢复了平时的装束,自然跟将自己整个包起来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黑雁大哥,我觉得你现在穿这样看上去很不错,如能再笑一笑的话就更好看了!”安小俞兴奋地道,原来黑雁还是个美男子呢,希望他没有蒙面的癖好就好。 卸去夜行衣的黑雁现在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白领白腰带,再以玉冠束发,颇为丰神俊朗。这也难怪她会那么兴奋,因为她的爱好之一就是发花痴嘛,而且相对于美女,她还是对美男子比较有兴趣,呵呵。 “姑娘谬赞了,私以为姑娘不说话的时候也很温婉可人。”黑雁回敬道。竟然在宫主还有清音她们面前对自己品头论足,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什么嘛,我只是好意给你提意见,怎么这么损人?”安小俞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黑雁也只是实话实说。” “噗,姑娘莫要跟他计较,他就是这个性,嘴上不饶人,但却是个十足的刀子嘴豆腐心。”清音掩嘴笑道。 “是呀,姑娘你莫要较真。”雪灵也跟着笑道。 “宫主你看,清音她们只是伺候了她一晚上,现在都敢开我玩笑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走吧。”苏冥不予置评,只是提醒众人是时候该起程了。 “是,宫主。”众人随即敛起笑意,整装待发。 其中清音转头对安小俞道:“为避耳目,姑娘还是把这轻纱遮上吧。” “哦,好……”安小俞听话地将垂在耳鬓一旁的面纱给弄好,抬眼的时候眼角余光有扫到不远处有一些东西。 “诶,等等,你们说的走……该不会是……骑着它们走吧?”安小俞指了指离他们身后不远的那几匹马说道。 “是呀,怎么了吗?”雪灵不解地问道。 “问题是……我不会骑马,怎么办?”她刚才还特意数了数,那边上一共有五匹马,而他们也刚好有五个人,换句话说他们是打算一人一匹……天呀,别说独自骑一匹了,就算是让人带着,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她……她可不可以不要骑呀? “安姑娘不会骑马?”苏冥问道。 “不会……”安小俞老实地摇头答道。 “清音,你跟安姑娘共乘一骑吧。”苏冥迅速作出了安排。 “是,宫主。” 她的问题解决了,于是众人便各自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那剩下的那匹马怎么办?”安小俞望着那匹孤零零的枣红马,觉得有点对不起它。 清音却笑着道,“姑娘请放心,这些马可有灵性了,剩下的那匹它自己会跟着来的。之后换走水路,这些马儿也会有人照料。”清音在马背上向她伸手说道,“姑娘,请把手给我,咱们要走了。” “清音你待会要抓紧我不要松开手哦!”安小俞把手递给清音时还不忘提醒她要抓紧自己。 只见清音抓住她的那只手运劲一提,便将她提坐到马背上了。 清音从她身后护着她,说了句“姑娘坐好了”便双腿一夹马肚皮,“驾”的一声,座下的匹马便开跑了。而剩下的那匹枣红马也在他们一行人身后紧紧地跟着。 这是安小俞第一次骑马,并且在马跑动起来并感觉到屁股被颠得生痛时,她才发现原来他们的马是没有马鞍和马蹬的。她吓得连忙抱紧马脖子,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给抖了下来。 不过幸好荒山密林的路也不是那么平坦好走,马跑起来的速度不是很快,就是在小跳跃的时候她被颠得有点头昏眼花而已。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个小镇的边上。这个小镇隶属于沛城,是首都端城西边最近的一个县城。 因为还在郊区范围,所以放眼望去人烟稀少。 苏冥他们几个都纷纷下了马。 “已经到了吗?怎么没见到有江或河呀?”安小俞见除了她和清音之外的其他人都下了马,所以不禁疑惑道。 而她也终于可以挺直她的腰杆了,快要累死她了都。 “还没。”苏冥简单地回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片刻。”说完只见苏冥身形一闪,便又隐入了密林中去了。 好厉害!安小俞不禁看得眼睛都呆了。 “姑娘,我们也下去吧。”说着清音便将她单手拦腰抱着一跃而下。 清音的动作快且稳,害她都没有时间担心害怕人就已经稳稳妥妥地站在地上了。 会武功真好呀,安小俞开始羡慕这些身怀绝技的人了,而且像她这样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的人好像很难在这世界上立足呀……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找到进入友德镇的官道了。我们待会会先在这镇上找家客店歇息一会,用过午饭之后再进城里渡船去下一个目的地。”趁着等待宫主的空挡,雪灵顺便对安小俞解说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安小俞听雪灵这么说,好像下一个目的地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地沉雪宫,那到达沉雪宫到底需要花多少天的时间呀? “那个,我们回到沉雪宫要多长时间呀?”安小俞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雪灵想了想,说道:“如果顺利的话,不到月余定能到达。” “什么,要走上一个多月呀?!”安小俞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在地上了,“这……这也太远了吧!”古时候的交通设施果然坑爹呀! “沉雪宫远在朝霞山,咱们这练武之人的速度算快了,若换了普通人,没有两三个月也休想到得了朝霞山。”雪灵略带自豪感地说道。 须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真的不远,但对她这个享受惯了现代便利交通的人来说就是非常非常地远了。再说他们是否忘记了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之一呀……安小俞满头黑线地想道。 “我们尽量赶就是了,不过只怕我们赶得太急了你这么身娇玉贵的会吃不消。”黑雁就是看不惯她这样一副柔柔弱弱、别别扭扭的样子。 “谁说我身娇玉贵的,老娘我当年一个人做三四份兼职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享受去呢!”安小俞有点怒了,同时也有点委屈,而人一委屈就容易闹情绪。她在他们面前真的只是一个很弱小的普通人呀,随便他们哪个一个巴掌都能把她给劈了,自己这么弱小无力她也不想啊! 虽然现在的安小俞确实是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美人,但是她埋在骨子里的自卑是不会因为有了别人的美貌就能轻易消除掉的。她需要的是一份踏踏实实的本领,一颗可以让她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定心丸,而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是兼职?”黑雁被她弄糊涂了。其实不只是黑雁,其他人也不清楚她刚才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兼职就是……就是……唉,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说也罢。”她高中到大学那会都需要勤工俭学,有时候也确实试过一天要打三四份工,期间还要兼顾学业,只差点没被累死。 “说不出就说明你是胡编乱造的,一点气也受不得,不是身娇玉贵是什么?”黑雁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安小俞这次光明正大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你……”黑雁刚想说她女孩子家怎么这么粗俗,却不小心看到一旁的清音跟雪灵像看戏般的笑得很开心,于是话锋一转,向她们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黑雁你跟安姑娘拌嘴的时候好像成了个小孩子似的,我们觉得有趣得紧……”清音笑着解释道。 “就是呀,安姑娘没来之前,我们还未见过这样子的黑雁呢。”雪灵也笑着附和道。 “罢了,好男不与女斗,你们都被她给带坏了。”黑雁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常,平时对于看不惯的人和事他根本是理也懒得理的,更不要说是跟对方唇枪舌战了。最多不过是直接让对方消失或是他自己主动避开,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嘛。 “还是你们两个对我最好!”安小俞看到清音她们都偏袒自己,刚才的不快立即一扫而空,她真想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宣告自己有多么的开心! 也正在此时,苏冥回来了。 黑雁一看到苏冥回来,就马上上前问道:“宫主,没什么事吧?” 苏冥回道:“没事。”接着只见他转头对着马匹吹了个口哨,那几匹马听了之后便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跑了去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好了,我们走吧。”苏冥收回目光,对他们几个说道。 “是。”于是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人便又恢复沉默,安安静静地跟在苏冥的身后一起向着友德镇走去。 第十章 无法自证的囧境 友德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一行人徒步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得了镇上,其时也已经是下午一两点的时间了。 因为友德镇是这一带进入有水乡之城之称的沛城的必经之路,所以途径这里的人还蛮多的,也因此这个镇上可供途人旅客休息打尖的客店非常之多。 可一路上安小俞都没怎么去欣赏沿路的风土人情,第一,清音他们好像不习惯一边走路一边跟人聊天;第二,她现在正在乔装进行中,还是尽量低调点好,不然也失去了乔装的意义了。 她原本以为他们这一行五个人中,一个戴面具,三个轻纱罩面的白衣女子,只有一个的装束是稍微正常一点的组合走在路上会非常的惹人注目,但她今天来到镇上才知道,其实除了本地的一些安居乐业的老百姓之外,其他途人的打扮也都各有特色,正所谓三教九流各门各派都泾渭分明。 不过他们的打扮虽不是特别地出众,但眼尖的掌柜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客人身上穿的衣料的好坏,自然对他们的招呼也就更殷勤点。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名叫清风的客栈,当然安小俞看不懂匾额上写的什么字,是她后来问清音的,过程中也自然免不了让黑雁送给她一个“原来你还是个文盲呀”的表情。不过被人鄙视得多了,脸皮自然也会变厚的,所以她索性直接无视了。 最后他们选了两间位于三楼的包厢,苏冥跟黑雁一间,清音、雪灵跟她三人一间。而从她们的那包厢西首的窗户往外看去还能看到江水的一角,定睛细看的话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船只在江面上悠闲地荡着。 安小俞欣喜地走到窗前,不禁赞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江河呢!真美!”因为她以前生长居住以及学习的地方都在内陆城市,也从未去过什么沿海城市观光旅游过,祖国的壮丽山河她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因此她很期待之后的水上之旅。 “姑娘好像很喜欢江河,今晚我们将会在船上度过,要是天公作美,到时候夜间咱们来到船舱外头看天上那满天星斗,那才叫美不胜收呢!”雪灵笑着对她说道。 “是吗?那我就更期待了!真希望能快点上船呀!”安小俞兴奋地道。 “姑娘别急,我们先用饭休息一会儿,待会去沛城还有一段路程要赶呢。”清音道,“不如我们先坐下来吧,刚才走的那段路想来姑娘也累得紧了。” “也是,上船之后还怕没时间慢慢欣赏吗?”于是她也跟着入座了。 安小俞坐下之后环顾了室内一周,发现这间包厢的布置甚为清雅,而且又只有她们三个女生,让她觉得非常轻松自在。 “话说,你们宫主特地去了另外一个包厢,是因为男女不同席的风俗习惯之故,还是因那伤疤之故呢?”在这么放松的环境下,她的八卦因子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之前也跟姑娘提过了,宫主的伤疤一般人都会害怕,所以在人前,宫主很少脱下面具的。”清音道。 “可是这样真的会很不便哦,难道我们往后这一路上每到用饭时间就要回避吗?你们宫主不嫌麻烦?”安小俞想,要是能用上现代的美容整形技术,那么把苏冥脸上的那道伤疤去掉应该也不成问题吧。可惜呀可惜,苏冥你生不逢时呀! “那也是为了旁人着想。”雪灵道。 “如果我说,我不会介意也不会害怕你们宫主脸上的伤疤,那么你们说,宫主他会不会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呢?”须知道她最爱看的电影类型就是恐怖片呀惊栗片之类的,所以区区一道伤疤她认为不算个啥。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不过姑娘也不用为此事介怀,宫主素来都是这样,想必也习惯了。”清音道。 安小俞心想,也可能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暴露给别人看而已,是他自己介意而不是其他人介意,要是这样的话,那她也不必勉强人家了,心理阴影什么的,是最难攻克的一道难关了,她懂得。于是说道,“嗯,也是,只要你们宫主觉得没什么就好。” 正说话间,站在门外正要上菜的小二敲了敲木门,说道,“各位小娘子,打扰了,小的要上菜咯。” 清音道:“进来吧。” 那小二应了一声后随即便推门而入,只见他手上正捧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道菜肴,而那饭菜的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首先上来的是一道“游龙吐珠”,接着是一道“味三千”,再来是“凤朝凰”、“百回首”和“玉佛醉”这三道,最后还有一道“行云流水”。 其实,这些在安小俞看来,只不过是一碟叫不上名字的清蒸鱼,一碟时蔬炒肉、一碟鸡、一碟鸭、一碟不知名的绿色蔬菜,外加一个海鲜汤而已。 等菜都上齐了,大家才开始动筷。不过安小俞在动筷之前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想到只有她们三个女生,就算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吃得完,当下觉得有点浪费。 她在曹府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伙食好是好,但是每每吃饭吃到最后都会剩下很多,这让她这个从小就只能勒紧裤带过日子的穷人很是无所适从。 不过现下也只能这样了,饭是人家请的,她这个蹭饭的总不能还对着请客的人说三道四吧。所以她决定了要把自己的肚子填到一点空间也不剩为止,不然就太对不起厨师,太对不起那些食物了。 清音她们自然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只会觉得她超能吃而已。 吃到最后,安小俞撑得可以,只能缴械投降了。 “不行了,再吃的话我要走不动了。清音姑娘、雪灵姑娘,你们呢,还能吃得下么?”安小俞想把歼灭敌人的任务交给她的战友们。 “不了,我们也用够了。”清音她们俩说道。 其实安小俞光顾着吃,都没留意到清音跟雪灵她们两个其实并没有吃多少,不知是因为饭菜的口味不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她们两个加起来吃的还没有她安小俞一个人多。 “哦……”安小俞望着面前这一桌子的剩饭剩菜,心里默默地为它们没有完成使命而默哀三分钟。 不多久,苏冥他们也已用餐完毕。结账之后,他们就又开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因为安小俞不会骑马,所以苏冥他们在镇里就没再骑马了,但这里离沛城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苏冥之前也见识过安小俞的步行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要是再按这样的速度走下去,那肯定会耽误了时间。不是办法的办法,苏冥只好雇了辆马车,大家一起坐马车赶路。这样的话,兴许在太阳下山之前能赶到沛城。 对于坐马车,黑雁他们这几个沉雪宫的人并不是没有坐过,只是坐的都是他们沉雪宫自己的马车,而像现在这样临时雇来的马车倒是第一次坐了。 赶车的小哥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伙子,他的这架马车尚算宽敞,虽然不能跟他们沉雪宫的马车相比,但也勉强能接受。 马车里面,苏冥跟黑雁坐一面,对面就是安小俞她们三个了。 现在能坐马车实在是比骑马要好上太多太多了,虽然走动起来的时候还是会颠簸,但她心里却踏实多了。于是说道,“还是宫主想得周全,之前那段路走得我腿都差点麻掉了。” 会这样也别怪她,实在是她被关在曹府太久了,而且诗诗姑娘中过毒的身体也强壮不到哪里去,饶是她以前是个运动健将,也敌不过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躯体呀。总之她以后一定要把健康的身体给锻炼回来,安小俞暗暗发誓道。 “安姑娘以前都没出过远门,走过这许多的路么?”苏冥难得主动开口问道。 “非也非也。远门虽然是没怎么出过,但我走过的路可多了,以前学……学堂组织远足的时候,通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是些一走就要走上一两个时辰的,但一路下来,我几乎都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安小俞很认真地答道。 只是大家都一致认为她刚才的那番话很没有说服力,现在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难道你们认为我是在胡吹吗?”安小俞心下不爽了,不过后来想想也是,自己在他们眼前的表现确实差劲,她光是嘴上说说人家又怎么会相信呢。 唉,她现在陷入了一个无法自证的困境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马车就来到了小镇南边的一片小树林边上,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再走上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沛城了。 第十一章 实力排行榜 虽然无法自证让安小俞觉得很郁闷,但大家都在闭目养神的没人陪她聊天就更让人郁闷了。 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想她还是主动积极地找些话题吧,不然还没到达目的地她就已经被闷坏了。 那么就先从清音下手吧,她貌似挺见多识广的,而且又像个大姐姐那般,自己主动找她聊天的话,就算苏冥在场应该也会搭理自己吧。安小俞想。 “那个,清音姑娘,本人初次出来江湖闯荡,因此对这个江湖知之甚少,为了避免日后会因为无知而吃亏,所以还望清音姑娘能告知一二。”她说得一脸的诚恳。 果不其然,只见清音睁开眼睛问道:“姑娘客气了,请问姑娘想先了解哪方面的呢?” “嗯……这个嘛……啊,有了!江湖上有名有气、可谓响当当的人物都有哪些呀?”她决定先从小白问题开始。 “要说到响当当的人物,放眼整个江湖,就不得不提麒麟山的白日仙翁。白日仙翁虽然已年逾百岁,但因仙翁的一身极其深厚的武功修为,看上去竟似只有五六十岁,当真是羡煞旁人,也因此每年都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人上麒麟山上去拜求仙翁收其为徒,或能求得仙翁指点一二那长生不老的武学秘诀也已甘愿。我还听说连当朝天子也都曾派人去请仙翁下山,然后到皇宫里给皇帝老子教授长生不老的秘诀呢。”清音娓娓道来,说得非常详细。 “那个仙翁能有这种长生不老的本事本来也挺值得高兴的,但却被那么多陌生人前来打扰,岂不是不胜烦扰?”安小俞发表感想道。 清音先是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还会觉得烦扰,但那人是白日仙翁,虽说每年上山的人不少,可真正能见上仙翁一面的人恐怕几年都找不出一个来,就更别说是打扰了。” “那么奇怪?难道仙翁他还会隐身不成?”安小俞奇道。(..info好看的小说) “并非仙翁会隐身,而是仙翁除了练就一身高深莫测的绝世武功外,仙翁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三十多年前仙翁他老人家曾在麒麟山的山腰布下迷魂阵,想要上山见上仙翁一面的,首先就得通过这一关。”清音解释道。 “哦,那是不是只要能通过这一关就能顺利见着仙翁了?曾有人顺利通过吗?”安小俞饶有兴趣地问道。 清音摇头答道:“就算顺利解开了迷魂阵,也未必能见得着仙翁。因为麒麟山的地形复杂异常,比之咱们朝霞山还要险峻几分,就算上得山去,那还得考验那个人的寻人能力以及武功修为去到哪里,否则一不小心也只能葬身于山谷之中了。” 安小俞听后直摇头道,“那么危险还有这么多人上山去寻死呀?真想不明白,他们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说不定比上山去找仙翁拜求那长生不老的秘方要长寿得多呢。”她真怀疑这些人的脑袋是否都被驴给踢了。 清音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心想江湖中什么样的事没人去做呢? “那……还有什么其他厉害的人物么?”那个白日仙翁光听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果然是排行第一被介绍的响当当的人物呀。那后面的还会有些什么人呢?对此她非常地感兴趣。 “晓雨山庄的萧少庄主年少有为,在江湖上的名声也非常好。”清音想了想道。 “哦,这晓雨山庄我记得,萧少庄主的妹妹就是那个拥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的墨玉姑娘是吧。”安小俞记得清音她们之前在跟她普及美女排行榜的时候有跟她提到过,只是没想到这晓雨山庄的少庄主的名声原来那么好而已,都能排到第二了。 “姑娘还记得呀。”这时雪灵也忍不住加入她们的话题,笑道。 虽然刚才看似都只有她和清音两个在一问一答,但其实车厢里的其余人等都有在认真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当然记得,你们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安小俞又抓紧机会跟她们套近乎了。 “萧少庄主深得萧老庄主的真传,将那套天下无双的精妙剑法使得出神入化。”雪灵说道。 哦,原来这萧少庄主是善用剑的。安小俞心下了然,赞道,“舞剑好呀,不错不错!”如果有机会,她也很想学学剑术! “姑娘好像特别喜欢剑,可否告知原因呢?”清音问道。 “因为我觉得舞剑的姿势是最为优雅的,而且又很帅气,可谓是刚柔并济,所以我喜欢!”其实她的这些感想和印象全都是从武侠片上看回来的。 “哦?安姑娘那个世界的人都喜用剑吗?”苏冥突然开口问道。 安小俞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一般是不用剑的。不但不用剑,可以说是什么武功都不会。”竟然能接二连三地让大家张开金口,安小俞突然间觉得很有成就感。 “都不会武功?”这时黑雁也破功了。不过他真的难以想象一个没有武学存在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一直都是在胡言乱语,顺口雌黄。 “对呀,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没有练武的习惯。不过一些用来强身健体的拳法剑法呀还是存有的,例如太极拳、太极剑什么的。”安小俞道。 “姑娘说笑了,都会耍太极拳和太极剑了还说什么不会功夫么?”黑雁仍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或许那太极拳和太极剑的威力在很久很久以前是真的很厉害,但到了我们那个时候,就真的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已经没有人会用来打打杀杀的了,而且那些拳法、剑法也基本没有了那种能一击致命的威力。”安小俞耐心地为大家说明道。 “本来习武就有强身健体之效,只是听姑娘所说,似乎是没有了御敌、退敌之威力了,但为何会这样呢?”清音疑惑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后人渐渐疏于练习之故吧。”其实她很想说也有可能只是电视剧跟小说yy出来的而已,但她又怕被他们追问电视剧跟小说是个什么东西,那还是尽量避免说出这些他们听不懂的词汇为好。 “这样说来,也有点道理。正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清音道。 安小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地抽搐,因为清音的那句“业精于勤荒于嬉”害她又差点以为那个谁谁谁也穿越了。“所以你们平时也会坚持练武吗?”她问。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那是一天都不能荒废的。”清音回道。 “可是,这段时间我们都在赶路,你们还能抽空练武呀?” “练武随时都可以,就像我们现在坐在这儿也可以,所以就算是在旅途中也不打紧的。”清音道。 “啊?在这里也可以?要怎么练呀?”安小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清音笑着说,“一般像现在这样坐着的时候,我们就练一些简单的,比如吐纳,可以调整气息,养精畜锐。” “哦哦,听上去好像很不错,随时随地都能练习。”说到这儿安小俞突然灵机一动,又道,“那个……清音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清音道:“姑娘请讲。” “就是那个,你有空的时候可否也教教我?我真的很想学,好不好?”她近似哀求地道。 这个清音也不能拿主意,她看了苏冥一眼,随后便笑着对安小俞说道,“姑娘要是想学,这个自然没问题。” “耶!太好了!清音师父,请受徒儿一拜!”想不到清音真的答应了!她学武有望了!于是她就像电视上的那些人拜师学艺那样起身准备向清音一拜。 清音见了连忙阻止了她,说道,“姑娘莫要这样,清音受不起。” “可是你教我武功,那就是我的师父了呀,师父受徒儿一拜不是很正常的么?”安小俞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清音很是为难的样子。 这时苏冥开口道,“安姑娘若是想拜清音为师,那也未尝不可,只是那拜师之礼,怎么也得等到咱们回到沉雪宫再举行比较好,姑娘说是与不是?” “是,是!那就等到了沉雪宫,我再来给师父你行个大礼。”安小俞开心地道。 “清音,我在这里就先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黑雁拱手笑着对清音说道,言语里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哼,你不用指桑骂槐。”安小俞对着黑雁嘟了嘟嘴,然后转向清音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天天努力,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徒弟,清音真有点哭笑不得。 之后她还问了他们江湖上有没有武林盟主之类的问题,结果被告知现在的江湖正呈三国鼎立之势,并没有一统江湖的武林盟主。 而那三股势力呢,正是南山的晓雨山庄、鼎阳山的逍遥派以及寒湖谷的青月教。而先前说的那个白日仙翁虽然德高望重,声名远扬,但他已经退隐江湖多年,早已不问世事、过上他神仙般的生活了。 至于对沉雪宫在江湖上究竟处于什么地位,她若说不感兴趣那是骗人的,只是面对着当事人,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开口的,就好像你当面问人家一些“你觉得你自己美不美丽、聪不聪明”之类的问题,无论人家回答是或否,都会显得相当尴尬。 不过在其后的相处中,她自然就能慢慢地亲身体会到,她身边的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了。 第十二章 沉雪宫圣女 树林什么的,果然是拦路打劫、巧取豪夺的高发地。这不,现在他们的马车就被一帮来路不明的人给团团围住了。 “呵呵,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碰到小肥羊,大伙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肥羊嘛,当然是宰了吃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嘻嘻嘻……” 听到车厢外面那两把一唱一和的声音,安小俞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因为光听声音她就已经觉得声音的主人一定是长得猥琐无比。 来人一共十一人,每人都手执长短不一的兵刃。而刚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堵在马车前面的一个高高瘦瘦、眼窝深陷、满头枯发的男人,且那面容枯槁憔悴得已经很难辨认得出他的实际年纪了。 这些人应该是附近山头的山贼劫匪,专门埋伏在树林、山林之类的地方寻找目标下手。而友徳镇又是这一带通向沛城的必经之路,有不少来往经商的人都会经过这里,所以打劫这里的途人就成了这些人的生财之道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敢下手的,一般会成为他们的目标的都是些寻常的商人或普通的路人,而那些由镖局护送或练家子的好手他们一般是不敢轻易下手的。这次苏冥他们之所以会遭到埋伏,全因这架看上去还算不错但又没什么特别的大马车之故,通常他们遇到的这种类型的都是些从外地来的不熟悉这里的情况的小康之家会雇佣的马车,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小肥羊,他们这帮靠这行当吃饭的人又怎么会放过呢? 本来在半路上遇到劫匪,安小俞刚开始还有点害怕的,但是她看到车厢里的大家都异常淡定,仿佛外面围着他们马车的只不过是些毫无威胁力的木偶而并非无恶不作的劫匪,所以她现在也跟着淡定起来了,况且他们几个的武功应该都很不错,她也没必要担心,就当看戏好了。 这时雪灵开口向苏冥说道,“宫主,不如让雪灵出去瞧瞧吧。” 苏冥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雪灵获得首肯后便布帘一掀就出去了。 她一出车厢就看到坐在外面负责赶车的小哥早已被吓坏了,那双拿着缰绳的手一直哆嗦个不停。可能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且各个都恶形恶状的关系,他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不保了。 劫匪们看到一个妙龄的白衣少女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眼前都不禁为之一亮,纷纷对着白衣少女挤眉弄眼又吹口哨的,极尽调戏之意,淫笑声更是不绝于耳。 “哟,怎么会跑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莫不成是里面太热了?那快过来大爷我这里凉快凉快吧!” “还是小爷这边比较凉快,到小爷这边来,保准你都不舍得再走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过满嘴尽是些不堪入耳的秽言污语。 但雪灵对这些好像都充耳不闻,只淡淡地说了句,“我们正在赶路,麻烦把路给让一下。”声音非常地清脆悦耳,特别是混在这帮粗俗男人的秽言污语里,简直就像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只见其中一人对堵在马车正前面的那个枯槁的男人说道,“哎呀,老大,这小娘子叫咱们让路哦,嘻嘻嘻,要不咱们就好人做到底,把路给让到咱们的小寨子去吧,老大您说好不好?” 而那个被唤作老大的枯槁男人在雪灵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只一味地打量着她。 白衣少女、轻纱遮面……这些特征怎么那么像沉雪宫圣女的打扮呢?他虽行走江湖多年,但却一次都没碰到过沉雪宫的人,因为沉雪宫所在的朝霞山远在盘罗,他料想这一带不会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过就算面前的是沉雪宫的人又怎样,或许他们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不然的话,今天也不会叫他们给轻易地包围住了,而且帮他们赶马车的人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刚才开口叫老大的人见自家老大光顾着盯着人家姑娘猛看,也不理自己,还以为是老大被迷住了一时没听到,于是就再提醒一遍,大声道,“老大,您看,咱们要不要把这小娘子抓了去做咱们的压寨夫人呀?” 那个枯槁的男人还是没有搭理他,只侧着头,语气略为轻佻地对雪灵说道,“姑娘可是沉雪宫的圣女?” 噗……圣女?!这称号起得…… 安小俞在车厢内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她刚才听到那个怪声怪气的男人在问雪灵是不是圣女的时候差点笑喷,不过当然没有真的笑出来,只是马上转头看向清音,用眼神向她求证。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清音的回答,就先听到外面的人已慌作一团,“沉……沉雪宫?是……是那个沉……沉雪宫吗?”“不……不好了老大,咱……咱……咱们还是快逃吧!”“是呀,快逃吧!” 那枯槁男人“哼”了一声,道,“一群废物。”心想,沉雪宫又怎么样?只怕他们也没尝过他的横来手的滋味吧。再说,沉雪宫的人会坐这样的马车,里面肯定有古怪,说不定他们的宫主受了重伤也不一定,要是真的话,那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枯槁男越想就越兴奋,那个男人的真气,他还真想尝尝看呢,嘿嘿…… 其他的那些人本来在听到沉雪宫这三个字的时候都差点吓破了胆,只差没拔腿就跑而已,只是此时看到他们老大竟然还笑得出来,好像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他们心里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了。因为他们老大的那招横来手一直以来都没失手过,反倒还有某些好手曾败在他们老大的这一招上面呢。 招如其名,横来手是一门相当蛮横和阴损的功夫,无论是对他人来说,还是对练功者本身。 修练这种武功,对人的精神力的损耗和折磨都非常之大,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迫使修练这种武功的人发挥出超乎他们自身极限的能力,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吸取他人的真气,以填补自身的那股深不见底的饥饿感。 而那些一旦被横来手碰触到的人,哪怕只是一小寸的肌肤,其苦心修炼的真气都要被人白白地吸走了。没有了真气护体的武者,就如同一只被拔掉了刺的刺猬,失去了防御的能力,即使本身拳脚功夫了得,但力度上都会大打折扣,甚至不堪一击。因此,即使敢修炼这门武功的人不多,但憎恨和害怕这武功的人却不少。 原本身材高大魁梧的枯槁男就是练了这武功才变成现在的这副脸黄肌瘦的鬼模样的,但他也确实是凭着这门武功才得以在这一带横行霸道。 “我们正在赶路,你们到底让还是不让?”雪灵再次重复道。 “圣女别急着赶路嘛……我看,你们宫主是否身体抱恙,此时正在里面休息呢?正巧小弟略懂调息之术,或许能帮上一忙,嘿嘿……”说完便直接绕过雪灵,想靠近马车挑帘查看里面的情况。 谁知他那干枯焦黑的手都还没碰到布帘,便先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一阵凉意掠过,紧跟着手腕掉落,鲜血直流,不一会便染得马车木板殷红一片。 枯槁男不可置信地看一下自己的断手,再看一下好像动也没动一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的雪灵,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此情形,在一旁赶车的小哥却被吓得从马车上掉了下来。其余众人在看到自己老大瞬间便没了一只手腕后也都吓得四处逃散了。 其实雪灵压根就不想跟这种人交手,只是这人竟敢用他的那只脏手去碰触马车,惊扰宫主,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向他那只不规矩的手飞出一片银雪叶子,但是用在这种人身上简直是太浪费了。 雪灵没再理会呆木若鸡地站在车旁的枯槁男,只径自跳下马车,问那赶车的小哥道,“你还能继续为我们赶车吗?” 只见那赶车的小哥的脑袋立马摇得跟搏浪鼓似的。 雪灵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从身上掏出些银子塞到了他的手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小哥捧着银子,跌跌撞撞地往回走了。 雪灵复又跳上马车,居高临下地对那枯槁男说道,“你的调息之术我们就用不上了,不过车夫倒是需要一个。你,在太阳下山之前把我们送到沛城去吧,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脑袋还能不能安然地长在你的脖子上。” 枯槁男这才回过神来,但随即断腕处的痛楚便似排山倒海般地向他侵袭而来。他忍着剧痛,连忙丢下手中的短刀,然后快速地点了自己身上以及断腕处的几处穴道,先止住了血再说。 幸好还算及时,没有失血过多,他本来就已经很瘦很瘦了,要是再迟那么一刻半刻,说不定他就要晕过去了。 刚才雪灵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他愤愤地想道:你断我一只手,现在还想我当你们的车夫?休想!不过又转念一想:若此刻不答应她的话,说不定自己的脑袋当真要搬家了…… 可是让他一个劫匪头目去当人家的车夫,这要是被他的手下看到,他还能在这里混下去么?当下便非常地犹豫不决。 雪灵瞧见他弄了半天都没有反应,于是催促道,“你到底应还是不应?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要是再拖下去,耽误了我们的时间,那就算你答应了,本姑娘也未必肯买账。” “圣女姐姐,是否把你们送到沛城就会放过小人?”枯槁男终于回话了。 “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的话。” “好好好!小的原意为你们效劳,圣女姐姐请。”为了脑袋着想,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好赶你的马车,不许偷看。”说完雪灵便掀开布帘,身形一闪便又回到车厢里去了。 枯槁男心有余悸地想,沉雪宫的人果真不好惹,自己之前寻找目标一向都挺谨慎的,想不到这次,唉…… 他叹了口气,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把自己身上衣服的一角撕了下来用于包扎伤口,然后再把那只断腕收拾起来揣在怀里,摇了摇头,便单手拿起缰绳,“驾”的一声,驱着马车继续向沛城出发。 第十三章 神秘少年 他们一行人赶到沛城的时候太阳刚好下山,所以他们进城没多久城门便关闭了。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把沛城的街道楼台都映照得格外柔和美丽,洋溢出一派祥和的景象。 其时苏冥跟黑雁两个男生走在后面,她们三个女生走在前面。 安小俞和清音她们两个肩并肩地走在路上,她边走边低头看着映在青石地板上随着她们的移动而移动的影子,一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走了一会,她突然抬起头来,向清音她们问道,“对了,刚才替我们赶车的那个人是个专门打家劫舍的家伙,为什么我们不把他送官处理呢?”她认为人都已经在他们手里了,再送去官府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雪灵说道,“那个人跟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也无须费这个事。反正他也已为耽误了我们时间的事付出了代价。”她指的是断手一事。 “可是,让这样的人在外面逍遥法外,不是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吗?” “还是姑娘考虑周到。不过现下就算我们真如姑娘所说的把他送官办理,可人家官府这个时辰早就散衙了。再说像他那样的人,自会有人收他,姑娘大可放心。”清音也出言宽慰道。 安小俞边听边点头,但心里却在想,恐怕在那人被收之前,他也已经祸害了不少人了……不过幸好自己答应了与他们同行,否则的话,今天要是只她一个碰上这样的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也更加坚定了她学武旁身的决心。 “那么清音姑娘,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学艺呀?” “姑娘莫急。现在在路上多有不便,待我们回到沉雪宫再学也不迟。” 听清音这样说,她也只好耐心地等咯。于是就继续点头,以示明白和理解。 就这样偶尔聊上一两句,他们很快就来到渡船的码头边上了。 苏冥也早已命人打点好了一切,只待他们人到了便可立即登船。 沛城果真是个水乡之城,三面环水,因此水陆交通异常发达,无论是载客游玩或饮宴作乐的画舫,还是载客运货的小舟或商船,数量及种类都非常之多。 而苏冥他们此刻所在的渡口因为远离闹市中心,所以是沛城那么多个渡口里面最为冷清的一个。 其时天色渐黑,凉风习习,吹拂在脸上甚是舒服。 这处码头除了苏冥预先准备好的那艘船之外,不远处还停靠着几艘货船,想是刚抵达不久,所以有不少粗壮的大汉正忙着卸货和搬货,吆喝声也不绝于耳。 “想不到你们这里的船也挺大挺漂亮的嘛。”安小俞看看不远处的几艘大货船,再看看眼前的这艘他们即将乘搭的颇为豪华的船只有感而发道。 “哦,那比之你那里的又怎样?”黑雁挑眉问道。 “这个嘛……不相伯仲,不相伯仲。”若是拿现代的邮轮货轮跟这里的船只相比较,未免有失公允,所以她还是厚道点吧。 正在这时,安小俞一行人听到不远处正在卸货的人群中有人大叫一声,“哎哟,是什么人藏在箱子里?”“到底是谁的胆子那么大?!”“好像是个小兔崽子,快抓住他!”“他往那边跑去了!”“堵住他!”“嘿嘿,看你还往哪儿跑!”…… 一阵骚乱中,又听得“扑通”的一声,像是有人落水了。 随后便听到有人在那叫道,“那小子掉水里去了,不过他好像不会游泳!”“活该,竟敢偷偷地藏在大爷的货箱之中,都不知安的什么心!淹死他活该!” 因为离货船那边有一段距离,而且现在天色昏暗,安小俞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依稀地看到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从最靠近他们的那艘货船上掉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安小俞心里急道:“糟糕,原来这人不会游泳,那得赶快救他上来才行!”她看了眼身上的衣物,当下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脱下来。 她才刚解开上衣的第一个绳结,便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清音给挡了下来,只见她惊疑不定地向她问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要脱……脱……”当着其他人的面,“脱衣服”这三个字清音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当然是去救人呀!没有时间了!”安小俞边说边着急地看向刚才那少年落水的位置,发现那少年好像已没再挣扎了,想必身体已开始往下沉了吧,那她的动作得再快点才行! 可是她的手被清音拉住了,想动都不能动。 “你放开我呀清音姑娘!”安小俞使劲地想要拉回自己的手,只是她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内力,又怎么比得过清音的手劲呢,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不过清音他们这时也总算明白她这举动的意思了。 清音对她说道:“让我去吧。” 在放开她的手的同时,清音便施展轻功飞跃开去。只见她体态轻盈,似蜻蜓点水般的在水面上跳跃,不一会便跃到了少年落水的位置。她在水面上快速寻找那少年的身影,然后再准确无误地把手探进水里,在碰到少年手臂的一瞬间催动内力往上一提,那少年便被她整个从水中给拉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在船上和岸边上看着这一切的大汉无不啧啧称奇,赞叹不已,好像忘了她救的这个人是他们刚才要抓的那个偷藏在货箱里的可疑人物。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只见清音脚尖在水面上借力一点一跃,整个人便腾空飞起一丈余高,她在半空中换了个姿势将那少年横着抱起,接着再像刚才去救人时那样从水面上点跃回去,不一会便跃回到码头边上了。 安小俞见状便连忙抢上前去查看那落水少年的情况。 “太迟了,我刚才探过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清音略带遗憾地道。 已经没气了?安小俞听到后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冷静冷静,对了,给他做人工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安小俞马上帮那少年清理掉他口腔跟鼻子里的杂物,接着便按照她以前在书上面学过的,也曾练习过的急救办法帮他做人工呼吸。 因为她曾有过溺水遇险的经历,那种对水的阴影曾折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为了消除这种恐惧,她决心去学游泳,最后她不仅学会了游泳,还学会了一些遇溺时的急救措施。 她先抬起那少年的下巴,然后一手捏着那少年的鼻孔,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迅速低头口对口地往少年的嘴里缓缓吹气,再一边观察他的胸廓有无隆起,之后松开捏着他鼻孔的手,随后立即帮他进行体外心脏按压,如此有规律地反复多次,非常地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苏冥等人对她此等异常的举动无不惊愕当场,皆不明白她为何要对一个已然断气的人这般折腾,随后又不禁纷纷地猜想她是否认识这少年。 大家心中虽疑窦团团,但谁也没去打扰她。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地严肃、认真和专注。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清音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劝说她放弃,谁知那少年却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好些水出来,接着便止不住地咳嗽。 安小俞见状,不禁大喜过望,“太好了,活过来了!你要撑住点,啊。”然后抬头向他们问道,“请问有没有毛毯或被子什么的?”这少年的手脚冰冷,看来需要盖上干爽的毯子什么的保暖才行。 苏冥向着他们身后的那艘船打了个手势,不一会便有人从船上拿着一条被子向他们走来。 “谢谢。”安小俞接过被子后便马上盖到那少年身上。 他们几个看着这一切,都不禁暗暗吃惊,均没想到安小俞用她那些颇为出格的方法竟然还真能救回一个人。 刚好在这个时候,货船那边的几个大汉也跟着赶了过来。 其中一个脸上长满了胡子的彪形大汉问道,“喂,你们几个是什么人?跟这小子认识的吗?” 苏冥他们也在疑惑安小俞是否认识这个少年,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呢? 见没人回答,那胡子大汉怒道,“俺在问你们话呢!” 安小俞看到那少年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才站起身来回答那胡子大汉的问题,“不认识。” 谁知那群大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暗道:好标致的小娘子! 原来她刚才在救人的时候把脸上的轻纱给扯掉了,因此这张绝色容颜便暴露在众人面前。尽管其时天色渐晚,光线暗淡,但大伙仍然瞧得清清楚楚的。 “那……那……那……姑娘为……为什么……”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那胡子大汉竟然紧张到有点结巴了。 安小俞发觉了异状,手往脸上一摸,这才恍然大悟:遮脸的轻纱在哪? 于是她的视线开始在地上搜寻,雪灵见状便马上机灵地递给她一条轻纱。她对着雪灵感激一笑,连忙接过轻纱后便重新把脸给遮住了。 然后再转过身来,继续说道,“各位好汉,我们跟这少年都不认识,只是见到有人落水了,才出手相救。仅此而已。” 安小俞此时已把面容遮住,只留一双美目顾盼流转,不过那胡子大汉已然恢复了镇定,也没再结巴了,只听他说道,“姑娘侠义心肠,不过这小子怕是来意不善,竟偷偷摸摸地上了俺们的船,不知有何目的。现下瞧着人也救活了,不知姑娘能否把人交还俺们,好让俺们带回去细细查问一番。”他的态度较之来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本来她的目的只是救人,把人救上来了也就完事了。但现在看到躺在地上还很虚弱的少年,心想这些大汉可能已认定此人有诈,要是此时把人交给他们,他们又对他严刑逼供的话,那这少年很可能就会没命了。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救活,不能又把他推出去送死! “依我看,这少年应该只是离家出走,阴差阳错之下才不小心上了你们的船而已,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你们看,这少年瞧着也不过十三四岁,不但不会武功,还不谙水性,你说,有谁会那么笨竟找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子去办要紧事呢,这不摆明着会误大事吗?” 安小俞说得头头是道,那些大汉听着也觉得有理。不过他们吃这行饭的在这里竞争很激烈,哪怕是一点小事也要提防着,生怕一不小心给竞争对手给打垮了。 “可是……” “要不这样吧,你们先看看你们的东西有没有少了或什么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马上带这小子上船离开这里,反正我们也马上要走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这……”胡子大汉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旁边的男人,那男人便立刻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刚有人来禀报过了,没少东西。” 安小俞耳尖,听到了那男人的话,于是笑着道,“如今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知各位好汉能否高抬贵手,就此作罢呢?” 那胡子大汉略微沉吟了一下,心想,刚才看他们救人的时候就已见识过对方的厉害了,虽然他们自己也是有练过几年家子的,但跟人家一比,还是差太远了……要是来硬的话,肯定讨不了好处。再说他们也真的没有什么损失,而那小子瞧着也实在肉脚,或许那小娘子说得也没错…… “那好吧,希望你们把这小子带得远远的,不要再给俺们看到他。”说着还瞪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一眼。 “那么,就此别过。俺们走吧,后头还有许多活计没有做完呢。” 那胡子大汉招呼着大伙随他回去继续干活。不一会人便都走了。安小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解决掉那些大汉的问题,那接下来还有面前这几位的。 安小俞走到苏冥面前,谄媚地说,“宫主大人,您看我们多带上一个人,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负担吧?”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搞定他,那其他人就都不成问题了。 “你怎知这少年原意跟我们走?”苏冥反问道。 “我不认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反抗的能力咯。”她非常流氓地说道。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罔顾这少年的意愿,只是有句话叫做“特别情况特别处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带这少年离开这里比较好。后面等他好起来了,他倘若想走了到时再放他下船不就好了? “黑雁,你把这少年抱上船去吧,时间真的不早了。”只见苏冥边说边转身走向那已等候多时的船只。 “是。”黑雁走过去轻轻地抱起地上的少年,随后便跟了上去。 “我就说嘛,宫主是个最明白事理的人了,你们也这样认为吧!”安小俞说完便又再次一左一右地拉着清音跟雪灵的手,乐呵呵地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上船去了。 第十四章 她是异类谁怕谁 救人的确是件刻不容缓的事,但事后想想自己的处境跟行为,会不会真的有点太多管闲事和不自量力了呢? 安小俞坐在矮榻边上,托着下巴,看着刚吃了清音给的药丸,现在正熟睡中的那名落水少年的睡颜幽幽地想道。 这名少年的名字呀身份呀什么的都是个谜,在他吃下药丸熟睡之前,她也曾问过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还有为什么会躲在人家的船上之类的问题,只是人家少年好像一副不领情的样子,什么话也不肯跟她说,搞得她多没面子。 而他刚吃下的那些药丸,是她问清音要来的,因他曾溺水还差点挂掉的关系,性命虽然是捡回来了,但是随后的护理什么的要是处理不及时的话还是会很危险的,刚好清音说他们的这段水上之旅需要花上三天时间,所以船上备有了一些应急的药丸,她就向她要了些来给这少年服下了。 不过那药丸的效果确实很不错,那少年吃下后现在瞧着气色也已经好很多了,而且估计那药丸还有安神定惊的作用,看他不一会便睡得沉沉的就知道了。因此她还曾坏心眼地想,要是此刻在他的脸上画个大花脸,不知道他醒来看到的时候会不会哭呢?呵呵,那场景想想就好笑……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啦,谁叫他要跟自己耍酷呢! “姑娘果然还在这里。” 是雪灵,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是呀,这小子刚吃了药,现下正睡得香呢。”安小俞说道。 “不过我真不明白姑娘你为什么会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还对他那么好。”雪灵看到她从上船到现在几乎片刻都不曾离开过这个小子,心下便非常好奇。 “是呀,为什么呢?我也很想知道……”谁知安小俞却摆出一副她也很茫然的样子。 “不是吧?姑娘你……”雪灵那双好看的眼睛登时瞪得大大的。 只见安小俞“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擦了擦眼角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跟雪灵道歉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开玩笑的……雪灵姑娘别生气啊,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雪灵娇嗔了一句,“姑娘就爱捉弄人。” 啧啧,这种小女人生气的娇态,要是换做其他人她肯定会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但是雪灵做来却无比的自然,而且居然还令人心动不已。不得了了!她得找个时间好好地向她讨教讨教才行!不过她才不承认她是因为被前男友甩掉时的那句“你连向我撒个娇生个气都做不出来,还算是个女人么?”刺激到才想这么做的。.info[] 安小俞清了清喉咙,开始认真地回答雪灵刚才的问题。 “我下面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首先呢,在我们那个世界要是见到别人有危险或需要帮助什么的,一般都是能帮则帮,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大家都会很乐意帮忙的。再来我刚好会游泳,所以看到有人遇溺了去救人不是很正常吗?还有最后一个原因,是跟我自身有关的。我小时候因为贪玩,不会游泳还跑去池塘边玩水,结果差点被淹死了。幸好有一位路过的好心人把我给救了上来,我今天才能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而我呢,之于现在的这个少年,就好像当年路过救了我一命的陌生人一样,大家虽互不相识,但却有这样的际遇和缘分。” 她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缘由,不用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感觉真的很好。先不管雪灵她们信不信,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事,相信苏冥之前已有跟雪灵她们两个提到过,所以现在毫无隐瞒地如实相告,她认为雪灵应该不会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来哄她。 “姑娘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吗?”不是雪灵不想相信她,而是这种事也太离奇了点,让人难以置信。 “原先我也不敢相信的,只是现在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得不信了。除非有人告诉我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雪灵姑娘你也不过是我梦境里的一个人物而已,不然的话,这要不是真实的那还能怎么解释呢?” “我可不是姑娘梦中的人物哦。”雪灵连忙摆手说道。 安小俞苦笑了一下,道,“可不是么,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孤身一魂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表情看上去颇为落寞。 “姑娘……”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你和清音姑娘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在这里的依靠,所以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哦!”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元气,并开始向雪灵撒娇了。 雪灵对着她甜甜一笑,道,“好,我们不会丢下姑娘不管的。” 嘿嘿,看来她也不是不会撒娇嘛,看现在这招雪灵多受用。 “对了,姑娘之前不是说想看星星吗?现在外面的天空已布满了星星,姑娘不出去瞧瞧吗?”雪灵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于是提醒她道。 “是吗!”安小俞显得很兴奋,但随后她转过头去看了眼矮榻上正在熟睡的少年,又迟疑了一下。心想如果她现在出去,万一这少年突然醒过来又想不开去做傻事那该怎么办? 先前他还清醒那会虽然是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但却很有个性地反问了她一句“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那么多管闲事?” 唉,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鬼呀…… 雪灵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那样对她说道,“姑娘放心出去吧,他吃了那些药丸,明天没到日上三竿他都起不来呢。” “是哦,那药丸竟那么厉害?”安小俞稍感吃惊道,这不是比现代的安眠药还管用吗! “当然了,那可是我们沉雪宫的独门秘方,所以姑娘尽管放心好了。” “哦……”安小俞一边点头一边想,不知能否再问清音多要一点呢,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那我们快点出去吧,宫主他们也在外面乘凉呢!”雪灵催促道。 “嗯,好,走吧。” 安小俞随雪灵来到船舱外的一面露天的甲板上,果见苏冥、黑雁、清音以及一个一直守在船上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都已在外面围桌而坐了。那桌子上还摆着些时令瓜果和几盏酒水。 他们还挺会享受的嘛。安小俞暗暗想道。 清音看到她们出来了,便马上起身招呼道,“你们可来啦,快到这边来坐!” 她们便走过去在清音旁边坐了下来。以苏冥为首,右边的位置依次是清音、雪灵、她、管家、黑雁,再到苏冥,刚好围了一圈。 “那个,今晚的天气那么好,大家都出来夜观星象吗?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坐下了以后,她看到大家都不再说话了,便试着找话题打破沉默。 “姑娘懂得夜观星象?”首先是那管家模样的人开口问道。 “请问这位是……”现在是她在问他们,怎么老是把问题抛回给她呢? 苏冥开口道,“刚才安姑娘一直在忙于照看那少年,所以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丁管家,之后一路上会负责我们的起居等事宜。” “丁管家你好,我叫安小俞。请多指教。”她循例也给他抱了抱拳。 那管家也给她回了一礼,嘴上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这个星象嘛,它可能认识我,可我却一点也不认识它。”安小俞言归正传道。 雪灵笑道,“姑娘说话怎么那么有趣。” “不是我说话有趣,而是你们都太严肃了。可不是吗?本来看星星嘛,要么是站在栏杆边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抬头仰望,要么就是躺在地上看,那才叫惬意嘛!而你们呢,却规规矩矩地围着桌子大眼瞪小眼的,白白浪费了大自然恩赐的一番美景。” 既然以后有不短的时间都要跟他们呆在一起,那么就借此机会好好地“开导”他们一番吧,正所谓你不影响别人,就会被别人影响。她这就叫做先下手为强。 “躺在地上……这成何体统呢?要不得,要不得。”那丁管家皱眉摇头道,很显然不赞同安小俞的说法。 “所以我才说你们都太严肃了嘛。” “可是……” “丁管家是不是想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呀?” 丁管家一脸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的样子在看着她。 她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规矩嘛,都是人定的,再说我们又不是去做些伤天害理或天理不容的事情,只是想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的地方欣赏大自然的美景而已,又不是躺在那大街上,也没有碍着谁,所以干吗那么死板呢是不是?这样活着不会觉得很累么?” 谁知人家丁管家却说,“不会呀,大家都是这样子,很正常呀。”言下之意是她这样才不正常。 “那好吧,只偶尔才为之,那也未尝不可吧?”她退一步道。 “你那不叫偶尔,我看你本性就那样。”黑雁不怕死地加入了他们的“战火”。 “哦,昨天晚上不知是谁大半夜地竟溜进人家姑娘的闺房里,还把人家给掳了去呢?” 不想黑雁竟然红了脸,结巴道,“我……我那是去救人。” “是是是,小女子在此谢过黑雁大侠的相救之恩!” “你……” 安小俞回敬了他一个“我怎么了?”的眼神,心想:就你那呆板的脑子还想跟我斗?没门。 “还是姑娘厉害,黑雁他已无招架之力了。”清音跟雪灵不约而同地掩嘴笑道。 黑雁的脸此时更红了,不过可能是被她给气的。 “姑娘当真是个异类。”那丁管家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慢悠悠地说道。 “我本来就是呀。”安小俞直言道,“所以我的某些在你们看来可能有些怪异的行为,就请你们多多包涵,不要见怪。”完了她还对着大家拱一拱手。 “怪异的行为,安姑娘是指你先前对那少年做的事情吗?”苏冥出其不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安小俞刚拿起瓷碗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喂,大哥,用得着用那么有歧义的字眼么?幸好她水还没喝进去,不然肯定会喷出来的,到时候那丁管家定然又要说她不成体统了。 而大家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射在她的脸上。 她讪讪地放下才刚拿起的瓷碗,然后挂上一个商用笑容,说道,“那个,我要澄清一下,我对那少年做的事不叫‘怪异的行为’,而是一种叫‘人工呼吸’的急救方法。” “人工呼吸?怎么呼吸还分人工不人工的么?”雪灵问道。 安小俞的嘴角抽筋了一下,仍然笑道,“那人工呼吸,往浅里说就是那人不会自己呼吸了,需要通过别人的帮忙来恢复呼吸的一种救命方法。一般人在遇到意外而突然停止呼吸时,如果能及时地为那人做人工呼吸的话,那多半还是能救回一命的。” 大家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中雪灵又道,“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还以为人一旦断气了,就肯定魂归西了呢。” “如果那个少年被救上来的时刻晚了那么一点半点,那他真的就要魂归西了。幸好清音姑娘的武功了得,救得及时,不然等我下得水去救人,救上来的恐怕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身了。所以说到底,清音姑娘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安小俞侧过头去看着清音微笑道。 “姑娘不必谦虚,清音救起那少年时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要不是姑娘,那少年早就没救了。” “对呀,姑娘你就别争了。我们沉雪宫虽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无恶不作之人,但此等经常为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挂在嘴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举还真是头一次做呢。托姑娘的福,咱们也当了一回正义使者了。”雪灵笑道。 “还说我厉害,我看雪灵姑娘你的嘴巴才是最厉害的,看我都无力反驳了。”安小俞打趣她道。 “姑娘你又拿雪灵开玩笑了。”雪灵不依道。 哈哈,调戏雪灵让她很有成就感,这小姑娘真的是率真又可爱呀,虽然她的年纪只比她现在这身体的年纪少一两岁,但实际上自己是比她年长了五六岁的,所以在她看来,雪灵确实像个还在读高中的学妹,感觉非常的亲切。 今晚又是一个好的开始,她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单了,可能是有了他们这些可以一起说说话聊聊天的朋友的缘故。尽管她还摸不准苏冥他们究竟是些什么样人,沉雪宫又是个什么地方,但有个道理她总是知道的,那就是,在你想获得别人的真心以待之前,你自己先得拿出真心诚意去对待别人。 第十五章 少年康乐 “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不!”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母亲是谁……” “不!” “乐儿你要记住,你以后姓康,不姓常,知道吗……” “不要!” 那少年猛地惊醒,而且还满头大汗,竟把身上的衣衫都弄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多希望刚刚的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他才不想去找什么太师父,他只想呆在娘亲身边…… 他痛苦地把自己紧紧地抱住,卷缩在一角,但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昨天要是就那样死去该多好,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那少年痛苦地想道。 “咦,你醒啦?” 安小俞拿着早点走进去想看看那少年醒了没有,没想到时间刚刚好,那药丸果然是神物呀! 可是那少年却转过身去不理她。 哎呀呀,叛逆期什么的是吗?小样的,看我不好好修理修理你! 安小俞走过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再把这船舱的窗帘拉开,好让光线透进来,接着再挨近他的床榻,俯下身子奸诈地笑道:“嘿嘿,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用强的咯。”说完便伸出魔爪,来到少年的腋下,作势要饶他痒痒。 那少年感觉到她的靠近,敏感地弹起身来,惊恐道,“你……你想做什么?” “叫你起床呀!都十几岁了还赖床,害不害臊呀你?”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看到她的表情那么惊恐,真打击人。不过这少年看上去好像对人充满着防备,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我……我不用你管。”那少年边说身子边往里头靠了靠。 “你以为我想管你呀。你要是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自个儿淹死也好郁闷死也好都不关我的事。可你偏偏要跑到人家的船上去躲起来,被发现了也不肯乖乖就擒,还以一副弱者的姿态失足落水,这种情况下我要是不救你,那岂不是要害我变成一个见死不救的麻木之人吗?现在你倒好,能活蹦乱跳了还怪我多管闲事,难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可我已经不想活了。你救了我也没用。”那少年回了一句道。 “我说你呀,才年纪轻轻的就说什么要死不活的话,想博人同情吗?” “才不是呢……最重要的人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话语虽然还是很消极,但态度已有所软化了。 被亲人抛弃了吗?她想。 “那好,既然你不想要这条命了,那就给我吧。” 少年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神色复杂。 “怎么啦,你不是不想要了吗,那送给别人也不行啊?别那么小气嘛。”安小俞看到他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目光也逐渐黯淡起来了。 “不过,等你哪一天真心想要回去了,我就会还给你。在那之前,就当作是我暂时替你保管着吧。”她遂又说道。 那少年听后,又再次抬起眼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但慢慢地变成了探究的眼神。良久才说道,“你是说真的?” 安小俞认真地点了点头,道,“真的。骗你的是小狗。” 那少年被她那句“骗你的是小狗”给逗笑了。但随后他又不好意思地再度低下头去。 这小子本来就长得很不错,现在笑起来就更好看了。安小俞在心里评价道。 “我的名字昨天就已告诉过你了,不过你可能也不会记得,那我就再重新介绍一次吧。我叫安小俞,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她对他微笑道。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道,“我……我叫……” 乐儿你要记住,你以后姓康,不姓常,知道吗…… 他又想起了母亲赶走他之前曾跟他说过的话。 “我叫康乐。”他最后说道。 “康乐……健康快乐,嗯,这名字很不错。”安小俞点头赞道。 但那少年的脸上却非常落寞,“是吗?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快乐。” 安小俞扶额道,“天啊,又来了!”然后对他正色道,“不要忘了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我不喜欢看到整天愁眉苦脸,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八百万的人。而你,以后肯定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你只要这样想就可以了,知道吗!” 乐儿,你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知道吗? 是呀,娘亲也有这样叮嘱过自己。但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做得到吗? 安小俞看见他好像陷入了沉思一副不可自拔的样子,于是就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哎呀!”那少年随即吃痛地叫了一声,问道,“你干吗?” “没干吗。人家在跟你说话,谁叫你在发呆那么没礼貌。”安小俞双手交叉于胸前,俨然一个大姐大那样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 那少年捂着还有点隐隐作痛的额头,呆呆地望着她。心想,自己长那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女人。 不过他也承认他见过的女人很少,不只是女人,其实除了他母亲以外,他见过的人都不多。 “啊,我知道了,你那么呆肯定是饿得!你看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半点东西,那赶快起来洗漱一下吧。待会吃完东西还要吃药呢。” “药?什么药?”那少年反射般地问道。 “昨天喂你吃的那些呀,你看你今天的气色不是好很多了吗?”所以她今早才会又向清音拿了些。 “那种药丸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伤身。”那少年道。 “啊?竟然会伤身呀,那就不要吃了。”安小俞听到后立马说道,但随后一想,又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问道,“这……你是怎么知道这药吃多了会伤身的?” 那少年顿时语塞,眼神闪烁不定。 安小俞静静地盯着他的脸看,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那少年索性转过脸去不让她看,然后才小声道,“这药丸我昨天吃了,所以有感觉……” “你?说?谎。”安小俞一字一句地逼近他道。 “我……我没有。” 这小子真不可爱。不过算了,强扭的瓜不甜,那就暂且放你一马吧。 “好了,你还想赖在床上多久?这糕点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她指了指专门为他送过来的早点说道。 “谢谢你……”那少年小声道。 “你说什么?”安小俞伸长脖子问道。他竟然跟自己道谢,她没有听错吧? “没……没什么。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果然是很不可爱呢。”安小俞嘀咕道。不过,他好像不再那么悲观了,这个结果还算不错。 她看着开始吃东西的康乐,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开始柔软了起来。 第十六章 收了个天然弟弟 今天已经是他们在船上度过的第三天,听清音说他们现在已到了朔城东南面的边界,大概傍晚时分就可以登陆了。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她发现康乐好像一点也不谙世事,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觉得他比自己更不像是这世界的人。比如说他被人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时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好事帮了别人,又比如说他差点被人贩子卖了还以为对方是好心想送他一程。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那些坏人分别叫做骗子和人贩子!只是觉得他们最后的行为和态度都很古怪,让他不舒服而已。说着说着他居然还问她会不会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刚开始都对他好,但最后却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对他冷嘲热讽。 她当时听了只差点没被他气得吐血而亡,于是就伸出了她的魔爪去蹂躏他的脸蛋,佯作恶狠狠的样子跟他说“我现在对你也不好呀,以后也会像现在这样对你不好,知道吗!”结果人家却对着她傻笑,真是败给他了。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他最后是怎么逃离那些人贩子的魔掌的,但是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她。或许他对自己的戒心还没完全放下吧。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会养出这么一个天然的孩子来出呢?而又是什么样的原因,他会被亲人抛弃呢?让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子孤身在外面闯荡,他不被人活吞生剖了才怪。也难怪他后来会产生轻生的念头,你看他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而她自己,又有没有能力去保护他这样的稀有生物呢? 安小俞轻轻地叹了口气,扶着甲板边上的护栏,就这样一边吹着迎面而来的凉风,一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想得入神,所以没留意身后何时多了个人。 “安姑娘为何要叹气?” 但她不用转身就已知道来人是谁了。 “宫主怎么也出来了?不用打坐练功吗?”说完这话她这才转过身来,望着他。 因为这几天的这个时间点,苏冥和清音他们通常都还在里面静坐调息。 苏冥来到了她的身旁,也伸手摸着栏杆,望着前方的水面道,“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到岸了,所以苏某就出来打点一下。” “哦……”她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句,跟他单独相处让她有点不习惯。 “那安姑娘刚才为了何事叹气呢?是因为那个少年吗?”他问道。声音还是一如既然地闷闷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是呀,他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也看着前方说道。 “他怎么了吗?”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好像被家人给抛弃了,以后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虽然我曾跟他夸下海口说会照顾他,可我……”说到这里安小俞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可我自身也难保,真的很怕自己最后会让他失望。”她做事就是有点冲动和不计后果,明明以前都有提醒自己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的,但还是一犯再犯。 不过她不是后悔自己对康乐的承诺,而是怕自己最终没能力履行时对他造成的伤害会更大。 “安姑娘若是担心自己没能力,那么就设法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就行了?”苏冥似是安慰她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担心自己资质平庸,怎么学也学不会。”毕竟练武这种事是很讲求天资的。 “还没发生的事,安姑娘就先急着往悲观里想,这跟苏某这些天认识的你很不一样。”他侧头望着她道,却不小心四目相接了,气氛颇为尴尬。于是她连忙别过头去,看着正前方,心下奇道,为何他会那么耐心地跟自己说那么多话呢?明明这一路上跟自己说话次数最少的人就是他。难道是因为诗诗姑娘的关系? “那个,宫主之前有见过诗诗姑娘吗?”她突然改变了话题,这次怎么也该轮到她向他提问了吧。 苏冥先是一愣,随后说道,“至今还无缘一见。安姑娘何故会这样问?” 看,又被人反问了! 她压下心中的不爽,回道,“哦,没什么,只是顺口问问罢了。” 跟聪明的人对话真没趣,她有点想回去里面休息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 “不过,苏某也有一事想问问安姑娘。” 天呀,他们这是在搞问答比赛吗?安小俞汗颜。 “宫主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小女子很乐意回答。”她又摆出了她的商用笑容。 苏冥也笑了笑,问道,“安姑娘何故会对那少年的事如此上心呢?”他又把话题转回到康乐身上去了。 这问题她自己也有想过。至于原因嘛,告诉他又何妨。 于是便说道,“不瞒你说,那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扶着栏杆的手,继续说道,“因为我也是个被家人抛弃,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的孤儿。”不过她现在才知道,哪怕是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再提及此事,自己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安小俞为这个不争气的自己暗暗地叹了口气。 “抱歉,是苏某勾起姑娘的伤心事了。”他向她抱歉道,态度非常地认真诚恳。 苏冥的道歉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她以为自己已能完全放下被遗弃的事实才跟他说的,没想到却让人家跟自己道歉了,于是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宫主不必介怀。” 不过安小俞觉得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还真矛盾,一会儿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一会儿却又和你很亲切地说着话,害她都快有精分的感觉了。所以她才怕跟他单独相处嘛。 算了别再想了,还是赶快找个由头溜了吧,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那个,我想这个时候小乐他应该已经醒来了,我先去瞧瞧他,顺便告诉他我们快要上岸了,看有什么东西该收拾的就收拾收拾。那么,宫主请自便,小女子先失陪了。”说完也不等苏冥回话便一溜烟地走了。 苏冥转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也陷入了一阵沉思。 安小俞快步走进了康乐的那个隔间,拍着胸口顺顺气,想道,下次还是别单独出去乱逛了。就跟小乐一直呆在一起好了。 其时康乐也早醒了,他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紧张地问道,“安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她的“淫威之下”,这两天康乐才肯叫她“安姐姐”。 “哦,没事。对了,咱们赶紧拾一下,一两个时辰后就能下船了。”她边说边走过去倒了杯水,撩起面纱便一饮而尽。 “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不用收拾了。”康乐看着她颇没仪态的喝水姿势,慢慢地说道。 也是哦,别说是他了,她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刚才跟那个人对话,紧张得害自己的智商也变低了,唉……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那杯底跟桌面碰撞的声音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遂转头向康乐说道,“小乐,有一件事姐姐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去做。” 很有必要的?康乐不解地问道,“是什么事呢?” “你姐姐我不会武功,我看着你也不会武功,是吧?” 康乐摇了摇头道,“我确实不会武功。” “这就是个大问题了!所以为了咱们以后的人身安全着想,咱们必须得去学武功!”她对他正色道。 “可是……我不能学。”康乐继续摇头道。 “为什么?你现在才十三岁,可是练武成才的大好年纪呀!而且我看你骨骼惊奇,必定是个练武奇才!” “你又怎么知道?”他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显然对她说的话很是怀疑。 这个嘛,自然是她胡吹的。不过俗话说得好,给孩子一条鱼,不如教会他钓鱼的方法,与其让她这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去保护他,不如他们齐齐努力去“脱废”不是更好吗? “放心,你姐姐我也会陪你一起练的。这样进步也会比较快。”她开心地在脑海里描绘那个练武的蓝图。要是他们还能学会一些什么双剑合璧的精妙剑法那就更好了!她已经忍不住去yy那个情景了。 “可是我刚刚说了,我不能学。”康乐无视她的怪笑,只低下头说道。 “你是不想学还是不能学?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靠近他,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 康乐听话地抬起头看着她,坚定地道,“是不能。” “原因!” “我……我答应过我母亲。所以安姐姐你不要逼我了,好吗?”他近似哀求地对她说道。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在这高手林立的世界之中竟然还会有不让儿子习武的母亲,这演的是哪出?而且看样子那母亲还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啊……哎呀,她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那个……你之前说你重要的人已经不要你了,那个重要的人就是你母亲吧?”她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康乐心里兀地刺痛了一下,沉默不语。 哎呀,果然是说到他的痛处了。不过这个问题一天不说开,一天都会是个心结。 “我想,既然你母亲让你只身在外历练闯荡,自然是想你能独当一面,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不然你的名字也不会叫康乐了不是?” 她想,就算他母亲真的抛弃了他,但从他的言行之中她还是感觉得到他很爱也很尊重他的母亲,所以关于他母亲的话,她还是尽量往好的方面去说为好,希望最后能说服他。 “我不知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他也感到很矛盾,所以内心才会那么地煎熬。 “你难道不想回去找你母亲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想,可是……我不敢回去。”表情真的是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唉,这对母子究竟是怎么了?不过她自己对这些事情也很没有经验就是了。 “那你父亲呢?你父亲舍得你离开么?”他好像一直都只提他的母亲,完全没有说起过他的父亲。 康乐又再次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父亲。”语气还蛮平静的。 哦哦,原来是单亲家庭呀!不过这就更奇怪了,那妈妈好不容易把儿子养这么大,怎么会舍得让他独自在外面涉险呢?难道真的只是想历练自己的儿子吗?话说这母亲也确实是把康乐当成是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去培养,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她不能再照顾儿子了,那她儿子肯定也要跟着遭殃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狠心地把儿子推出去磨练磨练吗?如果是真的,那这方法也未免太凶残了点。 嗯嗯,她都觉得自己快变成推理高手了,虽然准确率她一点也不敢保证。 “呵呵,我们果然是有当姐弟的缘分。”她突然道。 康乐看着她,似乎不是很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小乐呀,你还有母亲疼爱已经很好了,你姐姐我,一出生就被家人抛弃了,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来吧,就让那心痛的感觉来得刚猛烈些吧!或许痛过之后就会无感了,就像她对前男友的感情一样。 康乐瞪大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遭遇。 “所以说,我们这一对姐弟是全天下最有缘分的姐弟了!”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招貌似真的有效,那心痛的感觉好像比之前减弱了很多了。 “安姐姐……” “你不想违背你对母亲的诺言我能理解。但要是因此而送了命,那以后就再无机会见到你母亲了,不是吗?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也许你母亲之前一直都将你保护得好好的,但是现在你母亲不在你身边了,你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等你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你才会有能力去保护你的母亲。” 看康乐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了。 于是她继续游说道,“江湖险恶,你虽不去害人,但总会有无耻之徒想要害你,你姐姐我只不过才在外面游历了数天,就因为自己不会武功而吃了很多的亏,所以你听姐姐的,一定要学武保护自己。” 但看康乐好像还在挣扎中。 于是她改变方针,以退为进,“这样吧,这会离到达沉雪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就好好地考虑一下吧。要是到了那时你的心意还是不变,那么这事姐姐就再也不提了,这样好不好?”她就不信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还游说不了他! “我们要去沉雪宫吗?”他问。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是呀,你不想去?” 康乐迟疑了一下,但最终摇了摇头,道,“安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好孩子!”她摸了摸他的头,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只见康乐脸上微微一红,模样甚是可爱。 她温柔地对他说道,“日后,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自己了,那么无论你想去什么地方姐姐都会让你去的。否则的话……”突然语气一转,霸道地说道,“你就哪里都别想去,就只能乖乖地呆在姐姐身边,知道吗!” 康乐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像很久很久,都没人这么关心自己了。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总会从他身上拿走这样那样的东西,然后还会变得面目狰狞,他不喜欢那些人。但是这个姐姐却不一样,她救了自己,还说会照顾自己,但却从未在他身上索取过什么,虽然他现在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给她了,除了自己的性命以外。不过就算是他的这条命,姐姐也说他什么时候想要回去就能要回去,所以,他相信她,相信她跟自己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只是,对他这样好的姐姐,又害他开始想念母亲了…… 第十七章 不算秘密的秘密 暗狩一族的三头目沙鸥调养了几日之后,伤势已然完全恢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刚刚他的手下还给他送来线报说,四日前曾有几个貌似沉雪宫的人从沛城乘船北上而去。 北上吗?沙鸥口中念念有词道,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回沉雪宫了。 他举起左手打了个响哨,立马便有条黑影从悬梁上串了出来,只见那黑衣人对他行礼道,“三堂主有什么吩咐?” “我想见族长。” “知道了,幻马上为您通传。”说完便“嗖”的一声跃走了。 “幻”并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名字,而是他们暗狩一族的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的人都没有名字,只统称“幻”。幻专门负责情报的搜集以及内部消息的传达,但他们只会在晚间行动,白天就又恢复他们各自的身份继续过活,他们之间互不认识,只靠暗号联系,可以说是只存在于黑暗中的人。 而能使唤得了“幻”的,只有四头目级别以上的人才有这个资格。 他们暗狩一族一共有一族长六堂主七旗主以及一个只有族长才知晓人数的神秘组织“幻”,而每个头目坐下又都各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不等的部下可供差遣。 暗狩一族几乎什么活儿都接,只要你出得起那个钱,无论是暗杀、保镖抑或是细作,他们都来者不拒。 沙鸥原本最不喜欢的任务就是保人护物之类的,只是这次的雇主指定要派两位堂主级别的人去看守他的女儿,而大堂主、二堂主和五堂主又早有任务在身,而四堂主一向和六堂主不睦,因此这个活儿才落到了他的身上,否则他一定不干。 不过现在他知晓对手是沉雪宫的人之后,就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了。因为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他们这一族的规矩很严明,如果没有接到任务,是不能随便在外惹是生非的,否则会被族长亲自料理掉。之前也不是没有不怕死的人去挑战这一规矩,其结果可想而知,不守规矩的人均死状可怖,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也因为有了这些人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才都老实多了。 说到这暗狩一族,其实它还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那就是跟青月教的渊源。那青月教武林中人都称之为魔教,无论是第一代教主袁正罡,还是第二代,也就是现任的教主袁昊天,皆是恶名远播,杀人嗜血的魔鬼。而青月教的第一任教主袁正罡,据说曾是暗狩一族第十六代族长童斌的爱徒。 那童斌是个武学痴迷者,且对袁正罡非常偏爱,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出于爱才惜才的原因,便将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而袁正罡也确实是聪敏过人,一学便会。 只可惜童斌只看到了他的资质,却并没有看到他的本质。没错,袁正罡此人奸狡毒辣,阴险异常,他在学会一身上乘武功之前都将这些本性隐藏得好好的。不过无论你再怎么隐藏,本性始终是本性,终有露馅的一天。只是那童斌发现得太晚了,如果他不是对自己的眼光过分自信,不肯听听其他人对袁正罡的一些微言,又如果他平时有留心一下袁正罡的处事细节,那最后可能也不会落得教晓徒弟饿死师父的下场了。 后来袁正罡又因暗狩一族的规矩令他不胜其烦,再加上他也不屑继任下一代的族长之位,于是便打伤师父,从此跟他们恩断义绝,自己到外面去自立门户,创办了现在的青月教。 这件事令暗狩一族元气大伤,幸而他们根基稳固,才不至于立时垮掉。但从此之后,暗狩一族便新增了“幻”这么一个神秘组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防止再次出现像袁正罡这样的叛徒。 而暗狩一族的现任族长,正是袁正罡昔日的师弟白尧。白尧的资质虽然不及袁正罡,但入得童斌他眼的,将来都不会是泛泛之辈。“幻”的创立,就是白尧的主意,他能将元气大伤的暗狩一族变成今日势力还能不断扩张的局面,也确实是个人才。童斌泉下有知应该也会稍感安慰吧。 然而平静了好几年的江湖,却因一个月之前青月教大肆屠山的行为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朝廷虽然也有出面阻止过,但因住在山上的百姓一般不多,若为了那些个平头百姓,去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作对,从而断送好些兵卒的性命的话,那自然很不划算。所以几乎每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只要牵扯的人数不是众多,又没有什么达官贵人牵扯在内的话,朝廷一般也只会派人走走过场就了事了。 不过世事往往都有正反两面,既然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人,自然也会有义薄云天的一方。朝廷不想管的事,不代表武林上的正义人士也不闻不问。 这不,借着这个契机,鼎阳山的逍遥派还广派帖子至武林上下的各个大小门派,游说大家联手去讨伐青月教,而且响应的人还不在少数。看来平日里青月教得罪的人没有上万也有过千,只是碍于没人组织起来,便一直忍气吞声,得过且过罢了。现在终于有人肯站出来了,还不一呼百应吗? 安小俞一行人抵达朔城时,一路上也没少听有人在议论此事。他们最后还听到有人说,以逍遥派为首的武林人士已经商定了会在下个月的六月初七这天一举进攻青月教的巢穴寒湖谷。现在是五月初八,也就是离大伙进攻寒糊谷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待到得客栈休息时,安小俞便向清音他们问起了这件事。 清音向她解释道,“那青月教在江湖上一直都横行无忌,树敌颇多,会有今天这局面一点也不奇怪。” “那,沉雪宫也会收到那逍遥派的帖子吗?”她继续问道。 “应该不会。咱们沉雪宫一向不掺和这些事他们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们一定要送来,我们也不会阻止就是了。”清音道。 “原来如此。”她点头道。 她之所以会这样问,其实更多是想探究沉雪宫对此事的态度与立场,因为从立场就可以看出他们究竟是属于正义的一方,还是属于邪恶的一方。 不过现在听清音这样说,他们沉雪宫虽然不会参与这次的讨伐行动,但看来跟魔教似乎也没什么交情。 那就好,她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些山的上面都有很多珍宝吗?”康乐难得地在清音他们面前主动开口说话。 以这几天她对他的了解,若不是他很感兴趣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多话的。那看来他对这个话题还蛮感兴趣的。 “珍宝倒没听说过。他们去过的貌似也只是一些寻常的山头而已。”清音道。 “那就奇怪了,那里没有珍宝,只有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动物,他们又为何要对那些生灵痛下杀手呢?” “小乐,之前姐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江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了,不见得非要有什么原因才会行恶。所以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时刻保护好自己,免受这些伤害,知道吗?”她一逮到机会就帮康乐洗脑,希望他早日答应练武强身的要求。 康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眉头还是拧在一起,貌似还很纠结对方那么做的原因。 不过黑雁还是一样不给她面子,只见他泼她冷水道,“你不过才踏触江湖数日,便对这江湖之事如此了解了么?” 安小俞听了,也没生气,因为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雁兄此言差矣,小女子就算没吃过猪肉,难道也没见过猪跑吗?”她学那些夫子那样摇头晃脑地道。配合着动作看甚是滑稽。 康乐果不其然地被她那句猪之说给逗笑了,她发现他的笑点其实还蛮低的。 “黑雁呀,我想你是斗不过姑娘的了,况且姑娘也说得没错呀,江湖中本就多莫名奇怪之事。更何况那青月教的袁教主个性乖张暴戾,十年前还毫无由头地将他老爹的心腹一家几十口人全部杀光呢,那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清音道。 “那人怎么那么可怕?”康乐显然有点被吓到了。 “小乐不用害怕,那人就算再恐怖,也决计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她连忙安慰他道。她知道这孩子其实是很单纯善良的,只不过……唉,他以后要怎么在这江湖上混下去呢。 她又开始头痛了。 后来她又安慰了他几句,他才没那么害怕。 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切的丁管家觉得面前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很是怪异,明明看上去那么柔弱,但有时又透着股倔强劲,明明很怕跟生人接触,但现在又很黏安姑娘,似乎对她很信任,明明年纪也不算小了,但又好像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就好像他们这次的房间分配,那少年不肯跟宫主、黑雁和自己当中的任何一人同住一房也就算了,他却偏要坚持跟安姑娘同住一间,你说他们孤男寡女的,这样成何体统呢?而且就算他们是真正的姐弟,也甚为不妥,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呢。 当他跟那少年说不可以跟安姑娘同住一房时,那少年还辩解道,“为什么我不能跟安姐姐一个房间?那床那么大,足够两个人睡呀。” 虽然他们今晚下榻的这家客栈确实是很不错,客房要比其他客店的要好很多,床铺也比较大一点舒适一点。可现在问题不在于床铺的大小呀,是礼义廉耻的问题。 最后还是安姑娘亲自出才马把他给搞定的。 她那时是这样跟那少年说的,“小乐,虽然姐姐也很想跟小乐你一起睡,但是你要记住,以后能跟你同房而睡的女子只能是你将来的妻子,知道吗?而姐姐只是你的姐姐,只能照顾你,却不能跟你睡一起,懂不懂?” 虽然她的这番话是把康乐给说服了,但当时却让丁管家摇头连连,心里不住地感叹此女言辞大胆,不知矜持为何物,说出这么一番豪放的话语来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 而清音她们虽然觉得她的言辞是大胆直白了些,可也没有说错呀,而且还说得挺清楚明白的。 黑雁呢,因为对她早有成见,所以无论她再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至于苏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总之最后的最后,康乐终于肯跟黑雁一间房,因为安小俞也不会武功,所以跟雪灵同一间,其他人就每人一间,以后再碰到要住客店的情况,基本上也是按照今晚这样去分配房间了,客满的情况除外。 第十八章 真情换假意 这天上朝归来,曹泰川很是心神不宁。 因为在退朝的时候,他被太子叫住了,主要是向他询问了一下二女儿的情况。他骗太子说二女儿身体抱恙,现正在灵山别院静养,这才勉强糊弄过去。 但是纸始终包不住火。不知那三堂主能不能将功补过,若是他们的任务失败了,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这天晚上,曹泰川去了小老婆赵氏的房里。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都那么多年了,但还是对自己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的美妾,当真是又爱又恨。 进来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终于开口对她说道,“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跟江湖中三教九流之辈勾勾搭搭,不知廉耻。” 他知道她知道女儿并不是去了灵山别院休养,而是无缘无故失踪了。 “老爷教训得是。”那赵氏低眉顺眼地道。 “馨儿,我思来想去,就只想到你。”曹泰川突然轻轻地拿起她的手,就好像拿着什么珍宝一样,放在掌心慢慢揉搓,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告诉我,是不是你帮的忙?” 赵氏的脸色瞬间煞白,反射般地想抽离自己的手,可却被曹泰川紧紧握住,没能如愿。 “为什么?馨儿,难道我对你们母女俩还不够好么?”他说道,但依然只看着她的手。 “老爷对我们母女都很好。”赵氏勉强镇定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帮女儿寄信的事。” 赵氏已无语反驳,因为她知道一旦是他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 “怎么不说话了?”曹泰川终于抬眼望着她道。 “老爷既然认定了是和妾身有关,那么妾身再怎么辩解也无用。”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一直都是这么蛮横无理似的。” “妾身不敢。” “你嘴上虽然不说,但是你心里却这么想!” 赵氏没说话。 “以前的那件事你还在怪我吗?”曹泰川突然缓下语气道。 而他口中的那件事,是指赵氏刚入门不久时发生的那件事。 因为赵氏是当朝右相送给他的一个美妾,而他本是右相的门生,所以当时他也满心欢喜地接受了恩师的这一份美意。 只是后来他又听得别人说这其实是右相的公子,也就是当时也份属同僚的礼部侍郎万宗恒的意思。那么这事情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为了查清楚万宗恒送她到自己身边的目的,所以起初对赵氏极为宠爱,让她深陷他为她编织起的情网之中。如果她对自己动了真情,那么倒戈相向便指日可待。但如若她无动于衷,那就更能证明她居心叵测。 而赵氏也确实是对他动了真感情。她自知身份低微,所以从未想过自己会获得丈夫如此宠爱,换作是哪一个女子,恐怕也难以逃离丈夫精心设下的温柔陷阱吧。 只是她的美梦没持续多久,便被她认定的良人给一手打碎了。 刚开始他也只是无关紧要地,看似漫不经心地套她的话。她虽身份低微,但并不愚钝,而且心思还挺敏感的,待曹泰川问得几次,她便觉得不对味了。 终于她忍不住问他的枕边人,问他是不是不信任自己。可哪知被道破心事的曹泰川竟会恼羞成怒,对她上演了一场家庭暴力。 最后赵氏在解释无果后,便被曹泰川果断地打入了“冷宫”,再加上她之前的得宠等于是得罪了正室梁慕容,所以她失宠后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本来她也不是个贪图富贵之人,现在就算备受冷落,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丈夫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宠爱,原来全都不是出自真心的,这让她对情爱之事变得心灰意冷起来,以至于后来她就算生了女儿诗诗,也从未想过要利用这个美丽聪明的女儿去争宠,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她这一生而已。 也因此曹泰川今天之所以会这样怀疑她,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以前的那件事你还在怪我吗?――其实她早已不怪他了,因为她对他已然死心。若定要说自己还有什么事会责怪他的,就只有女儿诗诗的事而已。 所以面对曹泰川的这个问题,赵氏只淡淡地笑道,“老爷多虑了,那件事妾身早已忘了。” “你总是口不对心呀,馨儿。” “老爷,诗诗的事妾身也很担心,妾身断然不会拿女儿的性命安危去开玩笑的,至于要不要相信妾身的话,就凭老爷你决定了。”她其实从来都没有骗过他,只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而已。赵氏冷冷地想道。 曹泰川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摇头说道,“罢了罢了。我自会再想办法。”他再看了看她,然后说道,“今晚我就不宿在你房里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离开了。 赵氏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一直被他握着的手,不知怎的,竟第一次觉得被他碰触是件如此令她恶心的事。 大概半个月之后,苏冥一行人已离开了朔城来到了朱州,现在正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行。 因为身上的盘川已差不多用尽,所以苏冥打算先到沉雪宫设在朱州城外的一处宅子那里先取一些,并补充一些水和干粮。 不过去取银子以及补给食物这样的小事,交由丁管家去办就好。所以他们现在一行六个人正在路边可供路人休息的凉亭里等着。 时值五月中下旬,天气还是比较炎热的,现在又是在烈日当空之下,而大伙之前都在不停地赶路,所以现时也已感到疲倦和口干舌燥了。苏冥他们这几个练武之人还好,主要是安小俞和康乐这两个体力不足的人会比较受不了。不过幸好这路边上还有这样一个凉亭可以遮阴乘凉,他们才不至于要在烈日之下暴晒。 清音拿出随身带着的水袋递给了安小俞,安小俞接过道谢后,便又递给了康乐,让他先喝。 如果在饮用水不充足的情况下,就算苏冥是他们的宫主,他也是先让女孩子先喝,然后再轮到他们这些男的。 前一次因为康乐还不了解情况,所以也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喝了,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情况后就拒绝了,他道,“安姐姐,还是你们先喝吧。”他也是男生,怎么能只他一个人先喝呢。 安小俞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勉强他,只是欢喜地揉着他的脑袋说,“小乐真是个好孩子呀,竟然还懂得礼让!”言辞中尽显溺爱之意。 被她这样摸着头,康乐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安小俞对他做的这些亲昵的举动他却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还有点开心。 安小俞喝了一口后,便把水袋递给了雪灵。雪灵接过道,“姑娘跟小乐的感情真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呢。” “要是那样就更好!我巴不得能有个像小乐这样的弟弟呢!”她侧过头看着康乐笑道。 康乐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虽然他也很想告诉她自己也很高兴能当她的弟弟,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到此情形,安小俞乐道,“哎呀,你们看,小乐他害羞了!” 被她这么一说,康乐的脸就更红了,只见他不自然地站起身道,“我……我去看看丁管家回来了没。”说完便迈步踏出那凉亭。 谁知他才迈出两三步,便听得安姐姐在身后惊道,“小乐,小心!”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人便已被扑倒在地,同时还听到“嗖”地一声,不知是什么物件在耳畔飞过。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差点反应不及,不过幸好安小俞她反应快,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正朝着康乐飞快地射来,也幸好她在听觉、视觉和动作等方面的反应一向都很灵敏,所以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地将康乐扑倒,不让他被那物体击中。只可惜她的肩膀还是被那尖锐之物给擦伤了一点。 其时那件利器已被黑雁挡下,是一件三尖八角、奇形怪状的暗器。 “大家要小心,可能有人埋伏在附近的草丛里。”苏冥对大家道。 清音跟雪灵连忙走过去将安小俞他们二人扶起,关切地问道,“姑娘跟小乐都没事吧?” 安小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擦伤了一点点。不过小乐可能严重一些。”因为她刚才冲出去的力度可不小,只盼没有压伤小乐才好。 幸而那凉亭只是平地而建,并没有多少台阶,所以康乐也只是受了点皮肉轻伤而已。 “大家不能掉以轻心,清音、雪灵你们两个护着安姑娘他们。” “是!”清音、雪灵齐声说道,二人便立刻伸开手一前一后地将安小俞和小乐围在了中间,眼睛却时刻盯着周围的草丛,不放过任何的动静。 “瞧出是什么暗器了吗?”苏冥向黑雁问道。 “这暗器不像是咱们中原的。”黑雁拿着那暗器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最后下定论道。 “不像是中原的武器……”苏冥略为想了一想,然后对着外面的空地说道,“暗狩一族的朋友,不妨现身相见。”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能清晰有力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一会,一把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愧是沉雪宫的宫主,竟凭这么一枚暗器便能猜得出是咱们暗狩一族!沙某佩服!” 安小俞认得这声音,是黑雁掳走自己那晚曾叫自己逃跑的黑衣人的声音。 “原来是三堂主,闻名不如见面,还请三堂主现身一见。”苏冥客气地道。 只听得那人哈哈笑道,“哈哈哈,现身是一定的,不过在那之前,沙某有一事相求。” “三堂主请说。” “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本就应该呆在尚书府才对,所以沙某想请苏宫主物归原主,将那曹二小姐送还尚书府。”那沙鸥说道。 康乐听到这里,心中不禁疑惑了,于是便抬头询问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护着他的安小俞道,“曹二小姐?可我们这里没有姓曹的人呀。那个人是不是弄错了?” 安小俞苦笑道,“那人将我错认是曹家二小姐了,所以……” 康乐又问道,“那曹二小姐跟姐姐你很像吗?不然他怎么会认错?” 看来这小子也不好糊弄呀,安小俞内心滴汗道。 “是……是很像,所以我经常被人错认,还经常会惹到像现在这样的麻烦。”安小俞绞尽脑汁道。 说谎她其实也很不擅长,不过要她对这孩子解释何为穿越,何为借尸还魂什么的,她就没那个自信能向他解释清楚了。 “哦,那怪不得姐姐经常将‘练武练武’的话挂在嘴边了。”康乐此时恍然大悟道。 “对对对,就是因为这样子,所以小乐,咱们这次脱险以后,就来齐齐练武吧!”哎呀,没想到错有错着,嘿嘿。安小俞开心地想道。 就在他们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的时候,沙鸥跟苏冥的谈判也已宣告破局了。 “哼,既然苏宫主你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就别怪沙某不留情面!” 这时黑雁冷笑道,“一个手下败将,还说什么大话。” 但那沙鸥却不怒反笑,道,“之前是你偷袭我们,所以才会让你得手,但现在嘛……”那沙鸥先是顿了一顿,然后又接着说道,“呵呵!是了,还有一事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刚才那女娃的右肩被那暗器所伤,虽然只是擦伤,可不知那暗器上已喂有剧毒,哪怕只是一丁点的伤口,那毒也能侵入体内。” 众人一听,面色皆变。 安小俞连忙转头查看肩头上的伤,其实她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所以才会觉得是小事,但没想到那东西上面竟然有毒。 她将右肩衣衫上被那利器划开的那道口子扯得更开,便看到肩头的肌肤,果然有一道细微的伤痕,而那伤痕也已隐隐透着紫色了。 清音、雪灵和康乐此时也已看得分明,只见清音连忙转头对苏冥说道,“宫主,果然有毒!” 第十九章 靠,竟然中毒了! 安小俞没想到自己会中毒,不过这毒好像还没有发作,所以她现在还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不得不说这诗诗姑娘的身体跟毒药还真是很有缘分呀! 黑雁拿起那暗器走出凉亭,再在日光底下仔细地瞧了瞧,却没瞧出什么异状,那就更加瞧不出上面喂的是何种毒药了。 之后黑雁对苏冥摇了摇头。 苏冥见状,于是开口说道,“还请三堂主交出解药。” “哈哈哈,不用劳烦苏宫主了。这毒沙某自会帮这女娃解。不过前提是将这女娃交给沙某,不然的话,不出三天,这女娃便会七孔流血而死。” 安小俞一听,全身打了个冷颤,这么恐怖的死法,她才不要,要是最后解不了这个毒,她宁愿先自刎而死。 此时康乐拉了拉她的衣袖,貌似很担心自己,于是她对他笑了笑,再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她没事,叫他不用担心。 其实她也不是不怕死,只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刚才那人不是说有解药吗?那只要拿到解药就没问题啦。她乐观地想道。 再说之前在曹府大宅,她便见识过黑雁的本事了,而这一路上,清音跟雪灵也已展示过她们的实力,所以她相信这次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不过那个人好说歹说也不肯现身,要想拿到解药,就先要抓到他的人才行。 安小俞想了想办法,心中有了主意,于是便大声地喊道,“那个谁谁谁你听着,除非你有本事捉到我,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更不会去尚书府那个鬼地方!不过……我想你也没那个本事,因为你那三脚猫功夫我之前不是已见识过一次了吗?难道你还想表演第二次?不过你若是想表演,本姑娘虽不感兴趣,但也不会不赏你这个脸就是了。”希望这招激将法能凑效。 “你这小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人果然被她的话给激怒了,立马便又有一物从草丛中飞射出来。 在雪灵挥动袖子用风劲带开那个物件的同时,只见苏冥身形一闪便已跃到了刚刚发出暗器的地方。但在那里的却哪里是什么人,只是一副木头架子而已,不过再瞧仔细点就发现原来是个机关装置。 苏冥恐防有诈,于是伸手用掌风劈了那道机关装置后便跃身回去。 然而苏冥就这么一去一回,竟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安小俞对他如闪电般的速度再次感到咋舌。 “哈哈哈,苏宫主果然好身手!”那声音又再次响起道。但却仍然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在哪个方向。 苏冥凝神一听,再仔细辨认,然后说道,“他们不在这里,恐怕是在那。” 大家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峰。 安小俞奇道,“宫主刚才说是他们,难道……” 苏冥点了点头,道,“刚才放暗器的和说话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苏冥!沙某就在那等你,如果你还想要解药的话,就独自前来吧!”见把戏被识破了,沙鸥便直接对那个男人下战书道。 黑雁连忙道,“宫主,此人要你只身前往,恐防有诈!我们大家还是一起去吧。” 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对安小俞说,“安姑娘,你怕不怕?” 安小俞摇了摇头,道,“跟在你们身边,我们都不怕。”她拉起康乐的手,表示他们也要跟着去。 如果苏冥真的只一人前去,要是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那岂不糟糕?她不是信不过黑雁和清音他们,只是直觉告诉她,他们不能离开苏冥半步。 康乐张了张嘴本来是有话要说的,但他们的动作很快,他只犹豫了一下,人便被安小俞拖着走了。 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那个小山峰的附近。这小山峰的一边是连接他们刚才来时的路,另一边则是一处悬崖峭壁。 待他们刚停下不久,后面便刷刷刷地被一排数十人给堵住了后路,已然不能后退,只能前进。但再往前走,便是那悬崖峭壁了。 “原来如此。”苏冥了然道。 “哈哈哈,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突然有一人从那排人的后方一跃而起,并在跃起的同时快速无比地掷出数枚飞镖,那些飞镖便如离弦之箭地朝他们射去。 而那投掷飞镖的人正是暗狩一族的三头目沙鸥。其实沙鸥早就准备了两手,无论他们选择分开还是在一起,都会遭到埋伏。 “小心暗器有毒!” 话音刚落,清音与雪灵便已将安小俞和康乐护在身后,而苏冥跟黑雁则在前方挡着那些如箭飞来的暗器。 只听见哒哒哒数声,那些个飞镖都应声而落,被苏冥和黑雁两个给尽数挡了开去。 但事情还没有完结,只见沙鸥双手伸展再向前一拨,他身后的众人便似排兵布阵那样,左右翼开始以苏冥他们为中心迅速向中间靠拢。看来是想逼得他们往悬崖边上走了。 看到此情形,安小俞不禁开始担心,毕竟对方人多势众,粗略一数竟将近百人,要是真的把他们逼得无路可退了,苏冥他们这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或许还能突破重围,但她和小乐呢?难道就只能跳崖?她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悬崖边,心里直呼阿门,上帝保佑! 看来她真不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呀! 不多时,除了他们身后方的那片位置,前面跟左右都已经被对方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了,半轴距离目测只有五米多,情势看似对他们非常不利。 但更坏的情况还在后头,只见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上,又多冒出来了五六十人。 “嘿嘿嘿,三哥,我一收到你的消息便从那边赶过来了。”来人正是六堂主崔友,刚才他一收到三哥沙鸥的信息说苏冥一行人都往这边来了,便立马将一直埋伏在那边的众部下都领了过来,若需要他支援就支援,不需要就当是凑凑热闹。更何况他上次在曹府被黑雁打伤,而且姿势还甚为狼狈,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想亲自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所以哪怕三哥不需要他帮忙,他也会来收拾那个黑雁。 “六弟你可来啦,今天我们就可一雪前耻了!哈哈……”沙鸥笑道,仿佛安小俞他们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要收拾他们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此时竟跟自家兄弟谈笑风生起来了。 “哼,还说什么一雪前耻,你们以多欺少,只会耻上加耻,够不要脸的!若真有本事的话,就跟黑雁大哥单挑呀!”安小俞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了,明明就实力不如别人,还耍这么些阴招,卑鄙无耻,果然是曹泰川那个变态会找来的人! 她一想到那个曹泰川曾说他从前就一直都有派人监视着诗诗姑娘,她就浑身不舒服。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那还不是变态是什么? 黑雁听了安小俞的这番话,对她颇为赞赏,竟对她有丝丝改观了,因而刚才她叫自己黑雁大哥时他也没再打冷颤了。 而沙鸥此人极度的自负又臭脾气,却哪里受得了被一个小丫头这样瞧不起自己?而且还是当着他那么多部下的面,因而他顿感面目无光,大为恼火。若不是他此次任务的目的就是要将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曹府去,那他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只见沙鸥阴森恐怖的目光射向安小俞,笑道,“呵呵,沙某到底有没有本事,曹二小姐待会便会知晓!”说完便打了一个手势,之后马上跳离那包围圈。待他双足落地,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便开始涌动起来了。 第二十章 以寡敌众 此次沙鸥出动了他座下的所有部众,外加六弟崔友的五十余人,他就不信还搞不定沉雪宫的这四个人! 上次是他轻敌大意了,但这次他有备而来,设下了多多陷阱,所以无论他们往哪个里跳,都插翼也难飞了! 突然那攒动的人头的前一排却嗖地矮下去了一圈,大家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盯着他们的动作看,但紧随其后围在最外面的那些人又跳起来了一圈。 而那跳起来的十几二十人就像乌云压顶那样,挡住了阳光,向他们袭来。 然而苏冥他们几个也非常地有默契,但见苏冥暗暗运气护体,然后一个旋转飞身往上冲,便把方才跳起来的那十几二十人全给震开了几丈远,纷纷吐血倒地,均受伤不轻。 而黑雁也没有闲着,他在苏冥行动之前便已伸出右脚在地面上横扫一圈,将刚才那圈矮了下去的人连同他们所发的暗器都给反弹了回去。众人登时被那股强大的风劲逼得不得不后退了几步。而前面那圈的人因为被反弹回来的暗器所击中,也倒下了不少人。 清音跟雪灵则一左一右地护着安小俞跟康乐,不让正面攻击他们的人有半分得手的机会。 他们几个配合得实在是天衣无缝,竟一下子便叫对方近半数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安小俞跟康乐都看得目瞪口呆的,这样的打斗场面对这两人来说都是平生未见的,因此都被这样的场景给震住了。 那六堂主崔友见形势不妙,便也加入了战圈。而他身后的那几十人也跟着及时地围了上去。 但他的首要目标是黑雁,所以他直向着黑雁冲了过去。 此时沙鸥也奋身跃起,跳进那包围圈内想与苏冥来个正面交锋。 但因圈内地窄人多,苏冥怕会在打斗之中伤及自己人,所以便引着沙鸥跳出了包围圈。(..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这正合沙鸥之意,因为在外面更能好好地施展拳脚,并且他早就想跟这个传闻中武功了得,但从不轻易跟人交手的沉雪宫宫主交手了。这次机会难逢,他又怎会不好好把握呢! 于是他占据主动,发起攻势一连向苏冥攻了好几招,但苏冥只是一味地闪避,竟一次也没有还手。 沙鸥怒道,“苏冥你这小子也忒瞧不起人了!”说完,便见他伸出左手猛地向着苏冥的左肩击去一掌,在苏冥又一次闪身侧避之际徒然变招,左手手掌急速向上,那五指突然像鹰爪一样弓起,身形晃动,再翻身一跃,好像算准了苏冥接下来即将闪避的位置似地一双利爪自上而下、准确无误地朝着苏冥的头顶一抓而下。 这次苏冥确实是避无可避,但他反应也奇快,就在沙鸥一爪抓下来快要碰到自己额头的时候,脚下马步稳扎,身体急速向后方倒去,在快要倒地之时反掌向后一撑,然后顺势再一个翻身向后跃去,这才勉强避过对方的这一爪。不过他的面具却因此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抓痕。 差一点就能得手了!沙鸥顿感惋惜。但口中却说道,“苏冥,你若是再不还手,下一次就不会那么走运了!”说完又再度向苏冥攻去。 这时黑雁他们那边也正在大乱斗中,因为围攻他们的人实在太多,而身后又退无可退,所以若不是出其不意地出招,的确很难一招打倒对方这许多人。不过要解决这些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崔友瞥见黑雁的脸上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心中喜道,时机成熟了! 于是便对黑雁大声喝道,“喂,小子,有种的就跟着老子来!”说完便跃出了包围圈,站在圈外挑衅地看着他。 黑雁心想,也好,等他在外面先解决掉这个烦人的家伙再回来。这里的话他相信清音跟雪灵两个完全有能力应付。于是便纵身一跃,也跳出了包围圈,谁知那个崔友却转身便跑。黑雁一顿,道,“我且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于是也跟着崔友的身后追了上去。 那边厢,沙鸥跟苏冥仍然一攻一退地进行着。 再过得一会,只见苏冥对沙鸥道,“三堂主,还请交出解药,咱们就此罢手吧。” 都已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但沙鸥还是没能逼得苏冥向他出手,已然非常懊恼,此时再听得他这么一说,当下更为恼火了。 沙鸥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进攻了,只对着苏冥冷笑一声,道,“不到最后,苏宫主又怎知沙某人斗不过你呢?”说完,便举起双手捏了个奇怪的形状,遂放到嘴边打了个口哨,貌似是暗号。 果不其然,众人随后便听到康乐一声惊呼,“安姐姐!”于是都不约而同地向声音来源那边望去。只见康乐身后的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个人,此人已把安小俞给捉住了,下一秒便见他挟着安小俞,沿着悬崖边朝着左方的那片树林拔足狂奔。 苏冥、清音和雪灵三人的面色皆变了一变,心下骇然,他们都万万没想到沙鸥竟然还派了人伏在那悬崖边上,伺机而动,而且距离相距那么近却一点也察觉不了此人的存在,他们暗狩一族隐藏气息的功力当真可怕。 不过隐藏气息对暗狩一族来说的确是件小事,只是幻更胜一筹,哪怕是高手,也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然而埋伏于悬崖边下的幻,是沙鸥以性命担保才说得动族长让幻在白天行动的。不过若是任务失败,他就真的要提头来见了。 然而沙鸥的这一着确实是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苏冥他们只是防着前方的敌人,根本就没想过后方会有诈,因此后面可谓是门庭大开,防不胜防。于是安小俞便出其不意地被那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上的人给捕获了。 但此时苏冥正被沙鸥缠着,而黑雁又被崔友给引开了,清音跟雪灵因刚才康乐的那一声惊叫给分了分神,一下子便被一拥而上的人给困住了。 情势又来了一个***。 看到掳走安小俞的蒙面人渐奔渐远,于是苏冥便不再与沙鸥纠缠,他略一提气,然后身形一闪,便已跃出几丈远了,当双足落地后便朝着那个蒙面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冥身法奇快,不一会便快要追上蒙面人了。 那蒙面人见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便立即从怀中摸出数枚暗器,然后向后一掷,那数枚暗器便都向着苏冥疾射而去。但是苏冥对此却不闪不避,还加快了脚下的步速,就这样直冲冲地朝他们飞奔而去。 蒙面人本还想耻笑此人不知死活,但却看到他仿似有金钟罩护身般,自己刚才射出的暗器竟都被自动弹开了。 此情此景让蒙面人感到无比惊骇,但其时他也快走到树林边上了,要是能进得这片密林那就好办得多了。于是当即双足一点,挟着安小俞一跃而起,想一头扎进那片树林里。 苏冥见状,再次加快脚步,拉近双方距离,同时伸出右手,中指和拇指用力一弹,便有一道无形的气体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蒙面人搂着安小俞的左手的一个穴道,那蒙面人当即吃痛地松开了手,安小俞便从他手中落下坠向地面。 苏冥正想跃上前去接着安小俞,却不知沙鸥什么时候也追了上来,只见他从自己的背后扫来一掌,劲风颇为凌厉,他转身横手一挡再往外一推,立时化解了这一掌。但身形也因此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之间,只听得身后安小俞惊呼一声,他连忙扭头查看,便看到安小俞已被那蒙面人整个举起,只见他用力一掷,安小俞便快速地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继而又被沙鸥给捉住了。 但安小俞被他们这样一整,顿觉头昏脑胀,五脏六腑更犹如翻江倒海般难受,几欲作呕。 这时她听得那沙鸥在她耳边怪笑道,“嘿嘿,丫头,你现在总算见识到老子的厉害了吧?” 安小俞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向他“呸”了一声,然后道,“我只见识了你的口很臭很臭。” 沙鸥听她这么一说,登时怒不可歇,捉着她的手便加大了力度,安小俞即时痛得尖叫了一声,冷汗直冒。 苏冥解决掉那个缠住自己的蒙面人后,便又快速地跟上了他们,并在沙鸥用力勒痛安小俞之时,左手迅速往沙鸥的肩头上一拍,动作快如闪电,让他避无可避。 沙鸥因抵受不住苏冥的那一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因而捉着安小俞的手劲也松了不少。 苏冥再顺势一拍,沙鸥便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苏冥连忙伸手去拉安小俞的手臂,想将她拉回自己这边,但不想沙鸥此时竟然还有如此力气,只见他紧紧地抓着安小俞的另一条手臂不肯放开。 苏冥还没反应过来,那沙鸥便用尽全身的力气纵身往悬崖边一跳,口中说道,“那三寸香的解药在我身上,我死了你这丫头也得死,哈哈哈!”他想着反正完成不了任务,他的这条命也休想再留在世上了,而这丫头之前竟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出言不逊,那他就算要死,也要拉着她下去陪葬! 若此时苏冥也跟那沙鸥一样用力拉扯的话,那劲道定会将安小俞的手臂给活活撕断开的。所以苏冥虽然还拉着她的手,但也只是顺着那个力度往前冲而已。 “宫主、姑娘!” “姐姐!” “三堂主!” 在众人的惊呼之下,苏冥、安小俞以及沙鸥三人便一同急速地坠下悬崖。 第二十一章 坠崖好销魂 下坠之时,沙鸥扭头往上面一看,竟然看到苏冥也跟着他们跳了下来,顿时吃惊不已。 可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拉着安小俞的那条手臂,竟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那般地酸痛麻痒,不多久还直达心窝,难受非常。他心中巨震,惊疑不定,“万化神功?!”但这怎么可能!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个丫头啊! 沙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最后也由不得他愿不愿意,总之他拉着安小俞的那只已然麻木的手,只被她这么一甩,便被她轻轻松松地挣脱开了。就这样,沙鸥带着他的满腹疑问,非常不甘心地、直直地坠了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苏冥便立马伸手去攀抓崖壁上稍稍突出的岩石块,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稳了一块,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安小俞惊魂未定,只见自己的一只手被苏冥紧紧地抓住,就这样生生地吊在半空中,上下不得。尽管她没有畏高症,但也断不敢往下看,生怕这一看会看得自己肝胆俱裂。 既然不敢往下看,那她唯有拼命地仰起脖子,她虽然看不到苏冥的表情,但她也知道他要维持这样的状态很吃力,因为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手心开始冒汗了,心想这下可不妙了! 正在这时,苏冥对她说道,“安姑娘,待会苏某会尽力把你往上提,希望你能在我头顶的这块石头上站稳。不用害怕的,只需把身体尽量靠着崖壁就行了。你可以吗?” 安小俞看了看他所说的那块突出的石块,面积虽然不算大,但站在上面还是足够的。于是回道,“我也尽力!” “那我要开始了,姑娘当心!”说完,苏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再次将真气集中于一处,拉着她的那只手便开始摆动,形成一个弧度,就这样摆动了两次之后,最后再用力往上一抛,力度刚好,只一瞬间便把安小俞送到了自己头顶的那石块上去了,只希望她能站稳,别要掉下来了才好。 人在危险的时刻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求生欲望,安小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刚才被苏冥往上抛的时候,心里并无其他多余的念头,一心只想着待会要死死地抓住崖壁,抓住崖壁。而她也的确做到了,她现在就像一条八爪鱼一样侧脸贴着壁面,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上面。也幸好壁面都不算平整,所以她的双手紧紧抓住那些凹凸之处,也总算是站稳了。然后她开心地对苏冥道,“宫主,我做到了!”但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不敢扭头往下看。 只听到苏冥回了她一句,“姑娘做得很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姑娘千万要站好,别乱动。” “好,我知道了。”她满口应道。 不一会,她便听到下面有“劈啦啦、哗啦啦”之类的声音响动,像是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在不断地往下滚落,碰撞,然后再滚落。 她心下虽好奇,但仍然不敢伸头往下张望。 再过多一会,她的目光所及,已能看到一双布满鲜血的手正在交替着往上爬。那双手的主人正是苏冥,原来他正像壁虎那样慢慢地沿着壁面往上攀爬。 看到他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安小俞不禁替他担心道,“宫主,你的手……”但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得苏冥说,“不碍事的,姑娘不用担心。”说完,便又继续往上爬。 又过多一会,苏冥便爬到了她的身边,此时两人相距不过十几厘米,但一个像八爪鱼,一个像只壁虎那样趴在崖壁上面,情状说不出的滑稽好笑。不过她现在可没那样开玩笑的心情,因为他们现在虽不至于立刻没命,但体力再好,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也难以撑过一天。 这时她又听得苏冥道,“方才下坠的时候,苏某看到离我们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小石洞,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大小应该足够我们二人藏身。” 安小俞一听,当下精神振奋,但当她稍稍抬头一望,随即又蔫了下去。只因上面的距离再近,她也没信心能像苏冥那样攀爬过去呀。 她的表情变化,苏冥尽收眼底。 他又再度说道,“待会可能要姑娘你委屈一下,伏在苏某的背上。” 安小俞一顿,听他的言下之意,是要背着自己爬上去么?可是他自己一个人爬上来的这段距离,就已让双手血肉模糊了,要是再加上自己的重量,那他的手岂不是要废了? 其实在这之前,她一直都认为苏冥接近自己和帮助自己的目的很不单纯,所以一直对他都颇有戒心,一路以来就只对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真心以待。只是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还是他舍命相救,她顿时觉得之前会那样想的自己很小人,心胸也很狭窄。 苏冥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愿意,又或是在害怕,于是道,“这是活命的唯一法子了,姑娘只需当苏某是个木头人就好。而且刚才姑娘也做得很好,苏某相信姑娘这次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天呀,他再这样说,她就更无地自容了! “那……那就有劳宫主了。”这时候她若再矫情,怕是连上天都要看不过眼了。 于是苏冥将身体再往她那边移近些,好让她能扶着自己的肩膀,再伏到自己的背上。 “姑娘千万要当心!”苏冥提醒她道。 “嗯。”安小俞其实是真的很紧张,因为万一不小心,她就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只见她慢慢地把最靠近他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挪到他的肩膀上,直到能摸上他的脖子为止,然后另一只手也慢慢地从自己的下巴下方穿过,一直移动到能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为止。这两下动作她做得小心翼翼,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成功地用双手圈着苏冥的颈脖,现在身体也已倾斜,就只等她的双腿也像八爪鱼那样缠上苏冥的腰部就行了。 这样的姿势很是暧昧,但现在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移动双足,不一会她便整个人都挂在了苏冥的背后了。 苏冥怕她体力不支,所以不敢有慢,于是问道,“姑娘准备好了吗?” 安小俞答道,“好了。” “那姑娘可要抓紧了。”说完苏冥的身体便开始慢慢地往上攀爬了。 这个过程中安小俞内心狂跳不已,不敢想也不敢看,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脸紧紧地贴在苏冥的肩背上,默默地祈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冥终于爬到了那个小洞穴的入口。他对安小俞说道,“安姑娘,再支撑着点,我们快到了。” 安小俞一听,心下振奋,喜道,“那太好了,放心,我还撑得住。” 于是再过了一会儿,苏冥便背着安小俞爬进了这个洞穴里了。 这个洞穴真的不算大,不高也不深,就只够三四个人容身,并且他们两个只有坐下,才不至于会被头顶上的岩壁碰着头。 但是这个地方比刚才只够她一个人站着的石块实在是好太多太多了,现在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过更值得她感激的,是此刻身旁的这位救命大恩人。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她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真心实意地。 苏冥一笑,道,“姑娘方才表现得很好。” 没想到人家却反而称赞起自己来了。安小俞更加地不好意思了,她道,“那也是因为有你的鼓励,不然的话,我一定撑不住的。”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言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其实,你不应该跳下来救我的。”她又说道,因为她现在身中剧毒,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知道呢。 “姑娘此话怎讲?” “先不说我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就说你我的交情,我们又不是什么过命之交,你根本就没那个必要陪我死在这里呀。”这次若是连累了他,她一定会非常不好过的。这不是让她死也死得不安生吗? “姑娘请放心,黑雁他们会找到我们的。”苏冥道。 “什么?我们在这半山腰的洞穴里他们也能找得到?”她惊奇道。 只见苏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他将竹筒的盖子打开,里边便飞出来一只通体白色的小昆虫,定睛细看,便可以分辨出是一只小蜜蜂。 那只白色的小蜜蜂绕着苏冥飞了两圈后,便朝着洞外飞走了。 “这小家伙会把黑雁他们带来。”他对她说道。然后把盖子盖上,将小竹筒放回怀中。 安小俞惊得下巴久久都不能合上。不过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的手,刚才他伸手去拿竹筒时她便看到了,比之前她看到的伤得更严重了,十根手指的指腹都无一幸存,已经不是表皮破损的程度了,而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手掌也有多处划痕损伤,怕是他们下坠时他抓那岩石块时给划伤的…… “你的手一定很痛吧。”她无法想象要是受伤的是自己,她的五官会扭曲成个什么样子,因为十指痛归心这句话前人并不是说出来玩玩的。 苏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比淡定地道,“我已经封了穴道,姑娘不必担心。等出去了再上点药就无碍了。” 安小俞在心里叹道,这简直就是铁人的体质嘛! “那,黑雁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们呢?要是那只小蜜蜂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又或是很迟才能联系上他们,那我们也会饿死在这里的。”她在想把两条人命交给那只蜜蜂是否有点不靠谱。 “那是我们沉雪宫养的雪蜂,从未出过差错,有时候比人还可靠。而且黑雁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寻找我们,所以最迟明天就能联系上他们了。”苏冥说道。 “哦……那就好。”安小俞点点头,“不过我身上所中的剧毒,就算出去了也已无药可解了。”她也已经认命了,因为那解药在沙鸥身上,而他却带着解药一同葬身崖底了。 “安姑娘可还记得苏某在船上曾跟姑娘说过的话?” 话?虽然他跟自己说过的话并不多,不过她还真不记得他指的是哪句。 “还没发生的事,就先急着往悲观里想,这跟苏某这些天认识的你很不一样。”苏冥看到她一副茫然的样子,知道她肯定不记得了,于是大概重复了一遍给她听。 哦,原来是这句话……安小俞想起来了,不过他头一次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地说说,所以她当时也只是随便地听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不过现在再次听到……惨了,她竟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感觉吓了她自己一跳。 其实他之前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救自己的时候她是很感激他的,但是现在的这种感动跟那救命之恩的感激是不一样的……哎呀,什么感激感动的,她干吗要去在意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呢,真是的,自寻烦恼!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为了避免沉默让气氛变得尴尬,于是她就试着转换话题,“啊,对了,都认识你这么些天了,可我还没见过你摘下面具的样子呢,反正你的面具都被抓坏了,那还是不要戴了吧,不好看。” 说句心里话,苏冥藏在面具底下的样子她还真是好奇了很久了,所以他要是肯让她看一下就好了。 然而苏冥却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自己的面具,于是愣了一下,最后说道,“苏某的形貌丑陋之极,怕是要比这面具难看上百倍,所以还是戴着面具好看些。” 可他越是不给看,她就越是想看。 “两三天后我就要死了,你就当是做好事,脱下来给我看一下嘛,好不好?”安小俞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来嘛,你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将死之人的愿望吧,别那么小气嘛!” 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其面皮也会跟着变厚,她竟然会用撒娇的语气去跟苏冥说话,这连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话刚说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因为万一黑雁他们真的救援及时并且还找到解药呢,那她以后还要不要面对他呀! 不过她转念又想,反正之前他救自己的时候,自己伏在他背上的姿势也已经让她今后无法再淡定地面对他了,所以再多这么一次的“貌似撒娇的请求”应该也没什么要紧吧?安小俞自我安慰地想道。 可是苏冥犹豫了一阵之后,竟然说道,“姑娘……真的想看?” 他他她……动摇了?安小俞有点吃惊。 本来见他犹豫了这么久都不肯答应,她都已经准备放弃了,可谁想到他却竟然貌似可能真的即将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呢!于是安小俞马上又来劲了,头像小鸡琢米般地点点点,生怕下一刻他会改变主意。 第二十二章 审美观崩坏了 那一道宽约两三厘米,犹如月球的表面凹凸不平,已然看不出原来的肤色的灰褐色疤痕,以非常霸道并且醒目的姿态,自眉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嘴角边,果真是丑陋无比!若是被小朋友看到了,肯定会被吓得哇哇大哭的,那怪不得要戴上面具来遮挡了,原来真的是出自一片好心。 但总体来说底子是不错的,起码那五官长得挺端正。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没错,她正在心底里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地评价着苏冥的真实相貌,并不会因为他救了自己而违心地说出“其实你脸上的疤痕还蛮有个性的呀”这样的话来。 苏冥记得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毫不避嫌地盯着自己看,他当时还觉得她这样的举动非常无礼。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竟然有点习惯这样子的她了,这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而且既没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嫌弃或怪异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了,“姑娘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啥?害怕?她会害怕?哈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区区一道伤疤难道还能吓到她这个阅片无数的不重口味会死星人不成?当然那所谓的片子是指那些恐怖片啦惊栗片啦等等。大家不要想歪哦。 安小俞终于收回了她的视线,轻咳了一声,然后道,“那个,说真的,你脸上的那道伤疤确实是不好看,不,应该说是很丑,但也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听到她的答案,苏冥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天呀!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呀!而且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什么耀眼的东西给闪了一下!这也太奇怪了,明明他脸上的那道伤疤那么难看的说…… “那个……其实我还有一句大实话。” “哦?姑娘请讲,苏某洗耳恭听。”苏冥好奇道。 “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所以你没事应该多笑笑。”她建议道。不过她的审美观肯定是开启的方式不对,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她这么说,苏冥当下不知该作何反应,心想她怎么总是能随口说出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来呢?对黑雁也是,对康乐也是,现在对自己也是…… “姑娘说笑了。”说着苏冥便想重新戴上面具。 安小俞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但力度不大,“别……先别急着戴上,你就……让我多看一眼吧。” 她有这样的举动并不是她越发大胆了,而是她发觉自己真的时日无多了,好不容易今天对这个救命恩人彻底改观,她一定要把他真实的样子牢牢地记在脑海里,如若还有来生的话,这个恩她是一定要报的。 苏冥这时好像也发现了她的异状,故连忙放下手中的面具,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笑了笑,勉强说道,“应该是那毒发作了。” 苏冥一惊,说道,“但不可能那么快的,这三寸香之毒一般都是三天后才发作的……” 他担心自己的样子好像更好看,惨了,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变态了…… 她喘了口气,然后说道,“你也说那是一般的情况了,我……这诗诗姑娘的身体曾经……曾经也中过剧毒,所以我想……我想应该是这个缘故……”声音开始变得微弱,因为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五脏六腑也开始绞痛起来,害她都不能专心说话了。 苏冥连忙抓起她的手腕,搭上了她的脉搏,很乱也很弱。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那么突然? “其实……其实我还有一句大实话……”虽然她现在又累又困又痛,但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自己在意的事都告诉他…… “姑娘先别说话了。”苏冥探着她的脉象,心下不禁担心起来。 她现在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她还是要说完,不然没机会了,“我想说的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就是让……让你把……把面具摘下再来……再来跟我说话……现在你真的摘……摘了……我……我觉得很开心……” 她坚持说完这句话后便眼前一黑,跟着便晕过去了。 她是死了,还是灵魂再次出窍,不知道又被老天爷给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不过管他呢,反正她现在觉得很舒服,因为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正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体内里送…… “姑娘……安姑娘……” 好像有什么人在叫自己,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但好像又不是很熟…… “安姑娘……” 这声音……啊,她想起来了,是没有戴面具时苏冥说话的声音。 苏冥……是苏冥! 安小俞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但入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她的知觉与触感都已经恢复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知道苏冥正用他的手掌对着自己的手掌在为自己运功疗毒。刚才朦胧中感觉到的暖流应该就是从这掌中输入自己体内的吧,想不到这种以前只能在电视或书中看到的情节,现在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现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真可惜。 苏冥感知到她已经醒来,于是便运气收掌,问道,“安姑娘,你感觉还好吗?” “咦?”安小俞握了握拳,奇道,“难道我身上的毒已经被清除了?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身体变轻松了?而且感觉比以前有力气多了。” 苏冥道,“还没有。白天的时候姑娘因为毒气攻心,一时抵受不了便晕了过去,所以苏某便运气帮姑娘暂时压制住那些毒气,但两日之后,若还不服下解药,便会再次发作。” 哦,原来又是他帮了自己,那她欠他的情就更多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帮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不过如果这次我大难不死,以后肯定会报你这个恩情的!” “姑娘不必客气。苏某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还那位朋友之前的一个恩情而已。这次的事,那便当做是互相抵消了吧。” 安小俞心想,他该不会是认为自己没那个能力去还这个恩情吧?她才不会相信他是因为要还那人的恩情才这样帮自己呢,自己又不是真的诗诗姑娘,他就算不帮自己也没人会怪他的。 不过也罢,她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去报答他,就好像今天这事,如果是易地而处,身陷险境的是他而不是自己,那她也会像他一样奋不顾身地去救他吗? 答案是不知道。理智上她告诉自己应该去救人,但情感上却告诉自己她没那个能力,勉强去救也不过是多添一个冤魂而已。 或许等她有机会面临这样两难的情况时,她自然便晓得作出选择吧。但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如果连苏冥武功那么高强的人都遇险的话,那她这个废物不比他早死一百倍才叫怪呢! “姑娘好像经常沉思,在想什么呢?”苏冥见她许久都不说话,便好奇问道。 “哦,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你没有及时运功帮我镇住那些毒气,说不定此刻我的灵魂不知道又要跑到哪个倒霉鬼的身上去了。”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 “怎么这种事经常发生在姑娘的身上吗?”苏冥问道。 “当然不是,要是经常的话我才不干呢。不过……这种事其实也轮不到我做主,只能看老天爷的心情了,说不准我哪天真的会突然就消失了,然后这诗诗姑娘的身体里又住进一个新的主人。”她仍然半开玩笑地道。 “姑娘可是认真的?”苏冥再一次问道,语气认真。 “应该算吧,因为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既然我的灵魂能进得了诗诗姑娘的身体,那其他人的为什么就不能呢,你说是不是?” “可这种事情听起来还是太离奇了,简直是闻所未闻。所以姑娘的情况应该只是一个例外而已,不能一概而论。”苏冥分析道。 不过他想了一想,又道,“但是如果……如果姑娘的灵魂真的突然消失了,那我们怎么才能知晓呢?” 对哦,如果她真的突然还魂了又或是怎么的,那她在这里交下的朋友应该怎样获知这个信息呢?之前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苏冥提醒了她,那她就好好地想想办法吧。 “嗯……如果我真的突然消失了的话……啊,有了,暗语!对!就是它!”安小俞灵机一动,便想出了用暗语的这个办法来。 “暗语?那请问姑娘有什么好提议吗?”苏冥似乎也认同她的这个办法。 “嗯,如果哪天你觉得我有点不寻常,那么你就可以对我说一句‘iloveyou’,如果我能及时地回你一句‘米兔’的话,那么就证明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安小俞了。”安小俞心想,万一诗诗姑娘的身体又易主了,那么那人就算也是从她那个时空穿过来的,能听得懂英文,但被这么一个面具男或者伤疤男对着自己说“iloveyou”,她猜那个人断也不会回他一句“米兔”或“iloveyou兔”的。嗯,所以暗语就用这个吧,哈哈,看她多聪明! 但这句话对于苏冥来说难度颇大,只听他尝试说了下,“哎……哎拉……什么?”效果惨不忍睹。 安小俞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幸好现在漆黑一片,苏冥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她硬是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之后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教他说道,“是‘iloveyou’啦。” 苏冥又跟着读了一下,不想已经有模有样了。但他随后又跟她提议道,“苏某还是觉得姑娘的那句比较容易记住,不如我们换转了过来吧,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安小俞一听,马上条件反射道,“不行不行,换过来了意思就很奇怪了。” 噢,惨了,她刚刚是不是暴露了些什么? 果然苏冥立刻追问道,“请问姑娘这两句暗语是什么意思?” 真是自讨苦吃呀,安小俞悔不当初地想道。不过欺负他不会英文,此事还能补救。 于是她便装模作样地解释道,“这两句暗语的意思嘛,你说的那句是‘你好吗?’的意思,而我的那句是‘我很好’的意思,所以说如果我们把暗语给调换了,那我这个懂得意思的人不是会觉得很奇怪吗?说不定还会因此而一时反应不过来,最后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苏冥犹豫了一会,但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她不再调换了。 安小俞开心地在心里直呼万岁! 其时已接近午夜,但因为他们此刻身在荒野的悬崖石洞之中,所以根本就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样的黑夜,这样狭窄的小岩洞,再加上外面山风呼啸,但此时此刻就只她跟苏冥两人,要是大家都不说话的话气氛一下子就会变得微妙的。你说睡觉吧,但她现在还毫无睡意,可能是白天自己晕过去太久了,间接地睡饱了。可若是自己一直主动找话题,那也未免太刻意了点。也不行。而且她知道苏冥也还没睡。 黑暗之中,只听见苏冥的声音响起道,“姑娘还不休息吗?” “嗯,我睡不着。” 苏冥这才想起一事,于是对她说道,“对了,黑雁的雪蜂在傍晚时分已经飞来过了,这就表示我的那只雪蜂已经跟他们联系上了,也许明天,他们就能想到办法救我们出去了。” 安小俞一听,欢呼道,“那太好了!小雪蜂呀小雪蜂,小女子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女子现在就给您道个歉!” 苏冥又微微一笑,只可惜因为太黑,安小俞看不到。 第二十三章 绝处逢生 当清晨的阳光洒在安小俞的身上时,她便醒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她的面孔刚好朝着洞口,所以很容易就会被光线弄醒。 她刚想坐起身来伸个懒腰,可猛然发觉自己枕着的地方触感有点不对劲。 轻轻用手摸一摸…… mdy嘎嘎!她是什么时候靠睡在苏冥的大腿上的?!她明明是靠着洞壁睡的好不好!这这这…… 可她还处在震惊之中,便又听到洞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些类似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时苏冥也被这声响给弄醒了,只听他说道,“应该是黑雁他们。” 安小俞兀地坐起身来,装糊涂道,“哈哈哈……是吗,动作还真快。”视线不敢落到苏冥身上。 而她的头才刚离开苏冥的大腿,他便把身体挪到洞口处,一手撑着身旁洞口的边缘,另一只手反手扶着头顶处洞口的边缘,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往上望,远远便见到一个事物在洞口的正上方慢慢地落下。望得一阵,便知道那是一个铁制吊篮。 于是苏冥缩身回去,对她说道,“真的是他们。” “嗯。”安小俞随即点头应了句,这时她才发现苏冥已然戴上他的面具了。 她忍不住想,这次之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他的样子了吧,总觉得他戴上面具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恢复到之前那样了。 不过她又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拯救自己的审美观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伴随着越来越清晰可闻的声响,苏冥之前放出去的那只小雪蜂竟然飞回来了,那小家伙好像很高兴地围着他的主人转了几圈,像是在邀功,又像是索要夸奖。 苏冥对它说了声“辛苦了”,于是便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竹筒,盖子打开的时候,那只有灵性的小家伙还自己钻了进去。 安小俞看着这一切,差点没拍掌称奇,眼睛更是看得一眨也不眨,这小雪蜂也太厉害了吧! 不多久,那铁制吊篮的底部便已来到洞口的上方了。 接着还听到雪灵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洞外飘了进来,“宫主,姑娘!雪灵来迟了,你们没事吧?”声音里听得出她既激动又担心。 于是安小俞连忙俯身向前开心地朝洞外喊道,“雪灵姑娘!你放心,我们都很好!” 不过安小俞心中突然有个疑问,于是转头问苏冥道,“雪灵姑娘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都没事的?”她是指那只雪蜂又不会说话,就算联系上了救兵,也最多只能确认雪蜂的主人没事而已呀。 只见苏冥摸了摸那个小竹筒的边缘,道,“雪蜂连续打了几个转,便表示有几人了。” “哦,原来此如!”安小俞再次点了点头,对这些小家伙更加崇拜了! 再过得一会,他们便见到一个四角处都有一条粗大的链子紧扣着的吊篮落在了洞口外面。这种情形还真有点像是简易版的升降梯,只不过用的是人力而不是电力而已。安小俞发挥她的想象力道。 看到位置差不多了,雪灵便拿起手中的管状物,在其底部转动了三下,每一下都会便随着“嘭”的一声向上喷射出一簇火光,就像放烟火一样,不过那射出高度要比烟花高出数倍。 不一会那吊篮便停住不再往下落了。 苏冥跟雪灵先帮忙安小俞跳进吊篮,苏冥紧随其后。 那吊篮的空间大小刚好足够容纳他们三人。只见雪灵复又拿起刚才的管状物,转动其底部发出暗号后,不一会吊篮便开始慢慢地往上移动了。 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宫主跟安姑娘都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眼前,雪灵心中既欢喜又激动,最后没忍住竟一下子哭了出来。 见到此情形,安小俞的鼻子也跟着一酸,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害你们担心了。” 雪灵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是我们保护不周,辜负了宫主的信任,所以姑娘才会身陷险境……” 苏冥道,“藏在崖边上的人是暗狩一族隐藏气息的高手,所以这次的事不能怪你们。” 安小俞也连忙安慰她道,“对呀,谁会想到他们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派人一直潜伏着呢。雪灵姑娘你不用自责,不然的话,我这个只会连累人的废人岂不是要自责而死了?” 不想雪灵却破涕为笑道,“姑娘又怎么会是废人,雪灵说姑娘是个慧眼识珠的厉害人物才对。” 雪灵的这话说得安小俞莫名其妙的,不只是她,连苏冥也不明所以。 此时雪灵已经平复了情绪,只听她说道,“姑娘可知你当日救下的那个少年是个什么人?” 小乐?这她就更不明白了,他能是个什么人呢?虽然她也认同小乐是世间罕有的珍稀生物,但也只是感叹他单纯得不可思议,以及不谙世事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而已……至于慧眼,她自己没怎么发觉…… 于是她老实地摇了摇头。 雪灵继续道,“那就是姑娘你好心得好报了。康乐那小子可是个精通医理的高手呢,以前竟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了,他还挺有两手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的毒有药可解了!” “什么?小……小乐他竟然会解这毒?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太不科学了,她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认识的那个康乐跟雪灵此时说的那个康乐联系在一起! 雪灵道,“别说是姑娘,刚开始我们也不敢相信,但是他在得知姑娘没有遇险时,便哭着恳求我们去集齐那些个药材来,说是可以解姑娘身上的三寸香之毒什么的。我们心中虽有疑惑,但人命关天,所以没敢怠慢,于是便将他口中所说的那些药物药材都通通取了来,然后他就开始忙着捣鼓起来了。神情之认真,动作之娴熟,这些都不是一个外行之人能做得到的,更何况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所以我们大家都认为小乐他是认真的。” 这时苏冥也发表他的意见道,“这么一个身无分文且不懂武功的少年,只身在外游荡多日,直到他匿藏于船上被人发现为止都平安无事,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现在知晓他原来精通医理,那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安小俞安静地听完后,心中思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是了,怪不得当初他不肯再吃清音给的那些药丸时会说出“吃多了会伤身”这样的话来,原来是他熟知药性的缘故。 想不到她的小乐竟然是个神医,看来她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不过,她虽然很高兴小乐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但同时也不禁为他感到担忧,特别是经过昨天之后,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在这江湖之中不会武功的危险与无奈,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小乐学会保护自己,免受伤害!最起码也要让他学会游泳!她在心里握拳道。 这人力升降梯的速度再快点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乐了! 第二十四章 原来弟弟是个宝 当苏冥跟安小俞被成功解救上去时,原本站在崖边上翘首以盼的众人瞬间便都围了过来,有安小俞熟悉的面孔,也有她不认识的。(..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她没看到康乐。 她心中正感到疑惑,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姐姐!” 是小乐! 安小俞连忙伸长脖子寻找康乐的身影。只见众人身后的斜后方有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康乐正是从这帐篷里跑出来的。 只见他手上捧着一个小药罐,正喜逐颜开地朝自己这边跑来。 于是她也连忙跑了过去,与他会合。 只短短的一日,她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再次摸上了康乐的头,心里面感触良多。 “小乐真厉害,连姐姐身上的毒也会解。”她对他笑道。 康乐面上微微一红,低头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隐瞒的。” 安小俞温柔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只是遵守承诺而已,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听她这么说,他的头低得更低了。这时他瞧见了自己手上的药罐子,才猛然想起了正事,于是连忙道,“姐姐先别说了,快吃下这个吧!虽然还没来得及风干制成药丸,但是效果没差的。”康乐说着便把手上的药罐子捧到她的跟前。 安小俞看了眼里面装着的一些被捣鼓得融融烂烂,有点像巧克力颜色的混合物,不禁觉得有点难以下咽,于是弱弱地问道,“要……要全部吃下去吗?” 康乐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再望了望罐中之物,内心非常挣扎,本来她就很害怕吃中药的了,现在还是卖相这么不行的药泥,不行,她快要晕过去了。 此时清音和雪灵等人也已经跟了过来,雪灵见状,便对她笑道,“原来姑娘怕吃药呀?” 此言一出,安小俞的脸立马就涨成了个红苹果,因为她遮面的面纱早在坠下山崖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所以她现在的窘相就一览无遗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底。 果见康乐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副“姐姐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怕吃药”的表情。 不行,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吃个药而已,难不倒她的! 于是她挺直了腰杆,手掌一伸,慷概就义般地说道,“小乐,药拿来!” 康乐便开心地把药罐子放到了她的手掌上。 安小俞捧着药罐子,拿起放置其中的勺子,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闭着眼睛就把里面的药泥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强忍着那股怪异的药味和那恶心的口感,这才勉强能把那些药泥一点不剩地吞了下去,不过这过程只差点没要了她的命! 他nnd,以后若是哪个不得好死的家伙再在自己身上下毒的话,她就诅咒他一辈子吃方便面找不到调料包! 嗯,虽然她也觉得这个诅咒好像不大对劲,不过算了,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她把空的药罐子递回给康乐,说道,“小乐,你下次制药丸的时候,记得在药丸的表面添上一层糖衣哦。”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所以安全起见,她还是早早做好准备方为上策。 “糖衣?”康乐想了想,难度应该不大,于是答应道,“嗯,好,我记住了。” 啊啊,有弟弟的感觉真好啊,尤其还是一个会制作糖衣药丸的弟弟,那种感觉实在是无法形容的好啊! 安小俞顿感心情舒畅,心里乐得都快要冒泡泡了。不过说到药丸……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收起笑意问康乐道,“小乐,你除了会解毒,还会治疗外伤吗?” 这次康乐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安小俞眼前一亮,于是连忙把他拉到苏冥跟前,说道,“那小乐你快帮忙看看宫主的手吧,他的手在救我的时候伤得可厉害了!” 然而苏冥的手也确实是伤得很厉害,虽然血早已止住了,但是上面的伤口还没有仔细地处理过,现在看上去污血斑斑的,令人触目惊心。 本来沉雪宫也不乏疗伤圣药,但为了了解这少年的医术师承何处,苏冥认为还是有必要亲眼看看他的治疗手法,所以对安小俞的好意也就没有推却了。 而黒雁、清音他们几个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因此也都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小兄弟,有劳了。”苏冥伸出自己的双手,让康乐查看。 只见康乐毫不犹豫地伸过手去仔细检查着苏冥的手,也没有被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吓到,检查得非常认真细致,跟此前大家看到的那个懵懂单纯甚至有点怕生的少年判若两人。 只见他将苏冥的手翻来覆去地细看了几回,然后再帮他搭了搭脉,最后道,“宫主的手,已伤及筋骨,而且创面过多……请问宫主有没有觉得双手麻痒,又或者跳痛感呢?还是已几近无知觉了?” 苏冥回道,“几近无知觉了。” 什么?竟然那么严重了?他昨天果然是在骗自己的! 安小俞吃惊地看着苏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康乐点了点头,然后道,“虽然宫主的手伤得颇为严重,但只要医治及时得当,日后也是无碍的。” 安小俞听康乐这么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苏冥又问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还请小兄弟明示。” 康乐再次拿起苏冥的双手看了看,道,“应先以活血化瘀的药粉轻洒于创面表面,清除淤血污垢,然后将浅子叶、龙银花的根、枯子、落术草捣碎,外敷在伤口处,包扎好,记住在换药之前都不能碰水。期间再将伏地草、坤草、银龙花、珠兰草、野凤子、麦角草这六味药材煎汁服用,过得几日待伤口结疤愈合之时,最后再用银莲、尤仲、白芷、青术、玉璧花熬成汤药,每天一早一晚地浸泡至少一刻钟,那么数日之后,便无甚大碍了。” “那会不会留下很多伤疤的?” 康乐刚才说了这一大堆的山草药的名字,她除了那什么白芷、坤草是有听闻过的,其余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她不认识这些草药的名字都没关系,最要紧的是治愈后的疤痕!因为她想,苏冥的脸上已经有一道丑陋无比的伤疤了,要是手上也留下那么多的话,那她要怎么道歉才能弥补呢…… “姐姐放心,刚才我说的那几味药中的白芷、青术和玉璧花就是有祛疤之效的,所以只要宫主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应该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康乐道。 安小俞一听,立即两眼放光!随即问道,“那如果是旧的伤疤呢?也能去掉吗?”她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谁知刚才一直都表现神勇的康乐同学此时没再点头了,只听他道,“那就不行了,只能是及时医治的才能有效。” 安小俞失望地低下头去。 “姐姐你上手脸上瞧着也没什么伤疤之类的疤痕,难道是……”康乐本来是想说难道是她身体的某处地方有伤疤,需要用药祛除的?只是他有点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安小俞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既然他都说了没办法了,那她也没必要把苏冥给供出来,所以她只是跟他说没关系,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她打个哈虎就过去了。 其实除了康乐,大家都知道她为何要这样问,只是他们一般都不会在苏冥面前提起他脸上伤疤的事情的,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表示过这个是忌讳,说不得,但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敢提,特别是清音跟雪灵她们两个…… 这时康乐好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于是转头对苏冥说道,“宫主,在用药之前,我要先为宫主施针。不过我身上没带这种东西……”这让他有点为难了。 此时丁管家招了招手,让他身旁的一个家丁打扮的下人跟着自己一起走了过去,然后对康乐说道,“康兄弟,老夫这里有一套银针,如若不嫌弃的话……”说着,丁管家便从那名家丁的手中拿过一个木箱子,然后打开,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软皮革制成的对襟褐色套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一排排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的银针,并恭敬地递到了康乐的跟前。 康乐一看,喜道,“谢谢丁管家,就是这个没错了!”于是便双手接过。 丁管家口中说道“不客气”,便又退回一旁了。 接着他们一干人等便移步到那临时搭建起的帐篷处,好让康乐先为苏冥的手做初步的包扎处理,然后立即施针医治,因为苏冥的手是昨天受的伤,已不宜再拖延了。 再之后,他们就都去了沉雪宫置在这边的宅子小住了一段时间,方便苏冥养好手上的伤。所以暂时就没再赶路了。 然而康乐果然医术了得,五天过去了,安小俞身上的毒不但没有发作,而且还倍觉神清气爽,好像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她这时才觉得这诗诗姑娘的身体算是彻底地好了。 而苏冥手上的伤也是,只是五天而已,伤口竟然愈合得比想象中的好!不过这可能跟苏冥本身的武功底子也有关系。 在这期间,安小俞也终于问出了康乐的医术是谁教的了,其实正确来说也不算是问出来的,而是她猜出来的。不过答案也并不难猜,她跟康乐相处的这些天,他除了自己的母亲,就任何人都没有提及过了,那么答案其实也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康乐跟她说他曾答应过母亲,不在任何人面前提及她是谁,所以安小俞也没有再追问,其实知不知道她母亲是谁这不要紧,知道是她母亲教的就行了,但是康乐后面说的那句话对她来说却是大大的要紧,因为他说,他竟然说,那个在江湖上有名有气,排名响当当人物第一位的那个白日仙翁,竟然是他的太师父!! 他跟白日仙翁的这层关系不但惊倒了她,就连她认为见多识广的清音后来知道了也被吓到了,其实不只是清音,苏冥、黒雁、雪灵他们三人后来被告知后也都被吓了一跳。 康乐还说其实早在她被暗器所伤,被告知中毒之时就想向她坦承自己其实懂得解这毒的法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已被她带到那悬崖边上去了。 安小俞当时听到这里立刻内牛满脸,敢情后来那坠崖之苦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但后来人家康乐却说,他现在之所以肯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完全是因为他当初的隐瞒,才害她遇险还差点丢了性命,所以他决定除了他曾答应过母亲的事,其余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这孩子,三观怎能那么正确,个性怎能那么纯良?于是康乐在她面前突然由一个珍稀生物变成了一个闪亮生物了!而且能教出这样的孩子的他的母亲大人也确实是个人才呀! 安小俞再次感到内牛满脸。 第二十五章 艰难的决定 暗狩一族还有个必守的规定,就是任务失败了就失败了,不会永无止境地为死去了的弟兄复仇,他们做的只是生意,而不是江湖义气。所以除非是雇主继续聘请他们去办事,不然此事就会就此作罢,两不相欠。 然而沙鸥此次任务失败,并已坠崖身亡之事已然传到了雇主曹泰川的耳中,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跟那个沉雪宫宫主也一同坠崖身亡而已。这倒令他颇感意外。 虽然暗狩一族这次没有成功为他办成事,后面的酬金也不必再给了,但是手中那枚精心养了十几年的珍贵棋子却少了一颗,实在是令他非常不甘心,并为此伤神不已。 诗诗没了,那太子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那太子爷也只是在多年以前,也就是诗诗只有十岁那年曾远远地瞧过她一眼而已,便从此对她念念不忘了,也当真是个痴情种呀。 曹泰川眉头紧锁,不停地在自己的书房中来回踱步,边沉思道,现在皇上身体不好,那太子随时都有登基成为新帝的可能,所以千万不能得罪他!那该怎么办呢? 他想呀想,认为此事最终都是因为郑离那倒霉催的缘故,那么何不将此事往他身上推得一干二净呢! 他一拍手掌,认为如此办法绝妙得很!反正他女儿已葬身崖底的事其余不相干的人一概不知情,所以他就算跟太子说是郑离那倒霉鬼因为婚约解除一事而心有不忿,于是便笼络江湖中三教九流之辈,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掳走了,太子也定会深信不疑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太子本身就因郑离曾是女儿诗诗的未婚夫而对他恨之入骨,现在再跟他这么一说,也断不会有所怀疑的。哪怕太子一怒之下把那倒霉鬼抓回京城审问,就算那倒霉鬼发誓说绝无此事,恐怕太子也只会当他死不承认而已,左不过就是给他个了结,但诗诗终究还是找不回来的了。但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哈哈,这办法极好,极好! 曹泰川那紧锁的眉头,这时才终于舒展了开来。 然而那边厢曹泰川才刚下了一个决定,这边厢的安小俞刚刚也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让康乐到麒麟山去投靠他的太师父白日仙翁,而且这也是他的娘亲的愿望,想来康乐也不会拒绝的。 虽然她自己也非常舍不得与康乐分开,但是思前想后,她还是觉得这样对康乐来说是最好的,他以后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肯定不会被人欺负了,所以也用不着自己去保护他了,而且说不定康乐日后学有所成,还能反过来保护她呢。所以无论怎么说,康乐去麒麟山投靠白日仙翁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可是康乐却死活不肯去,还说除非她能答应他一个条件,否则他就哪里都不去,就留在她身边。 安小俞头痛极了,她到底是在哪里招惹了这么一个粘人的家伙,而且现在还学会跟人家谈条件了!不过她也承认这是个好现象,起码以后他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人骗了。 那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求安小俞陪他一同上山去。 好你个康乐,想不到你小子竟然还挺狡猾的! 安小俞跟他相处得越久,就越发现康乐的不同个性与特质,既善良无害,又警惕非常,看似很单纯,但有时又有点小狡猾,既粘人,同时又很怕生。总之完全就是一个矛盾集合体大全。 最后她也不得不做出决定,为了这个令她挂心的哎呀弟弟的前途着想,她还是先不跟苏冥他们去沉雪宫了,先陪康乐上麒麟山找到白日仙翁再说。 于是今天她在康乐的同意下,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苏冥他们。 也于是乎,苏冥、黒雁、清音以及雪灵都知晓了康乐的太师父是何人,也恍然大悟为何他小小年纪医术就已那么惊人的原因了。 苏冥听完安小俞的决定后,便开口说道,“安姑娘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们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只是那麒麟山的迷魂阵,康兄弟懂得拆解之法吗?”其实他猜想康乐是懂得拆解之法的,不然他母亲也不会让他跑去那儿枉送性命。他现在这样问,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果然听康乐回道,“虽然我没有亲身尝试过,但方法我母亲有教过我。” 而这个问题,安小俞之前也早就问过他了,要不是她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那她也不会下这个决心一定要把康乐送到麒麟山上去了。 这时黒雁也开口说道,“白日仙翁竟然有女弟子,这事怎么我们从前从未听说过呢?”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对这点颇感疑惑。 这个疑问其实也是大家的疑问,其时清音也开口道,“是呀,白日仙翁不收徒弟的事情在整个武林中几乎人人都知道的,可现在不但被告知有个女弟子,并且连徒孙都有了,果然是来无踪去无影的仙翁,就连收了徒儿的事情都能瞒得滴水不漏,清音当真是佩服得紧。” 雪灵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然后问康乐道,“那仙翁知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么一个小徒孙呀?” 康乐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娘亲只让我到麒麟山去找太师父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他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那么仓猝地把自己的儿子往外推呢?既然她是白日仙翁的徒弟,如果真有事情发生,那么此事一定不简单。 苏冥想到这里,不觉疑问更深了。随后又继续自忖道,那白日仙翁的本名在武林中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他是知道仙翁的本名是叫康定海这个名字的,而康乐只不过是他的徒孙,却也是姓康,应该不是巧合的缘故,想来是康乐母亲的主意,让他对外人宣传自己姓康。 不过这女子也真是聪明,外人既不知道白日仙翁有这么一个徒弟,那自然也不会知晓此徒弟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又或者是哪里人士这些信息了,现在她还将本姓给隐瞒了下来,那么追查她身份的线索就都断了。而现在唯一知晓这个女子的身份的,恐怕就只有白日仙翁一个了。但是想要找到仙翁,又谈何容易? 如果是想从康乐身上打听线索那也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对安姑娘已是极其亲近与信任了,但也还是不肯告诉她自己的母亲是谁,可见他是个一诺千金的守信之人。 但是苏冥也相信世间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事情的真相终归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再说这些事情原也跟自己沉雪宫无甚关系,只是此刻若让安姑娘独自一人陪同康乐上山也实属不妥,怕是二人还没到得麒麟山脚下,就已先惹上一身的麻烦事了。 于是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道,“当初苏某曾答应那位朋友要护得安姑娘周全,至今也不会食言,所以你们这次上麒麟山,就让清音跟雪灵护送你们一程吧。安姑娘要是舍不得康兄弟,还可以在山上小住一段时间,三个月后,清音跟雪灵便会来到麒麟山下与姑娘会合,然后再一同回沉雪宫。安姑娘以为这样的安排可好?” 有清音跟雪灵两个陪同,她当然是求之不得啦!于是连忙答应道,“如此办法甚好!简直就是无懈可击!也只有宫主这么聪明的人才能想得如此周到,小女子和康乐先在这里谢过宫主!”说完还对着苏冥深深地鞠上一躬。 清音跟雪灵都不禁被她那浮夸的言辞给逗乐了,其中清音道,“姑娘当真是个无忧无虑之人,好像什么时候都能那么开心。” 安小俞心想我郁闷难过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而已。不过她还是笑嘻嘻地回道,“人活着,当然是求开心的不是?”她也确实是这样勉励自己的。 清音点头道,“姑娘说得有道理。” 接下来他们还谈论了一会儿路上以及上山时的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因为明天,她跟康乐就要出发了。 第二十六章 甜蜜的负担 从朱州去麒麟山的距离不算远,连续走上三四日也就能到达山脚下了,只不过需要东折而行。至于苏冥、黒雁以及丁管家他们三人,待苏冥的手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会继续北上先行回沉雪宫。 这日换了身装束的安小俞一行四人此时正路径一个小镇,中午时分便在那里找家客店作短暂的休息,顺便吃顿饭补充下体力。 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过往的人却不少,因此投店住宿的人很多,那么留在客店里用饭的人自然也多,所以独立的雅座包厢早就满了,于是安小俞他们就挑了角落边上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等用过午饭后便继续起程。 可能是生意太好的缘故,那些店小二根本忙不过来,他们四个已经坐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了饭菜都还没上桌,幸好店里人多热闹,有时候听听他们说的那些奇闻轶事那也不算等得很无聊。 这时隔着他们一个桌子的那桌人正在谈论的话题,他们就非常感兴趣了,因为那话题的主角正是他们此次上麒麟山的目标人物白日仙翁。 只听得背向他们的一个蓝衣男子摇着一把扇子说道,“这次以逍遥派为首,带领群雄去寒湖谷围剿青月教的事,可谓是武林中近十年来的大事啊!” 坐在蓝衣男子对面的,作公子哥打扮的年轻男子接口说道,“是呀,那么周兄和张兄,你们说咱们城南郊外麒麟山上的那位白日仙翁会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呢?” “这个嘛,难说,难说。”那蓝衣男子斜对面,也就是刚才唤他们为周兄和张兄的人的旁边的一位书生模样的人摇头说道。 “张兄的意思,是认为仙翁不一定会去咯,但这么大的事,仙翁要是没去瞧上一瞧那也太可惜了。”那公子哥说道。 “啧啧,瞧李兄说得,好像人家仙翁从未见过大场面似的,他老人家今年仙寿都已经有一百一十八岁了,咱们三人加起来的年岁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老人家呢!”那蓝衣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他的那把扇子说道,好像不太赞同那公子哥的说法。 “可是周兄,听闻那白日仙翁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下能否及时通知上他老人家也未尽可知呢。”书生模样的人坚持己见道。 “这个张兄你大可放心,人家白日仙翁说不定早就得了消息,不必等那逍遥派的人送上帖子,便早早去了那青月教的老巢等着大伙也说不定呢。”那蓝衣男子继续摇着扇子道。 “呵呵,也是,也是。”那书生吃吃笑地道。 那三人再说笑了一会,便把话题转到其他奇闻轶事上面去了。 安小俞他们几个见接下来的内容不再跟白日仙翁有什么关系,所以便没再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又因为这里人多口杂,是以他们几人在听完了那三人关于白日仙翁有没有参与那围剿青月教的事后,也没有立即展开讨论。 于是大家等饭菜终于上齐了,都心照不宣地快快吃好,便继续上路了。 在路上,安小俞终于开口问道,“刚才你们都听说了吧,要是咱们这次到得麒麟山去,但仙翁他老人家不在山上那怎么办?” 清音和雪灵边听边点头,貌似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不一会,清音说道,“要真是这样,那唯有一直留在山上等仙翁回来了。” 安小俞一听,可紧张了,连忙问道,“那要留到何时?”她还想尽快把小乐送到麒麟山后便快快去沉雪宫跟清音她学武功呢!要是因为仙翁迟迟不归而等上那么一年半载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只见清音安慰她道,“姑娘请放心,仙翁就算真的是去了寒湖谷,那地方一来一回顶多两个月便能回来了,而且我听说麒麟山上有专门照看仙翁居所的仙童,到时候姑娘跟小乐上得山去,料想他们定会有法子通知仙翁的。” 安小俞心想,也只能这么着了。 谁知康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貌似有点不开心,不,应该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安小俞发现后,便转身走了回去,奇道,“小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谁知康乐别过头去,不理她。 安小俞心想,哎呀呀,你小子现在还学会发脾气哦!而且还发作得那么莫名其妙!不过没关系,她脾气好,她忍。 于是她耐心地笑着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姐姐呀。” 康乐终于肯转过头来了,不过一张脸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姐姐不想跟我在一起,只想快快把我送到太师父那就不理我了,是不是?” 这张好像小媳妇受了委屈似的表情看得安小俞都心疼死了,不过她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小乐,姐姐怎么可能不理你呢,姐姐要是不想理你,之前在半路上把你给扔了不就好了,干吗还那么辛苦地陪你去那险峻万分的麒麟山上去受苦呀你说是还是不是?”后面的那句话说得她气都快断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不愿意在山上多作停留的样子呢?”康乐鼓着脸嘟着嘴说道。 安小俞见状,瞬间被萌得风中凌乱!这这这小子不但学会了发脾气,现在竟然还学人家鼓脸嘟嘴卖萌啊有木有!!但卖萌是可耻的啊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是犯规的犯规!!而且他的转换开关也未免太太太厉害了吧!她都快要给他跪了! 安小俞在内心深处一通咆哮之后,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了。 她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再对他说道,“小乐,姐姐现在只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文不行,武也不行,不是姐姐不想,而是姐姐根本就没那个能力保护你。反倒这次姐姐中的毒也是你帮姐姐解的,姐姐不像你,医术高明,所以姐姐想着把你送到你太师父身边后,就要抓紧时间好好地学会一技之长,不然以后怎么能在这江湖上生存呢。而且之前清音姐姐曾答应过我,等你姐姐我去了沉雪宫后,便开始教我武功,小乐你有那么厉害的太师父在身边指导,你姐姐我当然也不能落后呀,所以得快快去沉雪宫跟清音姐姐学武才行。不过,等咱们都学有所成的时候,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了这么多道理,希望小乐他能听进去啦,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康乐这次倒没有再胡闹,只乖乖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不过宫主也说了,姐姐你可以在山上停留三个月,所以姐姐你可以答应我吗?就算太师父早于三个月回到山上,你也会留在山直到那三个月过去,好不好?” “姐姐也知道啦,答应你总可以了吧!”说完,安小俞便再次伸出了她的魔爪在他的脸上又一通蹂躏。 不过小乐似乎很喜欢她这样对他,她有时候会想,这康乐的本质肯定是个小恶魔,因为每次事情到了最后,妥协的总是自己。 清音跟雪灵她们两个就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见他们姐弟俩好像已经谈好谈妥了,于是便开口提醒他们道,“姑娘,小乐,是时候该走了,不然就耽误了到达麒麟山山脚的时辰了。” “好的,知道了。”安小俞应了声,之后转头跟康乐说,“小乐,下次你再有什么想法就好好跟姐姐说,不许再乱发脾气了,知道吗?” 康乐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安小俞也满意地笑了笑,这样听话才对嘛。 经过这次康乐闹别扭的事件之后,安小俞更加确认了一样东西,就是这个哎呀弟弟她似乎是没办法放手了。本来她是打算把他交给仙翁之后,就只专心练武,争取早日脱废,想着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的了。但现在计划有变,无论怎样,一日弟弟,终身弟弟,所以,这个亲人她是认定了。 不过心里面有个甜蜜的负担,这种感觉还不错。 第二十七章 山脚下的奇景 麒麟山不但高山深涧,远看山峰直至云霄,气势磅礴,近看则见奇峰怪石,险峻非常,而且还没走近,就已能听到那山涧飞泻而下的瀑布的声响,若近在咫尺,想必那声响定会震耳欲聋。(..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比之沉雪宫的朝霞山要宏伟险峻得多。 当清音跟雪灵护送安小俞和康乐差不多到达麒麟山的脚下时,清音和雪灵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这样的感叹。 至于她们身旁的安小俞,早在还没到达山脚之前就已被一路的风光给震撼得合不上嘴了。 他们四人当中,就只有康乐一人还算比较淡定。 其时正逢夕阳西下,在那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整个麒麟山又是别样的一副光景了。 而待他们四人真正到得了山脚,却又发现了另外一副独特的光景。 在那山脚的附近,他们竟然看到了不少的帐篷,有些帐篷前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生火煮食了。不过这些帐篷东一个西一个的,瞧着也不像是一起的。 安小俞他们几个见此情形,个个都面面相觑,皆觉面前的这一景象跟麒麟山的大气秀丽显得格格不入。 而那些人当中也已经有人瞧见了他们几个,其中一人更一路小跑至他们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几位肯定也是想闯阵拜见仙翁的吧?” 来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身形瘦削,还一脸的市井之气,并不像是个练家子的武林中人,倒像极了个精明的生意人。但是一个生意人,怎么会跑到这深山野林里来呢?当真是奇哉怪也。 清音首先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大叔为何有此一问?” 那人又是嘿嘿一笑,然后转过头去,手臂一挥,之后又转回头来跟他们说道,“你们看,我身后的这些人,有哪个不是冲着想见上白日仙翁一面才到这儿来的?别跟小人说三位姑娘和小兄弟来此地只是想游山玩水啊。” 这时雪灵下巴微抬,神情桀骜地向那人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态度极为轻佻。 但那人并无在意雪灵的态度和语气,只继续笑嘻嘻地说,“如果是的话,那么小人这里有破解那迷魂阵第一关的法子,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小人就不打扰各位的兴致,继续回去做饭好了。” 听这人的意思好像那迷魂阵还不止一关,这倒让清音、雪灵和安小俞三人感到诧异极了,虽然康乐在出发前有跟她们讲解过破阵的法子,但却没告诉她们那阵有两关,于是她们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康乐。 但见康乐的表情无甚大变化,仿佛早就知晓那迷魂阵不止一个关卡似的。 那人此时看到她们三个的表情,笑容就更大了,只听他继续说道,“如果几位感兴趣,那么可以先行回去准备好银子百两,到时小人自会告知你们破解第一关的法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一百两银子?这金额让安小俞感到咋舌,她不由得在心里猜想究竟是这里的物价很高,还是这个人在狮子开大口。 请原谅她来了这里三个多月了都还弄不清楚这里的物价水平,一来她实在没有花钱的机会,二来也没钱可花,因此这时听到对方要价一百两,虽然不清楚相当于人民币的多少钱,但听上去好像也不少就是了。 其实那人所说的一百两银子,如果是按照面额去跟她那个世界所使用的钞票进行换算的话,大概相当于一万元人民币。 所以如果安小俞当时知道换取这么一个破阵的法子要花掉一万元,那她肯定扭头就走,不骂对方是无良奸商就已经很给面子了,难道还想她谢谢对方在自己身上狠狠地敲诈一笔吗?虽然那钱也不算是她的啦…… 她还在胡乱猜测之际,却听到清音豪气地对那人说道,“不用回去一趟那么麻烦了,现在我们身上就有一百两银子。” 那人一听,立时两眼放光,喜上眉梢。只见他笑容可掬地说道,“几位果然是富贵又有福之人,几位若是不嫌弃,今晚还请到小人的帐中休息,顺便吃顿便饭,待到明日,咱们再一手交银子一手交法子,银货两讫。” 雪灵听了却十分地不耐烦,只听她道,“为什么还要等到明日?现在就给你银子,你马上告诉我们法子不就好了?” 那人顿了一顿,心想,果然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不过如此甚好,他的银钱就更能袋袋平安了。便道,“几位如果想现在交易也未尝不可,只是晚上月黑风高的,这时上山也未免太过危险了。”保险起见,客套跟提醒的话还是需要说一说的。 “哼,天黑又怎么样了?我说大叔你这人也忒胆小了,而且上山的又不是你,你啰里啰唆的说那么多干吗呢?”雪灵随即笑他胆小怕事,然后又道,“除非你的法子不行,不然什么时候上山还不一样?”言语中显得极为自信。 那人心道,反正他已经尽力相劝了,但他们还是一意孤行不知好歹,那他也不便妨碍别人早登极乐世界,于是便道,“小人那法子可是千真万确的破阵良法,得来极为不易,所以才会要价一百两,但也极为划算的,不然小人也不敢出现在各位高手面前,自讨没趣。” 这时清音问道,“那请问大叔还有破解后面那关的法子吗?” 只见那人摇头叹道,“唉,说起来还真可惜,那第一关的岩石阵虽然是被破解了,但后面的那关草木阵却至今仍未见有人能破解。你们看那边那个,还有那边那个帐篷里的人,他们得了小人的法子后,都已经成功地破解了第一关,但后面那关却说什么也破不了,已经整整七八年了,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雪灵却笑道,“恐怕是那些人的本事还没到家而已……”说着这话时,只见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了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递到了那人面前,继续说道,“银两在此,那法子还请大叔告知,我们这就去破了那阵法,好让那些个没本事的人瞧瞧咱们潜龙观的本领。” 那人接过银两,眉开眼笑地道,“哦,原来几位是潜龙观的朋友,小人好生敬仰。但法子我只会口传,还请姑娘靠近一些。”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什么潜龙观是什么门派,只道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小派而已,心中虽很不屑,但嘴上奉承几句总是没错的。可他又哪会知道那潜龙观其实也只是雪灵她顺口拈来的,江湖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门派。 听对方这么说,雪灵便把耳朵靠了过去。 只见那人在雪灵的耳边耳语了好一会,雪灵则边听边点头。再过得一会,那人便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问道,“请问姑娘都记住了吗?” 雪灵笑着点头道,“都记好了。那么我们就此谢过,后会有期!” 那人笑道,“后会有期,祝几位好运!” “事不宜迟了,我们这就去破阵吧。”雪灵说完这句话后便招手让大家都跟着来。 第二十八章 大破迷魂阵 本来安小俞刚才听清音和雪灵跟那人对话的时候就已经满腹疑问了,后来还听到雪灵自称是那什么潜龙观的人就更觉奇怪了,不过她知道雪灵是故意的,只是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何用意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在登山的期间,清音也好雪灵也好都没有主动向她和小乐解释,而她和小乐也没有开口询问,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大家其实心里都已然颇有默契,她们俩现在不说,那就代表还没到说的时候,所以现在才会谁都没有主动问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来到半山腰了,也就是白日仙翁设下的迷魂阵的第一关――岩石阵的面前,其时天已经全黑,雪灵这才开口喊了康乐一声,“小乐。” 其实这是个暗号,也就是问康乐有没有信心破解这关,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为了避免让其他也想破阵的人知道他们有破阵的法子,所以就什么有关破解阵法的字眼都不说,只说暗号,待得到康乐肯定的答复时,便一起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地跟着康乐走就是了。 眼下天色又黑又暗,只能借助挂在半空的那轮明月的光线才能勉强视物,且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蟋蟀和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就像一支奇特的交响乐,响切整个山林。 康乐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这儿。”意思是他有信心破解,大家可以按照此前他教给大家的法子去做。 于是他们四人便开始手拖着手,由康乐带头,然后便开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停忽走地慢慢地攀爬着。 这个过程对于安小俞来说是有些困难,但对于其余三人来说,其实一点难度都没有,因为按照此前康乐告诉大家的法子再跟着他走,竟比他们刚上山时还要容易一些,虽然速度是慢了点。 因为此时只有带头的康乐和殿后的清音还能腾出一只手借力攀爬外,安小俞跟雪灵的两只手都分别一前一后地拉着其他人的手,只能考验她们两人的腿下功夫,所以整体速度就慢了一些。不过没办法,安小俞可没有信心能记住那么多的步法,所以唯有用这种办法了。 尽管是这样,但慢慢地,安小俞却发觉自己开始能跟上大伙的速度了,这让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想原来自己的运动细胞并没有抛弃自己,之前之所以走上一个小时的路就已体力不支可能是诗诗姑娘中过毒的身体太孱弱了而已,现在身体余毒已彻底清除掉,那么她的运动细胞也终于有发挥的空间了! 感觉到身体倍儿棒,安小俞心情大好。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这第一关的岩石阵已经被他们破解了,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能遮天蔽日的山间密林。 这片密林白天的时候看,地势颇为平坦,好像只要穿过了这片密林就能找到继续上山的小路了。因为只要在山下极目远兆的话,在半山腰再上一点的位置开始,隐约能看到有一条蜿蜒小路一直盘旋至顶峰,隐入云霄,只是谁都不清楚是否沿着那条小路行走就能到达仙翁的居所罢了。 其实他们选择傍晚到达是有他们的道理的,晚上四周漆黑一片,比较容易不被人跟踪,而清音跟雪灵武功高强,如果在没有遇到强敌的情况下,要保护安小俞他们两个安全上山破阵法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望着前面的这一个新阵法,清音转头问道,“姑娘,小乐,你们两个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安小俞道,“我想我不需要了,小乐你呢?” 康乐也说不用。 于是清音说道,“那好,我们就继续出发吧。不过,面前的这个草木阵小乐你之前并没有跟我们讲解过破阵之法……” 康乐回道,“此阵法繁琐无比,待我知道你们想晚上破阵时,我就想这更难跟你们解释了,所以索性等我们破了第一关,我们就像刚才那样手牵着手,你们跟随我后面慢慢走就行了。” 清音听了后点头道,“这个没问题,而且相对于刚才的岩石阵,面前的这个草木阵的地势要平坦得多,就算事前不知道步法也我想也没什么要紧的。” 大家又再互相提醒待会要集中精力,小心不要跟错了步子等注意事项之后,便又继续手拖着手,脚并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入了那片连月光也很难洒进的密林里去了。 其实这些迷魂阵,只要步法精准,没出差错,其实就如同在平地上行走那般简单,但若是踏错了一步,便很可能被当中千变万化的阵法给迷得昏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而且还很容易被那些奇岩异石以及那些生长得横七竖八的树丫树杈给弄得浑身是伤,就算你武功了得,但山上的岩石和树木多得有如千军万马,你又怎会有那个精力去一一劈碎和砍断呢?所以人们一旦身陷迷魂阵之中,别说是破阵了,要是能全身而退就已是万幸了。 不过也因为仙翁设下的这个阵法确实厉害,所以也引得不少自命不凡的人去跃跃欲试,试到得最后倒也不是人人都想见那仙翁一面求指点了,而是若能破解了此阵法,就已足够他们自豪一辈子了。 没想到长在半山上的这片密林的面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竟然花了他们将近两个小时才走完,不过其中也可能是因为破阵需要而要不断地兜圈的缘故,所以花的时间才会长了一些也不一定。 走出密林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钟的时间了,他们这次从山脚处上山开始算起,直到将迷魂阵的这两关全部破解,总共花了四个多小时。 破阵之后,他们留在原地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四周除了能隐隐地听到从麒麟山西首处传来的瀑布流泻的声音以及蟋蟀青蛙等的叫声外,便再无其他动静,基本上已可以确定除了他们四人,就再无旁人了。于是雪灵便将今天傍晚在山脚之下,她之所以跟那卖破阵法子的人那样子对话的情由,都跟安小俞他们解释了一遍。 原来雪灵明知道他们四人已懂得那破阵之法还掏钱去买那人的法子,还自称是什么潜龙观的人,是有两个原因的。 一是她和清音两个早就知道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些抱着这么那么的想法的人上麒麟山破阵,那么他们此番前去,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山去破阵那实属不妥,于是事前便商量了要等到傍晚才行动。这点安小俞和康乐也早已知晓。只是万事都会有突发情况,就像那个卖法子的人,她和清音是万万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拿这个去做生意赚取钱财的。不过这样也好,她就可以将计就计,明知道对方只想在自己身上狠宰一刀,也没有道破,只乖乖地当那个冤大头,因为冤大头是不会成为众人的焦点的,只有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有可能能破解阵法的人,才会惹来诸多人的注意,因为大家都相信,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会对那个破阵法子毫不所动,所以还是冤大头好,最多不过是被人在心里耻笑几声而已,也实属不痛不痒。 二是做了冤大头还不够,还要懂得隐藏实力,所以一个既会花钱买法子,门派名号却名不经传但又口出狂言之人,定会被认为是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这样也更能掩人耳目。 安小俞听完之后,不但在心里佩服她们两个计划之周详,随机应变能力之快,同时也为自己的无知而捏了一把冷汗,想当初她还想自己独自带着小乐去闯阵呢,因为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让其他人陪同,而且也摸不准小乐他同不同意,所以要不是苏冥主动提议派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护着自己和小乐,恐怕她和小乐还没到达山脚,就已经麻烦不断了。 想到苏冥,安小俞的脑袋不禁浮现出那张带着伤疤的笑脸。 但你们问为什么会是张笑脸?不好意思,安小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其实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她不愿意去细想而已。 第二十九章 依依不舍 正当安小俞他们一行四人还在密林阵口的不远处商量着现在继续上山好,还是先休息一晚,等明日一早再上山比较好时,却不想突然有条身影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底下慢慢地走了出来,要不是对方走动时发出声响,他们几个还未必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这一惊吓着实不轻,安小俞还吓得尖叫了出来。 不过此刻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头顶上方正一片空明,借着月光的清辉,待那人慢慢地走出那片阴影时,大家便都可以看出来那是一个书童模样的男孩,看上去年纪竟然比康乐还要小上两三岁。 清音跟雪灵早就摸出了随身的武器高度戒备着,但手心还是不禁渗出些许冷汗,心想这人的气息跟当日埋伏于悬崖边上的蒙面人一样,都是个隐藏气息的高手,不知道他已站在那大树旁多久了,但猜想他们之前的对话应该都已被此人听了去了,不过对方却没有偷袭他们,而是光明正大地现身,想来不会是想置他们于死地。并且在看到此人的模样和打扮后,清音跟雪灵就已在心里有了计较,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所以还是没有放松戒备,时刻警惕着,静观其变。 但安小俞就没他们那么能沉得住气了,只见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人还是鬼?那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在晚上的深山密林里突然走出这么一个小孩来,不把她这个经常看恐怖片的人给吓坏了才怪。 那小男孩却没有回答安小俞的问题,只直接向着康乐的方向问道,“请问那位少年是如何得知那破阵之法的?” 其实康乐在看清那人是个书童打扮的男孩后,便不再害怕了。 “优喜苦乐,心随所愿。”他牛头不搭马嘴地回了这么一句。 但那小男孩听到后,马上面露喜色,说道,“原来是小少爷,仙翁盼了小少爷多时,现在可终于把小少爷给盼来了!” 这情况又是演哪出?安小俞惊疑不定地望着康乐,只见康乐转头对她们三个说道,“姐姐,清音姐姐和雪灵姐姐,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就是太师父的侍童之一了。” 这时又听那小男孩说道,“我们在这里谈话多有不便,还请小少爷以及几位贵客随碧空到山上的醉风阁稍作休息。” 刚才看到康乐那么肯定,清音跟雪灵心想定是麒麟山的仙童没错了,于是便都放下戒备,收回武器,对那小男孩拱手说道,“那么就有劳碧空仙童带路了。” 只见小男孩在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作光照引路之用,然后向着他们伸手一请,对他们说道,“请几位随我来。” 于是他们几人便跟在小男孩的身后慢慢前行。待他们行得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之前小男孩提到那处醉风阁了。 这个住所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小山峰上,日间若向西首望去,便能看到从西峰顶上飞泻而下的瀑布,直落入山涧清泉之中;向北首望去,群山簇立,峰峦叠起,令人豪情万丈,大有气吞天下之感。(..info好看的小说)夜间若向东南面望去,远处的万家灯火,就像那星光点点般美丽醉人,仿佛能与天上的星辰连为一线,那景致实在能令人看得如痴如醉。 安小俞现在就是靠着醉风阁的一处凉亭边上,抬头仰望那繁星点点,然后再闭上眼睛享受着从山涧处吹来的阵阵凉风,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惬意舒畅。 这时她听到身后的清音问那小男孩道,“请问碧空仙童,白日仙翁是否明天才得空接见我们呢?” 因为那侍童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提起过白日仙翁何时会时候接见他们,所以清音便出言相询了。 那小男孩回道,“很抱歉,仙翁现在不在山上。碧空待会便会设法告知仙翁,小少爷已经到了麒麟山上,想必仙翁他老人家知道后,便会马上赶回来,估摸着,也不会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不知几位贵客,是否会留到仙翁归来之时呢?” “如此的话……”清音想了一会,然后指了指雪灵道,“我和这位姑娘明天一早就会下山了。” 安小俞一听,连忙跳下凉亭,来到她们身边,急道,“那么快?你们不在这里多留几日吗?” 清音回道,“能在这里多留几日我们自然是乐意的,只是我们离开沉雪宫已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看到安小俞略显失落的神情,这时雪灵也开口说道,“姑娘请放心,三个月之后我们便会如期来接姑娘回去的。” 安小俞心中虽然很不舍,但也没有出言挽留,因为三个月后就能再次相见了,想想也不必如此舍不得,倒是小乐,三个月后的这个分别,才真的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于是她便走到康乐面前,执起他的手,然后转身对清音和雪灵说道,“有小乐陪着我,清音和雪灵姑娘你们就不必太过挂心我了。”哄小朋友开心她自问还是有一套的。 果见康乐再次挂起了笑容,他也转过头来对清音和雪灵说道,“对了清音和雪灵两位姐姐,下山跟上山时的破阵方法是不一样的,不过待会我会把下山时破解阵法的方法告诉你们,所以你们明天就放心下山吧。” 听康乐这么说,清音和雪灵这才知道这迷魂阵上山跟下山时所用的破阵方法是不一样的,当下更是感叹白日仙翁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世间罕见的世外高人。 之后大家便没有再多聊,因为时候也不早了,所以各人都各自都去了碧空仙童分配给他们的寝室休息了。 翌日黎明时分,天刚亮起,清音和雪灵与安小俞和康乐再叙别了一会后,便向他们告辞下山去了。 可能因为下山的破阵之法跟上山时的不一样,所以她们两人在下山的途中一直都没有碰上上山闯阵的人,当下更是啧啧称奇。 而昨天在山脚下卖破阵法子的瘦削男人远远地就瞧见了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步下山来,不由得惊讶万分,于是便地快步向她们走去,边走还边大声地喊道,“诶诶,两位姑娘,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昨晚跟着你们一同上山的小姑娘跟小兄弟呢?” 他原本以为他们四人此时都已葬身山间了,不想她们二人还能下得山来,心想该不会他们真的有那个能耐破解了那个阵法吧?而跟她们同行的那两人,该不会此刻正在山上等着她们回去通报喜讯吧? 雪灵待看清楚了来人,便马上对着那人横眉怒骂道,“你这个骗子还好意思说,看你那什么破法子,此刻害得我妹子跟小弟被困在阵中出不来!你……”说着还想挥手过去打对方一巴掌。 看到雪灵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那人立马哆嗦了一下,身子不住地往后退。 “小妹别说了,我们还是赶快回潜龙观看看能否请观主前来解救他们两个吧!”清音拉着她道,神情焦急。 “哼,回头再找你算账!”雪灵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瞧也不再瞧那人一眼,就这样怒气冲冲地从他身旁快速走过。 清音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那男人转过身去望着她们一前一后的身影,遂摇头笑道,“等得你们的救兵赶来,恐怕那小姑娘跟小兄弟早已命丧黄泉了。只是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他说的正是安小俞,虽然他昨天见到她时已是黄昏,而且她还以青纱罩面,但从眉目间他还是能瞧得出那女子相貌生得极好,所以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第三十章 白日仙翁 在麒麟山上只是过了数日,安小俞就已经习惯了在山上的生活了,而且还越发觉得身体倍儿棒,就算是一些非常难行的山路石路,现在走起来竟然一点也不会觉得累,当真神奇! 看来她的适应能力和体力自从来了麒麟山之后,都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果然好山好水的地方很适合养生啊,不知道三个月之后,自己在这里所吸收的灵气会不会有助于日后修习武功呢!安小俞在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而这几日里,碧空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安小俞和康乐两个到处游山玩水,说是让他们熟悉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 这几日除了碧空之外,她和康乐就很少再见到其他人了。其实在山上的侍童并不算多,算上碧空也就三个。不过山上的杂役倒是有七个之多,都是些三十到四十来岁的男子,专门护理山上别院和亭楼阁宇的花花草草,以及一些日常洒扫的活儿。厨子也有两名,专门负责山上众人的饮食。 这样悠闲的日子又过去了几日,其时已经是六月初了,然而就在这一天,他们终于被告知仙翁今天就能回到山上来了。 安小俞知道后大喜过望,因为她早就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长生不老的白日仙翁了。 跟她的不淡定相比,人家康乐却是老神在在的,自从刚刚他们被告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康乐到现在都还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他太过紧张,所以反而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吗?嗯,很有可能啊…… 安小俞此刻又在擅自进行脑内补完了,而且她不但喜欢脑补,还喜欢用实际行动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只见她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康乐的手臂,奸笑道,“嘿嘿,小乐,干吗不说话呀?该不会是因为待会就能见到你太师父了,所以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吧?” 康乐却皱着眉头回道,“才不是呢,我想着娘亲就是要我去找太师父才不要我的,我就不太愿意见到太师父了。” 安小俞边听边点头道,“哦,原来是有人在迁怒于自己的太师父。” 康乐听了,也不置可否。 安小俞心想,这算不算是默认了呢?不过像小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现在应该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要是那样的话,她就得好好地疏导疏导他的反叛心理才行了。 “小乐不想见到太师父吗?太师父可真伤心。” 大家可别误会,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康乐做思想工作,就先有一把苍劲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所以她刚酝酿好的话都被迫吞回肚子里面去了。 她兴奋地低头向声音来源望去,果见树下站了一个人。 原来因为他们二人都颇有玩心,所以这几日有事没事都会爬上醉风阁门前的那颗大树上,选了最为粗壮的那根树枝然后很惬意地坐在上面,就这样荡着脚丫子,聊聊天发发呆。 其时他们也正坐在那根大树枝上,所以当安小俞听到下面有人自称是“太师父”时,不禁又惊又喜。 她眼前看到的,是一个鹤发童颜,腮边还留着长长的胡子,但面相看上去却真的只有五六十岁的玄衣男人,此时正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自己和小乐,笑意盈盈,慈眉善目,亲和力简直是一百分! “您……您就是白日仙……啊啊啊……”安小俞因兴奋过度,竟一时忘了自己正坐在树上,所以身体动作过猛,一个不小心没坐稳便要往下掉了。 “安姐姐!”康乐惊呼一声,想出手拉住她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安小俞眼看就要掉下去摔个狗吃屎,却不想下一秒双脚竟能平安着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惊魂甫定,才发现原来是那鹤发童颜之人不知何时捉住了自己的手臂,一扭一转,这样她才能翻了个身安全着地,但她却没瞧见对方的动作,要不是她那条手臂现在还真真切切地被对方拉着,她也不敢相信对方有移动过半步。 这样的身手,不是仙翁还能是谁? 于是她便准备拱手向对方道谢。不想那人却没有放开自己手臂的意思,不但如此,她还感觉到那人在握着自己的手臂的地方轻轻一捏,那条手臂便不自觉地呈水平方向伸直了。 然后那人又迅速地抓上了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搭上手腕处的脉门,凝神静思。 安小俞对此感到大惑不解,但见到仙翁好像想得入神,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于是就这样伸着手臂让他慢慢研究。 此时康乐也已经从树上爬了下来,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他们的跟前,着急地道,“你果真是我的太师父?可你为什么抓住我姐姐的手腕不放?” 那人终于再度开口说道,“小乐先别着急,太师父不是在伤害你姐姐,而是你姐姐的体内有一道非常怪异的真气,让太师父颇感疑惑……”说到这里他便放开了安小俞的手腕,改为捋他自己腮边那长长的白胡子,继续陷入沉思之中。 安小俞在心里奇道,为什么仙翁会说自己体内会有一道怪异的真气呢?可她并不会武功呀!那么这道真气是哪来的呢?难道是…… 那人也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于是问道,“小姑娘是否想起了什么?” 噗!小姑娘……安小俞听到仙翁这样称呼自己,瞬间被戳到笑点,还差点笑了出来。不过其实她的年纪在仙翁看来,他不叫自己小娃娃就已经很好了。 安小俞强忍下笑意,这才恭敬地回道,“小女子想起前些日子曾中了三寸香之毒,但因体质不好,毒性提前发作,幸好那时得那沉雪宫宫主出手相救,运功为我镇压身上的毒气,这才不至于即时毙命。所以小女子想,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原来是苏冥那小子。”只见那人捋着他的胡子说道。 这回听到仙翁称苏冥为“那小子”,安小俞又差点破功了。但她随即便想到,原来自己这些天的身体之所以会倍儿棒,动作比之穿越前的自己更为灵活敏捷,这些全是苏冥当初为自己镇住毒气时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所致。可是,这样会不会耗损了他很多真气呢?那他不要紧吧? 她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于是便向那人问道,“仙翁,小女子有一事想请教仙翁,还望仙翁不吝赐教。” 那人还是捋着他的胡子,问道,“女娃请说。” 他对安小俞的称呼已经由小姑娘改为女娃了,想来对她也颇有好感。 “那个,不知仙翁能否探得出来,苏……苏宫主他到底为我度入了多少真气呢?这样对他的身体会有碍吗?”虽然这样问有点难为情,但她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那人想不到她问的会是这样的问题,倒也觉得有趣,于是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道,“那小子为你度入的真气,大概耗掉了他三成的功力吧,于身体来说,是无甚大碍的,只是那耗掉的功力,若是那小子的话,则需三四年才能练回来了。” 安小俞一听,心下当即一沉,她竟然耗掉了苏冥三四年才能练回来的功力?!可是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他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呢?她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行,她一定要找机会向他问清楚才行!他若是说不出一个让她信服的原因,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师父,乐儿也有一事相求。”这时康乐也开口相求道。 其实康乐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对方不是自己的太师父,因为太师父的相貌特征,他娘亲有跟他说过。 那人见康乐终于肯开口叫自己一声太师父,立即喜逐颜开。他连忙俯身靠近康乐,并慈爱地问道,“小乐想太师父帮你什么忙呀?你尽管说,太师父一定帮你!” “太师父可不可带乐儿去找娘亲?因为娘亲不许我去找她,但她并没有说太师父不可以,乐儿真的很想念娘亲,所以太师父,求你了,答应乐儿的要求好不好?” 在听到康乐的要求后,那人脸上微微一怔,然后挺直了腰杆,接着还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就不言不语地目视远方,似是愁思百结,难以言状。 安小俞见状,连忙道,“是否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场,所以你们不好说话呢?那我马上回避,你们接着慢慢聊。”说完便想转身回去醉风阁,好留些私人空间让这两徒孙说说话。 谁知康乐却拉住了她,不让她走,“姐姐不是外人。”而且还说得很坚定。 安小俞颇感为难地看着仙翁,只见他收回了落在远方的视线,转过头来时已然恢复了笑脸,然后对自己说道,“女娃不必回避。” 既然他们两徒孙都这样说了,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只好继续留下来了。 “小乐,你想听听关于你娘亲小时候的事吗?”那人突然这样问道,并没有正面回应康乐之前的要求。 康乐心想,母亲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起过她小时候的事,当下便点了点头。 于是乎,她和康乐都被那人招呼到附近的凉亭里坐下,然后正式开始听他讲那过去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天意弄人 小乐的娘亲,是一个名叫常凝素的不是一般美丽的女子,但究竟有多美她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没见过。不过据白日仙翁跟小乐的证词,常凝素是一个比诗诗姑娘还要美上三分的绝世美女。这样子说,大家应该就能明白常凝素究竟是有多美了吧?如果还不明白,那么就请大家自行想象心目中最美的女神是长什么样子的吧。 那难怪小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一点惊艳的感觉都没有啦!她现在才恍然大悟过来。 其实不单是小乐,苏冥也好黑雁也好,她身边的所有男性生物,好像从来都没有被自己现在的美貌给惊艳过,至少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们惊艳的眼神,要不是在路上偶尔不小心露个脸惊艳了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一把,又或者偶尔在照镜的时候差点被镜中之人闪瞎了眼睛,那她对诗诗姑娘的美貌还真没什么实感呢。 不过苏冥跟黑雁,她还可以理解为他们之前就已经见过诗诗姑娘,所以再次见面时不再惊艳那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小乐这小子,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还嫌弃她,连正眼都不瞧一眼呢,打击都打击死她了,就更别说什么惊艳不惊艳的话了。她当时就跟自己说,这孩子还小,还不懂得分辨美丑,殊不知人家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已。 好了,小乐娘亲的美貌到这里已经交代完毕了,那接下来她要说的是,这个美丽的女子原来还有一个悲惨可怜的身世。 据白日仙翁的证词,三十年前,常凝素一家一百多口人,竟然因为一个所谓的谣言而惨遭青月教灭门,而那个所谓的谣言,就是常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了一卷稀有的玉石条经文,据说那经文是青月教的镇教之宝――擎天大法的武功秘笈,于是青月教当时的左洞主便带领教众以夺回本教镇教之宝为由,一举踏平了常家,一夜之间常家门前血流成河,尸首满地,情状可怖。当然最后常家家中的古董珍宝也一并消失了。 唐门山的常家,本是那一带非常有名的古董收藏世家,所收藏的珍稀古董数目不少,所以青月教这次所谓的夺宝行动,在世人的眼里看来,也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夺宝行动,只不过夺的不是他们青月教的镇教之宝,而是常家家中历代收藏的珍稀宝贝而已。 这件惨烈异常的事件在当地也曾轰动一时,更是弄得那儿的富贵人家人心惶惶,担心哪一天会被青月教给盯上了,于是每家每户几乎都增聘武夫,又或是早早就将家中儿女送去各大门派拜师学艺,也因此间接地带给了暗狩一族不少的生意。 后来在朝廷的所谓全国通告缉拿青月教的大动作下,青月教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当真是有所收敛了。而唐门山的古董收藏世家常家惨遭灭门的事,便在逐渐归于平静的日子里渐渐被世人所遗忘了。 至于常凝素是怎样逃出生天的,仙翁也只能猜测个大概,他估计是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婴先放置在木盆里,然后再放到河里顺流而下,祈求能有好心人或有缘人能救她一命。 而仙翁就是常凝素的有缘人,他那天碰巧在唐门山附近游历,当他经过附近一条河流时,便发现了顺流而下的还在襁褓中的常凝素。他将那女婴救起来后,还发现女婴的怀里好像藏有一样事物,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条用鲜血写就而成的锦帛,但锦帛上面只写了女婴的生辰八字以及姓名,除此之外便再无留下其他的信息了。不过他只需稍稍查探一下,看看最近有无常姓的人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便能把前因后果都给连起来了。 当时听到这里,小乐的情绪几乎失控,他伏在自己的腿上大哭了一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他们才得以继续听仙翁讲那过去的事情。 那时见小乐哭得那么伤心,她也有疑惑过仙翁为何会将这么残酷的事实说给小乐听,难道仙翁就不怕小乐会承受不了吗?但后来她下山了才知道,这其实是一件纸包不住火的事,就算仙翁现在不告诉他,他也很快会从其他渠道知晓这件事的,那么到时小乐所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大吧。现在的话,起码还有自己和仙翁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安慰他。 而接下来,仙翁便说到他将小乐娘亲带回麒麟山生活的事了。 仙翁说他自己一向没有收徒弟的习惯,膝下更是无儿又无女,现在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他碰上了这个孤苦的女婴,也算是一种缘分,便想着养在身边也好,而且要是她长大后愿意,他还能收她为徒,教授她自己的毕生所学,那也不枉他们的这段缘分。 然而婴儿时期非常安静乖巧的常凝素,不想日渐长大后却是个鬼灵精,小小年纪便已通山乱跑,终日就与那些花花草草以及山上的动物为伴,嬉戏玩闹,并乐此不彼。虽然除了这些以外便再也无其他的玩伴了,但她的童年却是过得相当无忧无虑,甚是快乐。 不但如此,在仙翁平时的循循善诱之下,待常凝素长到五六岁时,她便已懂得识药辨药,还晓得一些简单的医术,有时候碰到受伤的动物,她已懂得如何帮它们医治了。 常凝素在用药方面的悟性之高,就连仙翁也感到诧异,于是便更加用心地将毕生所学的医术都一一教授于她。 待常凝素长到七八岁时,有一天,她告诉仙翁他下次下山的时候,她也想跟他到其他的名山大川去增长见识,一起采集麒麟山上没有的药材。 仙翁那时想着也是时候让她走出麒麟山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了,但是这样一来,她日后肯定会对自己的身世之谜感兴趣,如果自己不先告诉她,那当她能独自下山的时候,也肯定会忍不住去追查的,所以最后仙翁还是决定在带她下山之前,就把她的身世之事告诉她,并让她做决定要不要报这个仇,如果她想,他就开始教授她武功。 其实早在仙翁教授常凝素医术的时候,他就有慢慢引导她修习武功的兴趣,只是她从小就对武学兴趣缺缺,一心就只系在医术上面,所以仙翁当时也就没有勉强她了。但是如果她想为家人报仇,那么这武功无论她有没有兴趣,都得开始学起来了。 当时还不满八岁的常凝素在获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情况就跟小乐刚知道他外公一家被灭门的时候一样,哭到差点断气。 只是那个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常凝素,当时是这样跟仙翁说的,她说,“师父,素素不要学武功,素素要学医,他们杀了多少人,素素便要用医术救回多少人,不,素素所救的人,一定要比他们所杀的人要多得多……” 这个,就是常凝素最后作出的决定了。 自此之后,常凝素便更加用心去钻研医学,在名师的指导下,再加上她本来在这方面就拥有过人的天赋,所以不到十五岁的常凝素竟然已将仙翁毕生的医术都学得七七八八,当真令人叹服。 她当时听到这里,惊叹得连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人,如果是放在她以前的那个世界去测试iq,常凝素的智商肯定爆标。 小乐则无比自豪,眼睛里全是笑意。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她要是也有一个如此美丽聪慧的妈妈,她肯定也会开心得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可是仙翁接下来所讲的那件过去的事情,她跟小乐就都笑不出来了。 那是关于小乐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他的爸爸是谁。 常凝素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独自下山去其他名山大川采药了,虽然她一点武功也不会,但她却是一个制药和用药的高手,她自己所调制出来的药物更是多种多样,作用也千奇百怪,而且她自小就是在以险峻出名的麒麟山上长大,所以身手比一般人都要敏捷灵活许多,就算是十来个普通彪形大汉一起出手也未必能捉得住她。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仙翁是不放心她独自一人下山的,所以前两三年,仙翁都有悄悄地跟在她后面暗中保护她,直到仙翁认为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一切的突发情况和危机了,他才放心让她独自出行,不再暗中保护。 可是就在常凝素十六岁那年的一次出行,却出事了。本来她下山采药或四处行医至数月不归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外出已有一年时间了都还没有回来,于是仙翁便开始紧张了。 不过仙翁若真想找一个人,这对他来说没有难度,更何况此次要找的还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名义上虽是徒儿但实际上早已当作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常凝素?所以仙翁并不担心找不到她的人,而是担心她已遭毒手,早不在人世了。幸好仙翁最后找到的是还好端端的常凝素,不但好端端,她那时还怀孕了,而她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小乐。 本来常凝素平安无事,并且还怀孕了,这怎么也算是件喜事,但她看上去却并无半点喜悦之情,并且仙翁找到她时她还哭着请求仙翁将自己逐出师门,说她已无颜面面对师尊,更无颜面面对惨死的家人,因为她肚子里怀的,是青月教的教主袁昊天的骨肉。 最后无论仙翁再怎么劝说,她都不肯跟仙翁回麒麟山。然而仙翁也知道他的这个徒儿的性格,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倔得很,所以也就由着她了。 后来常凝素生下了小乐之后,便带着他以四海为家,流连于各个深山野林之中,居无定所。平时就靠采药买药维持生活,有时候也会乔装打扮成游医,继续帮人治病。 而仙翁每隔一两年就会去寻找他们母子俩,看看他们的近况。但待小乐长得大一点的时候,仙翁发觉要找到他们母子就越发困难了,而他们师徒之间的这种像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足足玩了十三年,仙翁倒也觉得有趣,而且两三年能见上他们母子几面也很不错,要不是青月教最近的大规模屠山行为,仙翁认为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也是好的,最起码他们母子俩不用分开。 仙翁他说,常凝素就是不希望袁昊天知道小乐的存在,所以才会以死相逼,逼小乐离开,去投靠仙翁。 当时小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对自己是袁昊天儿子的事很是自责也很难过,但仙翁告诉他,他娘亲当时若不是知道自己已怀有身孕,那她定会去自寻短见。所以仙翁说,是小乐的出现,才救回他母亲一命。小乐听了后这才没那么难过。 以上,就是仙翁几个小时前跟她和小乐讲述的过去的事情的全部了。 她当时听完了小乐母亲的这些往事后,不由得感叹天意弄人,心想若是常凝素没有遇到袁昊天那该有多好,那她的命运肯定不会像今天那么狗血那么杯具了。可是若她没有遇到袁昊天,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小乐,她也不可能会跟小乐成为姐弟。唉……世事果然都很矛盾呢。 安小俞最后无奈地下结论道。 第三十二章 诀别的情殇 第二天安小俞再次看到康乐的时候,仿佛一夜之间,那少年长大了。(..info无弹窗广告) 昨天仙翁就像当初他让常凝素做出决定那样,同样给出了两个选择让小乐选,一是按照他母亲的意愿,不与父亲相见,不修习武功,只学医术,治病救人;二是他想要去寒湖谷找回母亲可以,不过得先把武功学起来。 因为仙翁他说,常凝素为了让袁昊天停止那些血腥的屠山行为,所以打算独自前去见他。待仙翁收到她传给自己的这些信息时,恐怕她人已经在寒湖谷了。 而常凝素当时传给仙翁信息也有两个,一是拜托仙翁照顾康乐,并且不要让康乐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父亲;二是她要去找袁昊天,为他们之间的事情做个了结,让仙翁不要挂心。 常凝素虽然叫仙翁不必为她挂心,但仙翁能不挂心吗?所以当时仙翁刚收到信息时心里那个着急呀,不知道应该先去找徒儿,还是先去找徒孙,想不到仙翁也有难以抉择的时候。不过他也深知徒儿的个性,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先找到徒孙,然后再想办法劝那徒儿回来麒麟山,继续过他们的隐世生活。 而今天,也轮到康乐作抉择了。 但安小俞从未见过康乐如此严肃的表情,所以不禁为他感到担忧,最后还是忍不住向他提议道,“小乐,你要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如再多考虑几天吧,我想仙翁也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在今天作出选择的。” 谁知康乐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道,“我昨晚想了一晚,觉得姐姐你之前说的话很有道理,有些麻烦事,你不去理他,但不代表他不会找上你。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太师父学武功,我要保护娘亲,不让任何人夺走她,就算是他也不可以!” 安小俞自然知道康乐口中的“他”指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袁昊天,只是现在康乐终于肯答应练武的要求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样的康乐,让她很忧心,一个过早失去快乐的孩子,很不利于他日后的身心成长。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得想想办法才行。 “小乐,你很爱你的母亲是吧?”切入点,还是母爱为好,虽然她从未体会过母爱的感觉,但她相信小乐的妈妈跟自己的妈妈不一样。 康乐看着她,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乐你知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母亲开心呢?”她又问道。 康乐这次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姐姐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跟太师父学习武功的吗?姐姐这样问,是否也觉得我不应该违背跟娘亲的诺言?” 安小俞一边摇头,一边竖起食指摇了摇,道,“当然不是,你太师父的上乘武功不学的人是猪头!” 康乐听到后立马扁了扁嘴,不满地道,“姐姐是想说我娘亲是猪头吗?” 天啊,他的反应得也太过了吧!安小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她解释道,“不是啦,你娘亲是个例外,但是你就不一样,你不学的话就是猪头了!” 既然如此的话,康乐就觉得奇了,于是问道,“那么姐姐刚才那样问是什么意思?” 安小俞表情认真地将双手搭在康乐的双肩上,颇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小乐,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你母亲也不例外,所以你要学习武功没关系,你想要保护母亲那很好,有孝心有志气!但是有一样东西,你一定要牢牢地记在心里,就是无论何时,你都要开心快乐地活着,如果你觉得不快乐,那么你的母亲也会不快乐,哪怕你日后武功天下第一,想得到什么便能得到什么,但你母亲也不会快乐的。简而言之,想要你母亲觉得开心快乐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就行了,这也是姐姐的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你可以答应姐姐吗?” 康乐也很认真地把她的话听完,但他最后的回答是,“我不想骗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得到,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尽量做个开心快乐的小乐!”说完还冲着她甜甜一笑。 “鬼灵精!”安小俞忍不住又想要伸手去捏他的脸蛋,不过她的手都还没有碰到康乐的脸,便被身后的来人出声阻止了,听那声音苍劲有力,不是仙翁却是谁? “女娃,可不许欺负老夫的好徒孙呀。” 安小俞立马缩手,站直,转身,然后笑道,“小女子哪敢,仙翁您真爱开玩笑。呵呵……”那笑容堆得一脸都是。 只见仙翁还是捋着他自己的胡子,正脸带微笑地看着她和小乐。 安小俞心想,这仙翁怎么看都不像是年纪过百的老人家啊,看来武功和保养到了一定的程度,果然都能成精了…… “女娃,你一直盯着老夫的脸看……是否老夫脸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可否说与老夫听听,也好乐上一乐。” 看到仙翁面带慈笑,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所以安小俞也没有胆怯,回答道,“我是在感叹仙翁保养得真好,所以一时看得入神就失了仪态,还请仙翁不要见怪。” “哈哈,你这女娃,说话倒还直接。”仙翁哈哈地笑了几声,而且笑声中气十足,十分浑厚有力。 安小俞也跟着笑道,“呵呵,在仙翁面前说谎,那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仙翁笑着点了一下头,于是便转头看向康乐,问道,“乐儿,昨晚想得怎么样?你心中有答案了吗?” 只见康乐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双膝跪地,双手拱起高于额头,对仙翁恭敬地说道,“徒孙常乐叩见太师父,愿太师父身体安康。”接着再向着仙翁连叩了三个响头。 这是康乐第一次正式向仙翁行叩拜大礼。 仙翁继续微笑地点了点头,待康乐站起身后,便对他说,“乐儿,你过来。” 康乐顺从地走到仙翁身边,抬头看着他。 仙翁伸过手去,在康乐的头上慈爱地摸了摸,不禁叹了口气。 十三年了,他虽然错过了亲手抱抱这个徒孙的机会,但现在总算是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再只能远远地瞧上一眼了。 康乐见状,说道,“太师父,以后乐儿定会好好跟太师父学习武功,孝敬太师父,不惹太师父生气。” 仙翁收回了心神,笑了笑,道,“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吧。好,太师父知道了。” 康乐又道,“不过乐儿有一个请求,还望太师父成全。” “哦,是什么呢?”仙翁饶有趣味地问道,心想他除了娘亲的事外,还会有其他什么的要求吗?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只见康乐走到安小俞身边,将她拉了过来,然后对仙翁说道,“太师父,她是我姐姐,也算是您的徒孙,所以希望太师父也能教授姐姐武功。” 安小俞一听,又差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做仙翁的徒孙,并且还能学习仙翁的武功,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呀!因为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种奢望,所以在听到小乐对仙翁提出的要求时,她吃惊得呆立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仙翁看到安小俞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于是便笑道,“怎么啦女娃,难道你不愿意吗?刚才老夫好像有听到什么人说,说什么‘你太师父的上乘武功不学的人是猪头’来着的……” 原来仙翁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 想到这里,安小俞脸上不觉微微一红,但立马便反应过来此次机会难得,不容错过,于是便连声答应道,“学学学!不学的话我就真的是个猪头了!” 这时康乐再次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麒麟山东北方向大约一千公里开外的寒湖谷,此刻那里正上演着久别重逢的一幕。 只见两个青月教教众模样的人随同一个女子来到了寒湖谷西峰上的一座大殿门外,一直守在大殿门口的教众见状,当中一人便快步走进殿内,向站在里面的一个穿着紫衣华服,面容威严冷峻的男人禀报道,“禀教主,夫人已到。” 这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紫衣男子正是青月教教主袁昊天。 袁昊天刚收到常凝素传给他的消息时就已经在此等候,他既紧张又期待,但他更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听。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果见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位素衣女子,只见她那头长长的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于脑后,就正如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脸上依然脂粉未施。但如此朴素的打扮,却仍然难掩那女子绝色的容颜。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苦苦追寻多年,但直到今天才能得偿所愿的常凝素。 “素素,真的是你吗?”声音有点颤抖,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难以置信。 但当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袁昊天反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只见那女子对他说道,“你不用再到处找我了,我就在这里,以后哪里都不去了。” 是她,真的是她! 袁昊天喜不自胜,连忙冲上前去用力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但随后又马上放松了力度,生怕抱得太紧了会弄痛她。 “素素,是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终于肯见我了!” 袁昊天仍旧不敢相信怀中之人是真实的,不敢相信他日思夜想的素素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连他自己也感到害怕,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个一直避开自己长达十四年之久的残忍女子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素素,你刚才说你以后哪里都不去,是真的吗?你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袁昊天想起当初他向她表明身份的时候,她也曾骗自己说会一直在那里等他的,谁知他们还没分开,她就先用药把自己给迷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身影了,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别,就是十四年。 虽然她没有回自己的话,但他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慢慢地往自己身上靠,袁昊天当下更是欢喜,激动道,“素素,你是真的原谅我了,不再离开我了,是吗?”他已经多久没笑过了?恐怕久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怀中之人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素素,素素……素素?”袁昊天一连叫唤了好几声,但随后便立即发觉不妥,于是就想稍稍推开她,看看她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都不回他的话。 可他才稍稍一松手,常凝素的身体便开始往地面下坠了。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地又把她给抱住了。 但是接下来的这一幕,却让他看得心惊肉跳,吓得他差点魄散魂飞。 只见常凝素惨白着一张脸,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而且嘴角边鲜血直流,就这样软软地瘫在了他的怀里,而那些还在不断往下滴的鲜血还将他和她的衣衫都染得鲜红,甚至有点儿刺眼。 袁昊天不可置信地、颤巍巍地伸过手去探她的鼻息。 已然断气。 这结果让他犹如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 原来常凝素不知在什么时候服下了剧毒,刚于不久前死在了袁昊天的怀里,而刚才她进大堂时跟袁昊天说的话,便是她对他说的最后的一句话了。 “哪里都不去……你果然没有骗我,果然没有骗我……”袁昊天沙哑着声音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前一刻他还犹如置身于天堂,想不到才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由天堂飞坠至地狱了,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快要疯了! “常凝素!你为何能如此绝情!!”袁昊天悲痛地仰天长吼一声,那声音响亮得仿佛能响切天际。 第三十三章 错爱一生 “你可终于醒啦!” 入耳一把非常美妙,如黄莺出谷般好听的少女的声音,语气中难掩惊喜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定了定睛,这才终于看清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少女的模样。 但见入眼一张脂粉未施,肤如凝脂的玉面,星眸红唇,灿若星辰。而它们的主人此刻正巧笑倩兮地看着自己,竟似一个流连于山间的精灵,让他仿佛身处梦境之中,分不清虚实。 “我还以为你没救了呢,没想到你的运气还不错。”那少女继续说道。 没救?是了,他在闭关修炼父亲所创的那套擎天大法第九重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真气逆转,痛苦难耐之下还曾到处乱撞自残身体,以求减轻痛楚,本想也是九死一生的了,没想到竟叫他活过来了,看来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 “是你……救了我?”他不确定地问道,因为对方怎么看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而已。 那少女朝他点了点头,道,“不过也是你自己运气好,要不是我刚好在这里采到那种药,怕是神仙也打救不了你了。”说完只见她从身旁的竹篮那里拿出一株植物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种植物他认得,叫寒目草,在寒湖谷中还有很多,只是没想到寒湖谷后面的月崖山也有这种植物而已,他之前都没发现。不过也可能是数量太少的关系,他一时没注意到也不一定,但是这种草的药性,他还是清楚的。 “在下曾听家师提到过,这种草的效用正如其名,服用后双目寒苦干涩,若服用过多,还会导致双目失明……恕在下孤陋寡闻,还真从未听说过此物还有治伤救人的效用。” 那少女甜甜一笑,道,“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嘛。没错,若只单独服用这一株草药,的确会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只是我身上刚好还有其他的草药,那么想要得到什么样的药效,便要看配药的人了。”言下之意,他身上正敷着的药,正是她亲手调制的。 他一听,心下当即狂跳不已,如此善于用药之人,若能为己所用的话……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感激地说道,边说还边艰难地起身向她道谢。 “诶诶诶,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能乱动!”少女连忙阻止他道,让他重新好好地躺回去。 “只是……在下现在落魄如斯,姑娘的救命之恩,此生恐怕无法报答了,只盼来生能为牛为马,以报答姑娘你的这份救命大恩。”他神情哀戚地道。 “我做的不过是些举手之劳之事而已,但最后能否活命还得看你自己,所以报恩什么的就没必要了。”那少女看他神情哀伤,似有非常痛苦和不堪的经历,遂又问道,“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可知道这里是魔教的地方?” 他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似是往事不堪回事。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于是那少女便猜测地问道,“难道你是为魔教妖人所害,然后被丢弃在这里的?” 他再叹了一口气,然后回道,“姑娘说得没错。几日前在下奉家师之命到逍遥派的鼎阳山上去送信,只怪在下贪图那一时之便,抄了近路而行,哪知却在半路上遇到了青月教的人,在下想着这些人平时多有作恶,且气焰嚣张,现在却叫在下给碰上了,那么哪有不教训一下他们,灭灭他们威风的道理。” 那少女边听边点头称赞道,“少侠果然是个英雄好汉。” 只见他摇了摇头,又再度叹了口气,说道,“英雄好汉,我哪敢当,只怕是个不自量力之人而已。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实在让姑娘你见笑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能有这样锄强扶弱之心已属难得。武功的高低之于我,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英雄好汉的标准。”那少女对他说道。 “姑娘不用安慰我了,只因自己学艺未精,武艺不济,才会被那些恶人重伤侮辱,还扔到这种地方来自生自灭,要不是遇到姑娘你,我肯定已命丧黄泉了。所以,姑娘肯定是上天派下来打救我的仙子……”他的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并不像是夸大其词,仿佛那少女就是一个专门来打救他的仙子。 那少女这是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男子单独相处那么久,而且对方还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所以现在对方这样诚恳意切地注视着自己,这让一个经常在山间野林行走,整天只与山草药和动物打交道的花季少女怎么招架得住呢。 果不其然,那少女听了他的话后脸额绯红,只见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轻声道,“你伤得很重,还是别说那么多话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给你配制下一贴药。”说完便拿起身旁的竹篮,走到不远处她之前架设起来的临时配药场所,再在竹篮里取出几样药材,之后就开始捣鼓了起来。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心中慢慢有了计较。 连着好几天,那少女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帮他换药敷药,还找来不少的野果子给他充饥。其实这山上有不少的野鸡野兔什么的,但他知道她是不愿杀生,所以才会只摘野果给他充饥。 他曾问过她为什么到这山上来,她回他说是来采药的,采的正是那些只在寒湖谷才有的寒目草。他也曾问她又是怎么上来的,可她只俏皮地对他说“等你的伤好了,咱们一同下山那天你就知道了”。 其实这座月崖山算不上多么的险峻万分,只是因其地理位置的关系,若不是青月教的人,是到不了这山上的。不过实际上,就算是青月教的人,除却他以外,想来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敢踏足这里了。 原来整个寒湖谷都四面环水,只有它正后方的那座月崖山跟它有陆地相接,而月崖山又好像一轮弯月似地嵌入了寒湖谷的后方,并且在寒湖谷与月崖山相接的边界处有一片密林,那密林整日瘴气环绕,而且那瘴气所含之剧毒非常厉害,因而是一道天然屏障。一般他也是从密室的机关秘道处来这山上进行秘密修炼的,且那处机关秘道除了他自己和已经死去了的父亲以外,就再无第三人知晓了。 所以想要从寒湖谷的正面进来,然后再穿越那片瘴气树林到达这月崖山的方法是行不通的,除此之外,寒湖谷四面八方的水域都有教众在把守,因此她是怎么瞒过众人而上得此山的这点令他感到大惑不解。 假如他日让他获知了那少女如何到这山上来的方法,那他一定要想个好法子将这条路给封死才行,不然日后必为祸患。 又过了数日,这天少女仍旧在为他配制草药,只是这将是最后的一帖药了,因为在那少女的悉心照料以及她高明的医术之下,只十余天的时间,他身上的外伤就全都好了,且他断了的那几条肋骨也已无甚大碍。他估摸着明天就可以开始打坐练功恢复真气了。 其实从最初的第三天开始,他就不用一直躺着了。 此时他正靠坐在距离少女制药的地方不远的一棵大树底下,看着正在不远处捣鼓着药物的少女,良久良久。 “姑娘这些天都在忙于照料在下,在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姑娘,更遑论是问及姑娘的芳名了。可不知恩人姓名实为失礼,所以,不知姑娘现下能否相告呢?”他突然开口问道。 谁知那少女回眸对他俏皮一笑,道,“你先说你的名字给我听,我再告诉你。”说完便回过头去继续弄她的药。 这情状令他哑然失笑,而跟这少女朝夕相处的这些天,他不但不觉得厌倦烦躁,反而还让他觉得很放松很愉快,这是他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他依然望着那少女的背影,最后说道,“在下姓宋,名子瑜,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那少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但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用她那清脆美妙的声音轻轻地回道,“我叫常凝素。” 虽然她回答得很轻柔,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常凝素……他望着少女婀娜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深处一股异样之情油然而生。 他不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可以说,他从来不缺女人,千娇百媚也好,温柔似水也好,热情如火也好,什么样的女子他没见过?可是面前的这一个……让他迷惑了。 那少女见自报姓名后,身后的男子便再无动静,不禁大感疑惑,于是便回过头去看看他怎么了,不想却四目相接,之后便再也分不开了。 …… 袁昊天看着怀中身体逐渐冰冷的常凝素,用手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以及嘴角边上的血迹,以前在月崖山上跟她初次相见,到两情相悦,再到一起相处的那大半年的美好时光的一幕幕,现今都一股脑地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肯散去。 他充满柔情地,仿佛她还活着似地对她说道,“素素,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子,你连只蚂蚁都不忍心去伤害,所以当你看到我让那满山的生灵遭到荼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现身阻止我的,因为我知道你很善良,我就知道……”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失声大笑,“哈哈哈,可是在你眼里,我却连只蚂蚁也不如!你不忍心看到我去伤害别人,但你却忍心伤害我!” 他又再度紧紧地抱着常凝素,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教主!” 正在这时,大殿外面急急地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人,正是青月教现任的左洞主冯自源。他看到面前的境况时,先是一愣,然后便继续说道,“禀教主,以逍遥派为首的那帮武林人士已经突破了东西两面水路的防线,一大帮人正坐着船浩浩荡荡地向着咱们寒湖谷驶来了。”他向袁昊天报告情况道。 此时的袁昊天眼睛满布红丝,面目也变得狰狞异常,神情甚是可怖。 “好,很好!”他的一团怒火正无处发泄,现在那帮所谓的武林人士正好自己前来送死,那他就做做好心送他们一程吧。 他先把常凝素抱到自己的房内,然后将她轻轻地放在那张用血滴石制成的床上,再拿起放在床头的那个盒子,将里面的一颗清凉剔透的玉珠放到她的口中,对她说道,“素素你等着我,我一会再来看你。” 袁昊天极其留恋地再看了常凝素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当他走到门外的时候,只听他冷冷地叫了一声,“来人。” 袁昊天的几个近侍听到教主的叫唤后便立马走上前去听候差遣,“教主有何吩咐?” “好好守着夫人,别让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蚂蚁靠近这门口半步,否则格杀勿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充满了暴戾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属下遵命,一定会好好守着夫人,决不让任何人等靠近这门口半步!”袁昊天的近侍连忙齐声答道,不敢有半点怠慢。 在走出大殿之前,袁昊天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几处血迹,唇边突然浮起了一抹笑意,再配上眼中的暴戾之气,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第三十四章 拜师学艺 安小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成白日仙翁的第二个徒弟。 虽然康乐刚开始是以超级牵强的裙带关系提出让白日仙翁教授她武功的要求,但是仙翁后来说,他的第一个徒弟只学了自己的医术,那么现在多收一个徒弟教授她武功那也不错,于是便直接收了她为徒,而不是靠康乐的关系当个哎呀徒孙。 这样的结果安小俞当然是求之不得啦,所以当天便立即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正式成为了白日仙翁的徒弟。 只是康乐死活都不肯叫她一声师叔。 不过这也难怪,自己认定了的姐姐突然变成了自己母亲的师妹,一时之间改不了口也是情有可原。然而仙翁也是个很随性之人,康乐喜欢叫她姐姐也好,师叔也好,也没什么意见,一切随康乐喜欢。 这样的师父,就更合安小俞心意了,她觉得这应该是上天看到自己上一世无父无母那么可怜,所以这一世便赐给了她一个这么为自己着想的弟弟和一个如此开明的师父。 她在心中感谢了一遍天上的各路神仙之后,便开开心心地开始她的脱废之旅了。 学武的第一天,仙翁师父先是运气帮她打通身上的任督二脉,然后就只教了她吐纳的方法和窍门,让她先掌握这个基础中的基础,掌握好了,再继续学下面的。 仙翁在帮她打通经脉之前,曾跟她说因为她体内已有苏冥输入的一股真气护体,所以于她日后武功的修炼非常有利。她当时听了,心中的疑问就更深了,不只是对苏冥,对她自己也是。 而康乐,因为没有人为他输入真气开挂,所以需要一步一步来。但是他是袁昊天和常凝素的结晶品,光是他本身的基因,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外挂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人是一起接受仙翁的指导的,但到了第五天,仙翁便开始分开指导了。 其实分开指导他们两个,除了因为安小俞体内已有一股真气,而那股真气又相当于她已拥有了四五年的内功修为,因此跟康乐的零基础拉开了一段差距外,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康乐跟安小俞各自的体质差异。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仙翁发觉康乐更适合修炼至刚至阳的武学,而安小俞则适合修炼至阴至柔的武功,两者一刚一柔,正好相反,于是仙翁打算因材施教,待正式教授他们招式之时,便将他们二人分开来各自指导了。 这天刚好轮到仙翁单独指点安小俞,仙翁问她喜欢用武器还是不喜欢用武器,若喜欢的话又最喜什么武器。 安小俞想也没想就回答了最喜欢剑。 仙翁问为什么,安小俞于是便将之前曾跟苏冥他们说过的喜欢用剑的理由又讲了一遍给仙翁听。 仙翁听了后,点头道,“剑是不错,如果你不嫌要随身带着一口剑是件麻烦事,那么为师就教你一套剑法。” 安小俞听到要随身带着一把剑,就开始有点动摇了,不好意思她还真觉得有点麻烦。当初只想到舞剑的姿势优雅得来又帅气,却完全忘了这一点。但是她对剑也确实是真爱,那该怎么取舍好呢? “师父,那个……徒儿虽然不想随时都要带着一把剑在身边,但又很想学,不知道师父能否教授徒儿剑法,另外还传授徒儿其他不用武器的武功呢?徒儿自知这样的要求很无理也很贪婪,不过还是希望师父能成全。” 仙翁还是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笑道,“傻丫头,为师的这一身武功,死后又带不走,当然都想传了给你和乐儿的,只是你之前跟沉雪宫的人有约在先,只能在山上停留三个月,时间实在太短,那么为师当然是想将你最喜欢的先传给你。等你下山将事情都处理好之后,为师再将其他的武功都传了给你。” 所谓要处理的事情,其实是安小俞打算八月底或九月初跟清音她们会合之后,就随她们回沉雪宫亲自跟苏冥道别,好感谢对方一路上的帮忙和照顾,然后便回到麒麟山来继续跟仙翁师父学习武功。至于她心中的那个疑惑,也打算暂时放一边,先学好武功再说。 安小俞此时听到仙翁这样说,立即拜倒在地,道,“徒儿多谢师父!”心中既激动又感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不过,你要答应为师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苏冥那小子给比了下去。” 仙翁的这个要求让安小俞觉得奇了,心道苏冥是否跟师父他老人家有过节呢?不过嘴里却回道,“师父放心好了,苏宫主是徒儿的救命恩人,想来是不会有交手的机会的,那么定然也不会有机会让对方给比了下去。” 听了安小俞的话,仙翁的笑意却更深了,“那也未必,总之俞儿丫头别让师父失望就好,要为师父的脸挣点光啊。” 仙翁说这话的口吻让安小俞更加猜不透了,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是否与苏宫主有什么误会?” 仙翁仍旧是一脸笑意,仿佛不知道生气为何物,他道,“误会倒没有,只是丫头你身上既有苏冥的三成功力,再加上你还是我的嫡传弟子,要是这样还能被那小子给欺负了去,那岂不是丢了你师父我的老面么?” 原来如此,安小俞边听边点头,她还以为仙翁师父是一个淡泊名利,胜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于面子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不过现在想想也觉得师父看重这个也不无道理,一个如此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武学大师,要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只是一个泛泛之辈,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那边去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太平洋这玩意。总之就是她一定要加倍努力再努力,不让师父他老人家失望就肯定没错了。 “徒儿定会非常努力,不会让师父丢这个脸的!”她承诺道。 “好,能有这份决心,很好,很好。”仙翁连连点头,又道,“那么丫头,在教你剑术之前,为师就先教你一招不需要任何武器,但是又能将任何东西变成武器的招式吧。” 不需要任何武器,但是又能将任何东西变成武器的招式?光是听仙翁师父的描述就已经觉得这招式很厉害了! 安小俞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她再次叩谢道,“徒儿先谢过师父!” 仙翁这次上前将她扶起,然后道,“你我能成为师徒,也是一种缘分,所以俞儿丫头,你只管一心一意地潜心修炼,别的其他事情先不用去想,不然以你的资历,是很容易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心不静,是练武之人的大忌,这一点你要切记。” 在正式开始传授安小俞招式之前,仙翁继续跟她重申练武最忌讳的是杂念过多,一定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才行。 安小俞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绝不敢忘。” 于是仙翁便开始为她讲解那一招的关键要点,然后再慢慢做示范引导。因为安小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前也从未学过武功,所以对那些穴道经脉之类的一窍不通,若单纯从字面的意思去修炼,就会变得困难重重,事倍功半,因而仙翁采用的都是言传身教,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导她一点一点地去理解和运用。 然而仙翁首先教给安小俞的这一招,是仙翁自创的“拂影手”中的其中一招“拂无影”,是一招善于运用体内真气进行攻击或防御的武功招式。因为仙翁他想着,既然俞儿丫头体内有万化神功的真气,那么这一招对她来说应该不会太难掌握,若那丫头的悟性还不错,懂得了如何驾驭体内的真气,那么对于日后修炼其他武功招式就大有助益了。 幸好安小俞也不负所望,虽然她对招式的理解要比康乐要慢得多,但是仙翁这样手把手地教导,除非是一个毫无天分的武学白痴,不然的话,再不济还是能学会的,只是招式使出来的威力,就取决于那人的悟性跟本身的武学修为了。 孺子可教,这是仙翁对安小俞学了半个月拂无影后的评价。 按照仙翁师父对她的评价,那么她的悟性应该还算对得起她的这位名师吧。安小俞心想。 其实自从仙翁师父帮她打通了经脉之后,她就觉得整个人都精力充沛,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只是苦于不懂得怎么将这股强大而生气勃勃的力量好好地发泄出来而已,弄得她整天都处于兴奋状态。 然后仙翁师父告诉她,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全因她体内的那道强大的真气所致,当她的经脉被打通的那霎那,那道真气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你若是不去驯服它,那么它就会乱冲乱撞,如果再放任不管的话,那么不出数日,就会根疲力尽,甚至还会衰竭而亡。但若是她能掌握住调整气息的窍门,那么就能驾驭得了自己体内的那些真气,然后当有需要的时候,便能予取予求了。 而仙翁的这招拂无影,其关键就是让人学会怎样去驾驭体内的真气,所以对安小俞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在仙翁的悉心指导下,经过半个月苦心修炼,安小俞觉得自己已经能很好地驾驭体内的那道真气了,例如什么时候让那真气集中在身体的哪个部位,什时候让真气流散于四经八脉,让自己处于平和的状态,她已经有点熟门熟路的感觉了。 期间仙翁还教导了她如何腾空飞跃的窍门,俗话说就是那轻功的窍门,原来懂得了如何驾驭体内的真气之后,便能轻易地学会轻身功夫。 安小俞刚学会轻功的时候,一有空便在山上的密林里飞跃,从这棵树跃到那棵树,玩得不亦乐乎。不过这运动既能锻炼她的体力,还能从中慢慢学会掌握力度与内力的调配,所以闲暇之时她多喜在树林里锻炼锻炼。 她与康乐现在虽然不是在同一时间接受仙翁的指导,但是两人仍然会暗中较劲,每到不是仙翁指导自己的那天,就会独自刻苦锻炼,绝不偷懒,因此才短短的三个月,两人却是进步神速。 眼看跟清音她们约定的时间就要到来了,安小俞却盼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她还想再多学一点才下山。 然而上天好像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似的,四个月差不多过去了,清音她们却没有如约而至。不过想到古代交通的坑爹程度,比约定的时间迟那么一头半个月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安小俞还是安心地继续留在麒麟山上跟仙翁学习武功,一边等待清音她们的到来。 第三十五章 郑离世子要来了? 这段时间安小俞继续留在麒麟山上跟白日仙翁学武,不知不觉间便过了大半年,但清音她们还是没有来接她。 一开始安小俞是怀疑古代的交通坑爹,所以迟那么一个月也不算很迟,但是三个月又三个月,就算再龟速,现在怎么样也应该来到了吧?因此清音她们失约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出事了。 无限期的等待最容易让人产生不安的情绪,安小俞觉得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最终还是决定自个儿下山去沉雪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音她们为何会失约。 在多出来的那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白日仙翁又教了她其他的武功招式,并且她还偷空跟着仙翁和康乐学了点用药之道,所以她现在就算只身下山,只要不是遇上恐龙级的强敌,那么她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本来康乐是很舍不得她下山的,特别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们一起吃喝,一起练武,一起研究草药,一起暗中较劲,一起进步,所以原本很难熬的日子才会变得如此快乐,但若是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他会觉得很寂寞的。不过他这次却没有胡闹,只是叮嘱她处理好事情之后就快快回到山上来,不然他一定不等她,自己一个人进步,到时候她肯定已经打不过自己了。 安小俞当时笑言,就算她快去快回,在这段期间他的武功也应该比之前要精进很多,不然也太对不起他太师父的悉心栽培了。 下山的前几日,安小俞还专门请白日仙翁帮忙画了张去沉雪宫的地图,画好后仙翁也为她讲解了大概的地形环境,然后她带上地图、盘川和一些药物,跟仙翁和康乐道别了之后,就这样独自下山去了。 在下山之前,安小俞也有乔装打扮一番,好让山脚的那些人不再认出她来,麻烦事还是能免则免。 但后来她又想,就算自己已经乔装打扮好了,但是她单身一个女子却能从那山上下来,而且还毫发无损,再怎么样也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的,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等到天黑透的时候再下山。 天刚入黑的时候,安小俞便开始闯关破阵,现在那两关迷魂阵对于她来说,已经毫无难度可言了。 待她破了阵来到半山腰,天早就已经黑透了,她在迷阵的入口处找了一处隐蔽的处所,先在那里休息养神,然后等到大概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再动身下山。 果然这个时候山脚下的大家已然都在睡梦之中,再加上安小俞现在也懂得如何隐藏气息,轻身功夫也不错,所以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山脚下的帐篷,无惊无险地离开了麒麟山。 因为其时已经是深夜,客栈也早已打烊,所以安小俞就在山脚附近的树林里找了棵大树,然后倚靠在大树杈上,就这样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安小俞醒来后,先轻轻地揉了揉因为睡姿不太好的关系而有点酸痛的颈脖处,待酸痛感慢慢消退后便跃上树顶,打算观察一下方圆几里短时间之内有无人会经过这里。她四处张望了一会,这才放心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便一头扎进了东面的草丛里,只半盏茶的功夫,便走到了草丛的另一端。安小俞从草丛里钻出来之后,抬眸向左前方望去,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 安小俞面露喜色,这条小溪是她刚才在树顶上发现的,正好可以让她洗把脸清醒一下。 安小俞快步奔到小溪旁边,然后蹲身用手掬了一把溪水便往脸上招呼。 其时已经是一月初了,早晨的溪水冰凉得有点刺骨,不过安小俞却觉得用冷水洗过脸后,整个人顿感神清气爽的。 她俯下身子借着水中的倒影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装,一切正常,然后再戴上面纱将那大半张脸蛋都遮好,之后又从怀中取出仙翁给她画的那张地图观摩了一会,这才收回怀中藏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第一次单身闯荡江湖正式开始,要加油!安小俞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同时右拳一握,便朝着东北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这趟安小俞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便已返回了朱州。她想起半年前从朱州到麒麟山时足足花了四天时间,不禁感叹有武功跟没有武功的差别还真是大。 现在是傍晚时分,前两日安小俞一直都是在外面风餐露宿,今天进城了,就打算先找家客店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去沉雪宫设在朱州城外的那处宅子查探消息。 她来到了一家她不晓得名字的客店门前,看着客店的门面还算不错,而且瞧着里头的客人又不是很多,于是便选了这家。 那掌柜的一看见有客人到,便连忙走出帐台殷勤地招呼她道,“请问小娘子住店还是打尖?” 但安小俞还没来得及回答,店里又马上来了几个人,那掌柜的一看是几位官兵,便将安小俞丢在一旁,转而招呼起那几个官兵去了。 “哎哟,今个儿是吹的什么风给把这几位官老爷请到小店里来了?这真是小店的荣幸呀,如小店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几位官老爷别见怪,别见怪。” 那掌柜的满嘴阿谀奉承之词,听得安小俞一阵恶寒。不过她也理解,做生意嘛,就是要眼明手快,口齿伶俐,所以也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将身子往边上靠了靠,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而那几位官爷也理所当然地占了安小俞原先的位置,只见其中一人朝着那掌柜的说道,“废话不要那么多,先拿出你们店里面最好的酒菜出来再说吧。” “是是是,几位官老爷,这边请。”那掌柜的连声应着,不敢有所怠慢。 安小俞看着他亲自将那几个官兵引到客店大堂视野最佳的位置后,便又忙着吩咐店里的堂倌小二去准备上好的酒菜来招呼这几位贵客。看那势头,那掌柜的是暂时没空搭理她这个衣饰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小小女子了。 于是她便打算离开这里再去找另外一家客店投宿,谁知她的脚才刚抬起,便听到刚才那些官兵中的一人说道,“别人都说咱们这趟护送郑离世子回京是份美差事,可依兄弟我看,实则不然。” 另外一人附和道,“小弟也这样认为。而且这次单单只是恢复郑离世子一人的位分,怎么看都有点微妙啊。” 安小俞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涉及诗诗姑娘的前未婚夫郑离,于是刚打算往店外走的腿便改为往大堂里边移动,然后寻了一个不太显眼,但离那几位官兵又不太远的位置坐下,一边佯装要点菜的样子,一边继续留心听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这时他们当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开口说道,“美差事也好,苦差事也罢,无论好坏,我们终归是要完成任务,把世子爷平平安安地送到京城,不然的话,都他奶奶的吃不完兜着走。” 其余众人听到他这样说,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沉默了一会,他们其中一人又说道,“可是老大,听说这世子爷病弱得很,从关罗城到京城的路途这么遥远,其他的咱没什么好担心,就最怕那世子爷自己不争气,那身子骨熬不到京城去享福,最后倒连累了大伙。” “所以皇上此番不是特意加派人手去护着世子爷吗?”那首领道。 “可我们又不是大夫!” “说得也是啊,只希望那世子爷的霉运已经到了尽头,别累了咱们大伙才好。” 正说话间,店小二便都已经把菜布好了。 “好嘞,大伙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反正那世子爷要到明天巳时才能到达朱州,咱们今晚就他奶奶地尽情享受一番,来!我先干了!”那首领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好!都干了!”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这时安小俞之前点的饭菜也已上桌,可她的一副心思全然不在这饭菜上面,所以她漫不经心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就想往口里送,在青菜差一点就碰到面纱的时候她才突然醒觉自己正戴着面纱,幸好发现得早,不然一定会闹笑话。 她早就说了,这戴着面纱在吃饭的时候多不方便。可不戴又不行,谁叫她不会易容术。 安小俞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筷子。她本想先要一个房间,然后再在房里解决温饱问题的,没想到被那几个官兵一搅合,她就忘了。 不过,也托这几个人的福,她才有机会见一见那个跟自己也算有点渊源的郑离世子。没错,她打算明天早上先不去城外的宅子了,就暂时留在这里等着那个世子的到来,她一定要看看那个能让诗诗姑娘要生要死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 这客店离城门口很近,这可能是这些官兵选择这家店的理由,所以安小俞料想他们今晚也应该会在这客店住下,不过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因为她先前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已经偷偷地在他们身上撒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如果他们吃完饭就离开,她明天也有办法把他们给找出来。 于是她便起身去跟那掌柜的要了一间客房,然后再让店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里解决。 嗯,还有这面纱的问题,她也要早点想办法解决一下才行。 第三十六章 侠女救美 第二天一早安小俞便退了客房,来到城门外三百里处的官道旁的树林边上候着,因为她知道这条官道是进入朱州的必经之路,所以打算在这里等候郑离世子的大驾。 其实她也只是想远远地瞧一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便继续回归原计划了。要是在这里遇不上或者世子坐在轿中看不到他的样子,那么她只好等他进城之后再跟踪他,反正只要昨晚的官兵能顺利跟世子回合,她就有信心能找到他。 她坐在路边的树丫上一边等一边想,突然发现自己这样做有点儿像跟踪狂的行为,不禁觉得好笑。 昨晚那些官兵说世子大概会在今天的巳时进城,也就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现在估摸着也有九点多了,已在树上等候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安小俞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继续耐心地等着。 她坐在树上正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她心中一喜,马上循声望去,只见不到一公里的前方有一匹快马正沿着官道往她这边疾驰而来,看样子像是有要事要急着进城。 不一会,安小俞便能确定骑在马背上的是一名官兵,而且那人还一边骑着马一边不住地往后看,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着他一样。 待得距离再近些,安小俞已经能看到那人的神色,果然慌张无比,像是一个亡命之徒,正在策马狂奔。可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一个官爷慌张成这个样子呢? 安小俞决定一探究竟,因为她直觉这人跟郑离有关系。 只见她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路中间,双臂左右展开,挡住去路。 那人突然瞧见有个人从路边的树林里蹦了出来并挡住了去路,霎时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随着哎哟的一声大叫,屁股先着地。而那匹马却丝毫没有因为没了主人而要停下来的趋势,还继续直直地朝着安小俞那边狂奔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小俞见状,立马单足一提一点,整个人便跃起了一丈余高,感觉到足下的风速流动,那匹快马瞬间便从她身下急急穿过,待她双足落地时,那马儿已经渐奔渐远了。 安小俞连忙走近那人的身边,问道,“真是对不起,你没事吧?”说着便想扶起他。 谁知那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直闭着眼睛向她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安小俞顿感无奈,她该不会是把人给吓傻了吧?是不是她刚才的出场方式太粗鲁了呢? 她最后还是俯身将那人扶了起来,道,“大哥你冷静些,现在没人要取你性命,不用害怕。” 那人听了她的说话,这才终于冷静了些。只见他慢慢地睁开眼,见到对方是一个用青纱遮面的妙龄女子,于是又连忙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地说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安小俞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大声地道,“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官爷吧,而且我既不是你的长辈,又不是天皇老子,你跪我干吗!” 可能是她的气势或者话语吓倒了对方,对方倒是不敢再开口求饶了,只直直地望着她。 她又道,“我刚才贸贸然地冲出来是我不对,可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茫然地重复着她的话语,突然神色一变,喊道,“糟了!” “什么事情糟了?你好好说清楚!”安小俞也急了。 “世……世子爷他……死了……”那人慌慌张张地道。 安小俞一听,脸色骤变,忙问道,“你是说郑离世子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刚……刚才我们护送世子爷进城,谁知在前面的十里坡竟然遭到了埋伏,其……其中一个蒙面人……”那人说到这里却忍不住望了安小俞一眼,因为她刚好也是蒙着面。 安小俞快要被他急死了,怒道,“看着我干吗,我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你赶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见她生气了,于是连忙道,“其中一个蒙面人便一掌将世子爷给……给打死了。” “什么?!”安小俞感到很难以置信,她还没见到他一面呢,他怎么就死了?而且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那么倒霉的人? “我……我要赶快进城通知知府大人,可是我的马……”那人又不敢说因为她的关系,他的马跑没了。 安小俞站起身来,问道,“那十里坡怎么去?”她要去确认一下,就算世子真的死了,她也要亲眼见到尸体才相信。 那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姑……姑娘想去那十里坡吗?可说不定那些蒙面人还在那附近,劝姑娘还是别去的好。我们将近二十人的护送队伍,就只有我一个顺利地逃了出来……” “你尽管说就是了,快告诉我吧!”安小俞没时间跟他磨蹭了。 “就……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骑马的话,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了。” 一盏茶?那大概是十分钟的时间,嗯,按照她现在的体力,就算连续施展轻功长达半小时问题应该也不大,所以她到达十里坡的时间应该跟骑马差不多。于是便对那人拱手说道,“谢了,还有刚才害你跌下马背,真对不住。后会有期!”说完便展开轻功,向着十里坡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人看着安小俞快速远去的身影,惊得目瞪口呆,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安小俞一口气奔出十余里,便开始看到有打斗的痕迹了,心里估摸着十里坡就在这附近。 她侧身看到不远处有棵参天大树,于是便快速奔了过去,然后提气跃上了枝头,四处张望。她觉得自己都快成了猴子了,整天都要爬树。 看了一阵,依稀看到东面的一处较为空旷的草地上好像有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安小俞在心里暗叫不好,于是便直接从这棵树跃到到那个树上,打算直线往那个方向跃去。 不一会,安小俞便来到了那块草地上,果见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躺都在了那儿,他们每人都身中暗器,不知是死是活。 安小俞连忙上前查看他们的情况,发现其中有两个身中要害,应该是当场死亡,其余的五六人正处于昏迷状态,但都还没断气,只是那暗器有毒,要是不及时解毒,死也是迟早的事。 安小俞连忙解开一直背在身后的小包袱,从中取自一瓶药粉,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但是听仙翁师父说,他给自己的这瓶药粉能解多种毒药的毒性,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么多,最终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安小俞逐个地在他们的伤口处都撒好了药粉后,便马上到处寻找郑离世子的身影。但因她没见过世子的样子,所以只能凭衣着去判断了。 循着草地上的打斗痕迹一路寻过去,安小俞终于在草地的另一端,也就是将近半人高的草丛那里发现了类似靴子的一角的东西。她连忙冲过去拨开草丛,赫然见到一个锦衣男子正仰面躺倒在地。 她再走近一看,发现此人面色惨白,嘴角有鲜血流出,而且看那姿势,应该是被人一掌打飞数丈远后才落在这里的。 安小俞俯身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心中大喜,虽然气息很微弱,但还没断气! 她又从身上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些续命清心丸,也是仙翁师父在她下山之前塞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她才下山没几天,这些东西都派上用场了。 她倒出了两颗药丸,然后迅速把药丸放进他的嘴里。 不过问题来了,他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不会自行吞咽,那怎么办?啊,有了! 安小俞灵机一动,又在包袱里翻了一通,这次她取出的是一个水袋。没错,她打算用水把药丸给灌进去。 只见她的一只手捏住锦衣男子的下巴,让他的嘴巴张开,一只手拿着水袋,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水往他的嘴里灌。 等灌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放下水袋,然后迅速地在他颈脖处的三个穴位分别点了一下,随即便听到咕噜的一声,他终于成功地将药丸给吞了下去。 安小俞这才松了口气,他吃了这药丸,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接下来她又开始发愁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带他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危险警报应该还没解除,所以还是越早离开越好。但是她这副身子骨,能背得动一个大男人么?对此安小俞很是头痛。 最后她实在无计可施,再加上此地也实在不宜久留,想来想去也只有硬着头皮扶着他慢慢离开这里这个办法了。 她的手指头刚碰到锦衣男子的手臂时,却突然想起了仙翁师父曾指点自己的一句话:只要真气运用得当,哪怕只一根手指头,也能发挥出四两拨千斤的威力。 安小俞一拍脑门,对哦,她怎么就忘了呢!果然是因为实战经验太少的缘故么? 想到自己体内拥有苏冥输给自己的一道强劲的真气,若此时不用那就真的是暴殄珍物了!于是当下便暗暗运气,将真气集中于两条手臂,然后抓住锦衣男子的一条手臂发力一提,再迅速反手一个矮身,那锦衣男子的前胸便稳稳地压在了她的背上,她双手抓紧他的双手,就这样半弓着身子背着他快步离开了。 第三十七章 男装版睡美人 安小俞背着锦衣男子,走了将近半小时的路才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合适躲藏的地方。 那是位于城东郊外的一座破庙,安小俞背着他走了进去,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然后将那男子放下。 这个锦衣男子是否就是郑离世子她不敢打包票,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就只差等他醒来后再确认一下而已。 安小俞将他安置好之后还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幸好除了他左肩头的掌伤外,其余都是些皮肉轻伤,应该是他被人击飞倒地时刮伤磨伤的。不过她有把握救治好的,就证明对方所受的伤还不算非常严重。这么说来,这个郑离世子也不算倒霉到家,起码性命没有丢。 虽然人人都说郑离世子病歪歪的,但今日一见,倒也不是十分孱弱,不然的话,怎么会中了那么一掌还没断气呢?而且他身材还蛮高大的,她刚才背着他的时候,就算她有真气护体,力气上是没有问题,但他的大块头就这样压在背上,走动起来还是有点吃力。所以她想,应该是亲人过世的打击让他生了心病,郁结难舒,那么再健康的人也会慢慢变得颓废,有时候心理生病比肉体生病更难治愈。 不过他的脸色倒是非常苍白,不知是伤着的原因,还是他平时就这样子。 安小俞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处理完毕之后,在等待他转醒的这段时间,她便有空仔细地端详他一番了。 看了一阵,她欣喜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外貌协会抛弃,她还是里边的一员!因为她眼前的这个锦衣男子,无论是视觉感官还是心理感受,都一致地认为他就是男装版的“睡美人”,不像苏冥,明明他的脸看上去跟帅字不沾边,但她竟然会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不行不行,干吗要想起他呢,而且她也只是见过他的真面目一次而已,可为啥就能把他那张脸记得那么清楚呢? 哎呀,都说好不要想他了,怎么这会又在想呢! 安小俞甩了甩头,觉得还是再看一下睡美人的脸蛋洗洗脑吧,于是便又重新端详起来了。 嗯……这睡美人的脸色是不大好,但五官却长得非常好,不会很刚阳,但也没有半点奶油味,怎么说呢,对,他就像是一个中性的美人,特别是现在他的发髻还有些乱,有好几缕长发散了开来,更增添一丝凌乱美。可惜现在还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会为他加分呢,还是减分呢? 安小俞边看边想,已经开始期待他醒过来时张开眼睛的样子了。 不过,他醒来后会不会认出自己呢?虽说她还不敢十分肯定他就是郑离,但如果他真的就是郑离呢?那他会不会认得诗诗姑娘的样子呢? 她边想着这个问题,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蛋,面纱的触感马上传到指尖……她现在戴着面纱,应该不要紧吧。(..info好看的小说) 正思索间,她瞥见那锦衣男子的手指忽然动了动,跟着眼皮也动了一下,看样子应该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安小俞心中一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上前问道,“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只见那锦衣男子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却怔住了。 安小俞也同样怔住了,总觉得看着他的眼睛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难不成这是藏在诗诗姑娘灵魂深处的记忆?但随后心里一紧,那对方会不会也认得出她就是诗诗姑娘了呢?但大家不都说他们两个只在孩提的时候见过数面而已吗?而且她现在还戴着面纱,大半张脸蛋都已经遮住了呀…… “姑娘是……”那锦衣男子在她还在兀自猜测的时候,却突然开口了,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很疑惑的样子。 说完这话,只见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肩想要坐起身来,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应该是起身的动作扯痛了伤口了。 安小俞见状,连忙伸过手去帮忙,她边扶着他坐起来边说道,“小女子敝姓安。”不管他是不确定还是不认识,总之她先断了他的猜想,报了自己前世的姓氏。 “谢谢安姑娘。”锦衣男子向她道谢道,但仍然还是一副状态之外的迷惑样子,“但我这是……” 安小俞心想他该不会是失忆了吧?于是问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老天保佑千万别那么狗血才好! 那锦衣男子听了她的话后又是一怔,但随后摇头道,“不是的,我知道自己是谁……” 安小俞松了口气,但随后没好气地道,“那你为啥还一副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谁呀?” 那锦衣男子道,“不瞒姑娘说,本人是亲王世子郑离,正奉当今圣上之命回京行册封之礼,没想到会在朱州城外遇袭……对了,我还没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呢。”说着便想向安小俞施礼道谢。 安小俞连忙阻止道,“不不不,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郑离问道,“姑娘是武林中人?” “这个嘛……勉强,大概,算是吧。”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武林中人。不过她已经拜了白日仙翁为师,那应该也算得上是个武林中人了吧? 郑离道,“姑娘说话还真有趣。”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很没有架子。”安小俞笑道。 郑离听后,却苦笑道,“我一个落难王世子,还能有什么架子。” 安小俞奇道,“你刚不是说,这次回京皇帝老子还要册封你什么什么的吗?” 郑离摇了摇头,道,“我父……我父亲已被贬为庶民,现在却恢复我世子之位,待我回京之后还马上册封为亲王,这等荣宠,只怕我这个久病缠身,整日就只能呆在深居别院养病之人无福消受。” 郑离的这些话语颇有自嘲的意味,不过安小俞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都说皇帝的心思你别猜,换作是她,她也会觉得不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因为她听他的口气,他并不是很想回京当这个亲王。 郑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希望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这样我或许还有机会回关罗城与家父团聚。” 安小俞心想,这郑离果然很重亲情,不过她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诗诗姑娘何为会那么钟情于他,如果说诗诗姑娘是因为他的相貌……不,应该不至于的,诗诗姑娘才不会像她那么肤浅是个外貌协会……哎呀,她怎么说自己肤浅了呢,真是的,欣赏美又没有错!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是不相信才貌双全的诗诗姑娘会因为对方的相貌而沦陷到非君不嫁的地步,而且他们两个当时一个是黄毛小子,一个是黄毛丫头,她真的很难想象两个小p孩之间能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第三十八章 身心分离 这诗诗姑娘爱上郑离的原因她当然很想知道,要不是因为诗诗姑娘以死殉情,她也未必会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害得她的人生要推倒重来那么悲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郑离见她独个儿那在想得入神,不禁好奇问道。 “哦……我……我在想,就算你能回到关罗城,但是日后便要隐姓埋名地活下去,不然的话,你倘若被发现还活着,那就是欺君大罪了。”她可不敢当面问郑离关于他跟诗诗姑娘之间的事情,所以便顺着他刚才的说话想了想,于是得出了这么一个后顾之忧。 “姑娘所说也不无道理……”郑离淡淡地说道,然后目光落在了破庙的出口处,“可若是我当真成了亲王,恐怕这辈子就再也别想见我父亲一面了。” 也是啊,先不说郑离世子常年在外养病,就算他跟穆亲王住在一起,但据说穆亲王常年征战在外,也很少回京的,即是无论怎么说,他们父子俩是注定了要聚少离多的了。 她看着他的侧面,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如何接他的话才好。现在的他是多么的恬静,柔和,俊美,时光仿佛就此定格,安小俞不禁看得呆了。 半响,郑离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刚好与她的对上了。 安小俞的心跳蓦地漏了两拍,她赶紧移开目光,有点不自然地道,“那个……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呀?她待会还要赶去城西那边的宅子查探清音她们的消息呢……可是,这句话就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覆水难收。 可郑离却微笑着婉拒道,“郑某先谢过姑娘的好意,不过郑某现在的身份尴尬,若跟姑娘在一起,怕是只会连累了姑娘。” 她倒是不怕被他连累,只是想着若是再帮他一忙,那么肯定会耽误了寻找清音她们的时间,不过若是帮人帮到一半就撤退,又不太像她的作风。这样吧,如果他自己有把握能安全到达目的地,那么他们待会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 “请问郑……公子,你会武功吗?”若是他懂得武功那还好办些,不过看他的样子,会武功的几率不大,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中了人家一掌了。 郑离果然摇了摇头,道,“虽然郑某在年幼之时也曾跟随家父习武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因为身体不好,那便跟着荒废了。” 安小俞点点头,继续问道,“那郑公子打算怎么回关罗城?听公子先前之言,应该是不打算回京城受封了吧?” 郑离思考了一阵,然后答道,“是不打算回京了。至于怎么才能回到关罗城……这个,走一步算一步吧。” 什么?原来他心中没有计划的啊?但是这么草率的行动会很危险的!虽说他是个男人,可他既不会武功,又常年养在深闺……不,又常年深居简出,江湖之中坏人又多,保不准他这趟没死在十里坡,倒是会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咔嚓掉…… “你就这样毫无计划地回关罗城,会不会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太不负责任了点?”安小俞最终还是把自己的观点直接说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郑离可能没想到她说话会这样直白,神情有些许尴尬,道,“但是,姑娘不也独自一人在外行走么?” 安小俞扶额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会武功,可以自保。但是你呢?常年深居简出,久病缠身,你身体那么弱,要是半路遇到好色之徒那该怎么办?你肯定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被他无计划的草率行为气得有点无力,于是便将自己心中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只是郑离在听了她的话后,原本无甚血色的脸却浮现出一丝红晕,“姑娘怎可将郑某当成女子那样去担忧?”而且听那语气,还含有那么点愠怒的感觉。 见对方生气了,安小俞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假设有点奇怪,于是连忙道歉道,“真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错话了,现在重新来过,嗯那个,我想说的是,万一呀你遇到坏人的话就……就……”这样说好像也有点不妥,于是干脆直接总结道,“总之我认为你自己一个人上路会很危险,我不放心。” 其实她的内心也很矛盾,一边想着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一边又狠不下心来,潇洒地转身离开,可能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好像很需要保护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诗诗姑娘的心上人的关系,总之她就是没办法把他当做是一个萍水相逢,或是无关痛痒的人。 “多谢姑娘关心,不过郑某刚才也说过了,姑娘跟郑某在一起,只会连累了姑娘,而且姑娘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就更不能拖累姑娘了。”郑离知道她也只是关心自己而已,所以脸色跟语气也都缓和过来了。 “你能拖累我什么呢?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送你一程,又有什么打紧?”她刚刚已经决定了,无论怎样,都不能放任他不管,最起码也要帮他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回家”计划她才能安心。 没办法,她就是这种鸡婆的性格,咋了?再说惹人嫌总比他丢掉性命好吧! 郑离见拗不过她,最终决定放弃挣扎,说道,“既然姑娘一片好意,那么郑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郑某在祁州有一位儿时好友,还请姑娘护送一程,郑某感激不尽。” 本来郑离答应自己的要求时她还蛮高兴的,但当那“祁州”二字从郑离嘴里蹦出来后,她的嘴角便开始抽搐了,因为她不知道祁州是什么地方,在哪里,怎么走。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可能要麻烦郑公子你带带路。”安小俞也自知“当然没问题”这五个字说得很没有底气,但面子还是要顾全的,而且让他带个路而已,跟保护他也没有冲突呀,所以她大可不必那么心虚。 郑离先是一愣,而后问道,“姑娘不识得祁州?” 安小俞老实地摇了摇头,心想,早知她应该让仙翁师父把整个昕朝的地图都给画出来才是,不过她这次走得也匆忙,这事就等她回麒麟山的时候再拜托仙翁师父吧。 郑离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再次问道,“祁州是昕国的陪都,姑娘连这个都不知道,难不成不是昕国人?” 安小俞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她岂止不是昕国人,她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笑道,“呵呵,我当然是昕国人,只不过很少出来走动,所以就……呵呵……”她继续笑得很无辜。 郑离了然道,“原来姑娘才是真正的深居简出,不过姑娘古道热肠,实属难得,郑某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对姑娘的侠义之举却深感敬佩。” 这些古人,也忒有礼貌忒会夸人了吧,看她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郑公子过奖了。其实我这个人,说得好听些就是爱抱打不平,说得不好听,就是爱多管闲事,所以之后到祁州的这一路上,还请郑公子多担待些。”边说着,安小俞还边学着古人的礼仪向他盈盈福了福身。 施礼完毕,不想抬眸却看到郑离正对着自己微笑,安小俞心头陡然一震,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微微一笑很倾城,原来倾国倾城,并不一定要用在女子身上的。 她不禁在心内哀嚎道,鼻血呀你要稳住,千万不要流出来丢你主人的脸呀!心脏呀你也要稳住,不然你主人一定会因为负荷不了而阵亡。还有诗诗姑娘你也是呀,虽然他是你心尖上的人,但好歹现在身体的主人是她,所以拜托不要再时不时地对他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了。她本人就算再花痴,也绝对不会对花痴对象脸红心跳的,最多也只是流流口水而已,因此这次的生理反应,一定是诗诗姑娘在作祟…… 安小俞终于受不了地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不然肯定会有血崩的危险。 郑离当然不知道安小俞内心的挣扎与哀嚎,只是觉得此女子当真是非常地……与众不同而已。 第三十九章 太子登场 已有三百年基业的昕朝,自开国皇帝郑风建国以来,一直都是统领南方大陆的强国,这三百年来,就只有北面的,与之隔着个北川大漠的北川国还能与之抗衡外,其余周边各国无不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昕朝的首都端城,是昕朝的政治权力中心,既庄严,又繁华。 太子东宫庆元殿内,用华贵地毯铺就的地上正跪着两个人。正月里的天气还很寒冷,但此刻跪在地上的两人,他们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这两人皆单膝跪于地上,不敢抬头,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两名武将。 而大殿中央的狐裘大椅上,一名身穿杏黄色太子服的男子正慵懒地斜靠在上面,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就是没有抬眸看一眼跪下地上已将近一刻钟的那两个人。 这样偌大的一个庆元殿,竟安静得令人窒息。 “饭桶。”那两人跪了这许久,才换来坐上男子不急不缓的这两个字。 “殿下教训得是!”那两人马上回应道,但仍旧维持原来的姿势,不敢抬头。 “已经确定人已经死了吗?”太子还是没有抬眸去看他们,只是边把玩着那玉扳指边淡淡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当时世子爷被其中的一个神秘人击落马车之后,末将曾上前查看过,世子爷他……他的确已经没有了呼吸,应该是当成毙命。”那两人中的一人回话道。 太子停住了手中把玩的动作,问道,“他的尸首现在何处?”刚才一直都风轻云淡的脸上这才终于有了点变化。(..info) 其实他并不在意郑离的生死,他只在意曹姑娘的行踪。 “回殿下,世子爷的遗体……不见了。” “果然是一群饭桶。”太子终于抬起了他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难察觉的不满和鄙夷的神色。他将目光扫向还在地上跪着的那两人,问道,“算上你们两个在内,其余还生还的饭桶还有几个?” 刚才一直回话的人继续回答道,“回殿下的话,刚好十个人。” “哦?”这个结果似乎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饭桶也有饭桶的福气嘛,你们先前将那些神秘人吹捧得那么厉害,护送队伍一共才十八人竟然还能活下来十人,你们也不简单嘛。”但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另外一人说道,“让殿下见笑了,这事说来实在羞愧,本来生还的,算上属下和李将军,以及李将军的两名部下,一共也才四个人,其余有六名部将因为身中剧毒,本想也命不久矣,可待属下和李将军折返后,却不知谁人已为他们解了毒,那六人这才得以活命。” 另一个人接口道,“据末将的一名部下所述,他那天策马赶去朱州报信之时,曾在城门口几百里处的官道上被一名神秘的蒙面女子挡住了去路,后来那女子还去了十里坡,不知道解毒一事是否就是此女子所为。” 太子口中喃喃地说道,“神秘女子?解毒?呵呵,当真有趣。”嘴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的目光再度扫向地上的两人,此时笑意已然敛去,只冷冷地道,“李将军,马都尉,你们两个追查一下那个神秘女子到底是何人。若查不出来,那么连带其余的那八个饭桶,一起提头来见。” 李将军跟马都尉对望了一眼,双方皆是敢怒不敢言,最终也只能乖乖领命。 太子向着他们轻轻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李将军跟马都尉都退了出去后,大殿中就只剩下太子一人。 太子依然斜倚在狐裘大椅上,复又用单手支着下巴,独自思忖道,曹尚书说郑离勾结了江湖中三教九流之人,看来一点也不假。本来他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能让父皇颁下圣旨召郑离回京的,不想他却在途中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也罢,反正郑离回不回京都得死,只是那曹姑娘的事,他要另想办法了。如此佳人,若不入他的后(河蟹)庭,说什么他也不甘心。 那边厢,距离郑离答应让安小俞护送他去祁州那天已过去了三天,这天他们已经到达了彭城。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以兄妹相称,而郑离也早已换了一身寻常老百姓的装束,而且在安小俞的药物调理下,他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然而他本来就皮肤白皙,面容俊美,这下就算是粗布麻衣,也难以掩盖他的光华了。 其实安小俞她自己也一样,她那张脸要是不加遮掩,就这样走在路上,定会十分引人注目。不过她本人对这张绝色的脸蛋其实是毫无自觉的,她戴面纱也只是为了不想让想要抓她回曹府的人认出她,仅此而已。 祁州是昕朝的陪都,它距离首都端城虽然有点远,但距离朱州却还算近,就只隔着三座城池,而现在他们所处的彭城,就是其中的一座城池。 郑离告诉她,如果是按照朝廷护送他进京的速度,也就是坐马车坐轿等等,从彭城到达祁州,只需五六天的时间。但如果是步行的话,则需要翻倍的时间。 翻倍的话,也就十天左右,安小俞觉得这个时间长度还能接受,等她将郑离送到他朋友那里以后,她再施展轻功独自折返朱州,想来也用不了七八天的时间,那么半个月之后,她应该就可以继续查探清音她们的消息了。 这样想着,安小俞跟郑离已来到了一家客店面前。没错,今天的旅程结束了,他们现在正在寻找今晚落脚歇息的地方。 不过眼前的这一家已经是他们找到的第十间客栈了,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街上的人超多,投宿住店的人更多,他们先前找过的客栈都已经客满了,若是面前的这一家还是没有空房的话,安小俞还真想今晚就随便找间破庙也好大树丫也好,就这样过一晚算了,反正她又不是没试过。但如果她真这样做,怕是会苦了她身旁的这位身娇玉贵的爷。 安小俞满怀希望地走了进去,郑离随后。 人果然还是很多,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直奔帐台,向掌柜的问道,“请问店家,今儿还有客房吗?” 那掌柜的见是一位姑娘,马上笑盈盈地道,“今个儿出行的人多,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不过小娘子你的运气也很好,小店刚好还剩下一间上房。” 此时站在她身后的郑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她抢先道,“很好,那这间客房我要了!”虽然只有一间,但总比今晚要露宿街头要强。 那掌柜的这才发现她身后的男子似乎跟她是一起的,不禁微微一顿,脸上神色有点微妙。 安小俞见状,连忙笑着跟那掌柜的解释道,“他是我哥哥。”然后又问道,“请问店家,住一晚上要多少银子?”现在的房间那么抢手,她怕再慢一点就会连这一间都被抢没了。 那掌柜的看到她那么爽快,便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笑盈盈地说道,“不多,只需两吊钱。” 她下山的这些天,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开始有一点点的了解,且下山之前仙翁师父也曾大概跟她普及过,所以也不至于做了冤大头还不自知。 而现在住一晚上对方要价两吊钱,是有点儿小贵的,不过现在这情况,店主坐地起价也是有的,所以安小俞也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直接就从包袱里取出两吊钱,递给了那掌柜的。当然这些钱也是仙翁师父给她的。 那掌柜的眉开眼笑地接过钱后,还问了他们是否要在客店大堂用膳之类的问题,随后便笑着命人带他们两个去了三楼的客房休息了。 第四十章 孤男寡女 在安小俞以前的那个世界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双方的内心都是纯洁的,一般来说都不会有什么香艳的事情发生。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比白纸更白,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因此就算共处一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这个时代不能跟她以前的世界相提并论,所以待客房里只剩下她和郑离两个的时候,郑离开始有话要说了。 “安姑娘,我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恐怕有损姑娘的清誉。虽说我们现在是以兄妹相称,但这到底还是于礼不合,所以郑某还是去别处投宿吧。” 看来,是时候她又要跟对方做思想工作了,不过这种事情她干得多了,自然也经验丰富。 她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郑公子,这样吧,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你想想看,这一路上本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无论是露宿街头还是像现在这样共处一室,都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在外面独处没问题,可为啥到了这房里就不行了呢?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么你就当这房子不是房子,我们是在野外不就行了?你若是喜欢,还可以想象我们的周围还有许多许多的行人,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她的这套理论虽然是歪了点,但好歹也能勉强说得通吧。 “可是这……”郑离好看的脸上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就好像她在逼娘为娼一样,安小俞看着就觉得好笑。 突然间她还生出了一个想要调戏他的念头,于是说道,“其实我还有个办法,那么以后即使再碰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会损了我的清誉。(..info无弹窗广告)” 郑离听她说得那么肯定,不禁有点好奇了,“是什么办法?” 哈哈,鱼儿上钩啦!安小俞在心底里偷笑道,表面上却故作娇柔地说道,“只要咱们以后不以兄妹相称,以夫妻相称不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吗?”边说她还边偷瞄他的脸。 果然有变化!只见他白皙的脸蛋在听了她的话后便开始慢慢升起了两朵红晕,当真是好看极了! “姑娘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郑离被她瞄得极不自在,于是索性别过脸去不让她看。 咦?睡美男好像生气了,她的玩笑是不是开得过火了点呢? 于是她连忙走到他跟前,向他道歉道,“抱歉啦,如果你觉得这个提议不好,就当我没说过好了。不过今天住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就算去了别家的,估计那房间也早就没了。再说,我是来保护你的,怎么能跟你分开呢?如果你恼我刚才说的话,那我再次郑重地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今晚就留下来,别生气了好吗?” 没想到郑离听完她的话之后,脸上的那两朵红晕有扩散的趋势,而且耳根好像也开始发红了。 安小俞很纳闷,她刚才说了什么刺激性的话了吗?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过了许久,郑离才说道,“可是,这房里只有一张床榻。” 呼……原来是为了这个而不好意思啊,害她穷紧张了。 安小俞在心里吐了口气,然后走到他们身后的那张桌子旁边,转头对他说道,“这个不成问题,今晚你睡床上,而我呢,在这桌子上趴着睡就好了。”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那张桌子。 郑离一听,马上拒绝道,“这怎么行,就算要睡在桌子上,也应该是郑某来才对。” 安小俞心想,这人还蛮有绅士风度的嘛。不过她还是坚持原先的分配。 “没关系的,我以前也经常这样睡,习惯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要是这样睡一个晚上,保准你第二天就会腰酸脖子疼。” 她并没有说谎,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为了能取得好成绩,经常温书温到夜深,有时候就会累得直接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结果第二天起来,身体就好像被人海扁了一顿那样难受。 但是郑离也坚持他的意见,“如若姑娘不答应,那么郑某宁愿再去寻找另外的住处。” 惨了惨了,她最怕别人用这一招的了!不过她之前也说过了,她脾气好,好说话,所以只要他肯答应不再出去找新的客店,那她就让他做一回骑士,她就当一回公主,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好啦! 于是答应道,“好吧,那我今晚就睡在床上,不过被子给你。” 现在天气寒冷,到了夜里更甚,自从练武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强健,所以这点冷她还熬得住,但他却不同,他不但不会武功,而且身体也不好,所以一定不能冻着。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用那招来对付她,“被子还是姑娘留着自己盖吧。若是姑娘不答应,那么郑某只好再去寻找另外的住处了。” 安小俞吐血,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抓住了自己的弱点,主导权发生大?逆?转,最终她只能乖乖地答应他的要求。看来她没有发号施令的潜质呀! 晚膳他们是在房中解决的,安小俞在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通常都会解下脸上的面纱,因为她还是不习惯戴着这种东西,碍事,特别是在吃东西的时候。 也因此她的真面目已经被郑离瞧过了,她也不怕他认得自己了,反正她死口不认他也奈何不了她。况且据她的观察,郑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样子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虽然她解下面纱是没有问题,但是郑离现在问她的问题就是个问题了。 他们刚用完晚膳,郑离就突然问她道,“恕郑某唐突,不过姑娘为何要以轻纱遮面呢?刚开始郑某还以为是姑娘的脸……” 言下之意,是以为她的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例如伤疤呀胎记呀之类的,所以才会用面纱遮丑。不过很抱歉,都不是这些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她又不能跟他明说。那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呢? 安小俞想了一阵,然后作娇羞状说道,“那个理由,我若说了出来,公子你不要见笑才好。” 郑离连忙说道,“当然不会,姑娘请说。” 安小俞轻抚着自己的脸蛋,说道,“这女子嘛,天生就爱美,而我又整日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当然要做点什么来保护好这张脸了,因此我戴这面纱,原意就是如此。” 郑离边听边点头道,“原来如此。”就这样接受了她的理由。 安小俞瞎掰成功,心中又是一阵窃喜。 之后他们也没有作过多的交谈,等各自都洗漱完毕之后,便都早早睡下了。 但在这个时间就寝也未免太早了点,估摸着还不到九点钟,于是安小俞静静地躺在床上,又不自觉地拿郑离与苏冥作比较了。 她跟苏冥认识和相处的时间要比郑离长得多,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反而觉得跟郑离相处时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就算他们现在两个人独处,她也不会感到不自然,甚至还敢开郑离的玩笑,或者出言调戏他,这和她跟苏冥独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如果你让她调戏一下苏冥看看,那倒不如要了她的小命还比较干脆。一句话,她没那个胆量。她也承认,直到现在,她还是有点害怕接近苏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她之所以会对郑离没有戒心,也没有陌生的感觉,她总结了一下,得出了两个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诗诗姑娘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她刚穿越到这世界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听到过关于郑离世子的种种传闻,因而也没有多大的陌生感,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至于苏冥,她趁现在也好好地整理了一下她对他的感觉,最后也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她对他,有戒心,有回避,有疑问,有好奇,好像,还有一点点牵挂…… 但是牵挂?不会吧!一定是她总结的方式不对!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总结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地睡觉好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四十一章 郑离是个好老师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他们又继续启程了。 安小俞本来有想过租一辆马车的,但这样的话花销会很大,她怕身上的钱熬不到找到清音她们的时候,于是只好作罢。 郑离的话,他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在恢复身份之前身上也是穷得响叮当,之后上京受封那一路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所以他身上也没带上几个钱。其实他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和配饰也是能当个好价钱的,只是那些服饰的式样,你哪敢拿去卖呀!难道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王公子弟么? 于是这一路上,就只能依靠安小俞身上的钱了,所以他们能省则省,凭着自己的双脚,一步一脚印地向目的地祁州进发。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走了数日,他们离目的地又近了许多,按照他们目前的进度,如果顺利的话,再走上三四日就能到达祁州了。 不过这人在江湖飘,就免不了会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然而其中的一个传闻,则听得她心惊肉跳,担忧不已。 那是关于半年前逍遥派率领群雄去围剿青月教的事,听说后来都是两败俱伤,逍遥派的郭掌门还受了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双方的死伤人数皆不下百人,场面相当惨烈。 而且更让她感到震惊和担忧的是,那青月教的教主袁昊天,就好像魔性大发一样,似乎是杀红了眼,自从青月教被围剿的事情过去后,他不但没有安分一点,之后竟然还把魔爪伸向了晓雨山庄,弄得庄里鸡犬不宁。 她还听说袁昊天在去晓雨山庄的途中,只要在路上遇到任何阻挡他或是他看看不顺眼的,便通通杀掉。所以江湖上现在人人都在说,那袁昊天已经由魔教教主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了。 她当然不是担心那袁昊天怎么样了,而是担心半年前独自去见袁昊天的小乐的娘亲常凝素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小乐的娘亲现在是否还在寒湖谷。 安小俞越想越担心,越想就越是心绪不宁,可是她现在又分身乏术,郑离还差几天才能安全护送他到达目的地,想回麒麟山去看看小乐的情况,但清音她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郑离见她在路上听了这些传闻后就变得有点坐立不安,不过也没问她原因,只是提议她买匹马代步更为方便快捷,那么就算她将自己安全送到了祁州,往后的日子也能骑马行走,始终要比现在这样方便许多。 安小俞其实也有这样想过,但是她并不会骑马,所以只好实话实说,拒绝了这个提议。 后来郑离说他可以教她,特别是她还会武功,那么学起来应该会很快的。 安小俞又想了想,觉得这主意还不错,她若是一直都不会骑马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欣然采纳了他的这个提议。 决定了就马上行动,这也是安小俞的一贯作风。 然后她和郑离就到市集去挑选了一匹骏马,因为身上的银钱不够买两匹,所以他们就只买了一匹。 买好马之后,郑离说他知道城外不远处有一片大草地,那里地势平坦,很适合练习骑马,于是他们就牵着马去了那里。 到了那里之后,郑离还跟她说,他虽然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但是他的父亲戎马一生,所以身为他的儿子,自己从小便要开始练习骑射,因此就算已逾十年时间没有骑过马,但当她的骑马老师还是卓卓有余的,所以让她不用担心,放手去学就可以了。 这种感觉安小俞明白,这跟学自行车的道理应该是一样的,只要你学会了,就终身不会忘记怎么骑了。 他们挑选的那匹马儿不算很高大,很却很精悍,比较适合女生骑。 但是在上马练习之前,安小俞还是忍不住地小小吐槽了一下这儿的马都没有安装马鞍马镫之类的东西,说这样很不方便。 郑离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马镫和马鞍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东西,于是问道,“姑娘刚才所说的那些物事,具体是怎么样的?因为听姑娘话里的意思,那些物事好像有助于练习骑马的样子。” 安小俞点头道,“是呀,如果能有这些东西,那么人骑在上面就不会那么容易掉下来,而且上马也变得轻松容易很多。” 郑离道,“但是寻常只要我们抓紧缰绳,也不会那么容易便掉下马去呀。” 安小俞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马鞍和马镫,这可都是些好东西……” 于是她便指手画脚地跟他详细地介绍了马鞍和马镫的具体样子,大概安装在什么位置,以及有什么样的效用等等等等。 郑离就像一个虚心受教的好学生,在一旁听得非常的仔细认真,遇到不太懂的地方还马上向她请教。 安小俞觉得他们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好像一下子就换了过来,不禁觉得好笑。 等她向他授完了一堂理生动且实用的知识课之后,她便又恢复了悲催的学生身份,在这个没有马鞍和马镫的世界,继续悲催地学骑她的马。 郑离看到她迟迟也不敢上马,于是便鼓励她道,“姑娘不用担心,就算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但凭姑娘现在的武功,想来就是想摔也摔不着姑娘的。而且马儿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你对它是恶意还是好意它是能感受到的,所以姑娘尽量自然点,放轻松点,就不会有问题了。” 也是,她现在学会了武功,而且又有真气护体,她还在怕什么呢? 于是她便伸过手去轻柔地顺了顺马儿的鬃毛,说道,“马儿呀马儿,待会我的动作会尽量温柔点,绝对不会弄疼你的,所以也希望你千万别摔我下来。如果你答应我,那我练习完之后就带你去吃一顿鲜嫩美味的青草大餐怎么样?” 安小俞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在跟那匹短小精悍的马儿说话。过了一会,她遂满意地点头说道,“嗯嗯,你不出声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好,一言为定,真乖!” 接着她又轻轻地拍了拍马背,像是安抚,又像是击掌立誓,之后便一鼓作气,翻身上马。 她的动作非常的轻盈利落,眨眼间便稳稳妥妥地坐在了马背上。而那匹马儿不但没有把她给摔下去,还非常地淡定,就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她下达下一个命令似的。 “果然很有灵性!”安小俞忍不住称赞它道,心想,这学骑马,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她一次得手,顿时信心大增。 “郑公子,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样做?”安小俞坐在马背上,非常开心地向郑离问道。 郑离刚才一直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看来他的这个“徒弟”资质还不错,于是微笑道,“先抓好缰绳,坐稳,不要乱晃,然后身体微微前倾,还有脚不要紧绷到马背上,想着我刚才跟姑娘说的话,尽量放轻松点,就可以了。” 安小俞认真地按照他说的话一一去矫正了姿势。 因为这是安小俞第一次独自骑马,所以郑离刚开始只是牵着马慢慢行走,让她先适应一下坐在马背上的感觉。 等到安小俞的姿势、动作、反应他都满意后,这才停下来,然后仰首对她说道,“姑娘骑得很好。那么接下来,郑某就放手,让姑娘独自一人骑着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安小俞朝着他点了点头,兴奋地道,“嗯,没问题。” 看到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郑离笑了,道,“姑娘若是想往哪儿走,就向着那个方向拉动缰绳,那么马儿自然就会向着你想要的那个方向出发了。姑娘现在不妨试着走走看看吧。” 安小俞应了一声“好”,然后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驾”的一声响起,几乎是同时,双脚也在马肚子上一夹,马儿便向前跑了起来。 随着马儿的跑动,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这种策马奔驰的感觉,原来很容易就会让人上瘾的。 第四十二章 入手一只小吃货 郑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这是安小俞这一整天下来对郑离教她学骑马的评价。(..info好看的小说) 接着的第二天,他们也没有急着上路,而是继续练习骑马。 这天郑离教她跳越的技巧,安小俞学得那是相当地认真,而且她自己也没想到,才两天的功夫,她竟然连跳越的技巧也都掌握了。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同时,也已深深地爱上了骑马这项活动。她还在心里幻想着,假如她不小心又穿回以前的世界去了,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骑师这个职业哦。女骑师,多么的帅气呀!呵呵呵…… 这天练习完毕后,她同样牵着小吃货去附近的小溪边饱餐了一顿,因为那里的青草看着最鲜嫩也最茂盛,而且小吃货也爱吃。 小吃货是她帮那匹马儿改的名字,因为它的食量非常惊人,所以她就帮它改了这个名字。 郑离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但笑不语。 虽然他们中间腾出了两日的时间来练习骑马,但是安小俞现在顺利学会了,那么被落下的时间也能追回来了,所以实际上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反而以后会方便很多。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只有一匹马,但是却有两个人,也就是说,想要继续赶路,那他们俩就得同乘一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安小俞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当然不会介意跟一个男生共骑一匹马,她只是怕郑离会介意。不过买马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这马也是他教会自己的,若是最后因为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而影响进度的话,那她肯定会抓狂的。 然而郑离这次倒是很配合,而且人家还很爽快地上了马,反倒是她,呆愣当场。 天也快黑了,郑离见她还没有行动,于是伸出手去对她说道,“姑娘怎么还不上马?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进城投宿,不然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看着郑离向自己伸出的手,安小俞想起了以前清音也曾这样拉自己上马,于是便把手递了过去。 嗯,他的手很大,而且还有点冰凉。 感觉到他的手有微微用力地拉她,但是她的双脚却仍然站在地上。 她正觉得奇怪,谁知郑离却比她更疑惑,“姑娘怎么还不上马?”他又重复了一遍。 安小俞一怔,对哦,郑离不会武功,所以不能像清音一样把她提上马背,她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马上上去,马上上去。” 于是郑离握着她的那只手又再次用力一拉,安小俞也配合地运气一跃,终于上了马背。 她坐在前面,郑离坐在后面,手执缰绳,两臂把她圈在怀里,就像电视上经常演的情节一样,而且她真的能感受到郑离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处,有种痒痒的感觉。 她的身形微微一僵,没错,她的思想是比较开放,但也仅止于思想上,行为上还是蛮保守的,即使她以前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但最多也只是牵牵小手,亲个小嘴而已,除此之外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通通都被她拒绝了。 跟男朋友的相处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跟一个才认识不到十天的男人呢。 所以现在她跟郑离一前一后地坐在马上,彼此之间还靠得那么近,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姑娘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嗯。”安小俞点头应声道。 看看人家郑离一个古人此刻也比她淡定,她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吗呢,真是的。 得到了她的回应,于是郑离便开始策马进城了。 幸好这次城里的客栈没有再次出现人满为患的情况,他们很顺利地就订到两间房间,所以也用不着假装成夫妻了,也免去了不必要的尴尬。 郑离把小吃货交给了客栈看管马匹的小厮后,便和安小俞一同走进客栈。 在进门之时,安小俞的目光被贴在客栈门柱上的纸张给吸引住了。 “那是寻人启事。”郑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跟她解释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郑离知道安小俞不识字,所以这段时间里面,只要安小俞看着各种各样上面写着文字的东西发愣时,他都会很善解人意地在一旁轻声告诉她上面写着什么。 这对于安小俞来说也是一个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的过程,因此她特别留意她所看到的一字一句,并努力把它们的发音、意思和字形对号入座。 因为她深刻地认识到,她要是再继续这样“文盲”下去,日后一定会吃大亏的,例如日后要是她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笈,但因为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而学不成那不是亏大是什么?又例如因为不识字,所以也不能跟仙翁师父、小乐或者清音她们互通书信,明明这个时空的信息传播速度已经够龟速的了,要是连通个信都没办法做到,那就变得更闭塞了。 无论怎么说,不识字那是大大的不妥。 安小俞一边认真地记着那些字的笔划形状,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寻人启事”。 嗯,很好,她今天又多学了几个字了。 “谢了。”她转过头去跟郑离道了句谢。 郑离笑道,“姑娘客气了。我们进去吧。”说完还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小俞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转身跨步走了进去。 郑离真的是一个既有绅士风度,又很容易相处的人,要不是诗诗姑娘跟他的关系有点复杂,她还真想交下这个朋友。只可惜诗诗姑娘跟他有缘无分,顺带着连她也要跟着有缘无分。 安小俞在心里为他们的缘分默默地哀悼了一下。 然后一夜无事。 自从有了小吃货之后,他们后面的旅程就变得轻松多了,而且才两天的时间,他们便到达了此次旅程的目的地――祁州。 然而祁州不愧是陪都,光是城门的建筑和规模就显得非常雄伟大气,令人不敢小觑。昕朝国力之鼎盛也可见一斑。 在进城之前,安小俞和郑离先带小吃货去护城河附近的草地上饱餐一顿,等喂饱了小吃货之后,他们再进城。 这次从朱州到祁州的这一段旅程的风光无限好,特别现在是初春时节,当真是风景如画,令人流连忘返。 安小俞本就喜欢亲近大自然,要不是这次还有要事要赶着办,那么她定然会慢慢地、好好地到处游山玩水一番。 而护城河这一带的景致也相当不错,小吃货在河边悠闲地吃着草,她和郑离就坐边上一边等,一边欣赏周围的美景,好不悠闲自在。 第四十三章 正视心意 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安小俞转而看向手中随手摘来把玩的一株小草,半响,突然开腔问道,“对了,郑公子,你应该也有很长时间没跟你的这位朋友见面了吧?” 郑离也收回了落在远方的视线,点头道,“嗯,大概已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 “十年啊,那还真的蛮久的。”安小俞咋舌。 郑离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后她又问道,“不过十年未见,你还认得你那位朋友吗?又或者,已经过了十年那么久,你朋友就算搬家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郑离又再次把目光投放到远处,道,“有些事,有些人,不管过了多少年,难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就都不会忘记。至于搬家……”他顿了一顿,然后转头望向她,笑道,“这点姑娘大可放心,在我去关罗城之前,我的那位朋友曾派人设法通知我,说如果我有困难,可以随时跟他联系。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就表示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住在这里,并无搬走。” “哦。”安小俞边听边点头。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待会把人安全地送到之后,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相聚分离本来就是世间常有的事,只是她这次跟他分手后,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安小俞一想都这点,心里不禁有点奇妙的感觉。(..info) 不过这种感觉,也一定是诗诗姑娘不舍得跟意中人分开所致的吧。因为她可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她的原则是,花痴可以,但花心绝对不可以。而且她也不相信一见钟情之类的事情,所以她也只能将这种感觉归咎到诗诗姑娘身上了,毕竟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是诗诗姑娘而不是她。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安小俞心中顿感豁然开朗,她告诉自己,这身体现在是她说了算,该断的断,该舍的舍,要做一个潇洒开心,无拘无束的具有现代精神的古代人。 这时郑离告诉她说,他的那位朋友就住在城北,从这里赶过去的话,大概午后便能到达。于是等小吃货吃饱了后,他们便牵着小吃货一起进城,然后径直往城北那边走去。 城里的风光相对于城外的,又是另外的一番味道。 城里的街道非常的宽阔整洁,街道的两旁更是店铺林立,热闹而不喧哗,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不过这些安小俞暂时都无暇欣赏,因为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郑离送到城北他的朋友那里去。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们便在一处大门紧闭的,且豪华又气派的大宅前停了下来。 安小俞抬头望着面前的这座大宅子,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道,真不愧是王公子弟的朋友,所住的房子要比寻常老百姓的要大好多好多倍,果真奢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觉得苏冥设在朱州的那座私人宅子也已经够大了,但眼前的这座超气派的宅子,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但安小俞转念一想,郑离他本来就是皇亲国戚,那么能跟他做朋友的来头肯定也不小,所以能住在这么漂亮的大宅子里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的这个朋友这么有钱,应该有能力帮到他吧,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且他的朋友又肯帮助他,那她还用得着担心他回不去关罗城父子团聚么? 郑离走上前去握住了门环,然后有节奏地在门板上面敲了敲,每次三下,一共敲了五遍。 不到一刻钟,随着“嘎吱――”的一声,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便应声而开。 从慢慢开启的门缝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是此人开的门。 “公子和姑娘是……”那家丁模样的人在看到来人竟然有两个时,面上神色不禁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郑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并递给了开门人,道,“请将这玉佩交给你家公子,他看了之后自然晓得。” 那人接过玉佩一看,连忙说道,“请公子稍等,小人这就进去禀报。” 郑离点了点头,那人便又把门关上,应该是报信去了。 又等了片刻,那扇门便再度打开。这次出来迎接他们的除了先前的那个家丁外,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俏丽的丫鬟。 那家丁毕恭毕敬地对郑离说道,“公子和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那个,我就不进去了。”那人还没来得及转身为他们带路,安小俞便马上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郑离望着她,问道,“姑娘不先随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吗?” 安小俞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还得继续赶路呢。”她若跟着进去的话,待会分手的话应该更难说出口吧。 郑离也知道她还有要事要办,因此也没再出言挽留,只说道,“这一路真是多谢姑娘的照顾了,他日若有机会再见,郑某定会还姑娘的这份恩情。” 安小俞对着他笑了笑,道,“好,他日若还有机会相见的话。那么郑公子,祝你早日能父子团聚,保重。” “姑娘也是,请多多保重,后会有期。”郑离跟她挥了挥手。 安小俞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翻身上马,然后“驾”的一声,就这样骑着小吃货,头也不回地潇洒地离开了。 这样就好。她在心里面微笑地想道。 因为有了小吃货,所以她返回朱州的速度比她用轻功赶路要快一点。 在回程的路上,每当她经过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旅店客栈,或者曾在郊外呆过的地方时,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时他们在一起时的情境。 她有想过绕开那些地方的,但是她并不熟悉这些地方,去的时候也是郑离带的路,所以她也只能按着去时的路线返回。 这么一来,她就算不想回忆都难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诗诗姑娘的身体在作祟,但是她就是不想这样,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花心。 为什么她会说自己花心呢?因为在跟郑离相处的这些天中,她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置身于互相矛盾的煎熬之中。她其实不敢看郑离的眼睛,不然她会有奇怪的反应,而那所谓的奇怪的反应,就是心跳加速再加速,外加附赠强烈的罪恶感。 心跳加速的原因无外乎就是被郑离吸引,而让她产生罪恶感的源泉,好吧,她老实地招了,那是来自于自己对苏冥的感情。 不过也正是因为郑离给她的这种奇怪的反应,才让她正视了自己对苏冥的感情。 她之前就已经隐隐有这种感觉的了,只是一直都不敢去承认。她前世谈的那次恋爱已经够失败了吧,不想这次竟然还喜欢上了一个她完全抓摸不透的男人,她真的是没救了。 所以现在这种身心分离的感觉,让她很矛盾,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喜欢苏冥的同时,竟然还能对其他男人脸红心跳的事实,她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希望这次跟郑离分别后,就能冲淡这种感觉,她现在只想要快点跟清音联系上,因为她很想快点见到苏冥。 第四十四章 又见丁管家 兜兜转转,这回安小俞终于顺利地来到了苏冥设在朱州城外的那处宅子前,时隔半年,现在再次站在这里,甚是怀念。 安小俞先把小吃货拴在一旁的小树上,让它在那儿休息休息,然后自己再去敲门。 过了一会,便有人来开门了,只是安小俞没有想到,给她开门的,会是丁管家。 她吃了一惊,劈头就问,“丁管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有跟着宫主回沉雪宫吗?还是说,宫主他现在也在这里?” 一想到苏冥可能就在里面,她就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跟他坦诚自己的心意。 “呵呵,安姑娘,许久没见,别来无恙吧?”丁管家却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呵呵地跟她寒暄了一句。 安小俞心里虽然着急,但她知道丁管家这人最讲究礼数,所以连忙点了点头,道,“我很好,丁管家你呢,也还好吧?” 丁管家点头微笑道,“老夫也很好,有劳姑娘挂心了。安姑娘还是先随老夫进去里面再说吧。” “好。”安小俞答应道,随后便跟着丁管家去了内堂的大厅。 屋里的一切陈设她看着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安小俞此刻正坐在椅子中喝着茶,一边在心里打量着四周。 待杯中茶水喝尽,丁管家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告诉她关于苏冥或者清音她们的事,于是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丁管家,我这次冒昧前来,其实是想打听一下清音姑娘和雪灵姑娘的消息,因为你也知道,当初我们说好了三个月之后会在麒麟山会合,但大半年都过去了,清音姑娘她们还是没有到麒麟山来接我,我担心她们是否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有如约而至……” 丁管家点头道,“的确是出了点事,所以清音和雪灵姑娘才没有去麒麟山接姑娘,实在是抱歉。(..info)” 竟然真的出事了,安小俞紧张地问道,“她们出了什么事?要紧吗?” 丁管家却道,“安姑娘请放心,其实也不是她们出事了,而是晓雨山庄出事了。” “晓雨山庄?”安小俞奇道,但随后又想到了她在路上听到的传闻,于是问道,“是因为魔教教主去晓雨山庄闹事吗?” “安姑娘也有听闻此事?”丁管家问道。 安小俞点点头,于是丁管家接着说道,“是的,因为晓雨山庄的萧少庄主跟咱们宫主还算有些交情,所以宫主便派了清音跟雪灵姑娘去晓雨山庄,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原来如此。”安小俞了然地点了点头。 丁管家看着她,突然问道,“安姑娘为何不问问宫主为何不派人去通知姑娘此事呢?” 安小俞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如果清音姑娘跟雪灵姑娘不能亲自来麒麟山的话,那么便无人能上得了山去通知我了不是吗?因为麒麟山上的迷魂阵是很难破解的,虽然清音姑娘她们知道了破解之法,但是她们也知道此法不能随便外传,再加上我在麒麟山上呆着也会很安全,所以清音姑娘她们先去忙要紧的事而暂时来不了接我,我能理解,那么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丁管家再次点头微笑道,“士别三日定当另眼相看,此话用在姑娘身上甚是合适。” 丁管家之前从来都没有称赞过她,不说她不成体统就已经很好了,但现在竟然对她作出这样的评价,很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虽说丁管家只是个管家,但在安小俞眼里,他是一个不苟言笑且非常注重礼仪的一位长辈,就连苏冥他们,她也没觉得他们有将他当成一个单纯的下人来看待过。 安小俞不好意思地道,“丁管家过奖了。” “只是,老夫没想到安姑娘竟然能只身寻了过来,这也是姑娘令老夫另眼相看的其中一个原因。”丁管家徐徐说道。 也对,之前她一直都是处于被人保护的位置,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想要孤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那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现在她不但拜了别人想见一面也甚是艰难的白日仙翁为师,还学会了武功,的确跟半年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她下山之前有问过仙翁师父需不需要对外隐瞒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然而仙翁师父却说用不着刻意隐瞒,还说她的师姐常凝素是个特例,因为她的身世特殊,所以才没有对外公开他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于是安小俞便简单地跟丁管家说了自己在麒麟山上跟康乐一起跟随仙翁修炼武功之事。 丁管家听了后,点头道,“安姑娘能有这样的机缘际遇,也全因姑娘当日所做之善事,救下了那位落水少年之故。” 安小俞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那天救了小乐,后面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发展。看来多做好事是必须的啊! “对了丁管家,清音姑娘她们两个现在在晓雨山庄,那么宫主和黑雁大哥呢?”现在知道清音她们两个没事,只是去了晓雨山庄帮忙,因此她也放心了。但丁管家却一直都没有主动提起苏冥的行踪,这让她更在意了,于是只好再次出言相询。 丁管家这次没有再兜圈子,直接回答她道,“宫主因为另有要事急着处理,所以当姑娘跟康兄弟离开这里没几日,宫主便先行离去了。黑雁就按照原计划回了沉雪宫,而老夫,也因此继续留在这里,照看这处宅子。” 原来苏冥并没有回沉雪宫,幸好她没有直奔沉雪宫而是先到这里打听消息,不然的话定会扑了个空。 既然如此,那她后面的计划也要跟着改变了。可是她应该回麒麟山好呢,还是去晓雨山庄找清音她们好呢? 她有点犹豫不决。 丁管家看到她一副难以抉择的为难样子,不禁问道,“安姑娘是否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丁管家,请问你晓得怎样去晓雨山庄吗?”她还是决定先去一趟晓雨山庄,除了能见一下清音她们,跟她们道个别外,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袁昊天到底为了什么去晓雨山庄捣乱,她直觉这跟小乐的娘亲有关。等她将这些事情都办妥之后,她再回麒麟山。小乐的话,有仙翁师父看着他,她还是很放心的。 丁管家道,“晓得是晓得……怎么姑娘想去晓雨山庄吗?” 安小俞点头道,“是的,我想先去见见清音姑娘她们两个,然后就回麒麟山了。而且,我去了以后,如果山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出一份力呀。” 丁管家听了她的想法后,道,“这样也好。”然后又问道,“那么老夫怎样做才能帮到姑娘你呢?” 安小俞从怀中取出仙翁师父为她绘制的从麒麟山到沉雪宫的路线图,然后递给丁管家道,“不知道丁管家能否按照这样的形式,帮忙绘制一幅从这里去晓雨山庄的路线图呢?” 丁管家接过路线图,端详了一会,他看到图上每个地点处都标注了两种不同的文字,其中一种他是认得的,是昕国通用的文字,但另外一种……他平生未见。 而丁管家看不懂的那些文字,正是安小俞的杰作。 原来她在那幅路线图上,用昕朝的文字写就而成的地名旁边加上了中文的翻译,做成了昕中文字对照版本,方便她查看。 她看到了丁管家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旁边那些字丁管家不必理会,那只是方便我记住地名而顺手写上去的。” 安小俞以前也曾在大家的面前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丁管家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现在看到她在路线图上写下的那些有模有样的文字时,倒也让他再信了几分。只不过,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世间竟会有此等犹如天荒夜谈之事。 不过他眼前的这位姑娘究竟来自哪里其实都没多大的关系,最要紧的是她没有居心不良,如此便好。 “怎么样?丁管家能画得出来吗?”安小俞见他拿着路线图看了许久都没说话,于是紧张地问道。 丁管家把路线图交还给她,说道,“老夫自当尽力一试。” 安小俞喜道,“那么就有劳丁管家了!” 第四十五章 正邪的界限 丁管家最后不但给她画了去晓雨山庄的路线图,还给她写了一封拜帖。(..info好看的小说) 安小俞收好路线图和拜帖,心下非常感激,想道,还是丁管家想得周到,她要是贸贸然地前去拜访,恐怖连人家的大门口也进不去吧,特别是晓雨山庄前段时间还被人上门闹过事。 她跟丁管家道别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往晓雨山庄那里赶去了。 一连赶了两天的路,安小俞按照路线图上的路线行走,这日已经来到了一个名叫宝和的小镇附近。她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估计今晚要在这小镇上找地方落脚了。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东面隐隐传来几声呼喝怒骂的声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便骑着小吃货往那声音来源走去。 走得一会,安小俞远远地便见到正前方有四个男人在围殴着一个黑衣人,待她再走近一点,便清楚地看到那黑衣人正半跪在地上,而那四个人则对着那黑衣人拳打脚踢,挥刀挥剑的,正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他。 安小俞连忙策马上前,向那些人大声喝去,“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顷刻间便已来到了他们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之情,“这么残忍的事,你们是如何做得出来的?” “姑娘是什么人?”当中一个肥矮个子仰头问道,但他的双手此时还在用力按着那黑衣人的双肩,企图让那人跪伏在地上。 “我不是什么人,只是碰巧路过这里而已。”安小俞当即一个飞身下了马,动作干净利落。 这么一个年轻的蒙面女子突然出现并出言喝止他们,那几个人本来还怀疑她是否跟此人是一伙的,但看她的服饰穿着,便知不是了。并且刚才看了她的身手这样敏捷,倒也不敢轻视。 见她下了马之后也没有什么想要救人的动作,于是当中的另一个手执长剑的青衣男子便挥剑一剑刺入了黑衣人的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掌中,冷哼道,“哼,我们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姑娘若只是路过,那么请便。” “可是你们以多欺少,还做出这等血腥暴力之事,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安小俞之所以会说他们是英雄好汉,一则是为了客气,二则是看他们的样子都斯斯文文的,并不像强盗或者是偷鸡摸狗的鼠辈,应该是一些武林中人吧,但武林中人不都是些行侠仗义之人吗?那何以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来呢? “姑娘可知他是什么人?”另外一个稍微年长点的,下巴还留着胡子的男子对她说道。 安小俞摇头,她只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非常残忍和血腥而已。 “那就不怪姑娘你了,这恶贼正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青月教的妖贼!”那年长些的胡子男人继续说道。 “没错,几个月前,青月教的大魔头袁昊天竟然还敢去晓雨山庄捣乱,当真是胆大包天,岂有此理!这次让咱碰上这魔教的妖贼,当然要将他大卸八块方能解恨!”这时其中一个穿着皂黄衣衫的年青男子也义愤填膺地开口说道。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一只左脚正踩在黑衣人跪在地下的右脚脚踝上,并不停地在上面左右转动,仿佛要把黑衣人的脚踝给活生生地踩断才肯罢休。 大卸八块,这也太狠了吧。安小俞直觉毛骨悚然,再看向那个跪在地上,早已伤痕累累,满身鲜血并且断臂缺手的中年男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知道自己又在多管闲事了,但这种场面她终究还是不忍看到,于是便劝说道,“这人要是真的作恶多端,罪该万死,那你们给他一个痛快也就罢了,又何必这样折磨人呢!” “给他一个痛快?哼,哪能这么便宜他!”那个手执长剑的青衣男子嗤笑道,然后又低头对那个断臂缺手的中年男人说道,“想当初你们教中之人将我师妹活活地折磨死的时候,可有想过你们也会有今日?哈哈哈……” 那青衣男子说着说着竟然还哈哈大笑起来,面容扭曲,相当诡异。 “可是……” “姑娘不必跟这些人多说,我铁某人今日落在这些人手里,也没想过能留个全尸。” 安小俞待要再劝说,不想那个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人命,并自称铁某的人此时终于开口说道。只是那声音沙哑难听,并且说得非常吃力。 安小俞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这个血淋淋的黑衣男人,再看一眼旁边这几个被仇恨夺去了理智的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恶人做恶事,的确是会令人唾弃,令人不齿,可是你们呢?难道因为恶人曾经做过恶事,你们就能将这些恶事都通通加诸于对方身上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这样用的吗?恶事就是恶事,断不会因为做的人不同而变成了好事,不是吗?” 她一连问出了三个“吗”,将对方那四个人都问得哑口无言,因为在她的理解和认知范围里,任何会虐待人或动物的人,心理都有问题,得治。 那四个人都愣住了,均没想到一个看似弱质纤纤的女子竟能说出这番说话,但是他们对付这些邪魔外道之人一向都不会手下留情的,更何况最近他们还越发猖狂,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所以今日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魔教妖贼的! “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姑娘要是不认识此人,那么还请就此别过吧。”那年长点的人说道,口气已不复刚开始时的友善。 可安小俞还是马上拒绝了,“不行,你们要么就一剑把他给杀了,要么就把他给放了,但绝不能这样活活折腾人!” “呵呵,姑娘好大的口气。”那青衣男子嗤笑道,眼中充满不屑,接着,他便挥动手中的那柄长剑,准备再次刺进黑衣男子的断臂之中。 安小俞见状,立马用脚尖踢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块,那小石块便迅猛无比地向着那青衣男子的剑尖射去,精准无误。 只听见“当”的一声,那柄长剑的剑尖便被应声击断。而那块去势极猛的小石块却并未因此而停下来,竟直直地射在了十米处的一棵大树上,整块没入了树干之中,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那青衣男子“哎哟”了一声,直觉虎口剧痛,握着剑柄的手更是被震得五指都伸了开来,接着哐当的一声,断剑跌落地面。 见状,那几人的面色皆变了几变,然后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六章 首次实战 安小俞自己也没想到她的这一踢威力竟会这样大,因她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之前虽然也有跟仙翁师父拆过招,但全程都是由仙翁师父掌控的,而且通常也是点到即止,所以在真正的实战中,对于力度的把握她控制得还不是很好,特别刚才又事出突然,她一时情急就更没有把握好力度了。 其实不单只那四人被惊到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此时也是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这时,那四人当中的肥矮个子最先回过神来,只见他对大伙说道,“看来此女子也并非善类,今日怕是要来捣乱的!不如大伙一起上吧,也将此妖女一同擒了!” 那肥矮个子说着说着,就已将对她的称呼由“此女子”直接改成“妖女”了,安小俞对此感到相当无奈。 其余那三人听了都点了点头,于是便调整姿势,打算先不理会地上的黑衣人,因为他们谅他也插翼难飞,还是先一同对付了眼前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回头再收拾他也不迟。 现在他们四个对付她一个,安小俞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更何况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跟他们交手。 看见对方这样的架势,安小俞心想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于是说道,“各位英雄,小女子并无意跟各位交手,只想你们能高抬贵手,放那人一条生路。” “哼,魔教妖女,佛口蛇心!纳命来吧!”那青衣男子不知何时手中又多了一柄完好的长剑,此刻正向着安小俞的面门挥剑刺去。 安小俞身体一闪,便躲开了这一件。她暗觉惊奇,仿佛她的身体反应要比她的大脑反应要灵活得多,不过也幸好这样,她才有幸躲过了这一剑。 那青衣男子看见一剑落空,立马恼羞成怒,喝道,“妖女看招,看你还往哪里逃!”说着又是一剑挥出,这次是横剑挥出,打算将安小俞划开上下两半。 安小俞立马矮下身去,竟然轻轻松松地又躲开了这一剑。 其实那青衣男子的剑锋凌厉异常,而且速度极快,一般人根本难以躲避,只是安小俞闪避的速度比他的剑速更快,所以就算对方一连急攻几招,她都能急急地躲过。 安小俞一边闪避,一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能感应对方的剑气走向一样,因此自自然然地就能轻易躲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实战体验?安小俞立马感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沸腾起来了。 其余那三人本来也想加入战圈的,但无奈那青衣男子的剑锋实在是太过凌厉,而且现在还有点失控的感觉,如果他们现在冲入战圈,恐怕也会被他的剑气所伤。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姑娘,竟然能这么轻易地就躲开了逍遥派的嫡传弟子的进攻,当真是个不能小窥的人物,这么一来,他们就更不会轻易地出手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再说。(..info好看的小说) 安小俞在躲避的期间瞥见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脸色铁青,鲜血也流了一地,好像快体力不支的样子,她若再这样跟青衣男子纠缠下去,那么那黑衣人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她要想想办法脱身才行。 这时她想到了仙翁师父曾经教过她的一招“移形换影”,现在用来脱身正合适,于是她看准了时机,便立马将这一招施展了开来。 此时,众人看见刚才还一直在东闪西避的安小俞,她的身形走动得越来越快,后来甚至比青衣男子进攻的动作还要快上数倍,竟似有无数个身影在上蹿下跳,霎时间令人眼花缭乱。 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众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前方那些个闪动的身影跟剑影时,安小俞却不知不觉地蹿到了他们跟前,一把抓起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然后再一个凌空飞跃,人便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她刚才骑来的那匹马的背上了,等他们几个回过神来时,安小俞已经带着那个黑衣人走远了。 策马狂奔了大约一刻钟,安小俞心想就算对方的轻功再了得,短时之内应该也难以赶上他们,所以便打算先找个地方帮这人上药止血。 她骑着小吃货在附近四处游转,终于给她找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山头。她迅速跳下马,然后将那黑衣人轻轻地放在草地上,打算马上为他处理伤口。 她先前在逃跑的途中已经帮他封住了身上的几处重要的穴道,而且刚才那几个人为了能有更长的时间可以折磨他,早在断他臂膀、手腕之时就已点了他的几处穴道,好让血没那么快就流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希望现在帮他上药还来得及。 说时迟那时快,安小俞立刻从小吃货的后背处解下行囊,从里面取出了一些止血的药粉,撒在那人的断腕处以及几处伤得极深的刀伤处,最后再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给那人吞服。 她利索地完成了上面的一系列的动作之后,那人的意识也清醒了很多。 黑衣人本就没受什么内伤,只是肢体残缺,外伤极为严重,因此失血过多,和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痛楚,再加上刚才还在马背上颠簸了好一会,这些只差点没让他痛苦得昏死了过去。 他伤得这样重,还以为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只是,他没想到这蒙面少女刚刚给他服用的药丸还真有效,虽然他现在还是有气无力的,非常地虚弱,但意识总算是慢慢恢复过来了,身上的血也已经止住了。 于是黑衣人便马上暗暗运功,调养内息。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黑衣人感觉比之前濒临死亡边缘的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打算寻找那个救了自己的蒙面少女的身影,不想她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蹲坐着,此刻也正在瞧着自己。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铁某人是他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姑娘为什么还要出手相救?” 黑衣人的声音还是非常地沙哑,但安小俞勉强还是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大叔你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也算是遭了报应了吧。不过,日后大叔还是继续残害无辜,若是被我碰到了,那我到时定会给大叔你一个痛快,绝不留情。”那黑衣人的年纪瞧着也有五十多岁了,所以她喊他一声大叔也不为过。 而她刚才说的话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对方而已,其实她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从未想过要杀人。 “老夫是青月教的长老铁征,敢问姑娘高姓大名?”那人突然这样问道。 “晚辈叫安小俞。” “原来是安姑娘。”铁征道,心想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而且她身上还有自己闻所未闻但又疗效显著的疗伤圣药,到底这姑娘是何方神圣呢? 还有一点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她好像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看样子并不像是武林中自诩正派之人所教出来的徒弟,但更不像他们青月教这般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那就当真是奇了。 第四十七章 救下魔教长老 铁征是青月教的上一任和现任长老,一直都深得袁昊天的信任,长期帮助袁昊天打理教中事务,可以说是青月教副教主那样的存在。 而他这次之所以会被擒受辱,全因那个半年前突然出现在寒湖谷的那个女子之故。就是那女子的死亡,让教主性情大变,变成了一个嗜血狂魔,暴戾之气更胜从前,而且还变得全然不理教中事务,只一心寻找那块传说中能让尸身万年不朽的玉石。 明知道前段时间以逍遥派为首的一帮武林人士围剿青月教后,已然令教中元气大伤,事后教主不但没有重整教派,调养生息,竟然还去了在江湖上名声甚好的晓雨山庄那夺人家传之宝,如此不计后果的行为所带来的,是原本人人都害怕三分的青月教,变成了现在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且教众也如同一盘散沙,恣意妄为,在外面无法无天,给青月教树立更多的敌人,再这样下去,这次青月教怕是劫数难逃了。 想到这里,铁征不禁摇头叹息。 原本他这次出行,就是想亲自出马去整顿一下还在外面无事生非的教众,看看能否力挽狂澜,稳住前教主一手创下的基业。谁知心神不宁的他一不注意就中了刚才那几个人精心设下的圈套,就这样被人擒住了,还差点送了命,唉…… 安小俞见铁征先是冥思苦想,后又摇头叹气,于是问道,“铁大叔为何叹气?” 他为何叹气?呵呵,他要叹气的事情多得他不叹气也不行。 铁征一边想,一边苦笑道,“今日多谢姑娘相救,但是铁某如今这样子,怕是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笑容淡去,接着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安小俞正想出言相劝,铁征却抢先了一步,忽地抬头对她说道,“姑娘刚才说,如若他日碰到铁某再残害无辜,到时定会给铁某一个痛快,呵呵,不用等到那天了,姑娘现在就可以下手……”说完便闭上双眼,等待着安小俞给他做个了结。 如今他断了一条臂膀,掉了一只手腕,等同废人,就算他再怎么想重振青月教,怕且也有心无力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活在世上,看着青月教如何被人践踏于足下呢?那还不如早早下去,亲自跟前教主谢罪不是更好? “不知铁大叔有没听过身残志坚这句话?” 安小俞当然没有如他所愿地动手。先前她看到铁征受到那样的折磨竟然哼都不哼一声,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心里是相当佩服的,若不是有如钢铁般的意志,那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是刚才还不屈不饶的铁人现在却毫无求生的意志,她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残废了的事实。不过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怕是也很难接受得了吧。 “身残志坚?”铁征再次睁开眼睛,问道,似是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安小俞认真地点点头,道,“身残志坚,是指那些身上虽有残疾,行动上比不得一般人来得方便,但意志却非常坚定的人,他们甚至比一些四肢健全但却碌碌无为之辈还要能干许多。” 铁征的眼睛里随即闪过一丝亮光,这个小丫头是想鼓励自己吗?呵呵,想他在青月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曾试过被人这样安慰和鼓励过呢?而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但没有被情状可怖的自己吓到,还反倒安慰起自己来了,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听姑娘这么说,好像认识这般……身残志坚之人?如此英雄了得之辈,铁某也很想结识一下。.info[]” 安小俞笑了笑,道,“虽然想结识他们的人有很多,但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人却很少。” 她可没有说错,比如海伦凯特,又比如贝多芬,她跟他们根本就没生在同一个时代,那怎么结识呢?更何况他们现在连生在同一个世界也算不上,那就更不用想了。 铁征道,“其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些所谓的身残志坚之人吧,姑娘是想安慰铁某人,所以才会这样说的,是吧?” 安小俞连忙否定道,“当然不是,那都是些真人真事来的,绝不是我杜撰出来的!” 安小俞看到对方将信将疑的样子,于是便将海伦凯特和贝多芬,甚至司马迁他们的事迹稍作改动,一一说给了铁征听。 她说得很详细,所以铁征也没再怀疑她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铁征听完后,不禁感叹道,“果然都是些令人佩服的英雄好汉!” 安小俞满头黑线地想道,海伦凯特可不是个男人,虽然她也的确很值得受人敬佩。 铁征随后又说道,“姑娘不是昕国人吧。” 安小俞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的?”奇怪了,她刚才并没有跟他提到过关于穿越的事情呀…… 铁征笑道,“呵呵,因为姑娘方才所提到的那个旷世乐师贝多芬先生也好,史官司马先生也好,他们应该都不是昕国人吧,不知姑娘是哪国的人呢?” 哦,原来是这样而已啊,吓得她呀! 安小俞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不是昕国人,我是中国人。” 中国?铁征努力地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未果,于是奇道,“中国?这西山国、北川国铁某人倒是知道的,但这中国嘛……请恕铁某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过。” 安小俞道,“铁大叔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们那个国家远在天边,而且跟昕国也没有什么来往,所以铁大叔你不知道,很正常。” 铁征边听边点头,但随后又奇道,“可是姑娘你会说我们这儿的话,难不成中国跟昕国都是说同样的语言么?” 安小俞吐血,她怎么就忽略了这个问题呢?她真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的,那这下要怎么圆场好呢? 她想了一想,然后故作洒脱地道,“原本我是不想告诉其他人的,但是今日跟铁大叔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所以告诉铁大叔你知道又何妨。” 铁征觉得面前的这位蒙面女子的个性跟言行举止的确跟他以前所见的任何一个昕国女子都不一样,所以对她说的话基本上都没有怀疑。 于是铁征对她点了点头,态度认真地说道,“如若姑娘不方便说,那么铁某人也不便相询。” 安小俞却摇了摇头,道,“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是这样的,我母亲是昕国人,我父亲是中国人,我这次只身来到昕国,就是想寻找我在昕国的祖父母,因为我很想见他们一面。” 铁征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怪不得姑娘会说这儿的话了,想来是姑娘的母亲所教的吧。” 安小俞道,“正是。”心想这一关,算是给她蒙混过去了吧? 之后铁征又问道,“那么姑娘找到在昕国的亲人了吗?” 安小俞摇摇头,道,“还没有呢,还在找着。不过我有信心,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她的确有打算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亲人,只不过找的是能成为她丈夫的人,等他们成亲了,不就是名副其实的亲人了吗?安小俞有点期待,又有点害臊地想道。 “那么铁某人……会不会耽误了姑娘寻亲?”铁征犹豫了一会,问道。 安小俞笑着安慰他道,“怎么会呢,我已经有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了,所以也不急于一时。倒是铁大叔,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不过……”她话锋一转,又说道,“铁大叔可否答应我,以后别再滥杀无辜。我今日助你脱困,并不是为了让其他无辜的人受累。希望铁大叔你明白这一点。不然的话,下次碰面,是敌是友,也就难说了。” 铁征说道,“铁某人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也不喜见血,不过刀剑无眼,拳脚无情,有时候是很难控制得了的。”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作风,是断断不会跟人作什么承诺的,除了教主以外。当然,如果是骗骗对方的所谓承诺,那么对方想要多少他也可以答应多少,只是面前的这位蒙面少女,他却不愿对她说谎。 安小俞道,“铁大叔既无主动伤害他人之心即可。我也理解你们有你们的一套生存方式,所以,铁大叔能做到这样,我也放心了。” 铁征突然间很好奇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度,竟然可以养出像她那样性子的人来。如果他这次能成功脱险,日后定要去查一查这个叫“中国”的地方。 第四十八章 缘不可妙 本来她买了小吃货,身上的银子也已所剩无几,幸而先前丁管家还给了她一些,所以这一路上,她就不用在外面风餐露宿那么凄凉了。 只是有时候有些路段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她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歇息一会也难,就更别说是高床软枕的客栈了。 她昨晚已经守了铁大叔一整晚,直到他被他的教众安全接走,她才有空休息一会,但那个地方她也不敢久留,于是便继续赶路了。 由于睡眠严重不足,她原想着今天要尽快赶到下一个小镇,然后再寻个地方好好补补眠的,谁知她现在经过的这个路段,就是前面所说的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情况。 她已经策马跑了一个早上,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赶到下一个小镇。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虽然沿途上她连间破屋的影子都找不到,但从今早开始就已经灰蒙蒙的天此时却真的下起雨来了。 雨势虽然不大,但苦于她身边没有雨具,四周也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看来这次她铁定要变成一只落汤鸡了。 安小俞坐在小吃货的背上绝望地想着。 现在的情况横竖都要淋雨,既然这样,那她索性继续赶路好了。 于是她便驱着小吃货,在斜风细雨中继续赶路。 可是雨势却越来越大,才奔出数里,安小俞全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庆幸附近没有人烟,不然的话,她现在这个湿淋淋的样子若被人看到,怕是她自己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就算知道前面就有个村落她也不敢进去了。 那么还是在附近再找找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吧,她寻思着,至少也得等身上的衣服都风干后才能继续赶路了。 然而上天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只不过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惊喜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破庙。 安小俞连忙驱马上前,心想她今天在路上也没碰到过什么人,估计这破庙除了她,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进去避雨了吧。 可是甫一靠近,她便看到破庙门口的左边正卧着一匹白马。 安小俞在心底哀嚎道,不会那么不巧吧,竟然还真有其他人在里面避雨啊! 在快要奔到破庙门前之时,安小俞马上勒紧了缰绳,让小吃货在距离破庙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停住。 里面已经有人了,那她还要不要进去好呢? 安小俞一边淋着雨,一边想,一时之间难以下定夺。 不过,里面的人也有可能是个女子呀,如果是个女子的话,那么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就算被对方看到也不打紧吧。 正这样想着,她身下的小吃货竟然擅自往破庙门口跑了过去。 “慢着,小吃货,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去呢!”安小俞失声叫道。 可惜已经太迟了,才十米远的距离,小吃货一眨眼便已跑到庙门口了。 小吃货之所以会这么反常擅自行动,其实是因为她被雨淋得有点受不了了,身上寒意来袭,于是不禁打了个冷颤,不想小吃货却收错了信息,以为主人想要继续前进,所以便继续往前走了。 可这一下动静惊扰了门前的那匹原本正在静卧的白马,只见那白马一连打了几个鼻响后,便站了起来,马蹄不安地来回踱了几下。 安小俞心想,这下糟了,那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里边的人了。 现在这情况,她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最后没有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向里面喊道,“真抱歉,外面正下着大雨,小女子冒昧进来一同躲雨,还望不要见怪。” 她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并没有真的进去,更没有下马,因为如果里面传来的是男子的声音,那么她就不打算进去了。 可是里面却没有人回应,不过她倒像是听到有人正往庙门口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安小俞倍感奇怪,难道里面那人是个哑巴不成? 但接下来她看到的,就不是奇怪二字可以形容得了了,确切地说,震惊也不足以形容她看到从破庙里面走出来的这个人的心情。 “苏……宫主,你……” 安小俞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完整,而且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这种情况很不妙啊。 原来在这破庙之中避雨的人,正是沉雪宫的宫主苏冥。 苏冥看到她全身湿答答的样子时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道,“安姑娘,先进来再说吧。” 安小俞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苏冥,因为震惊过度,所以大脑也变得有点混混沌沌的,苏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就好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可以任人摆布的娃娃似的。 直到她下了马,跟着苏冥进去,苏冥再为她生了一堆火,然后再把他自己身上的那件银白色大袍脱下来给她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真的见着苏冥了。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有那么的想见他。 “你……你刚才问我什么?”苏冥刚才好像有问她什么话,但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走神,所以没有听清楚。 “苏某方才是问,安姑娘不是应该在麒麟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苏冥苦笑,于是又问了一遍。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安小俞变得有点儿浆糊状态的脑袋正在极力回想这个问题,务求让这颗脑袋能尽快重启运作。 啊,对了,她想起来了! “我是要去晓雨山庄找清音她们,碰巧在路上遇到大雨,结果被林成了落汤鸡……啊,糟了!” 她说到这里,猛然发现有些不妥,于是连忙伸手在怀中摸出一卷被雨水湿透了的卷纸,然后小心翼翼地展了开来。 这卷纸张正是丁管家为她绘制的路线图,只是这纸张并不防水,此时上面的文字和标识都已经模糊不清,不能辨识,算是废了。 安小俞望着手中湿乎乎的路线图,欲哭无泪地道,“果然……唉……”拿着路线图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跟着叹了口气。 苏冥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安姑娘为何这般紧张?” 安小俞把路线图往他面前一送,可怜兮兮地说道,“这是丁管家为我绘制的路线图,没有它,我怕是去不成晓雨山庄了。” 苏冥取过来一看,上面用毛笔写就的文字符号等果然已经化成一片,已经不能用了。 “安姑娘去晓雨山庄干什么呢?”他把路线图递回给她,问道。 “我主要是想去见一见清音姑娘她们,而且,她们不是宫主你派去晓雨山庄的吗?晓雨山庄现在有困难,我想着,他们是宫主的朋友,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也想尽一份绵力。” 其实她还省去了其中一个目的没说,因为苏冥还不清楚小乐跟袁昊天的关系,所以那个目的她也没必要说出来了。 第四十九章 她的决定 她和苏冥此刻都围坐在火堆旁边,跳跃的火光映照在苏冥那银色的面具上,以及他那深邃的眸子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深深地吸引住她,久久都移不开视线。 “帮忙……”苏冥几不可闻地说着这个词,似在自言自语。 本来他戴着面具,说出来的话语本就有种闷闷不清的感觉,这下声音还那么小,安小俞就更加听不清楚了,于是问道,“宫主你说什么?” “方才苏某看到安姑娘骑马,但苏某记得姑娘你以前并不会骑马的。”他忽略了她的问题,转而问了她这个问题。 苏冥这时问起她有关骑马的事,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郑离,可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跳竟然又漏跳了一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该不会是精分了吧? “是……是一个好心人教会我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在苏冥面前提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尤其那个男人还曾让她有过奇怪的感觉。 她这样说,苏冥也知道她是不愿实说,所以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伊苏某看,安姑娘不但学会了骑马,应该还学会了武功,对吧。” 安小俞看着跳跃的火苗,点了点头,微笑道,“托小乐的福,我有幸拜了白日仙翁为师。” 说起康乐,她的眼中又是另外一种神情,暖暖的,充满了大姐姐的温柔。 “这么说来,安姑娘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言下之意,也无需他人保护了。 安小俞却不好意思地道,“哪里,我离能独当一面还早得很呢。毕竟我才学了半年的武功。” 其实更多的是她没有什么实战机会,所以就没有对比,没有对比,也就不晓得自己的武功现在属于哪个层次了。 苏冥笑道,“白日仙翁可不会轻易收徒弟,但既然收了,那么仙翁教出来的徒弟,其武功修为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说的是实话,更何况仙翁和康乐竟然允许她独自下山,那就更能证明他们对她的武功是放心的,不然的话,以康乐的个性,定然不会让她独自下山的。 见苏冥说得那么肯定,她心里很高兴,只是没有表现在面上。 “那……宫主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时她也终于想起来了要提问,之前丁管家说的那件要事他是否已经办妥了?还是现在正在办理那件要事的途中? “苏某跟安姑娘一样,也是正在前去晓雨山庄的途中。” 安小俞吃惊地抬眸看着他,道,“那么巧啊!那我们岂不是又可以结伴同行了?” 他们果然很有缘分啊!安小俞内心激动地想道,那么他们就可以一起在夕阳下,在草原里或者在湖畔边上策马同行了!那画面……真心美好! “啊啾!” 安小俞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破坏了心中的那份美好的想象。 苏冥不禁皱眉,问道,“安姑娘没有运气驱逐寒气吗?” “驱逐寒气?还能这样做?”别怪她,她现在虽然是学了一身武艺,但实际运用的经验还是很贫乏。 苏冥点头道,“姑娘试着将体内的真气慢慢扩散至四肢八骸,然后再融入经脉看看。” 安小俞按照苏冥所说的去做,不一会,果然感受到体内好像又一股暖流慢慢流动,走遍全身,然后身子一下就暖和起来了,这还真是神奇! 安小俞惊喜道,“果然有效,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苏冥笑了笑,道,“姑娘很有学武的天分,也难怪仙翁会收你为徒。” 苏冥这样直白地称赞她,她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脸就像火烧一样火烫火烫的,幸好他们现在围在火堆旁,她还可以将这归咎于被火光烘的。 经过这次的重逢,安小俞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对苏冥的心意了,但问题是,苏冥对自己呢?也是否有同样的心意呢? 不过说实在的,安小俞并没有信心,也没有把握能让他喜欢上自己。因为她发现,美色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浮云一样的存在,毫无效力可言。讲内涵,她也没发现苏冥对自己有多欣赏,特别是她的某些行为在他看来还很怪异,所以,她真的没有那个自信,那个能被爱的自信…… 只是她也不是一个还没有尝试就轻言放弃的人,就算机会渺茫,若是她决定了要做,就一定会全力以赴,这样的话,即使最终的结果是被判出局,那她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还为时尚早,因为在展开追求攻势之前,有三件重要的事情她是首先要向他确认清楚的,那就是“有没有老婆,有没有未婚妻,有没有意中人”,如果这三件事中其中有一件被确认了,那么她就会死了这条心,只因当小三这种事,打死她也不会干! 不过,要当面问他那种事,她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尽管她现在就很想知道答案。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安小俞终于按耐不住了,于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宫主,我可以问你些事情吗?” 苏冥平静地道,“安姑娘请问。” 哎呀,他那么淡定,她就更紧张了,“那个……我想问的是私人问题,所以……” 苏冥却好整以暇地道,“没关系,姑娘请问吧。” 他倒想听听她想问自己什么私人的问题。 “那个……宫主你已成婚了吗?”虽然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老天爷爱跟她开玩笑她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要问问的。 因为苏冥戴着面具,所以她跟以前一样,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以声音去判断他的喜怒哀乐。 苏冥对她的这个问题虽感奇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她道,“还没有。” 安小俞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老天爷没有捉弄她。但是,她还不能松懈,因为后面还有两道关卡要闯! 安小俞再次鼓起勇气,问道,“那么,未婚妻呢?” 苏冥怪异地看着她,但看到她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最后还是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道,“没有。” 安小俞再度松了口气。那么,最后一关,也就是最难过的一关,即将要来了! “那……” “安姑娘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苏冥却不等她再次发问,就已先发制人地向她提问。 “我……”安小俞脸上一红,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该不会是……” “是想给你介绍个女孩子!” 安小俞害怕他猜中自己的心思,心里一着急,竟胡乱说了一个她恨不得一道天雷把自己给劈了的烂理由。只是说出口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冥一听,接着死寂般的沉默。 安小俞见状,心中仿佛有一千头草泥马奔过,凌乱得很。她止不住地在心里面狂骂自己是笨蛋,是猪头! “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安小俞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圆场才好,所以只能这样说了。 苏冥低头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然后伸到火堆里面去挑动正在燃烧中的木块,火堆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才淡淡地道,“安姑娘费心了。不过苏某还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姑娘的好意,苏某心领了。” 光从语气听来,安小俞分辨不出他是否生气了,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认的是,他目前还单身,这点她自然感到高兴,但是他又说自己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那么她又有点失落了,因为这就表示,她倒追的成功几率又变得小了许多。 第五十章 单恋者的苦恼 直到他们离开破庙,策马走在路上,安小俞还是没能将最后的“你有没有心上人”这个问题问出口。虽然感到很可惜,但总算还有希望。 而且现在能跟苏冥一起去晓雨山庄,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至于他有没有心上人这点,不急,她日后大可以旁敲侧击地调查清楚。 有了苏冥这个会走动的路线图的带领和指引,这一路上安小俞觉得轻松多了,而且几乎每天都能赶在入黑之前就找到客栈休息,极少需要在外面风餐露宿。 她唯一感到不满意的是苏冥的态度。当然不是说他对自己的态度很差,确切地说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她还以为他们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苏冥对自己的态度比起以前应该更加热络些才对,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比如有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些她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又或是她看到一些她很想知道但却又看不懂的文字时,苏冥从来不会像郑离一样善解人意地主动跟她解说,除非她出声向他求教,不然的话,苏冥就只酷酷地在一旁等着她,但也不催她,害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她为啥就看中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呢!唉…… 安小俞忍不住地在心里为自己的情路摇头叹息。 本来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是可以人为创造的,但是她胆子小,既不敢跟他假装称兄道弟,顺便勾勾肩搭搭背什么的,也不敢在他面前装柔弱,时不时来个头晕身热,体力不支什么的,顺便挂在他身上揩揩油。总之她这样不敢,那样也不敢,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没用。 虽然她这般没用,没胆量制造机会,但她仍然没有放弃。再说,她之前也没有制造过任何让自己喜欢苏冥的机会呀,是上天很多管闲事地给她制造了这个机会而已,对于她来说,一个会对自己舍命相救的男人,是很难不心动的,所以此前的种种回避,在那种生死关头,都变得不堪一击,她心中那道最后的防线,就这样被他攻破了。 其实她也有想过,若是苏冥对自己没意思,那她该如何处置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 理想的结果是,拼命迫使自己忘掉他,然后真的忘记了,皆大欢喜。 糟糕的结果是,再怎么样也忘记不了,那么只好学学人家那些伟大的女人,只在心底里默默地继续喜欢他,但却不占有他,不妨碍他,不困住他,并且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挺身而出,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就离他远远的,啊,这多伟大啊,她要是真能做到,估计她都要封自己为圣母中的战斗机了! 不过还有一种结果,是她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也不屑做的,就是死缠烂打。 她对前男友就没有死缠烂打,而且他和那个女人的事她也没有追究。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对方真的太渣了,所以她能彻底死心,但是苏冥呢? 苏冥在她眼中,是一个多做事少说话的男人,是一跟下属关系很好的“上司”,是一个能坦荡荡地给予你援手,但又从不要求你报答的人,是一个感觉酷酷的,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但却又会真诚地给予你意见或建议的良师益友。而且这一切他做来仿似都是不经意的,但是她却觉得,这正是他温柔的一面。 当然,他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几天前她浑身湿透,一身鹅黄衣衫紧贴肌肤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还能镇定自若地帮她生火取暖,指点她运气护身之法等等等等,总之就没有对她做过半点不合礼数的举动,就连个不淡定的眼神都没有,反倒让她怀疑起自己的女性魅力来了。 所以说,像苏冥这样的男人,她对他非常有信心,而他们之间的结果,若说会让她感到伤心的,最多也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罢了。 除此之外的,她相信都不会发生在苏冥身上,因为苏冥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这点,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就算被人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她也还是坚持己见。 而这个被她贴上了品质保证的男人此刻正在处理刚才从小溪边抓来的活鱼,这是他们今晚的晚餐。 他们今天为数不多的赶不到下一个小镇,因此就在附近选了个依山靠水的地方,打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地在那儿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安小俞此刻也正在把她刚才拾来的枯枝堆放在一起,她还从中挑选了几根粗大的用来搭建烤架。 至于小吃货和苏冥的白马,都被拴在了离她不远处的两颗小树上,可能是白天赶路太累了,此刻它们俩都在打着盹儿呢。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苏冥已经把剖洗干净的鱼儿都一一用生树枝串了起来,正准备往回走。 等他回到今晚扎营的地方,安小俞也已经把烤架搭好了。 他看到她的杰作,笑道,“想不到安姑娘还会弄这个。” 安小俞闻言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喜道,“你回来啦!”然后指着自己一手一脚搭起来烤架笑道,“不过我也只会做到这了,接下来的钻木取火还得看宫主你的了。” 苏冥但笑不语地走到她身旁的烤架边上,然后把手中的那几根串着好几条新鲜鱼儿的树枝都放在那木架上,之后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这才侧过身来对她笑道,“有了这个,就用不着钻木取火,怕是让姑娘失望了。” 安小俞一看,立时两眼放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这玩儿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好奇心大起,忙道,“宫主可以教我用这个吗?我想学!”然后还用一副跃跃欲试的期盼表情来看着苏冥。 苏冥笑道,“当然可以。”于是便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她。 安小俞兴奋地接了过来,然后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这东西的外形跟小竹筒有点像,只不过是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纸张卷成的,摸上去表面很粗燥,拿近鼻子闻一闻,还能闻到多股味道,但其中她能辨认得出的,就只有硫磺和樟脑的味道,其余的就都辨认不出来了。 研究是研究完了,可是她还不懂得怎么用,于是扬了扬手中的火折子,问道,“这东西应该怎么用?” 她虽然有看到火折子的一头有用一个大概占了总长度的三分之一的盖子盖住,但在没有获得苏冥的提示之前,她不敢随便拔开盖子。 苏冥指着有盖子的那一端说道,“等下姑娘拔掉盖子时,马上把它送到嘴边,大概是在这个位置上,”苏冥边说还边用手示范给她看,“然后急促而有力地向着它的顶端吹一口气,这样它就会燃烧起来了。”说完便用手示意她试试看。 “好,那我现在就试试看!”安小俞说着便拔掉火折子上面的盖子,然后拿近嘴边,按照苏冥刚才所说的急促地、用力地一吹,“呲”的一声,着了。 安小俞拿着点燃了的火折子兴奋地道,“成功了!你看!” 苏冥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堆柴火,笑笑道,“那么现在就可以生火烤鱼了。” “嗯。”安小俞兴奋地转过身去,然后把火折子往那堆枯枝枯叶里送,不一会,火便被生起来了。 接着两人便围着火堆,非常有默契地“烤着”他们的晚餐。 第五十一章 表个白容易吗? 其时已是黄昏,满眼都是霞光树影,晚风吹过,烤鱼的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苏冥把首先烤好了的一条鱼递给了她,说道,“安姑娘尝尝看。” 安小俞应声接过,并跟他说了声“谢谢”。 今晚她不但可以吃到苏冥亲自为她烤的鱼,还能跟他一起在外露营,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她真的很喜欢也很享受现在的气氛,让她有种跟男朋友一起在外面露营的甜蜜错觉。 如果苏冥真的是她的男朋友那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学学人家别的情侣那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又或者两人肩并着肩地坐着,一起吃鱼,一起谈天说地,这些画面真是美好得让人心驰神往啊。 安小俞一边美美地想着,一边解开面纱,然后拿起那条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脸上仍然堆满笑容,赞道,“好吃!”身边虽然没有盐油酱醋等调味料,但是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美味,更何况这里的鱼儿味道真的很鲜美。 苏冥闻言笑了笑,道,“那就好。” 于是他也摘下面具,拿起了另外一条刚烤好的鱼吃了起来。 等他们将这些烤鱼都解决掉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就只剩下他们面前的这个烤架火堆的火光,在这黑暗之中带来一点亮光。 又因为现在是初春时分,寒意未消,尤其是晚间,所以在晚上生一堆火来取暖也很有必要的,因此用过晚饭后,苏冥又去拾了许多今晚用来燃烧取暖的树木枯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坐在暖暖的火堆旁,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安小俞偷偷地瞄了眼坐在对面的苏冥,他还没有戴上他的面具,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这样大好的一个晚上,要是还不抓紧机会跟他增加感情的话,那就是个大傻瓜了! 她是个大傻瓜吗?当然不是,所以,她要主动出击了。 “宫主,你睡了吗?”她当然知道他还没有睡,不然也不会打扰他。 果然,苏冥答道,“还没,有事吗?”但眼睛仍然闭着。 安小俞透过火光,看着他面上的那道长长的伤疤,问道,“宫主有想过以后要过些什么样的生活吗?” 不知道你以后的生活里,会不会有我的存在? 问完,安小俞还忍不住地在心里追加了这个问题。 过了一阵,苏冥终于回答她的问题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人人都向往。苏某也不例外。”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确,这样的生活谁人不向往呢?只是,这样的回答也太笼统了吧。而且,他现在过得不自由吗?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安姑娘怎么会想起来要问这个?”这次苏冥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还问了她这样的问题。 “也没什么,只是想着,我跟宫主你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发觉自己对你其实还不怎么了解,所以就……”安小俞侧头望着他,跟他解释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谓的自由,也只能是想想罢了。”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安小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按道理说,苏冥他是沉雪宫的宫主,武功高强,手下众多,而且还都非常忠心,房产好像也不少,总之是个不愁穿吃的人,在江湖上跟黑白两道貌似也没有什么过节,除了救自己的时候得罪过那什么暗狩一族的,她还不知道是正是邪的组织以外,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有什么仇家前来找他们麻烦。 那么他所说的自由,具体是指什么呢?难道他并不想当沉雪宫的宫主?想隐退江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定会举双手赞成的。 不过管他是想隐退江湖还是其他什么的呢,反正她已经打算以后要跟他在一起,那么他想要的自由,她也一定会努力帮他实现的。 所以,她现在只想苏冥也问一下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了解一下自己。如果他问自己,那她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回答他的! 可惜,这个话题之后,苏冥便再次闭目养神去了,留下她自个儿对着那堆火在干瞪眼。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啊!! 安小俞在心里怒道,好歹她也主动跟他说话了,他就不能好好地陪她再聊一会吗? 可是安小俞一怒,就容易激动,一激动,理智就容易失去控制,一失控,就会开始做傻事说傻话了。 果不其然,只见她霍地站起身来,走过去,然后就在苏冥的身旁坐下,道,“你跟我说话感觉很无趣么?” 这时她连“宫主”这称呼都不用了,直接你我相称,语气中还带有点小委屈的味道。 苏冥也没有被她的这个举动吓到,只是淡淡地问道,“安姑娘为何这样说?” 但是安小俞却被他这个冷淡的反应给刺激到了,抱怨道,“因为你都不爱开口跟我说话。”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根本就没有抱怨的立场,只是她心里着急呀,意中人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她却捉不住也摸不到。 “苏某并没有这样想,安姑娘你误会了。” “那你陪我说说话,好吗?”安小俞乘胜追击,不放过任何机会。 苏冥虽然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点点头,答应道,“好。” “我知道你不太爱说话,那这样好了,我问你问题,你只需回答有或没有,可以或不可以就行了,怎么样,可以吗?” 苏冥仍然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最终还是答允了,“可以。” 安小俞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火光的衬托下,艳若桃花,不可方物。苏冥也有一秒钟的晃神,只是安小俞一心在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她下面要说的话,因此错过了他的这个表情。 安小俞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速战速决的方式最适合她,而且过了今晚,她也怕自己再也没这个勇气亲自问他了,所以何不趁着现在的这个气势,来个真情告白呢! “你有没有心上人?” 安小俞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直觉心口怦怦乱跳,原来问人家这种问题,是真的会很不好意思的。 苏冥怔了一怔,然后道,“苏某不是已经说过,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么?” “宫主,你只需回答有或没有就行了。”安小俞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这回你上当了吧,哈哈,那就快回答本姑娘的问题吧,哈哈哈! 安小俞一面紧张地等待着他的答案,一面忙里偷闲地为自己设下的圈套而自鸣得意。 苏冥闻言,低头苦笑了一声,然后道,“没有。” 他脱下面具后的声音,虽然没有了那种闷闷的感觉,但还是有点儿低沉,冷静,而且沉着。不过却非常好听,现在再配合着这个答案,简直犹如天籁之音,百听不厌。 有了这个答案的鼓励,安小俞勇气大增,于是便闭上眼睛,打算豁出去了,“那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这回她可没有勇气望着他的眼睛说出这番说话,并且在听到他的答复之前,她并不打算睁开眼睛。 只是她还没有听到苏冥的答复,就先听到了一把陌生的声音冷哼道,“哼,狗男女,不知廉耻!”是一名老妇发出的声音。 第五十二章 令人吐血的误会 只是她还没有听到苏冥的答复,就先听到了一把陌生的声音冷哼道,“哼,狗男女,不知廉耻!”是一名老妇发出的声音。 安小俞和苏冥都被这样一把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循声转身望去,却不知何时在他们身后站着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年迈妇女。 安小俞在被吓一跳之余,更觉无限悲催,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苏冥表白,却不想被一个突然冒出的老婆婆给弄砸了,这还不止,还平白无故地被对方冠上了“狗男女”这么个难听的名号。 因此安小俞怒了,一句以前在网上看得多了的网络流行句式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了,“你才是狗男女,你全家都是狗男女!”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对方毕竟是位长者,而且“狗男女”这种说话确实是不堪入耳,于是又马上道歉道,“对不起,老婆婆,我不是有心的。” 可惜太迟了,那老婆婆听了她那句“你才是狗男女,你全家都是狗男女”后勃然大怒,口中骂道,“小贱人的嘴巴果然不干不净!”说话之间,身形晃动,一下子便来到了安小俞的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 这个巴掌劲道十足,要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下去,那么安小俞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就算不歪也会被打掉几颗牙齿。 幸好这件惨无人道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那老婆婆的手在快要打到她的左脸额的时候,很及时地被她身旁的苏冥给阻止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安小俞的面额还是生生地被那掌风刮得生痛。 只见苏冥的右手正紧紧地握着那老婆婆刚才挥来的手,但语气却甚为恭敬地道,“这位老婆婆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您口中所说的那样子。” 那老婆婆心中暗叹道,这小子还挺有一手的,竟然能挡住我的这一招“狂风扫落叶”。 安小俞也在一旁拼命解释道,“对呀,老婆婆你是否误会了?而且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您呀。” 此时那老婆婆被苏冥握着的那只手往外一甩,立时便松开了钳制,冷笑道,“哼,如果不是狗男女,那么黑夜之中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调情?还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当真不要脸!” 安小俞听了,差点吐血,原来是她跟苏冥表白的话被这位老婆婆给听了去了,可是即使是这样,老婆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认定他们是狗男女呀! “我们没有在调情,老婆婆您当真是误会了。”安小俞耐着性子解释道,但当她说到“调情”的字眼时,脸上不禁觉得火辣辣的。 “那你刚才跟他说的是什么鬼话?”老婆婆指着苏冥问她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喜欢他,所以想说给他听,难道不可以吗?”在这个时代,女的向男的表白难道是犯法的不成? 刚才那句话安小俞说得很大无畏,眼神更是坚定又纯粹。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狗男女是什么?”那老婆婆不依不饶地道。 “老婆婆,首先我们两个男的未婚,女的未嫁,而且都没有婚约在身,怎么就成了狗男女了呢,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固执老婆婆,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那老婆婆转头看了眼苏冥,然后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摇了摇头,而后又转回头去看着安小俞说道,“像你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会看上这么个脸上有条大伤疤的丑小子?说出去谁会相信?” 此时他们二人都没有戴面具或面纱,因此两人的真实面容都表露无遗。 安小俞看到这位老婆婆转而对苏冥做人生攻击,心里感到不痛快,正待要出言维护苏冥,不想那老婆婆又突然来了一句转折,“除非……这伤疤小子有过人的武功,那么,就让老婆子来瞧瞧看猜得对不对吧!” 那老婆婆最后的那句话都还没说完,就已对苏冥出手。 苏冥也不是省油的灯,通过听风辨位,急急地避过了那老婆婆出其不意地使出的一招“见缝插针”。 原来那老婆婆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怪招,她人明明就站在自己跟苏冥的面前,只是单脚猛一踏地而已,却竟能从苏冥的身后发出攻击,要不是苏冥反应奇快,纵身避开,怕是后背已经成了个窝蜂。 “好小子,再接老婆子这一招!”说着,那老婆婆也跟着跃起,继续向苏冥发动攻势。 听那声音,那老婆婆好像语带兴奋,这让安小俞不得不私下猜想这老婆婆可能是个好战派,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下可就麻烦了。 这老婆婆站着不动的时候,弯腰驼背,身形佝偻,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可是在打斗的时候,动作和反应却都异常灵活,并不亚于一个手脚灵动的年轻人,这反差真让安小俞大跌眼镜,同时也为苏冥捏一把冷汗。 这是安小俞第二次亲眼目睹苏冥跟人交手,上一次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就是他们在朱州城外被暗狩一族埋伏攻击的那一次。 而这次,他们虽然没遭到埋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是在晚上,又是在荒山野地,所以到处都乌漆抹黑的,极难视物,而且他们之前生起的那个火堆就在刚刚还被老婆婆的掌风给扫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安小俞借助天上暗淡的月光,才能依稀地看到有两条黑影正缠斗在一起。 不过说来也奇,都说拳脚无眼,更何况是在黑暗之中,但是苏冥跟老婆婆斗得那么厉害,那些“呼呼”的掌风拳风,以及被这些风劲所累,或折断或倒地的树木树枝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就是很好的证明了,可她却一点儿也没有被那些厉害的风劲给伤到,莫非他们是刻意避开自己的? 安小俞正在暗自猜测着,黑暗之中却突然听到苏冥在对那老婆婆说道,“请问老婆婆是否就是燕山的雁都婆婆?” 听苏冥的声音,没有一丝急促和慌乱,气色平稳,似乎没有受伤。 安小俞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刚才的问话是什么意思?雁都婆婆?难道他认识这位老婆婆? “哦,你小子认识我?可我老婆子不认识你小子。” “晚辈是朝霞山沉雪宫苏冥。” “沉雪宫?你是苏坤的徒弟?” “晚辈正是。” 他们在一问一答的时候,貌似已经停止了打斗,但安小俞伸长了脖子却仍然瞧不真切,心急无奈之余,才突然想起那个火折子之前用完后她忘了还给苏冥,此时应该就放在她先前呆着的位置的附近,于是便快步走回她一开始时坐着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 狗男女都是无耻的 随着“呲”的一声,火折子又再次被吹燃了。 安小俞吹燃了火折子之后,便马上把灭了的柴火堆再次点燃。 火光之中,安小俞终于看清楚苏冥跟那位老婆婆的位置,他们的确早已停手,只保持着对立的姿势。 安小俞见状,连忙冲了过去,紧张地问道,“苏冥,你没事吧?” 苏冥摇了摇头,率先收回了攻防兼备的姿势,却对那老婆婆道,“多谢雁都婆婆手下留情。” 雁都婆婆见状,也收回了对峙的姿势,双手负在身后,然后咧嘴一笑,道,“不愧是苏坤的徒弟,老婆子想不服老也不行了。”那满脸的皱纹随着她的笑容或说话而左右扯动。 这情况,是否表示雁都婆婆对他们的误会已经解除了?是否表示雁都婆婆已经不打算再找他们麻烦了? 安小俞看着他们,满腹的疑问。 “雁都婆婆……” “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雁都婆婆突然没头没脑地跟安小俞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然后佝偻的身形一闪,便向着西首跃去。 “雁都婆婆,你要去哪?还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安小俞见状,连忙冲着雁都婆婆渐行渐远的身影喊道。 “老婆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忘恩负义,龌龊无耻的狗男女,既然你们不是,那老婆子现在当然是找真正的狗男女去,然后杀个精光,哈哈哈……” 说着这话的时候,雁都婆婆的人已经走远了,可是这句话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安小俞和苏冥的耳中。 “江湖果然是个奇人百出的地方啊。”安小俞听着雁都婆婆临走前的那句话,看着雁都婆婆身影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雁都婆婆确实是个奇人。”苏冥也看着雁都婆婆离去的方向,缓缓地说道。 安小俞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转而望向他,原本清澈水灵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疑问,正渴求着他的科普。 苏冥会意一笑,道,“我们还是先回那儿去吧。” 于是两人又重新回到火堆旁来坐下。 坐定后,苏冥便开始跟安小俞讲述他所知道的,有关雁都婆婆的传闻。 “刚刚那位雁都婆婆,正是江湖之中人称黑凤凰的厉害人物,虽然苏某之前未曾见过雁都婆婆的面,但是那位老婆婆的一句话,让我猜出了是她。” 安小俞忍不住问道,“是那句‘哼,狗男女,不知廉耻!’吗?”她还模仿了雁都婆婆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因为误会解开了,所以安小俞对这句话也已释怀,她现在反倒非常好奇雁都婆婆为何会如此憎恨“狗男女”,当中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她且听苏冥怎么说。 苏冥听了她模仿雁都婆婆的语气说出那句话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点头道,“是的。” 他自问不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可也算不上是个爱笑话多之人,然而他面前的这个言辞大胆的姑娘,却着实时不时让他忍禁不俊,她的言辞有时候的确有点出格,可却透着一股率真和活力,且毫不做作,让人不知不觉间便跟着放松了起来。 可是,这样不行,他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这样对她,对自己,也都没有好处。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冥便不着痕迹地敛去了嘴角的笑意,就跟平时一样,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据闻五十多年以前,雁都婆婆还没被世人尊称为黑凤凰,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年轻姑娘的时候,曾是青松派的女大弟子。” 安小俞听到这里就觉得奇了,“曾是?难道她被逐出师门了?” 苏冥却摇头道,“不是被逐出师门,而是青松派被灭派了。” 安小俞吃惊道,“啊?怎么会这样?”的确,教派都被灭了,那么自然就不再有青松派女大弟子这样的说法了。但为何会被灭派的呢?他们派得罪了什么人吗?跟狗男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小俞越来越想知道后面的原因了,因此后面也没有过多地打断苏冥的说话。 于是苏冥继续说道,“当年灭了青松派的,正是青松派的入室大弟子江诺乔。对了,雁都婆婆姓沈,除了是青松派的女大弟子外,还是当时的掌门人沈万青的独生爱女,因此雁都婆婆当时在青松派的地位如何就不难想象了。而且据闻年轻时的雁都婆婆容颜清丽,所以待到雁都婆婆及笄之年,上青松山提亲的各门各派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 可后面安小俞越是听下去,眉头就越是蹙得紧,就越是不忍听到雁都婆婆后来的变故。之前她听仙翁师父讲述小乐的娘亲常凝素的往事之时,就已经深深领教过杯具的威力了,不知道雁都婆婆,又是怎样的一套杯具呢?唉…… 她在心底里轻叹了口气之后,便把微微晃神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就算不忍心,也还是值得继续听下去的,因为吸取各个大小杯具的经验教训,说不定可以避免让自己也沦为各种大小杯具。 这时她听得苏冥继续说道,“那江诺乔原本跟雁都婆婆也是情投意合的,掌门人沈万青更是有意将掌门之位和爱女都一一托付于这个入室大弟子,据说连成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就是让江诺乔继任掌门人的那天,准备来个双喜临门。可是谁又会想到,这个后任掌门人兼准新郎官会在成婚的前几天,被雁都婆婆给撞破了她的这个未来丈夫跟别派的女弟子的苟且之事。” 果然是对无耻的狗男女!安小俞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 “江诺乔见事情败露,便想来个先发制人,杀人灭口。可雁都婆婆毕竟是当时享誉盛名的青松派掌门人的独生爱女,自然也得其真传,所以并没有遭到江诺乔的毒手。” 安小俞虽然早就知道雁都婆婆最后能逃出生天,但这时亲耳听苏冥讲述出来,还是不禁为当时的雁都婆婆捏一把冷汗,并且暗自松了口气。 “之后,雁都婆婆因为情殇,所以不辞而别,避走他乡。然而那江诺乔怕事情终将会传到师父沈万青的耳里,因此便开始设下计谋,下毒残害手足同门以及师父。” 真是好不狠毒啊!那个江诺乔不但是个无耻之徒,看来还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安小俞愤愤地想道。 “沈万青当时又因为爱女突然失踪,担心与焦急之下,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未来女婿有异,最终青松派上下六十多人,连同掌门沈万青在内,均中了剧毒。功力稍浅的,不克便毒发身亡,而像掌门沈万青那样内力深厚的,要镇住体内的剧毒不让其发作,并慢慢将毒药逼出体内也尚未不可,只是江诺乔哪会给他这个机会,自然是乘虚而入地,亲手将自己的恩师给杀了。” 江诺乔这厮,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安小俞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道。 第五十四章 泣血凤凰 雁都婆婆的这套杯具是用货真价实的鲜血打造而成的,因此身心皆滴血。 那怪不得她会如此痛恨那些狗男女了,安小俞在听完苏冥的讲述后,心里已经十二分地明白了。 事情的后来,是这样的,当初因为情殇而避走他乡雁都婆婆,当她在他人口中得知了青松派被灭派的消息后,心中悲愤交加,难以言表。被未婚夫背叛,教派被毁,父亲以及各位同门手足全遭毒手,当中的任何一样也足以让雁都婆婆疯狂了。 雁都婆婆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但她痛定思痛,沉住了气,决心先潜心苦练她娘亲临死前传了给她的一套上乘的内功心法,因为她知道,要杀掉这对奸狡无耻的狗男女,没有压倒性的强大武功是不行的。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二十多年的潜心苦练,雁都婆婆终于练成了那套万凤朝凰,威力大增。 大功毕成,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去找那对狗男女报仇了,可是令雁都婆婆死不瞑目的事情却发生了,她那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江诺乔,不想却在她大功练成的前几年,就因修炼那套极其阴损的武功――横来手而走火入魔,暴毙身亡了。 江诺乔虽已死,但却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不能亲自手刃仇人,这让雁都婆婆觉得愧对家父以及众多枉死的同门师兄妹,霎时间绝望、愧疚、悔恨、悲愤这种种心情积聚于心,齐齐爆发,那原本苦涩透明的泪水流到最后,竟变成了猩红的血泪。 凤凰泣血,其情可悯。 后来这只悲愤不已的泣血凤凰,并没有停止对狗男女的憎恨,还发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定会杀尽世间上所有的狗男女。因为偷情的男女多喜挑选夜深人静的时间,所以雁都婆婆通常也是在各种漆黑的夜晚动手,也因此而获得了灭绝世间负心人的黑凤凰的称号。 而事件中的另外一个主角,也就是偷情的女方,后来却并没有跟江诺乔在一起,而是另嫁作他人妇。不过雁都婆婆也并没有去杀她,而是将她偷情的事实公诸于世,让她再也无颜面在夫家立足,甚至在江湖上立足,整天就只能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之中,背负着罪恶感度日。 正所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说的就是这个吧。 安小俞刚听完了雁都婆婆的血泪史,心情受了点影响,因此也没有追问苏冥听了自己的表白后的答复。 不过苏冥既然没有主动回应,那么她心中其实也有底了,只是他一天不挑明,她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还有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苏冥今晚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虽然都是跟雁都婆婆有关的,但是她喜欢听他说话,只是现在雁都婆婆的传闻已经说完了,他也就变回了之前那样被动,你问他,他才回答。 “安姑娘……” 安小俞这边才刚刚在心里头说苏冥被动,不想他马上就主动跟她说话了。 “什么事?”她的心怦怦乱跳,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苏某很感谢安姑娘的一片心意。” 感谢? “可是苏某不会是姑娘的良人。” 果然…… “所以……” “后……后面的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她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点慌乱。 刚才苏冥平静得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缓缓地传入她耳中的时候,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可她却在紧急关头阻止了苏冥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后面所说的话,定会让她的心更痛,出于自我保护,拒绝的话,还是说到这里就好。 安小俞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强迫自己抬头微笑着面对他,“不过,咱以后还是朋友吧?” 苏冥点头道,“当然。” 她刚才的笑容,一定是比哭更难看吧,但是她不能哭,尤其是在他的面前。再说,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抗打击的能力一向是很强的,不是吗?所以,安小俞,不要哭! “明……明天还要赶路呢,宫主还是早点休息吧。”之前他跟雁都婆婆交手的时候,她一时情急,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不过,可能也只有这么一次了,以后她就只能叫他宫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安小俞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的表白,以失败告终。 告白失败的尴尬,让她有落荒而逃的冲动,于是她匆匆地跟苏冥道过晚安后,便自动自觉地逃到远远一侧的一颗树下,背靠着树干一股脑地坐下,闭上眼睛,佯作休息,自舔伤口。 现在离他远远的,心应该就没那么痛了吧。安小俞正在想尽各种办法来安慰自己。 而苏冥见她远离火堆休息,本想出言劝阻,但随后想想,既然自己不能回应对方的感情,那么还是少去招惹人家吧。于是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了。 只是苏冥也没有在那火堆旁睡下,而是跟安小俞一样,也选了颗大树,然后就在那颗大树下半坐半倚地闭目养神。 一切又恢复平静。 可安小俞却哪里睡得着,这一夜对她来说,注定是个煎熬。而她原先想到的各种倒追苏冥的设想,现在都提不起勇气去实现了,因为她的勇气,就跟午夜的灰姑娘一样,只要过了那个特定的时刻,就都通通消失不见了。 然而灰姑娘也还留下一只玻璃鞋让王子最终能找到她,可是她自己呢?她在苏冥的心里留下过什么呢?恐怕一样都没有吧,因为他拒绝自己的用词,官腔得跟现代回绝女生告白用语排名第一的能有一拼,而且那语气,是多么地冷静,和不带感情。 所以她跟他,应该是没戏了吧。 黑暗之中,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慢慢滑落。希望哭过之后,她就能做到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 之后,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安小俞都刻意跟苏冥保持着距离,当然,苏冥也相当配合。 只是他们两人这一路上几乎都是日对夜对的,这对于刚刚失恋的安小俞来说,简直就是种双重折磨。 但幸好双方都有加快进程的共识,因此他们到达晓雨山庄的时间要比预期的要快上两三天,只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 第五十五章 传说中的墨玉姑娘 位于丰城南山的晓雨山庄,一直都是饮誉江湖,名声极好的武学世家。 能有这样的好名声,除了萧家的一套精妙的家传剑法――盈虚剑法威震四方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晓雨山庄的创建人,也就是第一代的庄主萧子雨。 那么萧子雨到底是何许人也? 世人是这样形容他的:温润如玉的谦谦贵公子,大智若愚的一代武学宗师。 因为三百年前,正是这个拥有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的萧子雨,助太祖皇帝郑风开创了昕朝的万世基业。 然而当年太祖皇帝江山初定后,打算对各个有功之士进行论功行赏的时候,萧子雨却翩然离去,无欲无求,走得潇潇洒洒。直到两年后,萧子雨才终于在远离京城的丰城现身,并选址南山建立了晓雨山庄。 太祖皇帝后来虽知晓了此事,但因他深知萧子雨并无入朝为官的欲望,所以也就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御笔一挥,亲自题了“晓雨山庄”这四个金漆大字,并命人大张旗鼓地送到晓雨山庄去,这就等于间接地告诉世人,南山晓雨山庄的萧子雨是皇帝老子的好朋友,要是有人跟他过不去,也就是跟皇帝老子过不去。 自此之后,萧子雨一手创立的晓雨山庄便声名鹊起,直到现在。 不过关于晓雨山庄的这些事情,安小俞当然是不知道的,她对晓雨山庄的认知,仅止于清音和雪灵之前的简单科普,以及在路上的道听途说而已。 这天苏冥和安小俞到达晓雨山庄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山庄没有安小俞想象中的宏伟壮观,也不及麒麟山的险峻秀丽,反而是非常的清幽别致,给人一种特别安心和放松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悠闲度假胜地? 安小俞一踏足山庄,脑袋中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这个想法。 因为苏冥的关系,除了负责接待客人的管家、领班等人,就连山庄的现任主人萧凌、少庄主的妹妹萧墨玉都亲自来到山庄脚下迎接他们上山,可谓是非常重视苏冥这位贵客。 在这欢迎贵客的队伍之中,当然少不了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了。 安小俞远远地就瞧见了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于是便兴奋地朝着她们不断地挥手。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好朋友那样,满满的都是开心和激动。 清音和雪灵想不到她会跟宫主一起出现在这里,心里同样是掩不住的开心和激动,只是她们身边还站着萧少庄主和墨玉姑娘,因此她们不敢太过纵情地作出回应,只是远远地对着她和宫主微笑示意。 这时站在萧少庄主右手边的,有着一双如墨玉般美丽的眼眸的妙龄少女扭头向她身旁的清音问道,“清音姑娘,那位跟在苏宫主身边的少女也是沉雪宫的人吗?”墨玉般的眸子在见到安小俞的一刻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问话的人正是萧少庄主的妹妹,也就是拥有武林第一美女称号的萧美人,萧墨玉。 清音闻言,抬眸看向前面渐行渐近的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心下当即了然,于是笑着回道,“不是的墨玉姑娘,安姑娘只是宫主一位恩人的朋友而已。” 原来安小俞此时虽然也以轻纱遮面,但她那身鹅黄色衣衫跟沉雪宫中的女子标志性的一身雪白的装束很不一样,所以萧墨玉才会有此一问。 萧墨玉闻言点了点头,但眼眸中的疑惑仍未解除,“既然如此,那苏宫主此次又为何会带着这位安姑娘一起前来呢?而且事前也并无听苏宫主提起过。” 清音继续回答道,“其实我跟雪灵事前也并不知情,所以在看到安姑娘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 站在清音另一边的雪灵此时也点头附和,表示清音说的都是事实。 “那……” 萧墨玉还想继续发问,可是却被她的哥哥萧凌出言阻止了,“墨玉,苏兄与那姑娘一同前来,自是有他的道理。” 他不明白为何一向都非常冷静淡然的妹妹一碰到跟苏兄有关的事,就会变得如此紧张,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萧凌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 经哥哥出言提醒后,萧墨玉也自知失态,于是也没再多言,只静静地等着苏冥和安小俞慢慢向他们走来。 而安小俞和苏冥那边,安小俞是恨不能马上飞奔过去,然后给清音和雪灵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只是清音她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她想想后,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奔放的好,不然待会吓着她们旁边的人就不好了。于是也就跟随着苏冥的步伐,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地朝清音他们走去。 可是这不算长的一段路,安小俞走起来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好意思,她是个急性子,喜欢干脆利落,讨厌拖拖拉拉。 所以等到还剩下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兴奋地拉着清音和雪灵的手说道,“清音姑娘,雪灵姑娘,你们还好吗?”她可想死她们了! 清音跟雪灵也被她的笑容和声音感染到了,于是也热情地回应道,“我们都很好,姑娘你呢?” 安小俞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最后又再度点了点头。 清音跟雪灵见状,皆感疑惑,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姑娘这是?” 安小俞在清音和雪灵面前一向都很坦白,所以当她们问她好不好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就如实做出了回应。 不过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她是不会在这里跟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说得太详细明白的,于是便笼统地说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当中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但是现在看到你们,自然又变得开心起来了!” 雪灵闻言,忍不住掩嘴笑道,“姑娘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 “请问你就是安姑娘吗?” 萧墨玉看到她们三人一见面就很亲热地聊了起来,让人感觉她们三人之间有一种别人难以介入的氛围,而这四个多月以来她一直都跟清音和雪灵两个在一起,她们两人给她的印象是友善恭敬但话不多,可她却从未见过她们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这个安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有人问及自己,安小俞这才注意到清音和雪灵身旁站着一位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的蓝衣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这位蓝衣姑娘除了有一双如墨玉般好看的眼睛外,她的声音还非常地清越好听。 安小俞猜想,刚才问自己话的这位蓝衣姑娘,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墨玉姑娘了吧。 第五十六章 是情敌吗? 安小俞果然猜得没错,待她自报姓名之后,那蓝衣少女也报了自己的姓名,并跟她回了一礼。(..info) 刚才见到清音和雪灵时实在是太兴奋了,结果只顾着跟她们说话,不小心就忽略了旁边的人,安小俞自觉失礼,于是又抱拳作楫道,“小女子冒昧前来贵庄叨扰,还望少庄主和墨玉姑娘不要见怪。” 既然这位蓝衣少女就是墨玉姑娘,那么站在墨玉姑娘左边的,眉目之间能看得出跟墨玉姑娘有几分相似的温润公子便是晓雨山庄的少庄主萧凌没有错吧。 “安姑娘哪里的话,姑娘能到敝庄作客,萧某欢迎之至。”那温润公子的声音就跟其人一样,温润如玉,谦谦有礼。 安小俞对他们兄妹俩的第一印象都非常不错。 “苏宫主。”这时一旁的萧墨玉突然喜道。 众人闻言,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到贵客苏冥身上,只有安小俞的目光是停留在萧墨玉的身上。 萧凌立即拱手相迎,微笑道,“苏兄,别来无恙。”那笑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萧兄、萧姑娘,苏某来迟了。”苏冥也对着这两兄妹抱拳道。 “清音,” “雪灵,” “见过宫主。” 清音跟雪灵也连忙上前行礼道。 顷刻间,众人都被刚刚赶到的苏冥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用着不同的称谓叫着同一个人,而且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挂着笑容。 安小俞识趣地退到一旁,看着这样的画面,微笑不语。 待众人回到山庄里,月亮已经露面了。晓雨山庄的环境本就清幽,如今在月光清辉的笼罩下,就更显得静逸柔美。 萧凌早已命人摆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就只等众人入席。 清音跟雪灵虽然只是苏冥的部下,但过门都是客,因此也一同入座。 席间,大家都只是很安静地用餐,那种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热闹境况并无出现。 安小俞从未试过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吃饭,她以前还在尚书府的时候,吃饭的规矩虽然也有很多,但大家偶尔聊上几句还是很平常的,只是现在……也太安静了吧,除了听到筷子碰触碗碟的声音外,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安小俞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坐在她对面的墨玉姑娘。 其实自从墨玉姑娘在山脚下喜不自胜地喊出那一声“苏宫主”开始,她就不自觉地留意着墨玉姑娘的一举一动了。 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墨玉姑娘可能也对苏冥有意思。(..info) 苏冥现在没有戴面具,不然无法吃饭,因此他脸上的那道丑陋无比的伤疤也就没遮没掩地露出来了。 她仔细观察着墨玉姑娘的反应,果然对那道伤疤是免疫的,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不但没有,她还从墨玉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掩也掩不住的柔情。原来审美观崩坏了的不止她一个人。 安小俞不知道是悲是喜,吃在嘴里的饭菜更吃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膳就在这种安静又食不滋味的情况下结束的,安小俞真心觉得对不起那做饭的人。 饭后,众人便都移步到另外一个大厅里去,正式开始讨论今晚的主题了。 安小俞除了在山脚下做过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外,上山的时候苏冥也曾为她跟大家做了个正式的介绍,并宣称自己是他的朋友。 因此会议中的一员,也有她的一席之位。 主持人萧凌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便直奔主题地对苏冥说道,“萧某此番请苏兄前来,实则是想请苏兄与我一同上寒湖谷,向那袁昊天取回我萧家的玄晶玉石。” 苏冥饭后便又马上戴回他的面具,因此回话时又变回了那把闷闷沉沉的声音,“萧兄亲自开的口,苏某自当尽力。” “萧某在此谢过苏兄。”萧凌感激道。 “萧兄客气了,昔日沉雪宫有难之时,若不是得萧兄和萧老庄主出手相助,苏某今日怕是不能安然地坐在这里了。” 原来六年前,苏冥散尽一身的内功修为去修炼师父苏坤传授的冥阳神功的最后一层之时,沉雪宫竟遭到几个叛徒的袭击。那时的苏冥掌管沉雪宫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根基未稳,而且那冥阳神功他还未练成,一年前师父苏坤就因年老体衰而撒手人寰,因此他才会过早地掌管沉雪宫。 那些叛徒不知在哪里收来的风声,竟晓得在他大功将成,也是最容易走火入魔之时突击沉雪宫,让沉雪宫陷入了危险万分的境地。 那时带着年仅十四岁的萧凌出去办事的萧老庄主刚好经过朝霞山,不想却让他们父子碰上了此事。 本来这也算是沉雪宫的内事,旁人不便插手,但因萧老庄主看不惯那些人忘恩负义的卑鄙行径,最终还是出手相助,沉雪宫这才幸免于难,逃过一劫。 后来因为萧凌跟苏冥年纪相仿,苏冥只比萧凌大那么一两岁,两人一见如故,志趣甚为相投,最终便成了朋友。 沉雪宫屹立于江湖也逾百年,虽然没被白道之人划分在魔教的范畴,但在江湖上一直都给人一种我行我素的感觉,所以这么多年来,与其亲近的教派可以说是一个也没有。但自从这件事之后,晓雨山庄便成了沉雪宫唯一有交情的朋友。 本来安小俞在听到苏冥提及萧少庄主和萧老庄主曾对他和沉雪宫有恩之时,她也有想过当初拜托苏冥相助自己的人是否就是萧家父子,但当她回想起萧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并无遇见熟人的感觉,因此也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诗诗姑娘的那个故人朋友还真是神秘呀,看来她是没那个机会亲自跟那人道一声多谢了,因为她打算明天跟清音和雪灵好好地道别后,就先行告辞回麒麟山了。谁让她只要一天还能见到苏冥的面,就无法停止对他的感情呢。 说真的,如果两人注定是没有结果,那她实在是不愿意让自己陷入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境地,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早早抽身,无牵无挂的好。 不过在告辞回去之前,她还需打听一件事,正是跟袁昊天夺取的那块玉石有关的。 “萧少庄主,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望萧少庄主可以告知。”趁着刚才萧凌主动提及那玉石之事,安小俞看准时机便赶紧提问,因为这时她就算问及那玉石之事也不会显得很唐突。 萧凌客气地回道,“安姑娘请说。” “请恕我冒昧,请问少庄主家里的那块玄晶玉石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何那袁昊天会大动干戈地来夺取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呢?” 第五十七章 玄晶玉石 对于安小俞的第一个问题,萧凌可以回答她,至于后面的那个,因为他不是袁昊天本人,所以也只能做个猜测而已,作不得准。 想了想后,萧凌答道,“我们萧家的这块玄晶玉石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石,但确实有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能让尸身万年不朽的神奇效用。” 安小俞一听到那块玉石有这么个作用,脸色大变,暗叫不好。她虽然也只是猜测而已,但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她的这个反应自然逃不过在座所有人的眼睛,萧凌果然开口问道,“安姑娘的脸色不太好,是否这玉石怎么了?” 安小俞怔怔地想了一会,然后问道,“萧少庄主,您家的这块玉石的奇效外人可知晓?”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情况可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那袁昊天说不定只是一时起的贪念,夺取这玉石只是留作他日自己升天时保存尸身所用而已,但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小乐的娘亲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因为从仙翁师父讲述的往事她就知道,那袁昊天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对常凝素却是一往情深,不然就不会坚持寻找常凝素的下落长达十四年之久,更不会等到无计可施之时才使用那个会让这个善良女子反感的屠山行为去逼她现身,他若是不重视她,大可以一开始就用这个血腥残忍的办法找到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乐该怎么办?安小俞越想越乱,突然害怕听到萧凌的答案。 萧凌哪知她的心思,只是以为她心急要知道答案才会有此反应,于是答道,“在袁昊天来我晓雨山庄夺取玉石之前,应该就只有我们萧家的人才知道,但袁昊天那样一闹,外头知道的人怕是不少了。” “安姑娘对那玉石之事如此感兴趣,是否有什么原因?”苏冥开口问了在座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安小俞早就料到会有人问她这样的问题了,所以也早早地想好了对策。 只见她有点难为情地说道,“那个说出来肯定会让大家见笑的……” “怎么会呢,安姑娘但说无妨。”萧凌微笑着鼓励她道。 “那好吧,”安小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语带娇羞地道,“我……我爱八卦兼多管闲事的个性,想必宫主和清音姑娘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会对那玉石之事感兴趣……那是天性使然,并无什么特别的原因。” 无论如何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小乐与袁昊天之间的关系,在一切尘埃未定之前。所以拼命地装吧,安小俞,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装得到不到位,能骗过他们吗? 安小俞心怀揣揣地想道。 “可为何安姑娘在听到玄晶玉石的奇效时脸色会突然发青?”这回问她的是墨玉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 安小俞闻言抬头,柳眉紧蹙,语气稍微有点夸张地说道,“能让尸身万年不朽哦!那岂不就成了僵尸吗?而且一想到有人喜欢将自己变成僵尸,我心里就发毛,脸色还能好看吗?”理由可能有点点牵强,但她一定要这样说,别人也奈何不了她。 此时她正望着萧墨玉的眼睛,心里便不自觉地想道:面前的这位墨玉姑娘有没有跟苏冥表白呢?苏冥有像拒绝自己那样拒绝她吗?但是像墨玉姑娘那么漂亮的女孩,他应该拒绝不了吧……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空想这些,而且她不是打算放弃了吗,所以他们两个就算真有什么那也不关她的事呀。 安小俞收回落在萧墨玉身上的视线,并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定力。 众人虽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就算她说的不是实话,大家也都不会对她穷追猛打的。 所以安小俞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进入战略部署方面的讨论了。 安小俞听着听着,心中不禁生出一个疑问,究竟是袁昊天的武功当真已经厉害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还是名满天下的晓雨山庄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现象,现任的少庄主只是空有其名而无其实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后者呀,你看,萧凌不是连外援都请来了吗?这就是底气不足的表现呀! 再说,她觉得萧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手执笔杆的斯文书生,而不是一个手执利剑仗义江湖的侠士。反观他的妹妹墨玉姑娘,她不说话时的那股清冷独立的气质,比她哥哥还更有侠气一些。 “那个……不好意思,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安小俞好不容易才在他们停下讨论的空隙寻到这么一个发表疑问的机会。 萧凌是这个会议的主持人,当然得由他来表态。 只见他轻轻伸出了右手,温和地对她道,“安姑娘请问。” 那她就不客气啦。 “既然那袁昊天能上得了山庄夺走玉石,那么就算这次被你们夺了回来,但难保那袁昊天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呀。”你们总不能永远都请外援吧? 当然最后这句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又不是白痴。 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安小俞那弦外之音大家又怎会听不出来呢。 萧墨玉闻言,脸色一沉,冷冷地道,“他当晓雨山庄是什么地方了,怎可容他这般自出自入。”她这话表面虽然是在说袁昊天,但实际上是暗指安小俞太小看了他们晓雨山庄了。 但安小俞却忍不住腹诽道,若那袁昊天不是出入自如,那你们又怎会被人夺去了家传之宝呢? 不过她要澄清一点,她并没有看不起晓雨山庄的意思,而是她的担心若是属实,那么晓雨山庄一定要未雨绸缪才行了。 在这个气氛有点微僵的时候,苏冥开口了,“这次袁昊天之所以会得逞,是因为那时碰巧萧兄和萧姑娘有事外出不在庄里,若等萧兄夺回了玉石,日后定会加强防范,这点安姑娘大可放心。” 苏冥这样说,安小俞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误会了,她并不知道袁昊天来山庄夺宝的时候,萧家兄妹并不在家,不过她这样的误会确实会让人不快,怪不得墨玉姑娘的脸色越来越冷了,她得赶快向人家道歉才行。 “少庄主,墨玉姑娘,刚才真不好意思,是我太过于杞人忧天了,若刚才在言语上对贵庄有任何冒犯,我这就跟少庄主和墨玉姑娘说声抱歉,还请少庄主和墨玉姑娘不要见怪。” 萧凌微笑道,“安姑娘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待夺回玉石后,山庄的确有加强防范的必要,特别是现在玉石的奇效已被传扬开去,就更需要未雨绸缪了。” 真是个好人啊。安小俞感激地望着他。 其实她有注意到萧凌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现在又为自己说话,化去自己的尴尬,为人当真是大度又温和,因此安小俞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 第五十八章 适得其反 散会后,回到今晚休息的厢房里,安小俞再三思量,决定明天不走了,还是先跟随萧凌他们一同去寒湖谷,因为她要亲自确认一下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姐常凝素的安危。(..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她的师姐不幸已香消玉殒,那她定要设法让小乐尽可能迟地知晓此事,不然真怕他一个冲动会去做傻事。 如果她的师姐还在人世,只是被人软禁了,那她也可以借此机会设法营救,好让师姐跟小乐可以母子团聚。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才能说服他们让自己一同前去呢?而且她还没有告诉清音跟雪灵自己已经拜了白日仙翁为师的事情,不知道苏冥有没有告诉她们呢? 但无论苏冥有没有告诉她们,她最好还是亲自跟她们说一声比较好,因为再怎么说,她原先还想跟清音学武呢,可现在一个转身却成了其他人的徒弟,她要是不亲自跟人家说一声,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明天就找个机会告诉她们吧。 之后安小俞去后院自己打了盆清水净了净面,便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安小俞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便打算去找清音和雪灵。 昨晚清音、雪灵和她都住在西厢房,苏冥则住在东厢房。所以她去找清音和雪灵很方便,就在隔壁而已。(..info) 她刚关好房门,一个转身,便看到清音和雪灵两个也从刚房间里走出来。 安小俞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道,“清音姑娘,雪灵姑娘,早安!” “姑娘也起得那么早呀。”清音和雪灵一边关上房门,一边笑着道,“我们刚想过去看看姑娘你醒了没有呢。” “哈哈,原来我们这么心有灵犀呀,我也刚想过去找你们来着。”说话间,安小俞便走到了她们身边。 “姑娘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雪灵眨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哦,对了,她找她们确实有事,于是便提议道,“我待会想去伏灵台那边看日出,不如你们也一起去吧,然后咱们再边走边说。” 清音和雪灵想着今儿早上暂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那么陪姑娘走一趟也无妨,于是便都微笑应允了。 然后三人移步向着建在山庄东侧的伏灵台缓缓走去。当她们走在一条长廊上的时候,安小俞这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半年前我跟小乐回到麒麟山的时候,不是约好了三个月之后你们就会来接我下山的吗?” 清音点点头,脸上带着微微的歉意,“是的,但因为晓雨山庄突然发生那样的事,而宫主当时又有要事在身,所以便急急派了我和雪灵前去晓雨山庄,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去一趟麒麟山通知姑娘你,当真抱歉。(..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不会怪我们吧?”雪灵又在清音的后面追加了一句。 安小俞笑了笑,道,“怎么会呢,你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而且我留在麒麟山也很安全。” 雪灵先是点点头,而后又奇道,“可是姑娘怎么会独自下山呢?而且还是跟宫主一同前来。” 听雪灵这么说,那就表示苏冥什么也还没跟她们两个说咯。 不过如此更好,那她就可以亲自跟她们说清楚了。 于是她便将自己在麒麟山上的事情,除去了小乐娘亲的那一段以外的都跟她们说了。 清音和雪灵听后,皆感意外,但更多的是替她感到高兴,因为能拜白日仙翁为师,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这时清音又问道,“那么后来呢?姑娘又是如何跟宫主遇上的?” 清音的这个问题,害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自己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苏冥面前的那个画面。但她还什么都没说,就已先感到两颊发烫,心跳加速。 惨了,她现在的这个反应,清音她们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 果不其然,雪灵担心的声音立即便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姑娘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那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小俞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什么好呢?现在还是春天,所以不能说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更何况现在还只是早上六七点,太阳公公也没还没睡醒呢。 “只是……”她毫无头绪地又重复了一遍,显得非常地心虚。 “只是?”可是这样的结果是换来了两个狐疑的眼神。 糟糕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搪塞过去,怎么办? 正当安小俞绞尽脑汁都无计可施之际,救星来了。 “各位姑娘,这么早赶着上哪去呢?” 声音清越无比,与诗诗姑娘有点甜美的嗓音截然不同。而那声音的主人,当然就是萧美人墨玉姑娘了。 原来她们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听雨阁附近,那听雨阁正是墨玉姑娘的住所。 机不可失,安小俞马上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语带兴奋地朝着站在右前侧不远处的墨玉姑娘喊道,“墨玉姑娘,早上好!我们正要去伏灵台那边看日出呢,因为昨天听你们庄里面的人说,在那里看日出最美了!墨玉姑娘要一起去吗?” 萧墨玉一怔,不理解为何她看到自己会如此兴奋。而且看日出?那有什么好看的? “我有点事要急着去办,请恕墨玉不能奉陪了。” 安小俞略显失望地道,“这样啊,那也就没办法了。”然后又笑道,“既然墨玉姑娘还有要事去办,那么就先去忙吧,我们也不妨碍你了。” 墨玉姑娘点点头,经过清音和雪灵身旁的时候跟她们互相打了个照面,然后便走了。 墨玉姑娘走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姑娘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清音关心地问道。 雪灵在一旁点头道,“是呀,我们都觉得姑娘你怪怪的,是跟宫主有关吗?” 安小俞大吃一惊,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结巴道,“你……你……你们会读心术的吗?”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她的反常是跟苏冥有关。 雪灵摇头道,“不是我们会读心术,而是姑娘你昨天一直都在刻意地跟宫主保持距离,不跟宫主说话,也几乎没有看宫主一眼,我跟清音就觉得奇了,虽然姑娘你以前好像有点害怕宫主,不敢与他靠得太近,可也不像昨天那样刻意,所以我们就猜想,你跟宫主在途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 “啊!我有表现得那么刻意吗?” 清音和雪灵毫不犹豫且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了。 安小俞满头黑线,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够从容自然了,想不到……唉,看来这回糗大了。 不过算了吧,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如果跟她们两个说了,说不定她们还会安慰一下自己呢。 安小俞这样想着,也决定这样做了。 第五十九章 英雄少年 晓雨山庄的下人果然没有骗她,站在这伏灵台上看日出,真真是人间一大享受,再配合周遭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景致,着实是震撼和惊艳了安小俞一把。 她不该说晓雨山庄比不上麒麟山险峻秀丽,晓雨山庄的美,是要深入山庄之中才能发现的。不过这里的景色如何暂时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清音和雪灵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欣赏了这么美丽的日出美景,安小俞心情大好,仿佛自己失恋了的事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启齿了。 “你们猜得没错,是跟宫主有关的。”安小俞平静地开口道,而清音和雪灵则静静地听着,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我喜欢上宫主了。”她终于说出口了。 “什么?!” 分贝有点大,看来清音和雪灵这一惊吃得着实不小啊。 “不过我被他拒绝了。”她又扔下一枚炸弹。 “什么?!”果然又成功地炸开了。 “姑娘你……跟宫主表明心迹了?”问她的是雪灵。 她微微颔首,道,“是的,不然也不会被他拒绝了。”她虽然说得平静,但心里还是会痛。 “姑娘……” 看到清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雪灵同情的眼神,这回轮到她看不懂了。 “怎么了吗?难道我不能喜欢你们的宫主?” 两人均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啊,那…… “不会是你们宫主不喜欢女人吧?”安小俞自己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当然不是,姑娘你别乱猜!”清音连忙否认道,但样子有点难为情。 不过那是当然的,在其他人面前议论宫主的私事,清音跟雪灵好意思才怪。安小俞表示理解。 “具体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但宫主貌似不愿意成家立室。”为了避免安小俞继续胡乱猜测,清音决定还是告诉她吧。 “此话怎说?是宫主亲口跟你们说的吗?”安小俞奇了,苏冥是有跟她说过暂时没有成家的念头,但也只是暂时呀,跟不愿意的区别可差大了。 “不是。”清音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两年前,墨玉姑娘曾亲身前来沉雪宫,向宫主表明心迹……” “什么?!”分贝之高,并不亚于清音和雪灵刚听说她喜欢苏冥那时的。 她虽然猜到了墨玉姑娘对苏冥有意思,可却猜不到人家比自己更大胆,还亲自上门去表白,当真是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可是,宫主婉拒了。” 好你个苏冥啊,竟然拒绝人家墨玉姑娘,你这样会很伤人家姑娘的心的,知道不!你这个大木头! 不过她也承认自己很坏,在听到清音说苏冥拒绝了墨玉姑娘时心里竟然有点开心。 “墨玉姑娘不肯放弃,宫主无奈之下,只好明白地告诉墨玉姑娘,因为某个原因,他这辈子是不会娶亲的。但至于那个原因是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安小俞还是忍不住邪恶地想,那也不能排除苏冥不喜欢女人的嫌疑呀,虽然她心里面有一万个不愿意是这样的原因…… 清音好像知道了安小俞的想法那样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不会是姑娘所想的那个原因。” 被人一语道破心事,安小俞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口中嗫嚅道,“那……那……会不会是……伤疤的原因呢?” 其实她只是心虚,所以才胡乱说个原因好让自己找个台阶下下而已,却不想她们两人听后,脸色皆变了一变。 以前她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为何清音和雪灵每次听到或提及“伤疤”二字的时候,脸色都会不对劲。这一点她早就好奇了,虽然苏冥脸上的伤疤是很难看没错,但她果断不相信她们是因为这个而产生这种反应的,她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难道还会被这伤疤吓唬不成? 见她们良久都不说话,安小俞侧头看着她们,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没事吧?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雪灵和清音对望了一眼,然后清音点点头,雪灵又跟着点点头。 安小俞更加疑惑了,正想再度开口询问,雪灵却忽然转过头来,对她说道,“姑娘,宫主脸上的伤疤,其实……是因为救我的关系……才留下的。”说着说着,雪灵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就像个做错了事被人当场逮住的孩子一样。 清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她神色哀伤,好像回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能问吗?要问吗?还是应该什么都别问?因为那可能是人家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她最后虽然什么都没有问,但雪灵还是慢慢地,慢慢地,将苏冥脸上那道伤疤的来历,以及她们的身世,都告诉了她。 安小俞通过雪灵和清音对那些往事的讲述,对苏冥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跟清音和雪灵两个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清音和雪灵,原来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跟在苏冥身边了,她们两个现在一个十九岁,一个十六岁,从那时算起来,她们跟在苏冥身边足足有十年了。 雪灵说她和清音是同乡,都出生在昕朝的边城关罗城。关罗城是个什么地方?据她之前贫乏得可以的了解,只知道那是诗诗姑娘的前未婚夫郑离一家被贬后移居的地方。 后来听雪灵的讲述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地方很不太平,很危险,总之要在那里生存艰难。在安小俞的印象里,昕朝是一个富庶的国家,她虽然还没有走遍整个昕朝,但这大半年来,她所踏足过的地方,无论是小城镇还是大都市,给她的感觉都是人们丰衣足食,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她哪知道居住在边境城镇的人的生活会是那么的凄苦。 她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初清音和雪灵对穆亲王被贬一事对皇帝老子颇有微词,原来穆亲王是她们两个的救命恩人,不,应该是整个关罗城的百姓的救命恩人才正确。 关罗城位于昕朝和北川国的属地――北川大漠的交界处,属于边关重地,几乎每隔个几年就会打一次仗,搞得那里民不聊生。 十年前,北川国又来了个突袭,此次突袭的规模比以往的都要大,不但造成了清音和雪灵家破人亡,更是导致了关罗城出现大批的难民。在逃亡当中,当时还不满十岁的清音和只有五岁多的雪灵差点命丧敌人的车轮底下,幸而被那次督战的穆亲王所救,后来穆亲王还命人为这两个幼童找了个安身之所。 只是当时雪灵的年纪实在太小,不足六岁,还是一个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年纪,所以她整天吵嚷着要回家找爹娘,于是趁着那家人不注意,便跑了出去,结果还迷路了。幸好当时年长一点的清音有跟着她,雪灵才不至于沦落为流浪儿。 但不幸的是,她们在回去的路上竟然遇上了人贩子,这可吓坏了她们。不过命运和缘分这东西就是这样的了,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没错,她们两个后来被路过的苏冥给救了。但是苏冥在救她们两个的时候,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他当时的年纪也不大,才十二岁,比现在的小乐还要小,所以一不小心,被对方涂了毒液的利器所伤,从此便在脸上留下了一条丑陋无比的伤疤。 安小俞认为当时的苏冥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英雄少年,从此他脸上的伤疤在她心目中便成了一个印证他是个英雄的印记。 后来清音和雪灵因为想要报恩,所以不肯离去,硬要跟着苏冥,直到报了他的这个恩情为止。 最后的最后,苏冥知道了她们是孤儿,无家可归,于是便将她们一同带往沉雪宫。她们两个就这样跟在了苏冥的身边,一呆就是十年了。 第六十章 比试过招 用过午饭后,大家又齐聚一堂,商讨出发的时间。 青月教的所在地寒湖谷,因其地势非常特殊,四面环水,单枪匹马很难功成身退,所以这次的夺宝计划,才需要请外援帮忙。 安小俞还没有将自己也要跟去的想法告诉他们,所以他们在分配人手的时候,将她划分到留守人员的名单里面去了,也就表示她想留在晓雨山庄也行,或者自行回麒麟山也行,总之“冲锋队”里没有她的份就是了。 安小俞当场提出了抗议,她的抗议理由是,她深谙水性,绝对不会拖他们后腿的,而且多个人也多分力量。 萧凌跟苏冥均出言表示反对,反对的理由是,这次的行动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但安小俞态度坚决,表示无论如何都要去。 萧凌感到为难。 苏冥看不到表情。 萧墨玉冷着一张脸。 清音和雪灵的表情则有点复杂,担心、犹豫、佩服等皆有之。 看来她们两个貌似误会了,误会她是为了追随苏冥才这样不顾危险也要跟着去。不过这个误会很好,她打算让这个误会弄得更大些,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她跟去的目的了。 于是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苏冥,道,“宫主,我真的很想跟你们一起去,带上我吧,好不好?而且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info)”幸好苏冥此刻戴着面具,不然她哪敢用这样的表情跟他说话。 “安姑娘留在这里也可以帮忙。”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墨玉这下突然出声了,“这也是为了姑娘好。” 墨玉姑娘这么说,分明是说她的武功不济,勉强跟着去只会伤及自己。 墨玉姑娘说的或许没有错,她的确不知道自己才学了几个月的武功能否派上用场,但说到保存自身,她还是有把握的,因为她身上有药,一种可以助她脱身的药。 但是在座的人都不知道她有这么种神奇的药物,而她又不可以跟他们说明,因为这种药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一旦说穿了,或许那药就不能用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还是想去。” 所以她只好死皮赖脸地做一块牛皮糖咯。 “安姑娘决意要去,也不是不可以。”萧墨玉道。 安小俞惊讶地望着她,想不到她会忽然改变态度,同意自己一同前去。 “但此番毕竟事关重大,我们不敢冒险。不如这样吧,安姑娘若能与墨玉打个平手,那么大家自然也就没有异议。” 萧墨玉此言一出,大家都被惊到了。但认真想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安小俞硬要跟去的念头。所以也没人出言反对,也就是默认了萧墨玉的这个提议了。 安小俞则在心里暗道,墨玉姑娘的这招好狠呀,一定要她心服口服地留在这里!但如果她不接受的话,哪怕她的脸皮再厚,恐怕也不能去了。 “怎么样,安姑娘?”萧墨玉再次问道。 安小俞咬一咬牙,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好,我接受!” 其实这样也好,若是她的武功真的还没到家,硬跟着去可能真的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就算她有把握脱身,但是万一连累了萧凌夺不回自家的家传之宝呢,那她的罪过就太大了。 这也是她接受比试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凭实力说事,那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法了。 “请问安姑娘平时使用什么武器?我们晓雨山庄用的是剑,但其他类型的武器还是有不少的。”萧墨玉见她身上好像也没带什么武器在身,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武器呀,她当初就是嫌要随身带着武器在身很麻烦,所以连最喜欢的剑术都忍痛割爱地放在一边,只是抽空跟仙翁师父学了几招,但也只是用树枝代替利剑,真正的剑,她其实连握都没有握过。 于是便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 萧墨玉闻言,美玉般的眼睛透着疑问和惊讶,“不用武器?” 安小俞老实地点点头。不是她不想用,而是她不会用。 不过也难怪萧墨玉会吃惊,因为放眼整个江湖,与人交手时不使用任何武器的,除了那些练拳掌功夫的以外,就只有功力高得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才会赤手空拳地与人交手了。 但是她面前的这个与自己年纪相若的姑娘,会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么安姑娘学的是掌法还是拳法?” 这个问题可难倒她了,仙翁师父教给她的那套“拂影手”算是掌法还是拳法呢?好像两者都是,又好像两者都不是。哎呀,早知道她学的时候就问问师父他老人家啦。 看到安小俞一脸努力思考但又非常迷惘的表情,那张认真又苦恼的美丽面庞,就算是同为女性的萧墨玉快也招架不住了,她投降道,“安姑娘不回答也罢。” 听到不用回答这个难题,安小俞立时松了口气,同时也对她绽开了一朵名为感激的笑容。 萧墨玉颇感无奈。这么看来,安小俞应该还是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要是这样的话,她就更不能让她跟着去了。 然而苏冥、清音和雪灵他们三个虽然知道安小俞师承白日仙翁,但毕竟没有见过她出手,而且她才跟仙翁学了半年的武功,实力去到哪儿还真不好说,万一她输得很难看,那么白日仙翁的美名恐怕会遭损吧,所以他们三人也就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提及安小俞的师父是谁人了。 安小俞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更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师父就是白日仙翁。 这时萧凌对她们两个说道,“这只是寻常的武艺切磋,所以大家点到即止则可。” 其实她知道萧凌这话是说给他的妹妹墨玉姑娘听的,不过她不介意萧凌还没有比武就先认定自己比不上他的妹妹,也并不担心墨玉姑娘会出手伤她。 跟正人君子交手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在她眼里,萧家兄妹的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她现在有的,只是些许的紧张和满满的兴奋而已。 比试的地点选在了晓雨山庄西峰的一处空地,那是他们兄妹俩平时练剑的地方。 说那儿是块空地,当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它,竟然空得连棵能遮阴乘凉的树木都没有,感觉光秃秃的,就只有地表上那些刚发芽的嫩草为这单调的地方添置了一抹淡绿的色彩。 安小俞当场傻眼了。 第六十一章 避无可避 好吧,空就空吧,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反正来观战的人也不多,总之加油就是了! 安小俞自己为自己打气道。 此次来观战的人确实不多,除了晓雨山庄的主人萧凌,贵客苏冥,以及他的两名部下清音和雪灵外,就还有晓雨山庄的老管家林叔和护院领班张鄂这两人了,一共才六个观众,而且都是安小俞认得的人。 安小俞那罩在面纱底下的朱唇紧紧闭着,一双美目在看着对面持剑而立的墨玉姑娘。 墨玉姑娘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纤腰柳枝,个子比诗诗姑娘略高,目测有一米六三左右。她那被微风扬起的衣角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碧空下静静绽放的兰花,高雅而淡泊,此时也正神色自若地望着自己。 安小俞有点被墨玉姑娘的这种气场给震慑到了,于是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屏气凝神,严阵以待,正所谓,输人也不可以输阵。 其实她现在顶着的那副相貌,是天下三大美人之首的好相貌,论外表,是绝对不会输给萧墨玉的,只是她自己身在其中,浑然不觉而已。 “请安姑娘出招。”萧墨玉先让她出招。 “还是墨玉姑娘你先吧。”不是她谦虚也不是她自大,而是她没有主动攻击别人的经验,更何况她手里又没有武器,她就算想出招也不知道要从何出起,难不成是朝着对方猛喝一声,然后举起双拳,两腿一撒就这样冲过去乱打一通? 想象着那个画面,安小俞一阵恶寒。 萧墨玉不明白她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表情经常变来变去。不过既然是她自己要放弃这个先发制人的机会,那么她就只好先出手了。 “好,那么安姑娘接招吧!” 一把清越的声音过后,安小俞便见到墨玉姑娘手中的那把利剑瞬间化作一团银影,跟着向她铺天盖地地袭来。 若是论到实战经验,安小俞的经验虽然不丰富但也并非全无,半个月之前她出手救那个铁征长老的时候,就已跟那青衣男子交过手,虽然她当时只是一味地闪避,但却从中学到了不少躲避攻击的技巧。 然而那青衣男子的剑速比之墨玉姑娘此时使出的还要快上好几倍,所以这次安小俞不怎么吃力地,就全数避开了。 萧墨玉见安小俞的身手灵活异常,反应更是敏捷,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剑法走向那样早早就避过了她的攻击,心里大为吃惊。 虽然她刚才使出的那招“花团锦簇”算不上什么非常厉害的招数,但要避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安小俞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避开了,或许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 好,那么就让她尝试一下他们萧家的盈虚剑法吧! 萧墨玉剑锋一收,刚才还犹如一团剑花的银影登时便化作一道白虹,如闪电般,向着安小俞的左肩急速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盈虚剑法一共有一十一式,刚才萧墨玉使出的便是盈虚剑法的第一式――流星赶月。 那一剑来得实在太快,安小俞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地侧身闪避,谁知她的肩头才动了那么一动,那道快如闪电的白虹却突然消失了,紧接着她听到了在不远处观战的雪灵的一声惊呼,“姑娘,小心!”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人鞭了一下那样生痛,可她的后面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呀! 安小俞心头一惊,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她身体里的那道真气在她感觉到疼痛的瞬间便迅速地集中于背后,以防再次受到攻击。 她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当那道白虹又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并又重新握在了墨玉姑娘的手中的时候,她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那柄利剑在她正想侧身躲避之际便已脱离了墨玉姑娘的手腕,好像有生命般地绕到自己的身后,那快如闪电的剑身在游走的时候所带出的剑气剑风,便犹如一条长鞭一样扫在了她的背上,就这样自她背后绕过后,便又回到了墨玉姑娘的手中。 安小俞突然觉得背脊冷汗吟吟,额头也渗出了些细微的汗珠,心脏更是怦怦乱跳。幸好墨玉姑娘刚才手下留情,不然那柄利剑的剑刃如果真的就这样在她背后一划,那她定然非死即伤。 不过她若是再这样闪避也不是个办法,那样始终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如果真是面临生死交战,那么不懂得如何还手的自己肯定必死无疑。 仙翁师父教给她的那套“拂影手”其实就是攻防兼备的招式,只是她觉得自己对真气的运用还不熟练,所以不敢尝试。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不尽量一试,很可能就会败下阵来,那么她就铁定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寒湖谷了。 而在一旁观战的那六个人,除了刚才雪灵忍不住喊了一声,以及清音紧紧握着的拳头出卖了她在担心安小俞之外,其余的四人都只是非常淡定和镇静地看着,直到他们看到安小俞突然伸手扯下面上的轻纱,并握在手中,他们脸上的神色才稍稍有点变化,均都在想,她想要干什么? 扯掉面纱后的安小俞,容色更为出众,那身鹅黄色的衣衫衬着她那如白雪般晶莹剔透的肌肤,更显得她俏丽灵动。 如幽谷清兰的墨玉姑娘则持剑而立,清冷的表情并未因安小俞的举动而有丝毫变化。 两个绝色美人站在一起,就算不看她们相斗,单看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一道相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墨玉姑娘,我想到我要使用什么武器了!”安小俞扬了扬手中的轻纱,甜美的声音里尽是兴奋。 萧墨玉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道,“是你手中的轻纱?” 安小俞点点头,笑容灿烂,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萧墨玉语气里的不悦。 这时站在萧凌左边的老管家林叔忽然开口说道,“墨玉小姐好像认真起来了,那安姑娘不要紧吧?” 林叔自小就看着他们兄妹俩长大,对他们兄妹俩的脾性和小动作可谓是非常了解的。 现在萧墨玉的表情看起来虽然跟刚才的差不多,但是她握剑的姿势已有些许不同。本来剑尖朝下,利刃朝后,现在的话,剑尖还是朝下,不过剑刃却已朝外。 这个动作的变化表明,她要动真格了。 萧凌听了林叔的话后,只是微笑道,“虽然那安姑娘现在看似毫无还手之力,但实情是否这样,还要再看下去方能知晓。” 林叔点点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清音和雪灵对望了一眼,林叔刚才的话是让她们的心紧了一紧,但少庄主的话又让她们松了一口气。大家心中彼此了然,于是又将视线转回到随时都可能继续比试的那两人身上。 至于苏冥和护院领班张鄂,都只在一旁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六十二章 技惊四座 仙翁师父有云,“拂影手”若是练到最高的境界,便是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充当武器,哪怕只是一根头发,只要懂得结合真气好好使用,就会变成一种可以击退敌人的利器。 好吧,其实最后一句仙翁师父的原话是“就会变成一种致命的利器”,只是她不愿意使用这么血腥的字眼,所以才稍加修改而已。 不过改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是不打算杀人的,能保护自己不被人杀就好。 本来要修炼拂影手,没有一定的内力修为是不行的,像安小俞这样的之前从未练过武功的人,如果不是因祸得福,体内得了苏冥的三成功力,相当于有了四五年的内力修为,安小俞恐怕连拂影手的入门招式都不能学,更遑论是会或是不会了。 萧墨玉当然知道有些人的内力修为若是去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做到摘叶飞花也能伤人性命的境界,只是她根本不相信安小俞能做到这样,但现在看到她一副空有成竹的样子,萧墨玉又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她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待会一试便能知道了。 于是萧墨玉对安小俞说道,“那么这次就请安姑娘先出招吧。” 这回安小俞没有再推搪,而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那么我要出手咯!” 说罢,只见安小俞急急向前跨了三步,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然后左腿一抬,右脚单立不动,但因为惯性的关系,她的整个身子还继续向前倾去,与此同时,她拿着轻纱的那只右手向前一挥,貌似要向萧墨玉挥去。 这姿势更像是优雅的舞蹈姿势,而不是一招有攻击性的招式。 不过没关系,她想要的结果只是引得墨玉姑娘出剑而已。 果然,萧墨玉见到安小俞连冲几步然后突然挥出手中轻纱向自己袭来,她很自然地就作出了反应,举剑还击。 安小俞原本用来遮面的那条轻纱,铺展开来的话约有一米长,相较于墨玉姑娘手中握着的那柄长剑的长度还要短上一截。不过也已足够她用了。 看准了墨玉姑娘刺来的那一剑,安小俞的右手手腕突然向上一翘,手臂再猛地一沉,轻纱便随着她的动作也向上飘起,宛如一朵在她手中盛开的鲜花。 萧墨玉看到她猛然沉下手臂,身体更是往前倾斜了不少,竟似要将面门迎向自己的剑尖,萧墨玉暗吃一惊,但她刺出的这一剑去势凌厉,现在就算想收回那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小俞的额头就快要被萧墨玉的利剑刺破的时候,安小俞的身形忽地一歪,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轻纱的另一端,然后再一个翻身跟斗,双手交叉,眨眼之间,那轻纱竟然罩上了萧墨玉那把利剑的剑锋。 萧墨玉虽然吃了一惊,但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正当她运劲想抽回利剑,顺便将那轻纱割破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竟然挣脱不了那条轻纱的缠绕。 向前推,剑锋就好像刺在了一堆棉花之上,软软的不着力;向后拉,又似是被一种粘性很强的东西束缚住,当真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后来几经尝试,才终于挣脱了那条轻纱的束缚,可她还来不及拉开彼此的距离,她的剑很快地又被那条轻纱给缠上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盈虚剑法根本就无法施展,得想个办法拉开彼此的距离才行。 现在的情况在外人看来,明显是萧墨玉处在下风。 观战的那几个人前一刻还在为安小俞的脑袋捏一把冷汗,此时却都不敢相信情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安姑娘的招式很奇特,看不出师承何处。”萧凌看似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在询问苏冥。 安小俞既然是苏冥的朋友,又是他亲自带来的,那么自然知道她师承何处,但是观战那么久,苏冥都只是不言不语地看着,也不主动提及关于安小俞的武功之事,所以萧凌才会这样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安姑娘的师父是麒麟山的白日仙翁。”这是苏冥观战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声,而且还是因为萧凌的疑问才出的声。 萧凌点点头,“那怪不得了。”团在心中的疑问似乎慢慢消散了。 而他身旁的林叔和张鄂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此时也有舒缓的迹象,但他们的目光仍旧追随着前方还在僵持不下的两人,心下皆作此想:白日仙翁的大名如雷贯耳,江湖中人无人不知,也无人不服,就算自家小姐跟白日仙翁的徒弟打个平手,那也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本来二人均没想过安小俞会是萧墨玉的对手的,只是现在看到萧墨玉无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安小俞那轻纱的纠缠,而且安小俞的行动更如灵猴般灵敏,着实也让人惊讶,现在还知晓了她的师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白日仙翁,因此他们二人也不再那么坚持自己当初的想法了,只是他们再怎么改变想法,也断然不会认为萧墨玉会败在她的手下,最多不过是打个平手而已。 “可是,姑娘她只跟仙翁学了半年的武功而已……” 这话出自雪灵之口,语气当中其实更多的是她自己的不可置信。因为她自问自己的武功与墨玉姑娘相比的话,未必能胜得了她,但是那个在半年前还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安姑娘,现在竟然能牵制住墨玉姑娘的行动,这怎能让她不惊讶呢! 但是这话听在林叔和张鄂的耳里,就有点变味了,再加上先前安小俞因为误会,曾出言暗指晓雨山庄就算夺回了玄晶玉石但也无能力保护好玉石,那时他们两个对她的言辞就已经产生些许不满了,现在听雪灵说她还只是学了半年的武功,竟然就敢跟名满江湖的晓雨山庄的大小姐比武决斗,就更觉得她瞧不起人了。 萧凌看了身旁的林叔一眼,微笑道,“学武本就讲求天分,想来那安姑娘也是个天赋凛然的练武奇才,所以只跟白日仙翁学了半年的武功,身手就已如此不凡了。”林叔熟知他们兄妹俩的脾性,但他萧凌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萧凌顿了一顿,经常挂着一抹微笑的脸忽然变得肃然起敬,“这也更能说明,仙翁老前辈的武功造诣已非常人能及,从他的徒儿不过跟他学了半年的功夫,就已如此厉害就可见一斑了。” 大家听到萧凌的语气既严肃又充满了敬意,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说话。 “所以萧某也很难想象,安姑娘若是得了仙翁老前辈的所有真传,会变得怎样。”语气似在感叹,也似在疑惑。 闻言,大家又不禁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还在相斗的两人身上。 春日里的日头虽然不算毒辣,但在这个无遮无掩的空地做着这样剧烈的运动,安小俞和萧墨玉两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香汗淋漓,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两人额际垂落的几缕乌亮柔顺的发丝因为汗水的关系,此时都紧紧地贴在了各自主人微红的脸上,显得分外妖娆妩媚,只是相斗正酣的两人,并无知觉。 安小俞因为放开了手脚,真气的运用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这场比试让她越来越兴奋,原本就非常明亮的眼睛此时更是闪闪发亮,充满朝气。 萧墨玉则从未试过与人这么近身地相斗,刚开始她还有点不适应,但现在时间久了,她却觉得这样的经验非常地难能可贵,因为像他们这类用剑的,最怕的就是近身战了,所以也变得分外珍惜这场比试,希望能从中找到近身战时也能施展剑招的方法。 斗着斗着,这二人也好像忘记了这场比试的初衷了。 第六十三章 头号情敌 晓雨山庄的一间西厢房内,安小俞正心情愉悦地收拾着细软,准备明天跟着大伙一起出发去寒湖谷。 没错,今天下午的比试,她跟墨玉姑娘打成了平手,最终获得了出征的资格。 她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地跟着去,因此心里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因为她是客人,带在身上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行李很快就整理好了。她把包袱放在床头,便打算去墨玉姑娘的香闺那里跟她会一会,顺便打探一下墨玉姑娘的想法。 来到听雨阁外,安小俞又有点犹豫了,虽说她跟墨玉姑娘算是“不打不相识”,自从这次比试之后,她发现墨玉姑娘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似乎少了一些距离感,不再那么难以接近,所以她想,她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那么作为朋友去找她闲话几句,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当她是朋友。 正当她还在听雨阁的门外踌躇不前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把清越的声音从听雨阁内传出,“安姑娘来找墨玉,是否有要事?” 安小俞一惊,想不到墨玉姑娘竟然知道自己在她门外徘徊,难道她在什么地方安装了猫眼不成? 安小俞这样想着,还真抬头到处张望。但她怎么可能找得到,这时代根本还没有这种玩儿,萧墨玉只不过是瞄到了窗外有女子的身影,于是猜测来着。 “安姑娘怎么还不进来?”见那身影还矗在那儿东张西望的,萧墨玉就更肯定是她了。 “哦……哦,是我,墨玉姑娘。”她放弃寻找了,立马换成一张笑脸,便快步走了进去,“冒昧前来,打扰了。” 墨玉姑娘的听雨阁布置得很是清雅,而且里面清香满室,是墨玉姑娘身上常带着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道,真是好闻。 “安姑娘来找墨玉所为何事?”萧墨玉一边收拾着包袱,一边问道。 “哦……”安小俞从清香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我来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明天就要出发了,当然是在收拾行装了。”说着话的时候,墨玉姑娘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但她总不能一进门就开口问人家的感情问题吧,总得找些话题过渡一下才好问出口嘛。 而那个过渡性的话题,最好还是从自己身上说起比较适合。 于是安小俞走到萧墨玉身旁,神秘兮兮地告诉她道,“那个,墨玉姑娘,偷偷地告诉你一件事哦。” 萧墨玉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口问道,“什么事呢?” 安小俞也已有点习惯她这种冷淡的反应了,于是继续说道,“其实……那个……我也喜欢宫主。(..info好看的小说)” 她相信此话一出,墨玉姑娘肯定不会再是这种冷淡的反应。而且她还在“我”的后面加上个“也”字,暗示她已经知道墨玉姑娘也喜欢苏冥的事了。 萧墨玉果然停下手来,抬头看她,但墨玉般的眼睛犹如一潭幽水,平静无波,“我早就看出来了。” 结果并无出现安小俞预想中的反应。 什么嘛,她的表现真有这么明显吗?好吧,这下所有人应该都知道她喜欢苏冥的事了,那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洞,让自己钻进去避避风头呢。安小俞无力地吐槽自己道。 看着又开始埋头整理包袱的墨玉姑娘,安小俞决定放弃过渡,直奔主题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毕竟被人拒绝过一次,就很难再提起勇气了。她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为什么要放弃?你打算放弃?”萧墨玉不答反问,而且还是连环攻势,差点让她无力招架。 “我是有想过要放弃……” 在墨玉姑娘犹如御姐般强大的气场之下,她怯生生地吐出了实话,不想却换来了墨玉姑娘的一个“你真没志气”的眼神。 “但是,感情这档事儿,不是你想断,想断就能断的……所以,墨玉姑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头号情敌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萧墨玉有点怪异地望着她向自己伸来的那只纤纤素手,并没有伸手去握,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宫主的心意。” 说完,又继续整理包袱,没理她了。 安小俞自讨没趣地收回那只手,心想,这墨玉姑娘果然很酷,除了在面对着苏冥的时候才能从她的脸上找到些许波澜外,其他时候都是这么的冷静,淡定,她就做不到像她这样了。 不过墨玉姑娘刚才的话说得很对,她们之间的头号敌人不是彼此,而是苏冥的心防,但要攻陷他的心……安小俞摇摇头,表示很有难度。 “不过……” 沉默了一阵,萧墨玉却又突然开口了。 安小俞竖起耳朵,马上来精神了,忙问,“不过什么?” 她现在对墨玉姑娘,已经完全没有了情敌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我觉得苏宫主对你还蛮特别的。”语气很难得的不再是淡淡的了。 安小俞狐疑道,“特别?特别的冷淡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墨玉又很难得的瞪了她一眼。 呜……被美人鄙视了,安小俞很委屈,“可我除了这种感觉,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嘛……” 特别是她表白失败之后,苏冥对她的态度就更是冷淡了,以前还会时不时地关心她几句,但现在……虽然这也有她自己故意疏远他的原因在里面,但他也太配合了吧,害她好受伤。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有这种感觉。”萧墨玉看着手中的包袱,喃喃说道。 是女人的第六感吗?安小俞在心里猜想道。 “但是你不用偷着乐,只要苏宫主还没成亲,我都不会放弃的。”萧墨玉抬看着她,表情非常地认真,似是在向她下战书。 安小俞也被对方激起了斗志,“我也是!”回答得异常坚定。 看着彼此都有点严肃的表情,两人忽然相视而笑了。 看着墨玉姑娘的笑容,安小俞忍不住会想,像墨玉姑娘这样的女生,就算是放在五光十色的现代世界,也定然丝毫掩盖不了她的光芒。 如果她是输给这么出色的一个女生,那么她自然也是心服口服的。 苏冥呀苏冥,你究竟对人家墨玉姑娘做了什么,竟然能让她爱你爱得这么深呢?而你又是对我下了什么蛊,竟能让我知难而不退,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无怨无悔? 安小俞觉得自己的情路,不会是一般的坎坷。可是,喜欢上苏冥,她绝不后悔。 第六十四章 不进则退 出发这天的一大早,安小俞就跑到晓雨山庄的马厩那里看小吃货去了。 几天没看到小吃货,它似乎又壮了一些,果然很能吃呀,不错不错。 安小俞一边点头,一边帮它理了理脖子上的鬃毛,笑道,“小吃货,你若是喜欢就再多吃一点吧,不然待会一上路,连着好些天都要赶路了,那路上的伙食肯定比不上这里的。” 小吃货略微一抬头,打了个小小的鼻响后,又继续埋头苦吃了。 安小俞再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另一旁正在躺卧小恬的白马,说道,“小白,你也是,别只顾着睡觉,也起来吃点吧,真的很好吃哦,你看小吃货吃得那么香就知道啦。” 小白也是她擅自跟那匹白马改的名字,事前当然没有经过它的主人苏冥的同意。 “哈哈……” 这笑声?安小俞扭头向身后望去,果然见到萧凌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微笑地望着自己。目光再往他身后一扫,是一个面戴银制面具的男人,不是苏冥是谁? 安小俞的心脏猛地一紧。 “小吃货,小白,安姑娘为马儿取的名字还真特别。”说话间,萧凌已经走到她跟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身后的苏冥却径直向那匹白马走去,而那匹白马就好像能感知它的主人来了那样,睁开前一刻还闭着的眼睛,马上站了起来。 苏冥便伸过手去轻抚它的马背,看那马儿的表情,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安小俞对小白不知有多羡慕嫉妒恨。 死小白,坏小白,跟你主人一样,就只会对我不理不睬!下次有好吃的,就只给小吃货吃,不给你吃! 安小俞强迫自己收回那充满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目光在扫到身旁的萧凌时,这才想起刚才萧凌好像在跟她说话来着,啊,是了,马儿的名字…… 她先是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指着身侧的小吃货向萧凌解释道,“这家伙食量惊人,而苏宫主的那匹白马又是浑身雪白,所以我就……”突然又想起刚才萧凌对那两个名字的评价是特别,于是转而问道,“是不是少庄主觉得这两个名字很难听?” 因为特别有很多种解法,特别的好听,特别的难听,又或是,特别的怪异,她想知道他刚才指的是哪种意思。 “没有,安姑娘取得很贴切。”萧凌继续笑笑道。 萧凌的笑容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仿佛他嘴角的那抹笑容,眼眸里的浅笑,都是与生俱来的,就算不是在笑,都好像在笑着一样,总之无时无刻都好像在笑,让看到的人也想跟着他一直微笑下去。 一句话,萧凌要是搁在现代的校园里,一定会被冠以微笑王子的封号,她敢打这个包票! 不过说实在的,她其实更想看到苏冥的笑容,可惜只在那悬崖洞中看到过那么一次,只能说,苏冥的笑容,可遇不可求也。 “对了,少庄主,你们怎么也过来了?”她问道,同时尽量忍着不让自己去看苏冥那边。 萧凌看到她想看而又不敢看的小表情,突然觉得她很可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苏兄说想来看看……他的马,所以我就陪着他一来过来了,不想安姑娘也在。” “哦,原来是来看小白。”安小俞了然道,她虽然觉得萧凌开头的那句话的断句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它叫银练。”苏冥忽然道。 那白马听到了苏冥喊它的名字,竟然仰头嘶叫了一声,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安小俞看得瞠目结舌,萧凌但笑不语。 银练吗?果然比她取的名字要好听那么一点点……安小俞有点小不甘地想道。 “呵呵,原来小白叫银练呀,那怪不得我叫它小白它都不理我。”安小俞有点尴尬地笑笑道,“不过宫主你也真是的,怎么来晓雨山庄的一路上,你都不告诉我小白的名字呢。” 她叫苏冥的马做小白已经叫习惯了,所以一时之间还难以改口。 “不过是名字一个而已,安姑娘若爱叫银练小白,那也无妨。”苏冥一边检查着马儿的情况,一边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出言纠正她小白名字的人不是他那样。 这态度,果然有够冷淡的。不过她是不会泄气的,因为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不进则退”的道理,他要是被动,那么她主动一点就好了! “对了,行装安姑娘都收拾好了吗?”萧凌看到气氛有点微妙,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因为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要出发了。” 安小俞颔首应道,“嗯,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少庄主你一声令下,咱随时都可以出发!” 萧凌原本就充满笑意的眼睛此时笑意更浓了,他道,“安姑娘为了萧某的事如此尽心尽力,萧某不知该如何感谢姑娘才是。” “哪里哪里,你是苏宫主的好朋友,也就是我安小俞的好朋友,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吗?所以少庄主你不需要这么客气。”这番说话安小俞其实说得非常心虚,因为她此次硬要跟去,其实更多的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这时苏冥已经为银练检查好了,一切正常,于是便转身对萧凌道,“萧兄,银练的状态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回去吧。” 萧凌点点头,“那就好。”然后转头问向一旁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安小俞,“安姑娘要随我们一起回去么,还是你还想再在这儿多陪一会你的马儿?” “哦,我跟你们一起走吧,反正待会出发的时候就能看到它了。”安小俞马上回道。 跟苏冥相处的机会,哪怕是短短的一段路程也不能放过,于是她转身跟小吃货和小白打了声招呼后,便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二人离开了马厩。 回到庄里,大家用过早饭后,再清点了一下装备和人数,之后便出发了。 这次获得出征资格的一共有七人,萧家两兄妹自然在名单之中,剩下的五位分别是苏冥、清音、雪灵、张鄂,以及最后才出线的安小俞。 第六十五章 突然杀出个少年 寒湖谷青月教的主殿之中,几乎所有的教众都被召集于此。 而面对面地站在教众正前方的,就是青月教的长老铁征,看得出他正一面愁容,非常苦恼。 这时距离他上次遭到正派人士的陷阱暗算,并且被人断臂切腕,折辱到九死一生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一条手臂虽然是没了,但好歹性命还在,不过要不是遇到那位名不经传但又武艺高强的安姑娘,想来他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只是他被废掉的那只手,偏偏是他惯用的右手,所以这一个月以来,他除了养伤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训练左手。 想到这里,铁征伸出他的那只左手,手掌朝下,看着手背上的一道伤疤,怔怔出神。 其实他的左手当时也伤得极其厉害,根骨被逍遥派的一个小子的一剑给刺断了,要不是那安姑娘身上的奇药,恐怕连这只左手也要被废了。 而这个安姑娘,自他回到寒湖谷后,其实他就已着人去调查她的底细了,只是查了这许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叫中国的地方也是,他派出去的人回来所告诉他的答案都是查无此地。 会不会是她骗了自己呢? 不过无论怎样都好,自己的命是她救的,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非敌人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 教众们看到铁长老将他们所有人都召集到主殿来,但站在这里许久又不说话,现在又看着自己的手背想得入神,均感到大惑不解。 这时站在教众前面左侧的左洞主冯自源首先开口问道,“铁长老,您此番召集我们前来,是否袁教主有什么要事要告知?” 教主?呵呵,教主自从从晓雨山庄那里取得了那块能让尸身万年不朽的神奇玉石回来之后,便一步也未踏出过长凌殿的门口,教中事务更是不闻不问,他倒是希望今天的召集是教主下达的命令,可惜不是。 铁征收回他唯一的那只手,负于身后,挺起腰杆,然后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肃严道,“相信大家都还记得,数月前武林中的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扬言要铲平我青月教,还纠集了大批的人手围攻咱们寒湖谷的事,最后虽没让他们得逞,但我教也因此而折损了六七十名教众,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说到这里,铁征忽然顿了一顿,目光慢慢变得冷冽起来,继续道,“这样的事,咱绝对不能让他再发生!” 一众教众听到这里,纷纷点头以示赞同,且个个都神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可能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其实他们青月教很少有像今天这样严肃的集会,除非有大事发生,因此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铁长老下面要说的话。 “然而日前我收到消息,说晓雨山庄的少庄主萧凌,偕同沉雪宫的宫主苏冥一行七人,正马不停蹄地往寒湖谷这里赶,所为何事,我想大家也清楚明白。” 教众面面相觑,晓雨山庄为何会找上门来他们是知道原因的,但那个一向很少搀和这种事的沉雪宫宫主怎么也来插一脚,这倒让他们感到奇怪和些许惊惧了。 “此次来人的人数虽然较之数月前的两三百人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似是不足一提,但相信大家对晓雨山庄的盈虚剑法以及沉雪宫宫主苏冥的冥阳神功都有所耳闻吧。”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盈虚剑法和冥阳神功这两套绝世武功的大名他们当然都听过,特别是苏冥的冥阳神功,他本人虽然很少使出这套神功,但据闻苏冥的师父苏坤与人对决时,要么就不用这套神功,可一旦使出,那么那人便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而苏冥是苏坤的嫡传弟子,就算他的这套神功及不上他师父的威力十足,但也够众人心惊胆战了。 一个苏冥就已经让他们乱了阵脚,更何况还有那个名满江湖的晓雨山庄的少庄主呢! 铁征见底下众人开始出现慌乱的神色,于是左手一摆,示意他们镇静。 众人见铁长老神色虽冷冽依旧但却丝毫未见惊慌之色,于是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铁征这才继续说道,“今日之内,晓雨山庄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赶到……”说着,铁征将手探进怀里,然后取出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将其举过头顶,朗声道,“教主已将青月令牌暂托于我,因此青月教所有教众听令!” 青月令牌一出,在场的百余人当场“刷刷刷”地跪了一地,然后齐声应道,“是,属下听令!” “左右洞主上前听令。” “是!”左洞主冯自源和右洞主戴逢春应声站起身来向前走近几步,然后再次单膝跪下,继续听令。 “待会你们二人……” “袁昊天,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愤怒难当的怒喝,霎时惊住了大殿上的所有人,也打断了正在下达命令的铁征的说话。 那声音自殿外传到殿内,而且听那声音,似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众人纷纷往大殿门口望去,不多时,便闯进来一个横眉怒目的白衣少年。 虽然此时青月教的大部分教众都聚集于此,但整个寒湖谷该守的地方还是有人守着的,现下却让一个少年悄无声息地闯了上来,那些看守的人呢? 众人还兀自疑惑不解,那少年便再次出声喝道,“你们谁是袁昊天!快给我滚出来!” 铁征惊疑不定,难道是晓雨山庄的人已经来到? “你是何人?竟敢对教主如此无礼!”左洞主冯自源怒道,那少年年纪轻轻的,想不到口气倒不小。 “我只想找你们教主!他在哪?”那白衣少年边说着,边用目光一一扫过殿中各人,那眼神阴冷凌厉,似有几分熟悉。 “是晓雨山庄的朋友吗?”铁征正说着,身影一闪,瞬间便来到那白衣少年的跟前,打算亲自求证。 看到眼前突然飘出个断臂的人来,那白衣少年先是一怔,但随后目光迅速冷却,低声问道,“你就是袁昊天?” 铁征在看清那少年的真面貌时,也是一怔,因为他竟然在那少年的眉目之间,瞧出了几分袁教主的影子,莫非这少年是…… 那白衣少年不耐烦地再次问道,“你是否就是袁昊天?”冷冷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探究。 铁征看到这个眼神,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先是一喜,但随后担忧又涌上心头,这少年貌似是来意不善呀,这可怎么办? 铁征想了一下,不答反问,“你找教主有何贵干?” 第六十六章 十步香 阳春三月,柳絮飞扬,湖光山色,春光烂漫。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如此之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横七竖八地躺在湖边的青月教教徒。 当安小俞一行七人来到青月教的寒湖谷附近时,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妥了,因为这一段路实在是安静得有点诡异。待他们走近湖边,看到此情形时,就更觉诡异了。 萧凌立即吩咐张鄂纵马环湖一周。待张鄂回来后,告知四周皆是此状,那些把守在寒湖谷四周的教徒通通倒地不起,不知是何人所为。 “这青月教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萧墨玉听后,秀眉一蹙,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其实他们也知道青月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前来寒湖谷的事,因此来之前也做了好几手应对的准备,看怎样的办法才能更顺利地进入寒湖谷,但是现在这样子……确实是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大家都在猜测这是否是陷阱时,就只有安小俞一直沉默不语,她刚才有去查看那些昏倒在地的青月教教徒,发现他们的症状,很像中了一种迷药,一种只有仙翁师父才调配得出的神奇迷药。 难道是仙翁师父他老人家也知道了师姐的情况,所以前来夺人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她都能猜测到师姐的情况了,更何况是师父他老人家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小乐他也肯定知道此事了吧,那他有跟着来吗? 可是师姐她不愿意让小乐跟自己的父亲相见,更遑论相认了,想来小乐就算知道了此事,仙翁师父也应该不会让小乐跟着来吧…… 抬首凝望着屹立在碧湖之中那形似月牙的寒湖谷,诸多猜测和想法都一股脑地涌进了安小俞的脑海,让她的思绪变得有点儿混乱。.info[] 清音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和疑虑,于是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瞧了半响,未有任何发现。清音收回目光,轻声问道,“姑娘,是否发现有何不妥?” 大家听到清音的疑问,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安小俞身上。 现在这种情况,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果能证明这是仙翁师父配制的那种奇药,那么就表明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陷阱,大家可以直捣黄龙了。 “请大家先等我一下。”说完,安小俞抬步走到最近的一个躺在地上的青月教的教徒身边,素手举到鬓边,拔下头上的一支珠钗,放到跟前,然后另一只手转动镶在珠钗前端的那颗珍珠。 大家看着安小俞的这一系列的动作,皆非常好奇她想要干什么,因此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转了一阵,珍珠与珠钗终于分离。安小俞拇指跟食指捏着那颗小珍珠,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将珍珠移至那教徒的鼻孔处,轻轻地抖动珍珠,便见到有一些细粉抖落,粉末随着那人的呼吸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也是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为何安小俞的头上会一直插着那支珠钗,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她对那支珠钗特别钟爱,所以才会一直戴着,不愿换下,却不想原来那支珠钗其实内有乾坤,那颗珍珠里面原来装了些细粉,只是众人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粉末,不过再看下去,应该就能知晓了。 之后安小俞便将珍珠放回原处,然后把镶着那颗珍珠的钗子又重新插进那头乌黑柔亮的秀发里。珠钗复位后她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蹲在那人的身边,非常认真地观察着那个人的表情,并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十、九、八、七……三、二、一! “唔……”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呻吟声,躺在地上的那人的眼皮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似要醒来。 安小俞心里一喜,果然是仙翁师父配制的迷药十步香,这种药,就只有师父、小乐和她三个人有而已,那么比他们早到一步的人不是师父又会是谁呢! 然而当大家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闻了安小俞撒下的不知名的粉末后竟然真的悠悠转醒,心中皆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大家都想不到平时有点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藏不住,通通都表现在脸上的安小俞竟然还留有这么一手,喜的是,这人醒来了,那么应该就能问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那人清醒得差不多了,安小俞便迅速点了他身上的一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就只能躺在地上跟他们对话。 见到此情形,清音和雪灵不禁对望了一眼,心下均想安姑娘原来不止学得一身好武艺,却是连点穴的功夫也学得非常到家,刚才看她点穴的手法、力度和精准度就知道了。清音她们两个因没想到安小俞的武学天分竟会这么高,所以当下都感到非常的讶异。 其实感到惊讶的又何止她们两个,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大家都没有追问安小俞身上为何会有此种迷药的解药,一副心思都先集中在面前的这个动弹不得,但神志已然恢复清醒的青月教教徒身上。 “我问你,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张鄂首先开口问道。 那人眨了眨眼睛,待看清楚围在自己身侧的人时,犹自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你们是谁?发生什么事了?我……我这是怎么了?” 果然……安小俞了然地笑笑,其他人则满头黑线。 她看到那人这样的反应但之所以不感到奇怪或吃惊,是因为她深知仙翁师父配制的这种迷药的特性,所以那被迷倒的人会见到下药之人的真面目才怪,他恐怕连自己何时被迷倒都不清楚呢。 听着地上之人还处在惊恐之中的叫喊和问话声,萧凌突然俯身封住了那人的哑穴,全世界瞬间又恢复清净了。 “我看这人的表情并不像在说谎,我想这问题只能问安姑娘了。”说着这话的时候,萧凌的身形已然站直,一双会笑的眼睛正看着安小俞。 安小俞也跟着站起身来,微带着歉意地对他们几个说道,“那个,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种迷药我认得,应该就是我仙翁师父研制出的独门迷药十步香,所以我想,说不定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已经在寒湖谷中了。” 而大家的反应,一如她所料的那样,都被惊住了。 第六十七章 全乱套了 “白日仙翁?!”白日仙翁现在竟然身在寒湖谷之中,这更让萧凌感到意外,“可是仙翁老前辈为何会去寒湖谷呢?” “这是否就是安姑娘一定要跟着来的原因?”苏冥临时又补充了一句。 安小俞看到大家颇为严肃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不是说了嘛,具体的原因我还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现在我们眼前看到的情况不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待会等我们找到仙翁师父,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能将小乐娘亲跟那魔教教主之间的事告诉其他人,毕竟答应了别人的事,她好歹也要做到不是么?不过如果是他们自己亲自撞破那就不一样。 “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过去吧。”萧墨玉道。 “刚才我绕湖一周的时候,发现那边有船只可以使用,那船身的大小,足够我们七人乘坐。”张鄂指着右侧那边的弯道说道。 萧凌点点头,于是大伙便跟着张鄂来到了那条小船旁边。船身不大,但可以乘坐十个人左右,应该是青月教教徒平时在寒湖谷四周巡查时使用的。 七人分别上了船,他们骑来的马儿就让它们在岸边等着,等着他们凯旋而归。 张鄂暂时充当船夫,载着七人的船只正慢慢地向着正中央的寒湖谷划行,整个过程一如他们先前来时那样顺利、安静,以及诡异。 安小俞则有一种探险的感觉,纵然她猜测仙翁师父可能就在谷中,但一天没看到师父的面,那终究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能成为事实。 “我们的目的只是取回玄晶玉石,一旦取回玉石,我们便马上撤退,千万不要跟对方做无谓的纠缠。”登陆寒湖谷的前一刻,萧凌再次跟大伙重申道。 众人也再次点头承诺,于是便向着目的地继续进发。 本来他们既要避过耳目,又要找到前去青月教总部的路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不想那些守在每一个关卡上的教徒同样逃不过被迷晕的命运,此时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沿路的关卡处,而这些昏迷不醒的教徒们,无疑成了他们最好的指路标。 沿路看着这些倒在路边、挂在树丫上、躺在草丛边的青月教教徒,安小俞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道: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舍得啊,要知道要迷倒这许多人那得用上多少十步香才行啊!而且那种药不是很难配制且成本很高的吗?啧啧,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仙翁师父霸气,仙翁师父威武! 这座貌似月牙儿的寒湖谷越往上走就越是难行,不过抬头张望,已经能隐隐看到几座屋宇楼阁的顶端,但是寒湖谷上的人呢?除了那些被迷倒在地的之外,其余的都到哪儿去了? 他们一行七人越是接近那座建在最高处的大殿,就越是禁不住冒出这样的疑问。 突然间走在最前面的苏冥身形一顿,然后伸手示意大家先别前进,然后他自己一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顺着风势侧耳倾听。 其余几人看到此情形,都纷纷屏息凝神,伸长耳朵注意听着远处的动静。 耳力甚好的萧凌和安小俞此时也已听到前方的大殿之中隐隐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再细听一会,人数貌似还很可观。 苏冥一个飞身落地,对大伙道,“整个寒湖谷的人,恐怕都集中在那儿了。” 大伙顺着苏冥的指尖仰头望去,正是前面已经露出三分之一建筑外墙的大殿。 “大家小心一点。”提醒过后,大家便都很有默契地施展轻功,快速地靠近那座大殿。(..info) 越是靠近,就越是听得分明,前面那座越来越近的大殿闹哄哄的,似是在打斗,又似是在围观什么热闹的东西。 不多久,安小俞一行人已悄悄跃到了大殿的屋顶之上,苏冥、萧凌和张鄂三人皆小心翼翼地掀动各自跟前的那块红色瓦片,等缝隙的宽度足够视物的时候,便停止继续掀动。 而闹哄哄的大殿之中,竟然无人发觉殿顶之上正有数双眼睛透过那三道缝隙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因为殿中之人的全部精力,此时都集中在殿中央的那个被重重围困的白衣少年身上。 安小俞他们几个的位置比较靠近大殿的门口,又因那白衣少年是面向里背朝外地被围困在中间,所以在屋顶的几人并未瞧见那少年的相貌。 但是安小俞只是看了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一眼,便已知道他是谁人了。跟他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以不熟悉呢!没错,殿中被百余人围困在正中的白衣少年正是康乐! 曾经见过康乐的苏冥、清音和雪灵三人也已纷纷认出了他,于是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安小俞,其中靠得安小俞最近的雪灵轻声问道,“姑娘,为何小乐会在这里?” 安小俞自己也不敢置信,似未曾听到雪灵的问话一样自顾自地喃喃念道,“小乐?竟然是小乐,为什么会是小乐而不是师父?”心中隐隐透出不妙的感觉,“这下可糟糕了。” “什么事糟糕了?姑娘你跟我们说清楚点呀。”雪灵心急地问道。 安小俞的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相距那么近,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大家都不明白她口中的“糟糕了”所指何事。 “康兄弟来此地,是否跟袁教主有关?”苏冥猜测道,但其实他已有十成把握了。 安小俞吃惊,抬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算是肯定了苏冥的猜测。 “那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苏冥又继续说道。 安小俞吃惊不断,“这你都知道?” 只是音量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好,于是乎,结果就…… “上面的是什么人?”话音未落,便有数枚飞镖刷刷刷地向着他们现时所在的位置射来。 啪啦啪啦……看着那数枚击破屋顶瓦片直飞天际的飞镖,刚才因为还处在吃惊之中,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没躲过飞镖的袭击的安小俞忍不住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好险呀! 行踪被发现了,所以他们几个只好跳下屋顶,打算从大殿的正门口处进去,光明正大地现身。 安小俞双足才刚落地,里面便已跑出来好些个青月教的教众了。 “你们又是什么人,是跟那少年一伙的吗?” “竟然那么大胆擅闯寒湖谷,当真是不要命了!” 当中的一些教徒还没有看清楚他们几个的样子便已经开始对他们大声叫嚷了。 但因为安小俞非常担心被围困在中间的康乐的安危,所以她双足一落地便立即向着里面的人群冲了过去。身手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部分围困着康乐的人的精力已被安小俞他们几个分散了,机不可失,康乐看准时机便准备脱身。 虽然铁长老之前有吩咐过大家千万不能伤了那少年的性命,可是刀剑无眼,再加上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右洞主戴逢春刚好就是其中一个失手没有把握好力度和估算好角度的,他看到那白衣少年趁机想逃出包围圈,情急之下便向他的左肩飞出了一枚细小的银针。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本来他这针也没想过要取那少年的性命,只是那少年身形变动,银针射去的位置便由左肩变成了心脏的位置,情势非常危急,只是那个背对着银针的少年还犹自不知而已。 “小乐小心你的背后!” 快要跃到康乐跟前的安小俞看到康乐有危险,混乱和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这许多,随手抄起身边一个教徒手中的短刀,劲运于臂,算准速度和位置便奋力掷出,紧接着,有点尖锐的一声“当吱”和两声人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原来是安小俞掷出的那柄短刀成功击中了那枚飞针,飞针因为刀尖的关系而改变了方向,一下子便射进了一个教徒的右臂中,而那柄短刀因为力度迅猛,也直直地插进了另外一个教徒的手臂上,所以刚才的那两声惨叫声,便是由他们这两个倒霉鬼发出来的。 真是对不住了!安小俞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安姐姐?!” “安姑娘?!” “铁长老?” 三把不同的声音挨着响起,依次是康乐、铁征和安小俞。 康乐的是又惊又喜,铁征的是非常震惊,而安小俞她只是稍感惊讶而已,因为她很快便想起了铁征是青月教的人,所以她在这里会碰到他一点也不出奇。 “安姑娘竟然认识魔教的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赶到的萧墨玉等人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刚才的铁征。 安小俞看着大家或震惊或不可置信或失望或欢喜或不明就里等各种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这情况,她要怎么说明才好呢? 怎么办,情况好像一下子全都乱套了! 第六十八章 疑窦重重 铁征左手一挥,刚才还闹哄哄的大殿便迅速安静了下来。 “如果铁某人猜得没错,几位便是晓雨山庄和沉雪宫的朋友吧。”铁征看了闯进来的那几人的衣着外貌和气质,就知道是他们没错了。 萧凌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安姑娘称呼为“铁长老”的中年男人的右臂,一丝疑惑涌上心头,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青月教的铁长老是断臂的?但见那断臂的中年男人就算只站在那里不说话,举手投足间也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应该就是青月教的二把手铁征铁长老没错了。 “在下正是晓雨山庄的现任庄主萧凌,这位是舍妹,这位是我们山庄的护院统领。”萧凌分别向铁征一一作介绍道,“而这边这三位就是沉雪宫的宫主和他的两名部下。至于安姑娘……” 介绍到安小俞的时候,萧凌微微一笑,“看样子你们二位已经认识,那就无需在下再作介绍了吧。” 站在康乐身旁的安小俞无言以对,她跟铁长老的确算是认识,只不过不熟而已。 “相传晓雨山庄的历代庄主都是待人和气,且胸襟广阔的谦谦君子,现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铁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讽刺之意,因此在场的所有教众见到自家长老竟然对擅闯者作出此番评价,皆不知道铁长老在打什么主意,因为如果不是这个白衣少年的突然出现,他们此时应该正紧守着各自的岗位,又或者已经跟这些擅闯者打起来了。可是现在这种就好像是朋友之间互打照面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安小俞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凌他们几个身上,于是便一把拉过一旁的康乐,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音量问道,“小乐,你怎么会独自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 康乐摇摇头,“我是瞒着太师父出来的。”音量同样控制到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程度。 安小俞扶额,果然是个一刻都不能放松的问题儿童,竟然连仙翁师父都看不牢他,这小乐还真是的…… “可是小乐,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姐姐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康乐不答反问,而且眼眸中刚退去不久的冷意又渐渐延蔓开来。 看着他这样的小表情,安小俞不用猜就知道他已经收到了风声,知道他娘亲可能遭到了不测,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仙翁师父会在这个骨节眼上放松对小乐的看管。 “那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哪?”能让他独自出逃,仙翁师父肯定不在麒麟山吧,不然这小子哪有机会。 康乐却低下头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安小俞也低头看着他,想说能否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因为他们二人此时都没再说话,所以萧凌和铁征之间的对话就又再次钻进他们二人的耳朵里了。 “萧某人此次前来,只是想请贵教教主送还我萧家的家传玉石,贸然前来,如有冒犯,还请铁长老和在场的各位教中兄弟见谅。” 萧凌说得非常客气。其实并不是他怕了对方,而是如果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此事,那就无需动刀动枪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血的味道。 康乐听到有人提起袁昊天,低下的头瞬便间抬起,而且还目露凶光,看得安小俞一阵心惊。她连忙紧紧地拉住了康乐的手,以防他冲动乱来。 “本来贵庄的东西,自当双手奉还才是,更何况那还是你们萧家的家传之物,但如今教主不便见客,这回恐怕要让萧少庄主以及几位白走一趟了。” 其实铁征也想速速将那玉石归还给萧凌,好让他们快快离开寒湖谷,可无奈教主又怎会愿意归还呢!若是让他们去见教主,那么情势可能会更加不妙,到时候死伤的人数可能会更多,但若是…… “铁长老如是说,是想让我们直接动手吗?”说罢,萧墨玉便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横于胸前,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因为萧墨玉的这句话,双方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墨玉,先把剑收起来。”萧凌却出言阻止道,看那样子,他似乎认为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去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哥哥,你没听到对方刚才怎么说吗?哼,他袁昊天没空见我们是吧,那我们去见他不就行了!”萧墨玉非但没有放下手中利剑,口气还更加强硬了,“安姑娘,你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萧墨玉在动手之前,还不忘问清楚安小俞的立场问题。 安小俞马上条件反射道,“当然是站在你们这边了!” 听到她毫不犹豫地说站在他们这边,萧墨玉冷若寒霜的脸上这才有了点温度,但接下来安小俞的一句话,又让她的表情瞬间打回原形。 “可是,墨玉姑娘你应该听萧少庄主的话,先别冲动,而且我看铁长老他也没有说一定不将玉石还给你们呀。”安小俞也跟着劝说道,因为她见萧凌和铁征双方都还很客气,心想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你……”萧墨玉闻言却被她气得差点吐血。 “姑娘,你跟青月教的长老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时雪灵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觉得安姑娘好像有很多事情在瞒着他们,这让她感到有点失望。 “我……那个……我……”安小俞支吾着,脸露难色。而且她刚刚好像还在清音和雪灵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当下就更加觉得为难了。 “安姑娘是铁某人的救命恩人。” 铁征知道那姑娘是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所以才感到那么为难,于是他就代为回答了,反正这是事实,他不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不过看大家的反应,似乎都不怎么敢相信他的话。 “姑娘,铁长老说的是真的吗?”雪灵向她求证道,不过语气已经变回原来那样,不再有距离感。 不用看,安小俞也知道此时肯定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了,不过她真的很不习惯这种“备受触目”的感觉。 没办法,她只好大致说明一下,免去大家的疑虑,“对方人多欺人少,我看不过眼,所以就出手相助,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安小俞说得轻描淡写、风轻云淡的,但在场的所有教众都知道,一个月前铁长老满身伤痕累累,还少了一条臂膀,只剩下半条人命地被送回寒湖谷时的那个场景是有多么的惨不忍赌,因此他们都对安小俞生出了几分敬意,虽然她刚才为救那少年曾出手伤了他们教中的两个兄弟,而且还扬言不会站在他们这边,但也不似先前那样对她充满戒备了。 “哈哈哈,安姑娘说得没错,人多欺人少,这确实是件很让人看不过眼的事,所以如果咱们现在交上手了,我们不就变成人多欺人少了吗?那么安姑娘也肯定不会再帮我铁某人了吧,这样不好,大大的不好,哈哈哈。” 教众们面面相觑,他们当中还有不少的人加入青月教已有好些年月了,但都从未见过铁长老有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过,而且听长老刚才的意思,他们是不准备跟对方动手了?但是他们青月教的人什么时候试过因为对方的人数比自己少就不动手了呢!所以大家都有点糊涂了。 其实不只是青月教的教众们糊涂了,就连萧凌、苏冥他们都有点猜不透铁征的想法。 “姐姐,这人是怎么回事?既不动手,但又不告诉别人那袁昊天的行踪,这不存心想气死人吗!” 康乐很不爽铁征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先前也是这样对他,无论他再怎么问,都不肯告诉他袁昊天在哪,甚至他主动出手了,也不许大家伤了自己,他真是搞不懂这人到底想干吗! “铁长老,你有什么好想法,不妨告诉我们大家。” 沉默多时的苏冥此时也终于开口了,而且听那语气,好像还很肯定铁征他还有其他不用两败俱伤的好办法。 闻言,安小俞马上想起了之前还在屋顶时苏冥说的那句话,那句说他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的话,心中不禁好奇他是怎么猜到的。 铁征此时也正看着苏冥,看着这个在江湖中闻名已久,但他也是今日才得见其庐山真面目的沉雪宫的第二代宫主苏冥。不过说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也不是很准确,因为他戴着面具,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真容,所以也算不上是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不过在聪明人面前,他铁征也不打算再卖关子了。 “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说到这里,铁征却侧过身去看着被安小俞紧紧握着一只手的康乐。 大家见状,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那白衣少年的身上。 萧凌却转头问向近侧的苏冥,“苏兄,那少年是安姑娘的弟弟?”因为先前他听到那白衣少年喊了她一声“安姐姐”。 苏冥道,“不是亲姐弟。” 萧凌点点头,然后视线重新落在康乐身上。 而其他有留意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的人,见状也已纷纷将注意力重新投到康乐身上。 只是萧墨玉心中的疑问还不曾退去,她刚开始只是以为安小俞是因为苏冥的关系才死缠烂打要跟着来,不过依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已经否定了当初的那个天真的想法了。 这个安姑娘,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单纯,那么她对苏宫主的情意呢?也是装出来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女人就真的太可怕了。 萧墨玉的脑中不禁浮出这么个疑问,于是她微微转头看了苏冥一眼,想看看他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眼眸中有没有跟自己相同的疑问。可是没有,苏冥的双眸就好像深不见底那样,她根本就不可能从中寻找到她希望看到的东西。 萧墨玉带着丝丝不甘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安小俞,看向那个苏宫主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曾出现过她不希望出现的东西的那个女人。 第六十九章 父子相残 康乐被铁征瞧得浑身发毛,于是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看着我干吗!” 铁征却不怒反笑,“哈哈哈,果然是像极了。.info[]” 闻言,安小俞马上就将康乐罩在身后,挡住了铁长老投射过来的那两道热切得让她心惊的视线,同时语带警告地道,“铁长老可别打我弟弟的主意哦!” 铁征却还是笑笑,“安姑娘,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没有其他更好的了。” 虽然他跟这个安姑娘相处的时间不算长,甚至可以说很短,但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他,面前的这个拼命护着“弟弟”的安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和平主义者,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她,甚至他们。 “说什么也不行,不可以,不可能!” 可安小俞却丝毫都没有犹豫地一连说出了三个拒绝之词,那坚定的眼神,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对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倒有点出乎铁征的意料之外。他问道,“为什么?” 虽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也知道那是关乎他们双方需不需要开战的关键谈判,因此也都在一旁屏气凝神地看着,听着,静观其变。 “不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安小俞立场坚定,雷打不动。 康乐现在虽已被她护在了身后,然而她握着康乐的那只手却丝毫都不敢放松。师姐常凝素宁愿跟小乐分开都不愿意让他们父子相见,那她一定要尽力帮助师姐,因为这很可能还是师姐的遗愿。 “小兄弟,我带你去见教主如何?”见安小俞态度坚决,于是铁征决定绕过她,直接问康乐道。 安小俞想不到铁长老会使出这招,不过这招真的好狠,难道他就不担心小乐跟袁昊天见面后会打起来吗!就算袁昊天不动手,也难保小乐不会动手,不,小乐肯定会动手的,只是小乐他能打得过袁昊天吗! “带我去,马上!” 感受到身后的少年所散发出的怒气和寒气,安小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开始头疼了。 “小乐……” “姐姐,你不要阻止我。”说着这话的同时,康乐已经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安小俞本想再劝劝康乐的,但看到他这个怒不可遏的神情,她就知道无论她再怎么劝,都已无用了。于是改口道,“姐姐陪你一起去。”握着他的那只手仍然没松开。 铁征闻言却道,“不可,只能是这位小兄弟独自去见教主。” “我们也要见你们教主。”萧墨玉见到他们三个竟然旁若无人地在一边自说自话,终于忍无可忍,出言提醒铁征他们这次的来意。 铁征这才转头望向萧墨玉他们几个,道,“萧姑娘是吧,刚才我也说了,教主他没空见你们。但是你们的家传之物,我也会尽量想办法送还给你们,所以还请你们几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哦?”萧墨玉挑眉问道,“请问铁长老,那是什么办法,能否告知?” “你们的目的只是取回家传之物,反正只要能将那玉石完好无损地送还你们手上就可以了吧。至于方法,知与不知,想来也无甚区别,那么不提也罢。” “你……”萧墨玉刚想发作,却又再次被萧凌阻止了。他对铁征道,“铁长老此言差矣,莫说长老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替我们取回玉石,就算把握十足,但那玉石毕竟是贵教教主不问自取拿了去的,萧某人就算再想息事宁人,也是要亲自向袁教主讨个说法的,不然的话,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铁长老您说是也不是?” 萧凌的这番话说得颇为客气,但又不容对方拒绝。 铁征果然皱起了眉头,情况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把控。并且萧凌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没有把握能将那玉石成功拿到手,他刚才那样说只是权宜之计,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希望袁教主见了那少年之后,能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光大他们青月教而已…… “铁长老,你就带我们去见见袁教主吧,反正只要袁教主他不主动出手,我们也绝对不会出手的。” 这话安小俞其实是故意要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若是他们跟袁昊天见了面,对方会否二话不说就开打。 铁征略一沉吟,道,“安姑娘,说实话,你是我铁征的救命恩人,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去见教主了。” 铁征这话分明就是想告诉她,她若硬要跟去,只会丢了性命。 安小俞听了后,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其实她的这点小心思铁征又怎会看不出来呢,所以若是他不明说,恐怕她是不会死心的吧,现在只能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了。 “姐姐,你就在这儿等我吧。”康乐也劝说道,他虽然明白安姐姐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他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因为那药的效力就快过了。 “还是不行,小乐去的话,我也要一起去。铁长老,你放心,袁教主伤不了我的。”安小俞只是犹豫了一会而已,最后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铁征闻言,不由得再一次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蒙面少女。 但见她的一头柔亮无比的乌丝全梳于脑后,头上随意挽起的发髻上就只插了一支珠钗,显得非常简单素雅,视线再落到她那张被轻纱遮去了一大半的脸上,只是任那轻纱再怎么遮挡,也仍然遮挡不住她的倾世容貌,单是她那双露在外面的剪水秋眸,就足以勾人心魄,那就更不用想象她摘下面纱时的容颜是有多倾国倾城了。 目光再往下移,那一身淡淡的鹅黄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纤腰更是不盈一握,让人心神荡漾。 这样一个容姿出众,似是应当圈养深闺、足不出户的纤纤女子,任谁也难以想象刚才那番有点狂傲的说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 是,他是承认她的武功不弱,而且她还曾救了自己一命,只是那是在他遭到暗算,还被人断去一臂的情况下,才需要她搭救,若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将那五个暗算自己的人放在眼里。 所以论到武功高下,就算他现在缺了一条臂膀,她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那就更不用说是跟情绪还有点失控的教主相比了。 安小俞现在不只是被铁征一个打量着,在场的很多双眼睛都因为她刚才的那句话,此时都在盯着她看。 看来世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她越是不想受到触目,就越是受人触目,可是她没办法,她也想低调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让她如何低调呢! “铁长老无需多虑,还请代为引见一下贵教教主。”安小俞再次表明态度。 “何人要见我?” 突然一把沉厚又带点沙哑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处响起,众人回头一望,那动作是多么的整齐划一,只是神色各异。 青月教的教众当然是面露喜色,因为已有多时未曾露面的教主现在终于肯现身了,这多么鼓舞士气啊,他们当然高兴了。 而萧凌、苏冥等人则有点吃惊,原本以为要见到袁昊天还需再花费一番唇舌去说服铁征,却不想他本人此时会自动现身,不过这一惊他们觉得吃得不算亏就是了。 至于安小俞和康乐,他们两个的反应就有点不一样了,既不是欢喜,也没有吃惊,而是……大家可以充分发挥一下各自的想象力,想象一下那种“好像天要塌下来”,以及那种“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么那个被瞪着的人恐怕早已死掉一万遍了”的表情分别是什么样的吧。 没错,此时的安小俞和康乐的表情分别就是上面刚提到过的那两种。 那个站在门口的紫衣男人就是袁昊天是吧,就是那个人把娘亲从自己身边抢走的是吧!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一个人!痛恨到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康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安小俞突然觉得自己抓住小乐的那只手一麻,前一秒还被她牢牢牵在手里的小乐便好像人间蒸发般地消失了。这回她是真的被惊倒了,小乐他的速度什么时候比她的还要快?!果然是比她多练习了几个月的缘故么? 但她的这一惊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掉,另一波的惊吓就已经在等着她了。 与此同时,众人见到一团比闪电还快的白影瞬间闪至袁昊天面前,那速度快得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飞撞在袁昊天的身上。 “小乐,别去”安小俞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好像慢了一点。 “教主,那少年杀不得!”铁征见状也不由得冲着袁昊天大声喊去。 可惜两人都各自迟了一步,无论是出言阻止还是出手阻止。 只见康乐在快要碰到袁昊天的时候,袁昊天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不躲也不避,就这样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但康乐整个人却自己弹了开去,然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上,嘴角鲜血直流。 这一幕吓得安小俞脸无血色,呆在当场。铁征却用他那只仅有的左手挡在眼前,似是没眼看下去,又似是不忍目睹。 袁昊天这时才瞄了眼落在远处动弹不得的康乐,冷冷地道,“为何杀不得?” 当然杀不得,因为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呀! 安小俞在心里怪叫道。她现在是气得连话都不想跟那个袁昊天说了,如果小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等着后悔死吧!而且她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多想了,得先看看小乐伤得怎么样。 安小俞连忙赶至康乐的跟前,查看他的伤势。 清音和雪灵见状,也连忙赶了过去帮忙。 第七十章 对峙 萧凌原本还希望能通过沟通去解决此事,不过现在看来,他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地狱修罗般的嗜血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袁教主,数月前你擅闯晓雨山庄,夺取了萧家的家传之物,现在还请你物归原主。”苏冥却反行其道,主动走上前去,好像没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样,直截了当地跟这个看上去非常可怕的男人说明了来意。 大伙见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萧墨玉则紧张得手心冒汗,因为她知道站在那里的敌人有多强大,所以眼睛一刻都不敢从苏冥身上移开,生怕自己一个失神,他就会有什么闪失。 “哦?”袁昊天看向那个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物归原主?” 但他却好像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那样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口气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是的,请袁教主物归原主。”苏冥就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语气波澜不惊。 “凭什么?” “因为你不配拥有那块玉石!” 不等苏冥回答,怒不可歇的安小俞就已抢先一步对那袁昊天吼去了一句。 她刚才检查了一下小乐的伤势,发现他的身上有多处骨折,右手尤为严重,而且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过幸好没有伤及心脉,不然就大事不妙了。但她还是感到很自责,责怪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大意,没有看好小乐,明明他的手是被自己牵着的,可竟然还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那丫头刚才说什么?他不配拥有那块玉石? 袁昊天循声慢慢转过头去,面容微怒,就连个丫头也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素素吗? 接着,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此时已经躺在那丫头怀中的少年,眉头轻皱,“竟然还没死?”听那语气,似是不甚满意这个结果。 刚才他虽然只是用了两成功力,但是以擎天大法的威力,光是两成,就足以摧毁坚固的城墙,更何况是区区的血肉之躯呢。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你居然还希望他死?” 听了袁昊天那么冷酷无情的话,安小俞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呀,若不是因为仙翁师父传了一套能保护心脉的宁神大法给小乐,若不是她身上带着几种内外伤的疗伤圣药,那么小乐此时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这个想法让她很后怕,她不要小乐死! “姑娘!”清音和雪灵一左一右地同时按住了安小俞因为震怒而微颤的肩膀,希望她别冲动。 其实到了现在,清音和雪灵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特别是在她们见到了袁昊天本人以后,心里就更加肯定,这个身世成谜的少年就是袁昊天的儿子了。 她们也终于知道为何姑娘总是有事瞒着她们,原来都是跟这少年的身世有关的,所以她们也都理解了,也放心了,因为那个有点爱管闲事,有点言行无忌,但是待人真诚、为人善良的安姑娘并未改变。 闻言,袁昊天的视线又再度落在安小俞的身上,并锁在了她那双正在怒视自己的眼睛上。 这个蒙面丫头此刻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是了,当初素素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也是用这般震怒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但素素她已经…… 思及此,袁昊天的眼神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原本就已经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此刻更如黑夜里的寒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无人想靠近,也无人敢靠近。 但在这紧急关头铁征又不得不靠近,他若是再犹豫片刻,说不定那少年的性命就真要保不住了。 “教主,那少年可能就是少主啊!”他虽然用的是“可能”,但其实他已经可以肯定那少年就是袁昊天的亲生儿子了。 此话一出,将近站了二百人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袁昊天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若不是他对铁征非常了解,此时他肯定会以为他是在信口雌黄,或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铁征伸手指着安小俞怀中的那个白衣少年,再次向袁昊天说明道,“那位少年,说不定就是夫人的儿子。” 袁昊天顺着铁征手指的方向望去,呆怔半响,口中犹自不信地喃喃道,“他是我儿子?” “他才不是你儿子,你不配当小乐的父亲!”安小俞一时气急,否定的话便脱口而出。 “原来他叫小乐……”冰山般的脸上此时才终于有点动容,但下一刻,又开始变得冷冽无比,因为那少年好像被自己伤得不轻…… 可恶,安小俞真想打自己嘴巴。但这时她看到袁昊天又突然变成一副好像想要杀人的模样,心下一惊,抱着小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把他交给我。”说话间,只见他身形一闪,紫色的身影瞬间便来到了安小俞他们四人面前,并向她伸出了手。那个口气,那种气势,仿佛一点也不容别人拒绝。 清音和雪灵见状,马上展开架势在一旁护着安小俞和康乐他们两个。而苏冥和萧凌等四人也闻风而动,瞬间便都来到了安小俞他们身旁。 青月教的一众教徒则待他们都集中在一块的时候,便迅速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形势好像一下子变得对他们几个很不利。 但安小俞却无惧那些人的围困以及袁昊天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直视他道,“我是不会把小乐交给你的!” 刚才给小乐服药时她就顺势将一包药粉紧紧地握在手里,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靠近,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绝对不容有失,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定要一击即中…… 不过袁昊天听了后,也并未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那略显复杂的目光正停留在少年的脸上,细细打量。 不错,是他跟素素的儿子没错!看那眉毛,那鼻子,那嘴唇……素素是爱自己的,不然也不会给他生孩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离开他?就因为那可笑的正邪之分吗?还是因为她的一门至亲都尽数命丧于他们青月教的利刀之下?可是他已经帮她报仇了呀! 袁昊天目光微敛,再一次向她要人,“丫头,把乐儿交给我。” “不给,倒是你,你将我常师姐藏哪去了?”安小俞继续用语言去挑衅对方,心里却在着急道,怎么还不再靠近一点? “你是素素的师妹?”袁昊天闻言,倒有点惊讶起来了,他不是没有派人去调查素素,只是无论他花再多的人力、精力和时间,都一无所获,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用到最坏的那种办法逼她现身,只是那个办法,当真是坏透了,他现在后悔不已。 不过当务之急,是乐儿的伤势。 “你还是先把乐儿给我,他伤得有点重。”袁昊天放软了语气,仿佛一下子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为达目的,可以隐去本性,戴上很多不同面具的那个袁教主。 铁征见状,心中不由得一喜。于是也跟着劝说道,“是呀安姑娘,乐少主现在伤得有点重,还是先交给教主,让教主帮少主疗伤吧。” 交给他?安小俞轻笑一声,道,“也不知道是谁把小乐伤成这样的呢!” 袁昊天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铁征看了眼教主的表情,心知不妙,于是想再度开口,却被安小俞给截住了,“而且,小乐身上的伤我也有办法治好,就不劳你们操这份心了。” 袁昊天盯着眼前的这个有点儿倔强的丫头,心想,如果她真是素素的同门师妹的话,那么她的确是有那个能耐可以治好乐儿,只是他的目的不单是治好乐儿,他还要乐儿留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想要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他怔住了,他不是连自己父亲的去世都毫无感觉的冷血之人吗?可现在怎会出现这种可笑的念头?而且素素也已经不在了,除非他跟乐儿也一同下去见素素,这样的话或许还有机会一家团聚,可是素素会愿意见他吗? 袁昊天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丫头,别做无谓的牺牲,我想乐儿也不希望他醒过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面。”袁昊天突然语带威胁道。 好呀,想要你就自己过来抢呀!安小俞再次加大挑衅的力度,“你不用多说了,我说不给就是不给!” “哈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威武不能屈,有傲气!” 这声音是?!安小俞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后惊喜地叫到,“仙翁师父!”当下抬首四处张望,寻找仙翁师父的身影。 本来大家在听到那声中气十足的笑声突然想响起时就已经非常惊讶了,现在还听到安小俞叫那人做“仙翁师父”,就更加惊愕,纷纷都在猜测她口中的那个“仙翁师父”是否就是享誉盛名的白日仙翁。 第七十一章 再见常凝素 袁昊天心底巨震,素素竟然是白日仙翁的徒弟?! 他连忙转过身去,视线穿过人群,果然看到大殿门口处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青衣男子,来得如此悄无声息,大殿之中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发觉。 “俞儿丫头,乐儿他不要紧吧?”白日仙翁没有理会在场的一百多人同时向他投来的各种探究戒备或是惊疑恐惧的目光,只径自向袁昊天和安小俞那边的方向走去。 见状,包围圈更是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教主……”铁征看着渐行渐近的白日仙翁,不禁有点担心。 但见袁昊天右手轻抬,铁征去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好继续静候一旁,看看情况再说。 “小乐他伤得蛮厉害的……”提及康乐的伤势,安小俞刚有点恢复的心情又马上沉了下去,“但幸好没伤及心脉……都是徒儿不好,没有看好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点儿哽咽了。 已然来到跟前的仙翁垂首看着康乐,叹了口气,“要说没看好他,为师的责任更大。”说着,他便走上前去查看康乐的伤势。 刚才还一直僵持不下的情况,却因为白日仙翁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 但这变化来得太快,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还犹自在梦中,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仙翁如何医治那位少年,众人才如梦初醒,才真真切切地认知到那个传说中的白日仙翁,那个相传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见上一面的那个白日仙翁,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仙翁还是教主夫人的师父,少主的太师父,这层关系,足以让青月教的教众欢欣雀跃,激动不已。 这时萧墨玉默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哥哥萧凌,那眼神,似是仍然不敢相信突然出现的这个童颜鹤发,看上去跟五十多岁的铁征年纪差不多,但实际上已是年逾百岁的老者就是传说中的白日仙翁。 虽然大家都早有耳闻白日仙翁驻颜有术,就好像长生不老的仙人那样,所以大家才会尊他为“仙翁”,只是一天未曾亲眼目睹,都总会觉得传言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是现在…… 萧凌看到妹妹向自己投来征询且不可置信的眼神,便向她微微点头,以示肯定。 萧墨玉继而望向苏冥,他此时正站在另一边,也就是安小俞的右侧。他的表情虽然被挡在了面具之下,但是他露在面具外面的那双眼睛仍然深邃、平静,波澜不惊。 她当初就是被这双眼眸所吸引的吧,仿佛天大的事,都难以激起半点波澜的眼眸,在她的印象里,苏冥从来都是优雅、从容和淡定的,她从未见过他生气和动怒的样子,待人和气但又透着丝丝距离感。 “袁小子,我素素徒儿此刻在哪?” 白日仙翁将康乐断掉的根骨都一一接驳好后,突然抬头向袁昊天问道。 大殿中的所有教众刚才都被白日仙翁那神乎其技的精湛医术折服得五体投地,仙翁那些接驳根骨的手法全都是他们从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大家都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因此在听到仙翁突然开口叫袁教主做“袁小子”时,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是等他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禁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笑,不过没人敢笑出声就是了。 袁昊天的面色却因为听到白日仙翁的问话而变了几变。 安小俞等人闻言都将目光集中在袁昊天身上,非常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但等了一会,却仍未等到他的答案。 白日仙翁再度问道,“本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已经够残忍了,怎么,难道连素素徒儿的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这个白发之人看一眼吗?” 此话一出,袁昊天的面色瞬间便惨白如纸,他那冰冷又带点哀伤的目光与白日仙翁那仿佛能直视人心的目光一对上,内心的挣扎、痛苦与煎熬立时变得无所遁形。 他的这个表情,安小俞看着竟然有点动容。 “太……师父……” 安小俞闻言心中一喜,低头一看,果然是怀中的小乐醒过来了,只是刚醒过来的他还很虚弱,连说句话都很吃力。不过不知道仙翁师父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小乐,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想要见……娘……亲……” 果然还是听到了吗。安小俞看着康乐眼角滑下的泪水,心中又是一痛。 “乐儿,为父现在就带你去见娘亲,可好?”袁昊天见康乐醒来了,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已尽数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笑意,那语气,那表情,俨然一个慈父的样子。 可是康乐却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他那双泪眼恳切地看着白日仙翁。 这场面,还真让人觉得唏嘘。 “俞儿丫头,乐儿就让我来抱吧。”因为康乐还不能自主行动,所以要去见常凝素,得有人抱着他去才行。 “嗯。”安小俞点点头,便将怀中的小乐转移到仙翁师父的手中。 白日仙翁抱起了康乐,转头对站在两旁的苏冥和萧凌等人说道,“你们也来吧,毕竟素素受了你们萧家的恩惠,等下见着了素素徒儿,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应该代她亲自向你们道一声谢才是。” 萧凌连忙作辑道,“仙翁老前辈言重了。” 苏冥、萧墨玉和张鄂等五人见状也纷纷向白日仙翁作了一辑。 “至于其他人,就在这里等着吧。”白日仙翁抱着康乐一个转身,又对其他青月教的教众说道。 竟然被白日仙翁直接下命令了,教众们个个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应对。 安小俞见状,不禁在心里赞道,仙翁师父果然霸气,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简直是挡也挡不住啊! 不过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一双眼就只是盯着康乐看的袁昊天,他对白日仙翁的擅自决定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异议。 铁征本也想跟着去的,但是既然白日仙翁都发话了,且教主又没有异议,那么他只好留在这里维持秩序,把守阵地。 于是乎,袁昊天走在最前面带路,白日仙翁抱着康乐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安小俞、苏冥、萧凌、萧墨玉四人,走在最后的是清音、雪灵和张鄂。 寒湖谷的地势及不上麒麟山的险要、难行,所以安小俞走起来没觉得怎么吃力。不过袁昊天很懂得因地制宜,按照不同的地形地势设置了不少机关暗道,有好些地方若不是他亲自带领,还不一定能找到去路呢,就算找到了正确的去路,也不一定能找到打开机关密道的装置。 袁昊天说不定还是一个机械天才。安小俞边走边这样想道。 待他们再穿过一条又长又窄的密道后,眼前便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花草的芬芳之气随之扑鼻而来,应该是来自夹道两旁的那些不知名的花草。待众人走至其中,但觉满天满谷的落英缤纷,当真是应了那句“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如此美景,安小俞简直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个叫“世外桃源”的地方。 众人再沿着夹道走了一会,终于在一座殿宇前停了下来。抬眼望去,殿宇门口之上悬着一副匾额,匾额上面写着“长凌殿”三个金漆大字。 这袁昊天果然很爱常师姐,因为要打造这样的一个地方,得花上多少心思和精力呀! “素素就在里面。”说着这话的时候袁昊天并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双手分别按在了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之上。 他此生的挚爱,此刻就在里面的寒冰玉床上面长眠。没错,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袁昊天收起心神,暗自运劲,然后伴随着那声长长的,令人心情突然变得沉重的“嘎吱”的声响,那两扇朱漆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走进殿内,满室幽香,四盏长明灯下,居中的寒冰玉床之上,正躺着一个白衣女子。 走近,再走近,众人终于见到了那个躺在玉床之上的女子的真容。这并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世的人,看那面容,是多么的安详静谧,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好像含着一抹笑容,不难想象她生前是一个爱笑之人,这样看着,她更像是一个陷入沉沉梦乡的睡美人,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尸体。 见到了常凝素后,安小俞认为就连是被誉为天下三大美人之一的诗诗姑娘和墨玉姑娘,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再也不会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女子。只可惜天妒红颜,造物弄人…… 安小俞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玉床右上侧的袁昊天,这个可怕的男人,想不到此时的眼中除却了柔情,就好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被这样的一个男子爱着,常师姐是幸福的,但同时又是不幸的。 其时白日仙翁也已将康乐放下,只见康乐正站在那玉床的左侧边上,泪眼汪汪,神色哀伤地看着床上之人。而白日仙翁就从后面扶着他的背,以防他体力不支会跌到。 “娘……”声音很小也很沙哑,少年的身体更是抖动得犹如寒风中的落叶,好像随时都有随风而逝的可能。 第七十二章 强吻之 此次寒湖谷之行,结果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影响了不少人的决定。 当中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安小俞。 而常凝素和袁昊天之间的,如悲剧般的爱情则是影响她的最大一个因素。他们之所以会错过彼此,是因为当中横着太多错综复杂的原因了,既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也有蓄意的欺骗和隐瞒,用谎言建立起来的感情,就算再情深,也难以抵挡和承受当谎言被揭穿时的伤害。 而她和苏冥之间,既无血海深仇,也无欺骗和隐瞒,最起码她对他没有,她就连自己是从异时空穿越而来的事也如实地告知了他,这样够坦白了吧。所以她不想错过苏冥,她要放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要将自己的心意变成实际行动,她定要俘获苏冥的心! 因此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她就不随仙翁师父和小乐回麒麟山了,而是苏冥去哪,她就跟去哪。 至于萧家两兄妹和他们的护院张鄂,最后因为成功取回了萧家家传的玄晶玉石,又因为听说江湖之上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晓雨山庄的少庄主亲自到寒湖谷去讨公道,为避免引起过多的纷争,他们就没再在寒湖谷久留,而是马上启程回晓雨山庄去了。 说到那块玄晶玉石,当真是神奇之极,要不是亲眼目睹,安小俞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般神奇的玉石,竟然真的可以让尸身万年不朽。她的师姐常凝素,待他们见到她的时候,皆觉得她像一朵白色的睡莲,纯洁无暇,遗世而独立,根本就不像是一具已然去世长达半年之久的尸首。 不过仙翁师父他老人家更厉害,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研制出了一种能让尸身长时间保存原貌的药水,那种药更是水无色又无味,只要均匀涂抹在身上就可以了。 嗯……至于能保存多长时间,听仙翁师父说,至少是等他们这里的全部人都老得牙齿掉光了,她的常师姐仍然还是现在的花容月貌。(..info) 安小俞当时听了,又开始忍不住幻想,要是她的仙翁师父生在了现代,他定能在美容界取得一番非凡的成就,只可惜呀,现代那个世界的人就没这份福气了。 而那些药水也是袁昊天肯归还玉石的原因,只是她常师姐的尸身,最终还是留在了袁昊天的身边。小乐当然不肯,不过仙翁师父说了,那是他娘亲自己的意思,所以小乐就算有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这么着了。 本来袁昊天还想让小乐留在寒湖谷的,但一则小乐自身不愿意,二则有仙翁师父在,所以结果当然是不可能。 不过小乐可以随时上寒湖谷去看望他的娘亲,这是仙翁师父特许的。 对于这样的“特许”,袁昊天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但唯一的要求是,这次要等小乐的伤全养好后,才能回麒麟山。仙翁师父也答应了,因为他和小乐也想再多陪一会常师姐。 至于她自己决定暂时不跟他们回麒麟山的事,仙翁师父听了也只是将她拉到一边,重新叮嘱了一句,“千万别给那小子给欺负了去啊”。 她的脸皮虽然不算薄,但当时听了这句话,整张俏脸还是忍不住一红。 后来她与苏冥、清音和雪灵一同离开寒湖谷的时候,因为小乐的伤还没好全,所以就没让他出来送行。 不过她相信下次再见到小乐的时候,他一定已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男孩了。 离开寒湖谷后,马不停蹄地一连赶了几日路,这日安小俞和苏冥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昕朝西北部的清辉城了。只要他们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前行,那么不出五日,他们便能回到沉雪宫了。 “姑娘,你说想随我们回沉雪宫,除了想看看沉雪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外,还想借机感受一下沿路的风土人情,现在路程已经过了大半,那么姑娘现在有什么感受没有呀?” 在踏进城门的时候,雪灵突然想起了安小俞说的那个跟随他们回沉雪宫的理由,于是便笑着回头问道。 骑在小吃货背上稍稍落后他们一个身位的安小俞闻言一怔,足足思考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但是那个理由不过是她随便乱扯的而已,而且她的“司马昭之心”不是早就路人皆知了吗,更何况是她现在的好姐妹清音和雪灵呢,所以雪灵现在这样问,倒有点把她给问住了。 “呃……感觉嘛……还不错。”这就是她的答案了,虽然是敷衍了点,但请原谅她吧,她已经尽力了。谁叫她这一路上的心思都花在苏冥身上呢,而且苏冥他骑在小白背上的那个样子,她怎么看怎么像个白马王子!所以路上的那些什么美景美食美人儿,在她眼里通通都成了浮云。 清音和雪灵听了后都了然地笑笑,后面也没再为难她了。 然而骑在最前面的苏冥听了她的答案,却颇感无奈。其实当初他大可以直接了当地拒绝她跟来的要求的,只是……她的个性,就算拒绝了,还是会想方设法地跟着来的,或许让她知难而退才是最好的办法。 又过了三日,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到达沉雪宫了。不过今天一早,苏冥便在他自己的客房中留下了字条,说在附近有要事要办,所以先行离开,还说迟些会在路上跟他们会合。 像今天这样突然离队的事,在路上也曾遇到过一两次,所以安小俞也习惯了。 不过自从今天早上离开客栈,再到现在已经走在路上,清音和雪灵都觉得安姑娘怪怪的,精神有点恍惚,还经常在发呆。问她怎么了,又言辞闪烁,结果她们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不是安小俞不想跟她们说,而是那种梦,你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没错,她今天之所以会变得怪怪的,全因她昨晚做的一个梦,一个跟苏冥接吻的梦。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在梦中,苏冥看她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好温柔,而且吻她的时候,动作轻柔,就像对待宝贝一样慢慢地,细细地吻着自己的嘴唇,让她有种被珍惜被疼爱的甜蜜感觉。 可是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安小俞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限的可惜和遗憾。 不过,若是真的跟他接吻的话,会不会也是如梦境中的那样呢?真的好想试试看啊…… 安小俞红着脸想道。 清音和雪灵看着她忽悲忽喜又忽然面红的反应,就更觉怪异了。 “宫主他,什么时候回来?”三人骑马走了一会,安小俞忽然侧身问道。 “宫主他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这问题姑娘你今天已经问了第三遍了。”清音汗颜道,安姑娘今天果然很不对劲。 “是……是吗?我都没在意呢,哈哈……”安小俞非常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她已经问了那么多遍了呀。可是她都问了那么多遍了,苏冥他怎么还不回来跟他们会合呢?千万不要等她们都回到沉雪宫了他才回来啊! 然而老天爷好像很喜欢跟她开玩笑似的,她越是不想的,就越是会应验。后面那两三天的路程,苏冥果然都没有跟他们会合,而且直到她们三人都回到沉雪宫,并且又过了几天,苏冥这才回来。 不过就算他回来了,她还是没机会见着他。反倒是许久不见的黑雁,她现在倒是天天都能见到。不过她想见的不是黑雁,况且黑雁好像也不太乐意见到她,因为每次见面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还时不时地跟她拌嘴,她有时气不过还扬言要跟他单挑,但对方却说她是女流之辈,不想跟她动手,真是气死她了。 而且最令她生气的是,每次她提出要见苏冥,黑雁都板着一张脸跟她说宫主没有空。 没办法,沉雪宫有沉雪宫的规矩,除非是苏冥主动要求见面,否则任何客人想要见苏冥,事先都得先跟黑雁通报一声,然后他再根据苏冥的情况安排时间。 这制度,怎么那么像现代公司的制度?苏冥就好比是公司的总裁,而黑雁就是总裁身边的秘书。只是秘书不是应该由女生来担当的吗?不过也好,由黑雁担当她比较放心,因为这沉雪宫实在是阴盛阳衰得过分,真的是好过分哦,可以说除了苏冥、黑雁还有一个她暂时还没见得上面的飞鹰,以及一个长期驻守在外的丁管家是男的以外,其余的几百号人,竟然全都是女子!而且还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知道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变态,第二个反应是好变态,第三个反应是非常变态。 难怪苏冥他美色当前也不为所动啦,原来是见得多了,麻木了。可这怎么办才好呢?这不摆明增加她俘获苏冥的难度吗! 不过没关系,她喜欢向高难度挑战!这样想着,心中也慢慢有了主意。 晚上,月黑风高偷情夜,哦不,她那不叫偷情,她跟苏冥暂时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嗯,不过过了今晚,或许就有了,嘿嘿……安小俞边翻墙边得意地笑。 苏冥平时经常呆的地方和寝室,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清音和雪灵才终于肯透露给她知道,而她今晚的这个计划已经策划了两天三夜,所以绝对不容有失,不然就很难再下手了。 木有错,她今晚打算对苏冥霸王硬上吻!大家别激动,真的只是吻他一下,撩拨他一下而已,再高难度一点的她也做不来。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家做这种事情,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现在的小心肝就已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了。不知道待会真的吻上了,她会不会因为紧张过度而晕倒呢?呵呵,很有这个可能哦…… 第七十三章 强来的吻不甜 这几晚都有人在他快要就寝的时间在外面偷偷摸摸的,苏冥虽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却不急着去揭穿,因为他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这晚,情况还是一样,不过这晚那人却不像前几晚那样,只来一会就走,而是很有耐心地伏在屋檐上。 她究竟在等什么呢?好吧,既然这样,那他就耐心地陪她一起等吧。 于是苏冥便走到书架前,抽出另一本书,然后回到油灯旁继续看了起来。 安小俞前几次来只是为了探路和估算情况而已,但她这次是要来真的了。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已经来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却还是在外面踌躇不前,迟迟不敢进去。这全因她起了临阵退缩之意,于是就这样趴在人家苏冥寝室的屋檐上上演着天人交战的戏码。 这种事,果然不是好女孩该做的事呀,她还是再想想其他增进感情的办法吧。 交战了整整一个小时零六分之后,安小俞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安姑娘这么晚前来,是否有何要事?” 可是就在安小俞内心的天使终于战胜心中的小恶魔时,苏冥却突然开口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安小俞不禁又惊又窘,还羞得面红耳赤。 不过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她也只好现身了,说不定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呢。 安小俞拼命找理由去安慰自己,待心情稍稍平复后,便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但进去之前还是犹豫了片刻,不过最后还是勇敢地推开了那扇关键的门。 苏冥想不到她会毫无预警地就这样直接进入他的房间之中,故而那两道被挡在面具底下的眉毛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不知是因为对方的行为不太礼貌,还是因为他认为对方这种深夜闯进孤身男子房中的举动欠缺考虑而感到不满。 但是今晚安小俞并没有戴面纱,也没有其他过多的装饰,只是素净着一张丽质天成的脸,一头青丝随意地挽在脑后,看着非常的清爽干净和舒服,再加上刚才被那两扇木门挡在了室外的月光光华,此刻都倾洒在她身上,为她身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光辉,晚上的微风还带起了她的衣抉,乍看之下,竟似个从天上宫阙飘然而下的脱尘仙子,迷惑人心。 苏冥赶紧收回心神,然后换上一副淡淡的口吻问道,“安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我……”安小俞先是顿了一顿,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那样转过身去,探头,接着就像做贼一样左瞄右看,待确定外面没有半个人影之后,便快速把门重新关好,这才转回身来,笑嘻嘻地对苏冥说道,“嘿嘿,宫主,晚上好。”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开场白很不咋地,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应该先跟他说些什么。 苏冥的那两道眉毛此时拧得更紧了,虽然安小俞她看不到。 “姑娘深夜前来,不会只是想跟苏某打招呼吧,有什么事吗?”言下之意是快快说完,然后请速速离开。 安小俞跟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所以对他的脾性也慢慢有点了解了。不过她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可能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我这次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今晚他的房间并没有用夜明珠照明,只是点了一盏油灯,所以现在的光线有点昏黄黯淡。不过这样很好,要是现在亮如白昼,说不定她又会想打退堂鼓的。 “安姑娘想确认什么呢?”这几天他已经尽量避开她了,只是想不到反而弄巧成拙,现在竟然还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不过说实在的,他对面前的这个行言无忌,还常常出其不意地做些惊世骇俗之事的女子有点……无可奈何。 安小俞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向他走去。 苏冥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慢慢向着自己走来的女子,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之意。但是为何而烦躁,是为面前的这个女子,还是为还不够心如止水的自己,他一时还弄不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确认一下……哎哟……”安小俞差不多来到他跟前时,却不小心绊了一下脚,似要直直扑向苏冥的怀中。 不知道她装得像不像呢?安小俞边跌边想。 苏冥见状,也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地伸过手去想要扶着她,却不曾想到下一秒自己竟然就动弹不得了。 “安姑娘?”苏冥惊疑不定,不明白她为何要点自己的穴道?不过他也太不小心了…… 安小俞站定后,强作镇定地抬起双眸望着他,他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更加难懂,不过她却清楚明白地知道,每当自己望着这双眼眸时,都会有心如鹿撞的感觉,看来她是中毒已深,无可救药了。 “对不起,因为只有点了你的穴道,我才能靠你这么近。”安小俞望着他道。 苏冥沉默了,这是事实,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安小俞的视线转而落在那面具上。这面具还真碍眼,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真实想法。于是她抬起手,想要摘掉他面上那碍事的面具。 “安姑娘想做什么?”苏冥见到她这个举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语气还算镇静。 “摘掉你的面具呀。”安小俞笑道,只是那个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你……” 纤纤玉手不待他再往下说,便已抚上了他的面具,下一秒,面具便与他的面分离了。 苏冥感到很郁闷,但又束手无策。想不到她的点穴功夫学得还不错,她在自己身上点的那处穴道,他要自行冲开还得花上一点时间…… 面具没了,他的面容又再次暴露于她的眼前。 安小俞将面具随手放在一旁的木桌子上,目光却一刻都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过,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半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然后轻声细语地对他说道,“还是这样比较好,戴着那面具又闷又不好看,而且……” “而且什么?”苏冥漫不经心地问道。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冲开穴道了…… “而且……”安小俞脸颊发烫,朱唇轻启,“而且还很不方便,特别是做这种事的时候……”说着,踮起脚尖,闭上双眼,香唇送上。 当四片唇瓣相触的时候,安小俞但觉天地为之变色,脑袋也变成了一团浆糊,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如坠云中,要不是那心如鼓擂的心跳声还提醒着她还活着,她还真以为自己此刻已然上了天堂。 本来她只想蜻蜓点水那样吻一下而已,却没想到一碰触,就再也无法从他的唇上离开了。她果然是个色女吧,她想。 不过她的吻技却不怎么样,因为接吻的经验不算丰富,所以也只是唇贴着唇而已,但这样也足够她回味无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踮起的脚尖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的唇这才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唇。 她红着脸,慢慢地睁开眼睛,可是,苏冥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怎么回事? 她有点受伤,是否她的技巧太差,所以他没有感觉?那她再来一次,这次她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安小俞正想再吻过去,不想却被苏冥一把推开了。 他的穴道解开了?安小俞感到相当惊讶,不过转念细想,他武功那么高,能自行冲开穴道也是正常的,只是她自己笨,没想到这一点而已。 两人相对无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苏冥忽然转过身去,没有看她。 “我……”她想对他解释,可开口了又发觉不知道要向他解释什么好,难道要向他解释自己会这样做是因为太喜欢他,太想跟他在一起的缘故吗?就算这是事实,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她也不敢这样跟他说,因为他看上去,好像非常不领情的样子…… “夜深了,安姑娘还是请回吧。”苏冥直接下逐客令道。 看吧,他现在还巴不得自己在他面前消失。这个认知让安小俞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她跟他真的不可能吗?他对自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难道之前他对自己的好都是她的错觉?难道墨玉姑娘说他对自己蛮特别的也是墨玉姑娘的错觉而已吗? 她要搞清楚,就算被判出局,她也想要知道原因。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面对面地说清楚。” 半响,苏冥终于转过身来,望着她,淡淡地道,“好,我们现在就说清楚吧。” 但安小俞却被他这么从容淡定并且还带点冷漠的表情给弄得有点底气不足了。 她艰难地开口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希望你说实话。” “没有。”苏冥却几乎不用思考地,就说出了这句令她心情一下子掉到谷底的话。 “你是说真的?”她再确认一遍。 “真的。” “现在没有,那以后呢?”她仍然不死心。 “不可能。” “为什么?” “没有原因,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 “哈哈,好一个勉强不来。”她笑得苦涩,“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为何要救我?你要是对我没感觉,为何又要浪费自己的功力来为我续命?你待我那样好,现在却又很肯定地告诉我你对我没有感觉?我该相信你的话吗?”不行了,她的眼泪快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苏冥静静地听完她的一番追问,然后低垂着眼眸,看着桌上那盏灯芯微微跳动的油灯,缓慢而清晰地道,“早知道会造成姑娘你今天这样的误会,苏某就算要欠人人情,也不会去救你的。” 苏冥这话,一字一句都非常无情地撞击着她的心脏,甚至每一个字都能轻易地将她打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安小俞捂着嘴,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第七十四章 失恋了 手指触及唇瓣,让她想起了先前的那个吻,那个现在看来变得讽刺之极的吻,那残留在唇瓣上的感觉,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走吧安小俞,人家都说得这样明白了,你还自讨没趣地留在这里干吗呢?所以还是走吧,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而已。 然后慢慢地将捂着嘴巴的那只手放下,再然后,转身。 看吧,其实要放手,也不是那么难以办到的事,她现在就做得挺好的,只是为何在转身的刹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呢,是想哀悼她那还没开花就已经凋谢的感情吗? 不过这样也好,哭过之后一定会变得更加坚强的,加油,安小俞! 最后她没有跟他说再见,什么话也没有跟他说,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去。 当晚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后,便带上小吃货一起离开了沉雪宫。 因为走得匆忙,所以也就没机会亲自跟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说一声,再加上那时她们早已睡下了,她就更没机会跟她们道别了。 本来她有想过要给她们留字条的,但是她写的字她们不认识,她们认识的字她又不会写,所以只能这样了。不过她想,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那么冰雪聪明,她这样贸然离去,肯定会猜到是怎么回事的,如果……如果她们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话,她再好好地跟她们两个道歉吧。至于黑雁,她离开了他应该会很高兴吧,呵呵…… 自从离开了沉雪宫,安小俞就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不知道想去哪,又不知道可以去哪。 你说回麒麟山吧,她暂时又不想回去,因为她觉得自己让仙翁师父失望了,而且她现在还在失恋中,实在是不愿意让师父和小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那么还是等她的心情平复后她再回去吧,在这之前,她就先到处逛逛,走到哪里是哪里。 再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仍旧是陌生的,光是昕朝就还有很多地方她都没去过,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呢? 嗯嗯,这个主意貌似不错,就这么决定吧。 第二天当早上的太阳升刚起的时候,安小俞便通过数花瓣的方法决定了首个目的地,是北面的城市。于是她骑着小吃货,向着未知的北面绝尘而去了。 这时她已经没再戴面纱了,因为想着这里离京城那么远,估计也没人认识她,所以她就觉得没有遮面的必要了。 摘掉面纱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就这样骑着小吃货,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那种感觉不是如沐春风,而是正沐浴在春风之中,真是说不出的舒心和舒服。 策马走了半天,她也觉得有点累了,但幸好前面不远就是城门口了。 她跳下马,随便找了个路人一问,才知道这座城的名字叫索罗城。不过城门口处现在正在大排长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于是再向刚才那位告诉自己这座城名字的壮汉问道,“大叔,怎么这里进城还要排队的?城门口明明有那么大,大叔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这跟她之前进城时遇到的情况很不一样,所以她非常好奇。 那个挑着两担木柴正准备抬步进城换钱的壮汉闻言又放下了担子,继续友善地回道,“姑娘很少出门是吧,通常那种样子,就表示官府在找人,所以每个进城的人都要先盘查一番,才能放行。” “哦,这样啊。”安小俞边听边点头,但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前面的那条队伍,“不知道在他们找什么人呢?” 那壮汉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待会盘查到咱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那壮汉忍不住又将目光瞟到她的脸上,心里暗自猜测道:这年轻姑娘,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虽然衣着打扮都很朴素,但是看她那双纤纤素手,哪像是干过粗活的人哪,会不会是乔装打扮离家出走呢?不过这姑娘长得还真是标致,只是她现在只身一人走在路上,要是遇到坏人那该怎么办?而且这种事他也不是没见过,最近这几年呀,实在是不甚太平…… 那壮汉想着想着,竟然还自顾自地开始担心起安小俞的安危来了。 “对了姑娘,你到这索罗城来是要做什么的?”那壮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因为这姑娘连这是什么城都不知道,他实在是猜不到她进城的目的。 安小俞闻言收回了好奇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道,“进城去观光。” 壮汉瞪大了眼睛,“观光?” 安小俞点点头,“是呀,我想到处逛逛,领略一下大昕国各地各处的风土人情。” 那壮汉听了,眼睛就瞪得更大了,“姑娘不是昕国人?” 安小俞这时才发现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妥,于是连忙干笑道,“哈哈哈,我当然是昕国人了。大叔你别多想。” 其实她这样说,那壮汉就更是怀疑了,俗话说得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这样强调,他想不怀疑都难。 不过那壮汉也知道每个人都有不为人道的秘密,所以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而是转而问道,“那么索罗城之后,接下来姑娘打算去哪儿观光呢?” 对哦,她在这里人生路不熟的,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亲切又友善的大叔,她何不趁机向他问问这附近都有些什么好地方可去呢。 “大叔,请问你知道离这索罗城最近的都有哪些地方吗?”安小俞满心期待地望着他道。 那壮汉笑笑道,“嘿嘿,姑娘你这就问对人了,我徐老三整天走南闯北的,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哪。” 安小俞喜道,“是吗?那还请徐大叔详尽告知。” “离这索罗城最近的,就是东面的盘罗城了,不过我看姑娘你进城的方向,刚刚应该就是从盘罗那边过来的吧。” 安小俞用力点点头,“大叔猜得没错,我是今天早上才从那边骑马过来的。”看来她是真的问对人了。 第七十五章 谁在找我? “索罗城的南面是陶城,顾名思义,陶城最出名的就是陶艺。(..info)听说皇宫里头使用的大部分的瓷器都是出自陶城的。不过那地方离这里有那么点远,姑娘就算快马加鞭,也得走上五天五夜才能到达。” “哇,那么远呀。”不过其实只要好玩,远一点也无所谓,因为她又不赶时间,只是她对陶艺实在不怎么感兴趣。 “西南面的话倒是有一个小城,不远,走上一天也就到了,只是那地方没什么名胜古迹,风景也没什么看头,所以姑娘不去也不打紧。”徐老三继续说道。 哦,没看头的话那就算了。 “那还有西面和北面呢?”她将希望放在这两处地方。 “在西面的是函城,函城是个长期都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咱徐老三也不建议姑娘你去那儿。”徐老三摇摇头道。 “那么北面的呢?”貌似只剩下北面的了,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北面就只有关罗城咯,关罗城再过去一点就是北川大漠了。” 关罗城?这不就是清音和雪灵的家乡吗?原来这里离关罗城那么近的呀,那她要不要去那里看看呢? 其实刚才徐老三在说到关罗城的时候眉头轻皱,只是安小俞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而已。 “关罗城离这里远吗?”她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近也不远,快马加鞭的话或许两三天就能到了吧。”徐老三见她好像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的样子,遂又紧张地问道,“姑娘该不会想去那个地方吧?” 听那大叔的语气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安小俞感到有点奇怪,“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徐老三道,“姑娘有所不知了,关罗城那个地方乱得很哪,指不定哪天又要打仗了,所以那种地方姑娘还是不要去为好啊。” 之前她听清音和雪灵讲述自己的过去时,也曾听她们提到过关罗城这个地方不是很太平,只是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了,情况还是一样,既然这样,那她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了,因为打仗不是开玩笑的。 她对徐大叔感激一笑,“真的很谢谢你哦徐大叔,那我还是先逛逛这索罗城好了,那个什么关罗城好像一点也不好玩,不去也罢。” 徐老三见她打消了去关罗城的念头,吊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姑娘客气了。那我们也赶快过去排队吧,不然今天进得城去姑娘你也没剩多少时间可以逛了。”他抬眼望着前方越来越长的队伍,估计轮到他们的时候,怕是要过了响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小俞点点头,道,“好的,徐大叔请。”说着她手一挥,让徐大叔先走,而她就牵着小吃货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排队准备进城。 差不多轮到他们的时候,安小俞听到身边的人的议论,这才知道那些守门的官兵在找两个女孩,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安小俞不由得感叹道,“想不到她们年纪轻轻的就成了通缉犯,唉……”最后还摇了摇头,不知是为花季年华的她们感到可惜,还是因为她们不懂得洁身自爱而感到叹息。 徐老三闻言,笑笑道,“她们不一定是通缉犯哪,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寻人而已。” “哦哦,这样呀。”安小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在轮到他们的时候,也印证了徐大叔的说法,对方确实只是寻人,而不是排查犯人。 不过守门的官兵查得非常严格认真,明明找的是两个女孩子,但却连男人都不放过,都要通过一一的检查方能放行。 难道是怀疑那两个女孩子会打扮成男人的模样蒙混过关?但是以她以前看电视剧的经验来看,女扮男装的人,除非对方是瞎子,不然任谁都看得出对方的性别,所以她认为女扮男装地走在大街上会更容易引来别人猜疑的目光,这也是她当初从未想过要女扮男装去避过曹泰川的耳目的原因。 现在的话,她就觉得更没那个必要了,她现在甚至连面纱都懒得戴了,不是她自夸,而是以她现在的武功,那些人想要抓她回曹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徐大叔因为身形的问题,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子的身形,所以很快就过关了。但是他过关后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城门口的另一边等着她。 只见那些官兵手里分别拿着两幅画像,安小俞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瞧瞧上面画的是什么人,当她的目光扫过右面那幅画像时,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咦?右边这幅画像中的女子,她的打扮怎么跟自己之前的那副打扮那么像?只是那画像中的人画得不太像她,而她之所以觉得像,是因为碰巧画中女子是以轻纱遮脸的,更巧的是,画中女子的头上还插着一支珠钗,而那支钗的样式跟自己的那支非常相像。 这还不是重点,最最的重点是,她的那支珠钗是绝无仅有的,因为是她的仙翁师父亲自为她打造的。 所以她已经可以肯定那画中之人就是自己了。 幸好那珠钗她留在沉雪宫忘记带出来了,不然现在也肯定还插在自己的头上。她同时也非常庆幸这个世界还没有发明相机这种东西,不然的话,要是碰到像今天这种事情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她心中却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人要找她呢,而且找她又是要做什么呢? 而那些拿着画像的官兵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也都怔住了,不过不是因为觉得她跟画像中人相像,而是被她的美貌给惊呆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现在顶着的可是天下三大美人之首的曹诗诗的倾世之貌,再加上她现在已经不用轻纱遮面了,因此回头率和被别人行注目礼的次数都是呈直线上升的趋势。 安小俞对此也早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也不怕被人这样盯着看。只是她日后越是碰到这样的情况,就越是感到郁闷,郁闷为何这张脸能轻易地吸引到其他人不相干的人的目光,却独独吸引不到苏冥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好失败,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先天优势,唉…… 因为安小俞突如其来的叹气之声,那些搜查的官兵才醒悟过来现在不是贪恋美色的时候,于是便赶紧拿着画像对照起来。 虽然是花了点时间,但结果当然是放行了,因为那画中之人除了衣饰之外,根本一点都没画出诗诗姑娘的神韵,因此她也很确定要找自己的人不是曹泰川。 但若不是曹泰川,那又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地去找她呢?她真的有点好奇了。 第七十六章 出逃的公主 进城之后没多久,她再三跟徐大叔道谢后,便与他分道扬镳了。 但分手之前,徐大叔有给她建议,建议她去帝都端城游玩。 安小俞当时也笑着接受了大叔的建议,不过她是不会去帝都的,她去的话,不就如同羊入虎口了吗?因为曹府就在端城呀。 于是乎,她还是继续当初的决定,随便走,走到哪里是哪里。 当她找到满意的客栈入住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了。她叮嘱了客栈负责看管客人马匹的小厮好好照顾小吃货后,便进去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了。 幸好她一直都有将银子放在包裹里的习惯,不然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她只是选了间普通的客房,没有选上房,吃饭也是在客栈的大堂里吃,独立的雅间好是好,但太浪费钱了,虽然她带出来的银子也不少,但难保会坐食山崩,再加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外面游荡多久才想回麒麟山,所以还是能省则省吧。 白天的时候骑了大半天的马,所以今晚她就不出去逛夜市了,打算留在客栈好好休息,等明天一早再去瞧瞧城里有什么神奇好玩的事儿。 在客栈的大堂用过晚饭后,安小俞便打算回三楼的客房里休息。.info[]当她上了二楼,拐了弯正准备继续上三楼的时候,却迎面走下来一个俏生生的……嗯,该说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好呢,因为对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美娇娘,但那身衣着却是怎么看都是男人的装扮。 嗯,估计大家也都猜到了吧,没错,这正是她之前说了的,除非是瞎子,不然任谁都能瞧得出端倪的女扮男装。 安小俞没想到真会有人女扮男装出门,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她一个不小心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只是她也看得出来对方很警惕。 当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花香味,而且这香味很熟悉,跟她以前在大学校道两旁经常见到的紫茉莉的花香很像。 安小俞侧头望着那个快速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身影,鼻尖处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留下的淡淡花香味。她不禁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乔装意义何在,不过她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呢。 安小俞自嘲似地笑笑,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去。 这晚,她又不期然而然地梦到苏冥了。梦里面的苏冥,会温柔地对她笑,会主动地靠近她,抱着她,还会在她耳边低声笑语,说着她爱听的话语。可是梦中明明是这么温馨的一幕幕,她的心却反而会越来越痛的呢? 于是这天早上,她是笑着哭醒的。 眼睛睁开,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温馨甜蜜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心痛的感觉。伸过手去摸摸枕边,一片湿濡。 白天她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他,可是晚上……所以从这晚开始,她就有点害怕夜幕的到来了。 因为眼睛还有点红,所以早饭她是在房间里解决的。 在整理妆容准备外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嗯嗯,她点点头,觉得可以试试看。于是便将那头长长的青丝偏向一侧,然后再编成一条有点宽松随意的麻花辫垂于胸前。 这种麻花辫的编法在她那个世界也蛮受欢迎的,显得很休闲随性又清爽。 嗯,感觉貌似还不错。 安小俞满意地放下铜镜,然后再稍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一切都没问题!于是便哼着轻快的调子,正式开始她今天的游城观光之旅。 出了客栈,她首先向左右两边看了看,不一会心中便有了决定,于是抬步向左边人比较多,也比较热闹的市集方向走去。 这索罗城还算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走在路上,正饶有趣味地细心观察着街上行人的各种表情,他们有些面挂笑容,交头接耳,有的神色匆匆,似有要事,有的僵持不下,讨价还价,有的则鬼鬼祟祟……咦?等等,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那个人不就是昨天跟她在客栈楼梯擦肩而过的美娇娘吗? 当然那美娇娘今天仍旧是以男装扮相出现,要是她是以女装示人,那她还不一定能认得出她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果断抛弃了热闹的市集,转而跟在那个鬼鬼祟祟的美娇娘身后。 谁知道跟着跟着,不但要穿街过巷,跟到后面甚至还要翻墙越壁。 这真是不得了,原来这美娇娘会武功!而且她的身手还不错!安小俞的嘴角微微上扬,兴致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大概走了将近半小时,安小俞尾随她来到了一处颇为清净隐蔽的院子。那美娇娘小心警惕地环视了一周,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情况,这才快速地推门而进。 安小俞采取的是远距离跟踪,因此等那美娇娘进了院子,她离那院子还有一点距离。 于是她一边慢慢靠近,一边暗暗运功,增强耳力。 “公主,已经可以确定傅将军他不在这索罗城里了。” 美娇娘刚走进去没多久,这把有点干练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便传到了安小俞的耳朵里。 宫主?安小俞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名词时不自觉地狂跳不已,会是苏冥吗? 她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于是便施展轻功飞快地跃上屋顶。但她还未来得及弄出一道缝隙偷看里面的情况,便又听到另一把陌生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也不在这里……那他到底去了哪儿呢?”语气中充满了失望的味道。 哦,原来不是苏冥,真是的,害她的心跳得那么厉害…… 不过既然不是那个“宫主”,那么应该就是指皇帝女儿的那个“公主”了吧。 但是身娇玉贵的公主殿下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地躲在这种地方呢?难道是位出逃的公主? 呵呵,这个可能性很大呢,因为她们好像在找一个什么将军……嗯嗯,公主和将军,她好像嗅到了一股非常狗血的味道。 第七十七章 偷听 “公主,现在各处的城门都把守得非常严,短时间之内恐怕我们都要被困在索罗城了,所以在怜儿想到办法之前,还请公主再忍耐多几天。.info[]” 安小俞透过屋顶瓦片的缝隙,看到先前那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对着另一位也是作男子装扮的女子说道。只是另外那位的样子她还瞧不大真切。 “可是怜儿,你知道我没时间在这儿多等了,要是他不在这里,我们马上就要赶去函城了,要是函城也不在,那么就算是关罗城,我们也得去!” “公主……” 哇!这公主果然勇敢,为了追寻情郎,竟然连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乱的关罗城也敢去,爱情果然都是伟大而盲目的。 安小俞非常佩服她的勇气,并且已经认定了人家是为了追求真爱而出逃的。 屋内的双方沉默了一阵,然后又听得那位美娇娘再次开口对那位公主说道,“公主,或许傅将军已经回京城了也不一定,你看我们一路追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啧啧,竟然从京城一直追到这里来,真是痴情呀。不过希望他们不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啦,最近她真的很不待见这种事情! 安小俞正在为那公主祈祷,便听到那公主推翻了美娇娘的想法,“不会的,我明明听到太子哥哥跟他的亲信说他接受了三皇兄下达的秘密任务,所以他此刻定不会在京城的。” 哦哦,是偷听吗?不然的话这么机密的事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呢?不过还是不要说人家了,她自己现在不是一样在偷听人家的秘密吗,呵呵,好孩子千万别学哦! 安小俞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专心偷听下面的人在说什么。 “而且,就算他现在真的已经回了京城,我也不会回去的,除非……” 咦?怎么又变成这样了?不过她的话好像还没说完,且听她后面怎么说。 安小俞强忍心中的疑问,继续洗耳恭听。 可那公主却突然转到另外一个话题,“怜儿,太子哥哥他平时那么疼我,你说他这次会不会帮我呢,他一定会的,对吧?” 通常会这样问的人,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是已经知道答案的,只是想自欺欺人而已。 “太子殿下虽然很疼公主,但是那是皇上的旨意,所以太子殿下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怜儿你为什么就不骗骗我呢。”那公主嗔道,只是语气之中并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怜儿是不会对公主说谎的。”回答的人态度虽恭敬,可也没有丝毫的怯意。 “唉……”然后一声叹息。 果然呀,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美娇娘那么敢说而已,看来她跟这公主的关系一定很好,应该是公主的心腹婢女之类的存在吧。 “如果我找不到他,那我该怎么办?父皇最近这半年一直都在长安殿养病,什么人也不肯见,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才能推掉这桩婚事呢?” 那公主说到后面,已经难掩伤心和无奈之情,显得非常彷徨无助。 “公主……”美娇娘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也对,那些安慰的话语就算再能安慰人心,但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事实,与其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之中,倒不如勇敢地面对现实,这样还比较有可能解决问题。 唉,原本她是抱着八卦好奇的心态去偷听人家说话的,想不到听着听着自己竟然开始难过起来了,可能是她刚失恋的缘故吧,所以心情特别容易受影响。 那还是别再偷听了,免得心情变得更低落,再说这种行为毕竟很不道德,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于是她便打算悄悄离去,只是那美娇娘接下来说的那句话,一下子就将她想要离去的念头给打消了。 那美娇娘是这样说的,“不过怜儿也真想不明白,那曹承羽只不过是个区区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不知何德何能,竟然能让皇上把千金贵体的公主许配给他。” 她虽然对从五品的官究竟是大是小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那什么侍读学士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她却知道从五品的侍读学士“曹承羽”是谁,大家不用猜了,就是那个长得跟自己的劈腿前任有几分相像的便宜哥哥。 原来公主殿下被那皇帝老儿拿去跟自己的那个便宜哥哥凑成一对啊,那她真的有点同情她了,虽然她跟那个“哥哥”并没有说过几句话,对他也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就从那少数的几次对话,她对曹承羽的印象分就不怎么样了。她觉得曹承羽这个人有点伪善,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曹泰川”的接班人。 安小俞透过缝隙看到那公主摇了摇头,“唉,父皇的心思,我是越来越难懂了。” 美娇娘闻言点点头,“是呀,离世子的事也是,皇上明明在养病,什么人也不见的,可是却突然召离世子回京,大家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而且离世子他还在回京的途中病逝了,因为事发突然,最后竟然连尸身也来不及运回京城安葬……”说到这里,美娇娘便不忍再往下说了。 公主低过头去,伸手抚上桌上茶杯,微微转动,跟着叹了口气,“说到我这个堂哥哥,也确实是可怜,穆王妃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突然薨逝,半年多以前六皇叔又密谋造反,还被人揭发了,六皇叔一家也因此而被贬到了关罗城,永世不得回京……”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这堂哥哥本就身体孱弱,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折腾呢。” 听到这里,安小俞却不禁觉得背脊发凉,跟着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原来皇权真的可以只手遮天,郑离他明明是被人袭击的,可对外公布的消息却是中途病逝,再说郑离他还没有死呀,最后被她救了,那么也就表示他们不可能找得到他的“尸体”的,既然这样,他们又何以会编造这样的假消息呢?而且连公主也不知道真相,果然可怕…… 不过转念想想,其实这样的结果对郑离来说反而更好,因为他曾说希望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样他才有机会重返关罗城,父子团聚。 不知道郑离他现在回到关罗城没有呢?他的那个有钱朋友能帮到他吗? 想到郑离,安小俞有点死灰的心却又突然开始跳动起来了。 第七十八章 被抓包了 不行呀,这种反应果然很不正常,她明明不喜欢郑离的,可为什么一想到他就会心跳加速呢!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说,因为郑离他有一双跟苏冥很相像的眼睛,所以她的反应才会这么奇怪? 但是这样也不行啊,她又不是变态,要找一个眼睛像的,或者鼻子像的,又或者是嘴巴像的人做替身……哎呀,真烦人呀,心呀心,拜托你不要再随便乱跳了好不好! 安小俞因为自乱阵脚,一下子忘记隐藏气息,再加上她拼命让自己甩掉那种奇怪的念头时手不小心触到了那块被她掀开的瓦片,发出了一丝声响,所以就被下面的美娇娘给发现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谁在上面!”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清喝却吓得安小俞差点魂不附体,她刚定了定神,美娇娘便已跳上了屋顶,手执利器,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会逃走。 不过这速度也快得太离谱了吧!安小俞惊得膛目结舌。 美娇娘看了她一阵,随即不由得惊叫一声,“是你?” 安小俞自知理亏,于是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是我,但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 听那声音,看那样子,安小俞就知道美娇娘并不相信她的话。.info[] “你为什么跟踪我?” 看吧,眼神也变得更加警惕了。安小俞心想这下麻烦可大了。 “怜儿,那人是谁?你认识她?” 刚才还在屋里的公主此时也已来到院子中间,站在屋子旁边抬头向着她们问道。 “不认识,但昨天在云来客栈那碰到过一次。” 哦,原来那客栈叫云来客栈。安小俞为知道了自己昨天下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而点点头。 美娇娘见状,警惕道,“你点头做什么?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来了多久?刚才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 安小俞满头黑线,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友善的笑容,“不用急,也不要拿那种东西对着我,因为我怕。不如这样吧,我们先下去,找个地方,然后我再好好跟你们解释解释。” 美娇娘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要说在这里说!不然的话,小心你的狗命!” 哇,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吗?要知道她这人也是吃软不吃硬的。 “好啊,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在交代的时候被其他路过的人听了去,顺便知道了你们的身份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在这里跟你们解释清楚。” “你……”美娇娘气结。 “怜儿,下来吧,到屋里去说。”站在下面的公主发话道。 “是!” 安小俞耸耸肩,对着美娇娘笑得一脸无辜。 “别想着耍花样!” 临下去之前,美娇娘还不忘警告她一句。 “放心好了,我不会逃走的。”安小俞承诺道,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承诺在美娇娘眼里有没有分量。 不过安小俞真的没想过要逃,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姑娘请坐。” 随她们进了屋后,那公主对她倒是很客气。 果然有皇家的大家风范,安小俞忍不住赞道。并且这公主长得也真心赏心悦目,而且……嘿嘿,公主的嘴角边上果然有颗美人痣。 为什么她不想逃走,她想她现在知道答案了,可能就是因为她想确认一件事吧,确认一下这位女扮男装的公主是否就是那个跟自己一样都被人画了像,并被全国搜查的那个人。 虽然那画中之人也没有眼前这位公主十分之一的美丽,可是该有的特征全都有了,特别是嘴边的那颗美人痣。 她猜想,自己的画像之所以除了衣着打扮之外其他的都画得不像,可能是因为对方只是匆匆地见过自己一面,所以只来得及记住自己的衣着打扮。 而这位公主的之所以也画得不像本人,她想是找公主的人故意而为之的,因为公主离宫出走是件大事,怎么可能公开寻找呢,当然是暗地里派人查找,明着弄一幅画了公主脸上标志性的特征的画像,然后公告全国,好让公主寸步难行,继而知难而退,最后乖乖回宫。 嗯嗯,她的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安小俞端起茶杯,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坐在对面的公主殿下的面上,心里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好一张精致得就像是用上好的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面孔啊,而且男装的公主殿下敛去了一丝娇弱的气质,更添一份刚柔的感觉。 公主也在打量着她,美人她没少见,先不说父皇后宫那三千佳丽,单单是父皇两年前新得的那个施贵妃就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佳人,然而眼前的这个衣饰朴素,打扮奇异,并且素面朝天的女子,她却觉得其姿色丝毫也不比施贵妃逊色,她甚至还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比施贵妃还多了一种魔力,一种很难让人从她身上移开的魔力,特别是她的眼神,那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充满朝气和灵气的眼神…… “姑娘不是昕国人吧?”公主首先没有追问她跟踪她们的原因,而是先关心她的国籍问题。 不过,怎么大家都会问她这个问题呢?明明诗诗姑娘是土生土长的昕国人呀,难道是发型的关系? 安小俞放下茶杯,低头看了看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子,哎呀,估计问题是出在这发型身上了。于是抬头,微笑,“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昕国的子民,不过因为自己不懂得弄那些很复杂的发髻,所以就随便来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么姑娘是哪里人士?”那公主又问道。 安小俞额头开始冒汗,她这是在查家底么?要是再被她这样问下去,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了。她要想办法引导她回归正题才行。 “我叫安小俞,是陵城人士,到这索罗城来是想探访这边的亲友。”因为麒麟山在陵城,且她早就将仙翁师父和小乐当成自己的亲人,所以她这样说也不算错吧。而且她连自己姓甚名谁以及来这里的目的都主动说给她们听了,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虽然那个目的是她胡扯的。 第七十九章 赤果果的要挟 “原来是安姑娘。”那公主点点头道。 但安小俞不待公主再次发问,便先夺取发言权,“那个,我之所以会跟着……怜儿姐姐,是因为她女扮男装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也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记住了怜儿姐姐的样子,就算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也能一眼就认出她来,于是就……” 好险,她刚才差点就将“美娇娘”这个她擅自帮人家取的称呼给说了出来,幸好她反应算及时,这才没有说出口,不然又要废一番唇舌去解释了。 并且刚才在她说到“女扮男装”的时候,她还留意到公主和美娇娘都眨了眨眼睛,接着互望了一眼,之后又各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然后公主抬头,再略微讶异地向她问道,“姑娘竟然能看得出来我们女扮男装?” 安小俞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在茶杯上。 她于是很认真地观察了对方的表情几秒钟,嗯,很认真,并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但是天呀,她们到底哪来的自信别人会看不出她们女扮男装呢!真是救命呀! 公主和美娇娘看到她的表情在那里兀自地变来变去,但就是不回答,于是美娇娘她忍不住了,“在问你话呢。” 哎呀,好像惹美娇娘生气了,呵呵。 不过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难道我应该看不出来吗?” 公主听了,却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跟着转头跟站在她身侧的美娇娘道,“怜儿,我就说了嘛,宫里奴才们说的话都不可信,我问他们,他们个个都说像,就只有安姑娘肯对我说实话。” 问自己宫里的奴才?那怪不得了,安小俞再次感到满头黑线。 “好吧,之前我们的对话我想姑娘都已经听到了,因此我也不怕跟你说得更明白一点。” 公主的神情和语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变得好有气势好有威严,安小俞一下子有点转不过来。 “怜儿。”接着公主向美娇娘递去了一个眼神。 “是。”美娇娘接到指令后,便开始对她进行科普,“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位,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陌香公主。” 陌香公主?陌香陌香,果然很香! 安小俞在听到公主的这个好像能散发出花香味的封号后,竟不自觉地用力吸吸鼻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原来美娇娘身上的那股好像紫茉莉的花香味是从陌香公主身上染到的。 嗯,不过真的很好闻…… 此刻她的眼睛微闭,正非常惬意地闻着那股令她怀念又好闻的花香味,一边等着美娇娘继续往下说,只是等了一会,美娇娘还是没有说话。 这就奇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安小俞立马从花香中清醒过来,向美娇娘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问,刚才那样就算说完了吗? 谁知美娇娘也一面疑惑地望着她,两个就这样你眼望我眼了好一会,终于是美娇娘首先开口,“你怎么还坐着不动?” “啊?”安小俞却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美娇娘见到她那副茫然的表情,眉头紧蹙,没好气地道,“见到公主殿下,怎么还不快点下跪行礼?” 安小俞继续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样太突然了,竟然说跪就要跪。 “真的要跪吗?”她这话是跟陌香公主说的。 虽然她的膝下没有黄金,而且她刚刚初来乍到的时候,在曹府接见长辈之时都是要行下跪之礼的,因此她也不是从来没有对人下跪过,只是这种感觉她实在不喜欢,可以说是非常讨厌和反感,所以若是公主殿下她大人有大量的话,说不定她就不用跪了呢。 陌香公主看了她一眼,手一挥,然后道,“现在不是在宫中,这下跪之礼就免了吧。” 安小俞得到了陌香公主的“特赦令”,即时开心地向她道谢道,“小女子谢过陌香公主的不跪之恩!” 陌香公主闻言,不由得掩嘴一笑,道,“怜儿,你继续跟她说吧。” “是,公主殿下。”美娇娘应道。 看到自家公主再次露出久违的笑容,并且都是因为这个跟踪自己,不知道怀有什么目的的奇怪女子之故,她就更觉得这女子不寻常。 不过,虽然她对她仍有警惕,但跟她说话的语气已有缓和的迹象,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了。 “公主殿下因为不满意圣上挑选的驸马,所以才会离宫,现在公主的行踪被你知道了,因此在公主顺利解决这件事之前,你不能离开我们半步。” 又一个赤果果的威胁,不过她现在没事可干,在这里又人生路不熟,要是跟在公主殿下身边有新奇刺激又好玩的事情,并且还包吃包喝的话,那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被她们要挟。 “我是无所谓啦,但是你们不怕我是坏人吗?就不怕我会泄漏风声?” 美娇娘却很从容淡定地对她笑笑道,“不怕,除非你不想活命了。” “啊?难道我非要说出去,你们还能怎么我不成?” 安小俞奇了,她虽然知道美娇娘的武功不弱,不然的话公主也不会只带她这么一个婢女在身边就放心离宫的,想必定是对美娇娘的武功很有信心才敢这么做,且看她们两个女子能从京城一路过关斩将地逃到这里就足以证明美娇娘确实是很有实力。但无论怎么说,她们都还没有正式交过手,美娇娘又如何会认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呢。 美娇娘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于是便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起她刚才喝了一口的茶杯,然后晃了晃杯中之水,再将杯子递到她面前,道,“这碧寒春之毒,怕且除了公主之外,就无人能解了吧。” 靠,老娘又中毒了!怪不得她们那么老神在在的,原来老娘早就被她们算计了! 可是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公主或者美娇娘有任何投毒的动作呀,而且她也一直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她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难道说……哎呀,是了,公主殿下是后来才出屋去叫她们下来的,肯定是公主殿下在出去之前做的手脚,所以才会让美娇娘住手,然后不知不觉地引她喝下毒水,以此作为要挟。 嗯嗯,这招还蛮漂亮的,看来她又用自己宝贵的性命去上了一堂同样宝贵的社会实验课。 不过刚才那美娇娘说那什么碧寒春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噢,她想起来了,这是被誉为天下十毒之一的碧寒春,仙翁师父曾跟她和小乐科普过那十种天下最毒的毒药,所以她有印象。 这碧寒春嘛,属于一种周期性发作的毒药,中毒者若是得不到根治的解药,那么每隔七天就会发作一次,症状是浑身发冷,全身的骨头就像被冰块包裹着那样刺痛难受。但又因为整个人差不多被冻僵了,因此连自杀也没办法办到,换句话说,要自杀的话,只能趁早。 所以,她承认这毒药是很毒,可却不承认此毒只陌香公主一人可解,因为她自己就能解了。 不过她也说了,要是公主殿下这里好吃好喝又好玩的话,她是很乐意被要挟的。 那么接下来,就看公主殿下她们开出的条件够不够吸引了。 第八十章 公主的请求 “那我留在你们身边都要做些什么?该不会是让我斟茶递水吧?”安小俞嘟着嘴,皱着眉,样子显得非常鬼马调皮。 陌香公主见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她本是个爱笑之人,只是离宫出走的这些天,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公主收起了笑意,轻声道,“这倒也不必,姑娘只需想办法帮我离开索罗城就行了。” “什么?要我想办法?”安小俞怪叫道。公主殿下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陌香公主却无视她的大惊小怪,只淡淡地笑道,“姑娘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跟在怜儿后面那么久都没被发现,就证明姑娘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这出城的办法,我想也难不倒姑娘你吧。” 嗯,她或许说得没错,要出城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想想办法。只是这公主……不能小觑啊。 安小俞又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这位玉琢似的陌香公主,果然从深宫出来的人,心思就是不一样。 以前她宫斗剧也没少看,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跟宫中之人接触的机会而已。命运和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怎么样,姑娘肯答应吗?” 哈哈,你看,明明自己没有拒绝的机会,却还要来征询自己的意见,啧啧,这表面功夫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现在想想,她当初能逃过嫁给太子当侧妃的命运真是太好了!苏冥抓她真是抓得好,抓得妙,抓得呱呱叫! 哎呀,怎么又想起他呢?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男,咱现在没空理他,哼! “公主殿下,办法我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想出来,只是我不敢打包票哦。”就算她现在就想到了办法,也不会将办法明白告知她们的,因为她要懂得隐藏实力,并且从现在起,她对她们也要多留点心眼才行。 陌香公主却无所谓地道,“无妨,姑娘尽力就行。”然后又向一旁的怜儿递了个眼神。 “是。”怜儿点头应道,接着便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个药瓶子。 她不用想,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暂时缓解那碧寒春之毒的药物。 “安姑娘,这是这次的解药,下次的解药……只要你乖乖的,别打什么鬼主意,那么七天之后,自会准时给你。不过药给你了之后,最好马上服用。” 安小俞笑着用双手接过药丸,非常有礼貌地说道,“谢谢怜儿姐姐。” 还真是个怪人。怜儿默默将瓶子收回怀中,一边在心里作出这样的评价。 而陌香公主见到她中了剧毒还能笑嘻嘻的,则不禁疑惑道,“姑娘现在身中剧毒,还被人要挟,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难道姑娘一点也不害怕吗?” 原来公主大人你也知道这是种要挟呀,呵呵…… 安小俞闻言,笑得更开了。不过她被人要挟,她自己也要负上一半的责任,所以她不跟她们计较。于是笑道,“你们不是答应了只要我乖乖地,并且帮你们想出离开索罗城的办法就会放过我吗?我相信公主一诺千金,定然不会骗我们这样的小小草民,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再说,跟着公主殿下你们,一不愁吃,二不愁穿,三又不怕被欺负,那我为什么还要担心?”末了她还补充了这么一句,说的时候还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数着跟着她们的好处。 公主见状,哑然失笑。 怜儿这时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嗔道,“原来是来蹭饭的。” 就这样,因为公主殿下认为她们自己有恃无恐,所以也不怕将她这么个可疑人物放在身边,顺便物尽其用,而她也因为无聊和好奇,于是也顺了她们的意,被她们要挟,暂时与她们为伴。 本来公主她们两人昨天之前都是住在云来客栈的,就是因为昨天美娇娘下楼去查探消息时被她瞥了一眼,安全起见,所以当天她们就把客房给退了,转而换到这个颇为偏僻的地方来。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她会因为美娇娘的那身装扮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眼便认出了她,最后还发展成今天的局面。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怜儿原来是陌香公主的金牌近身侍女,自幼习武,且因其武功了得,品貌端正,于是很早就被已经过世多年的皇后赐给了陌香公主。 不过既然知道她对她们毫无威胁,于是她们两个便又重新入住云来客栈,毕竟住在客栈里吃喝住行都比较方便。 安小俞当然乐意啦,而且她的小吃货还在客栈的马厩那拴着呢。 再再后来,也就是等她们顺利出了索罗城的时候,她这才知道,原来公主她们刚开始压根就没指望过她真能想出办法帮助她们离开索罗城的。 公主殿下之所以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纯粹是找个理由让她这个被要挟的人有点事干,不至于那么无聊。而她们留她在身边的主要目的,主要还是想限制她的行动,好观察她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出了城之后,羊肠小道上,公主竟然放下她千金贵体的身段,向她救助道,“安姑娘,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一个人,你一定可以的,刚才看到你帮我们出城的方法,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看看,又来了,明明说好的根除的解药还没有给她,就又先来这招了,还真是狡猾啊。 不过无论公主有没有先将解药给她,她还是会答应的,谁叫她觉得跟着公主也挺有意思的呢,所以也只好帮她一帮咯,反正又是那句话,包票她是不敢打的。 公主见她肯答应自己的要求,竟开心得哭了出来,这反倒让安小俞有点不知所措了。 其实公主的感受,她是懂得的,这也可能是她想帮她的原因之一吧。 哦对了,差点忘了跟大家说,那个出城的办法,其实是用药而已,一种由她的常师姐调制出来的,能让被下药的人乖乖听从下药者的指令的药。药效大约能维持一刻钟。 而她对那些守城的士兵所下的指令是,放行排在她身后的那两位美娇娘。 没错,公主和怜儿在她的强烈抗议……不,强烈的建议之下,终于恢复了女儿身,哈哈哈! 第八十一章 甘愿冒险 公主要找的人,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将军,他曾经是穆亲王麾下的一名得力部将,名叫傅少扬。 幸好傅将军在穆亲王出事前的两年,就被调到了三皇子身边,这才得以幸免于难。 但是再怎么说傅将军以前都曾跟在穆亲王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就算他在三皇子的力保之下暂时无事,但最终还是被多疑的皇帝架空了所有权力,只赋予其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 只是最近听说与北川国的战事又起,朝廷用人之际,傅将军才又再次被起用。 但据陌香公主所说,傅将军此次接受的是一次秘密任务,既然是秘密,那么他被派到哪儿去,去干吗,当然是无人知晓了,除了三皇子,也就是负责指挥此次战事的主帅外。 因为这关系到战略部署之类的军事机密,所以公主也只能从她的太子哥哥那里打听到这么多而已。 然而仅凭这些线索去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不过大海捞针也好,海底捞月也好,无论再怎么困难,都是要试试看的。所以她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缩小查找范围。 既然是跟战争有关,那么现在离她们最近的那个一直都有重兵把守的函城便是最快就被锁定的目标之一了。 函城一直都是昕朝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基地,每当在关罗城与北川国的士兵开战时,函城都是负责军备或粮草的补给,其地位之重就不言而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为了防止他国的细作间谍混入其中搞破坏,所以所有出入此城的人都需要靠一枚刻有自己的身份证明的令牌方能进出。 当然这样的令牌,不是人人都能获得的,朝廷只会对有需要的人才制造并发放此令牌,并且待那人完成了任务,不需要再呆在函城的时候,便又会将令牌收回并销毁。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也就是说,即使她们现在已经锁定了目标,并且目标地点就近在咫尺,但她们想要混进去,并且混进去之后不被发现,不被当成是可疑人物被咔嚓掉这样的好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针对性命攸关的问题,安小俞向公主殿下提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她一个人混进去,然后帮公主查探一下傅将军是否就在里面。 她提出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说她信心十足,而是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可确保三人的安全的同时又可行的办法了。 想要潜入守卫如此森严的军事重地,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还有些可能,但若是再带上公主……美娇娘的话,她倒也还放心,但是剩下公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着,美娇娘也肯定不会放心的,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她自己一个人潜进去了。 本来陌香公主听了她的这个想法后是赞成的,但是当公主听到她说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功成身退时,公主就变得非常犹豫了。 不过公主并非因为担心她会趁机跑掉而犹豫,而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这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原先还以为只要能帮她找到人,其他人的牺牲公主是不会在乎的,毕竟自己身上的毒还是她下的呢。但是现在看来,她对这位外柔内刚并且有点小狡猾的公主要改观了。 她承认,公主的犹豫让她有点开心,也让她心甘情愿去帮她冒这个险,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朋友不多,除去了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的清音和雪灵外,她好像就没有其他的女性朋友了,也别说她不伤心不寂寞。 “我会伺机而动的了,也会很小心,所以公主无需太过担心。”她笑道,尽量给多一点信心给公主。 “可是……”公主还是犹豫不决。 “公主,怜儿也赞同安姑娘的想法,目前就是这个办法最可行了。”美娇娘也适时劝公主下决定。 “那……好吧,此事就拜托安姑娘你了。”公主虽然还很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她们需要做的事就是让安小俞记住傅将军的年纪以及相貌特征,再来就是准备其他潜入时的必需品了。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时,天已经快黑透了。而安小俞也选择了在夜晚行动。 出发之前,公主叮嘱她道,“姑娘万事要小心,如果觉得不行,就别勉强,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安小俞闻言,连眼睛也迸出了笑意,“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陌香公主和怜儿见状,不由得怔住了。 然后她转身,准备出门。 “安姑娘请等等!” 她才刚走到门边,陌香公主便出声将她唤住了。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去,问道,“是否还有什么事?” 陌香公主走上前去,将手中之物递到她眼前,道,“这是解药,你服下了再去吧。” 安小俞望着公主手中的小瓶子,奇道,“解药我两天前不是已服过了么?下次的不是应该五天后才需要服用么?” 只见公主摇了摇头,道,“这是根治的解药。”然后一手拿起她的右手,将瓶子塞到她手中。 安小俞低头望着手中的瓶子,霎时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眼睛也变得有点湿润。 没办法,只要别人对自己好一点,她就会觉得感动,她就这点出息,大家想笑话她就笑吧。 她努力地将围着眼眶打转的泪水给憋了回去,然后换她拿起公主的手,把药瓶子放回公主手中,抬眸笑道,“公主收回去吧,其实碧寒春的毒我已自行解了。公主和怜儿姐姐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她便转身推门而去,只留下惊愕当场的公主殿下和怜儿姑娘。 “公主,你说她还会不会再回来?”怜儿望着那门的方向出神地道。 “一定会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总之她是这样认为的。 函城的守卫果然很森严,她刚才在城门附近的两边巡查过,发现每隔十米就有两到三个士兵把守着,这样的间隔太近了,她就算有迷药也不好用,因为隔壁的人倒下了,隔壁的隔壁也会发现情况的,她总不能将全部的人都迷倒吧,而且就算她想,她身上也没那么多十步香。 这下可怎么办呢? 啊,有了!常师姐调配的那种药她不是还剩下一些吗,虽然不多,但对付五六个人的话也足够用了。好,就这么办吧! 安小俞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第八十二章 深夜探险 安小俞悄悄地来到一处离城门口比较远也比较隐蔽的地方,然后躲在草丛堆里特意制造出一些声响,声音不大,只刚刚好能让不远处那两个守着城墙的士兵听到的程度。 “是谁?” 听到士兵警惕的喝问声,她仍旧没有停下来,仍然继续制造一些类似小动物经过草丛时弄出的声响来。 “你过去看看吧。”一名士兵对另一名士兵道。 安小俞心中窃喜,来吧来吧,快到姐姐这儿来,因为这儿有很好闻的香粉在等着你呢! 听到那名士兵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安小俞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往草丛深处走去,意图引他更深入一点再下手。 那士兵一边慢慢靠近,一边用长矛往草丛中刺去,还边刺边问道,“谁在那里?” 会有人回答你才怪呢!安小俞偷偷地向着那人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诱敌深入。 快点过来吧,再过来一点,再一点!嗯嗯,这就乖了! 安小俞待那士兵整个人都进入了草丛之后,便用手中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去招呼对方,一招得手,毫无难度。 吸了这种药粉的人,第一个反应不会像十步香那样毫无知觉地倒下,而是发呆,只有在收到下药者的指令后,才会恢复正常的表情,但是其实那人已经不正常了,因为下药者说什么对方都会照做,这一点倒是跟她以前那个世界曾听人说过的迷魂药有点相似。 不过这种药的药效能维持的时间不长,只有十五分钟左右,不然的话,这还真是一种非常不得了、了不得,她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的一种药。 当然在药效过后,那人是不会想得起来自己之前那十五分钟都干了些什么事情的。 她听仙翁师父说,常师姐之所以会配制出这种药,主要是想让一些讳疾忌医的人能好好接受她的治疗而已,不想现在却被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妹拿来用在这些“好孩子别模仿”的事情上面,她还真有点觉得对不起她的常师姐呢。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拿常师姐的药去伤人性命的,所以常师姐,你放心好啦! 可能是见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动不动,就像个人偶一样的士兵大哥突然没了动静,于是刚才叫这人过来查探情况的另一个士兵大哥便向她这边喊了一声,“你那边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安小俞凑近那人的耳边,压低声音下指令道,“告诉他,没事,只是一只野猫而已。” “没事,只是一只野猫而已。” “没事的话,那还不赶快回来!”那士兵大哥道。 “告诉他,人有三急,方便完就马上回去。” “人有三急,方便完就马上回去。” 真是乖!安小俞满意地点点头,还真有点想伸手去摸摸这个听话的“人偶”的头,以资鼓励。 不过现在时间无多了,她要抓紧时间,于是又凑到那人的耳边,低声道,“你听着,待会回去之后,你要出其不意地,非常小心地将这包药粉洒向你那位同伴的面上,然后继续维持守城的站姿,知道吗?” 那人点点头,然后接过药粉,就转身回去了。 她选择的是一个转角位,所以有一面是死角,只要等那个回去的士兵大哥一得手,那她就可以利用转角位的视线死角翻墙进去,而又不被旁边只有十米之遥的另外那两个守城的士兵发现。 为了预防万一,她在草丛中等了将近五分钟才行动。 待她走近那两名“人偶”士兵的身边时,估摸着还有五分钟左右,最先被下药的那位士兵大哥的药效就会失效了,于是她又压低声音对那名被她下药的士兵下指令道,“你听着,待会等我将这包药粉放到你手中的时候,你就开始在心里默数一千只绵羊,数完后,就自己嗅一下手中药粉的味道,知道吗?” 下完这边的指令后,她便又对另一个下了差不多的指令,就只是数绵羊的数目不同而已,三千只,刚好是他另外一个同伴的三倍。 很好,那么现在她就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用了。 本来她若是直接使用轻功跃上墙头再翻进去,那么后面的那次药她是不需要再下的,只是施展轻功时多少都会带出些风声,速度越快就越响,在如此夜深人静的夜晚,就算是轻微的声响也很容易引起附近那些士兵的注意,所以她宁愿慢一点,麻烦一点,用攀爬的办法,像只壁虎一样爬上去,都总比被人发现了好。 再说她本是一名运动爱好者,以前也曾经参加过一些攀岩活动,当然攀的不是真的岩壁,而是人造的岩墙。攀登时他们不会使用任何工具,就只靠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慢慢地、一步步地往上攀爬,非常考验耐性和毅力,她还蛮喜欢这种运动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了,没有了安全带和保护绳之类的东西,现在能保护她的,就只有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武功而已。 但是,她想应该没问题的,之前苏冥不也是凭借着他深厚的功力在那真正险象环生的悬崖壁上用最原始的攀爬方式救了他和自己一命吗? 而现在横在她面前的这堵墙跟那悬崖峭壁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所以这次她一定能做到的。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其实也不容她再多想了,于是她便开始暗暗运功,将真气分别聚在四肢,用以保护自己的手脚,然后便开始用手抓着城墙砖块之间不甚平整的接口处,就这样慢慢地往上爬,非常小心地注意不弄出一丝声响。 这城墙还蛮高的,目测大概有十米左右,再加上她不敢爬得太快,所以待她爬至墙头的时候,竟然差不多用掉了十分钟。 其时已经是深夜,安小俞想着这个时候,应该除了守夜的士兵外,其他人等应该都在跟住在各自梦中的周公下着棋吧。 再加上她的这个位置选得也是极好,她若就在现在的位置跳下去的话,前面几十米远正好是一座大房子的背后。 她于是伸出头往下面望去,只见底下黑漆漆的一片,但定睛细看,依稀还是能辨认出那是一片矮林。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深夜探险? 安小俞捂着跳得有点过快的心脏,笑了笑,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纵身一跳,瞬间便没入了底下的那片黑影之中。 第八十三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待双足落地,安小俞便立即展开轻功,快速又小心地往前面的那座建筑物飞跃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她靠得越近,就越感到奇怪,因为她竟然听到有些不寻常的声响正从那座房子里隐隐传出。 待她离得那里还有几米远,那些声音便听得更加清楚了,貌似是很多人在打磨一些东西的声响,至于是打磨什么东西,她一时还难以判断。 但奇就奇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也有一两点了吧,大家不都应该去睡觉才对吗?怎么还在干活的?难道是在赶工? 这个念头虽是一闪而过,但却让安小俞慢慢停下了脚步,暗忖道:赶工?嗯,这函城是派了重兵把守的军事要地,在有战事的期间,又或是即将发生战事的期间日夜赶工制造兵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哦!不知道傅将军接受的所谓秘密任务,是否就是秘密赶制新型武器呢? 可是要怎么才能查看到里面的情况呢?上屋顶的话,有被城墙上瞭望塔的士兵发现的风险,但是听墙角的话,估计就只能听到那些打磨的声音吧。 看来她还是直接抓个人回来问问还比较安全快捷。 安小俞从怀中摸出最后的一点药粉,剩下的这些本来是她打算留待出城的时候用的,但现在不得不提前用了,因此她的目标人物一定要选好,不然这药就会被白白浪费掉了。 安小俞将药粉揣在手里,悄然地来到那房子的转角位,然后平息静气,耐心地等待合适的目标人物出现。 安小俞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人出入。她再耐心地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人进出。 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那么到时候就更不好办了。于是她决定改变计划,不再守株待兔,改为主动出击。 她向后退了几步,再细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向东面的住宅区飞闪而去。 不一会,果见远处的房舍之中仍有几户人家灯火通明。于是就以那些灯火作指引,安小俞一路避开那些巡夜的士兵,一路向着目标进发。 再过得一会,她已选定了目标。只见她快速闪身躲进了一座灯火通明,然后周围的各个门口都有很多士兵把守着的大宅的院子后方。通常这种架势,就证明里面住着的是非一般的人物,虽然是危险了点,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在其中打听到一些消息,那么她今晚也不枉此行了。 穿过院子,安小俞顺着石子小路一路随机应变地摸了过去。经过一番躲藏滚爬,东闪西避后,她来到了另一处院子的假山旁,透过假山的间隙小洞,她看到一排士兵个个面容肃立地守着他们身后的那间房子的门口,而那些正透过房间窗户散发出的光亮,正告诉人们里面的人还未歇息。 侧耳细听,房间里面好像还传来了细碎的谈话声,不过距离相距有点远,所以她听不真切。 于是她瞧了瞧情况,以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作掩护,趁那些守门的士兵不注意,她一个闪身,轻轻一跃、一钻,便轻巧地落在了房子的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但她不敢弄穿窗纸偷看里面的情况,只是将耳朵贴近墙壁,集中耳力去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房里说话人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传进她的耳里。 “少扬,那边的进度现在如何了?” “回殿下,最后一批的马鞍和马镫,估计三天后便能赶制完成。” “嗯,很好。成败就看这一回了,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是。” 接着沉默半响。安小俞躲在外面,耳贴墙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您看现在已是四更天了,需要老奴伺候殿下您更衣就寝吗?” “是呀,殿下,你已经连续五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今晚还请好好休息,那边我会看紧点的了。” “这些天,少扬你又何尝不是没睡过一个好觉呢。而且我……睡不着。” “殿下……” “小柔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接着又沉默了一阵,估计是点头默认吧。 “对不起,少扬,但你现在还不能去找她。” “殿下言重了,末将不敢。而且有怜儿姑娘在,我想公主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是啊,再说……太子也不会让小柔有事的,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 跟着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也没有再说话了。 这时已然有点冰凉和麻痹的耳朵也已离开了那面墙,但安小俞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样蹲在窗户底下,只是此刻的她正独自想得出神。 少扬、殿下、马鞍、马镫、小柔、公主、怜儿、太子……不行不行,这回她偷听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弄得她的脑袋很混乱,不知道要如何消化。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理顺思路的时候,她得赶快离开这里,离开函城,她需要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才能好好地整理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于是她又回到了来时的那个地方,因为出城要比进城容易一点,而且天还没亮,所以她这次连最后的那点药粉也可以省下了。 出了函城,安小俞没有直接回去找陌香公主她们,而是先自己找个地方,将一些事情理清、理顺了,她才回去。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太阳就出来了,安小俞望着黎明前夕的天边,忽然心念一动,想道,不如去看日出吧,一边看日出一边想事情也不错。 拿定了主意,她便施展轻功向索罗城的东面跃去。 她挑了一处地势颇高的建筑物,然后坐在最上面,一边想事情,一边坐等美丽的日出。 其实她在来时的路上,一个疑问早已盘旋于胸了,那就是,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马镫和马鞍,明明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这种玩意的,明明她也只跟郑离一个人提到过而已,这就是说,要么就是郑离告诉了他的那个有钱朋友,而那个有钱朋友又将此事告诉了“殿下”,然后被“殿下”拿去大量制造,准备应用于军事之中……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郑离的那个有钱朋友就是“殿下”本人。 第八十四章 真心难求 但郑离的有钱朋友就是那个“殿下”的这个可能性几乎马上就被她排除了。 因为她护送郑离去找他的那个朋友时,他们还曾邀请自己进去里面坐坐,要是里面的主人是皇子殿下,应该就不会邀请自己进去了,毕竟郑离的身份尴尬,一般人也不敢跟他扯上关系,更何况是皇子们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里面的确实是皇子殿下,只是他们不会将其真实的身份告诉她就是了,反正她也没机会进皇宫,所以就算让她见了皇子殿下的真颜也不打紧吧。 可是再怎么假设,此事都跟郑离脱离不了干系,它们的差别就只在于,郑离是故意的,还是非故意的而已。 但这差别对她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要是郑离是故意的,那么就表示她被他利用了。 她非常不愿意是这个可能性,但若真是这样,她又能怎么样呢,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对他太无防范之心了。 安小俞苦笑了一下。 那么,陌香公主的所托呢?傅将军虽然是找到了,但她应不应该告诉她呢? 一则,她不知道公主知道后会不会冒险闯城,函城守卫之森严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了,所以硬闯是非常危险的; 二则,公主若真的闯城,最后无论她有没有表明身份,最终都很可能会打乱城中之人的计划。 “成败就看这一回了”,她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殿下”说这话时语气是多么地沉重而认真。若因为自己的多事,而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这种事她也不想做。 唉……这说与不说,好像都很难啊。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自寻烦恼,她跟公主又没什么交情,她不回去就是了,反正那碧寒春的毒她也早已解了。 只是……她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公主一定会很失望吧。 望着东方的天边徐徐升起的太阳,安小俞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明明日出那么漂亮的说,但用这样的心情去看,真是浪费了。 虽然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告诉公主傅将军就在函城的事,但她的人此时已经站到了公主下榻的客房的门前。她正要抬手敲门,房门便被人打开了。 是怜儿。 怜儿一见是她,喜道,“安姑娘,你回来啦!”然后又马上道,“姑娘快进来!” 安小俞对她点点头,然后便快速闪了进去。 怜儿关门前也快速地朝门外两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发现并无什么不妥后,然后才迅速回身把门关好。 而里面的陌香公主也早已站起身来,并主动走了过去握住了安小俞的双手,然后拉着她一起坐下。 安小俞看着公主这一系列颇为亲热举动,不禁有点惊呆了,“公主……” 陌香公主却微笑着打断她道,“你知道吗,在你离开之时,我就跟怜儿说了,若然你能守信回来找我们,那么无论你是否能成功潜入函城,是否能打听到少扬的消息,我都会将你当成我郑柔的好朋友,好姐妹。” 安小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公主殿下,结巴道,“把……把我当成好朋友、好姐妹?公……公主你是说真的吗?” 陌香公主觉得她的反应非常有趣,于是又笑笑地点头道,“是的。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而且……” 但是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就突然变得有点落寞了,“你还是我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呢。” 第一个?!不是吧! 安小俞的嘴巴惊得都快要合不拢了。 陌香公主见她仍然是一脸惊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于是又说道,“在宫中,我虽有父皇和太子哥哥宠爱着,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朋友……”公主摇了摇头,苦笑道,“并不会因为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能得到的。” 然后公主又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怜儿,笑道,“即使是自幼便跟在我身边的怜儿,从来也是我站着,她就不敢坐着,就算我坐着,她也还是不敢坐着,无论我再怎么命令她,她也不敢越了这个规矩。但小俞姑娘你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吗,你还是第一个敢向我提出能否免去跪拜之礼的第一人呢。” 陌香公主说到她们第一次相见时发生的那件事,竟然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过想想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想要巴结和讨好她的人肯定有很多,但若说到想跟公主殿下做朋友的人,她想应该也没有人敢有这样的想法吧,主动提出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扣上一个大不敬之罪的罪名,被要求的,就算答应了,但当中的真心有几许,恐怕就只有当时人才知道了。 所以,尊贵如公主殿下,甚至是其他的王公贵族子弟,他们或许自出生起就得到了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但却难求天下间最为简单质朴的平常人之间的友情。正所谓有得必有失,鱼与熊掌岂能兼得,她想就是这道理吧。 陌香公主见她静默良久,似是想得入神,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安小俞认真地望着陌香公主,公主在深宫之中难求真心人,她又何尝不一样?她渴求别人的真心以待,渴望友情,向往爱情,可是真心的付出不一定都有收获的,这道理她明白,所以她就更明白陌香公主“求友若渴”的心情了,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地位,就只为了那一丁点能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当然不会了,能跟尊贵的公主殿下交朋友,我安小俞求之不得。”这,就是她的答案了。 陌香公主闻言,先前因在等待她的答案时不自觉地蹙起的秀眉此刻都已经舒展开来,还增添了点笑意,“瞧着你年纪好像比我大一些,那么以后私底下,我就唤你俞儿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小柔,或者叫我一声妹妹也行。” 安小俞点点头,笑道,“是,遵命,我的好妹妹!” 能有个公主当妹妹,她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她觉得公主的本性其实非常率真可爱,也确实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那好吧,既然她将公主当成了朋友,那么待会若公主问起傅将军的事,那她还是如实告知吧。 只是公主却并没有主动提起潜入函城的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交到了她的手中。 怜儿见状,立刻紧张道,“公主,那玉佩是……” 陌香公主手一挥,阻止了怜儿继续往下说,然后笑着对安小俞道,“这是给姐姐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安小俞拿起这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左看右看,她虽然对玉石一向没什么研究,但这玉佩无论是手感还是色泽都很不错,相信一定很贵重,而且看怜儿刚才的反应,这玉佩的来头也肯定不简单,所以她不能收。 “这玉佩对妹妹来说肯定很重要的,送给我不太好吧,所以妹妹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便想将玉佩放回她手中。 陌香公主却避过了,道,“这玉佩对我来说的确意义非凡,因为那是我母后送给我的,一共有一对,现在我送你一块,那么咱们姐妹俩就刚好一人一块了。”只见公主边说边从怀中取出另外的那一块跟她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来,“看,是否一模一样?” 见公主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一时盛情难却,也只好收下了。 “可是,我身上没有像样的东西可以送给妹妹做回礼哦。”安小俞认为收了人家的东西,自己也应该送点什么东西给对方才是,可是她身上并无任何珠宝玉石可送。 陌香公主笑笑道,“姐姐你安心收下就是了。” 安小俞仍然不放弃,她几乎翻遍了全身,但就只翻到身上带着的一些药,可是送这些东西给公主她又觉得很奇怪…… 陌香公主见到她手中拿着一包好像药粉之类的东西,于是好奇地问道,“对了,姐姐之前说那碧寒春之毒已解,是真的吗?姐姐当真会解这种奇毒?” 安小俞见公主问起这件事,于是打趣她道,“妹妹耐心等上几天,再看姐姐我有没有变成雪人不就知道了吗?” 陌香公主哭笑不得,嗔道,“我是说认真的。” 看到公主有点着急的表情,安小俞这才收起笑意,点头道,“嗯,因为我碰巧懂得一些药理,也碰巧知道这种毒药的解法,所以就自行解了。” “既然你早早就解了毒,那为何还要装作受制于我们,不就此离去呢?”陌香公主问道。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跟着你们有吃有喝又有玩的,我为何要走呢?再说我也确实没地方可去,正无聊着呢。”安小俞注意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妹妹不会怪我这样做太无聊吧?” 陌香公主摇了摇头,道,“怎会呢。只要你不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我,那么无论你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我都不会生气,而且若不是因为这样,你我今日又怎会成为朋友呢!” 第八十五章 正名行动 陌香公主似乎对她懂得用药这点很感兴趣,跟着又追问了她几个关于用药之道的问题。(..info) 虽然她的仙翁师父和小乐弟弟在这方面确实是个高手,但她在他们身上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实在不敢担当公主对她的满口赞誉之词。 “妹妹把我想得太厉害了,其实我没有这么厉害的,我只学了一点点而已,就一点点。”安小俞看到公主对自己启用了星星眼崇拜攻势,觉得很有必要跟公主说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水平其实不咋地。 “那是姐姐谦虚而已,我知道。”陌香公主却仍然坚持己见,而且看她的表情,就只差没在后面摇着尾巴而已。 安小俞眼睛一眯,问道,“妹妹是否还有什么话想说?” 陌香公主的崇拜之意就更深了,“姐姐真是聪明,妹妹是真的有事相求。” 安小俞感到汗颜,心想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就是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 “那……妹妹所求何事呢?如果我能办到的话……” “只要姐姐肯答应就行!” 这让安小俞觉得更囧了,因为看这表情听这语气,好像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答应就好。 “好吧,妹妹请说,姐姐答应你就是了。” 安小俞很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于是举手投降了。 “姐姐真好。”陌香公主甜甜一笑,厉害的是丝毫都没有露出奸计得逞的样子。 安小俞看在眼里,赞在心里,看来她的这个公主妹妹“以假乱真”的段数相当高呀! “妹妹先别开心得那么早,我虽是答应了,但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哦。” 这“免责声明”嘛,她还是要提前告知对方的。 “你一定能做到的,就是以‘隐世名医’的名义随我回宫,帮我父皇看病。” “什么?!”安小俞一听到公主要她跟她去皇宫,随即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陌香公主看她的反应那么激烈,但又不像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嗯,比较像惊吓,所以便感到有点奇怪,她还以为外面的平民百姓都对皇宫趋之若鹜,向往得不得了呢。 于是问道,“姐姐难道不想去皇宫看看吗?” 安小俞嘴角抽搐,皇宫是她该去的地方吗,端城她都快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是皇宫那种好像充满了勾心斗角,谈笑之间就能取人性命的地方呢,除非她脑袋秀逗了,不然她肯定是不会去的。 可是她要如何跟公主说明而又不引起她的怀疑呢,思前想后,看来只能用“保命”这里理由去说服公主打消这个念头了。 于是她答道,“皇宫那么不得了的地方,我当然想去见识一下,只是……隐世名医,我怕我治不好皇上的病,最后落了个欺君之罪,到时候你姐姐我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陌香公主一听,随即松了口气,笑道,“这点姐姐放心就好了,我亲自请来的人,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的,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想指望姐姐你能治好父皇的病,这只是一个得以见见父皇的借口而已。而且,这样一来,我这次出宫就会变得名正言顺了。” 好个一石二鸟之法!安小俞扶额,道,“如果只是想制造一个见见皇上的机会,那么妹妹大可以找其他人呀。” “可是其他人我不放心呀。皇宫是什么地方,哪能随便找个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人进去呢。” 公主大大,她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呀!安小俞在心底无力地吐槽道。 “可是,傅将军呢?妹妹此番出宫不是为了找傅将军的吗?怎么现在人还没找到就回去了?” 能拖就拖,因为她真的不想去皇宫。 陌香公主闻言,表情却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她低下头,细声道,“我虽然是很想见见少扬,但是我知道我若继续找他,肯定会影响他执行任务的,所以……我不找他了,为了能让他安心完成这次的任务。” 啊?!“会影响他执行任务”?!这不是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吗,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公主才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查探到傅将军的消息吗?是因为害怕她的答案会让她失望,或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会忍不住去找他,所以才不问她结果吗?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不好意思,她已经凌乱了。但是,她还是不想去皇宫。 这个时候,自安小俞进门起就一直在站一旁,并且负责留意门外的动静的怜儿见状,也忍不住开口对安小俞说道,“安姑娘,你无需担心,公主她说到做到,你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反悔不太好吧。” 她从未见过自家的公主会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话,但尽管如此,对方还在犹豫不决,她实在有点看不过眼,于是就开腔帮忙劝说了。 安小俞闻言,转而望向怜儿,然后摇摇手指道,“怜儿姑娘此言差矣,我虽是答应了,但是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一个疑问,你们这次出宫,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满意皇上挑选的驸马人选吗,可是现在你们却突然告诉我,傅将军不找了,驸马人选的问题也还没解决就又说要回宫去了,这……也太飘忽不定了吧。” 安小俞一口气说完之后,便又重新望着陌香公主,且看看她怎么解释。 陌香公主闻言,却反而露出了丝丝的笑意,“原来姐姐这么关心我驸马人选的问题,那么姐姐这次就更应该帮妹妹这个忙了。” 安小俞奇道,“此话怎讲?这跟我去皇宫当那什么隐世神医有关系么?” 此时陌香公主仍旧是笑着,只是笑容已有点暗淡了下去,只听她淡淡地道,“当然有关系了。原本我跟少扬之间的事父皇也是赞成的,只是后来因六皇叔叛变的事而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婚事而已。而少扬他……曾是六皇叔的下属,所以父皇不放心曾在六皇叔麾下做事的人当驸马,后来我听太子哥哥说,父皇为了断了我和少扬之间的念头,有意招曹尚书的公子当我的驸马,并且连诏书都已经拟好了……可是那曹公子,我是一点也不喜欢他,所以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安小俞静静地听着,然后默默地点头,表示深有同感。那当然了,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换她她也不愿意。 “我知道了后,本想马上找父皇说清楚的,可是秦公公说父皇圣体违和,任何人也不接见。后来因多番求见未果,我一气之下,便带着怜儿离宫出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安小俞的脑袋继续点了点。 “我当时伤心又绝望,于是便想去找少扬,当时我还在想,要是少扬他愿意,我会马上跟他远走高飞的。” 哇!为了爱情甘愿舍弃一切荣华富贵,公主好有勇气! “只是,少扬他接受了三皇兄的秘密任务,我连他的人在哪都不清楚,还谈什么双宿双栖,远走高飞呢。” 其实你的少扬现在就在函城,只有一城之隔呀公主。 “但是后来我冷静点想想,我若真是这样做,那也太自私了,我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少扬他呢?他的家族和家人呢,所以……我们就算要在一起,也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那样在一起!” 嗯嗯,这样的想法很好很正面!虽然有难度。 “所以,我打算回去再好好跟父皇谈一下。” “然后你就想借着介绍名医给你父皇的契机,制造跟你父皇见面的机会,是这样吗?”安小姐接着她的话说道。 陌香公主点点头,“就是这样,所以姐姐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然后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安小俞双手托着腮帮想了一阵,心中貌似有了一个想法。这次的事,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契机,一个摆脱诗诗姑娘的身份的契机。 于是她收起了那双支着腮帮的手,然后坐直了腰杆,对公主说道,“嗯,姐姐答应帮你,不过……” “不过什么?”陌香公主紧张地问道。 “不过我目不识丁,我的那些皮毛的医术也只是口口相传学来的,医书什么的我是一点也看不懂的,要是你们宫里的太医拿着医书或药方之类的东西跟我交流心得的话,那到时肯定会穿帮的,这也是我不敢爽快答应妹妹你的要求的原因。” 陌香公主和怜儿一听到她说自己是个文盲,都感到有些吃惊。 公主确认道,“姐姐你以前没有读书识字吗?” 安小俞摇摇头,耸耸肩,“没有呀,我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就更没有要求我去读书识字了。” 陌香公主点点头。确实,她也承认安小俞她的一举一动都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可言,即使她的容颜很出众,即使她不动也不说话的时候确实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可是只要她一动起来,她在她身上就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同类”的感觉。 没错,那种自由、奔放以及无拘无束的感觉,又怎么可能从一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身上出现呢! 既然她不是大家闺秀,那么不识字就一点也不出奇了。 只是名医不识字也确实是个问题,她要好好想办法避免露馅这种事情发生才行! “姐姐请放心,关于这点,我会替你想办法的。”陌香公主想了一会,最终承诺道。 “有妹妹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安小俞微笑道。 她将这次的计划命名为“正名行动”,行动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踏出,希望后面也能顺顺利利的,阿门保佑。 第八十六章 步步惊心 意见达成一致后,同属行动派的三人便马上收拾细软准备回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回宫其实很容易,陌香公主只须去找索罗城的知府大人亮明身份,那么一路上的衣食住行自然就都有人负责了,根本就不需要她们自己操心。 而陌香公主也确实是这样做了,美其名曰已在民间寻得“隐世名医”,可以凯旋回宫了。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皇族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那伙食、那排场,啧啧,简直奢侈得让人咋舌。 在回宫的途中,安小俞已经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不过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隐世名医”也顺带跟着沾了光,享受了一次极其奢华的游城之旅,这样的经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当然她的小吃货也跟着她这个主人享福咯,一路就只管吃了睡,睡了吃,她很怀疑它的前世是不是一头猪。 此番回宫的路途本就遥远,再加上护送队又怕太赶的话会辛苦了公主,所以还故意放慢了行进速度,因此本来只需两个月的路程,他们却足足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回到皇宫。 因为这三个月来好吃好喝又好睡,所以她和小吃货都胖了一圈。幸好诗诗姑娘原本的身子有点瘦弱,安小俞认为现在这样刚刚好,而且她还发现这几个月之间,她的胸部变大了不少,果然十几岁的女孩子,营养充足很重要啊! 安小俞换上宫女们为她准备的华美衣裳后,便对着镜子欣赏着镜中的那个已经有前有后的婀娜身姿,非常难得的自恋了一番。 “安姑娘,陌香公主请你过去一趟若谣殿。” 突然门外响起了宫女恭敬的声音,但人并没有进来。 不过是她命令她们不许进来的。她刚才在沐浴更衣,本来有很多宫女伺候在一旁为她滔香汤捧罗巾的,只是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被人围观洗白白这样的事情,所以就将伺候自己的宫女们通通赶到外面去了。 “哦,好,我马上出来。”安小俞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便向着大门外走去。 若谣殿是陌香公主的住所,这皇帝的女儿虽不少,但有封号又拥有独立宫殿的公主却不多,只有三个。其余没有封号的公主都一律住在公主殿,待出嫁之时才会在宫外为出嫁的公主建立公主府。 而那三个拥有封号的公主,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好姐妹陌香公主了,因为陌香公主的生母是皇后,同胞哥哥又是储君,所以封号神马的是肯定跑不掉的。不过公主的生母孝仁皇后在公主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但至今皇帝都没再立新后。 唉,又是一个早早就没了母亲的可怜的娃。啊,对了,陌香公主她现年十五岁。 在古代,女生到了十五岁就可以嫁人生孩子了,这在古代是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若是十九二十岁都还没出嫁的那才叫不正常,可是安小俞仍然表示接受不了,可能是因为她跟这个时代有着一条难以跨越的时间鸿沟吧。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有封号的公主,一个是脱尘公主,比陌香公主大一岁,是三皇子的同胞妹妹,他们的生母是淑妃娘娘,在施贵妃进宫之前,一直都深得皇帝陛下的宠爱。 最后一个有封号的公主便是思君公主了,思君公主的生母也是大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的生母,因此母凭子贵,一下子连跳两级,爬到了皇贵妃的位置。只可惜皇贵妃在生思君公主的时候难产了,于是生下公主没多久就因失血过多与世长辞了。所以皇上便将这个一出生就没了亲娘的孩子赐封号为“思君”,以寄托对皇贵妃的思念之情。而思君公主也是皇帝众多公主当中年纪最小的,今年才十岁。 不过这古代女人生孩子的风险还真大,就连医疗设备最好的皇宫也不能幸免,嫔妃因为生产而一命呜呼甚至一尸两命的事时有发生,虽然她不排除这当中可能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info[]不好意思,她可能电视剧看太多了,呵呵。 安小俞一边跟在领路的宫女身后,一边细心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看看会不会在路上遇见其他的皇子公主什么的。 不知道他们跟陌香公主长得像不像呢?多少应该都有点像吧,嗯嗯,也不一定,如果生母不同的话,那么就算长得一点也不像也有可能的…… 结果一路上除了坚守岗位的侍卫太监和宫女之外,她就没见着其他什么人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这段时间都要留在皇宫里面,还怕没机会见见那些个皇子公主吗? 待她们来到陌香公主的若谣殿门前时,那领路的宫女便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她恭敬地说道,“安姑娘,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婢子先进去为你通传一声。” “好的,有劳了。”安小俞礼貌地向对方微笑点头道。 谁知那宫女好像被她电了一下那样,竟然脸红了,然后自知失态便又迅速低下头去,接着快步地走进去通传了。 噗……这反应…… 安小俞低头失笑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华美服饰,看来就算是美女也是需要衣装的。但下一秒她的笑容便消失了,跟着还摇了摇头。 这样的衣衫,她以后还是少穿为妙,因为在皇宫这种地方,锋芒太露绝对不是好事,无论是才华,还是美貌。 不一会,刚才进去通传的宫女出来了,“安姑娘,公主有请。” 安小俞便随着她一路走至大殿内堂。 在进去的过程中,她看得出来这若谣殿中的每一处布置和殿中的每一件摆设也都是经过精心布置和精挑细选的,美得让人叹为观止,也让她深深地感受到这座宫殿的主人在宫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高,多么地受人重视。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安姑娘带到。”那宫女说完后便自动自觉地退到一旁。 其实不用那宫女的“提醒”,安小俞在踏进内殿的那一刻便已看到殿中除了陌香公主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人在。 她当时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不想那个男人真的就是太子,那个曹泰川曾说有意将诗诗姑娘纳为侧妃的那个太子! 所以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安小俞当场就惊呆了,因此也忘记了要行礼。 而刚才退到一旁的宫女见状,想上前提点她又不是,就这样站着也不是,不一会额头便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来,同时也暗暗为安小俞感到担心。 “太子哥哥,这位姑娘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过的医术超好的隐世名医。” 陌香公主见她进来了,便高兴地向自家哥哥介绍起她来,既没介意她没有行礼,也没有意外她会惊呆,因为至今她都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太子哥哥时还能保持淡定的,一则是因为太子哥哥的身份,二则是因为太子哥哥的相貌,她认为天下没有哪个女子会不为之心动的,就算是面前的这个因为衣装打扮的关系更添美貌的好姐妹也不例外。 “隐世名医?”太子却好像在细细品味当中的意味那样喃喃念道。 安小俞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要行礼,于是便连忙上前盈盈拜倒,“民女安小俞,叩见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一定要冷静,后面的应对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就会前功尽弃了。但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出汗了,她现在也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步步惊心的感觉。 太子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眸随即半眯着,眼眸之中还隐隐透出些探究的意味,“安姑娘可否认识一位曹姑娘?” 其实他本是想问她是否就是曹姑娘的,只是看她刚才行礼的样子,也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他一时也有点疑惑了。 “回太子殿下,民女认识的朋友当中,没有一个是姓曹的。”安小俞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一关要是过了,那么她的“正名行动”就能完满成功了。 “是吗。”太子的语气又突然变得风轻云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闻言,安小俞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这太子殿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雍容而又带点邪魅的气质,如果对方不是太子,如果对方只是个偶像明星那该多好,那么她一定会非常乐意去花痴一下对方的,真是可惜了…… 而被他们两个晾在一旁的陌香公主则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好好地会突然冒出一个“曹姑娘”来呢?于是她便问她的太子哥哥道,“太子哥哥,那个曹姑娘是谁?跟我请来的名医有什么关系吗?” “曹姑娘是曹尚书府上的二千金。”太子回答着她的问题,目光却落在安小俞身上。 “曹尚书的二千金?啊,我知道了,是那个号称才貌双绝,并且拥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那个曹诗诗是吧。”这曹姑娘的哥哥还是父皇属意的驸马人选呢,想到这事她就来气。 太子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充满着玩味的目光又再度落在安小俞身上。 安小俞被他看得很不自然,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于是唯有低首垂目,看着地板了。 陌香公主见状,了然地勾起了一抹微笑,道,“不过依我看呀,那曹姑娘或许是才华超众、技艺超群,但说到美貌天下第一,那就未必了。” “哦?”太子闻言,收回目光,笑着问道,“你见过曹姑娘了?” 陌香公主摇了摇头。 “那你又如何得知她的美誉名不副实?”太子仍然笑笑道,笑得无比雍容华贵。 “那还用说,”只见陌香公主的玉手向着安小俞身上一指,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天下第一的美人此刻就在我们这里呀!” 第八十七章 拿开你的咸猪手 安小俞被陌香公主这样一指,立时被她指出了一身的冷汗。(..info) 公主大人你别害我呀!安小俞神经紧绷,暗暗叫苦。 太子却笑得一脸赞同,“小柔也这样认为,那就没错了。”然后走至安小俞跟前,伸手轻抬她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蛋道,“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就该是安姑娘这样子的。” 安小俞听了后,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而且她也是这时才明白,原来并非只要对方长得帅,就能接受对方的碰触,眼前的这位大帅哥就是了,难得第一次被帅哥调戏,她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倒还生出了几分厌恶之情。 不过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吧,最好他能瞧到她的灵魂深处,早点觉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安小俞,而不是曹诗诗。 太子就这样端着她的下巴看了一会,眼中闪过各种神色,很像……但又很不像,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曹姑娘的下落他一直都有派人四处打探,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这个安姑娘的出现,而且还是以神医的身份出现……不过她究竟是曹姑娘还是安神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人此刻就在这里,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本来好姐妹被太子哥哥看中,她也替她感到开心的,但见到她的神情和反应,陌香公主便突然想起了在回宫的路上的一次对话。 那时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安小俞,待她们回宫之后,要不要她帮她在京城物色个青年才俊,或者要是她看中了她的哪个哥哥,她也可以充当红娘的角色拉她一把的。 但是她却告诉自己,她已经有意中人了,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有了意中人,那么这事她就没再提了,只是好奇地追问了一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因为像她那样的美人儿,她看中的人也一定很出色吧,像她的少扬,就非常出色了。(..info好看的小说) 在听到安小俞的答案前,她当时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安小俞却告诉她,她喜欢的那个人就一木头人,既没情调又没情趣。 她当时听了,非常地不理解她为何会喜欢这样的人,你说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哪里比得上她的太子哥哥呢,怕是连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但感情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旁人是很难理解的,同为女人的她很明白,所以便开口为她的好姐妹解围了,“太子哥哥可别打柔儿的这位神医的主意哦,她不属于宫里的。” 太子闻言,终于收回了他抬起自己下巴的那只咸猪手,安小俞立时松了口气。 只听太子饶有趣味地问道,“哦,那她属于哪里?” “江湖呀!她是我从江湖里请来的,功德完满之后自然就重归江湖,继续造福百姓了。” 太子继续笑笑,然后点点头,“安姑娘若能造福百姓,那也是为大昕积福,那就没办法了。”跟着摇摇头,那语气就好像要放弃一样得来极其不易的珍宝那样可惜。 安小俞虽然不爽那太子的语气,但他这样说,是否就表示此事可以告一段落了呢?那她以后是否就可以完全摆脱掉尚书府二千金的身份了呢?她可以这样认为吧! “小柔,你出宫的这些天,都去了哪些地方?有碰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吗,也说与你太子哥哥听听吧。” 太子边说边回身坐到大殿之中的那张大椅上,身子斜靠在椅中,单手支着下巴,正好整以暇地望着陌香公主,那口吻,就像是闲话家常那样轻松随意,并且带着点点溺爱的味道。 “嗯,是去了很多地方。” 陌香公主于是也跟着坐了下来,她为安小俞赐坐后,便开始慢慢细数着她都去了哪些地方,见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讲得那个眉飞色舞。 看来公主之前真的从未踏出过皇宫半步,宫外的东西虽然不及宫里的精美,但胜在够新鲜,对于一出生便被困在深宫之中的公主来说,外面的事物的确很有吸引力。 “那你的这位隐世神医呢,又是在哪里遇到的?”太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在索罗城,那是我们结缘的地方。”陌香公主望着安小俞笑道。 太子笑笑,这位“神医”也确实厉害,先不论她是否真的拥有过人的医术,但她能让自己这个从来不与其他兄弟姐妹亲近的妹妹用上“结缘”这样的字眼,也实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尊贵,微笑着,“既然你当时就在索罗城,那么没有见着傅将军吗?” 陌香公主自知什么事也瞒不过太子哥哥,于是便从实招了,“我也想见,只是当时不知道他就在隔壁的函城。函城又有重兵把守,我就算背后长了双翅膀也飞不进去,再加上我离宫这么久了,也怕你和父皇会担心,所以就回来啦。” “你也知道我和父皇会担心吗。”太子用另外一只没支着下巴的手揉揉眉心,似是很为这位任性的公主感到头疼。 “太子哥哥,我知道错啦。不过你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而且还为父皇找了个神医回来,我打算明天就推荐给父皇,希望父皇的龙体能早点康复。” 见陌香公主提到自己,刚才一直都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兄妹俩叙旧的安小俞连忙坐正了身子,打起精神,准备随时配合公主的计划。公主她帮了自己不少的忙,那么她答应了公主的事也一定要好好完成才是。 “安姑娘如此年轻,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位隐世神医。” 被人一语中的,安小俞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红。 但陌香公主的段数比她高,所以扛住了,“谁说隐世神医的年纪一定要七老八十的?我就见识过安姑娘的盖世医术,不是盖的!” 好吧,公主大人威武,说谎之前都不用打草稿的……安小俞的脸已经由红转白了。 太子揉眉心的那只手移开,眼眸微抬,目光落在安小俞身上,道,“好吧,那么明天就请安姑娘过去太医院一趟……” “太子哥哥,不用那么麻烦了啦,等明天报备了太医院后,我直接引荐就是了。”陌香公主越战越勇,连连向太子“发起进攻”。 “丫头,其实你只是想见父皇一面吧。”太子侧着头,狭长的凤目转而望向自家妹妹。 闻言,陌香公主刚才的那股气势瞬间便偃旗息鼓了。太子哥哥说得没错,她确实只是想见父皇一面,而且是非见不可,特别是昨天前线传来了三皇兄凯旋归来的捷报,这是一个好时机,她一定要把握住! 原来自两个月前昕朝主动跟北川国开战以来,昕朝一直都占领着上风,昕朝的士兵更是神勇无比,一口气突破了北川大漠的防线,直逼北川国的边城,这一仗可谓是打得相当漂亮,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将北川国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陌香公主知道这场战争获胜的关键,就是她的少扬不负众望,顺利完成了那个秘密任务。听说那个秘密任务是赶制一批新型的兵器,可以大大提高骑马战术的威力,而这次少扬立了大功,她父皇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那么对少扬的疑心也应该会消除吧。 “太子哥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那个曹承羽哪有资格当本公主的驸马!”陌香公主霎时变得泪眼汪汪,委屈无比。 “那样的话也太过委屈公主了。” 安小俞看到公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本想上前加以安慰的,但她马上就想到了这应该只是公主的一个策略,因此她安慰的话语也随之而改变了。 陌香公主马上点点头,“太子哥哥你看,连安姑娘都觉得招那个曹承羽当驸马是委屈了我,朝中的那些王公大臣,宫外的平民百姓也肯定会笑话我的,难道太子哥哥就不为柔儿感到委屈么?” 太子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了。他突然站起身来,陌香公主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情况,安小俞没理由自己一个人坐着,当然也是跟着站起来了。她紧张地看着这对兄妹,不知道情况会变怎样。 只见太子好像叹了口气,“太子哥哥平时待你怎样?” 陌香公主微微怔住,然后眼眸低垂,“太子哥哥最宠我了。” “既然太子哥哥最宠小柔,那么小柔的终身大事太子哥哥又怎会不重视呢。” 陌香公主闻言,马上欣喜地抬起头来,“太子哥哥肯帮柔儿吗!” 太子走过去,溺爱地抚上陌香公主的头,“太子哥哥当然会帮你。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一件事。” “是什么事?”只要太子哥哥肯帮忙,她一定什么都听他的。 太子的嘴角轻轻上扬,“你一定能做到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太子收回那只手,负于身后,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你跟傅将军成婚后,一定要改改现在的脾气,太子哥哥是无所谓,但傅将军就不一定了。” 陌香公主闻言,一张俏脸立马涨得红通通的,然后低头,嗔道,“太子哥哥就爱拿小柔开玩笑。不过……我答应你就是了。” 公主那语气那神情,真是娇羞无限,惹人爱怜。 那么看这情况,应该也没她这个挂名的所谓隐世神医的什么事啦,那她是否可以功成身退了呢? 安小俞一见到陌香公主得偿所愿,几乎是马上地,就想到离开皇宫的事了。 第八十八章 贞洁要不保啦! 三皇子第一次出征就打了大胜仗,如今正班师回朝的消息一下子便传遍全国,这天大的喜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是身在政治权力中心的皇宫中的安小俞呢。(..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种举国欢腾的喜悦气氛并没有感染到她,而她也不想参合这样的事,只想快快离开这个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包袱她也早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一个跟公主说明的机会而已。 这天刚好陌香公主来看她,她也终于寻着这样的机会了。 “安姑娘那么快就想回去了吗?”自从回到皇宫之后,她们之间就再也没以姐妹相称,毕竟皇宫不比外面,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 安小俞点点头,“是呀,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本来她是以隐世神医的身份随陌香公主进宫的,但如今皇帝因为这次的胜仗而龙颜大悦,身体据说也好了许多,所以她这个所谓的神医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而且听陌香公主说,太子真的说服了皇帝老子收回成命,不再招她那位哎呀哥哥当陌香公主的驸马。既然一切问题都解决了,那她也没理由再留在这里啦。 陌香公主却急道,“姑娘不等凯旋大军归来再走吗?到时候京中一定会很热闹的!”她还想介绍少扬给她认识呢。 安小俞闻言,浅浅一笑,道,“那里有公主日思夜盼之人,可我没有。再说公主已经得偿所愿,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盼公主能与傅将军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她估摸着日后跟公主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连祝福的话语也早早送上。 陌香公主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了。其实她也知道她不喜待在皇宫,也对,在外面自由自在习惯了,哪怕在宫中天天都能享受山珍海味,每天都能穿着绫罗绸缎,甚至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能都比不上外面的逍遥自在。(..info好看的小说) 她虽然只出过那么一次宫,但她自己也已经深有体会了。 分别之时,陌香公主将一枚出宫令牌交到安小俞手上。 “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安小俞接过令牌后,陌香公主最后问道。 “有缘的话。”安小俞不敢轻易作出承诺,但若她们日后真的有缘,或许还能再见也不一定。 陌香公主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出来。 这种分手的场面,安小俞是最怕的,所以她才拒绝了公主送她到宫门口的提议。 她将令牌收好,便转头叮嘱公主的金牌近身怜儿道,“怜儿姑娘,好好照顾公主。” 怜儿对她点点头,“我会的。姑娘保重。” “你也是。”安小俞也对她点点头,然后便伸过手去,握着了公主的双手,想当初公主也曾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这次,换她了。 就这样手拉着手相视良久,她们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但却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然后,她放开了手,拿起一旁的包袱,带着令牌,翩然离去。 一踏出宫门,安小俞就感到无比的自在。在抬步离去之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门,心中不知怎的,无形地升起了一股惆怅之意。 再见了,陌香公主,希望你的幸福,不会被埋葬在这红墙绿瓦之中,有缘的话,我们日后再见吧! 出宫之后,走在端城繁华的大街上,安小俞正烦恼着下一站应该去哪。不过这事也不急,她还是先去将小吃货给领回来再说。 原因是之前她随公主入京的时候,小吃货却被拒之于宫墙之外,于是也就没那个福气,可以进皇宫去结识一些贵族的马朋友了。 不过也没关系啦,她认为小吃货会比较想吃东西而不是交朋友。不知道几天没见面,它会不会又长胖了呢。但它要是再这样胖下去,那她真的要怀疑它还跑不跑得动了。 安小俞边想边笑,突然很想快点见到小吃货,于是便抬步向目的地走去。 她在皇宫的期间,小吃货就被安置在京中的衙门,并交由衙门的官差看管。 安小俞走得很快,不一会便找到了那间衙门。本来她只想着快快领回小吃货然后就离开的,却不想那县令也忒热情了,一定要招呼她进去内堂坐坐,他再遣人把小吃货牵来。 因为她手中拿的是陌香公主的亲笔手谕,所以她猜想县令可能是想巴结讨好公主身边的红人才会这样大献殷勤的,于是也没想太多,打算随便应付他一下,待会等她一见到小吃货便马上牵马闪人。 其实这县令也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她能在公主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而已。不过他所托非人了,今天之后她跟公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这种时候,为了能让对方尽快为自己办事,快快将小吃货牵来,那她也只好连连点头,应允了下来。 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刚才被派去牵马的衙差还没回来禀报。 怎么去那么久还没回来的?这办事效率真让人不敢恭维! 安小俞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再加上边上又有一个阿谀奉承的家伙在,弄得她更为烦躁了,于是她顺手捧过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打算压一压心中的那股烦躁之意。以后打死她也不跟官府打交道! 她边喝边想,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县令的声音她渐渐地听不真切了,再然后,她就失去知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小俞才悠悠转醒,但仍旧模模糊糊的她还搞不清楚状况。 又过了一会,刚才还好像一团棉花似的脑袋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然后她定睛细看,竟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又宽又大又软,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则贵的人家才用得起的棉丝大床之上! 安小俞顿时铃声大作,暗叫不好。惊慌之下想起身速速离开这里,却又发现四肢皆酥软无力,根本就不听使唤。 这种情况……我勒个去,被人下药了! 安小俞马上清晰无比地认识到了这个很黄很暴力的事实,心想肯定是那杯茶惹的祸! 可是那县令为何要这样做?他是主谋还是帮凶?连公主的红人也敢动,他胆子长毛了吗! 不过是她自己太大意了,本来凭她的武功,要脱身是易如反掌的,可是现在竟然被人下了药,全身都虚软无力,饶是她有一身的好武功也无用武之地了,只能任人宰割。 糟糕了,这种情况那是大大的不妙呀!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原因和探究对方的目的,而是脱身的方法。她记得身上有可解多种迷药的药丸,可是她现在这样,还哪有能力去取药丸,怎么办呢,这下可要怎么办才好? 正当安小俞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之际,却突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子便跳到了嗓子眼。 会是谁呢?是那个县令吗?安小俞额头冒汗,秀眉紧蹙,神情戒备,只可惜她的四肢仍旧酥软无力,竟是连转过头去看看来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安小俞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难道她的贞洁要不保了?因为她现在躺在一张名为“床”的东西上面,也别怪她会想到那种事上去。 不克,感觉那人已来到床边,但却没有说话。 这种气氛让安小俞感到很不安,不过这时她注意到现在还是白天,白天的话,来人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禽兽之事吧? 她在心底拼命祈祷着,希望天上各路神仙保佑着,甚至祈求耶稣基督罩着! 可是她将能够保佑自己的各路神佛都念了个遍,那人却仍旧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安小俞觉得奇了,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是谁?捉我来有何贵干?” 果然,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是还能说话,那不知道她若大呼救命的话,会不会有人来救她呢? 她正在想着各种能脱险的可能性,那人却突然开口了,“是我。” “太子殿下?!” 随着她的一声惊呼,太子郑嬴的脸孔也随即进入了她的视野。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安小俞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下糟糕了,这太子抓她来,肯定没好事…… 她一个分神,太子已坐在大床边上,正倾着身子看着自己,而那双狭长的凤目里还充满着……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太子望着自己的眼神,的确有种叫意乱情迷的东西在里面。 安小俞很是受不了对方这样的眼神,很想叫他别这样看着自己,但她更怕这种说话会刺激到他,于是只好默默忍受着这种令她浑身不舒服的目光,尽量保持淡定,总之一定不能刺激到他。 “太子殿下,那个,陌香公主她……” “嘘” 这这这什么情况?她竟然跟太子的手指亲吻了! 原来郑嬴出其不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贴到安小俞那两片娇嫩的唇瓣中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安小俞大窘,情况好像变得更不妙了。 第八十九章 有权有势的无赖 郑嬴看到她因为窘迫而涨红的俏脸,这才满意地移开了他的那根手指。 安小俞也随之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郑嬴的身子忽然贴得更近了,所以他的脸一下子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这距离近得让她想爆粗。 “曹姑娘也好,安神医也罢,你是谁都无所谓,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郑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再慢慢地吐出这句让她心惊肉跳的说话,“过了今天,你便是我郑嬴的女人。” 安小俞立时吓得三魂差点不见了七魄,但是她要冷静,要沉着应对,绝对不能让太子得逞! 她先吞了吞口水,然后就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那样开口说道,“太子您是在跟民女开玩笑的吧,像民女这样的乡野鄙女,哪有那样的资格和好福气当太子殿下您的女人呢?” 郑嬴闻言,不由得低头笑了一声,再次抬眸时,邪魅又霸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安小俞瞬间化石了。面对这种有权有势的无赖,她不但感到非常无语,而且还非常反感,并不会因为无赖长得好看,反感就会少一点。 “我……唔……” 她刚想继续和他抗争到底,可是只说了个“我”字,后面的话便已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的嘴唇,此刻已被无赖的太子给封住了,用他的唇。.info[] 她没想过自己的嘴唇会被苏冥以外的男人碰触,脑袋因为震惊过度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她的大脑恢复运作的时候,太子的舌头早已长驱直入,成功撬开了她的贝齿,长舌更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口中探寻着。此情此景,让她感到十分的羞怒、难堪和恶心。 不能让他继续放肆下去!于是她打算使出吃奶的力去咬太子的舌头,好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她忘了自己因为药力的关系,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咬人这种需要更多力气的活儿呢。 结果当然是越弄越糟了。 因为咬下去的力度太小了,郑嬴不但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这种刺激反而还造成了反效果,让他的情欲更加高涨了。 随着一声闷吭,郑嬴离开了她的嘴唇。 嘴唇重获自由,安小俞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一咬凑效了,刚要暗自庆幸,可是就在对上那双凤目的那一刻,她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哪能开心得起来! 只见郑嬴那双充满了情欲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瞧得她浑身颤抖。 两人就这样对看了一会,安小俞的眼中也逐渐冒出了火星,不过不是欲?火,而是怒火。 “太子,光天化日的你对我做这种龌蹉之事,难道你不会觉得羞耻吗!”安小俞愤怒地对他提出指控,希望能唤起他的羞耻心,并且她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拖延时间,或许等药效一过,她还有救。 “哈哈哈……”太子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身子仍旧伏在她身上,眼里的情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嗯?你说我还会在乎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么?” “但是你是太子呀!是大昕未来的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事呢!”她无视太子眼中透出的危险信息,继续进行着语言攻击,就算机会渺茫她也不能放弃。 郑嬴闻言,凤目半眯,“你说得没错,我是未来的天子,这天下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都会是我的。”他望着正躺在自己身下酥软无力的人儿,越发地感到口干舌燥,心痒难耐,“所以,乖,别说话了……” 看到太子又想再度吻下来,安小俞赶紧说道,“你别忘了我是会武功的,这次就算你用药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可是我还是不会留在这里的!等药效一过,我要是想走,你以为这个皇宫能困得住我吗?”她会武功这事,记得之前陌香公主有跟他提过。 郑嬴先是一怔,但也只是短暂的,之后他竟然就在她身侧躺下,单手支着下巴,就这样侧头看着她。 安小俞不知道这太子这是要做什么,正感怪异之际,一只大掌便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霎时她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只咸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的脸上来回抚摸着,跟着耳边便传来了太子的喃喃低语,令她毛骨悚然,“是呀,我的小鱼儿会武功,随时都会游离我的身边,那我该怎么办好呢?”说到这里,他抚摸的动作便停住了。 安小俞的心也跟着紧张了一下。 “你说,我要是让人散去了你的一身功力,你会不会怪我太过粗暴,不懂得怜香惜玉呢……”说着,太子的脸又再重回她的视野,然后四目交接,火光四溅。只是一个是志在必得,一个是宁死不屈。 安小俞背脊冷汗淋淋,她知道太子刚才的那番说话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她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即使不是由他亲自动手,但是作为下任天子的继承人,他身边难道还会缺乏能废人武功的高手吗! 看来她这回铁定跑不掉了…… “我……唔……”不用说,她又被噤声了。不过这次不是用嘴,而是用手。 原来郑嬴已经失掉了所有的耐性,不愿再浪费这良辰美景,于是便索性用大掌捂住她的嘴。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此刻正利索地扯开她颈脖处的衣襟,下一秒,安小俞脖颈处的那片白皙细嫩的肌肤,以及在嫩白肌肤包裹下的性感锁骨瞬间便都暴露在他的眼底。 郑嬴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浮动,头一低,嘴唇便贴上了安小俞颈脖处的肌肤,并细细地吸允着,然后慢慢往下。 太子的这一系列动作让安小俞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当下羞愤得只差点没晕过去,屈辱的泪水更是不断向外涌出。但太子仍旧无动于衷,只顾着自己取乐,一点都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安小俞已哭得身子发抖,感觉非常难受,她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就因为他是太子就可以这样对她吗!而且,她要是失身于太子的话,那她跟苏冥之间不就更没可能了吗?她才不要这样…… 在这个偌大而又奢华的房间之中,锦丝幔帐之下,一股绝望的气息迅速地淹没了她。 第九十章 心底的呼唤 安小俞很想喊救命,也很想挣扎,只是那药实在是厉害,直到现在她还是使不出一点力气,更别说是反抗正伏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的男人了。 苏冥……救救我…… 伤心绝望之际,安小俞竟然不自觉地在心底向苏冥求救,即使她知道苏冥是不可能来救自己的,就算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危险,也不会来的,她心里明明就很清楚,可却仍然抑制不住心底的这股渴望。 “殿……殿下……” 正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一把战巍巍的声音,仿佛那声音的主人也知道他此时前来通报,必定会惹得她身上的那个男人无比震怒,所以才会如此颤抖。可是这把声音对于她来说,却犹如天籁之音,因为这将成她最后的一根救命草。 只是还伏在她身上的太子并没有理会那个前来通报的人,动作也并未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安小俞急了,想开口提醒他可该死的是她的嘴巴还被他捂着。 “殿下……太子殿下,陌香公主她……她在殿外求见。”幸好那人非常地尽职尽责,并未放弃。 “唔……唔……”是陌香公主!安小俞似乎看到一丝希望了,于是便激动地“唔”了几声。 她身上的男人这才将埋于她胸前的头抬起,半眯着他那双因情欲而显得非常迷离的眼眸,说道,“送公主回去,说我现在没空。” 但听他的声音,竟然出奇地没有一丝的愠怒或不耐,只是有些沙哑而已。 安小俞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心里就觉得更别扭了。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千万不能回去,一定要阻止你这位禽兽哥哥啊!不然你的好姐妹我就要失身了! 安小俞猛地在心里祈祷着,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可……可是公主殿下说了,现在非要见到殿下不可,不然的话,就要硬闯进来了。”那人将后面要说的话一口气地说完,仿佛说慢一点就不敢往下说一样,但声音还是抖得风中凌乱。 看来这太子平时治下甚严,虽然他经常挂着一抹笑容在唇边,但她却完全感觉不到有笑意在里面,再加上现在看到他的宫人跟他说句话声音都抖成这样,那就更加可以证实,这太子就是一只笑面虎,危险得很。 郑嬴闻言,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柔那丫头,越发不像话了。” 虽是在埋怨,但语气却丝毫没有埋怨的味道,反倒有种溺爱的感觉在里面。 这太子果然很宠这个妹妹啊。 安小俞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唔……唔……” 郑嬴静静地望着她,沉默不语。 “殿下……”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说完,郑嬴也跟着收回了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然后眼眸微垂,发现整只手掌都沾满了她的泪水。 终于舍得放手了么!安小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郑嬴从床边取过一条丝帛,轻轻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擦你妹呀!安小俞气愤。 然后再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希望你的嘴巴明天就烂掉!安小俞恶毒地诅咒着。 最后好像是跟情人话别一样对她说道,“我先去看看那丫头搞什么,待会再回来好好疼你。” 疼你妹啊,谁要你疼了!你快滚,永远有多远你就给老娘滚多远,以后别再让老娘看到你!安小俞恨得牙齿都快要被咬碎了。 郑嬴也没在意她那一系列的反应,只是笑了笑,然后伸过手去拉来一条锦被,盖住了她那春光乍泄的曼妙胴体,之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稍稍有点凌乱的衣衫,离开之前,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抬步向外走去。 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安小俞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并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亲爱的陌香公主,谢谢你的及时出现,保住了我的清白……嗯……只是被他亲了脖子和锁骨附近的地方,肚兜还算完好地挂在身上,应该还算清白吧…… 但若是再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待会等他回来后恐怕就真的是不清不白了! 说时迟那时快,安小俞马上努力再试一遍,呃……可惜还是不行。 真是可恶!他到底给自己下的什么药啊,怎么脑袋那么清醒,四肢却如此无力呢! 不过也正因为她的脑袋还异常清醒,因此视觉听觉等也并未受到影响,所以悲催的,她竟发现这房间中除了她自己以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人来。 不过这人不会是太子,太子是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里的,那会是谁呢? 安小俞才刚稍微放下的心此刻又再次跳到了嗓子眼。 她刚想出声询问,不想那人却突然闪至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嘴巴便又被人捂住了。 安小俞惊疑不定,但当她的目光扫到那人面上戴着的银制面具,以及面具后面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时,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是苏冥,竟然是他!他来救自己了?! 接下来,她刚刚差点因为苏冥的突然出现而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又随着苏冥抱起自己的动作而变得狂跳不止。 安小俞就这样被一条锦被裹着,像条毛毛虫那样被苏冥卷起来并抱在了怀中,然后苏冥身影一跃,便抱着她一起离开。 整个逃离的过程,她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目光也一直停留在苏冥的面具上,因此完全没留意苏冥是怎样避开皇宫里的禁卫军的耳目,安全地抱着她逃离这座差点让她失掉处子之身的皇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苏冥抱着她跳进了一间感觉异常幽静,好像没人居住的院子里,然后直奔至里间,再轻轻地将她放在里面的一张木床之上。将她安置好后,他就只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然后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苏冥……”见他似要离去,她连忙出声喊住了他。 听到她的叫唤,快走到门口的苏冥身形顿了一顿,但并没有转过身来。 “那个……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要去哪里,可不可以不要走,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于是只好改口对他说了句道谢的话。 苏冥没有答话,只是脚步一抬,便迈出门去。 第九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吻 安小俞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立时感到空荡荡的。 看到自己这样,他生气了吗?他会生气吗?可他……又怎么会生气呢。 想到这里,一丝苦涩便慢慢地在心间漫延开来,然后扩散再扩散,最终一发不可收拾,跟着眼泪就像缺堤的洪水那样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向外流泻,想止也止不住。 不一会,泪眼朦胧之中,她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走了进来。 安小俞只觉心窝猛地一紧,他……他原来没有离开吗! 苏冥走到她的床边,放下手中的瓷碗,然后小心地将她扶起,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拭去泛滥成灾的泪水,道,“已经没事了,怎么还哭呢?” “我……我以为你……你走了……”安小俞已经泣不成声。 苏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我刚只是去给你倒水。”然后顿了一顿,又道,“你身上中的那种迷药,药力大概能持续三天,也就是说,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三天之后你的行动才能恢复自如。” 三天?那太子竟然还想三天!天啊,杀了她吧,要是让他得逞的话! 安小俞为自己差点落入“大?淫?魔”之手而后怕不已,幸好,幸好苏冥来救她了。只是……为什么呢?他不是跟她说过会对她见死不救之类的说话吗?怎么现在又会来救她的?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落在太子的手里的? 对于苏冥的出现,她有太多的不解了,虽然更多的是感到高兴,打心底的高兴,可同时她也糊涂了。 安小俞被锦被裹着的身子就这样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她眨着那双因为眼泪的关系,现在正湿润得过分迷人的眼睛问道,“你……” “解药我也已经取来了。”苏冥却没等她把话说完,也没去看她的眼睛,只是自顾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道,“先喂你吃下吧。”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告诉自己原因了,安小俞有点了然地想道。不过他不说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难以靠近,这会是个好兆头吗? 此时苏冥已将药丸倒出,他放下空瓶子后,便将细小的药丸逐一喂到安小俞的口中,然后再拿起旁边的那碗清水喂她喝了。 “吃了药后,大概一炷香的时候就能见效了。”苏冥放下瓷碗,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便问道,“怎么了吗?” “苏冥,对不起。” 经过这次“迷?奸未遂”的事件之后,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她决定对他道歉,为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那件事道歉。 但是苏冥却不知道她为何要跟自己道歉。 “姑娘为了何事道歉?”他问道。 安小俞的脸忽地一红,眼神闪烁不定,“我……我下次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什么?”苏冥看着她,一头雾水。 感受到苏冥的视线,她认为道歉要望着人家的眼睛说那样才有诚意,于是便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睛,强迫自己望着苏冥唯一没被面具遮挡住的那双黑亮的眼眸,然后双额酡红地、非常羞涩地将心中的歉意说出口,“我……我是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点你的穴道,然后对你做那样的事了,因为那种全身不能弹动,任人宰割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所以上次……对不起。” 安小俞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事”,其实就是指她强吻他的事,不过就算她不直接说明,苏冥也应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他看着她红着脸努力地望着自己,并且一脸真诚地道歉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猿意马。然后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她那双被那个男人碰触过的樱唇,甚至连在锦被包裹下的肌肤都…… 心中腾地升起的妒火和怒意,让此前一直拼命去克制的感情,仿佛一下子都被释放了出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而他心中的那股想狠狠地抱她入怀的感觉,此刻更是强烈得连他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 “你无需跟我道歉。”良久,妒火和怒意已渐渐平息的他这才轻轻地吐出这句话来。 “为什么?”这就奇了,安小俞眨了眨眼睛,等了这么久,不想他会是这么个平淡的反应,她还以为他会高兴自己晓得知错能改呢。 但接下来,苏冥不但没有解决她的疑惑,反而还让她的疑惑更深了,因为他竟然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然后放在一旁,看着她。 安小俞大感疑惑,觉得苏冥他今天好像有点反常。正当她想开口问出第二个“为什么”时,但话还没问出口她的大脑就已经先当机了,当然也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个让她的大脑瞬间当机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冥突如其来的一吻。 他的吻很轻、很柔,也很快,所以她都还来不及反应和细细品味,他的唇就已经离开了。 “我是在做梦吗?”这是安小俞的脑袋恢复运作后的第一个反应。 难道不是吗?她若不是在做梦,苏冥又怎会主动吻她呢!安小俞痴痴地看着他,呆呆地想道。 她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吗?苏冥不禁摇头低笑,但是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泛起丝丝蜜意。 苏冥对上了她的眼睛,嘴角含笑地道,“这不是梦,刚才的吻,算是扯平了,所以你无需跟我道歉。” 天啊!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这……这真的是苏冥吗!他……他……他不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吗!那……那……那他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这这这不是活生生的调戏吗! 安小俞已经震惊得语无伦次了。她先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对苏冥说了一句“iloveyou”,然后望着他,兴奋紧张而又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苏冥先是一怔,但很快地他就了然了,这不就是他们被困在悬崖洞中之时,她告诉自己以确认她的身份的暗语吗?只是这句话本是由他先说的……想来刚才的那个吻把她吓得不轻吧。 苏冥又低头笑了笑,再次抬眸时,眼中已多了分柔情,不,准确来说,是多了分不再掩饰的柔情,然后他就这样面对面地,望着她的眼睛,说出她心中期待的那个答案,“米兔。”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谁知她竟会有这样的要求。 “米兔。”不过他也很配合。 “再说一次,可以吗?”她再次要求。 苏冥眉毛一挑,凑近她,问道,“其实那暗语的意思,你是骗我的吧。”用的还是肯定的语气。 安小俞大汗,刚才是她太过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就惹起了他的怀疑。 “那暗语的真实意思,我想知道。”言下之意,是让她从实招来。 望着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能摄人心魄的黑眸,安小俞心跳加速再加速,不行了,他再这样望着她她会窒息的!可是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过,所以她要么就闭上眼睛,要么就认命。 最终她选择勇敢面对,不就是变相表白吗,直接的表白她也跟他说过了,左不过是再说一次而已,难道她还怕了不成! “那两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其实就是……”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什么?”看到她那个样子,苏冥就更想知道了。 受不了了!看着他那双眼睛她根本就说不出口嘛!于是她索性闭上眼睛,死就死吧! “前一句是‘我爱你’,后一句是‘我也是’!”安小俞一口气说完,语速之快,完全没给自己迟疑的机会。 然后四周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感到奇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妈妈咪呀,你猜她看到了什么!她她她竟然看到苏冥脸红了,这这这……太不得了了! 安小俞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而且他这样害羞的样子让她很想扑倒他。可该死的是,她现在只能动动手指头而已,怎么扑? 可恶呀,一炷香的时间怎么那么久! 她还在为白白错失的良机感到惋惜之际,苏冥却忽然将她放回床上,接着一手捉过一旁的面具迅速戴好,然后背对着她说道,“我去帮你准备热水,待会洗个澡吧。”之后不由分说就往外走去了。 哎呀,这算是落荒而逃吗?还真是可爱! 安小俞望着苏冥远去的背影,心中觉得可爱又好笑,想不到啊,堂堂的宫主大人也会有这样害羞可爱的一面,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呢?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啊,真想再多了解他一些! 不过说实在的,今天之内所发生的事都太过刺激和不可思议了,先是被人下药,然后差点失身,再到被她认为不可能会出现的苏冥所救,这还不止,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发生了化学变化……只是这变化来得太快,所以她还是感到不安,但是这种不安究竟来自哪里呢?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对苏冥突然改变的态度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探究,因为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象,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这一切又都恢复原状了。 第九十二章 新的开始 苏冥帮她准备好热水的时候,她的行动也已经恢复自如了。(..info) 当她舒服地泡在苏冥为她准备的香汤之中时,她的身心都快要被融化了。不过当然了,她洗澡,苏冥肯定会回避的。嗯,顺便替她把风。 洗好澡之后,她便换上苏冥为她准备的衣衫……咦,等等,这些女装衣衫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买的?偷的? 去去去,怎么可能!安小俞用力甩了甩脑袋,实在是无法想象苏冥去成衣店替她买衣服的场景,更无法相信苏冥会去偷人家女生的衣服…… 不过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后,她就知道是她自己想多了。 “水樱姑娘、绿绮姑娘,原来你们也在啊,哈哈,好久不见。”短暂的惊讶过后,安小俞便傻笑着向站在苏冥身旁的那两位白衣姑娘打招呼道。 不用猜了,她身上的衣服,甚至刚才泡的香汤,应该都是这两位沉雪宫圣女准备的。感觉松了一口气之余,同时又有那么些惋惜。不过想想也是,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那么多东西呢,果然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呵呵…… 安小俞迅速收拾心神,然后面带微笑地向他们走了过去。 “安姑娘好。”水樱和绿绮也随即向她回了一礼。 这水樱和绿绮都是她在沉雪宫做客时认识的,不过她们跟清音和雪灵不一样的地方是,她们两个似乎都不喜欢戴面纱,起码她没见她们戴过。 果然那面纱只是清音和雪灵对苏冥脸上的那道伤疤的愧疚的产物,可能她们认为是自己害苏冥以后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她们自己也都将脸蒙上,以此来减低心中的内疚感吧。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对了,清音姑娘和雪灵姑娘呢?她们没有跟着一起来吗?”安小俞问道,但她的眼神飘呀飘的,就是不敢落在苏冥的身上。 怎么办,她现在只要一靠近苏冥,就会想起先前的那个吻,然后就会小鹿乱撞,脸红心跳,但是现在还有其他人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那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所以她不能看他不能看他,一眼也不行! “雪灵来了,但清音姐姐没来。”回话的是水樱,一个跟雪灵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哦。”安小俞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雪灵她现在在哪?怎么没见着她?”边说还边到处张望,寻找雪灵的身影。 苏冥有点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因为害羞而刻意不跟自己有眼神接触的女子,刚洗完澡的她头发还没干,湿润的长发此刻全都披于肩后,只有额前和两鬓边的几缕碎发贴在面上,此情此景,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次在破庙的相遇,那时的她正一身湿透地骑在马背上,她见到自己时的那副茫然又惊讶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她真的……跟其他女子很不一样,有时候会很大胆,连强吻男子这样惊世骇俗的事都敢做,但有时却又很容易面红害羞,比如现在,还真是个矛盾的女人。 不过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矛盾的男人呢,无情地拒绝她的是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也是自己…… 这次水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只知道雪灵被宫主派去做事了,但被派去做什么事,她和绿绮就不清楚了。 于是乎,三双眼睛唯有都望着苏冥,因为只有他知道雪灵在哪。当然其中的一双是来自安小俞的。 苏冥终于满意地笑了笑,道,“这个时辰,雪灵也应该快到了,我们去跟她会合吧。” 说完便向屋外走去,水樱、绿绮紧随其后。 安小俞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并且一想到待会就可以见到雪灵,心里就觉得好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们三人就这样跟在苏冥身后,出了那所院子,然后来到了附近的一处湖边边上。 苏冥停下脚步,转身对她们三人说道,“就在这里等吧。” 于是四人便在这个风景独好的湖边等着雪灵。 看着美丽的湖面,脚下踩着碧绿色的草地,这让安小俞想起了郑离,那个让她无比纠结的男人,马鞍跟马镫的事她还很在意,不过看在他教会了自己骑马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不去追究吧。 只是这个装大度的想法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其实她自己心里面清楚得很,她不去追究只是因为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而已,具体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他确实是个好老师呢,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教会了她骑马……说到骑马……哎呀糟了!小吃货!她的小吃货还在那衙门里关着呢!主人逃跑了,不知道它有没有危险,太子会找人对付它吗?惨啦,它吃那么胖,说不定会被那些人当成猪那样烤了吃! 想到这里,安小俞不禁脸色发白,为小吃货的安危担心得不得了。 苏冥注意到了她的异状,低头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安小俞抬起她那张煞白的小脸,不知所措地望着他道,“惨了惨了,我的小吃货要被人吃掉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吃货?”水樱和绿绮不明所以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又双双摇了摇头。因为安小俞没在她们面前提过她马儿的名字,所以水樱她们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她的马。 安小俞急得满头大汗,“小吃货是我的马,它被关在那个什么衙门里了,雪灵她大概还有多久才到?我想现在就去找小吃货了!” 竟然为了一只马担心成这样?水樱和绿绮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但她们还不清楚状况,所以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不用担心,你的小吃货很安全。待会雪灵就会带它来见你了。”苏冥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不想她自己却突然想起来,还着急成这个样子,没办法,现在只好提前告诉她了。 什么?苏冥他刚才说什么?她的小吃货很安全?而且还会跟雪灵一起来见她? 安小俞睁大眼睛,激动地抓住苏冥的双臂,问道,“你是说真的吗!”其实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很明显地告诉大家她是非常乐意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的。 苏冥微微点头,看样子她似乎很高兴。 小吃货没事,安小俞当然高兴了,而且她一个高兴,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兴奋地扑上前去抱住了苏冥,开心地道,“太好了,谢谢你啊!” 什么叫情不自禁?她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了。 安姑娘的作风还真大胆,水樱和绿绮红着脸,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苏冥虽然不讨厌被她抱着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欢喜,可是那也得看地点和场合。 他刚想轻轻地推开她,不过下一刻她自己就好像触电般地自动弹开了,口中还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太高兴了,所以有点忘形了,哈哈……” 不知道她刚才的举动有没有吓到他们,安小俞不好意思地傻笑道歉,希望能尽量缓解刚才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导致的尴尬气氛。 就在这时候,众人都注意到有人骑着马,正由远及近地向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安小俞面露喜色,连忙向着声音来源望去,果见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骑着同样熟悉的马儿背上,远远地就向他们挥手示意了。 “雪灵姑娘!”安小俞也拼命地向雪灵招手。 不一会,雪灵已经骑着马来到他们身侧,然后一个翻身就下了马。她先向苏冥复命,然后才将手中的缰绳交到安小俞手里,高兴地道,“姑娘,你的马儿。” 安小俞突然觉得好感动,她究竟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能让她遇到苏冥,遇到雪灵她们这几个好朋友! 她又再次情不自禁地,上前给了雪灵一个深深的拥抱,她将头靠在雪灵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道,“雪灵,对不起,上次我不辞而别,肯定让你们担心了吧。” 雪灵也回应了她的拥抱,道,“只要姑娘没事就好。” 是呀,没事就好。她今天接到宫主让她去取回小吃货的任务的时候,就知道是安姑娘出事了,但幸好现在看到她的人平安无事,并且精神也还不错,所以她吊着的心也已经放下了。 安小俞点点头,然后放开了雪灵,再次真心诚意地对他们几个感谢道,“真的很谢谢你们。”然后牵动手中缰绳,将小吃货拉到前面来,认真地跟它说道,“小吃货,你也是,你能逃过一劫全靠苏宫主他们,所以你也要好好感谢人家知道吗!知道的话,就有点表示吧!” 小吃货好像听得懂她的主人的话语那样,仰头嘶叫了一声。 “那就乖啦!”安小俞满意地拍拍它的马头。 苏冥他们几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觉得有趣又好笑,而且还很新鲜,可不是吗,被一匹马儿感谢,这样的经历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 “现在小吃货已经没事了,那你,要随我们一起回沉雪宫吗?”苏冥向她发出邀请道。 安小俞望着他的眼睛,没有一刻的犹豫,“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就已经宣告了她的心意。虽然苏冥还没跟她许过任何的承诺,也没有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苏冥刚才的邀请在她看来,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她,可以有所期待吗? 第九十三章 人去床空 郑嬴回到寝殿的时候,空空如也的棉丝大床上还哪有佳人的身影?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阴冷无比。 会是小柔吗?不,应该不是她,她最多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那会是谁呢?而且竟然能在皇宫来去自如,那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人。 郑嬴眯着眼望着空空如也的大床,气得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想想他这十年来,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先是派人监视六皇叔,寻找机会制造莫须有的罪名好让父皇取消曹姑娘与郑离的婚约,再是费尽苦心到处寻找曹姑娘的下落,甚至是派人跟踪与曹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安姑娘,他用尽所有的办法,为的只是能抱得美人归,可为何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被人破坏掉!然而最令他怒不可歇和不可忍受的是,他竟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真是不可饶恕!他是未来的天子,以后整个天下都会是他郑嬴的,而那人竟然还敢跟他作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郑嬴握着拳头的那只手早已青筋凸现,可见他的怒气是有多么的大。 但下一秒,他紧握的拳头便松开了,然后他回身坐到大椅之中,调整了个他惯用的坐姿之后,便兀自思忖道:这事绝对不简单,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件事跟宫中之人绝对脱不了干系……好,那他就逐个逐个去查,他就不信这样都不能将那个人揪出来!他且放长双眼看看是谁的胆子那么大,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到时候他一定要让那人活得比死更难受! “来人。” “是,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太子只轻轻一唤,即刻便有人上前听令。是他的暗仆。 “吩咐下去,密切留意三皇子的一举一动,一有状况,马上来报。” “是。.info[]” 太子手一挥,那人便又迅速地退了下去。 三弟呀三弟,希望此事与你无关,否则的话……郑嬴脸色一沉,跟着目光一暗,否则的话,就别怪他不顾手足之情了。 郑嬴之所以将第一个目标锁定三皇子郑毅,是因为郑毅现在最宠信的武将是傅少扬,而傅少扬曾是穆亲王的得力部将,且前不久傅少扬还顺利地完成了监督马鞍和马镫的生产、运输和安装的秘密任务,助三皇子郑毅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而傅少扬这次所立下的大功也成功地让沉寂一时的自己再度获得皇帝的信任和重用,这些都是郑嬴所忌惮的。 再加上他的胞妹陌香公主对傅少扬情有独钟,这就让他更感头疼了。所以,他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就越是要去小心提防。 其实郑嬴跟郑毅的感情说不上多亲厚,一是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母所出,第二个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皇帝爹爹对这个在调兵遣将方面颇有天赋的三儿子颇为钟爱,这让身为嫡长子的郑嬴有点介意,所以就算要除掉郑毅,郑嬴也不会感到有多难以下手,只是现在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因此郑嬴才非常不希望是他的这个兄弟在搞鬼。 而那个所谓用得着的地方,其实是指在对北川国的战事上,他还需要利用郑毅在军事方面的才华,去确保他的江山万年不倒。 昕朝历代以来,北川国一直都是他们的死对头,对他们郑氏的江山虎视眈眈,并且时不时就会派兵滋扰边疆之城,弄得那儿民不聊生,也让昕朝的历代皇帝感到头痛不已。 其实到了这一代皇帝的手上情况还好些,北川国通常都被逼止步于关罗城,没能更进一步滋扰其他的边城,这样一来,其他边城的百姓都有了足够的时间恢复生息,甚至安心在那里安居乐业。这一代的皇帝之所以能有这样的作为,全因他有个骁勇善战的同胞兄弟之故,而那个人就是他的六弟穆亲王郑昱了。 但可惜的是,穆亲王造反了,然后兵权被回收,爵位被剥夺,最后还被贬去了动荡不安的关罗城受苦。于是乎,昕朝昔日的良将没了,因此北面的边疆重地便再也没有良将把守了。 只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手里掌握着无数人的杀生大权的真龙天子又怎么会想得到,他最信任的六弟,其实是被他最宠爱的太子给陷害的呢!并且皇帝还因为穆亲王的背叛而气得卧床不起,朝中的所有大小事宜暂时都交由太子代理了。 不过穆亲王造反被贬这么大的事,作为昕朝的死对头的北川国又怎会不知呢,这个令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眼中钉穆亲王竟然还是被对手亲自除掉,北川国的君主在刚知道消息的那会甭提有多高兴了,这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呀,所以北川国早就闻风而动,准备大干一场了。 然而昕朝在刚建国之初,其实是拥有非常多的良材勇将的,这对这个新建立的国家的边防稳定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正所谓稳定才能有发展,有发展才能产生和累积财富,有了财富国力才能鼎盛起来,而昕朝初代的那几位皇帝也确实不负百姓所望,在他们的治理下,昕朝逐渐变成一个国力强盛、物资富足的大国,就连周边的小国家也纷纷对其俯首称臣,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可是近这一两百年的当权者,他们却逐渐没有了危机意识,虽然北面一直都有北川国在俯视耽耽,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两国之间隔着一个大漠,双方就算想要全力进攻对方都有技术上的难度,最多不过让边城的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一些而已,但这些对于远离战火圈,只管安坐在帝都享福的皇帝们来说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的,特别是昕朝近代的这几位皇帝,他们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他们的意识里,好像这样僵持不下的情况会永远地持续下去,不会被改变,也不相信有谁有能力可以改变。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这一代的皇帝才有所改善。当今的这个皇帝似乎比他的老爸甚至再对上的几任皇帝都懂得居安思危,因此他非常重视边防守卫的问题,所以待他一登基上任,就马上物色适当的人选,然后派去边疆保家卫国。 只是现在穆亲王下马了,那么这个空缺总得找人替上,皇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的三皇儿郑毅,因此便将军事大权交到了他手上。不过最近这一两年皇帝却越发感到有心无力,除了授予兵权给三皇子的这个决定还是他的主意之外,朝中的很多事他都已渐渐交给了太子和辅政大臣去处理了。 而太子郑嬴刚开始虽然很不爽皇帝老爹的这个决定,但眼下朝中确实无什么可用之才,所以对此事也就不加干扰了,况且郑毅就算立下再多的汗马功劳,但永远都只能是他郑嬴的臣子,为他卖命而已,因为他才是昕朝未来的皇帝,但郑毅他不是。所以郑毅那边若有那么一丝的风吹草动惹他不爽,他随时都可以将对方连根拔起,就像他对付六皇叔的时候一样。 与此同时,北川国皇宫,御书房内。 那个坐在书案前,正望着面前那堆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愁眉不展的身穿黄袍的男人,正是北川国的一国之君柴沭。 而在他身旁伺候着的太监,是自他登基以来就一直侍奉在侧的太监总管徐福。 “陛下,您还记得七公主离宫前说过的话吗?”徐福小心翼翼地问道,自从数月前与昕国一战吃了败仗之后,圣上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七公主?”柴沭闻言,于是便努力回想了一下。 父皇,下次等儿臣回来,一定会让您刮目相看的……是这句话吗? 不过说来也奇,对这个离宫已有二十多年的女儿,柴沭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差点想不起来了,不过她临走前所说的那句话,他却记得,尽管他从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怎么了吗?难道你认为七公主她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干出一番大事来么?”当时七公主柴敏对他说出这句话时,太监总管徐福当时也在,所以他现在这样说,就表示他已经想起来了。 徐福恭敬地道,“回陛下,奴才只是想着,要是七公主真能帮陛下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哼,她能帮朕什么忙?她只要不给朕在外面惹一堆麻烦事回宫里朕就已经偷笑了。”柴沭对这个女儿以前的斑斑劣迹可谓是深恶痛绝,本来就对她血统不纯的事感到非常介怀,长大后的她还经常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来,这就让他更不待见这个女儿了。 可为什么这个七公主的血统会不纯呢?这实在不能怪她,因为她的父母是谁,是哪国人,这些都不是她可以选择的。 原来柴敏的生母,是昕朝人,在一次北川国入侵昕朝边城时捕获的一批俘虏中的其中一人。后来因为柴敏的生母容姿秀丽,并且她身上还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这让巡视俘虏时的柴沭色心大起,于是就强行宠幸了这名女俘虏。 可是就是这么一次,那女俘虏就怀孕了。经过十月怀胎之后,她生下了一名女婴,而那女婴就是柴敏了。 第九十四章 消失的七公主 柴敏的身份虽被认可了,但她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女俘虏,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任何名分,而柴沭也不可能会给她名分的,所以在这北川国的皇宫之中,柴敏的生母是个连侍妾也不如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柴敏的生母在生下柴敏没多久,便在这座对她来说形同冷宫的皇宫之中郁郁而终了。 可是柴敏却因为生母身份的关系,一直都受到兄弟姐妹们的排斥,再加上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因此就连宫中的婢女太监都不将她这个七公主放在眼内,经常消极怠工。 然而看着这一切的徐福其实还挺可怜这个七公主的,他记得小时候的七公主是个乖巧文静,非常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徐福认为七公主后来的性情大变,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所以才会经常惹事生非,不是跟其他的公主皇子斗嘴打架,就是动不动就离宫出走,有时候甚至一走就是数月,也不回来。但徐福知道,七公主之所以会这样做,目的只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可是皇上对她依然是不理不睬,放任自流。 直到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傍晚,七公主硬闯御书房,跟皇上说了那句话后,七公主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此音讯全无,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徐福还记得七公主离宫的那天刚好是她十七岁的生辰。不过这事估计除了他之外,恐怕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不受宠的公主的生辰是哪年何月了。 “徐福。”皇帝再度放下手中的奏折,实在是没心情批阅。 “奴才在。”听到柴沭的叫唤,徐福连忙从七公主的回忆里抽身,然后上前一步低眉顺眼地应道。眼下陛下的心情不好,他得小心伺候着才是。 “你去叫曾樊来见朕。”柴沭吩咐道。 “是,奴才遵旨。(..info)” 曾樊是他们北川国的大将军,也是数月前领兵与南国对战的主帅,陛下在这个时辰召见曾大将军,想必是有什么紧要事。因此徐福半点也不敢怠慢,领旨后便速速退了下去。 待曾樊奉旨赶到御书房面圣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曾樊,你说,朕的皇子们是否都很没用?” 曾樊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末将惶恐,不敢妄加议论。” 其实来之前,徐公公就已告诉他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让他自己小心应对着,所以陛下现在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确实让他胆战心惊。圣意果然难测,他还以为陛下这么急召他前来,是为了那两样东西的事情…… “朕让你说,你就说吧。” “是。”曾樊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来,上场杀敌都没有现在紧张,可不是吗,他的手心都已经出汗了。 他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恭敬地答道,“末将认为,陛下的皇子们虽然个性不一,但每一个都拥有过人的天赋和才华,大皇子善骑射、精剑术;二皇子精通经史、策论;三皇子在诗词歌赋方面的才华就连韩太傅也赞口不绝,而其余皇子在其他方面也各有所长,实在是北川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既然朕的皇子们都是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并不是无用之人,那么无用之人就是你们底下这些人咯!” 曾樊一听,脸色大变,连忙匍匐在地,叩首道,“是末将无用,请陛下息怒!” “哼,确实是很没用!” “是!” 柴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光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曾樊,“那南帝的儿子们是不见得比朕的儿子们强,可你们却给人家比了下去!那什么马鞍跟马镫,为何是出在南国而不是朕的北川国?啊?你说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北川国一直都称昕朝为南国或者昕国,而昕朝的皇帝就是南帝。至于那马鞍和马镫,最官方的说法是由昕朝的三皇子郑毅所创,但也有人猜测是三皇子背后的谋臣参将的功劳,很显然,北川国的君主柴沭宁愿相信是后者。 “陛下教训得是!是末将该死,没能为陛下分忧。”曾樊此时的头低得已不能再低了。 其实也不能怪柴沭的心理会这么不平衡,甚至乎惊慌和震怒,因为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任何一样有助于提高战争获胜率的东西被发明创造出来,对于另一方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若要立于不败之地,要么就是想方设法将自身的军事水平提高到与对方对等的高度,然后再超越,要么就是他们也研制发明一样专门克制对方的兵器武器来。 但相对而言,前者比后者容易一些。这道理柴沭当然也晓得。现在他的怒火也已发泄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归正题了。 “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柴沭仍然注视着地上的人。曾樊这次虽然是吃了败仗,但此前他的功绩一直都很显赫,放眼整个北川国,也只有他能与南国的穆亲王相抗衡。本来他以为穆亲王倒台了,这是天助他北川也,却不想南国突然冒出的那两样玩儿,竟然能让南国的骑兵横穿北川大漠,一口气杀到了边城,幸而这次对方也只是试探性出兵,但下次他们要是有备而来,那还得了!所以一天不将那两样东西的设计图弄到手,他一天都不得安宁。 “回禀陛下,末将已派了数名精挑细选的细作混入对方的军营,到时候定能取得马鞍和马镫的制作图。”见陛下的口气已然缓和了下来,曾樊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希望这次你能将功补过,不要令朕再次失望。” “是,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失!”曾樊也自知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他也确实是花了大力气,除了亲自挑选了数名训练有素的精英潜入对方的军营外,还招揽了一些江湖中的好手从方方面面入手,可谓是广撒渔网、见缝插针,务求确保制作图能够顺利到手! “要尽快。”柴沭又叮嘱了一句。 “是!”曾樊低头恭敬地应道。 “下去吧。”柴沭挥挥手。 “是,末将告退。”曾樊起身,再向柴沭行了个大礼后,这才退了出去。 曾樊走后,柴沭望着御书房内的宫灯,忽然问徐福道,“徐福,你说,朕是否老了?” 徐福连忙道,“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 “得了得了。又是这些话,朕都听得耳朵起茧了。”柴沭挥挥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徐福瞥了眼柴沭露在皇冠外面的白发,欲言又止。 “唉,其实朕自己心里清楚。”柴沭又道,但脸上的容颜因为刚才的那一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其实柴沭已经是个年过六旬、头上银丝满布的老人了。想他贵为天子,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也同样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命运,柴沭一思及此,便不禁生出了些惆怅之意。 是啊,他的父皇如此,他迟早也会如他的父皇那样,有年老体衰、退位让贤的一天,然后,他就只是一个父亲,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万民顶礼膜拜的皇帝了。 柴沭沉默地想了一会,然后又道,“徐福。” “奴才在。” “你……还是命人去查查七公主的下落吧。” 徐福一听,马上面露喜色,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遵旨!” “不过……唉,已经二十多年了,想来敏敏那丫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以前柴敏无论扬言离宫多少次,也不会超过半年的时间,她自己就会自动自觉地回来的,但这次却是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并且音讯全无,也实在是难以让人不作此猜想。 “公主她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也无需过分担心。”徐福他其实也跟柴沭想到一块去的,只是现在柴沭难得想起了要寻找这个女儿,徐福当然祈祷这个可怜的七公主能够活着回来享享福。 “但愿吧。”柴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现在想想,其实他对这个女儿的事确实不是很上心,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刻意疏远和冷落。不过俗话说得好,十根手指也有长短之分,再说他儿女众多,本就不可能做到雨露均沾,人人平等,更何况还是这个血统不纯的女儿呢。所以,这次要不是徐福出其不意地提起她,他恐怕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再想起这个女儿吧,就好像她从未来过这个世上一样地,从记忆中抹杀掉。 但是如果,如果她真的吉人天相,能够平安归来,或许他可以尝试着对她好一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昔日那个嗜血如命、好勇斗狠的柴沭,经过岁月无情的洗礼后,如今已是一个面容苍老、疲态毕现的老人家,尽管他的衣饰依旧华丽,依旧气派,但仍然难掩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此刻的他正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垂首敛目,身心的疲累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个他以为已经忘掉的女儿,以及开始缅怀过去的时光,不可自拔。 第九十五章 正式约会 苏冥苏冥?嗯,连名带姓地叫感觉有点见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冥冥呢?呃……好像在叫小朋友…… 小冥呢?不好不好,感觉就好像是领导在叫小员工…… 那么单叫他的名字“冥”呢?这个嘛……好像酷了一点,对,比较像哥儿们的叫法…… 哎呀,真头疼,苏冥你的名字真的真的很麻烦啊! 斜阳西下,炊烟袅袅,又到了一天之中日落而息的时候,那些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此刻都正准备回家吃晚饭,可是就有那么一抹水蓝色的倩影,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不知是哪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托着香腮,表情纠结。此人正是安小俞。 她纠结的原因是,当只有她和苏冥两人独处时,她该叫他什么好。只是想来想去,都觉得很奇怪,就像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那样,怎么想怎么奇怪。 虽然苏冥是有主动吻过她一次,但因一路上都有雪灵、水樱和绿绮她们三个同行,所以她跟苏冥自从那一吻之后,可以说就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了,那么他们之间的进展也就无从说起了。而现在她的感觉就跟之前的差不多,两人之间还是客客气气的,也没什么机会说上话。 不过安小俞很喜欢未雨绸缪,想着万一那个机会来了,她就要尽快地明确一下彼此的关系。没办法,女孩子就是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生物,你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个说法,女孩子就会感到很不安,心里也就不踏实,跟着就会胡思乱想,想得多了就会影响心情,心情不好了就会恶化关系,所以说,给女孩子们一颗定心丸吃可以免去很多麻烦,是很有必要的。 那么想要明确关系,首先应该从他们二人彼此的称呼开始着手,现在的话,无论是平时还是私底下她都是叫他宫主或苏宫主,她不喜欢。而苏冥则叫她安姑娘,她就更不喜欢了。 其实叫法来来去去就只有那几种,可是她刚才想了快一个下午了,都还没决定好叫哪个。看来她是个容易纠结的人哪,这个事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了。 不过能让她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纠结,其原因是他们一行人途经这里的时候,苏冥又出去办事了,而且已经出去两天了。而水樱和绿绮也被派了任务,就只有雪灵留下来陪她。不过雪灵在半个小时之前,也去准备今晚的食物去了,所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无限地纠结。 说到苏冥时不时就会消失去办事这点,她还真有点好奇,不,应该是非常好奇才对。安小俞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然后继续想道,苏冥他究竟办的是什么事呢?是沉雪宫的事呢,还是为他人办事呢? 你说为沉雪宫办事吧,可沉雪宫远在朝霞山,那究竟是什么事需要他这个一宫之主经常出差呢?她感觉苏冥这个宫主当得比总统还忙,之前她也已经说过了,他时不时就在中途玩消失的事时常有发生,她也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那好奇之心还是蠢蠢欲动,压抑不住而已。 若苏冥是为其他人办事的话,那么他经常出差玩失踪之类的她就能够理解了。只是,在她心目中武功高强,甚至连黑白两道都不放在心上的苏冥会去帮人家做跑腿?说实在的,她有点不能想象。 总的来说,苏冥的事她还不大清楚,这也是让她感到不安的其中一个原因。 正在这时,屋顶之上又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是半小时前去了准备晚餐的雪灵。 “姑娘,宫主他回来了。”她还以为雪灵是叫她下去吃饭的,不想她却为她带来了这么个好消息。(..info) 安小俞欢喜地站起身来,然后抓住雪灵的手问道,“真的?” 雪灵笑着点点头,她就知道姑娘知道后会很高兴,所以一知道宫主回来了,就马上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那我们快下去吧。”安小俞拉着雪灵的手,一同飞跃下去,直奔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 其实在苏冥决定要进皇宫救出安小俞的时候,雪灵就知道他们的宫主对安姑娘动了真情,尽管以前苏冥派她和清音故意与她交好是为了调查她的底细,但现在的话,他们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了,并且相处久了,她和清音都发觉安小俞的为人其实很单纯,对人也没有戒心,虽然她经常告诫康乐要小心坏人,不要轻信别人的说话,当心上当受骗等等等等,但其实他们都认为最应该对别人留个心眼的人是她才对。 所以若是安姑娘的话,雪灵是很乐意她成为他们的宫主夫人的,而且有必要的话,她还会帮个小忙。 回到屋里,安小俞不但见到苏冥在,两天前被苏冥派出去办事的水樱和绿绮此时也已经回来了,这就表示,他们明天又可以继续上路了。 不过安小俞比较希望能在路上寻找机会跟苏冥“摊牌”,不然等他们回到沉雪宫之后,她若要见苏冥,又得等“秘书”黑雁的安排才能见着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愁得头疼牙痛脸蛋疼,好吧,是要在回沉雪宫之前将她和苏冥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了,只要关系确定了,那么到时候就算要等“时间安排”才能见苏冥,那她也可以用女朋友的身份去压一压黑雁的气焰,至少能让他不敢再怠慢她吧。安小俞想。 “你回来啦。”安小俞开心地走上前去。 “嗯。”苏冥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情景,很像新婚的妻子跟刚工作回来的丈夫的对话啊有木有?如果他们是真的新婚夫妻的话,那么接下来她应该问他一句,“你是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想吃我?”哎呀,讨厌啦!究竟是谁想出这样难为情的对话来的!实在是太让人羞射啦! 安小俞望着苏冥,不知不觉就沉浸在脑补过度的粉红色的幻想之中,只差没流口水而已。 苏冥被她那个诡异的笑容给弄得还以为自己的面具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去,很正常啊。 算了,这小妮子的脑袋似乎总是在想些奇怪的东西,他还是无视吧。于是便对雪灵说道,“准备晚膳吧。” 在一旁看着的雪灵笑着应道,“是。”然后便去张罗他们今晚的晚餐了。水樱和绿绮见状,也连忙跟去帮忙了。 不一会,屋里就只剩下她和苏冥两个人了。 这这这!这不是天赐良机吗!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安小俞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便先听到苏冥说道,“你这样站着不累吗?”语气温和,但略带点笑意。 “呃……是有点累。”安小俞一边说着口不对心的话,一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并且很自觉地在他身旁落座。 其实她坐了快一个下午了,根本就不累,反倒屁股坐到有点麻了,所以刚才才没意识要坐下来。 见到她高兴而又呆呆的样子,苏冥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好像越来越习惯有人等着他回来的感觉了,并且这种感觉还很容易让人沉迷…… “那个,你今晚有没有空?”安小俞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又羞射地低下头去。 “我今晚没事,怎么了吗?”因为待会就要用膳,所以苏冥便伸手摘下面具。 安小俞一听,连忙欢喜地抬起眼眸,几乎是闪着星星眼地对他道,“今晚我想约你到屋顶上去看星星,呃……还有件事想顺便跟你谈谈,可以吗?” 别问她为何会选择屋顶,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在屋顶上看星星效果会很不错而已。虽然她的主要目的不是看星星啦,呵呵…… 苏冥点点头,似乎对她选择的地点没有异议。 太好了!安小俞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最终他们约了晚上十点左右见面,因为那时夜深人静,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就算有也是雁都婆婆吧,呵呵。安小俞笑着想道。 愉快地用过晚膳之后,安小俞就先去洗白白,而苏冥则跟雪灵她们三个交代一些事情,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两人便如约而至。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正式约会……嗯,应该算是约会吧,所以安小俞的心情特别紧张,也很重视,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不过时间定在夜晚,估计她打扮得再花枝招展苏冥也看不真切吧。哎呀,真是笨哪,早知道她就不选择晚上啦! 安小俞为自己不甚英明也没甚远见的决策而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没关系,今晚不行那就等下次嘛,她想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将他迷得七荤八素还怕以后没这个机会吗,灭哈哈! 然而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她早早就到了目的地,大概九点多吧。但幸好苏冥也提早到了,虽然在她之后,所以他们见面的时间足足被他们自己提前了半个小时。 安小俞为苏冥的提前到来感到无比甜蜜,因为这就表示他很重视他们之间的约定。她有预感,今晚一定有好事发生! 第九十六章 确定恋人关系 两人肩并肩地坐在屋顶上,月光之下的那两道身影也是成双成对。(..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约会的借口是看星星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酷月当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不过看月亮也一样,因为今晚约会的重点不在星星月亮那里。 “今晚的月色真好。”安小俞首先来个开场白,没新意但是自然。 闻言,苏冥下意识地仰首看向挂在上空的那轮弯月,月光的清辉洒在他那银色的面具上,柔和了那抹冷冷的色彩,不再那么让人难以靠近。只见他望着月亮,轻轻地点点头道,“你挑选的地方还真特别,不过视野是不错。”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安小俞奇了,于是转头问他道,“你以前没有试过坐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或者是做其他的事吗?例如发呆呀想事情呀之类的。” 其实这些她都是从电视上或动画片那儿看来的,当时看的时候她就非常羡慕了,也很想亲身感受一下,但在现实生活中要做到这些谈何容易,要不是她现在学了轻功,恐怕也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这么“特别”的地方了。.info[]但是苏冥学武比她早,轻功比她好,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些优势去让自己更好地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魅力吗? 苏冥笑笑,道,“看星星看月亮这倒是头一次。” “是吗,那就太浪费了!”安小俞先是一脸的可惜,然后又再度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脸陶醉地道,“我要是你呀,我肯定会爬到最高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去感受一下那种天人合一的美妙感觉,又或者上山下海去探险,见识一下大自然的神秘力量。你武功和轻功都那么好,这些做来肯定比我容易多了。” 说完这句,她又再度转头望着他,然后轻声问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愿意陪我上山下海,攀上最高峰去看星星看月亮吗?”那双认真而专注的水眸在月亮银光的衬托下,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样明亮璀璨,教人舍不得移不开视线。(..info好看的小说) 没错,她是在变相要求得到苏冥的承诺。但是他会不会答应呢?对此她紧张又期待。 苏冥正沉默地看着她,她也在看他,只是她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因此紧张感又增加了几分。 “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承诺你什么。”互相注视了半响,苏冥终于开口道。 安小俞一听,当场愣住了,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几天前他不是才主动吻过她吗?那么这次她应该没有会错意才对呀,可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呢? 她还没有从惊呆和疑惑中恢复过来,此时又听得苏冥继续说道,“虽然我暂时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是……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如果她不愿意,他会放手的,就算他再不舍再不愿,他也不会困着她,毕竟无法给她任何承诺的人是他。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可是……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当他无法实现承诺时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已经伤害过一个人了,他不希望再有第二人受到这样的伤害,尤其是她。 不过说真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决定回应她的感情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当时只是随了自己的心意去行动而已,可是他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握,他又怎能保证可以给她幸福呢?所以他自己也很矛盾,相当矛盾。 听了他后面的说话,安小俞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冥见状,突然感到有些许慌乱,“你不愿意吗?”心一慌,于是心底的担忧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 “太狡猾了……”安小俞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实在太小,所以他听不清楚。 “我说你太狡猾了!”安小俞提高了音量,对他作出控诉。 苏冥先是一怔,但随后却变成苦笑。是啊,他确实是很狡猾,她说得没错。 但下一秒她又情不自禁地撞入他的怀中,纤长的两臂把他抱得紧紧的,“我还以为自己又表错情、会错意了,你这坏蛋!” 苏冥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安小俞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拼命地揩油,使劲地揩,接着一把闷闷的、委屈的,但又心甘情愿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会拒绝你的,所以你才会这样欺负我,对不对?” 她承认她刚才以为他又要拒绝她,所以被他吓个半死,她也承认他刚才所说的是属于“不平等条约”,所以她若是接受,那么日后会比较辛苦的是她自己,但谁叫她爱他比他喜欢自己要多得多呢! 是的,她对他的是爱,而他对她只是喜欢的程度而已,所以他们之间离相爱还有段不短的距离呢,不过她会努力去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的,而她,也一定会让他爱上自己的! 想着想着,安小俞抱着他的力度不自觉地又加重了点…… 第九十七章 难以抗拒 苏冥也伸手抱住了她,感受着由她身上传来的温热。(..info)她的身体很柔软,一旦抱着,就不舍得放手了。 “苏冥,我可以不要那些山盟海誓般的承诺,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安小俞揩油揩够了,脸蛋这才终于舍得离开他的胸膛,然后抬眸问道。 她确实可以不要那些美好但虚幻的承诺,但她很希望他能做到坦诚相对,真心以待,哪怕他对自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但只要是出自真心的,她也甘之如饴,并且无怨无悔地跟着他。 “是什么?”苏冥问道,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也会答应她。 安小俞伸出双手,然后轻轻地托着苏冥的面具的两侧,让大家面对面地对视着。她望进了他的眼睛里,深深地,一眨不眨地,“如果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我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那么我一定不会去纠缠你的,但如果你哪天爱上我了,你也要告诉我,让我乐乐也好,可以吗?” 苏冥听到她这样说,不知为何竟有点心疼,既心疼她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将自己看得那么卑微,也心疼她为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看来自己之前对她真的是太狠心了,但她是否也太小看了她自己的魅力了呢?难道她就看不出来,他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一池清水都被她扰乱了吗? “可以吗?”她见他望着自己发呆,于是又问了一遍。(..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他看自己看得出神的样子,她还蛮喜欢的。 苏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他的大掌覆上她放在自己面具两侧的手背上。而安小俞的心则在他的手掌碰触到她的手背的那一霎那就开始怦怦乱跳了,当她的手背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时,她的脸也跟着升温了。.info[] 接下来,她又感觉到苏冥覆盖着她的那两只手在微微收拢、用力,然后下一秒,他脸上的面具便被他们两个共同摘下了,虽然她是被动的那一个。 “我一直以为,实际行动比甜言蜜语要更有说服力,不过可能是我搞错了。”苏冥边说边将面具放在一边,借着皎洁的月光,她分明看到了他的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 别人都说一白遮百丑,原来不是只有白才有这样的威力,她认为苏冥的笑容也同样有这样的效果,只要他一笑,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个笑容,都足以掩盖他面上那道丑陋的伤疤,而且更增添了他的男性魅力!不过她也不排除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效果啦。 她突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苏冥脸上的那道伤疤,那道她已经一点儿也不觉得丑的伤疤,但是她的一双手不知何时已被苏冥紧紧地握在了他的大掌里,她抽不出来,也舍不得抽出来。 “你刚才的要求,我答应你。所以……” “所……所以?”苏冥的脸越靠越近,近得她开始呼吸困难,头也变得晕乎乎的,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没办法,谁叫他靠得这么近,还害她满脑子都在想,他是不是要吻她了…… 看着她的反应,苏冥的笑意更浓了。刚才她说他欺负她时,他本来还觉得有点冤枉的,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了,因为欺负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让他情不自禁地就想稍微欺负她一下,就像现在,她这个害羞又期待的样子,真是让人爱不释手,难以抗拒。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了,就只能感受到彼此喷洒在对方面上的那股温热潮湿而又暧昧的气息,撩动人心。 苏冥就算定力再好,此刻也已忍不住了,只见他的身形再微微向前倾去一些,他的唇便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这让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那个略显生涩但却令他迷恋不已的吻。其实当时她刚吻上自己的那一刻,他被她点了的穴道已经被他自行冲开了,只是,他竟然无法拒绝,真的一点也无法拒绝,就好像再次被点了穴道那样,全身都动弹不得。后来要不是她自己主动离开了他的唇,他的理智恐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而他主动吻她的那一次,只是个非常克制的浅吻而已,因为那时的他差点被妒火冲昏了头,他若是再放纵自己去吻她的话,说不定就会想要了她,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他真的没自信自己能把持得住。 现在的话,似乎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于是他松开了握着她双手的其中一只手,改为扶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至于安小俞,她早就被苏冥吻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了,就算她在这里被他“吃掉”,估计她的脑袋也还没清醒过来吧。 不过在屋顶……似乎还是比较适合看星星看月亮,又或者是,接接吻。 第九十八章 体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小俞没有马上起床,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看,就这样呆呆地在回想昨晚在屋顶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好像在做梦,没有真实感。 果然太美好的事总是让人不敢轻易相信是真的,她昨天跟苏冥不但确立了恋人的关系,而且他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淡和冷静,因为他昨晚的那个吻,热情得让她羞射了好久,光是回想她就已经有窒息的感觉了。 她将羞红的脸埋在棉被之中,然后继续想道,虽然苏冥没有许她一生一世的承诺,但是他却答应了她的要求,答应她以后都会对她坦诚相对,真心以待,其实这样就足够了。所谓的天长地久,不就是日复一日的真心以待所累积而来的吗!所以只要苏冥答应了她的那个要求,其实就等于给了她一条通往天长地久的钥匙,有了这条钥匙,她就安心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应该是雪灵。安小俞边想边从床上爬起来。 果不其然,雪灵应声推门而进,“姑娘还没起床吗?” 她记得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的,应该是昨晚睡得太晚了。雪灵了然地笑笑。 “呃……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安小俞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其实她早已醒来了,只是想试一下赖床的滋味而已。 “今天就要继续赶路了,姑娘赶紧洗漱一下,然后就出去用早膳吧。”雪灵一边说道一边上前帮她穿衣服。 是哦,差点忘了今天早上就要赶路了。安小俞点头应着,手上加快了穿衣的速度。不过这里的衣服若她自己一个人弄的话,还是有点龟速,但是已经比她刚来都这个世界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迅速地穿戴整齐、洗漱洁面后,她便随着雪灵吃早餐去了。 他们这一路上基本都是以马车代步,因为除了她之外,苏冥他们都没有骑马出行。 马车是直接买下的,因为他们不需要马夫随行。而马夫的位置则是由雪灵、水樱和绿绮她们三个轮流来当。安小俞虽然有自己的马,但这路上她都被要求坐马车里,而她的马就这样跟在马车的身后,倒也轻松。 这次刚好轮到绿绮充当马夫赶马车,而其余四人就都坐在马车里面。 “我们不是继续赶路回沉雪宫吗?怎么会往回走的?”走了一阵,安小俞挑帘看了看外面不算陌生的街道,然后转头问里面的人道。 苏冥没想到她才在这里呆了两天,却已经记住了这里的环境,不禁有点佩服她的记忆力。他解释道,“本来是的,但是行程刚刚改变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我们改道西行,先到祁州办点事,然后再取道陵城回沉雪宫。”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冥忽然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经过陵城的时候,你要不要去麒麟山见见你师父和小乐兄弟呢?” 她刚才听着就觉得奇了,心想就算是先去祁州,但之后回沉雪宫最近的路应该不是走陵城那条路才对,原来是他特意绕远路,好让自己能跟仙翁师父和小乐碰碰面。这是他体贴她的表现吗? 安小俞放下小布帘,含笑地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坐在她身侧的雪灵笑道,“上次我和清音难得随姑娘你上了趟麒麟山,可惜还没等着白日仙翁回来就先下山了,这次应该不会再那么不巧了吧。” 在寒湖谷的时候,雪灵就已经见过白日仙翁了,所以她现在这样说只是想提醒安小俞要不要提前通知白日仙翁她要回去的消息而已,以免她白跑一趟。 安小俞也会意,于是笑道,“如果你们有谁愿意帮我写一封书信,那么到时仙翁师父肯定会留在山上静候几位贵客的到来。” 雪灵继续笑道,“能为姑娘修书一封,雪灵荣幸之极。”跟她相处久了,雪灵说话的方式也比以前活泼多了。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水樱就坐在她们两个对面,也就是坐在苏冥的旁边。 而这些天,水樱看着安姑娘和雪灵之间的相处和互动,心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雪灵跟她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但因为雪灵和清音姐姐都是跟在宫主身边最久的人了,所以在她们这些比较迟才加入沉雪宫的人的眼里,她们两个都是元老级别的存在,而且平时的雪灵和清音姐姐都挺严肃的,也不太爱笑,所以像现在这样谈笑风生的景象,以前在沉雪宫基本上是看不到的。不过安姑娘身上确实是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会对她放松戒备之心的感觉,准确点来说是一种亲和力,让人愿意靠近。 等水樱回过神来的时候,雪灵和安小俞她们两个已经在讨论这封信的内容应该怎么写了。 第九十九章 决心摆脱文盲 “唉,不识字还真是麻烦……”商量到后来,安小俞突然发出这样的感叹。(..info) 雪灵安慰她道,“姑娘无需叹气,其实这世上不识字的人多了去了,就说水樱吧,她也没认得几个字。” 水樱点点头,也加入了安慰的行列,“是呀,一般能上学堂读书认字的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像咱们这些闯荡江湖的人,能识得几个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安小俞摇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不识字的人多或少,都不影响我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 她不知道要如何跟她们说明,自己由一个大学生变成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的苦逼心情。 水樱又道,“既然如此,那姑娘现在开始学认字不就好了吗?雪灵她认的字多,姑娘可以向雪灵请教一下嘛。” 其实安小俞早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她看到雪灵平时也好忙的样子,经常被苏冥派去跑任务什么的,她才不好意思开这个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雪灵要是肯抽一点点时间教她的话,她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于是她闪着星星眼,望着身旁的雪灵。 雪灵却道,“其实这里识字最多的人不是我,是宫主。因为我和清音所认的字,都是宫主教会我们的。” 安小俞也知道苏冥不是文盲,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清音和雪灵所认的字都是他教的而已。这么说来,苏冥不但是清音和雪灵的救命恩人和老板,他还是教她们两个读书识字的启蒙老师咯!只是,雪灵她忙,苏冥只会比雪灵更忙,那他有时间教她认字吗? 于是乎,她这次星星眼的发送对象变成了坐在她斜对面的苏冥,“那……苏宫主意下如何呢?” “如果你希望的话。”苏冥没有犹豫,但只是很简单地回了这么一句。 对于苏冥最近的有求必应,安小俞快要乐坏了,“苏宫主愿意当我的启蒙老师,我当然求之不得啦,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哈哈哈,这么一来,她以后要见苏冥就又多了一个理由了!雪灵她真好,果然够姐妹呀!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比较好?在这路上开始,还是等咱们回到沉雪宫之后才开始呢?”安小俞已经开始考虑学习的时间和地点之类的问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路上也可以,等到了下一个镇上,就去买些笔墨纸张回来吧。”苏冥答道。 好,果然有效率,她喜欢! “那么到站之后,雪灵和水樱两位姑娘愿意陪我去店里挑一下文房四宝吗?”安小俞转头问她们两个道。 雪灵和水樱齐声说道,“乐意之极。”女孩子嘛,基本上对逛街买东西之类的都没什么抵抗力的。 “谢谢你们。”安小俞笑道,“不如我待会也问一下绿绮姑娘,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吧。” 水樱笑道,“姑娘亲自开的口,绿绮她也肯定很乐意奉陪的。” “你们真好。”安小俞双掌合十,充满了感激之情。 真是太好了,她的脱盲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她发誓,她一定会拿出以前高考时的那股狠劲儿去学习这里的文字的!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攻克这道难关! 大概走了半天,差不多中午时分吧,他们的马车便来到了一个临水的小镇上。 他们首先找了家客栈休息,等用过午膳后,安小俞她们几个女生才高高兴兴地出门去购置文房四宝。 这个临水小镇真的不大,她们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把镇上所有能逛的地方都逛完了。不过幸好她们要找的东西都找到了。 买好了东西之后,她们见这镇上也没什么其他好玩的东西,于是就准备回客栈了。 在回去的路上,安小俞忽然问道,“那个,雪灵姑娘、水樱姑娘、绿绮姑娘,我能问你们一些问题吗?如果是你们不方便回答的问题,那么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其实那几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都寻不到适当的时机而已。 “是什么问题呢?”雪灵转头问道。 “嗯,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也很乐意为姑娘解答。”绿绮也开口说道。水樱则在一旁点点头。 见她们一口答应了,于是安小俞便开始思考应该先问哪一个问题比较好。 嗯……好,那就先问这一个吧,“那个,沉雪宫为什么都是女孩子居多?” 闻言,雪灵她们三个都相互看了大家一眼,她们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原来是这个呀。最后她们决定由雪灵回答她这个问题。 “其实在我和清音随宫主去沉雪宫的那会,整个沉雪宫,除了老宫主以外,其余的全都是女子。” “什么?!全都是女子?”安小俞讶异道。 雪灵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黑雁和飞鹰,以及丁管家,都是在宫主接管了沉雪宫后才加入的。” 安小俞边听边走边点头,这么说来,这个怪癖是上一任的宫主定下的咯,那么这就表示,这并不是苏冥的恶趣味啦,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章 歪楼高手 “可是,为什么全都是女孩子?老宫主这样做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安小俞又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这当中肯定有什么原因吧,整个沉雪宫三百多人,几乎全都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年轻的女孩子,她在沉雪宫见过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既然这是老宫主那会就已经有的情况,那么那些中年女孩、老年女孩都躲哪儿去了?她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这回换水樱和绿绮她们感到意外和好奇了,水樱道,“咱们沉雪宫这事在江湖上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才对,但姑娘却好像什么都不清楚,姑娘以前很少出来走动吗?” 呃,这个嘛,大概一年以前,她确实是“很少出来走动”,因为她那时还没有穿越时空,就算想出来走动走动也没那个机会。不过在水樱她们三人当中就只有雪灵知道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也只有雪灵对她的一无所知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此时安小俞的怀里正抱着一大卷宣纸,所以没有空闲的手可以让她搔脑袋,于是只好用干笑掩饰过去,“那个,我以前确实很少出门,所以也就没什么见识了,呵呵……” 本来告诉水樱和绿绮自己穿越的事情也没什么的,反正这事清音和雪灵她们两个也知道,但是她后来想想,要是每次碰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她都跟对方解释一遍的话,那她得重复多少次才行? 而且她穿越的事始终是太玄乎了,愿意相信的人肯定不多,那么那些不相信的呢?以后会拿什么样的眼光看她?不对不对,就算他们都相信了,也不一定会拿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她,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雪灵和清音那样,有机会与她慢慢接触慢慢了解,并最终将她当普通人那样对待,思前想后,她还是干脆认无知算了,再说她对这个世界也确实如新生儿对待未知事物那样,充满了好奇之心。(..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姑娘不是白日仙翁的徒弟吗,那么平时仙翁老前辈没有给姑娘说说山下的见闻么?”这次的好奇宝宝换成了绿绮。 自从她上次第一次拜访了沉雪宫后,那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白日仙翁的徒弟了,所以绿绮就将她刚才所说的“很少出门”理解为“很少离开麒麟山”,不过也没差啦,反正效果达到就行了。 不过仙翁师父,徒儿还没给您争光,就先给你老人家摸黑了,徒儿对不起您! 安小俞在心里面跟白日仙翁诚心诚意地道了歉之后,接着就摇摇头,道,“因为我拜师学艺的时间尚短,只有半年的时间,所以当时的时间都花在练武上面去了,也就没什么机会可以听听仙翁师父说说山下的见闻了。” “姑娘才跟仙翁老前辈学了半年武艺就下山了吗?”绿绮吃惊道。 这江湖之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光是想要见白日仙翁一面就有如登天之难,更何况是拜白日仙翁为师呢。所以也难怪绿绮会如此吃惊,安小俞难得能拜得高师,可是却只学艺半年就下山,这未免让绿绮觉得她也太过暴殄天物了。 不过水樱却没有绿绮那么吃惊,而且她还没等安小俞回答绿绮的问题,就先提醒绿绮道,“安姑娘要是不下山,那又怎么能随我们一起回沉雪宫呢?”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绿绮一听,也当即反应了过来,跟着脸蛋一红,颇为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也真是糊涂,姑娘莫要见怪。” 安小俞俏皮地笑笑,道,“没事,而且水樱姑娘她说得没错呀,我要是不下山,又怎能去沉雪宫,与你们作伴呢!” 之前一直插不上嘴的雪灵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好了啦,我们还是快点回答姑娘的问题吧。” 安小俞不失时机地狂点头,然后向雪灵投去一个“我实在是太爱你了”的眼神。刚才那话题差点被水樱她们两个歪楼歪到宇宙去了,她还在想要怎么才能给拉回来呢,幸好雪灵深知她意,帮她将话题给拉回来了。 首先“歪楼”的水樱为了表示歉意,于是便将安小俞刚才的那个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一一道来:“沉雪宫是老宫主一手创办的,大概是在八十多年前吧,老宫主当时并不老,才二十多岁。” 嗯嗯,不但不老,而且还很年轻有为呢!可不是吗,才二十几岁就能白手兴家,创办沉雪宫,养活那么多……年轻的女孩子,确实是很了不起。安小俞边听水樱的科普,边在心里作实时感想报道。 一百零一 沉雪宫的由来 这临水小镇偏安一隅,环境非常的清幽宁静,就算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也不甚喧闹,在这里,你不会见到行色匆匆的行人,只会看到悠闲地穿梭于大街小巷的人们。 而一路上都习惯了奔波劳碌的安小俞她们几个,此刻也都慢悠悠地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不过让她们放慢脚步的原因并不是受了这里的氛围的影响,而是她们没有在专心走路的缘故。 因为安小俞的好奇,水樱正在为她讲述沉雪宫为何会有那么多年轻的女孩子的原因,一路上边走边说,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沉雪宫的出现,其实跟老宫主的女儿雪儿姑娘有关。雪儿姑娘是老宫主唯一的女儿,也是老宫主唯一的亲人,因为老宫主的妻子在生雪儿姑娘的时候不幸难产去世了,因此老宫主对雪儿姑娘非常疼爱,但可惜的是,雪儿姑娘在四五岁大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药石难治,最终也离老宫主而去。” “老宫主真可怜……”安小俞轻轻地摇头叹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离自己而去,但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余三人都点点头,而且神情变得有点凝重。然后,水樱继续说道,“老宫主感叹人生的无常和无情,但也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空有一身好武功,却是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 其实老宫主大可不必这样自责,生孩子无论古今都是风险相当高的一件事,生老病死就更是稀松平常了。不过她是外人,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所以她也只能继续为老宫主默哀了。 “有一次,老宫主路过关罗城的时候,视线被蹲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女娃娃所吸引住了,那是个年纪跟雪儿姑娘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全身都脏兮兮的,又瘦又小,于是老宫主便萌生了要带她回去的念头。” 听到这里,安小俞心里已经有点了然了,应该是那个小女孩让老宫主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思女情切的老宫主便打算将这份思念之情转移到其他的小女孩身上,结果越收就越多,最后不得不建一个大大的地方去容纳这些女孩子,所以便有了沉雪宫,不知道她猜得对不对呢?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安小俞迅速收起了分散的心思,继续专心地听水樱下面所讲的内容。 “后来这个小女孩,便成了我们沉雪宫的第一个圣女。因为有了这个开始,所以老宫主以后每年都会亲自外出,甚至周游列国,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人选,然后带回沉雪宫。老宫主所挑选的人,多数都是家破人亡、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又或者是路边的小乞丐,有些还是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因为老宫主想帮助这些可怜的小女孩摆脱悲惨的命运。” 哇,原来老宫主苏坤是这么伟大的啊,他所创办的沉雪宫简直就是一个变相的慈善收容所嘛!咦,收容所?等等! 安小俞突然停下脚步,有点吃惊地问道,“这么说来,水樱和绿绮你们两个岂不都是……都是……” 据她所知,雪灵和清音也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虽然她们两个是苏冥带回去的,但若是沉雪宫一直都有这样的义举,那么水樱和绿绮……不,应该是整个沉雪宫的女孩子,岂不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可怜身世吗? 她们三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只见水樱和绿绮纷纷点头,其中绿绮说道,“不过我们加入沉雪宫之时,老宫主已经过世了,所以我和水樱都无缘见上他老人家一面。而我们三个当中,就只有加入时间最长的雪灵有幸见过老宫主的尊颜。” 对哦!雪灵她是随着苏冥一起进沉雪宫的,那么肯定有见过老宫主啦,说不定还非常了解。 安小俞对这个拥有菩萨心肠的老宫主充满了好奇心,于是便转而看向雪灵,一脸期待地问道,“雪灵姑娘,老宫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不是很慈祥的?” 老宫主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闻言,雪灵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但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以回答。她记得自己和清音第一次见到老宫主的时候,他已经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可是他没有很慈祥,对她们,尤其是对待宫主,可是非常严厉的。但若说老宫主不太平易近人那也不对,老宫主对她们虽然严厉,但同时也很关心她们,有时候她们生病了,老宫主还会亲自为她们煎药熬药,可以说对她们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 “老宫主他,对于我来说,是个严厉又慈爱的长辈,就好像亲人一样。”雪灵最后答道。 雪灵失去双亲的时候年纪还小,所以对双亲的印象现在已经很模糊了,而她跟老宫主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也就四年左右吧,但她对老宫主的印象至今仍非常深刻,并且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百零二 从研墨开始 后来听完水樱她们的述说后,安小俞对整个沉雪宫彻底改观了,在这之前,沉雪宫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屹立于武林中的一个组织而已,并且还是一个阴盛阳衰的怪异组织。但现在,沉雪宫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得到了质的提高。 而她此前的疑问,现在基本上都得到了答案。例如为何沉雪宫中没有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圣女,原来是她们到了适婚的年纪,都纷纷被嫁出去了。也就是说,进来一批,嫁出去一批,所以沉雪宫永远都只有未婚的年轻女子。 不过也有一些疑问,到现在仍然没有答案,例如沉雪宫的人口众多,那究竟是靠什么收入才能养活这一大帮子的人呢? 当然了,这样的问题她没有问雪灵她们,因为什么问题可以问,什么问题不能问她还是清楚的。虽然不能问,但她自个儿在心里猜测一下总也行吧,所以据她的猜测,沉雪宫的收入可能跟苏冥的经常性出差有关,说不定出差的那段期间,他实际上是做什么买卖去了。(..info) 不过她也相信,无论那是什么买卖,但绝对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买卖,这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她相信苏冥不会做这样的事。 总的来说,沉雪宫在江湖上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它建立的目的不为名也不为利,更不是为了称霸武林,只是老宫主当年思女心切的产物而已。但后来沉雪宫日益壮大之后,便不得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当中还不乏动机不纯之人请求加入沉雪宫,尽管老宫主挑人的时候也蛮严格的,但总是有那么些漏网之鱼,避无可避。其中还有一些是白眼狼,养不熟,但幸好大多数都是懂得知恩图报,对宫主忠心耿耿的人,所以那些个叛徒对沉雪宫的影响不算大,除了几年前苏冥散功修炼冥阳神功之时差点着了那些叛徒的道的事比较惊险之外,其余的星星之火,还不足以燎原。 并且沉雪宫的其中一个奇特之处还在于,里面的圣女有些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因为老宫主的足迹不但踏遍了全国,就连邻近的国家也不放过,只要有合他的眼缘并且也愿意跟随他的,那么不分国籍他都照单全收。老宫主就是这么一个人,我行我素,从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只要他认为是值得的,就会去做,而老宫主的行事作风也影响了整个沉雪宫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沉雪宫在江湖之上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的原因了。 至于苏冥和老宫主同姓的事情,她想应该只是巧合而已,因为雪灵也说了,在他们三个一起加入沉雪宫之前,苏冥也是没有见过老宫主的。而且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缘分,所以苏冥能接任第二代宫主之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她们几个抱着文房四宝,以乌龟爬的速度回到客栈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了。不过这天他们没有继续赶路的打算,所以她们就算出去一整个下午都没问题。 一回到客栈,安小俞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战利品来到苏冥的客房,然后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开心地道,“苏冥你快来看一下,刚才我们跑了好多地方,才终于在一个非常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卖这些东西的店铺,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能买的都买下来了,我想在回到沉雪宫之前,这些都够用了。” 苏冥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看了一下,的确买了挺多的。“那这一路上,你可得用功一点才行了。” “当然没问题,就算是现在开始用功也没问题!”安小俞拍着胸口豪气地说道,以证明自己努力用功的决心。 现在就开始吗?也好。苏冥笑笑,然后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了墨和砚,抬眸对她说道,“那么,我们先从研墨开始吧。” “研墨?这也要学吗?”安小俞走到他身边,望着他手中的墨和砚不解地问道。 苏冥点点头,“研墨也是一门学问,非常讲究研墨之人的力度、速度和耐心,当然研墨时的姿势也很重要。” 哇,真的好讲究哦,她先前还以为只要在砚台上倒点清水,然后用力地磨,使劲地磨就行了。 “那么我现在需要怎么做?”安小俞的眼睛仍然紧盯着砚台和墨锭,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用急,我们先去找点清水……” “好,我现在就去拿清水过来!”安小俞还没等苏冥说完,身形一闪,人已经奔至门口端清水去了。 的确是个好学的好学生,就是性子急躁了一些。苏冥看着安小俞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头苦笑。 一百零三 翻身做主人 安小俞端着一碗清水回到房里的时候,苏冥也早已将笔墨纸砚统统都摆放好了,就等她的清水一到,他们就可以开始了。 安小俞开心地走过去,将手中的那碗清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后,便兴奋地对他说道,“水有了,那咱们开始吧!” 她可是非常期待苏冥能够“手把手”地教她研墨写字呢!嘿嘿,这也是她为何会这么开心和兴奋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因为苏冥这个老师只言传,不身教,所以他们也没有身体接触的机会。 安小俞虽然是有点小失望,不过她的表现却没有令苏冥失望,苏冥只是在旁指点她应该怎样做,而她几乎都是一点就明,根本就不需要苏冥手把手地教导。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本来嘛,她也不算完全没有碰过纸张笔墨,所以现在学起来是非常地得心应手的;二来,在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前,她仍然是个在校的大学生,对学习和吸收新知识的热情可谓是不曾间断过,所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学得起劲,一个教得轻松。 但事后安小俞却非常后悔,她当时应该装得笨一点的,这样苏冥才会恨铁不成钢,继而看不下去,进而忍不住抓着她的手,然后很酷地来一句:“还是让本宫主亲自教你吧!” 这样的画面多美好!只可惜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这个世界都没有后悔药卖,所以她也只好含泪地将勤奋好学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话又说回来,这研墨的功夫果然是得很讲究才行,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然磨出来的墨汁不是太稀就是太浓,而且研磨时的力度也需要把握得非常好,否则墨汁就会很不均匀,要是用这样的墨汁去写字,那么肯定会很影响写字人的心情。 不过安小俞学得确实是快,在苏冥的提点下只尝试了几遍,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乍一看,还真像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呢。所以苏冥告诉她,等他们用过晚膳后,就可以正式开始教她认字和写字了。 “你以前真的没有学过这些吗?”在研墨课程结束之后,苏冥忽然问道。 安小俞刚收拾好砚台和墨锭,“怎么,我学得太好,你不敢相信?”然后侧着头看着他,一脸的坏笑。 “你的确学得很好。”苏冥没有吝啬赞美之词,“所以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人。”但也直接道出了他的猜疑。 “你也没说错啊,我确实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我小时候曾学过半年的毛笔字,所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安小俞边说边笑还一边欺近他,“老师今天的表现也很好,所以,为表学生的感谢之意,学生现在有份小小的礼物想送给老师你。” 没有“手把手”的亲密教学不要紧,咱还有以奖励为名,揩油为实这一招,而且她也决定了,之前每次跟苏冥在一起,最后脑袋变成浆糊的都是她,她决定要锻炼自己的定力,因为她要翻身做主人,要苏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灭哈哈! “那是应该的,你无须客气。”苏冥边说边拿起桌子上面那本他先前在看的书,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打算将它放回原处。 “你知道我想送什么礼物给你吗?”安小俞也跟着走了过去。 苏冥摇摇头,将书放好。 “既然不知道,那你又如何知道我跟你客气了?”事实上她就是不想跟他太客气,呵呵呵。 “都说要送礼物了,这还不算客气么?”苏冥转过身来,有点好笑地看着她道。 “呃,那你就真的是要见识见识一下这个不算客气的礼物了!”说时迟,那时快,安小俞手起面具落,“这回我可没有点你的穴道哦!”接着便快速地在苏冥的唇上吻了一下,“怎么样,这份礼物没有很客气吧?” 别看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好像做得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其实她的手现在还在抖。没办法,她紧张,无论吻多少次,她还是会紧张。 那,苏冥呢?他没有被自己吓到吧? 而苏冥也确实有点被她吓到了,他没想到她的鬼点子竟有那么多,不过…… “你打算每次都送我这样的小礼物吗?” 他的神情和语气,大有反攻的趋势,不行不行,现在做主导的人是她,她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安小俞立马稳住小鹿乱撞的心,然后清了清嗓子,装淡定道,“如果你教得好的话,我是可以考虑这样做啦。” 她的手里还拿着苏冥的面具,但现在这个情况,她都不知道该还给他好,还是继续拿着好。呃……不过,她还是先拿着吧,等他向她要的时候她再还给他好了。 一百零四 玩火自焚 “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苏冥突然欺近她,嗓音比平时的更为低沉。(..info好看的小说) 安小俞眨了眨那双水润的大眼睛,下意识地将他的面具挡在胸前,身子微微向后倾去,面上带着点不可置信,但不可置信之中,又透着些惊喜之情,确认道,“是……是真的吗!” 她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光是用语言就能够撩拨苏冥的心,所以苏冥刚才那样说让她觉得又惊又喜。 这小妮子……苏冥突然有种想将她按在床上惩罚一下的冲动,不过他也知道她其实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只要用言语吓唬她一下,应该马上就会偃旗息鼓的,所以,他还是放她一马吧,只要她以后别再像刚才那样乱点火就行。 于是他试着用语言吓唬她,“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苏冥这话让她的心跳快得都能发电了。安小俞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一句话而已,就差点让她阵亡了,可是不行,这正是考验她的定力的时候,所以她绝对不能先倒下,就算要倒也是他先倒! “好……好啊,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吧。” 苏冥闻言一怔,没想到她会真要求自己这样做。可是他不能,上次在屋顶那种地方他也差点把持不住了,更何况是现在这么方便的地方呢,因为他身后就是床铺了,所以他要是真的有所行动,那么这就真的是名符其实的玩火自焚了。 苏冥刚想举白旗投降,可是安小俞却没有给他那样的机会,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啦,而是要她一直维持那个身体向后倾的高难度姿势实在是有点为难她了,为了稳住重心不至于体力不支而倒地,所以她腰部以上的地方便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谁叫苏冥没有伸手去扶着她的腰呢,那她只好自救了。只是没想到,这样向前动一下又会是一吻,其实这个意外的吻连安小俞自己也楞了一下。 但下一秒,还在发愣的安小俞便当真被苏冥拦腰抱起,她还来不及惊呼,苏冥便将她吻住了,于是她的惊呼便化作一丝呻吟,瞬间被没入口中。再下一秒,她的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手中的面具在被苏冥拦腰抱起时就已经脱手掉落地上,但此时的她也已无暇顾及了。 两人倒在床上后,苏冥的吻便如雨点般洒落在她的额头、眼睛、眉毛、鼻尖和下巴这些地方,最后,温热潮湿的薄唇锁定了她的红唇,头再度一低,便深深地吻了下去,不让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苏冥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出于本能地,她的一双小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企图减轻一下苏冥施加于自己身上的重量。可是隔着几层不算厚的衣料,她的双手却只能感受到从对方结实的胸膛那传来的烫人的热度,以及强有力的心跳,再加上早已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她也根本使不上力气,于是只好全身软绵绵地,被他弄得浑身燥热难耐地,继续被他压在身下。 在苏冥身上的那股特有的男性气息的笼罩下,安小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她真的以为自己快要因缺氧而窒息之际,苏冥却突然离开了她的唇,然后用双手撑在她两边的耳侧,稍稍支起了身体,减轻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儿涨红着一张小脸,迷离着一双水眸,正急促地喘着气的样子,刚恢复的理智差点又烟消云散。说真的,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放纵过自己,一次也没有,在遇见她之前。而她,却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失控,她明明在他的计划之外,可却偏偏让她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自己的生命,而他,竟难以抗拒。 就像刚才,只是一个吻而已,就让他差点失去理智了,不过再困难他也得忍住,那种男女之事,还是只能留在新婚之夜才能做,如果他们能有这样的一天的话。 “怎么样,怕了没?以后还敢随便玩火吗?”苏冥待她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希望这小妮子经过这次的“惩罚”之后会懂得害怕,不再随便挑战他的极限。 经过短暂的喘息之后,安小俞的大脑也已经恢复了运作,不再是浆糊状态,可是头脑清醒了,后悔与不甘也跟着来了。 真是不甘心啊,刚才一不留神,结果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她说过的,她要翻身做主人,就算被推倒,也是苏冥被她推倒! “怎么不说话?”苏冥见她不言不语,只是抿着那双被他吻得有点红肿的樱唇,然后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啊转的,似乎正在打着什么小主意。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 “嗯?”见她的话说了一半又不继续往下说,只是盯着自己傻笑,苏冥就更加肯定她有古怪了。 仙翁师父教给她的那招“翻天覆地”她还没用过呢,不如现在就试试吧! 安小俞继续傻笑以分散苏冥的注意力,但还抵在苏冥胸膛上的那两只手却已经在暗暗运劲…… 一百零五 她终于将苏冥推倒了 苏冥打算先不理会她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先从她身上离开再说,因为他认为他们两个继续维持这样暧昧的姿势不太好。 他刚想翻身下床,可是却发现四肢突然一麻,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他体内的万化神功随即便迅速作出反应,自发性地抵抗外力,保护他的安全。 苏冥暗叫不好,生怕自己体内的万化神功会震伤她,但奇怪的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并且他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与她体内的那股他为她续命时输给她的万化神功的真气融为一体,难分难舍。不过他的真气并没有被吸走,而是跟她的黏在了一起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她那是什么武功?怎么那么怪异? 一连三个疑问在苏冥的脑海里不停地打转,他还在暗自思忖间,不想他和安小俞两人的位置已经被颠倒过来了,变成了安小俞跨坐在他的腰间,一双小手还按在他的胸膛之上。 “你那是什么武功?”苏冥在为没有伤到她而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很好奇,因为她这种武功,就算他早有预防,但只要让她碰触到身体,怕也是避无可避的。 安小俞有点志得意满地道,“刚才那招是仙翁师父自创的招式‘拂影手’中的其中一招,名字就叫做‘翻天覆地’,怎么样,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是否很贴那个词儿的意思呀?” 灭哈哈,她终于将苏冥推倒了!仙翁师父,徒儿能有今天,全靠师父您的这一高招,等明儿徒儿回麒麟山的时候,一定会好好感谢师父的再造之恩的! 安小俞此刻正沉浸在翻身做主人的巨大喜悦里,以至于没有发现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比刚刚的更加令人遐想无限。 “但为何会这样?”苏冥指的是他们的真气相连但不相通的事,而此刻他的心思也不在两人那暧昧的姿势上。 安小俞闻言,便收回功力,两人之间的那股难分难舍的真气便迅速各归各位了。但她的手仍然没有离开他的胸膛。 “仙翁师父说了,这一招只能用在跟自己拥有相同的真气的人身上才行,而我身上的那些真气是你给我的,那么这一招自然就能用在你身上了。至于为何会这样……”说到这里,安小俞突然俯下身子,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继续笑道,“仙翁师父也说了,这一招若是用在同性身上,那么就会将二人反弹开来,但若是用在异性身上,就会彼此相吸,所以你一旦被我抓到了,那么想逃离我的手掌心,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哦!” 她这话一语双关,苏冥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她的言辞有时候比男子还要直白大胆,当真让他有点……不知道要怎样应对。不过这也是她率真的一个表现,他倒是很喜欢她身上的这种感觉。 苏冥也伸出双手,然后覆在还抵在自己胸膛的那双素手之上,十指慢慢收拢,并用无比认真的神情说道,“但你刚才那样做是很危险的,如果我体内的其他真气不小心伤着你,那要怎么办?所以以后不要随便尝试做这种事情了,知道吗?” 幸好他先前输给她的是万化神功的真气而不是冥阳神功的真气,不然的话,她现在若以这招对付他,那么他体内的万化神功的真气一定会震伤她的,一想到这点他就有点后怕…… 其实安小俞并不知道苏冥输给她的真气是什么真气,白日仙翁也没有告诉她,而她自己也没有这个意识去弄清楚,所以她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的是万化神功的真气,自然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万化神功的来头到底有多大了。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了。”安小俞很少看到苏冥这么认真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是太冒险了,让他担心她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所以她也认真地承诺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闻言,苏冥满意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原本握着她双手的其中的一只手慢慢地伸向她的脸颊,当他的指尖轻轻地碰触到她的脸颊之际,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 接着他们便听到水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主,姑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她知道水樱不会未经苏冥的同意就推门而进,但是作贼心虚的她仍然好像被人“抓?奸?在床”似的慌乱地从苏冥的身上滚了下来,“哎哟”,竟然还碰到了头。 看到她这个慌乱又狼狈的样子,苏冥有点哭笑不得。 一百零六 似是故人来 半个月之前,自从白日仙翁收到了安小俞托雪灵代写的第一封来信后,接下来每隔个三五七天,他便又陆续收到安小俞写给他的信,只是后面收到的那些都跟第一封不一样,她没有再找人代写,而是每一封都是她亲自一笔一划地写就的。 虽然信上的内容寥寥无几,但对比每一封信的字迹和用词,他看得出这个徒儿很用功,每一封信都在进步。 当然了,常乐也同样收到安小俞写给他的信,而且每次都是他跟白日仙翁一人一封,不偏不倚,非常公平。 其实常乐就是康乐,他改姓康只是他娘亲为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而已,但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因此他也没必要再跟太师父姓康了。不过他也没有跟袁昊天姓袁,也就是说他还没有认祖归宗,并且也没有那个打算,所以他坚持原来的姓氏,跟他娘亲姓常。 常凝素虽然不让常乐习武,但是读书识字、识药辨药等一样都没有落下,只要是她懂得的,都通通教给了他,所以安小俞写给他的那几封只有只言片语的亲笔信,至今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次了。(..info) 而那些来信当中,上面除了一些必不可少的问候寒暄语之外,还透露了她现在还跟沉雪宫的人在一起,并且两三个月后可能会带上沉雪宫的那几贵客一起回麒麟山。 常乐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他应该有大半年没见过安姐姐了,而且自从他得知娘亲过世的消息后,他也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白日仙翁也有点期待他们的到来,除了想见见他的小俞徒儿外,他还想再会一会那个人的徒弟,上次在寒湖谷虽然也有碰过面,但是时机不对,他当时忙着处理素素徒儿的事,所以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了。 这次是因为小俞徒儿的来信,以及来信中的内容,才让他想起当初与那个人的约定,如果这次苏冥那小子真的随小俞徒儿一块上麒麟山,那他顺便将那件事做个了结也好,再顺便,向苏冥打听一下那个人的下落。不是他自负,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是他白日仙翁想要找但又找不到的,那么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与他相斗了四五十年,但却从未分过胜负的男人他的莫逆之交。 想到这点,白日仙翁竟然觉得有点像要跟好久都没有联系的老朋友见面的感觉,而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挺让人怀念的…… 昕朝陪都祁州城内 望着道路两旁满眼金黄金黄的梧桐树,安小俞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梧桐一叶落,天下皆知秋”,只落下一叶就能预示秋天的到来,那么现在铺了一地的金黄色的叶子,是否也就表示,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呢。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诗诗姑娘貌似是在初秋出生的,而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这也就表示,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差不多二十岁了,再过得两年,就跟以前的自己同岁了。不过她现在的魂龄其实已经满了二十四岁,她要是没有穿越的话,估计早就顺利毕业,并且已经找到工作了吧。 “对了,姑娘以前有来过祁州吗?”刚进城不久,水樱突然问道。 刚刚一直还在想着毕业和工作的事情的安小俞突然被人提问,不禁愣了一下。 但这个问题嘛……祁州她以前的确曾经来过一次,就是护送郑离去投靠他儿时的朋友的那一次,不过她当时一心想着快点赶到晓雨山庄,因此护送了郑离到达目的地后她也没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多作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去了。不过她不想跟他们提郑离的事,所以就避重就轻地说道,“以前赶去晓雨山庄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所以严格来说,也算是来过吧。” “这样啊,那么这次咱们就要好好带姑娘到处走走了,这祁州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雪灵笑道。 水樱和绿绮纷纷点头,好像非常赞同雪灵的这个提议。 安小俞却觉得有点意外,“这主意是不错,只是,你们这趟来祁州,不是有要紧事要办吗?”那还哪有时间陪她到处逛呢? 雪灵继续说道,“没空的人是宫主,咱们这几个都是闲人,所以不到处逛逛的话,难道这十几天咱们都呆在客栈里头吗?估计闷也得闷死了。” 雪灵说得没错,苏冥的确很忙,昨天他又离队了,自己一个人提前一天到达祁州,估计那事真的很急很重要,所以她才会以为雪灵她们三个到达祁州之后也会非常忙碌,不会有空陪她,而她也打算自己一个呆在客栈里继续练字。不过若是雪灵她们几个没有任务在身,那她当然会选择跟她们一起到处逛逛了,字嘛,她随时都可以练,但是这旅游观光的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于是她也开口赞成道,“嗯呀,说得也是啊,难得来一趟祁州,当然要玩得尽兴了,那么接下来的这十来天,我们就把整个祁州都逛个遍吧。” 苏冥忙着办事,她忙着去游玩,这么一来,大家都有事要忙,那就算暂时没时间见面也不会感到寂寞无聊了。安小俞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注意很不错。 接下来她们一行四人找到了苏冥预先定好的客栈后,放下行李还来不及休息,就又聚在一起计划明天的游玩的行程了。 一百零七 热闹无处不在 经过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讨论和计划,她们已经决定了未来几天的行程,而首站的游玩地点,她们最终选择了祁州的名胜古迹通天塔。(..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安小俞对青楼妓馆这些地方也颇感兴趣,但是她绝对相信雪灵她们是不会让她去那些地方“观光”的,所以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提出来。日后要是有机会,她再自个儿偷偷地去吧,呵呵呵。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们用过早膳后便出发了。 祁州虽然比不上首都端城奢华大气、紫醉金迷,但也是个相当繁华热闹的好地方,若真要好好地逛完所有好玩的地方,那的确需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但如果只是走马观花地逛一圈,其实是用不了那么时间的,只是这样做很没有意思,那还不如留在客栈里练字强。 所以她们也决定了,一天只去一两处地方。安小俞考虑到古代的交通状况,她们一天能到两个地方游玩已经算很不错了。 她们今天的目的地通天塔就在城西,而刚好她们也是从西边的城门口进入祁州的,所以离那地方不算很远,这也是她们选择那里作为首站的原因之一,因为方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但所谓的通天塔,其实也没有安小俞想象中的那么高,那么“通天”,不过以当时的建筑水平来说,这座大概有八层楼高的雕镂巨塔,也确实还算蛮“通天”的了。 而且名胜古迹就是有号召力,来这里观光游玩的人非常多,像这样热闹的地方,安小俞也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了,心里不禁有点欢欣雀跃。而她们一行四人现在就站在通天塔的正面那儿,决定先从周边开始逛起,午后再登塔,然后打算在那儿看了日落再回去客栈。 看日落日出,这个安小俞最喜欢了,所以当时听到这个计划时她恨不能连双脚也举上,以示万分的赞成。 此时安小俞正一边听着雪灵她们解说这座塔的来历,以及为何会成为名胜古迹的原因等等等等,一边顺着她们的解说去寻找这座塔的亮点。(..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她听到雪灵说到这座塔成名的原因之时,忽然听到左手边大概百米开外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惨叫,真的很惨很凄厉,惹得一众来此处观光游玩的客人一阵侧目,离得近些的人也早已经靠得更近些,以便围观,而离得比较远的都不禁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事发地望去。 果然大众都有着一颗好奇和八卦之心。 安小俞也是普罗大众的一员,所以她发现有热闹可瞧,于是就马上拉了拉雪灵的衣袖,非常八卦地提议道,“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也过去瞧瞧吧。” 雪灵、水樱和绿绮她们三个随即对望了一眼,均面露难色,因为苏冥曾暗中叮嘱过她们,一定要尽量避开这些麻烦事,无论大小。 而她们三个当中,就数雪灵跟安小俞最为亲昵,也最说得上话,所以说服安小俞不要去凑这种热闹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雪灵身上了。 雪灵也知道这个任务非自己不可,于是说道,“通常这种事,应该是什么倒霉的人遇到了恶霸罢了,也没什么新鲜,不如咱们还是到通天塔那边去瞧瞧吧,那儿可比这种热闹有趣得多了。” 但安小俞却不这样认为,只见她的一双灵动的水眸仍然望着百米开外的人群聚集处,口中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通天塔咱们待会再去看也不迟,反正它又没有腿,不会跑掉的,但这热闹过了就没有了。走吧,咱们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人的叫声你们没有听到吗?实在是太惨了!不行,我一定要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小俞忍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于是“身先士卒”地率先走了过去。 “姑娘,等等我们!”见安小俞已经迈开步子向那边走去,雪灵、水樱和绿绮三个也连忙跟了上去。 可安小俞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她们三人稍一愣神,一下子竟没跟上她的步伐,落后了个十来米。 安小俞走过去之时,那里早已聚集了很多人,纷纷攘攘的,安小俞很艰难才挤得进去。 而那几道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原本在安小俞拼命要挤上前去的时候都有点不爽的,刚要破口大骂之时,乍一看对方是个貌若天仙的姑娘,不禁都看呆了,所以哪还顾得上骂人,特别是安小俞没有顾忌男女之别,就这样身体挤着身体地钻进人群之中,让那些与她有肢体接触的人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个馒头了。当然那种惊,包含着很多喜。 没错,看热闹的人都是男子居多,女子就算再好奇,也不敢跟那么多男人挤在一块,所以现在一袭水蓝色衣裙的安小俞出现在那男人堆中,显得很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成功地挤进去之后,很快地,安小俞便看清楚了包围圈中的情状,而包围圈中的主角也同样很清楚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嗯,看样子是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以及一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小乞丐。 啧啧,面前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蓝衣女子,是他生平看到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没有之一! 这就是安小俞与城中的富家子弟裴元的初次见面时对双方的第一个评价。 一百零八 失策 雪灵她们三个虽然懂得男女之间的顾忌,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由得她们再顾忌什么,暗暗运功逼开那些男人们,也成功挤了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又多了三个清秀佳人,很不错。裴元瞧见了雪灵她们三个后,又在心中暗自品评道。 雪灵她们三人没有理会裴元色迷迷的目光,径直走向安小俞,轻声唤道,“姑娘。” 此时安小俞已经走近那小乞丐的身边,而那小乞丐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满头大汗地躺在地上呻吟连连。 听到雪灵的叫唤,她回眸跟她们三人示意了一下之后,目光便又重回那小乞丐身上。 当她的目光扫过小乞丐的左臂,不用猜了,她先前听到的那声惨叫声,应该就是这条瘦弱的手臂被人活生生地折断时发出的。 这小乞丐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明显的营养不良,所以他的实际年龄可能比外表看上去还要大也说不定。.info[]但是,他为何会被人折断一条手臂呢?是因为他向这个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乞讨,所以惹对方生厌,于是被人教训了一顿吗? 安小俞猜测着,目光也跟着射向那锦衣男子。可是即使这样,出手也用不着这样狠吧! 裴元被她的目光瞧得心神一荡,这个女子,竟然连生气都这般美丽,当真是个可遇不可求的绝世佳人!但既然现在让他遇着了,那他一定不能放过。 裴元登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变得汹涌澎湃,血液也跟着上涌。虽然他的内心是如此的激动,但表面仍保持平静,并向她解释道,“这手脚不干净的小毛贼偷了小爷的玉佩,所以爷才会对他略施惩戒。” 地上的小乞丐虽然疼得几乎出不了声,但听到裴元那样说,仍然拼了命地摇头,以示清白。 “略施惩戒?”这样也叫略施惩戒?安小俞皱着的眉头此时更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裴元点点头,大言不惭地道,“是呀,不然的话,小爷我直接将他送官府就得了,又何必弄脏自己的手呢。”他说的可都是事实,要是他将人送官办理,那么他可以肯定,这小乞丐不会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 安小俞转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的小乞丐,口中问道,“你确实你的玉佩是他偷的?” 竟然将人的手臂给活生生地折断,看来这个男人绝不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纨绔子弟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是个会武功的呢。倒是这个瘦小的小乞丐,瘦得就只剩下把骨头了,恐怕风吹就会倒下,试问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小男孩,又怎能从这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身上偷得玉佩呢?你们相信吗?反正她是不信的。 “当然确定了,不信姑娘你看看,那玉佩此刻还躺在他身旁,人赃并获,也不容他抵赖。” 裴元生怕这蓝衣姑娘误会了自己,于是连忙找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冤枉好人。想他这个只要手指轻轻一勾,就有许多美女自动投怀送抱的裴家大少爷,何曾试过这样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过话?不过为了平息美人的误会,他忍了。 安小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小乞丐的身后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环形玉佩,看上去价值不菲。 周围的人也在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这小乞丐没长眼睛,连裴家大少爷的东西也敢打主意,活该被打死;也有的人在说那小乞丐若能得手,那么下半辈子就肯定不用再做乞丐了,等等等等,但基本上,没有人说这小乞丐是清白的,除了小乞丐他自己。 “是吗。”安小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便没再理会他了。她始终不相信,这么个瘦小的男孩竟然能偷到他挂在身上的玉佩,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并且她看到这个小乞丐一直在摇头,忍着痛也在摇头,想来若不是真的蒙冤,也不会如此坚持吧,反正对方也说了,只是惩罚他一下,也没有想过要将他送官办理。 既然暂时还没定论,那她还是先看看这小乞丐的手臂伤得怎么样吧,看还能不能接回去。 断臂的接驳方法,之前仙翁师父曾教过她,但她也只是空有理论,实践是没有的,所以她也不太敢拿这个瘦小的小男孩做小白鼠,那怎么办才好呢? 啊,对了,说不定雪灵她们当中有人晓得呢! 于是她面带期待地问雪灵她们三个道,“三位姑娘,你们有谁懂得接驳断臂之法吗?” 其实雪灵、水樱和绿绮她们三个都晓得接驳之法,只是她们担心安小俞若一插手,恐怕就会惹上麻烦,难以脱身。 于是雪灵不自觉地瞥了眼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只痴痴地望着安姑娘的锦衣男子,然后在心里想道,不过依现在的情况看来,怕是麻烦已经惹上了,因为刚才那些围观群众的议论她们三人也都听到了,她们对这个祁州首富裴家也有所耳闻,而且,看那裴家大少爷的样子,似乎已经盯上了安姑娘,这下……她们该怎么向宫主交代好呢。 此时此刻,雪灵突然有点后悔选择来通天塔这个地方了。 一百零九 恻隐之心 最后还是雪灵接下了这份差事。.info[]她道,“姑娘,让我来吧。” 安小俞闻言立马喜逐颜开,于是连忙站起身来,“那就有劳雪灵姑娘了。”然后腾出位置让雪灵为那小乞丐接驳断臂。 雪灵微微颔首,走前一步蹲下身去,为那小乞丐大致检查了一下,思忖道:要将这条断臂接回去的问题不算大,但是他手臂上的那道几乎深入骨骼的抓痕…… 想到这里,雪灵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这个裴家大少爷的指力非常惊人,看来不是个寻常之辈。而且看他只身出行,身边也没带上随从仆役,想必是对自身的能力颇为自负。 不过她又想道,谅这个大少爷再厉害,她们几个要脱身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只是这裴家在祁州影响力甚大,姑娘她若是真被盯上的话,那么后面的行程怕是都要取消了。 安小俞察觉到雪灵的异样,忙问道,“怎么样了?断臂能接回去么?”难道是伤得太厉害了,所以接不回来了吗? “应该没问题的,姑娘请放心。”雪灵最后说道。 不过,谁叫姑娘她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呢……雪灵无奈地笑笑,然后便没再多想,开始动手接驳。 安小俞听到雪灵这样说,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面带微笑地,弯身柔声对那小乞丐说道,“待会这位姐姐会帮你接回断臂,可能会有些痛,但忍着点,很快就会没事的,所以别怕,啊。” 她那语气就像是医院里的护士姑娘在安慰和鼓励害怕打针的小病人那样,让人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小乞丐那双因为疼痛早已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在听到安小俞安慰的话语后,只轻轻一眨,蓄势待发的泪水便有如掉线的珍珠那样,扑簌簌地从脏兮兮的脸颊两旁滑落。 他这副模样,安小俞瞅着就心酸。说她圣母又好,怎样都好,她看到这样的情况,就是没办法不心酸,就是没办法只当个旁观者。因为她若是生错了年代,那她这个无亲无故的孤儿,保不准就跟这个小乞丐一样的下场,四处以乞讨为生,整日颠沛流离,但又无处为家。 而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均没想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样,且看那样子,那裴家大少爷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非但不追究,他还非常有耐性地站在一旁,非常津津有味地看着她们救治那小乞丐。 于是那些围观的群众也开始不淡定了,纷纷开始羡慕起这个小乞丐来,不少人还在心里面羡慕嫉妒恨地咬牙想道:真不明白这小乞丐哪里修来的福气,竟然能让四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为他解围,并且还亲自为他医治断臂,有些甚至还希望现在断了一臂被医治的人是他们自己,而不是那个全身都脏兮兮的小乞丐。 “你叫什么名字?”在雪灵帮他接驳好手臂之后,安小俞突然问道。这孩子其实还蛮坚强的,刚刚雪灵帮他接驳断臂的时候,真的哼都没哼一声。 那小乞丐并没有回答安小俞的话,而是扶着刚接驳好,但被抓伤的地方依然很痛的手臂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眼含泪光,非常感激地想向她们四人磕头感谢。但是却被眼明手快的安小俞给阻止了,“诶诶诶,我还没死,你不用急着向我磕头!” 小乞丐向她“啊啊啊”地叫了几声,原来是个哑巴。 这时水樱说道,“他嗓子坏了,不能说话呢,那么也就不能为自己辩白了。” 水樱这话提醒了她,于是她便问那小乞丐道,“这玉佩是你偷的吗?是的话你就老实点头,不是就摇摇头。” 裴元看到那位美丽的蓝衣女子又再提起玉佩之事,于是不失时机地上前说道,“那件事小爷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了,至于那玉佩嘛,就当做是爷打赏给他的汤药费吧。”然后眼睛瞥了那小乞丐一眼,道,“你,拿了玉佩就快滚吧,别在这里坏了这几位姑娘的兴致。” 裴元见安小俞好像很同情这个小乞丐,为了博取她的好感,他打算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宽宏大度。 但是那小乞丐并没有领他的情去捡起地上的玉佩,只是在那儿死命地摇头。 安小俞见状,便更加肯定小乞丐没有偷那人的玉佩,于是说道,“公子此言差矣,这玉佩要真是他偷的,那他就应该向你道歉赔不是才对,但若是你冤枉了他,那么……这汤药费自然是你负责的,不过,还得加上一句道歉的话。” 这闲事既然她不管也管了,那么自然得弄个水落石出方能罢休。 什么?!竟然要他这个有头有脸的裴家大少爷跟这个瘦不拉几的小乞丐道歉?!他没有听错吧! 裴元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一○章 征服欲 安小俞此言一出,不但让裴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也让周围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窝,并且不由得为说出这话的安小俞捏一把冷汗。 因为在场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裴元的身份,几乎没人不知道裴家在祁州的影响力,那么就更加没人不知道任何得罪了裴家的人特别还是裴老爷从小就捧着手心上的长子嫡孙裴元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退一万步说,就算裴元真的是冤枉了这个小乞丐,但是也没有人敢让这个祁州巨富裴家的继承人裴元向一个小乞丐道歉,哪怕是县老爷,也不敢这样做。 但是官老爷也不敢做的事情,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姑娘不但做了,而且还是当着广庭大众的面前,这怎么能让人不吃惊呢。 不过也有不少人猜测,这四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要么就是从很偏远的地方来这里游玩的异乡人,要么就是来头不小的神秘人。那么,她们会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小乞丐本想伸手去拉安小俞的衣袖,但看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于是就改成是向她摇头摆手,嘴里还发出“啊啊啊”的声音,示意她不用这样做,因为他也怕这几位好心的仙女姐姐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受到牵连。 安小俞却安慰他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再说,这件事要是不弄明白,那么你以后就会被人贴上小偷的标签,这样的话,你在这里恐怕连小小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其实她的话说得没有错,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这小乞丐手脚不干净的事情被落实了,那么他若想再在这里行乞讨生活根本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没有人会再施舍东西给他,“同行”也会欺负他。 听了安小俞的话,裴元这时才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重新审视着面前的这位美丽的姑娘,这位对小乞丐和颜悦色,对自己却正眼也不瞧一眼的美丽女子。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谁?好吧,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一般人也不会跑去帮一个小乞丐说话吧!更何况还是如此美丽的一位姑娘,就不怕弄脏了自己的手吗?其实那块环形玉佩他还蛮喜欢的,就是因为被那小乞丐脏脏的手碰过,他已经不想再碰那玉佩一下了,因为那玉佩已经被玷污了。 不过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的裴元从未见过像安小俞这样女子,就算忽略她的美貌,光是她的性子,就已让他感到无比新鲜,因此震惊过后,他对她此前那番偏帮小乞丐的话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姑娘,小爷真的没有冤枉他,这玉佩确实是他拿了,小爷有必要去冤枉一个小乞丐吗?”裴元再次为自己辩解道。 想他堂堂一个大少爷,身份尊贵,不但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家中更是有财有势,祁州城中都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千金对他芳心暗许,甚至非君不嫁,可这位蓝衣姑娘就是不肯用正眼瞧他,但他一定有法子让她对自己青眼有加! 正是这股想要征服她的强烈欲望,让这位心高气傲并且还非常自恋的大少爷留在了这里,继续这个他认为无聊又无趣的偷窃问题。 一一一章 美丽的误会 安小俞听了裴元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这人看上去非富则贵,确实没必要去冤枉一个小小的乞丐,就算是寻开心,也应该是去青楼妓馆寻开心,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小乞丐纠缠不清。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乞丐是清白的,虽然他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而且衣衫褴褛,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特别是跟面前的这位衣着光鲜的锦衣男子一对比,这种脏兮兮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可是他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纯净的感觉,别人都说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之窗,只要透过这扇窗户,就能看到那个人的内心。她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所以她选择相信这小乞丐是清白的。 既然这样,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就是当中有误会。 “公子的话也有道理。不过……” 裴元在听到安小俞说他的话有道理的时候,脸上不由得一喜,但是听到她后面还有一个“不过”,那欢喜的神色便又凝结了,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相信这位小兄弟没有偷公子你的东西。所以我想,这当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不知道公子可否将当时的情形再复述一遍呢?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误会了呢。”因为是误会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安小俞跟裴元说话的口气已不复之前那样冷淡。而且除了他,也没人能将当时的情况还原了吧,这小乞丐又不能说话,所以语气还是客气一点好。 见这位蓝衣姑娘的语气有所缓和,裴元心中又是一喜,爽快地道,“当然没问题。”于是便将他怎样发现玉佩不见了,以及怎样捉住小偷并且给他教训的事都说了一遍。 在裴元讲述的过程中,小乞丐在他说到他将他偷玉佩的手一把抓住时,头又再次摇得好像波浪鼓一样。 安小俞听了后,大脑在迅速寻找疑点,然后问道,“公子刚才是说,当你发现腰间的玉佩不见之时,刚好转头就看到这位小兄弟手中拿着你的玉佩,是吗?” 裴元点点头,道,“是的,然后小爷我就一把抓住他了。” 小乞丐闻言,连忙“啊啊啊”地摇头摆手,显得很激动。 安小俞又转头问那小乞丐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玉佩的?” 小乞丐向后望了望,接着就向后走了五六步,然后停住,转身,抬头,手指指着脚下的那块地方,“啊”了几声。 “嗯嗯,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安小俞心里已经有数。 很好,那么她就来一次案件重演,这样大家就都清楚明白啦。于是她拉过一旁的雪灵、水樱和绿绮三人,在她们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三人边听边点头。 裴元则和其他围观的酱油党一样,对安小俞的举动感到非常好奇,并且也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误会”她会用什么方法去解开。 跟雪灵她们三人商量好角色分配之后,安小俞便转身对大家说道,“这位公子,还有各位,待会小女子会和这三位姑娘亲自还原当时的情景,大家看过之后,便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众人一听到安小俞说要亲身示范当时的情景,不禁又炸开了窝,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一一二章 水落石出 安小俞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其实只是想着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已,虽然她并不认为此后他们还有见面的必要。 而裴元现在已经毫不在意那个小乞丐究竟是真的偷了自己的玉佩还是只是一场误会,他只想将此事早早解决掉,然后邀请美人共赴通天塔赏景。 他道,“如此甚好,小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若真的只是误会一场,那么他的汤药费小爷自会负责,总之绝不会亏待了他。那么,几位姑娘请开始吧。”他反倒对她们的亲身示范比较有兴趣。 安小俞点点头,道,“好,那么请各位看仔细了。.info[]”然后用眼神向雪灵她们示意了一下,大家便迅速走位各就各位,开始案件重演了。 甫一见到安小俞她们准备行动,原本吵吵嚷嚷的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屏声敛息,目光紧紧地盯着包围圈中即将上演的好戏。 只见雪灵首先走过去将地上的环形玉佩拾起,然后挂在腰间。看到她的这个动作,众人便知道她扮演的是裴大少爷的角色。 安小俞则来到之前小乞丐所指的发现那玉佩的地方的附近,众人又猜测,这位蓝衣姑娘可能是扮演小乞丐的角色。(..info好看的小说) 而水樱和绿绮两人则只是站在一旁,大家暂时不知道她们两个要干嘛,所以还有待观察。 一切都准备就绪,安小俞双掌一击,表演正式开始。 只见腰挂玉佩的雪灵慢慢向着安小俞所在的方向走来,然后水樱跟绿绮也开始行动,迎面向着雪灵那边走去,并且越走越近,最终擦肩而过,然后,雪灵挂在腰间的玉佩悄无声息地掉落。正在这时,刚才一直都站着不动的安小俞见到这一幕,便连忙将地上的玉佩拾起来,并向着失物的主人追去。当安小俞快要追上雪灵之时,她们两人站着的位置刚好就是先前小乞丐被折断手臂躺在地上的位置。 只是看到这里,大家也已纷纷猜到了结局。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就是拾金不昧的小乞丐将裴元不小心掉落在地的玉佩拾还给他而已,不想却被他当成是小偷,还被他活生生地折断了一条手臂,就是那条拿着玉佩的手臂。 小乞丐在看完她们的案件重演之后,“啊啊”地在那里拼命地点头,仿佛在告诉大家事情就是这样子。 原来因为小乞丐是个哑巴,所以当时不能出言叫唤,只能追上前去将玉佩拾还,只是他没有想到,好心做好事的自己竟然会被玉佩的主人当成是小偷,还差点丢了一条手臂,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心灵上的打击。 他是一个乞丐没错,而且还是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了,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好心人的施舍才能生存至今,所以他当时是抱着感恩的心去做这件事的,大家可能不会相信一个乞丐捡到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舍得奉还,但他真的只是个乞丐,不是小偷。 然而就是安小俞她们几个的出现,以及她们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让这个已然心灰意冷的小乞丐重拾了希望。 一一三章 死缠烂打 裴元也是个信守诺言之人,他答应过如果这只是场误会的话,一定会负责善后,且他也确实做到了,虽然他最终都没有向那个小乞丐道谢或道歉,因为在裴元的眼里,甚至是在场的所有围观群众的眼里面,这小乞丐实际上是因祸得福,所以就更没必要跟他道谢或道歉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安小俞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尽管她知道此事是因为裴元不分青红皂白所造成的,但什么叫做审时度势,她还是晓得的,因此现在这样的结果,其实真的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后来见没什么热闹可瞧,围观的群众也逐渐散去,该干啥干啥去。 其时已经接近响午,所以安小俞打算先找地方解决午饭问题,等她们吃饱喝足之后再继续她们的游玩计划。 于是她跟雪灵她们三人说了这个打算,三人都赞同,反正游玩的兴致因为刚才那件事已经减退了很多,还是先去吃饭吧。 “几位姑娘请留步。”是处理完小乞丐的事后连忙追上来的裴元。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安小俞转过身去,尽量保持微笑,礼貌地问道。 “几位姑娘来这里是想登塔观光吗?”裴元直接问道。 “是呀。”虽然她们现在打算先去吃饭,但此前的目的,确实是登塔观光。 裴元毫不掩饰心中的欢喜之情,并且直接发出邀请道,“那么,不知道裴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几位一同登塔赏景呢?”但为了不让她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裴元还放下身段,连平时惯用的自称也改了。 雪灵她们三个闻言,不禁眉头紧皱。 安小俞也不想再与这样的富家子弟有任何交集,于是拒绝道,“公子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现在不想去登塔,而是先去解决温饱问题,所以,请恕我们不能奉陪了。” 温饱问题?裴元一怔,但随即便领悟过来,喜道,“这样啊,正好裴某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出名的酒楼,叫杏翠楼,里面有几道菜肴堪称人间美味,不少皇亲国戚都慕名而来,为的就是品尝一下那几道美味佳肴,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趁此机会,就让裴某做东,好好地为几位姑娘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一听到有好吃的,安小俞立时两眼发光,但随即想到要跟这个人同桌吃饭,她就宁愿舍弃美食了。于是再次拒绝道,“公子无需这么客气,我们自己随便找个地方随便解决就行了。” 雪灵、水樱和绿绮听到安小俞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都暗自松了口气。她们还担心安姑娘会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呢。 见她们转身就要走,裴元又连忙说道,“诶诶,几位姑娘请留步。” 安小俞秀眉紧蹙,再次转过身去,笑容已经消失,“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裴元却似没察觉那丝不悦那样地快步绕到她们的前面,微笑道,“不是裴某客气,而是刚才那个误会,若不是得几位姑娘的帮助,裴某恐怕就会冤枉了好人,正是几位姑娘让裴某免去了这样的污名,所以,这顿饭,还请几位姑娘赏脸,不然的话,裴某有恩未报,日后必定会寝食难安。”他若是就这样让这位蓝衣姑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那他就真的会寝食难安了。 安小俞欲再拒绝,那裴元见状又抢着说道,“其实那杏翠楼就在前面不远,反正几位姑娘也是要去用膳的,就当作是顺便遇到,然后顺便让裴某报了这个恩,好吗?” 然后裴元不待对方有半点犹豫的机会,右手一挥,非常有礼地道,“几位这边请。” 安小俞感到汗颜,明明说了不用了,还这样,她这算是碰到了个死缠烂打的人吗? 一一四章 顺口开河 安小俞拗不过裴元的热情相邀,在得到雪灵她们的默认的情况下,最终还是随他一同去了杏翠楼用膳。(..info) 雪灵她们之所以没有出言阻止,是因为她们知道就算再怎么拒绝,这个人也不会轻易放弃的,那倒不如先顺了他的意,再随机应变。 杏翠楼共有三层,门面光鲜,且临江而立,景致宜人,宾客满盈。 安小俞一行人随裴元来到了杏翠楼前,刚一进去,便马上有人出来熟络地招呼他们进去,并一路将他们引致雅间,很显然,裴元是这里的熟客。 能来杏翠楼消费的人,大多数都是非富则贵、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并不是说女子不能来,而是那些有条件有身价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都非常矜持,不会轻易抛头露面,因此也很少会到外面的酒楼食肆用膳,就算偶有出现,都会选择雅间包厢,隔绝了他人的目光。所以当当地的名人裴元领着四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走进杏翠楼的时候,登时吸引了酒楼内所有人的目光。 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之中,裴元的心情说不上的好。 而安小俞也已经慢慢习惯了大家向她行注目礼的感觉,既然她决定不再以轻纱遮面,那么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无论她的衣装打扮再朴素,再低调,也掩盖不住诗诗姑娘的丽质天成,再说美丽的东西,谁不想多瞧两眼呢,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安小俞也看开了,并且也慢慢适应了。 直到他们进入了雅间,这才将大家的或艳羡或惊叹的目光挡之门外。 各人纷纷落座之后,裴元首先开口说道,“裴某在这里再次多谢几位姑娘的赏脸。” 安小俞虽然觉得此人有点缠人,但这顿饭毕竟是人家请的,也不好给脸色人家看,于是也礼貌性地回了句,“没有啦,是裴公子你太客气了。” 雪灵、水樱和绿绮也跟着礼貌性地点点头。 现在菜还没有上,所以除了聊聊天也确实没什么好做,这样大好的机会,裴元当然不会放过。 “啊,对了,裴某好像还没跟几位姑娘作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 安小俞继续客气道,“哪里哪里。”心想我们也没跟你作自我介绍啊,那么我们岂不是也失礼了? 裴元则继续笑着说道,“在下裴元,家住城东,不知道几位姑娘的芳名,可否相告呢?” 安小俞微微一笑,然后指着自己顺口开河地道,“我叫雪菜,”接着分别指着雪灵和水樱继续为他作介绍道,“这位呢,是雪灵姑娘,这位是雪樱姑娘,”最后介绍到绿绮的时候,“而这边这位呢,是雪绮姑娘。” 雪灵等人一听,不禁在心里暗暗叫好,因为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以真实的身份示人为好。 而安小俞之所以会将雪灵的名字如实告知,是因为她记得自己曾在他面前提过雪灵的名字,虽然她不确定裴元是否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也不一定记住了,但保险起见,雪灵的名字还是如实相告比较好,万一对方还记得,那么其余几人顺手拈来的名字,对方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了。 一一五章 食不滋味 裴元当下点点头,也没有怀疑,因为他记得蓝衣姑娘曾叫过那位为小乞丐接驳断臂的姑娘做“雪灵姑娘”。 安小俞才刚胡乱介绍完,那些饭菜便被陆续端上来了。 果然是连皇亲国戚都被吸引来的美味佳肴啊,虽然安小俞在听完了裴元的介绍后,还是记不住那些精致的菜肴的名字,但是光看那卖相,光闻那香味,就已经令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动,所以名字神马的,此时此刻都是浮云啦。 用餐期间,裴元看到安小俞一脸幸福和满足的表情,心里感到无比的高兴,而且,他觉得自己光是看着她一脸幸福地品尝佳肴的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所谓的秀色可餐,指的就是这位雪菜姑娘吧。裴元痴痴地望着正在专心享用美食的安小俞,暗自想道。 雪灵和水樱她们三人同样也没将心思放在这饭菜上面,自然也就留意到裴元对安姑娘的非分之想。不过待会让他报了这个所谓的恩情之后,对方应该也没有挽留她们的理由了吧,所以她们打算等这顿饭一结束,就马上回客栈了,至于那通天塔,看来注定是与它无缘了。 安小俞吃到一半,这才发现桌上的其他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于是奇道,“你们怎么还不快点吃?饭菜凉了的话,再美味的菜肴也会大打折扣的。” 裴元笑道,“这里的饭菜裴某基本上都已经尝过了,所以雪菜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就多尝点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咳咳咳……”安小俞听到裴元叫自己雪菜,一个不小心竟被呛着了。 “雪菜姑娘没事吧?”裴元刚想伸手过去帮安小俞顺顺气,但就坐在安小俞身旁的雪灵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抢在了裴元之前为安小俞拍背顺气。 “我没事,只是吃得太急,不小心呛着了,真不好意思,让裴公子见笑了。”安小俞顺了顺气,这才说道。 虽然雪菜这名字是她告诉对方的,但是霎时间被人叫做雪菜,还是让她不适应,以至于差点喷饭,结果还被呛到了,真是丢人哪。 裴元却笑得春风满脸,道,“不会,这刚好证明了雪菜姑娘喜欢裴某的介绍,裴某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见笑呢。” 听到裴元一口一个雪菜这样叫自己,安小俞真是好气又好笑,但她又不能阻止他这样叫自己,所以只好选择继续埋头苦吃,尽快吃完,然后走人。但是此时再美味的饭菜,都已经食不滋味了。 “对了,几位姑娘待会是要去通天塔那儿观景吗?”瞧着饭局差不多要结束,裴元再次旧事重提道。 这时回话的不是安小俞,而是雪灵,她道,“本来是的,但是刚才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去办,所以这通天塔,我们打算改天再去。” 见雪灵这样说,安小俞就知道今天的节目要提前结束了。不过看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面前的这位过分热情的裴元也肯定会跟着去的,为了能早点摆脱他,还是先打道回府的好。于是她点头道,“虽然是可惜了点,但是改天再去也一样。” 裴元闻言,一脸的可惜,但随即便问道,“那么几位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那儿呢?”见自己问得好像有点猴急,于是又解释道,“是这样的,裴某觉得跟几位姑娘甚是投缘,所以,要是几位姑娘不嫌弃的话,裴某能否跟几位姑娘交个朋友呢?” 一一六章 无巧不成书 交朋友?这就免了吧。安小俞在心里想道。 “我们跟裴公子一样,都很相信缘分,所以,如果咱们真的有缘分的话,日后自然会再见面的。”安小俞微笑道,然后当机立断地,趁对方还因为自己那句虽婉转但却明明白白的拒绝话语而发愣时,就先起身告辞,“现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赶回去办事了。这顿饭,多谢了!”边说边向裴元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转首叫上雪灵她们三个,便要离开。 其实安小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礼貌,但是若不这样做,那后面真的不知道要跟对方客气多久才能脱身。 等裴元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安小俞已经拉开了雅间的门。 “雪菜姑娘,请等一下!”裴元也连忙起身,急急叫住了快要踏出门去的安小俞。 安小俞闻言,一边回头一边说道,“裴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但脚上的功夫并没有闲着,继续往门外走去,“我们……哎呀!”“哎哟!” “姑娘没事吧!”雪灵她们几个见状,连忙伸手去扶着因为撞击力而身子向后弹去的安小俞。 “我没事。”安小俞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说道。不过她刚才好像撞到什么人了,不知道那人有没有事。 裴元此时也已经来到门口,但他的目光却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手中拿着的信函给吸引去了,心里奇道,这个人难道是?但平时送信的人他认得,好像并不是这个人呀…… “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睛?哎哟,我的屁股!”只见那人还兀自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安小俞也终于看清楚那个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了,不过也不能全怪她,她承认她没有好好看前面是她的不对,但若不是这个人跑得太快,撞击力也不至于会那么厉害。而且她的身板有那么强壮吗,竟然可以将一个男人撞倒在地。 安小俞感到有点点汗颜,但撞到人毕竟不对,于是还是走上前去,想要将他扶起,并且一面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了,你这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这信要是被你这么一撞给耽误了,谅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罪!” 那人在安小俞的搀扶之下终于站起身来,但口中仍然不依不饶地骂着,而且边骂还边扬了扬手中的信函,下巴抬得高高的,正眼也没去瞧他们一下。 因为那人扬信的动作,让裴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封信函封口处的印章,这时他的疑惑也终于得到确认了。他正要开口调解,却先听到雪灵愤愤不平的声音,“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明明你自己也有不对!” 听到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讲话,那人这才终于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打算看看面前这些胆子生毛的人都有哪些,不过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不得了。 他刚才用眼睛扫过扶自己起来的安小俞时,是惊艳,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裴元时,却是惊吓,“裴……裴公子!” 安小俞见到前一刻还非常神气的人在看到裴元时脸色突变,不禁蹙眉想道,这个纨绔子弟还真厉害,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让这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咦?这声音?! 刚刚的蹙眉不满瞬间变为吃惊,安小俞连忙循声望去,只见离自己的左手边大概六七米远的走廊边上不知何时站着几个男人,而刚才问话的正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大概二十来岁的男人。虽然还有点距离,但曾在曹府和皇宫呆过一段时间的安小俞,只是瞧了一眼那锦衣男人身上的服饰的式样,就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头一定不小,就算不是王侯将相之子,也定然是什么达官贵族子弟,总之这两者之中,肯定会是其一。 不过安小俞她根本不用去猜,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了,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她认得,正是她为陌香公主夜探函城之时偷听到的“殿下”的声音,而且,若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个殿下,还是那个晓得马鞍和马镫的造法的三皇子殿下。 而刚才被他撞到的那个男人也进一步证实了她的想法,只见他连忙跪倒在地,低头说道,“回殿下,奴才该死,刚才奴才赶去送信的时候,因为被这……”他突然想起了安小俞的倾世容貌,那句“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竟一时说不出口,于是连忙改口说道,“被这位姑娘撞了一下,所以……所以……”那人越说越紧张,他才刚谋到这份好差事,想不到才第一天办事,就遇上状况了,唉…… 那锦衣男子随即一个眼神示意,马上便有一个衣饰穿着跟跪在地上送信之人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了出来,并躬身说道,“是。” 然后又走到还跪在地上的那个已然浑身颤抖的男人面前,手一伸,很酷地道,“信。” 只见那男人抖着颤巍巍的双手,将信函交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手中。 那中年男人接过信后,就只对那人说了一个“滚”字,然后便拿着信,很快地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自然是送信去了。 哇,这是她见到过的,最惜字如金的一个人,没有之一!就连是对着那个殿下,也只是说了一个字而已!牛人啊有木有! 安小俞望着那个中年男人身影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暗自佩服。 “姑娘没有受伤吧?” 安小俞没想到那位殿下会突然问自己话,而且还是关心的话,这让她有一点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于是朗声答道,“哦,我没什么事,多谢殿下关心。” 这情况,貌似是那个被她撞到的人有事才对,他的饭碗应该不保了吧。安小俞转而望向那个连滚带爬地远去的身影,赋予了无比同情的目光。 裴元看到安小俞跟三皇子殿下说话的语气也同样不卑不亢,再次感到到她的与众不同,因此想要征服她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不过,现在皇子殿下就在这里,他得上前去打个招呼才行,毕竟刚才那封信,没准还是送到他们裴家去的呢。 一一七章 还是很在意 裴元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发现没有任何的不妥,这才大踏步向着三皇子那边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草民裴元,见过三殿下。”裴元举止毕恭毕敬地向为首的那锦衣男子作辑拱手道,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既然裴元都开口叫那人做三殿下,那就证明她没猜错啦。不过,不知道陌香公主的意中人傅将军有没有跟随三皇子一同来祁州呢?而且,会不会就是站在三皇子身边的其中一个人呢? 安小俞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边努力回想陌香公主曾经跟自己讲述过的有关傅少扬的年龄和外貌特征,一边打量着站在三皇子身边的那几个人。.info[] “裴元?是城东裴家的大公子吗?”三皇子郑毅问道。 “回殿下,正是草民。”裴元答道。这么看来,刚才那封信,应该就是送往自己家中的了。他们裴家家大业大,是城中巨富,跟朝廷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就连皇亲国戚,对他们裴家也都礼让三分。 郑毅微微颔首,然后目光绕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几个女子身上,问道,“那几位是?” 裴元跟着回头,然后笑着向郑毅逐一介绍道,“这几位是草民的朋友,中间那位是雪菜姑娘、身后那三位分别是雪灵姑娘、雪樱姑娘和雪绮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 郑毅闻言,再次微微颔首,原来那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身边众人的蓝衣姑娘叫做雪菜。 刚才在裴元向郑毅介绍雪灵她们几个的时候,雪灵几个也只是礼貌性地向郑毅抱拳示意,并没有上前拜见的意思。 其实雪灵和水樱她们三个也颇感无奈,明明想快点摆脱掉这个富家子弟的纠缠,却不想现在的情况比之前的更麻烦了。雪灵再一次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感到后悔不已。 而站在郑毅身旁的那几个官员武将皆对她们的这种不太礼貌的行为感到不甚满意,那裴元就算了,虽然他也没有向三殿下行跪拜之礼,但好歹也有主动过来行作辑之礼,可是那几位女子,只不过是他裴元的朋友,不想架子却比裴元还要大,当真是大大的不敬。特别是站在中间的那位蓝衣姑娘,虽然他们也承认那位姑娘长得天姿国色,容颜卓绝,但他们却认为她是她们四人当中最为无礼的一个,只因她竟然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们几人,像她这般放肆无礼的女子,他们真的从未见过。不过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三殿下是个非常和气的人,是不会跟这些无礼之徒计较的,所以他们才会隐忍不发作。 经过一番细细的打量,安小俞已经可以确定傅少扬不在现场了。还真是有点可惜,还以为可以亲眼看一下陌香公主的如意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安小俞颇为惋惜地摇头笑了笑,然后目光这才终于放在那个三皇子身上。 那马镫和马鞍的事,她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本来她确实已经打消了要去追查马鞍跟马镫之事的念头,但很巧不巧的,偏偏让她在这里碰到了三皇子,这才又勾起了她的追查之心。 既然能解开疑团的人就在面前,那她就没有不去弄清楚的理由呀!于是安小俞的心思快速地转了几转,然后很快地,她就有了主意了。 一一八章 有所行动 安小俞的脸上随即挂上了一个商用式的笑容,然后步伐款款地走上前去,对着郑毅盈盈一拜,“民女雪菜,见过皇子殿下。方才是民女冒失,耽误了殿下的书信传送,还请殿下恕罪。”语气轻柔、态度恭顺并且仪态万千,与刚才那个恣意随性、胆大无礼的女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看不懂安小俞这个举动的,不只有裴元,就连雪灵她们也不知道安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安小俞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图个近身好下药而已。这种药她想尝试很久了,本来以前也有一个好机会让她体验一下这种药粉的效用的,只是最后她没有实施跟踪,也就是说,效果怎样还不得而知。(..info无弹窗广告) 而她所说的那一次机会,就是指初遇郑离之前的那次,她本来已经在那几个被增派去护送郑离上京的官兵身上散了这种药粉,但最后她用不着跟踪他们就已先遇到了郑离,所以那药粉可以说是白白浪费了。 郑毅微微一笑,道,“那不是什么急函,况且也没耽搁多少时间,所以雪菜姑娘无需自责,请起吧。”这雪菜姑娘身上的是什么香味?虽然只是淡淡的,但是闻着感觉还不错…… 裴元此时就站在安小俞身旁,自然也能闻到那股香味,只是,为何先前他未曾在她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呢?当真奇怪…… 裴元还在暗自想得出神,安小俞已依言起身,并且又矮身施了一礼,“谢殿下。”然后又转身对站在身侧的裴元说道,“裴公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不过雪菜和几位姐妹还有要事赶着去办,所以先失陪了。”说完又是矮身一礼。之后不等裴元的反应,便兀自低着头向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走回雪灵她们身旁,催促道,“我们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雪灵她们虽然不知道安小俞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跟着便匆匆地离开了杏翠楼。 看着出现得突然,但走得也匆忙的那抹蓝色倩影,裴元只能在心中留下无限的叹息,因为三殿下还在这里,他不可能马上追去,不过……只要她们还留在祁州,他就有信心能把她们找出来。 想到这里,裴元便也释怀了。 之后他跟三皇子等人再寒暄了几句,便也告辞了,因为他也要赶回去想办法找人打探那雪菜姑娘的消息呢。 那边厢,已经回到客栈的安小俞一行人,此时都聚在安小俞和雪灵的房间里,追问着安小俞刚才那举动的目的。因为她们不相信,安姑娘会无缘无故地上去“请罪”,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所以她们担心安姑娘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安小俞先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再慢慢地回答她们的问题,“几位姑娘不用担心,今晚你们就知道我那样做是有何打算了。” 雪灵一听,马上就急了,“姑娘,那些人,无论是裴元还是皇子,都不是我们应该招惹的人,而且我们也答应了宫主,一定要照顾好姑娘,所以,今晚我们是不会让姑娘你去冒险的。” 一一九章 极力说服 看到雪灵的反应如此激烈,并且水樱和绿绮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雪灵,于是安小俞放下手中的杯盏,佯装有点不满地说道,“我就是知道你们会担心,所以这次才没有瞒着你们偷偷地行动,早知道你们会反对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们了。” 其实她原本真的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要不是她当着她们的面做那么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她们的猜疑的话。 “姑娘,真的很抱歉,但这事既然让我们知道了,那我们肯定是不会让你去的。”雪灵虽然非常不愿让局面弄得这么僵,但是她不能心软,今天好不容易才脱得了身,所以她绝对不能再让安姑娘去招惹这些麻烦的人和事了,不然有什么意外的话,她们要怎么跟宫主交代呢。.info[] “是呀姑娘,你听我们劝吧,若跟那些人扯上关系,日后就算想脱身也很困难。”水樱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这可能真的是我弄清楚那件事情的唯一的一次机会而已,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她也有想过要放弃的呀,奈何老天就是要给她这样的机会来考验她。 “究竟姑娘是为了何事,竟然会如此一意孤行呢?”绿绮不解地问道,她以前好像从未听说过安姑娘跟那些达官贵族有任何的牵扯呀,除了宫主进去皇宫救她的那一次,难道说……安姑娘这次的目的是跟上次被抓进皇宫有关的? 原来沉雪宫的圣女,一向对宫主下达的命令都只会言听计从,绝对不会多问一句的,所以当初苏冥说要进皇宫救安小俞,并让她们在外面接应的时候,她们都只是乖乖地执行苏冥下达的命令,至于安小俞为什么会在皇宫,而苏冥又怎么会知道安小俞有危险等等,只要苏冥不说,哪怕她们再好奇,也是不会过问的。(..info)就好像这次的祁州之行也是一样,苏冥独自出去办事,但办的是什么事,她们也不清楚。她们只是听从了苏冥的吩咐,好好地照看安小俞,不让她卷入任何的麻烦事之中。 “那件事,可以说是件大事,但也可以说是件小事。”想起那件事,安小俞不禁苦笑,“就看我自己怎么看待。” 雪灵她们三人面面相觑,好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可大可小?既然这样,那把它当成是件小事不就行了? “不如这样吧,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发现自己好像被人骗了,而面前刚好有一个大好的机会让你去弄清楚,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会想要去弄清楚吗?”她试着换个方法去说服她们让自己去。 雪灵想了想,然后答道,“如果没有危险的话,或许会想去弄清楚。” 这样的回答一听就知道还有所保留,所以说到底,她还是不希望安小俞去。 安小俞也早就知道雪灵她们几个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说服的,于是她打算给她们打一支强心针,好让她们对自己有信心,“安全方面我还是有保证的,其实如果只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效果会更好。” 一百二十 排查目标人物 夜色茫茫之中,有几条黑色的身影快速地在街道上穿梭着,并一路向着东面的住宅区飞闪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是安小俞好说歹说,并再三保证自己有办法脱身,这才最终说服了雪灵她们让自己去。当然了,她们也跟着她一起,就算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嘛。所以刚才那几条黑影,便是她们几个了。 这是安小俞第一次穿夜行衣出行,这一身的黑色劲装打扮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和刺激的感觉。 “姑娘,你确定那香粉能让我们准确地找到你想要找的人吗?毕竟当时闻到那香粉的人不止他一人。” 问话的是雪灵,而她口中所指的“他”是三皇子郑毅。 “人的话肯定能找到,不过要逐个逐个排除,所以会比较麻烦一些。”言下之意,就是所有闻过那香粉的人都能将她们引过去,而她们只能靠自己去逐个排除掉。 雪灵、水樱、绿绮三人闻言,一阵无语,但几人继续向前飞跃了一会,雪灵便又再次提醒道,“我记得向前再拐两条大街就是那个裴大少爷的府上,所以姑娘可以不用往那边去了。” “好,谢谢雪灵姑娘的提醒,这样就能省点时间了。”安小俞回头一笑,接着身形变动,忽然向着南面跃去了,“那么我们就向左拐吧,那边有好几个目标人物呢。(..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要捕捉那抹笑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要捕捉到她的身形变动,这对于懂得听风辨位的高手来说却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所以即使安小俞事前没有出言提醒改变方向,雪灵她们几人仍然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除非双方的轻功相差太悬殊,那就另当别论。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安小俞她们已经排除了三处地方,然后这才终于在一家大宅后方停了下来。 她们四人纷纷跃上大宅后方的大树上,想说借此观察一下大宅里面的情况,再伺机而动。 这时水樱离安小俞最近,她望着前面那间灯火不甚通明,并且还有点死气沉沉的大宅,故意压低声音问道,“这地方虽然大,但瞧着非常破败,不像是达官贵人会住的地方,所以皇子会来这样的地方么?”她很怀疑。 “我也不清楚……”安小俞同样伸长了脖子往那宅子里面瞧去,但偌大的宅子静悄悄的,没有见到有丫鬟仆役走动或站岗,也没几盏灯火,貌似就只有西首的房间之中隐隐透出一丝亮光。 这样的情况不太正常,她记得当时有可能闻了那香粉的人只有六个人,一个是裴元,一个是此次的终极目标人物三皇子,另外四个是当时站在三皇子身边的人,但是前面排查的时候,就又除去了三个人,那么这就表示,她还有两次机会,但不正常的是,剩下的那两个闻了香粉的人,此时都在这大宅之内,而其中一个就是三皇子殿下那已经可以肯定了,只是……皇子殿下为何会在这样的地方呢?所以她当时循着那气味找到这里来的时候的第一个反应其实跟水樱是一样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看来要亲自进去了解清楚才行了,反正目标人物一定在里面的!况且刚才在排查目标人物的时候也已证明了香粉寻人的准确率,所以安小俞不疑有他,于是同样压低了声音对她们三个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有什么动静,我再发暗号通知你们。” “姑娘!”雪灵三人来不及阻止,只见安小俞身一闪,一条黑影便瞬间没入那座昏昏暗暗的大宅之中。 一百二十一 越来越接近 雪灵当机立断,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接应,我随安姑娘进去看看情况。”说完雪灵的身影也跟着一闪,便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樱和绿绮听从了雪灵的吩咐,继续留在树上当后援,若里面有什么动静,她们便马上前去接应。 这处宅子,若不攀上大树上察看,是很难发现里面有人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只是一间被人丢弃的空房子,无人问津。 安小俞这次放聪明了,她在行动之前就已先行服下能解百毒的药丸,只要不是碰到非常罕见的毒药,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此时她已经小心翼翼地跃至有微弱的灯火传出的房间外面的院子里,然后双足轻轻地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响,正慢慢地靠近目标。 她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皇子身边的人不多,那么她就打算先用迷?药将那些不相干的人都迷倒,然后再用余下的那些仅有的“人偶药粉”去催眠三皇子,然后问出答案。 那所谓的“人偶药粉”,其实就是常凝素研制出来的那种为了方便医治那些讳疾忌医之人的药粉,只不过被安小俞擅自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而已。 不过,若是皇子身边有很多人,估算了情况显示很难得手的话,那么她就会知难而退,从此死心,不再追查此事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靠得太近,因此还算不准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于是她又再一次动用她过人的耳力,先“听听”里面的情况再作打算。 甫一运功,耳目顿时变得更加灵光,首先便发现了身后有人跟来,她扭头一看,是雪灵。 雪灵也小心翼翼地走近她的身边,此时两人离那房子大概还有十米的距离。但两人都不敢说话,只是以手势示意。 因为她们没有靠得太近,因此房子里的人均没察觉到外面的院子里正潜伏着两个人,所以还在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那个人揪出来了没?” 问话的人正是安小俞此次的终极目标三皇子殿下。 “揪出来了,不过,恐怕不止他一人。” 而回话的,竟然是沉雪宫的宫主苏冥。不过也因为安小俞和雪灵藏身的地方离得有点远,所以没能听清楚房子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就暂时没有认出那人是苏冥。 “哦?那你查到了什么没有?”三皇子再次问道。 “两天前,我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消息指北川的大将军曾樊数月前曾跟暗狩一族的人有过接触。”苏冥也将他已经掌握到的消息如实告知。 “暗狩一族?哼,想不到北川那些贼人竟会动用江湖中人,而且还是咱们大昕的子民,当真是岂有此理!”此人也是闻了安小俞的香粉的其中一人,他的身份是镇守祁州的参将龚培。 “这暗狩一族,他们一直都只看钱办事,就算是敌国,只要出得起那个钱,他们也会照办。”三皇子对此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并且他还知道朝中也有不少的官员都曾暗中雇佣过暗狩一族的人去铲除异己,以巩固自己的利益。 虽然房子里面的人仍然毫无知觉地谈论着,可是在院子外面的人却听不到里面的人的谈话内容,安小俞不再满足于这种程度,于是决定再靠近一点。她借着同样微弱的月光,向雪灵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再向前一点。 一百二十二 真相是什么 安小俞继续小心翼翼地接近着那房子,打算在距离五六米的时候就停下来。 雪灵没办法,也只好慢慢地跟了上去。 雪灵自问隐藏气息的功夫还不错,虽然比之暗狩一族的幻还有一段差距,但若对方不是绝顶的高手,那么要难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双方之间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以及一堵墙。 但在屋里面的是什么人?先不说三皇子会不会武功,参将龚培的武功又是否了得,但就一个苏冥,就足以保证绝不让任何人等靠近他们方圆十米之内,只要对方跨过那条界线,踏入了他的警觉范围,那么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动静,他就能马上察觉。 所以当时安小俞只是移动了一下脚步,苏冥就已经察觉到外面有异状,并且立刻挥手示意身边的人暂停讨论。.info[] “什么人在外面?”但不等外面的可疑人物再靠近,苏冥便出言相询了。且那语气不急不缓,不怒不喜,并没有给对方半分威胁的感觉,但却清晰无比地传送到外面的那两个人的耳里。 苏冥?! 宫主?! 震惊和疑问随着那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膜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地,也钻进了安小俞和雪灵的脑海里。 因为震惊过度,所以被发现了行踪的安小俞并没有马上逃走,正确来说,是被震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雪灵的震惊却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马上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她虽然没想到宫主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但脑中却清晰无比地认识到她不能让宫主知道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就是她和安姑娘,不然很可能会坏了宫主的事,虽然她也不知道宫主在这里做的是什么事,总之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雪灵迅速拉起安小俞的手就要跃出院子。不想苏冥的动作比雪灵的反应更快,雪灵刚想借力跃起,苏冥已经从屋里面赶了出来,同样只是一瞬间,便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雪灵暗叫不好,她既不能动手,因为她的武功路数宫主是熟知的,一动手就会穿帮;但她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因为留在这里也同样会穿帮,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雪灵第一次感到六神无主,进退两难。而安小俞却还处在震惊之中,因此还没反应过来。 其时已接近深夜,夜空之上的那轮弯月似乎也敌不过那厚厚的云层的遮挡,当它的光华吃力地透过云层洒落到人间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么些朦朦胧胧的,淡淡的清光,这样的光线根本不足以清楚视物,再加上雪灵和安小俞此时又是一身夜行衣的装扮,并且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密密的,所以若是她们不出声的话,苏冥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她们来。 “你们是什么人?”苏冥的眼神警惕又疑惑,他每次和三皇子会面的地点都会不一样,按道理说,应该不会被人跟踪才对,而且面前的这两个黑衣人,怎么看都是女子,那她们究竟是何人?会是小偷吗?还是北川派来的细作?抑或是太子派来调查他们的人? 苏冥一边借着暗淡的月光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一边在心里暗自猜测着。 同样地,安小俞也在心里闪过很多疑问和猜测。 苏冥他竟然是三皇子的人?那他时不时的消失难道就是去帮三皇子办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事情也就说得通了,例如为何苏冥会知道自己被太子抓进了皇宫,为何沉雪宫在全国各处会有那么多房产,为何沉雪宫能养活那一大帮子的人……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苏冥的金主是当今的三皇子之故,那怪不得了! 从刚刚开始,安小俞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就已在脑袋里自行将以前得不到解释的事情试着串联在一起,却没想到,还真的能说得通! 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吗? 一百二十三 误打误撞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都绝不能让他们给跑了,所以先把他们抓起来再说吧!”是随后跟着出来的龚培,他见到苏冥迟迟都没有行动,而那两个人也没有逃跑,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怎么样,总之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所以便忍不住提醒他抓人。 可奇怪的是苏冥仍然没有动手抓人,他反而还听到苏冥对那两个夜行者说了一句更为奇怪的话,“是你们?” 龚培一听,马上不淡定了,忙问道,“你们认识?”难道是苏冥暗中帮助三皇子的事被他身边的熟人知道了?是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本来还在屋中的三皇子郑毅因为听不到外面有任何打斗的声音,于是也走出门去查看是怎么回事,他刚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听到龚培问的那句话。 “如果是认识的人,那么先到屋里再说吧。”郑毅判断了一下形势,认为双方不可能会打起来,于是便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在这院子里,又黑又暗,而且也不方便谈话。 “一起进来吧。”苏冥对她们说道。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于是便也回身向屋内走去。 龚培本来还担心对方会不会趁机逃跑的,但他看到那两人都乖乖地跟在苏冥的身后,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等他们三人都进了房子后,他才进去,然后将门重新关好。(..info) 房间里面的光线也不甚亮堂,因为只点了两盏油灯,但也能勉强看得清大家的面容。 一踏进门,已经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的安小俞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打量房间内的光线,以及,人数。 嗯,刚才关门的人她认得,是三皇子身边的人,白天的时候在杏翠楼已经见过了。三皇子就不用说了,光听那声音便已认得了,尽管他现在的衣着打扮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的打扮,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出行吧,例如出席今晚这样的秘密集会。 苏冥和雪灵自然也不用说了,至于剩下的那个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男人,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也想起来了,是那个最后帮三皇子送信的人,惜字如金第一人的那个牛人! 这么看来,算上她自己,这屋子里一共才六个人,并且她都算是认识的。 好,既然让她一次过撞破这些秘密,那么就让真相来得更猛烈些吧!安小俞暗暗握拳,决心要在今晚将所有事情都一次过弄清楚,以免日后时不时就会想起,弄得她的心痒痒的。 “雪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苏冥终于打破了沉默,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雪灵不由得紧张了一下,虽然宫主的口气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但是她始终是有负所托,并且还误打误撞地卷进了宫主的任务当中,所以无论怎么说她都难辞其咎。 正当雪灵还在努力地想着应该怎样跟苏冥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想苏冥刚才对雪灵的称呼却引起了郑毅等人的注意,于是纷纷将视线集中在她们两人的身上细细打量。 郑毅也没等雪灵回答苏冥的问题,就先向她确认道,“雪灵姑娘?请问是杏翠楼的那个雪灵姑娘吗?”继而转向安小俞道,“那么这一位……” 安小俞见状,随即扯下面罩,笑道,“三殿下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一百二十四 各自的私心 “雪菜姑娘,果然是你。”看到安小俞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孔,也终于证实了他的猜想。这样的话,她们很可能不是跟踪苏冥而来,而是跟踪自己而来…… 不过,无论她们是跟踪谁人而来,无论她们是否苏冥的熟人朋友,总之,他不太可能让她们活着离开这里。 郑毅这样想着,却不自觉地望向苏冥,不过他忘了,他一直戴着面具,根本不可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 安小俞听到郑毅还在叫自己顺手拈来的名字,于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纠正道,“那个,三殿下,其实我不叫雪菜,我叫安小俞,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就胡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骗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哈。”她说的“你们”,自然包括了龚培和送信的牛人在内。 但龚培却认为安小俞在三殿下面前仍然一直“我我我”地自称,一点礼教都没有,所以对她所谓的“抱歉”就不以为然了,他道,“安姑娘可知道在三殿下面前撒谎,该当何罪?” 安小俞歪着头想了一下,答道,“我想,我应该是犯了‘不知者不罪’这条罪吧。” 龚培两眼一瞪胡子一吹,不可置信地道,“何来不知者不罪?当时你们不都知道面前的这位就是当今的三皇子吗?”看来这安姑娘不但无礼以及谎话连篇,而且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副如花似玉的好相貌! 安小俞却一脸不赞同地道,“非也非也,我当初改名为雪菜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他就是尊贵的皇子殿下呢,我要是知道我随后便会遇到皇子殿下,那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乱改自己的名字的,但是没办法,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我确实是在遇到皇子殿下之前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雪菜,所以你说,我事先是否不知情?” 龚培一时之间被她问得有点哑口无言,“这……这……” 雪灵听了安小俞的这番颠倒是非但却又说得通的话语后差点忍俊不禁,刚刚还很紧张的心情也旋即放松了很多。.info[] 郑毅也从未见过如此的女子,个性张扬,不卑不亢,并且还有点古灵精怪,虽然是有那么点无礼,但却并不怎么让他讨厌。那就难怪了……如果,如果他们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次相遇,那么,他或许…… 郑毅有点惊诧于自己这样的想法,于是马上收起了这个念头。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但在微弱的灯光里,几乎很难捕捉。 只一眨眼,他又恢复了之前不瘟不火的表情,道,“确实是不知者不罪。但是,两位姑娘不请自来,到底所谓何事呢?” 听到三皇子终于步入正题,安小俞刚想要和盘托出自己跟踪他的原因,但她忽然又想到,苏冥他也在这里,可是她一直都不想让苏冥知道自己认识郑离的事,再说她原本是打算用“人偶药粉”去催眠三皇子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很难下手…… 想到苏冥就在身边,她就有点犹豫了,那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啊,有了,既然苏冥一直都为三皇子办事,那么是否就表示,她以后还有机会跟这三皇子见面呢?嗯嗯,安全起见,她还在等苏冥不在场的情况下再下手会比较好。 与好奇心相比,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公开她和郑离认识的事实,于是说道,“今晚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在这里先跟你们道个歉。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我有,你们也有,就像今晚。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你们之前在屋里做了些什么和说了些什么,我和雪灵姑娘当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到也听不到,所以才会想靠近一点,可是,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是的,宫主,雪灵和安姑娘当真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也没听到。”雪灵也开口保证道,不过是对苏冥一个人保证而已。 其实雪灵从知道苏冥也在场的那刻起,她就已经知道安姑娘这次是下不了手的了,因为来之前安姑娘就曾告诉过她和水樱她们三个她的计划,说她打算先用十步香将其他人迷倒,然后再催眠三皇子……但是,她相信安姑娘不会对宫主使用十步香的。 “那么听姑娘的意思,是不打算将目的告知?”郑毅有点意外地问道。这安姑娘果真大胆,难道她不怕死吗? “是的,真的很抱歉。不过我们保证我们绝对没有恶意,而且我们此前也不知道苏宫主跟三殿下你是认识的。” “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行回去吧,以后别再这么胡闹了。”苏冥突然开口打断道。 刚才苏冥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安小俞刚开始只是单纯地认为这里的最高话事人是三皇子,所以他才会退居二三线当个旁观者,但没想到他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跟“特赦令”没什么区别的“逐客令”,这对此时此刻的安小俞和雪灵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安小俞乖乖听令,“是!苏宫主,那么小的们就先撤退了。”然后又转身向郑毅道,“三皇子殿下,今晚冒昧前来,打扰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请放心,不会再有下次的了。”下次,她一定不会再像这次这么不小心的了!嘿嘿…… 苏冥没有理会龚培张口结舌的怪异神色,也没有理会身形终于动了一动,但最终被郑毅微微抬手给阻止了的送信牛人,径自对她们两人点头道,“去吧。” 再然后,安小俞和雪灵在苏冥的“强势要求下”,安全地离开了这里。 “殿下,在这么个骨节眼上,怎能就这样放她们两个走呢!”龚培眼睁睁地看着安小俞和雪灵离开,心里不是一般的着急,明知道最近那太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明里暗里都派了不少人盯着三殿下,那为何三殿下还让这两个外人安全离去呢!万一……万一这两人走漏风声的话,那岂不糟糕? “她们杀不得。”苏冥说道。 “哦?为何杀不得?”郑毅眉毛一挑,望着他道。似乎对这个“杀不得”的理由很感兴趣。 龚培猛点头,是啊,为何杀不得?不就两个女人么! “此前殿下不是追问那马镫和马鞍究竟是谁的主意吗?”苏冥的语气仍旧非常平静。 郑毅点点头,“但是你最后都不肯透露。” “正是这位安姑娘。” 郑毅眼睛微眯着,“你的意思是,留着她,还有用处?” 苏冥不置可否。 龚培皱起了眉头。 送信牛人依然保持静默的姿势。 “那……上次你贸然闯进皇宫所救的人,也是这个安姑娘吗?”郑毅将放在桌子上的折扇拿在手中把玩,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他不认为他没有派人留意自己的事。 郑毅闻言,低头一笑,是啊,最近这两年,他身边突然多了个陌生的女人,他又怎会不知道呢,只是他对他一直都相当信任,相信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对自己不利,所以他一向也很少过问他的私事,只是,这次的这件事,他不得不插手了,而且,还是必插手不可。 郑毅低头看着手中的乌木折扇,缓缓地说道,“留她们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听过吗?”然后再度抬头,望着苏冥,目光炯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的帮助。” 一百二十五 原则和底线 一直留在树上焦急地等待着安小俞和雪灵的水樱和绿绮两人一见到她们平安归来,悬着的两颗心这才终于落地。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种地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相互点头示意之后,便都快速动身离去,返回客栈。 四人一回到客栈的房间,关好门,水樱便好奇地问道,“姑娘在意的那件事都弄明白了吗?” 水樱确实是非常好奇,按道理说,安姑娘和雪灵都平安而回,这就证明安姑娘应该得手了吧,但她从她们身上却丝毫都感受不到功成身退的喜悦感,或者是完成了一件心事的轻松感,不但这样,她觉得安姑娘的样子反而变得更迷茫了。还是说,那宅子里面的人不是安姑娘想要找的人? 安小俞摇摇头,“还没呢。”而且新的疑问还接踵而来了呢。 “那……” 水樱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雪灵打断道,“水樱,此事以后别再提了。绿绮也是,今晚的这件事,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明白了吗?” 雪灵很少用命令的语气跟她们说话,但一旦用上了这样的语气,就证明此事不容拒绝,于是水樱收起了好奇心,不再追问。 绿绮也点点头,然后望着安小俞。她和水樱是没有关系,可是安姑娘呢? 雪灵也会意,她转头看着又独自想得入神的安小俞,劝道,“姑娘,虽然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想要弄清楚的是件什么事,也不清楚那件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我却清楚地知道你若是继续追查下去的话,会很危险,而且……”她想说的是还会影响宫主的任务,但因为她不想跟水樱和绿绮透露她们今晚遇到宫主的事,所以便跳过了,直接说道,“总之,雪灵希望姑娘就此作罢,别再继续了。” 以她对安姑娘的了解,她知道安姑娘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是此次的事非同小可,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竭力阻止她的。 安小俞也并非不听劝的人,她虽然是有很多疑问,她虽然是有很多的好奇,但若是情况真的很危险,而她又没有把握能功成身退,那么她自己也不会去冒险的。 不过,如果情况允许,她是绝对会去弄清楚的。一句话,见机行事。 于是她向雪灵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笑道,“放心吧,任何危及到生命的事,我也不会去做。” 雪灵也报以一笑,“姑娘懂得这样想就好。”只是那笑容有点恍惚,虽然她得到了安姑娘的保证,但她还是感到不安,而这股不安,似乎从她离开宅子开始,就开始在心里面悄悄地蔓延扩散,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夜已深了,水樱姑娘和绿绮姑娘也回去歇息吧。明天……”安小俞想起了原本的游玩计划,但现在的情况,恐怕大家也没了游玩的心情吧,于是便笑道,“没什么了,明天的事还是明天再想吧。晚安。” 水樱和绿绮也都点点头,“那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于是便转身开门离去。 待水樱和绿绮走后,安小俞走到雪灵的面前,然后伸手握住了她那双有点冰凉的手,认真地说道,“雪灵姑娘,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雪灵的异样,她又怎会感觉不到呢。让她为自己担心,她不忍。而且,看雪灵在那宅子的反应,她就知道,其实她跟自己一样,都是经过今晚的事才知道苏冥和三皇子的关系,虽然三皇子可能就是苏冥的金主这样的关系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但是,光是知道他们有联系的这一点,就可以算得上是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了。 不过,她先前也说过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这句话她可不是单纯为自己解围才说的,而是她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再说,她也不是想去窥伺别人的秘密才计划今晚的行动,她只是不希望自己被人利用了还被蒙在鼓里而已,假如今晚她真的得手了,她也只会问清楚那马鞍和马镫的事,至于其他的事,只要与她无关,她就不会去触碰,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和底线。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一直没有过问苏冥消失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哪怕她心里面再好奇。就好像她不愿意跟苏冥提起郑离的事一样,她自己,不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既然这样,那她就听天由命吧。总之她不会再主动去探究什么,但若是机会自己送上门来,她也不会浪费就是了。 一百二十六 求而不得 太子东宫,庆元殿侧殿东暖阁内,暗香氤氲,春光旖旎,娇喘连连。 “殿下……”温存过后,千娇百媚的女子偎依在男子的怀里,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略带沙哑但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女子头顶响起。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东宫的主人,郑嬴。而那名偎依在他怀中的美人儿,便是他的妃子,董沁眉。 董沁眉是大学士董初的掌上明珠,早就被皇上相中为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待她满了十五岁,到了及笄之年,在皇帝的有心促成之下,董沁眉与太子郑嬴顺利成婚,成为了大昕国的太子妃,如无意外,她还会是大昕国未来的一国之后,只要她能为郑嬴诞下一子,那么这个后位基本上是非她莫属了。 所以董沁眉一直都是众多女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当中既有太子的侧妃姬妾,也有还待字闺中的朝臣将帅之女。 并且太子相貌俊美异常,单是一双凤目就能勾人心魂,迷惑万千少女心,再加上太子的身份和地位,那吸引力究竟有多大就更不用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作为一个太子妃,董沁眉是称职的,在人前,她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与太子的一众姬妾也相处融洽;在太子面前,她千依百顺,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女人,她就开心不起来,也大方不起来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自从他们成婚的那天起,她就有这种感觉,感觉到自己的丈夫,正透过自己,去思念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而他,也只有十八岁。她当时还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但现在,她已经懂得了,所以,她就更想知道,她的丈夫心里面最记挂的人,到底是谁?因为这个她看不到也摸不着的敌人,让她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安。(..info) 而她的不安,太子他注意到了吗? 董沁眉伸过手去轻轻地抚上郑嬴的下巴,然后再到脸颊,用她的指腹轻轻地、来回地摩挲着,这个男人,能永远都属于自己吗? “殿下还有什么意属的人吗?”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董沁眉的心思就已经千回百转,并且最终,她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郑嬴闭着眼,就这样慵懒地躺在床上,任由那只温柔细腻的玉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着,感觉还挺舒服的。 “殿下的子嗣不多,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温良娣和徐良娣为太子诞下麟儿,所以臣妾就想……如果殿下还有什么意属的美人儿……” 郑嬴闻言,低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放肆”的柔荑,略带戏谑地问道,“想为我纳妾吗?我的眉儿还真大方。” 董沁眉任由他这样握住自己的手,不答反问,“难道殿下不想吗?” 想?郑嬴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将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只柔荑放至唇边,似吻未吻。再慢慢地,他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竟然问他想不想?呵呵,他何止是想?他甚至还想将正妃的位置留给那个至今都求而不得的人儿呢。可惜……她被人捷足先登了,若不是父皇的自作主张,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若不是那些人在碍手碍脚,又或许,此刻躺在自己怀中的人是她,而不是她。 而他与她,明明只是见过数面,但却已经终身难忘。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城中的天香寺,她那时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跟在她的母亲身边,但眉目之间全是笑意。各种各样的笑容在那十五年间他在宫中也已见过不少,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笑容,那种笑容,仿佛是得到了天下间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时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笑容,令他印象深刻。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她的家中。那时她已经十岁了,跟三年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有了很大的不同,倾城之姿已经可以在她的脸上找到,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再之后,他还断断续续地见过她两三次,可是都没有正面相遇,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她的倩影,却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殿下?”等了良久,董沁眉终于忍不住轻声呼唤道。 因为迟迟都听不到郑嬴的答案,董沁眉心中的不安开始无限扩大。太子他,果然是在想那个女人吧,那个如同鬼魅一般地、困扰了她将近十年的女人! “子嗣的事,眉儿为我生一个不就行了?”说完便在她的手上轻轻一啄,然后不等她有任何的反应,一个翻身,再度将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压在身下,头一低,封住了那张欲语还休的红唇,不让她有机会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一百二十七 他生气了! 跟踪三皇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安小俞她们都只是留在客栈,没再外出游玩。 这会响午刚过,已然用过午膳的安小俞正在房间里练字,而雪灵、水樱和绿绮则坐在一旁围观,还时不时给点意见,这样“足不出户”的日子过得才不算太沉闷。 “姑娘的字写得那是越来越好了。”水樱望着安小俞今天的成果,微笑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姑娘若是不信的话,还可以问问雪灵和绿绮她们哦。”末了还不忘拉上别人赞同自己的观点。 被点名的雪灵笑着点点头,绿绮则直接开口赞同道,“确实是越写越好了,进步很快。” “是吗?那我得好好看看了!”安小俞喜道,于是放下毛笔,双手捧起她的“杰作”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底下的那一行字是什么意思呀?”绿绮也跟着仔细地看了起来,然后在看到那一行她不认识的字体时便好奇地问道。 她指的是安小俞用简体中文写下的那几个字。 笃笃笃,安小俞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是谁?”雪灵警觉道,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才对。 “是我。”随即一把闷闷的,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马上传进了房中四人的耳朵里。 雪灵心中一禀。 水樱和绿绮则几乎是齐声叫道,“是宫主!”于是连忙上前去开门。 安小俞放下手中的纸张,抬眸看向门口处,有些惊喜,有些期待,也有些疑惑,他先前不是说好大概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会跟她们会合吗?怎么现在就来了?难道是因为两天前的那件事? 不容她再多想,房门已被打开,只见仍然是一身银白色衣裳的苏冥抬步走了进来。 “宫主,你怎么来了?”对于苏冥的突然到来,水樱和绿绮皆感意外,就只有雪灵和安小俞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我有事要跟安姑娘谈谈,你们几个先下去吧。”苏冥说道。 还清场,看来果然是因为那晚的事,不过,他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坦白从宽”呢?安小俞已经开始好奇他要跟自己谈些什么内容了。 “是”。水樱和绿绮虽然感到有点意外和疑惑,但动作却没有迟疑,马上便都依言退了下去,而走在最后的雪灵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此时房中就只剩下她和苏冥二人了。 静默半响之后,安小俞主动走上前去,侧头望着他道,“你生气啦?”见他不主动走过来,安小俞便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确实有点生气。” 哇!不得了了,她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生气呢!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呢?横眉怒目?还是抿着嘴唇,皱着眉头? 不行不行,她想要亲眼看看,于是便不怕死地说道,“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生气的样子吗?” “胡闹!”苏冥越过她,径自走到桌子前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面上的宣纸,然后不小心地看到了宣纸上面的字,再然后,不知怎的,他的气竟然就这么消去了一大半。 因为那宣纸上面最底下的那一行字,写着的是“我好想你”这四个简体中文字。 一百二十八 身不由己 “我好想你”这四个简体中文字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但他懂,因为她说那是她那个世界的文字,他之前教她认这里的文字的时候,她说作为回礼,她也教他认认她那个世界的文字,所以,这几个字,他认得,也明白。 安小俞也注意到他在看她刚才写的字,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走去过一把拿过那张宣纸,藏在了背后,急道,“不许偷看!”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多此一举,他刚才盯着看了好一会,能看的不能看的也早就被他看了去了。 但是,她一遇到跟苏冥有关的事,脑袋就不太灵光,于是她又多此一举地问道,“你……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苏冥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道,“你说我该看到什么呢?” 安小俞略显不满地嘟着嘴,嘀咕道,“真是不公平。”一边将被她摧残得有点皱巴巴的宣纸放回桌面。 “什么东西不公平了?”他记得她曾告诉过自己,在她的那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讲求公平和公正,而且在她们那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平等的……可是这样公平公正又自由平等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当然不公平了,首先,我没戴面具,你有,你能看到我的表情,我不能;再来就是,你看到了我写的字,知道我整天都在想什么,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说,这公不公平?” 好吧,她承认她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想让苏冥脱下面具而已。 “你真的整天就只是想着……”然后目光再度落在桌子上的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 安小俞见状,连忙用双手捂住那行字,但她这样做,只会欲盖弥彰。 苏冥没再戏谑她,而是伸过手去轻轻地握住了安小俞那双“欲盖弥彰”的手。 安小俞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又漏跳了一拍。 “我刚才真的很生气,不,这两天我都很生气。”半响,他才缓缓地吐出这句话,语气中听不出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但却有很多的无奈。 “是因为那晚的事吗?”安小俞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要是知道他当时也在场,是肯定不会去的。 “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他又问道。 咦?安小俞抬起头来,眨眨眼睛,难道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我生气你经常做些不顾自己安危的危险之事。”苏冥收拢五指,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是真的很担心,那天晚上,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三皇子会放她们安全离去…… 苏冥的这句话,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揪痛了一下。她之前是否每样事情都太过较真了呢?轻松糊涂点不是更好吗?而且这样也不会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担心…… 因为苏冥,安小俞开始认真地反省,以前的自己,是否要彻底地改变一下。(..info)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总是忍不住会去想将事情弄个一清二楚,因为我害怕被欺骗,害怕被人利用,所以我……对不起。” 苏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其实他也没有生气的资格,不是吗? 苏冥放开了她的手,道,“有些事情不清不楚的对你来说会更好,而且,也更安全。” 安小俞认真地听着,但也好奇,“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天晚上去那的目的?” “你不也说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吗?所以……” 所以?安小俞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三皇子的事,你以后千万别再有任何的好奇心和行动了,可以答应我吗?”苏冥最终说道,并且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那双眼睛。 安小俞乖乖地点点头,那件事如果他真的要问,她其实也不打算再隐瞒他的,不过他不问也好。于是她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带点谄媚的语气说道,“我都答应你,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冥闻言,失笑道,“你都答应我的要求了,那我还有生气的理由么?” “这个嘛,光是嘴巴上说说是不行的。”安小俞貌似不甚认同他的说法。 苏冥奇道,“不然还能怎样?”她的反应和想法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验证?”这种事情还能验证的么?苏冥的疑惑更深了。 “面具拿掉,我就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气消啦。”安小俞笑得一脸的奸诈,然后便主动伸过手去摘掉他的面具。 苏冥没有阻止她,只是任由她那双与她的主人同样顽皮的素手摘掉自己的面具。 “这下满意了吗?”被摘掉面具的他,此时的眼里、唇边都含着一抹能融化人心的笑意。 安小俞见状,笑容比他的更大也更灿烂,“满意,非常满意!”然后俯下身去,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啄,然后再歪着头看着他的反应甜甜一笑,“这是奖励!” 真心不错,这个以奖励为名,揩油为实的方法实在是无与伦比的好啊!她怎么会那么聪明,想出这么个好办法呢!灭哈哈…… 安小俞因为偷星成功,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非常。 苏冥看着面前的这个因为偷星成功就偷着乐的小女人,心中溢满了无以言表的幸福感觉,但是,他能否继续拥有这份让他迷恋不已的幸福,就看他接下来的那个任务了。 “好了,奖励我也收下了,那我也差不多要走了。”苏冥边说边站起身来,准备要走了。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安小俞一听到他要走,就又立马暗淡了下去,“啊,这么快就要走啦?”他们又不是活在乱世时代,怎么老是聚少离多呢! 苏冥顺手戴上面具,道,“我今天还有要事去办。如无意外的话,我会按照原先的计划跟你们会合。” 安小俞走上前去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认命地想道,谁叫她喜欢上这么一个“大忙人”呢,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的选择了。 “那你自己也是啊,万事要小心。”她叮嘱道,就像是一个与即将上战场的丈夫分别的妻子那样。 “嗯。” 然后,她终于舍得放开手了,笑道,“我会在这里乖乖地等你回来的。” 苏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安小俞望着空无一人的房子,想着总是这么忙碌的苏冥,这让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问过他的一句话,她问他,有没有想过以后想要过些什么样的生活,她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当时听了,还以为他只是在敷衍自己呢,呵呵。 想起了当时两人独处的情境,安小俞不由得掩嘴傻笑。 不过……现在想来,他当时说的,可能是他的真心话也不一定。 一思及此,安小俞的笑意渐敛,如果他真的那么向往自由,那这也就表示,他此刻是不自由的,甚至是,身不由己。 一百二十九 不请自来 自从苏冥离开后,又过了一个星期,离当初约定会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info) 安小俞也连续当了一个星期的乖宝宝,每天都只窝在房间里练字,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期间她还给仙翁师父和小乐各自写了一封信,不过基本上都是报平安的话,顺便再显摆一下她的努力成果。 回信的话,因为他们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一样,所以她在每封信的后面都会写上一句“不用回信”,也因为这样,所以她至今都还没有收过仙翁师父和小乐的回信。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平平淡淡地溜走,不着痕迹。 这天早上,只有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继续练字,雪灵她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要去补充一些迟些上路时需要的物资。而水樱和绿绮这个时候都没有过来客串,那么很有可能也与雪灵一块上街办货去了。 笃笃笃……她正专心致志地写着新学的“静”字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安小俞停下手中的动作,但并没有马上起身去开门,而是侧着头问道,“是谁?” 门外的人肯定不会是雪灵她们,因为如果是雪灵她们的话,一般都会一边敲门一边跟她打招呼的。 那么,会是苏冥吗? 安小俞虽然有所期待,但安全起见,她还是先等对方回话了才去开门。 “安姑娘,请开门。”门外那人说道。 这声音?有点熟悉……安小俞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走至门边,再次问道,“你是?” “殿下有请,所以请安姑娘随戚某走一趟。” 殿下?!啊!她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送信的牛人么!原来他姓戚啊…… 安小俞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后,随着“嘎吱”的一声,她把门打开了,然后一张非常严肃古板,一看就知道不能开玩笑的面瘫脸随即便映入了她的眼帘,果然就是三皇子身边的那个惜字如金的送信牛人! 但是等等,他刚才跟自己说什么?三皇子要见自己? 安小俞吃惊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那人直接点点头,然后不容她拒绝地伸出右手,“请。” 安小俞望着那只不等她表态就先作出邀请手势的手,道,“可是,我跟三皇子又不熟,他要见我干吗?而且,我的朋友还没有回来呢,她们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我不在,肯定会担心我的。”再加上,她答应过苏冥不再跟三皇子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她就更加不能去了,虽然这是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那人依然纹丝不动,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安姑娘去了便知。” 他好像并不关心她的朋友回来见不到她会担心的问题。 安小俞原本只是轻皱的眉头,听了他的话后马上就变成了紧皱的眉头,这人不但不请自来,而且态度还这么傲慢强势,这种感觉她不喜欢,所以她不想跟他再啰嗦了。 于是下逐客令道,“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想我的朋友回来后见不到我会担心,所以好走,不送。”说罢,便想关上房门。 “放心,安姑娘的朋友还在休息,估计等姑娘回来了才会醒。” 安小俞一听,立马夺门而出,直奔水樱和绿绮的房间。她们两个的房间就在自己的隔壁,所以走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安小俞一推开门,便已看到水樱和绿绮两个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一百三十章 开门见山 安小俞连忙走上前去查看她们的情况,幸好只是被迷晕了,生命暂无大碍。 送信牛人此时也已走了进来,道,“时间无多了,安姑娘请吧。” 安小俞刚才已用自己学过的所有的辨别方法去为她们仔细地检查过了,可是却分辨不出她们中的究竟是什么迷?药,真真是书到用书方恨少啊,她在麒麟山之时要是再多向仙翁师父讨教这用药辨药方面的知识就好了。 “那些东西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伤害吗?”安小俞迫于无奈,只好问他。后遗症什么的,那是一点也大意不得的,所以她一定要得到对方的保证才放心。 送信牛人摇摇头,“但超过一天,戚某就不敢保证了。” 真是卑鄙!安小俞在心里暗自骂道。然后迅速将水樱和绿绮都扶到床上躺好,放下帐帘,再转身对他说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既然时间无多,那她一刻都不能再拖延了,她一定要在今天之内为她们取得解药,因为她不敢拿她们两个的性命安危去开玩笑。 然而这个送信牛人虽然非常地古板严肃,但是她感觉他的办事效率应该挺高的,看他走路的速度就可窥一斑了,快得她差点就跟不上他的步伐。 不过,其实他走得越快越好,那她就可以快点见到三皇子,然后快点将事情解决掉,所以她就没有出言让对方走得慢一些或是什么,而是尽自己的全力去跟上他的步伐。 话虽如此,可这个送信牛人也有点太过分了,每次等她差不多跟上他的时候,他的脚程就又会加快一些,到了最后搞得跟赛跑没两样,而且等他们到达终点的时候还害她累得跟个什么似的。 “看不出来你的轻功还蛮好的嘛。”在带她进去见三皇子之前,那送信牛人转头对她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闻言,安小俞有一瞬间的呆愣。 靠,敢情他老人家刚刚那一路就是想试探自己的武功底子呢吧!真是的,连个随从都那么狡猾,更何况是里面的三皇子呢,看来她得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小心应对才行。 安小俞再次为自己做了一次心理准备,然后步子一迈,便跟着那个送信牛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无比豪华的大房子,跟数天之前她跟踪而来的空宅子很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对得起三皇子尊贵的身份的大房子。 安小俞默默地跟在送信牛人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路线,以防不备之需。 最后送信牛人带她来到了一个花厅之上,其时里面早已站立着一个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殿下,安姑娘带到。” 那人转过身来,对他点点头。然后送信牛人便自动自觉地退到一边,继续站岗。 跟这个送信牛人一共才见过三次面,而这次是她听到这个牛人说话最多的一次,但他的任务完成后,便又变回那个惜字如金的牛人了。 安小俞将视线从牛人身上拉了回来,转而投放到“请”她来的三皇子身上,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三殿下大费周章地派人请我过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一百三十一 真假难辨 郑毅闻言,微微一笑,然后走近几步,来到她的面前,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但目光非常清明,表情十分认真,“你愿意当我的皇子妃吗?” 啥米?!安小俞当场惊呆了。这句跟“当面求婚”没什么两样的话语当真是从三皇子的嘴巴里蹦出来的? 安小俞的大脑有点跟不上这三皇子的节奏,但是她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她可不相信三皇子跟她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喜欢自己,肯定是有什么奇怪的目的吧。 于是问道,“殿下为何对民女说这样的话?”为何为何,目的为何?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天啊,这三皇子望着自己的目光,竟然越发地温柔了! 安小俞水眸半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嘴唇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她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笑话。 如果她没有见识过陌香公主“以假乱真”的精彩表演,如果她没有在皇宫里头呆过,或许,她会被此人毫无破绽的认真表情所迷惑,但可惜…… 然后安小俞直视着他的眼睛,正式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郑毅的表情有点受伤,口气有点不甘,“是因为苏冥吗?” 看到他那样子的表情,安小俞心想,你就继续装吧。 然后她笑笑道,“殿下怎么会这么认为?”跟聪明又狡猾的人打交道多了,她自然也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被人套话。 “难道我有说错吗?”郑毅又靠近了一些,微微俯身望着她问道。 “你猜。”安小俞毫不羞怯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还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么你为什么拒绝我?”这丫头,还真有点意思。 安小俞手掌一伸,毫不客气地道,“殿下先给我解药,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郑毅低头凝视着她摊开的手掌,疑惑道,“什么东西的解药?”嗯,玉指葱葱,非常的修长白净。 还跟我装蒜?安小俞刚想摊牌,不想那送信牛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很稀罕地插嘴了,“回殿下,刚才小人去请安姑娘的时候,不小心被安姑娘的两位朋友碰见了,情非得已之下,小人就用药将安姑娘的那两个朋友迷倒了,不想却造成了姑娘与殿下之间的误会,小人罪该万死。” 郑毅闻言,俊眉一蹙,训斥道,“怎会如此鲁莽!” 送信牛人随即跪下,“是,小人知罪。” “解药呢?” “回殿下,在小人这。”说完,送信牛人便乖乖地将解药奉上。 安小俞看着这一幕,还真有点难辨真假。她记得第一次见这送信牛人的时候,就算是执行三皇子的指令,回答也是相当简洁的,绝对不像今天那么繁琐礼貌。难道是因为……三皇子真的在生气他的办事不力? 不过无论怎样都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药到手。 郑毅伸手拉过安小俞的手,然后将解药放在她的手掌里,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让你的那两位朋友受累了。” 一百三十二 小白鼠 安小俞低头盯着手中的那包淡黄色的折叠成三角形的小纸包,然后抬眸问道,“可我怎知这是否是真的解药?不如这样吧……”然后停住,先观察一下对方的表情。 “不如怎样?”郑毅微笑着问道,她竟这般小心吗? 安小俞也报以一笑,然后伸出手指,指着还跪在地上的送信牛人说道,“不如让他试一下那种迷?药吧,要是这解药真的能将他救醒,那就证明了我手中拿着的是货真价实的解药。如此一来,我也会遵守诺言,给三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送信牛人闻言猛一抬头,脸色变了几变。 果然!那送信牛人听到自己指明让他当小白鼠,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古板表情终于破功了,哈哈,当真有趣!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便又恢复了古板严肃的表情,对她说道,“为了能让安姑娘放心,戚某人愿意一试。” 说完,便又从怀中取出一瓶小东西,然后倒出一点粉末放在手背上,后又重新将瓶子收好,这才说道,“希望安姑娘验证之后能释疑。” 安小俞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就好像在说,我自会好好检查验证的了,所以你就放心地晕过去吧。 然后她看到送信牛人再看了三皇子一眼,之后头一低,手背举起,鼻尖喷到药粉,接着便晕过去了。.info[] 郑毅望着倒在地下一动不动的忠仆戚荣,他如此滑稽和狼狈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他不得不佩服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不但能激起戚荣的情绪波动,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还能如此轻易地将戚荣放倒。 戚荣是郑毅的生母,即是当今的淑妃娘娘从娘家带进宫的人,在郑毅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伺候在他的身边,不要说是安小俞了,就连是郑毅也很少见到戚荣露出“古板严肃”以外的表情,那就更不用说自行将自己迷倒这样滑稽的事情了。 安小俞满意地走过去,然后蹲身检查送信牛人的症状,他果然没骗自己,症状跟水樱和绿绮的一样。 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了。 于是她站起身来,将解药收好,然后转过身去对郑毅点头说道,“嗯,我相信这是真的解药。” 郑毅望着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戚荣,奇道,“姑娘都还没尝试,何为就能确定这是真的解药?” 安小俞笑道,“其实他只要肯答应我刚才让他以身试药的要求,就已经能证明这药是真的了。” 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戚荣又怎会用假的解药去糊弄她呢。她倒是挺聪明的。只是…… “既然如此,那姑娘为何不把他救醒?” 安小俞笑得可甜了,“我这是为了殿下你着想呀。” 这当然只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因为据她的观察,这送信牛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一点也大意不得,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让他继续沉睡吧。 “为我着想?”郑毅眉毛一挑,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和无害。不过,他倒想听听她为自己着的是哪一想,于是继续问道,“姑娘此话怎说呢?” 一百三十三 谁认真谁输 安小俞笑道,“殿下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些拒绝的原因,我怎能不顾全殿下的颜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呢。” 那些?呵呵,原来拒绝他的原因还不止一个。郑毅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苦笑,这回他是真的有点受伤了。 “如此说来,还是姑娘想得周到。”郑毅笑笑道,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伸一伸手,“那么现在就请姑娘为我解疑吧。” 那些拒绝他的原因,都是些什么原因呢?他洗耳恭听。 安小俞也没心思继续跟他卖关子,因为时间就是生命,水樱和绿绮还等着她回去为她们解开身上的迷?药呢。 于是便直接了当地说道,“第一,我对你没感觉,所以我拒绝。第二,我不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所以我拒绝。第三,我讨厌牢笼般的生活,什么皇宫王府,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所以我更加没有理由答应你。至于第四个原因……” 说到这里,安小俞还是忍不住暂停了一会,目光紧紧地盯着三皇子的那张其实非常养眼的脸看。奇了,她刚才那么不留情面地细数拒绝他的原因,但为何他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呢? 不过,这原因嘛,她想也只有两个,要么就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超强,要么就是之前的那番“求婚”的话只是逗她玩的,谁认真谁就输了。 但是她的话已经说了一大半,就算他的反应是最后的那个原因,她也不能半途而废,特别是他见她不再往下说,只是盯着自己看,还主动开口提醒她呢。 “那第四个原因是什么?姑娘请继续。” 好吧,既然你让我继续,那我就只好继续咯。 安小俞不再关心郑毅的反应,应他的要求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出最后的一个原因,“殿下先前问我是否因为苏冥才拒绝你,先不说是否跟苏冥有关,但从殿下问出这句话就能看出,殿下心里是这么认为的,既然如此,殿下还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的妃子,殿下这么做,跟那些夺取朋友之妻的人有什么区别?其实光是这一点,我就不会答应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啪啪啪……不想郑毅听完后,竟然径自鼓起掌来。 安小俞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殿下为何鼓掌?” 郑毅笑道,一脸的温柔,“我在为你鼓掌,也在为我自己鼓掌。” 安小俞却一脸茫然,仍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安姑娘,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郑毅望着她越来越迷惘的表情,于是进一步为她释疑道,“安姑娘为人直爽坦白,做事不拘一格,且绝不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这正正是我郑毅理想的妻子人选!” 他说的是什么跟什么?他的脑子没问题吧?难道她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明白么? 安小俞可以非常肯定此刻自己的脑袋上方一定挂着很多根黑线,“三殿下,请你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怎么我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么?”最后郑毅还反问了她一句。 表情是不像在开玩笑,可这整件事本身就像个笑话啊,他跟她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认定她是他的理想人选?这也太轻率了吧,再说,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会那么容易被对方的糖衣炮弹给攻陷吗! 答案是,不可能! “我只是一个不知礼教,言行粗野的小小女子,自问难登大雅之堂,所以皇子妃之位,小小女子恐怕无法胜任,还请三皇子另觅佳偶,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说完这话,安小俞便想告辞了,只是慢了一步,被郑毅打断了,“我就是认为值得,所以才会这么做。” 安小俞眉头一皱,她真想不明白,那个太子也是,现在这个三皇子也是,怎么他们兄弟俩都这么难缠呢?但是,千万别逼得她使用十步香啊,因为他毕竟是苏冥的上司,她也不想苏冥难做。 “殿下的想法我无法左右,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的。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姑娘且慢,我要是就这样让姑娘你回去,我日后必定会后悔的。” “怎么?求爱不成想杀人灭口吗?”安小俞本已迈出的步伐忽然停住,转身问道。 郑毅被她大胆的用词给呼楞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口吻,笑道,“安姑娘平时也是这样子跟苏冥说话的吗?” “好好的,你提苏冥干吗?”安小俞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但为了不影响苏冥的前途,她忍。 郑毅再次走到她的面前,认真地对她说道,“我提到他,自然是有原因的,而我刚才说的后悔,是指今天我若不将真相告诉你,而让你受到伤害的话,那么我日后肯定会后悔不已的。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 一百三十四 他的话能信吗 郑毅的话,再次成功地挽留了她离去的脚步。 “什么真相?”她问。 “那天晚上,你跟踪我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郑毅缓缓道来。 “后来你也派人跟踪我,调查我,是吗?” 其实这种跟踪与反跟踪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感到太讶异了,毕竟站在她面前的这位仁兄,他不但是个身份尊贵的皇子,他同时还是个善于行军打仗的军事首领,说不定还是个谋略家,所以她会被跟踪被调查,这一点也不奇怪。 郑毅倒是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对自己所做过的事直认不讳,“我对你有兴趣,自然就想了解你更多。” 这的确算个理由,虽然让人不爽,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重点不在这,所以随他说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呢?”她继续问道。 “然后……我也有一半的责任。”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发现跟这些人说话很累,而且脑袋要特别好使才行,不然就会如坠雾里,不知所云。 “我记得有一天,苏冥曾跟我提起过那么一个人,原本我也没怎么在意,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所说的人就是你。” 安小俞心中一凛,苏冥会跟他提起自己? “他说,他碰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女人,我派给他的任务也因为她而被耽误了,所以特来向我请罪。”郑毅继续说道。 那时应该是苏冥对自己还一点意思都没有的时候,所以才会说自己是个麻烦的女人吧,而且她也确实挺麻烦的…… 安小俞拼命地安慰自己,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心绪已经被郑毅的话语给扰乱了。 心绪虽乱,但耳朵仍然很尽责地为她传送着郑毅接下来所说的话语。 “再然后,有一天,太子竟然从外面神神秘秘地拐了个女人进宫,因为苏冥一直都有留意你的动向,所以你被抓进皇宫的事他可谓是一清二楚,然后,他便来找我商量。” “他为何要找你商量?”不行,这事被他说得越来越离奇古怪了,安小俞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再去仔细分析郑毅话中的真假成分。 这个三皇子怎么说都是苏冥的上司,所以他知道一些她跟苏冥的事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他说的话,她不可以尽信,因为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因为他担心太子抓你进宫的目的不纯,所以才会来找我商量,问我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 安小俞霎时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苏冥他喜欢自己,所以担心太子抓自己进宫是想意图不轨这是人之常情,可是,他为什么要问三皇子的意见呢?他的意见很重要吗? 不不不,她刚才说了,三皇子的话她不能轻信。 安小俞摇摇头,打算速战速决,不然再这样被他继续洗脑下去,她说不定就会怀疑苏冥对自己的真心了。 她道,“好吧,就算苏冥真的事先问了你的意见才去救我那也没什么呀,因为你是皇子,熟悉宫中的地形,所以他事前先跟你商量的话,成功率也会增大的不是吗。三皇子还是直接告诉我那‘真相’是什么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不太感兴趣。” “真相就是,是我提议苏冥去救你的,他其实并不想去。” “你说什么?!”安小俞大吃一惊,但随即她又立即命令自己要冷静,“你……你还是别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对,就是这样,他一定是在骗自己的,所以他的话,她不能听,也不能信。 可是为什么,她的双腿却像是被人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无法移动呢? 一百三十五 不能承受的真相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你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一定会非常伤心和难过,因为你,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人欺骗和利用,我说得没错吧。(..info好看的小说)” 安小俞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但还是没说话。 他的神情变得有点黯然,眼里也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自幼便在深宫长大,尔虞我诈我见得多了,可是真心和坦诚,我却几乎没看见过。而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又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是我见过的那么多女孩当中,最特别的一个,特别的用心,特别的痴情,而且,还特别的坦诚。所以我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你吸引了,也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那个让苏冥英雄救美的决定,那个让苏冥回应你的感情的决定,我此刻真的很后悔!” “可是你突然这样跟我说,我该相信你的话吗?”安小俞终于受不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那种温柔又隐含热切的目光真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这件事你一下子是很难接受得了的,但是我不忍看到你为了一个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的人越陷越深,最终遍体鳞伤。” 可是,没有理由呀,如果苏冥真的只是因为三皇子的原因才回应自己的感情,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无权又无势,而且还说什么自己是个麻烦的女人,既然觉得她那么麻烦,还为何还要招惹她呢! “那么你让苏冥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安小俞已经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和什么语气了。 “那是因为……是他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教会他马镫和马鞍是什么东西的人,为了尽可能多地从你身上取得其他更有用的可以用在战场上的新事物,我就让他从了你的心意……所以我才说,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有一半的责任。” 安小俞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身体有些摇摇欲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姑娘!”郑毅顺势上前扶稳了她。 安小俞任由他扶着自己,目光怔怔地望着他。他……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而她……没有听错吧?他刚才竟然说…… 安小俞无法相信。她突然猛地甩开郑毅扶着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表情木然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说话,这仿佛已成了唯一支撑她的力量了。 “那我为何要骗你呢?我冒着失去一个好帮手的险,就只是希望你能注意到我,能看到我的真心。是,我承认我告诉你真相,我的私心很重,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你喜欢别的男人,我只想你属于我!”说完,长臂一揽,便将她抱住。 已然有点浑浑噩噩的安小俞,竟然浑然不觉自己正被郑毅揽入怀中。 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男人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此刻香软满怀,确实……让人难以放手。 郑毅抱着她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怀中之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缘故吗? “你若还是不相信,那么大可以亲自去跟他求证。只是,我希望……你还会回来,回来我的怀里。”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求证? 刚才郑毅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就只听进去了这两个字。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于是马上用力挣脱开对方的拥抱,再然后,招呼也不跟他打一个,就径自转身离开了。 而这次,郑毅也没再出言阻止,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有点失魂落魄的倩影,直至到再也看不见为止。心中忽然感觉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不免有点担心。 他这么做确实是兵行险着,不过,结果肯定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所以,他并不后悔。 待安小俞走后,立即便有一条黑影从花厅的悬梁之上跃了下来,然后单膝跪倒在郑毅的跟前,低着头恭敬地问道,“殿下,需要属下继续跟踪她吗?” 郑毅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男人,道,“不必了。苏冥这一两天之内就会回来,你若继续跟踪她,很可能会被他发现,要是被发现了,那么你就不能再留在沉雪宫了。” “是,是属下欠缺考虑。” “你先为戚荣解了那沉香之毒吧。”郑毅扫一眼还躺在地上“沉睡”的戚荣,淡淡地吩咐道。 “是。”黑衣人领命后,便走过去为戚荣解毒。 郑毅没再说话了,而是独自来到花厅外面的院子里,闭上眼睛抬着头,任由那不算温柔的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变得有点浑浊的心思恢复澄明。 他刚才,竟然真的有点期待她会否答应自己的要求,呵呵……看来女人果然都是祸害,碰不得,尤其是如此美丽并且有趣的女人。 一百三六 无法逃离的背叛Ⅰ 安小俞的心绪很乱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info)不过回到客栈之后,她没有忘记要为水樱和绿绮她们两个解那迷?药之毒,于是便直接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当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雪灵也在,并且看那样子,应该是在上街办货回来发现情况后,就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了,她想。 “姑娘!”雪灵看到她平安地出现在房门口,惊呼一声之后便立即从里面奔出来,“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放心,我没事。”安小俞抱歉地笑笑,但笑容有点无力,她似乎又害雪灵担心了。 其实,那所谓的真相尚未被证实,她不应该先自乱阵脚、胡思乱想,在这儿穷担心的。 况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为水樱和绿绮她们两个解毒,于是安小俞重新振作精神,从怀中取出那包淡黄色解药,对雪灵说道,“解药我拿到了,我们还是先喂她们两个服下吧。”虽然从她们中了迷?药昏迷至今才过了两三个小时,但还是尽快为她们服下解药比较好。 听到那是解药,雪灵因为过度担心而变得苍白的脸这才稍稍恢复了点血色。她马上点点头,“那事不宜迟,姑娘先喂她们两个服下,我去倒水来。” 安小俞也点点头,跟着两人便马上分头行动,待安小俞将解药小心翼翼地喂到水樱和绿绮的口中时,雪灵也已经倒好水候在一旁了。 她伸手接过雪灵递过来的碗盏,然后再小心地喂她们喝了水,好让她们顺利地将那些药粉吞咽下去。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守在这里,直到她们醒来吧。”安小俞将碗盏递回给雪灵,然后从腰间抽了条丝帕为水樱和绿绮两个擦拭嘴边的水迹。 雪灵将东西放好之后,便又回到床边,与安小俞一块守着她们两个。 “姑娘,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两个为何……”雪灵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两个小时以前,她刚从街上回来,首先发现安姑娘不在房间内,但桌子上面还放着安姑娘写了一半的字和笔墨。当时她就已经有股不好的预感了,然后马上将东西放下便直奔水樱和绿绮的房间,进去的时候却又发现她们两个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时间她竟然不晓得该怎样做。去找安姑娘吧,可她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也不知道她是被人捉走了,追贼去了,还是自己离开客栈了……而且水樱她们这样子,她也不放心离开,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安小俞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强逼自己打起精神,但是却根本提不起多少的精神来。现在还听到雪灵问起之前发生的事,她一想起那个所谓的真相,精神状态就更差了。 不过,该交代的,还是要跟雪灵交代一下。 “今天早上,你刚出门没多久,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安小俞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慢慢说道,“是的,而且那个不速之客,你也见过。” “是三皇子的人吗?”雪灵马上就想到三皇子身边的人。 “你猜得没错,就是咱们在杏翠楼见过的那个后来为三皇子送信的中年男人。” 送信的中年男人?雪灵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这号人物的相貌特征以及自己对那人的第一印象,然后秀眉紧蹙,道,“那个人,不简单。” 安小俞无奈地笑笑,“是不简单,就是他用药将水樱和绿绮迷倒的。然后还以此来要挟我去见三皇子。” 听到这里,雪灵大概有些了然了,上次宫主特意回来找安姑娘,按她的了解,一定是宫主不放心安姑娘,怕她会继续胡来做些危险的事情,所以就特意前来叮嘱安姑娘别再跟三皇子的事有所牵扯,如果安姑娘答应了,那么一般的情况下安姑娘应该不会再去见三皇子的,也就是说……那个三皇子连这点都猜到了,所以直接派人来强请。只是,三皇子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 “那么……三皇子要见姑娘你,到底是所为何事呢?”雪灵问道。关于这一点,她就真的想不明白了,特别是,姑娘她不但能全身而退,而且还拿了解药回来。 一百三七 无法逃离的背叛Ⅱ “他想要见我,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雪灵,在她还没有弄清楚那所谓的真相到底是真是假之前,她都不能说实话。 “那么他们有没有为难姑娘?”雪灵紧张地问道。 安小俞仍然望着窗外,轻轻地摇摇头,“为难倒是没有,只是……他很在意我跟踪他的目的,所以就想找我问清楚。毕竟跟踪皇子那么大的事,对方想要搞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只是这样吗?”但是她觉得安姑娘回来之后的表情也很不对劲,她还是有点担心。 “是啊,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就放我回来了。但遗憾的是我想了解的真相……却还是没能了解清楚而已。”然后转过身来,强作不在意地笑道,“可是谁叫三皇子身边有那么多高手在呢,我就是想下手也没那个机会,所以只好白白地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不过真的好可惜啊,害我到现在都还不能释怀呢。(..info)” 她的话其实半真半假,但因为情况吻合,所以雪灵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继续追问,于是只好安慰她道,“人没事就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也是。”安小俞笑笑,然后转移话题道,“不知道水樱她们两个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过去瞧瞧吧。” 安小俞来到床边,打算再为她们检查一遍。 雪灵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然后问道,“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安小俞收回了为水樱把脉的那只手,微微抬头对雪灵笑道,“她们的脉象已渐趋平稳,相信半个时辰之内便可以醒来。” “那就好。”雪灵松了口气。对于安小俞的医术,雪灵是信任的,因为她已经是白日仙翁的徒弟,就算再不济,也比自己厉害。 “对了,雪灵姑娘……”安小俞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先问问雪灵呢? 雪灵看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是否有什么事?姑娘但说无妨。” 好吧,反正话也已经开了个头,就这样打住的话雪灵可能会觉得自己更奇怪吧。 “那天晚上,我看你的反应,你好像对那件事也毫不知情,是不是?”其实她问得有点隐晦,但是雪灵应该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情。 雪灵摇摇头,道,“宫主的事我们从来都不会过问的。” “但是他平时不都有派任务给你们去做的吗,这么多年来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些什么吗?”除非苏冥派给她们的任务跟三皇子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否则的话,多少都会有所察觉吧,她觉得。 雪灵再次摇摇头,“宫主派给我们的任务,没有一次是跟官府或者其他官宦子弟打交道的,都是江湖上的事情,除了两年前派黑雁夜闯尚书府的那一次之外。” 尚书府?尚书府?……安小俞好像不认识这三个字一样地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她好像联想到了什么,再然后,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增加了许多…… “姑娘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雪灵望着忽然陷入沉思的安小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安姑娘果然很不对劲,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好奇而已。”安小俞整个人都懵懵的,跟雪灵说话也变得有点心不在焉,“难……难道你们都不会好奇吗?”她顺口又问了一句。 雪灵先是笑笑道,然后低下头,“宫主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们无需过问,也无需好奇,只需认真完成宫主交代的事就可以了。” 雪灵她们对苏冥果然很忠诚……那么,她现在跟自己说的话呢?她该相信,还是有所保留?她自己也开始糊涂了。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逃出来。 苏冥……如无意外,两三天之后就应该能见到他了吧,想不到这次见面,心情会如此地复杂…… 一百三八 无法逃离的背叛Ⅲ 两天之后,苏冥果然在约定的期限之内前来与她们会合。 水樱和绿绮也早就没事了,不过她们刚醒来问及事情的始末的时候,她和雪灵因为事先有商量好,所以便很巧妙地将这件事给隐瞒了过去。 而且她还请求雪灵,不要将那天早上发生的那件事告诉苏冥,她说,让她自己亲自跟他说,所以,雪灵答应了。 这天晚上他们仍然住在现在的客栈,晚上用膳的时候,苏冥说明天就可以启程去陵城了,也就是说,她今晚就要行动,一天也不能再拖了。 用过晚膳之后,雪灵、水樱和绿绮便开始收拾行装,趁着大家都在忙,正是她单独去找苏冥谈话的好机会。 于是她就拜托了同房的雪灵道,“雪灵姑娘,我想现在就去跟宫主说一下那天早上的事,但如果我收拾完之后再去找他,时间好像晚了点,所以,我的那些东西你能帮忙收拾收拾吗?” 雪灵不疑有他,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安小俞笑着跟雪灵道了声谢谢之后,便去找苏冥了。 来到苏冥那间客房的门前,她很紧张,这次的紧张跟以前的紧张都不一样,这一次,还参杂着害怕和不安,所以,她伸出的手还没有敲到门板上,手心便已经出了很多汗。 她就这样站着,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犹豫,但是却不能后退,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这件事要是不弄清楚,那么日后必定会成为横在她和苏冥之间的一大障碍。 没错,那是因为,她对他还不能做到百分百的信任,苏冥的神秘让她感到疑惑,苏冥的不敢承诺让她感到不安,包括以前他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以及现在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些,原本就已让她迷惑了,只是一心向往爱情,期待苏冥的回应的强烈愿望让自己将这些不安和迷惑通通都无视掉而已。可是现在被三皇子这样一说,她便开始动摇了,开始怀疑了。 再说三皇子也不至于会笨到拿这种一验证就能知道真假的事情去骗她呀,虽然她到现在也极其不愿意相信三皇子说的是真的,不过……等一会,她就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了,只要等一会,等她敲开这扇门,就能知道了。 安小俞甩甩头,然后鼓起勇气,“笃笃笃”三声,已经无法挽回了。 “进来。” 安小俞应声推门而进,不让自己有半点退缩的余地。她先转身把门关上,这才开始寻找苏冥的身影。 他正坐在一盏油灯旁看书,她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看书,已经碰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了。 “这么晚,还没休息吗?”苏冥将注意力从书中移到她的身上。 “这么晚,你不也还在看书。”其实现在才晚上八点多,对于她的生物钟来说,一点也不晚。 苏冥笑笑,也是,最近都在外面奔波劳碌,很少有时间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下来好好看上一会书,所以只要有这样闲暇的时间,他都会用来看书,有些时候一看,就是深夜。 “你该不会是来催我休息的吧。”苏冥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望着她道,眼中充满了暖暖的笑意。 晚膳之前他听雪灵说,她这几天哪里都没有去,就只留在房间里写字。她这么乖巧听话,让他也有想奖励一下她的冲动。 安小俞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跟他对视了十几秒钟,越看,她的心就越沉。 苏冥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吗?”说着便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是否不舒服。 安小俞却突然伸臂圈着他的脖子,微微一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你。” 苏冥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对她的突然靠近仍然有些紧张,以及,压抑不住的悸动的感觉。 安小俞再微微用力,将他的身子再拉近自己一点。果然,每次自己如此亲密地靠近他,她都会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许僵硬,至于表情有没有不自然,她不知道,因为他几乎都是戴着面具,那个能为他遮挡一切的面具…… 但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想,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亲近……有抗拒感。 “我可以摘掉你的面具吗?”像这样的问题,她好像需要经常提出。 想到这点,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笑。 看到那抹笑容,苏冥的心紧了一下。其实从今天傍晚见到她的那刻起,他就已经觉得她有一点点不对劲了,不只是她,雪灵也有点不对劲,是因为那晚的事吗? 看来他要尽快地处理好剩下来的事情才行,而且,他想父亲也会很高兴自己终于能放下那件事…… “不可以吗?”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她就越是怀疑了。 苏冥点点头,笑道,“可以。”等他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之后,她想永远地摘下自己的面具都可以。 “你说的。”安小俞再次笑笑,然后,圈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再然后,面具仍然好好地戴在他的面上,只是他的身体已不能动弹了。 苏冥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不是要摘面具吗?怎么会突然点了自己的穴道,而且,还是一处很难自行冲开的穴道。看来上次的那个“教训”让她学聪明了。苏冥有点好笑地想到。似乎并没有很介意她的“故技重施”。 正在回想着第一次被她点穴的情境的苏冥,还完全察觉不到再次点了他穴道的她的内心,现在是有多么的挣扎和害怕。 不过,要面对的,终归是要面对的。如果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那么就算她再怎么逃避,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无法逃离被背叛的宿命,不是吗? 所以,勇敢一点吧,安小俞,说不定,你还有一点点的希望呢。 经过了一番苦苦的挣扎,安小俞终于动手了,而苏冥的面具,也真的被她摘下了,只是为何,她在看到他那双毫无遮掩的眼睛时,泪水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直地流个不停呢?是否就连泪水都想告诉自己,她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最终的真相了呢…… 一百三十九 心如死灰 看到她的泪水,苏冥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会突然哭得那么伤心呢? “小俞?”他迷惑不解地唤了她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自从上一次他抽空前来叮嘱她别再跟三皇子的事扯上关系的那天起,他对她的称呼就已经改了,记得她当时第一次听到自己这样叫她的时候,她还开心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似的。 可是为何,这次他喊她的名字,她会哭得比刚才还凶了? “告诉我你怎么了?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太……太像了……”半响之后,她才断断续续地抽泣道。 “什么太像了?小俞,你慢慢说,说清楚一点。”苏冥被她眼泪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为何……为何我那么笨,之前竟……竟一点都没有想到……” 苏冥本来还想继续问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苏冥感到吃惊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到底是谁告诉她的?会是他吗! “小俞,是三皇子告诉你的吗?” 他本想阻止她的,因为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但奈何那处被点的穴道没有半个时辰都休想能自行冲开,所以这次,他无力阻止她的行动,于是只好向她坦白,顺便向她求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安小俞并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只是微微颤抖着一双手继续着她的动作。 而她,此刻正在重复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点穴,以及进行强行的近身检查。只是这次主动和被动的位置被互换了过来而已。 她冰凉的指尖已经来到了他耳根后面的地方,然后指尖微微用劲,再来回地摸索着,不一会,便有发现了。 只见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苏冥耳根后方的那处突破口,然后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撕了下来。 不一会,安小俞的手中便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她木然地望了望手中的那块刚刚被她从苏冥的脸上撕下来的人皮面具,然后再望了望苏冥那张跟郑离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而她自己那张已然挂满泪水的脸竟不自觉地绽放出一朵笑容,只是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酸。 “我……”那张薄薄的,好看的嘴唇微微开启,但却没有了下文,因为它的主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当初为何不肯给我承诺,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谎言,而你,明明就在欺骗我,但却连个假的承诺都不肯给我……”她非常艰难地,才能勉强地把这么长的一段话给完整地说出来。 “小俞,你误会了,我虽然是骗了你,但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他都跟她说了些什么了?如果只是向她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她的反应应该不至于如此。她现在这样子真的让他很担心。 “骗就是骗了,到底是想象中的还是想象外的这有区别吗?” 这个时候她已经笑不出了,表情也已经变得呆滞和木讷。 “你先解开我的穴道再说,好不好?” 苏冥觉得现在这样子根本就说不清楚道不明,他们都需要冷静下来,否则只会越说越糟糕。 “不。我不打算再听你的谎言了。”安小俞机械般地摇摇头,毫无生气的眼睛木然地看着那张堪称完美无瑕的俊脸,心如死灰。她觉得,她快要不认识他了。 可能……她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吧,无论是以前那个平凡无奇的自己,还是如今这个已经变成了大美人的自己,其实内里的本质还是没变,还是一样地没有眼光,特别是看男人的眼光…… 罢了,那错付的感情,就当是交了一次学费吧,嗯,这样想就很好,所以,走吧…… 看到她的身形微动,似是要离开,苏冥下意识地出言挽留,“小俞,不要走!” 热切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语气当中甚至还有些许哀求的味道。 谎言既已被拆穿,他为什么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还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难道他不累吗?难道他以为自己还会相信他吗? 不,她现在什么人的话都不相信,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所以,她不能再被那样的眼神所蛊惑,她应该马上离开,一刻都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这样告诉着自己,她终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然后再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苏冥,不,应该是郑离世子才对,我告诉你,我身上已经没有值得你利用的地方,所以你大可不必再强迫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以前的事是我蠢,我不会怪你,但是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用没有温度的语气说完上面的那段话后,安小俞便不再理会苏冥的任何反应,决然地抬步离去。 “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苏冥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冲她喊道。 安小俞的身形微微一顿,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踏了出去。 正好这个时候刚刚收拾完行李的雪灵从房里走了出来,打算去水樱和绿绮那儿看看她们那边收拾得怎么样,却没想到碰巧遇到刚从苏冥的房间掩着嘴巴走出来的安小俞。 骤然看到她脸上伤心欲绝的表情和满脸的泪水,雪灵当场愣住了,安姑娘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刚才她跟宫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 雪灵刚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安小俞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地从她的身旁匆匆而过,并且还直奔楼梯,看样子是要下楼离去。 雪灵大感不妙,她看了看安小俞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冥房间的方向,但最终还是向苏冥的房间走了过去。 但是一踏进苏冥的房间,借着油灯的光线,她赫然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但目光再稍稍往下移,却又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身形和衣装,雪灵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又再一次地愣住了。 “雪灵,是我,先帮我解开身上的穴道。”见是雪灵,苏冥马上向她求助。 “宫主,是你?”雪灵惊呼一声,原来真的是宫主!但是他……他怎么…… “雪灵?”苏冥再次唤道。再迟一些,他就未必能追上她了。 “啊……是!宫主!”雪灵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不敢有误地连忙上前帮苏冥解开了身上的穴道。 苏冥身上被封着的穴道一被解开,他便马上站起身来,吩咐雪灵道,“明天你们三个先行回沉雪宫,不必绕远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用雪蜂联系。” 一口气说完,紧接着白影一闪,瞬间便消失在雪灵眼前。 宫主他……一直以来都是易容的?从十二年前开始就……一直易容? 雪灵一动不动地,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苏冥消失的方向怔怔地想得出神。 一百四十 迟来的找寻 这个时辰出入祁州的城门早已关闭,但是苏冥相信她不会等到明天一早才出城的,而且他猜她一定是连夜赶回麒麟山了,所以便直接朝着去往陵城的那个方向跃去。(..info好看的小说) 安小俞也的确是打算直接回麒麟山,因为那里有她唯一还可以信任的仙翁师父和小乐,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本来苏冥的轻功比安小俞高出很多倍,内力和体力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只要他的判断无误,那么他肯定能追上她的,只是苏冥他有一点估算错误了,那就是安小俞返回麒麟山的路线。 因为安小俞是个穿越女,虽说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摸爬打滚了将近两年,也曾跟随苏冥和陌香公主他们去过昕国其他的一些地方,但是她从祁州返回麒麟山的捷径却从未有人带过她,而她自己也没有试验过,再加上她现在被苏冥的真实身份就是郑离,并且他接受自己是另有目的的这件事打击得头脑有点不清不楚,就更想不起来还有沿途问人走捷径这条路了,所以,她很自然也很古板地,就重复着她曾经走过的路线,也就是先从祁州经过三座城池后到达朱州,再从朱州到陵城,而陵城就在朱州隔壁。(..info好看的小说) 但苏冥就不一样了,他熟悉昕国的地形,也知道取道什么地方会更为快捷,所以毫无意外地,他比安小俞更快到达麒麟山,呃,大概比她早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现在的安小俞才刚刚到达彭城,离到达麒麟山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呢。 其实如果她有带上小吃货,返回的速度是可以更快一点的,但是那天晚上她要是带上小吃货就不能出城了,因为城门早就关闭了。于是她唯有“抛弃”了小吃货,独自离开那个伤心地。 彭城这个地方,她同样是第三次踏触,第一个是护送郑离到祁州的时候经过,第二次是跟随苏冥去祁州的时候路过……不同的名字和身份,但却是同一个人,而她这个笨蛋竟然还浑然不知浑然不觉,还傻傻地将马镫马鞍的构造、模样、作用等等都告诉了对方,你说这可笑吗? 安小俞再一次地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无知和愚蠢。 此时脸上再次蒙着面纱的安小俞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彭城的街头上,她本来是想找家客栈投宿的,谁知道她鬼使神差地竟然来到了她曾跟郑离一起投宿过的那间客栈门前,不过她是不会选这家的,因为她怕自己会触景伤情。(..info) 不过她也是这时才明白,为何当初自己对郑离的感觉那么奇怪,原来当你对一个人迷恋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哪怕对方易容了,身份不同了,你还是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对你的致命的吸引力,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就是荷尔蒙、费洛蒙之类的气味…… 呵呵,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那么迷恋他了啊,竟然迷恋到这种程度,可是……他不喜欢自己呀,不喜欢不要紧,她最不可原谅的是他竟然欺骗自己,利用自己,这才是最令她感到受伤的地方。 诗诗姑娘呀诗诗姑娘,你当初竟然为了这样的人自杀,真是不值得呀!而且因为你自杀了,现在还多了一个受害者,你知不知道? 安小俞继续摇头苦笑,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几天,所以她若再哭,那么这双眼睛肯定会被她哭瞎的,所以她不能再哭了,就只能笑,嘲笑也好,苦笑也好,嗤笑也行,总之她就是不能让自己再为他掉半滴眼泪了。 天已经渐渐入黑,她若再不找地方落脚,那么她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于是她不再多想,抬步去找下一家客栈去了。 她身上带着的银两不多,估摸着也只能维持个两三天的住宿而已,那么明天开始就带干粮继续赶路好了,舒适的床铺被褥,今晚之后就要暂时跟你们说再见了。 安小俞最后找到了一家还没有客满的客栈,然后连饭也顾不上吃,倒在客房的床上就蒙头大睡,因为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同样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正在找她的苏冥和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还不清楚的裴元、被苏冥易容的事情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的雪灵、感受着不安气氛的水樱和绿绮、以及几天之前获知了一个令他感到疑惑的消息的太子郑嬴。 而那个令太子感到疑惑的消息,其实是他安插在北川国皇宫内的一个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上面说北川国的国君最近好像在找一个人,一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据说,那个女人还是北川国国君的女儿,也就是北川国的公主。 本来嘛,女儿失踪了派人去寻找那是人之常情,这件事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去疑惑的地方,但奇就奇在,为什么不在刚刚失踪的时候就去寻找,而是在失踪了二十多年之后的今天才去寻找呢?找得那样的迟,这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特别是一直都有派人留意着北川国皇宫的一举一动的郑嬴。但是他派去的细作暂时就只得到这些消息,更多更详细的情况,可能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并且就算再等上一段时间,也未必一定能有结果。 他直觉这件事情不简单,所以他不打算坐在这里干等,而是“帮”对方一把,他也希望北川国的国君能跟自己的爱女“早日团聚”。他这样做,对方肯定会很感激自己的。 做了这样的决定后,太子郑嬴今晚也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而北川国那边,柴沭先前派去调查七公主的踪迹的事情到现在还毫无头绪,她失踪得彻底,就连她的人还在不在北川国都还没有查出来,更遑论是她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这件事了。 这,彻底变成了一宗悬案,也彻底地激发了柴沭一查到底的欲望。 他原本只是简单地吩咐太监总管徐福去调查这件事,但现在他已经派了更多的人手去调查了,无论她是生是死,人还在不在北川,他也一定要将她找出来! 而这件事,在北川皇宫也引起了不少的暗涌,更是带起了不少人对这个差不多已经被大家所遗忘的七公主的回忆。 一百四十一 像样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安小俞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爬起床,然后再慢悠悠地梳洗干净,用了午饭,这才退了房,离开了那家她已经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的客栈。(..info好看的小说) 她认为苏冥不会再来找自己,所以她并不着急回麒麟山,要不是身上的盘川就快用尽,她可能会在外面再游荡一段时间再回去。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尝试着去赚钱,她以前做过的兼职类型可不少,家教、派传单、在洋快餐店打工等等等等,无论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的活儿她都干过,所以辛苦什么的她不怕,她唯一犹豫的是她不清楚这里的赚钱方法跟她那儿的有没有可借鉴性。 但是她后来再仔细想想,并且亲自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人的生意买卖的情况,她得出的结论就是,想要赚快钱,普通正常的做法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那些不正常的做法呢?这个嘛,不外乎就是赌坊跟青楼之类的地方,她去凑凑热闹还行,但让她去那些地方“打工赚钱”,那么她宁愿去帮人家洗碗洗盘每顿饭就赚那么两个馒头吃也去不赚那些快钱。 没办法,她就是胆子小,没志气,所以大家不要笑话她。 于是乎,这个胆小又没志气的安小俞便只好舍弃继续在外游荡的念头,乖乖地回麒麟山寻求安慰了。 经过四天五夜的风餐露宿的生活,安小俞终于来到了麒麟山的山脚下。 那里的情景依旧,山脚下仍然有不少怀着相同目的人在那里扎营,然后日复一日地挑战着半山腰上的迷魂阵,甚至乐而忘返。 安小俞为了避免让之前在山脚下卖破阵方法的人认出她来,所以她打算入黑之后再上山,而且那个时间除了她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人会上山了。 现在的天色还很亮,于是安小俞便远远地寻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顺便储存一下体力,待入黑才行动。 那么就趁这段等待的时间,她就好好想想上山之后她应该怎么跟仙翁师父和小乐交代为何沉雪宫的那几位客人没有和她一同上山的理由吧。 苏冥虽然是骗了她没错,但是她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仙翁师父和小乐他的真实身份,她才不承认她是因为担心自己若泄露了他的身份秘密的话可能会为他带去危险,又或是怕仙翁师父会为了帮自己出头而去找他算账才为他保密的呢! 那么,在不说穿苏冥的真实身份的前提下,那她该怎么解释她独自回麒麟山的原因呢?说自己被人甩了?这样说好像很丢脸,虽然事实上她跟被人甩了也没有太大的分别,可是……她之前在信上透露出的信息明明就是她跟苏冥两个是两情双悦的,那么他又怎么会突然甩了自己呢,不行不行,这样说的话,又肯定会引出被甩的原因。.info[] 那……说自己变心了?没感觉了? 安小俞再次摇摇头,这个更不行吧,她的反应又怎能瞒得过仙翁师父的法眼呢,说她对苏冥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这种谎话就连她自己也信服不了,更何况是仙翁师父呢。 所以,还是再想想其他的理由吧。 可是想着想着,安小俞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杯具,明明受害者是自己,却要窝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去瞒骗自己的师父和弟弟,原因还是为了那个骗了自己的男人的安全着想。不过她也明白,这其实也是她自找的,谁叫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就只会利用自己的人呢! 啊……那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太拙劣的理由肯定会引起仙翁师父的怀疑的,但是她好像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啊!怎么办,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安小俞烦恼地抱着自己的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无比纠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天也早已黑透,但安小俞仍然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理由,最后是以举白旗投降告终,可能她的脑袋真的不太适合想这些天衣无缝的“谎言”,也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不会想,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被人骗吧。 不过想不到就算了,说不定仙翁师父根本就不希望其他的外人上山呢,苏冥他们不来仙翁师父可能会更高兴,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半山腰设下迷魂阵了。 这么一想,安小俞便释怀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很好,云层很低,低得月亮也害羞了。不过如此甚好。 于是她没再多想,而是立即展开轻功,在黑夜和灌丛木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跃上山去了。 第二次破阵当然比第一次破阵时轻松多了,而且她第一次破阵的时候还不懂武功,所以这次跟第一次的感受真的很不一样,而且破阵的时间也比第一次的要快得多了。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她不但已经连破两阵,还已来到了醉风阁外。 这麒麟山上有多处亭台楼阁和殿宇房舍,而这醉风阁是离阵口最近的一处可供休息的楼阁而已,不过这楼阁跟其他普通的楼阁又有些不同,里面还设有不少的客房,虽然能到麒麟山上做客的客人并不多。 当然了,仙翁师父和小乐不会住在这里,他们都住在麒麟山北峰之上的藤萝居。她还未下山之时也是住在那里。 而她,打算明天一早再去藤萝居那找仙翁师父他们。 虽然仙翁师父和小乐不住在这里,但是碧空仙童晚上却是在这里休息的,因为这样方便他看守第二个阵口的出入处。 所以她还没有踏进醉风阁,碧空仙童便先从里面迎了出来。 “安姑娘,你回来啦?需要碧空现在去通知仙翁和小少爷吗?”一身碧绿色衣衫的碧空仙童恭敬地对她说道。 服饰没怎么变,但个子倒是长高了不少。安小俞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见的碧空,然后笑道,“不用了,我明天再去找他们。” “那么碧空现在就去为姑娘整理床铺歇息吧。”碧空又道。 嗯嗯,机灵和贴心这两点也没变,不过铺床这种事她自己来就行了,她到现在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于是便再次笑着拒绝道,“那个也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理我了。” 这醉风阁她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也根本不需要他带路或什么的,她自己随便选一间房间休息就好。 “可是……” 碧空仙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安小俞之前连破两阵也消耗了些体力,现在觉得有点累了,再加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床铺被褥的样子了,她甚为想念,所以她现在只想美美地泡个澡,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至于其他的事情明天再算。 于是她没听碧空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向他扔下了一句“我先去泡个热水澡,你别跟来哦”,便径自走进去找木桶泡澡去了。 一百四十二 洗个澡都不安生 安小俞驾轻就熟地来到醉风阁后面的小厨房,然后自己动手开灶烧了两壶热水,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个小时,这才终于可以泡上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醉风阁一共有八间厢房,二楼有四间,三楼也有四间。而她则挑选了三楼最末尾的那一间,因为第二天起来只要一推开东面的窗户她就能看日出了。 劳动果然是最光荣的,而且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这种感觉真好。 安小俞用手拨弄了一下水面,形成了一波波的水纹,她连水的阴影也可以克服,相信这一个坎她也能跨过去的,嗯,一定能。 这样想着,她突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水中,感受着那种闭气不能呼吸的感觉,仿佛这样做能让自己的大脑也停止思考一样,一秒、两秒、三秒……她要看看自己的闭气记录能否再次刷新。 貌似应该有10分钟了吧……安小俞不确定地想道,不过再久一点她也挺不住了,于是便打算将脑袋冒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不然她就真的要断气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她的手臂便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给抓住了。 安小俞心下大骇。 紧接着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人“捞”出了水面。 “咳咳咳……” 因为太过震惊,安小俞的鼻子嘴巴不小心吸入了一些洗澡水,这会儿害她猛地咳嗽个不停。 “小俞,你没事吧!”语气既关切又急切。那只大掌还不断地给她拍背顺气。 她房里只点了一盏不甚明亮的油灯,而且距离她现在的位置还有点远,还背光,所以只能勉强视物,但是刚才将她“捞”出水面的那个人,她就算不用看他的样子,光是听他的声音她就知道他是谁了。 “咳咳,你……咳咳!你……你怎么在这?”安小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的幻觉吗?苏冥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因为她的气还没有很顺,喉咙还非常难受,所以一句不算长的话也说得异常困难。 “你刚才……我以为……”他以为她要自寻短见。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点飘忽,神色也有点不自然。 房间里的光线虽暗,但苏冥那颇为尴尬的表情仍然难逃安小俞的双眼。 再然后,她醒悟了! “你……你……我……” 她……她刚才是在洗澡啊,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天啊!她被他看光光了! 安小俞的脸蛋腾地一声烧红了,然后后知后觉地将身子沉入水中,遮住那外泄的春光,只露出半个脑袋,并且还是背对着他,心有点儿乱,头有点儿晕,并且,还有点儿生气,“你……你先出去!” 他、他怎么可以偷看她洗澡!而且还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了! 安小俞一想到他可能从自己刚脱衣服的时候就在外面看着,顿时羞得只差点没有晕过去。(..info)她只是洗个澡而已,没想到竟会这样……还有,他怎么还不快走,他要是再不走她就真的要晕了! 苏冥自然懂得什么叫做非礼勿视,要不是她刚才在里面一直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让他担心疑惑,他也不会去查看里面的情况,也不会发现水桶中的人儿不见了,也就更不会冲进来还发现她原来不是不见了而是整个人都侵泡在水里,害他以为她要自杀…… “那我在外面等你。”言下之意是非等到她出来不可,不然就不会离去。 直到苏冥走出了她的房间,关好了门,安小俞才伸长脖子去看看他是否真的已经出去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一切看似又恢复正常了。只是她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苏冥他不但有来找自己,而且还找到麒麟山上来了,可是……他怎么冲破那迷魂阵的呢……是了,雪灵她懂得破阵之法,那应该是雪灵告诉他的,但是……但是仙翁师父为何会让他留在山上呢?为何不将他赶走? 她之所以会认为白日仙翁允许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她刚才在来回奔走弄洗澡水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二楼的其中一间房间有淡淡的灯光传出,她当时还疑惑了一下,难道是有客人?但按道理说麒麟山应该不会有客人来造访才对,于是她便以为房间里面的人是碧空仙童,虽然她知道碧空平时住的房间不是那一间。 但现在苏冥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么这就表示,那厢房里面的人应该是苏冥了,因为麒麟山是什么地方,她的仙翁师父是什么人?如果没有得到他老人家的首肯,还哪能让他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地出现在这里呢,还偷看她洗澡!哼! 于是乎,安小俞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推论了,苏冥不但比自己早到麒麟山,并且他已经跟仙翁师父碰过面了。 然而安小俞也确实没有猜错,苏冥确实是比她早到麒麟山,并且也确实已经跟白日仙翁见过面了,这几天他就住在醉风阁二楼的第二间厢房里,也就是刚才安小俞瞄到里面有灯光的那间房间。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大概五天之前,苏冥破了半山腰的迷魂阵一路寻了上来,可是却被告知她还没有回来。他本想马上下山继续去找她的,但白日仙翁却建议他留在山上等她回来比较好。因为仙翁他说,你就算在半路上碰到她,她也肯定会掉头就走的,那倒不如在这里等她自个儿回来更省时省力。 苏冥因为怕再与她错过,所以便听了白日仙翁的建议,留了下来。 其实仙翁留他在麒麟山还有其他的目的,这个他也知道,只是仙翁看样子并不太着急,那他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他站在她的房门外面等了一会,听着里面的动静,她似乎已经穿好衣裳,向他这边走来了。 于是不自觉地,他想到先前的那一幕,不禁心跳加速。刚才她应该被自己吓得不轻吧,不知道她有没有误会自己是个登徒子呢? 正这样想着,房门“嘎吱”一声地被打开了。 安小俞仿似没看到他那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到外面去谈吧。” 发生了刚才那些事,她才不会笨到还在房间里面谈呢。所以,还是外面安全一点。 一百四十三 身份切换 安小俞一直走到醉风阁外面的那个凉亭里才停下脚步,而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看到碧空仙童的影子,当即心下了然,果然,苏冥是这里的客人。.info[] 苏冥也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凉亭。 初夏时分暑气不盛,而且又在山间,因此徐徐的夜风吹拂在面上非常舒服,让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安小俞终于打破沉默。既然他都追到来麒麟山了,那她就姑且听听他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苏冥就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眺望着远处的山间密林。其实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并且今晚的天色也不好,又黑又暗,所以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他们之所以还煞有介事地看着远处风景,只不过是不想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地谈话而已,免得尴尬。 当然,这只是安小俞自己的想法而已,苏冥其实很想跟她面对面的,好好的谈一次,如果她听完了自己的解释之后仍然不肯原谅自己,那么他也会放手。 “首先,我的确是骗了你,我先给你说声抱歉。” 苏冥现在没戴面具,也没有易容,但仍然用“苏冥”的声音跟她说话,这让她感到很别扭。.info[] “你的道歉我可以接受,可是,你现在到底是用苏冥的身份在跟我道歉,还是用郑离的身份跟我道歉呢?”他用郑离的面孔,苏冥的嗓音跟自己说话,她觉得自己快要精分了,所以麻烦他先切换好自己的身份,再来跟她谈吧。 苏冥听了她的话后不禁愕然了一下。原来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苏冥”这个身份,他已经用了十二年的缘故吧,时间久到已经与自己的真实身份对半平分了他这二十四年的人生了,也可以说,他已经习惯了。 “那你希望我用哪个身份跟你道歉?”苏冥问道。但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转过头来看看自己而已,因为从刚才到现在,她连正眼也没有望过自己一眼。 “你!”安小俞气结。 果不其然,她被他气到了,正转过一张皱着眉头的小脸,不满地瞪着自己看。 “随便你吧。”反正你的道歉也不会是真心的。 安小俞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自小就很崇拜我的父亲,他英勇、忠义,从不为私利,一心为国为民,对待我母亲更是一心一意,就算我母亲已去世多年,也从未想过要再娶。” 听到他突然跟自己提起他的父亲,安小俞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他。他刚才那段话已经用回了郑离的声音,所以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沉雪宫的宫主,而是在世人眼里已经病逝了的世子郑离。 郑离也回望她,与她对视着,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因为父亲对我的影响,我从小就暗暗发誓,长大后定要像我的父亲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并且,对将来的妻子一心一意,不再有旁人,不会有三妻四妾,永远,就只对她一个人好。” 不知为何,安小俞听着郑离的这番说话竟然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讨厌,他又不是对自己说,他是对自己未来的妻子说而已,关她什么事,她心动个什么劲啊,真是的! 于是乎,她又不去看他了。 “我十一岁那年,父亲因为平定边关又立了大功,捷报传来之时适逢皇伯伯寿辰,可谓是喜上加喜,皇伯伯高兴之下,便将当时以六岁稚龄创作了一幅令当朝画师也自愧不如的丹青字画而声名大噪的尚书府二千金指给了我,而我和曹二小姐的婚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听到郑离提到他和诗诗姑娘的婚事时,安小俞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痛了一下。 “婚事被定下来之后的第二个月月初,我便随着已然凯旋回京的父亲亲自到尚书府拜访,那是我与曹二小姐的第一次见面。” 这事她知道,她还知道在后来的这一两年里,直到穆亲王妃病逝之前,他们还陆陆续续地见了数面。这些都是喜英那丫鬟告诉她的。 “再后来,我又随着父亲到访过尚书府几次。我记得在我与曹二小姐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她偷偷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安小俞十分好奇,竟然还要偷偷地问。 但话一问出口她便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好奇更加是魔鬼之中的战斗机!她为什么要问呢?是想证明自己究竟有多认真地在听他说话吗?真是的真是的,她真的是笨死了! 看到她终于有所回应,郑离本应该高兴的,但是他一想到那个无法实现的承诺,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继续说道,“她问我,以后会不会像她的阿爹,或是其他人的阿爹那样,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 什么?竟然是问这样的问题?诗诗姑娘当时真的是只有六岁而已吗?思想也未免太早熟了吧! 安小俞惊得张口结舌。 “你很吃惊吧?”郑离突然问她道。 她老实地点点头,确实……是挺让人吃惊的。诗诗姑娘她会不会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呢? 安小俞因为无法想象曹诗诗小小年纪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开始怀疑人家是否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而且还是从婴儿时期就穿过来了。 郑离见状,微微一笑,只可惜天色太暗了,他的笑容也融入了夜色之中,很难发觉。 “我当时的反应其实也跟你差不多,我虽然知道她是个颇有名声的小才女,自幼便精通琴棋书画,能歌善舞,但却未曾想到她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而且她的表情,还相当地认真。” “那你当时是如何回答她的?”安小俞想着既然刚才已经问了一次,那么再多一次也无所谓了,于是便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我当时的回答是,如果你长大后真的嫁给我,那么你将会是我郑离唯一的妻子,因为我要像我父王一样,一生只娶我母后一个。” 惨了惨了,她竟然会心跳加速,她又心跳加速了怎么办? 一百四十四 真的结束了 可是这些承诺都不是给她的呀!所以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安小俞偷偷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冷静、淡定,不要有幻想。(..info好看的小说) “我给了她承诺,给了她希望,但最后令她失望的人,也是我。”郑离继续说道,语气淡淡的,像风一样轻,但是她相信他的内心肯定不会像表面那么平静。 “那你喜欢诗诗姑娘吗?”她问。 他……喜欢她吗?这个问题让郑离怔住了。 这样的问题,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无论他喜不喜欢,她都会是他未来的妻子,除了她,他不会也不可能再去想其他的女子,可是,他喜欢她吗?他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将来会是我的妻子,我要对她好,仅此而已。” 这算什么答案?安小俞不满地嘟着嘴,道,“可是人家诗诗姑娘可喜欢你呢,她还为了你自杀。” 不过她也承认在这一点上面她比不过诗诗姑娘,诗诗姑娘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他自寻短见,她自问做不到…… “正因为我已经伤害过一个人,所以我……并不敢对你作出承诺,我怕我又再度重蹈覆辙,伤害了你。(..info)”郑离望着她说道。 “说得真好听。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吧,所以这个才是你不敢承诺我的原因吧。”安小俞转过身去,不想再被他欺骗。 可不是吗?他不能兑现那个承诺也不全是他的错呀,他的老爸要造反,皇帝老子要撤销指婚,他和诗诗姑娘都没得选择,那他怎会将此事的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了呢?这还不是因为他想通过这样的铺垫而顺理成章地扯出那个不敢给自己承诺的谎言吗! “小俞,你真的认为我是在骗你吗?” “难道不是吗?那么你告诉我,那马镫和马鞍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离沉默,没有说话。 “没话说了吗?”她再次问道。 “那事确实是我不对。”半响之后,他最后说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算是承认了吗?他终于肯承认他接近自己,接受自己其实就是为了能获取更多类似马镫和马鞍这样好使又好用的新玩意,然后又将他们弄上战场上去使用对吗?是这样吗? 安小俞很想转过身去看看他的表情确认一下,可是……不行,她怕自己看一眼就会心软。而且,天那么黑,她就算想看也看不清楚,所以,还是算了。 接着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小俞……” 他本来是想问她愿不愿意再相信自己一次的,但是当他望着她依然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无论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误会,无论她会不会原谅自己隐瞒身份的事,首先他确实是做得不够好,他对她有太多的隐瞒了,而且,马镫和马鞍的事也确实是自己有意问她的,对于这件事,他百辞莫辩。 郑离就这样静静地、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然后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这个不肯转过身来的小女人,其实是个口硬心软的人,她很热心肠,爱热闹,受不了约束,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而这些,她若与他在一起,那么恐怕她很难再这么随心所欲了吧,因为他,是一个注定要隐姓埋名地活下去的人,所以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剥夺了她的自由……更何况,她现在好像对自己死心了,那个曾经说过爱自己的女子…… 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并且也开始后悔了,因为他自己,也一定让她感受过好几次这种心痛的感觉吧。 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但他没能力做到让她信任自己,整天让她处在猜疑之中,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伤害了。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回应她的感情……所以,够了,错误的决定一次就够了。 “你刚才叫我干嘛啦?”叫了她的名字,但却久久都不说话,到底想怎样?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这么一句话。明天之后,这世上不会再有郑离这个人,只有沉雪宫的宫主苏冥。 安小俞身形一动,但仍然没有转过身去。 “你的道歉我接受。” 然后又一阵沉默。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没有的话,我困了,想回去睡觉。”她是真的累了,身心皆具。 “保重。” “我会的。” 再然后,她就独自回醉风阁休息去了,至于郑离随后有没有回去休息,抑或是继续留在凉亭那里吹夜风,她就不清楚了。因为第二天一早,碧空就告诉她说苏宫主已经离开了,但她没问碧空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这样也好,大家把话都说清楚了,那么她对他的事情也能更快地释怀。 今天早上的天气仍旧不好,灰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就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不过无论她现在的心情如何,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主动去拜见仙翁师父,以及看看小乐。 于是,她食不知味地用过碧空仙童为她准备的早饭后,便独自上北峰那去拜见师父和看小乐去了。 而负责北峰那边的事宜的,是绿竹和影翠两位仙童。他们远远地瞧见她向他们这边走来,便主动迎了过去。 “安姑娘,你回来啦。” 几乎跟碧空一模一样的话。 安小俞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脸,道,“嗯,我回来了。仙翁师父和小乐他们呢?” 影翠仙童回话道,“仙翁他老人家和小少爷此刻都在百药房,正等着姑娘你过去呢。” 呃……原来仙翁师父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回来了的事吗?不过正常,正常。 于是笑道,“好,我这就过去,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吧。” “是。” 两位仙童听话地退了下去。 安小俞伸出双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两边,然后一左一右地往上一按,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这样大笑容,应该可以了吧。 于是,她挂着那个大大的笑容,向着百药房走去。 一百四十五 会快乐吗? 百药房是仙翁师父炼药、制药和配药的地方。里面有数不清的药材,而且种类繁多,功效各异,不过有很多她还记不清名字,就更别说是它们的效用了,所以说,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 安小俞故作轻松地推门而进,果见仙翁师父正在为小乐讲述用药之道。 “仙翁师父,小乐,我回来了。”她挂着大大的笑容走了过去。 话说这百药房的草药味真的很重,她每次来这里都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想。 常乐看到她来了,连忙站起身,喜道,“安姐姐!” 白日仙翁也放下手中的那株山草药,循声望去,目光柔和,嘴角含笑。然后眼角余光扫过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安小俞首先走到白日仙翁面前,向他行了一礼,道,“仙翁师父,徒儿不孝,在外面游荡了那么久才回来。” “到外面见识一下也是好的。”白日仙翁微笑地说道。 仙翁师父果然开明,安小俞偷偷地在心底舒了口气。 然后才转而看向个子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常乐,笑道,“才几个月没见,小乐好像又长高了许多!” 是啊,一晃眼小乐他今年差不多十六岁了,而且他的声音也变了,已经是个不再需要她去保护的大男孩了。 “安姐姐,你写给我跟太师父的信我们都收到了。”常乐想到那几封信,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但她突然听到常乐提起那几封信,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因为这些信勾起了苏冥教她认字写字的回忆。 “姐姐?安姐姐?”常乐看到她发呆,于是叫了她几声。 “啊……信,信是吗,哈哈,我的字很丑,你都看得懂吗?”她现在的笑容肯定很不自然。 常乐摇摇头,“姐姐的字一点也不丑。我都看得懂。”他每一封都看得很认真仔细,并且都有好好地收藏起来。 “我学会的字还不多,所以每封信都很简短,下次有机会,姐姐再给你写封又长又啰嗦的,好不好?”虽然常乐现在长高长大了很多,但在她的眼里仍然是个小弟弟,所以跟他说话的口吻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好是好,但如果我们一直都在麒麟山,每天都能见面,那还需要写信么?还是说,姐姐又要走了?”常乐有点试探性地问她道。 “那也是,我们以后几乎每天都能见面,这信嘛,好像的确没什么必要了,就算小乐你以后成亲了,也是女方嫁到咱们麒麟山,所以这信……以前写给你的那几封就够了,所以你要好好保存起来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要是姐姐以后嫁人了呢?”常乐又补充了一个她故意忽略的问题。 这小乐!是不是故意的?安小俞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你姐姐我没人要,所以不会嫁人的,一辈子都会留在麒麟山陪着你们,仙翁师父和小乐不会嫌弃我吧?” 经历过两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她对爱情已经不敢再有什么幻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学好武功,再多学些其他的东西自我增值,就这样跟着仙翁师父他们混一辈子算了,如果他们不嫌弃自己的话。 “姐姐怎么会没人要?苏宫主他不是还特地跑来麒麟山找姐姐你吗?” 这小乐,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安小俞无语问苍天! 但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回答小乐的问题,她的仙翁师父便也加入了追问的行列,“说到苏冥那小子,他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原来碧空仙童还没有告诉仙翁师父苏冥他已经离开麒麟山的消息吗?呃,也可能是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去拜见师父了,所以就让自己跟他们说? 但是那苏冥也真是的,要走也不先去跟仙翁师父说一声,真是的…… “碧空仙童今天早上告诉我,他已经离开麒麟山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风轻云淡些。 白日仙翁闻言,眉毛一挑,“已经走了?”好像颇感意外,“怎么这就走了?” “可能是他很忙吧。他的事我也不清楚。”她没有说错,他的确很忙,就连跟自己“拍拖”的时候也很忙。 “这么看来,你们的事还没有解决吧。”白日仙翁摇摇头。 安小俞又愣了一下,仙翁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她不是很明白。 “仙翁师父,我们之间的事情昨晚就已经全部解决好了。”她纠正道。 没错,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了,这就是他们昨晚的谈判结果。 “乖乖徒儿,如果真如你所说的已经解决了,那你为什么会强颜欢笑地独自来见我们?” 白日仙翁的话又再一次地让安小俞愣住了。 然后她慢慢地体味仙翁师父刚才那句话当中的含义,好像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个信息是她刚刚的笑容其实都笑得很勉强,尽管她认为自己已经装得很好了;第二个信息是,如果问题真的解决了,她应该是开开心心地与苏冥一起来见他们……是这么个意思吗? 可是,仙翁师父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师父他老人家难道没有看到苏冥的真面目吗?难道不知道他欺骗了自己,利用了自己吗? 不过想想也是,苏冥又怎么会笨到跟仙翁师父说自己的“罪状”呢。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呢?仙翁师父他们知道了吗? “仙翁师父,小乐,苏宫主没有易容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吧。”她要先确定一下。 白日仙翁和常乐均点点头。 “易容之后还懂得戴上面具加以掩饰,非常小心谨慎,是个个中高手。”然后白日仙翁还补充了一句,语气还颇为赞赏。 安小俞满头黑线,“那你们没有问他易容的原因吗?” 白日仙翁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乖乖徒儿,一个人若不能以真实的身份活在这世上,只能以其他身份示人,你认为这样的人,会快乐吗?” “当然不快乐了。”这种事情她深有体会,若要她一直用诗诗姑娘的身份生活下去,那简直会要了她的命。 一百四十六 问心一句 “明明不快乐,却仍然这么做,人哪,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呢?”白日仙翁似在感叹,也似在发问,然后目光如炬,问道,“俞儿丫头,那你认为郑离那小子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 而这话当中,也已向她表明了他已经知道了苏冥的真实身份的事实。 安小俞心头一震,并开始细细品味仙翁师父刚才的说话。 “仙翁师父的意思是……他其实也很不快乐,是吗?”她先前那个问题,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试探一下仙翁师父是否已经知道了苏冥的真实身份而已,可是却没想到师父不但知道了,还告诉自己他这样做其实也很不快乐? 白日仙翁一边做着他的经典动作捋胡子,一边微笑地看着她,“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的答案是什么,那便是什么了。”算是肯定了她的问题。 “他……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什么?”她总觉得仙翁师父有点帮他说话的嫌疑。 “哈哈,他没跟我说什么,只是问我你回来了没有,想要见你一面而已。” 什么?就这样而已?这样的结果让安小俞有点意想不到。 “乐儿,郑离那小子有跟你说些什么吗?”白日仙翁转而问向一旁的常乐。 常乐摇摇头,“没有。” 安小俞迷惘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仙翁师父会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就算苏冥上山的时候没有易容,但最多也只是知道苏冥一直都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而已呀,除非他自报家门,又或者仙翁师父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仙翁师父刚才那样说,就表示第一个可能性可以排除了,那…… “苏宫主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却看到了。”常乐后来又补充了一句。 “看到了什么?”安小俞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我看到他一脸着急,这样的苏宫主,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说的是大实话,苏冥以前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沉着冷静,待人不算冷淡但绝不容易亲近。戴着面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了。 “那……那是因为他骗了我,急着想找我解释而已,但是,他再怎么解释,都解释不了他骗了我,利用了我的事实,而且这事……昨晚他自己也承认了,也向我道歉了,而我也接受了他的道歉。所以,我们以后再也没什么瓜葛了。” “说到骗你,利用你,为师跟乐儿恐怕也在这名单之中吧。”白日仙翁捋着他的胡子如是说道,嘴角仍然含笑。 闻言,安小俞那双美目立时瞪得大大的,吃惊道,“仙翁师父,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们都……” 还没等安小俞投去惊疑探究的目光,常乐就已自行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当初也有骗姐姐你啊,我叫常乐,不是康乐,后来,我还利用了姐姐你对我的好,自私地让你陪我一同到麒麟山……” 原来是指这些啊……安小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最近心血不太好,拜托不要这样吓她好不好。 然后,她转头望着仍然笑得高深莫测的仙翁师父,那目光仿佛在问:仙翁师父,那你呢? 白日仙翁捋胡子的动作暂停,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的双眼,道,“俞儿丫头,你先老实回答为师一个问题,为师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安小俞二话不说就答应道,“好。仙翁师父尽管问吧。” 白日仙翁微笑着点点头,问道,“你还喜欢他吗?” 安小俞的表情瞬间凝固。仙……仙翁师父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这……让她怎么回答! 见状,白日仙翁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问问你自己的心就清楚了。” 问问自己的心?安小俞口中喃喃念道。 然后,下一秒,她脸上所有的伪装,似乎都在慢慢地崩析分离。 她问心一句,如果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为何在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心会痛? 她再问心一句,如果自己对他已经毫不在乎了,那为何自己会有要为他的身份保密的想法? 她再次问心一句,如果自己对他的事已经能完全放下了,那为何会对他可能过得并不快乐的事那么地在意? 所以,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就看她有没有勇气承认罢了。 “我……还喜欢他,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忘掉他了,可是……”说到后面,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内打转。 白日仙翁点点头,道,“在师父和乐儿面前,你只需做回你自己就行了。”这傻孩子,就是爱逞强。 “师父……小乐……”安小俞终于忍不住落泪,这是她第一次在仙翁师父和小乐面前哭,并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姐姐……”常乐想出言安慰,可是却不知要说什么好。于是只好到处找东西让她擦眼泪。 其实自从上次寒湖谷一别之后,常乐就知道了他的安姐姐喜欢苏宫主的事情,说真的,他有点儿嫉妒苏冥,嫉妒他抢了他的安姐姐,抢了他的一个亲人,但是,他也知道,安姐姐喜欢他,虽然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姐姐能继续留在麒麟山,可是这样一个明明不开心,却硬要强颜欢笑、故作坚强的姐姐,是他愿意看到的吗?不,他希望他的安姐姐永远都那么幸福快乐,就像当初她让自己承诺她一样。 所以,他不明白为何安姐姐会让苏宫主独自离去,然后自己又不快乐。刚才太师父不是说了吗,明明不快乐,却仍然这么做,人哪,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呢?而安姐姐,又为何要这样折腾自己呢? 安小俞用常乐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泪,然后说道,“仙翁师父,刚才那个就是我的答案,那……你说你也有骗我,利用我,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当然不相信仙翁师父所说的骗自己和利用自己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欺骗和利用,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白日仙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为师已经活了一把岁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也看了不少,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少,就连世人所不知道秘密,为师也知道不少。” 一百四十七 万化神功 “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安小俞快速地把眼泪都擦干净,“是什么秘密?”她要洗耳恭听。 常乐其实对别人的秘密都不感兴趣,不过他看到安姐姐因为有秘密可听就不哭了,人也来劲了,于是也开始对那些秘密有点儿兴趣。 白日仙翁首先问道,“郑离为你续命之时输给你的那些真气,俞儿丫头,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武功的真气?” 什么武功的真气?这个问题她还真的不知道,她虽然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但却从未去探究过他修炼的是什么武功。笨哪,她以前怎么就想不起来要问问他呢? 于是只好老实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没问过他。”不过现在问仙翁师父也一样。 白日仙翁又笑了一笑,道,“这个问题,你就算问他,他也未必会告诉你。” “啊?问都不说?那么奇怪?”搞得那么神秘,害她越来越好奇了。 “那武功本身不算什么秘密,但是他懂得这种武功,就是个秘密了。”白日仙翁说道。 安小俞侧着头,尝试去理解仙翁师父刚才说的话,“那武功本身不是个秘密,但学会了这门武功就成了个秘密?这……难不成,这武功已经失传了?所以大家都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懂得这门武功,但其实修炼这门武功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是这样吗?” “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日仙翁点点头。 “那么,他输给我的真气,究竟是什么武功的真气?能说吗?”安小俞问道,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白日仙翁捋着胡子,继续脸带微笑地说道,“丫头莫急。为师开了个头,自然会为你解疑的。而且这秘密为师也憋了多年,也无人可以倾诉,也实在无聊,而那个人……唉……” 说到这里,白日仙翁摇了摇头,然后笑容转为可惜,“本来为师是想向郑离那小子打听那人的消息,只是没想到消息还没打听到,他人就这么走了。” 说起这事,白日仙翁就觉得有点后悔。他没想到郑离那小子竟然会那么容易放弃…… 接着又叹了口气。 这时常乐不解地问道,“太师父,苏宫主不是来了麒麟山有好几天了吗?既然你有事要问他,那为何不早点问呢?” 安小俞也跟着点点头,表示强烈的同意。而且她现在也明白了,为何仙翁师父会让他一直呆在山上的理由,原来师父他老人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白日仙翁回答常乐的问题道,“我原本是想等你安姐姐回来了再问他的,也顺便好帮他一把,谁知道他那么不争气。(..info无弹窗广告)”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好意。 安小俞听了,有点不满地道,“仙翁师父,听你这么说,好像觉得他很值得帮一样。” 白日仙翁闻言,收起了那一脸的可惜,然后对她说道,“值不值得帮,丫头听师父说完,自然就晓得了。” 白日仙翁在安小俞眼里,除了是她的师父,更是一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又是个神医,武功更是那个高啊,她觉得这个世界的外挂通通都给仙翁师父他老人家给全开了。所以仙翁师父现在这样说,让她开始思考,她是否错怪了苏冥呢? 于是她认真地点点都,表示洗耳恭听。 “初次跟你见面的时候,你从树上掉下来,为师便出手帮了你一把,也就是那个时候,为师在你身上发现了一股令为师非常怀念的真气。” 这一幕,安小俞和常乐都有印象,于是纷纷点头。 “其实苏冥就是郑离,郑离就是苏冥,为师也是刚刚从你的反应那里得到证实的。之前,为师也只是猜测而已。”白日仙翁看着安小俞说道。 “我?”安小俞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白日仙翁点点,继续说道,“之前为师问你认为郑离那小子这样做又是为什么的时候,你的默认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安小俞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仙翁师父他老人家也挺腹黑狡猾的。不过仙翁师父能猜得那么准,肯定也有一定的把握,而那些把握,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单单是她身上的这些苏冥传给自己的真气? “仙翁师父,那到底我身上的真气,是什么真气?”她真的很想知道,现在、马上、立刻想知道。 看到她那热切的眼神,白日仙翁也不打算跟她卖关子了,反正迟早也会告诉她的,那么就提前一点跟她说了吧。 “你身上的那些真气,是万化神功的真气。” “万化神功?”安小俞又在口里反复念了几遍,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武功博大精深,威力无穷,知道这武功的人有很多,对这门神功趋之若鹜的人就更多了。不过为师看你的样子,此前应该对这门武功毫无所知吧。”白日仙翁又对安小俞问道。 安小俞再次摇摇头,“确实是毫无所知。”然后问常乐道,“小乐,你呢?” 常乐也摇摇头,“这武功我今天才第一次听到。” 安小俞想了想也是,她的常师姐不想小乐习武,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这世界上的武功招式都有哪些哪些,而且,说不定就连常师姐自己也不晓得呢,因为她也没有学武功。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但是在武林,甚至是昕国的历代当权者里,这武功的名字,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不过这上乘的武学,在郑氏皇宫里却是个禁忌,提不得,虽然提不得,但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的。”白日仙翁说道。 要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她已经大概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这武功竟然跟郑氏皇朝有关。 但是,虽然有关,但却是个禁忌,可是这么厉害的武功,为何会被禁呢?难道……难道…… 安小俞越想心跳就跳得越快。 难道说……这这这武功是跟那个什么葵花宝典差不多的玩意儿,虽然威力无穷,但练了就会断子绝孙,所以才会被禁吗?会是这样吗? 那那那这么说来,练了这武功的苏冥岂不是…… 安小俞大囧,然后被自己的这个发散思维式的猜想雷得风中凌乱、外焦内嫩…… 一百四十八 莫逆之交 万化神功是昕朝开国皇帝郑风所创的一套威力无边的上乘武学。 这武功的名字叫“万化神功”,但并不是指它的招式千变万化,而是指它能让对手感受到一千一万种各不相同的感受,无论是令人战栗的极致痛感,还是令人抓心挠肝的焦虑无措感,抑或是令人精神焕发,舒筋活络的舒适感,总之人的百般感受,几乎都能让你体会到。 除此之外,这种武功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就是当修炼者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之下遇到袭击时,他身体内那万化神功的真气会自动地去保护修炼者本人,将一切外力反弹开去,从而将伤害减到最低。当然了,反弹威力的大小,取决于那人功力的深厚程度。 后来,待新皇朝稳定之后,圣祖爷郑风为了避免引来江湖中人争夺万化神功这本武学秘笈,从而惹得皇宫乌烟瘴气,以及防止后辈子孙忘我修习这套武功而忘记做皇帝的责任,于是便下令烧毁秘笈。 然而第一手的秘笈虽然真的被郑风颁旨下令公开透明地烧毁了,但是在他烧毁秘笈之前,其实他已经将这门武功传授给了下任接班人,也就是当时的太子。 太子继位后,确实是秉承了他老爸的遗愿,一直都致力于如何稳定和强大昕国,因此他虽然学得一身好武艺,但是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手握一切大权,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他施展他的武学,就只能在政治方面大展拳脚。 但是他唯一没有听他老爸的话的事情是,在他驾崩之前,他最终还是不忍心他老爸的毕生武学就这样失传,于是便秘密地将万化神功的武功心诀都默写了下来,并颁了一道秘密圣旨,将自己亲笔默写下来的这份武功心诀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但是只能保管,不准修炼,若修炼者,则不得继承皇位。 就是因为有了这一道秘密的圣旨,才得以让万化神功幸存于世。不过就算是再吸引人的武功武学,其魅力也不敌这座锦绣江山,所以这卷武功心诀便被一代一代的皇帝保存了下来。但到了昕朝的第二十二位皇帝郑渊的手里,情况便发生了变化。 郑渊自幼就非常聪明伶俐,博学多才,且又是长子嫡孙,天子之位非他莫属,这一切都看似那么地正常,那么地理所当然,以及顺理成章,然而,初登帝位的他,因一次好奇观看了那卷由老祖宗一直传下来的武功心诀之后,从此,他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厌倦皇宫中的生活,变得无心帝位,天天就想着尽快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未来接班人,早早抽身,然后离开皇宫,找个隐秘的地方潜心修炼令他心心念念的万化神功。 这个愿望,终于在他三十三岁那年得偿所愿了。他对外宣称身体抱恙,然后早早就退位给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太子,自己便离开皇宫过起了隐姓埋名的隐居生活。 由圣祖爷郑风所创的那套万化神功,郑渊经过了七年时间的潜心修炼,终于大功告成,但神功练成之后,却注定只能孤芳自赏。 但缘分这种事是很奇妙的,而且也很难预测。谁人又会想得到,年近四十岁,才刚练就盖世武功的郑渊会在这个时候遇到经常攀山涉海去收集草药的白日仙翁呢? 白日仙翁当时其实还不叫白日仙翁,他的名字叫康定海,他初遇郑渊的时候,白日仙翁的名号还没有面世。 两个年纪相仿,并且都身怀的绝世武功的人相遇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打不相识的两人相见恨晚,自此之后,郑渊和康定海便经常相约切磋武艺,闲事就谈经论道,慢慢地,就成为了莫逆之交。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差不多四十年,其时两人皆已七老八十,头发花白,但是两人之间的胜负仍然未见分晓。 不过他们两人,其中的郑渊不能收徒弟,因为这套万化神功只能传给郑家的子孙后代,而康定海则从没想过要收徒弟,再加上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年华都在切磋武功当中度过,因此也错过了结婚生子的时间,就算想将武功传给儿女也没有这样的几乎。 结果就是,他们二人不可能无止境地这样“相斗”下去,但若想寄望于自己的徒弟儿女去分胜负,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因此分别的时候,两人都抱着一份遗憾,但是康定海这个人很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像他们之间的相遇就是了,武林中谁会想到失传了将近百年的万化神功会让他这个独孤求败的人给遇上呢,并且还相知相识相斗了几十年。 所以说,缘分这东西很难说,虽说能找到合适的传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说一点可能都没有,于是在分别之时,康定海就提出了这么一个约定,约定大家若能碰到合适的传人,便将各人毕身的武学都传了给他们,看看能否由各自的徒弟将这胜负给分一分。 虽然郑渊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乎,一起度过了四十年时光的好朋友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二人分开之后过了十年,康定海的名声已经响切整个武林了,因为那四十年跟高手日夜切磋的成效可不是盖的。期间,在康定海八十岁大寿的时候,武林人士还尊称康定海为白日仙翁,从此这个称呼便一直沿用至今,以至于武林中的那些后起之秀,也未必知道白日仙翁的真名究竟是姓甚名谁。 成名多年的白日仙翁一直居住在麒麟山,因为此前的几十年都过着些与世隔绝的生活,因此本就喜欢独来独往的白日仙翁就更加不喜与人打交道了。他虽已定居麒麟山,但还保持着以前到处攀山涉海去采药的习惯。因为这样的习惯,让他在他和郑渊分开的第十个年头,让他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常凝素。缘分,就这样悄悄地降临了。 一百四十九 无法挽回的蠢事 白日仙翁将他和郑渊之间的事情挑了些重点讲给了安小俞和常乐两个听,一直讲到跟常乐的母亲常凝素命运般的相遇。 “那我明白了,因为郑离他是无上皇郑渊的曾孙,所以无上皇会将万化神功传授给他一点也不奇怪,也因为无上皇曾跟仙翁师父你说过,此武功是非郑氏子孙不传的,所以仙翁师父你当初知道我身上的万化神功的真气是苏冥传给我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了。仙翁师父,我猜得对不对?”安小俞听完之后,便开始分析前因后果。 白日仙翁微笑着点点头,“俞儿丫头这回猜得不错。”然后目光又开始飘远,“得知他已经找到了传人,又再次勾起了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所以,为师就答应了乐儿的要求,教授你武功,并且收你为徒。”然后目光再次与安小俞的对上,“而你,就是为师‘骗来’来的徒弟,目的是为了完成多年以前的一个约定。” 安小俞倒没有被骗了和利用了的感觉,反倒是恍然大悟了,“那怪不得仙翁师父经常叮嘱我不能被他欺负了去,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啊!” “你学武的时间不长,为师当然不指望你能赢得了对方,但求不要那么快被对方压制住为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那小子竟然将万化神功的三成功力度了给你,明明那种毒只需一成的功力就能镇压住,没想到那小子还挺大方的嘛。”白日仙翁微笑地望着她说道,而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听仙翁师父说起那件事,安小俞的心又开始不淡定了,那件事,就算是现在回想起,当时那种感动得要命的感觉她到现在还印象深刻,不单是因为他为自己度入真气续命,还为他为了救自己,竟然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崖……而她的一颗芳心,怕是就在那个时候被他攻陷的吧。 “你生那小子的气,究竟是因为他骗了你,利用了你,还是因为你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你?”白日仙翁如是问道。 “他若是真心喜欢我,又怎会骗我呢。”其实她自己也有点糊涂了,他对她的好,曾经那么地让她感动,可是……她真的很担心,那些好背后都有一个目的。 “之前为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骗你的,何止他一人,为师和乐儿也有隐瞒你的事,不要说我们了,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谁人没有秘密呢?”白日仙翁又再次捋着他的胡子说道。 “仙翁师父说得没错,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自己也有,所以,我介意的是他对我不是真的,他对我好,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而已。”单单是将这些说话说出口,她的心就好像再次遭受极刑一样难受。 “丫头,你为何会这样认为呢?为师自问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而郑离那小子,为师瞧着,并不认为他是个会欺骗女子感情的人。沉雪宫的宫主,无论是老宫主苏坤,还是现在这小子,都不像是这样的人。”白日仙翁断言道。 见仙翁师父说得那么肯定,安小俞的心就更加摇摆不定了。 “可是,有人告诉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而已,而告诉我这些的那个人,他没有必要骗我呀。” 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一个地方,因为那三皇子骗她并没有好处啊,虽然他的理由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妃子,并且不忍心看到自己发现真相时伤心难过的样子,所以才会“出卖”自己的人,但是,成为他的妃子什么的,她是绝不会相信三皇子会看中自己的,先不说他们才见过三次面,并且交谈不深,就说他们初次见面时对彼此的第一个印象,以及他身边那几个人对自己的言行的反应,她就不会相信他那话了,你若说裴元对她有点意思她还觉得靠谱点。 也就是说,她对于三皇子说希望自己能当他的妃子这事,无论三皇子说得再好听,装得再像,她也不会上当,可是为何三皇子说苏冥并不喜欢自己,他接近自己并且回应自己的感情只是为了完成他下达的任务而已的时候,她竟然会选择相信他的呢?最起码,她有去求证,而求证之后,就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等等,她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走进了一个非黑即白的误区…… 白日仙翁看到她纠结无比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丫头,你又怎知道那个人骗你会没有好处呢?” 对呀!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仙翁师父说得没错,她又怎知道三皇子这样做没有好处呢? 安小俞一边认同地点点头,一边单手托着下巴凝神苦思,她虽然想不到人家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但并不代表人家就没有好处,再说,她一直都觉得三皇子跟自己“求婚”的理由太梦幻了,不真实,不靠谱,完全就是靠演技来搭救。 啊!对了,她还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也是造成她不敢轻易相信三皇子的所谓求婚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为陌香公主夜探函城听墙角的事情,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三皇子用抱歉但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跟傅少扬说,提醒他不能去找陌香公主……你说,这么一个冷静,以大局为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选择要一个女人而舍弃自己的帮手呢? 这就是让她对三皇子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她也说了,只要是跟苏冥有关的事情,她的脑袋就容易发热,所以这次,她真的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事情的始末,以及,她是否真的错怪了苏冥,以为他对自己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白日仙翁和常乐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自己去想,去思考。 “我可能真的误会他了,他都追到麒麟山上来了,可我却没有好好听他解释……”半响之后,安小俞口中喃喃说道,然后无助地望着白日仙翁,“仙翁师父,我是不是……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蠢事?” 一百五十章 女细作 午夜时分,祁州城西的一处行馆内,位于东面的一间书房此刻还亮着灯,似乎还有什么人正在里面废寝忘食地挑灯奋战,只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轻如燕的白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快如闪电般地闪进了那间书房内。 而此刻的书房里面,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正在灯下执笔写字。此人正是三皇子郑毅。 察觉到房中有异,郑毅写字的动作略微一顿,然后眼眸一抬,便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影,心中一喜,然后眸光触及那人面上戴着的那副散发出清冷光芒的银色面具时,又是一喜,只是面上仍然不露声色。 他放下笔,对着来人轻轻地唤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他很久都未曾再叫过的名字,“离……” “殿下,我是沉雪宫的宫主,苏冥。”苏冥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纠正道。 郑离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必要再出现在这世上了。 闻言,郑毅眼波微动,说道,“我那样做,你不会怪我吧。” 是他向她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这件事他自知瞒不了他。 苏冥摇摇头。 郑毅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但刚站起身来,便听到苏冥开口说道,“我之前答应了殿下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但若此事能顺利完成,那么殿下与我,从此便各不相干。” 此言一出,郑毅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他目光微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背后暗中帮助了自己多年的堂兄弟,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他问道,“她回到你身边了吗?”竟然为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甘愿过上些隐姓埋名的生活? “这个决定与她无关。而且,希望你以后别再将她掺合到这些事情中来。” 呵呵,这算是警告他吗?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选择相信我,却不愿相信你,这样就离你而去,她不值得你这样为她。”郑毅重新坐下,抬头望着他说道。 前几天他派去的探子回报说,苏冥是独自一人下山的,所以,他仍然有胜算。 苏冥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说了,此事与她无关。”他的心意已决,只要助他成功夺取了兵权,此后朝廷的事,他便不再过问。 “好,先不说那个女人,但是六皇婶的死因,你不打算查清楚了吗?还有那件诬陷六皇婶是敌国女细作的事情,你不打算为她平反了吗?你隐忍了这么久,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才放弃?” 郑毅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想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肯帮自己的,而他,作为交换的条件,答应了为他切查当年六皇婶的死因,后来,还多加了一个条件,就是为六皇婶被诬陷是敌国女细作的事进行平反。 原来两年多以前,皇帝之所以能那么容易地从穆亲王郑昱手中收回兵权,其实当中还有一个就连文武百官都不知道的隐情,那就更不用说是民间的普通老百姓了。 而那个隐情就是,穆亲王被指密谋造反的真相,实则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结发妻子被人揭发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而那所谓的证据,指出一向健康的穆亲王妃多年以前突然病逝就是最好的证据。 皇帝刚收到密报的时候,可以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他很难相信那个为自己的江山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并且在军民之中一直都颇具名望和威信的亲弟弟对自己会有异心。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已故的穆亲王妃真的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当初的所谓因病逝世其实是畏罪自杀,那么他就不得不对这个弟弟多加防范了。所以皇帝第一时间便下旨将远在边关镇守的穆亲王召回京中,打算亲自审问此事,然后再作定夺。 然而审问的最终结果,是穆亲王乖乖地上交兵权,然后爵位被削,贬为庶民,迁居关罗城,永世不得回京。但穆亲王妃是敌国女细作的事情,却并未被人提起。 那是因为,穆亲王答应主动交回手上所有的兵权以示妻子的清白,但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能让妻子背上这样的污名。 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皇帝最终答应了穆亲王的请求,将一切罪名都加诸于他的身上,此事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虽然这件事就这样被一锤定音了,但对于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巨变,已经用苏冥的身份生活多年的郑离表示仍然无法接受。当年最爱自己的母亲突然离世就已经让他感到悲痛震惊和难以置信,不但如此,后来自己最崇拜的父亲和最爱的母亲竟然还明里暗里地被人冠上造反和敌国女细作这样的罪名,所以他发誓,在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查出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 但是这个多年的愿望,却在昨晚他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之后,差点被击得支离破碎了。 回想起昨晚收到的那封信的内容,苏冥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因为那封信,以前一直支撑着他继续这样的生活的支柱,仿佛一下子崩塌了。 如果所谓的真相,它的背后还隐藏着无数的真相呢?那么这样的真相,他还想要知道么? 苏冥此刻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他的沉默,他的异样,就算不用亲眼目睹他的表情,郑毅都能感受到得,并且很强烈。 对此,郑毅很是疑惑,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在人前毫不掩饰地暴露自己内心的情绪,在他的印象里,他是个比自己更沉着冷静,更能隐忍的一个男人。可是,现在这情况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毅虽好奇,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刚才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自己。 但因两人都沉默不说话,因此寂静的书房里还可以听到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甚至是窗外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就在郑毅以为苏冥会一直这样站着直到天亮的时候,终于,他开口说话了,“不是我想要放弃,而是上天让我放弃。” 一百五十一 一年之后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眨眼的时间,安小俞已经在麒麟山上住了一年时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白天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与常乐一起跟着白日仙翁修习武功,到了晚上,就上“药理知识课”,精进医术。 这一年的时间,安小俞真的非常用功,她这么认真努力,除了实现自我增值,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等学有所成之后就下山去找苏冥,告诉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与他在一起,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帮助他。所以,她自己首先得有那个实力,站在他身边的实力。 在这期间,她也有拜托仙翁师父外出的时候顺便替她留意留意江湖上有没有跟苏冥有关的事情,不过沉雪宫一向低调,这一年间也一样,所以并无什么太特别的消息。 江湖之上虽然是一片风平浪静,但是边关的战事却又起了。而且毫无意外,那个成为战场的地方,又是关罗城。 听说这次的战事是由北川国主动发起的,出师之名未可知。不过无论是哪国以什么名义先挑起战事,受累的始终都是双方的平民百姓。 她还听说,这次督战的,仍然是三皇子。不知道苏冥有没有跟着去帮忙呢? 安小俞忍不住这样想道。.info[]而且,这样的可能性还很大。 想到三皇子,还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一年前他的那次可笑的“求婚”,但更可笑的是,她当时竟然被他的话给牵着鼻子走了。经过这一年的冷静思考,以及仙翁师父跟她讲述的那些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后,她就越能感受到苏冥的身不由己,而自己对他的不信任,又会对他造成怎样的伤害呢?她不敢去想,她只是想尽力去弥补,就算要穷尽一生的时间去弥补也没关系,只要他肯再次接受自己,无论他希望自己怎样都行。 现在想想,她那时为什么会这样傻呢? 安小俞忍不住摇头苦笑。可不是吗?明明第一个表白的人是她,说喜欢他的人是她,就算被拒绝了但仍然不放弃,依旧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的人也是她,她是那么地喜欢他,这事他们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更何况是当时人的苏冥呢?所以,他若是真如三皇子所说的,他接受自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对自己其实并无意思,那么他大可以早早就套自己的话呀,又何必耐着性子一直拖一直拖,甚至拖到被“主使者”出卖了,都还没有问过她一句关于她那个世界的新奇玩意呢? 都怪她对马镫和马鞍那件事太过较真了,以至于脑袋有点不清醒。.info[]现在的话,马镫和马鞍的事,她已经完全可以释怀了。 因为她已经仔细地想过整件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了,她也可以确定苏冥事先其实并无这样的想法,也就更谈不上有预谋。 你问她为什么能这样肯定?那是因为,第一,他那时的身份是奉旨回京的郑离世子,而她只是碰巧在路上听到了他回京的消息才临时起意决定要去见他一见的,要不是自己的好奇和八卦,她根本就不会与那个身份的苏冥在那种情况下碰面; 第二,后来说要护送他去祁州的提议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第三,那买马的提议虽然是他提出的,但是那马镫和马鞍的事,却是她自己多嘴说出来的,听到个这么方便且有用的玩意,就算他真的起了一些念头,也是人之常情,不能全怪他,她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 综上所述,马镫和马鞍之事说到底始作俑者是她自己才对,既然苏冥从来没有主动设计过自己,哪又何来欺骗呢?最多只是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而已。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也确实需要隐瞒。 如果她当时就晓得这样想,晓得这样去分析就好了。安小俞往桌子上一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安姐姐,你睡下了吗?” 门外忽然响起了常乐的声音。这么晚了,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呢? 安小俞收起了唉声叹气的愁容,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我房里还亮着灯呢,当然还没有睡下了。”安小俞一边开门一边笑道,“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房门已经打开。 但常乐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安小俞侧着头看着他,瞧见他的脸蛋有些微红,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这小乐,每次有难言之隐的时候就会这样。 “怎么了吗?”她笑着问道。 “姐姐你……你半个月之后就会下山了吧,所以,我想……”常乐虽然开口了,但却说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你想怎么样?”她今天确实是跟仙翁师父说了半个月之后就会下山的事,他肯定听到了。原本她也打算明天找个时间告诉他这事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我想……我想跟着姐姐一起下山,可好?”最终,常乐望着她的眼睛小心地询问道。 什么?跟她一起下山? “这……”安小俞有点为难了,“我是没什么问题啦,可是仙翁师父……他会让你下山吗?” 她记得仙翁师父曾说过小乐在满二十岁之前都不得独自下山的,他能离开麒麟山的时间只能是随师父他老人家一起去寒湖谷看望常师姐的时候才可以。 “我就是知道太师父不可能会答应,所以我才会来求姐姐,如果是跟姐姐一同下山,说不定太师父就会答应了呢。”常乐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语气恳切地说道。 安小俞其实知道仙翁师父在小乐满二十岁之前都不让他独自下山的原因,就是怕袁昊天会对小乐死缠烂打,让他认祖归宗。而按照目前小乐习武的情况来看,他只要再跟仙翁师父多学个三四年的武功,那么定会不怕袁昊天的骚扰。那么那个时候,仙翁师父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独自闯荡吧。 虽然她觉得仙翁师父这样做对小乐有点保护过度了,但是她也知道仙翁师父只是紧张小乐而已,生怕他会像常师姐那样再出什么意外。 所以,小乐的这个忙,理智告诉她是不应该帮的。 可是面对着小乐这张恳切的脸孔,她又有点难以拒绝。 一百五十二 古怪的约定 “小乐,你下山想干吗呢?” 她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小乐下山的目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当说客。(..info) “我……” 常乐那双越大就越像他老爸的眼眸里透出了一丝犹豫。 “还是进来再说吧。”就这样站在门口说话太奇怪了,虽说麒麟山上人不多,应该不会有人路过见到,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进去舒舒服服地坐着聊比较好吧。 于是抛下这句话后,安小俞便转身往里走,在她先前坐着的位置上坐下,并且倒了一杯茶水,递了给他。 常乐见状,只好走进去,关上门,然后再走过去,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 常乐捧着茶杯,脸上的神情仍然有点不好意思,而话也还是说得支支吾吾,“我……我……” “跟姐姐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话,直说。” 安小俞十指交叉地托着下巴,斜着头微笑地看着他说道。 常乐仿佛受到了那个笑容的鼓舞,于是放下茶杯,也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轻轻地开口问道,“我跟姐姐相遇之前,不是遇到过人贩子吗?” 安小俞点点头,表示记得。而且“人贩子”这个称谓还是她告诉他的。 “那个时候,我用药弄昏了那几个人贩子之后,与我一同被关在小屋子里的那十几个人都趁机跑了。然后……”说到这里,常乐的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她了,最后直接低头望着桌子上的茶杯,然后才继续说道,“然后……当中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让我跟她一起走,说要报答我……” 听到这里,安小俞的眼睛忽然变得贼亮贼亮的,忍不住猜测道,“哎呀,难不成她要对你以身相许?”这里的小孩子,真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啊! 常乐本来就有点微红的脸蛋此时更红了,他连忙否认道,“不……不是啦。” “哦,原来不是啊。”安小俞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这里的小孩子都很早熟呢,看来她又想多了,呵呵…… “那她要怎么报答你?”然后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的动作改为单手支着下巴,仍然侧着头望着他问道。 不是以身相许的话,会是用钱财报答他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小女孩的家境应该还不错吧,不知道为何会被人家拐了呢…… 安小俞一边在暗自猜测,一边等待着常乐的答案。 谁知常乐摇了摇头,声音越说越小,“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听到这样的答案,安小俞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那……那……”她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他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一起走,所以……”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要报答他什么,常乐红着脸低着头地解释道。 安小俞惊讶的嘴巴在听了他的话后终于能合上了,也知道自己应该问他什么问题了,“那你这次想要下山跟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两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么?她想不明白。 常乐再次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明灭不定的昏黄的油灯的光晕中显得特别明亮,这次他倒显得有点淡定了,不再像刚才那般害羞了,“我当时就拒绝了她,可是她却冲着我说了一句,‘三年后的今天,我会在秦州大岭山等你,你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那你有答应她吗?”她问。 常乐摇摇头。 “但是你想去,是吗?”她再问。 常乐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问,他要是不想去,今晚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既然你当初没有答应她,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去呢?”但是他想去的原因,她还不知道,所以仍然要继续问。 “当初我一心想着娘亲的事,其他的事情,我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昨天听到你跟太师父说想要下山去找苏宫主,然后……然后不知怎的,我的脑海中竟会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话,之后就突然变得很想去了,因为我想着,要是我没去,她却一直在那个地方等着,可要等到什么时候?” 因为对方说的可是不见不散,就是这一句话让他颇为在意。 安小俞点点头,然后又再次提出问题,“你还记得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被人贩子关起来的吗?” 常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答道,“记得,我们当时被关在通城郊野的一处荒废的小屋子里。” 通城是吗?不认识。 不过安小俞仍然继续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那个什么州的大岭山怎么去吗?” 常乐这次不用仔细回想就坚定地点点头,眼角唇边还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知道,秦州的大岭山,我以前曾跟我娘亲到那去采过几次药。” 这就对了! 安小俞一拍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刚才就在想,那小女孩的约定还真是有够古怪的,时间地点不但是由她自个儿决定,而且还不理会人家同意不同意,不过,要是那个地方小乐曾经去过的话,那就不是这么说了,嘿嘿,好像很有戏哦…… 但是一旁的常乐突然看到安小俞这样的反应,倒有些愣住了,他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什么听到我曾去过大岭山好像那么高兴的样子?” 安小俞为自己的失态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企图掩饰掩饰,然后再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那个,我说呀,小乐,你跟那个小女孩说不定很有缘分呢。” 常乐听了,这下更觉奇怪了,“有缘分?” 安小俞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脸带微笑,凑近小乐跟前,故作神秘地说道,“有没有缘分,到时候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常乐直接跳过他看不懂的那个笑容,抓住安小俞话中的重点问道,“姐姐的意思是,愿意帮我说服太师父让我下山吗?” 安小俞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点点头,“我明天帮你试探一下仙翁师父的口风,不过,成不成功,我可没有把握哦。” 常乐也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安姐姐!”如果不成功,他到时候再另外想办法吧。 一百五十三 两全其美 常乐回去休息之后,安小俞就躺在床上,开始思考着明天应该怎样跟仙翁师父说让小乐下山这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因此她有点头痛。 她刚才也有问过小乐,从这里去大岭山大概要多久才到,小乐说快则也要一两个月,慢则要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而现在离那个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多月,这么算来的话,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要抓紧时间跟仙翁师父说了。只是,该怎么开口好呢? 如果她能保证一路都陪伴小乐,直到他顺利返回麒麟山,不知道这样做仙翁师父会否答应呢? 不过,若是这样做的话,她岂不是要等半年之后才能去找苏冥了? 哎呀,真是左右为难啊,要是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安小俞抱着棉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然后第二天清早,她毫无意外地顶着一双华丽丽的熊猫眼去做早课。 她最近的早课,是练剑。没错,她终于学会了怎样使剑了。 通常在早课差不多结束之时,仙翁师父就会过来验收她今天的努力成果。 而她原本的计划是,等她完整地学会了仙翁师父教给她的这套剑法之后,就下山去的。但是现在,经过昨晚一夜的思考,她始终都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她决定,如果那个办法可行的话,她就先陪小乐去大岭山完成那个“约定”。但如果仙翁师父好说歹说都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只好跟小乐说声对不起,然后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了。 因为昨晚睡眠严重不足,所以安小俞将那套她前些天才新学的剑法耍得惨不忍睹。 “乖乖徒儿,你耍的是什么剑法,怎么那些剑法路数为师从来都没见过?”白日仙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在她身后皱着眉头说道。 安小俞连忙收起长剑,转身喜道,“仙翁师父!” 她刚才确实是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一套好好的剑法就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仙翁师父能看得明白那些招式路数才怪呢。 安小俞同时亦在心里吐着舌头想道。 “耍得那样糟糕还这么高兴,丫头肯定有什么事。”白日仙翁做着他的招牌动作,颇为无奈地笑道。 安小俞笑嘻嘻地走过去,道,“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师父您老人家的法眼!” 白日仙翁眉毛一挑,“在师父面前就不用来这套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在聪明人面前是绝对不能说谎的,不然只会自讨没趣,这一点安小俞非常明白,所以她决定明说,就看自己开出的附加条件能否打动得了面前的这个耳目清明的仙翁师父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她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差不多三年前,小乐他在去麒麟山的途中,经过通城的时候不小心当了一回解救被拐儿童的英雄,然后呢,其中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小女生就跟小乐有了一个约定,但师父您看,小乐这不还没有满二十岁嘛,怎么能下山去赴约呢,可是……失约的话也不太好,说不定还会成为小乐人生中永远的一个遗憾,所以,徒儿我就想,我半个月之后不是就下山了吗?那我可以跟小乐一起下山,顺便陪他走一趟,去赴了那个约……时间也不是很长,一来一回半年之内就能搞定了。所以,不知道仙翁师父以为如何呢?”安小俞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她的仙翁师父,看看他老人家的反应如何。 “又或者,仙翁师父要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的话,也可以说出来哦。”看到仙翁师父眉毛又动了一动,于是她又立即补上这句以退为进的话,要是再不行,那她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白日仙翁依然做着他的招牌动作,没有急着回话。 安小俞双手握着剑柄,有点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嘴角经常含着笑容,仿佛永远都不会发怒的,就算已经满头银丝但也不像个老人家的老人在凝思细想,不知道成,还是不成呢。其实她心里没有底。 她虽然也承认仙翁师父在某些事情上很容易说话,例如那些规规条条呀什么的,并且从来都不会逼她和小乐去做一些他们不喜欢的事情,但是在一些事情上面,仙翁师父又会显得有点儿固执,例如跟他们的性命安全有关的事情,看来常师姐的事对他的打击还蛮大的。 而她之所以学艺未成就可以率先下山,完全是因为她没有像袁昊天这样的危险人物在盯着她,而且她现在所学的,也足够自我保护了,再说她只是去找苏冥,又不是去挑战大魔王,所以仙翁师父便答应放她下山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且她还答应了仙翁师父帮他向苏冥打听那个传授苏冥万化神功的无上皇的下落。 但是小乐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先不说他老爸袁昊天的事情,单说他的身份,他可是仙翁师父的正宗继承人,仙翁师父难得在晚年得到一个愿意习武,并且资质那么好的继承人,他要传授给小乐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呢,所以他对小乐的看管要更为严格一些。 可是仙翁师父想了那么久,都还没有答案,这次安小俞是真的紧张到心里去了。 “你要是陪乐儿去赴约的话,那你岂不是又要拖延找那小子的时间了吗?” 在她以为仙翁师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说话了,这让一时晃神的她吓了一跳。 “这个嘛,迟是迟了点,但都已经迟了一年了,再迟个半年应该也不要紧吧,我想……”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的,不过小乐亲自开的口,她实在不愿意拒绝。 闻言,白日仙翁却闭目轻叹,“但如果你们两个都下山了,为师一个人呆着麒麟山也没什么意思呀……” 安小俞的心紧了一紧,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后,白日仙翁又睁开了眼睛,而此刻的眼里面,却多了一丝顽皮的笑意,“不过,为师想着也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到外面去凑凑热闹了,不如这样吧,反正无论是从麒麟山去大岭山,还是从麒麟山去朝霞山,都有一大半的路程是相同的,那么咱们师徒、徒孙三个就一起下山吧,等到了蓉城,俞儿丫头你往北面走上一天就是清辉城了,那儿离盘罗城很近,而为师跟乐儿就继续向前,前往秦州。这个办法,不知丫头又以为如何呢?” 一百五十四 三人行 安小俞握着剑,就这样张口结舌地站着,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所听到的! 刚……刚才仙翁师父说什么?他……他竟然同意让小乐下山?不不不!师父他老人家不但同意了,而且还主动提出要陪他们一起下山?!她没有产生幻听吧? 安小俞眨了眨眼睛,仍然觉得有点难以置信。(..info) “丫头,怎么啦?你觉得这个办法不好么?”白日仙翁微笑地望着她。他发觉自己还蛮喜欢看到这个徒儿惊呆的表情,像个表情生动的木偶。 “啊……”安小俞终于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这不是幻听! 然后脑袋点得就像小鸡琢米那般,口中更是欢喜地说道,“好,当然好,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好啊!” 不行,她现在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乐,他听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般来说她是个冲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开心地跟白日仙翁连呼三声“仙翁师父万岁!!”之后,便兴高采烈地跑去通知常乐了。 白日仙翁望着那个连背影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的徒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半个月之后,安小俞不但如期下山,而且,还多了两个伴她的师父白日仙翁和结拜弟弟常乐。 三个人一同出行,这还是头一次,因此整个旅程都充满了新鲜感,至少对于安小俞来说是这样。 此次下山,安小俞的装束跟以前的打扮都很不一样,既没有以轻纱遮面,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地将三千乌丝束在脑后,然后再随随便便地簪上一枝发簪,又或者是简简单单地扎两根麻花辫就了事,而是很有耐心地弄了一个颇有异国风情的发型,就是在脑袋两旁梳两个向内弯的类似羊角的发髻,然后将后脑勺剩下的头发分成两股,再编成两条麻花辫子一左一右地垂于胸前,最后还在额前坠一枚碧绿色的环形小玉佩,增加了一点调皮的感觉。其实昕国女子的发型也很丰富多样,只是她既然不想再蒙面纱,那就只好在发型和服饰上面下功夫,将自己打扮成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了。 当然了,这个充满着异国风情的发型是仙翁师父教她怎么梳的,因为仙翁师父曾经到处周游列国好一段时间,所以对不同国家的潮流打扮他也熟知一二,而她就从中挑选了几款她自己比较喜欢的,然后拜托仙翁师父教会自己怎么弄,那么以后就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她现在的这个新发型,就是那段时间跟仙翁师父努力学习的成果之一。 至于仙翁师父和小乐,仙翁师父的话,他的打扮一直都没怎么变,还是穿着一身的玄衣,然后那一头的银丝则被一丝不苟地束进深褐色的玉冠里,他的右手依然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自己的白胡子,嘴角边经常含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整个人显得那么的气度神闲,悠然自得。 而小乐呢,差不多十七岁的他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翩翩美少年,剑眉星目,面如美玉,身材修长匀称,可以说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过他多喜穿浅色的衣服,例如现在这身浅蓝色的衣衫,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支桃花,不笑的时候就像一支傲雪寒梅,但害羞起来的时候,却又像极了一朵娇艳的樱花。 呃……用花来形容小乐虽然有点那个,但她可没有用错哦,小乐现在当真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花样美少年哦! 这天,其实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动身了。不过为了避开麒麟山山脚下的那些挑战迷魂阵的人,所以他们改走后山的路线。只是,后山那种光是视觉效果就已让人觉得险峻万分的地方能有出路么? 出发之前安小俞的心中虽然有点小担心,但是既然仙翁师父说能走,那就一定有路可走的。于是乎,心中的那一点小小的担心和害怕也就烟消云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兴奋和期待,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一条出路呢! 与安小俞的忽忧忽喜不一样,常乐因对这些崇山峻岭、河山大川又或者是深山丛林自小就有着一股特别的亲切感,所以就算是面对从没到过的险峻之地,他也只会感到亲切,而不是害怕。 这可能与遗传基因有关吧,注意到这一点的安小俞在心里面如此这般地安慰自己。 麒麟山的背面其实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而且峰与峰之间多是万丈深渊,底下一片密林,不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隐藏在下面。 安小俞和常乐紧紧地跟在白日仙翁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在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上停住了脚步。 一站在那里,耳旁立刻刮过呼呼的风声,风声之大,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冷颤。 安小俞脚下扎稳马步,然后再小心翼翼地伸出脖子去看了一眼悬崖的下方,但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安小俞连忙收回脖子,捂着眼睛在心里叫道,天啊,她这个没有畏高症的人,要是再靠近这种悬崖多几次,恐怕也要生生地给逼出个畏高症来! 不过,有仙翁师父在,应该没问题的! 这样想着,安小俞便勇敢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而且她也怕小乐会笑话她。 可是就在她正想要问仙翁师父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仙翁师父他老人家却跟她和小乐说,后山的这条路,其实他也很少走,因为确实比较危险。 安小俞听了,立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不过仙翁师父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危险,但是很好玩。 安小俞再次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敢情师父他老人家是一个老顽童么…… 然后,她看到仙翁师父下巴微微抬起,接着对着悬崖对面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哨声,哨声刚落,悬崖对面立即便有一前一后的两把不知道是鹰还是什么的动物发出的叫声以作附和,那叫声高亢清亮,划破长空,刺激着大家的耳膜。 再然后,令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百五十五 高空飞行 那是一双大雕,体型真的十分巨大,展翅翱翔的时候目测长度超过三米,浑身黑亮的羽毛,就单单在颈脖处有一团白色的软毛,其中一只的头上有一块很大的肉冠,体型也更大一些,以此判断这对大雕应该是一雌一雄。 它们是从悬崖对面的深谷那里飞出来的,然后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不一会便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那块空地上。 而它们刚才在飞落的时候,还让安小俞产生了一种有两架直升机要在自己的头顶上降落的错觉。 于是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幕,毫无意外地,安小俞她张着嘴巴,呆了。 这时,白日仙翁指着那只体型更大一些,并且头上有一块很大的肉冠的黑色大雕对安小俞和常乐说道,“俞儿丫头和乐儿就共乘那一只吧。” 在安小俞惊呆的过程中,白日仙翁已经开始分配“坐骑”了。 常乐则从那两只大雕刚出现的那一刻起,视线就已经一直追随着它们,脸上更是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像对它们很感兴趣。现在听到白日仙翁说他们还能伏在它们的背上在天空中飞驰,心中更是欢喜。 只见他轻轻一跃,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大雕的背上。 已然坐在大雕背上的常乐面露笑容,手指轻轻触及大雕背上的羽毛,感觉很滑,但有点儿硬,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info好看的小说) 而那只大雕的样子看上去虽然很凶猛,但是对于常乐的接近和碰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反应,显得很乖顺听话。 “姐姐,你也快上来吧!”常乐扭头看到安小俞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于是便出言催促道,那语调显得相当的兴奋。 白日仙翁见状,也笑着对她说道,“丫头,不敢去吗?” 安小俞合上嘴巴,吞了吞口水。说实在的,她确实是有点不太敢,因为坐在那大雕背上,既没有安全带也没有固定的座椅,万一在半空中掉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怪不得仙翁师父他说这条路很危险了,好玩她暂时还没有感觉,但危险她那是一万个认同。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就是再怕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小俞微仰着头望着不远处那只巨型大雕,再次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说道,“我……我这就去。” 嘴巴上虽是这样说,可她的双腿却仍然没有移动,因为那只大雕的样子看上去好凶啊,她真的怕怕…… “去吧,不用担心,你只要坐好抓紧就行了。”白日仙翁依然面带微笑,鼓励她道。仿佛这跟骑在马背上一样平常。 安小俞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说不定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呢。于是她牙齿一咬,轻功一展,也跟着跃了上去。 她坐在前面,常乐在后,这样一来,她心中也安定了点。 “待会我们就靠着这两只大雕穿越那片连绵的青山,大概两刻钟就能抵达葛城东郊附近了。这比我们从正面下山要快上许多倍。” 白日仙翁在跳上另外一只大雕的背上之前,还不忘大概地跟他们交代了一下下一站的目的地和达到的时间。 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葛城?那的确很快哦! 知道了大概到达的时间,安小俞在心底舒了口气,叹道,幸好这飞行的时间不算长。 “姐姐,待会我们在空中翱翔的时候,底下的景致一定很不错,你一定要看看哦!” 常乐的声音在她的背后传来,那愉悦的声调仿佛感染了她,然后很奇妙地,她心中的害怕竟然在一点一点地消退,而兴奋的感觉则再次慢慢地复苏。 “嗯,我也很期待!”她也开心地回应道。 话说她上一辈子都还没有尝试过坐飞机的滋味,说不定这次这么奇特的机会就是让她感受一下“坐飞机”的感觉也不一定呢。 于是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大雕背上的羽毛,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 “准备出发咯!” 然后随着白日仙翁常长长的一个哨声,那两只大雕几乎是同时展翅高飞。 飞起来的那瞬间安小俞还是很没骨气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心跳在不断地加速,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还夹杂着小乐时不时的感叹之声,惹得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也想去看看底下的风景。 “姐姐姐姐你看!快看!前面!” 她才刚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就听到身后的常乐兴奋的声音传来,好像叫她去看前方的什么东西。于是她的脑袋稍稍向右偏移了一点,赫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他们身下的这只大雕,很显然正在全速全进地向着那座山峰飞奔而去。 是……是要撞上去吗?! 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景物,这个想法很自然就撞入了她的脑海中。 “以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又或者置身其中,但是像现在这样在半空之中但又如此之近的距离观看,还真是第一次!好棒!” 常乐兴奋的声音继续传来,撞击着她的心脏,让她不自觉地在想,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胆小的? 在他们离那座山峰大概还有五六米的距离的时候,他们身下的那只大雕突然改变方向,向左倾斜地往上继续飞行,安小俞和常乐的身体也跟着倾斜。 安小俞心下当即一紧,抓着大雕羽毛的手抓得更紧了,果然在半空之中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啊…… 安小俞悲催地承认,她始终没办法做到像小乐那样放开怀抱去享受这趟高空飞行的“美妙感觉”。 “小乐,姐姐我昨晚睡不好,现在还是闭目养神一会,等下到了的时候叫我一下。” 所以她决定还是眼不见为净。 “姐姐不看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常乐在她身后无限惋惜地说道,但仍然答应了她的要求,“那待会到了我再叫你。” 这对话,她听着怎么真有种在坐飞机的错觉……然后,闭目,整个身子差不多趴在大雕的背上,不再多想了。 而因为白日仙翁的那只大雕在他们身后,所以常乐只能跟她分享这份高空飞行的喜悦,但是她现在要闭目养神,所以后面常乐就算见到再美丽再令他兴奋的景象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了,只是默默地,将这份难忘的景象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一百五十六 狭路相逢 其实安小俞哪里是真的在闭目养神,她只是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睛而已。不过幸好这段高空飞行的路程时间不算长,就如先前白日仙翁所说的,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便在葛城东面的郊野着落了。 双脚甫一落地,安小俞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落地了。 目送那对大雕远去之后,他们便准备进城。但常乐还是非常地依依不舍,望着大雕消失的方向,久久也收不回视线。 “小乐,走吧。”这回换安小俞催促他了。 “嗯。”常乐嘴里应着,但目光还没有收回。那样子,十足像个在游乐园玩得不愿意回家的小孩子。 “仙翁师父,那对大雕,是您老人家养的吗?”安小俞转而看向身旁的白日仙翁,问道。 常乐听到这个问题跟刚才那对大雕有关,视线终于被拉了回来,并且落在了白日仙翁的身上。 安小俞见状,不禁在心中笑了笑,这个办法果然有效。 白日仙翁微笑地道,“不是,但为师却有办法让它们乖乖听话。” 啧啧,看来师父他老人家不但是个傲视群雄的武林高手,敢情还是个驯兽师呢! 安小俞听了之后,不得不再次在心里感叹道。 “小乐很喜欢那对大雕?”接着白日仙翁微笑地望着常乐,问道。 常乐马上点点头,“很喜欢。” “那下次太师父就教你驯服之术。”白日仙翁笑道。 常乐立马笑开颜,“嗯,谢谢太师父!” 好了,这下应该可以出发了吧,她的肚子快要饿扁了。 安小俞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凹了下去的肚子,可怜兮兮地想道。 今天因为起得太早了,所以他们三个现在连早饭都还没有吃,打算进城的时候再解决。再加上刚才那半个小时她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感觉体力的消耗比她翻了一座山还要快,所以她现在很想快快进城,吃上一个热热的肉包子! 想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于是忍不住再次催促道,“仙翁师父,小乐,我肚子饿了,咱们快点进城找吃的吧!”吃货本质暴露无遗。 白日仙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上一段路,就是进入葛城的官道了。估摸着辰时三刻就能进得了城。” 说着,便走在前面带路。 “辰时三刻,那就是差不多早上九点,嗯,那还不算太晚。”安小俞口中喃喃说道,然后拉了拉身旁还没有行动的常乐一把,“小乐,走吧!” 葛城的肉包子,我来了!安小俞舔舔嘴唇,然后拉着常乐快步追上了白日仙翁。 一路上三人时不时地说说笑笑,感觉很快就来到了官道,而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对了师父,你还知道葛城有什……” “我想大师兄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一把几乎与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并且听着还有点熟悉的男子的说话声,让刚想问白日仙翁葛城除了肉包子闻名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好吃的东西的安小俞忽然停止了说话。 然后循声望去,视线不期然地与一个离他们大概有五六米远,并且看那前进的方向应该也是打算进城的,但表情同样有点儿惊诧和错愕的青衣男子对上了。 安小俞凝目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那人很面善,好像在哪见过……啊!她想起了了,这个人不就是两年前曾跟自己交过手的青衣男子吗?她救下魔教长老铁征的那一次! 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真的是……太不巧了!因为这个人……好像有点偏执和暴力倾向呢,所以她并不想再与他碰面。 安小俞下意识地别过面去,心里面开始祈祷对方千万别认出了自己。 虽说她当时是以轻纱遮面,但是她的声音对方可能认得,就跟自己刚才一样,也是因为那声音有点熟悉引才起自己的注意的。 然而,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其实她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多久,人家同样也看了她多久,就算她当时真的用面纱遮去了大半张脸,但是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和露在外面的那双令人过目难忘的水眸就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了。 只见那个青衣男子直直地向他们三人这边走来。 “安姐姐,那个人是谁?” 其实她刚才那么明显的反应,以及那个突然离队,改变方向向他们这边走来的男人,就都已经很清楚明白地告诉常乐,他们两个是认识的,只是看她的行为动作,好像不太希望对方认出她来而已。所以常乐就觉得更奇怪了,故才有此一问。 安小俞苦笑道,“其……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她虽然曾跟对方交过一次手,但确实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应该是白道中人。 常乐不解地皱了皱眉。 安小俞还没来得及向白日仙翁和常乐大概讲述一下情况,那青衣男子便已来到了他们跟前,并且口气不太和善地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当日救走青月教妖贼的那位蒙面姑娘?”然后目光依次扫过白日仙翁和常乐,眼神阴冷,令人很不舒服。 被那么不友善的目光扫过的白日仙翁眉毛一挑,但嘴角的笑容并未退去。 常乐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现在皱得更厉害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来者浑身散发着不善的气场,更何况他一点也不迟钝,还很敏感。 安小俞则叹了口气,眼下就算她想否认,但只要她一开口,就肯定会穿帮的,唉,看来她找到苏冥之后,一定要向他讨教一下“变声”的技巧才行。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于是她直接试探对方的目的,且看他究竟想怎样。 闻言,青衣男子已经可以确定了,然后轻笑一声,道,“当然重要了,如果你就是当日的那位蒙面姑娘,那么两年前的那笔旧账,咱们现在正好可以算上一算。” 正说话间,刚才与青衣男子一起赶路的那四个年轻男子也已经走了过来,看他们的那身衣着打扮,应该是这个男人的同门师兄弟。 “三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其中一个刚赶到的长脸男子问道。 青衣男子先用鄙夷的眼神瞟了安小俞一眼,然后对那长脸男子说道,“六师弟,这位姑娘,便是当日救走了魔教妖贼的妖女。” 额滴娘呀,又被人家妖女了一次!安小俞无力扶额。 (谢谢手机网和网站上面一直追文的读者,最后这一个星期终于要大结局了,最终章会在中秋节那天放出,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一百五十七 如此办法 听了那青衣男子的话,常乐好像依稀想起了什么,然后眼睛突然一亮,扭头问道,“姐姐,他们说的魔教妖贼,是说铁长老吗?” 他记得在寒湖谷的大殿之中,那个烦人的铁长老曾对大家说过安姐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知道他有没有猜错。 安小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的好小乐啊,你这个问题问得真不是时候……最悲催的是她又不能否认,而且她刚才偷瞄了仙翁师父一眼,依然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不过连小乐都猜到的事情,师父他老人家就更不用说了吧。 于是,只好,无奈加苦笑地点头认了。 一见她点头承认,周围一阵哇然。 “什么?!她救的还是魔教的铁长老!!” “这女的跟青月教是什么关系?” “哼,看她那狐媚的样子,肯定是魔教妖女无疑!” “可是,从没听过青月教有女教徒啊?” “你咋知道青月教没有女教徒?你加入过青月教吗?” “没错,而且你刚才没听到吗?那个少年刚叫她姐姐,说不定他们三个都是青月教的人。” “是啊是啊,说不定那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也是青月教的长老呢。” “……” 原来不知道何时,周围已聚集了不少其他路过顺便围观的路人,也顺便发表着他们的意见。一时之间,七嘴八舌,安小俞都不知道该如何插话了。 青月教声名狼藉她虽然早有耳闻,但却不知道原来已经狼藉到如斯地步,连些路人都能如数家珍地数出一大堆罪状,真的是…… 想到这里,她偷偷地瞄了常乐一眼,幸好没什么异状,看来他对这个爸爸真的无感。 这时,那个引起这场围观的青衣男子再度开口道,“妖女,你若是聪明的,就自我了断吧。”言下之意他还嫌弃她会弄脏他的手。 这个人的脑袋没问题吧?竟然让她自杀? 安小俞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既为自己惹出的这桩麻烦事,也为面前这个脑筋不太清醒的男人。 然后,她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首先,生命如此宝贵,我为何要自行了断?其次,我的名字不叫妖女,所以请不要叫我妖女。还有,我跟青月教的人不熟。” 此话一出,又引起围观群众的热烈讨论。内容无非是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生命的确很宝贵之类什么的。 青衣男人闻言嗤笑了一声,面目开始扭曲,语气也变得阴深深的,“不熟?不熟你会出手相救?哈哈,果然是妖女,颠倒是非,妖言惑众!” 青衣男子身边的那四个同门的师兄弟本来对安小俞他们三人也是怒目以对的,但刚才看到他们的三师兄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他们从前从未见过的狰狞,都不禁有点担心起他来。(..info好看的小说) “哼,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我劝你还是自我了断比较痛快!”那青衣男子握着长剑的那只手已经在蠢蠢欲动。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状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被围观的中心圈,常乐的眉头那是越来越深,安小俞则满天黑线,白日仙翁依然笑得风轻云淡。 这样乱糟糟的情况,她实在没办法应付,而且,就算她有耐心解释,对方也未必听得进去。 于是她只好向白日仙翁求助,“那个,仙翁师父,我觉得我跟他们说不清,可否帮徒儿想想办法?” “仙翁?是……是那个白日仙翁么?” “相传白日仙翁童颜鹤发,长生不老,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哪!” 然后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这里唯一一个满头白发的玄衣男人身上。 见状,安小俞不自觉地抖了两下,呃……她刚才是否不小心地又引爆了一个话题? 白日仙翁不置可否,依然微笑以对,那种淡定的感觉,仿佛大家正在讨论的话题人物不是他一样。 “白日仙翁有徒弟?”青衣男子哼笑一声之后,转头问向身旁的几位同门师兄弟道,“你们有听闻过吗?” 他身旁那几个同门师兄弟面面相觑,确实没有听闻过白日仙翁有徒弟。 青衣男子这个问题,无疑又引导了舆论的方向,再次将矛头指向了安小俞。大家纷纷都在推翻刚才的猜想,均觉得面前的这位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不会是麒麟山的白日仙翁。 白日仙翁的名号在武林之中虽然如雷贯耳,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正见过白日仙翁真容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单凭流传开来的那几句对仙翁外貌的描述之语,其实是很难对号入座的。何况是白日仙翁有徒儿徒孙的事情呢,知道的人就更加寥寥无几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安小俞不怪他们。她只想尽快摆脱现在的囧境。 于是,她再次抬眸向仙翁师父求助。 “办法不是没有。”白日仙翁终于开口了。 闻言,安小俞笑了。 四周突然安静了。 青衣男子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 “别理他们就行了。” 刚才众人都在屏住呼吸地等待,却不想等来的是这么一个办法。 安小俞也差点倒地不起,仙翁师父……您别耍我呀…… 白日仙翁却笑得悠然自得,然后侧头对身旁的常乐说道,“乐儿,走吧。再不走,你姐姐可要饿坏了。”说完,转身便走。 常乐点点头,也跟了过去。 还站在原地的安小俞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明白了,原来仙翁师父刚才说的别理他们是这个意思…… 于是她也笑着说道,“对,你姐姐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再不走就要走不动了。” 然后,在众人的错愕之中,她微笑着迈开步子,直接从青衣男子身旁擦过,准备离去。 这就想走? 青衣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然后连忙递去一剑,想要阻止她离开。 可是他的剑还没有刺出去,突然觉得手脚发软,差点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所以那一剑歪歪斜斜的,根本就没有半点威胁力。 青衣男子表情惊恐,“你……你施了什么妖术?”难道是刚才那一个擦肩? 安小俞站定,转身,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开那把指向自己的利剑,笑道,“我看你是饿坏了。”然后又好心地对他的那四个同门师兄弟建议道,“你们几个,还是赶快陪你的师兄进城去吃点东西吧。” 饿了,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继续纠缠下去。 再次转身的同时,安小俞已经悄无声息地收起手中的药粉,然后踩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白日仙翁和常乐。 身后的众人望着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 一百五十八 分道扬镳 想不到那种稀奇古怪的药粉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info好看的小说)安小俞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觉得好笑。 原来刚才她在青衣男子身上下的药也是她的常师姐配制出来的,叫做“饥饿粉”,专门针对那些有厌食症的患者。原意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让他们主动去进食,这种药粉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的解药就是食物,你只要吃东西就行了。 这次出门,她可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药都带了点出来,以防不备之需。而当初她就是被这种药的名字所吸引的,还追问了仙翁师父常师姐配制这药的动机,所以刚才仙翁师父提示得有够明显的,她要是听不出来那就只能怪她自己笨了,虽然其他人应该都听不明白他们在干吗。 顺利地进入葛城之后,第一时间当然是找吃的。 说到吃,几乎每次都会让她想起小吃货,她的马儿。她把小吃货丢在祁州的那家客栈的马厩里,不知道它的命运会怎样呢? 一想起来,她就觉得很对不起她的马儿。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找它,只是时隔那么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又或者已经易主,再次被人卖掉了。 嘴里吃着葛城非常有名的肉包子,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马,一心二用,于是不小心噎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让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水也出来了。 坐在她身旁的常乐见状,连忙起身帮她拍背递水,“姐姐先喝点水吧。” “谢……谢谢。”安小俞顺了顺气,接过水喝了一口。幸好他们选的是雅座,独立包间,不然又要在众人面前出糗了。 “吃东西的时候要专心。”白日仙翁放下茶杯,有点好笑地说道。 “是。”安小俞低下头,真是丢脸啊,想不到这句经常用来提醒小朋友专心吃饭的话语现在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姐姐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这些包子不合姐姐的口味?”常乐好奇地问道,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原本一直都嚷着要吃肉包子的安姐姐,现在包子就在面前,但是她吃着吃着神色却越来越黯然,当真是奇怪。难道是包子不好吃么? 安小俞摇摇头,道,“不是。包子很好吃。就是因为包子很好吃,所以害我想起了被我丢在祁州的马儿。” 常乐了然地点点头,“是小吃货吗?”姐姐的马儿,她以前曾跟他提过,不过这名字取得真奇怪。 “就是它。我现在很后悔。”安小俞叹了口气。 “丫头,既然事后会后悔,下次做决定之前,一定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动。”白日仙翁再次开口道。 “嗯,徒儿会长记性的了。”安小俞认真地点点头。虽然又被教训了,但是仙翁师父教训得很对,她以前做事太冲动了,所以事后往往都会很后悔。 “不过你大可不必那么忧心。”白日仙翁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安小俞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白日仙翁,“仙翁师父知道小吃货的下落?”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神了吧! 白日仙翁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道,“你离开之时,沉雪宫的人不也是住在那客栈里么?” 安小俞顿时开窍了,“仙翁师父的意思是……我的马儿现在很可能被沉雪宫的人照顾着?” 白日仙翁终于点了点头,“是有这样的可能。” 是哦,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而且这个可能性还很大哦!如果雪灵、水樱和绿绮她们当中随便一个要是发现她的小吃货还在马厩里的话,说不定会带着它一起走,要是这样的话……那……那…… 安小俞越想越激动,因为她的小吃货说不定现在就在沉雪宫那儿呢! “谢谢仙翁师父!”安小俞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丫头谢我干吗,而且那只是可能而已。”白日仙翁笑笑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她觉得可能性很大,她相信小吃货现在一定很安全,一定! 用过这顿不算早的早饭之后,他们还买了点干粮和水便又继续赶路了。为了避免再次遇到青衣男子那一行人,经过商量,他们决定放弃舒适的官道,改走山路,只要能避开那些麻烦人和麻烦事就行,反正在外面风餐露宿她又不是没有尝试过。 仙翁师父和小乐就更加没有问题了,估计他们爬过的山比她走过的路还要多,所以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是一致通过的。 山路难行,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但是对于经过麒麟山的洗礼的安小俞而言,现在这种程度的小山小林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足挂齿。 大概行了一个月的山路,这天他们已经来到了蓉城附近。这就表示,最迟明天,安小俞就要与白日仙翁和常乐他们两个分道扬镳,继续前往北面的清辉城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让安小俞感触最深的是,强大如她的仙翁师父,当初也是从一个毫无阅历且武功低微的黄毛小子一步一脚印地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其实这期间仙翁师父并没有透露很多,只是时不时才会跟她和小乐说上一两句他年少时候遇到的事情,但她却有一种感觉,师父他老人家在缅怀过去。 安小俞忍不住在想,仙翁师父之所以会答应让小乐下山,是否他自己也想再次回味一下年少的时候在外面游历闯荡的那种感受呢?然而,一个人又是在什么时候才会经常回忆和缅怀过去呢? 在她的认知里,最大也最可能的一个可能就是,仙翁师父他老人家真的老了,尽管他看上去还不老,但其实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去超过一百二十一岁了。 这个认知让安小俞心里有点堵,虽然她很清楚地知道生老病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并且每个人都不能避免,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是有钱人还是穷人,无论你是男是女,无论你是否愿意,人,终归有一天会化作一杯黄土,长眠地下。 所以,就算仙翁师父武功修为再厉害,驻颜再有术,也有油尽灯枯的一日,她知道,这道理她明明就清楚得很,但心里就是会难受。 活了两次,而这是第一次,安小俞不用透过电视、小说等别人的故事,而是通过自身,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至亲可能会永远地离开自己的那种不安和恐惧感。 一百五十九 重逢 心中纵然有万般的不舍,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最终安小俞还是如期地与白日仙翁和常乐在蓉城分别了。她转而向北,他们则继续向前。 一进入清辉城,安小俞就感受到一种名叫紧张的气氛,虽然只是淡淡的,不是很重,但以前也曾经到过清辉城的她对今昔的不同还是挺敏感的。 而那些不同,在于在街道上行走的士兵变多了,尽管城中的百姓对此并无什么异样,平日里该干啥就干啥。 也对,最近昕国与北川国的战事又起,清辉城虽然离战火中心不算很近,但也不算太远,就隔着几座城池而已。边关正在打仗,那么附近的这几座城池多了巡逻的士兵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苏冥他在不在沉雪宫,以及,他还有没有继续为三皇子做事。 于是她不再在清辉城久留,匆匆地解决了温饱之后,便又继续上路了。 五天之后,她顺利到达了盘罗。 盘罗城的情况跟清辉城一样,也多了很多士兵在街道上行走。看来这场战争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型很多。 然后她没再多想,提气直奔目的地朝霞山的沉雪宫。 只可惜,苏冥他不在沉雪宫。(..info)唯一的一点安慰是,她的小吃货真的安然无恙地被养在沉雪宫,是雪灵和水樱她们将它带回去的。 原本雪灵建议她留在沉雪宫等苏冥回来,但是当她问雪灵苏冥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时候,她却摇头表示不知道,还说苏冥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回来沉雪宫了。 这样的话,她还哪能坐得住,于是乎,她跟雪灵她们几个相熟的圣女道别之后,就坚持下山了。因为她要去找苏冥,一刻她都不能再等待了。 再次走在盘罗的大街上,安小俞看着那些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忽然心念一动,产生了一个想法。后来经过再三的思量,觉得此法可行,于是她便悄悄地跟在那些士兵的身后…… 与盘罗城隔着一个索罗城的函城,长期都有重兵把守,而里面的士兵,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因此个个都身壮力健、精神抖擞。 然而这时,一个身穿昕朝士兵服饰,但身材与其他的士兵相比略显单薄的一个小士兵正跟在一个官阶头衔明显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级的将士身后,慢慢地朝着城中的军事要地走去。 而那个跟在将士身后,身材单薄的小士兵,正是经过乔装打扮的安小俞。 几天前,她通过尾随跟踪、下药催眠等手法,再经过一层层的筛选,终于知道了三皇子郑毅的行踪。 其实她这次的目标人物并不是三皇子郑毅,而是苏冥。她猜他一定就在三皇子身边,所以只要她找到三皇子,那就能找到苏冥了。 函城南面一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有多名士兵把守的建筑物里面,此刻正在开着军事会议。能出席会议的人,不用说,都是此次督战的头目将领以及谋士。 作士兵打扮的安小俞跟着那个将士来到了这栋建筑物的门前,没有进去,就只是站在一旁,而那些巡逻经过的士兵远远地看过去,也只会觉得她是守门士兵的其中一员,并无什么异样。 “殿下,我们应该乘胜追击!” 站在门外的安小俞侧耳细听,房中说话人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而刚才那把男性的声音很陌生,由此判断这个人她应该没见过。 “对呀殿下,不能让他们有让喘息的机会!既然傅将军昨天已经成功突破了北川边城的防线,末将以为应该再派出三千铁骑,再攻一城!到时候圣上一定龙颜大悦,那么殿下手中的兵权才会握得更紧!” 这时又有另外一个男人在全力地附和道,听那声音,正是龚培。 然后房中便沉默了,看样子,应该是大家都在等待里面的最高决策人的最终决定。 半响,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宫主,你怎么看?” 安小俞心跳加速,正是三皇子在问苏冥的意见。 “我刚才说了,此后的事,我不再参与了。” 门外的安小俞立马捂着心脏,苏冥那把闷闷的声音真是熟悉得让她想掉眼泪。 “但是我还没有答应你。”郑毅说道。 “无论你答应与否,我都决定了。”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样口气强硬的苏冥,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苏宫主,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与那个女人无关,但是问你理由你又说不出来,这很难让人信服!”说话的是龚培。 “自古红颜多祸水,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苏宫主,现在正是殿下稳固实力的最佳时机,可你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才说要全身而退,这不是让殿下为难吗?”先前那个陌生的男人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苏宫主,龚某人认为,那个毫无教养的丫头实在是配不上你,你想想看,当初殿下只是略施小计,那女人便离你而去,你为何要这般执着呢!”龚培继续极力地劝说。 “好了,你们都别再说了。苏宫主既然说了与那个女人无关,便是无关。”郑毅突然发话,阻止了那两个人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一阵,又继续说道,“苏宫主,如果我们真的要乘胜追击,我希望你能帮我最后这一次,跟少扬里应外合……” “真是卑鄙!” 站在外面偷听了好一会的安小俞终于忍不住了,说着这话的时候,大门一推,便直接走了进去。 小俞?!苏冥连忙站起身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略显瘦小的士兵立于门前,但仔细一看,便可以知道是一个女子假扮的。 苏冥看着乔装成士兵的安小俞,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俞,你怎么会在这里?”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而且声音难得的不再像平日里的平静无波。 安小俞径直走到苏冥面前,一脸的抱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望着苏冥那双未被面具遮挡的眼眸,深幽如墨,却闪动着别样的光芒。安小俞再次在心里痛骂当初怀疑他的自己,果然是天底下最大的大笨蛋! 一百六十章 摊牌 屋里的众人同样惊讶不已,因为这里可是军事重地,守卫森严,可是这女人竟然还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口走进来,开什么玩笑! 坐在正中央那张大椅上的郑毅立马向站在左手旁的戚荣使了个眼色。 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的安小俞马上了然,应该是三皇子想让送信牛人出去查看外面的保安系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她抢在送信牛人有所行动之前主动为他们释疑道,“不用去了,守在门口的那些人只不过是被我下了药而已。” “什……”坐在郑毅右下方第一个位置的武将龚培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他刚要发作,但马上便被郑毅挥手阻止了。他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见状,安小俞嘴角轻轻上扬,这个三皇子,果然是一个深藏不露、城府极深的家伙。 然后目光投放在想发作,但又发不得,因而憋得满脸通红龚培身上,笑道,“放心吧,半个时辰之后,等药效一过,他们自然就会无碍了。” 紧接着目光扫过郑毅、戚荣二人,最后又再次回到龚培身上,这才继续说道,“因为我的药不像某些人的药,一天之内若得不到解药就会要了别人的性命。” 她话中的讥讽之意,相信只要是在场的,应该就没有人会听不出来,只是他们当中除了郑毅和戚荣以及苏冥之外,估计其他人等都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样嘲讽的话语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上次戚荣下在水樱和绿绮身上的毒,是一种名叫“沉香”的剧毒,中毒者若是一天之内得不到解药,就会永远地沉睡下去,从此便不会再醒过来了,因为,人已经死了,还怎么会醒过来呢。 而她之所以会知道那种毒药的名字,是因为她将那张用来包裹解药的纸张带回了麒麟山,想说让仙翁师父看看,能否从黏在纸张上的那些许解药上面辨认出那是什么毒药。 仙翁师父果然是仙翁师父,仅凭那一点点的粉末残渣,就能辨认出那是何种药物的解药。 “小俞,你来这里做什么?”苏冥低头问道,被面具遮挡在底下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她怎么老是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我来这里做什么?”闻言,安小俞收回了与龚培对峙的视线,然后回眸对着苏冥甜甜一笑,“当然是来找你呀!” 此言一出,大厅之上的那几个大男人的脸纷纷红了一红,并且对她如此大胆直白且不知害躁的言辞表示侧目。 他们的反应,安小俞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才不会理会呢,而且她刚才那样说其实还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哼,谁叫那个三皇子说她是他理想的妻子人选这样的大话,看你还理想不理想!! “安姑娘竟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函城,看来外面的守卫全部都要撤掉,得再重新换一批才行。(..info无弹窗广告)”郑毅向身后的椅子背上一靠,望着她笑笑道,只是话中的真假成分未知。 “呵呵,皇子殿下还是一样的喜欢大费周章啊。”安小俞同样笑着说道。 “哦?”郑毅闻言眉毛一挑,但看不出喜怒。不过他身边的那几个武将谋士皆已面呈菜色,非常难看。 “小俞……”苏冥刚想开口,却被她阻止了,“放心,我不会惹事的。而且,我还有话要跟皇子殿下说清楚。” 看到她那么坚定的眼神,苏冥便没再阻止她了。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等下也会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安小俞转过身去,直视着郑毅,面上毫无惧色,“三皇子殿下,有一件事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到底妨碍了你什么,竟然让你大费周章地离间我和苏宫主,小女子自问和他认识以来,他在外面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过问,也没想过要妨碍他,所以我真的很疑惑,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郑毅默言地看着这个正在质问自己的女子,敢说、敢做,而且毫不掩饰,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不多见。 半响,他才对她说道,“大概一年多以前,苏宫主突然跟我说,他要隐退江湖,他隐退,就意味着我将失去一个好帮手,一个好兄弟。”说到这里,他想他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 安小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转头向身旁的苏冥求证。 苏冥轻轻地点点头,证实了郑毅的说法。 不知道怎的,她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她之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三皇子,谢谢你告诉我原因。”安小俞真诚地对他说道,因为他若是不跟她说实话,估计苏冥是不会将此事告诉她的。 众人看到她的态度与口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都不太适应。 安小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对郑毅说道,“但是,刚才皇子殿下让苏宫主继续留下来帮你,我想,恐怕要让殿下你失望了,因为……”说到这里,安小俞回眸望着苏冥,嘴角含笑,“我现在就要带苏宫主离开了。” 此言一出,再次惊呆了众人,当中,还包括苏冥在内。 “安姑娘好大的口气,可惜这里不是姑娘自家后院,岂容你自出自入!”说话的是那个她先前站在门外偷听时首先听到声音的那个陌生的男人。 看那人那身打扮,那人也是一名武将,而且他的身材非常魁梧,一脸的刚阳之气,他那双有神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似乎觉得她刚才所说的话荒唐之极。 “很抱歉,这里虽然不是我自家的后院,但算上这一次,这个地方我还真的已经自出自入了两次了哦。”安小俞耸耸肩地说出了这句惊人之语。 众人闻之色变,纷纷猜测她究竟是口出狂言,还是真有其事。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女子也未免太厉害了吧,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会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吗? 这时,沉默已久的郑毅出言问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看来这里的守卫真的该换一批了。 “就是你们在这里秘密制造马镫和马鞍的那次。” 竟然是那次!郑毅闻言,神色再次变了一变。 “不过,不要因为我知道得太多而想杀了我灭口,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不要忘了,那些马镫和马鞍的制造之法,也是出自我的口中,所以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也不必担心我会将此法告诉其他人,例如北川国的人。不过,对方会获取到制造之法也是迟早的事,第一次正面交锋因为是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使用,所以你们还能将马镫和马鞍当宝贝那样藏着掖着,但是再次派上用场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只要对方能在战场上弄去一件半件,那么日后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地制造出他们的马镫和马鞍出来。哦对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将那些玩儿弄到手了,因为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已经再次开战了吗。” 安小俞不让他们有时间去慢慢思考分析,一口气地将她要说的话如连珠炮弹一样向他们发射过去。 一百六十一 一万种可能 安小俞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会,她曾经想过一万种可能,她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就又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继续她以前的生活,平淡但胜在够自由; 又或者,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心惊胆战地当她的冒牌尚书府二千金,然后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两座大山的压力之下,嫁作他人妇,然后继续过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从此便失去了千金难换的自由。 又或者,她认命之后,很可能又要面对争与不争的问题,因为这个时代,丈夫只有一个,但他的老婆却不止一个。 争吧,可是这个不能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争来作甚? 不争吧,但是那种不受宠被冷落就连个下人都敢怠慢你的苦逼日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那个哎呀娘亲赵氏一样能受得了的,而且,就算你什么都不争,也不代表就能过得风平浪静,因为谁能保证其他人不会来找你麻烦呢! 再或者,她从一开始就该奋起反抗,拒绝盲婚哑嫁,这样的话,结果可能就会变得不一样,但究竟会变成怎样,她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她真的曾经想过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在深夜自己的闺阁中被人掳走,还因此与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相遇了。 命运虽然爱抓弄人,但往往也奇妙得很,让你尝遍酸甜苦辣,又爱又恨。 而现在,她正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双双离开函城,走在返回沉雪宫的路上。 要问她为何三皇子会让他们那么顺利地离开? 呵呵,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那是因为,三皇子是不可能会杀苏冥的,原因有二: 一是苏冥的真实身份,三皇子身边的人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她不清楚,但是三皇子对苏冥的真实身份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苏冥除了是他隐藏在背后的得力助手,还是他的堂兄弟,自幼就非常要好的堂兄弟; 二是,苏冥他是谁?他可是沉雪宫的宫主,就算撇除了他还是万化神功的传人这点不说,单是他身上的冥阳神功,就不是他们想杀,想杀就能杀得了的。 既然苏冥是无论如何也杀不得的,那么三皇子能做的,就只是使计让他留下,但当他苦肉计、宫心计、离间计什么都用上了但也不能让他回心转意的话,就唯有让他走了。 而她,同样的,先不说苏冥不会丢下她不管,单是她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函城,就证明她也有办法如法炮制地出城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呢。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就行了。 所以“摊牌”之后,他们就这样挥挥衣袖地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问题,就只剩下她和苏冥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而已。 出了函城,若他们想马上回沉雪宫,那么下一站自然就是索罗城了。他们刚出函城那会夕阳那个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已,因此待他们赶到索罗城,城门也早已经关闭。迫不得已,他们只能在城外随便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将就过一个晚上。 原本苏冥说索罗城的西南面大概五十里开外有一条小村庄的,但是她只想找个清静的,无人的地方,跟他一起说说话,最重要的是,她想跟他道歉。 最后在她的提议下,他们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山洞,堆起柴火,准备在那里过一晚。 从刚出函城到现在,苏冥始终都没有问她为何会在一年之后下山来找找他,她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还是觉得原因什么的不重要。 不过,虽然他什么都没有问,但是也没有赶她回去。这样也好,因为这就表示,她还有机会,不是吗?她这样安慰自己道。 二人忙碌了好一会,这才终于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可以坐下来休息。 安坐下来之后,安小俞便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和水,并递给了苏冥,“先吃点东西和喝点水吧。”面前这堆柴火都是他一个收拾的,再加上从出城到现在他都没有喝过一口水,所以她想他现在一定口渴了吧。 而这个包裹,是她潜入函城之前在函城附近的隐蔽处藏起来的,刚出函城那会她便去取了回来,并且现在也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装扮。这包裹里面除了有替换的衣物之外,还有一些干粮和水,所以他们今晚就算不进城不入村也不会饿着。 苏冥没有拒绝,说了声谢谢之后便接了过去。 安小俞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也从包裹中取出剩下的干粮吃了起来。 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她便开始进入正题,问了他今晚的第一个问题,“那个……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苏冥的神色顿了一顿,他不是不想问,而是……问了又如何,他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彻底放手吗,因为她跟自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上次那件事,是我没有好好听你解释,所以,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有没有太迟?”安小俞侧着头,神情认真且专注地望着他道。 他虽然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但是她并不担心,因为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你无需跟我说对不起。”苏冥终于开口了,然后不等她有所回应,马上又说道,“对了,仙翁老前辈跟常兄弟还好吧?” 安小俞滴汗,竟然来一招转移话题!看来他真的不打算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们两个都很好。仙翁师父现在正陪着小乐赶去大岭山赴一个约呢。”她回答道,然后看着他的反应。 他只是轻轻地点点头,之后就沉默了。 “我这次来找你,就不打算再离开你了。”既然他不说话,那么就只好由她来说了。 果然,苏冥听了她如此直白不加修饰的话语之后,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这效果她还挺满意的。接下来,就看他出什么招了。而她,也一定会见招拆招,绝对不会给他拒绝自己的机会的! (明天大结局,零点开始更新,爆更哦!而且刚好中秋节,人月两团圆,很应景!另外,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百六十二 非君不可(结局篇 1) “可是我……不会是你的良人。” 没戴面具的苏冥,说话的声音沉而不闷,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中。 这句等同于拒绝的话,安小俞听了并没有难过,也没有失望,而是狡黠地看着他,朱唇轻启,“可是,无论你是不是我的良人,我这辈子,也是非你不嫁的,谁叫你将人家的身子都看光光了呢……难道说,你想不负责任?” 古代女子不是将贞洁之类的事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么,所以她这一招,看他还能招架得了不! 然后,她看到一朵名为红晕的东西慢慢地在苏冥的面上蔓延开来,不,不对,应该是在他那张人皮面具上面蔓延开来才对,红得就连火光都掩饰不了。可是这不是更不得了吗! 安小俞看得一眨不眨,不由得在心底啧啧称奇,这张人皮面具真的太厉害了,连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显现出来!以前她还不知道这是一张人皮面具的时候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知道了,她不感到惊奇赞叹那才叫怪呢! 被她这样盯着看,苏冥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开别过面去,口中说道,“那……只是意外。” “意外就不用负责了么?”她一边追问,身子一边往他那边挪了挪,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她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感觉到她的靠近,苏冥索性站起身来,走到洞口边,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逃避。 抬头望着洞外的满天星斗,很美,但他此刻却无心欣赏,因为他正在懊恼他自己,懊恼自己的犹豫和不够果断,出城那会要不是担心三皇子会派人跟踪她,那他……那他……那他会怎样呢? 苏冥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所以他才说,他很懊恼这样的自己。 安小俞没有起身走过去,仍然是坐在原地,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而已。 就这样微仰着头望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其实她很有一种冲过去从他背后环着他的腰的冲动。 安小俞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卷缩着双腿,将自己团成一团,但眼睛仍然望着立在洞口的那个背影。其实她想对苏冥做的事情何止这个?她可是很贪心的,她还想偎依在他怀中,听他说话,她还想抱着他,跟他撒撒娇,甚至,亲吻他。她希望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你对我明明还有感觉的,可是为何还要拒绝我?你知道,只要你对我是真心的,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会在意的,甚至是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在意。因为我在意的,从来,就只有你的真心而已。” 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有尝试过忘掉你的,奈何我再怎样努力,都做不到。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他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看到他的身形动了一动,然后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半响之后,继续说道,“那一年间,仙翁师父他告诉了我不少跟你有关的秘密哦,你想不想知道仙翁师父都跟我说了些什么秘密?” 这时,苏冥终于回过身来,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会拿这些跟自己开玩笑的,“那他……仙翁老前辈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虽然知道白日仙翁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人,但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神通广大到连那些秘密都知道? “师父他老人家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师父的,还有,关于你娘亲的。” 苏冥的脸色因为她的话语而变了几变。特别是她说到关于他娘亲的时候。 “你既然知道了,那为何还要跟着我。”苏冥有些苦涩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为何就不能跟着你呢?”安小俞反问道。 苏冥定定地看着她,半响才道,“你不怕吗?”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为什么要怕?”她继续反问。 也罢,他就直接告诉她,让她知难以退也好。 “我母亲是北川派来的细作,皇伯……皇上最近也在严查此事,你若跟着我,可知道会有多危险?” 这也是他不再为三皇子做事的原因,他若不走,恐怕迟早也会查到他的头上,那么他想扳倒太子,就更没有可能了。 闻言,安小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点吃惊的样子。 苏冥见状,果然,她其实是不知道的。 “等等,你是说,你母亲是北川派来的细作?”她还特别强调了“派”这个字。 苏冥点点头,“所以……” 安小俞连忙打断他道,“再等等,这是谁告诉你的?” 她这个反应让苏冥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对她,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便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给她。 安小俞好奇地接过,将信展开,然后囧了。 这信上的字其实她大部分都认得,可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她却看不懂了,不过也不能怪她,谁会没经过训练就能看懂别人的暗语呢! 于是她只好放弃,向他求救,“对不起,我学艺未精,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然后将信递回给他。 看到她一脸的窘样,苏冥才恍然大悟,他跟父亲通信从来都是使用非常隐晦难明的语句,一般人是看不懂的,更何况是她这个初学者呢? “抱歉,我忘了信上的内容你看不懂。”他接过信函,然后再小心地收好。 安小俞满头大汗,心想你知道得太迟了。 “十二年前,我母亲突然病逝,而我,就被父亲秘密送到沉雪宫,这些变故,怎么看都不寻常,不是吗?”苏冥再次在她身旁坐下,徐徐地说道。 “对此我很不解,也无法接受母亲突然离世的事实,但是父亲却告诉我,送我去沉雪宫其实是我母亲的意思。这就让我更疑惑了。直到三年多以前,我父亲爵位被贬,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我母亲被人告发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我父亲当然不会相信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妻子会是细作,最后,父亲他宁愿放弃兵权,也要力保母亲的清白……” 原来当年穆亲王被贬还有这样的内幕呀……安小俞边听边点头,然后又摇头轻叹,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爱捉弄人啊。 (上午九点还有一更) 一百六十三 真相揭晓(结局篇 2) “我母亲的死因,困惑了我多年,也追查了多年,终于在我父亲被贬的那天找到了答案,此后,我便由追查母亲的死因,变成了为母亲洗脱这个莫须有的罪名。.info[]也只有这样,才能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说到这里,苏冥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去,“可是就是这封信……”说着,他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然后将手按在自己胸口放信的位置上,“这封信却告诉我,我母亲真的是细作……” 看到他那样痛苦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揪痛。这么看来,他应该还没有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她要是不将事情的真相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的话,估计他会因为这件事而痛苦一辈子吧。虽然那真相也未必能完全减去他的痛苦,但是她相信,总会比现在这样好。 于是问道,“你相信了?” 闻言,苏冥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父亲说的话,还有假的么?而且还是这样的大事,还能有假么? 而他的反应,安小俞都细细地看在眼里。 “你师父……不,你的太师父难道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她再问。如果苏坤老前辈当年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他的话,那她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了。不过她还需要再确认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苏冥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同时也有点疑惑。 她竟然知道苏坤其实是自己的太师父而非外界所传的师父?不过她刚才也说了,她从白日仙翁那里知道了不少跟自己有关的秘密,相信这就是其中之一了,但令他疑惑的是,为何刚才她在听到自己的母亲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之时会那么吃惊呢?难道仙翁老前辈也只知道其一而不知其二么?但是……她刚刚的问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苏冥虽感迷惑,但仍然老实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太师父很少会跟我提起母亲的事。” 太师父之所以很少跟他提及母亲的事,他想,一则可能是怕他伤心;二则,提及母亲太师父自己也会伤心。所以他与太师父相处的那四年间,双方很少会提及他母亲的事情。 安小俞点点头,果然是故意隐瞒吗……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认了,于是她对苏冥说道,“我从仙翁师父那知道了三个跟你有关的秘密,而其中一个,可能连你和你的父亲都不知道。” “我和我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苏冥再次吃了一惊。 听他的语气,貌似觉得难以置信。 安小俞再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令他相当吃惊,所以她要慢慢来,逐步引导他走向真相的那一端,这样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消化和接受。 只见她目光柔和,语气轻柔地继续问道,“那么,你和你父亲是否都相信你娘亲是细作?” “细作”这个字眼让苏冥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那的的确确是父亲的亲笔信,所以不会有错的。于是,他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她又问道。 “我母亲?”苏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答道,“我只知道我母亲是个孤儿,后来被太师父收养,再后来,因为太师父特别钟爱我母亲,所以太师父便收了我母亲为徒,而我母亲,就成了太师父唯一的徒弟。” 说起母亲的身世,有一点他直到现在还是感到相当的疑惑,那就是,究竟是谁人会找他母亲去当细作,而她母亲又是为了什么竟然会答应呢?这当中的原因,他真的想不透。还有,他母亲是细作的事情,太师父是否知情他也不清楚,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去问太师父了。 “你的母亲名字叫做苏敏,是沉雪宫老宫主苏坤唯一一个正式收入门下的徒弟,这些,仙翁师父都已经告诉过我了。” 苏冥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没有错,老宫主苏坤虽然是收了很多身世可怜的女娃进沉雪宫,但她们却不是苏坤的徒弟,只是以沉雪宫圣女的名义收入沉雪宫而已。尽管他也会传授一些武功给沉雪宫的圣女们,可是跟能得其真传的徒弟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所以外界一直都以为,苏冥才是苏坤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冥阳神功的传人,但其实,世人都被蒙在鼓里了。 听了她刚才的话,苏冥这次是彻底地相信了,相信白日仙翁他确实知道了一些他和他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 为了能尽快地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苏冥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安小俞也很配合,“而你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其中有一样……”只见她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却是错的。但我想,应该是你娘和太师父不想让你和你父亲感到为难,所以才不打算告诉你们真相。”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其实并不是孤儿?”结合她刚才的话,苏冥快速地在脑中排除相吻合的地方,然后得出了这么一个令他震惊的答案。 安小俞点点头。 “我母亲不是孤儿……那……” “你母亲是北川国的七公主。”安小俞终于将答案揭晓了,“并且,你母亲不叫苏敏,她原来的名字其实是叫柴敏。” “这怎么可能?!”苏冥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但是……有谁会那么无聊编出这样的谎言来呢? 所以,情感上他虽然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个很可能就是真相,并且就是能解开他心中的疑团的关键所在。 安小俞对于苏冥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妈妈就是敌国的公主这样的事实表示十分理解。而且,她猜想他妈妈就是担心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并且为了不让他们夹在国家与挚爱之间两难,所以才会选择宁愿带着这个秘密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想让他们知晓真相。只是有一点他妈妈没有想到的是,她死后,某些人仍然不放过她,仍然在追查此事,致使疑团越滚越大,最终她最爱的丈夫和儿子还是受到了波及,这些应该是她没有想到的吧,她若是知道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这样,不知道她当初会不会选择自杀这条路呢? 假若当初苏冥的妈妈不选择这条路结果会是怎样安小俞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苏冥的妈妈,就算让她再重新选择一次,她仍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结局不可预测,却仍然义无反顾。因为她跟自己一样,都是一个极度渴求被爱的人,不,甚至比她更甚。 (中午11点还有一更,祝大家节日快乐!) 一百六十四 难以置信(结局篇 3) “你母亲虽然是敌国的七公主,而且她刚开始接近你父亲的动机或许很不纯,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丁半点出卖你父亲,或者是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既然没有做过,那么你母亲就不算是一个细作。”安小俞继续说道。 “你……”苏冥发觉不对,于是改口道,“仙翁老前辈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他不是怀疑她骗他,而是这么隐秘的事情,那位看似跟他们毫无交集的白日仙翁竟然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个问题嘛……安小俞先是对着他微微一笑,道,“我刚听到的时候反应也跟你一样,觉得很奇怪。”然后转头望向面前的那堆柴火,红红的火光映在身上面上,暖暖的,驱走夜间的一片寒意。 她望着跳动的火光,继续说道,“仙翁师父知道这个秘密,源于一次巧合和意外。大概在常师姐九岁十岁那会,她已经尝试一个人下山去其他的大山去采药了,而仙翁师父就偷偷地跟在常师姐身后,暗中保护她。有一次,常师姐去了清辉城附近的大山去采一种麒麟山上没有的草药,碰巧遇到了你太师父,你太师父对我常师姐一见如故,可以说是喜欢得不得了,于是便极力地游说我常师姐当他的徒弟,跟他回沉雪宫。可是结果不用说我想你也应该猜到吧。” 说到这里,她转头问他道。 苏冥点点头,“当时你常师姐已经拜了白日仙翁为师,所以根本不可能会答应我太师父的要求,再说……你刚才不是说仙翁老前辈有在暗自保护你常师姐吗?那么仙翁老前辈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不对?” 安小俞微微一笑,道,“完全正确。不过也因为这段小插曲,你太师父跟我的仙翁师父才会认识,而你娘亲的事情,就是那个时候你太师父说给我仙翁师父知道的。他说因为常师姐的关系,让他非常想念他的一个徒儿,那个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终于找到了她的幸福的那个徒儿。啊,对了,仙翁师父说你太师父提起你娘亲时的口吻,就跟说着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女儿那样幸福但又很挂念的慈父的口吻一般无异。所以当他看到独自在大山之中采药的常师姐的时候,思徒心切的老宫主才会萌生想要再收一个徒弟的念头。” 说到这里,安小俞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话说常师姐真的非常厉害,竟然能让老宫主亲自开口收她为徒,要知道在常师姐之前,老宫主也只是收了你娘亲一个人为徒而已。” 苏冥越听,神色就越是凝重。她现在所说的事情,他以前真的从来都没有听他太师父提起过,怪不得有些事情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原来当中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过去和秘密…… “不过我认为你娘亲更厉害!你知道吗,原来老宫主当初是想认你娘亲为义女的,是义女哦,不是沉雪宫的圣女,也不是徒弟!”安小俞话锋一转,就又回到了苏冥娘亲的身上。 苏冥奇道,“义女?那何为最后会成了太师父的徒弟的?” 只见安小俞刚才说到兴奋之处而扬起的笑容在听到苏冥的问题后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摇头和轻叹。 “这个问题,就要从你母亲的身世开始说起了。” “我母亲的身世?”她这样说,苏冥就觉得更奇怪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她是北川国的七公主吗?” 安小俞点点头,道,“她是北川国的七公主没错,但是,你母亲除了是北川国国君的女儿之外,她身上流着的血液,有一半是昕国人的血液。” “什么?!你说我母亲她……她……”苏冥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安小俞继续点点头,然后微微地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容有点勉强,“我没有说错,你也没听错,因为你的外祖母,是昕国人。” “可是……这怎么会?”苏冥完全惊呆了,他无法相信自己从她口中听到的事实,也无法想象那个三百年来一直都与自己国家为敌的北川国,他们的国主竟然会将死对头的子民纳入后宫,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对吧?我估计那个强暴了你外祖母的北川国的国君也不敢相信他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不然的话,事后他为何会对你娘亲和外祖母不闻不问,任由她们母女俩在皇宫之中自生自灭,受尽欺凌?甚至直到你外祖母在宫中郁郁而终,都不曾给她一个名分!我想,那个男人也会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很荒唐吧。” 请恕她使用“强暴”这样不堪入目的字眼,因为她认为那个北川国的皇帝对苏冥外祖母的所作所为,就是一种罔顾女性的意愿,强行霸王硬上弓的卑劣行径。 苏冥听了,心里已不只是震惊了,还有震怒,而且怒不可歇! 想不到柴沭身为一国之君,竟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来!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外祖父! 安小俞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也对,自己的外婆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谁人不会愤怒呢!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有让他清楚地知道和了解自己的母亲的所有事情,他才会理解他的妈妈,理解她的苦衷和情非得已,如此一来,他对她妈妈那特殊的身份应该就能释怀一些了吧。 于是她继续说道,“你的外祖母其实是在战争中被北川国俘获的其中一个女俘虏,有一次北川国的君主在巡视俘虏的时候看中了你外祖母,然后,便有了你娘亲。但是你外祖母在生下你娘亲没多久就去世了。而你娘亲因为是北川国国君的第七个女儿,又没有封号,不过也不可能有封号,所以大家都叫她做七公主。” 说到这里,安小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你娘亲虽然不是孤儿,但其实却跟一个孤儿无异,所以你娘亲心底那种渴望亲情,渴望被爱的感受,我能体会,因为我自小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 (下午三点还有一更哦) 一百六十五 莫要不从(结局篇 4) “一个身上流着敌国子民的血液的公主,她在皇宫的地位可想而知。(..info)”安小俞摇摇头,继续说道,“你母亲虽然贵为一国公主,可是整个北川皇宫却没有人将这个公主放在眼内,甚至还被她的兄弟姐妹欺负。” 说到这里,她发现苏冥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紧紧的,还有点颤抖。 她伸过手去,用她的双手轻轻地覆上他那略微颤抖的拳头上。他的手冷冷的,明明面前就生着一堆火,但火的热度却驱走不了他身心的寒意。 她放在他拳头上面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想给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一点温暖。 苏冥转头看着她,她也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这一刻,她能从他那双深幽的眼眸里看到痛苦的情状。 “你太师父告诉我仙翁师父,你娘亲小时候虽然过得并不快乐,但是自从她遇到你父亲之后,她就找到她的幸福了,我想,你娘亲幸福的模样,你一定见过,对不对?”她望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 苏冥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因为她的话,母亲那张温柔无比的笑脸随即便涌现在他的眼前。 是啊,他母亲,美丽、温柔、贤惠,并且很爱笑,有时还喜欢捉弄一下父亲,母亲的一喜一怒,一笑一嗔,都是一个幸福的女子才有的表情,自他有记忆开始,母亲就是那么幸福而快乐的样子了…… 感觉到他的目光柔和了起来,安小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听说你母亲还做了不少调皮的事情,你太师父说,当初他问她最想学习什么武功的时候,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回答你太师父的吗?” 调皮吗?苏冥想起母亲作弄父亲时的那个得意的表情,嘴唇竟不自觉地往上扬,然后答道,“是易容吗?” 安小俞张口结舌地望着他,竟然一猜就对!他们果然是对母子呀! 看到她那样的表情,苏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这其实并不难猜,因为母亲屡次易容捉弄父亲的这招屡试不爽,他后来在母亲的“威迫利诱”之下也参与过几次,而他的易容术,就是那时母亲教会他的。 安小俞的嘴巴终于能合上了,只见她连忙点点头,道,“对,就是易容术。”然后她盯着他的脸猛看,眼睛开始发光发亮,“你的易容术是你母亲教会你的吧。” “你也想学?”苏冥突然问道。 安小俞马上用一种“你真是聪明呀”的赞许加热切的眼神望着他,问道,“那,行不行呀?” 苏冥低头,视线落在她覆盖着自己拳头的那双温暖的手上。安小俞顺着他的视线,也望着自己的那双手,然后,那双手微微一动,心跳越来越快。 苏冥以为她的手要缩回去,心中突然有一点失落的感觉。但下一秒,她却将他的手拿起来,然后认真地将他握着的拳头掰开,再然后,她那双柔软温暖的手还将他那只手的手掌贴到她的脸颊上。 手掌触及她脸上细腻嫩滑的肌肤,苏冥有一瞬间的晃神。 安小俞的脸蛋就这样紧贴着他的手掌心,缓缓地道,“其实你教不教我都无所谓,因为那些都只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借口而已……苏冥,这世界上彼此错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难道我们也要像他们那样吗?” 然后,她抬眸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跟着我,你会受委屈的。”良久,他才吐出这句话。 安小俞摇摇头,然后微微一笑,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委屈,因为,你就是我的幸福。” “小俞……”苏冥就这样望着她,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可以抱抱你吗?我很想抱着你,所以,请不要拒绝我,好吗?”在他那专注而柔和的目光的注视下,她终于大胆地对他提出了她今晚已经想过无数遍的要求。 苏冥静静地望着她,然后,贴在她脸颊上的那只大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再微微用力一拉,下一秒,她便被他抱个满怀。 “还说不会有委屈,你刚才的话听在我心里,就是满满的委屈。对不起,我总是让你感受到委屈和不安。” 苏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沉稳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怜爱的味道。 安小俞摇摇头,然后,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了出来。 她也用力地抱紧他。他们,终于又再次在一起了!而这次,无论再发生什么情况,她也不会再放手了! 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濡,苏冥轻轻地推开怀中的人儿,果然,满脸的泪水。 他为她拭去眼泪,“怎么又哭了,以前都没发觉你这么爱哭。” “我……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喜欢你,喜欢到心痛……我也没办法呀……” 她真的好喜欢他,她没办法控制,也没法想象苏冥若拒绝她的话,她要怎么办。 苏冥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要她靠近自己,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她的喜怒哀乐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神经,左右着他的心情。 “你的眼泪,也同样让我心痛。”苏冥的大掌轻抚着她的秀发,叹息般地低声说道。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安小俞偎依在他的怀中,破涕为笑道。 苏冥闻言,再次露出了笑容。 “对了,其实刚才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还有一些没有说完。” 安小俞因贪恋着他的怀抱,不舍得抽身,所以就这样舒服地赖在他的怀中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嗯。”他表示正在听着。 “老宫主后来就答应了你母亲的要求,教授她易容之术,老宫主说你母亲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制作出来的人皮面具可以说毫无破绽,要不是……”说到这里,安小俞忍住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苏冥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那时怀疑她是易容成曹姑娘的可疑人物,于是便让黑雁去把她给抓了回来,然后…… 现在再回想起那件事,苏冥感触良多,世事真是微妙,他当时哪里会想到,他们今天会成为彼此的挚爱…… “你那时都被我吓哭了。”苏冥那把低沉醇厚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些许笑意。 “那是因为……因为我以为你要……轻薄我嘛……” 她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细若蚊鸣,脸蛋和耳朵也早已染了一层红晕。 (傍晚六点还有一更哦!) 一百六十六 幸福就是(结局篇 5) 听了她的话,苏冥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传来,“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我当时可没有这么想……” 安小俞现在当然知道他当时对自己是一点歪念都没有,不要说歪念了,恐怕连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呵呵…… 现在回想起来,安小俞也觉得当时的情形有点好笑,并且很奇妙。(..info好看的小说)可不是吗,她那时是那么地怕他,可是谁会想到最后她竟然会爱惨了他呢! 她以前是不相信命运的,但是现在,也不由得她不信了,要不是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她根本就不可能会遇到他,更不可能会爱上他。 这须得有上天的眷顾,所以她现在很感谢老天,感谢它将自己送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来,并找到了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和依靠。 “哎呀,我们好像又歪楼了。”安小俞突然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说道。想起那个已经不止一次被中断的话题她就觉得好笑。 “歪楼?是什么意思?”苏冥也望着她,颇为好奇地问道。 “歪楼嘛……”安小俞终于舍得从他的怀中离开,她坐正身子之后,掩嘴笑道,“那个……你可以理解为跑题,我们刚才不是在说你母亲的事吗?可是说着说着,就变成我们在回忆过去了……” 苏冥边听边点头,原来“歪楼”是这样的意思。她那个世界,似乎真的有很多他从前从未听闻的东西。 安小俞虽然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但却与他肩并肩地坐着,头更是靠在了他的臂膀上。 苏冥微微侧过头垂眸看着她,只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脸舒适惬意的表情,让人不忍打扰。 这样的感觉,他还蛮喜欢的。 然后,他听到她开口说道,声音柔柔的,“你母亲刚开始学易容术并不是为了作弄人或者其他什么好玩的目的,而是……” 她顿了一顿,但仍然闭着眼睛,“而是想易容成受宠的姐妹,去感受一下被父亲疼爱的感觉……” 她此刻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她知道,苏冥听了她的话后一定会很难受,所以她才不忍去看。 “你母亲用尽各种办法,无论是易容、在皇宫里恶作剧,还是离宫出走,甚至是放下豪言壮语,要去干一番大事让她父亲另眼相看,都只是想引起她父亲对她的注意,好好地看看她这个女儿而已,只可惜这些,通通都没有用。” 安小俞现在只是复述出来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这些事情的当事人呢。 意识到这点,安小俞就觉得自己其实比苏冥的娘亲要幸运,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有父母,所以对父爱母爱这些从来不会有所期待,但是苏冥的娘亲不一样,她还有爸爸,她爸爸虽然不爱她,但是作为女儿,对这些总是忍不住去期待的,这是女儿渴求父爱的天性使然,跟其他无关。 “而你母亲所说的豪言壮语,其实就是潜入北川国的军营当中窃取机密。但是这件事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知道,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具体要去做什么,所以你母亲算不上是北川派去昕国的细作,这只是一个女儿为了取得父亲的关注和重视而私自做出的一个秘密决定而已。” 她之所以会强调这点,其实是想让苏冥的心里好过一点,毕竟他的母亲当初接近他父亲的动机是不纯的。而她的用意,苏冥又怎会不明白呢。 “可结果嘛……你母亲不但没有偷取到任何的机密,反倒还被你父亲偷走了一颗芳心。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你母亲的全部了。”说到这里,安小俞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微微抬首,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问道,“那你现在,对你母亲还有什么不理解和疑惑的地方吗?” 苏冥也望着她的眼睛,然后摇摇头。 虽然事实很令人震惊和匪夷所思,但这若真的是事实,那么以前他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能想通了。 例如母亲为何会因为太子的暗查而自杀,并且当年太子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不然也不会等到母亲过世那么多年之后才“翻旧账”,这也是他和父亲当年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还有母亲死前执意要他易容改变身份到沉雪宫的事情也是,父亲虽然知道母亲有事在隐瞒他,但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会相信母亲会做出一些出卖他,又或者是背叛昕国的事,所以父亲虽然不理解母亲为何要这样做,但仍然一直相信她,无条件地信任她。 而这些矛盾的地方,现在终于不矛盾了。一切,只源于母亲是敌国公主的身份,哪怕她只是敌国一个可有可无,甚至还有一半昕国人血统的不受宠的公主,哪怕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只要她的身份被揭穿,那么他们一家三口都会有性命之虞。 他的母亲,因为不愿意拿自己和父亲的性命安危去冒险,所以,她才会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吧。 但他知道母亲在做这个决定时,她的痛苦一点也不会比他和父亲的少。所以,他又怎会不理解母亲所做的一切呢? 没错,他理解了,他现在什么都理解了。可是,为何心里会如此难受? 安小俞见状,伸过双臂拥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他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和思绪,只是安安静静地拥着他,陪着他而已。 “谢谢你。”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冥突然跟她道谢。 安小俞笑了笑,跟着摇了摇头,轻声地回应道,“不用客气。” 苏冥也伸过手去,将她抱紧,鼻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平复了。 “你的母亲跟你们父子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十多年,但是我觉得,你母亲她是幸福的,因为她跟我一样,都遇见了今生最重要的人,你知道吗,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其实是一种无上的幸福。所以我现在,也很幸福。如果一定要说谢谢的话,也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让黑雁从曹府那里掳走我,让我遇见了你!” 说着最后这句的时候,她还将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往后移了移,让自己能够看着他的脸,面对面地跟他说。因为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自己现在有多么地幸福,而让她这么幸福的那个人,就是面前的这个他! 苏冥也回望着他,目光越来越炽热,炽热得快要让她的心也融化了。 不一会,安小俞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我,会害我想要亲你的。” 她说的虽然是大大的实话,但是她似乎忘记了,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而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人。再加上苏冥此前对她一直都是极力克制,这才勉强可以与她保持安全的距离,可是她现在却露出一副娇羞无限的表情,说着这么暧昧的话语,苏冥的自制力不崩溃才有假! “不是只有你才会这样想,我也会的……”话音刚落,苏冥便迅速地拉过她,单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头一低,便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要用他的实际行动去告诉她,他对她的渴求,一点也不输给她。 (最后一更会在晚上八点钟哦!) 一百六十七 命中注定(最终章 ) 这个令人脸红心跳、呼吸困难的深吻,就在安小俞以为自己快要因心律失常或者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被苏冥结束了。 安小俞捂着自己的心口,粗喘着气,此刻脸红耳赤的她根本就不敢去看他的样子。 “有个问题,我……我以前就想问你的了……”她低着头,娇怯地开口道。 “什么问题?”因为刚才的吻,苏冥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你……你的吻技为什么会那么好?”安小俞也相当佩服自己有勇气问出这样的问题。 “吻技?”苏冥微微愣了一下,仿佛这个问题让他很意外,“你觉得很好吗?”然后又变成深思状,“嗯,不过跟你比起来,你确实比较生涩。” 他是指她第一次强吻他的时候她给自己的感觉。 之后又分析道,“也许是因为我学得比较快,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做得比你好吧。” 安小俞那双美丽的水眸立时瞪得大大的,“你……你是跟谁学的?” 苏冥奇怪地望着她,“除了你,还会有谁?” 这种亲密的举动,他就只跟她一个人做过呀。 等等,这丫头,她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曾跟其他女子也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吧?! 这一次换成是苏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了,“你该不会是以为……” 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安小俞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于是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啦,对不起啦,我不该胡乱猜想的!” 面对她有点慌乱的道歉,苏冥真是哭笑不得。.info[]只见他轻轻地拉过她的手,凑到嘴边,再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抬眸凝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像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我都只会对你一个人做。” 苏冥的话和举动,都让安小俞觉得感动又甜蜜。她湿润着眼睛对他说道,“我也是,今生今世,我就只爱你一个人,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跟随你,所以你,是逃不掉的!” 苏冥微微一笑,“乐意之极。” 他的笑容,真的可以跟天上的繁星相媲美。安小俞痴痴地看着,痴痴地想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山洞中的两人此时也已经躺下来休息了。但两人仍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对了,苏冥,你知不知道,你的曾祖父,也就是无上皇,他跟我仙翁师父其实是莫逆之交?” 安小俞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弯之中,突然想起了仙翁师父拜托她的事,于是问道。 “你师父……和我曾祖父?”对此苏冥感到相当惊讶。不过今天让他吃惊的事情还真多。 听他的语气,安小俞就知道他对此并不知情,看来无上皇并没有告诉他此事。 “说起来,我之所以能拜仙翁师父为师,其实也有你的功劳哦。”安小俞笑笑道。 “我?” “对。” 于是,安小俞便将白日仙翁如何发现她体内有万化神功的真气,再到他收自己为徒的其中一个目的,以及他与无上皇的相遇、相斗到相知的过程都一一告诉了苏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不觉得,咱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吗?有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在想,我们一定是被老天爷选中的一对,无论我们隔着多么遥远的时空,最后都能走到一起,所以我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的。” 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安小俞最后还有感而发地总结道。 “命中注定……”苏冥喃喃念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中就注定好的吗? 然后,他笑了笑,侧身将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幸好,他的命中注定是她,而不是别人…… “我曾祖父不在昕国,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自从他传授了我万化神功之后,便不知所踪了,他临走之前只告诉我要到昕国以外的地方去看看。所以,如果连仙翁老前辈都找不到他的话,我想,应该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了吧……” 黑夜之中,苏冥那把低沉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不过仙翁师父也说了,如果你不知道他的下落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约定,就由我们两个来帮他们实现。”安小俞就这样被苏冥强有力的臂弯拥着,感受着他的气息与温度,然后舒服地闭着双眼,悠悠地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难道要他们两个比试决胜吗?这样的话,苏冥感到有点为难了。 安小俞当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她笑着说道,“仙翁师父和你曾祖父当年的约定是‘分出胜负’而已,但可没有说是用什么来分胜负呀。” 请原谅她咬文嚼字,但只要结果能分出胜负就行了吧,她这样理解其实也不算全错。 苏冥明白了过来,但随即摇头苦笑,这丫头,鬼点子就是多。 “那你说,我们比试什么好?”看她的样子,是非要跟他分个胜负不可的,于是便问道。 “这个嘛……让我想想……”然后她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半响,一把略显兴奋的声音再次在黑夜中响起,“啊,我想到了!嘿嘿……” “是什么?”苏冥笑问道,竟然像个孩子那么兴奋,害他也有点被感染到了。跟她在一起,总是有那么多的快乐。 “我们来打一个赌,就赌黑雁他什么时候会跟清音姑娘说出他的情意,好不好?”当然,她会想办法让黑雁吐露真情的!嘿嘿嘿…… “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苏冥有点吃惊,虽然他本来也只是猜测而已,但连她也看出来了,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黑雁他老是跟我作对,我当然要找他的弱点啦,可是弱点没有找到,却让我发现了这么一个秘密,呵呵呵……” 好啦,她也承认自己笑得有点点奸诈。 苏冥摇摇头,无奈地笑道,“这样的事情也能分胜负么?” “当然能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好嘛,就赌这个嘛,这样的话,我下次再见到仙翁师父,也好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呀!” 安小俞趁机撒娇道,这一招,她老早就想试试了。 果然,苏冥立马举手投降,“好吧。那你猜是什么时候?” 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丁管家知道,恐怕又要碎碎念了。 安小俞见“奸计得逞”,笑得那个灿烂,“我猜……等我们回沉雪宫之后,不出一个月,他一定会向清音姑娘吐露真心!” 办法嘛,她在刚才就已经想好了,就等他们回沉雪宫,一切便都在她的掌握当中,灭哈哈! “那你呢?” 嘿嘿嘿,这个赌,一定是她赢的。 苏冥认真地想了想,但是说实在的,这个问题还真是把他给难住了,所以最后他只是随便说了一个时间而已。 不过他认为这个胜负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心就行。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明天,又会是崭新而又美好的一天,并且会一直延续下去,因为此后的每一天,他们彼此的生命中都有了彼此,不离不弃,相守相依,直到生命的尽头。 (正文故事终于完结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有,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月饼不要吃太多哦,呵呵呵!另外,番外篇和剩下的小剧场预计会在十月上旬放出,有兴趣的朋友到时候记得回来看哦,是免费的章节!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读者,手机网也好,网站上的读者也好,谢谢你们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谢谢!) (补充:新文预计会在11月发文,这次的女主角是诗诗姑娘,她与本故事中的安小俞灵魂互换,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且看诗诗姑娘与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怎样被凑成一对佳偶的吧!) 七公主 秋风瑟瑟,落叶飘零,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的百姓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伤春悲秋。(..info无弹窗广告) 北川国境内某个都城的闹市里,一个六七岁上下的小女孩正沉默不语地矗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动,不哭,不闹,也不笑。 她的衣着虽然普通,但她好像人偶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大街上的行为却惹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他们纷纷在猜测,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了,究竟是和家人走散呢,还是迷路了呢? 人们虽然好奇,但却极少有人停下来去匆匆的脚步去关心一下这个小女孩,除了因为大家真的都有事要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的眼神――冰冷得足以让人退避三尺,不敢靠近。这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该拥有的眼神,所以就连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也被她这样的眼神给吓退了。 其实,她不是和家人走散,也不是迷路,而是被人抛弃了,被她的哥哥,就在三个时辰之前。而她,也是在刚刚才不得不死心地承认这个事实。 其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两三个小时以前还热闹非凡的闹市大街此刻已经变得安静了起来。 可是那个小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续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并且在秋风无情的吹拂下,嘴唇也有些干裂了。 她不是不想回家,她不是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她只是没有办法回去而已。 是的,如果她的哥哥是真的故意要将她遗弃在大街上,那么她这辈子恐怕再也回不了家了,即使向人求助也没有用,因为那些人没有办法帮她,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家就是皇宫,更是因为,她只是皇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公主。 她不该听二皇兄的说话,跟着他偷偷地出宫,更不该听他的话,留在这里乖乖地等他回来。其实她一早就应该知道二皇兄不喜欢她的不是吗?不,不只是二皇兄,宫里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喜欢她,就连父皇……也不喜欢她。 是呀,这些事情,明明自她董事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包括她被大家讨厌的原因,无论她想不想知道,几乎每天都有人提醒她――她的母亲是敌国的俘虏,而她,就是玷污了北川皇宫高贵血统的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即使她再乖巧听话,再努力都没有用。 可是为何她这次会那么傻呢?平时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的二皇兄这次又怎会偷偷地带她出去皇宫玩呢! 想到这里,原先一直冷着一张苍白的脸的小女孩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不过却是自嘲的笑容而已――同样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该拥有的笑容。 “女娃娃,不用再等了,你等的人不会回来的。” 这时终于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走上前去跟这个脸色发白的小女孩说话。 “我知道。”小女孩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瘦削的老爷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既然知道那为何还站在这里不走?”老人笑笑道。 “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她说的是实话。 “既然如此,那么女娃娃,你愿意跟我走吗?”老人继续笑笑地问道,仿佛他这样的提议并无什么不妥。 面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唐突的提议,小女孩却没有一丝怯懦或惊恐,有的只是不解。她轻皱着眉头望着他,问道,“我为何要跟你走?” 老人听了,却微笑地点点头,似乎对她颇为中意。 “跟我走,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会得到我想要的。怎么样?”老人仍然一脸的笑意,似乎胸有成竹。 这女娃娃站在这里多久,他就留意了她多久,所以,她会答应自己的要求的。 小女孩将信将疑,“你真的那么厉害?” 其实她有一点动心,因为这个老爷爷不像在说谎,而她,确实也有太想得到的东西了。 “女娃娃若不相信老夫的话,老夫大可以先给你一点证明看看。” “怎么证明?”小女孩问道。 老人也知道她已经动心了,于是笑道,“只要学会了武功,学好了武功,学精了武功,天下间恐怕没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而去不到的,那么你想见的人,自然也能见着了。所以女娃娃,你最想学什么,老夫可以先教会你,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答应老夫的要求。” 原来他指的是这样的意思。 小女孩点点头,确实,这位老爷爷说得没错,就好像皇宫里头的御前侍卫,他们每一个都武艺高强,就算他们没有得到父皇的允许和命令,她也相信凭他们的武功要出入皇宫应该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那你想学什么?”老人再次问道。 “我想学易容术。”小女孩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出了这个答案。 “易容术?”老人微微一顿,然后再次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身形略显瘦小但是五官却长得颇为精致的小女孩,她苍白的脸色仍然掩盖不住她那双眼眸里的灵气。 “老爷爷不会吗?”小女孩改了称呼,眨着眼睛问道。只有在眨眼睛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流露出属于同龄小女孩该有的天真和无邪。 老人先是微微一笑,道,“那好,老夫就先教你易容术。”然后身子稍微前倾,非常和蔼可亲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小女孩干涩的嘴唇勾起了一个弧度,苦笑道,“柴敏。” “哦,姓柴吗?”老人挑眉道。据他所知,在北川国柴姓可是皇亲贵胄的姓氏,这么说来,这女娃的来头应该不简单。 “我是当今的七公主,老爷爷相信吗?”柴敏看到老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决定问他这样的问题。其实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吧,哪有公主会只身一人地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呢。 可是老人却想也不想地点点头。 见状,柴敏瞪大了双眼,吃惊地问道,“老爷爷相信我的话?” “信,为何不信?”老人笑着反问道。 这老爷爷果然是个怪人。柴敏在心里想道。 不过,如果她肯跟他走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那么这对她来说可能是唯一能接近父皇的机会了。于是问道,“那我跟你走是要做什么的?” “做我的义女。”老人言简意赅。 “不行。”闻言,柴敏却连忙摇头拒绝,不过她又马上补充解释道,“因为我已经有父皇了。” 她只有一个父亲,就是北川国的君主,所以,她不要别人当她的父亲,哪怕只是义父她也不要。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份执着是来源于父女的天性还是心底里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被承认。 “这可就为难了……”老人难得地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她对这会这么抗拒。 柴敏虽然不想认他当义父,可是也不想放弃任何可以接近父皇的机会,所以她心思转了一转,提议道,“老爷爷,不如这样吧,我当你的孙女,或者当你的徒儿也行,你看这样好不好?” 其实这老爷爷的年纪足够当自己的爷爷了,而且他将来若教授自己武功,那么自己尊他一声师父也不为过,所以她认为这样的提议是比较恰当的。 老人想了一会,最终答应了她的提议,收了她为徒。 其实他最初只是想收她为圣女而已,但后来跟她直接对话之后,他便改变主意想收她为义女,因为他以前从未遇到一个小女孩能有她这样的眼神以及心思,这样的一个女娃娃真的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趣,所以他才决定再次破例,收她为徒。 就这样,柴敏成为了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徒弟。而他,正是从昕国周游到这里物色无家可归的小女孩的沉雪宫宫主苏坤。 苏坤看人的目光一向挺准的,柴敏真的是一颗好苗子,那种难度极高的易容术,她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掌握了关键的技巧,假以时日,她的易容术肯定会超越他这个师父的。 而且柴敏的性格动静皆宜,再加上聪明伶俐,学习能力极强,苏坤那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徒儿。但同时他又很心疼她,因为她能有这样的反应和能力,很大的原因是她在皇宫的处境而被逼磨练出来的。 后来,师徒两人达成一致的协议,苏坤答应将她送回北川皇宫,而柴敏也答应苏坤,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宫跟他学习武功。当然了,接她出宫的重任自然得落在师父苏坤身上。 柴敏在皇宫不受宠不受关注在这种时候竟然显现出了好处,因为没人关心她的死活,所以她就算突然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更不会有人会为她感到难过,可能除了一直跟在父皇身边的徐公公之外,因为她每次求见父皇,都需要徐公公通传,有那么几次,她从徐公公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同情和怜悯之意,所以,或许徐公公还会记得她这个人吧,不过是不是这样,谁知道呢。 此后,学有所成的柴敏看准时机就会易容成受宠而且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公主,去感受一下被父皇疼爱的感觉。 只是事后她往往都会失落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美好的东西,你一旦尝试过了,你就会忘不了,就会不舍得“放弃”。 不过总的来说,她跟了苏坤学武之后,得到的确实是比以前多了很多,例如她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那些个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内的宫女太监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几乎都被她整得见到她就想逃。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明明白白地说出不要伺候她,而不是背地里在背后搞小动作,阳奉阴违。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既然她当乖乖女引不起大家的注意,也不受父皇重视,那么她就当一个捣蛋鬼,这样存在感够强了吧。 但后来证明这样还不够,无论她做再多令父皇头痛的事情,父皇都只是只眼开只眼闭,就算是惩罚她,也只是传令下来,从来都不会亲自教训她,她多希望父皇能当面教训自己一顿呀,可惜就连这样的事情都变成一种奢望。 不过她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她想要博取父皇的欢心,想要父皇看她一眼,她唯有从父皇最在意的事情着手了。 她知道北川国与南方的昕国一直都是死对头,而父皇一直都很重视与昕国的战事,她也知道令她父皇最感头痛的人是昕国的穆亲王,因为听说每次与昕国的战事,只要是这个穆亲王领军的,他们北川国的士兵就会吃败仗。 她还知道父皇没有少派细作混入敌方的军营去窃取机密情报,但是成功得手的几乎没有。 所以她决定从这里下手,她若是能帮助父皇刺探到敌方的军情,那么父皇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于是,今年已经十七岁的她便下了这么一个决定,决定秘密前往敌方的军营,接近那个最令父皇头痛的穆亲王,看看能否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不过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师父她也没有告诉。 然后,她将自己的姓名改为苏敏,开始了接近穆亲王的计划…… 跟魔教教主谈恋爱的鸭梨 part2:跟魔教教主谈恋爱的鸭梨 记者:今天很有幸地,我们请到了已经领了便当的常凝素常小姐接受我们“最八卦”的采访。(转头望向常凝素)常小姐,你已经领便当了,请问有什么感想吗? 常凝素: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记者:哦?那请问你最舍不得的人是谁? 常凝素脸红:…… 记者了然:哦,明白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既然那么不舍得,那当初为何又要自愿去领便当呢?是因为鸭梨吗? 常凝素点点头。 记者:嗯呀,还真是可怜。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要跟魔教教主谈恋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希望常小姐可以再多透露一点,说得更详细一点。 常凝素想了想:嗯……跟他(袁昊天)在一起,就要做好觉悟,不能泄露身份的觉悟,也就不能像正常情侣那样闲时逛逛江湖,过年过节回麒麟山看看师父,而且他的占有欲很强,也根本不会允许我抛头露面,几乎什么都不能做,除了呆在他身边。清明时节就更不能也无颜面去祭拜亲人,原因你们懂得的,所以…… 记者:哇,看来真的挺不容易哦。 常凝素继续点头:所以我奉劝各位一句,跟魔教教主谈恋爱虽然很刺激很惊险也很凄美,但一定要三思。 记者擦汗:那么最后,常小姐有话要对你的儿子康乐,哦不,常乐…… 袁昊天立即向记者飞去眼刀纠正:是袁乐! 记者满头大汗:呵呵,是的,是袁乐。那么常小姐,请问节目的最后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儿子说的吗? 常凝素神情凝重认真:小乐,娘亲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便当很难吃,所以你不要随便领便当哦!还有,要好好地听太师父和安姐姐的话,知道吗? 记者继续擦汗:常小姐果然是位好母亲……好了,开心的时刻眨眼就过去,又是时候跟大家说再见了!咱们明天同样时间,不见不散! 无责任名词解释: 鸭梨:网络用语,压力的谐音。 领便当:被有爱的网友引申为“角色死亡早早退场”的意思。 戴面具的烦恼 part3戴面具的烦恼 记者:苏宫主,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很多读者都很关心的问题。 苏冥:请问吧。 记者:你经常戴着面具,那么请问什么时候是你觉得最不方便的? 苏冥认真地想了想:吃饭的时候吧…… 记者再问:还有吗? 苏冥再次认真地想了想:喝水的时候吧…… 记者追问:没有了吗? 苏冥想了一下,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 记者不信:应该还有的吧,请苏宫主再仔细想想。 苏冥冥思苦想中:…… 记者试着举例:例如说,你跟女主角情到浓时想要接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那面具很碍事? 女猪安小俞表示这个问题很羞射(捂面) 苏冥:…… 记者:? 苏冥:…… 记者:咳咳,各位读者真不好意思,苏宫主果然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是个……是个…… 安小俞扶额无力状:不解风情的木头人。 记者:对,就是这样,所以,因为苏宫主的不配合,所以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多谢大家收看本期的“最八卦”,我们下期再见! 苏冥黑线:……我还神马都没说呢…… 河蟹版 part4河蟹版 主持人:本期“最八卦”的嘉宾是咱们的女主角安小俞小姐。安小姐你好。 安小俞:主持人你好。 主持人:听说你在“第七十三章”中做了件很不得了的事,详细的情况可以跟大家说说吗? 安小俞立时红了眼眶:说起这件事,我真是满肚子的委屈。 主持人:嗯嗯,那安小姐就当咱们节目是个大树洞,有神马委屈都可以尽情地往里面倾吐哦。(递纸巾) 安小俞拿过纸巾,吸吸鼻子:谢谢……大家不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么? 主持人点点头:是有这样的说法。 安小俞眼泪汪汪:可是为啥我追他就像隔着座大冰山那样困难呢? 主持人:为什么这样说呢? 安小俞委屈了:因为人家都已经(河蟹消音)他了,他还是(河蟹消音)的样子。 主持人滴汗:竟然这样对你哦…… 安小俞用力点头:这还不止,他还(河蟹消音)我,呜呜…… 观众掀桌子:不是河蟹就是消音,搞毛线呀!到底还让不让人看了! 主持人擦汗:呵呵,各位观众朋友,真的很对不住大家,因为本期实在是有太多需要河蟹消音的地方了,所以大家欲知详情,还请自行翻阅“第七十三章”吧。 无责任名词解释 河蟹:网络用语,“和谐”之意 失恋那些事儿 part5失恋那些事儿 记者:相信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过失恋的烦恼,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最八卦”节目组日前做了一个街头访问,且看大家是如何应对失恋这件事的。那么下面请看一段早前录制的vcr! 受访者安小俞:唉,你们真是问对人了,我刚刚在“第七十四章”中失恋了。我的话,对付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运动运动出一身汗,又或者窝在家里一边看小说一边吃零食,哦对了,上的小说就很不错看,每当我置身于小说的情节之中就可以暂时忘掉失恋的痛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可惜我穿越了,现在的这个地方没电没网络,想说上网看看书逃避失恋都不行。唉……(记者注:此受访者很杯具) 受访者萧墨玉:失恋的话,我想我会将我们萧家的那套一十一式的盈虚剑法从头到尾耍一遍,耍完之后,或许心情就能平复一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记者注:此受访者很有个性) 受访者苏冥:私人问题,不便作答。(记者注:此受访者很不配合) 受访者袁昊天:失恋?呵呵,你看我像个会失恋的人吗?(记者注:此受访者很不好惹) 受访者常凝素:忘掉失恋苦楚的最好方法就是寄情于孩子,不过我想这种办法不太适合大家。(记者注:此受访者为未婚先孕) 受访者袁乐:安姐姐说早恋是不好的,所以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哦。(记者注:此受访者年龄为13岁) 受访者白日仙翁:哈哈,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还谈神马失恋的问题呢,太幼稚了。下次换个有深度的话题再来采访我吧。(记者注:此受访者年龄为118岁) 受访者郑离: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不会失恋……什么?婚事已被皇帝伯伯取消了?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常年在别院养病,足不出户,消息闭塞,所以还请你们让我回去想想,等我想到了应对的法子,我自会遣人去找你们节目组的人。(记者注:此受访者让人很无语) 爆料贴 part6:爆料贴 楼主海边:哈哈哈,贫尼今天心情好,筒子们有什么问题想问,就尽管问吧!有料必爆! 路人陌香:直播啊!!!占位!坐等爆料!! 路人草包:火速刘明!爆料贴,一定火啊有木有! 路人思君:卤煮卤煮,诗诗姑娘对郑离世子是真爱吗?竟然为了他自杀,也太那个了吧! 楼主海边路人思君:贫尼只能说,自杀是真的。(..info好看的小说) 路人脱尘:楼主看过来!我想问,那个七公主到底到哪去了?只闻其名不闻其声更不见其影,被封杀了吗?是的话什么时候复出? 路人草包:楼主看这里看这里!苏冥对女主角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想借女主角炒作啊?楼主要看到我哦! 楼主海边路人脱尘: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是被封杀了,不过听闻有可能会复出,九月初或者番外篇,总之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留意留意。 楼主海边路人草包:就贫尼所知,苏冥是这部小说的男主角,所以炒作神马的,你说呢? 路人脱尘楼主海边:哇,那太好了!传闻中的七公主,期待她的复出! 路人明珠:超想知道常凝素跟袁昊天分手的内幕,我一直觉得他俩挺般配的,但为何要分手啊!卤煮不要无视我!! 海边楼主路人明珠:这是旧新闻哦,早就过时了,不过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可以去找“第三十三章错爱一生”来看看哦。 路人明珠海边楼主:啊……原来我这么凹凸了呀! 路人呆君:卤煮,本座想知道女主角到底有没有整容,天啊,那也太漂亮了吧,不科学啊!有料可爆么? 路人步步:求八邪魅太子殿下的料!楼主看到我!看到我!! 海边楼主路人呆君:很不幸地告诉你,女主角那是丽质天成,羡慕吧,嫉妒吧,眼红吧。 路人陌香:白日仙翁驻颜有术,卤煮知道白日仙翁的保养秘方吗?星星眼! 路人呆君楼主海边:那简直就是天妒人怨啦!可恶!咬手绢! 路人步步:呜呜呜,楼主无视我…… 路人晏晏:卤煮人呢? 路人嫣然:貌似来晚了…… 路人陌香:卤煮应该是掉线了吧。 一众路人:…… 无责任名词解释 刘明:网络用语,“留名”谐音 卤煮:网络用语,“楼主”谐音 凹凸:网络用语,“过时”之意 婆媳关系 part7:婆媳关系 记者:婆媳关系跟爱情一样,都是一个热门且永恒的话题,不同的是,前者令人头疼,后者让人甜蜜。这期的最八卦,主题就是围绕着这永恒但却令很多儿媳妇头疼的问题展开讨论。那么下面有请本期的嘉宾――准媳妇安小俞安小姐,以及准婆婆柴敏,也就是北川国失踪已久的七公主,欢迎两位! 安小俞:各位读者大家好!今天是中秋节,在这里我先祝大家节日快乐,顺便也预祝大家国庆快乐! 柴敏:大家好!好久没露面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所以待会有什么说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安小俞点头:是呀,我这个准婆婆的确很少露面,要不是节目组,我想我跟婆婆也没机会见面吧。所以你们节目组真的彪悍,连我未来的婆婆都有办法请上来! 记者谦虚中略带得意:哈哈,过奖了,不过咱们“最八卦”节目组比其他节目组强那么一点点的地方就在于咱有办法请到已经领了便当的角色接受咱们的采访。 安小俞:光是这一点你们节目组就已经赢了有木有! 柴敏微笑点头:是呀,我也要感谢一下你们节目组,不然我也没机会见见这个准媳妇。 记者:呵呵,你们两位都太客气了。对了,请问两位有什么话要跟对方说的吗?你们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互相了解一下哦。 安小俞举手:有! 记者:请说。 安小俞可怜兮兮的:婆婆,我要向你吐一下苦水,你家的儿子太难追了,我吃的苦头可不少啊!软硬兼施,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脑细胞…… 柴敏笑得一脸慈爱: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他们家的男人都很难追,想当年我追你公公的时候,也没少吃苦头哦。 安小俞讶异:婆婆你……你……原来咱们是同道中人啊! 柴敏点点头:虽然是吃了不少苦头,可我没有后悔,那还是我人生中做得最正确也最幸福的一件事。 安小俞万分同意:我也是,我一点也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所以我一定要谢谢你啊婆婆,谢谢你给了他生命,还把他养育得那么好! 柴敏:我不也一样,我已经是一个领了便当的人了,往后离儿就要拜托你了,所以我也要跟你说声谢谢才是。 安小俞承诺:婆婆请放心,我和他一定会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然后给你生很多很多的孙子孙女! 柴敏安慰地点点头,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记者终于寻着机会插话:那个……你们两个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安小俞&柴敏同时点头,同步率百分百。 记者:你们对彼此没有什么意见吗? 安小俞摇摇头:我对我婆婆没有意见,我只对作者有意见,为何要让我婆婆那么早领便当!真是的…… 柴敏微笑:儿媳妇,你不用为我感到可惜,那样的幸福,我曾经拥有过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惺惺相惜,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和乐融融…… 记者转向读者:大家都看到了,我相信,就算七公主没有领便当,七公主和安小姐之间也不会存在婆媳问题的,因为她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就是让对方幸福,让这个家幸福,既然目标一致,那么矛盾神马的自然就是浮云一般的存在了。而且她们两人见一次面不容易,所以我们就多留点时间给她们好好地说说话吧!好了,本期的节目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我也在这里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合家欢乐,人月两团圆!大家都要好好珍惜身边的家人哦!那么,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再见吧! 世界末日 part8:世界末日 由穿越女安小俞挑大梁的爱情小说《佳偶天成:非君不可莫不从》大结局后,她惯例地接受了“最八卦”的采访,在采访顺利结束之后,记者继续发挥她的八卦精神,又在后台趁机问了女主安小俞几个道听途说的八卦,征询其真实性。(..info)那几个八卦问题如下: 记者神秘兮兮地:安小姐,最近我听到了一个古怪的传言,而且还是跟你有关的。 安小俞好奇地:哦,是什么传言? 记者仍然神秘兮兮地:听说被你霸占了身体的诗诗姑娘阴差阳错之下也霸占了你原来的身体…… 安小俞滴汗:不就是咱俩交换了灵魂么,听你说得那么绕口。 记者错愕:这么说……这传言是真的? 安小俞擦汗:是真的,隔壁的都市频道那里已经有了证据,证据就是一本叫《佳偶天成:别问我是谁》的新书。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查看。 这回轮到记者滴汗:原来证据都已经有了呀,看来我们小狗队的八卦嗅觉还不够灵敏,要再加强一点才行。 安小俞安慰地: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所以你们知道得比我晚一点一点也不奇怪。 记者稍感安慰,然后继续八卦: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个很奇怪的谣言,也是跟你有关的…… 安小俞已经很淡定了:说吧,这次的又是神马? 记者依然神秘兮兮地:听说你曾为了挽留一个劈腿渣男的心意而自杀,这是真的吗? 安小俞扶额:除非我的脑袋秀逗了,外加被驴子踢了,顺带被门板夹了,不然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渣男而自杀的。 记者非常认真地察看着安小俞的脑袋:那就是说…… 安小俞汗颜,然后果断地:这是千真万确的――谣言!!! 记者终于收回目光,点点头:原来真的只是个谣言啊…… 安小俞不满:你怎么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记者马上否认:不不不,没有这回事,呵呵…… 安小俞耐着性子:请问你还有其他问题不?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小说里跟我家亲亲相公去云游四海了。 记者无比羡慕:真幸福,最近大家都在为世界末日的谣言而人心惶惶,而你却还能回到小说里去逍遥快活,成双成对,真是令人羡慕…… 安小俞得意地:那是。 然后又突然认真地:不过我今日之所以能这么幸福,这多亏了诗诗姑娘跟我互换了灵魂,不然我也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我的真爱,所以我也希望诗诗姑娘也跟我一样,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真爱,我在这里真心地祝福她。 记者也认真地:那我也在这里祝福她。 安小俞总结地:所以说,那个世界末日也一定只是个大大的谣言,不然诗诗姑娘所在的那个世界没了,那还怎么得到幸福呀,你说是不是? 记者无比认同:是的,那个也一定是个谣言。那么好了,这次也非常感谢你抽空回答我那么八卦的问题,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采访你。 安小俞微笑地:放心,以后一定还有这样的机会的。那我们2013年再见吧! 记者也微笑地:嗯,咱们2013年再见! 男神 (..info)part9:男神 记者:咱们“最八卦”久违地活动了,也进行了一个短暂的随机街头采访,现在都流行各种各样的男神呀有没有?什么屌丝男神、外星人男神,咱们“最八卦”是最贴近潮流的,当然要马上出动,采访一下各位心目中的男神都是神马啦!马上带大家去看看! 受访者安小俞(女):男神?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我们家苏冥了(羞射状) 受访者萧墨玉(女):苏冥(豪气状) 受访者雪灵(女):我家宫主苏冥(自豪状) 受访者银练(雌性):苏冥(花痴状) 受访者常乐(男):我家太师傅(微笑状)(记者泪目地拿出手绢:终于有个答案是不一样的了……) 受访者郑离(男):我父亲(自豪状) 受访者清音(女):黑雁(诺诺大方状) 受访者袁昊天(男):男神?这是什么东西?(蹙眉疑惑状) 受访者常凝素(女):这个嘛……嘛……嘛……(无限别扭状)(记者汗) 受访者小吃货(雌性):郑离 记者:等等,怎么好像有两个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了?真奇怪……(思考状) ——神马?马儿也有男神?!天啊……(记者望天) --fuckads--> baidu_clb_slot_id="933954"; 男神之所以是男神 part10:男神之所以是男神 记者:大家好:“最八卦”又跟大家见面了,上一期咱们在街头采访了一些朋友,看看谁才是他们心目中的男神,然而男神之所以能成为男神,肯定会有他们的理由的,那么下面我们的记者就为大家继续深入地咨询一下受访者,看看他们将对方“封神”的理由是神马,不要点右上角的叉叉哦! 受访者安小俞(严肃状):理由嘛,这么机密的情报又怎能随便告诉你们呢?要是告诉了你们,你们反过来跟我抢男神那我肿么办?(记者擦汗:这……) 受访者萧墨玉(冷艳状):理由我已经在“七十一章”那交代过了,有兴趣的人就自己去看吧。(..info)(记者继续擦汗:这……) 受访者雪灵(微笑状):我的理由则在番外篇哦。(记者狂擦汗:这……) 受访者常乐(天真状):我家太师父武功高强,又精通医术,而且驻颜有方,最重要的是,我太师父至今还未成婚,安姐姐说,这样的话那些少女们的心就不用碎一地了。(记者已然成吉思汗:这……可是您太师父他老人家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呀……) 受访者银练(花痴状):……(记者终于忍不住掀桌:这是匹马儿呀!!!玩我呢吧!) 受访者小吃货(痴汉状):……(记者彻底抓狂:又是一匹马!老娘不干了!!)哔―― ――因为采访的记者暴走罢工了,所以此次的“最八卦”暂告一段落,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作者按:今天是4月1日哦,海边在这里祝大家愚人节快乐,不过记者小姐今天貌似快要被玩坏了,呵呵呵……) p.s.不小心发了vip章节,晕,也没办法修改,于是只好重复了一遍,果然啊!愚人节么今天,作者君也被玩坏了>_< --fuckads--> baidu_clb_slot_id="933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