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娇女有福气》 第一章 庙 正值盛夏,日头下了山,还是没有一丝风,村里人个个都拿着蒲扇在乘凉,旁边点着艾草。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群人,扯着破锣嗓子喊,“里长,找到宋旺了!找到宋旺了!” “啥,宋旺找到了,真是老天爷保佑,这都过去两天一夜,宋家那两个药罐子这下不用嚎丧了!” “我看这下得嚎得更狠,你好好看看,宋旺被人抬着呢,肯定是情况不好。他家里两个病秧子,这下宋旺又成了这样,怕是连糠咽菜都吃不上了。” “走,跟去看看。” 抻着脖子已经看不到人了,几个女人站起来跟了过去。 抬宋旺的男人们刚进院,屋里就传出咳嗽声,一声比一声虚弱,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一样,他们硬生生停住脚步,不确定地问,“里长,进去?” “进去。”里长沉声说。 门推开,里面的咳嗽声停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看到躺着的宋旺,都傻住了,年纪大的女人,也就是宋旺的媳妇王菜花率先回过神来,“里长,宋旺这是……是咋了?” 宋旺两天前去打猎,一直没回来,她去找了里长,里长让人去山上找宋旺了,可人怎么是被抬回来的! “宋旺滚到山下晕过去了。”里长避重就轻说。 小的女人,也就是宋旺的女儿宋莳撑着炕坐起来,脸白的像纸一样,泪汪汪地看着里长,“叔,你救救我爹吧,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宋莳就要费力地下来跪下。 两个婶子赶忙扶宋莳坐好,里长叫村民去下马村请孙大仙,孙大仙是十里八村医术最好的,村里人有病都找他。 孙大仙来了却摇摇头,“我没办法,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啊!”王菜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喊,晕了过去,两个女人七手八脚把她弄醒,王菜花哭着求孙大仙,“大仙,请你想法子救救我家宋旺吧!” 孙大仙指指东边。 里长皱着眉问去镇上找阎神医给治行不行,孙大仙说宋旺这个情况,折腾送去镇上,人肯定就没了。 宋莳摇摇晃晃走到里长面前,“叔,只要能救我爹,我愿意去。” “阿莳,不行!”王菜花要下地,一头栽倒在地,被个婶子拉住,才没磕破头。 “娘,你就叫我去吧。”宋莳倔强地说完,就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走,里长叫个男人举着火把跟上去。 “阿莳是要去猴神庙?!” “不然还能咋办,你没听孙大仙说,就这一个办法,不然宋旺没救了。” “可阿莳这个身体,要在庙里待两夜加一天,万一……” “诶,听天由命吧,希望猴神大人能显灵,说来也快到给猴神大人送人的时候了。”说到这里,这个女人哆嗦了一下,闭紧了嘴,回头一看,王菜花面如死灰…… 这个村叫上马村,村东头有个猴神庙,相传有一年大旱,从山上下来一只神猴,给村里人送来许多果子,那果子吃一个一天不饿,村里人才得以保住性命,所以才有了猴神庙。 宋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走到了猴神庙,后面的男人把火把放好就走了,边走边叹气,可怜的宋莳啊! 宋莳跪在地上,闭紧眼睛默默祈祷,外面却突然刮起狂风,火把的光忽明忽暗,庙里陡然阴森起来,宋莳紧紧抱着两只胳膊缩成一团,害怕的四处看,不小心瞄到猴神那张诡异狰狞的脸,吓得“啊啊”叫着低下头。 “呼”,刮进一阵强风,火把“咻”地灭了,庙里伸手不见五指,宋莳转身,撞到硬邦邦的东西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庙里,是个男人,神情冷峻,憎恶地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莳,突然收住脚步往外走。 另一道身影跟上去,“少爷,咱们不是要在庙里住一晚嘛,天太黑,路不好走。” “离开这里!”颀长的身影脚步不停,另一道身影也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刚离开,李晓玉就捂着头坐起来,这是哪里?她记得自己已经做了两天一夜的花饽饽,因为太累,在烧火的时候撞到了灶台上,可这里明显不是灶台。 “吱吱!” 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李晓玉转头,入眼的都是毛茸茸的白,这是一只白色的猴子,瘦的皮包骨。 看到这只猴子,李晓玉抱着脑袋倒在地上,脑海里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席卷了她,那个人叫宋莳,来这里是为了救爹,她接收到的最后的记忆是宋莳被人像破布一样扔了出去。 自己应该是穿越了,成了一个叫宋莳的姑娘,而这里是双羌国一个叫下马村的地方。 李晓玉能这么快接受,是因为她喜欢看重生穿越的小说,这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吱吱!”那只瘦的皮包骨的白猴跳到她的背上,拍拍她的肩膀,尖锐地叫起来。 李晓玉……不,她应该叫宋莳,宋莳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掰开给白猴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吃完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走出了庙,她得回去看看这具身体的爹怎么样了,她会点医术。 庙在山顶,山脚下是一片农田,可奇怪的是宋莳气喘吁吁地走到山脚,经过农田,一个人都没遇到。 宋莳抬起头,太阳都老高了,按说应该有人啊,一个人没有,太诡异了! “吱吱!” 宋莳回头,才发现那只白猴也跟着她下了山,而且大摇大摆要进村。 “快回去!”宋莳跺着脚喊,这么不平常的猴子,进村肯定会被人抓到卖了。 白猴却超过宋莳,率先要进村。 “回来!”宋莳喊着,跑到了白猴前面,先进了村,她的面前立刻出现一群人,她傻了,她对面的村民也傻了。 “呼啦啦”,村民们竟然齐刷刷地给宋莳跪下了! 第二章 猴神大人 宋莳第一次被人跪,还一下子就是这么多人同时跪她,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也许这里的人就是见面互相下跪问好,她刚也要跪下,却听到村民们高喊着:“猴神大人!猴神大人!” 猴神大人?宋莳指着自己,她是猴神大人?! 此时那只跟着她的白猴,跳到宋莳的肩膀上,村名们低着头“咣咣”磕头,又喊,“猴神大人显灵了!” 宋莳:“……” 这只饿的皮包骨,伸爪子跟她要东西吃的白猴是猴神?! 宋莳懵了。 此时后面又跑过来个村民,乐的嘴咧到了后脑勺,“宋旺醒了,宋旺醒了!” 村民们刚要站起来,听到这话,又虔诚地跪下了,这次匍匐在地上,高呼着“猴神大人!” 宋莳没管这些,她只听到爹醒了,拔腿就往家走。 村民们也不跪了,站起来都跟着宋莳走,因为猴神大人跟着宋莳走了,他们自然得跟着。 “都说阿莳是扫把星,我看人家是福星,不然猴神大人怎么会显灵,别忘了以前送了那么多人去猴神庙,猴神大人从没出现。” “咦,还真是!你发没发现,阿莳从山上下来后,身体竟然好了,以前她走路都要喘的,现在脚下生风!” 宋莳抬起自己瘦的跟烧火棍一样的手腕看了看,屁的猴神显灵,这具身体还是很虚弱,她是提着一口气才走这么快的。 刚走到家门口,宋莳就听到家里传来哭天抢地的哭嚎,“哎呦,我苦命的外孙女啊,你说你喂了狼,你爹却醒了,哪有这么当爹的,宋旺你给我起来,别装死!我苦命的孙女啊!” 哭的跟唱戏一样。 “娘,你别骂宋旺,他才刚醒,他……”另一个人低声说。 “你给我闭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包,赶紧滚,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了,你跟这个窝囊废另找地方住!” “唉,老虔婆又来欺负人了。”说话的村民看向宋莳。 宋莳跟个登徒子一样,叉着腰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姥,你嚎啥丧,我还没死呢!” 王菜花和宋旺猛地抬起头,看到真的是女儿,都眼泪汪汪,宋旺更是竟然要下地。 宋莳冲过去,“爹,你好好躺着,我一点事没有。” “对,宋旺,你家阿莳没事,猴神大人显灵了呢,还来了你家。”外面有个黑脸膛的汉子喊。 那只白猴随着这话,神气十足地走进来,跳上桌子一屁股坐下了。 宋莳的姥姥刘二妹看到白猴,跟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嚣张气焰顿时没了,干巴巴地说:“阿莳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姥,你担心我,那你该去庙里找我才对。”宋莳挑起眉毛说,她家之所以住的是全村最破的土坯房,一半的原因是她和娘身体不好,还有另一半的原因就是这个姥姥。 她姥总是三天两头来要钱,今天更是直接来要房,要赶爹娘走! 刘二妹搓了搓胳膊,就是有人给银子,她也不敢去猴神庙,可她不说不敢,而是找理由说,“阿莳,我年纪大了,爬不上山去。” “姥,你会爬不上山,你问问有人信吗?” “不信。” “当然不信。”村民纷纷说。 刘二妹气白了脸。 宋莳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她不是以前的宋莳了,姥休想再欺负自己家,“姥,叫我说全村就你腿脚好,我家哪怕是煎一个鸡蛋,你都能闻到味,不等我们动筷子,你就能跟飞毛腿一样跑来。咱村那个小山包,能难得住你?” 刘二妹眨巴眨巴绿豆大的眼睛,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刚要坐才发现猴神大人坐在了凳子上,她只能又站着,“阿莳,我可是一听说你去了猴神庙,连饭都没吃就来为你讨公道,这一路上我是差点哭瞎了眼睛。” “姥,你为我讨公道,就是来占我们家房子?我看你是想逼死我爹娘!”宋莳不依不饶地说。 刘二妹这个人欺软怕硬,宋莳这么强硬,她就心虚,一心虚她就拔高了调门,“阿莳啊,姥真是来为你讨公道的,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就不能叫你这对狠心的爹娘住在这房子里!” “姥,你有良心?你有良心怎么光来要钱,这么些年没见你送过一文钱给我买药呢。今天当着白……猴神大人,姥你说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宋莳说完,本来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的白猴放下腿,气势立马变了,真有那么点猴神的气势在。 刘二妹再会说,也不敢当着猴神大人的面说假话,她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文钱,肉疼地把一文放在桌子上,就往外走。 “婶子,你这也太抠搜了,哪有给钱给一文的,这不是打人脸嘛!” 刘二妹黑着脸,又肉疼地拿出一文钱放下就走了,村民们也走了。 王菜花把宋莳叫到跟前,把女儿浑身摸了个遍,就跪好朝白猴拜了两拜,还推宋莳,“阿莳,快谢谢猴神大人,是猴神大人叫你爹醒了,还让你身体也好了。” 宋莳:“……” 她是新时代的人,才不信这些,“娘,你吃了吗,我饿了。” 宋莳在庙里就吃了半个饼,此时肚子咕咕叫,王菜花说他俩也没吃,宋莳噌就跑出来,去屋后头的菜园里拔了几颗又绿又嫩的小白菜,准备做疙瘩汤。 水舀入盆里,宋莳低着头洗小白菜,看到水中出现的人影,一屁股坐在地上,“娘!” 第三章 上山 屋里的王菜花吓了一跳,看到女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她心悬了起来,“阿莳,你咋了?” “娘,咱家镜子呢!”宋莳得好好看看自己长的是什么模样,刚才她吓成那样,是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像鬼一样的脸! 她知道自己瘦,但没想到瘦成那样。 “那儿呢。”王菜花指了指桌子的角落。 说这是镜子,真是夸张了,镜面分成了七瓣,其中两瓣掉了,剩下的五瓣上落满了灰尘,宋莳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就把脸凑了上去。 “咚”,宋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虽然镜子破的不成样子,照的也不清楚,但宋莳还是大受打击,自己真的是一副鬼样子! 脸色青白,连嘴唇都是白的,虽然刚才跑进来,让她的脸上有了一点红晕,但这点红晕也让人觉得苍白。 宋莳又低头看自己的身材,没有二两肉,完完全全就是一颗豆芽菜,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她要赶紧长肉!长肉!宋莳攥紧了拳头冲出去。 利索地做好饭端上桌,白猴不客气地拉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桌上就剩两只碗,宋莳刚把白猴面前的碗拉回自己面前,就被王菜花又推到白猴面前,她把自己的碗塞给宋莳,“你用娘的碗,娘等会吃。阿莳,猴神大人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可不能对它不敬。” 宋莳抢碗,是因为她家的碗筷都是有数的,除了三个碗三双筷子,就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盆。 她家真的很简陋,像这土坯房,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天,像墙,坐在屋里能看到院里,到处都是窟窿。 “娘,你先吃吧,我等会吃,咱家就缸里那点粮食?”宋莳想起缸底那点快要见底的豆面,她心里就发慌。 本来宋莳想做疙瘩汤,可惜自己家根本没白面,她只能改成抿尖。 “这点也够咱们仨吃些日子了。阿莳,你怎么做得这么稠,你不是最讨厌吃稠的吗?”王菜花奇怪地问。 她家不管做什么吃的,都稀的能看见碗底,叫别人看见,会以为她家是穷到家了,但其实她家没有穷成这样,那主要是因为宋莳病怏怏的,别说油水,吃稠的都得吐出来。 宋莳:“……” “吱吱!” 白猴叫了两声,宋莳立马指着它,“娘,当然是猴神大人让我好起来的。” “谢谢猴神大人。”王菜花和宋旺一起朝白猴拜了拜,简直是感激涕零。 宋莳偷偷拍了两下胸口,好险娘没有再怀疑下去,看来以后娘不管再怀疑什么,只要推到这只混吃混喝的猴子身上就行。 吃完饭,宋莳收拾好碗筷,回来坐下说:“娘,我想上山。” 这么坐吃山空不行,宋莳想上山找点吃的东西,刚才她吃了三碗抿尖,其实还不太饱,不过娘一副快被她吓昏过去的样子,宋莳没再吃。 “又要上山,不行!”王菜花吓得直摇头,昨天让宋莳上山是为了救宋旺,现在宋旺醒了,可不能让宋莳再上山,太危险。 “娘,我身体好了,上山没事的。”宋莳抱着王菜花的胳膊撒娇,她上山不是想逞强,爹虽然醒了,但腿伤了,不能打猎,娘的身子骨也弱,就只能靠她了。 “太危险。”王菜花还是不放心,她还把宋莳当成以前那个走两步路就要喘三喘的宋莳。 “娘,没危险,我带上猴神大人。”宋莳指着桌子上吃饱就在打盹的白猴,也不知道全村人为什么都认定它是猴神大人。 一听猴神大人也去,王菜花一点不为宋莳担心了,只叫她快去快回。 宋莳跟白猴一起上了山,白猴在山上嗖嗖乱窜,不一会“吱吱”叫着来到宋莳面前,宋莳三步并作两步跟它走过来,然后气愤地把白猴从肩膀上扯下来。 面前只是一颗野苹果树,宋莳还以为白猴是带她来找人参的。 小说里人家上山,找到的不是人参就是灵芝,再不然也是撞到树上的肥山鸡野兔,而自己找到的只是果树! 宋莳提溜着白猴,把它扔到了树上,“想吃自己摘,你就是猴神大人,也得干点实事。” 白猴“吱吱”叫着从树上跳下来,又跳到了宋莳的肩膀上,蹦个直叫,宋莳耳朵嗡嗡响,只能上树去摘野苹果。 她嗖嗖嗖爬上了树,坐在树杈上,摘了个野苹果先自己吃。别看这苹果是青色的还很小,可又脆又甜,等宋莳要吃第二个,白猴在下面抗议地叫起来。 宋莳用力晃动树枝,野苹果扑簌簌掉下去,下面有厚厚的草,野苹果摔不坏,等宋莳从树上下来,白猴正左手一个野苹果,右手两个野苹果,“咔咔”吃得正欢。 “就知道吃,我看你不该叫猴神大神,该叫饭桶!”宋莳气不打一处来,就没看过这么好吃懒做的猴子,竟然连树都懒得爬。 “饭桶,你该不会是不会爬树吧?”问完,宋莳自己先笑了,猴子怎么可能不会爬树呢,却看到白猴嘴里的苹果“吧嗒”掉在地上,它挠了挠脑袋…… 第四章 极品姥姥 “不会吧,你真的不会爬树,那你怎么成猴神大人的?”宋莳大声喊,林子里的鸟被惊的飞起一片。 白猴愤怒地看向宋莳,嗖就蹦到了一旁的树上,可它越爬越往下,最后颓丧地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脑袋,跟没脸见人一样。 宋莳被逗笑了,坐到白猴身边,白猴嗖蹦到了她的头上,把她的头发抓成了鸡窝,才回到了她肩膀上。 “饭桶,以后就叫你饭桶了!我想吃肉,哪有山鸡?”宋莳把饭桶从肩膀上扒拉下来,凶巴巴地说。 饭桶委屈地指着一个方向,宋莳过去,果然看到草丛里有一只肥山鸡,起码有七八斤,羽毛又黑又亮,看得宋莳直咽唾沫,她想吃山鸡肉! 宋莳猫着腰靠近,往前一扑,顶着一头草站起来,又吐出一嘴草,山鸡扑棱着翅膀从她眼前跑过去,饭桶“吱吱”叫着嘲笑宋莳。 宋莳抓起饭桶,把它扔到了树上,看着它嘀哩咕噜滚下来,换成她捂着肚子大笑,饭桶上蹿下跳抗议。 从山上下来时,宋莳垂头丧气,背上只背了半筐果子,今天真是邪门,山上的果子都很少。 一进家门,宋莳气炸了,她姥刘二妹又来了,身边摆着两个篮子,一个篮子已经装满了鸡蛋,另一个也是半满,她正撅着屁股还在翻呢。 宋莳眯了眯眼,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冲进屋,边打边喊,“抓贼了,抓贼了!” 刘二妹正从一堆甜瓜里挑最大最香的,就听着有人喊抓贼,她紧紧抱着两个篮子,一抬头扫帚却挥到了她头上,她扯着破锣嗓子喊,“我不是贼,药罐子你眼瞎,我是你姥!” 宋莳不听,扫帚挥的呼呼响。 刘二妹左躲右闪,闪到了老腰,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大家快来看啊,宋莳这个不孝的,打老人啦!” “姥,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呢,我爹娘也不在家!”宋莳放下扫帚,气喘吁吁地无辜说。 “哪个笨贼会偷你们家,穷的叮当响,偷个鬼!”刘二妹揉着腰,慢腾腾站起来,狠狠剜了宋莳一眼。 她觉得宋莳自打从猴神庙回家,变厉害了。 “姥,我家既然这么穷,那你撅着屁股装啥呢,哎呦!”宋莳拍着脑袋走过来,抢过刘二妹手里的篮子,把蔬菜倒出来,另一篮子鸡蛋放好,把那个空篮子递给刘二妹,“姥,原来你是给我家送东西的,谢谢你了。” “谁……谁给你家……”刘二妹一头雾水,谁说她是来送东西的,她明明是来偷……呸!是拿东西的。 宋莳把篮子放进她姥的手里,无辜地说,“姥,不是你说的嘛,我家穷的偷儿都不来,你来肯定就是送东西,刚才你是在往外拿东西,我把你当成偷儿,真对不起。姥,这鸡蛋等我拿出来放好,再把篮子给你送回去。” “呸!这鸡蛋是我要拿走的!”刘二妹过去拿鸡蛋,盛鸡蛋的筐子被宋莳先挂在了房梁垂下来的勾子上。 宋莳虽然瘦,但长得不矮,刘二妹却个头儿矮,蹦着高还是拿不到,气得她破口大骂,“阿莳,我可是你姥,你家得孝顺我,别忘了你生病,你娘还借过我的银子呢。” 刘二妹挺了挺胸脯,嚷嚷起来。 借钱的事,宋莳知道,娘是跟姥借过钱,用来给自己买药,可姥就给娘两文,娘早就还了不知多少个两文,但姥还是动不动就说她借钱给娘,现在更是说成了借银子。 “姥,咱先说说我家的粮食,凭什么每年你都得拿走一半,逢年过节我娘还得给你送肉送鸡,对,还有我家的鸡!你今天腰疼,明天腿疼,一疼就得吃我家鸡。” 既然姥姥要说银子的事,宋莳就跟她把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掰扯清楚。 “哎呦……我喘不过气来了。”刘二妹拍着胸口,哎呦哎呦叫唤。 王菜花和拄着拐的宋旺进来,王菜花急忙问:“娘,你这是怎么了?” “问你的好女儿,她想早点气死我,好花我的银子!”刘二妹指着宋莳,气得直哆嗦。 “娘,阿莳不会那样的。”王菜花赶忙帮女儿说话。 刘二妹白眼翻上天,“别说没用的,给我拿一篮子鸡蛋,再装一篮子好菜,我拿回家!菜花啊,你可别忘了,你爹死的早,我是又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我老了,没用了……” “娘,你别说了,我给你装。”王菜花拿下挂着的那一篮子鸡蛋,又去装菜,被宋莳拽起来。 “娘,你不准给姥,前几天不是刚给了嘛!” “阿莳,这么多菜呢。”王菜花还是想给,她总觉得刘二妹再怎么不好,也养大了自己,自己该孝顺刘二妹。 宋莳板着脸,夺过王菜花手里的篮子,刘二妹蹦着高喊:“翻了天了,菜花给我打!” 王菜花当然舍不得打宋莳,只是让宋莳把篮子给她,宋莳把篮子“砰”一声放到桌子上,刘二妹要拿,被她挡开,她指着饭桶,“娘,这些鸡蛋和菜,是村里人给猴神大人的吧?” “娘,不能给你。”王菜花立马改了主意。 看来自己猜对了,这是村里人送给饭桶的,宋莳指着桌上的篮子,“姥,我不拦你了,你想拿便拿吧,但要是惹得猴神大人不高兴,你可别……” 刘二妹才不怕,左手一篮子鸡蛋,右手一篮子菜,大步走了。 自己失算了,她还以为姥也会怕猴神大人呢,结果姥竟然不怕,宋莳后悔的走来走去,这一走她吃惊地嘴都合不拢,娘哩,她家快被菜和蛋填满了! 第五章 白莲花小姨 刚才宋莳只顾着跟姥姥刘二妹吵架,都没认真看屋里是什么情况,这会才看到家里到处都是蛋和菜,她甚至怀疑全村人把菜园子的菜都拔了,送来了自己家。 “娘,怎么这么多!”宋莳问,这不会都是给那只连树都不会爬的饭桶的吧。 “这都是村里人给猴神大神的,不要不行。”王菜花也犯愁。 村里人放下就走,可这么多的菜,就是顿顿光吃菜也吃不了啊。 “娘,吃不完的菜,咱们晒成菜干,等冬天没菜的时候吃,蛋就腌成咸鸡蛋。”王菜花解决不了的难题,可难不倒宋莳,菜大部分都是茄子豆角黄瓜之类的,都可以晒成菜干。 “晒菜干,阿莳你从哪里学来的?”王菜花觉得宋莳从庙里回来后,突然会了很多她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宋莳还以为晒菜干,这里的人肯定会,可他们竟然连菜干都不会晒,宋莳指着一旁的饭桶说:“娘,那天我在庙里,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学会的,都是托饭桶的福。” “饭桶?谁叫饭桶?”有个说法是说贱名好养活,可王菜花没听说哪家给孩子起名叫饭桶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谁家也不希望孩子太能吃,都希望能干。 “它。”宋莳指着饭桶,饭桶就是那只好吃,啥也不会做的白猴,它那么瘦都是因为连树也爬不上去。 “找打,你怎么能这么叫猴神大人呢,要是叫别人知道,非得骂死你。”王菜花吓白了脸,宋莳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对猴神大人不敬! 宋莳吐吐舌头,转了话题,“娘,我还没说你呢,谁叫你和我爹去菜园子的,我爹该好好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越动好得越慢。” 宋旺摸摸鼻子,这怎么说到他了,他天生劳碌命,叫他躺着,他浑身难受。 “你爹他犟,娘管不了,以后就你来管。”王菜花把宋莳推到宋旺面前。 “爹,你赶紧去躺着。你现在先忍忍,等你好了,有你忙的,满山遍野的山鸡等着你猎。”宋莳今天上山,特别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她不会打猎,不然她就不会只背回半筐子果子了。 中午,宋莳煮了南瓜粥,鸡蛋小白菜汤,还拌了爽脆的黄瓜,一家三口吃得饱饱的,宋旺被赶到了炕上躺着,宋莳就和娘一起晒蔬菜。 忙到太阳快下山,才把蔬菜都切好晒好,宋莳让娘做饭,她挖了黄泥回来腌咸鸡蛋。 晚饭,饭桶的胃口不太好,这可把王菜花吓坏了,“阿莳,猴神大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娘做的不合它胃口?” “娘,它是撑的,它这一天嘴就没闲着。”宋莳连想都没想就说,饭桶一下午就在村民送的那一堆果子旁,吃的肚子溜圆,走路直打晃。 看到那么多果子,宋莳才明白山上的果子怎么会突然少了那么多,原来是大家摘了送来自己家。 不过王菜花做的菜是不好吃,连宋莳也吃不惯,盐太少,油水就更少了。 “娘,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咱家的东西,不能我姥来要就给她,我姥要是有意见,叫她找我。”宋莳觉得当人子女的不能愚孝,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不能给。 王菜花举着筷子,仿佛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宋莳,而后朝着饭桶拜了两拜,嘴里念叨着对猴神大人的感激。 在王菜花看来,女儿的变化,都是猴神大人显灵的结果。 第二天,宋莳一出门,就围上来几个婶子,一个个可热情地看着宋莳,宋莳往后退了一步,她感觉自己像唐僧肉,“婶子,你们有什么事说吧?” “阿莳,那我就直说了,昨天猴神大人带你上山采果子了吧,那果子你能分给我一个吗,我家狗剩染了风寒。” “阿莳,也给我一个,我婆婆这几天腿疼。” “我也要一个,我婆婆这几天胃胀气。” 宋莳给是愿意给,可她很担心那些果子能不能治好大家说的这些病,“婶子,那些就是山上普通的野苹果。” “嗨,阿莳,这我们知道,可那是猴神大人叫你摘的,野苹果就不是普通的野苹果了,你要是舍不得,我们拿鸡蛋跟你换!” 宋莳连忙说不用拿鸡蛋换,她把昨天摘的野苹果拿出来,叫大家随便拿,婶子们拿了野苹果,临走都夸宋莳大方。 宋莳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怕那些野苹果吃了也没用,这时又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阿莳,你也给我一个野苹果。” “小姨,你要野苹果干啥?”这个人就是化成灰,宋莳也认识,因为原主之所以病怏怏的,就是拜这个小姨所赐。 她那时候才六岁,跟着小姨去河边玩,她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小姨一溜烟跑回了家,连去自己家里,跟娘说自己掉进了河里都没说。 幸亏有路过的村民救了她,她高烧了三天三夜才醒,从那以后她就成了病秧子。 王银锁也就是宋莳的小姨,着急地快哭了,“你姥昨天回家就开始拉肚子,拉的连起都起不来,阿莳,你就给小姨一个野苹果吧?” 宋莳忘了说,她这个小姨是她姥的心头肉,她姥之所以三天两头来她家里要东西,都是为了小姨。 平时小姨出门,都是坐驴车的,一步路都不走,今天小姨走路来自己家,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莳,等一下,把野苹果给我吧。”从远处着急忙慌跑来一个婶子,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 第六章 我要做生意 “婶子,怎么了?”宋莳问,这个婶子的男人,就是当年把她从河里救出来的那个男人。 “我家南瓜发高烧,阿莳,你把野苹果给我吧,我花钱买。”婶子着急地掏兜,南瓜烧的都说胡话了。 都说宋莳摘的野苹果,是猴神大人施过法的,她才来要。 宋莳拿出野苹果给了婶子,婶子急慌慌地走了,王银锁气得指着宋莳鼻尖,“阿莳你可真会做好人,为了好名声,竟然帮外人,赶紧再给我一个野苹果。” “没了,那是最后一个。”宋莳指着空荡荡的篮子说。 王银锁气得扶着篱笆门,站都站不稳,抽泣着说:“阿莳,你怎么能这样呢,赶紧再去为你姥摘野苹果啊,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山上没果子了。”宋莳冷冰冰地说,昨天都叫村里人和她摘光了。 王银锁却觉得宋莳是在找借口,“阿莳,你怎么总是跟我作对,我到底怎么你了!” 这也是宋莳想问的,自己到底怎么小姨了,为什么她总是找自己麻烦。 “这是怎么了,阿莳,你怎么和你小姨吵起来了?”有个婶子经过,停下来问。 王银锁哭唧唧地说:“嫂子,我娘拉肚子,我来要个野苹果,可阿莳小气吧啦的不肯给。” 这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是以前,这个婶子肯定就帮着王银锁教训宋莳了,可这次这个婶子竟然好脾气地问:“阿莳,你不给是有什么理由吧?” 是宋莳让猴神大人显灵的,猴神大人还住在宋莳家,宋莳在村里的地位,就跟芝麻开花一样往上窜了两截,她当然得对宋莳语气好点。 宋莳就把刚才南瓜的娘来要野苹果说了,“婶子,南瓜都烧到说胡话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给他?” “可不是嘛,阿莳你做得对。银锁,你娘只是拉肚子,你回家烧个芋头给她吃就行了,以前没有猴神大人的时候,咱们都是那么做的,很管用。” 王银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以前可是出名的爱拉偏架,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气冲冲地回了家。 宋莳去菜园子里浇了菜,回到家看到娘的药快吃完了,而爹的腿光靠养也不行,最好也吃药,她就对爹娘说,“爹娘,我想去镇上做点小生意。” “不行,你啥也不准卖。”王菜花立马反对,他们是土里刨食的人家,宋莳去镇上做生意,还不得被人吃了! 宋莳故技重施,“娘,我和猴神大人一起去镇上。” “那更不行了!” 没想到抬出猴神大人,王菜花的反对更激烈,宋莳放下筷子问,“娘,为什么不行啊?” “猴神大人绝对不能去镇上,太危险了。”王菜花回答。 村里人认为它是猴神大人,但到了镇上,镇上人只会认为它是稀有的白猴,猴神大人会被抓的。 “娘,那我自己去镇上。不去镇上赚银子,你的药怎么办,你不吃了?你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快点好,就算你不吃,我爹还需要吃药呢。”宋莳巴拉巴拉说了一箩筐。 王菜花被绕糊涂了,但还是说:“不行,你去镇上能卖什么,菜干?” “娘,你这么问,就是同意我去镇上了,对不对?”宋莳笑嘻嘻地问。 “我没同意。”王菜花说的不怎么确定,怕自己真的说了同意却忘了。 宋莳压根不听,蹦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王菜花面前,“娘,咱家白面呢。” “这儿呢。”王菜花给找出来,看着宋莳挖出一大碗来,才想起来问她要白面做什么。 宋莳把白面放好,把王菜花推进里屋,“娘,你躺着吧,你就别管了。” “诶!”王菜花话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关上,推还推不开,气得她气呼呼坐到了炕上,瞪着宋旺,“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她快成咱俩的娘,家里成她的一言堂了!” 宋旺可不敢贪这个功劳,“阿莳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我这个爹可生不出来。” “咚”,王菜花直接给了宋旺一拳头,然后噗嗤笑了,再然后两个人都叹气,全村也许就数他们这对爹娘最闲,天天大半时间都躺着。 “叫我说,让阿莳试试吧,万一她能闯出个名堂来呢。”宋旺觉得女儿宋莳现在做事有章法,不会胡闹的。 宋莳当然不是在胡闹,前世的她作为李晓玉,可是出生在一个花饽饽世家,她从小就被当成传承人培养,所以她要白面,就是为了做花饽饽去镇上卖。 和面,发面,揉面,捏型,雕刻,上锅蒸,最后是上色,每一步宋莳都做的有条不紊,忙到天快擦黑,宋莳才做好三个花饽饽,一个是憨态可掬的面老虎,一个是过满月少不了的长穗,还有一个是老人做寿少不了的寿桃,不过都很小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白面就那么一丁点,宋莳只能做的这么小。 把花饽饽端上桌,王菜花脱口而出,“阿莳,你把好好的馒头做成这样,这怎么吃!” 白面啊,被女儿做成了光能看的玩意,真是太败家了,王菜花发出一声狮子吼,去门边拿扫帚…… 第七章 天价馒头 都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宋莳晚熟,这是才到了调皮捣蛋的年纪,王菜花舍不得打,但不打不行了! 宋莳跟猴子一样蹦起来,围着桌子跑,“娘,你先听我说,这是花饽饽,能吃。” “我才不管这是花饽饽还是素饽饽,这就是个馒头,馒头就该有个馒头样,你染成花里胡哨的干啥!”王菜花跑了两圈,没打到宋莳,站着直喘。 这可是白面,家里就那么一点,是留着过年过节包饺子的,被宋莳祸祸成这样,她当然气了。 “娘,这都是用蔬菜汁染的,是猴神大人教我的。”宋莳又一次搬出了饭桶,饭桶两只眼睛盯着花饽饽,爪子眼看要碰到花饽饽了,宋莳大喊一声,扑过去像老母鸡一样,护着花饽饽。 现在谁都不能吃,这是明天要拿去镇上,用来做样品,让人买的。 “菜花,你坐下,听阿莳说吧,猴神大人不会害咱家的。”宋旺觉得宋莳做的这个叫花饽饽的东西挺俊,起码会有很多人围着看。 真叫宋旺猜着了,第二天宋莳坐着周老实的驴车来到镇上,花饽饽一拿出来,围着看的人老多。 “这是个啥,花馒头,能吃不?” “你什么眼神,这是木雕,小孩玩的,你没看有老虎吗?” “我看不像,这是白面做的,不信你闻闻?” 几个人凑近闻,还真闻到了小麦的清香,一个个都抻着脖子问宋莳,“姑娘,这到底叫啥,干什么用的?” 宋莳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如泉水一样,“这是花饽饽,面老虎和长穗是小孩过满月用的,寿桃是老人做寿用的。” “啊,还有这种说法?不都是吃长寿面嘛!” “姑娘,你这做的也太小巧了吧?”说小巧都是给面子,应该说太小家子气了。 宋莳说这只是样品,谁需要,她可以去谁家里做大的,而且她还会做别的花样的花饽饽。 “姑娘,做一次多少钱啊?” “半两。”这是宋莳根据现在的物价定的价格,而且她觉得自己做的花饽饽值这个价。 围观的人却吓得张大了嘴巴,看怪物一样看着宋莳,这是谁家姑娘,长得挺俊,可怎么疯了呢! 不疯不敢张口就要半两,这还是疯的不轻! “姑娘,你这价……有点高啊。” “别说那虚的,姑娘,你是来抢钱的吧,你家是土匪?!” 只有土匪才会不讲理,开口就要半两。 “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过满月做啥,得按老祖宗订下的规矩来,不能乱来,不然要出事的,走,咱走吧。” “走,走!还半两,我用泥巴做的能比这更好看,还不花钱呢。” “就是,这真是想钱想疯了,以为有张漂亮脸蛋,就能卖出这些破馒头?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莳忘了这是古代,这时候的人比较古板,恪守传统,她连忙说:“这花饽饽既好看又好吃,还能让过生日的人万事顺遂。” “姑娘你别白费唇舌了,你就是说出花,我们也不会花半两叫你做个馒头!” 一眨眼的功夫,宋莳的摊子前一个人都没了,冷冷清清的。 宋莳又等了好一会,一个来打听花饽饽的都没了,她不知道,集市上都传开了,说不知从哪个乡下来的姑娘,要上人家家去做花花绿绿的馒头,用你家白面,一个馒头还得收你一两。 一个小厮跑进阎家药铺,到了一个气宇轩昂,但冷冰冰的男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说,“少爷,镇上出了女土匪!” “女土匪,六两,你从哪听说的?”问话的人是药铺的老板,姓阎名公让,不过大家都叫他阎神医。 阎神医在镇上行医这么多年,别说女土匪了,连男土匪都没见到一个,这镇上太平得很。 被叫六两的小厮撑着膝盖,被质疑噌就蹦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喊,“阎神医,你别不信,外面就是这么传的,你们这里真的有女土匪,而且还有女登徒子,那天我跟我家少爷进破庙里歇脚,结果有个姑娘朝着我家少爷就……” “六两,闭嘴!”被叫少爷的男人眼神扫过来,六两转了话题,“就是有女土匪,做一个馒头收半两呢!” “六两,你看见了?”阎神医摸着两撇山羊胡子问。 六两就是在外面听说的,他得在少爷身边,当然不可能看见。 阎神医把六两叫到一边,拍着六两的肩膀,六两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阎神医,少爷不叫我说,你别害我了,我不能说那个姑娘的事。” 阎神医人精一个,从六两这几句话里,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顾槿年去庙里时有女人朝他扑过来,怪不得他来了这里后,脸色比以往几次都要臭,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 顾槿年就是六两叫的少爷,是来请阎神医给人看病的。 “六两,我不问那姑娘是谁,我就想知道那个姑娘还活着吧?”阎神医看向顾槿年,问六两。 六两气愤地眉毛都快要烧起来了,“当然,我家少爷只是把她扔了出去,并没伤她!” 阎神医却为那个姑娘担心,被顾槿年扔出去,肯定得躺十天半个月。 第八章 面老虎 宋莳可不是个容易退缩的人,没人请她去做花饽饽,她就挨家挨户推销自己的花饽饽,可她磨破了嘴皮子,运气好,人家听她说完才关门,运气不好,她刚开头,人家就关门,她吃了一箩筐的闭门羹! “唉!”在第二十八次吃了闭门羹后,宋莳蹲着叹气,看来想给人做花饽饽不是那么容易。 “丫头?”有个老头背着手走过来,穿的挺讲究。 “爷爷,你有什么事?”宋莳虽然让自己打起精神,还是蔫了吧唧的,受打击了。 “姑娘,这是关爷,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这世上就没他没去过的地方,关爷你说说,有给孩子过满月吃这个叫……” “这叫花饽饽,早在汉代就有了,宋代《梦梁录》就记载了人们在喜庆日子做花饽饽。”这些都是前世奶奶教她的,宋莳倒背如流。 “汉代?宋代?姑娘,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关爷你别听了,她是在胡诌。”男人拉着被叫关爷的老头走。 宋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可不代表这个古代,就是历史中的古代,她皱了皱眉,“我说的是姓古和姓汉的人,名字叫代,其实我之所以会做花饽饽,是梦里这两位老神仙告诉我的。” “神仙?姑娘你不早说!”一听是神仙教宋莳做的花饽饽,几个人看宋莳立马带着敬畏。 关爷拿起宋莳做的面老虎,问:“丫头,这上面的颜色是?” “蔬菜汁,可以直接吃。”宋莳赶忙说,她觉得这老爷爷对花饽饽感兴趣,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请我做花饽饽,一……一百文就可以。” 宋莳吸取了教训,刚开始她就是说半两把人吓跑的,为了能有个顾客,她决定降价。 关爷摸着下巴,看着面老虎说,“丫头,你跟我来,我大孙子明天长尾巴,你来给做几个面老虎。” “好嘞。” 宋莳乐颠颠跟着关爷来到一个院子,院子不大,里头有个六七岁的男孩在用弹弓打树上的麻雀,见了关爷,他扔了弹弓就扑过来,“爷爷,你买到能吃的老虎了吗?” 关爷是个孙子奴,他孙子叫元宝,嚷嚷着要吃老虎,关爷出去就是给孙子找能吃的老虎。 元宝看了看爷爷身后,就跟着一个姐姐,他嘴张的能吞进一个鹅蛋,“爷爷,这个姐姐叫老虎,你要把她煮了给我吃?!” 熊孩子,自己又不是唐僧,不能被吃肉。 关爷胡子抖了抖,说宋莳会做能吃的老虎。 元宝围着宋莳转了两圈,摸着下巴抖着脚,“爷爷,她是个骗子吧?” 说自己骗子,比说自己是女土匪还让宋莳生气,她拿出自己做的花饽饽,指着其中的面老虎,抬着下巴说:“看吧,这个就是能吃的老虎。” 元宝跟猴子一样窜起来,抢过去就吃,吃完扁着嘴,“还行,就是小了点,我要吃老大的老虎。” “多大的?”只要有面,这小孩想要多大的老虎,宋莳都能做出来。 元宝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圈,宋莳说她能做那么大的老虎,元宝领着宋莳来了厨房,白面在哪里他门儿清,他指着面缸,“满的,够不,不够我叫我爷再去买。” 当然够,这满满一缸面,做十个那么大的面老虎,都用不了,宋莳撸起袖子就要和面,元宝在一旁叫宋莳做个百八十个。 宋莳把他推出去,“叫你爷爷来,你个小孩别在这里瞎指挥。” 做个百八十个那么大的面老虎,她得做两三天,只赚一百文,那真是亏死了。 元宝挺着小胸脯,“我爷听我的,你就按照我说得做,做得好了,我赏你!” 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子,元宝牛气地放在宋莳面前,又想到能吃的老虎还没做好呢,元宝又把银子装回了兜里,小大人样说,“好好做,做的爷满意了,银子就是你的。” 宋莳撇撇嘴,开始和面做面老虎,一直做到下午太阳西斜,面老虎才蒸好,上好颜色,期间元宝进来无数趟,问宋莳做好没有。 “好了没!”元宝又一次气鼓鼓地冲进来,要是这次面老虎还没好,他就把人赶走。 宋莳让开,露出身后的花饽饽,除了面老虎,她还做了葫芦和小燕子,都是憨态可掬,可元宝就喜欢那两只面老虎,抱着就不撒手,拿出银子给宋莳,“老虎我的,银子归你了。” 宋莳走出来,关爷又给了她半两银子,“丫头,拿着,我孙子高兴,这半两归你了。” 宋莳把元宝给她的银子拿出来还给关爷,“爷爷,这是你孙子给的,还给你。” 元宝还是小孩子,他的银子宋莳不会要的。 关爷把银子又给宋莳,说他们关家人给出的银子,从来不会收回来,宋莳执意不要,“爷爷,这银子不是我该得的。该得的我要,这银子我不能要。” 宋莳很有原则的,她是很需要银子,但不该拿的,她不会拿,就算关爷跟说好的那样,只给她一百文,元宝的银子,她也会还给关爷的。 “你这丫头,傻乎乎的,这样吧,我让马车送你回村。”关爷最终拿回了元宝给宋莳的银子,他看出宋莳是真的不想要。 “爷爷,我能坐马车先去个别的地方吗?”宋莳原以为天晚了,今天来不及了,但要是有马车坐,完全来得及。 第九章 专门扑男人的姑娘 关爷叫来车夫,“丫头说去哪,你就带她去哪。” 宋莳让车夫先带她来了阎神医的药铺,她来给爹娘买药。 宋莳一进药铺,顾槿年的小厮六两就冲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外轰她,“出去!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又来缠我家少爷,不要脸!” “我来买药。”宋莳根本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她就是来买药的,因为这里是镇上最好的药铺。 “骗鬼呢,你就是为我家少爷来的,滚,滚出去!这次我才不会让你碰我家少爷!”六两往外轰宋莳不够,还上手推宋莳,宋莳被他推倒在地,手擦破了皮。 宋莳站起来,这个人是谁,她记得药铺并没有这么个人,只有阎神医和他的两个徒弟。 看宋莳还站着不走,六两挡住门嚷,“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没脸没皮,你别以为抱到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就会对你负责,你死心吧!” “你家少爷是谁?”宋莳问,要不是阎神医的药,娘吃了管用,刚开始她被人轰就走了,才不会还站在这里。 宋莳从原主的记忆里,一点没找到这个人说的这件事的记忆。 “你还装蒜,那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就那天……” 六两要把事情说出来,顾槿年走出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睨了一眼宋莳,就叫住六两,“六两,闭嘴!” “少爷,这个姑娘又跟来了,还不听劝,非要进去找你,真不能叫她进去。”六两说着话,还是紧紧盯着宋莳,好像怕宋莳会从他胳肢窝底下钻进去一样。 顾槿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看宋莳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地厌恶。他很少在人前,这么直白地讨厌一个人,可这个姑娘那天往自己身上扑,现在又找来这里,他真的很厌恶。 “滚。”顾槿年的声音很轻,但像淬了毒一样,让宋莳哆嗦了一下。 “我是来买药的。”宋莳挺直腰杆,再一次说了自己来的目的,同时明白眼前的男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推她的男人说的少爷了。 这个男人长得是惹眼,比后世的爱豆长得还英俊,可宋莳对这样的长相免疫,前世她可是从小看着她大哥的妖孽长相长大的。 “滚!”顾槿年加重了语气。 宋莳没动,顾槿年动怒地眯起眼,六两为这个姑娘捏了把汗,她要倒霉喽。 “阿莳?”阎神医对着外面的宋莳叫,他刚给人看完病,出来就看到宋莳被挡在门外。 “阎神医,他们不叫我进去买药。”宋莳指着门神一样的六两说,至于另一个男人,宋莳就把他当空气! “六两,你让开,她是来买药的。”阎神医过来把六两拉到一边。 六两急赤白脸的,“阎神医,你别被她骗了,就是她往我家少爷身上扑的,我那天说的姑娘就是她!” “我没有。”宋莳连那个男人都不认识,怎么会去扑倒他,至于原主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原主是一个安分守理的姑娘。 “就是你,我敢发誓,阎神医你别叫她进来。”六两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就差指天发誓说自己没认错人。 要不是少爷不叫他说那天的事,不然六两得让面前的姑娘没脸见人,找个地缝钻进去。 “槿年,真是她?”阎神医问顾槿年,他见过这个宋莳好几次,她不是那种姑娘。 “是她。”顾槿年肯定地说道。 阎神医望向宋莳,“阿莳,怎么是你来,你爹呢?” “我爹打猎的时候伤了腿,我是来给我爹娘买药的,我的病好了。”宋莳脆生生地回答,同时往药铺里走。 六两又要拦宋莳,顾槿年使了个眼色,六两才退开。 宋莳来到阎神医面前,说了爹的腿伤,还有娘的情况,阎神医让徒弟去抓药,而他给宋莳号起了脉。 “咦,阿莳,你还真好了?”阎神医很惊讶。 “当然,阎神医,是你的药起作用了。”宋莳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以前她经常来看病,有时候是像今天一样坐周老实的驴车,有时候是爹用木板车把她推来的。 自己是神医,但不是包治百病,宋莳来医馆这么多年,自己要是能治好她的病,早就治好了,阎神医很清楚这点。 阎神医没再问,进了里屋。 宋莳站得离顾槿年远远的,省得被人说自己要往人家身上扑。 “少爷,她真会拍马屁,连阎神医都不放过。”六两气愤地对顾槿年说。 顾槿年眼波微动,不过并没制止六两的说法。 宋莳:“……” 自己真是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只求赶紧拿到药离开这里,以后再来,她一定要找这两个男人不在的时候。 阎神医给宋莳拿出了蜜枣,以前宋莳每次来,阎神医都会给她,这样吃了药后不会苦,这次宋莳没吃药,他还是如此。 宋莳谢过阎神医,接过蜜枣吃,余光瞄到六两,六两一副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宋莳又瞄向那个少爷,他倒是看不出在生气。 真是个怪人,宋莳在心里想。 阎神医的徒弟拿出药,宋莳拿着就走了。 看到宋莳出门坐上了马车,六两轻视地说,“阎神医,她是个农女吧,却能坐这么好的马车,她肯定扑过老多男人了。” 第一十章 一个奶六个姑 宋莳扑别的男人,六两不管,可往他家少爷身上扑,就是不行! 阎神医以前是没看到过宋莳坐马车来药铺,可宋莳坐马车,也不能代表宋莳就不是好姑娘,他问顾槿年,“槿年,真是这姑娘往你身上扑,被你扔出去的?” “嗯。”顾槿年绝不会认错,毕竟他是第一次遇到敢往他身上扑的姑娘。 “不可能啊,宋莳不是那种姑娘,槿年,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阎神医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六两跳了出来,“阎神医,我跟我家少爷两个人都看到了,就是这个姑娘往我家少爷身上扑的,要是认错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六两就不明白了,阎神医为什么相信那个姑娘,不相信他和少爷呢,他和少爷没必要给一个姑娘泼脏水。 “阎神医,可以走了吧?”顾槿年转了话题,他来这里不是说是哪个姑娘扑向他的,他是来请阎神医去救人的。 阎神医本来都已经交代好,出来就是要跟顾槿年走的,只是宋莳来了,耽误了一会,此时立马跟着顾槿年出来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宋莳是在村口下的马车,手里提着给爹娘买的药,大步回到了家。 宋莳家此时很拥挤,孙苞谷带着六个女儿都来了,坐都坐不下,只能站着。 “奶?”宋莳对着孙苞谷叫,带着点小心翼翼,因为原主挺怕这个奶奶的,奶奶不喜欢她总是病怏怏,总让她多吃,可她吃不下去,久而久之她就怕见到奶奶了。 孙苞谷被宋莳叫的这声“奶”,吓得眼睛陡然瞪大,孙女竟然能出门了,而且竟然中气十足叫自己奶,这简直比母猪上树都吓人。 要知道以前她来,孙女总是怯生生地看她,叫她跟猫崽子喵喵一样,声音很小。 “阿莳,你上哪去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女人走过来拉着宋莳问。 这个女人是宋莳的二姑,宋莳叫道,“二姑,我去镇上给我爹娘买药了,大姑,三姑……六姑。” 宋莳一口气叫完了六个姑。 宋莳的爹宋旺有六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去镇上买药?阿莳你一个人去的?”宋莳的二姑宋二嫚捂着胸口问。 宋莳可是个病秧子,别说买药了,她就是一个人走出门晒太阳,都办不到,所以知道宋莳为了救弟弟宋旺去了庙里,即使知道宋莳已经平安回家,她们还是都来了,不看见宋莳没事,她们不放心。 “二姑,我坐周老实的驴车去的。”宋莳一五一十说。 “那也了不得。你是不知道,你奶住在我家,听说这件事后一宿没睡,一大早就要回来,回来没看到你,把你爹好一顿骂。”宋二嫚说这话,主要是想让宋莳知道,娘是疼宋莳这个孙女的,叫宋莳跟娘亲点。 “我知道,我奶最疼我了。”宋莳来到孙苞谷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宋旺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差点笑出了一座山,女儿和娘亲,这就是他一直盼望的。 孙苞谷还是冷着脸,“真好了?” “奶,我真好了。”宋莳从刚才二姑的话里,和奶的话听出,她奶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话不好听,其实真是在担心她。 “好了也别总往外跑。你爹没用,不过你不用怕饿着,粮食你姑她们每个人都拿了点。”孙苞谷指着面缸。 宋莳过去一看,家里三口缸,都是满的,这可不是一点,“姑,这些粮食我家会一点一点还。” “本来也不是白给,我都记着呢。”孙苞谷硬声说。 宋二嫚赶紧当和事佬,“阿莳,别听你奶的,这些是我和你五个姑给的,我们都不缺这点粮食,不用还。” “就是,不用还。”其他五个姑都说。 宋莳却打定了主意,“姑,得还的,不是有句话说嘛,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就算六个姑家里真不缺这些粮食,六个姑完全可以把粮食卖掉,可她们却送来给自己家,这份情她就得领。 “奶,姑,在我家吃饭吧。”宋莳说着就要进去忙,家里有村里人送的肉,她给腌成了咸肉,她还买了大棒骨,再杀只鸡,能做出一桌像样的菜。 “不用。”六个姑一起说,宋莳家这么小,光是站着,转身都困难,再在屋里吃饭,太挤了,有宋莳这句话,她们就满足了。 “瞎客气啥,她叫你们留下,你们就留下。这么多年你们六个帮了她家那么多,她早就该请你们吃饭,现在都太晚了。”孙苞谷语气硬邦邦地说。 这话一点不假,宋莳家之所以还过得去,她这六个姑真的都帮了不少忙。 王菜花低着头,恨不能钻进地缝去,宋莳倒是说,“姑,我奶说得对,你们就留下吧。娘,你去借几双碗筷,我做饭,咱们在院里吃。” 太阳已经下山,外面很凉快,在院里吃饭正好。 “不用借,我回家拿。”孙苞谷大步流星往外走,六个姑也跟了出来,“娘,看来真是猴神大人显灵了,阿莳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认。” “我孙女本来就不差。”宋莳没在眼前,孙苞谷话锋一转,反而开口夸宋莳。 “娘,这话你怎么不对阿莳说?”宋二嫚觉得自己是宋莳,也会跟娘不亲近,娘这张嘴实在是把锋利的刀子! 第一十一章 举刀上门 孙苞谷是这么大年龄了,她习惯了这么说话,要她改她改不了了,“哼,我就这样。” “我的娘诶,你这样,我们跟着着急。”宋二嫚拍着大腿说。 娘说话是刀子嘴,其实背地里自己也难受,难受她就会跟她们六个发牢骚,她们做女儿的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谁要你们管了?”孙苞谷粗声粗气说完,大步进了家,拿了碗筷出来,被邻居严凤英看到。 严凤英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呦,婶子,你拿碗筷这是干啥?” “我孙女叫我去吃饭。”孙苞谷高声回答。 严凤英背后没少笑话孙苞谷不招儿子一家的待见,说孙苞谷是孤寡命,将来就是死了,臭在家里,儿子也不会管,连个给她摔盆的人都不会有。 孙苞谷就是要叫严凤英知道知道,自己才不是孤寡老人! 严凤英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僵住了,接着跟只鸭子一样“嘎嘎”笑起来,“婶子,你可算是熬出头了,大喜事!婶子,我帮你拿。” “不用,我六个女儿在后头呢。”孙苞谷才不会叫严凤英帮,叫她帮,她不光会去蹭饭,还会连吃带拿。 说曹操曹操到,宋莳的六个姑过来,把孙苞谷手里的碗筷都拿走,还有一个没抢到碗筷,就扶着她走。 “呸,摆出一副老太君的架势给谁看啊,谁会喜欢她一个老虔婆,肯定是把棺材本掏出来给宋旺了,当谁傻,不知道啊。”严凤英顺顺头发,一扭身来找了刘二妹。 “婶子,婶子你在家嘛!”严凤英站在门口,隔着篱笆门,脖子恨不能伸进院里。 刘二妹在院子里剁鸡食,举着破菜刀就冲了过来,“啥事?” “呦,婶子,你又自己干活,银锁呢,又在家里睡大觉?”严凤英瞧了瞧刘二妹家的三间大瓦房,她说话这么大声,屋里一点动静没有,王银锁可真是个懒货。 不过人家命好,能当刘二妹的女儿,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你个碎嘴子,是不是皮痒了,回家找周大金给你修修皮!”刘二妹可不是好惹的,一句话就叫严凤英不敢再胡咧咧。 严凤英讨好地笑着,“婶子,瞧你说的,我可是来告诉你个大新闻。” “啥新闻?”刘二妹敷衍地问,严凤英嘴里,就没一件正经事。 严凤英咳了一声,凑近刘二妹,“婶子,孙苞谷和她六个女儿都被宋莳叫去她家里吃饭了,她叫你没?” “啥!”刘二妹举着破菜刀冲出来,菜刀的刀锋直对着严凤英,“你再说一遍!” “婶子,宋莳没叫你?我不知道啊,我走了。”严凤英一溜烟跑了。 刘二妹举着破菜刀就来了宋莳家,一进院就闻到了炖鸡炖肉的香味,屋后还传来好几个人的笑声,看来严凤英真没骗她,宋莳在请姓孙的老妖婆吃饭呢! “哎呦,哎呦,菜花啊,我不行了。”刘二妹捂着胸口虚弱地喊,可惜一个过来的人没有,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屋后挪,边挪边卖可怜。 宋莳她们正在有说有笑地聊天呢,就看到刘二妹要死不活地过来了,宋莳站起来,“姥,你来干啥?” 她姥可真是狗鼻子,肉还没出锅,她就来了。 “哎呦!”刘二妹撑着头,差点栽到地上,王菜花赶忙过来扶着她,“娘,你这是咋了?” “菜花,娘天天吃糠咽菜,饿的走路都打晃,这是娘省下来给你买药的。”刘二妹从兜里掏出一文钱,放进王菜花手里,但没舍得松手。 “姥,你倒是松手给我娘啊。刚才我奶带着我姑她们来,可是给我家送了粮食,你那天却拿走了一篮子鸡蛋和菜,你不会没点表示吧?”宋莳不用想就知道她姥说的是假话,是为了吃肉。 说起那一篮子鸡蛋,刘二妹差点拍桌子吼人,那一篮子鸡蛋她就吃了一个,吃完就上吐下泻,肯定是宋莳让猴神大人诅咒她,但她忍住了没吼,而是不停地说自己不中用,帮不上王菜花。 王菜花眼泪汪汪地要开口,宋莳抢先说:“姥,钱你既然给了,就走吧,我小姨还在家里等着你吧。” 想叫自己空着手走,没门! 刘二妹费劲地喘着气,“菜花啊……” “娘,我闻着怎么一股糊味,咱俩赶紧进去看看吧。”宋莳噌站起来,拉着王菜花就走。 王菜花一听菜糊了,也顾不上刘二妹了,赶紧跟着宋莳走了,刘二妹尴尬地放下举着的胳膊,可还是赖着不走。 宋莳和娘进了屋,王菜花看菜一样都没糊,责怪宋莳,“阿莳,你为什么骗娘?” “娘,我姥是装的,你别又信了。你忘了那天她刚从咱们家拿走一篮子鸡蛋,再说她家光鸡就养着二十多只,她怎么可能吃糠咽菜?”宋莳眼里容不得沙子,对她和她家人不好的人,一点都别想占她家便宜,哪怕就是吃几口饭也不行! “阿莳,娘知道你姥是装的,可你姥她都来了,我总不能撵她走吧?”王菜花还有一点没说,宋莳马上就要及笄,要是自己家被村里人说家风不好,是会影响到宋莳的! 撵是不能撵,可要是姥姥自己不想在这里吃呢,宋莳笑的跟只小狐狸一样,“娘,你瞧我的。” 第一十二章 此猴专治极品姥姥 宋莳和娘回来坐下,把瓜子放在中间,招呼奶和六个姑吃。 刘二妹没看到肉,还以为肉真被宋莳炖糊,没法吃了,她刚要骂败家玩意,就听宋莳说肉还得炖一会,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奶,我小姨今年十七了吧?”宋莳突然问,她记得原主今年是十四,而小姨只比她大三岁。 “是,怎么,你怕你小姨嫁不出去?告诉你,你小姨行情好得很,不用你操那份闲心,等你小姨说亲的时候,门槛都要被踏破。”刘二妹得意地说。 不是应该十五及笄,之后就可以成亲,为什么小姨都十七了,她姥一点不着急呢,宋莳一脸问号。 宋二嫚仿佛知道宋莳在想什么,凑近她耳边说:“傻阿莳,你忘了,成亲得到二十岁。” 那可真是太好了!宋莳本来还怕自己都十四了,一年后就会被娘逼着嫁人,一旦嫁人,那自己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但二十成亲,她就还有六年,她足以靠做花饽饽,闯出一番名堂。 宋莳吐出嘴里的瓜子皮,仿佛才想起来一般说,“奶,姑,我忘了说,我做的山鸡和野兔,都是猴神大人拿来家里的。” 这么说着,宋莳去看姥的脸色,果然刘二妹脸色变了,跟屁股底下针扎一样动来动去。 “奶,你还不知道吧,我跟猴神大人就跟一个人一样。” “阿莳,你这话是啥意思?”宋二嫚就跟捧哏一样,紧跟着问。 宋莳吧嗒吧嗒嘴,又瞄了眼坐立难安的刘二妹,说:“二姑,你不知道,猴神大人跟我一条心,我讨厌谁,猴神大人就能让谁倒霉。” 那次那几个要野苹果的婶子,后来都跟她说,吃了野苹果,家里人的病都好了,连烧的说胡话的南瓜,他娘第二天都来说,南瓜一点事没有了,只有她姥吃了大家给饭桶的蛋和菜,上吐下泻。 刘二妹脑门冒出冷汗,半边屁股离开了凳子,可还是咬牙没走,“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猴神大人是你的跟班?” “姥,你不信我说的?”宋莳笑眯眯地问。 “不”字在刘二妹嘴里转了老半天,她就是说不出来。 宋二嫚又抓了一把瓜子轻松地嗑着,却装作紧张地问,“阿莳,你不讨厌我们和你奶吧,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心里咚咚跳呢。” “二姑,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怎么会讨厌自家人呢。”宋莳又看向刘二妹。 刘二妹觉得屁股底下跟火烤一样,她站了起来,宋莳又说:“二姑,猴神大人可护短了,谁要欺负我,它能让对方浑身奇痒无比。” 这么厉害?!刘二妹觉得胳膊痒,她挠了挠,可越挠越痒,吓得她屁滚尿流跑了。 “阿莳,神了,你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宋二嫚都不敢信,宋莳刚说欺负她的人会痒,刘二妹就痒了。 宋莳“噗嗤”笑起来,“二姑,我姥那是被蚊子叮了。” 桌子旁边虽然点了艾草熏蚊子,可也不是一只蚊子没有,宋莳就是看到了有一只黑花蚊子在姥附近飞,她才那么说。 被黑花蚊子咬,人会特别痒。 这会肉真的烂糊了,宋莳和娘端上桌,一同上桌的还有花饽饽,宋莳说:“奶,姑,你们给提提意见。” “阿莳,这是个啥,馒头,咋个还花花绿绿的?”宋二嫚问。 宋莳说这是花饽饽,她想做花饽饽的生意。 “这你得问你奶,你奶比我们懂。”宋二嫚指着孙苞谷,娘别看嘴厉害,厨艺比嘴更厉害的。 孙苞谷已经掰开一个花饽饽在尝,这花饽饽面揉的很到位,里面都是一层一层的,跟棉花被一样,吃到嘴里,满嘴都是麦香味,还带一点甜味,孙苞谷不得不承认,孙女这花饽饽做得好。 “万事开头难,你得慢慢来。”虽然孙苞谷对花饽饽挑不出毛病,但她知道,宋莳这生意好做不了。 花饽饽是个新鲜事物,还是用在小孩满月或给老人做寿这样的大日子,想叫人接受不容易。 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很辛苦,这道理宋莳懂,“奶,我有耐心。” “那就好,你六个姑借你家的粮食,你不用急着还,平时有啥困难,就找我,别忘了你有奶,还有六个姑。” 孙苞谷说到这,又看向自己的六个女儿,“你们六个这阵子多帮帮阿莳家,宋旺腿这样,阿莳又要经常去镇上,需要人帮。” “娘,我们会的,我们六个每天会轮流回来的。”宋二嫚代表五个姊妹说。 “你们六个也别觉得娘偏向你弟弟,将来不管是你们哪家遇到难处,宋旺和阿莳也得帮你们。啥叫一家人,就是个帮字。”孙苞谷也许是没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女儿她都疼的。 “娘,我们心里头都没意见,你放心。”宋二嫚就是六姐妹中的代言人,一般都是她代表六个人表态,这次也是。 宋莳心里暖融融的,前世她就出生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在这里,她也遇到这么一个大家庭,真的太好了。 “奶,姑,快吃啊。”宋莳指着面前的菜招呼着。 第一十三章 金手指 直到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孙苞谷才带着六个女儿离开,宋莳和王菜花一起收拾桌子刷碗筷,宋旺被赶进了屋里休息。 王菜花激动的声音发颤,“阿莳,娘是第一次见到你奶的好脸色。” “娘,我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很关心咱家。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姥都是在装好人,我奶是真性情。”宋莳是完全喜欢上了奶,对姥是愈发讨厌了。 “真性情,这是个啥意思,不过娘知道你奶人好,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该你奶说话。”王菜花本来就嘴笨,孙苞谷说话又冲,她总是接不上话,气氛就僵住了。 “阿莳,今儿真有人请你去家里做花饽饽,那药真是你做花饽饽赚钱买的?”王菜花边刷碗边问。 “娘,当然,我赚了半两呢。” “真的?看来猴神大人真的在保佑你。”王菜花高兴的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 以前村里人说自己家就是有金山银山,有宋莳这么个病秧子,也会花没了,现在呢,宋莳能挣钱了,即使挣不来金山银山,只要女儿健健康康的,她就高兴。 “娘,饭桶呢。”宋莳自打进门,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就是想不出来,这会想起来了,自己回家这么久,饭桶还没出现。 以往只要自己回家,饭桶就会跳到自己肩膀上的。 “你说猴神大人?哎呀,我也好久没见到了!”王菜花慌了起来,真是罪过,自己怎么能忘了猴神大人呢。 “阿莳她爹,你看到猴神大人没?”王菜花碗也顾不上刷了,喊着进了屋,不一会出来说,“你爹说猴神大人被许多猴子叫走了,阿莳,你说猴神大人是不是回山里去了,那你以后会不会……” 王菜花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可她就是想猴神大人待在自己家,让宋莳没病没灾的。 “娘,我都好了,咱们不能事事都靠饭桶。”在宋莳看来,村里人把饭桶叫做猴神大人,是一种寄托,并不是有饭桶,就可以万事大吉。 宋莳真觉得自己好起来,是阎神医的药起了作用,再加上她一个健康人成了原主,所以自己才渐渐好起来的。 “吱吱!” 饭桶不知从哪回来了,蹦上了宋莳的肩膀,宋莳整个人都立马轻松起来。 这一整天,宋莳先是去镇上到处问谁做花饽饽,又去关爷家做花饽饽,回村后又忙着做饭,这会又跟娘一起收拾,腰和肩膀都有点酸,可饭桶往她的肩膀上一站,酸痛就没了。 难道饭桶真的会治病? 宋莳把饭桶从肩膀上拉下来,饭桶敲着桌子,意思很明显,它要吃饭。 王菜花进去端菜了,宋莳盯着饭桶瞧,还是那么瘦不拉几的,也不知道跟着猴子去哪里野了,白毛成了灰色,脏兮兮的。 宋莳把它放进盆里,它自己胡乱洗着,宋莳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饭桶真的是村民嘴里的猴神大人,它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还有它为什么连树都上不去? “饭桶,你为什么跟着我?”宋莳不自觉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饭桶歪头看她,只“吱吱”叫了两声,宋莳叹了口气,饭桶不会说话的。 第二天,宋莳拿着花饽饽,又去镇上挨家挨户问谁做花饽饽,可惜今天没有昨天运气好,没一个人请她做花饽饽。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如此,宋莳发现了,这镇上的人生活并不比村里人富裕多少,而且镇子不大,并不是天天有人给孩子过满月或者给老人做寿。 宋莳甚至想过,她也许不该继续做花饽饽,而是卖兰州拉面会比较好。镇上有几家卖阳春面的,生意都不错,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前世她的家人为了传承花饽饽,付出了许多的艰辛,宋莳都看在眼里,在这里花饽饽是自己与原来的家人唯一的牵绊,宋莳不想斩断。 “吱吱!”饭桶蹦上炕,乖乖坐在一边。 “饭桶,你就不能让我每天都被请去做花饽饽?”宋莳这么问着,手里用前世她奶奶送给她的竹刀在雕刻花饽饽。 这把竹刀别看不起眼,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竹片,但奶奶告诉她,这是他们李家祖上传下来的。李家第一个做花饽饽的人,用的就是这把竹刀,此后竹刀到了谁的手里,谁就是花饽饽传人。 这把竹刀也是她穿越到这里后,唯一从以前的时代带过来的东西。 饭桶背后靠着被子,晃荡着两条腿,眼睛紧盯着花饽饽,至于宋莳的问题,它只是随便叫了两声。 宋莳抬起头骂它,手里的竹刀却不小心戳到了手指上,她“哎呦”叫出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手指肚冒出血珠子,可诡异的是她还没等擦,血珠子竟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宋莳举起手指看,手指上连伤口都找不到,“难道我眼花了?” “没有。”一个稚气的声音回答,同时竹刀发出微弱的绿光,很快又恢复如初…… 第一十四章 阿莳身上的秘密 “饭桶,你会说话了?!”宋莳把饭桶举了起来,激动地问。 饭桶看傻子一样看着宋莳,指了指面板,宋莳看过去,面板上除了花饽饽和面团,就只有她刚放下的竹刀了。 “我在说话。” 宋莳揉了揉眼睛,她刚才好像看到竹刀开口说话了! 前世宋莳看过的小说里,是有写滴血能启动空间或金手指的,可这把竹刀不一样,它一直是被当作雕刻的竹刀使用的,而且前世她刚练习做花饽饽时,用竹刀雕刻,每天都会戳破两三次手指,竹刀要是能说话,早就开口了。 “明天,镇上的苏员外要给重孙子过满月。”竹刀又一次说话了,这次说完,竹刀上那条像嘴一样的裂缝消失,而宋莳的手指疼了一下。 宋莳低头一看,本来戳破的那根手指上出现了一道很小的伤口,“难道得我的手指戳破,你才能说话,竹桶?” 竹桶是宋莳给竹刀起的名字,吓得饭桶差点没坐稳,摔个大马趴,不过也是“啪叽”倒在了炕上。 宋莳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明天怎么去苏员外家做花饽饽上,认真地做花饽饽样品。 “阿莳,吃饭了。”王菜花在外面喊。 宋莳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她完全把做饭忘了,赶忙走出来,拉着王菜花说:“娘,你怎么不提醒我该做饭了,我说过了,做饭由我来。” “嗨,我还没那么不中用,不过是做饭罢了,我累不到。宋莳,自从猴神大人来到咱家,我觉得我身体好多了。”王菜花笑着说。 饭桌上,宋旺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宋莳担心地问:“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 宋旺摸摸宋莳的头,满眼的心疼,“阿莳,爹的腿很快就能好,你别太要强,听你奶的,做生意得慢慢来。” 这几天宋莳回来总是蔫蔫的,肯定是没人让宋莳做花饽饽,宋莳才打不起精神,宋旺看着心疼。 “爹,你才是,你可不要逞强,腿没好却说好了。”宋莳反过来教育宋旺,她每次回来都看到爹在拄着拐练习走路。 宋旺无语,他和王菜花都是嘴笨的人,宋莳以前很内向,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爹,你听到了吧。”宋莳见爹不回答,又大声问了一遍。 “听到了,听到了。”宋旺摇摇头,他说不过女儿。 “爹娘,我先跟你们说一声,我明天得早点去镇上,有人要我去做花饽饽。”宋莳又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她还是早点去,省得错过机会。 “早,多早?”王菜花问。 宋莳说要比这几天早一个时辰,王菜花为难了,“那么早,周老实的驴车都不走那么早,你怎么去?” “我走着去镇上。”去镇上的路,宋莳已经记得了,她一个人能走到。 “胡闹,那绝对不行。”宋旺板着脸,“爹吃完饭去找周老实说说,求他明天早点去镇上,你不准给我一个人去镇上,听到没有!” 宋旺这么严厉,把宋莳吓了一跳,王菜花推推宋旺,“她爹,你吓着阿莳了。” 宋旺放轻了语气,“阿莳,你听爹的,千万不可以黎明时偷偷出门,听到没有?” “爹,我记得了。”宋莳赶忙保证,爹刚才的脸色真的很吓人,跟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 王菜花给宋莳夹了一筷子菜,又对宋旺说,“你别空着手去周老实家,提上一块咸肉。” 宋旺点点头,吃完饭就出门了,他回来后,王菜花来跟宋莳说,周老实同意明天早点去镇上。 宋莳半夜起来经过爹娘的屋子时,听到娘轻声说:“她爹,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就别想了,像你今天那样,不是让阿莳起疑吗?” 起疑?起什么疑?宋莳把耳朵贴上去,想听的更仔细点,屋里却只传出一声叹息,再没声音了。 第二天,宋莳早早就坐着周老实的驴车来了镇上,天刚亮,镇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宋莳还以为得费不少力气,才能找到苏员外家,没想到她问的第一个人,就知道苏员外家,“就在最东头,最气派的就是他家,你要去卖菜,那可得抓紧,苏员外家今天有喜事,早就开始忙了。” 这个人看到宋莳挎着篮子,以为她是村里来卖菜的,就这么说。 宋莳按着这个人说的找到苏员外家,见到许多人都往后门走,她也跟着来到了后门。 一个像是管事模样的男人,挨个问来的人是来卖什么,到了宋莳,宋莳刚打开篮子,他就叫出声,“你是那个做花饽饽的姑娘!” “是我。” 宋莳刚说完,苏府的管事很是吃惊,“关爷这么早就把你请来了?快请进。” “关爷?我是自己来的。”宋莳很懵,苏府的管事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关爷请来的,但看样子这里是需要她做花饽饽,她要进去,苏府的管事却又拦住了她,“你不是关爷请来的?” 第一十五章 小恩人 “不是。”宋莳如实回答。 苏府的管事犯了难,关爷接的姑娘还没来,却不请自来个会做花饽饽的姑娘,他犹豫着说,“姑娘,要不你……你先在一边等等?” “我就是去关爷家做过花饽饽的姑娘。”宋莳没走开,虽然她不知道关爷请她是怎么回事,但关爷说的做花饽饽的姑娘,肯定就是她。 “啊呀,姑娘,那就是你啦!你跟我进来,东西我都按照关爷说的准备好,就差你,对了,姑娘,既然你没遇到关爷,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府上需要你做花饽饽的?”苏府的管事边领着宋莳往厨房走边问。 “我听人说苏员外要给重孙子过满月,我就来碰碰运气。”宋莳找了个说得通的理由。 苏府的管事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姑娘,我派人找了你很久,可惜没找到,幸好关家的车夫知道你们那个村怎么走,可他忘了那个村叫什么名字,所以关爷叫人去请你了。” 原来是这样,宋莳一直在苦苦找需要做花饽饽的人家,而苏府也在苦苦找她来做花饽饽,只是她没来苏府,苏家也没找到她,她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苏府的厨房很大,苏府的管事把宋莳领到了单独的一间厨房门口,“姑娘,你就在这里做花饽饽,不会有人打扰的。我家老爷说了,你会做多少种过满月的花饽饽,你就全做出来,越多越好,给你一两银子,你看行吗?” “行。”宋莳很满意这个条件,而且苏府这么大,苏家小少爷过满月肯定会请不少宾客,自己花饽饽做得好,知名度就会一炮打响。 苏府的管事离开,宋莳就忙起来,盛出白面发好面,面醒好得一会,宋莳就趁这功夫,再好好想应该做些什么样的花饽饽,别出差错。 苏员外是给重孙子过满月,花饽饽不能跟关爷给元宝过生日,做的那么大,最好小巧点,“长穗(岁)”、“糖包”、“糖帽”、“挂花”、“虎头”这些必不可少,再有“小燕子”、“小兔子”之类的。 “阿莳?” 宋莳正想的入神,听到有人喊她,回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扒在门边,是关爷的孙子元宝。 元宝不喜欢叫宋莳姐姐,只叫名字。 “元宝,你怎么在这里?”宋莳走出来,摸摸元宝的头。 元宝跑开一点,抱着胳膊扭开脸不高兴地说:“哼,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莳你太坏了,竟然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村的人,我昨天跟着大树叔去村里找你了,人家说村里根本就没有叫宋莳的。你这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元宝凶巴巴地说。 宋莳竟然把自己和爷爷当坏人,亏自己还让爷爷帮宋莳说好话,让苏爷爷也请宋莳做花饽饽,宋莳这样是负心汉所为,对不起自己。 如果宋莳知道元宝这么想她,肯定会给他两脚,但她不知道,只解释道,“我们村的人都认识我,你是不是去错村了?” 病秧子宋莳在上马村,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比里长都出名。 “不可能。”元宝气呼呼地把自己走的哪条路说了,去的路上,大树叔跟他说了怎么怎么走,元宝记得清清楚楚。 元宝说的是去村里的路,宋莳问元宝,“你问的谁,她说不认识我?” “一个老太太,她好奇怪,自己在路上走,却叫丑八怪坐在驴车上。”元宝皱着小眉头说。 宋莳明白了,是她姥说村里没她这么个人的,因为她姥压根不会赶驴车,每次都是自己拉着驴走,却让小姨王银锁坐在驴车上。 “元宝,你叫人骗了,那是上马村,我真是那个村的人。” “你发誓?”元宝不相信地瞪着宋莳。 宋莳发誓说自己说的是真的,元宝才不太情愿地问:“你做面老虎了吗,做了我就原谅你。” “面好了我就做,小小子满月都要做这个。”宋莳保证道,过满月都要有面老虎的。 元宝捂着脸朝宋莳吼,“你个傻子,谁跟你说她是男的,是女的!” “啊?”宋莳以为这个时代肯定是重男轻女,苏员外把满月宴办的这么隆重,她就想当然以为过满月的是苏员外的重孙子,却原来是重孙女。 “元宝,你可帮我大忙了。”既然过满月的是女孩,宋莳就要对花饽饽的种类做点调整。 元宝得意地昂着头,朝宋莳勾勾手指,“过来,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保准乐得你找不到北。” “就这说吧。”宋莳没过去,她又不是饭桶,人家给点好处,她就颠颠去人家跟前。 元宝揉揉鼻子,问,“你会做十二生肖吗,要做全十二个。” 宋莳点点头,她当然会,连这都不会,她也不好意思当花饽饽传人。 “那就成了,你做十二个,送到我家去,这是银子,我给你卖出去了。”元宝拽里拽气地掏出二两银子,拍到宋莳手里就要走,被宋莳拉住了。 “你舍不得我走?爷有空再陪你。”元宝臭屁地说完又要走,被宋莳恶狠狠拽了回来。 第一十六章 苏家福宝 元宝不乐意了,自己可是宋莳的恩人,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元宝黑着脸,“放手!”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卖出的花饽饽,我再放开你。”宋莳自己天天在镇上转好几圈,转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可是没一个人请她做花饽饽,怎么元宝一个小人却卖出去了呢。 元宝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宋莳,“我在学堂念书,我把你做的面老虎带去了,他们都喜欢,就叫我找你做十二生肖。我爷爷说,请你做花饽饽太贵了,你可以做好花饽饽,拿来镇上卖,应该会有生意。” 别看元宝是一个小人,他可是为宋莳的生意操碎了心,就怕宋莳不做花饽饽,他以后就吃不到面老虎了。 想起面老虎,宋莳都撒开元宝的手了,他又握了回来,“你别忘了给我做面老虎,不跟你说了,你要蒸个十大锅花饽饽,今天来了老多人,我去看小妹妹了。” 元宝一溜烟走了,宋莳却还在想元宝的话,她直接卖花饽饽,真的会比较好吗? 前世都是有人需要花饽饽,会上门请奶奶定做,可在这里,她没有铺面,没人会去村里找她定做花饽饽,所以现在这条路走不通。 跟关爷说的那样,做好了花饽饽拿来镇上卖,就没办法满足每一个人的需求,而且要是长时间卖不出去,损失不少。 宋莳想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决定先把花饽饽做好再继续想。 宋莳进屋,面已经发好了,她做好了过满月需要做的花饽饽,又做了些巧果。 巧果本来是在七月七吃的,特别受小孩欢迎,今天苏府来的跟元宝一样的小孩应该不少,鱼形、荷包、福禄寿喜、长命富贵、各种小动物、石榴、莲花等造型的巧果也应该会受欢迎。 此时宋莳也想好了在镇上卖哪种花饽饽,就卖巧果,边卖巧果边推销花饽饽,等有人请她做满月或过寿的花饽饽,她再去做。 “姑娘,你做好了没?”苏府的管事在门外问。 宋莳把花饽饽端出去,管事很是惊讶,“姑娘,这都是花饽饽?” 这比关爷说的花饽饽种类多多了,老爷肯定满意。 小小姐是苏家唯一的女娃娃,老爷把小小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宝贝,小小姐过满月,老爷自然想把所有好的都给小小姐,所以凡是听说能给小小姐带来好运的,不管是做什么的,老爷都请来了。 宋莳告诉苏府的管事,哪些花饽饽是分给宾客的,哪些是摆放的,苏府的管事听的直点头,苏府请的这么多人里,这个姑娘是考虑最周到的。 痛快地给了宋莳银子,苏府的管事还让家丁把宋莳送出了门。 离开苏府,宋莳就来了集市上,找到卖碗筷的摊位,一口气买了十个碗和十双筷子,又买了两个盆六个盘子,一共花了一百五十文,正好遇到周老实。 周老实正要回村,帮着宋莳往驴车上搬东西,“阿莳,不年不节的,你怎么买这么多碗?” “叔,我家的不够用,连让我奶来家里吃饭,都没碗用。”别看买了这么多,宋莳一个都没多买。 家里仅有的三个碗,碗口都有缺口,必须要换了,再加上六个姑和奶,一起吃饭,正好需要十个碗,这还没算姑父和姑家孩子的份呢。 以后宋莳赚到钱,还是得买碗筷。 东西都搬上驴车,周老实乐呵呵地挥鞭子赶车,“阿莳啊,你这么做就对喽,好好孝顺你奶。” 孙苞谷看来要有福喽。 坐着晃晃悠悠的驴车到了家,还没进门,宋莳就听到屋里传出哭声,周老实放下东西就走了,宋莳推开门,王菜花立马止住了哭声,宋旺见到女儿,也放下捶红了的手。 “爹娘,出什么事了?”宋莳问。 王菜花揉着哭红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没事。” “什么没事,宋莳又不是外人,你不说我说!”宋旺猛地坐起来吼王菜花,王菜花又低着头哭。 “哭,就知道哭,刚才你要是哭的这么大声,你娘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走出这个门,现在哭有个屁用!”宋旺真是气狠了,吼的跟打雷一样响。 “爹,我姥又来过了?”宋莳看着屋里,可看不出少了东西。 宋旺沉重地点点头,丈母娘简直是土匪,来了就找钱,找到拿了就走,他腿没好,追不上去,而王菜花就知道求丈母娘,可刘二妹不是王菜花求求,就能心软的人,女儿给的那一百文钱都被拿走了。 到今天宋旺也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经常丢钱,问王菜花,她是一问三不知,原来刘二妹连他们家的钱放在哪都门清,拿了就走! “我去要回来!”宋莳站起来就往外走,自己挣钱那么难,不能白白便宜了她姥。 王菜花也跟着站起来,宋旺立起眼睛,“你要是不叫阿莳去,以后你就甭进家门了!” “不是,我……我陪阿莳一起去要。”王菜花怯声怯气说。 “娘,我自己去就行。”宋莳清楚自己娘的性子,去了只有挨姥骂的份。 “娘跟你一起去。”王菜花很坚持。 宋莳跟娘一起来了刘二妹家,屋里飘出鸡肉的香味,还有刘二妹的声音,“银锁,吃大鸡腿,反正阿莳那个小贱种能挣钱,以后咱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第一十七章 要回一百文 宋莳看向刘二妹家的鸡窝,里头的鸡只只都很肥,鸡窝旁有个鸡笼子,还是带盖的,她猫着腰过去,王菜花一头雾水地跟过来,“阿莳,你要干什么?” “娘,我姥收了咱家钱,咱们当然得把鸡抓回家。”宋莳打开鸡窝的门,进去抓住鸡就往鸡笼子里放。 王菜花傻住了,被鸡踩到脚,她咬咬牙过来跟宋莳一起抓,两个人抓了八只鸡,装满了两个鸡笼子,一人背一个走了。 屋里的王银锁听着外面的鸡在扑腾,推推刘二妹,“娘,我怎么听着鸡在闹,是不是有人来咱家偷鸡?” “不可能,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咱家鸡,他不怕被我的唾沫星子淹死?” 鸡窝里那么大的动静,刘二妹愣是没听到,她光忙着吃鸡脖子和鸡爪子,有肉的她舍不得吃,都留给王银锁。 王银锁一想也是,村里没人敢偷自己家鸡,偷一只她娘能要到十只。 两个人把一盆鸡肉吃完,撑的直打嗝,躺了半天才能坐起来,等刘二妹挺着肚子出来刷碗的时候傻眼了,自己家鸡窝里一片狼藉,鸡少了一半。 刘二妹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道,“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家鸡,给老娘滚出来!” 可哪有人说话? 刘二妹又看到鸡笼子不见了,噌就站起来,今天她就是把村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这个偷鸡贼,她骂骂咧咧往外走,“叫我找到是谁偷了我家的鸡,我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还没等刘二妹走出门,宋莳又来了,王菜花也跟了来,宋莳往院里一站,“姥,你家鸡是我拿走的,不是你要卖给我家十只鸡嘛,还差两只呢。” “谁卖给你鸡了,你那是偷!我找里长去!”刘二妹万万没想到啊,偷鸡贼竟然是宋莳! “姥,不是你跟我娘要了一百文钱,说是卖给我家鸡吗?”宋莳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问。 她赚到的半两,买完药和其他东西后,就剩了一百文,宋莳都交给了娘。 “谁跟你说我是卖鸡,我那是……”刘二妹一时也想不出怎么说,对自己有利。 宋莳把鸡笼子放在一边,看着鸡窝里的鸡,有两只格外肥,她就要带走那两只。 刘二妹过来挡在鸡窝旁,“滚,回家把鸡给我一只不少地背回来,不然你是我外孙女,我也照骂不误!菜花,阿莳偷东西你也不管管?” “姥,跟我娘没关系,既然你不是卖鸡,那你凭啥拿我家一百文钱,那不就是偷?”宋莳叉腰问,她是跟姥学的,姥拿自己家钱,她就拿姥家的鸡。 “谁说……我拿你家钱了,你把她找出来,还是钱上刻着你宋莳的大名?”刘二妹耍无赖,没人看到,就证明不了她拿了大女儿的一百文钱。 “娘,我和宋旺都看到了,你把钱还回来。该给你的钱,我都给了,你不能总跟我要钱!”王菜花咬牙说。 她不能再那么软弱,不能次次叫宋莳跟娘吵,她得硬气起来。 刘二妹没想到王菜花会这么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菜花啊,我可是把你拉扯大了,花你一百文,你就舍不得?你从小到大,花了老娘多少个一百文了!” “娘,你也养大了银锁,你怎么不花她的钱?”王菜花大着胆子问。 她心里早就不平衡了,为什么自己和王银锁同样是娘的女儿,可在娘心里,王银锁就是天上的圆月亮,而自己只是地上的烂泥巴。 除了要钱要东西,娘从来不会想到自己。 宋莳紧紧握着娘的手,看着刘二妹,“姥,我娘是出嫁女,村里其他的出嫁女怎么对娘家,以后我娘就怎么对你,一点不会少,但你也别想多。” “好啊,菜花,你竟然学的跟你哥一样,跟你妹妹比,我还就告诉你,你和你哥绑一起,也比不上你妹妹一根头发丝!” 刘二妹走过来,点着大女儿的胸口说,这个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大女儿,竟然敢跟自己唱反调,肯定是宋莳挑唆的。 宋莳站到王菜花的前面,刘二妹立刻收回了手,她不敢指宋莳,怕猴神大人发怒,又叫她拉的两眼冒金星。 刘二妹之所以去宋莳家翻钱,就是不敢随便拿宋莳家东西了,怕那是村里人送给猴神大人的,她拿了被猴神大人惩罚。 钱不一样,村里没人给猴神大人钱,钱是大女儿家的,拿了也没事。 “姥,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娘,那就把我家钱还给我。”宋莳伸着手要钱,姥心里既然只有小姨,那就让小姨赚钱养她。 刘二妹当然不给,又说钱上没有写名,证明不了钱是宋莳家的。 “姥,你敢发誓你没拿我家钱?我可告诉你,那一百文是我娘用来给猴神大人买香火的,要是叫猴神大人知道被你拿走了……”宋莳后面的话没说,她相信姥知道饭桶的厉害。 “给你,还给你,还有到姥姥家抢钱的,真是没天理,也不怕遭天打雷劈。不就一百文,没那一百文你家就活不下去了?”刘二妹气吼吼地拿出钱,扔在地上。 这一百文在兜里还没捂热就要还回去,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可她不敢不给,不给她怕猴神大人真要了她的命! “姥,你敢扔猴神大人的钱……” 宋莳刚说到这,刘二妹就捂着头大叫起来,不知道从哪飞来只蜜蜂,正正好蛰在她眼皮上…… 第一十八章 鸡飞钱空 刘二妹左眼眼皮立刻肿起碗底大的一个包,她捂着左眼咒骂宋莳,“你个小贱人,有本事你跟我一对一,我要是怕你,我是个棒槌!总让猴神大人给你出头,算什么本事,早晚猴神大人吃了你,到时候你就不是病秧子,而是死鬼啦!” 王菜花本来还想看看刘二妹被蛰有没有事,听刘二妹这么恶毒地诅咒宋莳,拉着宋莳就走,以后她就跟大哥一样,不管娘! 一只眼跟瞎了差不多,也没耽误刘二妹要回她那八只鸡,她跟着来了宋莳家。 一百文要回来了,宋莳也没不给鸡,刘二妹拖着两个鸡笼子,吭哧吭哧往家走。 路上遇到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很看不上刘二妹总是占宋莳家的便宜,高声说:“刘二妹,哪有你这么黑心的娘,占菜花家便宜没够,拿菜花家这么多鸡,她还怎么过日子,你亏不亏心!” 这明明是自己的鸡,刘二妹扯着脖子,上面一条条的青筋,“要你个老不死的管,你那么闲,叫你儿媳妇给你生个孙子啊,你个瘸子!” 这个老太太的媳妇,已经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这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老太太敲着拐杖,“你,摔死你!” “哎呦”,刘二妹真被脚下的一块小石头绊倒,摔了个大马趴,更倒霉的是两个鸡笼子都倒在了地上,鸡跑了出来,不一会都没了影。 “我的鸡!”刘二妹瘸着腿就去追鸡,可全村每家养的都是芦花鸡,鸡进了人家门,她也分不清哪只是自己的。 就跟她说钱上没写名一样,鸡身上也没写名,她只找回一只鸡,回家就躺着起不来,心疼她的鸡。 宋莳和王菜花回到家,王菜花看着一桌子的碗筷,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阿莳,你买这么……这么多碗筷干啥?” “娘,这样我奶和我姑她们来吃饭,咱就不用借别人家的了。今天有人请我做花饽饽,我赚了一两半呢。”宋莳得意地说,苏府的管事说她花饽饽做得好,除了说好的一两,还赏了她半两。 “有钱也不能这个花法。”王菜花节俭惯了,接受不了宋莳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虽然是该买,可是可以一个一个慢慢往家买。 “娘,你就别心疼钱了,钱赚了不花,光攒着,赚钱没劲。”前世宋莳虽然不是月光族,但她该花的钱就花得一点不心疼。 “瞎说,钱留着将来当嫁妆多好。”王菜花边收拾那些碗,边念叨宋莳花钱太大手大脚。 宋莳说吃饭用新碗,王菜花就拿出两个,一个给宋莳用,一个盛满放在一边,是给饭桶的,她和宋旺还是用旧的碗。 “娘,要不然就都用新碗,要不然我也用旧碗。”宋莳不喜欢一家人,却吃不一样的饭,用不一样的碗筷。 “听阿莳的,拿新碗来。”宋旺也发话了。 王菜花虽然舍不得,还是拿来了新碗,宋莳拿出半两银子,“娘,这银子你收着。” “你自己收着吧。”跟银子烫手一样,王菜花“咻”地缩回手不收。 虽然王菜花今天对娘说了几句狠话,可她怕娘再来,她又不敢说了。 宋莳先自己收着,她有个事情想跟爹娘商量一下,“爹娘,买辆驴车要多少银子?” “买驴车干啥?”王菜花问。 宋旺放下碗说,“爹也正想这件事呢,虽然你老实叔是个好人,可不能总麻烦他,这样吧,等爹腿再好好,去问问你三姑父。” 宋莳的三姑父是卖牲口的,找他能买到好驴,还能便宜。 “咴儿咴儿”,外面传来两声驴叫,宋莳和爹娘放下碗筷出来,看到饭桶坐在一头驴的背上,浑身的白毛灰突突的,跟驴成了一个色。 “饭桶,这是谁家驴?”宋莳打了水,叫饭桶自己洗,问它。 饭桶指指山上,宋旺检查了驴,说:“这不是家养的驴,是野驴。” “爹,饭桶也说是山上找到的驴,山上有野驴?”宋莳从来没在山上见过野驴。 宋旺虽然是猎户,可他也没在山上见过野驴,“我听老一辈人说,山上有驴,猴神大人能找到正常。” “爹,野驴这么听话?”这头驴自从进院,别说蹬蹄子了,连叫唤都再没叫唤,还用脑袋在蹭爹的胳膊,看起来比家驴都温顺。 饭桶“吱吱”叫,那头驴突然疯狂似的蹬蹄子,呛的宋莳咳嗽着说信了,它才又温顺下来。 “阿莳,这驴通人性,明天我找人做辆驴车,木头嘛……”宋旺在想着用哪些木头好,饭桶噌从盆里窜了起来。 宋莳眼疾手快,把饭桶摁回了盆里,敲了一下它的头,“不用你找木头,我家有的是。” 宋莳看出来了,饭桶有点傻,对自己掏心掏肺的,有点像前世人们说的“恋爱脑”。 想到饭桶爱恋的对象是自己,宋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看盆,盆里早没有饭桶,她笑了…… 第一十九章 做巧果的模具 与其说饭桶是“恋爱脑”,不如说它是恋“饭”脑,宋莳不用想都知道,饭桶是进屋吃饭了,它很喜欢吃她做的饭。 宋旺把驴拴好,又找来了不用的猪槽,宋莳把草放进里面,王菜花在里头加了些喂鸡的麸皮,三个人才进屋。 饭桶举着一只大鸡腿在大快朵颐,见到宋莳进来,更是大口大口啃。 宋莳作势皱眉,饭桶一点没怕,仿佛知道这次宋莳不会骂它,倒是王菜花拽拽宋莳的衣角,“阿莳,猴神大人可帮了你大忙,鸡腿就给猴神大人吃吧。” 说着王菜花过去,把另一只大鸡腿也夹到了猴神大人碗里,一家人也坐下继续吃饭。 今晚吃的这只鸡,并不是宋莳家养的,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宋莳出去问谁家丢了鸡,有个婶子偷偷说是她姥的,宋莳回家就把鸡给炖了,王菜花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天还没黑,宋莳抓紧做花饽饽,王菜花过来帮她揉面,问:“阿莳,你怎么又做花饽饽?” 她听宋莳说,这些花饽饽是样品,就是用来给人看的,人家看了好,才会请宋莳上门做花饽饽,不是吃的。 既然不是吃的,这么天天换,太浪费钱了。 “娘,这些花饽饽我是做来卖的,不是摆着看的。”宋莳做的花饽饽,有元宝要的十二生肖,还有受欢迎的面老虎和过七月七吃的巧果。 既然是拿来卖的,王菜花没有继续问下去,帮宋莳揉好面她就离开了,后面的捏塑和雕刻,她实在是做不来,只对宋莳说:“上锅蒸时喊我,阿莳。” 蒸花饽饽,王菜花比宋莳做得好,她火烧得不快不慢,蒸出的花饽饽底下不糊,宋莳火烧的太旺,靠近锅边的花饽饽底下会糊。 “娘,我知道。”宋莳拿出竹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竹刀比以前变绿了一点,以前竹刀只是草的那种绿,而现在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草的那种绿。 握住竹刀,宋莳昨天的伤口那里有点灼热的刺痛,就像被蚊子咬一样,宋莳拿起竹刀,竹刀竟然又说话了,“两个月后,会有个大乡绅请你做花饽饽。” 说完后,竹刀又成了普通的竹刀,宋莳手指上的刺痛也消失。 得一个月之后才有上门做花饽饽的大生意,看来自己真的得先卖花饽饽了,宋莳利落的雕刻好花饽饽,端出来时,王菜花已经烧开了锅,花饽饽放入,王菜花一个人同时烧两口大锅。 “阿莳,那些小小的,跟荷包一样的也是花饽饽?”王菜花之前没见宋莳做过那样的花饽饽。 “娘,那也是花饽饽,马上要到七月七了,那是巧果,就是在七月七吃的。”前世宋莳学会做的第一样花饽饽就是巧果。 巧果简单易做,有专门的模具,放进模具里按压好,再磕出来就行。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快过七月七了,我得预备烙糖火烧。今年咱们用白面,里头加上炒熟压碎的花生和红糖,肯定好吃。”王菜花最拿手的就是烙糖火烧。 每到七月七,村里人都拿着白面来宋旺家,让王菜花帮着烙糖火烧,那几天,王菜花走路都带风。 原来这里过七月七是吃糖火烧,宋莳以前都是吃巧果和饺子的,她问:“娘,咱村谁会做模具,就是这么大,上头刻着花。” 宋莳用手比划着模具是什么样子的,有模具,做起巧果来就省事多了,但她不肯定这个时代有模具。 “娘知道啥叫模具,你爹就会做,咱家就有好多,阿莳你忘了?”王菜花有时有点看不懂女儿,阿莳是变能干了,但好像忘性大,现在连宋旺会刻模具都忘了。 要知道阿莳以前最喜欢蹲在一边,看宋旺刻模具了,一个小人不吵不闹,撑着下巴能看一天。 宋莳懊恼地拍拍头,这个她没从原主的记忆里得到,自然不知道,“……娘,模具在哪,我咋没看到过?” “在那个木箱子里,不是你放的吗?”王菜花过来摸着宋莳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女儿却突然这么健忘了呢。 宋莳:“……” 站起来,宋莳跟拧麻花一样进了屋,实在是被王菜花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箱子里找出模具,宋莳认出这是炸“炸糊”的模具,比较长,用来做花饽饽不合适,宋莳找到宋旺,又比划了一遍自己需要的模具,“爹,最好用梨木或桃木,宽是三公分,深是两公分,你能做不?” “当然能。”总算能帮上女儿的忙了,宋旺浑身都是劲,“你明天去镇上买几张纸,你画出来,爹就给你做。” “爹,你可别累着。”宋莳最希望的就是爹的腿能赶紧好起来,要是因为做模具,影响了爹的腿的恢复,宋莳宁肯没有模具。 宋旺皱了皱眉,吼宋莳,“阿莳,我又不是纸人,再这么啥也不干,我还不如直接蹬腿呢。” 宋旺觉得这世上最大的酷刑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反正他是受不了。 宋莳掏掏耳朵,出来找饭桶,她得让饭桶给她去去霉运,被娘怀疑完,又被爹吼,她这是什么命啊! 第二天,宋莳还是坐的周老实的驴车,她走了后,整个村都炸开锅了…… 第二十章 抢猴神大人 “看到了嘛,阿莳家竟然买上驴了,娘哩,这真是土鸡变凤凰啦!”这个女人的语气酸溜溜的。 一个月前,宋莳家还穷的叮当响,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几天前宋旺被人抬下山,他们更是以为宋莳家天要塌了,可这会,人家连驴都买了! “看到了,你说阿莳做的那个叫花饽饽的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不可能吧,我听周老实的婆娘说,阿莳的花饽饽都是怎么拿去镇上,又怎么拿回来的,那不就说明没人买花饽饽吗?” “这就奇了怪,那阿莳家哪来的银子买驴,她爹可是风风火火的找人做驴车,听说还管饭呢,大肉片子半个碗那么大,四指厚,都是肥膘肉。”这个女人说的有鼻子有眼。 “噢,我明白了!”一个女人恍然大悟道,几个女人都问她明白什么了,她咽了口唾沫,顺了顺头发,才神神秘秘说,“这不明摆着呢,是财神爷给阿莳家送财啦!” “你是说猴神大人叫阿莳家发财的?诶,我家怎么就不招猴神大人待见呢。” “诶!”几个女人只能叹息,猴神大人想叫谁家发财,就能让谁家发财,她们就是羡慕,也只能憋着。 一个女人却眼睛一亮,猫着腰回了家,正是孙苞谷的邻居严凤英。 周老实的驴车刚到村口,就被个姑娘拦下了,这姑娘就是刚才猫着腰回家的严凤英的女儿,跟宋莳一样也姓宋,叫宋杏黄,宋杏黄扭着衣角,来到驴车前,对周老实说,“叔,我能坐你的驴车去镇上吗?” “上来吧。”周老实这人很好说话。 宋杏黄上了驴车,见到宋莳,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阿莳,你也在?” 来之前,严凤英让宋杏黄一定要跟宋莳亲密起来,等两人亲密了,就让宋莳把猴神大人借给自己家几天,自己家好好伺候猴神大人,猴神大人不愿意走,到时候自己家就有金山银山了! 宋莳掀掀嘴角没说话,她认识这个宋杏黄,挺会做表面功夫,以前的宋莳很长一段时间认为宋杏黄是好人,因为她不会骂自己是药罐子。 可后来有一次,以前的宋莳不小心听到宋杏黄在背后骂自己是痨病鬼,说自己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甩都甩不掉,还说自己离开后,自己坐过的地方,她都要使劲擦,怕染上病,以前的宋莳就跟宋杏黄疏远了。 宋莳不说话,宋杏黄又高傲地说,“我去镇上看明清。” 宋杏黄未来的婆家在镇上开酒肆,她嘴里的赵明清是酒肆的少东家,两个人已经定亲,算是在搞对象。 “噢。”宋莳真不想跟宋杏黄说话,这么冷淡地回答,就是让她别跟自己说话了。 宋杏黄今天却格外热情,“阿莳,我跟明清说说,让你去他的酒肆卖花饽饽吧,这么一来你的生意准能更好,还不用风吹日晒。” “不用。”宋莳不想把自己的花饽饽摆在酒楼里卖,不然她一开始就拿着花饽饽去酒楼推销了。 她最终的目的,还是给人做花饽饽,现在卖花饽饽只是“曲线救国”。 “宋莳,明清的酒肆老大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收你钱的,花饽饽卖的钱,他会一分不少给你,这样你能多赚不少钱呢。”宋杏黄坐过来,亲昵地挽着宋莳的胳膊说。 宋莳抽出胳膊,更冷冷地说了句:“真不用。” 架子还挺大!宋杏黄脸上挂不住了,但想到她娘的话,她委屈地说:“阿莳,你怎么这样,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别死要面子了。” “不用你操心,我没有活受罪。”宋莳才不傻,她要是接受了,就是欠了宋杏黄的人情,以后宋杏黄还不知道要求自己什么呢。 别说她没受罪,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会接受宋杏黄的假好心! “宋莳,你……你再好好想想吧,想好了,你再找我,这可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事。”宋杏黄觉得宋莳这样很不知好歹! 宋莳想说自己不会再想了,可怕自己说出来,宋杏黄再没完没了的说下去,她没再说。 到了镇上,宋莳先下了驴车,在集市上找了个地方卖花饽饽,宋杏黄眼里都是不屑,宋莳就是一个臭摆摊的,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 “叔,阿莳再坐你的驴车时,你帮我劝劝她,叫她去赵家酒肆卖花饽饽吧。”宋杏黄对周老实说。 周老实使劲挥了下鞭子,“啪”的一声,当没听到宋杏黄的话,他是老实,可他不傻,这话他不会说。 宋莳这边花饽饽刚摆好,就围过来几个人问:“姑娘,你这又发明了新的花饽饽?” 在镇上,宋莳可出名了,一多半人都知道做花饽饽的宋莳,没人请她做花饽饽,她还天天来,那是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大家都说她比连考了十次,还没中秀才的范出还要固执! “这是巧果,是七月七吃的。”宋莳提起一串巧果。 前世她生活的地方,每到七月七,大人就会把做好的巧果用线串起来,再绑在一根玉米秸上,小孩就提着出门,互相炫耀谁家的巧果最巧最好看。 宋莳提的巧果总是第一名,其他人只能争第二。 “姑娘,这巧果也得请你去家里做?”有个男人问,他手里牵着儿子,他儿子跟小牛犊子一样快牵不住了,闹着要吃巧果。 第二十一章 不够卖 “这是直接卖的,一个两文钱,这么一串是五个,就收九文钱,你要来一串吗?”宋莳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一串巧果。 那个男人还没等说话,他儿子就使劲挣脱开他的手,咻地冲过来,抢走宋莳手上的巧果,“啊呜”一口就吃了一个,“唔……好次……香。” 当然香了,这巧果宋莳是用大铁锅烙的,王菜花给烧的火,是烧的麦秸草,很细的火,烙出来自然比蒸的花饽饽更香。 儿子都吃了,当老子的自然掏钱买了,再说这个不用半两,只需要九文,他也舍得。 “爹,再买一串,还有妹妹的呢。”当儿子的要求,男人又挑了五个巧果,宋莳给他串起来,他儿子左手提一串,右手提一串走了。 巧果一个两文钱,卖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宋莳做的五十个巧果只剩最后一串了,一个男人说,“姑娘,这串我要了。” “明天吧,明天我还来。”宋莳开始收拾,她不是要回村,是要去个关爷家。 “你这不是有一串还没卖出去吗,正好卖给我。”男人说。 宋莳说这串她是要送人的,真的不卖,那个男人问了宋莳明天几时来才走。 宋莳来了关爷家,给元宝送十二生肖。 关爷把二两银子给宋莳,“给,这是小魔王叫我给你的,临走嘱咐三遍呢。” “爷爷,这串巧果和这一对面老虎,你给元宝。”留的那一串巧果,宋莳是给元宝的,可惜元宝不在家,他还在学堂里呢。 关爷吧嗒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敲敲烟袋,坐在了院里的葡萄架下,“丫头,我有个事想求你,是关于元宝的。” “爷爷,有事你尽管说。”宋莳爽快地道。 “你能不能以后……以后有空,多来看看元宝。元宝他爹娘都不在这,他虽然顽皮,但有心防,可他对你没有。” 关爷是元宝的爷爷,自然知道孙子跟谁好,表现出来的就是没大没小。 元宝叫宋莳“阿莳”,就是喜欢宋莳。 “没问题,爷爷,我很喜欢元宝。”宋莳直接答应,除了关爷帮了她不少忙不说,她真的挺喜欢经常语出惊人死不休的元宝。 关爷脸上有了笑模样,其实不光孙子元宝,他也喜欢宋莳,这丫头真诚,叫人心里舒服。 “对了,丫头,你的摊子在哪,要是有人想做花饽饽,我好去找你。”关爷不想像是苏员外要宋莳去做花饽饽那样,他又找不到宋莳。 宋莳说没人请她做花饽饽的话,她就在集市上摆摊卖巧果,关爷可以去那里找她,“爷爷,我先谢谢你了。” “甭说谢。丫头,没想到你防范意识挺强的,竟然还告诉车夫个假的地址。”关爷没生气,反而还夸宋莳,觉得女孩子谨慎点很好。 关爷的孙女,就是被熟人带走,儿子儿媳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放弃地找,可一直是杳无音讯! 宋莳眼睛转了两圈,说自己就是那个村的人,是他家车夫问的那个老太太糊涂了,记不得她。 家丑不可外扬,说自己的奶奶不让自己挣钱,宋莳觉得有点丢人。 从关家离开,宋莳在镇上转着,买了点酱牛肉,又买了两斤红糖一斤红枣,有个茶馆有人在说书,宋莳又进去听了段说书,从里面出来,天色还早,周老实肯定还没忙完,她不好意思这时候让周老实送她回村,只能再逛一会。 随便走着,宋莳突然拍了拍脑袋,她忘了买纸笔了! 来到一家杂货铺,宋莳买了最普通的纸笔,这里还有旧书,她拿起一本翻着看,谁知道一看就看入迷,抬头时,天色都有点暗了,宋莳买了三本杂谈,跑来找周老实。 “阿莳,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叔的驴车可不是光为你一个人服务的。”周老实没说什么,宋杏黄就对宋莳口诛笔伐起来。 宋杏黄在酒肆跟赵明清闹了别扭,早早就来找周老实,一直闹着要周老实送她回村,周老实说宋莳没来,不能走,就去拉客赚钱了。 宋莳理都没理宋杏黄,只跟周老实道歉,周老实乐呵呵的,“阿莳,没事,幸亏你回来得晚,我多赚了十文钱呢。” 宋莳上了驴车,宋杏黄坐的离宋莳远远的,看到宋莳买的东西,她跟个炮筒子一样炸了,“阿莳,你来的这么晚,就是为了买这么多东西,你可真行!你爹娘还病着,你却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哪有你这么做女儿的。” 宋杏黄只是想买一套新衣服,赵明清却不肯给她买,看到宋莳买这么多东西,宋杏黄自然是眼红。 宋莳充耳不闻,觉得宋杏黄简直是有病,自己又不是宋杏黄的妹妹,她有什么资格教训自己。 “阿莳,我可是为了你好,对了,我说叫你去酒肆卖花饽饽,你想得怎么样了?”发完火,宋杏黄又想起她娘的话,她又变了语气。 “不用。”宋莳还是一样的说法。 宋杏黄受不了了,嚷嚷道,“阿莳,你清高什么,你可别忘了你以前只是我的小跟班,如今你这是想干什么,要骑在我头上拉屎,没门!” 第二十二章 借猴 “我没那么想。”宋莳说完,上前头跟周老实坐在了一起。 宋杏黄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拿起宋莳买的书,想都没想就给撕成两半扔下车,“你个睁眼瞎,还买书,装什么文化人,呸!” 宋莳转过身,扬起手干脆利落给了宋杏黄一巴掌,她已经忍够久了,但宋杏黄蹬鼻子上脸,竟然过分地撕了她的书,她就不会再忍。 宋杏黄捂着脸,不敢相信地嚷,“宋莳,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宋杏黄张牙舞爪朝宋莳扑过来,周老实猛地停下驴车,怒吼:“你给我下去!” “宋莳,听到了吧,叔叫你下去!”宋杏黄得意地说。 周老实指着宋杏黄,“是你,给我下去!” 宋杏黄觉得宋莳疯了,周老实也疯了,她才不要跟两个疯子在一起,她爬下驴车,“我这就走,你叫我坐,我也不坐你的臭驴车了。” 周老实赶着驴车掉头回去,跟宋莳一起捡被宋杏黄撕烂的书,掉头再回来,从宋杏黄身边飞驰而过,让她吃了一嘴的泥。 刚进院,宋莳就听到“咯咯”笑声,她还以为是宋杏黄的娘找来了,进门一看竟然是她小姨和她姥。 她姥刘二妹见了她,乐呵呵地说:“阿莳,你回来了,都等着你吃饭呢。菜花,赶紧端饭,别饿着阿莳。” “姥,你来干啥?”宋莳打量着姥,她姥这么好声好气,肯定是又想作妖。 宋莳一进门就问自己来干什么,好像自己能吃了她一家似的,刘二妹要发火,王银锁先说:“阿莳,我和你姥是听说你家买了驴,来道喜的。” 刘二妹指指墙角。 宋莳看过去,满满一篮子的菜,又碧绿又新鲜,这放在宋莳生活的前世,可是一道绿色食品,得值十几块钱,可在这时候,是烂大街的菜。 “姥,你拿的红薯头?”宋莳本来就知道姥够极品的,但没想到能极品到这个份上。 她姥拿的其实就是地瓜叶子,现在地里最多的就是这个,能凉拌能炒,可把这东西当礼送人,太抠了。 “咋了,你看不上?这可是我顶着大太阳去掐的,全村最好的红薯头就是这些了。”刘二妹可没觉得红薯头拿不出手,她还觉得这礼太重了。 “姥,你是说这红薯头是偷的?” 刘二妹:“……” 药罐子是怎么知道的,她确实是从别人家地里掐的。 王银锁拉着王菜花站起来,“姐,我帮你去端饭,别饿着阿莳。” 昨天家里损失了七只鸡,今天这顿饭,王银锁一定要吃到。 饭上桌,宋莳和爹娘还没等动筷子,刘二妹已经把王银锁的碗里堆成了小山一样高。 “菜花,再拿个碗来,没眼力劲!”刘二妹吼王菜花,大女儿真小气,就怕多拿个碗来,自己和银锁多吃。 刘二妹来要钱,王菜花还能把人撵走,可刘二妹只是来吃饭,王菜花真开不了口撵人,她慢慢站起来 “娘,我去拿。”宋莳拿了一个以前的破碗回来,差点被眼前的画面气死。 在宋莳去拿碗这一会,她姥已经把自己碗里也堆成了小山一样高,但一筷子不吃,只吃盆里的,这还不够,她还把肉都拉到她和王银锁跟前,爹娘那边只有凉拌红薯头。 “砰”,宋莳用力把碗放在桌上,把肉拉到爹娘这边,把红薯头推到姥和小姨那边。 “姥,你说这是好东西,你和小姨多吃。”宋莳给爹娘夹了肉多的大骨头,自己也拿起一块啃,气得刘二妹直翻白眼。 王银锁在桌子底下踩了刘二妹一脚,刘二妹低着头吃碗里的肉,王银锁问:“姐,猴神大人呢?怎么没见到?” “猴神大人不喜欢跟外人在一张桌上吃饭。”宋莳抢在娘之前回答。 王银锁猛灌了一口水,“姐,今天我和娘来呢,其实还有一件事,你也知道娘岁数大了,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猴神大人会治百病,我想把猴神大人请去家里住几天,给娘治病。” “这个得看猴神大人的意思。”王菜花可不敢答应这件事情。 王银锁瞟了眼宋莳,“姐,只要阿莳同意就没问题。” 王银锁觉得猴神大人听宋莳的话。 宋莳吓得直摆手,“小姨,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猴神大人听我的话,猴神大人在我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 “而且什么?”王银锁问。 宋莳看向王银锁和刘二妹的碗,刘二妹警觉地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紧紧护住碗。 宋莳叹了口气,“猴神大人很护食。小姨,你和我姥碗里的饭,都是猴神大人最爱吃的,要是叫它知道有人吃了它的饭,它肯定会暴怒。” “吱吱!” 宋莳话刚说完,就传来猴子的叫声,刘二妹和王银锁拔腿就跑,她们可不想再拉肚子了! “姥,你站住!”宋莳叫住刘二妹。 刘二妹又不是宋莳的仆人,当然不会听宋莳的话,可她刚迈出脚,却硬生生停住,猴神大人站在她面前呢,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银锁回头看到这一幕,跑得比兔子都快,压根不管刘二妹。 刘二妹腿软脚软,爬起来又摔倒,爬起来又摔倒,反复了六七次才歪歪扭扭站起来,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墙上才站稳,“小泼妇,你喊我干啥?” “姥,你为什么告诉别人,咱村没有我这个人?”宋莳一直忘了找姥问这件事,既然今天姥又撞在了枪口上,她就好好问问。 第二十三章 爹是高人 “阿莳,怎么回事?”王菜花很怕宋莳和娘这么剑拔弩张的,哪天会打起来,那是她最不想见到的。 宋莳也知道自己跟姥吵,娘会很为难,但有些事该说,她也得说:“娘,那天有人来请我做花饽饽,我姥跟人说村里没有叫宋莳的。” “娘,你怎么能这么做呢!”王菜花不敢置信地说。 宋莳卖花饽饽有多难,她都看在眼里,结果好不容易有人找宋莳做花饽饽,还叫自己的娘骗走了。 娘就是不想带人来自己家,总可以叫人问别人,怎么能说村里没有宋莳这么个人,宋莳可是她的外孙女! 刘二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王菜花,跟茶壶一样,“我忘了小泼妇叫什么名了,不行?” 一会叫宋莳小贱人,一会是病秧子药罐子,一会是小野种,这会又是小泼妇,刘二妹真没有好好叫一声“阿莳”。 “姥,当然行,最好你哪天只记得我小姨,那样我给你磕个响头,感谢你放过我们家。”宋莳一点不伤心,反正姥怎么对她,她就加倍还回去。 刘二妹暴跳如雷,冲过去要教训宋莳。 “吱吱!”这声音响起来,刘二妹跟被冻住一样,一动不敢动。 饭桶跳到她头上一屁股坐下,刘二妹软成了面条,瘫在地上。 饭桶跳上凳子,嫌弃地推开刘二妹用过的碗,宋莳给它拿了新碗,“爹娘,咱们吃饭吧。” 刘二妹躺在地上,看着人家一家三口吃肉,气得直捶胸口,踉踉跄跄爬起来走了。 回到家,王银锁拉着张脸,跟有人欠她一百两银子似的,不过刘二妹现在只想躺着睡上一觉,“娘先睡会,有啥话过会再说。” “娘,你起来!”王银锁拽起刘二妹,嚷:“娘,你为什么说村里没宋莳这么个人?” “银锁,咱村最风光的得是你,不能让阿莳那个小贱人风头超过你。”刘二妹觉得村里所有姑娘都得仰望王银锁,不能有人超过她。 “娘,你怎么这么蠢,阿莳赚钱多是好事,那样我姐就得多给你银子。”王银锁没好气道。 村里家家都是如此,家里有钱的,都得多给爹娘养老钱。 “哎呀,你说得对,娘以后听你的。”刘二妹这辈子最听的就是王银锁的话。 宋莳家吃完饭,宋旺就带她看做的驴车,做好一大半了,“明天驴车就能做好了,阿莳,爹再让人在驴车上搭个棚子?” “爹,不用,我可没那么娇气。”宋莳赶忙阻止,人家是马车带车棚,她家要是驴车带车棚,那她就成第二个小姨了。 宋莳可不想那样。 “那就不弄了。”宋旺也觉得加个车棚太招摇。 “你进来,爹还有东西给你看。”宋旺一瘸一拐走在前面,宋莳跟着进了屋。 宋旺拿出三个做好的模具,跟宋莳昨天说的花饽饽模具一样大,宋莳生气地问,“爹,谁叫你这么快就做好模具的!” 爹不光做驴车,还做了模具,这么累腿怎么能好得快?宋莳当然生气了。 “你听爹说,驴车是你五个叔做的,爹一点没干,所以我才有空做模具。”宋旺赶紧解释。 他们家管的饭油水多肉多,大家都浑身是劲,宋旺真的没动手。 “爹,你没骗我?”宋莳盯着宋旺的眼睛问。 宋旺眼神一点没躲,“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问你娘。” “阿莳,你爹没骗你。”在屋后头菜园里摘豆角的王菜花说。 宋莳这才接过模具,这模具好的无可挑剔,她觉得有了这样的模具,她做巧果不光快,还会多卖。 把面团揪成小剂子,放进模具里,让它跟模具紧密贴和,再磕出来,就是一个巧果。宋莳手脚麻利,做好一百个巧果,比昨天做五十个都快。 宋莳把做好的巧果端进厨房,王菜花接过去,宋旺也在这里。 “阿莳,娘来烙巧果,你爹来烧火,你休息吧。”王菜把宋莳赶了出来,他们作为爹娘,想帮宋莳分担点。 宋莳站在厨房门口没走,“娘,我来烧火吧,我爹腿还没好利索呢。” 宋旺板着脸赶她,“赶紧回屋去,还是你要当监工,监督着爹娘?” “爹,我走还不行嘛。”宋莳摸摸鼻子,垂头丧气回了屋,爹这么说她,她有点伤心。 回屋,宋莳拿出纸笔画模具的花样,爹做的模具好是好,但花样太少了,她得多画些,宋莳把自己前世看过的模具花样,都画了出来。 画完,宋莳又拿出被宋杏黄撕烂的书,想给糊好,这本书可是花了她二十文呢。 “阿莳,书怎么撕成两半了,我来糊。”王菜花烙好巧果进来,发现宋莳趴在桌子上,低着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就悄声过来。 “娘?”宋莳鼻尖上有一点浆糊,又冒出汗珠,委屈巴巴地叫,用浆糊糊书真的太难了。 王菜花拿过书来,仔细给糊着,她糊过窗花,糊书自然比宋莳做得好,“你怎么把书撕成这样?” “娘,是宋杏黄撕的。”宋莳把发生的事说了,她还以为宋杏黄她娘肯定得来找自己麻烦,可到现在也没来,不知道那娘俩是要作什么妖。 第二十四章 挑剩的 “这是你买的书,你买书干啥?”王菜花又糊好了一页,停下来问。 “看啊。”宋莳不假思索地回答,买书就是用来看的。 “你又不识字,这书上除了字没别的,你看啥?”王菜花问。 宋莳指了指在一边打盹的饭桶,王菜花惊喜地说,“阿莳,猴神大人还让你识字了,那你不是成女先生了!” “娘,没那么夸张,我就是能看点书。”今天看书,宋莳才发现这里的字虽然跟前世她学的不一样,可诡异的是她都认识。 “那也了不得,你是文化人啦,得好好谢谢猴神大人。对了!”王菜花猛地站起来回了自己屋,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枕头,恭敬地放在饭桶身边。 “这是我给猴神大人做的,用的荞麦皮。”这是王菜花攒了三年的荞麦皮,本来是留着宋莳成亲给她做枕头的,这下都用来给饭桶做了枕头。 宋莳真想告诉娘,饭桶是只猴子,它不是人,不用给准备这个,可她知道说出来准得挨骂,所以她使劲点头,“娘,你做的这枕头太好了,是得让饭桶在咱家吃好住好睡好。” 宋莳比娘更希望饭桶留在家里,这样她再做出什么跟以前的宋莳不符合的事情,就可以说是饭桶的功劳。 …… 镇上卖巧果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家,宋莳卖两文钱一个,他们卖一文钱,可奇怪的是,大家还是愿意买宋莳的巧果。 宋莳的巧果受欢迎,有好几方面的原因,其一是她做巧果,不光是加白面一样,里头还加了鸡蛋和白糖,所以更香甜。其二就是宋旺的模子刻得精致,做出的巧果就更好看。还有其三,王菜花巧果烙得好,一点不黑,这也让宋莳的巧果赢过其他巧果。 一家三口共同努力,让宋莳做的巧果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现在宋莳一天可以卖一百五十个巧果了,而且只需要卖一上午,中午就可以赶着自己家驴车回家吃饭。 说起赶驴车,驴车刚做好的时候,宋莳还以为她不会赶驴车,原主也不会,她得先学习,结果饭桶往驴车上一坐,对她勾勾手指,她坐上去才发现,她竟然自然而然就会赶驴车了。 第一天,宋旺不放心,跟着宋莳来了镇上,后面就是宋莳一个人赶着驴车来镇上了。 宋莳今天又是刚来,就卖出了一多半的巧果,她正在摆放剩下的巧果,几个脏兮兮的孩子来到摊子前。 其中一个浑身都黑不溜秋,跟煤球一样,对着巧果吸溜口水,“哥,快买吧,就她家巧果最好吃。” 被叫哥的少年看起来能有十岁,虽然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却很干净,脸上也不脏,显得眉清目秀,他问宋莳,“这巧果怎么卖?” “哥,九文钱一串,咱们买一串吧。”刚才那个小孩显然都打听清楚了。 小孩叫的“哥”,是他们的头,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李宝书。 李宝书掏了掏兜,他只有七文钱,这还是是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钱,他在手里攥了攥,拿出六文给宋莳,坦荡荡地说:“我买三个。” 宋莳递给最开始那个小孩一串,又递给李宝书一串,“这两串是别人挑剩的,便宜卖给你们,一共五文钱就够。” 他们是十个孩子,只买三个,一个人连半个都吃不到,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的。 刚开始那个孩子从李宝书手里拿出五文钱给了宋莳,“我叫土豆,以后你有别人挑胜的巧果卖不出去,就告诉我,我买,我就在那边。” 土豆指了指一个墙角。 宋莳点头,“行,正好我也头疼别人挑剩的巧果怎么处理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别忘了,我叫土豆。”土豆乐滋滋地把巧果递给眼巴巴看着他的孩子,叫他们都感受一下,镇上那些孩子手里提着巧果是什么感觉。 到这会,土豆才想起来,他们的老大是李宝书,他走到李宝书面前立正站好,挤眉弄眼又怯生生地问:“老大,我说的对吗?” “就这么一次。”李宝书也把自己手里的巧果递给了其他孩子。 两串巧果在所有孩子手里转了一遍,又回到了李宝书和土豆手里,这时有人来买巧果,他们赶紧离开了宋莳的摊子。 走出老远,土豆停下呲着大牙说:“哥,咱们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原来别人挑剩的巧果这么便宜。” “土豆,她是骗咱们的,这些巧果没问题,也不是别人挑剩的。”李宝书明白宋莳这么说,只是为了维护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没负担地收下巧果。 “哥,不可能吧,那个姐姐图什么啊,难道是想利用咱们?那我把巧果还回去,要回那五文钱。”土豆生气地说,虽然他做梦都想尝尝巧果是什么味,可他不想被人利用。 土豆要拿回其他人手里的巧果,这才发现两串巧果,每串都光秃秃的,就只剩一个了,一个孩子咂嘴说:“土豆,你瞪两大眼珠子干啥,我们给你和哥留了最好的。” 土豆龇牙咧嘴吼,“你们是饿死鬼投胎,谁叫你们吃的!” 第二十五章 一袋碎银子 “土豆,她不是坏人,只是想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吃一个巧果。”李宝书确信宋莳只是单纯想帮他们。 拿下最后一个巧果,李宝书咬了一口,外面酥里头软,吃一口就让人想吃第二口,怪不得镇上那么多孩子都提着巧果,李宝书拉拉土豆,“你也吃。” 土豆看李宝书都吃了,他也大口大口吃起来。 宋莳卖完了巧果,来了关爷家,家里的李子熟了,娘做了李子酒,宋莳给关爷送来一坛子。 关爷很喜欢,说这可是好东西。 元宝从屋里冲出来,在宋莳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很拽地说:“阿莳,你怎么才来,我给你留的驴打滚都被猫叼走了,不过我给你抢回来一块,你跟我来。” 元宝拉着宋莳进屋,宋莳看到碟子里有一块驴打滚,旁边有散落的豆面,豆面上还有手指印,立刻明白了,元宝就是他说的那只猫。 元宝红着脸,心虚却又要装着坦荡喊:“真的是猫吃的,我又给你卖出好些花饽饽。” 元宝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放进宋莳手里,宋莳打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面老虎五个,面老鼠三个,十二生肖每个都写了个数。 “加起来一共是六十八个,这是钱。”元宝进屋拿出钱袋,倒在桌子上,全都是碎银子。 宋莳问他:“元宝,你找给人家多少钱,我给你。” 不可能每块碎银子都正好是花饽饽的钱,宋莳可不会让元宝帮她卖花饽饽,还往里搭钱。 元宝被问糊涂了,“我没找给他们钱,他们就是看中了就给我银子,阿莳,是不是银子不够啊?差多少你说出来,明天我给你要去。” 元宝看着聪明,可他对银子没什么概念,他们那群学堂里的孩子买东西,也都是按照心情给银子,从来没人说他们给少了。 但他们买的那些东西,都比不上宋莳做的花饽饽,也许买六十八个花饽饽,这些银子是不够。 “够了,还多了。”宋莳赶忙说,其实上次的二两银子就多了,宋莳这次正要把上次多的银子还给元宝呢。 “多了你就留着呗。”元宝不在意地说。 宋莳很有原则,前世她家的花饽饽就是明码标价,不管是谁定做,不管是多有钱的,都是一个价,现在宋莳也遵守这条。 “元宝,这是多出来的银子,你还给人家,以后再有人买花饽饽,你告诉他,那样的花饽饽,一个是五十文。”宋莳把多上次多的半两零三百文和这次多的银子都放在元宝面前。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宋莳这也是不久前才弄懂。 元宝皱着小眉头,“我都忘了收了每个人多少银子,他们也不在乎这点银子,你就拿着吧。” 要算出还给每个人多少银子太麻烦,元宝讨厌麻烦的事,他不想做。 宋莳好奇怪,她是第一个说银子多了的人,怎么会有人嫌银子多呢。 “元宝,你应该学过无规矩不成方圆,这银子又不是赏的,是给多了,我不能收。”宋莳把银子给元宝装进钱袋里。 元宝喊宋莳是“傻瓜”,跑出去一头钻进关爷怀里告状,“爷爷,阿莳是榆木疙瘩,有钱都不赚,你骂醒她!” 关爷拍拍元宝屁股,叫他进去,他这就骂宋莳,元宝又舍不得了,“爷爷,你轻点骂,别让她发大水。” 元宝见过女孩哭鼻子,跟孟姜女哭倒长城一样,元宝管那叫发大水。 关爷说自己不会,元宝才瞪了一眼跟出来的宋莳进屋,关爷叫宋莳坐下,宋莳刚要解释,关爷摆摆手,“丫头,你做的对,该赚的钱赚,不该赚的不赚,但这银子,元宝没法还回去。这样吧,你多做几个花饽饽,元宝拿去学堂送给他们,就算是还了银子。” 宋莳答应了,她又想起那几个买花饽饽的孩子,“爷爷,集市上那几个像乞丐一样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诶,他们是被人贩子拐的,人贩子被抓了,他们就留在了镇上,县令说了会找他们的家人来接他们,可谈何容易?”关爷沉重地说。 那些孩子刚开始住在衙门里,后来他们的家人找不到,衙门就渐渐不管他们,他们就流落街头。 “爷爷,难道就没好办法能帮助到他们?”宋莳觉得他们太可怜了,才那么点大,就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 “丫头,你为什么问这个?”关爷有时候会让人给那些孩子送点东西,再多的因为某些原因,他也没办法做了。 宋莳说了他们买过自己的巧果,关爷说:“丫头,他们也有自尊心,你那么做就是最好的,他们少的钱,我给他们补上。” “爷爷,不用。”宋莳问这个,才不是那个意思,而关爷这样的回答,也让宋莳明白要帮助那些孩子很难。 这点宋莳很理解,前世她见过那些寻亲之人有多么艰难。 离开关家,宋莳来了阎神医的药铺,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也没进去,她实在是怕再碰到那个男人。 “阿莳,你买药就进来啊?”阎神医的徒弟走出来说。 “他……在不在,那个男人,冷着脸的那个?”宋莳比量了一下顾槿年的身量。 第二十六章 顾槿年背负的秘密 阎神医的徒弟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才明白宋莳说的是顾槿年,他说:“顾公子走了,他是来请我师傅去看病的。” “阎神医也不在?”宋莳失望地问,那自己怎么买药。 阎神医的徒弟说,阎神医走之前就交代好了,他可以给宋莳抓药,宋莳这才进来药铺,“阎神医什么时候回来,那个顾公子经常来吗?” 宋莳真的不想碰到顾槿年,被他认为是拜金女。虽然人家没这么称呼她,但宋莳认为顾槿年身份肯定是不一般,他很怕被女人缠上,而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不顾一切要嫁入豪门的那种姑娘。 “我师傅没说什么时候来,至于顾公子,他有时一年都不来一回,有时一个月来两三回,不一定。”阎神医的徒弟回答。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宋莳只能自己小心点,祈祷顾槿年最好这辈子都别跟自己同时出现在药铺里。 此时在京都,顾槿年要阎神医出手救的那个人已经醒了,阎神医跟顾槿年走出来,“槿年,他不是应该在死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阎神医知道顾槿年一直在查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这么多年来,他让自己救的人,都是跟当年那件事有关系的,可这次这个人的出现,实在是让他吃惊,他觉得顾槿年太冒险了。 “他本来是被关在死牢里,可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顾槿年望向那扇门,那个人就是当年去自己家抄家的人之一,后来因杀了将军被抓,一直被关在死牢里。 一个月前,顾槿年得到消息,这个人死在了牢里,顾槿年当天晚上派人找到了这个人的尸体,发现他是中了毒,就赶紧找来了阎神医。 “槿年,这个人的嘴是很难撬开的,而且要是被人知道你救了他,那你的处境会很危险。”阎神医很是为顾槿年担忧。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要是被人知道那个人是死刑犯,就是顾槿年是皇商,也没用。 “只要能查出当年的真相,什么代价我都能付出。”顾槿年狠辣地说,他就是凭着这股狠辣成为了双羌国第一皇商,但这个身份,顾槿年压根不在乎。 阎神医过来拍拍顾槿年的肩膀,眼眶湿润地说:“小心,槿年。”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顾槿年,但他真的不不希望顾槿年跟他家人是同样的结局。 宋莳的驴车停在了村口,驴车前,饭桶左脚边是一只五六斤的山鸡,右脚边是一只大肥野兔,它后面不远处有一群猴子,猴子看到她都跑了。 宋莳跳下车,把山鸡和野兔放到驴车上,饭桶早就上来了,宋莳给它拿掉毛上的草叶子,“饭桶,你是不是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徒子徒孙,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 饭桶跳到宋莳的头顶,来了招泰山压顶,宋莳叫它下来,它就是不下来,于是大家都看到了滑稽的一幕,宋莳头上坐着猴神大人,赶着驴车经过村口。 几个女人议论着,“阿莳真是不容易,天天赶着驴车去镇上卖花饽饽。以前觉得阿莳她爹是劳碌命,现在看来阿莳更是个劳碌命。” “不劳碌能行?欠着一屁股债呢。”宋杏黄的娘严凤英阴阳怪气地说。 “债?凤英你快说出来,叫我们也听听。” “阿莳家不是买了驴嘛,你们以为她哪里来的钱,告诉你们,那是借的!宋旺跟六个姊妹借的,给每家打了借条呢。打了借条不赶紧还,就是利滚利,到时候一家子都得搭进去。”严凤英嘲讽地说。 “你咋知道?”有人不信严凤英的话。 严凤英瞟了那个女人两眼,很有气势地说:“我当然知道,宋二嫚去找孙苞谷了,嫌阿莳还钱慢,要孙苞谷给评评理。” “呀,怪不得阿莳这么忙呢,原来是被债逼的,可猴神大人怎么不帮她?” “依我看啊……”说到这里,严凤英神神秘秘地停住了。 有个女人给她一把瓜子,另一个给她三颗枣,严凤英才继续说:“我看肯定是她惹了猴神大人不快,猴神大人在罚她。你们看着吧,阿莳会摔大跟头的。刚才猴神大人不就坐在阿莳头顶嘛!” “别这么说阿莳,叫我说怨宋旺和王菜花这对爹娘,怎么能阿莳想卖花饽饽,就让阿莳卖,一点不拦着呢。要是阿莳不卖花饽饽,就不用买驴车,不用买驴车,就不用欠债了。” “也对。”一帮女人可怜起宋莳来。 宋莳一进家,就喊王菜花,王菜花还以为出啥事了,小跑着出来,就看到宋莳在抓猴神大人,“阿莳,你怎么又欺负猴神大人!” “娘,是饭桶在我头上死活不下来,是它在欺负我,娘你快来帮我。”宋莳头顶成了鸡窝,饭桶还是牢牢蹲在她头顶。 “噢,好。”王菜花过来,看到驴车上的东西却骂起来,“阿莳,你是叫钱烧的,这一车东西都是该买的?” 第二十七章 头上蹲只猴 “咋了?”宋旺走了出来。 王菜花气呼呼的,“你自己看吧,你女儿把镇上的粮铺搬回来了,一下子买了两袋子白面,咱家是大户人家,还是你宋旺在外头有你家了,生了十个八个孩子?” “说啥呢!”宋旺吼道,他宋旺是什么人,王菜花不知道? “阿莳,你说说为啥买这么多白面?”连宋旺也觉得宋莳买太多了,不过他冷静,不跟王菜花似的,一上来就发火。 宋莳过来抱着王菜花的胳膊,被王菜花甩开,宋莳又锲而不舍抱住,“娘,你先听我说,有人要六十八个大的花饽饽,咱家白面不够,我才买的。” “有人要这么多花饽饽,那你做花饽饽,巧果我来做,你就别管了。”王菜花立马不生气了,不过看到驴车上的山鸡和野兔,眼里又冒火。 宋莳指着饭桶:“娘,那可不是我买的,是饭桶想吃,它从山上抓的。” “那把野兔卖了吧。”王菜花还是节省惯了,不舍得山鸡和野兔都自己家吃。 “我的娘唉,这可是饭桶拿回来的,娘你竟然要我卖了?”宋莳又把饭桶抬了出来。 饭桶跳到驴车上,坐在山鸡野兔身上,那意思就是不准卖。 王菜花这才歇了卖的心思,狠狠心说她明白就炖,今天她饭都做好了。 宋莳走进屋,娘做的又是老三样,玉米面饼子、苞米粥、蒸的咸菜疙瘩。 “娘,我看咱家菜园子的茄子大了,我做一道茄子再吃饭。”宋莳去了屋后头的菜园。 王菜花心想只是做道茄子,做就做吧,结果等看到宋莳的做法,她差点肠子都悔青了。 宋莳做茄子,用的前世很流行的做法,就是油炸鸡腿茄子,把茄子竖着切三刀,翻面再切两刀,裹上鸡蛋液和捏碎的饼子,放进锅里煎。 本来应该是油炸,宋莳怕王菜花心疼油,就改成了油煎,就这样王菜花也嫌费油,不过被宋旺拉走了。 茄子煎好,宋莳又用酱炒了肉沫浇在上面,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鸡腿茄子就做好了。 饭桶一口饼子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直到看到鸡腿茄子,总算是咽下去了,然后就夹了一个鸡腿茄子,挖了一大勺肉酱吃。 宋旺劝王菜花,“别说阿莳了,她也是为了猴神大人,咱家好日子都是猴神大人给的,咱总不能亏待了猴神大人。” 王菜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没再说宋莳。 宋莳给爹娘碗里都夹了一个鸡腿茄子,也给自己夹了一个,“爹娘,快吃,咱们就是偶尔奢侈一次。” “你那是偶尔吗,你是三天两头变着法的奢侈。”王菜花已经不奇怪宋莳嘴里偶尔蹦出的新词了,还会学着说。 宋莳吐吐舌头,吃了一大口鸡腿茄子,她觉得她家就是需要钱的地方再多,也不应该在吃上省。 吃完饭,一家三口就忙开了,王菜花和宋旺一起做巧果,宋莳做花饽饽。 宋莳拿出几天没用过的竹刀,发现竹刀又绿了几分,就如雨后草的那种绿,她明白了,好像自己卖出的花饽饽越多,竹刀就会越绿。 天刚黑,宋莳做好了六十八个花饽饽,王菜花和宋旺也烙好了一百五十个巧果,两样花饽饽足足摆满了二十个竹篦子。 王菜花跟宋莳商量,“阿莳,以后你提前一天说做多少个巧果,我和你爹就在家做,省得你爹要上山打猎。” “娘,我爹要上山打猎?!”宋莳皱起了眉头,爹的腿还没好利索,他竟然没跟自己说,就要偷偷上山打猎,她还又给爹买了药呢。 宋莳噌站起来,又被王菜花拉着坐下,“你别找你爹,你爹就偷偷告诉了我,你去找他,他准得怨我。他就是闲不住,叫他跟我一起做巧果,他就不会上山了。” “娘,我就说是饭桶告诉我的,我爹不会跟你生气。”宋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爹,他不能上山打猎,而且宋莳再也不想让爹上山打猎了。 “阿莳,你别什么事都拿猴神大人当幌子,这样不好。我知道你孝顺,可爹娘不是废人,也不是当老爷夫人的料,不能天天在家里这么闲着。” 王菜花特别理解宋旺,宋旺是怕拖了宋莳的后腿,所以尽管她和宋莳都觉得他的腿没好利索,他也觉得自己好了,非要上山打猎。 “娘,你和爹不是种菜吗?”后头菜园里的菜,都是爹娘在管。 “就那不到一亩地,我跟你爹蹲着抓虫,都半天抓不到一条虫,你叫我俩天天大眼瞪小眼?还是你不放心娘,认为娘连巧果都做不好?”王菜花提高了声音问。 不是王菜花想的这样,而是前世的宋莳有心结。前世宋莳虽然有一个大家庭,但她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于车祸,所以宋莳很怕这世自己的爹娘再出事。 她想让爹娘只待在家里,这样爹娘就可以平安,可显然这样让爹娘不开心了。 “娘,听你的,不过我有个要求。” 宋莳的要求没说出口,王菜花就猜出来了…… 第二十八章 请奶不请姥 “放心,爹娘不傻,不会累着自己。”这句话王菜花都会背了。 “娘,你别光听进去,你得做到……”宋莳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一直到王菜花受不了她的聒噪,把她推出去,她又来到饭桶面前,“饭桶,我说得对,是不是?” 饭桶捂着耳朵,嗖跑开了,宋莳还觉得有满肚子的话没说…… 翌日,宋莳来了镇上,却没有先急着卖巧果,而是来了关爷家,来送十二生肖的花饽饽。 元宝正准备上学呢,拿着纸一样样核对数目,数目都对,他找来车夫,让车夫送他和花饽饽一起去学堂,“阿莳,我就不陪你了,我得上学呢。” “去吧。”宋莳挥挥手,她也没想让元宝陪她,是元宝自己磨蹭半天不想走。 “哼!”元宝甩胳膊甩手跑了。 关爷把昨天剪的葡萄,满满一篮子给了宋莳,“丫头,昨天忙到很晚吧,你这丫头做事太急了。” “爷爷,我没有忙到很晚。我都说了今天送来,我就得送来,再说我不来,吃不到这么好的葡萄。”宋莳尝了一颗葡萄,酸甜酸甜的,很好吃。 “喜欢吃,以后经常来,赶紧去卖巧果吧。”关爷把宋莳送出门。 宋莳来了集市上,巧果一摆上,又围了许多人买。七月七越来越近,买巧果的人自然更多。 人群里有个书生,手里摇着扇子,他这人买东西,爱先听听这东西的故事,你说不出来,他就不买,今儿也问宋莳七月七吃巧果,这里头有什么故事。 “七月七是乞巧节,在七月七吃巧果,当然能让孩子心灵手巧。”这可难不倒宋莳,前世她奶都教过她这些。 “说得好,给我来两串。”这个书生扇子一合,说道。 “范出,你又没成亲,没生娃,买巧果给谁吃,你就别跟我们争了。” 刚才问宋莳的,就是考十次都还没中秀才的范出,范出穿着长衫,一甩袖子说道,“我还是孩子呢,我自己吃。” 范出没中秀才,并不是他不开窍,学问不到家,而是他这个人想法太惊世骇俗,这不他这么说,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而范出买了巧果就吃,一点没受影响。 宋莳卖完巧果,告诉自己这次什么都不买了,省得娘再唠叨,可她赶着驴车刚走了两步,见到个卖竹席的,驴车停了下来。 “娘啊,是驴叫我买的。”宋莳在心里默念,来到了卖竹席的摊子前。 爹娘铺的竹席已经很破旧了,上面王菜花用布补了一个又一个补丁,还是能看见破洞。 卖竹席的是一个老头带着他孙子,各种尺寸的竹席都有,宋莳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买多大的,老头很好说话,让宋莳先挑一个,不合适明天可以来换。 宋莳挑了一个竹席拿回家,王菜花这次竟然反常地没怪宋莳乱花钱,反而说她早想买新竹席了。 “娘,野鸡肉炖熟了吗?”宋莳看烟囱不冒烟,应该是炖熟了。 “熟了,你去叫你奶,等你奶来了咱们就开饭。阿莳,这几天你少花钱,听说过几天有大雨,咱家这房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撑不住就得花银子修。” 宋莳家的房子,其实没有一年能撑得住的,年年都得修。 “娘,我知道了。”宋莳出门,就来了孙苞谷家。 孙苞谷手里拿着炊帚,正准备刷锅做饭,听宋莳叫她去吃饭,她东西一放,就跟着宋莳出了门。 也是巧,宋莳和孙苞谷刚出门,就碰到了刘二妹,刘二妹立着三角眼:“呦,亲家,你这是干啥去?” “阿莳叫我去她家吃鸡肉。”孙苞谷这么回答,就是为了气刘二妹。 刘二妹跟只癞蛤蟆一样,被气得呼哧呼哧喘,偏偏还有个女人故意走过来问:“婶子,你咋不一起去吃肉?” “呸,我才不去呢!”刘二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婶子,是阿莳没叫你去吧?”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刘二妹这个人很要面子,她扯着脖子,“谁说的?我大女儿菜花早就请了我,是我拒绝了,才轮到她孙苞谷。我可不是某些人,天天就想着吃,不管儿子家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不是跟你吹,鸡我都吃够了,我家那么多鸡,只要我想吃就能吃,我都吃的犯恶心。” “婶子,你往老槐树上看看。”这个女人指着旁边枝叶繁茂的老槐树。 刘二妹仰着脖子看,除了绿叶子还是绿叶子,她粗声问:“看啥,难道上面有金子?” “金子倒没有,不过上头有两只老母猪,正叫的欢呢。” 刘二妹脸红脖子粗,她听明白这女人是说她在吹牛,她撸起袖子,“你想干架是不是,来啊!” 那个女人退的离刘二妹远远的,“婶子,以前你家是有很多鸡,可那是以前,现在你吃鸡还真吃不起,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呸!” 这个女人最讨厌王银锁了,天天趾高气扬,好像除了她,她们都是黄脸婆似的,她也讨厌刘二妹,谁让刘二妹把王银锁夸成了一朵花。 “你,好狗不挡道,你起开!”刘二妹气呼呼推开那个女人回了家,站在鸡窝前,她是心肝脾胃肾都在疼…… 第二十九章 商量盖房 宋莳简直是小巫婆,自从得罪了她,刘二妹就一直走背字,她的宝贝鸡更是遭了殃。 那天她拿回被宋莳抢走的八只鸡,半路上跑了七只,只拿回一只后,第二天有只黄大仙半夜进了村,别人家的鸡都不偷,就把她家鸡偷个精光。 刘二妹哭了好几天,又抓回几只小鸡仔,结果活蹦乱跳的小鸡仔一到她家就生病,第二天都死了。 刘二妹家里就剩一只下蛋的母鸡,那是她花十文跟村里人买的,在人家家里,这只母鸡天天下蛋,来了自己家半个月,一共就下了两个蛋,还有一个被刘二妹踩烂了。 刘二妹琢磨着,就是宋莳那个小巫婆,让猴神大人诅咒了自己家,自己家才这么倒霉的。 “娘,你看啥呢。”王银锁一脸菜色地走出来。 以前她一天有两个蛋吃,一个煮一个煎,现在半个月了,她只吃了一个蛋,肉更是吃不到,天天吃菜,她当然是一脸菜色。 “没看啥,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蛋。”刘二妹不敢说刚才的事,怕王银锁去找宋莳麻烦,宋莳连王银锁也害。 “娘,甭看了,没鸡蛋,咱把这只不下蛋的母鸡杀了吃吧?”王银锁已经看了三回,鸡窝里没鸡蛋。 “可不行,杀了就真没蛋吃了,而且咱家一只鸡没有,这不是让小巫婆看笑话嘛!”就是不下蛋,刘二妹也要养着这只鸡,她不能让村里人瞧不起她。 王银锁扭身往外走,刘二妹问她干啥去,她装听不见,她来了宋杏黄家。 两个本来是村里最风光的人物,如今都被宋莳抢了风头,两个人自然是有无数的牢骚讲,最后两个人决定给宋莳个教训…… 宋莳临睡前,来了爹娘屋里,拿出一两银子交给宋旺,“爹,你找人来把咱家屋先修一下,爹,用青石盖四间房子要花多少银子?” 宋莳想盖新房子,她家现在这土坯房,修了漏漏了修,也不是个事,不过现在还不能盖,得这场雨后。 “盖房?咱家房子好好的,盖啥房?阿莳你少操闲心。”王菜花下炕要把宋莳推出去,她的意思是房子哪漏就修修,不是说重盖! “娘,你听我给你分析。”宋莳躲开王菜花,反而搬出凳子坐下了。 “分析啥分析?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房子不能盖!”王菜花拽宋莳起来,宋莳就是坐着不起来,气得王菜花喊宋旺,“她爹,你倒是说话啊!” 宋旺盘腿坐着,“阿莳,你说说你为啥想盖房子?” “爹,我是这么想的,修是省钱,可年年修,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咱家这房子说实在话,除了没塌,真就找不出第二条好处了,天天掉土。” 宋莳说话的功夫,房梁又往下掉土,弄的宋莳灰头土脸的。 她家这房子,在前世来说算危房,早就不允许住人了。 宋旺拿出烟袋吧嗒着,宋莳又说:“爹,我就是这么一说,关键得看盖四间房子需要多少银子?” “四两足够。”宋旺终于说话了。 没想到四两就足够,宋莳还以为盖房子得十几两呢,“爹,四两我有,咱盖吧。现在这房子湿气重,你跟我娘才总是腿疼的。” 王菜花气冲冲来了一句,“别告诉我,这又是猴神大人说的,它不会说话。” “娘,这是阎神医说的,咱家是湿气太重了。”宋莳说,她家墙不光掉土,有时候还跟出汗似的,都是水珠子,就是湿气太重。 “那也不能说盖房就……”王菜花还是不同意盖房子,如果她家盖新房子,娘肯定又会来要钱。 “听阿莳的,阿莳你先回屋,爹劝你娘。”宋旺放下烟袋,做了决定。 宋莳回去了,临睡前她暗下决心,既然要盖房子,那她从明天起就做二百个巧果卖,这样也能多赚点钱。 第二天,宋莳跟王菜花说了,让她做二百个巧果,“娘,你做不完就我回来做,别累着。” 王菜花帮宋莳把放巧果的笸箩放到驴车上,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笸箩,“这是我烙的糖火烧,快过七月七了,应该有人买。昨天我跟你爹商量好,盖房的钱你先出,我跟你爹有钱了就还你。” “娘!”宋莳皱眉喊。 王菜花催她,“赶紧走吧,去晚了好地方叫人占了去。” 宋莳出了门,发誓要多赚钱。娘心疼钱,还是因为家里没什么积蓄,只要家里银子多了,娘就不会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了。 巧果还是卖得很好,王菜花烙的糖火烧打听的人却不多,宋莳在又一个人买了两串巧果时,拿起糖火烧,“买两个吧,这糖火烧又甜又香,里头加了炒花生和红糖。” “怎么卖?” “三文钱。”宋莳回答,糖火烧比巧果大了两圈,里头还包了馅,也是用模子做的,三文钱一个,宋莳觉得很便宜。 没想到这个人却嫌贵,“姑娘,你的巧果是镇上头一份,可这糖火烧满大街都是,老字号才卖两文钱,你卖三文钱,这可是天价了!你不会以为有人花两文钱买你的巧果,就会花三文钱买你的糖火烧吧?” 宋莳这下明白,为什么大家一听糖火烧三文一个,抬腿就走,原来别人都卖两文。 那个人还在说:“姑娘,你该不会想说你卖的不是糖火烧,而是带馅的巧果吧?” 宋莳装了两个糖火烧,直接给了那个人…… 第三十章 新式花饽饽 这姑娘直接给他两个糖火烧,难道是要强买强卖? “我不要。”那个人又要放回去。 宋莳强硬地叫他收着,“我不要你的钱,一文都不要。” 那个人糊涂了,“你一文都不要,白送给我,为什么?” 要知道他有一次,一下子买了八串巧果,九文一串,就是七十二文,他跟宋莳打商量说去个零头,宋莳可愣是没同意。 宋莳白给这个人两个糖火烧,是因为这个人的一番话,他有了个新想法。 七月七马上就要到,接下来就是八月十五,宋莳一直在想做什么花饽饽代替巧果,这个人的话让她茅塞顿开,她可以把月饼和花饽饽结合起来! 那个人觉得宋莳很奇怪,赶紧走了。 宋莳卖完了所有的巧果,但王菜花做的糖火烧,虽然她后来也是卖两文钱一个,还是剩下了六个,宋莳找到了土豆,包了四个糖火烧给他。 土豆说除非宋莳收钱,不然他不要。 “这是卖剩的,你给两文钱行了。”宋莳皱着眉说,她从来没见过乞丐还不要白送的东西。 “你骗人,糖火烧都是卖两文一个,这些得八文,怎么可能才两文。”土豆很清楚糖火烧的价格。 “我说了这是卖剩的,我们家人少,拿回去吃不完,天热又放不住。”宋莳没想到让土豆收下糖火烧这么难。 要是李宝书上次没说那些话,土豆就乐滋滋地收了,可现在他就是不收,“我哥说了,你是在可怜我们,我们不用你可怜,我们有工作,能够赚钱养活自己。” 他们虽然都无家可归,跟乞丐差不多,可他们不是乞丐,他们会帮镇上人干活赚钱,像他在这里蹲着,并不是在要饭,而是在等人找他们去干活。 可惜他们都太小了,能干的活不多,所以才饥一顿饱一顿。 “你真不要?”宋莳竖起眉毛问。 “不要。”土豆扭开脸,不看糖火烧。 有只野狗经过,宋莳拿着糖火烧走过去,土豆急了,“你要干什么?” “你不要我就喂狗!” “别,我要,我要!”土豆跳脚,这么好的糖火烧喂狗,那怎么行! 宋莳把糖火烧给土豆,土豆身上没钱,今天没人找他干活,他红着脸说:“明天我把两文钱给你送去,你不收不行。” “谁说我不收,你不给,我就找你要。”宋莳凶巴巴地说,土豆这才乐了。 宋莳是下午才回到的家,一到家门前,就见到自己家门前围满了人,有人也看到了宋莳,“阿莳,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摊上了事,你娘正给人赔不是呢!” 宋莳推开人群冲进去,一个妇人背对着她,指着娘的鼻尖骂,“王菜花,你家阿莳欺负人,今天你必须赔钱!” “凤英,阿莳不会做你说的那种事。” “你别想抵赖。你家阿莳心胸只有针鼻大,从以前就嫉妒我家杏黄,那天她们一同坐周老实的驴车,她更是把我家杏黄赶下了车,我家杏黄是走回家的,脚底都磨破了,她还威胁我家杏黄回家不准说,简直是女土匪!我家杏黄怕我们出事,自己硬生生忍着委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这几天更是病的起不来,不怪宋莳怪谁!” 说这话的是宋杏黄的娘严凤英,她上下嘴皮一碰,话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王菜花本来就嘴笨,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莳听明白了,原来是宋杏黄的娘来为她讨公道,可这都过了一个月,她才来算怎么回事!难道宋杏黄这辈子出点事,都要赖在自己头上? 宋莳三两步走到娘身边,瞪着严凤英,“婶子,你说我嫉妒宋杏黄,我威胁她,你有证据吗?” “杏黄被你赶下驴车,就是证据,这事你不会不承认吧?”严凤英是故意选在这时候来,她专门去了趟镇上,打听清楚了,宋莳卖巧果是赚了钱的。 “我承认,可那是宋杏黄她活该!”宋莳说。 “大家听到了吧,宋莳这也太霸道了,仗着猴神大人住她家,她是想欺负谁欺负谁,今天是我家杏黄,明天就轮到你们了!” “婶子,你少煽风点火,是宋杏黄先发疯撕烂了我的书,她还要打我,老实叔才叫她下车的。”宋莳说的可都是实话,而且回屋拿出那本被宋杏黄撕的不成样子,被王菜花糊好的书。 “呀,这可真是要被雷劈的,把书撕成这样。” “阿莳,你咋当时没有去找宋杏黄算账呢,你看她娘来倒打一耙了。” “你们这些老娘们,就会拍宋莳的马屁,咋地,想叫宋莳把猴神大人借给你们,你们也发大财?告诉你们,宋莳是铁公鸡,她就是吃肉,也不会让你们喝汤!”严凤英眼看形势对自己不利,马上跳着脚嚷。 “凤英,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们相信阿莳说的话,就是在巴结她,我看你最霸道,你这是逼着我们站在你这边。” “我家杏黄才……才没有撕烂她的书,她是在含血喷人!”严凤英眼神躲闪了一下说,反正事情过了这么久,她就来个死不承认,宋莳也没办法! “婶子,咱俩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干脆把老实叔找来,叫他说。”宋莳提议,当时驴车上又不是只有她和宋杏黄,还有周老实呢! “对,把周老实找来,就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叫他?不行!”严凤英反对。 第三十一章 看病不收钱的神医 “为什么不行?”宋莳冷笑着问。 “你把我家杏黄赶下驴车,周老实却当哑巴,他当然是被你收买了,叫他来,他也不会说实话!我家杏黄真是太委屈了,她本来是心眼好,想叫你去我女婿的酒肆卖巧果,让你多赚点钱,可你呢,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严凤英把女儿宋杏黄说成了菩萨心肠。 “婶子,那你说怎么办?”宋莳问,她说的严凤英都不同意,那她听严凤英说总行了吧。 “宋莳,你别想糊弄过去,不管我女儿因为什么被赶下驴车的,现在的关键是我家杏黄病了,你得拿钱给她看病!”严凤英走近宋莳一步,说。 “婶子,你想要多少钱?”宋莳要看看宋杏黄和她娘的胃口有多大。 严凤英早就算好了,宋莳一天卖一百五十个巧果,一个两文,一天下来就是三百文,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九两,“十两!” “啊,十两,凤英,你家宋杏黄得的什么病,难道要蹬腿了?”有个女人问,她还从没听说治什么病得花十两银子。 “我看啊,她要的是棺材本的钱。”说这话的是生了三个女儿的女人,叫谢玲珑,最看不上严凤英的不可一世。 “你们……你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反正就要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神医说了,治好我家杏黄就得十两银子。”严凤英打定主意,不给她十两银子,她就不走了! “婶子,有个神医能治好宋杏黄,还一文钱不收,你把宋杏黄抬来吧。”宋莳想到了一个办法,严凤英不是想治好宋杏黄嘛,那自己就治好她。 “呸,我看你是不舍得给银子。”严凤英才不信,天底下有不收银子就给人治病的神医。 “婶子,那我就说出来你听听,要是它治不好宋杏黄的病,我给你双倍,二十两!”宋莳信心十足地说,王菜花使劲拽了下她,宋莳给娘一个没事的眼神。 “你说话算话?”严凤英激动起来,反正女儿没病,到时候就说没治好,二十两就到手了。 “算话,那你也同意?” “同意。”严凤英就等着收二十两银子了。 “行,那叫猴神大人给宋杏黄治病,你把她抬来吧,这世上再好的神医也没猴神大人厉害。” “阿莳说得对,我家南瓜那次烧的说胡话,就是猴神大人治好的。”南瓜的娘说。 “对,我家狗剩也是猴神大人治好的!” “还有我婆婆。” 严凤英低着头,慢慢往门外退,然后转身就跑,她可不敢让猴神大人给宋杏黄治病,因为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骗猴神大人。 “严凤英,你跑什么,用不用猴神大人给你女儿治病,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个女人拽住严凤英的衣袖。 “不……不用了。”严凤英拽回衣袖又要跑。 “凤英,你家杏黄都快不行了,猴神大人能给她治病,你又说不用,你该不会真的来讹钱吧?” “我看就是讹钱,觉得人王菜花好欺负,可她没想到阿莳不好欺负!” 严凤英一句话没说,灰溜溜地跑了。 王菜花很是自责,低头默默往屋里走,宋莳过来拉住她的手,她抬头看宋莳,眼圈都是红的,“阿莳,娘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应该是她为宋莳遮风挡雨,不让人欺负宋莳,可现在完全是反过来了,她什么都没有帮到宋莳。 宋莳撅着嘴,很是不高兴,“娘,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有我呢,我能解决。” “唉!”王菜花还是认为自己太没用了。 “娘,我跟你说点高兴的事,你看这是你做的糖火烧卖的钱。”宋莳把三十文钱放到娘手里,她一共拿了二十个糖火烧,卖了十二个,送人六个,一个卖两文,应该是二十四文,为了让娘高兴,宋莳拿出三十文。 这是王菜花第一次挣到钱,拿在手里一枚一枚地看,可稀罕了,可稀罕了一遍后,她又不自信了,“阿莳,这真是糖火烧卖的钱,你该不会是哄我开心吧?” 糖火烧人人会做,她做的也没多好,难道真有人会买? 宋莳回驴车上,从笸箩里拿出剩的两个糖火烧,“娘,除了剩的这两个糖火烧,你要再找出一个糖火烧,我跟你姓,还是你以为我会把糖火烧扔在半路上?” 要是宋莳扔了糖火烧,王菜花能打断宋莳的腿,她真把驴车找了个遍,没找到糖火烧,才相信真的是卖出去了,激动地手都哆嗦,紧抓着宋莳的手:“阿莳,娘可以多做些糖火烧卖是吧?” 做糖火烧和做巧果不一样,糖火烧完全是王菜花自己做的,卖得好她自然更激动。 做糖火烧卖不如做巧果卖赚钱,糖火烧用的白面多,里头还得加馅,一个也是卖两文,没什么赚头,可要是这样能让娘振作起来,宋莳当然愿意。 “娘,你当然可以多做,有好几个人说明天还买呢,你就做二十五个吧。”宋莳说。 第二天,宋莳拿了二百个巧果和三十个糖火烧来镇上。 昨天白天王菜花做了二十个糖火烧,本来是想着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自己吃,知道糖火烧好卖,把她激动地吃完饭又做了十个。 这么多糖火烧,宋莳还以为又得卖给土豆,还得送几个给关爷,结果今天糖火烧卖的特别好。 “姑娘,你这糖火烧真好吃,比那些老字号做的还好吃。果然你巧果做的好,连糖火烧都做出了花儿来!”昨天白得两个糖火烧的男人又来了,这回是来买糖火烧。 宋莳:“……” 就是这个人说天下糖火烧都一样,她才卖两文一个的! 第三十二章 粮食被冲走 大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般的铺天盖地,下了整整两天,里长已经组织村里身强力壮的汉子去地里排了两次水,在第三天清晨,雨才终于停了。 宋莳家的房子塌了整整一面墙,是王菜花和宋旺住的那屋北面的那堵墙,不过好在人没事,雨一停,宋莳就跟爹娘商量着盖房子的事。 这次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宋莳也得盖新房子,她真的受够了,两天,整整两天,她们一家三口在屋里淋雨,家里就没有个干燥的地方。 “盖,全重盖。”宋旺也发狠地说,以前下雨,就是屋顶破个窟窿漏雨,这次竟然是一面墙倒了,这房子不能住了。 王菜花看看父女两,也表了态,“盖,这次怎么结实怎么盖。” 当时那面墙塌的时候,她和宋旺都睡着了,幸好人没被砸在里面,可想起来她就一阵阵后怕。 说干就干,一家三口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到孙苞谷家,就把房子整个推倒了。 这次雨太大,哪家房子都有点漏,男人们都在屋顶上修呢,一村子的人都被宋莳家推倒房子惊掉了下巴。 “天啊,阿莳家这是要盖新房?她家刚买了驴车,这又要盖房子,难道发横财了?” 这次村民的语气,比上次宋莳家买驴车,还要酸溜溜。 “人家家有财神爷,肯定给了她家一个聚宝盆,银子可以可劲儿花。”说话的人很后悔,他没有提早让女儿去猴神庙住个十天半个月,那样猴神大人就来了自己家,自己家就能盖新房了。 “财神爷,财神爷能让她家房子塌了,让他们差点被压死!”一个声音阴阳怪气说。 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众人一看,说话的是刘二妹,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脚上的鞋露出两个脚趾头,头发跟乱草一样。 “婶子,你这是要逃难?”有个女人跑过来问刘二妹,没听说刘二妹家房子也塌了,那她怎么这副打扮呢。 刘二妹抹眼泪,“俺家过不下去了,所有粮食都被大水冲走了,可俺那个没良心的大女儿,有钱盖房,却一分不给我,我上她家上吊去!” 刘二妹手里拿着一捆绳子,有碗口那么粗,别说她一个老太太上吊,就是个壮劳力上吊,也断不了。 “婶子,菜花家房子都推倒了,连房梁都没了,你咋上吊?”那个女人又问。 刘二妹恶狠狠道,“她家有石头吧,那我就往大石头上撞死,没道理她有银子盖房,我却得挨饿,说破大天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完,刘二妹来了宋莳家。 宋莳刚把巧果放上驴车,就见到姥来了。她跟爹娘商量好了,她还是去镇上卖巧果,爹娘在家里收拾,好过几天请村里人帮着上山打石头。 “姥,你怎么来了?”看姥穿成这样,宋莳用脚面子想,都知道她是来要钱的。 “你没长心,下这么大雨,你家知道盖房子,就不知道上我家去看看我?”院子里有凳子,刘二妹往上一坐,拿起一旁的葡萄就吃。 王菜花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刘二妹穿的这么破,惊叫,“娘,你这是怎么了?” “穷的,饿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太不孝了,还得我上门来求你给我口饭吃。叫全村人都来评评理,你有银子盖房,却不孝顺我,有你这样的女儿吗?你妹妹还说你有难处,你有个屁的难处!”刘二妹开口就骂,骂的是唾沫横飞。 “娘,我跟我哥每年给的粮食,足够你和银锁吃了。”王菜花小声辩解,娘以前之所以能养二十多只鸡,就是因为不缺粮食。 “粮食被大雨冲走了,你赶紧拿钱,我得买粮食!”刘二妹拍着桌子,恶声恶气说。 宋莳让王菜花先别说话,她说道:“姥,全村没一家粮食被冲走的,怎么就你家的粮食被冲走了,粮食可是都放在缸里的。” 雨是大,可没打到冲走屋里面缸的程度。 “当然是你个小巫婆使的坏,叫我家粮食都被冲走了,你赶紧拿银子,我得买粮食。”刘二妹张嘴闭嘴就是要银子买粮食,但就是不直接要粮食。 “姥,里长统计过了每家损失的情况,我去问过,上面没你的名。”虽然姥极品,但宋莳知道娘不会不管姥,所以一早宋莳就出门,问了姥的邻居和里长,他们都说姥家只有房顶破了几片瓦,没大事。 姥家的房子可不是他们家的土坯房,而是青砖大瓦房,屋顶也不是稻草,而是用的瓦,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的房子。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里长统计过,不对,是……是你小姨不让我说实话,怕你娘被村里人骂不孝女!”刘二妹说着,又放了五粒葡萄进嘴里。 桌上本来有三串葡萄,都是关爷给的,叫刘二妹吃的只剩杆了。 “姥,你敢肯定你家粮食被大雨冲走了?”宋莳问。 “当然。”家里的粮食都被刘二妹藏起来了,真的是一粒都不剩。 “姥,那要是我找出粮食来怎么办?” “我不光不要银子,我还倒贴你十两!”刘二妹自信宋莳找不到粮食。 第三十三章 挖粮食 宋莳抬腿就走,刘二妹抓着王菜花:“给娘银子,快点!” 宋莳回来拉了刘二妹一起走,刘二妹推她,“你拉我去哪,告诉你,我可不跟你去镇上。” 宋莳是劳碌命,得做生意,她刘二妹可是享福命,才不去挨大太阳的晒。 “姥,我不是叫你去镇上,我是去你家找粮食,要是找不到,粮食真被大水冲走了,我家就是不盖房子了,也不会饿着姥你。”宋莳放开了刘二妹的手,让她自己做决定。 刘二妹比宋莳走得更快,“那赶紧走,你可别忘了你这话。我告诉你,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说假话,粮食真被大水冲走了!” 宋莳跟上来,王菜花也跟出来,三个人往刘二妹家走,碰到人问干什么去,宋莳老老实实说,她姥家的粮食被大水冲走了,她去看看。 “不可能啊,每家都进了水,可大水没冲走东西啊。” “有,我家粮食都被冲走了,一粒不剩。”刘二妹还是这么说。 一进家,刘二妹把所有屋的门都打开,“找吧,找出粮食来,我倒贴你十两。” 宋莳进了屋,屋里面缸还在,可里头都是空的,她立马明白粮食是被姥藏起来了,“姥,这大雨进了你家,怎么就变奇怪了,面缸没冲走,缸里的粮食却被冲走了?” “这得问你,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刘二妹一点没心虚。 宋莳又把屋里仔细看了一遍,也没找出哪里能藏粮食。王菜花走进来,让宋莳看看地窖,粮食也许在那里。 宋莳按照娘说的,进了炕底下的地窖里,里面空空如也,她爬出来,“娘,里面没有粮食。” “这里也没有,阿莳,那你姥家的粮食看来真的被冲走了。”王菜花说,除了地窖,她想不出别的藏粮食的地方了。 刘二妹得意地走过来,眼里冒光,“这下相信了吧,我家没粮食,赶紧给银子,十两!” “娘,你买粮食哪需要那么多银子?”王菜花苦着脸,娘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我不光得买粮食,还得做衣服,还得修房子,还得给你妹妹买两金镯子戴戴,再买……”刘二妹掰着手指头,跟王菜花说需要花钱买的东西。 “给银子!”刘二妹手伸到王菜花面前。 王菜花求救地看向宋莳,宋莳觉得粮食肯定藏在某个地方,只是她不知道,对了,她有办法了! “姥,你先等一会。”宋莳往外走。 刘二妹吧嗒着嘴,“阿莳,你这是跑,要当无赖?” “姥,我不跑,我回来后,要是还找不到粮食,我就给你银子!再说我娘还在这,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 宋莳出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竹刀,她刚要戳破手指,竹刀就绿的通透,然后再一次说话了,“粮食在她家院子里的枣树底下埋着。” “我不用戳破手指,你也能说话?”宋莳一直以为只有手指上有伤口,竹刀才会开口。 竹刀的语气清高,“我不说话,是因为没大事。” 它知道,宋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竹桶,跟那只白猴的名字饭桶一样难听,它很不满,它又不是那只贪吃的猴子,怎么也得叫桶呢。 宋莳:“……” 竹桶脾气够大的,挺傲气。 知道了粮食在哪,宋莳赶紧回到刘二妹家,进院就捡起根树棍,在院子里画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符号。 刘二妹不耐烦了,“阿莳,你要给银子就麻溜的,不给你就别怪……” “娘,我算出粮食在哪里啦!”宋莳蹦起来,朝着枣树就奔过去,果然枣树底下有个地方像被挖过。 “娘,你拿锄头来,我把这里挖开。”宋莳指着那个地方说。 刘二妹心里咯噔一下,嗖嗖跑过来,“不准挖!宋莳你疯了吧,谁家会把粮食埋在地底下,那不就发霉了嘛!” 别人是干不出这种事,可见钱眼开的姥,还真能干出这种事,特别是宋莳看到刘二妹脸上冒出了汗珠,更是肯定竹桶没骗她,粮食就在这里。 “姥,你不叫我挖,你就是心虚!” “我没……没虚。” “那你让开,叫我挖。” “不行,这里是院子聚财的地方,你挖开,就是坏了风水!” “姥,是你说叫我随便找的,现在你不叫挖,可就是你自己不要银子。”宋莳抱着胳膊,也没有非要挖。 只要姥不要银子,宋莳才不会闲到刨坑。 “娘,我们走。”宋莳拉着王菜花往外走。 刘二妹喊住她们,“挖吧,咱可说好,这比还挖不到粮食,你就得给银子!” 那粮食她埋的挺深,也许宋莳根本挖不到。 “那是当然。”宋莳找来了锄头铁锨,就跟王菜花挖起来,才挖了三下,就露出了麻袋。 刘二妹就是按照王银锁出的主意,刨了个坑,把粮食一袋一袋推下去,就这么埋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糟蹋粮食呢。”王菜花心疼地叫起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进来,看到麻袋都湿了,又知道里头是粮食,都指责刘二妹,“婶子,这可是粮食,你这么做,要遭天谴的。快,咱们赶紧把粮食抬出来,倒出来晒上,可别发霉了。” “不用你们狗拿耗子,想抢我家粮食,没门!”刘二妹不讲理地嚷嚷。 “婶子,谁抢你家粮食了,你可真能冤枉人。走,咱们走,不帮了,阿莳你跟你娘也走,我们给你作证,你不用给你姥银子,粮食是被她藏起来了!” 第三十四章 买了一百四十四个巧果 回到自己家,王菜花还是生气,“阿莳,你说你姥怎么想的,竟然把粮食埋进地里,就为了骗咱家银子,说我不孝顺,她可真是疯了!村里人说得对,她是该遭天打雷劈!你姥这辈子啊,真是为你小姨活的。” 每年王菜花都是把家里最好的粮食给娘,看到娘这么糟蹋粮食,她当然生气,而且她敢打包票,刘二妹要银子,肯定是为了给王银锁花。 “娘,你别生气,明天盖房子的人就来了,你还是想想让谁来帮你做饭吧,你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宋莳不是不愿意听王菜花唠叨,而是她还得去镇上卖巧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我得好好想想,你走吧,赶紧去镇上吧。”王菜花把宋莳送出了门。 路上太泥泞,宋莳的驴车陷进烂泥里三次,她到镇上都到中午了。 刚下完那么大的雨,镇上也很泥泞,集市上人不多,摊贩也不多,半个时辰下来,宋莳只卖了六个巧果。 正当宋莳收拾巧果,准备去走街串巷卖时,她身旁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莳!” “妈呀!”宋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才发现是元宝,“啪!”给了元宝脑袋一个爆栗子,“元宝,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你吓我干什么?” 元宝很委屈,自己就是叫了一声“阿莳”,这也有错?他抖着腿,“阿莳,你态度好点,你这些巧果我全包了。” “不卖。”宋莳想都没想就回答,巧果卖不出去可以明天接着卖,都让元宝买回家,他和关爷得吃到什么时候。 关家的车夫过来解释,“姑娘,巧果是我家老爷让买的,买来送人。以前都是送糖火烧,今年我家老爷想改送你做的巧果。” 元宝又凑过来,抬着下巴取笑宋莳,“阿莳,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个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就烽火戏诸侯吧?” 宋莳把巧果连同笸箩都交给关家的车夫,朝元宝伸出手,“给钱,一共一百四十四个巧果,四个是白送的,剩下的一百四十个,五个是九文,你算算该给多少文,小书生?算不对我明天找你先生去!” 一听算不对要被找先生,元宝捂着屁股蹲下来,埋头算,半天才胆怯地抬起头,有点哆嗦地说:“二百……五十文?” “少了两文。”宋莳凉凉地说,看着元宝嘴唇都有点白了,才不吓他了,说:“看在你买这么多的份上,那两文就算了。” “那你不找我先生了?”元宝跳起来,问。 宋莳摸着下巴低头想了一会,元宝小眼神紧张兮兮地看着宋莳,紧夹着两条腿,宋莳笑出声,“不找你先生了,不过你以后再乱说话,小心我直接找到你的学堂去。” “你知道我的学堂在哪?”元宝不记得告诉过宋莳这个。 竹桶说:“千书堂。” “千书堂。”宋莳说出来,吓得元宝彻底老实了。 卖出巧果,宋莳赶紧回村,到村口时,星星已经挂在了夜空,实在是路太不好走,驴车陷进烂泥里五次,有一次宋莳使劲推了半天才推出来。 宋旺正在村口等宋莳,他过来赶着驴车往家走,瞄到宋莳裤子上鞋上都是泥,他心疼地问:“摔跤了,疼不疼?” “爹,我没摔跤,就是驴车陷进了烂泥里,我推驴车时,也踩进了烂泥里,才弄成这样的。”宋莳小声回答,此刻她的心软成了一汪水。 前世她早早就没了爹娘,她很羡慕小孩可以被爸爸搂在怀里,被问摔倒有没有痛痛,然后给呼呼,现在她也感受到了。 “今天巧果好卖不?”宋旺又问。 “不好卖,不过遇到个人,他要买了送人,全要了。”宋莳老实回答,“爹,我有个想法,这次盖房子,咱们让屋里高出外面一截,门前做个台阶,可以跨进屋里,这样下大雨,水就不容易进家。” “爹想想。”宋旺听着宋莳说的是个好办法,可他得问问懂行的人。 这时已经到了家门前,他叫宋莳进屋,“驴我来喂,你进屋找你娘去吧,她快急疯了。” 屋里的王菜花是如坐针毡,出来进去都不下十趟了,现在她腿是软的,总怕宋莳这时候还不回来,是在路上出了事,她甚至开始恨自己没拦着宋莳,让宋莳在刚下过大雨后就一个人去镇上。 “阿莳!”王菜花不自觉地颤抖着叫出声。 “娘!” 王菜花听到这声娘,猛地回头,看到宋莳走进来,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直到宋莳过来抓着她的手,王菜花才反应过来,这个真是宋莳,她不是在做梦! “你咋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娘多担心!巧果卖不完可以明天再卖,谁叫你卖到现在,死心眼!”王菜花骂起宋莳。 宋莳拉着她坐下,饭桶坐在一边,正揉着干瘪的肚子,宋莳指着饭桶,“娘,赶紧开饭吧,别饿着猴神大人。” “先饶过你,要不是因为猴神大人回来了,我得打得你屁股开花,就会让人为你担心。”王菜花唠叨着去厨房端饭了。 饭是加了南瓜的高粱米熬的粥,菜是裹了面煎的南瓜花,还有咸鸡蛋。 咸鸡蛋用筷子往里使劲戳一下,就有金黄的油冒出来,用嘴一吸,可香了。 “娘,这是咱那天腌的咸鸡蛋?”宋莳吸着冒出的油,问。 “当然,不然还是天上掉下来的?”王菜花还是气鼓鼓的。 尽管只是粗茶淡饭,一家人依然吃得香喷喷,刚吃完饭,饭桶就指着山上,跳起来“吱吱”叫…… 第三十五章 从山而降的石头 “你要我跟你上山?”宋莳兴奋起来,饭桶肯定是这几天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让她拿回家。 饭桶摇头,在凳子上翻了两个跟头,又指着山。 宋莳弄不懂饭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竹刀又说话了,“它是让你明天跟它一起,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山。” 饭桶使劲点头。 宋莳却吓了一跳,竹刀竟然当着这么多人说话,爹娘肯定听到了,她怎么向爹娘解释? “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宋莳提心吊胆问。 王菜花抓着宋莳的手放在桌子上,在她手心打了一下,“阿莳,你别想打马虎眼,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你赶紧跟娘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晚回来。” “爹,你也没听到声音?”宋莳又问宋旺。 宋旺说没有。 王菜花重重敲敲桌子,语气也加重,“宋莳!” 看来爹娘没听到竹刀说话,可明显饭桶听到了,“竹桶,这是怎么回事?” 竹刀的声音冷飕飕的,“我不叫竹桶。” 说完这句,竹刀再不肯说话了,宋莳看向娘,转移话题,“娘,你找好做饭的婶子了吗?” “找到了,你里长叔家的你枣花婶子,南瓜他娘,还有你舅母。”再加上自己,王菜花觉得四个人足够了。 自打成了宋莳,她还没见过舅舅和舅母,不过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两个人,她舅舅叫王天来,是个泥瓦匠,农闲时会去各村里给人盖房子,赚点小钱,她舅母姓春,春草。 自己家和舅舅家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王菜花还以为宋莳是不高兴她还叫了春草,赶忙说:“上午你舅母来过了,说你舅舅最近没活,可以来帮着咱家盖房子,所以娘才让你舅母来做饭的。” “娘,你做得对。”宋莳不是不让舅母来,相反她觉得春草舅母很明事理,以前舅母来劝过娘,别姥姥要什么,娘都给,可娘糊涂,舅母才不当这个坏人了。 “那就好,我算过了,咱家的咸肉够了,你三不五时再买点大棒骨,再……”王菜花絮絮叨叨地跟宋莳说着自己的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宋莳就跟着饭桶来了山上,竟然看到了一大堆石头。 “饭桶,我给你买酱牛肉。”宋莳可太高兴了,盖房子最难的就是上山打石头,这下好,石头有了! 宋莳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告诉了宋旺那些石头在什么地方,宋旺却眉头紧锁:“阿莳,那些石头有多少?” “爹,我估摸着咱家用不完。”宋莳不知道饭桶是怎么从山上变出那么一大堆石头的。 宋旺站起来,“我去找里长,叫他找人上山拉石头。这石头不能光咱一家用,不然咱家以后在村里难立足。” 一下子找到这么多石头,村里人都会想到是猴神大人让自己家找到的,猴神大人之前只帮自己家,村里人已经有意见了,要是再加上石头的事,村里人可能会恨自己家。 “爹,听你的。”宋莳也觉得爹考虑的很对,已经有人在打饭桶的主意,要是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自己家和饭桶都不安全。 宋旺马上来找了里长,里长立马带人上了山,一木板车一木板车的石头被拉下来,村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呀,阿莳家可真大方,竟然把这么多石头分给了大家伙。” “呸,那是她家的石头?那是猴神大人的,大方的是猴神大人,咱们该谢也得谢猴神大人。”说话的是宋杏黄她爹。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猴神大人给你家送来一堆石头,你舍得分给大家伙?再说你没听里长说嘛,石头是因为下大雨,山上的土被冲下山很多,那些石头才露出来的,是人宋旺上山打猎,好用来招待帮忙盖房的人才找到的。” “嘁,他怎么说你们都信?” “不信阿莳她爹,信你,你有石头给我家用?”别的他不管,谁有石头给自己家用,谁就是好人。 宋杏黄她爹哑巴了,气冲冲地回了家,骂村里人都是势利小人,骂完命令宋杏黄:“去找明清,叫他给爹拉十牛车的砖来,也让爹在村里风光一下!他不是总说自己家有钱嘛,不能让我这个老丈人在村里威风不起来吧?” 宋杏黄的爹叫宋志有,最大的爱好是吹牛,因为他的准女婿赵明清是镇上的,以前他在村里可以说是横着走,现在被宋旺抢了风头,心里自然是不得劲。 “爹,我这就去。”宋杏黄很听话,不然怕她爹大嘴巴子呼她。 …… 宋莳今天只拿了五十个巧果,来到镇上却发现早有人在她卖巧果的地方卖菜了。 卖菜的是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拿的菜是打蔫了,有贪便宜的上前去问价,他抓起一把塞给人家,张口就要二十文,不买,不买他就捏拳头,好几个人都吃了哑巴亏。 男人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睨着宋莳,话说得还算客气,“姑娘,你说这是你的地方?不好意思,今儿是我的了,你还是另找地方,不对……你还是直接回家去吧,以后别来镇上卖巧果了,这不是你一个姑娘该干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我卖巧果?”宋莳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买过自己的巧果。 男人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着说,“姑娘,你出名呗,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第三十六章 救冤家 不过是一个卖巧果的地方,没了就没了,宋莳赶着驴车另找地方,可连续找了三个地方,每次她刚要摆巧果,就会从旁边窜出个人来,把一个破筐子往地上一放,脚踩在上面说这地方是他的。 这是第四次,宋莳再傻也明白,是有人不想让她在镇上卖巧果,这次她没走,“我先来的,这地方是我的!” “你先来的没用,是我先占上的。”男人牛气哄哄地说,显然不怕宋莳一个姑娘。 “谁叫你这么做的?”宋莳问,除了一开始卖菜的男人,后来这四次出现的都是同一个男人,显然自己离开,他就离开。 他是跟着自己的,压根就不是为了卖东西,而是不让自己卖巧果。 “没人叫我这么做。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以后你不准来镇上卖巧果。”男人恶狠狠过来,拿下驴车上一笸箩的巧果就倒在地上。 男人猖狂地笑,“哼,赶紧滚,不然连驴车都给你砸了!” 宋莳也不是好惹的,把巧果捡回笸箩里,过去就踢了那个破筐子一脚。 男人非但没生气,反而色眯眯地说:“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想卖巧果可以,去给我姐夫卖,我姐夫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嘿嘿。” 周围人都劝宋莳,“姑娘,你赶紧走吧,你一个人容易吃亏。” 宋莳没跟男人硬碰硬,但也没离开。 男人的摊子旁边,还空出一块地方,宋莳把巧果放在那里,刚放下就有人过来问,“姑娘,你怎么挪地方了?” “滚,你敢买她的巧果,我揍你。”旁边那个男人凶神恶煞地吼道。 买巧果的被吓跑了。 男人不再拦着宋莳卖巧果,而是就这样,来一个买巧果的,他赶走一个,叫宋莳一个巧果都卖不出去。 天天卖不出巧果,她肯定就不卖了。 想到这点,男人扯着脖子帮宋莳吆喝,“卖巧果喽,卖巧果喽!” 一旦有人来买,他又把人吓走。 这么反复十几次,再有人要买巧果,没等过去,就被人拉住,“别买那姑娘的巧果,看到那个男人没,他打人。” 一上午过去,宋莳一个巧果没卖出去,她买了两包子吃,男人也买了包子吃,吃完继续帮宋莳吆喝卖巧果。 一辆马车经过街口,斜次里跑出几个孩子到了马车前,车夫猛地拉住缰绳,马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的帘布掀开,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冷漠地问:“怎么回事?” 男人正是顾槿年。 另一边的帘布也掀开,出现的是阎神医,阎神医看着车前被吓傻的孩子:“宝书?” “阎爷爷!”李宝书跑到阎神医在的这边。 “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干什么去?”阎神医问道。 李宝书指着集市那边,“阎爷爷,我们要去救人,开酒肆的赵明清让人在欺负我们的姐姐。” “你们的姐姐?”阎神医知道李宝书他们这一帮孩子,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但他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 土豆拽李宝书走:“哥,赶紧吧,去晚姐姐就要被赶走了。她不在,我们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巧果和糖火烧了。” 土豆听那两个人说,赵明清给了他俩五两银子,让他俩把宋莳赶出镇上。 李宝书拉住土豆,他很清楚,他们去帮宋莳,不如阎神医肯帮忙有用,“阎神医,那个姐姐是卖巧果的,叫宋莳。” “阿莳?”阎神医一听受欺负的是宋莳,就要下马车,却被顾槿年拦住,阎神医回头,“槿年,你不愿意帮阿莳可以,别拦着我帮。” 阎神医知道顾槿年对宋莳有偏见,可宋莳一个姑娘老老实实卖巧果,却被欺负,阎神医觉得该帮她。 “哥,他不帮,咱们去帮姐姐吧,我看到她被欺负的都开始收拾东西了。”土豆等不及了,他很怕以后在集市上再也看不到宋莳。 土豆这话刚说完,却觉得周身凉飕飕的,他一抬头,看到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立马闭了嘴。 顾槿年开口问:“她在哪?” 土豆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李宝书推推他,“土豆,快带路,他是要帮宋莳姐姐的。” “啊?噢。”土豆撒丫子往宋莳跑过去,边跑边喊,“宋莳姐姐,我们来救你了。” 喊完土豆想起来,自己外号飞毛腿,怕那个男人追不上来,刚要扭头叫那个男人快点,男人已经到了他前面去。 顾槿年到了宋莳的摊位前,那个只摆个破筐子,还在扯着脖子吆喝卖巧果的男人看到他,还以为又是来了个不识相的,得意忘形地警告顾槿年:“我警告你,看可以,买不行,不然我一个手指头就捏死你,信不信?” 顾槿年就说了一个字,“滚。” 那个男人噌站起来,撸袖子问,“你谁啊,敢叫爷滚?” 他话刚说完,就见到姐夫赵明清满头大汗来了,接下来他下巴都被惊掉了,他这位眼比天高的姐夫,竟然跟孙子一样对刚才的男人点头哈腰,还叫他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男人很委屈,“姐夫,不是你叫我这么做的吗?” 赵明清擦着额头的汗,一脸窝囊样地看着顾槿年,怂唧唧地说,“我……我这就叫他滚,他……不是我叫他干的,姑……姑娘这些巧果,我都买了。” 顾槿年伸出两根手指,动了两下…… 第三十七章 贪财的宋莳 赵明清麻溜过来数了数宋莳的巧果,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个,看来这巧果是一个都没卖出去,他拿出一两银子给宋莳。 宋莳不收,赵明清苦着脸问,“姑奶奶,你嫌一两银子少了?” 巧果是两文一个,五十个顶天就值一百文,他给了一两,这姑娘还嫌少,这也太贪心了! 是这个赵明清先找人让自己卖不成巧果的,宋莳自然要狠狠宰他一把,“五两。” “你这是明抢!”赵明清又不是冤大头,自然不愿意白白给宋莳五两银子,可旁边有顾槿年呢。 顾槿年不说话,就说明他不反对宋莳的话,赵明清又不敢得罪顾槿年,只能认栽,又掏出四两银子给宋莳。 宋莳特别坦然地把五两银子装进钱袋里,笑眯眯地对赵明清说:“你常叫人来啊。” 见钱眼开!顾槿年更认定宋莳贪财,他撇了下嘴角。 赵明清一直在眼巴巴看着顾槿年,等着顾槿年开口叫自己走,结果见到顾槿年撇嘴角,那就是还不满意,赵明清吓得一脑门汗,又跑到宋莳面前:“姑奶奶,你等着,我给你把原来的地方要回来。” “不用麻烦了。”那个卖菜的男人不好惹,恐怕顾槿年亲自去,他都不会离开,更不用说这个赵明清了。 赵明清可是刚给了自己五两银子,他去送死,宋莳于心不忍。 为了在顾槿年面前好好表现,赵明清胸脯拍得震天响,“不麻烦,那个人是他大哥。” 赵明清指着刚才不可一世,此时跟鹌鹑一样的那个男人说。 只离开一会,赵明清就回来了,告诉宋莳,她可以回去了。 宋莳回去原来的地方摆好巧果,才想起来自己只收了赵明清的五两银子,忘了把巧果给他。 “不用还他。”顾槿年不带温度地说,眼里却带着点疑惑,宋莳既然贪财,把巧果再卖了赚钱不是更好,为什么还想给赵明清? 只是一瞬间,顾槿年眼里的疑惑就消失,又变成了不屑,宋莳肯定是装给他看的。他太明白那些女人为了缠上自己,有多么不择手段,宋莳也是。 宋莳走到顾槿年面前,忽略他对自己的轻视,迎视着他的目光,“谢谢。” “你该谢的是阎神医,还有他们。”顾槿年指了指一旁的李宝书和土豆他们,就回了马车。 终于不用再应付顾槿年,宋莳松了口气,她真的不喜欢跟顾槿年打交道,即使顾槿年刚才帮了自己。 土豆跑到宋莳跟前邀功,“宋莳姐姐,我厉害吧?是我听到那几个人说要把你赶走,不让你卖巧果,才告诉阎爷爷的,他们其实都是开酒肆的赵明清找来的,他是在装好人。” “他是开酒肆的?叫赵明清?”宋莳总觉得这名字耳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听谁说过,就对土豆说,“谢谢你。” 土豆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嘿嘿,宋莳姐姐你谢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怎么叫我宋莳姐姐了?”宋莳装了一大兜巧果。 土豆说是李宝书叫他们这么叫的,又问宋莳把巧果装起来是做什么。 宋莳把五十个巧果装了十兜,递给土豆和李宝书他们,“你们帮我赶跑了坏人,那个人又付了钱,这些巧果我不卖了,就送给你们。” “真的?”土豆乐坏了,但只高兴了一小会,就去看李宝书。 宋莳看出来这些孩子都听李宝书的,又对李宝书说:“不准说不要,你们可没占我的便宜,是占那个赵明清的便宜。坏人的便宜不光要占,还得使劲占,而且一样东西不能卖两次,我都收他银子了,这些巧果就只能送人。” “拿着吧。”李宝书一声令下,土豆他们几个都拿着巧果大口吃起来。 这么多巧果,他们可以吃个过瘾啦! 宋莳又拿出四两银子放到李宝书手里,“拿着,没你们,我就卖不成巧果了,这是你们该得的,不准说不要!” 虽然自己家盖房子也需要银子,但宋莳还是把大部分银子给了李宝书,他们更需要。 顾槿年如果再多待一会,就会见到宋莳把银子给了李宝书他们,可他早走了,所以他回到马车上,阎神医问他怎么样了,他说:“解决了。阎神医,那个姑娘很贪财。” 阎神医这个人医术是高,但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不然他也不用在这个小小的镇上当神医了。 阎神医问怎么回事,顾槿年没说,但他的小厮六两很是厌恶地说:“阎神医,那个姑娘要了姓赵的五两银子,竟然还一点不脸红,她是既贪财又厚脸皮!” “阿莳做得对啊,对待赵明清,就应该这样,不然他下次还敢欺负人。槿年,你就因为这个说阿莳贪财?”阎神医还以为顾槿年就喜欢宋莳这种个性的人呢。 这事要是别人干的,顾槿年会很欣赏这人这么对付恶人,但宋莳这么做,顾槿年就不那么想了,而是觉得宋莳心机深,“阎神医,那个宋莳不需要你帮。” 十个阎神医加起来,都没那个姑娘的心眼多的。 阎神医无话可说,他从来是说不过顾槿年的,不过他还是不信宋莳贪财。 第三十八章 赵明清有老婆 宋莳到家时,干活的叔们还没停工。 都说人多力量大,新房的地基都快打好了,王菜花正跟三个女人在做饭。 “阿莳回来了?”女人们见了宋莳都打招呼。 宋莳嘴甜地叫完人,就撸起袖子帮忙,里长的媳妇李枣花是个大嗓门,性子直爽,“阿莳,你去忙你的事吧,做饭我们跟你娘来就行。听你娘说,你每天都得做巧果,可别耽误了。” 家里的锅都在做着饭,宋莳做出巧果,也没锅烙,她笑嘻嘻地说:“婶子,那个不忙着做。” 七月七过完了,又刚下过大雨,巧果不那么好卖了,今天就是那个赵明清不让人去捣乱,那五十个巧果想都卖出去也难。 想到赵明清,宋莳就问出了口:“婶子,你听说过一个叫赵明清的吗?” “熟,这名字就在嘴边上,可我就想不起来他是谁家的。”李枣花在围裙上擦着手说。 宋莳的舅母春草走过来,她记性好,“嗨,枣花,你咋忘了呢,赵明清不是宋志有的准女婿嘛!” “宋志有?”对于一些不怎么遇到的人,宋莳一时还是对不上号。 “就是宋杏黄她爹啊。”李枣花大嗓门地说。 宋莳想起来了,那次她和宋杏黄一起坐老实叔的驴车去镇上,她说过她婆家是在镇上开酒肆的,也提过一个男人,好像就是这个赵明清。 怪不得自己不认识赵明清,他却突然让人来找自己麻烦,原来是为了宋杏黄,可是……不对! 宋杏黄是赵明清未过门的媳妇,那个男人却叫赵明清姐夫,难道……难道那个赵明清早就娶妻了?! 宋莳没再想下去,过去帮着烧火,王菜花过来代替她烧火,“阿莳,你去你奶家做巧果吧,做完你就叫你奶一起来吃饭。今天太忙了,娘没来得及做巧果。” 宋莳看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就来了奶家。 孙苞谷正在收晒干的艾草,好留着冬天泡脚,宋莳过来帮着装好艾草,跟着往屋里走:“奶,我家锅都占着,我来你家烙点巧果,明天拿去镇上卖。” “用吧,白面在那。”孙苞谷过去掀开面缸。 宋莳提提手里的口袋,“奶,白面我带了。” “拿回去,不然你去借别人家的锅用!”孙苞谷霸道地说,那意思不用她的白面,就不准宋莳在她家里做巧果。 宋莳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不光用了奶家的白面,鸡蛋和白糖用的也是奶家的。 孙苞谷看着,这心里才舒坦了。 这才对嘛,孙女就应该多用她的东西,就是这白面用的也太少了,孙苞谷皱起眉,“阿莳,你跟奶还外道?” “奶,我没有啊。”宋莳很不解,她用的可都是奶的东西,一点没用自己家的,奶怎么还说她外道呢。 “那怎么只用这么一点白面?”孙苞谷没好气地问。 宋莳赶忙解释:“奶,是七月七过完,买巧果的人少了,我做多了卖不出去。” 宋莳只做了三十五个巧果,跟做二百个那时候,是没法比。 “那你就赶紧做点别的花饽饽卖,我可告诉你,你可别学你爹的死犟。这做生意啊,你觉得要撞南墙了,就得赶紧回头。” 宋莳也不把奶奶当外人,说了等房子盖好,她就准备把巧果和月饼结合起来,做带馅的巧果卖。 “这个奶不懂,你想做就放心大胆地做,成不成的,得自己试试,比听别人用嘴皮子说管用。要是没人买,大不了自己吃。”孙苞谷挺喜欢吃宋莳做的花饽饽。 烙好巧果,宋莳跟孙苞谷回到自己家,饭已经做好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每桌有四道菜,一盆鸡和一盆咸肉炖豆腐是主角。 李枣花不停地瞄宋莳,宋莳被看得脸有点烧,索性问:“婶子,我把菜吃到脸上了?” “不是。阿莳,婶子就是觉得你变了,春草,你有没有看出来?”李枣花说不好宋莳哪变了,她知道宋莳还是以前的宋莳,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两桌子人听李枣花这么说,都看宋莳,也都说宋莳变了。 宋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跟原主太不一样,引起怀疑了? “嘿,这不很明显嘛,阿莳长肉了,不跟以前那样,一阵风就会吹倒一样。”一个黝黑的憨厚汉子说,他就是宋莳的舅舅王天来。 “对,阿莳就是长肉了,人就变好看了。其实阿莳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以前就是太瘦,看着干巴巴的。”宋莳的舅母春草慈爱地看着宋莳说。 宋莳看向自己的手腕,是不跟她刚穿越来那样,细的一捏就会断似的,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才能将将环住。 “我是长肉了,等到贴秋膘时,我还能更胖点。”宋莳笑眯眯地说道,她现在还是有点瘦,需要再胖点,宋莳不想当瘦竹竿。 “阿莳,胖点好,舅舅明天抓两只鸡给你再补补。”王天来声音洪亮地如锣声。 吃完饭,舅母春草留下来帮宋莳和王菜花收拾好,又说了鸡的事,“菜花,明天我拿来两只鸡,你一定得收下。” “嫂子,不用,我家有鸡。”王菜花有点心虚,毕竟她家只有两只母鸡。 春草板着脸,“菜花,你跟我客气啥!你家那两只鸡正下蛋呢,杀了可惜,我家那两只是老母鸡,早不下蛋了,正好拿来你家炖,我家还省柴火呢。别跟我争,就这么定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嫂子,那……这碗肉你拿着,给豆粕他们几个小的吃。”王菜花拒绝不了,端了满满一碗肉出来,让春草拿回家。 春草有三个儿子,大的叫豆粕,还有两个小的是双胞胎,叫黄豆和绿豆。 第三十九章 是他的相好?! “菜花,这……我拿着,鸡我明天拿来。”春草知道自己不收,王菜花也不会收那两只鸡的。 春草走了,就剩下孙苞谷和宋莳一家三口,王菜花把宋莳推向孙苞谷:“娘,叫阿莳去你家住两天行不?” 宋莳家在院里搭了个草棚子,本来是准备一家三口将就几天的,但王菜花看着婆婆孙苞谷对宋莳挺好的,就想让宋莳去孙苞谷家住。 住房子总归比住草棚子好。 “不是为了叫阿莳去住,我站在这里喂蚊子?你也一起去,让宋旺一个人在草棚子住,看着别有小偷来就行。”孙苞谷语气很冲地说。 不听她说的内容,会让人以为她在骂街呢。 “娘,我就不去了。”王菜花缩了缩肩膀,小声说。 孙苞谷就不喜欢王菜花这副畏缩样,扬高了声音,“咋地,怕我骂你?我可不会平白无故骂人,那都是你做了糊涂事,你到底去不去?” “我……这个……”王菜花磕磕巴巴要说不去,被宋莳打断了,“奶,我娘和我一起去。” “这还像句人话。家里就我一人,有的是地方给你们住,要是你们非挤在这间草棚子里,那就是傻!”孙苞谷说完,扭身出了门。 宋莳赶紧拉着娘跟上,悄声说:“娘,你就住我奶家吧,别惹她不高兴了。” 王菜花来到孙苞谷面前,“娘,我去你家住。” “那还不赶紧走,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抬你?”孙苞谷说完这句话,想起女儿叫她对宋莳和王菜花说话态度好点,她挤出个笑来,“我……都准备好了。” 家里两个人用的被褥,孙苞谷早晒好了,连枕头她都多做了两个。 “奶,现在我和我娘先去你家住,等房子盖好了,你就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宋莳提议,奶家的房子也挺旧了,爹又是奶唯一的儿子,理当爹来养老。 “我只要能动弹,就自己住,谁也不用养我。”孙苞谷早就想好了,她只要能自己做饭,就不麻烦儿子女儿。 将来真有一天她连饭都不能做了,她就让儿子送饭,也不去儿子家住。 远香近臭的道理,孙苞谷比谁都懂。 第二天,宋莳来到镇上,发现自己的摊位大变样,在一众摊位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不光是有了放巧果的桌子,还有坐的凳子,顶上还罩了起来,这样下雨淋不到,太阳大也晒不到。 “姑奶奶,你满意吧?”赵明清一直在这里等着宋莳来呢。 昨天他灰头土脸地回家,又被他爹臭骂一顿,也不知道他爹怎么知道他得罪了顾槿年,叫他用尽一切办法,让宋莳对他印象改观。 顾槿年帮了宋莳,让赵明清和他爹都以为,顾槿年对宋莳有好感。他们知道顾槿年不近女色,所以对宋莳,他们是使劲巴结。 宋莳:“……” “姑奶奶,你是有哪里不满意?”赵明清等不到宋莳回答,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可我跟顾槿年没关系。”宋莳不明白赵明清为什么讨好自己,可她猜着跟顾槿年有关,但她不想跟顾槿年扯上关系。 这事要是让顾槿年知道,他肯定会说自己不知廉耻,竟然借着他的名义敛财!宋莳肯定的不能再肯定了。 赵明清嘴上说他知道宋莳跟顾槿年没关系,但心里他更认为宋莳跟顾槿年有关系,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自己占便宜。 今天宋莳的生意依旧不怎么好,三十五个巧果,她只卖了三十个,剩下五个宋莳带回了家。 家里房子的地基已经完全打好了,宋旺正在和王天来商量宋莳说的那个台阶怎么做。 “阿莳,你过来说。”王天来叫宋莳。宋旺左一句我家阿莳说,又一句我家阿莳说,他还不如听宋莳亲自说呢。 宋莳搬着小板凳过去坐下,在地上画着图,“舅舅,我的意思是屋里多铺几层土,这样屋里比外面高,雨水就不容易进屋里了,门前再做个台阶,你说行不行?” “这做法我见过,大户人家都这样。”王天来技术好,运气好的时候,他也会去大户人家当泥瓦匠。 他见过大户人家弄成宋莳说的这样,不过人家弄得更奢华。 一听大户人家才那么做,宋旺立马打了退堂鼓,“不弄了,咱们是穷苦人家,弄台阶就是出洋相。” “怎么是出洋相呢,舅,你劝劝我爹。”宋莳知道她爹这人不喜欢出风头,愿意随大流。 王天来开口:“阿莳说的做台阶,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家里不进水,这很实用,我准备把我家也弄成她说的这样。” 前几天下大雨,王天来家也进了水,他正为这事挠头呢,宋莳说的这个办法很简单,关键是有用。 都说水往低处流,屋里高,雨自然就进不来了。 “爹,你看我舅都这么说,你就听我的吧。” 宋旺还是不放心,又问王天来:“大舅子,你家真铺土做台阶?”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谁家傻的愿意让家里进水?”王天来恨不能回家就拉几车土,把家里先垫高,再做台阶。 他受够家里进水了。 “那……明天叫他们先去你家帮你干,你没意见吧,大舅子!”宋旺拍着王天来,做了决定。 王天来张大了嘴,“啊?” 他这个大妹夫是个傻瓜,跟他那个傻妹妹王菜花真是一对傻瓜,王天来看向宋莳。 宋莳使劲点头,“舅,你就听我爹的吧。” 得,一对傻瓜生的女儿也是个傻子! 第四十章 恶毒俩女配 一连几天,巧果卖的都不尽人意,而家里盖房子每天都需要钱,宋莳有点着急了,今天回家后就拉着王菜花问:“娘,咱这里月饼都有什么馅?” 王菜花这几天忙得团团转,都没顾上多关心宋莳的生意,“你问这个干啥,是不是巧果不好卖了,今天卖了多少个?” “二十个。”宋莳无力地说。 “咋才卖这么几个,你问月饼馅是因为这个?月饼馅有枣泥的,还有核桃仁的。”王菜花拉着宋莳坐下来,拍着她肩膀安慰她。 “娘,没有五仁的?”宋莳前世吃过的老口味月饼,都是五仁的呀。 五仁?王菜花连听都没听过,不过她已经不奇怪宋莳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了,“猴神大人回来过了?” “娘,这跟饭桶有啥关系?”宋莳问,自从家里开始盖房子,饭桶就回了山上。 每天宋莳会把饭菜送去猴神庙,第二天去,碗都是空的,不过宋莳一次没见到饭桶。 这回轮到王菜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五仁月饼不是猴神大人告诉你,你才知道的?” 宋莳:“……是。” 王菜花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宋莳,俨然忘了饭桶不会说话,“跟娘说说五仁是哪五仁,我给你参谋参谋。” “娘,五仁都是常见的,有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和芝麻仁五样。”宋莳如数家珍,她可是最喜欢吃看起来最普通的五仁月饼了。 其他的王菜花都吃过,就只有一个杏仁她没吃过,“杏仁能吃,不是有毒吗?” “娘,杏仁有苦杏仁和甜杏仁,甜杏仁可以直接吃,就是苦杏仁也可以晒干,再把它泡软,把外面的皮和里面的芯去掉,煮熟后再浸泡几天就可以吃。”前世宋莳吃过这样处理过的苦杏仁,别有一番风味。 王菜花拍板,“你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那就赶紧开始做啊,难道你要看着自己的花饽饽生意,一直这么半死不活?对了,你准备叫它啥?” “娘,叫……叫月花饼你说怎么样?”宋莳就是把花饽饽和月饼的名字组合在了一起。 “我看行。”王菜花觉得这名字起得相当之好,月花饼肯定会受欢迎的。 “娘,月花饼得过段时间才能卖,有个大乡绅家有喜事,我过几天先去问问,他家需不需要做花饽饽。”竹桶说的那个会请她做花饽饽的大乡绅,应该就会在这几天请她。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就盼着咱家房子赶紧盖起来。”王菜花看着自己家墙都垒了一半的房子,说。 盖房子在她心里,现在是头等大事。 第二天,宋莳还是拿了二十个巧果,赶着驴车去镇上,她刚走出村口,就有两个姑娘出现在村口,其中一个语气恶劣地问另一个:“宋杏黄,你男人就这点本事,连让宋莳在镇上卖不成巧果都做不到?” “王银锁,要是没人护着宋莳,我男人早把她赶出镇上了,不过你这个外甥女有大造化了!” 出现在村口的两个姑娘,一个是宋杏黄,一个是王银锁,两个人都恨宋莳恨的牙根痒痒,就想了办法收拾宋莳。 先是宋杏黄装病,想让宋莳家赔十两,结果没成功,后来宋杏黄拍着胸脯说,赵明清能让宋莳没法在镇上卖巧果,可又是没成功。 “还大造化?宋杏黄你男人没本事,你就大大方方承认,别把宋莳说成天仙一样,你不觉得烫嘴?”王银锁提起宋莳,总是很不屑,好像宋莳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宋杏黄勾起一边嘴角,嘲讽地笑了两声,别人也许有资格说她找的男人没本事,就王银锁没资格! “王银锁,我男人再没本事,也不是鳏夫,也不是臭种地的,一身汗臭,我也不会钻到人家炕上,被人家撵出来,人家嫌你脏!告诉你,宋莳勾搭上一个京都来的大人物,谁动她就是找死!” 宋杏黄可知道王银锁是个什么货色,表面装的清高,其实背地里特别下贱,一颗心里都装着周润起! 周润起是什么人?一个死了老婆,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男人,可王银锁就看上他了。 王银锁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尖尖的指甲就往宋杏黄脸上挠,宋杏黄退开两步,冷笑着说:“王银锁,你有这力气还是留着对付宋莳吧,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抓紧,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什么意思!”王银锁收回手攥紧。 宋杏黄说的跟真的一样:“你那个外甥女可会勾搭人了,我看见她给妞子巧果吃,她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妞子她爹。” 妞子是周润起的小女儿,王银锁讨好了很多次,她都不理王银锁,可她竟然喜欢宋莳,这不可能! “你少别瞎话骗我,宋莳才十四,润起哥才不会对她有想法。”王银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你不信拉倒,你可别忘了,就是三岁定亲,也没人管。”宋杏黄扭哒扭哒走了,她相信王银锁肯定会对宋莳做点什么。 王银锁自以为聪明,把自己当枪使,自己也不笨,就反过来把她当枪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有可能!”王银锁一个人嘀咕着,咬着指甲眼睛都直了。 双羌国是二十岁才能成亲,但定亲没有规定,十二三岁就定亲的,一抓一大把。 第四十一章 掉进河里 元宝和几个小孩去买了十五个巧果,剩下五个宋莳不一会就卖了,她早早回了家。 “娘,我去河边洗衣服。”宋莳把棒槌放到盆上,端起盆朝王菜花说。 “小心点。”王菜花和宋旺天天忙盖房子的事,家里攒了两大盆衣服,也没空洗。 “娘,你别担心。”前世宋莳会游泳,就是掉到河里,她也不会有事。 宋莳来到了河边,明白了娘为什么不放心她,这河很宽再加上刚下过雨不久,水很湍急。 因为是下午,河边一个洗衣服的人也没有,宋莳小心地来到一块大石头边,挽起裤腿,把衣服放进水里,再拿出一件件抹上河滩上的白泥,就用棒槌捶打起来。 洗了一会衣服,宋莳站到石头上,擦擦额头的汗,踩着不时冲上石头的河水。 石头很滑,宋莳有好几次都脚下打滑,不过只是踩到了石头下,趔趄一下就站住了。 宋莳又一次站到了石头上,却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背后,用力捅了一下,她张开胳膊想保持平衡,可脚下太滑,“噗通”头朝下掉进了河里。 虽然宋莳会游泳,可前世的她是在游泳池里游的,从来没在河里游过,一时间手忙脚乱,被河水卷到了河中间水最深的地方。 “咳咳”,宋莳用力探出头来咳嗽着,想游回河边,但她的腿却动不了,好像被水草缠住了。 越是动,宋莳脚上的水草缠的她越紧,她喝了好几口水,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莳,有人来了,你快呼救!”竹桶着急地呼唤宋莳,它说话只有宋莳和饭桶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 宋莳想呼救,可她没力气了,连头都探不出水面,她一张嘴,河水就猛地灌进她嘴里。她奋力地划水,水面只冒出几个泡泡。 “宋莳,你快点,不然那个人就走了!”竹桶给宋莳鼓劲,再这样下去,宋莳会死的! 想到爹娘,宋莳用力伸着脖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叫道:“救命!” 河边上,周润起猛地转头看向汹涌的河水,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的喊声,可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周润起扛着锄头继续往家走。 “宋莳,再喊,他要走了!”竹桶更着急了。 宋莳绝望地扑腾着,可却越来越往水底沉…… “吱吱!” 饭桶突然蹿到了周润起的肩膀上,指着河中间,周润起转头一看,竟然是猴神大人,猴神大人用力地蹦着。 “猴神大人,河里有人?!”周润起问。 饭桶使劲点头。 周润起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河里,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果然见到了被水草缠住脚的姑娘,他飞快地游过去,把姑娘脚上的水草解开,把她拖到了岸边,这才看清是宋莳。 “宋莳!”周润起大声叫。 宋莳咳出一大口水,慢慢坐了起来,又咳嗽了几声,才觉得能喘气了。 “叔?”宋莳管周润起叫“叔”。 周润起看宋莳浑身都湿透了,她这样可不能回家,被人看到会被说长道短。 “阿莳,你能起来走不?”周润起扭开头。 “吱吱!”饭桶跳到了宋莳背上。 宋莳完全好了,一点不舒服都没了,她站起来,“叔,我能走。” “你跟我来。”周润起率先走了。 宋莳跟着他走,来到了一个草垛子前面,周润起说:“阿莳,你先进去,让猴神大人回家给你拿衣服,等你换好衣服再回家。阿莳,你怎么会掉进河里的?” “脚滑。”宋莳不敢肯定是有人用棍子把自己捅进河里的,所以没跟周润起说。 周群起把宋莳洗的衣服和盆端过来放在草垛子边上,就走了。 湿衣服贴在身上,又被风一吹,宋莳打了个喷嚏,她搓搓胳膊,把衣服脱下来,竹桶闪着绿光,从衣服兜里飞出来,宋莳身上和手里的衣服,立时完全干透了。 “竹桶,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宋莳叫出声,又把衣服穿上身。 “我不叫竹桶!”竹桶抗议地飞回宋时衣服的兜里。 宋莳去掏兜,却听到外面想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是朝着草垛子来的,她赶紧低头系扣子。 草垛子外面,刘二妹冲在最前头,手里举着笤帚,“大家快上啊,搞破鞋的就在这个草垛子里!” “娘,咱村向来风气最好,这个不要脸的,今天一定要抓到她!”宋莳马上就要名声扫地,王银锁激动地脸都红了。 谁叫宋莳发骚,勾搭了京都的大人物不够,还勾搭周润起,她决不允许。 周润起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其他只要是母的,都不能靠近周润起! 刚才就是王银锁藏在河边的草丛里,用棍子把宋莳推进了河里,只是她没想到,周润起会出现,并且跳下去救了宋莳。 当时周润起抱着宋莳往岸边走时,王银锁嫉妒的都发狂了,差点就冲出去把宋莳扔回河里,但她忍到了这时候。 “对,谁坏了咱村风气,咱们打死他个不要脸的玩意!你们都闪开,我钻进去看看!”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名叫刘八凤,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低下头一猫腰就钻进了草垛子。 “宋莳?!你在这干啥呢?”刘八凤见到草垛子里的人是宋莳,大叫出声,不是说是有人在这里搞破鞋吗? 王银锁小心地移到草垛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了,接着指着叫道:“偷人的就是宋莳,这还有男人的褂子呢!” 第四十二章 被冤枉偷人 “呀,还真是男人的褂子!”宋杏黄的娘严凤英捡起那件褂子,挥舞着问,“八凤,宋莳跟谁在草垛子里头?” 刘八凤是个直肠子,回答:“就阿莳一个人。” “她在干啥?”严凤英又问。 刘八凤低头看着,嘴上答着:“阿莳在扣扣子。” “扣扣子?看来是那个汉子跑了,把宋莳扔下了,你扯着她头发,把她拖出来!”刘二妹气急败坏说完,就坐在地上扇自己脸:“哎呦,我家怎么出了宋莳这么个风流的,我这张老脸都被她丢光了。” “娘,你快起来吧。宋莳,你赶紧滚出来!”王银锁扶起刘二妹,朝草垛子里喊。 刘八凤傻眼了,“不会是阿莳的,她才十四。阿莳,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是她,她虽然才十四,可鬼心眼多,背地里干了不少破事,不然她家能有银子盖房子?”严凤英让刘八凤出来,她钻进草垛子里就扯着宋莳头发,把她拖了出来,“走,去她家!” “放开我!”宋莳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她两辈子都是姑娘,从来没遇到这种事,刚才被吓傻了,此时才回过神来。 “见了王菜花就放开你,我得好好问问她,怎么教的你,让你这么不知检点,小小年纪的就学会偷人了!”严凤英推搡着宋莳往村里走。 王银锁扶着刘二妹跟在一边,很痛心地看着宋莳,“宋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这叫我姐怎么见人。” “哼,她要是能想到菜花,就不会干这种事情了!”严凤英可算逮住机会嘲笑宋莳了,自然是极尽挖苦之能事。 宋莳已经冷静了下来,知道是自己在草垛子里系扣子,被扣上了“偷人”的帽子,“我只是掉进河里,在那里换衣服。” “你少编瞎话,你掉进河里,湿衣服呢,在哪!”严凤英拍着巴掌问。 湿衣服早被竹桶弄干了,可这不能往外说,宋莳咬咬嘴唇,“我就是掉进河里了,草垛子外面有一盆衣服。” “我们没看到,就看到一件男人的褂子,再说河边离草垛子那么远,你去那里换湿衣服,怎么不去旁边的草丛,不是更方便?宋莳,你该知道除了偷汉子,没女人会进草垛子!”严凤英恶狠狠道。 “草垛子里就我一个人,我就是在换衣服。”宋莳此时简直是百口莫辩。 “那男人的褂子怎么来的,还有你那盆衣服哪去了,你能解释清这两件事?”严凤英瞪大眼睛问宋莳。 宋莳敢肯定是有人害她,可是谁害的她,她不知道,她只是再一次强调,“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再说捉奸捉双。” “这褂子加你就是双!”严凤英喊完,此时她们已经进了村,她憋足一口气,放声大喊,“大家快出来看啊,宋莳在草垛子里偷人,被我们抓到了!” “呼啦啦”,一堆人围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严凤英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周润起本来是想回草垛子那里,看看宋莳离开没有,经过听到这些话,就要进去,被人拉住拽到一边,周润起猛地甩开那个人的手,“王银锁,你自重。” “润起哥,你别帮宋莳,你如果帮了她,她们会说跟宋莳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你。到时候妞子她们怎么办,她们以后在村里怎么待?”王银锁一副完全是为周润起考虑的做派。 周润起犹豫了,如果光他自己一个人,他肯定冲进去,把实情说出来,可他有三个女儿,她们就只有自己这一个亲人了。 王银锁接着说:“润起哥,你也别有负担,就算宋莳是掉进了河里,可你把她救上来之后,她干了什么,真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我救了宋莳?”周润起盯着王银锁问。 “你自己说的。”王银锁一点不慌。 此时宋莳的爹娘来了,两个人挤进人群,王菜花把宋莳紧紧搂进怀里,宋旺眼睛都是红的,吼严凤英:“你再敢乱叭叭,我打你!” “哎呦,宋莳她爹要杀了我,大家伙可听到了。宋旺,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杀了我,也没法堵住这么多张嘴,宋莳她脏了!她偷汉子!我们发现她时,她衣衫不整,这还有男人逃跑时掉的褂子,你能解释?”严凤英一点不怕,反而挺了挺胸脯,更大声嚷嚷。 “我家阿莳是去河边洗衣服的。”王菜花眼里含着泪,紧抱着宋莳说。 “洗衣服,那衣服呢!盆呢!我们可是一样都没看到,就看到一件男人的褂子!”严凤英气势更盛。 “里长来了!” 里长板着脸走进来,“怎么回事!” 严凤英又把事情对里长说了一遍,“里长,宋莳这得浸猪笼!” “里长,不要,我家宋莳是掉进了河里,在那里换衣服。”王菜花哆嗦着说,她绝对不会让宋莳被浸猪笼的。 里长也不信宋莳会偷汉子,可问题是这么多人见到了宋莳在草垛子里,还找到了男人的褂子,这事不管真相是怎样,现在看起来就是宋莳偷人了! “这事得……得问猴神大人,宋莳可是猴神大人的人。”里长说了这么句话,希望村里人不敢动宋莳。 “吱吱!” 饭桶出现,跳到严凤英身上,在她脸上一顿挠,把她挠的满脸花,就回到宋莳肩头,威风凛凛地看向村民们。 村民们都被吓得一句话不敢说,回了自己家…… 第四十三章 没做就不丢人 宋莳和爹娘回到家,王菜花不停地擦眼泪,“阿莳,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别出门了。” 早知道宋莳会遇上这种祸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宋莳去河边洗衣服。 宋莳倔强地咬着嘴唇,“娘,我不出门,怎么去镇上卖巧果?” “还卖巧果?!阿莳,就是咱家房子不盖了,你也不准再卖巧果,你知不知道你走出这个门,他们会说你什么!”王菜花点着宋莳的脑门哭着骂。 宋莳怎么就对赚钱这么上心,简直是钻进了钱眼里! 可现在村里人是认为宋莳偷人,虽然有猴神大人保护宋莳,没人敢再说把宋莳浸猪笼,可猴神大人没办法管住那么多人的嘴。 “娘,我要去卖巧果,难道你叫我一辈子躲在家里?”宋莳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自己没做,就不需要躲起来。 “她爹,你看看她!”王菜花气得喊宋旺,宋旺重重捶了下桌子,就要发飙,见到进来的人,又蔫了。 来的是孙苞谷,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阿莳,你给我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要是谁敢骂你,告诉奶,奶骂死她!” 严凤英一回家,就找孙苞谷说了宋莳干的丢人事,孙苞谷用扫帚把她打出了门,她就来了宋莳家,“阿莳,你说说怎么回事?” 宋莳就把事情说了,也说了是有人用棍子捅她,她才掉进河里的,孙苞谷连想都不想就说:“看来就是那个人造谣的,找到那个人,就能真相大白。” “娘,怎么找?”宋旺也觉得娘分析得对,可问题是怎么找出这个人。 “我怎么知道!”孙苞谷粗声吼,她又不是神仙。 “要不……要不找找周润起?”王菜花小声提议。 宋莳摇头,“娘,你别找他了,他也有难处,咱别为难人家。” 宋莳看到人群后面的周润起了,她不怪周润起,他肯定是怕惹上事,影响到妞子她们。 “诶!”王菜花叹气。 宋莳想起来件事,“爹,娘,咱家盆和衣服要是能找到,说不准能找到那个人。” 宋旺噌站起来,“那我出门找去。” “爹,现在那个人肯定把东西藏起来了,过段日子她才可能拿出来。”爹又不能闯进人家家里搜,宋莳敢肯定,爹肯定是找不到盆和衣服。 “那咋办?”王菜花哭丧着脸。 孙苞谷站起来,“吃饭!我告诉你们,都给我挺直腰杆,别叫人觉得咱家人成了缩头乌龟!走,去娘家。” 一家三口跟着孙苞谷去她家吃了饭。 第二天,宋莳照常去镇上卖巧果,只是她赶着驴车一出门,大姑娘小媳妇就议论开了。 “呀,阿莳这是又去镇上,她可真坚强,叫我遇到这种事,得趴在枕头上哭十天半个月。” “坚强?你可真会抬举她,她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来她天天去镇上,是真的卖巧果,还是卖巧果只是幌子啊,你们说?” “你是说……也是,咱们都去镇上卖过菜,从来没跟宋莳卖巧果一样,天天都那么多人都围着买。呸,什么玩意啊!王菜花和宋旺也是,还用宋莳赚的脏钱盖房子,你说住着能安心?” “嘘!你看,刚才过去的是刘巧嘴,去的那是阿莳家吧,去干啥,给阿莳说亲?” 刘巧嘴是保媒拉纤的,不说本村,十里八村的媒都是她保的。 “是谁家想不开,想找阿莳那么个不检点的,走,咱们跟上去听听。” 几个女人跟在刘巧嘴屁股后头来了宋莳家。 王菜花见到刘巧嘴,一开始还是笑脸相迎,等听到刘巧嘴的话,气得直接爆粗口,“滚,你咋不把你孙女嫁给他呢,你安的什么心!” “哈哈!”外面的女人哄堂大笑着离开了宋莳家门前。 “听到了吧,刘巧嘴提了两家,除了懒汉,就是光棍子,叫我说要是再加上二赖子就更好了!” 刚才刘巧嘴去宋莳家说亲,提的那两个男人都是说不上媳妇的,而且人家还跟开了大恩一样,说宋莳得不要嫁妆,他们才肯娶。 “刘巧嘴说这亲,简直是缺德带冒烟。” “可不是她缺德带冒烟,是宋莳就这个命。看着吧,明天村里就传开了。” “其实阿莳有人要,就该烧高香了。”一个女人最后说。 宋莳家里,王菜花被气哭了,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侮辱她家宋莳呢,竟然说只有老光棍才会要宋莳。 “菜花,你哭啥?”春草擦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问,尽管昨天出了那种事,但春草和王天来还是早早就来了宋莳家帮忙。 王菜花把刚才的事说了,春草解下腰间的围裙,“菜花,你咋没给她两巴掌,我去帮你打!” 春草风风火火往外走,刚到门口,迎面来了六个人,是宋莳的六个姑,个个手里都提着东西。 宋二嫚走在最前面,她叫住春草,“阿莳她舅母,你这是干啥去,要跟人吵架?是不是有人骂阿莳,是哪个长舌妇,我跟你一起去骂她。” 这来的可都是宋莳的靠山,春草痛快地说,“是刘巧嘴。走,今天咱两个当姑的和当舅母的,一起为阿莳做主,看以后谁敢造谣阿莳!” “走!”宋二嫚可是个骂街的高手。 村里人看到宋二嫚和春草往刘巧嘴家去,一个个嘴更是没闲着,“咱们是不是误会阿莳了?你看她六个姑都来了,还都提着肉拎着鸡鸭。要是阿莳做出那种丢祖宗脸的事,她们该和阿莳家老死不相往来才对,怎么会拿东西呢?” “诶,真是这个理,还有件事说不通,猴神大人可是神,它会分不清好人坏人?” “那……阿莳在草垛子里,真是因为掉河里,跑那里换衣服?” 第四十四章 大乡绅来请人 宋莳不知道六个姑只是去了她家,村里人就开始觉得冤枉她了,她还是在卖力卖巧果。 生意还不错,陆陆续续有三三两两的人来买巧果,宋莳昨天冒险多做了三十个巧果,一共是五十个巧果,已经卖了一多半。 又卖出三个巧果,宋莳撑着下巴想到底是谁造谣她偷人的,又是谁捅的她那一下。 要说村里最恨她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宋杏黄,一个就是小姨王银锁,可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 “诶!”宋莳蹙眉叹气,虽然她没见过贞节牌坊,但“清白”对一个姑娘和她的家人肯定是很重要的。 “丫头?” 宋莳猛地回神,见到关爷带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站在她的摊子前,她傻乎乎地站起来,“爷爷,你有什么事?”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这位是朱公护,他来请你做花饽饽。”关爷指着自己旁边说,说完才发现自己旁边已经空了,朱公护已经去看那些花饽饽了。 花饽饽是好看,特别是那个大桃子,上面有仙翁还有松鹤,正中还有个喜庆的“寿”字,朱公护一下子就相中了,不过这个花饽饽看着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朱公护又说不出来。 “这个是生制花饽饽。”自从竹桶说,得两个月后才能有大乡绅请她做花饽饽,宋莳就把花饽饽做成了生制的,这样放得久。 “生制?花饽饽是生的,不能吃?”朱公护失望地摇头,他的老母亲最喜欢吃馒头,要是这个花饽饽能吃,老母亲准会乐开花,可不能吃,老母亲就会不高兴。 “丫头,这花饽饽是分生熟,生的不能吃,熟的能吃?”关爷疑惑地问,既然有生,肯定就有熟,而且元宝过生日,花饽饽明明是能吃的。 “爷爷,你说得对,生的花饽饽是风干的,熟的是蒸的,这个生制花饽饽放得久。”宋莳摆了这么久,还没人发现这花饽饽变了,今天是头一次被问。 “妙啊,姑娘,就你啦!过两天就是老母的八十大寿,我想请你去府上做花饽饽,就做这个。”朱公护指着其中一个花饽饽。 宋莳介绍,“这个是寿桃,上面有寿星,吃了能福寿连年。” “好,说得好!这仙翁是叫寿星,太好了!姑娘,这寿桃是不是想做多大就做多大?”母亲的八十大寿,朱公护想做个大的寿桃花饽饽,越大越好。 “想做多大都可以,不过再大不能大过锅。”虽然寿星和竹松鹤这些可以分开蒸,蒸熟后再粘合,但寿桃必须是完整的。 这个难不倒朱公护,为了给老母亲过好八十大寿,他就“无度”一回,“姑娘,我这就回家让人做个大灶,后天你去我府上做花饽饽,银子我给你八两,你看怎么样?” 刚才宋莳就认为跟关爷一起来的这人,就是竹桶说的大乡绅,此时她百分百确定了,一出手就是八两,是大乡绅无疑了。 “可以。”八两比宋莳预想的大乡绅能出的最高价,还高出了二两银子,足够弥补她这几天生意不好的损失了。 卖完巧果,宋莳高高兴兴回到家,却见到家里被鸡和肉堆满了,惊讶地问王菜花,“娘,这是谁来过了?” 她家竟然有这么阔绰的亲戚,以前她怎么不知道? 王菜花比早上那会眉头舒展多了,亲戚们都不相信关于宋莳的那些风言风语,还这么帮自己家,她更该当宋莳坚实的后盾,“你六个姑来过了。” 六个姑拿了这么多东西,这是来恭喜自己家盖新房? “娘,我姑她们在哪,我奶家?”宋莳问道。 “她们吃完中午饭就回去了,我怎么留都留不住。”王菜花笨嘴拙舌的,她说一句,宋二嫚有三句等着她,说得她觉得自己留她们再吃一顿,是坏事似的。 “娘,那等我姑她们家有事,咱们也给准备一份厚礼。娘,今天盖房子的来了几个人啊?”毕竟昨天出了那种事,有人也许不会来给自己家盖房子了。 “你舅母和你枣花婶子还有南瓜娘早早就来了,就是盖房子的人少了两个,不过不碍事。” 王菜花本来还担心自己家这房子盖到一半,就没人给盖了,昨晚上她还和宋旺说,不行就得花银子找外村人来盖,结果她是白操心。 “娘,我就说你担心过了头,天塌不了,可你非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再说就是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宋莳心里轻松多了,其实她也挺担心的,怕出了那种事后,村里所有人都离自己家远远的,把自己家当瘟神。 王菜花心里也轻松,话就多了:“大个,哪个大个,你爹那个闷葫芦?” “娘,大个是我。”宋莳拍着胸脯,站得笔直。 王菜花噗嗤笑了,宋莳跟她一般高,都是小矮个,她转头刚要笑话宋莳,却得抬头才能看到宋莳的脸,呀,女儿不光长胖了,竟然还长个了! 王菜花这个高兴啊,“行,以后咱家的事都由你顶着,我和你爹乐得清闲呢。对了,周润起来咱家了。” “娘,叔说了什么?”宋莳紧张地问道。 “他跟娘说了那天的事……”王菜花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了周润起说的话。 就跟宋莳想的一样,周润起昨天是怕了。 第四十五章 该帮谁 “周润起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他说他不能不为三个女儿想,所以退缩了,但他说了件可疑的事。”王菜花叹着气说。 “娘,什么事?”宋莳激动了起来,难道周润起看到是谁把她推进河里的? 要是以前的王菜花,会觉得周润起是在瞎怀疑,会选择不和宋莳说,不过现在的她说了,“周润起说你小姨知道是他把你从河里救出来的,可当时河边没人。” 虽然王银锁说是周润起自己告诉她的,但周润起回家想了又想,确定自己没跟王银锁说过这个。 “娘,当时河边确实是没人。”要是有人,竹桶早就叫她喊救命了,不会等周润起出现,才让她喊。 可小姨却知道是周润起把她从河里救出来的,这确实值得怀疑,而且当时带人往草垛子冲的,她姥冲在最前头。 在那些去之前,宋莳也没听到脚步声,肯定是有人跟在她和周润起后面,见到周润起让她进了草垛子,直接就回村找人了。 “娘,他的怀疑八九不离十是对的。”宋莳几乎可以肯定,一切就是她小姨搞的鬼。 王菜花气得往外走,“你小姨就是再恨你,也不该这么害你,我找她去!” “娘,你别去,去了我小姨也不会承认的。”宋莳把王菜花拽回了家。 小姨选择用棍子把自己捅到河里,就是为了不让人抓到她,又怎么会承认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呢。 王菜花气得心里快烧起来一样,她喝了一大口凉水,“娘听你的,先不去了,等明儿你小姨去河边洗衣服,我也把她推进河里,再领着人捉奸去。” 王银锁做初一,王菜花就做十五。 “娘,就我小姨那样的,她会端着盆去河边洗衣服?”自己的娘就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人,连做坏事也只会依样画葫芦,可问题是没用。 王菜花:“……” “娘,就算我小姨去河边,你能把她推进河里,再眼看着她淹死不救?”宋莳很清楚,自己娘不会那么狠心。 王菜花:“……” “娘,就算你能狠下心,就算我小姨从河里爬出来了,她万一不进草垛子呢。” 王菜花:“……阿莳,做坏事咋这么难?” 宋莳拉着娘坐下,用蒲扇给娘扇着风,“娘,报仇不用这么急,以后会有机会的,眼下有个要紧事。” “啥要紧事?”王菜花随口问,她还在想怎么报复王银锁呢。 “娘,有个大乡绅请我去做花饽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得找几个婶子给我打下手。”既然朱公护给了八两银子,宋莳就打算自己少出点力,找几个婶子帮忙。 “这样啊……那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把你枣花婶子和南瓜他娘还有你舅母带去吧。”昨天的事让王菜花明白个道理,有些人你帮了她,她不会记你的好,是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不值得帮。 要拉拔,就该拉拔值得帮的人。 “娘,叫她们去那怎么行,谁帮你做饭?”宋莳可不想让娘累着。 “就一天,娘一个人做饭,累不着。”王菜花坚持让宋莳找她们三个帮忙。 “娘,得找六个婶子。”宋莳算过了,做十个十斤的花饽饽,得六个人加上她,才能一天做好。 “其他人,你去问你奶吧,你奶看人比我准,你奶说谁行,谁准行。”王菜花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合适。 宋莳来了奶家。 孙苞谷是个闲不住的,正在挑豆子,有虫眼的挑出来喂鸡,好的她准备做豆腐,听了宋莳的话,说了三个人,“你去找她们问问,她们有空吗?” 宋莳一个个问,三个人都特别痛快答应了,让宋莳到时候叫上她们就行。 “嘁,天天找那个找这个,也不知道她做的是啥大买卖,下一步她是不是准备把王菜花和宋旺接去镇上,给盖个宅子,再请两个丫鬟啊?” 严凤英就看不上宋莳天天一副大能人的样子,特别是出了昨天那样的事,她还不收敛,严凤英就更瞧不起宋莳了。 “凤英,你这语气咋酸溜溜的,诶,你不是说你能找出跟宋莳搞破鞋的那人是谁吗,找出来了吗?” “哪那么容易,宋莳精着呢,肯定早叫她那个姘头藏起来了。别看她小,一肚子坏水,也有手段,这要是别人出了她这种事,她家就成臭大粪了,咱们都得离远远的,可她家还有那么多人帮着盖房呢。”严凤英是怎么解气怎么说,还觉得自己是嘴上留情了。 “凤英,阿莳才十四,你那样说她太过了。”有人听不下去了,皱眉反驳。 严凤英啐了口唾沫,“你也想巴结阿莳,那你去她家,把我这些话告诉她,我要是怕我就不姓严!你也不看看,宋莳都是对谁好,一个是李枣花,人家是里长的媳妇,一个是南瓜娘,当年她男人可是救了宋莳,那是救命恩人,再一个是她舅母。两家都是黑心肝,就是联合起来,不养刘二妹那个可怜人。你去,你有什么价值,让宋莳天天让你吃她家肉?” “阿莳这么势利,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宋莳就是一肚子鬼心眼!你看着吧,今天她找的那三个,她就是让她们去背锅的,肯定是她在镇上得罪人了,人家要人去做白工,不然就要告她。” 严凤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几个女人都被她说的,把宋莳当成贪财又害命的恶鬼那样怕。 第四十六章 七人的娘子军 一大早,宋莳就领着六个婶子来了朱府的厨房,等家丁走了,六个婶子才跟上足了发条的钟一样,终于能说话了。 “阿莳,这朱府真是富得流油,光厨房就有咱们的房子大。”春草虽然听她男人说过大户人家的气派,但朱府还是超出她的想像,这么大的地方,竟然只是用来做饭,太奢侈了。 李枣花到了这,嗓门也不敢高,哑着嗓子说:“人家这只是一个厨房呢,刚才我瞅了一眼,别的屋子也有烟囱,上面还冒烟,也应该是厨房。阿莳,你怎么见怪不怪?” 宋莳当然见怪不怪,因为她去过苏府,苏府和这里差不多大。 “婶子,它就是再大,也就是个做饭的地方,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我再奇怪,也得先忍着,把花饽饽做好,再奇怪也不迟。” 宋莳眼前,就有个让她惊讶的地方,就是那口大锅,真的太大了,就是十斤重的花饽饽,这个锅也能放进两个。 听宋莳这么说,李枣花用头巾把头发包起来,“阿莳说得对,咱们是来做花饽饽的,别一副井底青蛙的样子,给咱村丢人。” 李枣花说话,很有鼓舞性,放在前世,她就是妇女主任的好人选,反正其他五个人都被她鼓舞的抬头挺胸,目光热切地看着宋莳,“阿莳,你说我们能做点啥?” “婶子,你们把菜洗了再捣碎,挤出里面的汁水。”宋莳指着一边筐子里新鲜的菜,这次她准备用各种蔬菜汁来揉不同颜色的面团。 六个女人虽然满肚子问号,不明白宋莳为什么让她们把蔬菜捣成浆糊,但还是按着宋莳说的忙碌起来。 宋莳找出一个秤,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按照上面写的,称出一份份白面倒进盆里,足足用了十个盆,然后就开始和最多的那盆面。 “娘哩,做花饽饽这么讲究,还得用秤称出白面来?”南瓜娘小声问,她们做馒头可从来用不到秤。 “我听菜花说,这花饽饽分好几个部分,不是跟咱们做馒头那样,一整个蒸出来就完事,上称称是为了叫花饽饽做出来稳当吧?嗨,我也不太懂,阿莳叫咱们干啥,咱们干就行。”李枣花来之前,跟王菜花打听了一下花饽饽是怎么做的。 她不是要偷学,是想心里有个底,别给宋莳帮倒忙。 “对,咱们就干好阿莳叫咱们干的。” 六个女人埋头把蔬菜捣碎,挤出里面的汁水,端给宋莳。 宋莳把一盆盆蔬菜汁倒进各个盆里,开始和不同颜色的面团,额头不一会就冒出细密的汗珠。 李枣花心疼地说:“阿莳,要不我们帮你一起和面吧?” 看着宋莳和好一盆面,连喘口气都不能,就又和下一盆面,李枣花都为宋莳手酸。 “婶子,先不用,待会你们再帮我。”虽然只是和面,这些婶子都做过,但做花饽饽和的面,跟做馒头不同,宋莳不放心让婶子们来和面。 李枣花她们悄悄去了一边。 十个大寿桃蒸好,已经是下午了,李枣花她们六个看着大寿桃,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阿莳,这真是咱们做出来的,咋这么俊,你看上头的老头,连花白的胡须都是一根根的,神了!” “哪是咱们,是阿莳做出来的。”南瓜娘对宋莳佩服的五体投地,宋莳太了不起了,这花饽饽跟活的一样。 宋莳被夸的脸都有点烧,用手扇着风,“婶子,你可别这么说,花饽饽是咱们七个人一起做出来的,没你们,我一个人可做不出来。” 宋莳真不是在谦虚,揉面的时候,她实在是揉不动了,都是六个婶子按照她说的来揉,还有往锅里放的时候,蒸的时候,都是六个婶子做的。 “阿莳,你就别给我们戴高帽了,我们做的那些,换成别人也能干,可你干的都是精细活,我们六个可干不了。”李枣花对宋莳也是一个字:服! 以前她见过宋莳做的巧果,觉得她也能做出来,可今天做花饽饽,让她明白,花饽饽里头有许多学问,不是哪个围着锅台转的女人都能做出来的。 “阿莳,现在咱们做什么,干等着?”南瓜娘问,她还得回家做饭呢,她男人连碗粥都不会煮,回去晚了,她怕南瓜饿着。 “婶子,应该快来人了。”再没人来,宋莳就喊人。 宋莳话音刚落,那天她见过的大乡绅朱公护进来看了花饽饽一眼就走出去,他旁边跟着的管事也把宋莳叫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宋莳咋被叫出去了,刚才那个老爷还板着张脸,该不会是对咱们做的花饽饽不满意吧?”春草作为宋莳的舅母,自然是最担心的。 “不能吧,花饽饽多好啊,他还能不满意?”南瓜娘觉得说花饽饽不好的人,就是在昧良心。 就是按照鸡蛋里挑骨头的标准,这花饽饽都挑不出毛病来。 “人家是高门大户的老爷,说不准他真是不满意,该不会是咱们哪里没做好,连累了宋莳吧,要不咱们过去听听?”另一个女人指着门边小声说。 李枣花用眼神制止了她们,“咱们先别慌。大户人家规矩多,咱们要是偷听,会给阿莳带来麻烦的。” 听李枣花这么说,其他五个女人规规矩矩站着,连动都不敢动了。 此时的宋莳手里多了二十两银子,比说好的多了一倍还不止,她有点手抖,因为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银子,“这……这太多了。” 第四十七章 发钱啦! “姑娘,这是你应得的。”朱公护一点不觉得给多了,千金难买老母亲的开心,而这二十两,朱公护知道一定能让老母亲开心。 “老爷……”朱府的管事跑来,在朱公护耳边说了句话,朱公护匆忙走了。 宋莳她们离开朱府,去牵驴车,经过一辆马车时,里面传出嗤笑,宋莳转头看,好像见到了顾槿年那个对她意见老大的小厮。 宋莳没看错,马车里的人是顾槿年的小厮六两,等顾槿年一上马车,六两就忍不住地说:“少爷,我刚才看到那姑娘了,她也从朱府出来,她还挺有本事的。” “本事”两个字里,带着赤裸裸的挖苦。 顾槿年知道六两说的是宋莳,“她从朱府出来,你看准了?” “少爷,当然了。她看咱们的马车好,贪婪地一直看,脚钉在地上不走,是被人拽走的了。”六两说起宋莳,总是很瞧不起。 顾槿年皱了眉,似乎每次他来这个镇,都会遇到宋莳,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不喜欢麻烦,而宋莳一看就是个麻烦的女人,还怎么甩都甩不掉。 宋莳不知道自己又被顾槿年安上了一条罪名,就是缠人,此时她已经和六个婶子回了村,“婶子,你们先别忙着回家,来我家。” “阿莳,告诉你啊,你可别跟我们客套,说吧,你有啥事?”李枣花问,没事宋莳不会叫她们去家里的。 “婶子,我保证不跟你们客套,是有事要跟你们说,你们就进来吧。” 宋莳把六个婶子都叫来了家里,给每人面前放了五百文。 “阿莳,你这是干啥,我们也没正经帮上什么忙,你怎么给这么多,拿回去!”李枣花把五百文推回给宋莳。 春草和南瓜娘也把五百文推回到宋莳面前,说不收,剩下三个婶子也没伸手拿五百文。 她们帮宋莳,要是宋莳给个十文八文的,她们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了,可宋莳却给了五百文,这太多了,她们干的那点活,不值五百文。 宋莳又把五百文推到六个婶子面前,“婶子,你们先听我说,我以后还得请你们帮忙,这次是给得多,可那是朱府给我就给得多,同样的道理,下次要是人家给的少,我就得少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吧,还是你们不想再帮我了?” “阿莳,我是随叫随到,你们是不是?”李枣花问其他五个女人。 她们都说自己是随叫随到。 “婶子,既然你们都答应了,就说明你们都愿意收下这五百文。”宋莳拉过六个婶子的手,一个个把五百文放进她们的手里。 李枣花:“……” 她怎么让宋莳绕进去了,成了帮宋莳,就得要这五百文呢。 春草清楚,她们不收五百文,宋莳以后就不会再叫她们帮忙,不过她有件事得问清楚:“阿莳,你自己也赚钱了,是吧?” 虽然宋莳看着精明,可她有王菜花和宋旺那么一对老好人样的爹娘,说不准真的会自己吃亏,让她们得利。 宋莳拍拍兜,使劲点头,“舅母,我当然也赚钱了,这五百文你们就拿着吧。” “那……咱们拿着吧。”春草第一个收了。 其他人也收了,走出宋莳家。 李枣花在路口叫住其他五个人,给她们提了个醒,“钱的事,咱们都别往外说,别给自己,也给宋莳惹麻烦。” 村里人是和气,可关系到钱,肯定有人犯红眼病。 其他五个人都保证不会往外说。 南瓜娘小跑着回到家门口,她家门口却多了个门神,她停下脚步,拽了拽衣服,目不斜视地过去打开篱笆门。 南瓜娘不说话,“门神”却说话了,“南瓜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咋个不理人呢,是不是跟着宋莳发了笔横财。” 她叫严玉环,跟严凤英同村,是严凤英一个表哥的女儿,嫁给了本村的周大壮,平时爱占点小便宜。 “发啥财,我一个妇女,除了做饭,啥都不会,镇上有我这种人发财的地方?”南瓜娘没好气地反问。 严玉环跟着南瓜娘进了她家,眼珠子在南瓜娘身上转了两圈,见南瓜娘身上的兜是瘪的,她打听道:“你没赚到钱,那你们六个人跟宋莳去镇上干啥了?” “有家馆子需要人刷碗,一天两文,你也要去?那好啊,我叫阿莳明天带你去,反正我是贵贱不去了,累死个人。”南瓜娘一副很生气,被骗了的样子。 严玉环笑的假惺惺,“南瓜娘,你没骗人吧?你可别忘了,咱村可不兴谁家一家闷声发大财,谁要是那么干,就是公敌。” 南瓜娘把严玉环推出了门,“滚,我说的你不信,那你信谁,就问谁去!” “呸,看把你能的,你自己被宋莳骗,把气撒在我头上,有毛病!” 严玉环扭身走了,来找了严凤英,把南瓜娘的话跟严凤英说了。 严凤英给了她仨咸鸡蛋,把她送出门,又把严玉环的话跟宋杏黄说了,“杏黄,你沉住气,宋莳在村里马上就成过街老鼠了。我告诉你,你可别跟明清置气,他虽然没把宋莳直接赶出镇上,可宋莳的生意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差,到时候她灰溜溜回村,岂不是更解气?” “娘,你说我去赵明清的酒肆,当少夫人怎么样?”宋杏黄还是想好好风光一把,让全村人都认定自己比宋莳强。 “不行,你俩还没成亲呢,你去他家酒肆,他家会认为你不值钱。女人得贵起来,才能勾住男人的魂。” 严凤英把自己对付男人的招儿,都教给了宋杏黄,只是可惜宋杏黄用不上…… 第四十八章 竹桶自闭 给了六个婶子每人五百文,宋莳还剩十七两,她给了娘五两,“娘,这银子你收着,这是我今天去做花饽饽赚的。你跟我爹说,别省钱,咱家房子得盖结实,省得年年修。” “你咋又给银子,那些就够了,这次赚了多少?”王菜花敢肯定,宋莳这次赚得不少,不然宋莳不会高兴成这样。 她是宋莳的娘,别人甚至宋莳自己,都认为宋莳跟平时一样,可王菜花一眼就看出宋莳很高兴,走路是轻飘飘的。 “娘,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宋莳笑眯了眼,说让娘别激动,可这是二十两,她自己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你快说。” “二十两。”宋莳抿紧了唇,才没有笑出声。 “她爹!”王菜花一声狮子吼,然后跟做贼一样,关紧了门窗,回来坐下就张着嘴大喘气,被吓得。 宋旺站在门外,喊他又把他关在门外,这是几个意思? 宋旺喊女儿,女儿稳重,“阿莳,你娘叫我做啥?” 宋莳打开门,让爹进来。 宋旺一坐下,王菜花就狠拧了他一下,宋旺疼的跳起来,“你拧我做甚?” “看来是真的。”王菜花这才接受了宋莳赚了二十两的事实,拽着宋旺坐下,“阿莳,你详详细细说给你爹听,人家怎么会一下子给你二十两?” “二十两?”宋旺噌站起来,王菜花又在他手背上狠拧一下,吼他:“小声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宋旺又坐下了,黑着脸叫宋莳说清楚,怎么会一下子赚了二十两。 宋莳说自己就是做花饽饽赚的呗,又掰着手指说花银子的地方,“爹,这银子看着多,其实都有用处,接下来几天,我得研究做月花饼,就不能去镇上了,手里有点钱,我心里踏实。” 要是浑身没个五六两银子,宋莳都不敢留在家里,怕坐吃山空。 “那是有点,那是二十两!”宋旺压着声音吼,做一次花饽饽赚二十两,跟大白天有月亮差不多。 “爹,你听我说完,我还给了六个婶子一共三两,给我娘五两,剩下的十二两,得留十两应急,还得给我奶修修房子,叫她住的舒服点,二两也就花了。” 十七两听着多,可真花起来,就不算多了。 宋旺心里热烘烘的,女儿想着娘,真好。 “除了给你娘的五两,其他的你自己留着。”宋旺说。 “我跟你爹一个意见,银子你自己收着,你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王菜花也说。 第二天,宋莳真没去镇上,在家里研究做月花饼。 做月花饼虽然说起来简单,只要把月饼和花饽饽结合在一起就行,但怎么让月花饼兼具这两者的精华,就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了。 首先研究的是做馅。宋莳让娘做了核桃仁和枣泥馅,很好吃,这两种馅都可以包在月花饼里,那宋莳就只需要做五仁馅了。 宋莳把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和芝麻仁又是炒,又是擀碎,又是混合的,终于给捏成了一个个圆团,比王菜花做的那两种馅更香甜,宋莳自己挺满意。 “娘,我去我奶家,问问她的意见。” “去吧。”王菜花站起来挥挥手,她正在打扫。 今天盖房子的人没来,李枣花她们也没来,连续盖了这么多天,宋旺让他们休息一天。 宋莳刚走出门,就碰上了昨天找南瓜娘的严玉环,严玉环见到宋莳慌了一下,“宋莳,你咋在家呢?” “嫂子,你有什么事?”宋莳又回到了院里,这人来自己家,肯定没好事。 “你在家,那我明天再来。”严玉环有点怕现在的宋莳,总觉得宋莳能把她看透了。 宋莳没理她,高声朝屋里喊:“娘,我凤环嫂子来找你。” 喊完,宋莳就进了屋。 严玉环想走,可王菜花已经走出来,问她有啥事,她走不了了,就亲热地拉着王菜花到了一边说话。 屋里宋莳拿出竹刀来,它的颜色变暗了许多,跟不会说话时差不多,宋莳把它放进掌心里:“竹桶,你怎么了?” 竹桶动了动,没说话。 宋莳用竹刀的尖端对准手指,竹桶急忙开口,“宋莳,我很自责,如果我那天没把衣服弄干,你就不会被人骂了。” 竹桶真的很自责,自责到宋莳叫它“竹桶”,它也不生气,因为它觉得自己真的跟那只蠢猴饭桶一样蠢。 要是它那天不向宋莳显摆自己的本领,就不会害了宋莳,它这几天都没脸跟宋莳说话。 宋莳还以为竹桶不说话,是再没大人物请她做花饽饽了,原来竹桶是这样想的,她摸了摸竹桶,“竹桶,不怪你,怎么你现在说话,我的手指不会发热了?” “宋莳,因为你一次赚了二十两银子,我可以想说话就说话,不用再依赖你,而且我现在可以看到更远的省城,有谁需要做花饽饽。” 听宋莳说不怪它,竹桶立时恢复了本来的绿色,还得意地晃了晃身体。 “竹桶,你既然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没看到谁把我推进河里的?”如果竹桶知道是谁干的,宋莳一定要狠狠报复她! 竹桶身上的绿色又暗了些,有些沮丧,“宋莳,我没有那么神。除了那些请你做花饽饽的人,我看到的比你多得多,其他时候,我跟你看到的一样。” “那下次又是谁会请我做花饽饽?”宋莳问完竹桶,“嘘”了一声,猫着腰走出门…… 第四十九章 宋莳吃人 严玉环废话说了一箩筐,王菜花都想赶人了,她才说到了正题上,“婶子,花饽饽是咋做的,您能教教我吗?你放心,我学会了保证不去镇上卖,影响宋莳的生意,我就去村里卖,挣几个小钱。你也知道我家大壮太懒了,地种不好,也不愿意出去干活,不瞒你说,我都喝了三天的凉水,可我能受得住,大谷还是孩子,受不了饿。” 大谷是严玉环的儿子。 王菜花心软了,说:“我不会做花饽饽,是宋莳做的。” 严玉环不信,一脸愁苦,“婶子,你肯定会做,我真的不会抢宋莳的生意,我就在邻村卖,赚个辛苦钱。” “我……阿莳,你过来。”王菜花转头喊宋莳。 宋莳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王菜花赶忙过去把宋莳拉过来,“阿莳,你玉环嫂子想跟你学做花饽饽。” 严玉环面对宋莳,整个人就跟矮了一截一样,笑的也不自然,“宋……宋莳,我没想麻烦你这个大忙人的,我就想问问你娘。” “嫂子,我娘嘴笨,说不明白,你要问啥就问我,不用客气。你说你也是的,刚才直接问我多好。”宋莳都听见了,严玉环想学做花饽饽,不过她说的理由,宋莳是不信的。 她天天喝凉水,那怎么牙上沾着肉呢。 “呃……宋莳,你咋还没去镇上?”严玉环又不说学做花饽饽了,而是问东问西的。 “嫂子,我今天不去镇上了,你真的想学做花饽饽?”宋莳索性挑明了问。 “那个……这个……”严玉环就是不痛快说。 “娘,我嫂子到底来干啥?”宋莳问王菜花。 王菜花就直说了,“你嫂子想学做花饽饽。玉环,你跟我学,不如跟我家阿莳学,我做的不如阿莳。阿莳,你跟你嫂子聊吧,娘还有点活没干完,先回屋了。” 严玉环着急地喊:“婶子,你别走啊,你等等我。” 她不想跟宋莳聊,就想跟王菜花聊。 宋莳挡住她,不让她跟着娘进屋,“嫂子,我教你做花饽饽?” “我……我不想学。”严玉环摆着手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屁股上的土爬起来要走,宋莳又挡在了她面前,吓得她站的跟木头桩子一样。 “嫂子,你跟我娘说想学做花饽饽,怎么当着我,又不想学了,我又不吃人,你怕我?”宋莳往严玉环走近一步,严玉环吓得闭上了眼睛。 “宋莳,我说,我都说!是……是宋杏黄叫我来学做花饽饽的,她说给我五两银子,我才来学的。”严玉环竹筒倒豆子,腿哆嗦着都说了出来。 “她学做花饽饽干什么?”宋莳问,宋杏黄很瞧不起自己去镇上卖花饽饽,她肯定不会是要卖花饽饽。 严玉环朝宋莳家墙上瞅了眼,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说:“我也不清楚,我……我听她娘说,她男人的酒肆要卖花饽饽。” 赵明清的酒肆要卖花饽饽?这肯定是宋杏黄认为的。赵明清现在可是巴结自己都来不及,根本不会破坏自己的生意。 “我都说了,可以走了吧?”严玉环腿软地都蹲在了地上,她什么都不想打听了,就想回家。 穷就穷吧,起码有命活着。 “嫂子,要是我就这么让你走了,你再趁我不在家,来问我娘花饽饽是怎么做的,怎么办?嫂子我实话跟你说,我家现在就靠花饽饽赚钱,谁影响了我卖花饽饽,我饶不了她!”宋莳狠狠瞪着严玉环。 严玉环赶忙发誓,“宋莳,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不敢再来找你娘了。” “嫂子,那我就信你这一回,你走吧。”宋莳让开了,指着门,严玉环屁滚尿流走了。 严玉环这也太怕自己了,怕得离谱,宋莳摸着下巴想。 “吱吱!” 宋莳转头看,饭桶在墙上蹲着呢,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严玉环怕成那样,还不停地往墙上瞅,合着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饭桶! “饭桶,给你好东西吃。”宋莳拿了一个五仁的圆团,放在桌子上,饭桶抓起来就吃,吃完却“啪叽”躺在了桌子上。 “饭桶,你咋了?”宋莳吓了一跳,这五仁馅她和娘都吃过,没问题啊,难道饭桶不能吃? 饭桶又站了起来,伸着手又跟宋莳要五仁团吃,宋莳不确定地问:“饭桶,你刚才是在说好吃到你都幸福的晕过去了?” 饭桶点头。 宋莳:“……” 饭桶吃过瘾了,宋莳告诉了娘一声,就拿着五仁团出了门,饭桶站在她肩膀上。 自从那天出了事后,只要宋莳离开家,去的不是镇上,饭桶都会跟着她。 宋莳来了奶家,让奶给她做的五仁团提提意见。 孙苞谷吃了一口就评论:“这东西甜的发腻,如果用它做馅,花饽饽就别加糖了,不然突出不了馅。” “奶,还有呢。”宋莳很同意奶说的,包馅的花饽饽和面时不应该再加糖。 “还有就是你做好了,多拿几个给我,这个是烙还是蒸啊?”孙苞谷问道。 “奶,月饼是蒸的?”宋莳还以为这时的月饼也是烤的呢。 “当然,不蒸怎么吃,你这孩子怎么又犯傻,跟你爹一样,没救啦!”孙苞谷点宋莳的脑门。 宋莳吐吐舌头,要是这里的月饼是蒸的,月花饼就肯定会大受欢迎,“奶,我是我爹的女儿,当然跟他像。” 孙苞谷愣了一下,欣慰地笑了。 有人进了院子,放声大叫,“宋莳,你在吗,快出来,我发现了你家的盆!” “噼里嘭啷”,宋莳撞倒了凳子跑出来…… 第五十章 被偷的盆 “婶子,在哪呢!”宋莳跑到院子里,抓住南瓜娘的手问,刚才就是南瓜娘喊的。 南瓜娘也是偶然看到的,“在你姥家,她在拔鸡毛,我看她用的那个盆像是你家那个。” 她前几天都在宋莳家帮着做饭,对宋莳家的盆有印象。 “个老虔婆!”孙苞谷抄起棍子就走,被宋莳夺下来。 孙苞谷又夺回棍子,“放心,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就是吓唬她个老虔婆。” “奶,先得叫上我爹。”宋莳拉着奶往自己家走。 孙苞谷还以为宋莳是怕刘二妹,怒声说:“你回去躲你爹怀里吧,奶一个人去!” 宋莳拉住风风火火的奶,“奶,我家木盆是我爹做的,只有我爹才能认出盆是不是我家的。” “那叫上你爹。”孙苞谷忘了,自己家和宋莳家还有那个老虔婆家的盆,都是儿子做的。 想到这里,孙苞谷心沉了下去,三家的盆都是儿子做的,那个老虔婆肯定不会轻易承认偷了宋莳家的盆。 叫上宋旺,宋莳和奶还有爹,三个人来了刘二妹家。 刘二妹正端着盆要倒水呢,看到他们三个,直接就朝宋莳泼过来,“滚出去,我家不准你这种作风不好的女人进来!” 宋莳躲开了,没被脏水泼到。 宋旺抢过刘二妹手里的盆一看,肯定地说:“阿莳,这是咱家的盆。” “爹,你去把里长找来。”宋莳说,把里长找来,她后面要说的话才能落实。 “阿莳,先别忙着找里长,万一要是你爹看错了呢。”孙苞谷小声在宋莳耳边说,她这心里打鼓,觉得想让刘二妹承认盆是儿子家的,有点悬。 “奶,你就相信我爹吧。”宋莳握握孙苞谷的手,爹刚才看了盆底,肯定是那里有记号,能证明盆是自己家的。 刘二妹还没闹明白,她就是用个盆拔鸡毛,怎么就得惊动里长了,不过她也不示弱:“找吧,我就不信里长会闲得蛋疼,管这鸡毛蒜皮的事!” 里长还真来了,村民也来了不少,刘二妹都傻了,蹦着高问宋莳:“小巫婆,我用自己家盆,犯了哪条律法,看把你能的,找了这么多人来!里长啊,难道你是她宋莳一个人的里长?那你就不配当这个里长,我叫族老们罢免了你!” “姥,这么多人来,是事出有因,这盆是我家的,就是我那天去河边洗衣服丢的盆。”宋莳指着屋里,也不示弱地大声说道。 比起奶,宋莳更怀疑小姨。 “放屁,这是我家的盆,还你家盆,你家盆怎么会在我家里?”刘二妹是爱占便宜,可她才不会偷宋莳家的破盆! “姥,我家盆怎么在你家里,这就得问你和我小姨了。”宋莳往屋里看了眼,小姨可真沉得住气,他们这么大声说话,她还能呼呼大睡。 王银锁有个毛病,打鼾,而且打得很响,跟打雷一样,不过这么大动静,她已经醒了,听到外面有人说盆,她立马下炕,来到了她放盆的墙角,盆竟然没了! 那天周润起离开草垛子后,她脱了鞋,悄悄靠近草垛子,把宋莳洗的衣服和盆都端走了,衣服她挖坑埋了,盆她就拿回了家,扔在墙角那,可现在竟然被娘用了! 宋莳找来,肯定是她发现了娘用的盆,是她家的,现在自己不能出去。 “你敢吵你小姨睡觉,我扇你!盆就是我家的。”刘二妹往门前一站,谁也别想进去。 宋旺攥着拳头,终于沉声说话了,“娘,这木盆是我亲自做的,我认的出来!” “盆都差不多,又没写你家名,怎么就是你的了,你是在说瞎话。”刘二妹就是不信盆是宋莳家的。 宋旺对里长说:“里长,这盆底我刻了朵花,你可以看。” 他这个人虽然木讷,但他给王菜花做的盆,都在底下刻了花,刚才他看过,这个盆底有花。 里长拿起地上的盆,“底下有花。” 刘二妹还是强词夺理,“那……不就是破花吗,我家盆底也有,还犯法了?” “姥,你家盆也是我爹给做的,我爹都没刻花。爹,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宋莳没想到,爹还挺浪漫,给娘做的盆刻了花,那这盆肯定就是自己家的,姥抵赖不了。 刘二妹往屋里瞟了眼,怪不得家里有个盆放着不用,原来是宋莳家的,被女儿拿回家了,那宋莳偷人那件事,也应该是女儿搞出来的! “这盆是我……我花钱叫人做的,也刻了花。”刘二妹还是咬死了,这盆是自己家的。 “里长叔,我有个办法,能证明这盆是谁家的。”宋莳相信,在事实面前,奶再撒泼耍无赖都没用。 “你说,宋莳。” “里长叔,让我姥把做盆那个人找来,他和我爹两个人,谁画出的花跟盆底的一样,盆就是谁做的。”宋莳声音清脆地说。 “婶子,你把做盆的人找来吧。”里长觉得宋莳说的方法既合情又合理。 刘二妹上哪里找这么个不存在的人,她抄着手,“我忘了盆是谁做的了。” “里长叔,那叫我爹画吧,我爹画的一样,就说明盆是我爹做的,你看行不?”宋莳一点没有咄咄逼人,相反她每句话都问里长的意思,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里长点头,“宋旺,你画吧。” 宋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起来。那花的画法他都烂熟于心,他给王菜花画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自然几下都画好了。 里长把盆倒扣在地上,叫外面的村民都进来看。 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叫他们说这盆到底是宋莳家的,还是刘二妹家的。 “这盆就是人家宋旺做的嘛,画的花是一模一样。” “真的是一点不差。这么说来,宋莳那天真的是去河边洗衣服,掉进河里的,但刘二妹却带着咱们去抓搞破鞋的,宋莳的衣服也是她拿走的,那……” 村里人都盯着刘二妹看,刘二妹汗如雨下,往屋里退了一步…… 第五十一章 不准登门 王银锁从屋里出来,扶住刘二妹,朝她挤了挤眼睛,刘二妹眼睛一闭,“呼悠”晕了过去。 王银锁使劲扶着自己娘,“里长,这盆是宋莳家的,因为粮食的事,我娘太生气,才偷拿的。” 绝口不提带人抓宋莳偷人的事。 “银锁,你和你娘把粮食埋进烂泥里,要阿莳给你们十两银子,还成有理了?” “婶子,我……我娘她是做了糊涂事。”王银锁脸红的快滴血,为什么每次她收拾宋莳,都成了自己倒霉呢! “小姨,我姥做的这可不仅是糊涂事,她早不偷我家盆,晚不偷我家盆,偏偏在我掉进河里后,去草垛子那换衣服时偷了我的盆,还带人去抓我,说我不检点,她这是安的什么心?” 宋莳眼圈里含着泪,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村里人都义愤填膺起来。 “人宋莳明明是在换衣服,你娘非冤枉她偷人,害的我们也冤枉了宋莳,也得亏是宋莳坚强,但凡宋莳软弱一点,或者想不开,出点什么事,那怎么办?” “就是,婶子这样太恶毒了,宋莳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婶子的外孙女,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宋莳,叫你姥给你赔不是。” “里长叔,可以吗?”宋莳抽噎着问里长,该示弱时示弱,果然很管用。 “里长,我娘晕了,倒不了歉。”王银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绝不能给宋莳道歉,她勾引周润起,就该被骂! “小姨,有猴神大人呢,猴神大人能让姥醒过来。”宋莳指指墙头,饭桶虽然不会爬树,但墙头竟然轻松就上去了。 “吱吱!”饭桶从墙上跳下来,一跃就要跳到刘二妹身上。 刘二妹本来在装晕,半闭着眼睛,留着一条缝在看大家呢,吓得“啊”大叫一声。 “天啊,姥你是在装晕?”宋莳捂着嘴喊。 刘二妹僵了一下,梗着脖子:“我才没装晕,是猴神大人让我醒过来的。” “姥,猴神大人还没靠近你呢。”宋莳指着自己身边的饭桶。 饭桶可聪明了,一跃那一下是朝着姥去的,可它看姥要醒了,又换了个方向,到了自己身边。 刘二妹:“……” 里长沉声说:“婶子,你赶紧给宋莳道歉。” “里长,你叫我一个当姥的,给小瘪犊子道歉,那不成没天理了!”刘二妹咋咋呼呼,就是不道歉。 “姥,你不道歉,以后你就别叫我娘养你了,没道理你骂我害我,我娘还得养你!里长叔,我这个要求合理吧?” 这才是宋莳让爹找里长来的目的,用盆的事,逼姥以后不能再随便找娘要钱。 这种事不多,不过村里以前也有过,里长沉吟了一会才说:“宋莳,你回去问问你娘,只要你娘同意你说的,你就去找大族老,大族老马上会把你娘从你姥名下划去,那样你娘就不用再养你姥了。” 这绝对不行,刘二妹就靠王菜花养呢! 她哭的满脸是泪,“我道歉,宋莳啊,你就原谅姥吧,我是老糊涂了。” 宋莳很善解人意地退了一步,“里长叔,这样吧,我要求我姥以后不准去我家。养老钱我会送来给她,她有病有灾的,我们家管,但平时她不准踏进我家门。” 宋莳记得舅舅家就是这样做的。 “那是我女儿家,我凭啥不能进,你个小混蛋,我都道歉了,你还得理不饶人,你还当家了?”刘二妹蹦着高骂,要不是有里长在,她非打宋莳不行。 “那是我儿子家!”孙苞谷也叉腰吼了一句。 “也是我女儿家!”刘二妹声嘶力竭地喊。 “我儿子家!” “我女儿家!” 里长拿出腰间的锣敲了两下,刘二妹和孙苞谷看他,他说:“刘婶子,宋莳的要求合理,以后你不准再去她家,你要是不听,以后村里分肉,可没你家的份。” 村里每到年根,都会杀年猪分肉,分不到肉,刘二妹不在乎,可她家要是成为村里的“刺头”,是会影响到王银锁的亲事的,而且村里不管你,你家的日子好过不了。 “我保证再不去菜花家了。”刘二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谢谢里长叔。”宋莳向里长道谢,要没有里长,姥肯定不会下这种保证。 里长叫大家都回家去,村民们都走了,宋莳拉着奶和爹也走了,刘二妹被王银锁狠狠扯了一下,“娘,你跟我进来!” 刘二妹弓着腰,跟着女儿进了屋,王银锁指着她的鼻尖就吼:“娘,你没事去拿那个盆干啥,这下好了吧,咱俩以后怎么办!你说说你能干啥,就会给我添乱!” “我……你不是想吃鸡吗,我是想杀鸡给你吃。”刘二妹被训成了孙子,还得哄着王银锁。 那只鸡越养越瘦,宋莳又坏了名声,刘二妹就要把鸡杀了,谁知道出了这种事。 “吃,娘你就知道吃,真是饭桶!这下你连我姐家都去不了了,以后咱俩就靠一两银子过活?”王银锁敲着桌子,把刘二妹一顿臭骂。 每年王天来和王菜花都得给刘二妹五百文,这是养老钱,加起来就是一两,不过刘二妹以前总是三不五时去跟王菜花要粮要菜要钱。 刘二妹一句不敢反驳,只小声说她会想其它法子。 “赶紧去牵驴车!”王银锁不耐烦地吼。 刘二妹颤巍巍去牵出驴车,王银锁踩着凳子上车,她就牵着驴走出了门…… 第五十二章 真的成了冒牌货 十天后,宋莳做出了满意的月花饼。月花饼有两种,一种是烙的,一种是烤的。 为了能烤月花饼,宋莳还和爹一起,在院子里用砖垒了个窑。 宋莳一到集市,就感觉气氛不对,等她到了自己的摊位,更觉得不对了,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在高嚷着:“她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怎么这么多人,难道是自己做的巧果有问题? 宋莳走到一个人旁边问:“这里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连转头看一眼宋莳都没有,就回答:“这个姑娘做的花饽饽出大名了,连知县吃了都说好,我们是慕名而来。” “你们都是来买花饽饽的?”宋莳喜不自胜,看来月花饼不愁卖了。 “不是买,是来看人和花饽饽。诶,你是哪里来的土老帽,竟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个人说着转头看宋莳,嘴越张越大,颤抖着举起手,“你是……是……她来了!” 赶着驴车,驴车上有笸箩,她就是卖花饽饽的。 “呼啦啦”,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住了宋莳,后面的人看不到就踮起脚尖,还看不到的,爬到了树上。 “你就是花饽饽姑娘,对吧?”前面的人问,可别是搞错了,白高兴一场。 “我是卖花饽饽。”宋莳也不肯定这些人要找的是不是自己,毕竟知县没吃过她做的花饽饽。 “你是不是叫宋莳,去朱府做过花饽饽?” “是。”宋莳肯定地回答,看来是她在朱府做的花饽饽,知县吃了。 “宋莳,下一个请你做花饽饽的大人物就是这个知县。”竹桶在此时说。 “就是你了!姑娘,你快把花饽饽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宋莳掀开笸箩上盖的布,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却“咦”的大叫起来,“你竟敢冒充做花饽饽的姑娘,也太胆大包天了,这根本不是花饽饽!” “你不怕死?我们可都听说了,花饽饽是十斤重一个,你这个连一斤都没有!” “我那天做的是大寿桃,今天做的是月花饼,不是一种花饽饽。你们可以看这里,这是做寿的花饽饽,我那天做的就是这个,不过更大就是了。”宋莳掀开另一个笸箩上盖的布,幸好她带了生制花饽饽。 这些人却并不买账,他们压根没见过朱府的花饽饽是什么样的,“别想骗我们,花饽饽就该是十斤重!” “女骗子!再骗人,把你送官府!” “对,送她去官府,我才是花饽饽姑娘!”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说。 宋莳转头,看到又来了一辆驴车,驴车上坐着一个妇人,妇人身边有一个巨大的……应该算馒头吧。 “花饽饽姑娘!” 人们呼啦啦都冲了过去,身旁有十斤重的“花饽饽”,这才是真的花饽饽姑娘。 明明是个绾发的妇人,竟然说自己是花饽饽姑娘,而自己这个真的花饽饽姑娘,倒成了冒牌货,只因为她身旁有个十斤重的大馒头,宋莳眯了眯眼。 驴车上那个自称花饽饽姑娘的妇人,叫闫小娥,见到这么多人被吸引过来,她又把“花饽饽”盖上了,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个花饽饽能摸,但得给两文钱。” “啥,摸花饽饽还得花钱?” “当然。你们去朱府,就是给一两银子,你们都进不去,我才收两文,你们还嫌多?其实我不差钱,知县老爷可是赏了我五两银子呢!告诉你们,请我做花饽饽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还绕了两圈,你们要是不想摸,我这就回家!” “别,不就是两文吗,我们出。” 你两文,他两文,闫小娥身旁,不一会就堆了一堆钱,而每个人只要摸两下,她就说时间到了,换下一个。 宋莳也拿着两文钱,来到了闫小娥的驴车旁,钱一给,闫小娥就指着花饽饽,“摸吧,摸两下你就自觉离开。” “你说知县吃过你的花饽饽?”宋莳一下都没摸,就站那看。 “当然,还给了我三两赏钱,你刚才没听到?你摸不摸,不摸就下一个,别耽误别人花钱摸花饽饽。”闫小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刚才说的可是五两,怎么一会又成了三两,而且知县大人见多识广,会看上你做的丑八怪?”宋莳不客气地问道。 说丑八怪都是客气了,这哪里是“花饽饽”,明明就是一块说圆不圆,说方不方的面,上面鼓出几个小疙瘩,隔的远看着还过得去,到了近前这么一看,宋莳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这样的花饽饽别说是花两文钱才可以看,就是别人给她两文,叫她看,宋莳都不看! “这个冒牌货说得对,这花饽饽太丑了,连个馒头都不如。” 刚才他们是被十斤重的花饽饽的壮观震慑住了,但仔细看,这花饽饽做得是不咋地。 “这是返璞归真!你谁啊,眼睛长在头顶上,竟然敢看不起县太爷都说好的花饽饽,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闫小娥没想到会出现挑事的,还是个女的。 “我才要问你,你说你去朱府做了花饽饽,在哪做的?”宋莳要揭穿这个人是假的花饽饽姑娘,维护花饽饽的声誉! 第五十三章 真假宋莳 这可难不倒闫小娥,她高声说:“当然是在朱府的厨房,西北角那间。是关爷领朱老爷来,请我去做的花饽饽。” 这个冒牌货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宋莳又问:“既然你说是关爷请的你,在哪里请的?” 闫小娥指着宋莳的摊位,“当然是在我的摊位那,不信你问问旁边那些摊贩,他们认不认识我?” “对,问摊贩就都清楚了。” 有人一马当先,过去问摊贩,摊贩都说卖花饽饽的就是闫小娥。 宋莳听的愣住了,这些摊贩都是她在这里卖花饽饽时的那些摊贩,他们竟然都肯定地说卖花饽饽的是闫小娥?! 闫小娥洋洋得意,“冒牌货,你还不赶紧滚?” 刚才闫小娥听到了,那些人叫这姑娘冒牌货,她跟自己一样,还想揭穿自己是冒牌货,那自己也不会对她客气! “冒牌货,你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因为摊贩都证明闫小娥就是花饽饽姑娘,有更多人花两文钱去摸花饽饽,有些甚至是买过巧果的人,都相信闫小娥才是真正的花饽饽姑娘,毕竟她得到了知县老爷五两的赏钱。 闫小娥收钱收到手软,自然是乐开了花。 宋莳被挤到人群最后面,没人理她,她做的月花饼自然也没人买,她一筹莫展。 “丫头,你怎么没摆摊,这个是新的花饽饽?”关爷从这里经过,看到围了一堆人,就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竟然看到宋莳在发呆。 没等宋莳回答,有人就拉着关爷往闫小娥的驴车走,“关爷,你怎么也糊涂了,跟个冒牌货说话,卖花饽饽的姑娘是那个!” 关爷糊涂了,他知道镇上有许多人都想见花饽饽姑娘,可宋莳来了,他们不看宋莳,这是在看谁? 明明花饽饽姑娘是宋莳。 “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关爷走回来问宋莳。 宋莳苦笑,“爷爷,他们说去朱府做花饽饽的人不是我,是里头那个女人,我成了冒牌货。” “荒唐!”关爷推开人群就进去了。 大家看到关爷来了,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快让开,关爷又请花饽饽姑娘去做花饽饽了。” 闫小娥听到关爷来了,却想跑,可驴车四周都是人,根本动不了,她缩成一团,把花饽饽也包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都让开,我得走了,有人请我去做花饽饽。” “你哪也别想去,我倒要看看我请的花饽饽姑娘是谁!抬头!”关爷已经到了驴车旁,声如洪钟说。 “关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围的人都糊涂了,关爷的意思是他不认识这个花饽饽姑娘? 关爷指着驴车上的闫小娥,“她是假的。” “啊,她是冒牌货,那关爷,谁是真的?” “这丫头才是真的花饽饽姑娘。”关爷指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宋莳说。 “可花饽饽不是十斤重吗?” 他们看的就是花饽饽的斤两,谁做的花饽饽重,谁就是真的花饽饽姑娘。 关爷指着闫小娥做的所谓花饽饽,“这玩意能叫花饽饽?连石头蛋都不如!花饽饽你想要大的,它就能大,但谁平常没事,做个十斤重的大家伙,摆着叫人看,那不是傻嘛!” 众人都看向闫小娥,她就是傻子! 闫小娥头埋的更低,恨不能钻进胸口。 “啊呀,原来咱们把真正的花饽饽姑娘当成冒牌货了,怪不得她做的花饽饽那么好看呢,除了小点,真挑不出毛病,可不对啊,关爷,旁边摆摊的都说她才是花饽饽姑娘。”这人指着闫小娥说。 关爷走到一个摊贩面前,不怒自威,“你说,谁是卖花饽饽的?” 这的摊贩都知道关爷的厉害,可不敢在关爷面前说假话,指着宋莳说:“是她。”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她是真的?”宋莳指着掉转驴车要跑的闫小娥问。 “她……她给了我们每人一文钱,叫我们说卖花饽饽的是她。”摊贩说了实话。 不得不说闫小娥挺有头脑,给摊贩一文,让人摸花饽饽收两文。 宋莳走到闫小娥的驴车旁边,猛拍了一下驴车,“说,你到底是谁,不说我把你送到官府去!” 闫小娥怕了,吞吞吐吐说:“我叫……闫小娥。” “你怎么对我去朱府做花饽饽的事那么清楚?”宋莳又使劲拍了一下驴车,问道。 闫小娥捂着胸口,“我婆婆在朱府做事,她听说的,我……我就是想赚点小钱。” “你想赚钱就冒充我?”宋莳最气不过的是,闫小娥这个假的花饽饽姑娘,被当成真的,而自己这个真的,要不是关爷出现,根本就没人相信。 “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别送我去官府。我儿子才一岁,我女儿才刚出生,我婆婆本来就瞧不起我,要是我被官府抓,她肯定会立马给我的孩子找后娘!”闫小娥完全没了刚才的得意样,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宋莳什么都没对闫小娥做,但那些花了两文钱摸花饽饽的人,知道自己上当了,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围着闫小娥的驴车让她退钱。 宋莳从人群里挤出来,回到摊位上摆月花饼,关爷走过来,“丫头,给我来十个这种花饽饽。” “爷爷,这是月花饼,里头带馅,有核桃仁的,枣泥的,还有五仁的,你尝尝这五仁的。” 宋莳刚掰开一个月花饼,扑鼻的香味就飘出二里地,要回两文钱的人都来到了她的摊位前,不过碍于有关爷在,他们只能站在关爷身后,先闻香味。 第五十四章 严禁包圆儿 拿起一块月花饼,关爷第一口吃下去就笑眯了眼睛,“丫头,给我来十二个这个叫月……” “爷爷,这个叫月花饼,五文一个,五仁馅是我自创的,核桃仁和枣泥的是老口味;有雕成玉兔的,有嫦娥的,还有圆月的;有烙的,还有烤的。” 宋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好宣传了一番月花饼,就是不知道这时候的人知不知道嫦娥。 “你每样都给我来几个,凑二十个,我拿去阎神医的药铺,再给我留二十个,我过会来拿。”关爷不用想都知道,元宝那个臭小子肯定喜欢这月华饼。 “关爷,你老别包圆儿,给我们留点啊。”后面的人看关爷一个人就买了大半笸箩的月花饼,急眼了。 他们守在这差不多半个月,就是为了一睹花饽饽的风采,十斤重的花饽饽见不到,要是这个月花饼再买不到,那可真是太委屈了。 “还有一笸箩呢。”宋莳一共做了一百个月花饼,为这还被王菜花唠叨做得太多。 “姑娘,那也不够啊,你看看后面队伍多长,一人买一个,你都不够卖。”这个人现在老后悔了,刚才他要是信这姑娘才是真的花饽饽姑娘,先买这月花饼就好了。 “爷爷,要不你先买二十个,那二十个我明早给我送家去,你看可以吗?”宋莳不想错过这个打响月花饼名号的机会。 今天吃明天吃都行,不差这一天,关爷拿了二十个月花饼走了。 关爷一走,其他的人就围了上来,“姑娘,我们能尝不?” “当然。”宋莳把一个月花饼分成四瓣,挺大的一块,拿给那个人,“随便尝,尝了不买也没关系。” 那个人尝了,二话不说买了五个月花饼。 后边每一个买月花饼的,即使没说要尝,宋莳都每个人送了一块,有好几个人都夸宋莳做人敞亮。 白给不到一半的月花饼,就能让这么多人喜欢月花饼,宋莳没什么舍不得的,还觉得很值。 一百个月花饼卖完了,真的还有没买到的,还有觉得自己买少了的,都问宋莳,“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来,不过我只上午来卖。”生意这么好,天没塌下来,宋莳就会来卖月花饼,不过月花饼只能卖半天,下午她得回家做月花饼。 “姑娘,你还是在这卖吧?” “当然。”在开铺子前,宋莳都会在这卖各种花饽饽,也方便做花饽饽的人来找她。 人这才散了,宋莳刚把空的笸箩放上驴车,要赶驴车走,就有人喊她,“姑奶奶,等等,等等。” 叫自己姑奶奶的,除了赵明清,宋莳想不出别人,她回头看,还真是赵明清。 赵明清从马车里伸出脖子,朝她不停大喊,宋莳只能停下来。 到了近前,赵明清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大手一挥:“姑奶奶,你的花饽饽我都包了。” 赵明清派了个家丁,天天来集市,等宋莳来了好通知他,家丁刚才回去告诉他,宋莳的花饽饽一个都卖不出去,赵明清就来当“大救星”了。 “没了。”宋莳指着两个空的笸箩。 就是花饽饽真的没卖出去,宋莳也不会让赵明清包圆儿,她很清楚,赵明清做一切,是他认定自己和顾槿年有关系。 错过了一个在宋莳面前表现的机会,赵明清很失望,他搓着手,讨好地说:“姑奶奶,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宋莳问,虽然她知道赵明清要请她帮忙的事,肯定跟顾槿年有关,还是装作不清楚。 赵明清直奔主题:“姑奶奶,你叫我见见顾掌柜吧。” 顾掌柜自然是指顾槿年。 “你自己去见他啊。”宋莳又没把顾槿年关起来,赵明清想见顾槿年,不用自己批准。 赵明清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姑娘是装傻还是真傻,他要是能见到顾槿年,会还站在这里,在她面前装孙子? “姑奶奶,我不够资格见他,只能求你了,你就看在我派人天天给你守着摊位的份上,叫我见顾掌柜吧。我保证,你只要让我见到他就行,其他的我会自己办。”赵明清低声下气地求宋莳。 他自认为对宋莳的事很尽心,要不是他让家丁天天守着宋莳的摊位,宋莳这么久不来卖花饽饽,这么好的摊位,早让别人占去了。 “我跟顾槿年没关系,不熟。”宋莳再一次强调,顾槿年上次帮她,绝不是像赵明清以为的,他是对自己有意思。 赵明清不信,反而觉得宋莳不肯帮忙,是胃口大,想要更多好处,他保证道:“姑奶奶,只要你让我见到顾掌柜,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见不到他,你与其在这问我,不如自己去找他,我真的帮不了你。” 宋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赵明清相信,顾槿年对她不是好感,是厌恶! “姑奶奶!”赵明清继续求宋莳。 只要能跟顾槿年搭上关系,他家的酒肆就能开遍全国,而不是仅仅在这个小镇上,所以他只能死乞白赖求一个女人。 该说的都说了,赵明清就是听不进去,宋莳赶着驴车走了。 赵明清朝着驴车“呸”了一口,“得意什么,等老子发达了,有你受的。三筒,过来,你给我盯紧了她,顾槿年来见她,你立刻告诉我。” 三筒就是给宋莳守摊位的。 赵明清还是认为宋莳只在是敷衍他,顾槿年会见宋莳的…… 第五十五章 宋莳是老虎 关爷来到了阎神医的药铺,找的人却不是阎神医,而是顾槿年。 “槿年,你遇到过你叔吗?”关爷问顾槿年有没有见到自己儿子。 “没有。”顾槿年已经习惯了每次来镇上,都会见到关爷。 “那……你有找到什么关于她的消息吗?”关爷又问,却不报什么希望,只是习惯了每次都问。 “也没有。”顾槿年也习惯了每次见到关爷,都回答这两个问题。 关爷真的一点失落都没有,顾槿年这么回答才是正常的,不然儿子和儿媳妇早就找到孙女了。 “不说了,来,吃月花饼,这东西你在京城都不见得吃过。老阎,你也过来吃。”关爷拿出月花饼,自己坐在那里先吃起来。 阎神医出来,也拿起来就吃,刚吃一口就骂:“老关,你不仗义,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告诉我,说,这是在哪寻摸到的?” “丫头那,宋莳,你该比我熟。”关爷知道,宋莳经常来阎神医的药铺买药。 “阿莳,哪天我见到她,非问问她怎么瞒着我这么大的事!”阎神医吹胡子瞪眼说道。 “槿年,你也吃啊。”关爷记得顾槿年很喜欢吃点心,特别是带馅的,甜腻的,宋莳做的月花饼可是完全符合。 顾槿年没动,他是喜欢甜食,可这是宋莳做的,他就一点不想吃了,顾槿年坐下喝茶。 阎神医拉着关爷背对着顾槿年,悄悄话说得很大声,“别管他,阿莳做的,他不会吃的。” 关爷想起他刚进来时,听到顾槿年的小厮六两幸灾乐祸地说,宋莳被当成了假的花饽饽姑娘,还说她是活该,关爷问:“槿年,你跟丫头认识?” “关爷,你不知道,那个宋莳刚见面,就往我家少爷身上扑,每次我家少爷来镇上,她就在我家少爷面前转悠,她总缠着我家少爷!”六两抢在顾槿年说话之前,气愤地说。 “丫头不是这种人。”关爷才不相信宋莳会缠上冷冰冰的顾槿年,她不是京城的那些姑娘。 “关爷,你别不信,那天夜里在那个庙门口,她一见我家少爷,就往他身上扑。”六两对那一幕印象深刻。 京城的女人挖空了心思想嫁给少爷,也没有一个敢往少爷身上扑的,宋莳是第一个。 “槿年,这我可得帮丫头说两句,那个庙叫猴神庙,他们村的人都敬畏猴神,她一个姑娘黑灯瞎火的在庙里,当然怕,你再出现,她才会往你身上扑的。”关爷知道,上马村有座猴神庙。 “既然怕,她为什么半夜去庙里,不就是为了扑我家少爷?”六两不信,宋莳往顾槿年身上怕,只是因为怕。 “那是因为她爹从山上滚下来,差点就活不成了。”阎神医猜着应该是这样。 宋莳去猴神庙,肯定是去求猴神大人,因为那时候正好宋莳的爹出事了。 “不可能。”六两很固执,就认准宋莳是要缠上顾槿年。 关爷看向顾槿年,“槿年,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槿年只“嗯”了一声,这就代表他跟六两想法一样。 六两话多还能一直跟在顾槿年身边,就是因为六两说的,都是顾槿年的想法,但顾槿年自己不方便说罢了。 顾槿年觉得宋莳做的所有事,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顾槿年承认,他也的确是注意到宋莳了,不过都是厌恶! “她现在改战术了,离我家少爷远远的,想钓我家少爷,不过我家少爷对她没兴趣。”六两没事就分析宋莳做的事,目的是什么,他自认为分析的很透彻。 关爷笑了,笑出了眼泪,他知道顾槿年因为他家里人的死,从不让女人近身,但他这样想宋莳,太自作多情了。 “关爷,你笑什么?”六两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 “六两,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们这么厌恶宋莳,她也不喜欢你们,才离你们远远的,这样各自安好。”关爷捋着胡子回答。 顾槿年眨眼睛,事实真是关爷说的这样,难道宋莳不是心机女? 六两又有话反驳,“不可能,要是那样,她借着我家少爷的身份,收赵明清五两银子,让人误会她和我家少爷关系匪浅,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那个赵明清就差给她买间铺子了,没我家少爷的原因,赵明清会那么做?” 六两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关爷不相信自己会看错宋莳,还有一个原因,让关爷不相信宋莳心机有六两说得这么深。 “槿年,宋莳那丫头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她不是京城那些女人,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 “关爷,你告诉她的。”六两脱口而出,他看出关爷对宋莳好,说不准就想帮宋莳钓个金龟婿,就是他家少爷。 “放你娘的屁。”关爷爆粗口,他才不会闲的没事干,给人说媒,就是他真想给宋莳找个好人家,也不会选顾槿年。 顾槿年是有身份有地位,可跟石头一样硬,捂都捂不热,谁嫁给他,都不会幸福。 六两不说话了,可关爷看顾槿年的表情,显然他没改变对宋莳的看法。顾槿年太固执了。 关爷最后又说了一句,希望顾槿年可以听进去,“槿年,我和老阎两个老家伙加在一起,该比你看人准吧?” 顾槿年轻轻勾起嘴角,关爷和阎神医就是因为看人不准,才都在这个小小的镇当失意人,而自己可是得意人。 关爷噌站起来,吼道:“顾槿年,你气死老夫了!” 拿起月花饼,关爷拂袖而去,阎神医追出来,“老关,你把我的月花饼留下啊!” 第五十六章 小心眼 宋莳到家时,王菜花已经把面发好了,宋莳回来,她帮着宋莳包好馅,捏型和雕刻她就帮不了了。 “这月花饼还是烤,娘给你把窑先烧上?”王菜花问,窑里得先放上木头烧一会,才能放进月花饼。 “娘,这次都烤,不烙了。”宋莳发现,烤的月花饼更受欢迎。 王菜花去烧火了,宋莳拿出竹桶来。此时的竹桶虽然和一把普通的竹刀无异,不过宋莳用起来越来越顺手,就好像竹桶和她的手是融为一体,竹桶会随着她的动作,自己动一样。 不一会,月花饼就做好了,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月花饼多了老虎的,这是宋莳特意为元宝做的。 月花饼做好,宋莳就一盘盘放进了窑里,烤一会拿出在上面刷蛋液。 王菜花抬头,看到的就是宋莳在刷蛋液,她露出心疼又欣慰的笑来。 以前有个算命的说,宋莳是干大事的人,她和宋旺都不信,宋莳天天生病,连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成问题,怎么能干大事?可现在她信了,她家阿莳真的能干大事。 在王菜花看来,会做月花饼,就是很大很大的事了。 第一炉月花饼烤的很成功,外皮金黄,味道香甜,宋莳又烤了三炉,一共二百五十个。二百个她要明天拿去镇上卖,剩下的五十个,给帮忙盖房子的汉子和婶子们吃。 今天是宋莳家盖房子的最后一天,只剩房顶几十片瓦铺好,就彻底完工了,所以今天的饭菜最是丰盛。 一个细眉细眼,腰身也很细的妇女走过来,看到月花饼,拉着宋莳说,“这个是啥子呦,宋莳,这是你赚钱的活路吧,你要拿这个给大伙吃?你这样炫耀,太吃亏了!” 她叫李棉花,是李枣花的表妹,也是嫁来的这个村。这几天李枣花家里有点事,就让她代替自己来宋莳家做饭。 “婶子,我这可不是炫耀,也没吃亏。没大家,我家房子盖不起来,给大家吃点好的应当应分。”宋莳冷冷地说,她很不喜欢李棉花。 这个李棉花很喜欢打听事情,还很小家子气。她自己小家子气不要紧,还想让别人比她更小家子气,宋莳已经不止一次听她背后跟娘说,给那些干活的叔不用吃得那么好。 “阿莳,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好,不是……你看我这嘴上没有把门的,我不是说你。”李棉花“喔喔喔”笑着。 宋莳没理她,去帮娘盛菜了。 吃饭的时候,月花饼比大鱼大肉还受欢迎,好几个汉子都舍不得吃,说要拿回家给孩子。 王菜花也大方,端出了白面大馒头,让大家敞开了肚皮吃,月花饼想拿回家就拿回家。 李棉花看着,觉得很刺眼,语气酸溜溜地跟春草说:“王菜花这么装,有啥意思!谁不知道她家啥条件,她这整得跟地主老财家请客似的,真是出洋相,你说是吧,春草?” 李棉花的儿子没成亲,她没法往兜里装月花饼,心里就不痛快。 春草拿过她手里的月花饼,放了回去,“既然你怕咱们把阿莳家吃穷了,那你别吃了,回你家啃大饼子去吧。” 李棉花脸皮薄,立马脸红的快滴血,哭着走了。 “春草,棉花咋走了,她还没吃饭呢?”王菜花要把人追回来。 宋莳拉住娘,“娘,别管她了,她的事我会跟枣花婶子说的。” “那你别忘了。”王菜花其实挺发怵跟李棉花说话,有时候自己就是正常说一句话,真没针对她,李棉花就掉眼泪,弄得自己手足无措。 从宋莳家跑出来,李棉花没跑远,等着王菜花请自己回去呢,结果没人出来,她就觉得被羞辱了,哭着来找李枣花。 李枣花在家里做棉被呢,家里的棉被都旧了,有人给了儿子五斤棉花,她把旧棉花弹了弹,絮成棉被她和里长盖,新的给儿子媳妇盖,就看到李棉花来了。 “又咋了?”李枣花也烦这个表妹,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哭,还每次都来找她,说让自己男人帮着讨回公道。 自己男人是里长,管的是村里的大事,可不管炕头上两口子拌嘴! “姐,宋莳一家子太瞧不起人了,我是代替你去做饭,可她家连饭都不叫我吃。姐,她欺负我不要紧,她家这是没把你放进眼里。”李棉花眼泪没掉几滴,不停地看李枣花的反应。 李枣花太了解李棉花这个表妹了,太能瞎算计,还想叫别人都同意她说得,人家不同意,她就觉得被欺负了。 “你又多事了吧?你来求我,让你去阿莳家做饭时,我就说了,叫你少说话,你肯定又没管住自己的嘴。”李枣花在被面上用针头划了一道杠,针脚缝的很直。 “姐,这次真不怪我,是宋莳她太过分了,她把月花饼分给那些家里有小孩的,我家没小孩,连吃都不给吃。”颠倒黑白的话,李棉花张嘴就来。 “我过会去问问宋莳,你先走吧。”李枣花虽然不信她说的,但并没有直接说,不然她会一直在这里哭。 李棉花磨磨蹭蹭就是不走,拿眼睛一会一瞅新棉花,那意思就是想要,但她不说,等着李枣花主动给她。 李枣花家就这么点棉花,怎么可能给她? 没占到便宜,李棉花摔摔打打走了。 李枣花估摸着宋莳家吃完饭了,才来到了宋莳家,开口就给王菜花道歉,说她不该让李棉花代替自己:“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我想让我儿媳妇来的,可叫她听到了,她一直求我,我抹不开面子,才叫她来的。” 虽然李枣花这么说,宋莳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省得李枣花心里有疙瘩。 两边都把话说开,李棉花的话,没影响到宋莳,也没影响到李枣花,倒是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看法,少跟李棉花打交道。 第五十七章 花假银子 一个月过去,月花饼还是供不应求,不过宋莳并没有再多做,还是雷打不动,一天做二百个,上午卖完,下午她就回家做。 每天赚个一两,宋莳挺满足。 月花饼这么好卖,眼红的人自然是不少,但宋莳做的月花饼在镇上却一直是独一份,实在是这月花饼太难做了,没一个人能模仿着做出来。 形,他们倒是能做出个七分像,就是不知道怎么能让月花饼外面酥,里面软。 蒸肯定是不对,蒸出来的不酥,炸吧,又太油腻,而那姑娘做的一点月花饼可是清清爽爽,一点不腻。 蒸不行,炸也不行,烙也不对,宋莳的月花饼,他们自然想做也做不出来,这也让吃月花饼在镇上成了一种时尚。 没吃过月花饼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儿八经的镇上人。 有一个人更是月花饼的忠实拥趸,是每天都吃月花饼,那就是元宝。 元宝把月花饼当早饭,一天早上吃两个,再喝一碗豆浆,就撒欢地去学堂。 今天先生有事,他溜达着来了宋莳的摊位,美其名曰帮宋莳卖月花饼。 说是卖,元宝来了就吃,边吃元宝还不忘自夸,“阿莳,我来了你的生意是不是特别好啦?” 元宝自告奋勇帮宋莳收钱,不一会收到了一堆铜钱,他比收到银子都开心。 “是。”宋莳认真点头,虽然元宝来不来,生意其实都一样。 “那我天天来帮你卖月花饼吧?”元宝呲着牙说。 做生意真好,天天有钱赚,还有数不完的月花饼吃,他不想上学堂了。 宋莳“啪”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好好上你的学,不然一个月花饼也不给你吃,你花钱我也不卖给你。” “阿莳,你好凶!”元宝背过身蹲在地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宋莳没哄他,小小年纪的就不想上学,这要是自己弟弟,宋莳能揍的元宝屁股开花。 “姑娘,我买一个月花饼。”来了个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中等个头,很普通的长相。 “五文。”宋莳麻利地给装好了一个月花饼。 男人递给宋莳五两银子,温声说:“我浑身面值最少的就是这个五两的银子了。” 拿着五两银子,买一个月花饼? 宋莳没接银子,反而把月花饼又放下了,觉着这个男人很可疑,像前世那种花假钱的。 “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找不开,道口右拐有家钱庄,你可以上那里换好银子,再来买。”宋莳给他指出了办法。 男人却没走,笑的人畜无害,“姑娘,我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怕被钱庄的人骗。我可是慕名来买你的月花饼的。” 宋莳还是说找不开。他怕被钱庄的人骗,宋莳还怕被他骗呢。 “姑娘,我正在写一本书,记载全国的美食,我想把你的月花饼也写入其中。”男人道貌岸然的,再加上这番话,心思单纯的,真就动心了。 不过宋莳前世见多了说得比这还天花乱坠的人,一点没动心,但元宝支愣着耳朵听到这话,噌就站了起来,“阿莳,你等着,我去钱庄换铜钱,让月花饼出大名。” “元宝,你回来!”宋莳喊元宝,可元宝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不一会,元宝回来,收了那个男人的五两银子,给了他月花饼,又找给他四两零九百九十八文钱,挥着手送那个男人离开,喊着:“别忘了把月花饼写进你的书里。” 男人走远了,元宝背着手回来,围着宋莳转了两圈,“阿莳,我得批评你,你怎么能嫌麻烦呢?不管是买一个月花饼,还是买十个,你都应该热情招待,今天要不是我,你就错过了让月花饼名扬天下的机会。” “元宝,那个人给的银子,你给我看看。”宋莳伸手要银子。 元宝乖乖给了宋莳,“怎么了,不就是银子嘛,诶,五两的银子这么轻的吗?” 宋莳知道元宝八成被骗了,这时集市上来了一队官差,问每个摊主有没有见到一个男人,总是用五两银子买一样东西。 “官爷,那个人用的银子有问题?”宋莳赶忙问,元宝也意识到自己被骗,小脸都白了。 官差威严地说:“那个人是惯犯,骗了好几个人。他用的银子成色差,分量也不对,姑娘,你是不是也被他骗了?” “哇!”元宝哭了,他害宋莳被骗了。 “他往那边走了,你们快抓住他。”元宝哭着指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官差都认识元宝,听元宝这么说,去追那个男人了。 元宝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呜咽着说:“阿莳,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骗子,这下月花饼不可能名动天下了!” “元宝,不怪你,你在这里等着,我有点事。”宋莳说完就去追刚才经过的一个人。 那个人越走越快,宋莳追不上,索性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抓住他,他是骗子,官府在捉拿他,有赏钱!” 人群拥挤起来,都开始找谁是宋莳说的那个男人,所有人挤在一起,那个男人被人群推搡着,不得不慢下来。 宋莳猫腰,从人群底下往里钻,眼看就要碰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却也猫腰,出溜一下不见了人影。 宋莳直起腰,踮起脚尖,在一个胡同的拐角找到了那个男人,她毫不迟疑地跟了过去。 “姑娘,是你自己来送死的,别怪我。” 伴随着这个阴森的声音,宋莳被突然从拐角伸出的一只胳膊捂住了嘴。 “唔。”宋莳拼命挣扎,可那个男人却捂得更紧,宋莳狠狠朝他掌心咬去。 男人吃痛,松开了宋莳,却在宋莳要跑时,拽住了她胳膊,不知从哪掏出块布,塞进宋莳嘴里,吹了声口哨…… 第五十八章 被顾槿年救了 “少爷,你瞧,那个宋莳在街上,光天化日的,就跟男人拉拉扯扯,真该让关爷来看看。” 六两走路,总是这看看那瞧瞧,他往那边一瞧,就看到了宋莳被个男人“搂”着走。 顾槿年变了脸色,拔腿往那边走,六两追了上来,“少爷,你管她做什么,会被她再赖上的!” “她是被抓了。”顾槿年是不喜欢宋莳,但他不会看到宋莳出事,还是出这种事不管。 那个男人吹口哨是叫马车,此时马车已经来了,宋莳拼命地挣扎,男人恼怒地举起手。 明明布上有蒙汗药,宋莳应该晕了才是,可宋莳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男人自然生气。 只是他举起的手没能落到宋莳身上,他的脸上出现震惊,松开了宋莳。 宋莳扭头看,那个男人的胳膊竟然是被顾槿年抓住了,他动弹不得,脸色变得苍白。 狠狠跺了男人一脚,宋莳跑到顾槿年身边,指着那个男人,“顾槿年,把他交给官府,官府正在抓他!” “姑娘,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呢!”男人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知道抓住他手的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放开,他肯定逃不了。 “就是你用五两假银子买一个月花饼,别以为你换了容貌,我就认不出你,你的右手无名指跟一般人不一样。”宋莳指着男人的手。 刚才买月花饼时,这个男人是很普通的长相,但此时的他文质彬彬,不过不管他的脸怎么变,他的断指变不了。 他给宋莳五两银子时,宋莳就看到他右手无名指没指头肚。 男人咻地把手缩回袖子里,他花了这么多次假银子,从来没被人认出来过,没想到被个姑娘认出来了,他脸上的汗流进了脖子里,“什么假银子,我用的是好银子!” “所以你承认用五两银子买月花饼的,是你喽?”宋莳紧接着问。 男人目光躲闪,“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花假银子?” “这个……”宋莳被问住了。 顾槿年对六两使了个眼色,“六两,搜他身上。” 对啊,这人既然花假银子,身上应该还有假银子,宋莳不自觉崇拜地看着顾槿年,看得顾槿年别开了眼。 六两真从男人身上搜出好几块银子,都是五两的,“少爷,银子都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这个男人花的银子其实很假,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所以他花的时候都会选好人,不是买小姑娘就是买老妇人的东西,她们最好骗。 “顾槿年,这下你相信了吧,他真的是专门花假银子骗钱的。你赶紧把他交给官差,官差正在集市上找他呢,他骗了很多人的银子。” 顾槿年皱了皱眉,宋莳竟然叫自己顾槿年? 宋莳是深思熟虑后,才这么叫的,叫顾公子,好像她对顾槿年有所图似的;叫顾少爷,她又不是顾槿年的小厮,才不要那么叫。 “少爷,把他交给我。”六两找了根绳,把那个男人的手绑了起来。 宋莳走在前面,顾槿年走中间,六两拖着那个男人走最后,他们刚回到集市上,就碰到了官差。 官差顺着元宝指的方向找了,没找到那个男人,就回到了集市上,正在问那些摊贩,关于那个男人的线索。 “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六两把那个男人交给官差。 官差拿出画像比对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对顾槿年说:“顾少爷,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就是他,花假钱时,他是化妆过,但他的断指很好认,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假银子。”宋莳看着顾槿年,叫他把银子拿出来。 顾槿年冷着脸掏出银子交给官差。 官差还以为顾槿年是不高兴他们不相信他的话,押着那个男人赶忙走了。 今天没顾槿年,她就完了,宋莳虽然说了要远离顾槿年,此时还是认认真真看着顾槿年,“谢谢你,顾槿年。” “诶,你怎么老是直呼我家少爷大名呢,哪有你这么道谢的!”六两听不惯宋莳的叫法。 其他女人甭管对他家少爷有什么想法,可都是叫顾公子。 顾槿年的这个小厮,宋莳看见就头疼,总挑她的刺,可顾槿年就是块唐僧肉,宋莳也不是女儿国国王,不会死缠着顾槿年的。 “谢谢。”宋莳重新又道了一遍谢。 没礼貌,这回连称呼都没了! 六两又要发飙,元宝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抱住顾槿年的腿,“槿年哥哥,坏人是你抓住的,对不对?” “元宝,你怎么在这?”顾槿年笑着抱起了元宝。 宋莳第一次见到顾槿年这样的笑容,就像冰雪消融一样,原来顾槿年会笑的。 元宝笑嘻嘻地指着宋莳,笑的眼睛都没了:“我来帮阿莳卖月花饼。阿莳,月花饼我全部卖完了,钱都在这里。” 元宝从顾槿年身上出溜下来,跑到宋莳身边,把钱袋子给她,宋莳摸摸他的头,元宝晃开她的手,问:“阿莳,你把月花饼要回来了吗?” “坏了!元宝,忘了把你的银子要回来啦。”宋莳才想起来这茬。 “元宝,那个人骗了你的银子?”顾槿年蹲下来问。 元宝眨着大眼睛,说:“槿年哥哥,有损失的是阿莳,他骗走了阿莳的月花饼,还说能让月花饼名扬天下,太坏了。槿年哥哥,阿莳的月花饼要回来了吗?” 元宝心疼的不是自己被骗走的银子,是宋莳做的月花饼。 “元宝少爷,你怎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六两愤愤不平。 宋莳不光纠缠自家少爷,竟然连才六岁的元宝少爷都不放过,利用元宝少爷卖月花饼,太不像话了! 可怜的是,元宝少爷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第五十九章 选宋莳还是顾槿年 元宝小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宋莳没卖他啊,他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槿年哥哥,那个人骗走了阿莳的月花饼,阿莳不让我卖,都是我,偏要卖给他,才害的阿莳损失了。” “元宝,她损失了什么,找给那个人的银子?”宋莳那么不管不顾追那个男人,还差点被抓走,顾槿年觉得应该损失了不少银子。 宋莳做生意,竟然认不出真银子假银子,她不是很精明吗? “银子是我的,我把自己的银子换成了四两零一千文,找给那个人四两零九百九十五文,给阿莳五文。阿莳没损失银子,损失的是月花饼。槿年哥哥,月花饼很好吃,被人骗走,心疼死我了。” 元宝在顾槿年面前,比在宋莳面前少了臭屁,多了丝稚气。 “元宝少爷,她哪有损失,有损失的是你,你这就是被她骗了!”六两蹦着高嚷起来。 元宝少爷太傻了,这姑娘压根没损失,有损失的是他自己! “阿莳没骗我。”元宝不高兴六两这么说宋莳。 顾槿年牵着元宝,“元宝,你怎么没上学,关爷知道你来这里吗?” “先生有事,爷爷说我想跟阿莳玩,就可以来。”元宝还不想走呢,所以挣开顾槿年的手,又回到了宋莳身边。 六两眉头皱成个川字,“元宝少爷,你怎么能跟她好!你喜欢我家少爷,就得离她远远的,你自己选吧。” 元宝喜欢顾槿年,也喜欢宋莳,他不想选,强调道,“阿莳很好,她给我做面老虎,还专门给我做老虎样子的月花饼。” 听六两这么说,宋莳想起一个亘古不变的问题,娘和媳妇同时掉进河里,问一个男人先救谁。六两问元宝的这个问题,是一样的道理。 “顾槿年。”宋莳出声,看着顾槿年的眼睛。 顾槿年平静地看向宋莳,宋莳接着说:“你怎么看我没关系,但我心机再深,也不会利用元宝。元宝,你回家去吧。” 宋莳从驴车上拿下一个袋子,里面有两个月花饼,是她特意给元宝留的,宋莳给他装进书包里。 “阿莳,你为什么要哭,你怎么了?”元宝伸着小手,要帮宋莳擦眼泪,可他太小了,够不到宋莳的脸,急的直蹦。 宋莳被那个男人抓住时没哭,可这会她真的想哭,自己只是喜欢元宝,为什么顾槿年偏要把她想得那么不堪! “元宝,我没哭,就是眼里进了沙子。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爷爷要担心了。”宋莳说完,回了自己的驴车,赶着车走了。 元宝闷闷不乐地走到顾槿年身边,拉拉他的手:“槿年哥哥,你为什么要让阿莳伤心?” “元宝少爷,她是装的……”六两刚才听着元宝和宋莳的话,眼眶都热了,可只要想起宋莳不要脸地往少爷身上扑,他心就又硬了起来。 “六两!”顾槿年这次没让六两再说下去,牵着元宝上了马车。 顾槿年也不说话,他眼前闪过的都是刚才宋莳的话,和她身上被人冤枉后的那种悲伤。 他还是不相信宋莳没有心机,可他有点相信宋莳是真的只是单纯喜欢元宝。 元宝掰开一个月花饼,塞进顾槿年嘴里,笑的眉眼弯弯,“槿年哥哥,好吃吧,是不是比你以前吃过的点心都好吃?阿莳很会做点心的。” 元宝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样。 顾槿年嘴里是浓郁的香甜,却不腻人,只是很丰富。这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他不自觉地把半块月花饼吃了下去,都没想这是宋莳做的。 六两都看呆了,结结巴巴提醒顾槿年3:“少爷,那是心机……心机女做的。” “槿年哥哥,月花饼很好吃,阿莳很厉害是吧?你以后别欺负阿莳了。”元宝趴到顾槿年腿上,嘴里也吃着月花饼,饼渣都掉到了顾槿年身上。 虽然爷爷规定,他每天只能吃两块月花饼,但这是宋莳给他的,他不吃宋莳会伤心,他才吃的,嘿嘿。 在元宝眼里,是他在欺负宋莳,顾槿年对宋莳刚升起的一点好感都没了,果然她是心机女,竟然给元宝洗脑。 顾槿年想说月花饼不好吃,但没办法违心说出口…… 宋莳离开镇上,把鞭子挥得呼呼响,却不是赶驴,而是打在驴车上。 顾槿年真的很可恶,他总是能在自己对他刚有点好感时,把那点好感即时掐灭。 回到家,宋莳就扑进王菜花怀里,王菜花心立时揪了起来,“阿莳,出什么事了,月花饼不好卖?” 王菜花还从来没见到宋莳沮丧成这样呢。 “娘,月花饼都卖光了。”要是生意不好,宋莳才不会这样。 “那你是怎么了,被人讨厌了?”王菜花问出口,自己又觉得不可能,宋莳这么可爱,谁会讨厌她? 宋莳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娘,点点头,“娘,你猜对了,有个人不仅他自己讨厌我,还想让别人也讨厌我。” 被顾槿年讨厌,宋莳真的不在乎,但宋莳不想被关爷和元宝讨厌。 “阿莳,人做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被人讨厌就随他去。”王菜花太了解被人讨厌的滋味了,她可是一直被自己的亲娘讨厌。 宋莳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从王菜花怀里起来,又出去做月花饼。 第二天,宋莳照常来镇上卖月花饼,关爷来,照例买两个月花饼,却没走,而是对她说了一番话。 “丫头,槿年他是经历了一些事,才不相信人的,你别往心里去,但他是他,我和元宝是我和元宝,元宝可是离不开你的月花饼。” 别的事情上,关爷也许会听顾槿年的,但在宋莳的为人这事上,关爷相信自己的眼光,宋莳是好姑娘! 第六十章 顾槿年是块砖 宋莳心里仅剩的一点沉闷,此时豁然开朗了,但总觉得该报复一下顾槿年,“爷爷,你告诉他,他要是那么讨厌我,他去哪里,就在外面挂块牌,写上宋莳禁止入内,我肯定不进去。” “哈哈,丫头,也亏得你想得出来,不过我帮不了你,槿年他离开了。”昨天把元宝送回家,顾槿年就离开了。 “爷爷,这两个月花饼是给元宝的,是他想要的猴子,不要钱。”宋莳给关爷装了四个月花饼,她高兴啊。 顾槿年离开,真是太好了,这下子她去哪里,再也不用担心碰到顾槿年。 关爷失笑,顾槿年和宋莳,这不就是冤家嘛! 一上午,宋莳都乐哈哈的,连买月花饼的人都问宋莳是有什么好事。 “大好事,家里的老母鸡好几天没下蛋了,今天下了两颗蛋。”宋莳笑眯眯地说。 买月花饼的人哈哈大笑,觉得宋莳可真奇怪,因为母鸡下了两个蛋,就高兴成这样,平时她卖那么多的月花饼,却从没见她高兴成这样。 “姑娘,既然你今天有大喜事,月花饼能不能便宜点?” 宋莳立马收住了笑,“还便宜?我都想涨价,白面可是又涨价了。” 宋莳可不是在哭穷,而是真的如此。 做月花饼消耗最多的就是白面,可近段时间白面的价格翻番地涨,她把镇上所有的粮铺都转遍了,都没买到像前段时间那样便宜的白面。 说起这事,刚才那个开玩笑的人也眉头紧锁,“可不嘛,下完大雨后,这粮价就翻番,都快赶上鸡蛋了。” 鸡蛋不吃,不会要人命,但不吃粮食,可活不下去。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这饭就是粮食,不光宋莳说的白面涨价,是所有的粮食都涨价。 “姑奶奶,你缺白面,我有啊!”赵明清又来了,而且他终于知道了该怎么帮宋莳,那就是送白面! 昨天三筒说顾槿年来见了宋莳,所以赵明清今天才来的。 “不用。”宋莳宁肯花多点的钱,买粮铺的白面,也不会接受赵明清给的白面。 “姑奶奶,你别跟我客气,我家粮多,正愁吃不完呢,明天我给你送二百……五百斤!”赵明清财大气粗地说。 只要能搭上顾槿年,白送给宋莳五百斤粮,赵明清一点不心疼。 宋莳可算是知道粮价为什么总是上涨,原来是有像赵明清这样的人再囤粮,宋莳眯眯眼,朝赵明清勾勾手指。 赵明清如果是条狗,肯定会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走到宋莳面前,但现在也巴结地来到宋莳面前,“姑奶奶,你要多少白面,尽管开口。” 赵明清还以为,宋莳又要跟上次被占摊位那样,狮子大开口呢。 “我不要粮。赵明清,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 宋莳是他要讨好的人,赵明清当然知道这点,马上回答道,“上马村啊。” “赵明清,你已经成亲了是吧?”宋莳又问。 赵明清并没有傻到不可救药,立刻明白了宋莳的意思,“姑奶奶,你想对宋杏黄说?那你尽管去说。” 顾槿年看中的女人也仅仅是个女人,竟然天真地以为,他会在乎那个宋杏黄,想以此威胁他? 女人是衣服,没了再买就是,赵明清一直是这么想的。 看来宋杏黄在赵明清心里没什么地位,得换个方法威胁他,宋莳眼珠转了两圈,又说:“顾槿年这个人呢,最恨奸商,最恨那种发不义之财的,要是叫他知道你是这种人,你即使能见到他,他也不会理你。” 顾槿年,我是为了全镇的人,才利用你的身份的,宋莳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姑奶奶,你没骗我?”赵明清一哆嗦,果然这次怕了。 “我骗你做什么。你想啊,你白给我白面,要是没原因,我还不收,那不是傻嘛!我打心眼里想收,之所以不收,就是怕收了,顾槿年不要我了。”宋莳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这姑娘是爱占便宜,而且很贪心,她这么说,肯定是真的! 赵明清连跟宋莳打招呼都没打,就赶紧回了家,把宋莳的话跟他爹说了。 “她的话可信?”赵明清的爹赵延有谨慎,不太信宋莳的话。 赵明清说:“爹,昨天顾槿年抓到了个花假银子的惯犯,交给了官差,你该知道吧?” 这事赵延有当然知道,“怎么,还有内情?” “爹,三筒回来跟我说,那个人是骗了宋莳的银子,顾槿年才抓他的,这说明这个女人对顾槿年很重要。顾槿年的相好的,就她一个,这不是很说明问题吗?现在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咱们如果先降粮价,顾槿年就只会注意到咱们一家。”赵明清给自己爹分析着。 他是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家不该错过。 镇上的人只知道赵明清家是开酒肆的,但不知道他家还有农庄,每年产粮数千斤,赵明清他娘的娘家姓白,在镇上开了三家粮铺,卖的粮基本都是赵明清家农庄的粮。 “那我跟你大舅商量一下。”赵延有决定听儿子的,为了在顾槿年跟前挂上号,损失点银子值得。 五天后,镇上出了大新闻,白家粮铺粮食降价了,虽然只降了两文,但大家也乐开了花。 白天明作为白家的当家人,却很是肉疼,“延有,这样真能让顾槿年见咱们?” 可别损失了银子,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只要顾槿年再来,咱们肯定能见到他。”赵延有信心十足,儿子赵明清就是这么跟他保证的。 第六十一章 卖麦子 粮食便宜了,宋莳却不想从粮铺买白面了,她想从村里人手里买。 一来价钱还能便宜点,二来村里人也能多赚点,只是宋莳不知道谁家有多余的麦子卖给她。 “爹,我姑家能有吗?”买谁的都是买,那还不如让姑她们发这个财呢。 宋旺摇头,六个姊妹家里的白面并不多,上次她们给自己家的白面,肯定是牙缝里省出来的,而且就算她们有多余的白面,买她们的,她们肯定会少收钱,还不如让她们卖给粮铺。 “我看买里长家的吧,村里就数他家开荒地最多,他家肯定还有麦子。”宋旺提议。 “爹,那你带我上里长家去问问。”买麦子的事,宋莳希望早点定下来。 宋旺立马带宋莳来找了里长,里长说自己得想想,后天给宋莳答复。 宋莳和宋旺一走,李枣花就给了里长一拳,“你还想啥,赶紧答应下来啊。我看阿莳这丫头将来肯定能干出番事业来,咱们现在帮她,将来也好让她拉拔一下咱那些不争气的儿子媳妇们。” 里长家人丁兴旺,他有五个儿子,都成亲了,李枣花那次让李棉花代替自己去宋莳家做饭,除了李棉花求自己,还有就是她有五个媳妇,让哪个去,都会得罪了另外四个。 “地是五个儿子在种,咱们不问他们,直接说卖麦子,他们心里头能舒服?”里长自己其实同意卖麦子,说想想就是问五个儿子的意思。 “那我去把他们都叫来。”李枣花抬腿出去了。 里长家已经分开家,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在外面住,跟前住的是四儿子和五儿子,李枣花来到院子里,让四儿子和五儿子把前头三个儿子叫来。 很快五个儿子都来了。 五个儿子都种地,分别叫周小苹、周小凡、周小地、周小世和周小界,五个儿子已经给里长生了七个孙子辈,都是孙子,一个孙女没有。 听了里长的话,大儿子周小苹首先说话:“爹,这事还不容易吗,咱先问问宋莳给什么价,她出的价高,咱们就卖给她,她出的价低,咱们就还卖给粮铺,就这么简单呗。” 周小苹这个人很实际,不是有句话说嘛,亲兄弟明算账,宋莳只不过是一个村的,总不能为了帮她,叫自己家有损失。 里长看向二儿子,“老二,你说说看。” 二儿子周小凡没有周小苹精明,他这个人怕麻烦,就说:“爹,干脆把麦子卖给宋莳得了。卖给她省心,不用推着麦子到镇上,她也不用吭咱们。” 他们的麦子每回拉到镇上的粮铺卖,在家里称时,是足足的一百斤,到了那连九十斤都没有。 里长又问其他儿子,四儿子周小世跟二儿子是一个意思,小儿子周小界跟大儿子是一个意思。 问了一圈,里长相当于白问,二比二,是打平的。 四儿子周小世指指三儿子,“爹,我三哥还没说呢。” “老三,你说。”里长又问最没有存在感的三儿子。 三儿子周小地觉得自己的名字,爹起的最不用心,自己家分的地,也是最不肥的,就连他垦的荒地,也是麦子产的最少的,所以他事事向来是没意见。 “爹,我听你的。”周小地一脸怂包样。 里长就知道三儿子会这么回答,看着五个儿子说:“那我去问问宋莳,她能出什么价。” 要是宋莳出的价高,其实所有儿子的意见就能统一了。 第二天一早,里长就来了宋莳家,开门见山问宋莳,她买麦子能出什么价。 “里长叔,你们卖给粮铺是什么价?”宋莳得先问清楚了,不会瞎出价。 里长说了价格,宋莳算了一下,比粮铺卖给她的价格便宜十二文,她说:“里长叔,我多出三文。” “阿莳,那我们家负责给你把麦子磨成白面。”里长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要不是为了家庭和睦,他都不来问这个话。 一斤麦子多给三文不算多,但一百斤就是三百文,这就是不小的数目了,他家不能没占这么大便宜。 “不用,我家有驴呢。”用这个价格买里长家的麦子,宋莳还比买粮铺的,省了钱呢。 “阿莳,那你能要多少斤?”里长又问,问清楚了,他才能知道让每个儿子拿多少斤麦子出来。 “二百斤,用完我再买。里长叔,你放心,以后我再买,也会比你们卖给粮铺的价格高。” 买里长家的麦子方便,宋莳就不用一下子买很多。 回到家,里长就当着五个儿子,把宋莳的话说了,这下五个儿子都对卖麦子给宋莳没意见。 周小凡更是说:“大哥,你怕宋莳吭咱们,那纯属是白担心。咱爹是里长,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 周小凡从来不跟村里人耍心眼,不是他傻,而是他觉得村里没人敢欺负他,他可是有个里长爹! “你懂个啥子,小心驶得万年船。爹,那宋莳要多少麦子?”价钱高,周小苹卖麦子的积极性就高涨起来。 “一共二百斤,我给你们算好了,你们一家是卖四十斤。以后再卖,你们五家都这样平均出。”里长吧嗒着烟袋说。 周小苹却不甘心只卖四十斤麦子给宋莳,他瞅了眼闷不作声的周小地,“爹,三弟家麦子少,他得留点自己吃,干脆我卖六十斤,他卖二十斤吧?” “老三,你大哥这样说,你的意思呢。”里长问三儿子。 周小地缩着头,还是那句话,“我听爹的。” 三儿子什么都不为自己争取,从来只会说听自己的,里长最不爱听这句话,这次也真生气了,粗声说:“你们四家每家多出五斤,老三就按照老大说的,卖二十斤。” 周小地抬头瞅了一眼里长,眼神更灰暗了。 里长拿出从不离身的锣,放在炕上敲了两下,五个儿子都看着他…… 第六十二章 让驴拉磨 “爹,你这是有啥大事要说?”周小苹问。 爹在自家敲锣,他印象里只有一次,就是分家时,所以爹敲锣,要说的肯定是大事。 “宋莳买麦子的事,不能叫别人知道,你们一个个给我管住嘴,跟媳妇也不准说。”里长目光落在五个儿子身上。 周小苹立马做代表保证,“爹,我们肯定不说。” 说了,肯定有一帮子村里人卖麦子给宋莳,他们才不会傻到断了自己的财路。 五个儿子回家拿了粮,送到里长家,里长倒到一个大口袋里,放在秤上称了称,刚刚够二百斤,他又让李枣花从自家缸里拿了五斤麦子填进去,送来了宋莳家。 宋莳称过,“叔,多了五斤,你是要拿出来,还是要钱?” 里长直摆手:“阿莳,你忘了这布口袋还有份量呢,我都在家称了,一点没多,你就按照二百斤给钱就行。” 宋莳给了里长钱,就赶着驴车去镇上卖月花饼,下午回来,烤好月花饼,就去村口的磨盘那里磨麦子,赶着驴车去的,饭桶也跟着。 “阿莳,你这来推磨,阵仗挺大啊!”李棉花那天没吃上那顿饭,对宋莳说话总阴阳怪气的。 宋莳理都没理她,把驴套好。 这是宋莳第一次让驴拉磨,按照前世听过的,在驴前头挂了根胡萝卜。 “哈哈,这是来喂驴,还是来推磨,笑掉人的大牙!”李棉花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让驴拉磨,得蒙上驴的眼睛,牵着它走几圈,它才会乖乖拉磨。 宋莳倒好,给驴头顶挂根胡萝卜,就傻站在一边,等着白面出来,这不是扯淡嘛! “扯……” “淡”字没说出来,李棉花脸就被打脸了!只见猴神大人蹦到了驴身上,驴吭哧吭哧就推起了磨,真就不用宋莳牵。 宋莳也没想到饭桶能让驴拉磨,掏出一个月花饼就给了饭桶。 李棉花气得脸通红,“宋莳,你太欺负人了!” 宋莳竟然给猴吃月花饼,也不给她吃,她非叫宋莳丢一回大人! 推好麦子回到家,宋莳想起来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把竹桶拿了出来,问它,“竹桶,那天那个花假银子的人捂住我的嘴,我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可我为什么会没事?” 当时宋莳还以为自己会晕过去的。 “跟我没关系,是饭桶的功劳。”虽然竹桶不想承认,可它确实没有那只猴子对宋莳的帮助大。 “饭桶的功劳?它在我肩膀上蹦来蹦去,有这么大的作用?”宋莳看到的就是饭桶在自己身上蹦,除此以外,没看到它干别的。 “是的,你现在虽然不是百毒不侵,但小小的蒙汗药,对你是不起作用的。”竹桶说。 宋莳看向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饭桶,“竹桶,饭桶为什么会跟着我?” “这个只有它自己知道。”竹桶又不是饭桶肚子里的蛔虫,这个它不知道。 “它跟我一样,跟着你是有原因的。”竹桶说完这句,就飞回了宋莳的兜里。 两天后,宋莳一家终于搬进了新房,六个姑和姑父,都带着孩子来温锅,宋莳还做了花饽饽。 本来这花饽饽应该是上梁时做的,不过上梁那天,爹娘没告诉宋莳,宋莳就改成了今天。 这上梁的花饽饽讲究的是精致小巧,宋莳做了“龙凤呈祥”、“狮子把门”、“宝葫芦”,希望自己家能家业兴旺。 村民们知道宋莳家有喜事,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宋莳拿着花饽饽,爬到屋顶上,扬给他们。 “快抢啊,抢到的肯定能沾到福气。” 那天头一个冲进草垛子,但没抓宋莳的刘八凤庞大的身躯往那里一站,掀起衣襟,抢到了八个花饽饽。 其他妇女虽然没抢过她,可也都抢到了花饽饽。 “这花饽饽真俊,阿莳手真是巧,叫我做,我可做不出来,可阿莳做了这么多,叫咱们都沾沾喜气,真是有心!走,咱们进去参观参观。” 拿着花饽饽,村民们进了宋莳家,第一个印象就是亮堂,这大瓦房是真亮堂啊。 “诶,菜花,你家咋还有台阶呢?”刘八凤最后一个进门,被绊得趔趄着摔进门,问道。 “阿莳,你过来给你婶子说说。”王菜花喊宋莳,她到现在,也压根没弄懂台阶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宋莳走过来,对刘八凤说,台阶主要是防止雨太大,水进家里的。 “高出一块,水就进不了家了?水这东西很霸道的,我看不会管用。”刘八凤不信,家里进水的大难题,能让宋莳这么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一般人被刘八凤这么反驳,会觉得被人拆了台,面子上挂不住,宋莳却笑着说:“婶子,管用不管用,下雨的时候自会见真章。” “诶,八凤,别叭叭了,赶紧进来看,宋莳家老气派了。” 王菜花过来拉着刘八凤进屋,“快进来,有炒花生和瓜子,随便吃。” 大家参观完,一个个议论着往家走。 “阿莳家可了不得了,大瓦房盖的真好,真是土鸡变凤凰。” “可不是嘛,王菜花和宋旺都干不了活,这都是阿莳挣钱盖的。有些个人说人阿莳天天去镇上,是在瞎得瑟,我看那都是嫉妒,大瓦房在那里摆着呢。阿莳挣这么老鼻子钱,要是咱们也能沾点光就好了。” “咱们学不来,你没看王菜花天天在阿莳跟前,都没学会。阿莳卖的月花饼,都是她下午回来,自己现做呢。” “说来说去,就怪咱们没有阿莳那样的好女儿。” 第六十三章 饭桶的克星 村里人都走了,宋莳和娘还有六个姑她们就开始做饭,宋莳是主厨,在两个大灶上忙的团团转,偏偏宋二嫚的小儿子还跟前跟后。 “娘,我不走了,我要留在我舅家。有阿莳陪我玩,还有阿莳给我做好吃的花饽饽,我要在这里当神仙。” 宋二嫚的小儿子叫秤杆子,才八岁,自打宋莳开始做饭,他就跟在宋莳身后当小尾巴。 宋莳出去拿柴火,他出去帮忙抬,把宋莳的鞋踩下来三回了。 宋二嫚把儿子扯进怀里,“你可别帮倒忙了,你宋莳姐忙着呢。” 秤杆子跺脚,“娘,我不在舅家白吃饭,我给我姐烧火。姐,我火烧得可好了,你就叫我留下吧,我还没在你家住过呢。” 以前每次来舅家,别说说话了,娘都不叫他出声,怕宋莳姐烦,这次宋莳姐姐不光病好了,还会做好吃的,他得留下。 宋莳把秤杆子拉到身边,“秤杆子,你光烧火可不行,我带你去镇上赶集,你帮我收钱,你能不能干?能干你就留下,不能干,那你就得回自己家去。” 秤杆子一蹦三尺高,高兴地嚷,“姐,我能干。” 能去赶集,那就更好了,在家里,爹一个月只带他去赶一次集。 “那你从现在起就听我的话,先出去,等我们做完饭,你再进来。”宋莳指着外面,秤杆子麻溜出去玩了。 宋二嫚还是头次看到儿子这么听话,在家里公公婆婆什么事都依着他,儿子被惯坏了。 “阿莳,你骗骗他就行,可不能真让他住下。他要是留下,你跟你娘啥都不用干,就围着他转都忙不过来,太淘了!” 宋二嫚可太清楚儿子的淘气了,所以她从不让儿子去人家家里住,净是给人家添麻烦。 宋莳又盛出一盆菜,刷着锅回头跟宋二嫚说:“二姑,大话我都说了,你要是带秤杆子走,那我就成了说话不算话,再说我小时候上二姑家,二姑可从来没嫌我闹腾。” 宋莳这话把宋二嫚说得泪水涟涟的,她也想起了宋莳小时候,还没生病那会,最喜欢上她家玩,也跟她最亲。 宋二嫚转过身,低头擦去眼泪,才说:“那行吧,可秤杆子要是淘气,你就把他送回去。” “娘,你又拆我台,我肯定不淘气,姐家有好玩的,娘你看。”秤杆子喜滋滋地举起手里的“玩具”。 说着不淘气的秤杆子,死死摁着饭桶,可怜的饭桶,刚要蹦,就被秤杆子“啪叽”一巴掌拍下去了,只能蔫了吧唧的当秤杆子的“玩具”。 “小混蛋,快放开猴神大人!”宋二嫚心都被吓得揪了起来。 宋莳能好起来,多亏了猴神大人,要是儿子害的猴神大人离开宋莳家,那宋莳咋办啊! “娘,它就是猴神大人?”秤杆子举起饭桶,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连饭桶屁股底下都看了。 秤杆子眨巴着眼睛问:“姐,猴神大人不就是只挺白的猴吗?猴神大人,你既然能治好我姐的病,那你让我的肚皮瘪下去吧。” 宋莳“噗嗤”笑了,看向秤杆子跟个西瓜似的肚皮,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个花饽饽。 宋二嫚把儿子提溜到身边,从儿子手里救出猴神大人,朝着儿子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小祖宗,你就别丢人了。” 秤杆子扁着嘴跑出去,吓得饭桶一溜烟跳上墙头跑了。 人太多,菜做的也多,宋莳她们做好饭菜,把三张饭桌拼在一起,才坐下这么多人,放下这么多菜。 一大家子人刚举起筷子,外面就有人高嚷:“宋莳,你出来给我们说清楚!” “咋回事?”宋二嫚站起来一看,门口都是人,连里长也来了。 “宋莳,你别装死,赶紧出来!”站在前面的刘八凤吼声震天。 孙苞谷站起来和宋二嫚一起往外走,宋莳也要出去,宋二嫚叫她坐着,“阿莳,我跟你奶先去看看,你先别出去。” 刚才这些人才来看过宋莳家刚盖的大瓦房,这会又怒气冲冲地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屋外,以刘八凤为首的人还在喊:“宋莳,你赶紧出来说清楚,你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二姑,我还是出去吧。”宋莳放下筷子走出屋,王菜花和宋旺也跟了出来,就连六个姑和姑父也都出来,站在宋莳身后。 刘八凤见到宋莳,就打开了话匣子,“宋莳,你家请人做饭,从头到尾只请那三个人,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我还能忍,可有一件事我绝忍不了!” “婶子,我还做什么了,让你气成这样?”宋莳问,这些婶子一个个都眼睛冒火看着她,好像她干了十恶不赦的事。 “宋莳,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以为你瞒的紧,我们就不知道?告诉你,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带李枣花和其他五个人上镇上,给了她们每人五百文,有没有这事,你自己说吧!” 刘八凤拍着巴掌问,她这个人没心眼,别人说点事,她总是冲在最前面。 “这事是谁说的?”里长来是来了,但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人叫他来,是为什么事,此时吃了一惊。 他记得李枣花说过,她告诉其他五个人,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准往外说的。 “里长,谁说的跟这事没关系,俺们也不怪李枣花,只是来问宋莳,这是宋莳的错。”严凤英此时在后面高声说。 “对,俺们就叫宋莳给个说法!”刘八凤扯着脖子附和。 第六十四章 要个说法 “是有这事。” 宋莳刚说完这句话,那些婶子们更是义愤填膺起来,有几个已经闯进了宋莳家的院子。 “阿莳,我们是欺负过你还是咋地,你怎么有好事就把我们落下了呢,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还是五百文,所以连刘八凤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急眼了。 “就是,我们到底做啥了,叫你这么恨我们,难道全村就她们六个在你眼里是好人?”严凤英也紧跟着说。 其他妇女也觉得宋莳这样,太欺负人了。 “婶子们,你们先听我说,我是给了六个婶子每人五百文,但这钱不是白给的,她们不光得听我的,还得随叫随到。”宋莳面对着这么多指责,也没慌乱。 “啥意思?”刘八凤往宋莳又走近了一步,一抬手就能打到宋莳。 王菜花拉宋莳往后点,宋莳没动,就站在那说:“随叫随到就是我只要叫她们,她们不管在干啥,都得放下跟我走。你们也能做到?” “那不成,被你管着,不成了你是夫人,我们成丫鬟了嘛,我不干。”刘八凤一听赚五百文,就得听宋莳的话,立马说办不到。 “你的意思是说,你给我们五百文,我们平时得随时待命,就是收庄稼,你叫我们,我们也得跟你走?” “当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给谁五百文,谁就得达到我的要求。”宋莳一点没停顿地说,瞄到婶子们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那我也做不了。”一个婶子说,她还以为就是有空时,跟着宋莳去镇上,随便干点活,就有五百文拿呢。 “我……我也不行,我可做不到随叫随到,阿莳,你别叫我啊。” “那婶子你呢。”宋莳转向严凤英问。 管别人,严凤英行,叫她被别人管,她是不愿意,“我……我家准女婿是开酒肆的,我犯得着被你吆五喝六的?” “那婶子你们有谁想干这个五百文的活的?”宋莳又看向其他婶子。 领头的都打退堂鼓了,她们更是摇头,“宋莳,我们就是来问问,问清楚我们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我们可不是要抢她们六个的活。” “对,我们就是问问。” 人群里的李棉花眼看着宋莳一句话,这些人就不想赚五百文了,她终于出声,“宋莳,五百文可不是小钱,你没想起来我们情有可原,可你咋能不想你六个姑呢,她们待你家可不薄,五百文你宁肯让外人挣,不叫你姑她们挣,多让她们寒心!” “李棉花,我们家不打起来,你浑身难受是吧,想挑拨我们恨宋莳,你还嫩点!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赚那五百文,宋莳找我们,那才是让我们寒心!” 宋二嫚一下就戳穿了李棉花,她想看自己家的笑话,就是到死,都等不到那一天。 她们六个帮了宋莳家,是为了让老娘有人照顾,不是为了赚宋莳的钱。毕竟她们嫁的远,有些时候照顾不到老娘,只能靠宋旺。 “李棉花,你要害我六个女儿,你是以为我死了?等着吧,我明天就找你婆婆去,叫她打断你的腿,我看你就是闲的!”孙苞谷三两步过去,指着李棉花的鼻尖开骂。 李棉花没挑拨成功,还惹了一身腥,又拿出了可怜样来,“婶子,我就是问问,问问也不行?” “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没你说话的份!”孙苞谷对自己家人,都是想骂就骂,对外人李棉花更是如此。 李棉花嘴唇都白了,身体晃了晃,站都站不稳,可没人管她。 宋莳这时又把里长刚才的话问了一遍,“婶子,事情你们都清楚了,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们这件事的。” 宋莳敢肯定,那六个婶子不会跟人显摆自己一下赚了五百文的。 刘八凤说她是听狗剩娘说的,狗剩娘说自己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么一个个问下来,一个婶子指着李棉花:“我是听李棉花说的,她不是住南瓜家屋后头嘛,说是南瓜娘说梦话说的。” “嫂子,你天天听墙角?”宋莳可算是知道了,原来这些婶子都是被李棉花撺掇来的。 李棉花更是一副快昏倒的架势,扶着宋莳家的枣树,“宋莳,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嫂子,你有没有听墙角,你自己最清楚。你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可以先来问我,你召集这么多婶子,在我家温锅时候来,是想让我们家喜事变味吧,我可记住你了!”宋莳不客气地说道。 宋莳最讨厌李棉花这种背后使阴招,把一堆人当枪使,她躲在背后笑的人。 “我……天地良心啊,宋莳,我可不是那恶毒的人。”李棉花这次白眼一翻,身体就软趴趴往地上摔。 饭桶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坐在了李棉花脸上,秤杆子拍着巴掌乐,“猴神大人干得好,泰山压顶!” 李棉花“嗷”一声又站直了,“宋莳,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求你让猴神大人饶过我吧!” 她本来是装晕,被猴神大人往脸上那么一坐,她眼前就仿佛出现了阎罗大人,吓得她心跳都停了。 “那你得保证,以后不准找我麻烦,找我爹娘麻烦也不行!”不加上爹娘,过几天李棉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会找娘说些有的没的,宋莳都能猜到。 李棉花这会怕死了,就是叫她给宋莳跪下磕两个响头,她都能办,宋莳这么点要求,她点头如捣蒜:“我保证,以后我看见你们,我绕道走,这总行了吧,你快让猴神大人下来吧。” 李棉花站着,饭桶还在她头顶上,她腿肚子直哆嗦,浑身都软成了面条。 第六十五章 小皮猴 “猴神大人,你就饶过她吧。”宋莳看够了李棉花的窝囊样,大发慈悲地说。 饭桶立马跳回宋莳肩头,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的婶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猴神大人,我们这就走,你别生气。” 几个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怕猴神大人跳到她们身上。 里长离开宋莳家,回到家里就把一大家子又召集起来,三令五申不准跟外人说,宋莳买可他们家麦子。 “今天的事你们也该听说了,宋莳买咱家麦子的事传出去,村里人能闹腾的更厉害,到时候我这个里长都会当不下去!” “爹,我们不会说的。”里长的五个儿子都保证。 出了这样的事,宋莳家的人再坐下吃饭,气氛就有点沉闷,王菜花不停地偷觑六个小姑子,很是担心她们对宋莳有意见。 孙苞谷别看说话有时不中听,不过心很细,一下就看出了王菜花有心事,放下筷子说:“菜花,二嫚刚才说的是真话。除非阿莳找不到人帮她做花饽饽,找她们,她们会帮,如果其他人愿意干,阿莳找她们,她们肯定不愿意干。” 孙苞谷一直教七个孩子,谁家有困难,其他六家都得帮,但平时没事时,就各家过好各家的小日子,别往一起凑。 锅和勺子都有打架的时候,七家在一起,甭管干什么,肯定会有摩擦,到时候影响感情。 “嫂子,我们自在惯了,就觉得种地最舒心,可不爱做花饽饽。”宋二嫚也赶紧说。 对于宋莳让那六个人赚了五百文,宋二嫚是一点芥蒂没有的。 秤杆子嗖站起来,“舅母,我娘做的饭跟我姐比,那就是猪食,她去啥忙也帮不上,连菜她都洗不干净,就昨个儿,我的大门牙差点被硌掉,就是我娘没把菜里的沙子洗净。” “小兔崽子。”宋二嫚脱下鞋就要揍秤杆子。 秤杆子端着碗坐到宋莳身边,把猴神大人抓到自己肩头,这样娘肯定不敢打他,怕打到猴神大人。 “哈哈!”一屋子人都被秤杆子逗笑了,王菜花也放下了心。 吃完饭,宋二嫚把宋莳叫到一边,专门跟她说了一遍,她们真的没不高兴。 “二姑,我知道,不然我当初去找奶,问找谁合适,我奶就叫我找你们了。”宋莳没有王菜花那样的担心。 “你啊,比你爹娘加起来的心眼都多。”宋二嫚这可是在表扬宋莳,宋莳心眼多才好,这样他们一家才不会受欺负。 宋莳嘿嘿笑着,拉着二姑到了厨房里,宋二嫚一头雾水,“阿莳,你这么神秘,有什么事?” “姑,你把我奶接去你家住几天吧?” “你又要干啥?”宋二嫚问道。 宋莳把自己的打算跟二姑和盘托出,“二姑,奶不愿意来我家,跟我们一起住,我想给奶修修房子。” “你要来招生米煮成熟饭?那我走的时候带上你奶。”宋二嫚压着声音说,她也觉得娘住的老屋该修修了。 二姑说的意思是对的,但二姑这个用词,让宋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哈哈!娘,叫我抓到你们了,你们要把姥骗走,我去告诉姥。”秤杆子抓着饭桶,从旁边探出小脑袋喊。 宋二嫚拧着他耳朵把他拖进厨房来,“说,你又想要什么!” 秤杆子叫着疼,挤眉弄眼说:“娘,我这回不想要什么,我就是想住在我舅家。” “你想住多久都行,但你不准跟你姥告密,不然我叫猴神大人让你拉一天肚子。”宋莳把饭桶从秤杆子手里救出来,饭桶跳上墙头跑了。 秤杆子虽然调皮,但知道宋莳这么做是为了姥姥好,“姐,我不说,打死我都不跟姥说,我就是怕我娘不叫我留下。” 宋二嫚是不想让儿子真的留下,还是怕儿子添乱。 “二姑,让秤杆子住在我家吧,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宋莳帮着秤杆子说。 宋二嫚这才松口,说让儿子留下,三个人走回屋去,其他五个姑都走了,就剩宋二嫚的男人春生。 宋二嫚走到孙苞谷身边,“娘,你到我家住几天吧,家里农活太多,你去帮我做做饭。” “奶,你就去帮帮我二姑吧,家里鸡我娘会帮你喂。娘,你说是不是?”宋莳朝王菜花挤挤眼睛。 王菜花虽然不懂宋莳的意思,但宋莳怎么说,她也跟着同意就行,“娘,你放心吧,鸡我喂。” 就连秤杆子也帮腔,“姥,你去我家吧,我给你喂鸡。我住在我舅家,我娘怪孤单的,你去陪我娘。” 孙苞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打什么主意,说!” 宋莳:“奶,没有。” 宋二嫚:“娘,没有。” 秤杆子:“姥,没有。” 孙苞谷被宋二嫚拉着回家收拾好东西,把她劝上驴车,她就这么跟着二女儿走了。 宋莳回到家,宋旺已经从秤杆子嘴里,听说了宋莳要干啥,站起来说:“我这就去找人,争取你奶回来,房子就能修好。” “爹,我舅有空,叫上我舅舅。”宋莳觉得舅舅王天来的技术是拔尖的。 “爹知道。”宋旺大步出了门。 宋莳问秤杆子要跟谁睡,秤杆子说跟宋莳,宋莳铺好三个被窝,秤杆子问:“姐,咱不就两个人吗?” “还有饭桶呢。”宋莳脱口而出。 秤杆子笑倒在炕上,“哈哈,猴神大人竟然叫饭桶!” 第六十六章 撺掇李棉花的人 宋莳刚才忘了,还有秤杆子在这呢,她都能想像到饭桶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水深火热,吓唬秤杆子:“你可别当着饭桶叫,不然它真能让你拉肚子。” “姐,你成天叫怎么没事?”秤杆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宋莳:“……” 二姑说得对,秤杆子是挺会气人。 第二天,秤杆子早早就爬起来,跟着宋莳来了镇上,宋莳卖月花饼,他就很老实地乖乖待在一边,抱着月花饼吃,一点没乱跑。 下午回到家,宋莳做月花饼,秤杆子也不捣乱,跟着宋旺去菜园子里忙,等宋莳忙完了,他才围着宋莳转。 “姐,你帮你洗菜。” “姐,我帮你烧火。” “姐,我帮你铺床。” “姐,我给你端洗脚水。” “打住!”宋莳敲在秤杆子头上,拍着他肩膀问:“告诉姐,你又想要什么?” 秤杆子呲牙笑,瞅饭桶的枕头,宋莳装没看到,秤杆子吭哧吭哧开口:“姐,饭……猴神大人呢。” 饭桶打从秤杆子住在家里,它就再没回家,可见是被秤杆子玩怕了。 宋莳叫秤杆子把衣服脱下来,给他补刮开的口子,“它忙,忙着在外面救苦救难呢,你别烦它。你看看你,跟猴子一样,衣服又破了口子。” “姐,你给我缝呗,姐你真好。”秤杆子嘴跟抹了蜜一样。 第二天,宋莳要去镇上了,秤杆子还蒙头大睡,宋莳走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连饭也不吃,就在村里乱转,找饭桶呢。 可惜把村里找了个遍,连路边草丛和水沟,秤杆子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饭桶,倒是叫他看到有人躲草垛子里说话。 秤杆子头上顶着草屑,竖起耳朵仔细听,因为其中一个人他熟,正是那天找宋莳麻烦的。 那个人是李棉花,李棉花对面是宋杏黄,李棉花正在哭诉,“杏黄啊,可是你叫我那么做,让宋莳丢大人的,可现在宋莳好好的,我天天被我男人骂,被我婆婆收拾,你说怎么办吧?” 宋杏黄看着草丛,有个地方抖动的很厉害,她捡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一点动静没有,她才放心说:“嫂子,我就是给你出了个主意,是你自己要叫宋莳丢人的。” “诶,杏黄,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是你说,我照你说得办,以后宋莳去镇上,就得带上我,我能赚大钱,我才做的。现在你翻脸不认人,行,明天我告诉宋莳,要害她的人是你!你该知道宋莳的手段。” 李棉花怕宋莳,可不怕宋杏黄。 宋杏黄拉住她,“嫂子,你想怎么样?” “我要五两银子,给你七天,七天后你不给我,我就告诉宋莳。”李棉花说完就钻出草垛子走了,宋杏黄也走了。 秤杆子从草丛里爬起来,揉了揉头上的包,刚才那个人用石头打中了他的头,不过他捂着嘴没叫出来,就听到了有趣的事情,他可以告诉宋莳了。 宋莳下午回家,给秤杆子买了熏鸡,还有喷香的卤猪尾巴,秤杆子啃着猪尾巴,就把看到的事对宋莳说了。 “姐,你可得小心那两个人,可惜另一个我不认识。”秤杆子遗憾地摇头,他支愣着耳朵,都没听到那个人叫什么。 “我带你出去转转。”宋莳拉着双手油汪汪的秤杆子起来。 秤杆子鬼精鬼精的,舔着油汪汪的嘴角说:“姐,你是不是带我去认人啊,你放心,我见到她就能认出来。” 宋莳给秤杆子擦干净手和嘴,领着他出了门,秤杆子一出门就疯跑,不一会又跑回到宋莳身边,“姐,我找到那个人了,你跟我来。” 宋莳跟着秤杆子来到村西头的空场上,这里有许多孩子,秤杆子指着其中一个,“姐,就是她。” 宋杏黄正跟三个姑娘显摆她新买的簪子,被其中一个姑娘捅了一下,那姑娘小声说:“杏黄,宋莳来了。” 宋杏黄拿出了大嗓门,“呦,宋莳,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出来玩了?” 宋莳懒得搭理宋杏黄,对宋杏黄这种人,你越跟她吵,她越起劲,你不理她,她反而抓心挠肝,难受的要命。 “你嘴真臭。”秤杆子跑到宋杏黄身边,叉着腰骂道。 宋杏黄扬起手要打秤杆子,宋莳挥开她的手,拉着秤杆子走了。 秤杆子不想跟着宋莳走,还要回去,冲宋莳嚷嚷,“姐,你怕她做什么,我们俩加一起,还能打不过她一个?” “回家!”宋莳拉着秤杆子回到家,秤杆子连猪尾巴都不啃吃了,蹲在地上生闷气。 “秤杆子,你今天不帮我卖月花饼,留在家里,是不是为了找饭桶?”宋莳问他。 秤杆子不回答,宋莳拿起猪尾巴啃,秤杆子跑过来夺下,“姐,你为什么不吵赢她,她是坏蛋!” “她巴不得你跟她吵呢,然后她就跟人说咱俩欺负她一个,坏人就是咱们两个了。”宋莳给秤杆子一截猪尾巴,剩下的都切开,等爹娘回来一起吃。 秤杆子想着宋莳的话,明明那个人是坏人,怎么成了自己和姐欺负人了呢,可姐说的好像是对的。 “姐,当大人真憋屈,我还是当小孩吧。”秤杆子趴在桌子上委屈地说,把宋莳逗笑了。 六天后,宋莳庆幸自己当时没跟宋杏黄吵,不然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第六十七章 宋杏黄不见了 天刚亮,严凤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从远处走来,“咣咣”一直敲宋莳家的门。 宋莳打开门,严凤英上来,“啪”就给了宋莳两巴掌,嚎啕大哭起来,“宋莳,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你咋能这么恶毒,三更半夜把我家杏黄骗到河边。我告诉你,我家杏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必须偿命!” “对,偿命!”宋杏黄的三个哥哥,个个手里举着锄头,恶狠狠说道。 “婶子,出了什么事,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骗宋杏黄去河边了!”宋莳一开门,就被打了两巴掌,还被泼莫名其妙的脏水,也生气起来。 王菜花和宋旺也出来了,王菜花一个当娘的,看到女儿被打,就是泥人性子,也有脾气,过去就要打回来。 南瓜娘抓着她的手,“菜花,她是太伤心,听说昨晚上宋杏黄被人叫出去,再就一直没回家,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她再可怜,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家阿莳吧,这跟阿莳有啥关系?”严凤英的心情,王菜花能理解,可理解是理解,她打宋莳不行! “当然有关系,你看看地上的脚印,我就是顺着这脚印从我家来的你家,幸亏昨晚上下了雨,脚印才留着的。你再看看这两串脚印还紧挨着,还一直去了河边,其中一串我用杏黄的鞋子量过,是她的脚印,另一串肯定就是宋莳的。”严凤英理直气壮说。 她家门前的脚印,除了自己家人的,就是这串了,女儿肯定是跟着宋莳出去的。 “婶子,宋杏黄那么恨我,她会跟我出去?”宋莳这一句话,就说得严凤英哑巴了,对,杏黄恨宋莳,怎么可能跟她出去? “可脚印就是通向的你家,你说咋回事!”宋杏黄的大哥,照着宋莳家的门“咣”就是一脚。 里长带着一群人进了宋莳家,沉着脸指着宋杏黄的大哥,“是不是宋莳干的还没有定论,不准撒泼。” 宋杏黄的大哥立马老实了。 严凤英才不管里长不里长,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宋莳劈头盖脸又打,“就是你把杏黄叫出去的,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再吵去衙门吵!”里长声音不高,严凤英却放开了宋莳,叫着“杏黄”扑到里长面前,“里长,我家杏黄找到了吗?” 里长带着人在河里捞了一个时辰,只找到一双鞋,见到那双鞋,严凤英白眼一翻倒在地上,再醒过来又朝宋莳冲过去,“宋莳,你给我家杏黄偿命。” 严凤英的指甲在宋莳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宋莳咬牙忍着,宋旺上前,把严凤英推开,三个儿子扶住严凤英。 严凤英站稳,指着宋莳家的屋,“给我进去砸!” 严凤英的三个儿子冲进宋莳家一通砸。 村里人却都可怜严凤英。 “唉,杏黄这八成是没了,严凤英肯定是觉得天黑了,再也亮不了,可真的是宋莳干的?” “我看不像,宋杏黄怎么可能跟宋莳出去,而且宋莳也没必要这么做啊!” “可脚印怎么解释,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里长,里长,有人看到谁把宋杏黄叫出去了!”远处跑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周润起。 周润起来到里长面前,“里长,昨天夜里我家水沟堵了,我出来通水沟的时候,看到有人去了宋杏黄家。” “谁!”里长沉声问。 “是严凤英家的准女婿,那个镇上的男人,那会雨是停的,两个人拿着一把伞往河边去了。”周润起肯定地说。 “周润起,你放屁!宋莳没去我家,这通向她家,又去了河边的脚印怎么解释?”严凤英不信事情是周润起说的这样。 “嫂子,宋莳家是有人去了河边,但不是宋莳,而是猴神大人,你仔细看这脚印,哪是人的?不过猴神大人是在宋杏黄掉进河里之后,才去的那里。”周润起一五一十地说。 严凤英还是不信,“周润起,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嫂子,我跟着你女儿和你家准女婿去了河边,本来是想叫你家准女婿给我在镇上找个工作,可我听到噗通一声,然后你那个女婿就跑了,我害怕也跑了,我往回跑时,听到猴神大人的叫声,看到它去了河边。”周润起脸上一点没有撒谎的心虚。 严凤英冲上来就打他,“周润起,你怎么不去我家说一声,那是一条人命啊!” 此时的严凤英面如死灰,已经信了周润起的话。 周润起低着头,任凭严凤英打他推他,“嫂子,我承认我有错,可我当时不知道掉进河里的是人,后来我吓坏了,没敢去你家。” “宋莳,你把猴神大人交出来!”严凤英放开周润起,又朝宋莳冲过去。 宋莳指着自己家,很坦荡地说:“婶子,猴神大人不在。” 严凤英当然不信,让三个儿子进屋找,可三个儿子进屋,把所有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猴神大人。 严凤英披头散发,指着宋莳:“肯定是你叫猴神大人不救我家杏黄的,宋莳,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我还怎么活!” 严凤英一下一下捶打胸口。 围观的人都红了眼圈,白发人送黑发人,严凤英心里肯定是不是滋味。 “宋莳,猴神大人为啥不救杏黄啊?”有婶子问。 “婶子,润起叔只听到了猴子的叫声,那不一定就是猴神大人,叔你说是不是?”宋莳问周润起。 她不是认为周润起在撒谎,而是她觉得一切并不是周润起说得这么简单…… 第六十八章 三角窗外 宋杏黄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官府派了人来打捞,也是没找到。 村里的这条河实在是太宽,流过的村子又多,大家都说宋杏黄的尸体早顺着河水漂走了。 村里渐渐没人再提宋杏黄,但听说赵明清的家人来过,给了十两银子,宋杏黄家没再闹,可严凤英是彻底恨上了宋莳,见到就骂,哪天心气不顺,还跑到宋莳家门口骂。 宋莳家有猴神大人,她也不怕了,严凤英认定就是宋莳害了宋杏黄,所以她不会让宋杏黄好过。 宋莳后来问过饭桶,有没有见到是谁害的宋杏黄,饭桶摇头,问它见到什么人了,饭桶也是摇头。 “姐,你别问了,那个姐姐那么坏,死了活该!”秤杆子把多日不见的饭桶团成一个球,紧紧抱着就出去了。 宋莳心里却不安稳,她总觉得宋杏黄死的太蹊跷。 过了几天,憔悴的赵明清又来宋莳的摊位问她,顾槿年到底什么时候来,他大舅成天追在他屁股后头问这件事。 “快了。”宋莳上哪里去知道顾槿年什么时候来,每次都是回答快了。 赵明清哭丧着脸:“姑奶奶,你别老是说快了,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有钱不知道赚,再见不到顾槿年,他家快成笑话了。 “真快了。我问你,那天你找宋杏黄是做什么?”周润起说赵明清见了宋杏黄,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说起这事,赵明清只觉得晦气,他也没瞒宋莳,“见面就是做男女间该干的事。” 赵明清虽然和宋杏黄还没成亲,但两个人经常在河边偷偷幽会,那天下雨,本来他不想去了,但后来雨停,他又去了。 要是知道宋杏黄会死,他肯定不会去的,太晦气了。 “她掉进河里,你为什么跑?”宋莳盯着赵明清的脸问,他这样也太无情无义了。 赵明清冤啊,那个村的人都说他眼睁睁看着宋杏黄掉进河里见死不救,可事实根本不是。 “姑奶奶,我走的时候,她好好的,我都走出那么远了,才听到咚的一声,我以为她是在扔石头。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哪里知道她是掉进河里了,我真不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宋莳又问了一次,周润起明明说赵明清是看到宋杏黄掉进河里后才跑的。 “姑奶奶,你该不会也以为是我害的她吧,我有必要害她吗?我的命可比她的命值钱。”赵明清真的没害宋杏黄,官差问他,他也是这么说的。 宋莳没看出赵明清有撒谎的表现,又敷衍他,“你好好等着吧,顾槿年会来的。” “姑奶奶,那到时候你别忘了帮我说好话,记住啊!”赵明清说了三遍,才离开了。 如今他除了信宋莳的话,没别的办法。 宋莳卖完月花饼回村,找了周润起,“叔,你肯定赵明清是在宋杏黄掉进河里后,才离开的?” “当时黑灯瞎火,月亮也不亮,我哪里能肯定?我就是听到咚声,就见到了个人影,第二天我听说宋杏黄不见了,才把事情联系起来的。宋莳,你问这个干啥?” 周润起扛着锄头,正要去地里,这事已经过了半个月,早没人再问了,他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问。 原来周润起是猜的,那就说明宋杏黄掉进河里时,还可能有别人,只是没人见到那个人,宋莳没再问,默默回了家。 这事她也不想对爹娘说,省得他们担心,就一个人琢磨。 秤杆子蹲在一边听,听宋莳问宋杏黄跟谁有仇,他指着宋莳:“姐,她就跟你有仇。” 宋莳:“……” 得,分析来分析去,最大的嫌疑人还是自己,那也就是说,那个没人看到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陷害她,才害宋杏黄的! 可那个人是谁,宋莳一时没有头绪。 奶家的房子刚修好,奶就从二姑家回来了,二姑说她是磨破了嘴皮子,奶也不肯再住下去。 孙苞谷看到修好的房子,一点没吼,她虽然刀子嘴,但孩子们的孝心,她不会不领情。 宋二嫚看到她没生气,拉着她到处看,“娘,这可是阿莳的一片孝心,你看看,这样住着多舒心。” “姥,出力的是我,我搬过大石头,我姐就来打扫过一下。”秤杆子觉得孝心得干活,他没看到宋莳干活。 宋二嫚捂着儿子的嘴,指着外面,“去找你爹去,你这次得跟娘回家。” “娘,我还没帮我舅种完菜呢,还不能走。”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秤杆子不想回家。 宋二嫚直接抱着儿子交给了她男人,进屋把宋莳拉到一边,拿出二百文钱:“阿莳,这钱你拿着,给你奶修房子,不能光你家出钱。” “姑,不用。”宋莳缩着手不收。 “拿着,你就是不缺钱,也得拿着。”宋二嫚把钱放进宋莳手里,宋莳这才收了。 等宋二嫚领着秤杆子回到家,秤杆子从兜里拿出二百文给她,“娘,给,这是我在我舅家赚的。” “你姐给你的?”宋二嫚问。 秤杆子点头,得意地说,“对,姐说这是我帮她卖月花饼赚的工钱,娘,你再叫我住几天,我还能赚得更多。” 宋莳这孩子啊,收了钱,转头又给了秤杆子,跟她爹一样傻!宋二嫚红了眼圈。 宋二嫚的男人春生走过来,问宋二嫚怎么了,宋二嫚把那二百文给他看,“宋莳又把钱给秤杆子了,没要。” 春生把儿子抱起来,“告诉爹,在你舅家,住的好吗?” “舅舅对我好,舅母也对我好,就是宋莳对我不好。”秤杆子嘟着嘴告状。 “你姐咋对你不好的?”宋二嫚不信,宋莳会对秤杆子不好,要是那样,她为什么会让秤杆子住她家? “我姐不让猴神大人留在家里,给我当玩具。” 宋二嫚用眼睛找笤帚疙瘩,秤杆子麻溜从爹怀里出溜下去,朝屋里跑:“奶奶,救命啊,你儿媳妇又要打你孙子了!” 第六十九章 只租给有缘人 天气渐渐转凉,宋莳攒了一些银子,想在镇上租个铺子卖花饽饽,这样能暖和一点。 这几天卖完月花饼,宋莳就在镇上找铺子。 “诶!”宋莳叹着气从一个铺子里出来。这铺子的主人是贼热情,可他越这样,宋莳越不能租,这铺子实在是地段太差了。 虽说酒香是不怕巷子深,但在这时候,基本都是口口相传,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就是别人知道了铺子在哪里,都不可能找得到。 “宋莳,你别灰心,你会有贵人相助的。”竹桶开口说。 宋莳已经有好久没听到竹桶说话了,她还以为竹桶又变成了普通的竹刀,只能用来做花饽饽呢。 “竹桶,贵人是谁,他在哪?”宋莳急切地问,她找铺子,已经找了五天,别说满意的,连能将就的都没有,她有点急了。 这镇上地方小,空的铺子是有,但那些空的铺子,都跟刚才那个一样,地段不好,地段好的,没一家往外租的。 “天机不可泄露。”竹桶卖起了关子。 宋莳不想只是等,等着贵人从天而降,还是天天找铺子,还真让她找到了一间,不管是地段还是大小,宋莳都相当满意。 “这铺子租要多少银子?”宋莳问。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不是我自吹,我们这铺子,想租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不过我家老爷在等有缘人。”看铺子的是个管事,尖下巴,人干瘦还驼背。 还得有缘人才能租?宋莳想到竹桶的话,该不会这铺子的主人,就是那个贵人吧? “那你看我是不是有缘人?”宋莳看向柜台,很宽敞,摆月花饼还有生制花饽饽,都摆得下。 “姑娘,这个我们老爷说了算,我说得不算。”管事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老爷什么时候来?”宋莳对这个铺子是势在必得,想快点见见提这么奇怪条件的主人。 “姑娘,我们老爷再过会就会来,你先再看看铺子吧。”管事的去了门口,迎他那位神秘的老爷了。 宋莳没到处看,而是坐下等,刚才她问了竹桶,这个铺子的主人是不是那个贵人,竹桶竟然说不是,宋莳也就不看了,免得越看越满意,自己又不是人家要找的有缘人,铺子租不到,她还放不下。 不一会,有辆马车停到了铺子前,管事连忙迎了上去。 宋莳转头看,一个矮胖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他左脸上长了个痦子,上面有根毛,进门就问宋莳是做什么的。 “我是卖花饽饽的。”宋莳站起来回答。 矮胖的男人姓白,叫白天明,本来没把宋莳放在眼里,就是打算走个过场,就把宋莳打发走,跟对待前头那些人一样。 宋莳说她卖花饽饽,白天明喊管事,“上茶。姑娘,你请坐。” 难道自己是有缘人?! 宋莳坐到白天明对面,开门见山问:“你这铺子多少银子肯租?” “姑娘,你是叫宋莳吧?”白天明得先问清楚,他可不会做那种铺子租出去了,但此做花饽饽的,非彼做花饽饽的那种糊涂事。 “你认识我?”宋莳问,愈发肯定自己真是这个人等的有缘人。 “认识,我外甥叫赵明清,我是他大舅。”白天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想见顾槿年?”宋莳终于明白,白天明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有缘人了,肯定是又跟顾槿年脱不开关系。 白天明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而宋莳在他看来就是聪明人,“姑娘,我跟赵明清不一样,只要顾少爷来时,你告诉我一声他在哪,我不用你带我见他。” 白天明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赵明清是他外甥,但赵明清终究是姓赵,不姓白,如果自己能绕过赵明清见到顾槿年,那是最好的结果。 不光赵明清让家丁注意宋莳,白天明也让家丁在这么做,所以知道宋莳想租铺子,白天明就将本来租这铺子的人撵走了,等着宋莳这个“有缘人”。 宋莳站起来就往外走,白天明疑惑地叫住她,“姑娘,你这是要回去考虑考虑?” “我不租了。”就是再喜欢这间铺子,宋莳也不想租了。 比起租到合适的铺子,宋莳更不想被人把她跟顾槿年联系在一起。 “姑娘,你得多为自己想想,别做不切实际的梦。”白天明说得挺委婉,却很伤人。 女人就如衣服,顾槿年今天能喜欢宋莳,明天就能喜欢别人,聪明的女人该在男人还喜欢自己时,多为自己打算。 宋莳还是往外走,白天明再一次开口,“姑娘,我敢保证,你不租我的铺子,就只能回到大街上卖花饽饽。” 镇上好的铺子,往外出租的,只有他这一家。 “那我就回集市上卖花饽饽。”宋莳没有受白天明的威胁,离开了这个铺子。 说是这么说,但宋莳不信,除了这里,她再找不到合适的铺子。 三天后,宋莳不得不承认,白天明还真不是威胁她,人家说的是事实,她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开一家无人问津的铺子卖花饽饽,二是答应白天明的条件,再一个就是继续在集市上卖花饽饽。 “竹桶,贵人到哪了?”宋莳不得不再一次问竹桶。 “天机不可泄露。”竹桶还是同一句话,气得宋莳举起它就扔了出去。 “少爷,小心!” 宋莳眼睁睁看着竹桶朝一个男人的眼睛飞去,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一个词:身败名裂! 第七十章 被顾槿年凶 宋莳没听到惨叫,也没听到对面那人的惊呼,睁开眼睛才发现,竹桶被顾槿年用两根手指捏住,她拍拍胸口,上前拿回竹桶。 还没等宋莳说话,顾槿年的小厮六两就气的火都烧到了头发梢子,“怎么又是你,你是嫁不出去还是怎么的,在我家少爷身边阴魂不散的!” “顾槿年,对不起。”宋莳道歉,确实是自己不对。 “你跟我来。”顾槿年语气冷冷的,很是不耐烦。 “我?”宋莳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不怪她这么吃惊,实在是顾槿年跟她说的话很少,都是他的小厮在说。 “就是你,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赶紧的!”六两在宋莳身后暴躁地赶她,让她快跟上自家少爷。 他和少爷刚来到这里,就碰上了白老四,白老四告诉少爷,少爷的相好跟他外甥说,谁卖粮便宜,就能见到他家少爷。 六两问白老四,少爷的相好是谁,他说是镇上一个卖巧果的姑娘,那就是宋莳没跑了,她可真是太胆大包天! 宋莳不想跟顾槿年走,可她前面是顾槿年,后面是他的小厮,刚才自己差点伤到顾槿年,只能跟他来了一家幽静的茶馆。 刚坐下,顾槿年的小厮就对宋莳发难:“姑娘,你要点脸吧,我家少爷不是你骗钱的工具。便宜卖粮就能见到我家少爷,你还真敢编!” “我……”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顾槿年皱眉打断宋莳,怎么会有这种姑娘,竟然主动让人误会自己和她的关系! “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 宋莳刚要说原因,又被顾槿年打断了,“你这么缺钱,用这样的办法是为了多赚钱?” 虽然粮价降低,自己是能多赚钱,可自己那么骗赵明清,真的不是为了自己,宋莳看着顾槿年,“不是的,你听我说,顾槿年。”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顾槿年压根就不给宋莳说的机会。 要不是关爷和阎神医都对这姑娘印象不错,就算是宋莳的月花饼再好,顾槿年也能让她一个都卖不出去,他希望过了今天,宋莳不要再把心机用到他的身上,不然休怪他不客气! “六两,咱们走。”顾槿年起身走了,把宋莳扔在那里。 宋莳趴在桌子上,她就知道自己做的事,被顾槿年知道,他会更讨厌自己,这下顾槿年更认为自己是心机女了。 “宋莳?”竹桶突然出声。 宋莳走出茶馆,才问竹桶,“干嘛?” “他就是那个贵人。” “你说的是谁?”宋莳记着茶馆里,一共就俩人,一个是老头,另一个是买过她巧果的范出。 “你是说范出?!”宋莳激动地要回茶馆去。 “谁管他是范出还是范进,我说的是刚才那个坐你对面的男人,他是贵人。”竹桶是喊出来的。 宋莳什么眼神啊,瞎子都能看到来,最不一般的是那个顾槿年。 宋莳来到个没人的地方,把竹桶拿出来,紧握着它:“竹桶,你以为我蠢,你又不是没看到,顾槿年他恨我。” 以前顾槿年是讨厌自己,现在应该是恨了。 “他就是贵人,你马上就会知道。”竹桶还是坚定自己说的是对的。 宋莳把竹桶翻来覆去看,除了更绿了,绿的跟水一样流动外,竹桶看不出有别的不同来,但竹桶说话,是不跟刚开始那么稚气了。 “竹桶,你是不是进入叛逆期了?” 既然竹桶能说话,它也许跟人一样,长大就叛逆。 “我这是成熟!”竹桶从宋莳手里蹦了起来,它一直在成长,变厉害的。 “你成熟了,刚才为什么往顾槿年眼睛飞?”宋莳才想起来,竹桶自己会飞,刚才它明明可以不靠近顾槿年的。 “我不敢,他会发现。”竹桶怕顾槿年。 顾槿年是可怕,竹桶怕他不奇怪,宋莳把竹桶放回兜里。既然贵人是顾槿年,宋莳就不指望了,她还是靠自己租铺子更实际。 找到驴车,宋莳赶着驴车回村。 顾槿年进了阎神医的药铺,阎神医问随后跟进来的六两,“六两,你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阎神医是第一次见到烦躁的顾槿年,也不知道是谁能让顾槿年变成这样。 六两气不打一处来:“阎神医,当然是那个姑娘!” 六两把宋莳做的事说了。 粮食降价,阎神医知道,但他和镇上人一样,一直不知道这是谁做的大好事。 竟然是宋莳,宋莳可真是做了大好事! “槿年,你误会宋莳了。”阎神医走过去,拍着顾槿年肩膀,被顾槿年甩开。 “阎神医,你怎么又帮她说话!”六两对阎神医这么说,很不满。阎神医除了医术高,其他方面真的是稀里糊涂,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阎神医把前段时间粮价一直上涨得很凶,大家都苦不堪言说了,“槿年,宋莳要是有别的办法让粮价降下来,她不会让人误会你们的关系。这种事,她一个姑娘比你的损失大。” “要是真如你说的这样,那她刚才为什么不对我家少爷说?”六两不信阎神医的话。 “咱们没给她机会说。”顾槿年开口,刚才宋莳想解释,不过自己打断了她的话。 “少爷,怎么连你也信了她,她是在骗人。”六两急啊,少爷可千万别上那个宋莳的当。 药铺外面人来来往往,阎神医说道:“六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外面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问,前段时间粮食是不是涨价,现在又落下一点。” “问就问。” 六两出去了,回来时塌着肩,低着头,“少爷,这次咱们真的误会她了。” 前段时间,这里的粮价真的涨得很凶,就是从白家粮铺降价,粮食才便宜的。 第七十一章 无贵人,有铺子 第二天,宋莳来到镇上,就看到摊位前站个人,是昨天那间她钟意铺子的管事。 “你买月花饼?”宋莳问。 “姑娘,我不买月花饼,是我家老爷请你去铺子谈事情。”管事笑着说。 “昨天不是谈了吗?”宋莳已经不想租那间铺子了。 “姑娘,昨天是昨天,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管事也不知道老爷找这姑娘是为什么事。 宋莳跟着管事来了铺子,白天明已经在等她,见到她直截了当说:“姑娘,我这铺子租给你了。” “我不知道顾槿年在哪。”宋莳还清清楚楚记得白天明昨天提出的条件。 白天明亲自给宋莳倒茶,倒完茶,就把契书拿了出来,“姑娘,你看看契书,没意见咱们就可以签字,或者我找个人来给你读?” 宋莳没看契书,而是再强调了一遍:“你要见顾槿年,我帮不上任何忙。” “姑娘,这次我什么忙都不用你帮。”白天明想明白了,顾槿年肯定不喜欢别人抱有目的接近他,所以他与其立刻见顾槿年,不如从宋莳身上下功夫。 才过了一天,白天明突然这么痛快就把铺子租给她,很不对劲,但宋莳实在太想租下这间铺子了,她决定签字,至于顾槿年要误会她,那就误会吧。 两人都签好字,契书一人一份,白天明站起身,“姑娘,这铺子现在是你的了。” 白天明让管事把钥匙交给宋莳,就离开了。 这间铺子是自己的啦!看来没顾槿年那个贵人,她也能租到满意的铺子,宋莳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第一间铺子! “竹桶,你这次说错了,你该承认了吧?”宋莳拿出竹桶,往上一抛。 竹桶自己落回桌子上,“宋莳,你马上就会知道,顾槿年他还是你的贵人。” “我不信!” 自己的铺子看过瘾了,宋莳锁好,还是来到了集市卖月花饼。 一边卖月花饼,宋莳一边告诉大家,她租了铺子,从明天起她就不卖月花饼了,十天后大家可以去她的铺子买月花饼。 “姑娘,那你的铺子叫什么名啊?” “就叫阿莳花饽饽。”宋莳没给铺子起花里胡哨的名字,就简简单单的,叫人一眼就知道她卖的是什么。 “那不是有十天吃不到月花饼,我这下得多买几个。” “我也得多买几个。” 每个人都是十个八个地买,没用十个人,就把月花饼买光了。 “姑娘,我们还没买到呢。” 后面还有十多个人等着买月花饼,宋莳想了想说:“你们明天去我的铺子那里,我再做些月花饼卖给你们,不过你们可得多帮我的铺子宣传啊。” “那是自然,我们不光会帮你宣传铺子,到时候还会去买呢,大家说是不是?” “是。” “是!” 宋莳跟买月花饼的人说好,明天还是同样的时间去买月花饼,就回了村。 一进门,连坐都没坐下,宋莳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爹娘,我在镇上找好铺子了。” 王菜花刚摆好饭菜,被这个消息轰炸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阿莳,你能不能步子别迈这么大!” 铺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 村里那么多去镇上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蘑菇的,可没一个人能开起铺子,阿莳成了头一个,王菜花已经可以想到那些闲言碎语会有多猛烈。 “娘,不开铺子,等天冷了怎么卖花饽饽?”宋莳开铺子又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十分必要的。 “咋不能卖,你怕冷,到时候我去卖!”别人天冷能卖菜,王菜花也能去卖花饽饽,她可不娇气。 自己嫌冷,让娘代替自己去镇上,吹着冷风卖花饽饽,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娘,你是嫌我挨的骂太少,想让我多挨骂?我这么大了,让你受这份罪,那我还不如不卖了呢。”宋莳板着脸,语气挺冲。 “叫你爹说,你问问你爹同不同意你开铺子。”王菜花这么说,就是认为宋旺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阿莳,你想开就开,我的腿也好了,可以上山打猎。”宋旺竟然不反对宋莳开铺子。 王菜花指着宋旺,狠狠骂了一句“女儿奴”。 宋莳也凶巴巴的,“爹,你不准再上山打猎!” 她还以为爹已经放弃上山打猎,没想到爹还想着干老本行。 “不打猎,那爹干啥?地里没活,菜园子里一颗草都没得拔。”宋旺的想法是,他不拦着宋莳开铺子,宋莳也别拦着他打猎,两个人各干各的。 “你先住嘴吧,说宋莳的事!”王菜花叫停宋旺,问宋莳她准备在哪里开铺子,租金多少,雇不雇人,铺子叫什么名,问的可详细。 这些宋莳早想好了,回答得叫王菜花一点挑不出毛病来,宋莳问:“娘,我找的地方好吧?” 王菜花这辈子去镇上的次数,一只手上一个指头就数得过来,哪里知道宋莳找的地方好不好,推推宋旺:“叫你爹说。” “地方是个好地方,生意应该差不了。”宋旺有时会去镇上卖猎物,对宋莳说的那条街有印象,那里多的是酒楼。 “爹,那你帮我找几个人,会做木工活的,给我做几个柜子,我用来摆花饽饽。”宋莳说的,是前世那种用来摆糕点的柜子,但这时候没玻璃,需要找东西代替玻璃。 “我这就去找南瓜爹,他是做木匠活的好手。”宋旺起身。 当年南瓜爹宋好救了宋莳,自己家还没好好谢过人家呢,正好这次就让宋好做柜子。 “爹,得找三个人,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宋莳想早点把铺子开起来。 宋旺抬步往外走,宋莳叫爹先坐下,“爹,我的事说完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我有啥事?”宋旺一头雾水。 第七十二章 人生第二次来镇上 “爹,你还是别打猎了,在家里做模具吧。”爹做的模具很好,宋莳打算放在铺子里卖。 “做模具?我一天能做十几个,一个模具一辈子都用不坏,天天做,卖给谁?”宋旺不想天天待在家里做模具。 卖模具就是碰运气,碰上了能卖几个,碰不上,就只能干瞪眼,所以宋旺知道,宋莳不让他打猎,是觉得太危险了。 “爹,你就听我的,先做模具,不行你再打猎。”宋莳拉着宋旺胳膊央求他,宋旺同意了。 第二天,宋好还有另两个人,跟宋莳一起坐驴车去镇上,连王菜花都跟着。 “宋莳这又要干啥啊?”刘八凤伸着脖子,恨不能伸到走远的驴车上,听个清楚。 “瞎折腾呗,看着吧,没几天她就得成霜打的茄子。”李棉花说得阴阳怪气。 她现在日子过得可苦了。本来她就懒,她男人跟她一样,也不是勤快人,她家种的地,得草里找玉米。 以前她还能从李枣花家划拉点东西,现在因为宋莳,李枣花不搭理她了,宋杏黄又死了,她一文钱没拿到,李棉花过得跟喝西北风差不多。 “真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其他人都离李棉花远远的。 实在是李棉花天天唱衰宋莳,可宋莳呢,是一天比一天出息。 来到铺子,宋莳把画的柜子图纸拿出来,跟宋好仔细说了柜子做成什么样,宋好说他能做。 “叔,有什么东西能围住它,不让灰进去?”在铺子里,宋莳不想跟在集市上那样,把花饽饽放进笸箩里盖上布,她想让人进来铺子,就能看到花饽饽。 “围纱啊,不过它容易破。”宋好看到有人在柜子上钉上围纱。 “叔,那你先做着,我出去转转。”宋莳想出去找围纱,如果用在柜子上合适,就买点。 宋旺叫住她,“阿莳,带上你娘,你娘有好久没来镇上逛了。” 除了他们刚成亲第一年,宋旺借了驴车,带着王菜花来过镇上,王菜花一直在村里。 宋莳拉着王菜花出门,慢慢逛着,“娘,你想买什么就说,我给你买。” “我什么都不买,看看就行。” 宋莳这刚租了铺子,还请了人做柜子,肯定花了不少银子,王菜花不舍得再花女儿的钱。 宋莳没劝娘,反正看到合适的,她就给娘买。 跟王菜花和宋旺来那次相比,镇上变化太大,她一点熟悉的地方都找不到,看着这个稀奇,看着那个没见过,王菜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 “阿莳,等等。”王菜花突然叫住宋莳,她自己站在一个摊子前动不了了。 摊主是一个老头,年龄很大,胡子和头发都花白,卖的是木梳木簪,还有其他木头做的小玩意,生意并不好,摊子前只有王菜花一个人。 宋莳走过来,“娘,你看中哪个就买。” 王菜花指着一把梳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样式,可她一眨不眨看着,眼睛都移不开了,“这个多少文?” 老头瞄了一眼,说五文。 宋莳掏钱给娘买了,又拿起一支木簪插在王菜花发间,“娘,你戴真好看,这个多少文?” “二十文。”老头又是瞄了一眼就回答。 二十文,王菜花感觉太贵了,急忙拿下来,“阿莳,娘不需要木簪,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戴。” “我买了。”宋莳给了二十文,把木簪插回娘的发间,拉着娘走了。 王菜花一直要回去,把木簪还给摊主,把二十文要回来。 宋莳拉着她到了一个卖馄饨的摊位坐下,给自己和娘一人要了一碗馄饨,“娘,人家的木簪又没问题,不会给退钱的。吃馄饨。” “我不饿。”王菜花可算是见识到宋莳怎么花钱了,简直是花钱如流水,她不拦着宋莳给她自个儿花,但不能花在她王菜花身上。 “娘,你不吃,我一个人又吃不完,那只能给它吃了。”宋莳指着旁边的一条黑狗,作势叫摊主,把馄饨倒给它。 这么好的馄饨,拿来喂狗,王菜花拧了宋莳一下,低头吃起馄饨来。 吃完馄饨,母女俩又来到一间布店门口,但王菜花贵贱不进去,让宋莳自己进去。 宋莳自己进去了,王菜花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她不是不陪宋莳,是怕宋莳又给她买衣服,她穿不惯这里的衣服。 宋莳买好围纱,出来王菜花就问,“阿莳,你买这干啥,家里的麻布做屉布比这好。” 这东西贵,但是不经用,不如麻布好使。 “娘,这不是做屉布,等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宋莳是要把这围纱当玻璃用。 两个人回到铺子,宋旺他们在吃馄饨,宋莳看娘又疑惑,就给解释:“娘,我叫那个摊主,是让他给我爹他们送馄饨。” 王菜花这个悔啊,早知道她就不吃那碗馄饨了,还能省一碗馄饨的钱。 宋莳也猜出娘在想什么,“娘,你把我养这么大,要是你连我买的馄饨都舍不得吃,那你养我做什么?娘,钱该花在哪,我自己有数,没有瞎花。你放心,租了这个铺子,我也不缺银子。” 租这个铺子只花了十两,宋莳手里的银子虽说不宽裕,但也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真的?”王菜花怕宋莳是报喜不抱怨。 老话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宋莳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遗憾,这世她要好好孝顺爹娘,宋莳拉着王菜花去看铺子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有两间房子,坐北朝南,还有三棵核桃树,水井也有,住人是不成问题,王菜花很满意。 “娘,你为什么要买那把木梳?”宋莳知道,娘本来打定主意,不花她的钱的。 王菜花脸“唰”地红了,拽着衣角变得扭捏起来。 娘这样,肯定是这里面有故事,宋莳拉着娘坐下,“娘,你就跟我说说呗,是不是跟我爹有关?” 第七十三章 铺子开张 娘这娇羞劲快赶上新嫁娘了,所以宋莳才猜着跟爹有关。 “是跟你爹有关,当初我跟你爹定亲时,你爹送我的就是木梳。”王菜花说起这些,脸上带着甜蜜。 木梳是只有她和宋旺两个人时,宋旺塞给她的。 “娘,你说的是不是就是咱家那把缺了齿的木梳?”宋莳之前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原主唯一一次挨骂,就是小时候调皮,弄坏了木梳的齿。 “就是那把。嗨,不说了,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王菜花跟女儿宋莳说这个,她挺不好意思的。 宋莳要的柜子,只用了五天就做好了,又过了五天,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做好,招牌往上一挂,“阿莳花饽饽”就开张了! 开张这天,宋莳做的花饽饽种类格外多,除了月花饼、巧果和过清明时吃的饽饽鸡,还有结婚需要做的“铜盆饽饽”,过满月、百岁做的“岁”,上梁花饽饽,贺寿花饽饽等。 这么多种的花饽饽,摆满了两个柜子。宋莳让娘把围纱做成了前世窗帘的样子,很方便拉开拉上,这样隔着围纱,大家就可以看到所有花饽饽。 除了空前繁多的花饽饽,宋莳还推出了活动,买五个巧果或月花饼,就送一个,还给每个买的人,都送了一张卡片。 一次至少买五个花饽饽,就积一分,积十分,就可以免费得到一个饽饽鸡。 这么一来,来铺子的人更是多,光宋莳和爹娘都忙不过来,幸亏有关爷和元宝,还有李宝书和土豆他们帮忙,才勉强忙得过来。 铺子里这么热闹,也吸引了经过的行人。 “少爷,这镇上的人以前不这么爱扎堆啊,怎么就这么爱吃花饽饽,真就那么好吃?不对,肯定是她太有心机了!”六两站在铺子门口,对“阿莳花饽饽”很是不屑一顾。 他虽然没吃过花饽饽,但他吃过的点心多了去,他不相信花饽饽仅仅是凭好吃,就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顾槿年没等说话,就被一双手拉进了铺子里,“槿年哥哥,你快进来!” 拉顾槿年的是元宝,元宝肩上放着块布,跟小二一样。 赵明清被人挤的恨不能贴墙上,他刚想走,却瞄到了顾槿年,推开这个,扒拉开那个,来到了顾槿年身边。 “顾掌柜。”赵明清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谄媚劲笑着,他就知道今天顾槿年准来,还真让他猜着了。 顾槿年敷衍地对赵明清点点头,赵明清激动地说:“顾掌柜,这铺子是我大舅的,我有好好保护你的……宋姑娘。” 就差一点,赵明清就把宋莳说成顾槿年的相好了。 顾槿年还是不说话,赵明清又滔滔不绝说道:“顾掌柜,我大舅这个铺子很是抢手,那天他看到你跟宋姑娘在茶馆喝茶,我又劝了他好久,他才忍痛割爱,同意把铺子租给宋姑娘,顾掌柜你还满意吧?” 赵明清话里的意思就是,宋莳能租到这么好的铺子,是因为顾槿年,他们家是看在顾槿年的面子上,才把铺子租给宋莳的。 顾槿年没想到,他才警告完宋莳,宋莳就利用他的身份来租铺子,他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关系好的?” “她自己说的。顾掌柜,咱们都是男人,我懂。”虽然宋莳总说她和顾槿年没关系,但在赵明清听来,宋莳说的是反话。 “你懂什么?”顾槿年拂轻声说完,袖而去,赵明清稀里糊涂碰了一鼻子灰。 六两跟上顾槿年,看着少爷眼中的怒意,说:“少爷,阎神医没在这。” “她呢。”顾槿年来这里,是找阎神医的,但现在他要见到宋莳,显然前几天他说的话,宋莳没放在心上。 “在那。”六两领着顾槿年找到宋莳。 “我要跟你谈谈。”顾槿年的语气很吓人。 宋莳把卖花饽饽的事情交给娘,她跟顾槿年来了后院,刚走进这里,宋莳就从顾槿年的话里听出恨不能撕了她的怒气。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顾槿年走到核桃树下站定,风一吹,树叶刷啦刷啦响,他心里更是烦闷起来。 那些想缠住他的女人,他吓唬几句,她们就会离他远远的,只有这个宋莳,能让他烦躁成这样。 “顾槿年,我一次都没故意让人误会咱们的关系。”宋莳就知道,顾槿年来找她,准没好事,自己还真是神机妙算。 “你这铺子怎么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顾槿年这次真是气狠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因为女人被人调侃过,今天因为宋莳,他被人调侃了,还是被赵明清那么个自以为是的废物,这都是猜宋莳所赐! “我租来的。”宋莳理直气壮回答。 白天明为什么突然又决定租给她了,宋莳不清楚,但铺子确实是她正大光明用银子租下来的。 “你租来的?如果你没让人误会咱们的关系,他会租给你?”顾槿年这会不光话多,还咄咄逼人。 “我才没有,我每次都说咱俩没关系,可没人信。”宋莳更委屈,她才十四,却被人说跟顾槿年有关系,他以为自己想这样?! “没人信,你不会想法子让人信?例如你赶紧定亲!”六两插话,只要这姑娘嫁人,这件麻烦事就解决了。 宋莳叉腰凶巴巴地说道:“对,顾槿年,你要是怕人误会咱们的关系,你就赶紧找个女人成亲吧。” 顾槿年:“……” 第七十四章 岳母见了女婿 “你哪来那么大的脸,竟然敢教我家少爷做事!”六两真就是第一次见宋莳这样式儿的,既不怕少爷,还不要脸。 不都说村里人纯朴嘛,就是这么纯朴的? “我说的就是最好的办法,我才十四呢,还小,顾槿年肯定可以成亲了。”还有句话宋莳没说,是顾槿年在意两人被看成一对,她可没那么在意。 顾槿年张了张嘴,转了话题,“阎神医有没有来?” “他走了,刚走没一会。”宋莳不知道顾槿年怎么把话题转到了这儿,不过她很高兴,不用再因为两人的关系,跟顾槿年站在这里聊下去。 顾槿年问后门在哪,宋莳过去打开,顾槿年走出去又站住,说了句:“上次的事对不起,阎神医告诉我真相了。” 顾槿年在跟自己道歉?! 宋莳转头,核桃树上除了树叶就是小核桃,没有母猪,她再一次诚心诚意地说:“顾槿年,你有合适的,就赶紧成亲吧,这比我跟人解释有用。” 宋莳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提顾槿年和自己有关,可架不住别人脑补两人的关系。 “你等会。”宋莳进院关上门,不一会又出来,看顾槿年竟然真的还没走,她把五个月花饼给他,“元宝说你爱吃,非叫我给你的,不要钱。” 顾槿年看看手里的月花饼,又看着宋莳关上了门,他转身往马车走去。 六两跟上来:“少爷,咱就这么走?” 这也太便宜宋莳了! “算了,是那些人愿意给她好处的,跟我没关系。”如果当初在集市上,自己不救宋莳,就不会有这种谣言了。 就是因为这样,顾槿年才不愿意管闲事的。 回到前面铺子里的宋莳,又忙碌地卖花饽饽,一直到中午,人才少了,所有的花饽饽也差不多卖光了,王菜花把宋莳拉到一边问她:“阿莳,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宋莳满脑子除了花饽饽,还是花饽饽。 “别跟娘装傻,刚才你领进院的那个男人,他是谁?”王菜花板起脸问道。 “娘,他是来找阎神医的,跟阎神医一起走的。”宋莳才明白,娘说的人是顾槿年。 阎神医来,拿着巧果就去了后院,也是从后门走的,王菜花根本不知道阎神医是什么时候走的,所以宋莳这么说,王菜花一点没怀疑。 “阿莳,赚钱真容易啊!”王菜花喜滋滋来了这么一句。 卖花饽饽,就把花饽饽给人,收钱就行,一点不用说别的,大家还都抢着买,可不是太简单嘛。 “娘,这才是第一天,再加上有活动,不可能天天这么火爆的。”宋莳很清醒,今天人头攒动,不代表以后天天能如此。 “阿莳,那你先把这些钱收好,咱们是不是快回去了?”王菜花数过,就剩八个花饽饽了。 “娘,咱们这就回去,能卖的花饽饽就剩两个,拿回家咱们自己吃。”宋莳出门,又买了六个烧饼,牛肉馅的。 王菜花很是心疼钱,但想到今天生意好,又把话咽了回去,拿过烧饼,给了宋旺一个,“吃,吃完回家。” 一家人吃饱,坐着驴车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做花饽饽。 做完花饽饽,宋莳才有空坐下来数今天赚到的钱。王菜花坐在旁边眼睛都不眨地看,等宋莳停下,她赶忙问,“咋样,阿莳,咱们一共赚了多少?” “娘,一共是二两零四百文。”这不是最让宋莳激动的,最让她高兴的是,有三个人说会定做花饽饽! “这么多!以前我跟你爹省吃俭用,一年都攒不下来这么多,现在一天就赚这么多,多亏了猴神大人教给你这么个发财的手艺。”王菜花又把功劳算到了饭桶头上。 饭桶从桌子上蹦到王菜花肩膀上,一蹲就闭眼打起了盹。 “娘,你发没发现,饭桶这阵子跟你亲近了?”以前宋莳在家,饭桶都是蹦到她肩上,最近爱往她娘肩头蹦。 竹桶说,饭桶会治病,宋莳怕饭桶总围着娘转,是娘又病了,但不跟她和爹说。 “诶,还真是这样,可我没病,兴许是你不经常在家,猴神大人都是吃我做的饭,才跟我亲近了。” 刚开始王菜花做的饭,饭桶是不吃,但后来王菜花舍得放油放肉,饭桶就吃了。 “娘,你真没不舒服?”宋莳不放心地又问,娘是看着红光满面的,但凡事都有个万一。 饭桶使劲摇头,王菜花指着它,“你看吧,猴神大人都说我没病了,我明天还去帮你卖花饽饽。” 王菜花有点懂了,宋莳卖花饽饽为什么干劲十足,原来赚钱真的有瘾,她才干了一天,就上瘾了。 “行。”宋莳很愿意带着娘多去镇上,不是为了让娘帮自己卖花饽饽,而是为了让娘多看看外面,将来有机会,她还要带娘去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到了铺子里,还不到中午,王菜花就转起了磨磨,“人咋少了这么多。” 不是一般的少,起码少了一半。 “阿莳,是不是昨天咱卖的花饽饽有问题?”王菜花又走到宋莳面前,继续转磨磨。 宋莳很沉得住气,她早料到今天不会有昨天那么多人,不过这人也确实太少了点,“娘,咱做的花饽饽不会有问题的,昨天那两个咱们吃了,不是一点事没有吗?” “可这咋没人来了?”王菜花来前是一身干劲,已经准备好跟昨天一样忙的脚不沾地,可现在却是这样,她不适应。 “娘,再等等看吧。”虽然人不如昨天多,但昨天有些人是光看不买,今天进来的人大多都买了,其实生意不算差。 “别等了,你出去看看出了啥事,我心慌。”王菜花把宋莳推出了门…… 第七十五章 食香斋 这条街往前走,就是镇上最大的点心铺——食香斋,镇上的富人,十家有八家的点心都是出自这里,听说这里的疱官是京城来的。 宋莳就来到了这里。 食香斋里是人挤人,比昨天宋莳铺子的人还多,而且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进去。 宋莳走到食香斋门前,看贴的红纸,上面写着买十个点心送一个,一次花到半两,记一分,二十分就可以免费得到半斤点心。 这促销办法,跟宋莳想出的如出一辙。 宋莳身后,排队的人在议论,“这可是食香斋第一次有活动,我就算是不吃午饭,也得进去买点点心。” “诶,你说食香斋为啥突然这么大手笔,是被阿莳花饽饽刺激到了吧?毕竟食香斋这都是开到第十个年头了,只涨价从不白送,今儿这样可比铁树开花还稀奇。” “不可能,食香斋是什么身份啊,还能怕土里土气的阿莳花饽饽?” “阿莳花饽饽是名字土气,花样也少,可要论好吃,花饽饽真的不比食香斋的点心差,而且还更便宜,要是我开食香斋,也会想辙。” 宋莳没排队进食香斋,回了自己的铺子,王菜花拉着她问:“阿莳,咋样,打听清了?” “娘,前头的点心铺跟咱们一样,也白送点心,他家还更有名,人都去了那里。” 前世的宋莳见惯了这些,每年商场搞周年庆,人总是特别多,这没什么,就是竞争嘛。 王菜花心里却不得劲,“他咋能这样,法子是你先想出来的,他凭啥直接拿去用,连招呼都不打!” 在村里,谁种地好,你要想学,还要拿几个鸡蛋给人家呢,这镇上的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娘,人家又没偷没抢,咱们没法拿他怎么样。”宋莳倒没有跟娘那么生气。 两家都是用同样的促销办法,食香斋的优惠力度还更小,可镇上人更愿意去食香斋买点心,那就证明它的点心有独到之处。 “娘,你出门往东走,去人最多的那家点心铺,叫食香斋的,买点点心咱们尝尝,也学习学习人家的长处。”宋莳怕自己去买,被认出来。 王菜花刚开始发怵,但为了宋莳的生意,还是壮起胆子来了食香斋,也不敢乱看,捡着最贵和最便宜的点心,一样买了两块,抬腿就走,连小二让她再多买几块,就可以白得一块,都没让她停步。 回到铺子,见到宋莳,王菜花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娘哩,那里面的小二贼热情,进去不买点心,跟对不起人家一样,而且你兜里有两文钱,你花一文,都对不起人家,还有他们说的词,跟背过一样。” “娘,那说明人家训练有素。”宋莳觉得这个救是值得学习的地方。 将来她的铺子要是做大了,也得请小二,也学着食香斋这么培训小二。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王菜花可不爱听这个话,“你可别学他家,他家太奸了。” “怎么了,娘?” “点心太贵了,都不丁点儿大,连咱的巧果大都没有,最便宜的是十文,这个竟然是八十文一个,不是奸是什么!”王菜花买的时候,问了三遍价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娘,人家贵肯定有贵的道理,咱们赶紧尝尝。”宋莳把点心放进盘子里,拉着娘坐下。 王菜花坐下,还在说:“就是再好,它也不该比肉贵,不就是点心嘛,还能比肉好吃?” 拿起两块点心,宋莳一只手把点心放进自己嘴里,一只手放进娘的嘴里。 这点心是酥皮的,馅有股花香,还夹杂着一缕桂花蜜的香气,点心皮还比自己家的细腻,肯定不光用了白面。 王菜花也不说话了。 对于她来说,宋莳做的花饽饽再好,但用的是她见过的食材,她觉得亲近,而食香斋的点心,用的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她觉得遥远,没办法形容。 “咱这铺子是不是开不下去了?”王菜花不自觉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买花饽饽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到最后不就是得关门嘛! “娘,还没到那一步,你别这么悲观。” 食香斋的点心是好,是精致,但论接地气,自己的花饽饽更胜一筹,要是自己的花饽饽一无是处,顾槿年那么挑剔的人,怎么会吃? “我倒是想不悲观,可咱们拿啥跟人家比?阿莳,你问问这铺子的主人,铺子咱不租了,银子他能不能退给咱们一半?”王菜花觉得明天铺子就得关门。 “娘!”宋莳刚要说,有人进来,买了四个月花饼还有两个饽饽鸡,宋莳把人送出门,回来坐下,看娘还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她安慰娘。 “娘,你真不用这么担心,要是食香斋那么厉害,我能在集市卖那么久的花饽饽?咱生意这样,很正常。” “真的?”王菜花还是担心,不过也没逼着宋莳就不租铺子了。 花饽饽到下午才将将卖完,一回到家,王菜花就问宋莳卖了多少银子。 “刚好二两。”宋莳数过后回答。 “诶,跟昨天比,竟然没差多少?”王菜花吃了一惊,她还以为只能有几百文呢。 “娘,你不能光看进铺子的人多还是少,得看卖了多少花饽饽,那才是最实际的。”宋莳指着剩的八个花饽饽,再一次让王菜花放心。 王菜花还是天天跟着宋莳去铺子,为了不焦虑,她给自己找了事情做,那就是纳鞋垫,这么一来,她就不总盯着有几个人进铺子,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第七十六章 又是要钱 李棉花拿着线轱辘和鞋垫子,进了刘二妹家院子,“婶子,你在家吗?” 刘二妹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见是李棉花,就往外轰,“赶紧滚,你个懒货来我家干啥!” 自己再懒,也没有王银锁懒,李棉花在心里骂,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婶子,我来可是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你听了肯定得感谢我。” “啥事,你要给我银子?”刘二妹现在缺的就是银子。 李棉花在心里骂刘二妹老不要脸,但嘴上说:“婶子,你还被蒙在鼓里吧,宋莳家在镇上开铺子了!” “她能开铺子,那咱村的石牛都能耕地!” 上马村村口有头石牛,跟真牛一样,可它是石头的,什么都做不了,刘二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信。 “婶子,我要是撒谎,就现在打雷,把我劈死。我是看婶子你日子不好过,才告诉你这个的。”李棉花发了毒誓。 刘二妹这下半信半疑,刚要仔细问问,王银锁走出来,“娘,你进来。” “诶,好。”刘二妹赶紧进屋,把李棉花晾在了那里。 李棉花气冲冲走了。 刘二妹进屋就问王银锁有什么事,王银锁拉着她,“娘,你马上去找二族老,跟他说你要重新说养老钱的事,把咱家坛子里那块咸肉拿上。” 里长只规定娘不能去宋莳家,可没规定娘不能去族老家。 “银锁,咱家就那么一块咸肉了。”刘二妹舍不得给,这么点事,根本不用给咸肉的。 “娘,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是能要来更多的养老钱,买十块肉都是小事一桩,可要是二族老不同意帮忙,你怎么找我姐要银子?”王银锁过去从坛子里拿出咸肉,直接塞到刘二妹手里。 本来这咸肉,王银锁是打算送给周润起的,如今只能这样了。 下午,宋莳和娘刚回到家,就有人来叫王菜花去刘二妹家。 宋莳拴好驴走过来说:“叔,里长不是说了嘛,我姥不准随便找我娘,还不到交养老钱的时候呢。” “是二族老叫你娘去的。”那个村里人通知到就走了。 “娘,我陪你去。”宋莳知道娘的性子,有理有时也成没理,她怕娘一个人去吃亏。 “我也去。”宋旺也走过来。 他听宋莳的,在家里做模具,卖的还成,他就先没打猎,留在家里做模具。 一家三口来了刘二妹家,舅舅一家也来了,院里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子前,在喝茶,应该就是二族老了。 “菜花,娘叫咱们,是又想出了什么名目要钱?”春草真的怕了,被刘二妹总是变着法地要钱,要怕了。 “我也不知道。”王菜花跟春草一样,是两眼一抹黑。 “舅母,你别担心,有我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宋莳轻松地说,感觉到有人看她,她看了回去,竟然是二族老在看她。 自打宋莳进来,二族老就在观察她,这丫头真的大变样,可还是一样不懂规矩,有钱了也没给他送点礼! “两家都过来坐下,你们的娘要说养老钱的事。”二族老拿出了族老的架子,用眼角看人。 “二爷爷,我姥养老钱的事,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宋莳拉住娘,没让她过去坐下。 二族老叹了口气,指着一下子变得老态龙钟又可怜的刘二妹,“阿莳啊,你姥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了,她找我说了自己的难处,我才把你娘和你舅召集来的。总不能让你姥受罪,你说是吧?” 宋莳把院子里的人看了个遍,除了自己家三口和舅舅舅母,就是二族老和姥了,“二爷爷,既然商量我姥的养老问题,我小姨也该在场才对,她也是我姥的女儿。” “小贱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谁叫你来的,赶紧滚!你小姨还没成亲,她哪能养老!”在刘二妹的观念里,养老就是王菜花和王天来的事,至于王银锁,她只要花自己的钱就行。 “二爷爷,你看我姥。”宋莳挤出一滴眼泪。 二族老皱眉指着屋里,“刘氏,宋莳说得对,银锁也该出来。” 刘二妹一拍桌子,指着二族老鼻尖,“宋刺猬,你到底是谁请来的!” “娘,你别这么跟二叔说话,我是该出来。”王银锁袅袅婷婷从屋里走出来,拉下刘二妹的手,把一盘煮的花生毛豆放在二族老面前。 二族老升起的火气这才压了下去,不过还是重重哼了一声。 他最讨厌被叫宋刺猬这个名字了,要不是王银锁出来,他肯定要骂人的。 “这下你妹妹都出来了,还不赶紧坐下,听我说!”刘二妹拿起笤帚,朝宋莳脚下抽。 宋莳往二族老这边跑,“二爷爷,救救我,你看我姥又打我。” “刘氏,我还在这里呢,你这么对宋莳,怪不得菜花这么老实,都不养你的老。”二族老这个人起码是表面上,他是很公道的。 刘二妹又要发飙,被王银锁拽住衣袖,她扭开了头,脱下鞋拍着地面,狠狠地剜宋莳,骂小贱种。 二族老重重咳了一声,说:“刘氏,你还不赶紧说正事!” 刘二妹穿好鞋,先是哭得肝肠寸断,被二族老叫停,再次叫她说正事,不然他就走人,她才说:“菜花,天来,你妹妹转年就十八了,眼瞅着就要嫁人,可我老了,你妹妹的嫁妆怎么办,唉!” 说到这里,刘二妹闭了嘴,等着王菜花说她会管,可这次王菜花没说话,刘二妹只能自己把话说明白,“菜花,天来,你们得为你妹妹准备嫁妆。” “娘,现在说这个太早,银锁连亲都没定呢。”王天来面无表情扔出一句,他对王银锁这个妹妹,一点好感没有。 “早啥,你妹妹的嫁妆可糊弄不得,得早早开始准备,可不能让你妹妹被夫家看不起。”在王银锁身上,不管是大事,还是小情,刘二妹从来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宋莳拉拉王菜花,“娘,我姥对女儿的亲事这么上心,当初你成亲的时候,我姥给你准备的嫁妆挺好吧?” 第七十七章 一百斤的嫁妆 王菜花本来又可怜刘二妹了,娘年纪确实是大,银锁的嫁妆是该她和大哥来准备,可被宋莳这么一问,她心又硬了起来。 “娘,你再老再累,你给银锁准备的嫁妆,也比我的强。”王菜花咬着牙说。 “你那能叫嫁妆,连破烂都算不上,你是存心叫你妹妹被人看不起?舍不得银子你就直说,别在这里绕弯子!”刘二妹拍着桌子,又对王菜花训开了。 王银锁不停朝她使眼色,眨的眼睛都抽筋了。 宋莳指着王银锁,“姥,你快别说了,我小姨眼睛抽筋了!” “银锁,你咋了?”刘二妹哪还顾得上骂王菜花,只关心起王银锁来。 王菜花则差点哭出来,听听娘说的这个话,妹妹不能被人瞧不起,她就怎么样都行! 连二族老都听不下去了,刘二妹这样,让他怎么帮? “刘氏,你的心也不能太偏,以前你给菜花准备的嫁妆是什么,给银锁再提高一点点就成。” “二族老,那我出五十斤地瓜,我娘给我大妹准备的嫁妆是十斤地瓜,还是陈的。”王天来严肃地说。 “二爷爷,我娘也出五十斤地瓜,给我小姨当嫁妆,还拿当年的地瓜,保证不糊弄。”宋莳很大方地紧接着舅的话说。 王天来赞许地看向宋莳,宋莳脑筋转得很快嘛,宋莳则朝舅挑挑眉。 一百斤地瓜,这就是她给银锁要来的嫁妆?! 刘二妹眼前一阵阵发黑,指着宋莳:“小瘪犊子,你给我闭嘴,菜花,你来说!” 当年王菜花的嫁妆——十斤地瓜,是村里的大笑话,孙苞谷差点不让王菜花进门,得亏是宋旺就认准她了,她才能嫁给宋旺,但这也让孙苞谷对她有老大的意见。 想到这些,王菜花深吸口气,手上传来不属于她的温热,她低下头,原来宋莳和宋旺一人握住了她一只手,王菜花抿了抿唇说:“宋莳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养你还不如养头猪呢,你在镇上开铺子,还这么一毛不拔?菜花,我明白告诉你吧,你必须给我银子!”刘二妹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娘,咱不是说定了不往外说这事嘛!”王银锁小声提醒刘二妹。 在一块咸肉和一间铺子之间做选择,傻子都会选铺子,精明如二族老,还能帮自己家? 王银锁看向二族老,二族老眼神闪烁了下,没说话。 刘二妹直接站了起来,“我的傻银锁啊,你这么为你姐着想没用,她压根不讲亲情,咱别帮她瞒了。菜花,反正你家条件好了,你就得多给养老钱。” “姥,你这要的到底是养老钱,还是我小姨的嫁妆,怎么一会一变?”宋莳问道,她姥就会胡搅蛮缠,根本占不到理。 “要你管,我的养老钱,就是你小姨的嫁妆!”刘二妹见到宋莳,听宋莳说话,一个字就是烦! 二族老沉声道:“刘氏,你怎么胡搅蛮缠!” “宋刺猬,你要了我的咸肉,还在这里当判官,你亏不亏心,再这样,你把咸肉还回来!”刘二妹火气上来,连二族老也喷。 二族老脸黑成了锅底,一甩袖子站起来,“我不管了,谁爱管你的破事,谁管!” 早知道刘二妹这样,二族老才不会要她的咸肉,不过幸好只是一块咸肉,还给她就是,他可听到了,宋莳在镇上开了铺子,为了咸肉得罪宋莳,那就是傻到家! “娘,我也走了。”王天来站起来。 刘二妹挡住他,“儿啊,你听到了,你妹妹家连铺子都开了,你是她大哥,她总该帮帮你,你快坐下!” “娘,我家有吃有喝,用不着菜花帮。”王天来清楚娘打的算盘,先让春草去宋莳的铺子里帮忙,等春草赚到钱,她肯定会说,那么好的活,是她给春草找的,她更有理由要银子。 “滚吧,没出息!”刘二妹像赶苍蝇一样赶王天来。 王天来带着春草走了。 宋莳和爹娘也站起来走,刘二妹指着宋旺和宋莳,“你俩赶紧滚出我家,菜花你给娘留下!” 少了宋莳和宋旺,王菜花肯定能给自己银子。 “娘,我还有活要干。”王菜花才不要留下。 刘二妹气得啊,刚要翻白眼,听到“吱吱”的叫声,才发现猴神大人在自己家墙上呢,她装病也不行。 “都滚吧,一个个的都白养了,我这个命苦啊!”刘二妹又一次拍着大腿嚎。 宋莳拉着娘走了,宋旺摇摇头,也走了。 刘二妹费了半天劲,一文没要到,自然是不甘心,来到二族老家,她刚要撒泼,二族老的老伴就把咸肉拿出来,还给了刘二妹。 “拿着,我们家一点没动,别说我家吃了你的咸肉。” 刘二妹提着咸肉回了家,放锅里炖上,炖熟和王银锁两个人就吃上了,刘二妹又把王银锁碗里堆成了小山高,她问:“银锁啊,咱们接下来咋办?” 有猴神大人在,装病要钱行不通,其他的损招,要是被猴神大人知道,也会惩罚她们,刘二妹真是没招了。 “娘,你以后对我姐,就跟对我一样……”王银锁想过自己去宋莳的铺子做事,但要让她给宋莳打工,她做不到。 “你姐不配!”刘二妹不客气地说。 “娘,不是叫你真心对我姐好,是让你装,这样我姐肯定会给你银子的,你没看她都给宋莳她奶修房子吗?”王银锁教刘二妹该怎么怎么做。 刘二妹虽然不想,但为了银子,也只能按照王银锁说得做,不过她还是感慨:“诶,要是猴神大人来的是咱家多好,那样在镇上开铺子的就是你了!” 第七十八章 六两来买月花饼 “阿莳,你回来得正好,你过来给这个客官讲吧。”王菜花看到宋莳回来铺子,赶忙把她拉到客官的面前,她扭身去了后头的院子。 这个客官好奇怪,买个月花饼东打听西打听,一会问她是谁,一会问宋莳在村里人缘怎么样,就是不说买多少。 王菜花又不好意思说你不买就走吧,正犯愁呢。 宋莳出去是看看镇上的点心铺,又出了什么促销新招,结果家家是照搬的她的做法,她又回来了。 “你不是顾槿年的小厮吗,来买月花饼?”宋莳对顾槿年这位小厮,可是印象深刻,他比顾槿年都厌恶自己。 六两带着点别扭说:“我叫六两,来给我家少爷买月花饼。” 他本来信誓旦旦地说,宋莳做的月花饼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想到被打脸了,那天宋莳给少爷的月花饼,他无意间尝了一口,真他娘的好吃。 “顾槿年真愿意吃我做的月花饼?”宋莳有点受宠若惊,她还以为顾槿年那么讨厌她,不会愿意吃的。 六两眉梢上挑,话说得直白:“你这个人是不咋地,但月花饼做的确实是好吃,不过我提醒你,我家少爷是吃了你的月花饼,但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这样就代表你跟我家少爷有可能。” 宋莳从来都没那么想过。她跟顾槿年什么可能都没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因为如果世界上就剩一个男人,就是顾槿年,宋莳宁肯当尼姑! “六两,我到底对顾槿年做过什么?”从见到第一面,顾槿年就厌恶自己,但宋莳不记得那之前见过顾槿年。 “你心里明镜似的,别问我。赶紧给我装十个月花饼,要核桃仁和五仁馅的,再装两个饽饽鸡,二十个巧果。”六两每样都要买。 宋莳不明白啊,不过人家不想说,她也不问了,装好花饽饽给六两,六两付了钱就走。 回到客栈,六两就被顾槿年叫住了,顾槿年问:“手上拿的什么?” “没什么。”六两把手背到身后,他怎么运气这么背,正好被少爷碰到呢。 “左手的东西,拿出来。”顾槿年指指自己面前的桌子。 六两犹犹豫豫把袋子放上,“少爷,咱们这不是要走了嘛,我给姥姥买的,你放心少爷,我都警告她了,不准缠着你。” “姥姥喜欢吃栗子面,你把屋里的栗子面拿去给她,让她做点栗子面的花饽饽。”顾槿年并没有生气六两去买宋莳做的花饽饽,事实上,他也正要去给姥姥买花饽饽呢。 “少爷,不用了,咱们明天就走了,恐怕来不及。”六两为刚才瞒着少爷而羞愧难当。 “来不及咱们就后天走,赶紧去。”顾槿年命令六两。 六两乖乖拿着栗子面来了宋莳的花饽饽铺子,问她会不会用栗子面做花饽饽。 宋莳当然会,前世她用栗子面做过花饽饽,“你想把栗子面用来做皮,还是做馅?” “啊?”这可把六两问懵了,他只知道姥姥喜欢吃栗子面,至于该用来做花饽饽的皮还是馅,姥姥会更喜欢吃,他哪里知道? “既然你没法做决定,那就两样都做,行吗?”宋莳看六两拿来的栗子面挺多,这么问他。 “行。”六两同意了,宋莳在做花饽饽这件事上,很合格,会问他的意思,不跟有些个人,自己就给决定了。 “对了,你做的软一点。”六两又补充了一句,姥姥的牙口不好,太硬了,姥姥没法吃。 “是要给老人吃?”宋莳问。 “给我姥姥的。”六两说起姥姥,总是带着一股子骄傲劲。 “你先等等。”宋莳朝一个进门的姑娘走过去,这个姑娘是来拿花饽饽的,她马上要成亲,定做了铜盆饽饽。 这是宋莳穿越后,第一次做成亲用的铜盆饽饽,自然很重视。这种花饽饽做起来最为复杂,因其大小超过铜盆,做好后又要放在铜盆上,由新娘带到新郎家,因而叫“铜盆饽饽”。 宋莳做的这个“铜盆饽饽”,底下是莲花瓣,上面有精巧的十二生肖,还有龙凤代表龙凤呈祥,葫芦和金鱼代表金玉满堂,鸳鸯则代表比翼双飞。 这么细加点缀,铜盆饽饽很是喜庆,那个明天就要嫁人的姑娘很是满意。 “真漂亮,阿莳,我很喜欢。”姑娘痛快付了说好的三百文。 宋莳告诉她,这铜盆饽饽,需要她家在成亲当日,由送亲的人亲自带到新郎家,而男方家,在送亲队伍到了时,要让专门迎亲的两人接,拿回家中,放在显眼处。 这铜盆饽饽由谁拿,由谁接,放在哪,都是有讲究的。 姑娘谢过宋莳,满心欢喜地走了。 六两都看在眼里,他挺意外宋莳还有这样的一面,真的就是个正儿八经有手艺在身上的人,他还以为做花饽饽的是她娘呢,她娘一看就是老实人。 送走那姑娘,宋莳走回来,让六两明天来拿花饽饽。 “你什么时辰开门,我跟我家少爷得离开了,你可别想着去送我家少爷啊。”六两说道,没忘了防着宋莳。 宋莳别说去送顾槿年了,她都想放炮仗,庆祝一下顾槿年离开这儿。 “我又不知道你家少爷住哪,我怎么送?” “你还想知道我家少爷住哪,你果然不死心!”六两要不是为了姥姥,真想要回栗子面,不让宋莳做花饽饽了。 宋莳:“……” 她的意思才不是想知道顾槿年住哪! 卖完花饽饽回到家,宋莳在白面里搀上栗子面,做了二十个月花饼,又用栗子面做馅,做了二十个月花饼,不过这是给老人吃的月花饼,她是用做巧果的模具做的,上头是寿桃,福字,寿字,还是酥皮的,一咬掉渣,很适合老人吃。 第二天,六两早早来拿走了月花饼,给了宋莳一两银子,“多出的银子,等李宝书他们来,你把花饽饽送给他们,跟他们说是我家少爷付的钱。我可提醒你……” “放心,我不会占李宝书他们的便宜。”宋莳都知道六两要说什么了。 六两:“……” 宋莳真的太不可信了! 第七十九章 第一个员工 “阿莳,娘不想跟你一起去铺子了。”这天回家做好花饽饽后,王菜花这么跟宋莳说。 “娘,出什么事了?”娘跟着自己去了一个多月镇上,一直挺开心,突然说再不去了,宋莳很意外。 “没啥事,就是扔你爹一个人在家里,他中午一个人吃饭总对付。”王菜花每天回来,都会看家里的碗盘用了几个,可天天都只有一个碗被用过,宋旺肯定是天天喝冷稀饭,啃冷馒头。 “娘,原来你是心疼我爹了。”宋莳笑嘻嘻的,她还以为又是姥来烦娘了呢。 “你笑敢娘。”王菜花高高抬起手,却只是轻轻落在宋莳身上,连挠痒痒的劲大都没有。 “娘,你跟我爹感情好是好事,你不想去铺子,就不去了,我再另找个人,娘你说找谁合适?”宋莳问,她天天去镇上,对村里人不太了解。 “找南瓜娘吧。”王菜花早给宋莳想好了人选,其实她刚开始想到的人是嫂子春草,可宋旺说春草不会答应,她有三个儿子得管呢。 别人家都是婆婆给看孩子,可她哥王天来是一点不敢指望刘二妹的。 “娘,我过会去找婶子,等我爹回来,你让他把我买的东西送给二族老,给里长和其他四个族老也送一份。”宋莳认真想过,虽然自己家目前不用求人,但跟里长和五个族老,还是该搞好关系。 他们虽然不是官,但在村里,他们比官管的事情都多,说话也管用,就像那天姥要养老钱,如果不是二族老还算公正,事情没那么快解决。 “阿莳,每家都送,那村里人会不会说咱们巴结他们?”王菜花是觉得给人家送礼,太高调了。 “娘,你听我的,让我爹每家送一份,我走了。”宋莳得去问问南瓜娘,她愿不愿意去自己的铺子帮忙。 王菜花叫住她,“阿莳,你小心点,别叫人看到你去南瓜家。” 要是被那些长舌妇看到,又会说宋莳的闲话。 宋莳只是开一间铺子,不可能让村里所有人都去帮忙的。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宋莳拿出家里的旧棉花,抱着往南瓜家走。 “呦,阿莳,这又是给谁家送钱呢?”严凤英天天就两只眼睛紧盯着宋莳家,见到宋莳,就扯着大嗓门吆喝。 宋莳把抱的破棉花给严凤英看:“婶子,我让南瓜婶子给弹弹棉花,怎么,你想给我弹?” “你可真是属牛皮糖的,赖上南瓜的爹娘了,南瓜就吃过猴神大人一个野苹果,你可倒好,没完没了地来占南瓜家的便宜。南瓜娘,你快出来,宋莳又来让你还她恩情了。”严凤英跟着宋莳来到南瓜家门口,就朝院子里喊。 南瓜娘在除猪粪,摘下围的围裙过来,严凤英扇着鼻子退开老远,“娘哩,南瓜娘,你咋干男人的活,宋好干啥去了?” “要你管!严凤英,你管好自己家得了,我爱做什么,不用你教。阿莳进来。”南瓜娘打开篱笆门,让宋莳进来,狠狠喷严凤英。 宋杏黄刚死那会,南瓜娘也可怜严凤英,可严凤英就仗着别人可怜她,管东管西,特别是天天盯着宋莳,骂宋莳,南瓜娘就不可怜她了。 “呸,把宋莳当好人,你越勤快越受穷!”严凤英扭身就走,找人继续说闲话去了。 南瓜娘让宋莳在院子里坐会,她回屋换衣服,她身上这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婶子,你不用换,你还没除完粪,就别麻烦了。”宋莳拉住南瓜娘。 “有啥事,你说吧。”南瓜娘又坐下了。 宋莳把事情说了,南瓜娘打心里想去,可她怕自己做不好,“阿莳,婶子啥也不懂,不会卖花饽饽。” “婶子,我娘都会卖,你肯定也行,你就说你想不想干吧?”宋莳既然来找南瓜娘,就是相信南瓜娘能胜任卖花饽饽的工作。 “干,我肯定想干,可我这心里打鼓。”南瓜娘还是没信心,这和跟着宋莳去朱府洗菜不同,那个出力气就行,这个得动嘴。 “婶子,你去试试,要是你真干不来,你就不干,你看这样行不?”宋莳退了一步,问。 这次南瓜娘同意了,因为她家里真的缺钱。 宋好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都没成亲,宋好的爹又没了,五个弟妹的亲事,都压在宋好身上。 “婶子,刚开始工钱是一天五文,后面还会再涨的。”亲兄弟明算账,宋莳跟南瓜娘,也是事先都讲得明明白白的。 “阿莳,我啥时候跟你去镇上?”一天能有五文赚,南瓜娘已经很满足了。 “明天吧,婶子。”宋莳站起来就走,南瓜娘这么忙,她就不打扰了。 南瓜娘抢过宋莳手里的旧棉花,“阿莳,这个你放着,我抽空给你弹弹。” 南瓜娘确实是弹棉花的一把好手。 “婶子,不用了,你也忙。”宋莳拿旧棉花,只是为了堵一部分人的嘴,并不是真的让南瓜娘给弹棉花。 “没事,你就放这吧。”南瓜娘执意把宋莳手里的旧棉花拿了过去。 等宋好回来,南瓜娘就把宋莳的话跟他说了,“他爹,我想去试试。” “去吧,家里有娘,还有宋人他们,你不用担心南瓜,就是让你跟着我吃苦了。”宋好跟宋旺一样,是老实本分的汉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出大力,想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爹,你说这个干啥,咱家日子是苦,但有盼头,能嫁给你,我很知足。”南瓜娘从来没后悔嫁给宋好,跟着宋好,她心里很踏实…… 第八十章 南瓜娘有才 第二天,南瓜娘跟着宋莳来了铺子,既然决定了干,她就做得很认真。 不到一上午,南瓜娘就把花饽饽的名字,每种的价格记住了,而且南瓜娘打包花饽饽特别麻利,比宋莳都快。 “婶子,你咋这么会打包?”宋莳问,她自己不太擅长用稻草打包。 “嗨,收麦子时,我天天跟在你叔后头捆,你叔他割的快,我不能落下。”南瓜娘笑着说。 宋好是割麦子的能手,每年自己家麦子割完了,他都去乡绅家里割麦子,挣工钱。 “阿莳,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吧?”来的时候,宋莳带她看过后面的院子,南瓜娘知道这里有灶可以做饭。 “婶子,不用了,我出去买。”卖花饽饽看着轻松,其实挺累的,宋莳和娘都是买着吃。 “不用买,我拿的菜,昨晚还做了窝窝头,这会人不多,我做行了。”南瓜娘去了后院,不一会就做好了饭。 南瓜娘做饭,跟以前的王菜花一样,不舍得用油,但做出来的味道,却出奇得好,宋莳觉得南瓜娘适合来做花饽饽的馅,不过她并没有现在就说这话,她要先考察考察南瓜娘。 “婶子,以后饭就你做,菜我们俩轮流从自家拿,我多给你两文钱。”宋莳很喜欢吃南瓜娘做的饭。 “阿莳,你要额外给钱,我就不做了。”南瓜娘说她来做饭,不是图多挣一份钱,她是感激宋莳,想谢宋莳。 “婶子,我要是出去买,更贵,还没你做得好吃,给你两文钱,让你做饭,我还省钱了,你就收着吧。”宋莳知道南瓜家日子清苦,虽然南瓜娘拿的就是一点菜和粗粮,她也不想占便宜。 第二天,南瓜娘拿的小白菜和粉条,一点猪油渣,还拿的白面馒头,等做好饭,她把这些都推到宋莳面前,自己吃窝窝头和咸菜丝。 宋莳立时就变了脸色,“婶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这样,我不用你做饭了!” 她给钱,不是为了让南瓜娘把她当客人招待,给她吃好的,而她自己吃差的。 “阿莳,咋了,我做得不好吃?”南瓜娘手足无措,昨天她回家跟宋好说了宋莳多给她两文钱,让她做饭,宋好让她这么做的,可宋莳怎么不高兴呢。 “婶子,我要你来帮忙,不是把你当老妈子,你也别把我当夫人,你就还按照以前那样做饭,跟你在家里做的一样就行。” 宋莳是把南瓜娘当工人对待的,不是下等人,南瓜娘不用做两样饭。 南瓜娘这才明白,是自己小心眼,让宋莳不高兴了,赶忙说:“阿莳,是我糊涂了,你还叫我做饭吧。” “婶子,你做饭,我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要说占便宜,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外面一碗阳春面都不止两文呢。” 宋莳把自己面前的菜推到中间,把南瓜娘面前的咸菜丝也拉到中间,把白面馒头给南瓜娘,自己大口吃窝窝头,夹了一筷子咸菜丝。 “婶子,这咸菜丝你是咋做的,又脆又香,真下饭。”宋莳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这咸菜丝比那盘菜都香。 前世她吃过的涪陵榨菜,跟这盘咸菜丝比,没法比! “阿莳,你喜欢的话,回去我给你家送点,我做了两大坛子呢,不过你可不能再给钱。”南瓜娘把这话说在前面。 宋莳也没客气,说这次她肯定不给钱,就打算白吃,南瓜娘乐开了花。 回村时,宋莳买了五根糖葫芦,等南瓜娘下车,递给她两根,“婶子,给南瓜吃。” 不等南瓜娘说话,宋莳就赶着驴车回了家,奶也在,宋莳给奶一根糖葫芦,给娘一根,最后一根给了爹。 “我不吃。”宋旺又给了宋莳。 王菜花说:“阿莳,你爹是真不喜欢,你别给他了。” “娘,那我爹喜欢吃什么?”宋莳真的没看出来爹喜欢吃什么,爹吃的,一般都是自己和娘吃剩的。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王菜花,她也不知道宋旺喜欢吃什么,似乎宋旺什么都吃,只要能吃饱就行。 “你爹他啊,喜欢吃炸香椿鱼,可惜现在没香椿。”孙苞谷知道儿子喜欢吃的。 “香椿鱼?”宋莳牢牢记在了心里。 南瓜娘回到家,南瓜见到她手里的糖葫芦,一蹦三尺高,“娘,快给我!” 南瓜娘把糖葫芦给儿子,南瓜小心地舔着,舔了两口又递给娘,“娘,你也吃,可甜了。” 南瓜娘只是舔了一下,将将尝到点甜味,就舍不得吃了,南瓜又说要给他奶吃,他娘叫住他,“等等,把这根给你叔和姑他们。” “娘,你怎么买两串,钱该给我二叔三叔四叔留着娶媳妇的。”南瓜别看小,也知道自己二叔三叔四叔就因为穷,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 “这是你阿莳姐姐给买的。” “真的?阿莳姐姐真好。娘,我今天按照你说的,割了草送去阿莳姐姐家,婶子还给我绿豆糕吃,我没舍得吃,拿回家跟叔和姑他们分着吃了,可好吃了。”南瓜说起来又咽了两次口水。 “乖,去你奶家吧。”南瓜娘摸摸他的头,看着南瓜跑了。 南瓜奶的家和南瓜家就用几根篱笆隔开,都不用出门,南瓜一侧身就能过去。 南瓜娘看着那几根篱笆,发狠地想,她一定要在铺子里好好干,跟宋好一起,让三个小叔子都娶上媳妇! 第八十一章 糊涂的娘 深秋,从早到晚,太阳都沐浴在一层昏黄里,上马村家家户户地里的农活都忙完了,整个村都是懒散的,此时又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村里家家又进了水,只有三家幸免,一家是宋莳家,一家是王天来家,另一家就是孙苞谷家。 村里人终于相信,宋莳家那个看似没什么用的台阶,真的有大用处,真的能不让水进家里,于是家家户户都上山挖泥,回家垒台阶,把屋里垫高,就连李棉花的男人,出了名的懒汉,都晃晃悠悠推木板车上了山。 南瓜家也在忙着垒台阶,南瓜娘这几天都留在家里,宋莳是一个人去镇上卖花饽饽。 “阿莳,你停下,婶子有点事求你。” 宋莳一个人刚回村,就被刘八凤拦住了,刘八凤稀罕地摸着驴车上的食盒,“阿莳,这里头装的是啥,我看看呗?” 宋莳一把把食盒抢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婶子,你有事就说,没事就让开,我得回家呢。” 以前宋莳以为刘八凤就是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并不讨厌她,可现在见了她,宋莳就讨厌,她手不干净,爱拿人家东西。 刘八凤撇了撇嘴,看驴车上有个篮子,从里头拿了个鸭梨,“咔咔”就啃,“阿莳,这鸭梨真甜,我拿两个回家。” 没等宋莳同意,刘八凤就揣了三个进兜里,跟同样姓刘的她姥刘二妹一个样。 “婶子,你到底有事没有!”宋莳举起了鞭子,刘八凤再这么东拉西扯,她就要挥鞭子了! 刘八凤跳上驴车,驴车被她压的剧烈摇晃,宋莳要赶她下车,她才说:“阿莳,你家台阶是用啥抹的,那么光溜,给我点吧。我问你娘要,你娘说用没了。阿莳,你家还有吧?” “婶子,我娘说没了,就是真没了。”就是有,宋莳也不会给刘八凤。 刘八凤吧嗒吧嗒嘴,吐出鸭梨核,问:“阿莳,这么说,你娘真的都给你姥用了?你姥就装了几天好人,你娘就忘了她以前的臭德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婶子,你什么意思?”宋莳问,难道那些石灰,娘都给了姥家用,她怎么从没听娘提过? “哎呀,阿莳,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娘和你姥现在老好了,你姥天天去你家帮你娘干活,你娘把你们家垒台阶用的那东西,都给你姥了,还叫你爹去给抹的。”刘八凤操着大嗓门说。 宋莳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她又拿了两个鸭梨给刘八凤,刘八凤乐颠颠走了。 宋莳回到家,把食盒拿进屋,家里就娘一个人。 王菜花打开食盒,看到是香椿鱼,她很是惊讶,“阿莳,这是哪来的?” 宋莳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很冲地问:“娘,我姥是不是来过咱家了!” 这事王菜花一直瞒着宋莳,就是怕宋莳知道生气,可没想到宋莳这么快就知道了,王菜花跟犯了错一样,手足无措的,“阿莳,你姥她……我跟她毕竟是亲母女,老死不相往来会被人笑话,再说你姥现在变好了。” “娘,你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呢。”跟姥会变好比,宋莳宁肯相信饭桶会爬树了! “阿莳,你姥她真的变了,天天来帮我干活,干完活就走,真的很以前不一样。”王菜花刚开始也不信刘二妹变了,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刘二妹掏心掏肺对她,她也就狠不下心来了。 “娘,你见过饭桶上树吗?” “没有。”王菜花从来没见过猴神大人爬树。 “娘,我这么问,就是要告诉你,我姥变好更不可能。”宋莳才不相信,对娘恶劣了半辈子的姥,会突然变好。 “阿莳,你姥真的变好了。”王菜花还是这句话。 “娘,我姥那是图咱家的银子,装给你看,娘你怎么这么傻!”宋莳朝王菜花吼。 自己家这才太平几天,娘倒好,又把姥这个大的麻烦请进了门。 “你姥这次没张口要钱。”王菜花冷了脸坐下,不高兴宋莳这么说。 “娘,那你给了没?”宋莳问道,早知道娘在家里,又变的对姥予取予求,她就应该逼着娘,跟她一起去镇上。 王菜花不说话,她是给了,可那是她看娘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连妹妹银锁也不大手大脚了,天天吃窝窝头就咸菜疙瘩,她自己给的,娘没张口跟她要。 “娘,从明天起,你跟我去铺子。”宋莳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 “我不去,我还要给你爹做饭呢。”王菜花背对着宋莳说。 宋莳真想朝娘吼,问问娘,她留在家里,到底是为了给爹做饭,还是为了给姥东西,但宋莳忍住了,“娘,你真认为我姥是真心对你好?” “嗯。”王菜花感觉娘是真的改好了,现在对她跟对妹妹银锁一模一样。 天真,娘真的太天真了! 宋莳捂着头转了两圈,第一次觉得姥那么对娘,不光是姥的问题,也是娘活该! 可这到底是自己的娘,宋莳生气,有些重话也说不出口。 “娘,我给你的银子,还在咱家吗?” 王菜花又不说话,她都给刘二妹了。 “娘,这样吧,我考验一下姥,如果姥真的变好了,以后你给姥多少银子,我都不管,你看行不?”宋莳无力地问,几乎是在求王菜花。 王菜花看到宋莳这样,心都疼了,她不想让宋莳难过的,可另一个那是生她养她的娘,她也心疼,“怎么考验?”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宋莳站起身走出屋,跟娘待在一个屋里,太压抑了。 王菜花张了张嘴,颓然坐下,看着桌子上炸的金黄的香椿鱼,红了眼圈。 “菜花,咋了?”宋旺站在门口问,女儿在院子里看枣树,女人在屋里发呆,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八十二章 要债的 “爹,你过来。”宋莳喊爹,自己天天去镇上,不知道娘在家做了什么,爹在家里,难道也不知道? 宋旺把锄头放在墙角,走到宋莳面前,语气里带着责备,“阿莳,你到底说啥了,把你娘气成那样,你也知道你娘身体不好。” 我的爹诶,是我娘气我,不是我气我娘!宋莳有火没处发,朝枣树狠狠砸了一拳头,抱着手跳脚,“爹,你可真是好男人!” 宋旺抓过宋莳的手,手背都红了,他心疼地说:“你这孩子,发什么疯?” “爹,我娘又给我姥钱,你知不知道?”宋莳吸着气问,手太疼了。 “知道。” “知道你咋不管呢。”宋莳抽回手,真的气自己这对拎不清的爹娘,在姥手里吃了那么多亏,就是不长记性! 娘是心肠软,可也不能一辈子都在同一个坑里跌了一跤又一跤,还上杆子把胸口送到姥面前,再叫姥踢吧。 “阿莳,咱家日子过得挺好,也不差那点银子,只要你娘心情好,花就花吧。”宋旺真的是很宠王菜花,他要是皇上,就是个昏君。 就为了娘心情好,爹就看着娘把银子给姥,不吭声,宋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娘天真,少不了爹的功劳! “爹,你跟我娘可真行,哪天饭桶要是不见,就是受不了你俩了。你就没发现,饭桶前阵子可爱跟着娘,最近都不上娘肩头,它生气了!”宋莳更生气,气得头发丝都一根根往上竖。 “啊,这么严重?!”宋旺傻住了,要是猴神大人被他和王菜花气走,那罪过可就大了! 宋旺倒是一点没怀疑宋莳的话,猴神大人最近是不靠近王菜花了。 “阿莳,那爹跟你娘说,叫她以后别总被你姥骗了。”宋旺往屋里走。 “爹,你都知道我姥是在骗我娘,你不说?”宋莳真的不明白爹是怎么想的,怪不得自己家以前那么穷,爹跟娘是一起让家里变穷的。 宋旺嘿嘿笑,“我就是怕你娘一个人生闷气,气出病来。” 宋莳:“……爹,你真是好男人!” 这句话宋莳说得咬牙切齿,又在宋旺快要进屋时拉回他,“爹,咱们不叫娘给我姥钱没用,得叫窝娘自己明白,你先别找娘,我有办法。” 三天后的清晨,村里人正捧着碗蹲在村口吃饭,就看到远处一帮凶神恶煞的汉子走过来,个个光着膀子,脸上带着疤。 “宋莳家在哪!”走在最前头的汉子,举着棍子,指着宋杏黄她爹宋志有问。 “村东……东头第……第二家。”宋志有吓得浑身筛糠,抖个不停。 那个汉子朝宋志有啐了一口,领着那帮男人气势汹汹走了。 “阿莳这是惹了啥人,怎么看起来像要杀人!” “走,咱们跟去看看。”宋志有等腿不哆嗦了,就跟在那些人后面进了村。 村里有很多人都远远跟在那群汉子后面。 那群汉子到了宋莳家门前,二话不说就踹开门,往院子里一站,“宋莳,赶紧出来还钱,再不还钱,你今天就得跟我们走!” “天啊,宋莳这是借了驴打滚?!” “我说她突然有银子盖房子,还大手大脚起来,原来银子是这么来的,这是还不上,人家上门要债了,这下看她怎么办!”宋志有幸灾乐祸。 宋莳把宋旺和王菜花推出屋,她躲在两个人身后,哆哆嗦嗦说:“几位大哥,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有银子立马还。” “还要几天,我们都给你多少天了,就今天,拿不出银子,你就跟我们走!” “阿莳,这是咋回事?”王菜花吓傻了,宋莳这是干了什么,招惹上这些人。 宋莳眼泪扑簌簌地掉,死死拉着王菜花的手,“娘,我被骗了,租给我铺子那个人,不是铺子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前几天跟我要租金,我没办法,就借了钱。” “阿莳,这可是驴打滚,是利滚利的!”王菜花晃了晃,觉得天都黑了,宋莳怎么敢借驴打滚,不跟她和宋旺商量呢。 “菜花,别骂阿莳了,眼巴前最重要的是要让这些人离开。”宋旺把宋莳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问对面那些汉子,“我女儿欠了多少银子?” 领头的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地上被戳出一个大坑,“你女儿借了二十两,但拖了这么久都没还,连本带利是……二百两!” “二百两?!宋莳家可怎么还啊,就是把一家子卖了,都还不上吧?” “驴打滚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是要活活逼死阿莳一家。” 宋旺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强撑着一口气说:“几位大爷,你们就再宽限几天吧,我马上凑银子。” “不行,今天拿不到二百两银子,她就得跟我们走。”领头的指着宋莳,宋莳吓得瑟瑟发抖。 宋旺握了握拳头,“几位大爷,求你们放过我女儿,我家房子你们……拿走吧。” “嘁,这破房子值几个钱,你问问他们,谁愿意花二百两买这破房子,我就放过你闺女!”领头的用棍子戳着外面宋志有的面门问。 宋志有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大家都摇头,他们可都没有二百两买宋莳的房子。 领头的又转回头,对面如死灰的宋旺讥诮,“瞧见了吧,没一个人愿意花二百两买你们这个破家,可你闺女就不一样了,细皮嫩肉的,能值个好价钱。” 村里人都可怜地看着宋莳一家,他们都知道,这些人说的是要把宋莳抓走卖了,那宋莳这一辈子就毁了! “宋旺,你快想法子啊,宋莳可不能被抓走。” “宋旺,都到这时候了,你别当闷葫芦了,拿出个爷们样来!” 宋旺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要抓……抓我吧,我有力气。” “爹!你们别抓我爹,我跟你们走。”宋莳一步一步朝那几个男人走去,王菜花扑过来,紧紧抱着宋莳:“阿莳,不可以,你不能去!” 第八十三章 寒心 孙苞谷推开人群走进宋莳家院里,“哭啥,赶紧凑银子救宋莳,这是娘的。” “菜花,这是我家的。”南瓜娘刚才跑回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了。 “菜花,我家银子你也拿着。”春草满头大汗跑来,手里不光拿着自己家的银子,还有她从娘家借的。 “我也回家拿钱。” “还有我。” 几个村里人都往家走,宋莳借驴打滚是不对,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宋莳被抓走卖掉。 “这是我家的。”里长也拿了银子来,交给宋旺后,他对那几个汉子说:“我是这个村的里长,请你们就再宽限她家几天吧。” “里长,哈哈,就是县太爷来了,也不能阻止我们要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要凑够二百两?赶紧的,少一文我们也不会走!”领头的是刀枪不入,谁的面子也不给。 宋莳哭哭啼啼的,终于看到了人群里的刘二妹,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了刘二妹,“姥,你快救救我!” 刘二妹使劲甩开宋莳的手,“滚开,你一屁股债,休想缠着我。” “姥,我娘说了,她给过你银子,你就把银子给我,救救我吧。”宋莳就是不松手,反而拉着刘二妹来到了王菜花面前。 王菜花也死死拉着刘二妹:“娘,你快把银子给我,救阿莳。” “不给,银子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得给你妹妹留着。”刘二妹白眼一翻,扯着脖子说。 “娘,你不是这样的。”王菜花很震惊,怎么娘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六亲不认,只认王银锁的娘,娘不是变好了嘛。 刘二妹笑的刺耳,指着王菜花的鼻尖,“哈哈,菜花,以前你有钱,我才对你好,现在你一屁股债,还想让我对你好,你是白日做梦!叫我说,谁的钱你也别收,收了你拿啥还,还不如把宋莳交给人家。” “娘,你滚,我王菜花以后再看不清你,我一头撞死,我!”王菜花懊悔啊,懊悔把银子给了刘二妹,现在没银子救宋莳。 刘二妹又往回扯衣服,这回宋莳松开了手,走到那几个汉子面前,“行了,戏就演到这里,你们可以走啦。” “哥几个,棍子放下,收工啦!”领头的一挥手,一帮刚才穷神恶煞的男人,扔了棍子,把衣服袖子放下来,扣子系好,立马……还是凶神恶煞,不过都走了。 村里人都看愣了,“宋莳,这是咋回事?” 宋莳把刚才大家塞给她的钱,又还给大家,“婶子,里正叔,你们把钱收回去吧,我没欠债,刚才那是演戏。” “演戏?宋莳,你有啥困难直说,可不能让自己吃亏,银子不够,舅母去亲戚家凑,你可别真答应啊。”春草看那些人的样子,可不像是演戏,真的就是要债的,怕他们走了,是因为宋莳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就是阿莳,你可别走极端,二百两虽然多,可咱们一起想法子,总是能凑齐的。”南瓜娘也说。 “舅母,婶子,刚才那真的是演戏,没提前告诉你们,是怕穿帮。”宋莳觉得经过今天这事,娘会清楚谁对自己家是真好,谁只是想得好处。 “宋莳,哪有用这种事开玩笑的。”里长拿出锣槌,朝宋莳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宋莳揉着脑袋,认真道歉,“里长,对不起。叔,婶子,真对不起,我叫大家都跟着担心了。” “阿莳,你为啥子这么做?” 宋莳看向王菜花,王菜花还没从惊吓里回过神来,晃了晃,竟然晕了过去。 “娘!” “菜花!” 宋莳和宋旺同时过去扶住王菜花,饭桶也跳到王菜花脸上,王菜花又醒了过来,她推开宋莳和宋旺,看着村里人,“都怪我,阿莳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看清我娘。” 大家这才想起来,刚才宋莳冲出来,把刘二妹扯进了院,叫她拿银子,又想到之前刘二妹逢人就说王菜花对她多孝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菜花,宋莳这真是被你逼的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招来,你可醒醒吧!” “就是菜花,患难见真情,你再糊涂,也该看明白了吧。” 刘二妹回过味来,自己是被宋莳耍了,“好你个小野种,竟然敢骗全村人,菜花,你还不赶紧收拾她!我刚才不是不帮你,是觉得不能纵容宋莳,得让她受点教训。这借驴打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的。” “娘,你走吧。”王菜花不会再信刘二妹的话了,她就是说破大天,自己也不会信了。 “菜花,你这是又要为了个小野种,不管娘了,宋莳她根本不是……” 后面的话,刘二妹不敢说了,因为猴神大人坐在她头顶上,尾巴就在她眼前晃悠来晃悠去,她坐倒在地,晕了过去,村里人七手八脚把她抬回了家。 “宋莳,你给我进来!”王菜花站在门边,吼宋莳。 宋莳进屋,王菜花和宋旺早坐好了,指着对面,“坐那。” 宋莳乖乖坐下。 王菜花拍着桌子吼:“阿莳啊阿莳,娘刚才快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搞出这么大阵仗,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你知不知道!” “娘,我知道,可除了这办法,我再想不出别的办法,再说我跟我爹说过了。”宋莳抬起头,朝宋旺眨眨眼睛。 宋旺:“……” “你知道,宋旺?!”王菜花又把怒火对准了宋旺。 宋旺什么都不知道,可为了女儿,他点了头,承受着王菜花的怒火。 当男人不容易啊,当个好男人好爹,更是不容易啊! 第八十四章 挨骂 宋莳给王菜花倒了碗水,“娘,你饶过我爹吧。” “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从哪找来的那些人,实话说。”王菜花又吼宋莳。 宋莳要是在镇上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那她的铺子真就别开了。 宋莳抖了抖,外人都说娘性子软,可娘有时候训自己和爹,真是很凶悍。 “娘,那些人是我让二姑父找来的,都是唱戏的。”宋莳昨天去了二姑嫁的那个村,让二姑父找几个人,演这么场戏。 “唱戏的?你没骗娘?”王菜花有点被宋莳骗怕了,宋莳说的话,她在心里都要打个问号。 “娘,我骗你做什么,不信我姑父来的时候,你问他。”宋莳这次真的没撒谎。 王菜花暂且信了,回屋就躺下,她心里现在还怦怦跳呢。 宋旺拉着宋莳出了屋,严肃地问她:“阿莳,你老实告诉爹,你的铺子真的没出事?” “爹,真没有,我那都是编的。”宋莳轻松地笑着说,前世她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刚才那种时候,当然能编得跟真的一样。 “你真没骗爹是吧?”宋旺又问了一遍,宋莳年纪轻轻就开铺子,真的容易上当的。 “真没有。爹,刚才让你背黑锅,嘿嘿,对不起。”宋莳拉着爹的手摇晃。 宋旺一点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是那种老婆好,女儿好,他就好的男人,“只要你跟你娘别互相生气,爹被骂就被骂吧,没事,就希望你娘以后能一直跟你姥保持距离。” “爹,这次我娘一定会长记性,咱俩也得监督我娘,时不时给我娘提个醒。我娘犯糊涂,我们俩也有责任。”爹的责任最大,宋莳在心里加上一句。 宋旺也觉得是该这样做,虽然他是不太在乎王菜花给她娘银子,但架不住宋莳不同意。 “爹,我把我奶叫来,刚才我奶肯定担心死了。” 宋莳来了孙苞谷家,孙苞谷上来就用棍子抽了她两下,“小混蛋,你主意也太正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找我商量,说干就干。” 孙苞谷刚才为了宋莳,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后来知道是演戏,她先是松了口气,后来就是一肚子气,宋莳不来,她正准备去收拾宋莳。 “奶,我怕露馅嘛,不过我二姑知道,那些人就是我二姑父找来的。奶,你别生气了,走,上我家吃饭。”宋莳拖着孙苞谷出门。 孙苞谷笑骂道,“你啊,心可真大。” 叫一般人遇上今天这事,就是提前知道那些人是演戏,也会吓得吃不进饭,不过孙苞谷喜欢宋莳这性格,像她,拿得起放得下,做事果断。 回到家,宋莳就忙活开了,咸肉炒辣椒,酸菜粉条炖大骨头,她还煎了王菜花腌好的鲫鱼,配着玉米面饼子,四个人都吃的喷香。 吃完饭,王菜花要收拾碗筷,孙苞谷叫她先坐下,“菜花,你要是再犯糊涂,我就直接让宋旺休了你,我可不是跟宋莳一样吓唬你,听见没有!” “娘!”宋旺舍不得王菜花挨骂,娘骂王菜花,他也心疼。 孙苞谷瞪宋旺,“你给我闭嘴,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你舍得让宋莳处理这些破事,我还舍不得呢。她是我孙女!” “娘,我再不会了。”王菜花保证道。 “奶,我娘都下保证了,你就相信我娘吧。”宋莳心里甜滋滋的,奶奶是舍不得她受委屈呢。 前世她奶也是这样,虽然对她要求严苛,但要是她被人欺负了,奶总是会保护她的。 “哼!我就再给你次机。”孙苞谷站起身,宋莳也跟着站起来,“奶,我送你回家!”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弹,不用人送,太矫情!”孙苞谷脚下生风走了。 第二天,宋莳来到南瓜家,喊南瓜娘一起去镇上,南瓜娘出来,但还没换衣服,宋莳问她怎么了,南瓜娘犹豫着说:“阿莳,我不去铺子了。” 昨天的事,虽然宋莳解释说是演戏,可南瓜娘这个人想事情细,她回家就一个人琢磨,是不是铺子生意好,但赚的不多,宋莳不好意思张口,才演那么一出戏,让她自己说不去铺子了。 自己家虽然日子清苦,但南瓜娘也不想让宋莳为难。 “婶子,你是不是还想着昨天那事,我那真不是演给你看的,想让你走人。婶子,铺子很挣钱,铺子也缺不了你。”宋莳都说了是演戏,可从爹娘到南瓜娘,都是想得太多。 “真的,宋莳?”南瓜娘还是犹豫。 宋莳把她扯上了车,“婶子,你就跟我去铺子吧。你放心,要是铺子生意不好,雇不起你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说,不会不好意思的。” 南瓜娘这才放心跟着宋莳来了铺子。 铺子外面,已经有些人在等着买花饽饽了,见到宋莳的驴车,就围了上来,“姑娘,你昨天怎么没来,也是为了躲那几个恶霸?” “什么恶霸?”宋莳问道。 “姑娘,你不知道?这条街上有个温爷,说这条街上的铺子都是有他罩着,才会生意兴隆,他是你们这些人的财神爷。每过半年,他的手下会挨家收银子,昨天正好是到半年。” “他是每家收多少银子?”宋莳这是才知道这条街还有温爷这么个人物。 “没定数,端看温爷的心情,不过昨天温爷心情好,抱着侥幸心理开门的几家铺子都遭殃了。” 第八十五章 温爷是顾槿年的迷弟 温爷让手下收的叫“香火钱”,他觉得自己不光是这些开铺子的人的财神爷,还是保护他们的菩萨。 不交钱的,要是碰上有人上铺子找事,温爷的人不会管,但交了钱的铺子出事,温爷的人会帮着摆平。 每年到昨天那天,有的铺子关门,但大多铺子会选择开门,因为给温爷交香火钱,能保铺子一年太平,而且要是温爷心情顶顶好,会不收香火钱,但温爷要是心情好,那就倒霉喽,得交大把的香火钱。 “心情好,多收钱,心情更好,不收钱?”宋莳还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规矩。 “姑娘,温爷就这样,叫人摸不透脾气。别说他了,你赶紧开门,我们等着买花饽饽呢。” 宋莳跟南瓜娘赶紧忙起来,宋莳把铺子打开,把花饽饽都放进笸箩里,整整齐齐摆进柜子,南瓜娘也把铺子打扫了一遍,连柜子底下,她都擦得干干净净。 可刚才嚷嚷着要买花饽饽的人,这会却跟被冻住一样,不买也不走,只是都看着一个方向,宋莳出声:“你们不是要急等着买花饽饽吗,可以买了。” 其中一个人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断断续续说:“温爷,你……你先……娘哩!” 那几个嚷嚷着要买花饽饽的人,撒丫子跑了,跑出铺子,在外面扒着门往里看。 宋莳看向被叫温爷的男人,他真的就是温爷?这也太年轻了!也就有个二十多岁,看起来竟然……竟然慈眉善目的。 虽然宋莳知道形容一个年青人,用慈眉善目不恰当,但宋莳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而这样的一个人是温爷,是一个恶霸,宋莳觉得很违和。 “阿莳,咋办,我跑出去找官差?”南瓜娘手心里都是汗,死死抓着宋莳的衣角小声问。 “婶子,你别怕。”宋莳觉得找官差是没用的,温爷敢这么明目张胆收香火钱,就说明他不怕官差抓他,或者他知道官差不敢抓他。 宋莳看着温爷,温爷已经走到了柜子前,没看花饽饽,问宋莳:“你叫宋莳?” 来买花饽饽的,只知道自己叫阿莳,还很少有人知道自己姓宋,看来这个温爷是不简单。 “是。”宋莳看向温爷身后,一共有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都是恶霸样。 温爷顺着宋莳的眼神往后看,眼一瞟,那八个人就出去了,温爷这才又看向宋莳,“姑娘,我不是来收你银子的,以后我也不会收你的银子。” “你也想见顾槿年?” 天上不会掉馅饼,而宋莳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让这个温爷惦记的,除了自己是顾槿年相好这个阴差阳错的身份。 温爷:“……” 温爷名叫温孰,他虽然在这个镇上,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但温孰有野心,他不想一直在这个小小的镇上,他想为顾槿年做事。 那天六两来买花饽饽,让温孰的手下看到了,温孰让人调查宋莳,就查到了谣言,说宋莳是顾槿年的相好。 说来温孰还帮宋莳解决了个小麻烦,可显然宋莳还不知道。 “姑娘真是聪明人。我要二十个五仁的月花饼,不会太甜吧?”温孰指着用模具做的月花饼问。 宋莳说不太甜,装好二十个月花饼递给温孰,温孰付了正好的钱,把月花饼拿在手里,“姑娘,不是买五个送一个吗?” “那是刚开张才有的活动。” 活动只有两天,早就结束了。 温孰遗憾地摇摇头,“诶,来晚了,真可惜。” 转身朝后摇摇手,温孰离开了铺子。 真是个奇怪的人,宋莳失笑。 南瓜娘直到温孰走远了,才敢说话:“阿莳,明天我让你叔也来铺子。” 刚才那个温爷和宋莳说的话,跟暗号一样,但南瓜娘听懂了一点,那个温爷好像还会来。铺子里有个男人,出事也能扛一阵。 “婶子,不用。开铺子,就是开门做生意,那来的都是客,不管客人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往外赶。” 有句话宋莳没说,要是温爷真来找麻烦,宋好叔来也白搭,她很清楚。 “唉!”南瓜娘叹气。 她之前觉得开花饽饽铺子比种地容易太多,只要在家里做好花饽饽,拿来铺子里摆上,镇上人就会抢着买,她要是会做花饽饽,手里头又有银子,她也开铺子。 可见到温爷,南瓜娘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清醒了,开铺子不容易,如果她遇到温爷这样的人,她会吓得什么都做不了。 宋莳跟村里人说的一样,胆子真的大。 刚才那几个被温爷吓走的人又回来了,围在柜子前,“姑娘,温爷买了哪种花饽饽,给我来两个。” “给我来五个。” “我要八个。” 宋莳一份一份装好五仁的月花饼,交给他们,他们付了钱,却没走,“姑娘,你一点不怕温爷?” 宋莳反问他们:“你们又不开铺子,怕温爷做什么?” 温爷是收商人的香火钱,没欺负镇上人啊。 “温爷威严,能震慑人,我们那是敬畏,不是怕。” 不是怕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宋莳觉得这些人的话很好笑。 因为有温爷,五仁月花饼早早就卖光了,好多人还叫宋莳明天多做,他们还会买,好像吃了温爷吃过的月花饼,他们就能当温爷一样。 跟宋莳想的一样,吃五仁月花饼,就能做一天温爷,在镇上成了一段佳话,宋莳也因此小赚了一笔。 第八十六章 漂亮邻居 宋莳和南瓜娘刚来到铺子,南瓜娘就看到相邻的铺子正在砸东西,以前它是一家饭馆,人还挺多,这是突然不干了? “阿莳,咱们邻居这是换人了,怎么连桌子凳子都砸了?”南瓜娘看着都心疼,那么好的桌子凳子,又没坏,说砸就砸了,砸完就那么扔了,太浪费。 “婶子,那是在装修。”宋莳说,新来的这家应该不是开饭馆的,才会砸东西,不过好好的桌子凳子都砸了,是叫人心疼。 “装修也不能这样破坏东西,桌子凳子那么新,比我家用着的都新呢。”南瓜娘从驴车上下来,走到了那一堆破桌子凳子前。 她家就一张桌子,一条腿断了,还有一条腿被虫蛀了,就那样她还当宝贝,这些这么好,不要也别砸,可以给她啊。 从铺子里摇曳生姿地走出个女子,女子细眉细眼,白生生的,很是风姿绰约。 女子走到南瓜娘身边,指着屋里吴侬软语诶对南瓜娘说:“大娘,里面还有些桌子凳子,你想要你就抬走,省得我还得雇人砸。” 南瓜娘自然是想要,但她没直接心急地进去搬,而是回到拴好驴车走过来的宋莳身边,问:“阿莳,我可以要吗?” 南瓜娘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拿宋莳给的工钱的,不能随便做别的事。 “婶子,你想要,就把它们搬去后院,等下午咱们走的时候,我帮你拉回村去。”宋莳明白南瓜家很需要这些桌子凳子。 南瓜娘转身要去搬桌子凳子,那女子却走过来,热络地对宋莳说:“你叫阿莳吧,我叫香婉,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就叫你阿莳妹妹吧?阿莳妹妹,你要是需要,也抬几张吧。” “谢谢,但我不需要。”宋莳就是需要,也不会要这个女子给的。 她看南瓜婶子和自己的眼神,让宋莳很不舒服,那眼神里带着七分瞧不起加三分施舍。 “妹妹,你可别跟我客气,那些东西我都得扔,全部做新的,我可不会用别人剩的破烂。”这女子姓洛,叫洛香婉。 宋莳怎么听,怎么觉得她是在影射自己,讥讽自己没有正儿八经装修铺子,宋莳什么都没回答,进了自己的铺子。 南瓜娘想跟宋莳进铺子,可她舍不得那些桌子,想进去搬桌子,她又怕宋莳生她气,就站那不动了。 洛香婉拉着南瓜娘进了自己的铺子,“大娘,你尽管搬,刚才阿莳妹妹那是生我气了?我说的又不是她,她也太爱生气了,你说是吧?” “你说阿莳什么了?”南瓜娘一脸的状况外,只埋头吭哧吭哧把桌子凳子先搬出这个铺子,怕搬的太慢,这些好东西再被砸了。 洛香婉跟着南瓜娘出出进进,不停地说大娘这个,大娘那个,南瓜娘光顾着搬桌子凳子,气得她扭身去了一边。 果然是乡下人,眼皮子浅! 把最后一个凳子搬出洛香婉的铺子,南瓜娘又要往后院搬,宋莳叫住她,“婶子,你用驴车拉吧。” “不用。” “婶子,你这么搬得搬到什么时候,你今天的工钱还要不要了?”宋莳故作生气道。 南瓜娘这才去牵驴车,拉桌子凳子。 洛香婉一扭一扭进来宋莳的铺子,“妹妹,你对下人也太好了,刚才她在我面前,可没少发牢骚。” “南瓜婶子不是下人。”宋莳要是看不清洛香婉的这点道行,她就是白活了两辈子。 洛香婉这是不仅想开铺子,还想让自己的铺子开不下去,难道她也卖点心? “妹妹,你心墙真高,我可对你没恶意。”洛香婉打量着宋莳的铺子,真是寒酸,除了两个柜子,其他都是前面那个铺子留下的破烂货,她眼里的瞧不起就更明显了。 宋莳懒得回答,只把卖掉一些的花饽饽重新整理了一下。 又有个男人进来买月花饼,看到洛香婉,眼里闪过惊艳,洛香婉挺了挺沉甸甸的胸。 男人走到柜子钱,指着月花饼,朝洛香婉说,“你,过来,你给爷每样装五个。” “臭男人,你以为我是她雇的?”洛香婉气得浑身发抖,扭身走了。 男人不解地问宋莳:“姑娘,她不是你请来卖花饽饽的?” “不是。” “我说嘛,姑娘你怎么会请她那种骚……不正经的女人。姑娘,你每样给我来两个。” 在洛香婉面前,他说每样买五个,到了自己这,成了三个,看来长得漂亮,真的有用。 宋莳给他装好,他拿着走了,南瓜娘从后院进来,脸上都是汗珠,“阿莳,我忙完了,我来卖花饽饽吧。对不起啊。” “婶子,你说哪里话,那些桌子凳子你准备怎么拿回家?” 外面扔的那一堆砸坏的,放驴车上,宋莳能给南瓜娘拉回去,凳子也能,就是桌子,驴车放不下,不知道能不能先拆开,回家再装起来。 南瓜娘说她回去问问宋好。 第二天,宋好推着木板车来,就跟宋莳想的那样,他把桌子都拆开,捆起来拉回家一些,剩下的宋莳用驴车给拉了回去。 洛香婉的铺子,慢慢悠悠地装了俩月,南瓜娘还以为她的铺子永远开不了业,人家开业了,人还特别多! 洛香婉不知从哪里找来十好几个姑娘,一水儿的漂亮,都站在外面,凡是经过的人,姑娘们都往她的铺子里拉,宋莳的铺子一上午都没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以为她是好人呢,咋这么赶尽杀绝呢!”南瓜娘恶狠狠道。 第八十七章 分号 别怪南瓜娘说话难听,她是真的没想到洛香婉能这么做。 这之前,洛香婉见了她,总是亲热地叫大娘,还总给她精致的点心,南瓜娘把自己做的咸菜给洛香婉,洛香婉也不嫌弃,南瓜娘真以为洛香婉人很好。 “婶子,人家是凭本事卖出去的,买的人也是自愿买的,不能凭这个就说人家是坏人。”自己铺子的生意不好,宋莳也急,可急不该怪别人,而是该想法子让自己铺子的生意好起来。 南瓜娘还是气鼓鼓的,“她就是没安好心,不然镇上这么多地方,她为啥把铺子跟咱们紧邻着,不紧挨着她家总号。” “总号?” “店名我没记住,宋莳你自己出去听听。” 宋莳走出来,洛香婉的铺子开张,排场很大,她店门前的街上密挤挤都是马车,连自己这边也都是马车,马车从东到西把整条街都占满了。 “妹妹,影响你做生意了吧,真对不住。”洛香婉看到宋莳,笑得得意,她自己是不卖点心的,都是她雇的姑娘来卖。 宋莳只当是她是只聒噪的鸟,她抬起头,看向洛香婉铺子的招牌,明晃晃的三个大字,食香斋! 有个人路过,被姑娘拉着往铺子里去,他看了眼招牌,猛地停下脚步,吃惊地问:“你们也是食香斋?!” “大爷,你快进来买吧,今儿是开业第一天,买五个就送一个呢,走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买,我买!”那个男人进去了。 宋莳又望向那块招牌,仔细看了看,回了自己的铺子。 “阿莳,咋样,你看出什么不对劲没有?”南瓜娘拉着宋莳问。 她家里正准备给宋好的大弟弟盖房子,好娶媳妇呢,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她每天的工钱已经涨到了八文,家里买材料,就靠她这一天八文的工钱呢。 “婶子,你知道她开的铺子叫什么名字吗?食香斋。”宋莳万万没想到,洛香婉的铺子会叫这个名字,难道她开的是食香斋的分号? “食香斋?那不是镇上最大的点心铺?”南瓜娘也知道食香斋。 “婶子,就是那。” “啊,这么说,是食香斋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南瓜娘心沉到了谷底,人家食香斋是老字号,连知县都吃过它家点心的。 团圆的花饽饽就好比是胳膊,食香斋就是大腿,胳膊哪里能拧过大腿! “不一定。” “宋莳,你就别卖关子了,说明白。” “她家铺子是也叫食香斋,但在旁边还有两个小字,洛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就是宋莳疑惑的地方,食香斋名字就叫食香斋,没有哪家的食香斋一说,如果洛香婉开的是分号,也应该叫食香斋才对。 不过宋莳对这个时代不了解,而洛家食香斋是自己见到的第一家疑似的分号,她也不清楚分号到底该怎么起名字。 “那她开的是假的食香斋吧?”南瓜娘叫出声,要出去揭穿洛家食香斋是冒牌货! “婶子,它不一定是假的。” 南瓜娘来了个急刹车,差点闪到腰,她站稳说:“阿莳,你到底什么意思,把婶子说糊涂了!” 宋莳一会说洛香婉开的铺子是冒充食香斋,一会又说不一定,那到底是不是冒充的啊? “婶子,我的意思是咱先等等看。”宋莳说道,如果这间洛家食香斋是冒充的真“食香斋”,食香斋不会不管的。 “阿莳,咱们能等,可花饽饽怎么办?”南瓜娘指着两柜子的花饽饽急道。 花饽饽放一天一夜,会影响卖相的,而且照这架势,明天也卖不了这些花饽饽。 南瓜娘说的是个问题。宋莳之前都是当天的花饽饽当天卖完,剩的两三个就分了,从来没第二天卖前一天的花饽饽。 这么多花饽饽,叫宋莳都分出去,她也怪心疼的。 看宋莳不说话,南瓜娘一声接一声地叹气,“诶,早知道她也是卖点心,我就不要她的破桌子破凳子了,我天天找她的麻烦,叫她开不成铺子,诶!” 为了几个破桌子破凳子砸了自己的饭碗,南瓜娘想想就窝火,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宋莳,你可以把花饽饽放进我这里,不管放几天,花饽饽都跟当天一样。”竹桶突然说。 从宋莳开了这铺子,它就进化了,不过宋莳做的花饽饽,都是当天卖完,竹桶就没有跟宋莳说自己多了样“没用”的本领。 “怎么放进去?”宋莳问,她前世看的小说里,那些女主穿越,有的是带着神通广大的空间,竹桶应该也是一个空间。 “你指着花饽饽,在心里默念进竹刀,它就会进来,你让它出去,它就能出去。”竹桶说。 “叫你竹桶不行吗?”宋莳已经习惯叫竹刀为竹桶了。 竹桶:“……不行。” “我能进去里面吗?”宋莳又问。 “现在还不行。”竹桶是刚开启空间,只能让宋莳做的花饽饽进来。 宋莳这下放心了,也给南瓜娘吃定心丸:“婶子,我有放花饽饽的办法,放多久都没事的。” 南瓜娘站在门口,回头叫宋莳出来,宋莳来到她身边,她指着一个走到洛家食香斋门口的妇人,“阿莳,你看,她是不是想来咱们铺子,那些姑娘却非拉着她去隔壁,太可恶了!” 宋莳顺着南瓜娘的手看,还真是南瓜娘说的这样,这她不能忍,“婶子,你看着铺子,我过去看看。” 宋莳还没靠近,就听到那个妇人不停地说:“你们拉我做什么,我要定做花饽饽,不是要买点心!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这不是强买强卖嘛!” “放开她!”宋莳秉承着能动手,绝不动嘴的作风,上去就推开那个洛香婉请的姑娘,把要定做花饽饽的妇人护在自己身后。 第八十八章 戴夫人 洛香婉雇的这些姑娘也不是善茬,见到宋莳,可就不是热情了,脸立刻冷了下来,“阿莳姑娘,这里是我们门前,可不是阿莳花饽饽的地方,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只是从你们门前走,不是要去你们的铺子,夫人,我说得对吧?”宋莳问自己身后的妇人。 “对,我是要买你的花饽饽,从那边走过来,我又不会飞,自然要经过她们门前,可她拦着我,非拉我进她们家铺子。” “听见了吧?她只是从你们门前走,是你抢我的客人,是你管的太宽。你要不服,咱们去衙门问问,有律法规定从谁家铺子门前走,就要买谁家东西吗?” “没有这条,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宋莳身后的妇人理直气壮说。 宋莳:“……就算有,那我家铺子门前那么些马车,坐马车来的人,都该买我的花饽饽才行。” 洛家食香斋的姑娘被宋莳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洛香婉走过来,“啪”就给了那个姑娘一巴掌:“给我滚回铺子里去。阿莳妹妹,她没规矩,你别生气,戴夫人,你也别生气。” “哼,你幸好出来了,不然我叫我爹让你的铺子关门。”宋莳身后的姑妇人走到宋莳身边,趾高气昂对洛香婉说。 她的趾高气昂,宋莳不觉得讨厌,相反觉得有点可爱。 宋莳看出洛香婉生气了,可她好像忌惮这位戴夫人,“对不起,戴夫人,她们是第一天卖点心,才会冲撞了您。” “洛香婉,你别装了,我不爱看。”戴夫人娇蛮地拉着宋莳往她的铺子走,“快点,阿莳,我们去你的铺子,我要定做一个花饽饽。我家温孰要过生日了,我要给他个惊喜。对了,我叫戴木兰,我爹是知县,叫戴振生。” 得,宋莳当了一回查户口的,还是别人主动让她查的。 戴木兰竟然和温爷是一家子,她爹还是知县大人,怪不得温爷不怕官府! “阿莳,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娘吗?” 戴木兰还要往下说说,宋莳赶紧叫她打住,“不用了,我就想知道你想做个什么样的花饽饽。” 此时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宋莳的铺子,南瓜娘喜出望外,终于有客人了,不容易啊! 戴木兰跑到两个柜子前面,眼睛冒光地问宋莳这种花饽饽叫什么名字,那种叫什么名字,然后大手一挥,“阿莳,这些我都要了!” “戴夫人,不用的。”宋莳想起来,温孰也想跟顾槿年搭上关系,说不准戴木兰这么说,是温孰叫她做的。 “我都叫你阿莳了,你怎么还叫我戴夫人,你要叫我木兰。虽然我比你大,但我觉得自己跟你相见恨晚。”戴木兰性子直接,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洛香婉,她很讨厌,而宋莳,她很喜欢。 “木……木兰,这么多花饽饽,你都买回家,吃不完的。”宋莳第一次遇到戴木兰这么主动又热情的人,不自觉地就叫了她木兰。 戴木兰高兴地牵着宋莳的手,把她拉到柜子边上,“阿莳,你教我打包吧,我自己来。你放心,就是再多的花饽饽,我买回去也吃得完,温孰有很多手下的。” “木兰,你别忙着打包,你先告诉我,你想定做什么样的花饽饽?”宋莳提醒戴木兰,她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正事。 戴木兰娇憨地吐吐舌头,“我给忘了,不过我现在说也不迟,我跟温孰今年刚成亲,温孰他救过我……” “木兰,花饽饽。”宋莳再一次打断戴木兰,她怕让戴木兰这么说下去,直到铺子关门,她都说不到花饽饽的事情上。 戴木兰不好意思地笑了,“阿莳,我平常不这样的,就是见了你,我就不自觉地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戴木兰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仿佛她跟宋莳早就认识,而且不知为什么,她就想尽最大的努力对宋莳好。 “木兰,那你以后多来玩,我随时欢迎。”宋莳也喜欢戴木兰,说来戴木兰是第一个跟她年龄相仿,不又讨厌她的同龄人。 “真的?阿莳,那我真的以后天天来,你可别嫌我烦。”戴木兰笑得眉眼弯弯,愈发喜欢宋莳了。 “不会的,木兰,但现在……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花饽饽了?”宋莳再一次说,她还是没听到戴木兰说她想要什么样的花饽饽。 “阿莳,你看着办就行。我送的,就是块石头疙瘩,温孰也会喜欢,而你做的,就是块石头疙瘩,我也照单全收。” 来“阿莳花饽饽”之前,戴木兰想着,这是她给温孰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一定要给温孰定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花饽饽,但这会,花饽饽的事,已经被戴木兰抛到了脑后,她就想着跟宋莳好好聊聊。 宋莳:“……” 这种什么要求都没有的,才最难办,宋莳想了想,给戴木兰描绘了一下,自己打算给她做个什么样的花饽饽,总得来说类似于蛋糕。 戴木兰握着宋莳的手,紧紧攥了一下,“阿莳,我完全相信你,你就放心大胆做吧。对了阿莳,你是哪里人?” 得,戴木兰开始查自己家户口了,宋莳也没瞒着,把戴木兰想知道的告诉了她,当戴木兰听到宋莳说她小时候常常生病,“噌”就拉着宋莳站起来,“阿莳,走,我找个人给你看病!” “谁?” “阎神医啊,他医术很厉害,你快跟我走,阿莳。”戴木兰风风火火地拖着宋莳要出门。 宋莳甩开她的手,戴木兰愣了一下,突然就眼泪汪汪的,宋莳手足无措…… 第八十九章 食香斋是洛家开的 “木兰,你别哭,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走,而是我一直就是让阎神医看的病。”宋莳赶忙解释,戴木兰怎么比娘王菜花还爱哭呢。 戴木兰是二十岁,而自己是十四岁,可戴木兰看着跟自己妹妹一样,宋莳不自禁地想,自己是不是太老成了? “真的?”戴木兰刚破涕为笑,又吧嗒吧嗒掉眼泪,把宋莳都搞蒙了。 宋莳用手给戴木兰擦眼泪,可她越是擦,戴木兰哭得越凶,宋莳跺跺脚,“木兰,你再哭,我……我也哭。” 戴木兰不哭了,直愣愣看着宋莳,“噗嗤”笑出声,可只笑了一声,又严肃起来:“阿莳,阎神医真的治不好你?” 戴木兰多么希望宋莳是没找阎神医医病,而不是阎神医也医不好宋莳。 “我有办法了,阿莳你等我!”戴木兰放开宋莳的手,大步往外走。 宋莳拉住她,“木兰,你要做什么?” 戴木兰给宋莳的感觉就是,她要倾家荡产医好自己的病。 “温孰有棵老参,是三百年的野山参,它肯定能帮你补好身体。”戴木兰为了宋莳,真的什么都舍得。 宋莳一把拉住戴木兰,“你听我说,木兰,我的病早好了。” “好了?”戴木兰不信,阎神医都治不好宋莳,她怎么好的? “阿莳,野山参虽然珍贵,可它就是用来治病的,能治好你,那是它的福分。” 宋莳:“……木兰,我真的好了,不然我怎么能来镇上开铺子?” 这次戴木兰信了,拉着宋莳又坐下,跟她聊女儿家的话,一直聊到温孰让管事来找她,她才依依不舍拿着所有的花饽饽走了,“阿莳,要不是我得瞒着温孰,给他个惊喜,我真不想走,明天我还来。花饽饽你尽管做,做多少我买多少!” 送走戴木兰,南瓜娘看着空荡荡的两个柜子,喜笑颜开,“阿莳,这下咱的花饽饽不愁卖了。” “婶子,木兰她愿意买,咱也不能天天卖给她的。” 戴木兰是帮她,才买下那么多花饽饽,可自己要是仗着这点,就真的天天做很多花饽饽卖给戴木兰,宋莳都看不起自己,那是在利用戴木兰的好心! 隔壁的女人总把宋莳说的跟两面三刀一样,南瓜娘不信,就是因为她看到的,就是宋莳对别人的好。 花饽饽卖完了,宋莳和南瓜娘却没办法赶驴车回村,因为后面那条街,也都是马车,宋莳的驴车出了后门,一动都动不了。 “婶子,咱们去找老实叔,坐他的驴车回村吧?”宋莳把驴车又赶回了后院拴好,要想离开这条街,只有走路。 眼前是马车,身边是马车,身后还是马车,南瓜娘越走,越是一肚子火:“她可真行,光顾着自己家铺子生意好,其他铺子是死是活好像跟她无关似的。都是到她家买点心的,她倒是找个地方放这些马车啊,这样算怎么回事!” “婶子,你就消消气吧。”宋莳劝南瓜娘,这么发牢骚,又不能让洛香婉疼,让她痒,没用。 “阿莳,我就是气不过,她太自私了!”今天的事,让南瓜娘对洛香婉的印象彻底变差了。 宋莳推着南瓜娘快步走,走到街口,正好碰到了关爷。 关爷是听说了这条街的情况,来看看宋莳的铺子有没有受影响。 “丫头,你等着,我帮你教训她去,别人怕洛家,我不怕。”关爷一副要找洛香婉算账的架势。 他这阵子忙,没去宋莳的铺子,没想到洛家的臭丫头竟然敢欺负宋莳,她是哪来的胆子! “我的花饽饽都卖光了。爷爷,她家跟食香斋有关系?”宋莳刚才想问戴木兰都,不过被戴木兰的热情弄得晕头转向,忘了问。 “食香斋就是洛家开的,怎么丫头,你不知道?”关爷吃惊地说,丫头连这都不知道,就敢开铺子卖花饽饽,可真是勇敢啊! 宋莳真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怀疑洛香婉开的是冒牌食香斋,“爷爷,她开的是分号?” “不是,食香斋是食香斋,洛家食香斋是洛家食香斋,没有分号总号之说,不过是食香斋的名头更好用,它才叫洛家食香斋。洛老头老来得女,就是洛香婉,宠的不像话!” 对于洛封对洛香婉无底线的纵容,关爷是瞧不上的。 宋莳明白了,洛香婉雇的那些姑娘,为什么被人问她们的铺子是不是食香斋,她们只是嗯一声,而不正面回答,原来是这铺子是洛香婉个人开的,而“食香斋”只是她借的东风。 如果有更出名的点心铺,能压食香斋一头,她肯定是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丫头,你说得对。”宋莳把想得说了出来,关爷回答。 “啊呀,阿莳,那不是她可能改名叫洛家阿莳花饽饽?”南瓜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宋莳:“……” 没这可能,就是自己的铺子真超过了食香斋,洛香婉也不屑让铺子叫南瓜娘说的这个名字,她讨厌自己,对自己有恶意,宋莳感觉得出来。 “她敢!她要是那么不要脸,我砸了她铺子,打断她的腿,把她卷吧卷吧,用破席子一卷,扔进洛家,让洛老头哭去!”关爷声如洪钟说。 “爷爷,我婶子那是假设,你别发火。”宋莳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她听出来,关爷是真的敢这么做的。 “既然你把花饽饽卖了,我走了,明天我去你铺子,给你讲一下镇上的点心铺都是谁开的,你这么两眼一抹黑,不成!”关爷说完,就大步走了。 他有大事,不能耽误的大事必须去做…… 第九十章 不会是阿莳 “阿莳,这老人家是谁啊?”南瓜娘虽然不认识关爷,但她感觉着,关爷应该是大人物。 “请我做过花饽饽的。婶子,咱们赶紧找老实叔吧?” 宋莳和南瓜娘来到集市,转了两圈,才找到周老实,这次宋莳给了车钱。 周老实不收,宋莳以前是坐过他的车没给钱,可给过好几次巧果,后来还给过好几次月花饼。 那几次的车钱,远没有那些花饽饽值钱。 “叔,你拿着,你送我们回村再回来,得用好久,不要钱哪行,你不要钱,我可坐别人的驴车了。”宋莳拉着南瓜娘要走。 “阿莳,上来吧。”周老实这才收了宋莳的钱,把宋莳和南瓜娘送回了村。 宋莳回到家,就和面做戴木兰要的花饽饽。 “宋莳,你雕刻花饽饽时,把我放在花饽饽上,在心里想出你想要的花样,我自己就可以雕刻出来。”竹桶说,宋莳开了铺子,它的本领大了许多。 以前,需要宋莳的手引导着它雕刻,现在不需要了。 宋莳拒绝了,那样做出的花饽饽,是竹桶做的,不是她做的。 竹桶还以为宋莳会高兴呢,可宋莳是这样的反应,让它觉得自己的这项本领也没用。 宋莳安抚竹桶,“这次只需要做一个花饽饽,我自己来就行,等需要做得多了,我再让你用本领。”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宋莳才做好了花饽饽,王菜花和宋旺一直在一边陪着宋莳,看宋莳做好,两个人才回了屋。 王菜花心事重重的,躺着翻来覆去,最后披着衣裳坐了起来,宋旺翻身看着她,“怎么,打算跟我说了?” 宋旺早看出王菜花有心事,他们是夫妻,睡在一张炕上,王菜花有心事,他自然看得出来。 刚才他俩陪着宋莳做花饽饽,王菜花走神好几次。 “你看出来了?”王菜花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本来她不想对宋旺说的,可不说,她心里头慌。 “你快说吧。”宋旺坐到王菜花身边。 “宋旺,我今天撒谎了。有人在阿莳回家前不久来村子,打听村里有没有外面来的孩子,我说没有。”王菜花一口气说了出来,沉默地看着宋旺。 宋旺也沉默了,整间屋子都沉闷压抑起来。 宋旺找出烟袋,他很少抽的,可现在不抽一口,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哆嗦着点着烟袋,宋旺猛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在他脸上,王菜花咳了一声,宋旺都没听到,王菜花扇着冲向她的刺鼻烟味,看不清宋旺的表情。 “宋旺!” 王菜花推了他一下,宋旺才回神,把烟袋放在炕沿上使劲敲了敲,声音沙哑:“你认得来问的是什么人吗?” “我哪里会认得,是个老人,说话中气十足。”王菜花见到的就是关爷。 关爷打听到上马村好像有人家在十几年前收养了个孩子,是外面人送来的,但他不知道孩子被送去了谁家,就来村里问,问的正好是王菜花。 “他找什么人?”宋旺咳了一声问。 “说是找他孙女。”王菜花当时很慌,但她记得那个老人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就不是阿莳。”宋旺重重松了口气,“当年……他说阿莳是孤儿的。” “对,不是咱们阿莳。”王菜花也这么对自己说,心里才踏实了点。 宋旺闭了闭眼,他的眼睛又酸又涩,他又闭了闭,才说:“这事……别叫阿莳知道。” “她爹,你放心,当初咱不是说好了嘛,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王菜花当年跟宋莳是发过誓的。 宋莳躺下,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住在镇上的戴木兰倒是睡着了,但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想醒,可怎么都醒不过来。这是一个她做了无数次的梦,一个小女孩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她姐姐,而她想跟小姐妹玩,就没管小女孩,等她回头,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小女孩了。 她徒劳地伸出手,周围的景物都在动,可就是没有小女孩。 “木兰,醒醒。”温孰发现了戴木兰的不对劲,小声呼唤她。 温孰跟戴木兰成亲前,她爹找过他,告诉他戴木兰小时候失忆过,她自己不记得了,但经常会做同一个梦。 戴木兰醒了,满身满脸都是汗,起来就拧温孰:“你大半夜不睡觉,叫我做什么,我睡得正香呢。” 温孰揉着胳膊,说自己睡不着,想跟戴木兰说说话。 又是跟以前一样,戴木兰在梦里,会伤心的哭,可她醒过来,就会什么都忘了,温孰觉得,戴木兰失去的记忆,就在她的梦里,可这么多年来,他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让戴木兰记起那个梦。 戴木兰坐起来,偎在温孰身上,“温孰,阿莳真好,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开花饽饽铺子,那样我可以早点见到她,温孰,你不知道……唔。” 后面的话,戴木兰没机会说了,因为温孰在她身上忙了起来。 温孰本来想睡的,可戴木兰又巴拉巴拉说宋莳,那戴木兰就陪他不睡吧…… 第二天,戴木兰没来宋莳的铺子,宋莳把她定做的花饽饽,先放进了竹桶里,一天下来,她只卖出五个花饽饽,接下来几天,她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平时两柜子花饽饽一天就卖完,这次用了十天才卖完,幸亏能把花饽饽放进竹桶里。就像竹桶说的那样,花饽饽放进竹桶里,不管放几天,真的跟刚做出来的一样。 第九十一章 走出个登徒子 “阿莳,我有点事跟你说,我能不能先支一个月的工钱?”说这话,南瓜娘自己都臊得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莳的铺子生意这么不好,她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时候跟宋莳多要一个月的工钱,可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婶子,可以。”宋莳痛快给了南瓜娘一个月的工钱,一天工钱八文,加做饭钱两文,三十天正好是三百文。 “阿莳,我要二百文就行,生意不好,我不能每天还要十文的工钱。”南瓜娘是缺钱,可她不会见钱眼开。 “婶子,你就拿着吧。”宋莳不由分说把三百文放进南瓜娘手里,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南瓜娘的为难? 南瓜娘这时候张口,要下个月的工钱,肯定是家里遇上困难了。 “阿莳……我以后一定好好干。”南瓜娘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她的心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在铺子里干活。 “婶子,我现在就有个忙让你帮。” “啥忙,阿莳你说吧。”南瓜娘现在的劲头就是为宋莳赴汤蹈火,她都在所不辞。 “婶子,我听说你会唱戏?” “对啊,怎么,你想让我唱戏?” “对,婶子,过几天你就在门口唱一回戏。” 洛家食香斋开业已经差不多半个月,街上的马车少了,可洛香婉铺子的生意还是一样好,许多人还是冲着那些姑娘去洛家食香斋。 宋莳不想找漂亮姑娘,她想让南瓜娘唱一回戏,吸引大家来买她的花饽饽,她还做好了新的花饽饽。 新的花饽饽不是新的种类,是不一样的颜色,宋莳和爹娘一起把蔬菜捣成泥,挤出里面的汁水来和面,做了各种颜色的花饽饽。 唱戏,南瓜娘倒是能唱,可她都多少年没正儿八经唱过了,只偶尔会一个人在家里小声哼两嗓子,而且她以前唱戏,仅仅是在村里的山会上,演过连配角都算不上的小角色,词一共就两句,叫她在镇上唱,她怕唱砸了。 “阿莳,要不我回娘家,给你找找我们村的戏班子?她们比我唱得好。”南瓜娘说。 “婶子,就你来唱,一共没几句,到时候我俩一起唱。”宋莳都想好了,就唱《天仙配》中的“夫妻双双把家还”那一段。 “阿莳,我怕唱砸了。”南瓜娘怕自己到时候怯场,没唱好,那不是更影响莳的生意嘛! “婶子,必须我俩唱,你看隔壁的洛家食香斋,她家也是雇的那些姑娘每天在门口招揽客人。叫别人来唱,唱得再好,跟咱们阿莳花饽饽没半点关系,人家还不如花钱直接去听戏呢。” 宋莳费尽了嘴皮子,一定要让南瓜娘跟自己一起唱。 南瓜娘还是心里打鼓,可宋莳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只能咬牙答应,“阿莳,那咱们唱啥?” “婶子,我都写好了。”那段词,宋莳背得滚瓜烂熟,刷刷就写好了。 “这是你写的,阿莳,你会写字?”南瓜娘比刚才还大声,村里识字的就里正一个人,宋莳一个女娃娃竟然也识字? 诶,不对,宋莳不可能识字的,王菜花和宋旺都大字不识一个,宋莳以前连门都出不去,没办法上学堂,她怎么会认字呢。 宋莳:“……婶子,这是我说,叫别人写的。” “嗨,阿莳,你费那事做什么,你叫人写下来,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还不如你说给我听,我记住就行。”南瓜娘一点没怀疑宋莳的话。 宋莳就是习惯了写下来拿给别人看,“婶子,那我先唱一遍,然后再把你要唱的部分教给你。” 宋莳说自己来反串,唱董永的词,南瓜娘唱七仙女的词,可南瓜娘不同意,说自己声音粗,自己唱男人的词。 “婶子,这铺子是我的,自然得我来分配谁唱哪段。”宋莳拿出了掌柜的威严,她前世唱的就是董永的词,她很熟,不过前世她的声音浑厚圆润,但成了宋莳,她声音婉转了。 “行。”南瓜娘没再跟宋莳争,想着宋莳唱不好,再换她来也不迟。 南瓜娘别看不识字,但记性很好,宋莳说了两遍,她不光把七仙女的词记住了,连董永的她也记住了。 “阿莳,咱明天就唱吧?”南瓜娘摩拳擦掌的,她刚要了那么多钱,很想立马帮上宋莳的忙,让铺子的生意好起来。 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宋莳虽然觉得自己的主意准行,但也想赶紧试一下,那就明天吧。 第二天,王菜花从菜园里回到院子,就看到一个小公子从宋莳屋里出来,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嚷吧,怕被人说闲话,她拿起笤帚疙瘩就挡在了小公子面前。 “你……你是谁,咋从我女儿屋里出来,快说清楚,不然我叫我男人打断你的狗腿。” 还别说,这小公子长得唇红齿白的,配宋莳……呸呸呸!再唇红齿白也是个登徒子。 “猴神大人,你快出来!”王菜花朝屋里喊,对付登徒子,宋旺不一定行,得让猴神大人来。 饭桶从屋里跳出来,跳到小公子身上,蹲下不动了。 “猴神大人,他是登徒子,你快坐他头上,把他坐晕,他欺负阿莳啊!”王菜花冲上来,要把饭桶放到小公子头上,可小公子接下来的话,让王菜花傻住了。 “娘,我是阿莳啊。”小公子说。 第九十二章 唱戏 女儿竟然为登徒子求情,王菜花气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阿莳,你给我死出来!” “娘,我是阿莳啊。” 王菜花这次看清是“小公子”在说话,她这么仔细一瞧“小公子”,竟然跟宋莳有七八分像,再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小公子,压根就是宋莳! “阿莳,你没事打扮成这样干啥!”王菜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知道没登徒子进女儿屋,她提起的一口气消失,站不住了。 宋莳把娘扶起来,“娘,我那天跟你说过,我要跟南瓜婶子唱戏呢。” 早上,宋莳拿了爹宋旺的一套衣服换上,又把头发竖起来,这样那样一打扮,宋莳对着镜子一照,跟王菜花看到的一样,她活脱脱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 先别说唱腔能不能过关,起码扮相上过关了,你看娘刚才都认不出她。 “你不好好卖花饽饽,唱戏做啥,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吓你娘我玩?”王菜花甩开宋莳的手,生气地吼。 宋莳没告诉爹娘最近铺子生意锐减,所以说:“娘,这跟刚开业那时一样,是搞活动呢。” 卖花饽饽的,送花饽饽叫搞活动,可唱戏跟花饽饽根本就不搭界,这不叫搞活动,叫不务正业! “你等等,我跟你爹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去镇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让唱戏跟卖花饽饽搭上界。” 王菜花去菜园里找了宋旺,回来就爬上了驴车,看宋莳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不来赶驴车,又吼:“你到底去不去铺子了,晌午去?” 宋莳喊着知道了,垂头丧气坐在驴车前面,赶驴车接上南瓜娘,往村口走。 “诶,那驴车不是宋莳家的嘛,南瓜娘也在车上,咋宋莳不在,却多了个小公子?” “小公子长得真俊啊,要是能看上我闺女就好了。” “那是宋莳!”严凤英一眼就认出了宋莳,宋莳化成灰,她都认识,更不用说只是打扮成小公子。 “宋莳?!她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啥?” “你不会死乞白赖坐她的驴车,跟去看看?”严凤英阴阳怪气说道。 “严凤英,你神气什么,你可一点不比我们强,而是我们比你强,我们有儿有女。” “你再说一遍!”严凤英撸袖子蹦起来。 “我怕你,我跟你姓!”另一个女人也蹦起来。 南瓜娘坐在驴车上听到这些话了,她就是提前想到打扮好坐驴车,会被人说闲话,才还是跟平时一样的穿着,而把衣服放进包袱里,背在身上的。 到了铺子,南瓜娘把宋莳拉到一边,“阿莳,你娘咋来了,咱这戏还唱不唱?” “婶子,戏当然要唱。我娘不相信唱戏能卖花饽饽,咱们更要唱好,叫我娘开开眼。”宋莳都打扮好了,今天这戏无论如何都要唱。 “婶子,你快扮上啊,我先到前头宣传一下。”宋莳来了铺子门口,立马吸引了不少人。 “呀,阿莳花饽饽怎么多了位小公子?” 宋莳指着自己铺子的招牌,“今天阿莳花饽饽请了我来唱戏,一会后就开始,大家来听啊,不光不收钱,还保证是大家伙都没听过的新戏。” “呦呵,有戏听,还不花钱,那我可得听听,小公子,几时开始啊?” “马上。”宋莳朝铺子里喊:“娘子,好了没啊?” “好了。”南瓜娘不愧是唱过戏的,唱腔婉转地走出来。 “哈哈,这扮的啥啊,怎么抹的跟猴屁股一样。小公子,你家娘子是猴子转世?” 南瓜娘一出现,围观的人发出哄堂大笑,南瓜娘立马退回了铺子里,宋莳却泰然自若:“我娘子自然是美娇娘,刚才那叫情趣,可你们却把我娘子吓住了,还得我进去劝。要是我劝不出来,你们可得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美娇娘。” “哈哈,小公子还是个痴情人,你放心,你娘子不出来,我们帮你喊出来。” 宋莳回到了铺子,王菜花指着后门,说南瓜娘去了后院,宋莳要进去找南瓜娘,她拉住宋莳:“阿莳,你就乖乖卖花饽饽得了,瞎折腾什么?” “娘,我真的没有瞎折腾,我等会跟你说。” 宋莳来到了后院,南瓜娘又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正要洗脸,宋莳这才看清南瓜娘的脸,妆化的太浓了,两个红脸蛋,画的可圆,嘴是血红的,跟血盆大口一样,镇上那些人说得没错,看着真就是猴屁股。 “阿莳,我不唱了。”南瓜娘没信心了,果然镇上人瞧不起他们村里人。 “婶子,你咋化成这样,太……不自然了。”宋莳委婉地说。 “以前我们唱戏都是化成这样,特别是仙女。”南瓜娘还化的没村里戏班的人那么浓呢。 宋莳叫南瓜娘把脸洗干净,然后她拉着南瓜娘进屋,重新给南瓜娘化了妆,南瓜娘还是不想唱戏。 “婶子,要是你这回出去,有一个人再笑你,咱就不唱了,行不行?”宋莳跟南瓜娘打商量。 南瓜娘这才来了铺子,宋莳拿出彩色的花饽饽,她和南瓜娘每只手上都拿着一个,走出了铺子。 “小公子,你家美娇娘果然是貌比天仙,刚才是我们眼拙了。” “是真漂亮,漂亮的跟天仙一样。” 南瓜娘听着这些话,心里有底气了,她刚才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但听镇上人这么说,自己肯定能唱仙女了。 宋莳看南瓜娘,南瓜娘点点头,两个人就唱起来了。 这唱的像戏,又跟他们听过的戏都不一样,镇上人听的是如痴如醉,连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拉进她们铺子的人,都被吸引了出来。 正唱到高潮处,戏却戛然而止,听戏的人炸开了锅,“怎么不唱了,快,继续唱啊,小公子。” 第九十三章 可怜的姑娘 宋莳举起手上的彩色花饽饽,“等会再接着唱,我先介绍一下本店新推出的彩色花饽饽。” “小公子,我早就看到了,你手里这花饽饽颜色真艳丽,多少钱一个啊?” “彩色的比原先的贵两文。”宋莳进屋端出笸箩,笸箩里摆着各色的花饽饽。 她跟南瓜娘唱戏的时候,手里拿着彩色花饽饽,就是为了宣传,唱戏是次,打开彩色花饽饽的知名度是主。 “我来两个。” “我买五个。” “大家里边请,想买什么颜色的花饽饽随便挑,挑完了,我继续为大家唱。”宋莳做个请的手势。 “好嘞,咱们先进去买花饽饽,再出来一边听戏,一边吃花饽饽,更美!” 听戏的人都往阿莳花饽饽里走,从洛家食香斋里冲出个姑娘,挡在这些人面前:“你们别进去,她的花饽饽是用染料染的,有毒,不能吃!” “啊,不会吧,阿莳姑娘不会用染料来染花饽饽吧?” “就是用的染料!我们请的疱官可是宫里出来的,他都做不出这么多种颜色的点心,阿莳她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做出来!”那姑娘指着阿莳花饽饽的招牌,恶狠狠说道。 这下听戏的人都不敢进去了,这花饽饽再艳丽,有毒,他们可不敢吃。 “我的花饽饽是用蔬菜汁上色的,没用染料。”宋莳说道。 “你谁啊,凭什么这么大的口气?” “我就是阿莳!”宋莳解开束的头发,冷静地说,蔬菜汁是爹娘上午挤好的,下午她回家用蔬菜汁做花饽饽,她可以保证,一点没加别的东西。 “啊呀,原来小公主是阿莳姑娘扮的,说来咱们都会用鸿茅给鸡蛋染色呢,人家阿莳姑娘怎么就不能用菜给花饽饽染色呢?” 那个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斩钉截铁说:“不可能,她就是用染料染色的,你们可别上当!你们看看,她做了这么多种的颜色,怎么可能都是蔬菜汁?大家可都只有一条命,还是谨慎点好,张疱官可说了,人吃了染料,是要命的,宫里出过这样的事。” “啊,要命?!”这下真没一个人敢进去宋莳的铺子,买彩色花饽饽了。 他们可不想做贪吃鬼! “都让开,让开!”从人群后头传来声音,人群让开一条道,大家纷纷回头看,一个男人走到了宋莳面前,张口就说:“姑娘,我要二十个彩色的巧果,三十个彩色的月花饼。” “诶,你不是朱府的管事吗?管事,她家花饽饽有毒,会吃死人的。” “谁她娘的这么说?”朱府的管事是个粗人,爆粗口道。 众人指着洛家食香斋的那个姑娘,“她家疱官说的,人疱官时亲眼见到的,他在宫里待过,以前是御厨。” “屁的御厨,不过是在京城街边学了两天艺,就镶了金边成御厨了?不瞒各位说,那个张疱官以前是我们府上做点心的,手脚不干净,被我们撵了。他要是御厨,御厨就满大街都是。”朱府的管事不客气地说道。 “阿莳姑娘她之前去我们府上做的花饽饽,就是彩色的,也确确实实是用蔬菜染的,我家老爷和小少爷吃了不光没事,还一直想再吃呢。这不知道阿莳姑娘又推出了彩色花饽饽,就叫我来买。” 说完这话,朱府的管事率先进了宋莳的铺子,其他人也跟了进去。 朱府可是富贵人家,朱府的管事说花饽饽没毒,就是没毒,再说朱乡绅都敢吃花饽饽,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那姑娘回到洛家食香斋,迎面就挥过来一个巴掌,打得她趴在地上,洛香婉的丫鬟抓着她的手,嚷的跟天塌了一样:“天啊,赶紧拿药,请阎神医!” 洛香婉推开她,照着那些姑娘一人一巴掌,姑娘们都趴在地上,她又走到刚才说宋莳的花饽饽是染料染的那个姑娘身前,脚踩在姑娘手上,姑娘连连哀嚎着求饶,洛香婉反而狠狠碾了两脚:“废物,饭桶,连个农女都比不过,要你们有什么用!再拉不来男人,你们就给我回原来的地方去!” “小姐,求你再给我们次机会吧,我们一定能把生意抢回来。”姑娘们都跪好,给洛香婉磕头。 她们都是被卖进窑子的,是洛家把她们买了出来,让她们可以堂堂正正做人,所以除了听洛香婉的话,她们没有别的办法。 洛香婉再无情,也比老鸨子有情! 宋莳的彩色花饽饽被一抢而空,她又把头发竖起来,跟南瓜娘一起唱完了后面的戏,回到铺子里。 南瓜娘整个人晕陶陶的,不敢相信地问宋莳:“阿莳,咱们真的凭着唱戏,卖光花饽饽了,对吧?” 宋莳使劲点头,刚才太险了,要是没有朱府的那个管事来买花饽饽,听戏的人真的就被洛家食香斋的姑娘吓得不敢买花饽饽了。 “那姑娘还想坏咱们花饽饽的名声,可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下该换她家铺子没生意了。诶,宋莳,你挤眼睛干啥,眼睛里进沙子了,我给你吹吹。”南瓜娘过来,要翻宋莳的左眼皮。 “南瓜娘,铺子生意是不是不太好啊?”王菜花声音凉飕飕的,她说宋莳突然要唱戏,原来是铺子没生意了,小兔崽子还一直瞒着她。 南瓜娘:“……” 她忘了王菜花还在,肯定是宋莳报喜不报忧,王菜花还不知道铺子发生的事,这下叫她说露馅了,她这张破嘴! “阿莳,我先……先去做饭了。”南瓜娘溜去了后院。 王菜花叫住也往后院走的宋莳:“阿莳,你站住,给我说清楚,铺子是出啥事了?” “娘,没……没出事。”宋莳跑到柜子前,把空的笸箩摞到一起,王菜花把她手里的笸箩抢过来放到一边,“快说!” “阿莳,我来了!” 还没等宋莳说话,王菜花就见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还往宋莳身上扑,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怎么还有女的登徒子! 第九十四章 神笔竹桶 “撒开!”王菜花把宋莳扯到自己身后,把自己的身板往那里一摆,不是愿意抱人吗,抱自己,别抱宋莳! “阿莳,她是谁啊?”来的是戴木兰,本来她跟宋莳说好了天天来,可后来她没来成,想宋莳想得思念成疾,才见到宋莳就扑了过来。 “我娘。娘,她是来拿定做的花饽饽的。”宋莳拉拉王菜花的衣角,王菜花这才让开了,不过说了一句:“说话就好好说,上来就搂,这习惯不好。” “伯母你好,我叫戴木兰,我丈夫叫温孰,我爹叫……唔。” 戴木兰户口没报完,就被宋莳拉走了,宋莳回头给王菜花解释:“娘,我带她去拿花饽饽。” 要是戴木兰说出自己爹是知县,娘非得吓着不可。 王菜花看着两人进了后院,喃喃自语,“镇上的小姐原来这么热情,话一箩筐,见到人就介绍家庭成员,真奇怪。” 戴木兰被宋莳带来了后院,宋莳打开一扇锁上的门,转身看着戴木兰,“木兰,你先等我一会,我把花饽饽拿出来。” 宋莳进入屋里,竹桶从她兜里飞出,她想着花饽饽,花饽饽立马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她不敢叫戴木兰进来的原因。 她以为戴木兰是第二天就要花饽饽,谁知道戴木兰第二天没来,宋莳就把花饽饽放入了竹桶里。 端着花饽饽出来,宋莳把花饽饽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戴木兰坐在对面,双手合十,一副捧心状,“阿莳,你真的好厉害,做得好好看。” 宋莳把花饽饽做成了蛋糕的形状,四周围装饰着鸳鸯、连理枝、比翼鸟和并蒂莲,正中则是鹊桥上手牵手的两个人。 “阿莳,这不就是我和温孰吗?”戴木兰惊喜地问。 宋莳是把牛郎织女换成了戴木兰和温孰,不过她怎么也雕刻不好他们两个的相貌,后来是她想着两个人的容貌,竹桶来雕刻的,惟妙惟肖。 “阿莳,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来帮你抢回生意。”戴木兰把花饽饽推到一边,拉着宋莳的手道歉。 “都怪温孰,那天我不是回去晚了嘛,他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来,今天才准我出来。”戴木兰跟宋莳抱怨起温孰来。 温孰哪里都好,就是醋劲大,管她管的比她爹都严,自己都解释了,自己来的是宋莳这里才回去晚了,他还是打翻了醋坛子。 宋莳:“……” 这种已婚人士的抱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且宋莳觉得自己被戴木兰喂了一嘴狗粮! “阿莳,你在生我的气?”戴木兰看宋莳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莳说自己没生气,戴木兰拍着胸脯说:“阿莳,我又给你带来一单生意,温孰的妹妹玉珠是属羊的,她想定做一只可爱的羊,不过她有个要求,这羊得能摆着看,不能吃。” “木兰,生制花饽饽能满足这些要求,你跟我来。” 宋莳带着戴木兰来了铺子里,给她看柜子里的花饽饽样品,告诉她这些都是生制的,从铺子开张,就摆在这里了。 “阿莳,你简直神了,我以为玉珠是在刁难人呢,还想着你要是做不出来,我就给她买个泥羊,刷上染料,蒙混过关。她跟洛香婉是闺蜜,我真以为她是帮着洛香婉在刁难你。”戴木兰跟宋莳说话,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一点不去想该不该说。 “木兰,你知道洛香婉为什么厌恶我吗?”宋莳问,好像戴木兰知道洛香婉对自己的恶意来自哪里。 “她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当然是因为男人。”说道“男人”两个字时,戴木兰压低了声音,她感受到王菜花探究的目光,才想到这种事不该当着宋莳她娘的面说。 宋莳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娘听到,拉着戴木兰回到了后院,进了她刚才打开的那间屋。 屋里只有简单的桌子凳子,还有炕,炕上什么都没有。宋莳不在这里睡,就什么都没准备。 戴木兰坐在炕上,拉着宋莳坐在自己身边:“阿莳,你太迟钝了,你是真不知道?” “木兰,到底什么事?”宋莳身边哪有男人?要说有,就只有爹了。 “哎呀,你可愁死我了,洛香婉喜欢顾槿年,想嫁给他!”戴木兰一字一顿说。 顾槿年?洛香婉喜欢顾槿年?!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她就嫁给顾槿年啊!”宋莳一点不在乎地说。 要是洛香婉能嫁给顾槿年,这可是大好事,她再也不用被人说成是顾槿年的相好了,多好! 戴木兰难得犹豫起来,断断续续说:“阿莳,你跟顾槿年……不是……不是在那个吗?” 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洛香婉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宋莳。 “我跟他没关系,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宋莳赶忙撇清,她没想到,连戴木兰都认为自己是顾槿年的相好! “啊?”戴木兰糊涂了,难道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话都是误会? “我跟顾槿年真的没关系,他跟洛香婉一样厌恶我,他们俩真的是绝配,天造地设的一对。木兰,你让温爷的妹妹告诉洛香婉,我不仅不是她嫁给顾槿年的阻碍,我还祝她和顾槿年喜结良缘。” “啊?”戴木兰惊讶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宋莳的反应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像更急于跟顾槿年撇清关系。 “木兰,你让温爷的妹妹告诉她,放心大胆地跟顾槿年有关系吧。告诉你,木兰,顾槿年也想跟我撇清关系。” 要不是洛香婉对自己恶意太大,自己说的话,她不会信,宋莳都想亲自去告诉她这些话了。 戴木兰却戳破了宋莳的美梦,“阿莳,洛香婉这个人很固执,除非顾槿年亲自对她说,他跟你没关系,她才会信。” “那顾槿年来了,我叫他去跟洛香婉说。”宋莳没什么自信顾槿年会听她的话。 “阿莳,如果你能让顾槿年跟洛香婉说话,那洛香婉会毁了你才罢休,因为他们两个人从来不说话。”戴木兰幽幽地说。 宋莳:“……” 她这辈子,难道一直都得被洛香婉记恨着? 第九十五章 预订花饽饽 第二天,镇上人发现洛家食香斋的姑娘们领口更低了,笑的也更勾人了。 “哪像是卖点心的,分明是明晃晃的卖肉,小小年纪的一个个真风流。”南瓜娘是没女儿,她要是有女儿,还穿成这样,她宁肯打断女儿的腿,养在家里。 这样太伤风败俗! “阿莳,咱们今天再唱一回戏吧,叫洛家食香斋的算盘落空。”南瓜娘虽然纯朴,也知道洛家食香斋的姑娘这么出卖色相,是为了抢回生意,那她们就不能让那个洛香婉如愿,气死她! “婶子,咱们今天不唱,天天唱,就显不出珍贵了。” 物以稀为贵,宋莳比洛香婉更明白这个道理,而且要是只能靠唱戏这个噱头,才能让人进来买花饽饽,那是花饽饽的失败! “阿莳,咱们真不唱了?唱唱生意会更好的。”南瓜娘还是觉得戏该接着唱下去。 “婶子,要是昨天你没唱过瘾,你唱吧,但你要是想用唱戏跟隔壁打擂,我觉得没必要。好她们家那一口的,咱们戏唱得再好,那些人还是会去隔壁买点心。要让客人一直买咱们的花饽饽,得靠花饽饽本身。” 宋莳说完,去招呼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了。 “姑娘,我信你这花饽饽是蔬菜汁染色的了,我吃出了蔬菜味。我家那小子光爱吃肉,怎么哄,他都一筷子菜都不吃,可彩色花饽饽他竟然吃了,还吃了仨!哈哈!你每种颜色的都给我来俩。” “好嘞。”宋莳边装花饽饽,边告诉这个人,他儿子挑食,可以在做饭的时候,巧妙地把菜加进去,例如汆丸子时,把蔬菜剁碎加进肉里,或是煮粥时,把菜切成小丁一起煮。 “姑娘,你人真好,我回家让我媳妇试试。她以前啊就会直接炒菜,菜明明白白一根一根摆着,我儿子见到就推开。姑娘,以后你每天给我留十个彩色花饽饽,我准来拿。”男人乐颠颠走了。 他刚走,又进来一个男人,也是来买彩色花饽饽,“姑娘,你这花饽饽可是我的大救星!” 这个男人是个大孝子,有一个八十多的老娘,牙都掉光了,可就喜欢吃绿叶菜,她嚼不烂,只能囫囵吞,老是胃不舒服。 可这彩色花饽饽,老太太在嘴里慢慢磨,嘴里都是菜香,把老太太喜的哭了。 “姑娘,你每天给我留两个绿色的花饽饽,我肯定来拿。”男人红着眼圈走了。 今天没唱戏,来买花饽饽的人一点不见少,大多是冲着彩色花饽饽来的,说明从花饽饽的颜色上做文章,宋莳做对了! 戴木兰也来了,来给温孰的妹妹拿花饽饽做的羊,看到宋莳生意这么好,她嘟着嘴,“阿莳,你又有得忙了,就没时间跟我说话了。” “谁说的。婶子,你来卖花饽饽,我陪木兰说话。” 买花饽饽的人虽多,但南瓜娘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宋莳能陪戴木兰说话。 戴木兰这才高兴了,跟南瓜娘说她借宋莳一会。 “借吧,借多久都行。”卖花饽饽,南瓜娘已经得心应手。 宋莳和戴木兰来到后院,她把做好的生制“羊”花饽饽从竹桶里拿出来给她看,戴木兰连看都不看,“等叫玉珠自己看吧,我跟她八字犯冲,我说好的,她偏说不好,所以我就不说了。玉珠都是被洛香婉挑拨的。” “她也恨你?”宋莳听着,戴木兰家应该和洛家关系挺好,可以说知根知底,不然她不会知道洛香婉喜欢顾槿年。 “我来你铺子,被洛香婉看到了,她这个人特霸道,她讨厌的人你喜欢,她就记恨你。” 洛香婉这个人是嫉妒心强,宋莳逗戴木兰:“诶,那我以后岂不是看不到你经常来了?” “阿莳你别怕,我想来就来,我才不怕洛香婉。她洛香婉管天管地,还能管着我跟谁好?她又不是温孰!”戴木兰被洛香婉记恨的次数多了去,她早就不在乎了。 “诶,我这心里揪着个儿地疼。”宋莳抓着胸口,一脸的痛苦。 戴木兰吓得抱着宋莳:“阿莳,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伤心,伤心我在你心里,没有你男人重要。”宋莳放下手,哈哈笑起来,眼里都笑出了眼泪。 “好你个宋莳,你笑话我!”戴木兰这才知道自己被宋莳骗了,气得追着宋莳跑。 知道宋莳生意忙,戴木兰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宋莳马上回到铺子里。 彩色花饽饽卖的差不多了,南瓜娘赶紧告诉宋莳:“阿莳,又有五个人说每天都要彩色月花饼,我说给你听听。” 南瓜娘记性很好,说了五个人的名字,样貌特征,要多少个,要什么样的,都说得清清楚楚,宋莳对她愈发满意了。 “阿莳,咱的生意这么好,隔壁那女人准得气成蛤蟆。”南瓜娘喜不自胜说。 阿莳说得果然对,卖点心就该用点心来一较高下,花饽饽就是强过隔壁的点心! 隔壁的洛家食香斋里,虽然今天客人多了,可洛香婉却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宋莳的铺子人也一样多。 “宋莳,你给我等着!”洛香婉手里拿着一个小人,用针使劲扎着。 半个月后,宋莳没事,洛香婉被她爹洛封叫到了面前。 “香婉啊,你让那些姑娘检点点吧。”洛封没办法对洛香婉做的事情充耳不闻了,现在她的做法,影响到了食香斋! 镇上人都说食香斋为了卖点心,使用下三滥的招数,说他德不配位,说食香斋辱没了第一点心铺的名声。 在洛封心里,洛香婉虽然重要,但重要不过食香斋! “爹,是不是我那四个哥哥又跟你告状了?他们是没本事赢过我,在嫉妒。爹你也是的,你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怎么还能阻拦我呢!”洛香婉太失望了,竟然连爹都不支持她! 第九十六章 我爱顾槿年啊 “香婉,爹知道你想嫁给顾槿年,可你不该这么做。”洛封其实不信宋莳是顾槿年的相好。 顾槿年虽然不近女色,可他很负责任,他如果真喜欢那姑娘,不会让她这么被人议论,说成是相好的。 洛香婉低下头,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她爱顾槿年,爱的卑微,可顾槿年一眼都不看她,所以每个顾槿年能看在眼里的女人,她都疯了似的嫉妒,更何况是那个宋莳! 刚开始,她觉得宋莳一个乡下丫头,不足为惧,她很有优越感,可那个宋莳很不识抬举,还跟顾槿年一样不理睬自己,洛香婉才恨宋莳的。 “爹,如果我不这样做,顾槿年还是连看都不会看我!”洛香婉哭喊。 只有她把宋莳铺子的生意抢走,顾槿年才会明白,自己比宋莳更配得上他。 洛封心疼地拍拍洛香婉,他老来得女,妻子刚生下香婉不久就走了,他是又当爹又当妈,把香婉拉扯大,香婉想要星星,他不给摘月亮,他唯一没办到的就是让顾槿年喜欢上香婉。 “香婉,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强扭的瓜不甜。”这话洛封不知劝过洛香婉多少次了,可香婉从来都听不进去。 “爹,我这辈子非顾槿年不嫁,你别劝我了,你告诉我四个哥哥,他们损失了多少银子,我拿银子给他们补上,你叫他们不准管我怎么开铺子。”洛香婉擦干净眼泪,咬着唇说道。 她开铺子不是为了赚银子,只是为了收拾宋莳,银子四个哥哥要,他们都拿去。 “香婉,你哥哥他们没在我面前说你一句坏话,还有你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买那些姑娘呢。” 香婉恨宋莳,洛封能理解,可她怎么连四个儿子也恨呢。 买洛家食香斋的那些姑娘,银子是洛封瞒着四个儿子出的,足足八百两,现在洛家是他当家,他想怎么把银子花在洛香婉身上,四个儿子都不敢说个不,可要是他老了,换成大儿子当家,就香婉这个脾气,她怎么办? 洛香婉狠狠拍了下桌子,把茶碗抓起摔在地上:“爹,你怎么不明白呢,只要我能嫁给顾槿年,谁还敢对食香斋说三道四?他们巴结食香斋都来不及。” “香婉啊!”洛封想说,洛香婉是在做梦,可这是他宠大的女儿,别人都说女儿娇蛮,洛封却把女儿当成心头肉。 “爹,你看着吧,马上就没有人会去阿莳花饽饽了,我保证。”洛香婉对她爹说,更是对她自己说的。 洛封叹气,又叹气…… 没过几天,那条街上真有铺子出事了,不过不是宋莳的铺子,而是洛家食香斋出事了。 一个妇人带着五岁的女儿和两岁的儿子,在洛家食香斋门口要上吊,原因是她男人看上了洛家食香斋的一个姑娘。 “哎呦,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他之前连家都不回,狐狸精把他的魂勾走了,现在要休了我,把小妖精抬进门做正妻。”女人披头散发,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哇哇大哭。 “诶,真可怜啊,食香斋的姑娘真缺德!” 女人哭的更凶,“自从嫁给他,我就操持家务,给他生儿育女,可他呢,自打中了秀才,就骂我黄脸婆,赚的银子都花在了食香斋!他也不想想,他没中秀才那会,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我赚的,我要不是吃了太多苦,能把自己糟践成这样吗?” “真可怜,要是没有这些姑娘,她男人不会对她这个糟糠妻这么绝情!” “大姐,你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对,你得说明白,是洛家食香斋的姑娘勾搭人,可不是食香斋的!” “洛家食香斋跟食香斋一样,不然食香斋怎么还让它在这里开着?食香斋的姑娘破坏人家庭,真是造孽啊!大姐,快起来吧。” “我不起来,除非我男人跟我回家,不然我就跟儿子女儿一起死在这里,做个冤魂缠着食香斋这些女人。”女人真的是不想活了。 她累出了一身病,儿子女儿还小,男人不要他们,他们三个只能饿死,还不如今天死在这! “爹啊,你快出来啊,爹!”女人的儿子女儿哭喊。 围观的人都可怜这对母子,朝洛家食香斋里喊,还有人冲进去吼:“把人交出来,不然以后我们再不买你家的点心了!” “对,不交出人来,就叫你们的点心烂掉,没人会买!” “阿莳,她们好可怜啊!”南瓜娘最看不得这种事情了。 “婶子,你进去拿几个花饽饽给两个孩子吃,他们看起来饿坏了。”宋莳不可怜那个女人,就可怜两个孩子。 南瓜娘进去拿了四个花饽饽,一个孩子给了两个,两个孩子拿着就大口吃起来。 “还是阿莳花饽饽的人仁义,以后咱们买花饽饽,就买阿莳花饽饽。” “对,买阿莳花饽饽能心安,买食香斋的点心,睡觉都会不踏实。诶,你快看,洛家食香斋里出来个男人!” 那个男人径直走到女人面前,“桃花,别闹了,回家吧?” “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清楚,你是要两个孩子,还是要那个狐狸精!要孩子,你就发誓以后不来这。”女人可不是那种小女人,很懂得把握机会。 “我跟你回家还不行嘛,赶紧起来走,也不嫌丢人!”男人低着头,一副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 “我们仨都要饿死了,丢人算什么,你记住你说的话,孙东山!” “我记住了!”男人没好气地道,他再不是玩意,也不会扔下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管。 女人这才起来走了,但这件事对洛家食香斋和食香斋影响很大,镇上从此以后多了一句顺口溜:防火防盗防食香斋! 女人们跟恨窑子一样恨食香斋,甚至更恨,因为这里的姑娘不用花银子赎,男人就可以领回家做平妻。 第九十七章 三掉河里 仿佛一夜间,萧瑟的秋风就变成了刺骨,上马村下了第一场雪,雪飘飘摇摇下了一天两夜,虽然不大,但河里漂着碎冰,河水更是刺骨。 宋莳抢过娘手里的盆,抱着往河边走。雪刚停,路还很泥泞,她没去铺子。 刚来到河边,宋莳就看到了一个人在悲春悯秋的小姨王银锁,她赶紧另找地方,结果脚下一滑,宋莳结结实实又一次摔进了河里。 “哎呀,我的衣服都湿了,宋莳你赔得起嘛,淹死你!”王银锁又一次没管宋莳,连看宋莳摔成什么样都没看,就扭身走了。 宋莳等小姨走了,直接爬了起来,其实她只是摔在了河边,水刚没过脚踝,衣服是湿了,但人是没事,不过刺骨的河水冻的她打了个哆嗦,她抱着盆就回了家。 孙苞谷在宋莳家,跟王菜花一起给宋莳做耳捂子和手套。宋莳要赶驴车,冬天没这些,会冻出冻疮的。 “娘,还是你做的好,又平整又暖和。”王菜花自己做了三天,做出来的是鼓囊囊的,暖和倒是暖和,可宋莳戴上试了,说没法赶驴车。 “哼,你啊,都当娘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就是……” “咳!”宋旺在外间咳了一声。 “别咳了,娘不会吃了你媳妇。诶,阿莳,你这是咋搞的,浑身都湿了,又掉沟里了?你说你能不能小心点,每次去河边,都能掉进去,就没一次幸免的。” 孙苞谷嘴上责怪宋莳,却赶紧把宋莳拉到了炕上,把最热乎的地方让给她,又让宋旺烧炕,还给宋莳身上裹了两床棉被。 “奶,我热。”宋莳屁股底下跟坐了个火盆一样,身上跟抱着个火盆一样,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叫你奶以为你冷。 “热啥,省得染上风寒,快躺下!” 宋莳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奶推倒了,奶朝她“嘘”了一声,就趴在宋莳身上嚎开了:“阿莳,你别吓奶啊!” 外面刚进院的刘二妹脚下一顿,死了?死了她可不进去,沾晦气! 王银锁也脚下一顿,眼尾上挑,拉着刘二妹,“娘,咱回家吧。” “回啥家,要不是她寻死觅活,你能吓得吃不下饭?银锁啊,小蹄子只要没咽气,娘就不能放过她!”刘二妹转身摸着王银锁的手。 王银锁嫌恶地抽回手,天这么冷,娘不进去又不走,在外头这么干站着,冷风刮在她脸上,她没抹胭脂,脸蛋也被刮成了红的,她使劲跺着脚。 刚才还没下雪,可进了宋莳家这么一会,又飘起了雪花,还刮起了呼呼的西北风,王银锁实在冷的受不了了,小声说:“娘,屋里没动静。” 刘二妹也冻得受不了了,带着王银锁往里走,宋旺正在烧火,闷声叫了声“娘”。 刘二妹爱搭不理。 “姐夫。”王银锁叫了宋旺一声。 宋旺当没听见,谁叫王银锁对宋莳做过那么多的过分事。 刘二妹竖着耳朵听,又没哭声了,她进了里屋,张嘴就问:“孙苞谷,你这便宜孙女咽气了没?” 她姥这腔调让宋莳僵了一下,姥这是吃了什么壮胆,竟然又跟她刚穿越来那会一样,对自己的家人吆五喝六的,完全不顾里长的警告,也不怕饭桶了。 “你咽气,阿莳也不能咽气,你个老不死的!”孙苞谷骂道,刘二妹这哪像是亲姥,竟然咒宋莳气! “没咽气你嚎啥?我明白了,你孙苞谷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你是想把我骗走,不叫我骂这个小蹄子。”刘二妹指着闭着眼睛的宋莳。 孙苞谷被戳穿,气鼓鼓地骂:“放你娘的臭屁。你来干啥?” “干啥!”刘二妹往炕上一坐,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这是想烫死我?宋旺你眼瞎,赶紧别烧了。” 烫死你俩最好,宋莳恶劣地想,胳膊却一疼,她大骂着坐起来,“娘哩,谁扎我!” 刘二妹白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宋莳,指着孙苞谷:“孙苞谷,你还有啥说的,想糊弄我,你道行浅了!小骗子,滚一边去,这热乎地方是你小姨的。” 今天的姥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宋莳叫了声“猴神大人”,饭桶没出现,她明白过来,姥是挑饭桶不在的时候来的。 “哼,就是猴神大人在,你也奈何不了我跟你小姨了!”刘二妹要把宋莳推开。 宋莳就是不动,这是自己家,自己凭什么给小姨倒地方! “姥,你带她来干啥?”宋莳刚才看到小姨王银锁往袖子里放东西了,肯定就是她扎的自己。 这么久不见,小姨王银锁好像手段更高了,成了朵盛世白莲花,现在村里人人夸小姨里里外外是一把好手,可实际上,小姨还是以前那个小姨,想害她! “没大没小,这是你小姨,你敢就叫她?”刘二妹立着眼睛骂。 “就为一声姨,姥你大冷天的来?”宋莳不搭刘二妹的话茬。 “不光这一条。”刘二妹碰到王银锁的手,冰凉,心疼的她拿起来就给搓。 王银锁的手火辣辣地疼,是不冰了,可疼死她了,她抽回手,“娘,你快说正事!” “对,正事,拿二十两来吧。”刘二妹朝宋莳伸着手。 炕边上有炕帚,炕上还有没收拾的没用的棉花,宋莳拿起炕帚就朝刘二妹和王银锁扫。 刘二妹和王银锁捂着嘴咳嗽。 宋莳扫得更起劲,叫你扎我,呛死你!叫你开口就要二十两,更呛死你! 孙苞谷在旁边乐得大笑,对嘛,对待不要脸的刘二妹,就得这么来! 第九十八章 扯皮 “咳咳,小蹄子我打死你,往哪扫,脸上是俩窟窿,喘气的?”刘二妹张牙舞爪就要上来夺炕帚。 “姥,我瞎,我真瞎,打着你我可不负责。你可别忘了,我欠了驴打滚,大子没有一个,打死了人,我贱命一条,赔了就是。”宋莳别看开铺子时很讲道理,但真到了耍无赖的时候,她还是能豁得出去。 别跟她说尊老,刘二妹说的那些话,别说是她的亲姥,就是个不认识的老人都不会那么说她,这就是个欠收拾的老虔婆。 王菜花在一边装聋作哑,看着宋莳撒泼收拾娘和妹妹,心里为前阵子的自己不值,她还觉得娘改好了,真是猪油蒙了心! 等她觉得宋莳打解气了,王菜花才抢过宋莳手里的炕帚:“阿莳啊,你赶紧停手,她可是你亲姥,她杀人,你还能跟着放火?那不成赔本的买卖了!” “娘,这不是小姨要上炕嘛,我寻思着扫扫干净,别脏了小姨的衣裳。一件二十两,咱这穷家赔不起啊。”宋莳无辜地说。 王菜花又闭嘴不说了。 “没出息的玩意,连个女儿都管不住!”刘二妹骂王菜花。 宋莳拿起炕帚往墙上一扫,灰都朝着刘二妹和王银锁去,两人灰头土脸的。 “小蹄子!”刘二妹脱了鞋就要打宋莳,可地上太凉,她一激灵,又把鞋穿上了。 “姥,你还骂我不叫她小姨,你连我名都不叫呢,一口一个小蹄子,这咋算?”宋莳拿着炕帚越扫越有劲,骂吧,骂就叫你们吃土。 “阿莳,你姥是心疼你,这么大冷的天,你姥听说你掉河里,一急就说难听话,不是真骂你。”王银锁一看这样不行,赶紧说好话。 宋莳停了手,累的揉着手脖子,“小姨,姥跟我要二十两,她这么心疼我,我真无福消受,不过你是小姨,你说啥是啥,小姨你上来坐吧。” 坐?她怕小贱人炕帚打到她身上! “不了,小姨得走了。”王银锁新做的衣裳,灰突突的,连色儿都看不出来,她想杀了宋莳,只能忍着尖叫的冲动,说走。 “小姨,你别忙走,事还没说完呢。姥,你来说啥事来着?”宋莳说着往外看,外面这会下起了鹅毛大雪,地上一片白,寒风中,雪花刮的到处都是。 “你得赔你小姨的衣裳,二十两。”刘二妹吐出一嘴灰,说。 “姥,这天挺冷吧?”宋莳笑嘻嘻地问刘二妹。 “少放废屁,当然冷了。”刘二妹跺着脚,双手揣进袖口,也不知道宋旺这是怎么烧的火,炕上热,她站在地上,却整个人都要冻僵了。 刘二妹试试炕上,这时也不觉得烫手了,推王银锁,“银锁,快上炕。” 王银锁冻得实在受不了,麻溜上去了。 宋莳指着王银锁屁股底下,“小姨,你脏了我家炕,我这人讲理,你也就给我二十两吧,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想扯平,想的美!你还把你小姨吓着了,你小姨都吃不下饭。”一事赖不上宋莳,刘二妹还有别的事能赖宋莳。 “姥,既然你这么说,那咱得好好掰扯掰扯我掉进河里这事。”宋莳就不客气到底了,是刘二妹非往枪口上撞的。 “你自己怎么掉进河里的,自己不知道?二傻子!银锁,你拉娘干啥?” 王银锁听出宋莳话味不对,可她娘嘴太快了。 宋莳一脸冰冷地问,“姥,我掉进河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小姨的衣裳,然后呢?” “然后啥?”刘二妹稀里糊涂,这还有什么然后? 王银锁懂了,“阿莳,小姨回去给你找人了。” “找人?你找的谁,你连来跟姐说一声都没有,你说说你找谁了!”王菜花实在听不下去了,过来指着王银锁鼻子问她。 在娘的眼里,她是贱命,她认了,可宋莳不是贱命,是她和宋旺的宝贝,他们对宋莳,跟刘二妹对王银锁一样宝贝。 宋莳掉进河里,她王银锁带着娘来要二十两,就不亏心? “翻天了,你冲你妹嚷嚷啥?她来你家得走路,地太滑,骑驴摔着她?”刘二妹不干了,王菜花敢冲银锁嚷嚷,她上手就要呼王菜花巴掌。 “娘,你打吧,你打我,我也要说!她王银锁是金贵,阿莳也是我亲生的。阿莳掉进河里,她不救也不来通知,她想干啥!小时候那次,她还小,我忍了,现在呢,她快十八了,还小,还吓坏了?想叫我家银子都是她王银锁的,没门!” 王菜花把脸放到刘二妹手边上,打吧,打死她,她也得说。 宋莳任姥和小姨纠缠到现在,没轰她们走,就是怕娘过后又相信姥,才让娘跟姥吵,但这会她明白,娘有时候是容易当老好人,但她要有事,娘连命都能豁出去。 刘二妹软了语气,放下手,“菜花,你妹妹回家就病倒了,不是不管阿莳。” 她不能跟菜花闹僵,她还指着王菜花在银锁身上花银子呢,还得是多多的银子! “姥,我小姨可是口口声声说出去找人了,到你这又是她回家就病倒了,听谁的?”宋莳的花饽饽铺子不是白开的,她可不好糊弄。 “听你小姨的!”刘二妹还是以前的宗旨,一切行动听王银锁的指挥! “那不就结了,我小姨回去就找人,大冷的天,人人搁家猫冬,我小姨怎么一个人都找不到?我笨,想不明白!”宋莳委屈地说。 她倒要看看,这见死不救,她姥怎么给描补成小姨是好人。 “知不知道个先来后到,先是你掉河里,溅你小姨一身水,后头才是救你的事。”刘二妹的眼里,天捅个大窟窿,都没有小女儿王银锁手上一根毛刺要紧,更不用说是宋莳这个赔钱货掉河里这点小事了! 第九十九章 当妃子多摔跤 “这事刚才都抹平了,现在是说我掉进河里,小姨为啥不来跟我娘说。”宋莳四两拨千斤。 “娘,咱走吧。”王银锁拉刘二妹走,再说下去,她刚苦心经营回来的好名声又会没了。 “银锁,你先说清楚,为啥不来跟我说,阿莳掉进河里了。全村都说你菩萨心肠,就是这?”王菜花不依不饶。 “咧咧啥,她不是没死嘛,我看嘴皮子还又厉害了!”刘二妹是没理也能搅三分。 “姥,你这意思,我得感谢我小姨不救我呗?”宋莳被气笑了。 小姨真是姥的心头肉,放个屁都是香的,干啥都是为人好。 “不用,要你这种人的谢,折你小姨的寿。”刘二妹半点都看不上宋莳。 “小姨,谢谢你把我留在河里,一个人走了。”刘二妹这么说,宋莳还偏要谢王银锁。 一声谢,能叫王银锁这个白莲花少活十年二十年的,划算的很,而且宋莳之所以没直接撵姥和小姨滚,也是要把自己三次遇到小姨,掉进河里的仇好好算清楚! “你,没教养的东西!”刘二妹举手就要打宋莳,她真的一点不怕猴神大人了。 “姥,在这里打不热闹,要不然咱到里长面前,你再打我?”宋莳又笑嘻嘻的。 刘二妹手放下了,到了里长跟前,得不着好的肯定就是她。 “娘!”王银锁跺跺脚,抬腿走了。 刘二妹上炕就开始嚎,说宋莳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 “姥,银子我真没有,要不你要点别的?”宋莳就服了姥,真是不要脸的人,神仙也没法治。 刘二妹就等着被问这话呢,她草稿都打好了,“我听人说你家昨天晚上炖了肉,肯定还有剩的,你家吃不惯那些,给你小姨正好。” “姥,你干脆说我家吃肉是糟蹋了。”宋莳要是刘二妹,被别人连老底都揭了,早就没脸待下去,可她这个姥,还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 “你自己清楚就好。菜花,你还傻站着干啥,不愿意给?”刘二妹瞪着王菜花。 光长个个子,一点脑子没有,啥事都得她这个当娘的吩咐,她讨厌王菜花,一点不冤枉! “不给!”王菜花只要想起宋莳三次掉进河里,王银锁都回家睡大觉,她就想打人。肉就是喂狗,也不给王银锁吃! 宋莳拍手叫好,要因为这事,能叫娘真的不再给姥和小姨卖命,也不枉她听姥东扯西扯这么久。 “啥玩意,不给?夭寿呦,我白养你这么大,连你家口肉都吃不上,我还活着有啥劲?”刘二妹哭天抹泪,但光打雷不下雨。 “姥,没劲你也上河里泡会吧,别光说呀。”宋莳就是要气刘二妹,谁叫她不知发了哪门子疯,不听里长话,又来自己家。 “小蹄子,你想叫我死,菜花你管不管?”刘二妹被气得直喘,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上吊她是不敢,宋莳能给她递绳子。 “姥,你掉进河里就是个死,我掉进河里就是变厉害,你这是说我福大命大?”宋莳一口一个姥,可说的话,气得刘二妹脸都青了。 “阿莳,你对你姥太好了,咋听不见你对我一口一个奶?”孙苞谷还在旁边抱怨。 王银锁根本没走,就站在外间。雪不知怎么越下越大,一地白,还泥泞,她不敢走。 “她小姨,你还不走?”偏偏宋旺来了这么一句。 王银锁听着那屋的动静,看着外头一片白,发飙了,“娘,你赶紧来扶我走!” 刘二妹麻溜怂搭着肩膀下炕了。 外头鹅毛大雪,寒风刺骨,刘二妹不用开门就知道能这风雪能吹的人睁不开眼睛,银锁不能在这种天气里走路。 “等着,娘给你回家牵驴去。”刘二妹顶着风雪走了,走两步她就被吹得退回来一步,可为了王银锁,她还是咬牙往家走。 到了家,从牲口棚里牵出驴,驴还犯上犟了,死活不动,刘二妹又是拽,又是鞭子抽的,驴干脆趴地上了。 想到王银锁还在王菜花家,刘二妹来到了邻居家借牛车,邻居不借,她狠狠心,拿出二百文借了牛车,赶着牛车来了宋莳家。 进了院,王银锁泪珠子扑簌簌掉,喊:“娘,你咋才来!” “小姨,你哭啥,我们可没有动你一指头,也没把你扔进河里。”宋莳就恨王银锁这又婊又纯的白莲花样。 王银锁也顾不上装柔弱了,推开门,被外头的风雪吹得摇摇晃晃,扶着门框才站稳。 宋莳往外一看,好家伙,就几步路,姥还给小姨整来牛车了,看来小姨是个妃子命。 “小姨,慢走哈,不对,你不用走,给俺家关上门哈。”宋莳“热情”地送她。 王银锁狠狠甩上门,站在屋檐下,刘二妹深一脚浅一脚过来,扶着王银锁往牛车走。 王银锁来要钱,可是盛装打扮,穿的是花盆底,来时没下雪走路挺稳,这时候打滑,走一步叫一声。 宋莳从门缝往外看,捂着嘴嗤笑,“小姨啊,宫里要缺个妃子啥的,你肯定行。” 这话说到了王银锁心坎里,她抿着嘴笑,也觉着自己是个正宫娘娘命,不过她才不要当宫里的娘娘,她要…… 王银锁脚下一滑,“啊呀”一声,四脚朝天往下摔…… 第一百零章 浇了小姨一身水 “银锁,没事吧?”刘二妹也倒地上了,嗖爬起来,就扶王银锁。 花盆底的鞋,这天气跟踩高跷似的,王银锁被拉着快站起来,又摔了个四脚朝天,宋莳在屋里哈哈笑,太解气了! 她大声说风凉话:“小姨,你这不行啊,还是摔的不够多,摔多就能走稳当了。” “小蹄子,我叫你幸灾乐祸!”刘二妹要进屋收拾宋莳,结果王银锁好不容易站起来,叫她娘往后一扯,又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娘!”王银锁坐在雪地里发脾气。 “小姨,用不用我给你拿个盆,盛着你掉的金豆子?”宋莳又嘲笑她。 “阿莳啊,差不多行了。”王菜花听不下去,宋莳这嘴也太损了。 “阿莳,你想说啥就说啥,奶给你撑腰。”孙苞谷觉着宋莳说的一点不过分,外头那母女俩是活该! 外面的刘二妹好不容易把王银锁推到了车上,可牛突然不听她指挥,不转弯了,她着急地喊,“菜花,出来帮帮娘。” “姥,你说啥,风太大,听不到,你走吧。”宋莳抢在娘开口前喊。 “小蹄子,没喊你,滚一边去。”刘二妹怒吼,她一身都是雪,雪片子还在不要命地下,都快没过她脚脖子了。 “娘,你想冻死我?”牛车上的王银锁冻的牙咯噔咯噔的,揣着袖子,哪还有白莲花的清高。 她屁股底下是稻草,稻草上面落满了雪,她裤子湿了,衣裳也湿了,都硬邦邦的,天又冷,她哈出的气都能结冰。 “菜花,你赶紧给我死出来。”刘二妹过去砰砰砸门。 宋莳不叫她娘过来,她插上门,“姥,你说啥,大点声!” “小蹄子,你不得好死!”刘二妹在风雪里蹦着高骂。 “姥,我掉河里就是死一回了,大难不死,我必有后福。”宋莳扯着嗓门喊。 宋旺看不下去,出去给刘二妹把牛车转了弯,她马上赶着走。 宋莳出来,拉住牛车,看着牛车上缩成一团的王银锁,端起旁边的盆,兜头就浇到了王银锁身上:“小姨,我这样做,才叫弄湿了你的衣服,你记住了!” “娘,赶紧走!”王银锁尖叫。 刘二妹要收拾宋莳,可看王银锁冷成那样,先赶马车走了,宋莳新仇旧恨都报了,一身轻松回了屋。 “阿莳,你咋能泼你小姨一身水呢,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更得被你姥缠上。”王菜花不赞成宋莳的做法,觉得太过了。 孙苞谷把宋莳拉到自己身后,瞪着王菜花,“阿莳做得对,你怕事,还想把阿莳教成跟你一样,我不答应!再说阿莳可是掉进了河里,肯定是王银锁害的。” “奶,这回你冤枉我小姨了,是我自己掉进河里的,不过我只是摔进了河边,不算掉进河里。”宋莳虽然讨厌王银锁,也没有把事情赖在王银锁身上。 孙苞谷:“……” 宋莳比自己都厉害,她刚才可是让刘二妹和王银锁那母女俩误以为她摔进了河里,还差点出事。 王菜花点着宋莳的脑门,不过没舍得骂,她刚才的话只是怕宋莳吃亏,而不是心疼妹妹王银锁。 “阿莳,快过年了,要不你别去铺子了,在家里待着算了。”王菜花说。 “娘,那可不行,我要在过年前推出新的花饽饽,大干一场呢,不过你跟我爹从现在开始,好好准备年货吧,咱们今年过个好年。”宋莳两眼放光地说道。 卖花饽饽跟卖其他点心不同,过年节时,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宋莳怎么可能这时候关门呢。 “现在就准备?这也太早了,离过年还早哩。”王菜花都是到腊月二十五那天才开始准备年货,村里家家户户也都是如此,叫她从现在开始准备年货,她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宋莳叫娘看看谁家大肥猪最肥,先跟人家定下,等杀猪的时候买五十斤肉,再要一套猪下水,好用来卤,再买些野味拿回来风干,好过年的时候,好好招待六个姑和姑父。 “五……五十斤猪肉?”王菜花差点被吓得撅过去,买五十斤猪肉,难道过年他们旁的不吃,光吃猪肉? “娘,年猪的肉香,做腊肉灌香肠可以放很久,不是非在过年的时候吃完。” 五十斤猪肉,宋莳这还是往小了说的,其实她觉得该买一扇猪,一百多斤二百斤猪肉才够。 “腊肉?香肠?”孙苞谷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吃过这些,连听也没听过。 “奶,今年我做给你吃。不说这个了,奶,娘,你们觉不觉得姥和小姨很不对劲,她们竟然一点不怕饭桶了。”宋莳有这么种感觉,可叫她具体说出来,刘二妹和王银锁为什么不怕饭桶了,她又说不出来。 “还真是!以前你姥可怕猴神大人了,更怕猴神大人惩罚她,这次她却好像很肯定猴神大人不敢拿她怎么样,这是为什么啊?”孙苞谷也觉得疑惑。 王菜花小声补充道:“你姥和你小姨这次太好对付了。” 宋莳终于知道姥和小姨哪里不对劲了,战斗力!她俩的战斗力根本不止这么点,好像她俩来,只是为了惹怒她,让她做出后面这些事,难道自己是中了圈套?! 担心姥和小姨再来闹事,宋莳又在家里待了两天,可姥和小姨并没有来家里,宋莳去跟南瓜娘说好明天去镇上。 第二天,宋莳清楚了小姨到底想干什么,而她无意间成了小姨的帮凶…… 第一百零一章 成了小姨的帮凶 这天是个大晴天,又是个好日子,村里有两家选择在这天定亲。 一家是南瓜家,宋好的大弟弟宋人定亲了!这可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天啊,我还以为除了宋好之外,他三个弟弟得打一辈子光棍呢,谁知道不声不响的,宋人竟然就把亲事定好了。” “你可真是门缝里看人,人宋人不光定下了亲事,女方还是稻花村有名的贤惠姑娘,听说啊是女方相中了宋人,这亲事才成的。” “可宋好哪来的钱给弟弟盖房,娶媳妇的?” “鬼才知道!” 宋莳就知道,她想到那次南瓜娘突然要先领一个月的工钱,应该就是为了给宋人操办亲事。 宋莳来到南瓜家,南瓜娘抱歉地说,她今天不能去铺子了,本来她该早点告诉宋莳的,可他们一大家子从一开始都不敢相信,女方那么好的条件,会愿意嫁给宋人。 提早说,要是亲事黄了,会被笑话的,南瓜娘就拖着没告诉宋莳这事,一直拖到了今天。 “婶子,我来就是告诉你,今天放你一天假的。”宋莳给了南瓜娘八个花饽饽,好用来招待女方家,又问南瓜娘用不用再预支点工钱。 “不用了,阿莳。”南瓜娘连忙摆手,还要把花饽饽还给宋莳,可宋莳早赶着驴车走了,南瓜娘哭笑不得:“这孩子。” 宋莳刚到村口,又听说另一家要定亲的,是周润起,他要续弦,还正儿八经跟女方定了亲,而女方更是令谁都没想到,竟然是王银锁! “我听说啊,下大雪那天,有人看到王银锁浑身湿淋淋地从周润起家出来,周润起怕事情闹大,才同意娶王银锁的。” “他俩定亲,真是叫人意外!周润起和王银锁两个人,就跟猪和鸡似的,猪是往前拱,鸡是往后刨,他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王银锁怎么会浑身湿淋淋地从周润起家出来?” “谁知道呢?” 宋莳又知道,她想起那天她往小姨身上泼水,小姨虽然生气,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地笑,当时宋莳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她没看错,小姨就是想把自己弄成那样。 小姨还是那么白莲花! 此时的王银锁跟刘二妹两个人在家里,王银锁坐在一边吃枣,刘二妹弓着背在给她缝被子呢。 “娘,缝好背子,你再给我绣一对枕巾,算了,你绣的拿不出手,你给我银子,我自个去镇上买。”王银锁好不容易能嫁给周润起了,自然很舍得在自己的亲事上花银子,她要让自己的亲事成为村里最风光的亲事。 那天她被宋莳泼了一身水,回家换了鞋,她就穿着那一身进了周润起家的院子,站着挨冻,等着外面有人经过。 她等到快冻僵了,才看到严玉环经过,她赶紧离开了周润起家,还故意弄出了很大动静,严玉环走过来,问她为什么从周润起家出来,她捂着脸跑了。 谣言就这么传开了,说她跟周润起暗通款曲,王银锁什么都没解释,就在家里等,还真就叫她等到了周润起上门提亲。 “又要银子!银锁啊,你是嫁给他,又不是咱们家招上门女婿,怎么能样样东西都咱家准备,他周润起就等着坐享其成?”刘二妹对周润起意见很大。 周润起提亲时,连媒婆都没请,就自己提着一点肉来的,那点肉连她塞牙缝都不够,她要把肉扔出去,让周润起滚,可银锁自己先答应了。 刘二妹觉得周润起压根就不在乎王银锁,而且他肯定是知道银锁是铁了心要嫁给他,他才一毛不拔的,银锁这是一开始就被周润起拿捏住了。 “娘,你咋这么小气?周润起不是穷嘛,咱家有银子,就该咱家来置办东西,是我叫他别管这些事的。娘,银子花了,东西都是我的,不是白花。”王银锁的胳膊肘,还没成亲,现在就拐到了周润起家。 刘二妹不是不想叫王银锁风光出嫁,关键是她?没多少银子了,而且叫她倒贴银锁,她乐意,叫她倒贴周润起,她不乐意。 她不相信周润起对王银锁是真心的。 “银锁,咱家哪还有什么银子?你哥和你姐以前说得好听,等到你定亲,会为你准备嫁妆,可临到跟前,他们一个个的都装死人!”刘二妹恨王天来和王菜花这一双儿女,一点不知道帮她分担。 “娘,那你找他俩要去啊,怎么能从我的亲事上省呢,要是我的亲事太寒酸,以后我在村里怎么能抬起头来!”王银锁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她要风风光光嫁给周润起,谁也不能阻止她! 她就是要来钱,银锁也风光不起来,周润起没给银锁风光的资本,这定亲这么大的事,周润起家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呢。 这话刘二妹没敢说,只说定完亲,她就去找儿子和大女儿要银子,给王银锁置办嫁妆。 快到晌午,周润起才来了王银锁家,裤腿上都是泥巴,鞋都看不出样子了,把二十斤地瓜放下,他就走人了。 刘二妹气得哎呦哎呦直叫唤,“银锁,你看看他这样,你还要嫁?” 这哪里是上门来定亲的,简直跟自己家欠了他银子似的,脸拉得老长,气死个人。 “娘,定亲就是走个过场,再说润起不是说了嘛,他还要去地里干活,才没换衣服,他也是为了我嫁过去有好日子过。” 后面这句可不是周润起说的,是王银锁自个认为的。 “大冬天的,地里有啥活可干,我的银锁啊,你咋还没成亲,就变傻了呢。”刘二妹为王银锁急啊,银锁这么发展下去,嫁过去就会成一个黄脸婆。 “娘,润起兴许是上山打……打猎呢?反正我就是要嫁给周润起,我相信他穷只是一时的,他娶了我,就会富起来。”王银锁坚信自己是旺夫命,还是专门旺周润起的。 刘二妹脸都气黑了,低着头继续缝被子。 “娘,你这针脚太疏了。” “娘,你缝的不直。” “娘……” 刘二妹放下针,拿下顶尖递给王银锁:“银锁,你自己来吧。” 第一次,刘二妹烦了王银锁,要求太多了,嘚吧嘚吧没个完。 “娘,你拿钱,我去镇上买!”王银锁就不会做针线活,不过这难不倒她,她可以买。 刘二妹这会真的烦透了王银锁,真给了她钱,王银锁拿着钱,坐着周老实的驴车来了镇上…… 第一百零二章 做册子 宋莳一开铺子,就涌进来不少人买花饽饽,不过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柜子上面摆的一排花饽饽吸引住了。 “姑娘,这些也卖,怎么卖地?” “暂时不卖,但可以先预订。这些都是过年时用来摆地花饽饽,这是圣虫,是放在面缸里的,来年就能够有吃不完地粮食。”宋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介绍起这些新地花饽饽。 “圣虫”是春节期间用来供奉地花饽饽,它的形状象龙,通体有刺,龙嘴里含一枚铜钱,寓意招财进宝;再者龙威可以镇住各类害虫,不使家里的粮食遭受损失。 “原来花饽饽还有这么多说道,那阿莳姑娘,这个小小的黄色的是什么?” “这个啊叫豆面灯,灯碗内有灯芯,倒上花生油点着,哪个月的豆面灯亮最久,那个月的生活就能顺顺当当、红红火火。还有一种说法,豆面灯流出的灯油像什么庄稼,就预示来年这种庄稼能够丰收。”宋莳对这些如数家珍。 前世奶奶可是每天都要考她这些的,这些都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豆面灯,这些都是豆面灯?”问的人眼睛都不够用了,豆面灯可是摆了一长溜,有十二个,个个都不重样。 豆面灯的特点就是各种各样的都有,而且每个都有自己的摆放位置,它们会在正月十五晚上被点燃,正月十六就会被切成片炖菜,口味很独特,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晒干,放着以后慢慢吃。 “姑娘,按你说的,我们现在就可以预订是吗?听了这么多,我已经等不及了。” “当然。”宋莳提前这么多天就做好了圣虫和豆面灯样品,就是接受预订,打开这两样花饽饽的知名度的。 “那这个我要三个,这个我要五个,这个……” “还有我,我要这个,这个……” “一个个说,你们一起说,我没法记。”宋莳拿出纸笔,登记下姓名,要哪几样花饽饽,每样要多少个,还有几时要,写得清清楚楚。 “还要别的吗?这里还有枣饽饽和桃饽饽的。”宋莳指着那两样花饽饽介绍,这两样花饽饽虽然比起圣虫朴素了很多,可在年三十晚上的供奉中,它们也是必不可少的。 屋里正北要放十个枣饽饽,院子里要放十个桃饽饽,要一直放到初三早上,才可以收起来。 前世的宋莳在年三十晚上,会躲在门后边,看着奶带着叔叔们摆。 到了那个时代,枣饽饽和桃饽饽是比圣虫更坚挺的存在,那时候村里不种地了,有些人不再摆圣虫。 “姑娘,这不就是馒头嘛,也算花饽饽?”买花饽饽的人都没注意枣饽饽和桃饽饽,还以为那是没做好的次品,拿来便宜卖的,听宋莳说这两样这么重要,才仔细看。 一个真就像个桃子,一个是饽饽上长了五个鼻子,里面塞着枣。 “姑娘,你做了册子没有?我想拿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买多少。” 供奉的事,都是家里的老人做主,他不太懂,还是回家跟老人商量一下最稳妥。 “对啊,姑娘,你还是赶紧写几本册子吧,我们也可以多帮你宣传宣传。” 宋莳之前没想到写册子这主意,不过听了这些话,当即决定写册子。 “竹桶,你能在纸上作画吗?”宋莳会雕刻花饽饽,但画画她不行,而做花饽饽册子,需要画出花饽饽。 “不能。”竹桶不高兴地回答,它是竹刀,不是笔! 它有的本领,宋莳不使用,它不是笔,宋莳偏偏要它当笔,哼! 宋莳知道自己把竹桶惹不高兴了,只能靠自己,她一边卖花饽饽,一边埋头写花饽饽的介绍,以及摆放的讲究。 卖完花饽饽,把铺子关好门,宋莳来了关爷家,关爷正好在家。 “丫头,你要找个画师,要做什么?”关爷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但还是强打精神问宋莳。 宋莳说不用找画师,就找个会画几笔的,会写字的,能画出花饽饽,写出花饽饽的用法就行。 “这个简单,你找范出,他能做。”关爷给宋莳推荐了范出。 对范出,宋莳有印象,也知道他在哪摆摊,宋莳拿出面老虎和面做的孙悟空交给关爷,关爷脸上的愁闷这才散了些,“丫头,元宝回来看到肯定高兴。” “爷爷,你……怎么了?”宋莳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看出关爷不想说,宋莳也没有再追问,跟关爷聊了几句,就找范出去了。 范出还记得卖花饽饽的宋莳,只是知道宋莳现在开了铺子,他心里有点难受,连卖花饽饽的姑娘都往高处走了,怎么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呢。 问了宋莳铺子的位置,范出说他现在就有空,问宋莳是现在画还是明天。 宋莳把范出带来了铺子,把自己写好的关于花饽饽的介绍拿给范出看,让他画好一个,就把对应的介绍抄上。 范出别看考秀才十次都没中,但画画写字都没得挑,也麻利,没一会就写好了三份,“好了,装订你自己来吧。” “给你多少钱?”关爷叫宋莳找范出,宋莳就把范出找来了,提前没问要给他多少钱。 “我不要钱。姑娘,我喜欢你的花饽饽,到时候你给我做四个圣虫,豆面灯一样来两盏,桃饽饽和枣饽饽一样来十个。”范出相中宋莳新出的这些花饽饽了,想以花饽饽抵钱。 宋莳爽快同意了。 范出不爱占别人的便宜,觉得写三份册子的钱买不出这么多花饽饽,又给宋莳又写了一份,还让宋莳以后有这种事就来找他,就潇洒走了,走的时候拿走一套花饽饽的册子,说他放自己摊位上,帮宋莳宣传宣传。 “范出人还怪好的。”宋莳对范出的印象好了几分。 已经过了中午,宋莳赶忙关好铺子回村,一路上都在想找谁帮着做春节花饽饽,就目前接受的这些预订来看,她和南瓜娘加上自己娘,是不够的,得多找些手巧的妇女帮忙。 春草舅母可以,枣花婶子可以,还有那次她上朱府,请的那三个婶子也可以,还有……宋莳坐在驴车上想啊想,被驴带回了家。 一进门,宋莳就跳下驴车往外跑:“娘,我去我奶家。” “小……阿莳,你回来坐下,你怎么眼里没人呢,没看到你里长叔和二族老都在吗?”刘二妹皮笑肉不笑地说。 宋莳这才看到自己家多了好些人,除了里长和二族老,还有奶和舅舅舅母,连姥和小姨都在,还有周润起?! 想到早上听到的小姨和周润起的亲事,宋莳过去坐下…… 第一百零三章 要嫁妆 “里长,二族老,这下人都到齐了,可以说事了吧?”刘二妹心急地问。 二族老请里长说,里长就说:“今天呢,是商量……” “银子!你妹妹都定亲了,你们两家该出银子,给她准备嫁妆。”刘二妹打断里长的话,急吼吼地要银子。 孙苞谷站起来,进宋莳家提出一袋子地瓜放在刘二妹脚边,“给你!当年我们家宋旺娶菜花,你给准备了十斤地瓜,这些有五十斤,是一份丰厚的嫁妆了!” 刘二妹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就要打孙苞谷:“姓孙地,有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王家地事,你多什么嘴,滚回你家去!” “咋没有我的事,我儿子宋旺娶了菜花,菜花就是我家地人,你要菜花拿银子给你小女儿,她拿出地就是我家银子!我家银子要留着给宋莳当嫁妆呢,没有多余地给你!”孙苞谷就是看不惯刘二妹跟王菜花要钱,总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儿子家的银子,是儿子一家三口起早贪黑赚来的,不能便宜了刘二妹。 王银锁小声说:“婶子,我今天去镇上都看到了,宋莳开了铺子,还生意很好呢。” 王银锁之所以这么等不及地让刘二妹来要银子,就是她坐周老实的驴车去了镇上,闲逛的时候发现宋莳在一间铺子里,里面人还很多,她问了路人才知道铺子叫“阿莳花饽饽”。 宋莳说的她欠债还不起,都是骗人的,她的铺子好好的,她也肯定有的是银子! 孙苞谷要再说,宋莳拉住奶,她恭敬地看向二族老和里长,“里长,二爷爷,虽然我姥当年就给我娘准备了十斤地瓜,但我家不会跟我姥一个样儿。这样吧,村里嫁姑娘不都有个标准嘛,我姥一个人拉扯大我娘我舅他们也不容易,我家比标准高点,就出五百文给我小姨当嫁妆。” “我家也出五百文。”王天来也表了态。 他给宋莳家盖完房子后,也想学着宋莳那样闯一闯,就组织了村里六个汉子,七个人一起出去给人盖房子,生意还成,他家里也有了余钱,拿出五百文不难。 “一家五百文,你们也好意思说出口,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刘二妹怒火冲天,蹦起来吼,儿子和大女儿都白养了,两个人加起来竟然只出一两! 一两银子够干啥的! “刘氏,给你小女儿五百文当嫁妆,叫打发要饭的,那村里家家户户花四百文嫁女儿,人家都是要饭的?那咱们上马村成什么了!”二族老拍着桌子问道。 他管理的族里向来是一片和睦,偏偏出了刘二妹这么个刺头,还在里长跟前就这样说,这让他二族老的面子往哪放! “二族老,我娘没说别人家要饭,她只是在说我们家的事。”王银锁赶忙解释,她可不能得罪一村子的人,那样周润起就不会要她了。 “这不是你一家的事,全村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银锁啊,你姐和你哥给你一两银子用来准备嫁妆,不少了,你说是吧,润起?”二族老突然问周润起。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把周润起叫来,可不是要他光在一边听的,还需要他的表态,毕竟王银锁马上就是他的人,他说一两够,王银锁就得听。 王银锁扯扯周润起的衣角,周润起很平静地说:“二族老,一两完全够,不管银锁她有没有嫁妆,我都会娶她。” 这话,王银锁爱听,可银子她也想要啊。 “二族老……”王银锁还是想委婉地多要银子。 二族老打断了王银锁的话,“润起既然这么说,就这么定了。银锁,离你成亲还有两年,你想有好的嫁妆,可以自己挣嘛。” 叫他为了王银锁得罪宋莳家,他是不会那么做的,再说一两当嫁妆真的够多了,想要更多,是王银锁太贪心。 宋莳刚才就进屋了,此时端着茶水走出来,把点心碟子放在桌子中间,“里长,二爷爷,请喝茶,我小姨嫁妆的事谈完没,谈完了我也有点事想说。” “阿莳,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二族老喝了口茶,惬意地眯起眼睛,这是好茶,不是村里大部分人家用的茶叶末,抓一大把也没个茶叶味,宋莳这丫头会办事。 宋莳看了眼姥和小姨,二族老立马发话,“刘氏,你家的事解决了,你带银锁回家去。” “宋刺猬,你解决啥了,我不服!” 刘二妹要撒泼,里长一句话就叫她老实了,里长说她要是再闹,年猪就没有她家的份。 刘二妹家的日子不比以前了,年猪对她来说很重要,只能拉着王银锁走了,而周润起早就走了。 “娘,你先回家,我在这里看看。”王银锁出了宋莳家的门,就站那不动,当起了门神。 二族老要站起来赶她走,宋莳扬高了声音说:“二爷爷,我小姨愿意看门,就让她看吧。” 宋莳让小姨和奶离开,不是怕小姨听,而是要告诉她,她是外人,不配坐在院里听。 宋莳说她是看门狗?!王银锁这个气啊,可里长和二族老还在宋莳家,她也不敢闯进去,只能伸长脖子听。 “没教养。”二族老瞟了眼王银锁,就不再理她,叫宋莳说事。 “里长,二爷爷,马上要过年了,我的铺子要多做些花饽饽,可我跟我娘两个人忙不过来,我想请村里人帮忙。”宋莳觉得,比起她自己来决定请哪几个婶子,不如让里长和二族老来做这事。 “阿莳,你能请几个人?”里长对这件事很重视,宋莳当着他和二族老说出来,肯定不是跟去朱府做花饽饽那次一样,只请六个人。 “三十个。”宋莳先说了个保守点的数字,等不够再说。 “周叔,咱们两个商量一下吧?”里长问二族老的意思。 二族老也觉得这事该他俩商量一下,两个人到了一边,商量了半天,给宋莳列出了三十个人。 “阿莳,她们都是村里的巧妇,应该能学会做花饽饽。” 里长没敢把话说的太满,李枣花跟他说,做花饽饽很难,不是一般人学得会的,但要是这三十个人学不会,其他的人就更没戏了。 “里长叔,这次做的花饽饽很简单,婶子们肯定一学就会。”在这一刻,宋莳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教出一个会做花饽饽的徒弟呢。 前世,她奶奶可是桃李满天下的。 宋莳说三十个人后天就可以来她家里学习做花饽饽,里长和二族老起身,说他们这就去通知她们,就急匆匆走了。 门外的王银锁压根没听到宋莳和里长还有二族老说什么,她只看到宋莳从容地跟两人说话,第一次觉得宋莳很厉害。 宋莳,我一定会把你重新踩到脚下的!王银锁在心里发誓,逃也似的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 四个徒弟 “我现在终于知道那天刘二妹和王银锁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了。”里长和二族老走了,孙苞谷就说起这事。 “奶,为什么啊?”刚才饭桶一直蹲在墙头上,可并没有惩罚刘二妹和王银锁,宋莳也觉得奇怪。 “吱吱!”此时饭桶叫着落到王菜花肩上。 孙苞谷剥了两粒花生,放到饭桶面前,饭桶伸爪子接过去,拍了孙苞谷肩膀一下,孙苞谷整个人立马觉得神清气爽,回答道:“阿莳,关于猴神大人,有个传说,每个即将嫁人的姑娘和她的家人,都会受到猴神大人地保护,没人敢伤害他们,猴神大人也不能。” 相传之前有个周姓姑娘,因为生地貌美如花,被镇上的一个富家公子看上了,公子想纳她为妾,但当时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抵死不愿跟富家公子走,富家公子要强行带走她,就是猴神大人出现,救下姑娘地。 打那以后,村里每过十五年,就会给猴神大人送去可以定亲地姑娘,大家相信这样就可以求得猴神大人地保佑。 不过最近几次送去猴神庙的姑娘,回来后就疯了,所以当初村里人知道宋莳自愿去猴神庙,才会吓成那样。 “那些回来后疯了的姑娘,都是没许配人家的。”孙苞谷说完这句闭了嘴,后来村里是抓阄让姑娘去庙里,所以猴神大人才会生气的。 “姥,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我小姨那天在来我家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定亲了,而饭桶也预感到了?”宋莳问,她小姨还真不愧是白莲花,周润起应该是被我小姨逼着,才娶她的。 “是的。”孙苞谷有点担心地看向王菜花,如今刘二妹和王银锁都不怕猴神大人了,以后肯定还得来,她就怕王菜花再犯糊涂。 “菜花啊,你可记着,你给你妹妹一文,阿莳就少一文。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将来阿莳要是遇上什么事,你少一文,就帮不了她。”别怪孙苞谷把话说得这么严重,就这样她也不知道王菜花能不能长记性。 “娘,我知道。”王菜花虽然爱心软,可她只要想到宋莳被妹妹害的,掉进河里三次,她就不心软了。 以后只要娘和妹妹来,王菜花就想宋莳掉进河里三次这事。 “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家了。”孙苞谷站起来。 宋莳又拉着奶坐下,她买了猪蹄,又软又糯,本来还打算送给奶的,这下就让奶在这里吃得了。 第二天,宋莳没去镇上,南瓜娘还以为是铺子出事了,听宋莳说了她的打算,南瓜娘眼睛瞪的溜圆。 “啊,阿莳你要教我做花饽饽,还要我跟你娘一起,给你管着二十九个做花饽饽的妇女?我不行。”南瓜娘直摆手。 管二十九个人,那样她不成个不大不小的村官了,她可没那本事。 南瓜娘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抬轿的命,宋莳现在让她坐轿,她适应不了。 “婶子,没让你管人,就是我先教会你跟我娘做花饽饽,你俩再教会其他人,她们哪里做的不好呢,你指出来就行。这跟卖花饽饽一样,是个工作,不过有时会得罪人。” 让娘一个人来管二十九个人做花饽饽,宋莳不放心,就让南瓜娘陪娘一起。 “阿莳,你还是把你枣花婶子找来吧,她做这个比我在行。”南瓜娘倒不怕得罪人,她怕她说话,没人听。 宋莳又把李枣花和舅母春草一起叫了来,花了一天时间教她们做花饽饽。 这四种花饽饽里,做法最复杂的就是圣虫,需要先做好形状,再给它用剪刀剪出刺,不过娘和舅母春草她们手都挺巧,做到第三个,就跟她做的基本一样了。 “这最难的学会了,其他的就更容易了。”宋莳给娘她们鼓劲。 李枣花拍着袖子沾上的白面,长舒一口气说:“阿莳,你叔回家告诉我,你要教我们做花饽饽,我还犯怵呢,以为你要教我们做那个十斤重的花饽饽,关键你叔还说做花饽饽不难,我这心里犯嘀咕,还以为他骗我呢。” “哈哈,我也以为阿莳要教咱们做那个,我心说打死我,我也学不会啊,幸好不是。”春草也是长舒一口气。 “舅母,你们慢慢学,一步一步来,很快做那样的花饽饽也就不在话下了。”宋莳前世学做花饽饽,也是这么慢慢学会的,她并不是做花饽饽的天才,只是比别人更下功夫。 春草她们没想过一直做花饽饽,她们还是把种地放在第一位。现在是地里没活,她们才来做花饽饽的,要是地里有活,她们不会来。 家里有粮才踏实,她们是这么认为的。 教完了做圣虫,再就是做枣饽饽,枣饽饽最主要的是在饽饽顶上和四周做“鼻子”,用铜钱的边缘在每个边上画四道杠,再小心地用手指抠出孔,放入枣,就大功告成了。 桃饽饽最简单,四个人跟着宋莳做了一遍就会了,那就只剩下做豆面灯了。 “婶子,你们平时用面给家里的孩子捏过小动物吗?”宋莳问。 “这当然,不然怎么哄着那些小皮猴吃饭?”李枣花有五个儿子七个孙子,在做小动物这方面可谓是身经百战,不过她做的,跟宋莳做的比不了。 “阿莳,你要让我们捏小动物,这是豆面吧?”春草指着面前的面盆,里面的面是金黄的,闻着像豆面。 “舅母,这是豆面,你想捏什么,就捏什么,例如想来年家宅平安,就捏猴和狗灯,想连年有余,就捏……” “阿莳,这我知道,鱼呗。”李枣花接着宋莳停顿的地方往下说。 “阿莳,那是不是想辟邪,就捏鸡灯,想发财,就捏只癞蛤蟆啊?”春草等不及地问,要是这样,她可就要大显身手了! “我捏只猫,就不用担心家里的粮食遭殃了对不对?”南瓜娘也说。 对捏豆面灯,大家的热情最高。 “婶子,你们就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捏吧。”宋莳本来还想先教四个人捏豆面灯的,既然婶子们都有想法了,那就直接捏。 做豆面灯和花饽饽,本来就是随心所欲,想怎么做怎么做的,花饽饽也本来就是充满乡土气息的点心。 既然宋莳这么说,四个人就捏起豆面灯来,王菜花捏的豆面灯很真,就跟活的一样;李枣花捏的却粗枝大叶,但看着憨态可掬;南瓜娘捏的豆面灯很是俏皮;舅母春草捏的最好,前三个人捏的豆面灯的特点,她捏的都有,叫宋莳都要甘拜下风…… 第一百零五章 每天领工钱 虽然只用了一天,宋莳说王菜花和春草还有李枣花、南瓜娘可以出师了,可四个人还是不自信,李枣花说:“阿莳,明天我们就要管着二十八个人了,我心里没底。” “枣花,你也心里没底?我还想着就听你领导了呢!”南瓜娘一听李枣花心里都没底,她心里直接成了七上八下。 “我可不敢领导大家,平时别人家吵架,我劝架行,干这个,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不行啊!” 李枣花一天学下来,她觉得自己会了,可要挑别人做的花饽饽有毛病,光会了可不够,得说得叫别人心服口服,这条她还是心里没底。 四个人都看着宋莳,都一样心里没底。 “这样吧,明天是第一天,我留在家里,但这之后就得看你们了。”宋莳本来打算明天就去铺子的,看来只能再等一天了。 第二天天刚亮,宋莳家院子里就来了三十个妇女,个个都围着围裙,戴着套袖,看着就很麻利。 “婶子们,我请你们来,是做花饽饽地,一天给你们六文钱。”宋莳一上来就说道。 “六文,这么多?阿莳,你赶紧教我们做花饽饽吧,我们保证好好学,好好做!” 六文啊!她们地男人冬天出去修河提,得泡在刺骨的河水里,啃冷窝窝头,一天下来才赚八文,她们却只要在屋里做花饽饽就有六文赚,简直是美差,晚上睡觉都得乐出鼻涕泡。 “对,阿莳,我保准拿出最大地仔细劲来学,比纫线都仔细。” 因为针鼻才那么点大,村里人说做事仔细,就用纫线来打比方。 “娘,春草舅母,两个婶子,你们一人教五个人,剩下地八个人,就由我来教。”宋莳做好了分工,就开始教起来。 这二十八个婶子,也都跟南瓜娘她们一样手巧,一天下来,她们也都学会了,宋莳告诉她们,从昨天起她们就都来做花饽饽,“我想问问婶子们,工钱你们是想一天一发,还是做完了一起发给你们?” “阿莳,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呗。”李枣花说。 有几个妇女却不同意,小声议论起来,宋莳高声说:“婶子,你们说吧,你们想天天领钱,我就一天一发,不麻烦。” “阿莳,我想每天领钱,快到年根了,我家里缺钱。” “我也想当天就领到钱,不怕你们笑话,我这辈子还没摸过自己赚来地钱呢,我想早点摸到。” “俺也是,还从来没人给俺发过钱呢,俺也想每天往家里拿钱。” “行,那每天做完花饽饽,我就给大家发钱。”宋莳理解大家想拿到钱的迫切心情,就按大家的意愿来,每天发钱吧。 “那阿莳,每天我们什么时辰来?” 宋莳说了时间,又把今天学习做的花饽饽分给了大家,大家都欢喜地回了家。 二族老的二儿媳妇白水莲到家就拉着张脸,二族老问她怎么了,她不满地说:“爹,阿莳一点不把你这个二族老放在眼里,凭什么李枣花能当领头的,我就啥也当不上。” 白水莲也想当领头的,管着别人,她觉得自己比李枣花强。 “才第一天,你就想着跟人比这个,给我好好把心思放在做花饽饽上。你第一步慢了,现在就不能怪宋莳不重视你。”二族老是有点悔不当初的。 那会宋莳家两个病号,一个打猎的还摔断了腿,二族老当时还怕宋莳家会需要族里接济,谁知道宋莳家能这么平步青云。 “爹,你说的第一步慢了是什么意思?”二族老的二儿子宋二九问他。 “当初李棉花找宋莳麻烦,不是说过了李枣花帮宋莳做过花饽饽嘛,人家那都是帮过宋莳好几次了?,你媳妇白水莲才去,她不是慢了一步?她还想当领头的,宋莳都不了解她的水平,敢叫她当?”这事上,二族老是不偏袒二儿媳妇的。 连走都没学会,就要跑,是要摔跤的。 “爹,水莲她是急了点,我说她。”宋二九从来不跟他爹顶嘴,都是听他爹的。 二族老又放软了语气,“老二媳妇啊,爹对你家可是最好,你大嫂今天找了我三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也要去,我可没松口。你看里长家,他五个媳妇,那个媳妇去了?” 是了,三十个人的名单中,里长家就李枣花一个人在里面,李枣花也在跟里长说这事:“老头子,这活真好,其实老二媳妇完全做得来。” “这话你可别当着老二家的说,你叫老二媳妇干,其他四个媳妇能没意见?她们有意见,就是不闹,将来咱俩老了,得叫人养的时候,其他三家来一句,说咱们当年把好事都给老二一家了,就叫老二一家养咱们,你说咋办?”里长这些事都想过无数遍了。 要想五个儿媳妇对他和李枣花没意见,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五个儿媳妇都不做花饽饽,另一个就是叫她们五个都去做花饽饽,可三十个人里,五个儿媳妇加上李枣花,自己家一共占六个人,那他这个里长谁还服? “诶,咱们啥时候能有个孙女,就像阿莳这样的孙女?老头子我跟你说,咱哪个儿子生出孙女来,我就把攒的钱都给他。”李枣花就盼着有个孙女。 别人家都是想生儿子,想抱孙子,她都烦死家里都是皮小子了,就想要个孙女。 “老三来过,他媳妇怀上了。”里长吧嗒着烟袋,他也想抱孙女,可一个又一个都是孙子,他不抱希望了。 “怀了就怀了呗,算了,阿莳给了三个花饽饽,虽然都是我们学的时候做的,不怎么好看,但很好吃,我给她送几个去。” 李枣花拿着花饽饽来了三儿子家,三儿媳妇虽然怀了,但还在院子里洗衣服,见到李枣花,小声叫娘。 “我来洗吧,这花饽饽你吃了,补补身体,争取生个不带把儿的。”李枣花拿过盆,搓起衣服来。 她三儿媳妇苦笑,他们家真的跟别人家不一样,公婆都盼孙女,“娘,我努力。” “诶,我就是那么顺嘴一说,你可别有压力,不管男女,我跟你爹都喜欢。”李枣花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是孙女,她就更喜欢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元宝帮大忙 到第三天,三十个妇女就在宋莳家真刀真枪做花饽饽了,宋莳则赶着驴车来了镇上。 “宋莳,你雇那么多人做花饽饽,还不如交给我来做呢。”竹桶到现在还是不理解,宋莳为什么要做散财童子。 它跟宋莳说了,那些简单的花饽饽,它可以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飞到厨房,宋莳要多少花饽饽,它都能做出来,可宋莳竟然执意要雇人。 “竹桶,我们一家住在村里,以前村里人帮了我家,我家现在有能力了,也得帮村里人。”宋莳想让村里人都过得更好。 “可饭桶已经帮了村里人很多,那就代表着是你帮地,银子不是越多越幸福吗?”竹桶还是不明白。 除了守财奴,宋莳不认为拥有地银子多了,一个人就能更幸福,银子得有用处,才能让人满足。 “竹桶,你别着急,将来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宋莳明白,竹桶是想展示它地本领,可宋莳不需要它在这件事上使用。 “你可得说话算话。”竹桶确实是想帮助宋莳做花饽饽。 一到铺子,宋莳摆好花饽饽,把做好地册子摆在显眼地位置,她来到门口,“好安静啊。” 往洛家食香斋门口看了眼,没看到那些姑娘,宋莳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安静,原来洛家食香斋没开门。 “隔壁放假了。”竹桶说。 那天那么多人来铺子里看花饽饽,隔壁却一点动静没有,宋莳还奇怪洛香婉怎么变得很沉得住气,原来是放假了。 铺子才开门没一会,就有人进来了,“姑娘,你那个花饽饽的册子做好了没?” 宋莳说做好了,那个人买了几个花饽饽,就借走了一本册子。 没一会,关爷和元宝来了,也是来拿册子的,说是今年春节,他家也得正儿八经过个大年。 “爷爷,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啊?”宋莳看着,关爷今天跟那天的精神头完全不一样,满面红光,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哼,阿莳,你问我啊,我告诉你!”元宝蹦起来指着自己,宋莳怎么光跟爷爷说话,不理他呢? 亏他还想拿着宋莳的花饽饽册子,把爷爷的那些老朋友家里都去一遍,让他们都买宋莳做的花饽饽。 “好,问你,元宝,你跟你爷爷为什么都这么高兴啊?”宋莳问,元宝看着也跟平时不一样。 “我爹娘要回来,跟我和我爷爷一起过大年了!”元宝高兴地宣布,掰着手指头告诉宋莳,他已经有一二三……八个月没见到爹娘了。 元宝知道爹娘是在外面一边做生意,一边找姐姐,所以再想爹娘,元宝都没有写信让爹娘回来。 关爷乐出了一脸褶子,之前他收到儿子的信,说今年过年也不能回来了,他都没敢告诉元宝,可昨天儿子又来了封信,说一定会回来过年,还说孙女有消息了,关爷这才赶紧忙着准备年货,而准备年货,自然少不了的就是宋莳做的,象征团团圆圆的花饽饽! 元宝已经拿着花饽饽册子在翻了,上面有字,他也不用问宋莳,就懂都是什么,“阿莳,你这册子做得不错,你要早有册子,我能给你卖出好多花饽饽,你能多赚个一百两不在话下。” 呦呵,好大的口气!宋莳问元宝,他相中哪个了,元宝说他相中了圣虫和猴灯。 “阿莳,我明天就要。”元宝已经等不及了。 “那可不行,这些花饽饽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平时不能吃。” “那好吧,等我爹娘回来,我们一起吃。阿莳,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啊,你隔壁的那个坏姐姐就放假,去京城玩了。”元宝也不喜欢洛香婉。 洛香婉总是叫他小胖子。 “那你要去哪儿玩?”宋莳是哪也不会去的,她准备卖花饽饽,卖到腊月二十九,然后就回家陪爹娘过年。 元宝摇头晃脑地说:“我就在这里,等着爹娘回来陪我玩,爹娘不回来,我就陪爷爷玩。” 元宝有时候,真的懂事的让人心疼,关爷听了元宝这话,就抖着嘴,红了眼圈。 元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低落下来,低着头玩手指。 “诶,元宝的爹娘一直在找他姐姐,才很少回来的。对了丫头,你是上马村人,是吧?”关爷哽咽地说,被那个人抱走的孙女,是他们一家子永远的痛。 “是,爷爷,你要找什么人?”宋莳虽然对村里的事不太了解,但奶奶和爹娘应该知道。 “丫头,你们村有没有人养着外面来的小姑娘,就跟你差不多大。”关爷问宋莳,虽然他那天去上马村问了个人,可他心里还是抱着点幻想。 “爷爷,我回去给你问问。” “诶,好。”关爷领着元宝走了。 今天卖完花饽饽,宋莳也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铺子里,等等看还有没有人来预订花饽饽,她还真又等到五个人来预订花饽饽。 元宝还坐着马车又来了一趟,给宋莳送来一捆小册子,说是关爷找人印的。 “阿莳,这是我给你卖出的花饽饽,我一天串了六个门子,还被苏家小魔女赏了泡尿。”元宝抹了把脸,他每回见了苏家那个苏恬恬,衣服就没有不湿的时候,这次衣服不湿,结果脸湿了,苏家的奶妈还说苏恬恬是喜欢他,元宝可不想被苏恬恬喜欢。 巴拉巴拉把苏恬恬浑身上下埋怨个遍,元宝才拿出五页纸拍在宋莳面前,“阿莳,你瞅瞅。” 元宝爬上凳子,没茶他就捧着白开水吸溜,看着宋莳越看越高兴,他板着小脸问道:“阿莳,怎么样,我厉害吧?” “元宝,以后你想吃花饽饽,随便来吃。”五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花饽饽的名字和个数。 虽然元宝只串了六家门子,但架不住个个都是大户人家,买的都多。 “我现在也能来吃啊?”元宝对宋莳的话不满意。 “现在你来吃是花钱买,以后我就不收你钱了。”宋莳拍着元宝的小肩膀说。 宋莳这么高兴,不是因为元宝帮她卖出了这么多花饽饽,而是买花饽饽的都是大户人家。她的铺子虽然生意不错,但来买花饽饽的大户人家并不多,他们还是更愿意买食香斋的点心,这下她的花饽饽也算进入大户人家的视野了。 “我才不吃白食,先生说了,读书人要有气节,不为五斗米折腰,我也不能为花饽饽折腰。”元宝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宋莳让元宝自己讲,她实在不知道元宝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古代骑手 元宝难得的扭捏起来,可他实在是太想做这件事了,涨红着小脸说:“阿莳,过……过年时,我可以去给你拜年吗,初二那天?” 问完,元宝怯生生又死死地盯着宋莳的嘴。 宋莳想起关爷地话,让她多陪陪元宝,元宝用这样地眼神看她,就是她没做好,宋莳认真地点头,伸出小拇指:“当然。来,元宝,咱们拉勾。” 元宝也郑重地伸出小拇指,跟宋莳拉勾,然后小大人一样拍着宋莳肩膀,“阿莳,爷不会辜负你的,你放心。” 宋莳:“……” 元宝站起来走了,颇有那么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风采。 宋莳咬牙切齿往外走,一副要收拾人地架势走到了门口,范出刚要进来,看到宋莳是这个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姑娘,你这是……我改天再来。” 他是来告诉宋莳,有人要预订花饽饽,不是来找麻烦地,可宋莳姑娘也太凶了,他还是改天再来。 “你进来吧。”宋莳看着走过的马车上,元宝冲她做鬼脸,赶紧收起了脸上的杀气。 范出侧身,紧挨着门,尽可能离宋莳远点再远点,小心进了门,怕宋莳又发火,他连珠炮似的说:“姑娘,有十个人要预订你的花饽饽,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不过他们有个要求,你到时得给他们送到家去,在腊月二十八这天。” 此处的风俗是置办年货,腊月二十九是最后一天,到了二十九下午,就不能往家里买东西了,说是漏财。 “我给他们送。”宋莳想到了可以送花饽饽的人。 话带到,范出就走了,他总怕宋莳的杀气再出现,他遭殃。 范出刚走,又来了两个预订花饽饽的,等这两个人走了,宋莳来到了集市,找到了土豆。 冬天了,土豆身上穿着破棉袄,冻的直打哆嗦,见到宋莳,他擦掉冻出的鼻涕站起来,拍着肚子说:“姐,我是饱的,你可别给我花饽饽,我吃不下去。” “我来,是雇你干活的。”宋莳说。 “干活?”一听有活干,土豆眼睛都亮了,吹了声口哨,跑来一个瘦瘦的孩子,但很精神,他问土豆:“土豆哥,有啥事?” “把咱们哥找来,姐请咱们干活。” 那个孩子跟脚踩了风火轮一样跑了,宋莳收回目光,拍了土豆两下:“行啊,土豆,你也是哥了?” “我一直是二把手的。”土豆神气地说,李宝书是一把手,他就是二把手。 李宝书不一会就跑来了,问宋莳有什么活交给他们干。天冷了又快要过年,好多铺子都关了门,都没人找他们干活了。 宋莳说让他们过几天负责送花饽饽给预订的人家,“你们对镇上熟,能送到吧?” 范出说有些人家希望宋莳能把花饽饽送货上门,宋莳就想到了李宝书他们这帮孩子,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把花饽饽送到人家家里。 “当然熟,镇上就没有比我们更熟这些街道的,哥,你说话啊。”土豆推推李宝书后腰,就怕李宝书不说话,宋莳不用他们了。 “姐,你的花饽饽都要送去哪里?”李宝书倒是没急于保证一定能把花饽饽送到,而是先问道。 宋莳说了几个地址,李宝书说这些地方他们都熟,宋莳告诉李宝书,叫他这几天先带着土豆他们把镇上的富人区都熟悉一下,等需要他们送花饽饽的时候,会来找他们的。 “不让你们白送,我给钱。” “太好了,哥,快答应啊!”土豆激动地又推李宝书,李宝书答应了。 宋莳赶着驴车走了,土豆兴奋地对李宝书说:“太好了哥,赚到钱我们就可以买棉衣了。” 他们的棉衣都是镇上人前年送的旧棉衣,太破了,一点不暖和。 “土豆,从明天开始,你就别来集市了,带着他们把镇上有钱人住的地方都摸熟,最好记住谁家在哪住,这样咱们送花饽饽才能快,送得越多,赚的才能多。”李宝书身上有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土豆乐滋滋答应下来,他满心满眼里都是新棉衣! 宋莳回到家,三十个婶子已经做好了六十竹篦子的花饽饽,她检查过没问题,就按照说好的,发给每个婶子每人六文。 “阿莳,我们明天还能来吧?”有个婶子问,她怕她们一天做了这么多花饽饽,宋莳卖不完,明天不让她们来了。 “婶子,你们还得受几天累。”宋莳笑着说。 “嗨,阿莳,累我们不怕,我们都愿意来。” 一天这么轻松就赚到六文,她们一点不觉得累。 婶子们都乐呵呵走了,宋莳叫住舅母春草和枣花婶子还有南瓜娘,又多给了她们四文。 “阿莳,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一会,给了我们两遍钱?”李枣花都糊涂了。 “婶子,你们干的活多,我自然得多发给你们钱。”宋莳说,春草舅母她们既要做花饽饽,还得检查其他人做的花饽饽合不合格,干了两份活,就不能只给她们六文。 “噢,我知道了,我们三个就相当于掌柜的,她们二十八个就相当于伙计,是不是这个理?”李枣花打了个比方。 她知道在馆子里,掌柜账房这些人,是比其他人工钱高的。 “婶子,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宋莳让三个人都把钱装着,三个人也没矫情,收了钱离开了宋莳家。 王菜花赶忙说了花饽饽一共是多少个,每样又是多少个,问宋莳,“阿莳,这花饽饽你明天就卖?” “娘,你尽管带领她们做,这些花饽饽有人要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卖,得先在咱家放几天。” “啊,要放在家里,放哪?”王菜花苦恼了。 今天做的六十竹篦子花饽饽,把厨房都摆满了,再做几天的花饽饽放在家里,家里得到处都是花饽饽,恐怕房顶上也得放上花饽饽。 “娘,我有地方放,你先去做饭吧。”宋莳把娘支开,她要把所有花饽饽放进竹桶里。 王菜花没动:“阿莳,怎么做饭?” 锅台上还有两竹篦子的花饽饽呢,脚底下的凳子上,也放着花饽饽,缸上也都放着花饽饽,要做饭,得先把这些花饽饽挪走才能做。 “娘,那你看着。”宋莳想着所有的花饽饽,它们就进入了竹桶里。 王菜花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么多花饽饽,怎么都不见了,就是神偷,也不可能一下子偷走这么多花饽饽的。 “阿莳,花饽饽哪去了?”王菜花问道。 第一百零八章 不能说的秘密 “饭桶,进来。”宋莳看到饭桶回家了。 饭桶“吱吱”叫着进来,又跳到了王菜花肩膀上,肚皮鼓鼓的,正好对着宋莳,宋莳指着它的肚皮:“娘,花饽饽都被饭桶吃了。” “啊?!”王菜花整个人凌乱了,猴神大人没进来,就能把花饽饽吃了? 猴神大人是神,不进来是能吃掉花饽饽,可请人做那些花饽饽,宋莳雇了三十个人,一个人六文,这是…… 王菜花算不明白,她眼前都是一堆堆铜钱飞进了饭桶肚子里,他们家房顶破了个大窟窿,比以前还破。 “娘,你别怕,花饽饽虽然进了饭桶肚子里,可还能拿出来。”宋莳看王菜花被吓得不轻,赶紧解释。 王菜花对着宋莳后背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说话能不能一下子说完,怎么能大喘气吓娘呢,恶趣味!” 宋莳吐吐舌头。王菜花问她猴神大人肚子里能装多少花饽饽,宋莳说做出来多少,饭桶都能装进去,而且不管放多久,都跟刚做出来地一样。 这些都是竹桶地功劳,不过宋莳暂时不想让爹娘知道,竹桶不是普通的竹刀,只能把一切都说成被成为神地饭桶做地。 毕竟这时候地人都认为,神是无所不能的。 宋莳让娘从明天开始,带领着婶子们专心做豆面灯,从预订来看,豆面灯的预订情况最好。 “对了,娘,咱村有没有谁家抱养了孩子,就跟我差不多大的?”宋莳在刷锅,问正在刷碗的王菜花。 王菜花手一松,手里的碗“啪”一声摔在地上,她僵硬地转头看着不解的宋莳,宋莳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阿……阿……阿莳……阿……”王菜花嘴不听使唤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脸白的像鬼一样。 宋莳吓得跑到娘身边,抓着娘的胳膊,“娘,你怎么了?” 怎么自己问了一句话,娘会这么大反应呢? “我……没事。”王菜花努力说出这句话,去收拾碗的碎片,却被割破了手指,“阿莳,娘……不舒服。” 王菜花夺门而出,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会让宋莳怀疑,可她顾不了了,她没办法再待下去,她承受不了了! “娘!”宋莳追了出来,王菜花却已经回屋,还从里面关上了门,宋莳怎么敲,王菜花就是不开。 “饭桶,我娘怎么了!”宋莳问跟出来的饭桶。 饭桶摇摇头,意思是王菜花没事,宋莳放下了一半的心,又敲门,可门里一点动静没有,宋莳去后面的菜园子里叫宋旺,“爹,我就问我娘一点事,我娘就把自己关进屋里了,我怎么敲她都不开,你快去看看吧。” 宋旺放下锄头就走,到了屋前敲门,“菜花,是我。” “阿莳呢?”屋里王菜花的声音发抖,她趴在桌子上,眼前是宋莳被送来时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 “就我一个人,菜花你开门。”宋旺趴在门缝上,看到王菜花踉踉跄跄站起来,往门这边走。 王菜花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她眼前发黑,根本就看不见东西,只徒劳地伸出手摸索着喊宋旺,让他进来关上门。 宋旺抓着王菜花的手,他刚关好门,就被王菜花抱住,他身后的衣服紧跟着湿了,“宋旺,刚才……刚才……” “菜花,你冷静点,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阿莳都被你吓着了。”宋旺拉着王菜花过去坐下,给她倒了碗水,放进王菜花手里。 “菜花,有我呢,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宋旺又小声问。 王菜花两只手紧紧捧着碗,突然“砰”地放下,伸手过来紧紧抓着宋旺的手,发抖地说:“她爹,阿莳刚才问我……咱村有谁是抱养的!” 最后几个字,王菜花是嘶喊出来的,却声如蚊呐,但却像是惊雷般炸响在宋旺耳边,宋旺傻住了,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冷静下来,“菜花,你跟我说说是咋回事?” 王菜花混乱地说了许多,宋旺站起来,“你等着,我出去问问阿莳。” “她爹,要是阿莳真的知道了,那咱们怎么办?”王菜花很怕,很怕宋莳会离开她和宋旺。 “咱们的恩人说了,阿莳是孤儿,你忘了?”宋旺走了出去。 王菜花在屋里一直不停地重复宋莳是孤儿,心才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宋旺一步一步走到厨房里,他虽然那么对王菜花说,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宋莳正在做饭,赶忙站起来问:“爹,我娘没事吧?” “她没事,你娘就是做花饽饽有点累着了。阿莳,你告诉爹,你为什么问你娘,村里谁家抱养了孩子?”宋旺尽量平静地问。 “爹,你叫我娘明天不用做花饽饽了,光检查别人做的花饽饽就行。”宋莳光顾着担心娘了。 “阿莳,回答爹!”宋旺黑着脸吼。 怎么连爹的反应也这么大,宋莳赶忙回答:“爹,有个经常买花饽饽的爷爷,他帮了我很多次,他的亲孙女丢了,他听人说咱村有人抱养了孩子,才托我问的。爹,这事不能问?” 那个老人说的孩子不是宋莳!恩人不是本地人,而找孩子的老人却是镇上人,对不上! 宋旺脸上的沉重消失了,“阿莳,问谁家抱养了孩子是忌讳,谁背后说这种事,是会被祖宗在梦里臭骂的,你娘胆子小,才会怕成那样。你告诉那个老人,他找的亲孙女,不在咱们村。” 宋莳点点头,她想问问村里到底是不是有被抱养的孩子,但看爹不想再说,咽回了剩下的话,“爹,饭我做好了,你叫我娘吃饭吧。” 宋旺回了屋,告诉王菜花,是她那天见到的老人认识宋莳,买过宋莳的花饽饽,托宋莳打听的,“他是镇上人,不是外地人。” “那我就放心了。”王菜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也想到了恩人不是本地人。 宋旺提醒她,“以后你别被人问起这件事,就慌的不成样子,特别是在阿莳面前,她会起疑的。” 今天宋莳就对王菜花的反应起疑了,不过宋莳还没把这些事和她自己联系起来。 “她爹,我就是……阿莳那么突然问我,我受的冲击太大,没办法思考。”王菜花怎么都没想到,宋莳会突然那么问她,那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爹娘,快点来吃饭。”宋莳喊。 两个人起身来了厨房…… 第一百零九章 棉衣 宋莳小心地瞄她,王菜花感觉到了,挤出个笑说:“阿莳,娘刚才是太累了。” “娘,那你别做花饽饽了,就帮我把关婶子们做的花饽饽就行。”宋莳觉得爹可能忘了把自己的话带给娘,又说了一遍。 宋旺是忘了说,不过他就是说了,王菜花也不想当闲人,“娘不是做花饽饽累地,是心累。” 王菜花找了个自以为圆得过去地理由,可宋莳在这时候偏打破砂锅问到底:“娘,你怎么会心累呢?” 王菜花:“……叫你爹气的。大冬天地,我叫他别刨地了,他还偏整天在菜园子里刨地,菜园子被他刨地连一块指甲盖大地土疙瘩都没了,他还是整天刨,你说是能刨出金子,还是银子,阿莳,你帮我说说你爹!” 宋旺:“……” 家里一堆妇女忙的热火朝天,这阵子他又不用做模具,宋旺不刨地能干什么?他为自己辩解:“谁说我成天只是刨地,我撒上种子了,过几天咱家就有小白菜吃。” “阿莳,你听听,你爹真能白日做梦,大冬天的谁家不是萝卜白菜当家,他要吃青菜!那青菜不被冻死才怪!”王菜花不信大冬天的能吃上青菜。 “我在地上面盖了厚厚的稻草,过几天就能吃上,不信你走着瞧。”宋旺瓮声瓮气说。 “哼!”王菜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哼!”宋旺从鼻子里哼出两声。 前世宋莳可是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蔬菜,所以她觉得爹说的可行,可她要是直接说,娘肯定又要不高兴,宋莳只能选择当个透明人。 不是有句话,床头吵架床尾和嘛,爹和娘两人生气,都不用到床尾,两个人就和好了。 果然宋旺虽然不认错,但夹了一片肉给王菜花,王菜花也夹了一片肉给他,两个人没一会又一起商量地里种出青菜该怎么吃了。 宋莳回了屋,不打扰她那对恩爱的爹娘了,她得把今天预订出去的花饽饽名单好好整理一下,一共预订出了多少,每样预订出了多少,跟今天做的花饽饽比,是预订出去的多还是做的多。 “诶,要是有个算盘就好了。”说来宋莳开了铺子,没账房不说,连个算盘也没有,一点都不正规。 竹桶从她兜里慢悠悠飘出来,“宋莳,我就是你的算盘。” 宋莳一把抓住得瑟的竹桶,按在桌子上,竹桶说话别人听不到,可它飞,别人能看到啊,“竹桶,你以后不准乱飞。” 竹桶蔫了吧唧的,身上的绿色都暗淡了,它只是想帮宋莳的忙而已嘛,宋莳太凶了。 宋莳摸摸竹桶,竹桶立马又绿了回去,告诉宋莳,她要算的那些,它都能算出来。 宋莳从小就不喜欢算数,这下正好省事,就按照竹桶说的数量记录好,跟今天做的花饽饽比,预订出的桃饽饽和枣饽饽少了不少,但豆面灯是做的太少了,就跟她和娘说的一样,明天得全力以赴做豆面灯。 “竹桶,你能把这些预订花饽饽的人,按照住的街道分类吗,住在一条街上的,你说出来,我记在一起。”这样等李宝书他们送的时候,就可以把住在一条街上的一起送了。 竹桶说它能做到。 宋莳说出一条街,竹桶就告诉她住在那条街上的有哪几家,最后宋莳落下了一条街,竹桶还提醒了她。 把预订花饽饽的人的信息全部整理好,宋莳想到她车上还有东西呢,过去敲敲爹娘的门,站在门外说:“爹,娘,我去我奶家一趟。” 王菜花猛地打开门,板着脸问宋莳去孙苞谷家做什么,她以为宋莳还是没死心,又要去问孙苞谷,村里谁家捡到孩子的事。 “娘,镇上有十个没有家的孩子,他们穿的棉衣太破了,我买了些棉花,想让我奶找几个人,给他们做新棉衣。”宋莳回来前,买了棉花和布,给李宝书土豆他们做棉衣。 王菜花也听说过那些可怜的孩子,很支持宋莳的做法,问宋莳:“他们的尺寸你量好了?” 宋莳摇头。 “那怎么做,我们又没见过他们,连他们多高多重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该做成多大的?” 做衣服,总得有个尺寸,做出来才能大差不差,有法穿,王菜花还以为宋莳知道这点最基本的呢。 “宋莳,我知道。” 竹桶对宋莳说,宋莳就对王菜花说,王菜花找了块破布,写写画画了一番,告诉宋莳她会找孙苞谷的。 “娘,你记得做大一点。”宋莳叮嘱王菜花,李宝书土豆他们正长个子呢。 王菜花点点头,拿过宋莳买的那堆布和棉花看,问宋莳几天要棉衣。 过几天李宝书他们就要给那些预订的人送花饽饽了,宋莳希望棉衣在这之前都做好,“娘,半个月能做好吗,不行你就多请几个婶子,花钱请她们做。” “钱,钱,你就知道花钱,这事不用花钱,你交给娘,你忙你花饽饽的事情吧。”做棉衣这事,王菜花不用宋莳教她怎么做。 第二天,宋莳在饭桌上说她要买个算盘,宋旺问:“算盘?” “爹,算盘就是一个木框子,里面有好几个格子,格子里有根棍棍,上面串着木珠子,上面两个,下面四个。”宋莳尽量说得浅显易懂。 “我知道算盘,不用买,爹今天给你做一个出来。”宋旺也想帮上宋莳的忙,跟王菜花那样。 爹能给自己做一个算盘,宋莳求之不得呢,爹要是在她本来生活的那个时代,保证能成为个匠人,说不准还能成为某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呢。 次日,等三十个婶子来了自己家,宋莳告诉她们今天只捏豆面灯,她还是来了铺子里。 这几天,她都没做月花饼等花饽饽,幸好前几天下雪,她在家里做了些,放进了竹桶里,现在才有的卖。 今天预订花饽饽的人比昨天还多,关爷给宋莳印的那么多册子都被人拿走了,而除了圣虫预订出五个,剩下的都是要豆面灯的。 豆面灯受欢迎的出乎宋莳的意料,宋莳考虑是不是要请里长和二族老再多找几个女人做豆面灯。 卖完花饽饽回到家,王菜花告诉她,家里的豆面只够做两天的豆面灯了。 “娘,我去找里长,让他告诉大家,我收黄豆,让大家把黄豆卖给我,另外我还得再让里长帮我找十个婶子。”宋莳决定了,扩大做花饽饽的队伍! “啊,你还要再请人?!阿莳,你可别昏头。”王菜花觉得宋莳太不管不顾,花饽饽怎么怎么欢迎,是宋莳自己幻想的,实际上不会受欢迎到那个程度。 宋莳头脑这么发热,是要坏事的! 第一百零十章 卖黄豆 “娘,做了多少豆面灯,预订出多少豆面灯,我都计算出来了,现在预订出去的豆面灯,已经比做出的多得多,不招人做不出那么多豆面灯来。”宋莳可不是头脑发热,才要做那么多豆面灯地。 “阿莳,豆面灯真这么受欢迎?”王菜花不太信,她们都是农村妇女,也没学过画画,就是按着自己想法捏地豆面灯,镇上人竟然那么喜欢? “娘,我真没有头脑发热,也不会胡来。”现在关键是豆面灯都预订出去了,要是做不出来,以后谁还会预订阿莳花饽饽? “那你去找里长吧,把你买的茶叶拿上点,你枣花婶子问你是从哪里买地,说里长喜欢喝哩。”王菜花叮咛宋莳。 宋莳拿了一包茶叶,两包点心,临走问王菜花:“娘,棉衣做出来几件了?” “有两件差不多做好了,娘今晚上赶赶工。”王菜花回答。 宋莳她奶孙苞谷一个人就差不多做好了一件,她和另三个妇女一起,也没把一件做好。 “娘,你别晚上做,费眼睛。”宋莳说,反正还有好几天,慢慢做呗。 王菜花是想赶紧做好了棉衣,她好去帮着宋莳检查花饽饽,今天她把花饽饽地事情都交给了嫂子春草和李枣花还有南瓜娘,虽然知道她们不会出错,王菜花还是不放心。 “行了,你赶紧去找里长吧,说完事就回来吃饭。”王菜花催宋莳。 第二天,尽管依旧是寒风刺骨,可村民们一早就来了空场上,个个脚边都摆着袋子,一说话嘴里就哈出白气。 “诶,你们说阿莳能买多少家地黄豆啊?” “我们又不是阿莳肚子里的蛔虫,咋能知道!不过我丑时就来了,这么靠前,我的黄豆阿莳肯定买。我家这黄豆,是我昨晚上点着火油灯跟我媳妇一粒粒挑的,都是最饱满的,阿莳肯定会给个好价钱。” 说话的汉子眼睛血红,真是一宿没睡,他和他媳妇把黄豆挑好,他就背着口袋来了这里,当时空场上就有火光,他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幸好当时只有十来个人。 黄豆这东西去粮铺卖,粮铺根本不收,他们种了黄豆,除了生豆芽,做豆腐,就是磨成豆面,做饼子加点,再剩下的只能拿来喂鸡鸭,这是第一次卖黄豆,他们自然是个个都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后面来晚的人听了这个男人的话,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怕轮到他们,宋莳就不买豆子了。 “宋莳和族老他们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宋莳,跟当初宋莳刚下山时见到的眼神差不多,不过当时村里人是看猴神大人,现在是看她,让宋莳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里长和五个族老还有宋莳走到前面凸起的一块平地上,里长拿出腰间的锣敲了六下,是村里人从没听过的响亮清脆声响。 “里长,是不是这就开始卖豆子了?” “先等等,听我说几句,咱村总共是一百二十六户,我跟五个族老商量了一下,这次每家都卖五斤黄豆给宋莳,以后宋莳再收,还是大家平均卖,但有一点!”里长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村里的老老少少,很是严肃。 “里长,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要是谁耍小聪明,在黄豆里加石子或别的,想多卖钱,只要查出来,以后他家的黄豆宋莳就再也不收。谁忘了检查,那现在就赶紧回家检查。”里长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里长,我们不会让宋莳吃亏的,赶紧开始吧。” 里长叫人把秤拿来,开始一家一家称每家的黄豆。黄豆是两文钱一斤,磨好的豆面会多给一文钱,可不管是黄豆还是豆面,就跟里长说的一样,每家都只能卖五斤,就连里长的五个儿子,也只卖了五斤。 人群后面,李棉花猫着腰,背着黄豆悄悄回了家,因为她在黄豆里掺了沙子。 “我就叫你别信严凤英想出的损招,你偏不听,这下好,里长肯定知道咱家耍小聪明了,以后他非得给咱家穿小鞋!”李棉花的男人吼她。 李棉花一肚子委屈:“我不也是为了多卖钱吗?里长说的话,肯定是宋莳想出来的,她就是为了防着我。宋莳心黑着呢,就怕我占着她的便宜。” “你可得了吧,人宋莳天天挣大钱,有空对付你这个浑身上下就一张嘴厉害的长舌妇?赶紧把黄豆里的沙子都捡出来,把黄豆拿去卖了,不然我扇你!”李棉花她男人酒气熏天地说。 昨晚上两个人做了一晚上的发财梦,李棉花她男人还喝了点小酒,所以到现在他还是一身酒气,他还指望拿着卖黄豆的钱,再买酒喝呢。 往黄豆里掺沙子容易,往里头一倒就行,但往外捡并不容易,可这些掺了沙子的黄豆,还是李棉花家最后一点黄豆,她只能慢慢一粒一粒往外捡黄豆,她男人已经呼呼大睡。 空场上,所有人都卖完了黄豆,里长看了眼名单,皱皱眉说:“只剩周有钱家没来了。” 周有钱就是李棉花的男人。 “里长叔,再等一下吧。”虽然宋莳讨厌李棉花,但既然里长说了每家的黄豆她都买,宋莳就不想落人口实。 “阿莳,不会耽误你去铺子吧?”里长叫了个村民,去周有钱家通知他快点,别人的黄豆都卖完了,就剩他家了。 那个村民到了李棉花家一说,李棉花急的满头大汗,可她忙中出错,把一把沙子放进了刚捡好的黄豆里,她是欲哭无泪。 空场上,左等右等等不到周有钱家的人来,里长和五个族老商量了一下,叫宋莳赶紧去铺子,周有钱家的黄豆,她不用买了。 天确实不早了,自己再不去镇上,会影响到生意,宋莳回家赶了驴车去镇上,里长和五个族老也回了家。 四族老脸色黑沉,因为周有钱就是他族里的,他觉得脸上无光。 等李棉花终于提着五斤黄豆来到空场上,空场上除了翻飞的几片树叶,一个人都没有,她的黄豆自然是没人买了。 李棉花提着黄豆来找里长,里长家没人,她又来找四族老。 “滚,滚出去,你家的事以后族里不管了,今天咱族里的脸都叫你丢光了!天天想着耍小聪明,我看你也不用靠族里,靠你的小聪明过好日子去吧。”四族老把李棉花赶出了门。 李棉花提着五斤黄豆站在冷风里,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啊,为什么宋莳老是针对她,别人的黄豆宋莳都买了,就是不买自己家的! 行,宋莳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抢棉衣 半个月后,棉衣全部做好了,宋莳刚把棉衣放好在车上,七个妇女就闯进了她家,把宋莳推到一边,把驴车上的棉衣抖搂开,拿着就往里长家跑。 “放下!”宋莳过去抢过棉衣,瞪着那些抢棉衣的妇女,她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抢棉衣。 “拿来!”刘八凤人高马大又壮实,不光抢过了棉衣来,还撞开了宋莳,她就好比石头,宋莳就好比鸡蛋,她撞地宋莳差点散架。 饭桶从屋里跑出来,跳到刘八凤头上,刘八凤立马觉得天旋地转,她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着喊:“杀人了,宋莳要让猴神大人杀了我!” 其他妇女也都嚷着宋莳要杀人了! 宋莳家门外,来做花饽饽地婶子看到她家乱成了一锅粥,都看向李枣花,问她该怎么办。 “你们等着,我回家找我男人来。”李枣花跑回家,把里长找了来。 里长一来,刘八凤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她拿着棉衣冲到里长面前:“里长啊,宋莳开铺子,她乐意用谁不用谁,我们是管不着,可宋莳她赚钱了,一点不帮村里人,却做了这么多棉衣去镇上送人,你得把她赶出村,咱村可是有许多人都没新棉衣穿的!” 刘八凤自己穿地棉衣,就有补丁,她儿子地棉衣也有补丁,她得抢件棉衣拿回家给自己儿子穿。 “里长,八凤说得对,吃水不忘挖井人,以前我们都帮过宋莳家,她现在要把这么好地棉衣送人,应该送给村里人才对。咱村有困难的人家可不少。” 你宋莳乐于助人,行啊,但你得先帮助村里的老老少少再帮外人,不然就是猴神大人在你家,我们也不服! “阿莳,你告诉大家,这些棉衣你要用来做什么?”里长平静地问。 “说啊,宋莳,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刘八凤把棉衣卷起来,夹在腋窝下,今天她一定要拿回家。 宋莳看着空荡荡的驴车,心里很复杂,是不是她以后不管拿什么除了花饽饽的东西去镇上,都得提前告诉村里人,她是要做什么,不提前说的下场就是驴车上的东西被抢空! “我家宋莳是要把棉衣送给镇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王菜花刚才去孙苞谷家了。 家里昨晚上蒸了包子,但蒸好后天太晚,她刚才去给孙苞谷送包子了,回来见自己家门前又围了人,进来听到里长的问话,她就替宋莳回答了。 “听到了,宋莳是要把棉衣送给那些孩子,你们困难,困难得过他们?他们可是连家都没有,大冷的天,只能在外面流浪,你们呢,身上的棉衣也许不新,可只要上山拾点柴,就可以躺在暖呼呼的炕上,到底谁困难?”里长看着那七个手里拿着棉衣的妇女问。 看看她们,有的还抢了两件,而刘八凤更是抢了三件! 外面的妇女对着她们七个指指点点:“诶,你们还不赶紧把棉衣放回去,这事我们都知道,你们七个是成仙上天了,连这都不知道?我就是家里没棉花,不然我也给那些孩子做一身棉衣,他们太可怜了。” “就是。你们都这么大人了,还理直气壮叫宋莳帮助你们,不觉得脸红?赶紧把棉衣放回去!” 除了刘八凤,其他六个人都把棉衣放了回去,灰溜溜地往外走。 “等等,我想问问是谁告诉你们棉衣的事的。”宋莳出声问,她以前不太在乎那些对自己使绊子的人,但这次她要强硬起来,不然村里人觉得她好欺负呢。 六个女人都指着刘八凤,“她说的。” 刘八凤抱着三件棉衣,赶忙解释,“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八凤,你别狡辩了,就是你叫我们六个来,说我们每人都能拿一件棉衣回家的。” “就是,八凤,就是你骗我们,宋莳宁肯把棉衣分给镇上人,也不分给我们,我们才来的。” 刘八凤哑巴了,里长瞪着她,“刘八凤,把棉衣放回去!” 刘八凤这才想起来,棉衣还在她手里呢,可她在这之前,真的不知道宋莳是要把棉衣送给那些孩子,不然她不会抢的。 赶紧把棉衣放了回去,刘八凤低着头往外走,宋莳又叫住她:“婶子,真的是你让人来抢棉衣的?” “我错了,宋莳。”刘八凤真知道自己错了。 “婶子,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让人跟你一起来抢棉衣的。”如果真的是刘八凤的主意,宋莳这次不会轻易放过她。 自己都道歉了,宋莳还不依不饶的,刘八凤赌气说:“对,就是我的主意,你想怎样,宋莳?” “以后你家黄豆我不买了,我能这么做吧,里长叔?”宋莳决定了,以后谁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家的黄豆,自己就不买。 “就这么办。阿莳,不光是黄豆,以后你再买别的,都不用买刘八凤家的。”里长很同意宋莳的做法。 没道理有些村里人一边享受宋莳带给他们的好处,一边还把自己当圣人,挑宋莳的错,那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样的人就该给点教训。 刘八凤傻眼了,求宋莳:“阿莳,你别啊,婶子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你还收我家黄豆吧?” “婶子,你让开,我得赶紧去镇上。”宋莳把花饽饽拿到驴车上,就赶着驴车走了。 刘八凤又求王菜花,“菜花,你帮我跟宋莳说说,别不收我家黄豆,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啊!” 王菜花也没理刘八凤,进厨房忙去了。 来做花饽饽的妇女进了宋莳家,这个推刘八凤一下,那个挤刘八凤一下,刘八凤被挤出了宋莳家。 刘八凤又求里长,只是没等她说话,里长就拿出锣槌指着刘八凤:“赶紧回家去,其他人也该干啥干啥去!” 里长走了,其他人指着刘八凤说她活该,刘八凤回了家,她男人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又惹祸了。 他这个媳妇跟莽夫一样,不知道被人利用了多少次。 “又怎么了?”刘八凤她男人问。 刘八凤把事情说了,她男人吼她:“你啊是不是傻,你咋不把谁撺掇你的告诉宋莳,那样卖不出黄豆的就是别人了。” 刘八凤拍着脑门,对啊,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会忘了跟宋莳说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送棉衣 宋莳到了镇上,先来到铺子,照例是一边卖花饽饽,一边接受预订,她还在门前贴了通知,预订花饽饽的时间只剩最后四天,到腊月二十八就截止。 由于预订花饽饽的人太多,宋莳把送地时间,由腊月二十八提前到了二十七。 今天还是有挺多人预订花饽饽地,有的人还是给外面亲戚预订地,让宋莳腊月二十六就给送到家去。 宋莳早早就卖完了花饽饽,让竹桶告诉她,目前做出地花饽饽和预订出去地花饽饽还差多少,竹桶说了个数,其他的都够了,只有豆面灯还是差的很多。 到腊月二十九,还有五天时间,但做豆面灯的时间,只剩四天,宋莳算了一下每天做的豆面灯数量,就算是她明天就不接受预订,做的豆面灯还是不够。 “看来我还得再多请几个婶子。”做花饽饽的婶子已经由三十个增加到了四十个,看来还需要再增加十个人来做豆面灯。 把铺子关好,宋莳来了集市上,才想到土豆已经不在这了,幸好有另一个孩子蹲在以前土豆蹲的墙角,带着宋莳找到了李宝书他们。 李宝书他们已经把镇上大户人家的位置都记牢了,还分成了五个小队,两个人一队,好到时候送花饽饽。 “姐,明天我们就要开始送花饽饽了是吧?”见到宋莳,土豆就摩拳擦掌地问。 宋莳点头,十个孩子都欢呼起来,他们马上就有钱买棉衣了! “都排队站好,把手伸出来。”宋莳在他们每个人头上敲了一下。 “姐,你这是要做啥,检查卫生?我哥已经让我们把指甲剪短,把指甲缝里的泥抠干净,省得那些买花饽饽的人嫌我们手脏,不要花饽饽了。”土豆把手放到宋莳眼前,让宋莳知道他没说假话。 土豆他们跟以前比,虽然穿的还是破,但很干净,一个个的脸上也没有黑灰了,手上也干干净净。 “听我的,都好好伸出手。”宋莳等他们十个都伸出手等着了,才从车上拿下个袋子,离开家时,她把棉衣捆好放进了袋子里。 十个孩子本来是站好伸出手,等着宋莳检查手干不干净,却没想到每个人手里都被放了一件棉衣。 “姐,你给我们棉衣做什么?!”土豆激动地问,这样他们是不是就不用买棉衣了,因为每个人都有了一件。 “当然是叫你们穿着去送花饽饽的,不然你们要是冻坏了,谁给我送花饽饽?”宋莳叫他们都换上试试大小,不合适的就互相换一下,要是还不合适的,就拿来给她,她拿回去给改改。 土豆捧着棉衣跟其他八个孩子进去换了,只有李宝书没进去。 “宝书,你也进去换上。”宋莳推李宝书进去。 李宝书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帮宋莳送花饽饽,才进去换衣服了。 男孩的棉衣是藏青色的,女孩的棉衣是蓝底碎花的,十个孩子站成一排,宋莳光看着就很自豪,自己眼光真不错。 “明天你们就穿成这样,开始送花饽饽!”宋莳带着欣慰地看着李宝书他们,宣布道。 “姐,你没骗我们,明天我们真就能送花饽饽了?”土豆攥着拳头,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问道,他们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骗你们做什么,有一家说明天就要花饽饽,你们先试试,后天你们就得忙的脚踩风火轮!”宋莳说道。 “姐,送花饽饽,一天下来你给我们多少钱啊?”土豆凑近了宋莳,眼睛骨碌碌转。 “土豆!” 李宝书这么叫他,土豆赶紧回到李宝书身边乖乖站好,李宝书看着宋莳说:“姐,给你送花饽饽,我们不要钱。” 李宝书知道宋莳拿下驴车的袋子里装着东西,但他没想到竟然是棉衣,还是给他们的! 宋莳这么细心,知道他们缺棉衣,就送给他们,他们不能收了,给宋莳送花饽饽还收钱。 “我们村产棉花,棉花多的都用不完,所以这些棉花没花钱,我们村的人还会织布,这些粗麻布都是我娘织的,也没花钱,至于做棉衣,更是没花钱了,那些大娘婶子们知道是给你们做棉衣,都抢着帮忙。” 宋莳的话就只有一个意思,让李宝书他们没有负担地接受这些棉衣。 “姐,你们村能人可真多,干啥都不需要花钱,真好。”土豆都想上宋莳的村里去住了,那样他们十个人就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李宝书却不信宋莳的话,他很肯定宋莳做这些棉衣花钱了,还花了不少钱,再一次强调他们送花饽饽不要钱。 “你们不要钱,我可就另雇人送花饽饽了。”宋莳转身就走,作势要去找人,明天给她送花饽饽。 土豆急忙拉住宋莳,回头朝李宝书说:“哥,你快说咱们愿意收钱啊,不然咱们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为了弄清楚那些大户人家家在哪,他们可是受了不少白眼,就是为了送阿莳花饽饽,不送花饽饽,他们做那些就没意义了。 “想好了没,你再说不要钱,我可真走了。” 宋莳又迈了一步,土豆死死拉着她,朝李宝书喊:“哥,你快说同意啊!” “我……我同意。”李宝书妥协了。 宋莳这才走回来,告诉李宝书:“你不想收钱,也不用非选在这次,以后我让你们送花饽饽的机会还多着呢,你可以每次都少要钱,攒的多了,就相当于这次不要我的钱。” 李宝书直接来了一句:“我们这次就少要钱。” 宋莳:“……” 李宝书真固执啊。 宋莳没回答他的话,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你们总这么蹲在集市上,等着人找你们干活,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你们这次能送好花饽饽,以后你们就可以专门跑腿,给人送东西。” 李宝书他们可以效仿前世送外卖的,只不过他们没电动车骑,得用自己的双腿。 “姐,你觉得我们行吗?”土豆已经按着宋莳说的憧憬起来了,就是他还不太自信。 “只要你们这次好好送花饽饽,肯定不久就会有人请你们送别的。”宋莳觉得李宝书他们肯定行。 拿出一块布条,宋莳让李宝书他们送花饽饽的时候,系在胳膊上,“这上面写着我铺子的名字,到时候只要把这给府里的人看,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了。” “姐,你想得真周到,以后李宝书是我们的哥,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姐,跟我一起喊,姐!”土豆举着胳膊带头喊。 “姐!”其他八个孩子跟着喊。 宋莳成孩子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岗啦! 宋莳回到家,把四十个婶子的工钱给了她们,她们才走,宋莳也刚要往外走,家里来人了,是刘八风。 刘八凤既没横眉也没冷眼,而是好声好气说:“阿莳,你要出去?我有点事跟你说。” “婶子,你是来告诉我,是谁撺掇你来我家抢棉衣的吧?”宋莳问道。 刘八凤脸色讪讪地,宋莳竟然知道她来做什么,这让她肚子里打好地草稿全乱了套,她索性就直说了,“阿莳,是李棉花教我那么说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反正告诉你了。” 说完,刘八凤就往外走,宋莳叫住她问:“婶子,你会捏糖人是吧?” 原主曾经吃过刘八凤捏地糖人。 “那可不,我爹就是卖糖人地,我也会捏,阿莳你要吃糖人?”刘八凤心里想,要是宋莳要吃糖人,她就给宋莳做,条件是宋莳以后得收她家地黄豆。 “婶子,我不吃糖人,我想请你做花饽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捏糖人比做豆面灯还难,刘八凤会捏糖人,宋莳觉得她做豆面灯肯定也行。 “愿意,我愿意。” 换成一般人是刘八凤,这时候肯定会心里打鼓,宋莳突然请她做花饽饽,会不会是要报复她,可刘八凤一点没担心那个,直接就答应下来,乐颠颠走了。 宋莳来了里长家,让里长再帮着找九个妇女做花饽饽,里长心惊肉跳,宋莳又要雇九个人,这加在一起可就是四十九个人了,听李枣花说她们每天都能做好几十竹篦子的豆面灯,难道还不够宋莳卖的? “阿莳,这花饽饽你准备卖到什么时候?”里长吧嗒着烟袋问。 “腊月二十九。”宋莳都想好了,腊月二十九下午她就回家跟爹一起贴春联。 “那过完年,你的铺子啥时候开门?”里长又问。 “正月十六。”到十月十六这天,年才叫过完,前世宋莳家的花饽饽店就是正月十六开张。 “阿莳,叔得提醒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你得量力而行。”里长担心宋莳做的豆面灯太多,卖不完。 他听李枣花说了,豆面灯只能在正月十五点,过了正月十五,就得等明年才能再卖豆面灯,那就代表着今年做的豆面灯,宋莳卖不完,就砸在手里了。 “里长叔,做了多少,卖了多少,还有多少人要买,我都算好了,豆面灯能卖的出去。” 宋莳这么说,里长就放心了,说九个人明天会按时去她家的。 第二天,宋莳家果然又多来了九个妇女,加上刘八凤,正好是十个,一共是五十个女人,组成了老中青三代做豆面灯的娘子军。 宋莳到了铺子,李宝书他们已经穿着新棉衣站在铺子前等她了,宋莳开了铺子,就把已经打包好的花饽饽交给他们,告诉他们,一定要把花饽饽交给管事。 “叫管事确认过花饽饽数量对,在这里签字,叫他把钱给你们就行,你们当面把钱数好了,把钱和纸条拿回来给我,每次送花饽饽,你们都这么做,记住了吗?” “姐,我们保证能做到。”土豆挺着胸脯声音响亮地回答。 宋莳把花饽饽交给土豆,把纸条交给李宝书,又问他们记住地址没有,土豆背了一遍地址,一点没错,宋莳才叫他们去送花饽饽。 宋莳则摆好花饽饽,就坐在柜子后拿出账本,她读一种花饽饽的个数,面前就会出现花饽饽,自然是从竹桶里出来的,她把花饽饽打包,再在上面贴上纸条,明天就可以直接交给李宝书他们去送了。 打包好一份,宋莳就在账本上那个人的名字旁打勾,等花饽饽送去,她就把记录划去,这些都是她前世从奶奶那里学来的。 奶奶告诉她,做生意账目一定要写清楚,不能有糊涂账。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没什么人买花饽饽了,只有零星几个人来预订花饽饽,宋莳就一直在不停地打包。 不时地,有人来问花饽饽做好没有,宋莳就直接给他们打包好,让他们在预订记录上签好字拿走。 “姑娘,你这程序挺正规啊,跟食香斋都有得比,我说的是正宗的食香斋,不是你隔壁这家。”这人还解释了一下。 食香斋的预订这么严谨,它能成镇上第一的点心铺,真的是有原因的。 李宝书他们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个个小脸红扑扑的,难掩激动,看来花饽饽送的很顺利。 李宝书把管事签过字的纸条交给宋莳,宋莳收好,给了他们两文钱,“送成一单,我就给你们两文钱,你们送了几单,我会给你们记着,一天一结账。” “姐,一单就是指一天?”土豆不懂单是什么意思,他就知道别人让他们干完活,就会给他们两三文。 宋莳笑着摇头,告诉土豆他们,一单就是送完一家,土豆声音大的屋顶都差点掀翻:“姐,那我们要是一天送个十家,岂不是能赚到二十文,二十家,就是四十文。” “对,你们送得越多,赚的越多,不过前提是你们得按照我说的好好把花饽饽送到。”宋莳再一次强调。 土豆使劲点头,他们当然会认真送花饽饽,太好了,有了这么多钱,他们就可以过个像样的春节,不用再跟往年一样,等着别人给他们送东西。 土豆他们激动地走了,宋莳也赶紧回了家,给五十个婶子发了工钱,她们回了家,宋莳就进了厨房。 多了十个婶子,做的豆面灯多了很多,宋莳问竹桶一共有多少,竹桶说是一千零九十八个。 “这么多,看来这下不用担心做的豆面灯不够卖了。”宋莳仔细看过豆面灯,多了很多新造型,还憨态可掬,看来这十个婶子里有能人。 把豆面灯全部收进竹桶里,宋莳走出来,王菜花在等着她:“阿莳,我跟你谈谈刘八凤。” “娘,婶子她做的豆面灯不好?”要是刘八凤不好好做豆面灯,宋莳明天就不用她了。 “不是,就数她做豆面灯最快,还做得最好,她一个人能顶五个人,那些以前没有过的豆面灯造型,都是她做的。” “娘,既然这样,那你要说她什么?”刘八凤豆面灯做得这么好,娘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送出的花饽饽 王菜花犹犹豫豫说:“阿莳,刘八凤做的豆面灯是好,可娘怕……怕再有人挑唆她,她又反咬你一口。” 宋莳让刘八凤做花饽饽,就如在身边养了一头狼,王菜花胆战心惊的,而且要是刘八凤赚着宋莳地钱,再来骂宋莳,那宋莳多憋屈。 “娘,她要是再反咬我一口,她就永远别想再赚到我一文钱。”宋莳在乎地不是刘八凤这人可不可信,而是她的手艺,同样地,刘八凤就是再没心眼,她也会清楚钱和说闲话哪个重要。 以前刘八凤敢动不动就骂她,找她麻烦,是她没求着自己,现在她赚自己地钱,要是她还想一直赚下去,自然就会收敛。 “你啊,一点不谨慎,娘觉得就是少赚点银子,也比用刘八凤做豆面灯,让人放心。”王菜花认为,你雇一个人,这个人首先得本分,空有手艺不本分地人,不能雇。 “娘,她就是孙悟空,也跳不出我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宋莳的法宝就是工钱,刘八凤想赚工钱,就得乖乖听话。 王菜花听的一头雾水,“娘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少跟我唱高调,以后你吃了亏,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些棉衣,那些孩子穿着合身吗?” “合身,简直像给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他们都可喜欢了。” “那就好,还是你奶手艺好,我一说他们多高,你奶就知道该做多大才合适。这几天咱家忙,等到腊月二十九那天不做花饽饽了,我就把你奶叫来。你爹买了老多年货,还买到了一条鹿腿,你等会卤上,等你姑她们来时吃……”王菜花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到腊月二十七,来拿预订的花饽饽的人变多了,李宝书他们送的花饽饽也更多了,宋莳一整天都在不停地打包说话,回家后她胳膊是酸的,嗓子眼冒烟。 王菜花心疼坏了,给宋莳熬了冰糖雪梨水,让她喝,又叫宋莳明天把南瓜娘也带去铺子,给她帮忙。 “娘,不用,我应付得来。”宋莳拿了打包的纸和绳子回家,准备吃完饭,回屋就打包,打包好放到竹桶里,明天去铺子就能轻松点。 “吱吱!”饭桶跳上宋莳的肩膀,王菜花本来还担心它压疼宋莳,想到饭桶可是猴神大人,就笑眯眯看着。 饭桶在宋莳肩膀上蹦了两下,宋莳立马胳膊不酸,嗓子也不哑了,她赏了饭桶半碗甜甜的冰糖雪梨水,饭桶三两口喝完,又回到了王菜花肩膀上窝着,就像回巢的鸟儿一样。 “娘,现在比起我,饭桶更亲近你了,你做了不少好吃的贿赂饭桶吧?”宋莳开玩笑。 王菜花气得打她头,饭桶跟着拍了她两下。 到了腊月二十八,要送的花饽饽简直堆成山,宋莳买了包子分给李宝书他们,叫他们累了就吃个包子,还叫他们别太累着。 因为宋莳让他们一条街一条街的送花饽饽,每条街上要花饽饽的有好多家,两个人根本拿不了,李宝书他们由原先计划好的五个小队改成了两个,一对五个人,李宝书带一对,土豆带一队。 可李宝书带的那一队,都送完了两条街的花饽饽回来,土豆还没从送的第一条街上回来,而那条街上只有一户人家预订了花饽饽。 “姐,我去找找他,他去了哪?”李宝书喝了口水就站起来,其他四个孩子也跟着他站起来,要一起去找土豆他们五个。 宋莳告诉了他们地址,李宝书他们刚要出门,就碰到了鼻青脸肿的土豆回来了,他们手里的花饽饽也没送出去。 “土豆,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府里的人打了?”李宝书撸起袖子就往外走,他们九个叫他一声哥,他就要保护他们九个不被欺负。 土豆耷拉着脑袋摇摇头,把花饽饽放在桌子上,“姐,那户人家不要花饽饽了。” “土豆,你怎么弄成这样的?”宋莳关心地问,真的是那户预订花饽饽的人家把土豆打成这样的,那样的人就是收了花饽饽,宋莳也得要回来,她不卖给那种人。 土豆低着头,就是不说话,却偷偷用袖子擦眼睛,应该是哭了。 “土豆,你到底受什么委屈了?”宋莳都快急死了,又问。 跟土豆一起去送花饽饽的一个小姑娘生气地回答:“哼,他是没脸说!姐,土豆没被买花饽饽的人打,他是带领他们三个跟街上的孩子玩,输急眼了就跟人家打架,才鼻青脸肿的。等我们把花饽饽送到那户人家,管事说我们去晚了,才不收的。” 她阻止土豆还没送花饽饽,就在那里玩了,可土豆说他是老大,他们都得听他的。 “土豆,真的是这样?”宋莳严厉地问,让土豆抬起头好好说清楚。 土豆把眼里的泪眨回去,为自己辩解:“可是我送到了啊,他又没说几点要,凭什么不收,还说我迟到了!” 他是玩了,可他也把花饽饽送到了。 宋莳看向土豆拿回的包袱,上面贴的纸条已经掉了一大块,剩下的也被小石子硌出了一个一个窟窿眼,她又去解包袱。 土豆头低的更低了,宋莳瞄到了他的表情,还是打开了包袱,里面好几个花饽饽都沾了泥。 “土豆,你还怪人家不收,人家要是收了,你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说了,那人家就以为我做的花饽饽就是这样脏。” 宋莳更严肃起来,要是没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还真以为是买花饽饽的那户人家欺负了土豆,却原来是土豆的问题,而且土豆还撒谎了。 “他又没打开看,光是说我不守时,可他根本就没规定时间。”土豆还在狡辩,人家说他不守时,他委屈。 玩是小孩的天性,土豆爱玩,宋莳理解,可再爱玩,也得把事情干完了再去玩,不应该送花饽饽的时候,就跑去玩了,而且土豆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宋莳得好好给他上一课,也为其他人上一课。 “土豆,你心里是不是觉得那个管事太不通人情,就算他规定好了时间,你没有按时送到,他也不该不收,就这么把你赶出来?” 内心深处,土豆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说,不过宋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宋莳看着土豆和其他九个孩子,“土豆,也许在你看来,你仅仅是不守时,可在别人看来,这并不仅仅是不守时。” “那还是什么?”土豆问,不守时就是不守时,怎么可能还跟别的有关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奇葩范出 宋莳先过去把店门关了,回来坐下说:“不守时在别人看来,就是你没有责任感,那个管事指出来,是为了保护你,让你知道守时的重要性。” “可我没有不守时啊?”土豆还是揪着这一点不放,就算是宋莳说的这样,不守时就是不负责任,可他送到了,就不算不守时。 宋莳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问土豆,“土豆,我叫你送花饽饽,你却在半路上就玩起来,你有错没有?” 土豆:“……我错了。” “你明明知道花饽饽都脏了,还依然送去给人家,你有错没有?” 土豆:“……我错了。” “错了不光要承认,还得改。”宋莳重新打包了一份花饽饽,叫土豆跟她一起去给那个管事道歉。 “我不去。”土豆倔强地不肯去,他是有错,但他没有不守时,是那个管事冤枉了他。 “土豆,你听姐地话,去把脸洗干净,跟姐一起去道歉,我们也陪你一起去,如果你不去,以后你别跟着我了。”李宝书冷冷地说。 土豆怕了,赶紧去把脸洗干净,回来紧紧跟在李宝书身边,生怕李宝书不要他。 宋莳赶着驴车,带着十个孩子来了那个府上,管事见了她,接受了她地道歉,花饽饽也收了。宋莳说这些花饽饽不要钱了,管执意给了她钱,还解释了他为什么说土豆不守时。 原来管事出去办事回来时,正好碰到了土豆他们五个来府上送花饽饽,回了府里他就等着土豆他们去。 可管事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土豆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了,又看到土豆鼻青脸肿的,明显就是在街上打架,耽误了送花饽饽,所以管事才说他不守时。 土豆地头恨不能钻进地缝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管事拍了土豆地肩膀一下:“你当时如果这么道歉,我就原谅你了,可你梗着脖子,一副一点错没有地样子,我才给了你个教训。” 土豆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嘿嘿笑,他当时还以为这个管事是看不起他,他就想着不就是两文钱嘛,不赚这两文就是,可原来是自己误会这个管事了。 这个管事真的是为了土豆他们好,“你们啊,该珍惜阿莳姑娘给你们的这个机会,别浪费了。” 阿莳姑娘这么相信这些孩子,这些孩子真的得好好珍惜,不是谁都会遇到阿莳姑娘这么好的人。 管事以前也是个孤儿,还被亲戚卖进了府里,他能一步一步当上管事,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清楚,土豆他们遇到宋莳是多么幸运,他不想看到土豆因为贪玩,以后不能再送花饽饽。 “对不起。”土豆抬起头看着管事,郑重其事地大声道歉。 管事欣慰地笑了。 这件事之后,李宝书土豆他们送花饽饽更加认真,送的还更快更好,到腊月二十九上午,已他们经把所有的花饽饽都送出去了,到二十九号的钱,宋莳给他们,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收。 “姐,今天的钱,就补那次土豆弄脏花饽饽,给你造成的损失。”李宝书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好,我收了。” 宋莳能收下,李宝书和土豆都松了口气,他们还怕宋莳不收呢,没想到宋莳这么痛快就收了,但一眨眼的功夫,钱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姐,你不是说你收吗?”土豆把钱放到桌上,宋莳怎么出尔反尔呢。 “我收了呀,这钱可不是我又还给你们的,是你们送花饽饽,送得好,我奖励给你们的。”宋莳自然有办法再把钱给回去。 土豆:“……” 李宝书也说不出话来,宋莳直接把钱放到李宝书的口袋里拍了两下,“好好装着,可别掉出来,这里有块咸肉你们拿回去,还有这十盏豆面灯你们也拿着,快走吧,我得关门了。” 宋莳把一个兜子递给李宝书,她早发现李宝书他们很喜欢豆面灯,但从没开口跟她要,哪怕是一个。 李宝书:“……” 怎么钱没给回宋莳,他们还得了这么多东西,还被宋莳推了出来呢。 “哥,怎么办?”土豆问李宝书。 李宝书带着他们回住的破庙,“咱们以后再还姐钱吧。” 以后等他们长大了,是一定要报答宋莳的。 送走李宝书他们,宋莳就赶着驴车来了集,集市上已经没什么摊贩了,但仅有的几个摊位却热闹非凡,只有一个人的摊位有点冷清。 宋莳走到那个冷清的摊位前,敲了敲桌子,范出睡眼朦胧抬起头。 这冷清的摊位是范出的,别的读书人都趁着这样的好日子多写春联福帖福字来赚钱,他还是很有“格调”。 “姑娘,是你啊,要写春联,要几副?”范出打了个呵欠,懒懒散散拿起笔。 “一百三十二副。” 范出:“……姑娘,你家真是人丁兴旺啊!” “你就说写不写吧?”看范出老大不情愿的,宋莳问他,要是范出不愿意写,自己就去其他的摊位前面排队。 范出刚才跟没骨头一样,此时立马坐直了,“姑娘,好不容易有个人找我写春联,还是这么大单的生意,我当然得接啊。” 宋莳可不认为是镇上的人都不找范出写春联,他才闲得睡着的,肯定是他的特立独行,让大家没办法找他写的,她问:“你是不是定了什么奇怪的规矩?” 范出云淡风轻地说:“姑娘,我可没定规矩,不叫人来请我写春联,不过我只给有缘人写,他们跟我都没缘。” 范出说着话的时候,刷刷就写好了一副春联,一些买了春联的人,都围过来看范出写春联。 “哎呀,你不是卖花饽饽的姑娘嘛,可真有面子,能让范出愿意动笔!” 宋莳想着范出说的有缘人,这话她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对了!租给她铺子的白天明说过这话,该不会连范出这么淡泊名利的人,也想认识顾槿年吧?! 范出感觉到宋莳在审视自己,还带着两分警惕,他抬起头看向宋莳,笔下却没停,“姑娘,你有事问我?” “顾槿年?”宋莳说出顾槿年的名字,看到范出笔下一顿,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呼,“啊呀,范出竟然失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春联 范出放下笔,把围观的人都赶走,才盯着宋莳问:“姑娘,你也迷恋顾槿年那厮?” 范出称呼顾槿年为“那厮”?这可不像想认识顾槿年,倒像是恨顾槿年。 “我跟顾槿年没关系。”宋莳把对别人说了几十遍但没人信的话,又说给了范出听。 范出把刚才写坏地春联团吧团吧扔了,拿起笔来继续写,“姑娘,咱们有缘地地方就在这,我也不喜欢那厮。” 范出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 认真起来地范出,写春联很快,没到中午,一百三十二副春联和宋莳要地福帖福字他就全写完了,宋莳问一共要给他多少钱,范出摆摆手:“姑娘,我多吃几次花饽饽就行,钱就免了。” “那……行吧。” 宋莳没跟范出争,拿着春联和福帖福字赶着驴车回了村,送到了里长家,里长锣一敲,村民们又来到了空场上。 “里长,年猪都分完了,你又敲锣要分啥,你写地春联?那可用不上敲锣。” 敲锣讲的都是大事,可里长写的春联年年就那些字,还年年写的歪七扭八,要不是过年必须贴,里长写的又不要钱,他们真不贴。 “今年我不写了,宋莳给大家买好了,我念着名字的,就过来拿。”里长翻开手里的名册,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把春联拿到手里的刚开始很随便的打开,看到上面遒劲的字迹,立马宝贝地捧在手里,问宋莳:“阿莳,你这是请谁写的,花了不少钱吧,写得真好。” “范出。”宋莳说。 “范出?!这是范出写的,那可值老鼻子钱了,我今年得好好贴。”那个男人小心地捧着春联和福帖、福字回了家。 其他人一听春联是范出写的,拿到手里都很宝贝,宋莳这才知道范出在村里竟然有这么高的威望。 一个落魄的连秀才都考不上的读书人,放浪不羁,却有这么高的威望,实在是匪夷所思。 春联分到最后,还剩两副,严凤英家和宋莳的奶奶刘二妹都没来拿,宋莳拿着多的回到家,又拿出六副,让爹给六个姑家送去。 宋旺乐颠颠走了,还拿上了鱼和肉,赶着驴车走的,遇到人问,他高着嗓门说给六个妹妹送年货。 不怪宋旺这么激动,这是他成亲以后,第一次给六个妹妹家送东西,以前他家里有两个病人,都是六个妹妹给他送,他从来没给她们送过。 “看到了吧,阿莳今年看来是真发财了,还没过年,宋旺就给妹妹家送东西,不过阿莳对咱们也不差,送的春联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好的,家家写的还都不一样呢。” “好啥好,都到腊月二十九了,她才给春联,她要是真想给,倒是早点给,这时候给,你们还领她的情,真是好糊弄!”说这话的就是没要宋莳发的春联的严凤英。 “严凤英,宋莳送的才不晚,你少说风凉话!我们没你有钱,都觉得宋莳送的春联很好。” 村里都是腊月二十九下午贴春联,宋莳中午送,怎么就晚了?再说严凤英自己家还都没贴呢。 被一副春联就给收买了,严凤英觉得自己跟这些肤浅的村里人真的没办法交流,起身回了家,跟宋志有说:“他爹,咱们明年也去镇上开铺子吧,村里人这么高看宋莳,就是因为她在镇上开了铺子。” 宋志有当然也想风光,可他还有理智,“咱开铺子,卖什么,你会做什么能让镇上人买的?” “我……咱也卖点心,就卖糖火烧,宋莳能卖出去,我就不信我卖不出去!你难道不想为杏黄报仇了?”严凤英经常会想,宋杏黄要是还活着,嫁给赵明清,那赵明清的酒肆就有宋杏黄的一半,可比宋莳那间麻雀大的铺子风光多了! 宋志有后来冷静下来,想过宋杏黄的死,也许真的跟宋莳无关,就是个意外。 宋莳说得对,女儿杏黄恨她恨得牙根痒痒,怎么可能在下雨天跟宋莳一起去河边呢,根本不可能。 “你能报仇你报吧,我没那本事!”宋志有倒头就睡。 严凤英满肚子火气走出家门,就遇上了李棉花。李棉花当着严凤英,说宋莳抠门,用一副破春联来收买村里人,严凤英问她刚才怎么不骂宋莳。 “嫂子,你也看到了,宋莳在村里放个屁,大家伙都说是香的,我当着那么多人说宋莳不好,我能好得了?我又没你有钱。” 李棉花羡慕地看着严凤英穿的棉布衣服,而她自己穿的是洗的发白的粗麻布衣服。 “我要开铺子,你来帮忙吧?”严凤英施舍般地对李棉花说。 开铺子得有人帮忙,严凤英觉得李棉花就合适,她虽然懒点,但听话。 李棉花点头如捣蒜,说她跟严凤英俩人一起开铺子,一定能让宋莳的生意黄了。 “嫂子,要不咱们再叫上刘八凤吧,她能干,也一样讨厌宋莳。”李棉花提议叫上刘八凤,是为了到时候她指挥刘八凤干活。 李棉花还不知道刘八凤也给宋莳做过花饽饽,严凤英也不知道,就同意了叫上刘八凤。 李棉花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八凤,刘八凤嗯嗯啊啊答应了,套出了李棉花的话,转头就告诉了宋莳。 宋莳一点不怕严凤英开点心铺,问刘八凤想不想学着做花饽饽。 她想教南瓜娘和刘八凤做其它花饽饽,这样要是有人请自己做花饽饽,自己也就多了两个得意的助手。 “我?宋莳你敢教我做花饽饽?!”刘八凤被吓得不轻,宋莳竟然信任自己?! 宋莳敢这么跟刘八凤说,她就没什么不敢的,“婶子,你难道还会再害我?” “怎么可能呢,阿莳,我现在就是害我自己,也不可能害你!谁能叫我赚到钱,我就对谁好。”刘八凤这几天深刻认识到了有钱的好处。 以前她因为自己这张嘴,婆婆对她很有意见,可自打她给宋莳做豆面灯,每天都能拿回家六文钱,她就是说错话,婆婆也不跟以前那样骂她了,只让她注意点。 “婶子,你学会了做花饽饽,肯定能每天赚到钱。” “那我学。”刘八凤痛快答应了,看宋莳在切肉,问宋莳是要切片还是剁肉馅,宋莳说剁肉馅,她拿过宋莳手里的刀,三两下就剁好走了。 宋莳把肉馅灌成肠,拿去晒上,等过年时候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压岁钱 过春节,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吃完了大年三十的饺子,初一拜完了年,宋莳觉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初二,姑她们都来了。 秤杆子小牛犊一样朝宋莳撞过来,把宋莳撞地趔趄了一下才站稳,秤杆子抬起头,咧着大嘴对宋莳哈哈笑:“姐,过年好,我老想你了,晚上我做梦,都叫你姐呢,不信你问我娘!” “你是想我,还是想饭桶?”宋莳问秤杆子,自己,秤杆子也许偶尔会想,饭桶他肯定天天想。 今早上,饭桶早早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家,就是为了逃离秤杆子的魔爪。 秤杆子揉揉眼睛,擦擦鼻子,使劲蹭鞋底子,吭哧吭哧说:“都……你俩我都想,姐,饭桶在哪呢,怎么没有出来迎接我?” “它回山上地家里去了。”想到饭桶面对秤杆子无法反抗地可怜样,宋莳真想给它掬两把同情泪。 “啊!”秤杆子撇撇嘴,很是不高兴,宋莳说给他准备了很多花饽饽,他也不跟着走,嘴嘟地能挂个油壶,“姐,你怎么不把饭桶留在家里呢,亏我还那么想你,你看这是我得的压岁钱,就差两个就能把这根绳串满了。” 宋莳憋着笑,知道秤杆子这是跟自己要压岁钱呢,拿出十文放进他手里,“够了吧?” “够了,够了。”秤杆子把绳子解开,又串上了两枚铜钱系好,其他八枚他放进了兜里,还扣上了纽扣。 宋二嫚走过来,对着秤杆子后背就是一巴掌:“把钱还给你姐。跟你姐要压岁钱,你可真有出息!” “娘,你打我干啥,我姥给的压岁钱,我就能收,为什么就不能收我姐的?”秤杆子紧紧捂着兜,给了他的,就是他的了,谁也不能再要回去。 “长辈给的,你可以收,谁叫你跟你姐要的?”宋二嫚把秤杆子拽到身边,要把钱拿出来。 宋莳拉住二姑的手,“二姑,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不光秤杆子有,比我小的都有。” 前世宋莳家的家风就是如此,每到过年,不光奶奶和叔叔婶婶会给她压岁钱,就连哥哥们都会给她压岁钱。 “娘,这是我姐给我的,不是我要的,再说我姐开铺子,有钱呢。”秤杆子高高抬着下巴,牛气地说。 宋二嫚气得点秤杆子的脑门,问他:“你跟你姐是平辈,你姐给你压岁钱,那你呢?” “娘,我还小呢,等我长大了,种地卖了粮食,就给我姐压岁钱,我长得很快,姐你等等我。”秤杆子拍着胸脯说,逗的宋二嫚和宋莳都笑了。 秤杆子以为两个人是不相信他,涨红了脸,嚷着将来他有钱了,肯定给宋莳老多老多压岁钱,把其他孩子也吸引了出来,问秤杆子他们有没有份。 “没你们的份,你们都没给我压岁钱呢,只有姐给我了。”秤杆子抱着胳膊说。 其他孩子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宋莳,既然秤杆子有压岁钱,他们是不是也有啊? 宋莳拿出准备好的铜钱,每个人给了十文,只有三个比宋莳大的,没要宋莳给的压岁钱。 “你真的是阿莳姐?”一个要到压岁钱的小姑娘,走到宋莳身边问她。 宋莳认得她,她是二姑的女儿,叫喇叭,以前宋莳就和她最要好,喇叭每次来村里,都会找宋莳玩,她比宋莳小三岁。 “喇叭,她当然是你姐,你傻了?”宋二嫚觉得女儿喇叭问了个傻问题,宋莳不是宋莳,还能是谁? “娘,我知道她是阿莳姐,可她又不太像阿莳姐。”喇叭也说不太明白,她就是觉得宋莳姐跟她以前见到的宋莳姐不一样了。 宋莳姐以前说话声音很小,现在声音清脆悦耳,以前宋莳姐都一直在屋里,现在却可以开铺子了,她听娘说,是猴神大人让姐好起来的,可姐这也变得太多了。 宋莳心里咯噔一下,回忆着原主和喇叭是怎么相处的,过去拉着喇叭的手晃了晃:“喇叭,我还是我啊。” “姐,咱们以前经常玩的游戏是什么?”喇叭问。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来喂鸡,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儿,你拍三我拍三……” “三个小孩来搬砖,姐!”喇叭抱住宋莳,这真的是姐,完全好起来的姐! “开饭啦,大家快进来吧。”王菜花站在屋门口喊。 她和宋莳早早就起来忙了,幸好家里做花饽饽,有三个大灶,三口锅一起做,才这么快就做出了十八道菜。 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进了屋,宋莳抬起手在喇叭身上拍了拍,喇叭放开她,拉着她往屋里走,秤杆子进了屋又跑出来,拉着宋莳另一只手拖进了屋。 屋里六个姑看到宋莳家准备了十八道菜,都怪王菜花准备的太多了。 “姑,一年就过一次春节,这就是图个热闹,没什么多不多的。”宋莳拉着六个姑过去坐下。 十八道菜是看着隆重,可架不住人更多,六个姑加上六个姑父,这就是十二个人,还有姑家的孩子,加在一起一共有十五个,这么算下来,这可是二十七个人,十八道菜真就不多。 秤杆子指着一道菜,夸张地说:“姐,你们家的鸡长得真肥,鸡腿这么大,比我们家的一整只鸡都大,姐,你教教我娘怎么养鸡。我说我娘是在家里偷懒,她总是不承认,这下我有证据了。” “给老娘闭嘴!”宋二嫚发出一声狮子吼,秤杆子老实了,她才看向宋旺:“哥,这是鹿腿吧?” “是。”这就是宋旺买的那条鹿腿,宋莳整个拿来烤熟,把肉片了下来,外焦里嫩。 “哥,你又打猎了?”宋二嫚转向宋旺的腿,哥的腿这才好,怎么这么快就去打猎,太危险了。 “二姑,这是我爹买的鹿腿,我爹以后不会上山打猎了。”宋莳当着六个姑说,这样爹以后再要上山打猎,自己就告诉他,他已经当着六个姑说了不再打猎,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鹿腿不好买,阿莳,你爹没少花钱吧?”宋二嫚听她男人春生说,镇上酒楼收鹿的价格很高。 猎到一头鹿,整个卖给酒楼,价钱很可观,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把鹿肉卖给村里人。 “没花多少钱,跟猪肉一个价。”宋旺给一个姐夫,五个妹夫的碗里都倒满酒,今儿他得陪着他们六个好好喝几盅。 “啊,这么便宜?”春生不信,觉得宋旺是故意往便宜了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叫姐,就叫阿莳 宋旺真就是用这个价格买的,他跟那个猎到鹿的猎户是老相识。 有次那个猎户踩进了其他猎户放地陷阱,伤了脚,是宋旺把他送回了家,所以宋旺说要买条鹿腿,他就卖了。 姑他们二十七个人,加上奶和宋莳家地三口人,三十一个人把十八盘菜都吃光了,有些菜是用盆装的,也都吃地一点不剩。 男人们喝了酒,去炕上睡觉,女人们忙着收拾碗筷,宋莳也要帮忙,被二姑推了出来:“去,你还是孩子呢,今天不用你干活,你领他们玩去。” “姐,走。”秤杆子拖着宋莳出了门,不叫其他人跟着,他一个人霸占了宋莳,让宋莳带他在村里转转,可他专往草堆和树周围走。 宋莳知道秤杆子这是要找饭桶,拉住他:“秤杆子,饭桶它在忙,不在这些地方。” 两个人眼看着快走到村口了,宋莳不想再往前走。 “姐,我下次来,你把饭桶用绳拴住,别叫它乱跑。”秤杆子就想跟饭桶一起玩。 那饭桶不成看家“猴”了,宋莳可不会对饭桶那么残忍。 “阿莳?” 宋莳循声转头,一辆马车停在她身边,马车里伸出个小脑袋,是元宝。 噢,元宝说过,初二来自己家拜年地,今天正好是初二。 元宝从马车上下来,跑到宋莳身边,“阿莳,过年好啊,你快问爷过年好,爷可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宋莳:“……” 她没爷爷,也不想叫元宝爷爷。 秤杆子挡在宋莳前面,叫元宝后退,“你谁啊,竟然敢叫我姐阿莳,要叫姐!” “我就叫她阿莳,你管不着。” 元宝要扒拉开秤杆子,秤杆子就扒拉元宝,两个人打到了一起,宋莳把他们分开,拉住秤杆子,“秤杆子,不许跟人打架。” “他不能叫你阿莳,他得叫你姐。”秤杆子牛脾气上来,被宋莳拉住,就用腿踢元宝。 “哈哈,既然叫秤杆子,名儿都够土地。”元宝嘴也够毒,竟然挖苦秤杆子的名字。 关爷拉住他,在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谁叫你瞧不起人的,道歉!” “哼,我才不用他给我道歉。我是农村人,我们农村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接地气,这样我能长得更高更壮。你等着,我叫饭桶来惩罚你。饭桶,快来,有人欺负我姐啦!”秤杆子扯着脖子喊。 “哈哈,那个傻瓜叫饭桶,更土,他还能吃人?我可不是被吓唬大的。”元宝被关爷拉着,嘴叭叭地说,跟机关枪一样。 “你才是傻瓜,饭桶不是人,是猴子,你竟然连猴神大人都不知道,你可真丢人!”秤杆子好不容易找到能嘲笑元宝的地方,也不客气地挖苦元宝。 “阿莳,你们村有猴子,你没告诉我,你辜负了爷对你的好!”元宝挑着小眉毛,凶宋莳。 秤杆子跳了起来,宋莳都差点没拉住他,秤杆子抱着宋莳说道:“你少自作多情,这是我姐,我会对她好,不用你个外人对她好,你连猴神大人都不知道呢。” “好啦,你们俩都闭嘴,我既不用你对我好,也不用你对我好,我自己对自己好。”宋莳指着元宝和秤杆子,分别说。 秤杆子:“哼,姐你伤我心了,不跟你好了。” 元宝:“阿莳你伤我心了,我也不跟你好了。你,坐过马车吗,要不要坐?” 元宝挑眉对着秤杆子勾勾手指,秤杆子摇头说他没坐过马车,乐颠颠跟元宝一起去坐马车了。宋莳和关爷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元宝和秤杆子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下了马车,秤杆子和元宝还是没聊完,宋莳让关爷去自己家里坐坐。 “不用了,丫头,你家有客人吧,我不进去了。”要不是元宝非要今天来找宋莳,关爷是不会在初二这种走亲访友的日子来宋莳家的。 “爷爷,你的……孙女有消息了吗?”宋莳记得关爷说,他儿子有孙女的消息了。 关爷脸上的笑没了,重重叹了口气,无力地说没有,这次又是空欢喜一场。 “爷爷……”宋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关爷。 “哼,你是在说大话,这里根本没有猴子!” “有,饭桶出去行善积德了,我姐说的!” “瞎说,你骗人!” “你才骗人,你就是因为我的压岁钱有一串,你只有三块,你眼红,才说我骗人。” “压岁钱多有什么了不起,我拳头比你硬!” “我能打过你!” 元宝和秤杆子撸袖子,又要打架,宋莳和关爷一人拉住一个。 元宝眼睛里燃起小火苗,问宋莳:“阿莳,你怎么光给他压岁钱,不给我,我的呢?” 秤杆子跟宋莳告状:“姐,他压岁钱少,只有三块,老是打击我,想霸占我的钱。” 元宝生气地拿出三块五两的银子,还给关爷,“爷爷,我不要这样的压岁钱了,我要他那样的一长串!” 关爷:“……” 傻孙子,你这是银子,他的一长串是铜钱,你这一块顶他那个几十串。 宋莳赶忙拿出十枚铜钱给元宝,元宝看到铜钱中间有孔能串起来,这才高兴了,秤杆子却不高兴了,跑进屋叫出了五个孩子陪他玩,还就围着元宝玩,为了气元宝。 “阿莳,你家亲戚很多吧?”关爷就羡慕阿莳家这样人丁兴旺的大家庭,他没有兄弟姐妹,还只生了儿子一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孩子,还丢了一个,诶! 自从孙女丢了,对于春节,关爷是既盼望又怕,他盼望着儿子回家,也怕儿子和儿媳两个人回家。 儿子回来,代表着他们一家团圆了,可儿子儿媳两个人回来,就代表着孙女还是没找到,他们家还是团圆不了。 “爷爷,咱们走吧。”元宝看出爷爷又想姐姐了,拉拉爷爷的手,跟关爷坐着马车走了。 秤杆子一头汗地跑回宋莳身边:“姐,他被吓跑了,真没出息!” “秤杆子,他姐姐丢了,他家里就他和他爷爷孤零零的两个人,你想想你说的话对吗?”宋莳严肃地问,秤杆子是好孩子,她相信秤杆子知道该怎么办。 秤杆子追着马车喊:“元宝,你下来,我跟你一起玩,我把我的钱给你,我同意你叫我姐阿莳了。” 关爷一个人坐马车走了,元宝下车跟秤杆子他们玩了一天,他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他没玩过的游戏……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八个弟弟 到了腊月十六,阿莳花饽饽刚开门,戴木兰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人。 “阿莳,他是戴府的管事,有事情要跟你说。”戴木兰整个人气呼呼的,说话都往外冒火星子。 戴府地管事连忙说,知县大人地小公子马上要过百日,知县大人请宋莳去府上做过百日的花饽饽。 “嗯哼!”戴木兰用力咳嗽了一声。 管事赶忙问宋莳:“姑娘,你能去县里吧?” “宋莳,你快答应他,我跟你说过地请你做花饽饽地大人物就是知县,把握住这次机会,你地花饽饽会远近闻名的。”竹桶比宋莳还着急。 去县里,宋莳当然能去,她问管事哪天去。 管事还没等说,戴木兰就挥手赶他,“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跟阿莳说。” 管事赶紧灰溜溜走了。 “哼,气死我了!”戴木兰气得喝了两碗水,拉着宋莳就来了后院。 “木兰,管事怎么惹着你了?”宋莳观察着,戴木兰对戴府的管事是深恶痛绝。 戴木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惹着我的不是管事,是我爹,他为老不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叫我姨娘生了孩子,老不修!” 爹明明答应她了,不会再生儿子,可还是过个一两年,就纳个妾,生出个儿子,根本没履行自己说的话。 宋莳:“……” “阿莳,你说我爹怎么就这么过分,他太风流了,温孰还不让我这么说我爹,我偏要说,我爹风流!知道我为什么叫管事来说吗,自己说,我怕脏了嘴。阿莳,你做花饽饽的时候,能做多丑就做多丑,气死我那个姨娘!”戴木兰有一肚子的愤怒,见了宋莳,她可算是说了个痛快。 之前爹一直瞒着她这事,结果这次过年回家,爹就给了她个大惊喜,她又多了个弟弟,这是第八个弟弟啦! “木兰,要不我不去做花饽饽了?”戴木兰让她故意往丑了做,比起答应戴木兰,宋莳还不如不去做花饽饽呢。 “不行。”饭桶说。 “不行。”戴木兰也不同意宋莳不去。 “阿莳,你不仅要去做花饽饽,还得好好做,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戴木兰气的是她爹又有了儿子,但不想宋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戴木兰告诉宋莳,她去做花饽饽,能做多大就做多大,还让宋莳多带几个帮手,排场搞得大点。 “我爹这人爱出风头。”戴木兰是这么评价自己爹的。 “阿莳,你按我说的来,就能赚到五十两,你可不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意思要,管事要是给你更多,你尽管拿着,反正我爹不缺银子。”戴木兰恨恨地说。 也许让自己爹肉痛了,他就不会再生儿子。 宋莳心想自己要是真那么做,某个人要是知道,又要说自己爱财,那自己真成了彻彻底底的拜金女了。 “木兰,你别生气了,今早上你做了豆面灯吃吗?”宋莳转移了话题,关于知县又生了儿子这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戴木兰。 戴木兰说早上厨娘就是做的豆面灯,她很喜欢吃,问宋莳豆面灯上为什么带摺。 宋莳告诉戴木兰,一年有十二个月,就要捏制十二盏豆面灯,一月的豆面灯小碗上只需要捏一个摺,二月豆面灯小碗上有两个摺,以此类推,十二月的豆面灯上就有十二个摺。 “阿莳,做豆面灯都这么讲究,你说我爹在生儿子这方面,怎么就这么随便呢?” 宋莳说豆面灯,戴木兰也会联想到自己爹生儿子这件事上。 宋莳:“……” 宋莳不说话,戴木兰也没在意,她站起来说:“阿莳,你好好想想做什么样的花饽饽,震住我爹请去参加百日宴的那些达官显贵吧,我走了。” 今天的戴木兰跟宋莳聊天,也是意兴阑珊的,而且很善变,一会说让宋莳别把花饽饽做得太好,一会又让宋莳做好花饽饽,震住她爹请的那些人。 戴木兰走到马车边,管事还在等她,见到她恭敬地说:“小姐,你快上车吧?” “哼,你回去告诉我爹,他让你亲自来,我也不会原谅他,我不会回去参加百日宴的。”戴木兰气冲冲上了马车。 爹每次生了儿子,都会派管事来告诉她,就是吃准了她不会对管事生气,因为带大她的奶妈,就是管事的媳妇。 “小姐,你别生老爷的气,你要是想骂人,就骂我。”管事跟着上了马车,小声劝戴木兰。 戴木兰当听不见,这次她是真的对爹失望了,管事帮爹说话也不管用。 外面经过的一个瘦高的男人,进了洛家食香斋,跟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听着小曲。 洛家食香斋是正月初八开门的,除了本来的那些姑娘,又多了唱曲的姑娘,看架势是要跟阿莳花饽饽斗个你死我活。 “诶,刚才经过的马车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温爷家的,他夫人从阿莳花饽饽出来的。”说到“阿莳花饽饽”,这个人压低了声音。 “一起的那个男人你看清没?” “看清了,像是下人,不过面生。” “你连戴家的管事都不认识?那是知县大人最信任的杨韬,听说知县大人喜得贵子,八成是请阿莳姑娘去做花饽饽的。” “你小点声。”跟他同桌的男人指了指坐在柜台前,面色阴沉的洛香婉。 刚才说话的男人一点没怕,“阿莳姑娘的花饽饽,就是比这里的点心好,你过年时难道没买豆面灯,没买圣虫?我觉得啊,这次阿莳姑娘要是给知县做花饽饽,再大获成功,这镇上排名第一的点心铺就要换另一家了。我不听了,去买花饽饽。” “诶,我也去。”跟他同桌的那个人也走了。 其他人听了一会曲子,也是站起来走了,洛香婉想像中的大家听了曲,会疯狂地买点心并没发生。 “你过来,去打听打听阿莳花饽饽在咱们放假期间,都做了什么?”洛香婉吩咐一个姑娘。 姑娘不一会就回来了,告诉洛香婉,她们放假后,阿莳花饽饽推出了过年的花饽饽,“小姐,一共有四样,圣虫,枣饽饽,桃饽饽,还有……” “好了,别说了!”洛香婉打断那个姑娘的话,那个姑娘赶紧走开了。 洛香婉咬着指甲,宋莳,你可真会钻空子,选在我们家的铺子放假时,你推出新的花饽饽,以为这样就可以当第一,妄想! 那只是山中无老虎,你这只猴子才称大王的。 第一百二十章 领着女人造反 宋莳卖完花饽饽回村后,就找了上次跟她一起去朱府做花饽饽的六个婶子,问她们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 “给知县大人做?!南瓜娘,你掐我一下。”李枣花心里跟揣了一窝兔子一样,被吓的怦怦跳,一点不敢信。 她连县衙地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却突然要跟着宋莳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了,这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土鸡变凤凰。 “婶子,知县大人真地请我们去做花饽饽,你没听错。”宋莳笑着又说了一遍。 李枣花自己拧了自己一下,疼的哎呦叫了一声,这才信了这种好事落到了她地头上:“阿莳,我跟你去,我这辈子能见到县衙地机会就是这次了,错过就太可惜。” 宋莳又问其他五个婶子,她们也说愿意跟她一起去为知县大人做花饽饽,宋莳又说了她们得去县里,来来回回加上做花饽饽得两三天,但这次给地银子也会多。 “阿莳,你这意思是我们当天回不来?”这可让南瓜娘犯了难,南瓜离不开她,一整天见不到她,南瓜肯定会哭。 还有一点,除了回娘家,南瓜娘还从来没在外面住过呢,这次不光要住,还要住在县里,她挺怕的。 不光南瓜娘自己,其他婶子也打起了退堂鼓,李枣花皱眉说:“阿莳,这事我们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要是家里人同意我们去,我们就去。” 宋莳本以为六个婶子的家人,肯定会支持她们跟自己一起去为知县大人做花饽饽,可第二天她们来宋莳家,都说不能跟她去县里。 “婶子,为什么啊?去县里也就是做花饽饽,跟上次在朱府做的事差不多。”宋莳不明白,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做花饽饽,怎么婶子们的家人都不支持了呢。 其他五个婶子都看着李枣花,李枣花一拍大腿,“阿莳,那我就直说了,是你叔他太小心眼,不叫我去。” 昨天李枣花回家后,跟里长说了宋莳请她一起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里长先是说担心她,后来又说家里离不开她,李枣花说这两条她能处理好,里长还是不叫她去。 李枣花就问里长,他是不是怕自己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会显得他无能,里长当时就翻脸了,说自古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会让家里所有男人都被人小瞧的。 其他三个婶子也说,她们的男人也是这样说的。 宋莳的舅舅王天来,倒是没这么对舅母春草说,但他家里确实离不开人,王天来又接了个活,明天就要出去给人盖房子,春草要是再跟宋莳一起,去县里做花饽饽,家里就剩下豆粕他们三个小子,春草不放心。 “婶子,那你呢。”宋莳又问南瓜娘。 南瓜娘已经学会了做不少花饽饽,宋莳想让她去打下手。 宋好没不让南瓜娘去,是让她随大流,别人去,她就去,别人不去,她就不去。 “阿莳,你去做花饽饽,铺子谁管,我还是留下来跟刘八凤一起做花饽饽,然后我去铺子里卖吧。”南瓜娘想了这么个拒绝的借口。 她成不了宋莳,就是学会做花饽饽,她也没有宋莳的魄力,成为宋莳,天天做花饽饽,卖花饽饽,一天赚个二十文,南瓜娘很知足了。 学会了做花饽饽,南瓜娘的工钱已经涨到了二十文,跟刘八凤一样,不过刘八凤是整天留在村里做花饽饽,南瓜娘是下午回村再做花饽饽。 “婶子,既然你这么想,那就依你吧。”宋莳本来是打算让刘八凤做花饽饽,让娘和爹去铺子卖花饽饽,既然南瓜娘这么要求,宋莳就不勉强她了。 “阿莳,我们都不去,那你一个人去?”李枣花很过意不去,这么天大的好事,她们的男人非拦着她们不让去,还给宋莳带来了麻烦。 宋莳说她再找其他人问问看,只是宋莳才问了五个婶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一堆男人找到了里长家。 “里长,你可得管管宋莳,她这是要带领咱村里的女人造反啊,这成何体统!” “就是,里长,我们娶媳妇,就是让她生孩子,操持家的,可不是让她们出去风流,出风头的!” “是去做花饽饽,怎么成风流了?”里长皱起了眉,他们可以不同意家里的女人去县里做花饽饽,但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宋莳又不是让她们去做不好的事情。 “里长,做花饽饽也不行,你去跟宋莳说,叫她不准再找我家女人问这件事了,影响家庭团结。” 他媳妇被宋莳说得动了心,要跟着宋莳去县里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他说不准去,媳妇在家里闹呢,不光不和他一起睡,连饭都不做了。 “里长,你要是不管这事,我们就去宋旺家闹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的女人去县里的。” 里长赶紧来了宋莳家,宋莳没在家,他就让宋旺告诉宋莳,别去问村里的女人,谁愿意跟她一起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了。 “宋旺啊,那可是去县里,去知县大人家,宋莳年纪还小,不知道怕,你得提醒她,那里跟朱府不一样。”里长觉得宋旺和王菜花这对爹娘,凡事太顺着宋莳了,可有些事不能顺着,得反对,才是对宋莳好。 “里长,我知道了。”宋旺说了三遍知道,把里长送出门,回来就坐着抽烟袋。 王菜花问他怎么了,他把里长说的话说了,王菜花犹豫着问:“她爹,咱们真的要阻止宋莳去县里做花饽饽?” “不然咱还能怎么办,让宋莳一个人去?里长都来说这话了,咱们不照着做,里长万一觉得咱们是不尊重他,那怎么办?” 除了说服宋莳不去做花饽饽,宋旺觉得没有别的办法了。 此时,村里男的女的,老多人在讨论这事,都说宋莳太招摇,要是村里的年青人都学宋莳,村里就乱套了。 “她开铺子,就好好在镇上开就行了,还要去县里做花饽饽,难道县里那么大的地方,就没一个做点心能比宋莳好的?”能挖苦宋莳,李棉花的嘴就没停过。 孙苞谷走过来,李棉花更是上前就抓住孙苞谷的左胳膊,孙苞谷要甩开,严凤英的表侄女严玉环又抓住了她的右胳膊,把她拖过去坐下,叫她管管宋莳。 孙苞谷听了三句,起身就走,李棉花站起来问:“婶子,你干啥去?” “去我女儿家,把她们都叫来。”孙苞谷推开李棉花大步走了。 李棉花倒在地上,扭了脚脖子还乐,“宋莳这回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孙苞谷和她六个女儿,可是个个厉害,有宋莳受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六个姑帮了大忙 宋莳一进门,宋旺劈头盖脸第一句就说:“阿莳,你赶紧去回了人家,说你不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了。你看看,为了你的事,你奶和你姑她们都来了,她们都是这个意思。” “放你娘的屁,宋旺,老娘我说这话了?”孙苞谷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吼宋旺。 宋旺:“……” 孙苞谷接着说:“阿莳,这花饽饽你一定要去做,还得做好了,叫那些唱衰你地人看看,知县大人请你做花饽饽没错。” “奶,你支持我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宋莳不敢相信,村里还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奶说地这番话。 “支持,不然我带你六个姑来做什么!村里不是没人愿意跟你去做花饽饽嘛,你把你六个姑带去,她们跟你一起去。”孙苞谷压根就不是来骂宋莳的,相反是来帮宋莳地。 “阿莳,你奶说得对,我们愿意跟你一起去,虽然我们会地不多,可也能帮上你地忙。”宋二嫚笑着说。 “姑,咱们要去的可是县里,知县大人的府上,你们真的愿意去?”宋莳怕是奶逼六个姑这么说的,她不想勉强六个姑。 “阿莳,我们真的愿意去,现在家里没活,跟你出去做花饽饽赚钱多好。”宋莳的大姑宋大嫚也笑着说。 宋二嫚为了让宋莳把心放回肚子里,又说:“阿莳,我们跟你奶一样,想干的事,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都会干,咱们家的人都有主见,你爹除外。” 宋旺:“……” “阿莳,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把家里的事都交代好了,别说去三天,就是去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宋三嫚说。 宋莳上次带别人去做花饽饽,听说给了她们一人五百文,她们六个可是宋莳的姑,宋莳肯定给的更多。 那些说闲话的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在意那些闲话的人是傻瓜。 “阿莳,咱们哪天去县里?”宋二嫚问,要是去的晚,她们还可以跟宋莳先学两天做花饽饽呢。 “明天。”戴木兰告诉宋莳,明天马车会去铺子里接宋莳她们。 “那我们先在你奶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跟你一起去镇上,你有什么事,就去你奶家跟我们说。” 宋二嫚说完,就要跟孙苞谷一起走,宋莳留住姑,叫她们都留下来一起吃饺子。 本来宋莳是打算一个人去县里,有竹桶帮忙,她一个人也能做出花饽饽,不过她怕自己走了,爹娘在家里吃饭又对付,就买了肉,规定爹娘在自己回来前必须吃完,既然姑来了,就包饺子吧。 九个女人包起饺子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包好了,剩了一点面,宋莳让六个姑捏个小玩意,她发现三姑手格外巧,会用筷子、剪子和梳子做花饽饽。 “我做的这些就是花饽饽?”宋三嫚没想到,自己平时哄孩子做的馒头,也能叫做花饽饽。 前世宋莳生活的地方,不论是年轻姑娘,还是上了岁数的婆婆,在节日时都能依照传统,灵巧地做各种造型的花饽饽,做花饽饽并没有很高的门槛。 “三姑,你做的就是花饽饽,你想不想好好学做花饽饽?”宋莳觉得三姑的手艺跟刘八凤不相上下,很快就能学会做一些常见的花饽饽,其他的就得她自己慢慢摸索了。 宋三嫚只是笑,并没有回答,她得看看这次去做花饽饽,宋莳能给多少钱,划得来她才会考虑要不要跟着宋莳一起做花饽饽。 第二天,宋莳早早就离开了家,驴车上挤得很,六个姑加上南瓜娘还有宋莳,一共八个人,不挤才怪。 两笸箩的花饽饽没地方放,南瓜娘和宋二嫚一人抱了一笸箩。 这么一驴车的人离开村,那些议论更是如期上演了,“诶,宋二嫚她们这是跟着宋莳去镇上干啥,该不会是让她把铺子关了吧?” “肯定不是,要是宋莳的铺子不开了,她们还抱着花饽饽做啥,我听说啊,她六个姑要跟宋莳一起去县里做花饽饽哩。” “我才不信,她们嫁的男人那么开明!” 村里妇女没人愿意跟宋莳一起去给知县大人做花饽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男人们认为他们都没去过知县大人的府里,要是自己的女人先去了,那他们一家之主的脸面就丢了,难道宋莳的六个姑父不这样想? “你不信,那就等着瞧。” “等着瞧就等着瞧。”她才不信连宋莳的六个姑,嫁的男人都比她们嫁得好。 宋莳她们到了铺子没一会,戴家的马车就到了,宋莳把铺子里的事交给南瓜娘,就上了马车。 六个姑是坐的另一辆马车,宋莳则跟戴木兰坐在一辆马车里,戴木兰还对她爹又生了个儿子的事耿耿于怀,拉着宋莳说:“阿莳,要不是你要去做花饽饽,我就不回去了。叔,你告诉我爹,我回去是因为宋莳,可不是因为他那个不值钱的八儿子!” “小姐,我会跟老爷说的。”管事是戴木兰说什么,他都答应着。 来这里之前,老爷吩咐他,无论如何要让小姐回去,现在他完成任务了,其他的都没所谓。 “阿莳,我干脆跟你一起去厨房做花饽饽吧,那还比较有趣点。”戴木兰一路上都在想法儿给自己爹添堵。 “小姐……”管事听得直冒冷汗,堂堂的知县的千金进厨房,那老爷不得宰了他?! 宋莳为难地摇摇头:“木兰,我可雇不起你,你想叫我破产啊!” “阿莳,我不要钱,白干。”戴木兰又不缺钱,她就是要让她爹明白,她很生气。 “那更不行了,你给我干活,我不给你钱,那以后谁还敢给我干活啊,就是你不会跟人说,我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宋莳苦着脸,为难的都快哭出来了。 管事很懂借坡下驴,劝戴木兰:“小姐,你就别为难阿莳姑娘了。” 戴木兰指着管事,抓着宋莳的手问她:“阿莳,你说,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宋莳捂着脑袋,靠在车厢上:“木兰,我晕车……呕!” “阿莳,你休息吧。”戴木兰这才不问了。 宋莳真不是装的,她发现自己赶驴车没事,但坐马车才这么一会,她就真的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此护主 从马车上下来,宋莳脸白的跟鬼一样,她特别想饭桶,要是饭桶在,她立马就能好起来。 戴木兰看宋莳这样,都后悔让宋莳来了,“阿莳,对不起,早知道你会这么难受,我就跟我爹说你不来了,我给你找个郎中吧?” “不用,我过一会就好了。”宋莳坐了一会,眩晕感渐渐消失,她慢慢站起来,浑身也有劲了。 戴木兰还是很担心她:“阿莳,你真的还能做花饽饽?你可别逞强,你要是还没好彻底,跟我说,我去跟我爹说,你不做花饽饽也没事地。” 她弟弟地百日宴,东西肯定多的是,少了花饽饽也没事。 “木兰,我真地没事了,能做花饽饽。”竹桶刚才让自己握着它,竹桶变得沁凉,宋莳就慢慢好了。 “阿莳,那我带你去厨房,你姑她们,管事先带她们去了。”戴木兰带着宋莳进了戴府。 戴府虽然是知县大人住地地方,但比朱府还小点,不过假山花草树木,处处可见,还别具匠心,看起来诗情画意地。 “我爹这人喜欢附庸风雅那一套。”戴木兰对戴府里的一切都很反感,在宋莳前面走得飞快,带宋莳来到了一处院落。 到了门口,有个老妇人拦住了戴木兰,“小姐,我带这姑娘进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姐你别失了身份。” 这个老妇人姓劳,叫劳金枝,是戴木兰的娘当年嫁给她爹时,带进府里的,厨房里的事情都是她管着,戴木兰小时候吃的饭,都是她来做。 对劳妈劳金枝,戴木兰是很尊重的,就把宋莳交给了劳金枝,“阿莳,我过一会来看你。” 戴木兰一走,劳金枝立马变得高高在上,斜瞟着宋莳说:“跟我来吧,你架子还挺大,还得我家小姐带你进来。我家小姐单纯,又心地好,她对谁都很好,你可别认为她是只对你好,你就不好好干活,那样可有你的好果子吃,你是来做什么的?” 以前府里有些小丫鬟,总是在小姐面前装可怜,想少干活,劳金枝收拾过好几个了。 “我来做花饽饽。”宋莳不卑不亢地回答,她可不是这个老妇人嘴里,那种来骗钱的姑娘。 做花饽饽的!劳金枝对宋莳更不屑,她听说老爷让管事从下面的镇上找了个姑娘,来做叫花饽饽的点心,可她不信下面镇上的姑娘,能做出县里没有,还更好吃的点心。 “你要做花饽饽就好好做,缺什么就叫人给你拿,但不准自己找,至于其他的心思,你最好收起来,我家小姐是你高攀不起的。那里就是你做花饽饽的地方,进去吧。”劳金枝指着一扇门说,还叫来个姑娘,就守在门口,跟看犯人一样。 宋莳进去,六个姑站得跟木桩子一样,见到宋莳,她们才放松点,宋二嫚压低声音问:“阿莳,你咋才来,咱们这就做花饽饽?” “二姑,咱们这就开始做。”宋莳围上头巾,系上围裙,就让六个姑帮她称出一份份面粉,开始和面。 宋二嫚她们六个刚开始束手束脚,好像来到了这里,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干着干着,她们就放开了手脚,找回了在家里干活的麻利劲。 “阿莳,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我们当成犯人一样,不一会就进来检查一遍,这是怕我们偷东西?”宋二嫚受不了门口那个姑娘,一进来眼神就跟刀子一样放在她们身上。 她们又不是偷儿,请她们来,却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们,这里就是知县大人的府上,也不能这样吧? 宋莳也很不喜欢那个姑娘一会一进来,在那个姑娘又要进来的时候,宋莳走过去,挡住门:“姑娘,我没叫你,你进来要做什么?” 那个姑娘没想到宋莳敢这么问,结结巴巴说:“我……管事……我就是想进去问问你们,缺不缺什么东西。你们动作太慢了,我怕你们再找东西,没办法及时做出花饽饽来。” 姑娘说着,踮起脚尖,伸着脖子越过宋莳,看宋二嫚她们在做什么。 “谢谢了,但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会叫你,你这么出来进去的,影响我们做花饽饽,你还是在外面等吧。”宋莳直接关上了门,实在是那个姑娘的眼神太叫人难受了。 “阿莳,你就这样关上门,不会出事吧?”宋二嫚怕宋莳被找麻烦。 “二姑,不会有事的,有人来问,我就说那个姑娘影响咱们做花饽饽了。咱们赶紧蒸花饽饽吧。” 花饽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是蒸。一人管着一个灶,七口大锅一起蒸花饽饽,锅里冒出的蒸汽弥漫了整间屋子,跟仙境一样,宋莳连六个姑都看不清了。 劳金枝一进来,也是什么都看不清,她叫那个姑娘把门开到最大,她站在外面喊:“姑娘,你给我出来!” 宋莳走出来,劳荣枝指着散出来的烟雾,嚷道:“姑娘,这可是戴府,不是你家,你看看你把戴府弄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看来刚才我说的话,你当成了耳旁风!” 绿柳,也就是看着宋莳她们的那个姑娘,刚才找到劳金枝,跟她说宋莳她们把门关上了,劳金枝就来了,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推门进去了,见到的景象,叫她很不满意。 从来没有一个来戴府做饭的厨子,敢这么放肆,果然小地方来的人,就是没规矩! “蒸花饽饽怎么可能不冒烟,难道你们府上平时做饭,烟囱里不冒烟?”宋莳问道,这个劳妈从见到她,就对她充满恶意,她也不会对她好声好气。 “油嘴滑舌!小姑娘,你别以为你巴结我家小姐,你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看着我家小姐长大的,我家小姐才不会因为你出事就罚我。”劳金枝狠起来,知县大人的那些小妾都得抖三抖,她觉得宋莳肯定也会怕她。 宋莳懂她的意思,她是说自己再不按她说的办,她就要收拾自己,宋莳回道:“我是来做花饽饽的,我要守的规矩就是做好花饽饽,其他的我不懂。” “你不懂,那我来好好教教你。绿柳,抓住她!”劳金枝不信宋莳见了她的手段,还能嘴硬下去。 “放开我家阿莳!”屋里的白烟散的差不多了,宋二嫚她们见宋莳要受欺负,都跑了出来,站到宋莳身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快认错 “翻了天了,你们敢在戴府闹事,绿柳,叫家丁去县衙里叫官差来。”劳金枝眼睛冒火地说,她倒要看看,这些乡巴佬怕不怕蹲大牢! “阿莳,她要叫官差,要不咱们认个错吧?”宋三嫚扯扯宋莳衣角。 要是她们赚不到银子,还把自己整进了大牢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三姑,咱们好好的做花饽饽,她总是来挑刺,是她欺人太甚。就是官差来了,也不会因为咱们蒸花饽饽的时候,烟囱冒烟,就把咱们抓进大牢。要是咱们真被关进大牢,那大牢里地犯人早装不下了。”宋莳最讨厌被人威胁,特别是她什么都没做错,就被人威胁。 要是她这时候妥协,过会这个劳妈还不知道要找别地什么借口再收拾自己。 “你不怕是不是?绿柳,去找官差来!”劳金枝竖起三角眼嚷。 “阿莳,咱们认个错吧。老嫂子,是我们错了,你别叫官差,我们开着门,你想怎么看怎么看。”宋二嫚也劝宋莳,别跟劳金枝对着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可是戴府啊。 “哼,你道歉没用,得她给我道歉,一……二……要是我数到十,她还不道歉,我立马找官差来。”劳金枝指着宋莳,得意地开始数。 “宋莳,你拖一拖,戴木兰快来了。”竹桶说道。 宋莳开口,“我……” “你什么,痛快道歉,不然我数到十,你们七个可都得去衙门了!”劳金枝已经慢慢伸出了第十根手指。 宋二嫚她们都让宋莳快道歉,宋莳往面对她的劳金枝身后看了眼,气愤地紧紧咬着唇,还是没道歉。 “你嘴够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绿柳,叫官差带着刀和手镣来!”劳金枝是第一次见到宋莳这么嘴硬地人,简直比蚌壳都硬,但进了大牢,这姑娘嘴肯定就硬不起来了。 “劳妈,你在对阿莳做什么!”戴木兰快步走到宋莳身边,愤怒地问,她是让劳妈帮宋莳地,没想到劳妈在给宋莳下马威。 “阿莳,你没事吧?”戴木兰摸着宋莳地胳膊,紧张地问她。 宋莳说自己没事,戴木兰又转向劳金枝,“劳妈,阿莳是我爹请来做花饽饽的,她没有讨好我,也没在我面前装可怜。” 以前戴木兰交了几个朋友,她把人家当知心朋友,可那些人只是因为她是知县的千金,才跟她好,戴木兰知道后很伤心,告诉了劳妈,从那时起,劳妈就一直防着那些别有用心的姑娘再接近她。 “小姐,这个姑娘跟她们一样,甚至比以前那些接近你的小姐藏的还深,还更坏,你把她交给我吧,你离开这里。”劳金枝认为自己看人很准,宋莳很有心机,就是在利用自家小姐。 “劳妈,阿莳真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不准伤害她。”戴木兰清楚,以前围绕在她身边的姑娘,只要哪个跟她关系好一点,没多久就会跟她疏远,就是劳妈搞的鬼。 “小姐,你相信她,不相信我?我可是为了你好啊,小姐!”劳金枝往后退了两步,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小姐能为了个外人来指责她。 劳金枝浑身的力气一瞬间都没了,踉踉跄跄转身走了。 “阿莳,你先回去做花饽饽吧,我去看看劳妈。”戴木兰也追着劳金枝走了。 她知道劳妈这么做,是怕宋莳伤害自己,可劳妈不应该把宋莳也当成那样的姑娘。 “呼,阿莳,吓死我了,这下没事了吧?”宋二嫚刚才差点吓昏过去,幸好最后没事。 “二姑,花饽饽应该蒸熟了,咱们赶紧拿出来吧。”宋莳望了眼戴木兰和劳金枝离开的方向,转身进了厨房。 “啊呀,还有花饽饽呢,差点忘了!”宋二嫚她们六个跟着宋莳进了厨房。 花饽饽蒸的很成功,刚放凉就有人来端走了。 “阿莳,现在咱们做什么?”宋二嫚问宋莳,一没事做,待在这里,她浑身不自在。 “二姑,要不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我?”不说二姑,连宋莳也不想待在这里,可现在她还不能离开,人家还没叫她走呢。 “阿莳,我们想出去等你,可怎么出去啊?”宋二嫚早不记得她们是怎么进来的了。 宋莳本来想找个戴府里的下人,把姑她们送出去,可又怕下人跟劳金枝一样,就自己把姑她们送了出去,又回来厨房等着。 戴木兰跑进来,兴奋地紧紧抓着宋莳的手告诉她:“阿莳,你做的花饽饽惊艳了所有人,有老多人问花饽饽是谁做的呢。” 宋莳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虽然她对自己做的花饽饽有信心,但劳妈刚才对她是那个态度,她还真怕知县大人请她来做花饽饽,是要警告她离戴木兰远点。 “阿莳,我代劳妈向你道歉,她是……是太心疼我了。”戴木兰刚才追了出去,劳妈对着她嚎啕大哭。 劳妈没儿没女,把戴木兰视如己出,戴木兰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是奶妈和劳妈把她照顾大的,劳妈是会做越界的事。 “木兰,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你,才那么对我的。”宋莳从劳金枝的话里听出来了,她是怕自己是在利用戴木兰。 “先不说这个了,阿莳,你做的花饽饽简直是绝了,我爹还乐呢,可我看出来了,你做的花饽饽是帮我出气的!”戴木兰心中的一口恶气,看到宋莳做的一个花饽饽,全发泄了出来。 “木兰,你说的是哪个花饽饽?” 宋莳不光做了在苏府做的那些花饽饽,还多做了两个,一个是金榜题名,一个是哪吒闹海,可这些花饽饽,没一个是帮戴木兰出气的,是希望这个孩子能聪慧活泼。 戴木兰还以为宋莳是在考她,就描述起来,“阿莳,这可难不倒我,有个花饽饽上有个小孩儿,脚下踩着火,你这不是说他淘气,能把府里搞得鸡飞狗跳,还能把房子烧了吗?这样我爹就再不敢生儿子了。” 宋莳:“……木兰,既然你爹对花饽饽满意,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阿莳,等管事把说好的五十两银子给你,你再走,我觉得你还会有赏钱呢。”戴木兰就是来告诉宋莳,她做的花饽饽受欢迎,说完戴木兰就走了。 没一会,给宋莳送钱的人来了,却不是戴木兰说的管事,而是劳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八十两?十两! 劳妈把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还是斜瞟着宋莳:“赶紧拿银子走人。绿柳,叫人进来,把这里整个打扫一遍!” “银子数目不对。” 宋莳话没等说完,三个姑娘到了她身后,把宋莳和六个姑用过的锅盖、面板、水瓢甚至是柴火,都拿出去扔了,厨房立马成了空荡荡的,好像宋莳是瘟疫一样。 “不对?怎么,你做了几个花饽饽,还想要一百两一千两?就十两,这是管事给我地。”劳金枝都没正眼看宋莳,她想好了,这回小姐离开,她得跟着小姐,保护小姐别再上这姑娘地当。 “你家小姐刚才来对我说,会给我五十两,当初管事请我来,说的也是这个数。”宋莳没拿银子,银子得分文不少她才会收。 “说好给你那个数,前提是你做地花饽饽,得让我家老爷满意,可现在你做地花饽饽,我家老爷很不满意,你还想要八十两银子?十两就不少了!” 劳金枝一边对宋莳说,一边指挥着三个姑娘把整间厨房都擦一遍,就差让她们把这间厨房拆了。 “所以管事是让你给我八十两喽?”宋莳可没说八十两这个数字,肯定是管事跟劳金枝说给她八十两,劳金枝才脱口而出地。 “谁……谁说的,你们三个先别擦了,把她给我扔出去!”劳金枝气急败坏说道,她碰到管事给宋莳送银子,她就说自己给送,管事就给她了,也确实是八十两。 “你们敢!你们不把银子给我,我就去找管事问问清楚,他到底是给了我多少银子!要是叫管事知道你们不光私吞了我的七十两银子,还赶我走,你们猜倒霉的会是谁!” 宋莳没跑,就站在那没动,可三个姑娘却不敢动宋莳了,都回头看劳金枝。 劳金枝这么做,才不是为了私吞宋莳的银子,而是要让宋莳不敢再缠着自家小姐。 “别怕她,她敢找管事,我就让她再也没办法开口,把她给我扔出去,你们往后退什么!”劳金枝看三个姑娘比刚才更怂了,气得要自己过去把宋莳扔出去。 “劳妈!” 劳金枝背后响起的声音,让她僵住了,她僵硬地转头,看到戴木兰站在她身后,失望地看着她,她哆嗦着嘴唇说:“小姐,你听我说……” “劳妈,你别说了,阿莳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被她再无缘无故疏远,我就是真被阿莳骗了,我乐意,以后你别管我跟谁做朋友了!” 戴木兰真的对劳妈很生气,刚才她都跟劳妈说了,别为难宋莳,劳妈答应好好的,可才这么一会,劳妈又来为难宋莳。 “阿莳,发生什么事了?”戴木兰不想听劳妈说了,问宋莳。 宋莳指着桌上的十两银子,“木兰,她说管事让她给我十两银子。” “我把管事找来,问问他怎么敢私吞银子,要真是他做的,我叫我爹把他赶出府去。”戴木兰大步往外走。 劳金枝怕了,拉着戴木兰的袖子哀求她:“小姐,你别找管事,我马上把银子给她。小姐,求你了,饶过我这一次。” 劳金枝很清楚,她在府里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权力,连那些怀着目的接近小姐的姑娘都怕她,是因为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而自己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小姐好,小姐也信任她。 要是小姐厌恶她,老爷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府去,就算她是死去的夫人带来府里的,也没用。 戴木兰牢牢盯着劳金枝,劳金枝赶紧又拿出七十两银子放到桌子上:“小姐,真的就八十两。” “劳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戴木兰抿紧唇,冷冷地说。 劳金枝点着头说她记住了,她看出小姐这次是真的生她的气了,即使她做这一切是为了小姐好,小姐也不领情。 “阿莳,拿着银子,我送你离开。”戴木兰不敢让别人送宋莳离开府里,怕他们也刁难宋莳。 刚把宋莳送到戴府门口,就有丫鬟来叫戴木兰回去,戴木兰叫来车夫,让他把宋莳送去她定好的客栈。 戴府小公子的百日宴是在晚上举行,此时天色已经昏黄,现在就回镇上,太危险了。 戴木兰实在是太忙,说完就回府去了。 这里是正门口,六个姑还在后门那等她,宋莳让车夫等她一会,她去把姑她们叫过来。 虽然天色已晚,路上马车还是不少,都是来戴府的,看来知县大人给小儿子摆的百日宴很盛大,请的人不少。 迎面走来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宋莳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连忙退后两步,紧贴着戴府的墙走,可那辆马车竟然跟着她后退,宋莳索性停了下来,等着马车里的人跟她说话。 马车里却没人说话,宋莳又继续往戴府后门走,可马车还是跟着她,宋莳走快点,马车也往后退的快点,宋莳走到马车前,问车夫马车里坐的是谁。 “你可真行,竟然跑到戴府门口缠着我家少爷,现在装不认识,有意思吗?”从马车里传出个讽刺的声音,紧接着出现的是六两的脸。 六两还以为不去那个镇,总算是不用见到宋莳了,可没想到在县里,也能碰到宋莳,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宋莳的花饽饽是好吃,姥姥也喜欢吃,可这姑娘对自家少爷死缠烂打的劲头,六两很反感,他家少爷可是有个小青梅的。 “我是戴府请来做花饽饽的,我怎么缠着你家少爷了,刚才是你们的马车跟着我。”宋莳在戴府里被劳金枝针对,出来又被六两冤枉,她真想翻黄历,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怎么诸事不顺。 就像刚才,她都恨不得粘在墙上走了,怎么就成她跟着顾槿年的马车了? “谁稀得跟着你,是你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马车前面的。”六两可不会让他家少爷成了跟踪宋莳的人,是宋莳跟着他家少爷。 宋莳气得叉腰说:“我从戴府出来,要去后门,自然得这么走,怎么就成我突然出现在你的马车前了,还有谁家马车是倒退着走,就是你和你家少爷跟着我。大家快来看啊,顾……顾……” 顾槿年从马车上下来,一步一步朝宋莳靠近,宋莳后边要说的话都“嗖”地忘光了。 这么久不见顾槿年,她还以为自己永远都不用见到顾槿年了,可顾槿年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宋莳发现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怕他,不对,她更怕他啦! “我……我这就走。”宋莳撒腿就走,顾槿年就是她的劫,她跨不过去,只能躲着。 “站住。” 顾槿年的两个字把宋莳钉在了原地。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间 宋莳发誓,她不想听顾槿年的话的,可她就是站住了。 “宋莳,你可……哎呀,你怎么这么怕他呢。”竹桶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没怕他。”宋莳小声回答。 “你说什么?”顾槿年声音凉凉地,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地样子。 宋莳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她能感觉到顾槿年的目光钉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以前她没这么怕顾槿年地,但今天宋莳格外怕他,宋莳努力忽略掉他地目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颤抖:“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走吧。”有那么一刻,顾槿年在宋莳身上看到了点熟悉地东西,可就那么一刻,这会他清醒了,宋莳不可能是她的。 宋莳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走了,找到六个姑,故意绕了一大圈,从另一头回了戴府的正门口,找到车夫,跟车夫来了客栈。 “阿莳,咱们真的要住在这儿?”宋二嫚还是第一次住客栈。 听客栈的老板娘说,这里是上房,她们还是一人住一间,这也太破费了。 “二姑,又不是咱花钱,你就安安心心住着吧。”宋莳说,又问六个姑要不要出去逛逛。 “逛啥,这么晚了。阿莳,你也不准出去。”很少说话的宋大嫚,宋莳的大姑发话了。 宋大嫚是宋旺的姐姐,是宋家这七个孩子里最大的,她这么说,本来想出去转转的宋五嫚和宋六嫚都歇了心思,说不出去了。 第二天,戴木兰早早就来了客栈,问宋莳要不要出去转转,宋莳正好想见识一下县里的点心铺是什么样子的,就同意了。 戴木兰很热情,还让宋莳的六个姑也出去转转,说是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县里,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那咱们也出去转转?”宋二嫚问宋大嫚的意思。 昨天晚上,宋莳给了她们每人一两银子,她们也不用怕囊中羞涩,没银子买可心的东西。 “去。”宋大嫚同意了。 六个姑上了一辆马车,宋莳和戴木兰则坐的另一辆马车。 县里比镇上是繁华多了,铺子都比镇上的高大,两层的三层的甚至四层五层的随处可见,倒是跟宋莳的铺子那样,只有一层的很少见,而且县里也有食香斋。 “食香斋在这里也很出名的,阿莳,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戴木兰拉着宋莳走到了食香斋门口,问她。 既然到了食香斋,那就进去看看吧,宋莳跟戴木兰进了里面。 这家食香斋的规模比镇上的那间大了一倍不止,一走进来,扑面而来就是点心的香气,这里的点心跟宋莳的铺子一样,是放在柜子里的,但这些柜子竟然有玻璃?! 宋莳一直以为这个时代没玻璃的。 这家食香斋的点心,种类比县上食香斋的多,光闻香气,宋莳就知道这里的点心差不了。 从食香斋出来,宋莳回头看着它的招牌,跟镇上食香斋的字体都一样,她抓着戴木兰的胳膊问她:“木兰,难道这间才是食香斋的总号,还是省城还有更大的食香斋?” “谁是总号我不清楚,但这家食香斋也是洛家人开的,不过他是洛家的庶子,洛香婉的爹是洛家的嫡子。两个人水火不相容,所以一个在县里开食香斋,一个是镇上开,省城是没有食香斋的。”戴木兰对洛家的事挺了解。 一个庶子开的食香斋反而更大更好,看来这个庶子不简单。 “木兰,县里最好的点心铺是哪里?”见识了食香斋,宋莳更想看看县里其他的点心铺了,她可不想当井底之蛙。 “是人间,你跟我来,就在前面。”戴木兰拉着宋莳往前走,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点心铺的名字叫是人间?”宋莳还是第一次听到点心铺的名字,起的跟点心一点关系没有的。 “它叫人间,就两个字,那家点心铺很有名,在京城都很有名,咱们这时候去,八成没地方了。”虽然戴木兰的爹是知县,但她去“人间”,也经常吃闭门羹。 “没地方?那里可以坐着吃点心?” “阿莳,你还真说对了,那里是可以坐着吃点心,更准确点说,人们去那里,就是为了坐着吃点心的。人间有个规矩,除了去得早的,还有提前预订过的,去了就能吃到点心,不然不论你身份如何显赫,也没办法在那里面吃点心。”戴木兰吃闭门羹,就是因为去的晚了。 “木兰,听你这么说,我更想去了,就算没办法坐着吃点心,看看也行。”戴木兰的话更是勾起了宋莳的兴趣,她要去“人间”一睹为快。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人间”,“人间”竟然跟宋莳的铺子一样,只有一层,看起来还很朴素,旁边的招牌都很有年头,就像是斑驳的回忆一样。 宋莳和戴木兰走进去,里面坐满了人,但却出奇的安静,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是“沙龙”一样。 戴木兰走到柜台前,回来沮丧地说,“阿莳,没地方坐了。” “我看看这儿的点心。”宋莳走到柜子前,这里的点心跟县里大部分的点心铺一样,是把点心放在笸箩里,盖上了布,但这里,布上面会放一个点心,让人知道里面的点心是什么样的。 笸箩前面,还都竖着散发木香味,保持着木头原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点心的名字还有价格,让宋莳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点心竟然比食香斋的还便宜。 “姑娘,没座位了。”伙计以为宋莳是要在这里吃点心,就出声提醒。 宋莳把所有的点心看遍了,又仔细看了人间的装饰,对人间的老板很好奇,想认识一下能把一家点心铺经营的这么让人舒服的老板。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宋莳直接就问伙计,也不管这样是不是显得唐突。 伙计摇摇头,戴木兰拉着宋莳往外走,“阿莳,你不知道,人间的老板很神秘,没人见过他。” “呦,这不是我姐戴大小姐呢,姐,我预订了地方,要不要一起坐?” 宋莳和戴木兰都要出去了,一个要走进来的年轻男人,轻佻地说。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戴木兰肯定不和这个男人坐一起,不过还有宋莳呢,戴木兰拉着宋莳,跟刚才那个说话的男子一起又进了人间。 男子很诧异,他这个姐有多不待见他,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别说跟他坐在一起,平时见了他,都当没看见的,今天竟然愿意跟自己坐人间的一张桌子,简直是稀奇。 戴木兰随便地指着男子,告诉宋莳:“阿莳,他是我爹的儿子,叫戴景胤。” 戴木兰之所以讨厌她爹一个又一个生儿子,根儿就在戴景胤身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戴景胤啊 除了戴木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戴木兰这么厌恶自己的爹生儿子,是认为她爹这么做,是背叛了她亲娘,其实戴木兰没那么想,这一切都是因为戴景胤! 戴景胤从小就是个纨绔,骗的一堆小姑娘哭着喊着长大要嫁给他,他长大后更厉害,骗得一堆小媳妇要和离,跟着他私奔。 戴木兰觉得她爹生地简直是祸害,而大祸害还教出了一堆小祸害。戴家地那些小男孩都把戴景胤当成偶像,所以戴木兰知道她爹又生了儿子,就觉得戴家又是添了个祸害,简直成了祸害窝。 “姐,你还没介绍她呢。”戴景胤朝宋莳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他想到了一句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姑娘就是朵出水芙蓉啊。 宋莳是谁,比这更销魂地笑,她都见过,所以她压根没被戴景胤地笑,迷地神魂颠倒,甚至连愣都没愣一下,只是低头看着伙计刚端来的精致点心。 戴景胤从来没在女人身上吃瘪,宋莳这样的表现,他反而更对宋莳有兴趣,他唰地打开扇子,摇的那叫一个沉醉,仿佛他揺的不是扇子,而是一个女人的腰肢,周围有好几个小姐都满面桃花。 宋莳还是专心看点心,压根没理戴景胤。 戴木兰心里这个乐啊,戴景胤的“魅力”在宋莳面前不奏效了,活该! “姐,你也介绍一下阿莳姑娘啊?”戴景胤又一次要求戴木兰。 戴木兰低着头给宋莳介绍那些点心,把戴景胤晾在一边。 戴景胤很会投其所好,也要给宋莳介绍点心,被戴木兰推开,“用不着你给阿莳介绍。” 戴景胤苦着脸:“姐,我就想认识一下阿莳姑娘,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不行。”戴木兰可不会让戴景胤“污染”宋莳。 “姐,我都十九了,明年就可以娶亲,我跟阿莳姑娘认识一下怎么不行?”戴景胤真的对宋莳一见钟情了。 “就是不行。”戴木兰提高了声音,就是全天下未婚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戴景胤一个人,戴木兰也不会把戴景胤介绍给宋莳。 说完,想到宋莳还在一边呢,戴木兰赶紧看宋莳,但宋莳根本没反应,还在看那些点心。 “姐,你得问问阿莳姑娘的意思吧,万一阿莳姑娘跟你的想法不一样呢。”戴景胤不相信有小姑娘能不被自己迷倒。 戴木兰轻轻一笑,“你问吧,你看看你在阿莳眼里,有没有这些点心重要?” “咳”,戴景胤咳了一声,宋莳没反应,他叫阿莳姑娘,宋莳还是没反应,他敲桌子,宋莳依旧没反应,没办法,戴景胤拿起一碟点心,宋莳终于有反应了。 “木兰,咱们走吧?”宋莳已经近距离看完了所有的点心。 “好。”戴木兰憋着笑,站起来跟宋莳一起往外走。 戴景胤伸出手,“诶,阿莳姑娘?” 宋莳正在想刚才见过的点心应该是怎样做的,对戴景胤的话,对他伸出的手,压根没反应,还是往外走,戴景胤尴尬的收回手。 这姑娘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对他没意思呢?戴景胤对宋莳的兴趣又重了一分。 宋莳走到门口,正好顾槿年往里走,她立马说:“我这就走。” 扯着戴木兰,宋莳快步走了。 戴景胤走到顾槿年身边,“槿年哥,你认识阿莳?” “阿莳?”戴景胤这么叫宋莳,让顾槿年很不舒服。 “槿年哥,阿莳住哪,是不是跟我姐一样,是住在那个镇上?”戴景胤拉着顾槿年要过去坐下。 顾槿年甩开他的手,拿了点心就走,弄的戴景胤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他这么不招人待见,不然怎么不光戴木兰,连阿莳姑娘和顾槿年都不待见他? 宋莳拉着戴木兰上了马车,才松开她的手,自己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她和顾槿年不管是在同一个镇还是同一个县,都能遇到呢,真倒霉! “阿莳,你认识槿年哥?”戴木兰还是第一次见宋莳怕一个人,她是怕顾槿年吧? “木兰,该不会你也认识顾槿年吧?!”宋莳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戴木兰,吃惊地问。 要不是认识,戴木兰不会叫顾槿年“槿年哥”,而且昨天顾槿年也去了戴府。 “当然认识,他有时会来我家找我爹。”戴木兰并不知道自己家和顾槿年家有什么关系,反正爹让她叫顾槿年哥。 “阿莳,你为什么怕他,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人不坏的。”戴木兰觉得顾槿年人不错,不跟戴景胤那样油嘴滑舌的,都是好人。 宋莳没法对戴木兰说,她跟顾槿年之间阴差阳错的缘分。 “木兰,人间的老板真的那么神秘?”宋莳转移了话题,在人间坐着感受了一番,宋莳对那位神秘的老板,更是充满了好奇。 “阿莳,那个老板真的很神秘,县里人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里的伙计也没见过老板,人间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县里的一样。”戴木兰问过自己的爹,爹也不知道人间的老板是谁。 “阿莳,阿莳!”一辆马车停在宋莳坐的马车旁边,宋二嫚伸出头叫宋莳,问她是不是可以回村了。 宋莳问戴木兰,戴木兰反过来问宋莳还去别的点心铺看看吗,宋莳说不看了,一行人回了镇上。 铺子里,一个买花饽饽的人没有,南瓜娘见到宋莳,就红着眼圈把发生的事说了,“阿莳,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南瓜娘能卖花饽饽,可碰上这么棘手的问题,她一点办法想不出来,只能眼看着买花饽饽的人一下子都没了。 “婶子,你是说昨天我走以后,有人说自己吃了咱家的花饽饽,拉了一天?” “阿莳,就是这么回事,那个人昨天站在铺子门口,骂了一天,说咱的花饽饽不干净,进来买花饽饽的人,都被他的话吓得不敢买了。” 南瓜娘当时说了她们的花饽饽不会有问题,可那个人指天誓日,说自己就是吃了阿莳花饽饽,才拉肚子的,说完就抱着肚子跑,回来时几乎是爬的,那些买花饽饽的人都不敢买了。 “婶子,就他一个人说花饽饽有问题?” “阿莳,就那么一个人。”南瓜娘都快哭出来了。 宋莳把铺子托付给她,结果才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叫宋莳怎么看她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要当爹的人无所畏惧 “这不就是有人眼红阿莳铺子的生意好,想搞臭花饽饽的名声嘛!”宋二嫚地话一语中地。 宋莳也觉得姑说得对,那么多的花饽饽,就一个人吃了出事,明摆着就是那个人有问题,而且是自己一离开,铺子就出事,是有人料准了剩南瓜娘一个人在铺子里,她会慌乱,解决不了这件事。 “婶子,那个说咱们花饽饽有问题地人你认识吗?”宋莳问南瓜娘,首先得找出那个人,才能清楚他为什么想让人认为花饽饽有问题。 “不认识,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南瓜娘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宋莳,我知道他是谁,就是之前在洛家食香斋门口要死要活地那个女人,她地丈夫,他跟洛家食香斋的那个姑娘还藕断丝连。”竹桶说道。 阿莳花饽饽出事的时候,竹桶就知道了,它没对宋莳说,是因为宋莳在县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他?!宋莳记得那个女人叫商桃花,她男人好像是叫孙东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货色。 “竹桶,你知道他家住哪吗?”宋莳要找到孙东山,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 竹桶说了地址,宋莳刚走出铺子,就碰到了戴木兰的男人温孰,温孰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一个手下手里提着一个男人,宋莳认出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孙东山。 “姑娘,你在找他吧,我给你把人找来了。”温孰指着一副怂包样的孙东山说。 孙东山见了宋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又嚷嚷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我吃了阿莳……唔……唔。” 他刚要故技重施,可惜温孰的手下没给他机会,塞住了他的嘴,而路过的人一见是温孰和他的手下,也没一个敢问的。 宋莳请温孰把孙东山带去铺子的后院,温孰的手下把人带进去,就要动手揍孙东山,宋莳拦住了他们。 “姑娘,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说是谁让他那么做的。”温孰可不认为宋莳问问孙东山,孙东山就会说真话。 “我自有办法,麻烦温爷你让你的人把他的家人找来。”宋莳要叫孙东山自己愿意说,要是打得他说,他万一过后又说他是被屈打成招呢。 温孰的手下没动,温孰挥挥手,“按阿莳姑娘说的做。” 温孰的手下这才走了,不一会就把商桃花找了来。 商桃花还记得宋莳,这个姑娘给过儿子女儿花饽饽吃,她又看到自己的男人被人摁着站在一边,问宋莳:“姑娘,我男人做什么了?” “他说自己吃了我的花饽饽拉肚子,拉了一天,你知道这事吗?”宋莳看商桃花的样子,像是被蒙在鼓里。 商桃花果然摇头,“姑娘,我不知道。我男人昨天一天都没回家,他说有个铺子请他去算账,今早上他回家,给了我五两银子。姑娘,他到底做什么了?” 如果孙东山只是吃花饽饽吃坏了肚子,他不会被抓来。 宋莳转向孙东山,问他谁给的他五两银子,让他说他是吃花饽饽,吃坏肚子的。 “没谁,我就是吃了你的花饽饽,吃坏了肚子。姑娘,你该检查你的花饽饽哪里出了问题,而不是这么对待我!”孙东山很是气愤地喊道。 宋莳平静地问他:“如果我的花饽饽有问题,怎么别人吃了都没事,只有你吃了出事?” 一盆面可不是只能做一个花饽饽,而且花饽饽都是刘八凤做的,不可能孙东山拉肚子拉得那么严重,别人却一点事没有。 “反正我就是吃了你的花饽饽,才拉稀的。”孙东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自己昨天除了花饽饽,再也没吃别的,他拉肚子,肯定就是花饽饽有问题。 “姑娘,我要是说的是瞎话,会有那么多人信?昨天可是有好几个人也说吃了你的花饽饽,回家后就不舒服。”孙东山理直气壮说道。 “那只能说明孙东山你巧舌如簧。”宋莳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信孙东山的话。 人嘛,吃五谷杂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病,当时他们没把自己生病跟花饽饽联系在一起,可听孙东山说得有鼻子有眼,再看孙东山痛苦的快死掉一样,他们就会犯嘀咕,是不是自己生病,也一样是花饽饽的问题? “我头顶青天,脚踏大地,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的花饽饽就是有问题。”孙东山还是这套说辞。 商桃花冲过去,对着孙东山就打,“孙东山,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小贱人勾搭到一起了,所以才为了洛家食香斋,说花饽饽有问题?” 商桃花跟孙东山过了快十年,自然知道孙东山那么做,是为什么。 最近孙东山经常不在家,他说自己是住在书院里,要考举人,商桃花还信了孙东山的话,因为是快到赶考的时候了,可这会她知道,孙东山又一次骗了她。 “你胡咧咧啥,整天疑神疑鬼的,烦死个人!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是在准备赶考。”孙东山不耐烦地说道。 商桃花还总是怪他变心,是她自己变得越来越粗俗,是个男人就会变心的。 “孙东山,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儿子女儿,你信不信……” “商桃花,你是不是又要带儿子女儿去死,死去啊!他们都被你教歪了,死了更好。”孙东山已经受够了商桃花总是用儿子女儿威胁他。 商桃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心真的死了,孙东山竟然连儿子女儿都不在乎了! “宋莳,那个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怀了他的孩子。”竹桶在此时说。 原来孙东山有了别的孩子!那很有可能是洛家食香斋的那个女人用孩子要挟他,孙东山才会说花饽饽有问题,而且还这么嘴硬。 “那个女人是在骗他,她没怀孕。”竹桶得意地又补了一句,这次它肯定是帮了宋莳大忙。 宋莳问商桃花,孙东山以前认识的那个洛家食香斋的姑娘叫什么,商桃花失魂落魄地说了个名字,温孰就叫手下去洛家食香斋把那个姑娘带来。 “跟她没关系,你们敢动她,我去官府告你们!”孙东山挣扎起来,他不认识温孰,可他知道这些都是混子,混子最怕的就是官府。 “温爷,那姑娘怀孕了。”宋莳说。 “你们两个,把那个姑娘给我好好请来,别让她动了胎气。”温孰有的是请人的办法,别说是怀孕的,就是进了棺材的,他也能把人完整的请来。 “孙东山,你不是人!”商桃花爬起来,对着孙东山又捶又打,孙东山竟然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儿子女儿算什么! 怪不得他不管儿子女儿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男人恨起来 那个姑娘很快就被请来了,不一会阎神医也来了,阎神医给那个姑娘把了脉,说:“她没有喜。” “你是个庸医,我是月份小,你诊不出来!”那个姑娘指着阎神医的鼻尖就骂。 阎神医一点没生气,捋着几根山羊胡子肯定地说:“姑娘,我虽然年纪大,但还没老眼昏花,要是连喜脉,我都诊不准,我算什么神医?你不是月份小,你就是没怀。” “我怀了,三个大夫都说我怀了。”那个姑娘还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喜了。 孙东山却不信,挣开温孰手下的钳制,冲过来对着那个姑娘就打:“臭娘们,还敢骗我你有喜了,要不是为了你肚子里那块肉,我会听你地话?” 要是宋莳说这姑娘没怀,孙东山肯定信这姑娘,但这是阎神医说地,他可是神医,孙东山信阎神医的话。 “我真地怀了你地孩子,郎中都诊过,说我怀了,这个阎神医是阿莳姑娘请来地,他当然说我没有喜。东山,你信我吧。”那个姑娘哭的梨花带雨。 孙东山停了手,怀疑地看向宋莳。 宋莳走近那个姑娘,抬起她的脸,那个姑娘慌乱地避开宋莳的目光,虚张声势地向孙东山求救。 宋莳放开她的脸,问:“哪个郎中说你有喜的,你说出来,我把他请来,跟阎神医对质。” 那个姑娘惨白着脸不说话了,孙东山这次确认自己被这个女人耍了,气恨地说:“姑娘,我告诉你实话,就是她让我说你的花饽饽有问题,还说事成之后就不计名分地跟着我,关键是她说怀了我的孩子。” “这些话,你敢当着全镇的人说吗?”宋莳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孙东山自愿说出事情真相,挽回阿莳花饽饽的名声。 “我敢。”儿子没了,孙东山现在就想骂人。 温孰叫手下把孙东山带到阿莳花饽饽的门口去,又问宋莳怎么处理这个姑娘。 “温爷,人是你请来的,你再把她送回去呗。”宋莳不想为难这个姑娘,肯定是洛香婉让她这么做的,自己该找洛香婉算账,而不是这个姑娘。 温孰还真叫人把那个姑娘送回去了,宋莳向他道谢,要是没有温孰,宋莳没可能这么快就让孙东山说出实话。 “姑娘,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感谢。”温孰意有所指。 今天的事,让他对宋莳正视了起来,这姑娘真的不可小觑,怪不得能被顾槿年另眼相看呢。 宋莳不理解温孰,他要是想见顾槿年,可以让戴木兰领他去见,为什么他偏偏要通过自己呢? 她跟戴木兰认识的是同一个顾槿年。 “温爷,你家里人也认识顾槿年的。”宋莳委婉地说,自己跟顾槿年简直是水火不相容,温孰找自己,真的是找错人了。 温孰笑着说:“姑娘,我可以等,我先走了。” 温孰走了,阎神医也跟他一起走了,宋莳回到铺子里,南瓜娘激动地拉着她来到门口,“阿莳,你听听,镇上人都在骂洛家食香斋呢!原来那个男人是受了洛家食香斋里姑娘的挑唆,才说咱的花饽饽有问题。” 门外,孙东山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把自己污蔑阿莳花饽饽的过错,都推到了洛家食香斋身上,镇上人听的是群情激愤。 “洛家食香斋怎么这么没品没德,点心比不上阿莳花饽饽,就雇人演戏,以后她家点心,我再也不买了,再买我就是棒槌!” “我也不买了,我说怎么这里面都是不正经的姑娘,原来老板就心术不正,太让人失望了。” “诶,再这么作下去,洛家食香斋就得倒闭了!” “倒闭了是它活该,比不过阿莳花饽饽,就泼脏水,这样的点心铺早该关门大吉了。你看看孙东山都说实话了,里面的人还都在当缩头乌龟,昨天她家可不是这样,昨天那些姑娘可活跃了,你只要走到阿莳花饽饽门口,那些姑娘就会说,吃花饽饽会得病。不过幸好我没买花饽饽,也没买她家的破点心!” “我也没买她家的烂点心!” 洛香婉本来是以为让人污蔑阿莳花饽饽有问题,就没人会买花饽饽,那自己家生意还会更好,可谁知道,是没人买阿莳花饽饽了,但那些人也没买她的点心。 “怎么办!”这会洛家食香斋里的洛香婉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铺子会没生意,而是宋莳的花饽饽又会有人买。 “小姐,好多人又去买阿莳花饽饽了。”一个姑娘跑进来说。 “滚出去,给我滚!”洛香婉拿起茶杯就朝着那个姑娘头上砸去,姑娘尖叫着跑了。 阿莳花饽饽里,虽然要买花饽饽的人很多,花饽饽也还有不少,但买到花饽饽的人没几个,那些没买到的人,都在夸阿莳花饽饽讲诚信。 “阿莳,那些花饽饽虽然是昨天的,可又没馊,你为什么不卖?”南瓜娘觉得昨天剩的花饽饽,跟今天的一点区别没有,宋莳应该卖了,不然得损失不少钱。 “婶子,这不是馊不馊的问题,人家买点心,要买的是当天的点心,隔天的就不能当成当天的卖给人家。” 前世奶奶卖花饽饽就是这样,只卖当天的,隔天的不卖,宋莳也是按奶奶教她的来做。 除了卖不完放进竹桶里的花饽饽,头天的花饽饽,宋莳是不会在第二天当成现做的花饽饽,卖出去的。 “阿莳,但这些花饽饽怎么办?”南瓜娘心疼这么多花饽饽卖不出去。 “婶子,咱们分分吃了,说来你在铺子干了这么久,还没拿过花饽饽回家吃呢。”宋莳把花饽饽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南瓜娘,一份她拿回家给姑她们吃。 南瓜娘刚开始不收,但宋莳一直叫她拿着,她才拿了。 “婶子,我姑她们呢?”宋莳问,她去后院时,姑她们还在铺子呢。 “你二姑父刚才来过,把你六个姑都拉回村里去了。”南瓜娘说。 宋二嫚的男人昨天就来问过宋二嫚回来没有,今天来见到宋二嫚,就把她带走了。 既然姑回去了,宋莳也跟南瓜娘回了村,进了家门,见到六个姑都在自己家,宋莳就进厨房帮娘做饭。 “宋莳,你咋才回来,没跟你姑她们一起回来!”王菜花这个锅里炖着鱼,另一个锅里炖着鸡,还有一个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肉,看了眼宋莳,又继续烧火。 要是没有宋莳的六个姑,宋莳这次花饽饽就做不成,她得让宋莳的六个姑好好吃一顿。 “嫂子!”宋二嫚进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五啦! 宋二嫚是来看看王菜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听到王菜花问宋莳的问题,她朝宋莳眨眨眼,走过去看另一个灶,需不需要添柴火。 “嫂子,阿莳去铺子里了,她跟我们说过地。”宋二嫚代替宋莳回答。 “铺子铺子,成天就想着她地铺子,铺子是没了她,就卖不出花饽饽了?”王菜花有时候很不满,宋莳老是想着她的花饽饽生意,以前地宋莳可不是这样地女强人。 以前地宋莳虽然总是生病,但跟别的女孩一样,喜欢做针线活,憧憬着将来会嫁个好男人,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成天就想着一件事:生意! 就是从猴神庙回来,宋莳才越来越要强,简直比男人都强悍,王菜花第一次觉得猴神大人住在自己家,也不那么好。 宋二嫚摸摸鼻子,王菜花说的没错,就是没宋莳,花饽饽就卖不出去了,“嫂子,阿莳这不是回来了嘛。阿莳,你快说话啊。” “娘,我是去拿花饽饽回来,给我二姑她们尝尝。”宋莳拿出包袱里的花饽饽。 王菜花这才不生气了,叫宋莳赶紧把花饽饽放进锅里热上。 宋二嫚拉着宋莳走出来,问她怎么把花饽饽都拿回来了,是不是铺子的问题没解决。 宋莳说事情都解决了,这些花饽饽是她特意拿回家吃的。 “阿莳,你这也太败家了。”花饽饽可是登上了知县大人家的餐桌,宋二嫚觉得花饽饽给他们这些人吃,有点浪费。 “二姑,花饽饽做了就是给人吃的,在吃饭这事上,没有谁比谁高贵。” 要是做花饽饽的人没资格吃花饽饽,那谁还有资格吃? “我说不过你,你铺子没事就好。”宋二嫚自认为能说会道,但跟宋莳比起来,她甘拜下风。 “二姑,我娘怎么这么生气?”宋莳问,她是回来晚了,可娘也不该脾气这么冲,关键六个姑还在自己家呢,娘的脾气来得太大了点。 “阿莳,你该不会真忘了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宋二嫚摸摸宋莳的脑门,不烫啊,这孩子该不会是做生意做傻了吧? 除了生意,别的都忘了。 自己的生日?!她的铺子是正月十六开门的,去县里做花饽饽那天是正月十八,今天是正月十九,正月十九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宋莳跑回王菜花身边,嘿嘿笑着帮王菜花烧火,“娘,我忘了今天是正月十九了。” “你啊,连这都能忘了,哪天是不是连我跟你爹都能忘了,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王菜花没好气地说。 她做这么多菜,一方面是为了好好招待宋莳的六个姑,另一方面也是为给宋莳过生日,宋旺昨天可是准备了一天。 “娘,那不可能,我把自己忘了,也不会忘了你和爹的。”宋莳抱着王菜花的胳膊晃了两下。 王菜花最受不了宋莳跟她撒娇,点点宋莳的脑门,把她推开,“今天啊,啥都不用你做,你快出去。” “对,阿莳,你快出去,我帮你娘就行。”宋二嫚把宋莳推了出去,她自己和王菜花一起忙活。 饭刚做好,二姑父春生驾着牛车回来了,车上还有其他五个姑父,是宋旺让春生把五个妹夫都请来的。 秤杆子也在牛车上,跟猴子一样跳下来,跑到宋莳面前,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两个黑乎乎的地瓜放进宋莳手里,咧着嘴说:“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快吃。烧的地瓜可香了,这可是我亲手烧的。” 地瓜都快成木炭了,只有里头的一点瓤能吃,宋莳掰开就吃了一大口,嘴边一圈都是黑的,“嗯,真香。” “香吧,我姐还说我烤的地瓜连猪都不吃,你看你就吃了。”秤杆子拍着胸脯,很是得意。 宋莳:“……” 这顿饭一大家子都吃得很尽兴,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宋莳又拿出六两银子,给姑每个人一两。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稀里糊涂的,银子你不是给过了吗?”宋二嫚把银子放回宋莳面前,其他五个姑也是如此。 “姑,我知道我给过你们每人一两银子了,这一两你们也拿着。戴府请我去做花饽饽,给的银子多,我当然也得多给姑你们。”宋莳就是这样,她赚的多,帮助她的人她也愿意多给。 一次给了二两?!六个姑父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想到宋莳会给钱,但没想到给的会是银子,还是二两! “阿莳,以后再有人请你做花饽饽,你找你姑就行,咱们都是一家人。”宋莳的三姑父乐呵呵笑着。 早知道跟宋莳出去一天,就有二两银子赚,他早就让宋三嫚跟宋莳一起干了。 他以前还以为宋莳赚的都是小钱,没想到宋莳赚的是大钱! 她能给宋三嫚她们一个人二两,她自己起码还有五两! “三姑父,姑愿意帮我的忙自然是好,但给人做花饽饽,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多银子拿的。”宋莳提前把话说清楚,不然等下一次赚不到二两了,难保姑不会对她有意见。 “阿莳,不是每次都能赚到二两,还有比二两少的时候?”宋三嫚很是失望,她还想着干脆不种地了,把地租给别人,她就跟着宋莳做花饽饽呢。 宋莳可是说,她做花饽饽有天分。 “三姑,哪有可能天天有人请我做花饽饽,还能次次都给我那么些银子的,要是有那样的好事,我还开铺子干嘛,天天上门去给人做花饽饽就好。” “阿莳,那南瓜娘在你的铺子里帮忙,你给她多少银子?”宋三嫚又问。 “老三,你瞎打听什么!”孙苞谷狠狠瞪宋三嫚,她听出来了,三女儿是想不种地了,跟着宋莳卖花饽饽。 以前她们六个可是说宋莳没人帮的时候,她们帮宋莳可以,但她们不愿意跟宋莳一起卖花饽饽,可现在三女儿这是知道能赚不少银子,就反悔了? 这是贪财,还是贪宋莳的财,孙苞谷不允许。 “娘,我不就是问问嘛,宋莳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你生什么气?”宋三嫚一脸委屈,她发现娘变了,以前娘可讨厌宋莳了,现在很是维护宋莳。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明白!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六个加上宋旺,都给我老实点,你们要是跟别人家的儿子女儿那样,为了银子闹,我就打折你们的腿!”孙苞谷霸道地说,她的七个儿女决不能为了银子,变成仇人。 第一百三十章 竹林,竹屋 宋三嫚脸火辣辣的,带着哭腔说:“娘,你怎么能那样想我,好像我要吸阿莳的血一样,我是她三姑,会占阿莳便宜嘛!” “你还不承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 宋莳拉拉奶,孙苞谷把话又咽了回去,今天是宋莳地生日,她还是不说难听话了。 “三姑,南瓜娘一开始地工钱是五文,现在的工钱也才二十文,她得做花饽饽,卖花饽饽,还得做饭。”宋莳一点没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 才二十文!宋三嫚打消了到宋莳铺子帮忙地念头,二十文也太少了,而且要干地活太多,她听着这可比跟宋莳一起去大官家里做花饽饽累不少。 “阿莳,工钱咋差这么多呢?”宋三嫚问。 “三姑,我平时在铺子里卖花饽饽,租铺子有租金,花饽饽一个就卖几文钱,你说我能给多少工钱?”宋莳让三姑自己算算这笔账。 “你别问了,啥也不懂,就知道成天瞎叭叭,娘刚才骂你骂地一点没错。” 宋莳的三姑父吴发家开口骂宋三嫚,宋三嫚一句话不敢说了,气氛也变得沉闷。 宋二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出声打破沉闷:“天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吧?” “对,该走了,二姐夫,还得麻烦你送我们。”吴发家赶紧站起来,他虽然是卖牲口的,家里也有牛车,可来吃饭,他没赶牛车,而是让春生送他。 来时是七个人,牛车还勉强能坐下,但走的时候,再加上六个姑,这可是十三个人,春生家的牛车可拉不了,宋莳就赶着驴车送了大姑和六姑两家,春生姑父则拉着剩下的八个人走了。 宋莳送完大姑和六姑两家回来,奶还在宋莳家,是在等她,见了她就警告她,不准用三姑做花饽饽。 “你三姑啊耳根子软,都听你三姑父的,你三姑父那个人精明着呢。”孙苞谷对自己六个女婿的为人都了解,三女婿吴发家是最精明的,可惜没精明到地方。 “奶,我觉得我三姑打退堂鼓了。”宋莳清楚,三姑刚开始是想去她的铺子,可听到南瓜娘一天只赚二十文,她就不想去了。 一天赚二十文其实不少,可跟昨天赚的二两比起来,那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三姑就嫌少。 “她要是能这样想最好。”孙苞谷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儿互相算计。 宋莳把奶送回了家,一进门竹桶就激动地让她赶紧回屋。 “竹桶,你又多了什么新本领?”宋莳问,竹桶一副炫耀的口吻,还让她关好门窗,肯定是它又多了新本领。 “嗯哼,阿莳你进来。”竹桶嘚瑟地说。 “进哪里,你里面?” “对啊,就是进来我里面,现在你可以进来了。” 之前竹桶虽然开启了空间,但能进入的只有花饽饽,但现在宋莳可以进空间了。 竹桶从宋莳兜里飞出,飘在半空中,宋莳眯着眼睛才敢看竹桶,实在是此时的竹桶不光翠绿,还绿的很耀眼,绿光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宋莳伸出手,默想着进入竹桶,睁开眼睛看向脚下,还是家里的地,再一看,她还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竹桶,我怎么没动?” “我忘了说,你进来的时候得念一句关于竹子的诗。”竹桶说,空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这难不倒宋莳,她张口就来:“竹板那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咱夸一夸竹中英豪竹桶先生啊。” 竹桶:“……” 宋莳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她眼前的景物跟走马灯一样变换,然后她面前出现了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高耸入云,甚至是遮天蔽日,宋莳看不到这片竹林到底有多广,但在她面前,竹林中间开了一扇门,宋莳走到门边,门里也是一片绿,竹林一眼望不到头。 “竹桶,我得进去?” “宋莳,你当然得走进去。”竹桶恨不能伸出手,把宋莳推进去,它让宋莳进来,可不是让她站在外面看竹林的,而是让她进入竹林,里面可是别有洞天。 宋莳走入竹林,里面清风徐徐,虽然竹叶不动,但就是能感受到风。 每走一步,宋莳面前的竹林又会自动打开,让她再往前走一步,门开在哪里,宋莳就往哪里走,可走啊走啊,宋莳蹲在地上不走了,竹林开了门,她也不往前走。 “竹桶,还要走到时候啊?”宋莳都怀疑这竹林里除了竹子,什么都没有,所以她走了这么久,入眼的只有竹子。 “宋莳,你再坚持一会就到了,等你看到它,你就会感谢我的。”竹桶自信地说。 宋莳只能站起来再走,走到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她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竹子:一间竹屋。 竹屋不大,宋莳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竹桌子,竹凳子,还有竹床,入眼所见所有东西都是竹子做的。 宋莳一屁股坐在竹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竹桶,里面竟然有水,她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叹了口气:“竹桶,我可以带饭桶一起进来这里吧?” 带着饭桶,就是走再远,她也不会累,自己进来,走了这么一次,就算这里有财宝,宋莳也不想进来第二次了。 “宋莳,你打开桌上的盒子。”竹桶催宋莳。 宋莳拉过桌上放的盒子,盒子依旧是竹子做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好几本书,最上面一本,宋莳看到的一瞬间,眼泪唰就下来了! “竹桶,它怎么会在这里!”宋莳泣不成声地问,这是前世奶奶记做花饽饽心得的本子。 小时候奶奶经常抱自己坐在她的膝盖上,她记完了就读给自己听,自己一直捣乱,要出去跟哥哥们玩,奶奶就打自己的手心,叫自己先学会了再去玩。 那时候宋莳可厌恶这个本子了,好几次趁奶奶不注意,要偷偷把本子撕烂,可每次都被奶奶发现,罚她去墙根罚站,宋莳当时一脸不服气,含着眼泪站着,在心里不停地骂这个本子,可现在看到这个本子,她只觉得亲切又弥足珍贵。 “宋莳,这是复制的你奶奶的本子,下面那些是你家所有先人记的花饽饽心得,以后你做花饽饽遇到问题,就可以从这里面找答案。”竹桶就知道宋莳看到这些,她就会忘了刚才的话。 “竹桶,我可以拿出去看吗?”宋莳不想每次看书,都要走这么久。 这竹林实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是谁,把竹屋建在竹林深处的。 “一次只能拿一本出去。”竹桶说道。 “阿莳,阿莳你关着门做什么?”屋外,王菜花拍着门,喊宋莳。 第一百三十一章 顾槿年啊 “竹桶,我得赶紧出去。”宋莳站起来就往外跑,要是娘进来看到自己不在屋里,又要担心。 “宋莳,你再把你进来时念的那句……诗再念一遍,你就能立刻出去。”竹桶不想承认宋莳念的那是诗,只能说勉强算是。 “竹板那么一打啊,别地咱不夸,咱夸一夸竹中英豪竹桶先生啊。”宋莳张口就来。 “咚”地一声,宋莳跟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回到了屋里,饭桶跳到她肩膀上,她摇摇晃晃过去打开门。 “娘,什么事,我正要睡觉呢?”宋莳伸了下懒腰,打着呵欠说。 王菜花拖着宋莳回到她和宋旺地屋里,宋旺指着凳子,叫宋莳坐下:“阿莳,你现在十五了,不过不管你多大,你都是爹娘的乖阿莳,这个你戴上。” 宋旺让宋莳伸出手,他把一个很小地木头刻地牛放进宋莳手里。宋莳是属牛地,每年她生日,爹都会刻一个这样的牛送给她,宋莳现在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呢。 “谢谢爹。”宋莳把去年脖子上的牛取下来,把宋旺刚给她的挂在脖子上,宋旺欣慰地笑了。 宋莳回到屋里,把去年的牛收进一个木盒子里,木盒子里已经有十三只牛了,现在又多了一只,是十四只,就放在她的枕头边。 第二天,宋莳铺子的花饽饽生意又恢复成之前那样,而且买花饽饽的人比平时还多,仿佛要把前天昨天没买的花饽饽补回来。 南瓜娘乐的眼睛都看不到了,趁着没人的时候跟宋莳说:“阿莳啊,我这人头脑不灵活,下次你再出去给人做花饽饽,你还是另找个人管铺子吧。 “婶子,不可能我每次离开,铺子就出事的。”宋莳笑着让南瓜娘放宽心。 “不行,我真管不了铺子。”前天发生的事,就那么一回,南瓜娘就吓怕了,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 “阿莳,你说镇上这么多铺子,洛家食香斋怎么就老是找咱的麻烦,是不是因为我要了她那些桌子凳子啊?”南瓜娘问,要真是因为自己要了那些桌子凳子,洛香婉才这么做,南瓜娘就给她全送回去。 “婶子,你想到哪儿去了。”宋莳笑出声,南瓜娘这也太爱瞎联系了,洛香婉才不会无聊到那样。 “那她是因为什么,老是想让咱的铺子倒闭?” 当然是为了争顾槿年,宋莳在心里吐槽,结果一抬头,看到顾槿年走进来,她嗖一下就蹲下了。 “阿莳,你蹲着干啥,是不是哪难受?”南瓜娘低头问。 宋莳做了个嘘的手势,叫南瓜娘别看他,南瓜娘一头雾水抬起头,看到一个英俊的青年走过来。 顾槿年敲敲柜子,“宋莳?” 宋莳搓了把脸,一脸不情愿地站起来,让南瓜娘先去后院,她转回头干巴巴地对顾槿年笑,“顾槿年,你来买花饽饽?要不你去隔壁买点心吧,她家点心很好吃。” 洛香婉肯定高兴见到顾槿年,她一高兴,就不会总想着搞垮自己的铺子了。 “你这是赶我家少爷走?”六两拍柜子嚷,简直不相信宋莳竟然敢这么说。 宋莳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又一想要是顾槿年这么误会她,就不来她的铺子了,那是好事,她又闭上了嘴,拿起抹布擦柜子。 “我家少爷买点心,你听到没有!”六两喊,前天宋莳见了他家少爷跟鹌鹑似的,今天怎么硬气起来了,谁给的她勇气? 都怪顾槿年,自己才莫名其妙地被洛香婉嫉恨,自己的花饽饽还差点就有了坏名声,宋莳当然气顾槿年了。 “没了,这些花饽饽都有人要了。”宋莳往柜子上哈着气,奋力地擦着柜子。 “你别忘了,没我家少爷,你可租不到这么好的铺子,你竟然对我家少爷这个态度。”六两气得把柜子拍的啪啪响。 少爷愿意买宋莳的点心,是她的福气,看把宋莳张狂的,还敢撵少爷走! “我要十个月花饼。”顾槿年还是用刚才的音量说,仿佛没听到宋莳说的话。 宋莳又气呼呼地说了一遍:“顾槿年,我刚才说了,这些花饽饽有人预订了。” “少爷,咱不买了,姥姥也不是非吃花饽饽不可。”六两拉着顾槿年走。 门外,洛香婉整理了下头发,羞答答地走进来,小媳妇样走到顾槿年身边,娇羞地说:“槿年哥哥,姥姥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让疱官做。槿年哥哥,你去我的铺子吧。” 顾槿年看着宋莳,又说了一遍他买十个月花饼。 “没了,没了。”宋莳就是不卖。 洛香婉伸出手,要拽顾槿年的袖子,被六两挡开,洛香婉抖着唇哭喊:“槿年哥哥,我爱……” 顾槿年转头,冰冷地看着洛香婉,洛香婉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呆立在原地,直到她的丫鬟来,把她拉走。 完喽,这下洛香婉肯定会更恨她,宋莳朝顾槿年吼:“顾槿年,你能不能别做这种让人误会咱俩关系的事,你要买花饽饽,让六两来就行,你能不能别来!” “宋莳,你不想见到我?”顾槿年面无表情地问。 “不想。”宋莳拿起抹布,又一次擦起柜子来。 顾槿年让六两留下来买月花饼,他转身往外走,六两恨恨地跟宋莳说,买十个月花饼,宋莳装好月花饼给了他。 六两回了马车上,顾槿年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觉得很刺眼,他是讨厌宋莳的,可宋莳这么排斥他,让顾槿年心里生出一股邪火,他想冲进铺子,问问宋莳,她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六两以为顾槿年是不愿意看到花饽饽,把袋子藏到自己身后,小声说:“少爷,这次回去,我就跟姥姥说,以后不让她再吃花饽饽了。” 世上好吃的那么多,六两就不信,除了花饽饽,姥姥别的都不爱吃。 “六两,以后姥姥要吃花饽饽,就你来买。”顾槿年忽略掉心里因为宋莳而生出的诸多异样情绪,有苦有酸有辣,就是没有甜。 “少爷。”六两除了这声少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少爷对姥姥真的太好了。 “六两,你查一查她的花饽饽铺子最近出了什么事。”顾槿年还是没忍住,这么命令六两。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拜倒在裤下 洛香婉回到铺子,她爹洛封在等着她,洛香婉坐下就埋怨道:“爹,我好不容易见到了顾槿年,你为什么这时候叫我回来?” “香婉,你马上把这间铺子关了。”洛封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洛家食香斋不能再开下去了,不然迟早牵连到食香斋。 “我不!爹,是不是我大哥他们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你了,那只是一时的,那些人很快就会重新回到这里买点心。” 只要宋莳地铺子一天没倒闭,洛香婉就不会让洛家食香斋关门,就是一个买点心地人都没有,洛家食香斋还是得开在这里! “香婉,你怎么让那些人回来,还是凭着这些姑娘?”洛封无力地问,外面的人已经把洛家食香斋说成是窑子了! “爹,反正宋莳地铺子不关门,我地铺子也不会关门。”洛香婉主意已定,爹也没办法让她转变。 “香婉啊,你得为家里想想。”洛封记得,以前地洛香婉不是这样的,就是从她喜欢上顾槿年,她才一步步变成了这样。 “爹,你带我去见顾槿年,我得叫他看清宋莳是个什么货色。”洛香婉满脑子想的都是顾槿年,根本没听洛封的话。 刚才她应该把宋莳干的好事说给顾槿年听的,她怎么忘了说呢。 “爹,快走啊。”洛香婉把洛封拽了起来。 洛封用力甩开她的手,把洛香婉摁坐在椅子上,洛香婉要站起来,洛封加重了力道,还让丫鬟从外面关上门。 “爹,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很支持我嫁给顾槿年吗?”洛香婉吼道。 洛封老后悔以前说过那话了,他当初是觉得洛香婉嫁给顾槿年,不光她能幸福,对洛家的生意也有益,他才支持的,可现在他只想让洛香婉放下对顾槿年的执念。 “香婉,你听爹说,你知道顾槿年在哪吗,我怎么带你去找他?”洛封耐下心,安抚逐渐暴躁的洛香婉。 洛香婉平静下来,抓着洛封的手:“爹,你帮我去找顾槿年,他肯定会见你,你就把宋莳做的丑事都告诉他。” “好,爹这就去。”洛封走出来,让丫鬟看紧洛香婉,他离开了洛家食香斋,来了阎神医的药铺,问阎神医顾槿年住在哪。 “老洛,你要是因为你女儿的事,要去见槿年,我劝你别去。” 两个人能不能走在一起,讲究个姻缘,阎神医看着洛香婉跟顾槿年是没姻缘的。 洛封虽然是如阎神医所问,那么答应洛香婉的,可他见顾槿年,并不是真的要说那些,“老阎,你就告诉我顾槿年他住哪吧?” 阎神医告诉了洛封,顾槿年住的客栈,洛封找来,只是他还没等说话,顾槿年就让他管好洛香婉。 刚才六两已经把前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顾槿年,顾槿年也终于知道,宋莳为什么对他是那个态度。 “槿年,你难道真的喜欢那姑娘?”洛封不敢相信地问。 顾槿年没回答他的话,洛封苦笑着说:“槿年,我来不是撮合你和香婉的,我知道你跟香婉没可能,可你能不能让香婉对你死心?” 洛封知道,一切只是洛香婉的一厢情愿,顾槿年从来没做让香婉产生期待的事,他却这样要求顾槿年有点过分,可洛封不能眼睁睁看着洛香婉越陷越深啊。 顾槿年还是没说话,洛封失落地离开了客栈。 第二天,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打扮的更加花枝招展,卖力地往洛家食香斋里拉人,洛家食香斋还真有不少人买点心。 “阿莳,你说那个洛香婉是不是疯了,点心竟然不要钱,全部白送。”南瓜娘走进来跟宋莳说。 洛家食香斋里乌泱泱的都是人,等着领免费的点心。 “她是得了失心疯。”洛香婉的心失在了顾槿年身上,昨天见到了顾槿年,她才这么发疯的,宋莳敢肯定是这么回事。 “阿莳,那咱们怎么办?”南瓜娘怕洛香婉这么一直白送点心,宋莳的花饽饽没人买。 “婶子,叫她送吧,她有钱就叫她一直送。”宋莳就不信了,洛香婉能送一个月甚至一年的花饽饽。 洛香婉还真天天送点心,一直送了半个月,洛封又一次来找她,严令洛香婉赶紧把洛家食香斋关掉。 “爹,我就快成功了,阿莳花饽饽就快关门,等她的铺子关门,我马上关了洛家食香斋。”洛香婉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就觉得阿莳花饽饽关门,顾槿年就会喜欢上她。 “食香斋要关门了!”洛封吼。 洛家食香斋白送点心,食香斋的客人都上门质问,为什么同样叫食香斋,食香斋不白送点心,他们不会再买食香斋的点心。 洛香婉觉得自己爹是在危言耸听,食香斋都在镇上坐头把交椅这么多年,怎么会怕阿莳花饽饽呢,它可是又小又名不见经传,肯定是四个哥哥又故意吓爹的。 “爹,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你再给我半年,我肯定能让宋莳灰溜溜的离开镇里,回村去种地!”洛香婉很有决心。 把宋莳赶出镇上这事,她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半,就差最后一哆嗦,洛香婉绝对不会这时候罢手。 半年!顾槿年不会给食香斋半年时间的,洛封真想说出来,可怕刺激到女儿,又把话咽了回去,闷声喝茶。 “爹,你打听到顾槿年住哪没有?他肯定吃不惯客栈的话,我做些给他送去。”洛香婉还沉浸在关于顾槿年的美梦里。 “顾槿年,顾槿年!香婉啊,没了食香斋,别说顾槿年,就是孙槿年,李槿年都不会要你。”洛封受够了女儿的不懂事。 洛香婉一直被娇惯着,她不会去想自己爹为什么对她说这样的重话,只觉得爹说这样的重话,太让她难过了,她哭着喊:“爹,我就是要开铺子,就是要开!你不叫我开,我就去死!” 桌上放着针线盒,里面有剪刀,洛香婉拿起来就对准了自己脖子。 洛封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劝洛香婉放下剪刀,洛香婉却趁机谈条件:“爹,你让我继续开铺子,我才会放下。” “爹答应,爹答应还不行嘛!”有句话叫儿女是债,洛封觉得女儿更是驴打滚! “爹,我也不叫你为难,你给我七天,七天后,我就把铺子关了。”洛香婉却突然愿意尽快关铺子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个姑父 春生是来给宋莳送兔子的,村里有人猎到了一只母兔子,还捡到了一窝小兔子,春生用鸡蛋跟人家交换,得到了五只小兔子,喇叭说宋莳也喜欢养小兔子,他就来送三只给宋莳。 春生从门的左边往宋莳地铺子里进,吴发家左手提着一篮子鸡蛋,右手提着两只大公鸡,从门右边往里进,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手里地东西。 “呦,二姐夫,你这个勤快人竟然也有空来串门子?”吴发家看着春生手里那三只干巴瘦的兔子,他挺直了腰杆。 二姐夫来得好,来得妙啊,有他手里那三只没二两肉地兔子比着,宋莳就更知道谁才是真地对她好。 “你也来了,三妹夫。”春生进了门,就站在一边,尽量不影响宋莳卖花饽饽。 吴发家也进来了,提着鸡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公鸡又是叫,又是拉地,铺子里被搞得乱哄哄。 宋莳赶紧让二姑父和三姑父去后院,这是铺子,可不是菜市场。 “阿莳,我先看看。”吴发家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到处走来走去,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鞋底都是泥,这么走来走去,铺子里到处都是泥巴。 “这花饽饽我不要了。” “我也不买了。” 几个买花饽饽的人空着手走了。 吴发家走完了,往凳子上一坐,就发表起了自己的高见:“阿莳啊,三姑父也是做生意的,给你提提意见。你这铺子人是挺多,就是不上档次,叫我说,你该弄成跟食香斋一样气派。食香斋你知道吧,那可是这个,你三姑父我可去过好几次。” 吴发家竖着大拇指,夸食香斋。在他看来,宋莳这儿都不能称铺子,跟个小摊子差不多,这就是缺个他这样的人指导宋莳。 “三姑父,咱去后院慢慢说吧。”宋莳接过二姑父手里的东西,往后院走。 “三妹夫,咱去后院。”春生过来把吴发家拉走了。 吴发家进了后院,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阿莳啊,你这里也太寒酸了,你看看,这小破桌子,要是来个公子,你就叫人家坐这个?我明天给你找人,把这里好好修葺一新。” 她把公子往后院领?!宋莳又不傻,才不会做那种蠢事,“三姑父,不用麻烦了,后院这样就行。” “阿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想把生意做大,就得听我的。我认识人,花不了多少钱,五两就行。” 吴发家指着这里,说该盖个亭子,指着那里,说挖个池子,还叫宋莳抓几条鱼养。 “阿莳,这也就是你三姑父我认识人,你要是找别人,少说得要你十两。” 宋莳还以为三姑父来,是叔自己让三姑来铺子做花饽饽的,没想到他来,是拆自己铺子的,还张口就是五两,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三姑父,我的铺子用不着变成那样。”宋莳打断三姑父的话,再让三姑父说下去,说不定他得在自己的铺子里架起梯子,好登天才行! “阿莳,你怎么听不进去我的话呢,三姑父我虽然没开铺子,但这里头的门道我都懂。”吴发家虽然只是在集市上卖牲口,但他认为自己是生不逢时。 “二姑父,你怎么有空来?”宋莳懒得理三姑父的吹嘘,转而问二姑父。 春生把脚边的兔子拿给宋莳看。 “兔子?!二姑父,这是给我的?”宋莳蹲在小兔子面前,摸着小兔子,小兔子毛茸茸肥嘟嘟的,特别可爱。 吴发家大声咳了一声,把篮子“砰”放在桌子上:“阿莳,这是三姑父给你的,这可是我花钱在村里收的,都是今早上刚下的新鲜鸡蛋,这还有两只大公鸡,都是跑山鸡,一般人买不到。” “三姑父,这些我家有,你还是拿回家给窝瓜吃吧。”窝瓜是三姑父的儿子,宋莳可不敢收三姑父给的这些东西,三姑父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以前六个姑给自己家粮食,三姑家都是给的最少的,现在三姑父突然大方起来,宋莳总觉得不是好事。 “阿莳,你是不是看不起三姑父?怎么你二姑父给的,你就收,我给的,你就不收?”吴发家脸变黑,不高兴地瞪着宋莳。 “三姑父,我没这么想……” 宋莳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发家打断了,吴发家直直地瞪着宋莳:“阿莳,你不就是怕你三姑来你铺子做花饽饽,你又得多发工钱吗?告诉你宋莳,我今儿来,只是给你送东西,不是叫你答应让你三姑来做花饽饽的。我可舍不得让你三姑伺候人!” “三妹夫,宋莳不是那个意思。”春生赶忙打圆场。 “二姐夫,你别装好人,宋二嫚三天两头回家,围着娘打转,你家发了吧!”吴发家又把炮火对准了春生。 春生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和宋二嫚要是吴发家说的这种人,就叫雷劈死他,吴发家自己是小人,他可不是小人。 “我看是你家想发财吧,你想让姓宋的银子改姓吴。” “是你想叫宋家的银子改姓春,阿莳,你可别被你二姑父骗了。” “想骗宋莳的是你,吴小人!” “你春生才是小人!” 两个姑父越吵声越大,两个人还都站了起来,指上了对方的鼻尖,宋莳赶忙拉开二姑父:“二姑父,你消消气,三姑父,你也消消气。” “阿莳,你真是好样的,竟然先拉开他,不拉我,我走,我走还不行嘛!”吴发家气冲冲地道。 南瓜娘刚把地擦干净,就看到吴发家跟团火球一样从铺子走出去了,她刚擦干的地面又被毁了,南瓜娘只能又擦。 宋莳和二姑父也出来了,二姑父小心避开南瓜娘擦干净的地方,也走了。 南瓜娘把地又擦干净,买花饽饽的人才重新进了铺子,宋莳又忙碌地卖起花饽饽。 卖完花饽饽回到家,三姑已经在宋莳家了,眼睛血红血红的,脸肿的跟馒头一样高。 “阿莳,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把我害的这么惨!”宋三嫚见到宋莳,举起手就朝宋莳冲过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管得忒宽 “她三姑,你有话好好说。”王菜花死死拉着宋三嫚的手,不叫她打到宋莳。 宋三嫚一把甩开王菜花,眼睛冒火地指着宋莳:“阿莳,因为你,你三姑父要休了我,你说怎么办吧!” “三姑,怎么是因为我呢。”宋莳没想到三姑父气冲冲离开铺子,回家竟然打了三姑,还要休了她,这下事情严重了。 “就是因为你!你三姑父回家说了,你瞧不起他,跟你二姑父一起欺负他,他这才打我的。阿莳,你瞧不起我家,那为什么把我家地鸡啊蛋啊都提回家!”宋三嫚指着宋莳手里地东西。 宋莳也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当时三姑父怒气冲冲走了,她提着东西追出去,三姑父早就不见人影,她只好把东西提回家,想让爹给三姑父送回去。 “三姑……” “你别再狡辩。阿莳,你三姑父说了,除非你叫我在你地铺子里做花饽饽,不然就休了我,要是真那样,我现在就撞死在你家!” 宋三嫚对着墙就撞了过去,宋旺和王菜花一起拉,才拉住她。 “三姑,你要去做花饽饽,可得想好了,南瓜娘一天可就赚二十文,我不可能给她二十文,给你三十文地。”宋莳是看明白了,今天她非得雇了姑不可,不然自己家就别想消停。 “二十文就二十文,钱不钱地我也不在乎,我去你的铺子帮忙,主要是为了让你奶知道知道,我不是她说的那样人,我是真心实意帮你的。”宋三嫚理直气壮地说。 三姑做花饽饽,其实真做的不错,宋莳也自信自己不可能有上三姑当的一天,“三姑,那你就留在村里,跟八凤婶子一起做花饽饽吧?” “不行,我得去你的铺子做花饽饽,这样没事的时候,我还能帮你卖花饽饽。”宋三嫚可积极了,她不光要做花饽饽,还要帮宋莳卖花饽饽。 “那……好吧。”宋莳同意了。 宋三嫚脸上乐成了一朵花,转身就走,“阿莳,那明天我就坐你姑父的牛车去你的铺子。” 太好了!她呼自己两巴掌,这顿疼没白受。宋三嫚脸肿那么高,不是吴发家打的,是她自己打的,目的啊,就她和吴发家两个人知道。 宋三嫚是一路小跑回了家,把门窗关起来,就把吴发家叫醒,告诉他宋莳同意她去铺子里做花饽饽了。 “他爹,你真觉得这样咱们能发财?”宋三嫚觉得一天赚二十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连十两银子也赚不到,还得累成狗,不怎么划算。 “当然,我今天去看了,宋莳的铺子虽然不大,但人多,赚的肯定不少,你好好学做花饽饽,她肯定会给你涨工钱的。”吴发家劝宋三嫚。 他今天在铺子里,之所以突然发那么大火,还连东西都没拿,回家还跟宋三嫚演了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让宋三嫚能去宋莳的铺子,学做花饽饽。 “我可告诉你,不准偷懒,你得超过那个南瓜娘,叫宋莳更信任你。”吴发家叮嘱宋三嫚。 第二天,宋三嫚早早就来了铺子门口,等着宋莳,宋莳和南瓜娘来了,她跟着进了铺子,就抢着干活。 宋莳从后院回到铺子,宋三嫚瞟了眼南瓜娘,阴阳怪气说,“阿莳,还有啥活需要干的,三姑都给你干了,我可不是有些个人,在那里站木桩,好像这铺子是她的一样。” 南瓜娘死死咬着唇,她没偷懒,相反是宋三嫚在装好人。宋莳去后院了,宋三嫚就把活都扔给她,她都干完,宋三嫚听到宋莳要进铺子,又拿起抹了几下,好叫宋莳认为活都是她干的。 “三姑,你跟我来后院,我教你做花饽饽。婶子,你把花饽饽摆好,开始卖吧。”宋莳指着通往后院的门口。 宋三嫚人是进了后院,心还在铺子里,不怎么专心地揉着面团,问宋莳:“阿莳,你就放心叫南瓜娘收钱,她可是个外人。” “三姑,我在这教你做花饽饽,不让婶子卖花饽饽,难道让铺子关门?”宋莳指着宋三嫚做错的地方,叫她注意。 “阿莳,我做事你放心,我会做花饽饽,你不用在这里,还是去铺子看着南瓜娘吧?”宋三嫚觉得自己做的花饽饽可好,宋莳就是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 放心?自己要是放心地让三姑一个人在这里,想怎么做花饽饽,就怎么做,那不出三天,阿莳花饽饽的招牌就能让三姑给砸了! “三姑,婶子卖花饽饽卖了挺久,我对她很放心,你还是专心做花饽饽吧,你看你,上一个这里做错了,这一个还是犯同样的错误。”宋莳这次说得更直接,三姑只是嘴上说着记住了,其实压根没往心里去。 宋三嫚就觉得宋莳是在横挑鼻子竖挑眼,那天去县里做花饽饽时,宋莳不是这样的。 “阿莳,你是不是不愿意让我来铺子里啊,我可是你三姑,你就这么对我?”宋三嫚啪就把面摔在了面板上。 “三姑,你做错了,我还不能说,那我要你来,是为了用板把你供起来?”宋莳让三姑来,是做花饽饽的,不是来管南瓜娘的。 从刚才开始,三姑就没把心思放在做花饽饽上,她第一天就这样,宋莳要是不管,三姑肯定会越来越过分。 “你!行,宋莳,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行吧!”宋三嫚把围裙拿掉,气冲冲进了铺子,狠狠瞪了南瓜娘两眼,走了。 宋莳跟出来,南瓜娘问她:“阿莳,出什么事了,你三姑怎么走了呢?” “婶子,对不起,刚才我三姑说话阴阳怪气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宋莳怕南瓜娘还在委屈。 “阿莳,嗨,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行了,我是给你干活,不是给你三姑,她说一万句,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南瓜娘笑着回答。 当时南瓜娘是委屈,都想着自己干脆不干了。 “婶子,你跟我三姑都是来干活的,我三姑要是说得不对,你尽管跟我说出真相,我不会向着她的。” 要是宋莳刚才就说这话,南瓜娘心里得打个问号,现在她完全信,因为宋三嫚被气跑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官差来了 宋三嫚没傻到跑回家,她来集市上找了吴发家,把宋莳怎么怎么过分对吴发家说了。 蠢女人!吴发家忍着火气,把宋三嫚拉到个角落里才骂她:“我昨天晚上和今早上跟你说的话,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马上给我回去,给宋莳道歉,下保证你会好好做花饽饽。” “啥,你叫我就这么回去,还给宋莳道歉,太掉价了。”宋三嫚才不要这么回去,得宋莳请她,她才回去。 “掉价?掉价重要还是银子重要?你要是不回去,就给我滚回娘家去。”吴发家的杀手锏就是威胁宋三嫚要休了她,叫她回娘家,屡试不爽。 宋三嫚只能又回了宋莳地铺子,不过歉她是没道,就是直走进后院,一门心思做花饽饽。 下午宋莳回到家,王菜花问她宋三嫚花饽饽做得怎么样,宋莳说挺好地,三姑用心起来,真的跟刘八凤做地花饽饽不相上下。 “阿莳啊,用不用告诉你奶,你三姑也做花饽饽了?”王菜花记得婆婆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宋莳请她三姑做花饽饽地,要是叫婆婆知道了,她肯定得生气。 “娘,先不用说,到时候我奶要是生气,就我来挨骂。”以三姑地做派来看,宋莳觉得说不定她哪天就又甩手不干了,所以不用忙着告诉奶。 “阿莳,今天官差来村里了。”说起这事,王菜花声音发颤,她这一下午都因为官差来村里,心神不宁的。 “娘,官差来村里做什么?” “诶,说是下游的一个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官差怀疑那就是宋杏黄的尸体。” 他们这里,一般没人死于非命,找不到尸体,所以官差觉得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宋杏黄的。 “娘,那跟咱家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官差是要来抓我吧?” 怪不得宋莳回村时,大家都看着她,原来是因为官差来了村里。 王菜花真是怕像宋莳说的这样,那宋莳不就得被抓吗? “娘,润起叔都给我做证明了,宋杏黄的死跟我没关系,你别自己吓自己。” 抓人讲究证据,不是严凤英说是自己害死了宋杏黄,官差就会抓自己。 “那我放心了。” 王菜花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有个人却吓得一天没有出门,她就是王银锁。 王银锁没想到宋杏黄的尸体竟然被找到了,官差还挨家挨户问宋杏黄死时的情况。 “呸,那些官差真是假正经,竟然说怀疑人得有证据,要是有证据,严凤英早叫三个儿子把宋莳乱棍打死了!银锁,你怎么了?” 刘二妹正说的唾沫横飞,转头一看,王银锁浑身发抖,她试了试王银锁的脑门,跟冰块一样凉,赶紧往外走。 “娘,你……你回来!”王银锁抱着胳膊,喊住刘二妹。 “银锁,你病了,我叫周润起带你去镇上找郎中看看。”刘二妹还是要往外走,银锁看起来很不好。 王银锁一听刘二妹要去找周润起,猛地下地,几步就来到了刘二妹身边,把她拉回了炕上,“娘,你别去烦润起哥,我就是见到官差,有点怕,我没事的。” “银锁,官差来,又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他们是来抓宋莳的。”刘二妹才不信宋杏黄是失足掉进河里的,就是宋莳把她推进河里的。 当时黑灯瞎火,周润起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对,该抓的是宋莳,娘,我出去一下。”王银锁惨白着脸往外走,被刘二妹拉了回来。 “银锁,你又要去给周润起送银子?考秀才没那么容易,人家在书院的都不一定能考上,他在村里看几本书,就能考上?你别傻了。”刘二妹觉得王银锁把银子用在让周润起考功名这上面,就是打水漂。 年前,王银锁上山,挖到了野山参,卖了好价钱,刘二妹很是为女儿高兴,觉得王银锁虽然不会做生意,但运气好,肯定能越来越富,她也能跟着享福,谁知道王银锁把银子都花在了周润起身上,还白日做梦,叫他考秀才! “娘,润起哥肯定能考上。”王银锁是无意间在周润起家找到了书,她才知道原来周润起识字,她就叫周润起去考秀才。 她要让周润起知道,她是全心全意为他好的。 “银锁啊,就算周润起能中秀才,可他要是中了秀才,变心怎么办?”刘二妹也担心这个。 周润起在村里种地,肯定不敢有花花肠子,可他中了秀才离开村里,银锁和他可还没成亲,他要是认识了别的女人,就不要银锁,那银锁不成了人财两失? “娘,周润起不是那种人。”王银锁很肯定周润起是个负责的好男人。 虽然周润起对她还是很冷漠,可他既然用了自己的银子,他就不会抛弃自己。 王银锁离开家,来了周润起家,周润起在家里看书,他的小女儿妞子看到王银锁,就躲得远远的,王银锁厌恶地瞪了妞子一眼,就走到了周润起身边,柔柔地叫了声润起哥。 周润起没反应,王银锁轻轻拍了他一下:“润起哥,你不用这么用功,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的。” “我能考上。”周润起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 “润起哥,你有没有衣服需要洗,我给你拿回家洗。”王银锁一点没受周润起语气的影响,还是甜蜜蜜地说。 “叫妞子洗就行。” “润起哥,盘缠你不用担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银锁,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现在的周润起真的觉得王银锁挺好,特别是对他,是真心真意地好。 王银锁没想到能听到周润起说这话,她觉得自己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兴奋地回了家,跟刘二妹说她明天要去镇上,刘二妹问她去做什么,她说去给周润起买衣服。 周润起要赶考,王银锁绝不会让周润起穿的比别人差。 “银锁,你疯了,又要给周润起买衣服?”刘二妹这心里酸死了,她是银锁的娘,银锁从来没给她买过一块布头,可自打银锁和周润起定亲,她却每月都给周润起买两三件衣服。 “娘,我一定要嫁的最风光。”王银锁紧紧抿着嘴唇说,她虽然比不上宋莳会做生意,但她嫁的男人,一定会是村里最有能耐的,那样她才能风光大嫁。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傻大闹洛家食香斋 “嫂子,是这儿吧?”李棉花指着前面站了一堆姑娘的铺子问严凤英。 严凤英和严玉环、李棉花三个人来了镇上,要找地方开铺子赚大钱,不过她们干的第一件事,是找宋莳地铺子。 三个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人,人家说宋莳地铺子就在这里,可这里有两家,看着都像铺子,看来看去,还是面前这家像。 这家卖点心的比买点心地人都多,宋莳就是这种打肿脸充胖子地人。 三个人走进去,抓住一个姑娘,就大声说:“我们找宋莳,你叫她赶紧出来见我们!” 气死她们了,宋莳真会钻空子,本来她们是准备叫上刘八凤一起干地,结果刘八凤被宋莳忽悠到了她那边,给她做花饽饽了。 那个姑娘看傻子一样看着严凤英她们三个,叫她们等等,就进了里面。 “小姐,有人来铺子里找宋莳。”姑娘告诉了洛香婉。 洛香婉不耐烦地训她:“这点事你还用来告诉我,把她们赶出去。” 姑娘转身要走,洛香婉又叫住她,“等等,把她们带来见我。” 洛香婉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蠢货来洛家食香斋找宋莳。 严凤英她们三个进来,严凤英见洛香婉坐在那里,感觉受了怠慢,拍着桌子吼:“你还坐着干啥,把宋莳给我叫出来!” “这是我的铺子!”洛香婉都懒得看严凤英她们,听语气她就知道这是三个没见过世面的疯女人。 李棉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扯扯严凤英的袖子,小声说:“嫂子,咱们好像是搞错了,这里不是宋莳开的铺子,应该是隔壁才对。” 李棉花她们三个都不识字,把洛家食香斋当成了阿莳花饽饽。 搞错了?!严凤英慢慢往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只是才走了一步,她就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又贱兮兮地回到了洛香婉面前:“姑娘,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们三个知道的,都告诉你。” 桌上有十两银子,刚才这姑娘说了,只要她们好好回答,这十两银子就归她们。 “你们跟小贱……宋莳是什么关系?”洛香婉指指对面,叫严凤英她们坐下。 “我们是一个村的。”严玉环的眼神恨不能在那十两银子上戳个洞,然后用绳系上,都装进自己的腰包,所以洛香婉话音刚落,她就回答了,严凤英和李棉花剜了她好几眼。 “小……宋莳在村里人缘好吗?”洛香婉又问。 “特差,我们村里的人都恨死她了。”李棉花这次抢先说道。 “喔?她做什么丑事了?”洛香婉来了精神,她要听的就是这个。 “她带着村里妇女造反!”严玉环这回抢了先。 “造反?怎么造反的?”洛香婉就要听这样的大新闻,用来揭穿宋莳,这样肯定就没人买她的花饽饽了。 严玉环就把宋莳要带领妇女们去县里做花饽饽,坏了风气这事说了,说完就要去拿银子。 “你敢动我的银子,我剁了你的手!”洛香婉听得脸黑了一分,这说的哪算宋莳做的丑事? 宋莳这是做的好事,要带领村里人发财,可惜村里人愚昧,错过了好机会。 “我来说!”李棉花赶紧说道:“她不团结乡邻。” “你仔细说说。”洛香婉觉得这条应该靠谱。 李棉花说宋莳做花饽饽,只请几个人,没把村里的妇女都请上。 洛香婉的脸越来越黑,把全村妇女都请了,那宋莳就是冤大头。 说句不好听的,那一村子的人,就好比是一村子的穷亲戚,谁会一下子用那么多穷亲戚? 宋莳要是傻成那样,自己就不用坐在这里,苦思怎么对付阿莳花饽饽,阿莳花饽饽早关门了! “想好了再说,不然你们一两都别想拿到。”洛香婉把银子拉回自己面前。 严凤英脖子扯的跟裤腰带一样长,大声说:“她……她不孝敬她奶奶!” 洛香婉用眼神示意她说,严凤英就说了宋莳怎么怎么欺负刘二妹。 那样极品的奶奶,宋莳要还孝敬,那就是愚孝了,洛香婉脸黑成了墨,这三个人不是也恨宋莳嘛,怎么老是说反话,都是给宋莳称功颂德的。 “看来你们不想要银子,那赶紧滚!”洛香婉指着门,听了这么多,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我说,宋莳害死了我女儿!”严凤英拿出了杀手锏。 “都坐下,你好好说说。”洛香婉又叫住她们。 严凤英就添油加醋把宋莳怎么怎么把宋杏黄推进河里的事说了,说到一半就嚎啕大哭起来。 “除了脚印,你还有什么证据?”洛香婉听完就问道。 严凤英就说了宋莳在这之前怎么怎么嫉妒宋杏黄,说得详详细细,说完又加了一句,“我家准女婿是赵明清,开酒肆的,老有钱了。” 赵明清连顾槿年的一块指甲盖都比不上,宋莳会去羡慕给赵明清做小的宋杏黄?不过这事不管真假,都是宋莳身上的污点。 要是镇上人知道宋莳害死了人,阿莳花饽饽一定会元气大伤,再严重点就得关门大吉。 “你们三个,拿着银子走吧,过几天我会叫人去村里找你们,你们把那件事办好了,还有更多的银子拿。”洛香婉指着银子,说。 严凤英、严玉环和李棉花三个人都朝银子扑过去,为了十两银子,三个人差点抢破了头,把桌子都撞翻了,一人拿了三两,剩下的一两,三个人都要自己拿。 洛香婉又拿出二两,三个人才每人拿着四两银子离开了,去租大铺子赚大钱。 还真叫她们找到了一间两层的大铺子,就是背阴,里面白天也是黑的,不过这么大的铺子,比宋莳的大一倍不止,黑就黑点吧。 铺子的主人要价十两,三个人也不讲价,严凤英出了六两,李棉花和严玉环一人出了二两,三个人就把铺子租了下来,就等着发财了。 “嫂子,我把我娘家三个嫂子叫来,这样就不用雇人了。”李棉花现在有铺子了,就想在娘家人面前抖威风。 “我也把我娘家人叫来。”严玉环不甘落后。 “该来的是我娘家人。”严凤英也想让自己的娘家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人犯 宋莳刚开铺子,温孰就来了,表情很是严肃,“姑娘,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谈,只跟你一个人谈。” 两个人来了后院,温孰把一张纸放到宋莳面前,“姑娘,你看看这个。” 纸上是血红的六个大字:宋莳是杀人犯! “这是哪里来地?”宋莳也严肃起来,怎么镇上也会有人说,是她杀了宋杏黄! “贴在你铺子墙上地,不过我先叫人揭了下来。”温孰一直在让手下暗中保护宋莳的铺子,今早上手下把这个交给了他。 “贴地人抓住没有?”宋莳看着那六个血红地大字,像是用鸡血写地,歪歪扭扭,写字的人像是不会写,是照着写出来的。 温孰说没有,不过他觉得贴这个的人还会再来贴。 “姑娘,你得小心点,有人想让你在镇上待不下去,贴这个的人,我会让我的手下留意。” 温孰这么提醒宋莳,不光是因为他想通过宋莳认识顾槿年,更重要的是戴木兰喜欢宋莳,宋莳出事,戴木兰肯定会难过。 温孰不会做让戴木兰难过的事,别人让戴木兰难过,他也不允许。 “温爷,谢谢。”要不是温孰提前告诉她,宋莳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不过现在跟措手不及也差不多了。 南瓜娘慌慌张张跑进来,磕磕巴巴说:“阿莳,你快……快出去……你躲起来,大事不好了!” “婶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莳刚问完,就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 此时严凤英带着三个儿子,把宋莳门口都糊满了血红的大字,她自己披麻戴孝,由三个儿媳妇扶着,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大家给评评理,这个阿莳害死了我的女儿,她还开铺子,还有没有天理啊!”严凤英眼泪哗哗流,想起死去的女儿,她是真的难过。 “大娘,你是说做花饽饽的阿莳姑娘害了你家女儿,你有证据吗?” 天啊,难道阿莳姑娘是杀人犯?! “当然有证据,那天下雨,就是她把我女儿叫出去,还把我女儿推进了河里,当时就她的脚印通向了我家。”严凤英哭着说。 她的三个儿媳妇也在一边哭,说是宋莳杀了宋杏黄,她的三个儿子更是举着锄头,要砸了宋莳的铺子。 “看这家人悲愤成这样,八成是真的,阿莳姑娘是杀人犯!” 宋莳出来,好几个人都指着她,叫她杀人犯。 “我没害她女儿,她女儿半年前就死了,要是我害的,我一个村里姑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来镇上开铺子?官差会不抓我?”宋莳完全不慌,她就猜是严凤英搞的鬼,还真是。 “阿莳姑娘,她女儿是半年前死的,不是现在?” “当然,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女儿早就死了。”宋莳面对着那些怀疑她的人,掷地有声地回答。 南瓜娘马上说,她就能作证,严凤英的女儿早就死了。 “可我女儿的尸体是刚刚才被找到,你们是不知道,我女儿那个惨,连模样都看不出来,她成了水鬼啊!但宋莳呢,她活蹦乱跳的,还开铺子,这不是往我的心上捅刀子嘛!她从来都没给我赔过不是。”严凤英说着都快哭昏了过去。 她这样是很可怜,围观的人都同情她,叫宋莳给严凤英道歉。 宋莳又没有害宋杏黄,凭什么给严凤英道歉,是严凤英应该给自己道歉,她可是成天诬陷自己。 “她是可怜,值得同情,可我没害她女儿,要是给她赔不是,那不就成我害了她女儿了?她三番五次说是我诬陷她女儿,她诬陷我该……”宋莳不知道这时代诬陷人需不需要吃牢饭。 “竹桶,诬陷人是什么罪?”宋莳小声问竹桶。 “宋莳,我不知道啊!”这种事又跟做花饽饽没关系,竹桶无从得知。 “你说啊,怎么不说了?大家看,她说不下去,就说明我没诬陷她。我可怜的女儿啊,害了你的杀人犯,竟然生意红火,这么多人买她的破饽饽,杏黄啊,你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去这些人家里吧,谁叫他们连杀人犯做的破饽饽都吃!”严凤英来了招狠的。 谁买阿莳花饽饽,就是宋莳的帮凶,跟她一起害了宋杏黄。 本来有要买花饽饽的,听了严凤英的诅咒,都不敢买了。 “婶子,你太过分了!”宋莳只恨自己想不出这个时代的诬陷到底算不算罪,怎么处罚。 “让开!让开!” 戴木兰的丫鬟推开人群,戴木兰来了宋莳身边,张嘴就把律法里关于诬陷罪的处罚背了出来,简单来说就是诬陷人是要挨板子的,情节严重,就像严凤英这样的,宋莳可以告她,让她吃牢饭。 “你是哪个?你说我得挨板子,我就会挨板子,你说我得吃牢饭,我就得吃牢饭,真是笑话!你这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当仙女去?” 严凤英自然是不认识戴木兰的,只以为戴木兰是说一些堂而皇之的话,在吓唬她。 “大娘,她可是知县大人的女儿,你不信她的话,可真要吃苦头的。”人群里有人说出了戴木兰的身份。 知县大人的女儿?!严凤英怕死了,腿肚子打哆嗦,嘴也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严凤英的三个儿媳妇拉她,“娘,咱们走吧。” 三个儿媳妇拉着严凤英往一边退,可才退了两步,就没法再退,因为宋莳挡在了她们面前。 “阿莳,我们这是要走,你叫我们走吧?”严凤英的二儿媳妇讨好地笑着说。 严凤英却还是嘴硬,“大家看看啊,宋莳就是这样的恶霸,一点活路不给我家留,那脚印明明就是通向她家的,我怀疑一下,她就要让我吃牢饭。俗话说得好,帮理不帮亲,知县大人的千金小姐,你不能因为跟宋莳关系好,就不分青红皂白那么帮她吧?” 宋莳越是不让她走,严凤英还来劲了,把两只手并着伸到宋莳面前:“宋莳,你不是说我诬陷你嘛,来啊,你把我送去吃牢饭吧?” 俗话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严凤英现在就是那不要命的。 “木兰,我该怎么把她带去县衙?”宋莳还真不怕严凤英这样不要命的,她就成全严凤英。 “找官差,我这就去给你找。”戴木兰抬腿就要走。 严凤英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反正猴神大人不在这,她不想醒,谁也不能叫她醒过来。 “娘!” “娘!” 严凤英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围着她喊,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暴发户沈万五 “宋莳,你欺人太甚,你明明有嫌疑,还把我娘刺激成这样,父老乡亲们,这种人做的馒头,你们真敢吃?”严凤英的二儿子很是忿忿不平。 “大兄弟,她卖地是花饽饽,不是馒头,不过你这话说得在理。” 有些人也觉得宋莳太强势了,这一家子也没有太过分,她不应该拦着人家不叫走,把人家一个老太太逼地晕了过去。 严凤英的三个儿子背着她走了,戴木兰拉着宋莳进了铺子,关心地问她:“阿莳,你没事吧?” 宋莳没事,但她觉得自己地铺子恐怕要有事了,果然接下来地几天,来铺子里买花饽饽地人少的可怜,她的生意是一落千丈。 宋三嫚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她连花饽饽都还没学会,宋莳的铺子就要倒闭了,她天天见了宋莳,就让宋莳赶紧想办法。 “三姑,你好好做花饽饽就行了,办法我会想的。”铺子是宋莳的,宋莳比谁都急,她当然在想办法。 “宋莳,那你得一天一给我发工钱,之前的几天,你也得一次性发给我。”宋三嫚怕还没到月底,宋莳的花饽饽铺子就关门,那她这十多天不是就白干了? “她三姑,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能要钱呢?”南瓜娘觉得宋三嫚这时候说这话,等于是落井下石。 宋三嫚可是宋莳的三姑,太不应该了。 “我咋不能要钱,我给她做花饽饽,我就得要工钱,她之前也问过我,工钱是想一天一发,还是一个月一发,我当时选的一个月,现在我后悔了,想一天一发工钱不行?”宋三嫚朝南瓜娘喊,南瓜娘张了张嘴。 “三姑,你做一天花饽饽,我就给你一天钱,你放心,我一天工钱都不会少你的。”宋莳从没想通过,不给南瓜娘和宋三嫚还有刘八凤发工钱,用省下的钱来渡过难关。 “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做花饽饽。”只要有工钱拿,宋三嫚就愿意做花饽饽,花饽饽卖不卖得出去,她再不管了。 宋三嫚走了,南瓜娘想说几句劝宋莳,可这时候铺子里却进来了人,她连忙过去招呼,那个男人却推开南瓜娘,径直走到了宋莳面前。 “你就是阿莳花饽饽的老板吧?”男人用眼角瞟了眼宋莳,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跟暴发户一样。 宋莳说她是老板,接下来男人的话印证了宋莳的猜测,这个男人还真是暴发户。 “你这铺子我买了,以后你还可以管理这个铺子,她也可以还在这里干活,你开个价吧?”男人拉过一把凳子,往上面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数数。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回答,我可就走了。”男人似乎笃定宋莳会答应把铺子卖给他。 宋三嫚冲了进来,推了宋莳一把:“阿莳,你老僧入定了,赶紧答应啊,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宋莳还能管铺子里,她还能在铺子里做花饽饽,铺子的主人换人就换呗,宋莳又没损失! “大娘,你是做什么的?”男人问宋三嫚。 宋三嫚说自己是负责做花饽饽的,男人说他买下铺子后,每月给宋三嫚半两的工钱! 半两?!宋三嫚激动地连北都找不到了,更是不停地催宋莳答应,只要宋莳答应,她就能每月有半两银子拿了。 “我不卖铺子。”宋莳终于开口说。 “姑娘,你不卖铺子?你可想清楚了,我就来问这么一次。”男人听宋莳说不卖铺子,立马冷了脸站起来。 以前,他说要买那些即将倒闭的铺子,那些人都是欢天喜地卖给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出的答案是不卖,还是个姑娘。 这个男人叫沈万五,真就是个彻底彻底的暴发户,没人知道他从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他生财的方式就是不停地买即将倒闭的铺子,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宋莳,你疯了,你为什么不卖!”宋三嫚狠狠拧了宋莳一下,宋莳的手背立刻青了一大块。 “三姑,你回去做花饽饽,这事不是你该管的。”宋莳指着门,叫宋三嫚离开。 “我就要管,你不卖铺子,我一个月就赚不到半两了。我不管,你必须要卖铺子,不然我就去你家,把这事告诉你爹娘,叫你爹娘把我家以前接济你的东西都吐出来!” 宋三嫚一定要每月赚到半两,谁阻止她赚银子,她就骂谁。 “婶子,你把我三姑带进去。”宋莳不为所动,叫来南瓜娘。 南瓜娘赶紧拉着宋三嫚去了后院。 沈万五挑挑眉,再一次说:“姑娘,我这人从来只问一次,别人是卖还是不卖铺子,不过今天我破例再问你一回,你到底卖不卖铺子。刚才你也看到了,你铺子里的人可是希望你卖掉铺子,你该听过一句话,得人心者得天下。” 一个铺子失掉了人心会怎么样,沈万五希望宋莳考虑清楚。 沈万五只是路过此地,听说了阿莳花饽饽发生的事,他才临时起意要买下这里,平时他都是让手下人做这件事的。 “我不卖铺子。”宋莳不会让阿莳花饽饽换主人的。 “姑娘,你真不卖?” “不卖。” 沈万五洒脱地走了,他买下的铺子这么多,真的不差这一家,他也给过这姑娘机会,是她自己不懂珍惜的。 虽然宋莳说了不卖铺子,可她也不会让阿莳花饽饽倒闭,她坐在那,想着把花饽饽卖出去的法子,老是把花饽饽都放进竹桶里,堆积如山,也不是办法。 “阿莳妹妹?”洛香婉扭着水蛇腰进来了,终于叫她等到了这一天,她自然要好好羞辱一下宋莳。 宋莳先把花饽饽的事放在了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顾槿年,都是顾槿年害的,她不光得救铺子,还得应付他的“死忠粉”。 “阿莳妹妹,你的铺子怎么没人呢,呵呵,真清净,我啊,就想让我的铺子也这么清净,可你说人老是进去,我连一会都不得清净。”洛香婉是骂人不见脏字,但能把人伤的血肉模糊。 宋莳是刀枪不入,“那你回家去,你把铺子关了,就能天天清净。” 洛香婉就是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宋莳的铺子没生意,她的铺子生意也还是一样的差,换成宋莳是她,就不会来看自己的笑话,而是先让自己的铺子生意好起来。 洛香婉气得把手里的帕子拧成了梅干菜,又抖开捂着嘴呵呵笑:“阿莳妹妹,我知道你铺子生意不好,你心情也不好,可你这么说话可不好,万一进来个客人,不就叫你吓跑了嘛。” 宋莳抬起手,深吸一口气,说得是荡气回肠:“滚!”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撂挑子 “宋莳你敢叫我滚?”洛香婉上前,拍着柜子吼宋莳,宋莳凭什么叫自己滚! “洛香婉,算我求求你,你去找你的顾槿年,有什么话,你都跟他说,别来找我。”宋莳不能理解洛香婉这么幸灾乐祸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的铺子开不成,顾槿年就能娶洛香婉? “宋莳,你少得意,你以为只有你能见到槿年哥哥?”洛香婉绝对不会当着宋莳承认,顾槿年连见都不见她。 所以洛香婉是见不到顾槿年才在这里发疯,这又是一个想通过自己见顾槿年地? “他是你地槿年哥哥,我跟他没关系,我有什么可得意的?”宋莳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跟顾槿年地关系而得意,她一直是在离顾槿年远远地。 “哼,你知道就好!看来我马上就要有新邻居了。”洛香婉趾高气昂走了。 宋莳还没等喘口气,她三姑又出来了,一出来就问她:“宋莳,你把铺子卖了,是吧?” “没有。”宋莳接二连三被人找麻烦,此时跟火山一样,也快要爆发了。 “你……你还我地半两银子!”宋三嫚撒泼地吼,她的半两银子啊,就这么飞走了,都怪宋莳这个“好”侄女。 “她三姑,你算错账了,他给半两银子并不多。”南瓜娘叫宋三嫚别烦宋莳,这种时候她们帮不了宋莳,起码也不能给宋莳添乱。 “我怎么算错账了?”半两银子可是比二十文多多了。 南瓜娘给宋三嫚算了一笔账,宋三嫚现在做花饽饽,一天赚二十文,三十天就是六百文,而半两只是五百文,实际上铺子是宋莳的,她才赚的最多。 “你说再多我也不听,我就要宋莳把铺子卖了!”宋三嫚不去算那个账,她就知道半两比二十文多很多。 宋莳自认为对三姑已经够可以了,但三姑要是以为她可以对铺子的经营指手画脚,那宋莳就不管她是三姑还是五姑了。 “三姑,你要是不想干,可以直接走,反正我刚才也把你干的这大半个月的工钱给你了。”宋莳指着外面的街,叫宋三嫚自己选,她是要走还是留。 她要走,宋莳肯定不拦着三姑,三姑这段时间做花饽饽是不错,可太事儿妈,她走了,宋莳不觉得可惜,可她要是不走,就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好啊宋莳,你这是撵我是吧?我可是在帮你,你竟然好赖不分,我去告诉你爹娘。”宋三嫚解下围裙摔在地上,又一次不干了,走人! 宋莳把铺子交给南瓜娘,她来了后院,进了屋子里,关好门,“竹板那么一打啊……” 眼前仿佛斗转星移般,宋莳进了竹桶里,又进了竹林,一口气跑进了竹屋,把自己关了起来。 铺子的生意要想起死回生,一个办法是她能找出是谁让严凤英来闹那一出的,宋莳不相信没人怂恿,严凤英会突然来铺子,说她是杀人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宋莳能给花饽饽找到新的销路。 这两点宋莳决定一起进行。 果然在这间竹屋里考虑事情,能想得更清楚。 在竹屋里平复好心情,宋莳从竹桶里出来,叫南瓜娘关铺子回家。 “阿莳,这还早呢,再等一会吧,兴许还会有人来买花饽饽。”南瓜娘不想走。 还剩这么多的花饽饽,她就卖出两个,宋莳又说不卖前一天的花饽饽,那这些花饽饽明天又卖不成了。 “婶子,咱们回家!”宋莳已经开始关铺子,她怕三姑就那么走了,真会去村里跟爹娘说些有的没的。 回到家,宋莳把剩的花饽饽和今天刘八凤做的花饽饽,都收进竹桶里,出来就去了后面的菜园子。 王菜花和宋旺正在种菜,宋莳走到娘身边,跟娘一起撒种子,宋旺在后面拿着耙子往菜种子上面盖一层土。 宋莳一边撒种子,一边偷看爹娘,从爹娘脸上看不出什么,她又从娘拿的碗里抓了把种子,随口问:“娘,我三姑今天来过没?” “没有,咋了,你怕你三姑来跟我说什么?”王菜花抓起一把菜种,扔进坑里几粒,她也不用数,但每个坑里都是四五粒。 “没有。”宋莳使劲摇头,跑进另一垄地里去撒菜种,三姑没来家里,那就万事大吉了。 宋莳跑开了,王菜花就叹气,她骗了宋莳,宋三嫚来过家里,不过难听话是没说,就说宋莳的铺子没生意,有人要买宋莳的铺子,可宋莳犯倔,就是不卖,叫她和宋旺劝宋莳。 其实宋三嫚想说更难听的,可猴神大人就蹲在王菜花肩上,她没敢。 “你别发愁,阿莳不想说,咱就别问了。”宋旺走到王菜花身边劝她。 王菜花低着头,愁容满面,声音里都是浓浓的担心,“不问,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阿莳的铺子关门?” 那间铺子是宋莳的心血,宋莳为了卖花饽饽付出了多少努力,王菜花都看在眼里,要是铺子关门,宋莳得多难过? 她是当娘的,她想让宋莳开开心心,而不是难过。 “那阿莳不想说,咱们逼着她说,她能好受?阿莳给你的银子,你不是都攒着没动嘛,要是铺子关门,大不了你把那些银子拿出来,咱们再给阿莳重新开一间铺子。我再去打猎。”宋旺能想到的赚钱方法还是打猎,那是他看家的本领。 王菜花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想着打猎,叫阿莳知道,她更得生气!铺子关门,是能重新开一间,可大家不喜欢花饽饽了,这咋解决?” 要是只需要出银子给宋莳再买一间铺子,宋莳就能再卖花饽饽,王菜花不会愁成这样,现在的问题是,就是再开一间铺子,花饽饽卖不出去,不还是得关门嘛。 就是开一百间一千间铺子,还是一样的下场。 “那你也别问宋莳,咱们就当不知道她的铺子生意不好。”宋旺的想法是宋莳想说,他跟王菜花就听,不想说,他俩也别非得在宋莳心上捅一刀。 “行,听你的,我不问。猴神大人啊,你让阿莳的铺子生意好起来吧。”王菜花摸着肩膀上的饭桶说。 饭桶睡着了,被王菜花这么一碰,啪叽摔在菜地里,脸朝下,四脚八叉摔的,叫王菜花心又凉了半截。 猴神大人怎么来了自己家,变蠢了呢? 第一百四十章 百家跑腿 第二天,宋莳把李宝书他们十个人找来了铺子。 李宝书他们虽然不给宋莳送花饽饽了,但还是在胳膊上系着布条,不过上面的字不一样,现在写着百家跑腿。 这名字是范出给想的,说李宝书他们算是吃百家饭长大地,还专门给人跑腿,就叫百家跑腿。 “姐,你把我们叫来,是不是我们可以重操旧业发大财了?”土豆咧着嘴,乐哈哈地说,他还很有文化地拽了句词。 “土豆!”李宝书横了眼土豆,他真是服了土豆这大大咧咧地个性,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商量要怎么帮宋莳姐把花饽饽卖出去,今天他竟然没心没肺地这么问。 “姐,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李宝书把土豆推到了一边,他说。 “还真有你们能帮上忙地,我想雇你们走街串巷卖花饽饽,卖出一个,我给你们一文钱,卖不出去地,你们拿回来还给我。”这就是宋莳想出地卖花饽饽新办法,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姐,我们每个卖多少钱?”李宝书问,能帮上宋莳的忙,他们很乐意干。 宋莳告诉他们的花饽饽价格,比铺子里卖的贵一文,这一文就是李宝书他们的跑腿钱。 李宝书拿了花饽饽,领着土豆他们就走了。 “阿莳,他们真的能卖出花饽饽?”南瓜娘对李宝书他们不怎么有信心,那还都是孩子,能会卖花饽饽? “婶子,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对了,今天还得你卖花饽饽,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宋莳往外走。 南瓜娘叫住宋莳:“阿莳,我有点事跟你说,那天我看见严凤英和她表妹还有李棉花来着。” “婶子,她们来干什么?”宋莳一步窜到南瓜娘跟前,她出去就是调查这事的,没想到南瓜娘看到了。 南瓜娘被猛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莳吓了一跳,看来自己说出来是对的,她酝酿了一下说:“她们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到她们三个从洛家食香斋出来,就在严凤英来闹事的前两天。” 这么说,很有可能是洛香婉怂恿严凤英说自己是杀人犯的!宋莳觉得八九不离十是这样,可还得有证据。 “阿莳,我还听说严凤英她们三个,也在镇上开了铺子。”这是昨天南瓜娘听李棉花说的。 李棉花当时嗓门响亮,南瓜娘在家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们突然有银子开铺子,宋莳更确定是洛香婉用银子收买了她们,看来洛香婉想要自己的铺子关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用。 “竹桶,你能在洛香婉让人给严婶子她们送银子时,告诉我吗?”到时候,宋莳要来个人赃并获。 竹桶很无奈地说它做不到。 竹桶帮不上忙,宋莳只能找人来帮她了,那就是温孰。 温孰说这事交给他,只要洛香婉让人去找严凤英,他就会告诉宋莳。 “温爷,我话可得说在前面,你帮了我,想要别的感谢可以,但你还是想见顾槿年,我帮不了你。”宋莳来找温孰帮忙,可不代表她就能让温孰见到顾槿年。 温孰说的话颇有点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气势:“姑娘,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木兰因为你的事再烦心。” 戴木兰天天让温孰查,是谁想让宋莳的生意做不下去,温孰一直在让人注意着严凤英她们,不过没什么消息,现在宋莳来找他,还说了这番话,温孰就知道该让手下注意谁了。 洛香婉不傻,这次还很沉得住气,半个月过去,她也没去见严凤英她们,不过宋莳也不急。 她的铺子里虽然还是没生意,但东边不亮西边亮,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卖的很好,刘八凤一个人做的都不够卖,宋莳和南瓜娘现在下午回村,也要一起做花饽饽。 沿街叫卖花饽饽,对镇上有些人来说是大福音,花饽饽以前只在铺子里卖,他们觉得铺子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的,他们再是想吃花饽饽也没进去过,这下他们终于又能吃上花饽饽了。 还有些人,他们不相信宋莳是杀人犯,也还想去买花饽饽,可碍于人言可畏,他们怕去铺子里买花饽饽,被人戳脊梁骨,就买街上的。 “阿莳,要不我也拿着花饽饽去街上卖吧。”南瓜娘看十个孩子卖花饽饽卖的风生水起,她也想加入。 南瓜娘不觉得走街串巷卖花饽饽丢人,她也不是为了卖一个花饽饽赚一文,就是想花饽饽有人买。 卖了这么久的花饽饽,南瓜娘对花饽饽有感情了。 “婶子,铺子里离不开人,万一我有事出去,你不在就只能关门,你还是安心待在铺子里吧。” 虽然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卖的很好,但宋莳还是希望镇上人能重新回到铺子里买花饽饽,所以她把铺子经营好放在第一位。 “那我就跟你一起镇守铺子吧。阿莳,你三姑她又来了!”南瓜娘指着走进铺子的宋三嫚。 回来铺子,宋三嫚是老大不情愿,可吴发家还是老生常谈,她不来铺子继续学做花饽饽,就休了她,她只能来。 “三姑,你又来做什么?”宋莳挡在宋三嫚面前。 三姑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竟然连句话都没有,就穿过铺子要去后院,她是以为自己的铺子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三嫚翻了个白眼,自己肯回来做花饽饽,宋莳该偷偷乐才对,她还问自己为什么回来,真是得寸进尺。 “阿莳,你这话问的,三姑除了回来给你当牛做马做花饽饽,还能干啥?你三姑父骂我了,说咱们是实在亲戚,就是你一文钱不给我,只要你需要人做花饽饽,我就得给你做。” 宋三嫚除了说明自己是回来做花饽饽的,还好好贬低了宋莳,抬高了自己。 “三姑,你回去跟我三姑父说,咱们虽然是亲戚,可我也不能叫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回去吧。” 当牛做马?!宋莳自认可用不起三姑给自己当牛做马。 “阿莳,我劝你见好就收,我是重新回来给你做花饽饽的,这下总行了吧!”宋三嫚涨红了脸吼。 宋莳让开,让三姑进了后院做花饽饽,可宋三嫚刚开始做第一个花饽饽,宋莳就让她停下。 “又怎么了!”宋三嫚慢腾腾地停下手问,宋莳可真是能吹毛求疵!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得是温爷 “三姑,就是慢工出细活,你也不能干的这么慢吧,你这样叫我一个花饽饽卖一两银子?” 宋莳就是雇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做花饽饽,都能比三姑利索。 宋三嫚比第一次做花饽饽地时候都慢,揉一下面团,就把院子里瞅一遍,甚至还得数一下核桃树上有几根树枝,天上飞过地麻雀有几根羽毛,反正就是尽最大的可能磨洋工。 宋三嫚回过味来了,吴发家是叫她学会做花饽饽,可不是让她卖命给宋莳做花饽饽。 “阿莳,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又没人买花饽饽,我做地花饽饽越多,你不是损失越大吗?”宋三嫚很会为自己找理由。 “三姑,我给你一天二十文,是叫你来好好做花饽饽地,别地不用你操心,你要是不想做花饽饽,就回家去。” 宋莳抢过三姑手里的面团,放进模具里,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个月花饼。 爹做的模具花样越来越丰富,月花饼现在都是用模具做的,不再用手捏了。 “我……我使劲做花饽饽行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宋三嫚可不敢走,要是她就这么回家,吴发家饶不了她。 “阿莳,有人找你。”南瓜娘进来叫宋莳。 宋莳走了出去,宋三嫚立马扔下花饽饽,跟到了门口,看到宋莳跟着一个男人上了马车。 “南瓜娘,南瓜娘!”宋三嫚眼里燃烧着八卦的火苗,怪不得宋莳的铺子没生意,她也舍不得关门,原来她勾搭上了镇上有钱的公子。 南瓜娘不想理宋三嫚,可宋三嫚跟麻雀似的,一直叫自己,她只能走过去:“阿莳她三姑,你不好好做花饽饽,出来干啥?” “我都做了半天的花饽饽,阿莳叫我歇歇。”谎话,宋三嫚张口就来,反正宋莳不在,南瓜娘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宋三嫚进去就一柱香的时间,宋莳叫她歇歇,南瓜娘才不信,不过南瓜娘没直说,而是笑着说:“她三姑,那你歇着吧,我去忙了。” “你回来!”宋三嫚拽住南瓜娘,铺子里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南瓜娘忙啥,忙着擦空气? “南瓜娘,刚才那个公子是谁啊,他跟我们家阿莳啥关系?”宋三嫚八卦地问。 “啥公子,你看错了。”南瓜娘从来只卖花饽饽,其他的事她不打听。 “南瓜娘,我可是阿莳的三姑,我这是关心她,你赶紧告诉我,别瞒我了。”宋三嫚非要打听出那个公子是谁。 她觉得南瓜娘肯定知道,就是不告诉她。 “我不知道。”南瓜娘甩开宋三嫚的手,去了一边。 宋三嫚撇撇嘴,更觉得宋莳和那个公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来找宋莳的是温孰,他的手下说,洛家食香斋有姑娘去了严凤英她们的铺子。 到了铺子里,宋莳一眼就认出了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正是跟商桃花的男人孙东山有染的那个。 那个姑娘见到宋莳,就问宋莳凭什么让人拦着她,不叫她走。 “你来做什么?”宋莳问她。 那个姑娘狠狠瞪了宋莳一眼,回答:“我来铺子,当然是吃饭。” 温孰的手下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温孰就笑了,笑的如沐春风:“这铺子还没开门,更没做饭,你来吃饭,吃什么,还来后院吃?” 那个姑娘哑巴了。 严凤英张牙舞爪过来拉宋莳,“宋莳,你现在可是杀人犯,还敢来我的铺子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走,跟我去官府。” “娘,救我!” 严凤英的手还没碰到宋莳的脸,她就惊恐地看到二儿子鼻青脸肿地被人带进来,扔在了地上。 “二条,你这是怎么了,天杀的宋莳,你等着吧,明天官差就抓你吃牢饭。”严凤英心疼地看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儿子,更是诅咒宋莳。 “大娘,你儿子被打,跟阿莳姑娘没关系,他是在我的赌坊赌钱,借的钱还不上,我才给他个教训,叫他早点还清。”温孰的声音很是凉薄。 宋莳第一次见识到,温孰被叫温爷的原因的。 “我儿子欠了多少,我替他还。”严凤英现在是有钱人,不差钱。 “一百二十两。”温孰的手下面无表情地说出数字。 “啥,一百二十两?二条,你怎么借这么多!”严凤英踢了宋二条一脚。 “娘,我就借了十两。”宋二条哀嚎着答道。 “你最初是借了十两,可借的时候就告诉你了,你要是还不上,过了一天是一两,过了两天是四两,三天是九两,四天就是十六两,反正加在一起到一百二十两了。今天你要是还不上,就得照你画押的欠条上写的,我带走你一样物件,是胳膊,还是腿,还是舌头呢?大娘,你说呢?” 温孰的声音除了凉薄还多了丝狠戾,虽然声音还是很轻,就是叫人怕到不行,别说严凤英,就连宋莳都觉得周身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你想要什么,我把这铺子给你!”严凤英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不想让她最喜欢的二儿子再成为废人。 “严凤英,这铺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李棉花和严玉环同时喊。 虽然严凤英出的银子多,可她们也出了银子,不能严凤英说拿铺子抵债就用来抵债。 “大娘,你这铺子可不值一百二十两,不过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叫人家破人亡,如今有一件事你真能做,你要是做了,我就免了你儿子的赌债,你看怎么样?” “你说吧,我干。”只要能救儿子,严凤英什么都愿意干。 “大娘,是谁叫你贴血书,骂阿莳姑娘是杀人犯的?”温孰走到宋二条身边,脚就放在他的手边。 严凤英犹豫着不说,温孰抬起脚,放在了宋二条手上,宋二条吓破了胆,“娘,你快说吧!” “是……是宋莳隔壁那家点心铺的老板。”严凤英一闭眼,说了出来。 “大娘,那你跟我走一趟。”温孰笑了,他这个人是真的很心软,只是有些人非要试探他的底线,他才会狠。 严凤英又一次站在了阿莳花饽饽门前,只是她这一次却把自己那天的话都推翻了,说是洛香婉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她才说宋莳杀了她女儿的。 洛家食香斋本来就没什么生意,这下更是雪上加霜,连一个买她家点心的人都没了。 先是雇人说阿莳花饽饽有问题,现在又雇人陷害阿莳姑娘是杀人犯,这样的点心铺最好的下场就是关门!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二间铺子 “爹,你不是说给我七天时间吗?”尽管铺子开着,就是每天往里扔钱,洛香婉还是不想关铺子,阿莳花饽饽还没关门呢。 “香婉,从爹说完那话,这都过了多少个七天了,你还要几个七天?” 之前阿莳花饽饽没了生意,食香斋生意好了,洛封才没逼着洛香婉关了洛家食香斋,但现在呢! 洛封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能做出,雇人污蔑一个姑娘是杀人犯这种事! 洛封对洛香婉很失望,也下定决心不再让洛香婉开铺子。 “爹,我就是关了铺子,我也会继续对付宋莳的!”洛香婉扔下这句话,跑回自己屋里放声大哭。 为什么所有人都指责她诬蔑宋莳,明明宋莳就是杀人犯,她只是叫那个大娘说出来,叫所有人知道,这有什么错! 洛香婉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就都怪到了宋莳头上,就是因为宋莳缠着顾槿年,所有人都以为她和顾槿年是一对,大家包括爹才会维护宋莳的。 她一定要毁了宋莳,让顾槿年不要宋莳,那不管是宋莳地铺子还是她地人,就都完了! 第二天,洛家食香斋关门了,铺子重新贴出了出租的字条,宋莳这才知道那家铺子也是白天明地。 白天明消化了半天宋莳地话,打量着宋莳,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明明知道他把铺子租给她,是为了什么,她竟然还想跟自己再租一间铺子? “姑娘,你要租这间铺子,可就不是上一间那个价了。”白天明想明白了,顾槿年这个人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影响到自己地生意。 自己之前把铺子便宜租给宋莳,以为能让顾槿年注意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前侄子赵明清想通过宋莳认识顾槿年,现在他也放弃了。 “多少银子你才肯租?”宋莳问,她当然知道这间铺子会比她租的那间贵,她有准备。 “姑娘,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就租我的铺子,很冒险。”白天明看宋莳年纪小,还是给她提了个醒。 阿莳花饽饽才从元气大伤里走出来,宋莳姑娘竟然现在就要扩大规模,实在是很冒险,一般生意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宋莳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但买下洛香婉的那间铺子,宋莳不是要用来卖花饽饽,而是做花饽饽。 “你就说多少银子才肯租给我吧。” “半年五十两。”白天明这次是从生意的角度来开的价,低于这个价,他是不会租给宋莳的。 “成交。”这个价格宋莳能接受。 “姑娘,你可得想好了,你要是中途不干,银子我可一两不会退给你。”白天明又说。 宋莳表示明白,她直接交钱租下了铺子,回家她就告诉了爹娘这个消息。 “什么?!阿莳,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镇上人能成天别的不吃,光吃花饽饽?”王菜花起身找鸡毛掸子,宋莳又欠抽了。 两间铺子,那得摆多少花饽饽才能摆满? “阿莳,你娘这次说得对,你怎么能这么鲁莽地又租下一间铺子呢!”孙苞谷也在宋莳家,这次她也不支持宋莳这么草率就又租了一间铺子。 那是铺子,不是一床被子一件衣服! “奶,租之前我认真想过了,我连铺子用来做什么都想好了。”宋莳倒是觉得铺子开起来,前景是光明的。 “铺子除了做花饽饽你还能干啥?俗话说,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阿莳,你现在比男人都男人啦!猴神大人,你往阿莳身上蹲一蹲。” 孙苞谷叫猴神大人给宋莳的狂热降降温。 铺子这东西不是越多越赚钱,开几间铺子,首先得适合自己,宋莳就适合开一间铺子。 饭桶从王菜花肩头噌就蹦到了宋莳头上,往下那么一蹲,孙苞谷盯着宋莳:“阿莳,你说,你不开铺子了!” “说啊,阿莳!”王菜花也盯着宋莳。 宋莳把饭桶从头上拿下来,一巴掌下去,饭桶跟被种进了桌子里一样,矮了半截,灰溜溜回了王菜花肩上。 “奶,我不光要开铺子,我还得把我五个姑都拉上一起干!”宋莳撑着桌子,雄心壮志地看着奶和爹娘说。 孙苞谷、王菜花和宋旺都愣住了。 孙苞谷最先回过神来,指着凳子叫宋莳坐下,“啥玩意,你三姑去你的铺子还不够,你还想把你剩下五个姑都叫去,阿莳,你这开的是铺子,还是养姑院?” 宋莳说的,不就是要养着她六个姑嘛。 “奶,我是要五个姑跟我一起创业。”宋莳开的这间新铺子,是镇上从来没人开过的,需要人跟她一起开,五个姑正合适。 “创业,我看你是撞了头!赶紧睡觉去,明天你肯定就不做这噩梦了。”孙苞谷挥挥手,叫宋莳回自己屋去。 什么叫创业,孙苞谷不懂,反正宋莳说的,她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奶,我不回屋,我还不知道五个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开铺子呢?”不知道五个姑的意思,宋莳今晚上不可能睡得着。 “她们不去!”孙苞谷替五个女儿决定了。 “奶,我得听我姑她们自己说。” “宋旺,你把你五个姊妹都找来。”孙苞谷就叫五个女儿亲口告诉宋莳,她们不跟宋莳一起开铺子。 宋莳的五个姑来的时候一头雾水,宋旺也没告诉她们是出了什么事,等坐下来听宋莳一说,她们都沉默了。 “哑巴了,你们五个告诉宋莳,你们不用她养!”孙苞谷吼五个女儿。 这事用不着考虑,就直接回宋莳一句不干不成。 宋二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像砂纸一样哑:“阿莳,你叫我们去铺子干啥?” 她知道三妹去了宋莳的铺子做花饽饽,难道宋莳也叫她们去做花饽饽? 要是跟娘说的,宋莳只是要养着她们,她是不同意去的,可要不是这个原因,她就得好好想想了。 “二姑,我想让你们当我的合伙人,咱们一起开铺子。”宋莳说出自己的打算,一起创业那就是让五个姑当合伙人。 “阿莳,你是缺银子?缺多少?”宋二嫚懂合伙的意思,就是一起掏钱,赚了钱也一起分。 宋莳要是银子周转不开,她们借给宋莳就是了,宋莳不用让她们当合伙人的。 “二姑,我不缺银子,我缺的是人。”宋莳真的很需要五个姑帮她。 “阿莳,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宋莳的四姑宋四嫚说,她其实很想去宋莳的铺子,可她不会做花饽饽,学也学不会,去了能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饽饽手工坊 “四姑,我叫你们去,不是跟三姑一样做花饽饽。”宋莳现在还没办法对五个姑解释的太清楚,等铺子开起来,她会慢慢教她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你们别问她了,就说不干就行。”孙苞谷觉得五个女儿问的都是废话,宋莳地回答也是在兜圈子,她就是想养着五个女儿。 她孙苞谷地女儿可不当小白脸,何况是给自己的侄女当小白脸。 “奶,我姑她们跟我一起开铺子,不是享清福,相反是受苦,我姑要是不帮我,这铺子就没法开起来。我租金都交了,半年就五十两啊!”宋莳哭丧着脸说。 “活该!”孙苞谷恶狠狠地骂。 宋莳地五个姑却心软了,纷纷说她们愿意帮宋莳,总不能看着宋莳砸进那么多银子,血本无归啊。 “姑,你们答应了,不准反悔啊。”宋莳乐开了花,前期五个姑也许赚不到什么钱,但不久之后,宋莳相信姑她们在铺子里赚地,肯定比种地赚地多。 孙苞谷气归气,既然五个女儿同意了跟宋莳一起开铺子,她就给五个女儿立下了规矩,她们只能做花饽饽,但不能插手铺子的经营。 宋莳租的铺子,宋莳就是大老板,宋莳说了算。 “还有你宋莳,把你丢掉的聪明劲找回来,别忘了你家还有俩糊涂蛋更等着你养呢。”孙苞谷没好气地道。 莫名躺枪的王菜花和宋旺:“……” 洛家食香斋装修的是很好,但不符合宋莳心目中铺子的要求,她说得重新布置一下,五个姑和姑父,还有宋好都来了,按照宋莳画的图,用了不到十天,就给宋莳把铺子布置好了。 牌子往上一挂,宋莳说明天就开业。 “这就开业?!”宋莳的五个姑额头滑下黑线,她们就学会了一点做花饽饽的皮毛,连这铺子里是一排排的大桌子,是做什么的都不明白,宋莳却说这就要开业? 怎么看,她们都看不出这是卖花饽饽的铺子。 到这时候,宋莳告诉了姑真相,这间铺子不是卖花饽饽,这是一间手工坊,是让人进来体验做花饽饽的。 “姑,你们是教大家做花饽饽,不是叫你们来做花饽饽。” 外面挂的招牌现在还盖着布,布下面的招牌上写的是“阿莳花饽饽手工坊”。 “阿莳,你疯了,你教会其他人做花饽饽,满大街都是卖花饽饽的,这不是影响你自己的生意嘛!”宋二嫚相信了娘说的,宋莳最近不太正常,想当菩萨帮别人。 “姑,我们教的不是想开铺子卖花饽饽的人,是教一些对花饽饽感兴趣的有钱人,他们做花饽饽,是为了消遣。”宋莳说的更明白些。 要是让五个姑教人正儿八经做花饽饽,她们的水平也不够。 “教有钱人?我们可教不了。”宋大嫚直接就说教不了,有钱人连说话都跟她们不一样的。 有钱人不会说干啥做啥。 “大姑,你们先跟着我学跟怎么教有钱人做花饽饽,学几天你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铺子明天就开业,你们要是这时候撂挑子,就剩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宋莳双手合十,诚恳地求五个姑帮帮自己。 “咱们啊,是上了宋莳的贼船!”宋二嫚发现,宋莳是一步一步叫她们上了贼船。 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就说明白,她们肯定不会干,就一点一点透露给她们,到现在她们就不好意思说不干了。 她们啊,就是那被赶上架的鸭子,但谁叫她是宋莳呢,她们做姑的不帮她,谁会帮她? “嘿嘿,姑,我就知道找你们一起开铺子错不了。你们别犯怵,其实教他们做花饽饽很简单的,你们别把他们当成有钱人,就把他们当成大学生。”宋莳给五个姑减压。 宋二嫚她们却觉得宋莳就是吃定她们了。 第二天,铺子选在吉时开业,外面围了一圈人,都在议论铺子的招牌。 “怎么不是叫铺子,而是叫手工坊,阿莳姑娘,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们进去能做什么?” 宋莳给大家介绍了什么叫手工坊,又介绍了做手工的好处,能提高小孩的动手能力,也能激发他们的创造力,让他们能发现更多事物的美好。 “阿莳姑娘,就算做花饽饽好处这么多,可我们不想让孩子这辈子做花饽饽,卖花饽饽啊。” “就是,我们没打算让孩子做花饽饽。” 宋莳姑娘说得再好听,手工坊就是做花饽饽,学会了做花饽饽,就是卖花饽饽,不然学了有什么用?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来这里做花饽饽,不是纯粹地做花饽饽,是通过做花饽饽,能让人手巧。跟孩子一起来,一起做,也能跟孩子更亲密。”宋莳提前想到了,要让大家接受花饽饽手工坊,刚开始肯定是很难。 “阿莳姑娘,你这意思是让孩子来这里,把面团当泥巴玩?” “泥巴可不能吃,花饽饽做出来,我们可以为大家蒸熟,大家可以拿回家吃。” 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这点宋莳最了解,前世她小时候做的花饽饽,不管多丑,她都能大口吃下去。 “阿莳姑娘,那做一次花饽饽,要花多少钱?” “今天开业,免费。”宋莳大方地说。 一听免费,好几个人带着孩子往手工坊里走,不用花钱,手工坊还能帮着看孩子,何乐而不为? 进入手工坊,当爹的大部分坐那,就算完成任务了,小孩子倒是被桌上五颜六色的面团吸引了,拿在手里就玩起来。 宋莳趁着孩子们玩的投入,给他们讲花饽饽的发源和发展。 看了竹屋里的那些书,宋莳自认为自己有责任,将花饽饽在这个时代发扬光大。 虽然宋莳讲的内容本身挺乏味,不过她讲的方式新奇有趣,还让孩子们上前来看那些妙趣横生的花饽饽,一时间手工坊里充满欢声笑语。 宋莳讲完,叫这些孩子继续做花饽饽,把这里交给五个姑,她则来了二楼…… 第一百四十四章 要命的学生 之前的洛家食香斋是两层,宋莳租下来之后,二楼也是手工坊,不过这里是小姐做花饽饽的地方。 今天这里只有一个小姐,就是戴木兰。 戴木兰是厨艺白痴,别说做花饽饽,只要是跟做饭沾边地,她都是一窍不通,如今她却要在三天内,做出个像样地生日花饽饽。 “阿莳,你说我能学会吧?”戴木兰围裙套袖头巾,是全副武装上了,但她还是心里没底,觉得自己内里还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怎么想起来学做花饽饽了,木兰,该不会是来支持我的手工坊吧?”宋莳开玩笑地问,戴木兰还真有可能为了支持她,就来做花饽饽。 “阿莳,我要是来支持你地手工坊,我得带着那些小姐一起,我一个光杆司令来,有什么用?再说你今天又不收钱,我要是来支持你地手工坊,起码得等你收钱地时候再来。” 戴木兰是很支持宋莳的生意,但今天她来,不是这个目的。 “那你真的是来体验做花饽饽?” “我不光是体验,我是一定得学会,哼,谁叫温孰门缝里看我!”戴木兰攥着拳头挥舞了两下。 想到当时温孰的欠揍样,说她要是能学会做花饽饽,母猪都能上树,戴木兰就恨不能立马做出各式各样的花饽饽。 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刚才宋莳没来,戴木兰试着揉一下面团,面团跑地上去了。 “木兰,有我教你,三天后,温爷肯定对你刮目相看。”宋莳很有自信,用三天能教会戴木兰做花饽饽。 “先生,我就靠你了!”戴木兰给宋莳作了个揖,就用心跟着宋莳学起做花饽饽来。 她一定要把自己做的花饽饽带回家,让温孰以后都不准管她那么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戴木兰把自己团的圆球给宋莳看,“阿莳,这下够圆了吧?” 宋莳:“……” 戴木兰是真的不适合做花饽饽。宋莳能感觉到戴木兰认真学了,可就是三岁小孩,学了这么久,也应该能把面团团圆,因为她可是手把手教的,可戴木兰费尽千辛万苦团出来的面团,都能把人的指头戳破。 戴木兰看宋莳为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做好,果然温孰说得对,她就不是做花饽饽的料。 “阿莳,要不你别教我了,去教其他人吧。” “木兰,你别放弃啊,你虽然团不圆面团,可花饽饽又不都是圆的,你可以做别的花饽饽。这又不过节不过年,花饽饽做成什么形状都行。” 宋莳放弃教戴木兰做圆形花饽饽了,就教她按照这个形状接着往下做花饽饽。 “阿莳,这能做成个什么?”戴木兰捧着自己团的面团研究来研究去,觉得就能做块石头蛋。 宋莳在戴木兰做的面团上拍了两下,又用剪刀剪了几下,戴木兰眼睛噌就亮了,“阿莳,原来我做的是刺猬,我自己都没看出来。” “你就照这个试坐一下,木兰。”宋莳真不敢肯定地说戴木兰能做出来,因为戴木兰真不是普通的笨手笨脚。 戴木兰低着头做,宋莳悄悄走出去,去一楼看了眼,孩子们都玩得很尽兴,五个姑穿梭其间,偶尔指导他们一下,也游刃有余。 “哎呦!” 宋莳刚要回二楼,听到一声惊叫,她马上跑回二楼,看到戴木兰正在吮手指。 戴木兰不好意思地说:“阿莳,我剪到手了。” 她真的好没用,连剪刀都不会用。 “木兰,都怪我,你是初学者,初学者用剪刀,是容易伤到手,我去给你拿药。”宋莳去找药箱。 手工坊教人做花饽饽,保不准会有人受伤,宋莳就从阎神医那里买了些能止血抹小伤口的药,她找出来给戴木兰抹上。 戴木兰一脸的挫败,诶,别说是三天,就是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学会做花饽饽。 “阿莳,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都逃脱不了温孰对我的保护?”戴木兰喜欢温孰,也爱温孰,可有时候温孰的占有欲,叫她透不过气来。 “木兰,不用剪刀,也照样能做花饽饽。”宋莳给戴木兰找代替剪刀的竹刀。 事实证明,戴木兰用竹刀也不安全,刚才差点戳到手指,这会又差点戳到眼睛,吓得宋莳出了一身冷汗。 戴木兰做花饽饽,要外人的命啊! 宋莳抢过戴木兰手里的竹刀:“木兰,我给你换一把竹刀,这把是刚做的,你用着不顺手。你先用梳子。” 戴木兰拿起梳子,继续做花饽饽。她真的想快点学会做花饽饽,这么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眼睛都恨不能粘在面团上,可越是这样,越是出错。 “嘣”一声,梳子被戴木兰弄断了三个齿,面团还是看不出刺猬的样子。 “啊!”戴木兰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坐在凳子上,自己实在是太笨了。 宋莳也一时不知道,还能让戴木兰用什么工具。 “宋莳,你把我给她,我能帮她做出花饽饽,还能不让她受伤。”竹桶开口,这个姑娘能帮到宋莳的手工坊,自己就让她用一下吧。 “竹桶,你确定?”宋莳不放心,虽然竹桶不同于一般的竹刀,它自己就能做出花饽饽,可竹桶比一般的竹刀锋利很多,她有点不敢让戴木兰用竹桶。 “你就把我给她,瞧好吧。” 宋莳让戴木兰伸出手,她教戴木兰握住竹桶,“木兰,你用这把竹刀,这次你肯定能做出花饽饽。” 戴木兰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宋莳:“阿莳,这话你都说好几遍了。” 每次都做不出花饽饽,戴木兰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宋莳保证,这次戴木兰肯定能做出花饽饽,戴木兰才握着竹桶,又改成死死攥着,一下把竹桶扎进了面团里。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戴木兰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用沾满面粉的手抱着宋莳转圈:“阿莳,太好了,我做出花饽饽来了!” “恭喜你,木兰。”宋莳笑的勉强,戴木兰做的花饽饽,是有嘴有眼睛,浑身有刺,但说那是刺猬,实在是违心。 竹桶累的气若游丝:“宋莳,这姑娘力气好大,都快把我掰折了,我往左,她非叫我往右,我往下用劲,她非把我拔出来,哎呀妈呀!” 被戴木兰用了一次,竹桶深刻了解到跟着宋莳的好,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它跟宋莳合在一起,是天下无双,跟戴木兰合在一起,是要了它竹桶的亲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开门黑 戴木兰心满意足地走了,说明天她还来做花饽饽,她要做出一个能震住温孰的花饽饽,叫温孰叫她姑奶奶。 楼下的孩子也都宝贝地捧着蒸熟地花饽饽,跟着爹走了,宋莳把五个姑召集在一起,问她们第一天教人做花饽饽,感受如何。 “阿莳,我是第一次被人叫先生,还是被镇上地人叫先生,我老骄傲了。”宋二嫚开朗热情,她才第一天教人做花饽饽,就得心应手。 “我觉得还行。”宋大嫚话少,不过一天教下来,她也应付得来。 宋三嫚虽然不在手工坊这边,也走过来坐下,抽打着身上沾的面粉说:“阿莳,我想问问你,你开手工坊,不赚钱是图什么?你该不会用铺子赚地钱,贴补手工坊吧?” 要是宋莳真这么做,她可饶不了宋莳。 “三姑,我自己地银子,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可没少给你一文工钱。”宋莳毫不客气地说。 三姑自打来了铺子,简直管地比太平洋都宽。 “阿莳,这不是你少没少我工钱的事,没我做花饽饽,你卖什么,没花饽饽卖,你能赚来银子?” 宋三嫚把自己当成阿莳花饽饽的大功臣,没她,阿莳花饽饽就没花饽饽卖了。 宋二嫚一句话就叫宋三嫚哑巴了,“三妹,没你的时候,宋莳还不是照样卖花饽饽!那天你不在,今天我把娘说的话带给你,娘说了,叫我们光管做花饽饽,铺子是宋莳的,咱们不准插手管。” 宋三嫚站起来,扭着腰走了,她这五个姊妹以为自己爱管?要不是看在宋莳是她侄女的份上,她才懒得说这话。 不听她的话,宋莳就等着倒霉吧! 第二天,宋三嫚得意了一整天,因为真叫她猜着了,阿莳手工坊里没人了,只有一个客人,其他人听说做一柱香时间的花饽饽,要收五文,都不进去。 这唯一的一个人,还是戴木兰。 今天宋莳让戴木兰握着竹桶,自己握着戴木兰的手,教她随着竹桶的动作用劲,做花饽饽。 “阿莳,原来应该这样用,我说昨天这竹刀好像故意跟我较劲一样,我叫它往左,它偏往右,我还以为是它的问题,原来是我用劲用得不对。” 戴木兰今天心平气和,再加上从头到尾宋莳都是手把手教她,做出的刺猬比昨天的像多了,戴木兰自己也有信心多了。 第三天,来学做花饽饽的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戴木兰,她用了一上午,做出了满意的花饽饽,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宋二嫚苦着脸来到宋莳身边:“阿莳,你开手工坊,是不是开错了?” 她们五个人教,学的人只有两个,这样下去,她们不是等着喝西北风嘛! “二姑,开手工坊得慢慢来,生意会好的,今天不是比昨天强,有两个人吗?” 手工坊刚开张,生意这样很正常。 “阿莳,才两个人啊,够干啥的!”宋二嫚很着急。 宋莳之前跟她们说了,刚开始她们跟宋三嫚一样,一天发二十文,等手工坊上了正轨,就每月给她们每个人一成的收入,宋二嫚她们对此一点意见没有,可现在,她们天天白拿二十文,她们过意不去! “二姑,好了,我想办法。” “阿莳,你可快点想,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轮流来手工坊,一天只来一个人。”这是宋二嫚她们五个商量出的办法。 “二姑,我这就想办法。”宋莳进了竹桶里的竹屋,绞尽脑汁写了一份传单,又抄了好几十份,准备让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的时候拿去发,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宋三嫚看到手工坊还是没生意,她可是乐开了花,回家就跟吴发家说这事:“宋莳还叫她们五个当合啥人,我看啊就是叫她们五个当垫背的,过个半个月,宋莳的钱赔光了,就得赔她们的钱了。” 宋三嫚听宋四嫚说了,宋莳让她们五个当合伙人,有钱一起赚,可这话宋三嫚觉得还有下一句,就是要赔一起赔! “不是告诉你了嘛,少管其他事,你就学做花饽饽就行,你学得怎么样了?”吴发家不关心那些,他就关心宋三嫚是不是学会了做所有的花饽饽。 “我都学会了,宋莳已经有十天没教我做新的花饽饽,她肯定就这点本事,都被我学到了。” “你再待几天,她要是还不教你做新的花饽饽,你就离开她的铺子。”吴发家眯着眼睛教宋三嫚。 “啥,离开,为什么啊!”宋三嫚没想过离开宋莳的铺子,好好的,她为什么要离开? “你就听我的。”吴发家武断地说。 宋莳一天给的二十文,吴发家根本不看在眼里,他想赚大钱。 “我听你的就是了。”宋三嫚从来都把吴发家的话当成圣旨一样,只会接受,不敢反驳。 在外人看来,吴发家就是个一般人,可在宋三嫚看来,吴发家长得很周正,她觉得自己嫁的最好,比其他五个姊妹嫁的更好。 “明天你就告诉宋莳,这些花饽饽你都会做了,你想学做新的花饽饽。”吴发家这人做事讲究万无一失,他觉得宋莳也许还有压箱底的手艺,没教给宋三嫚,宋三嫚得虚心请教宋莳。 “啊,你叫我主动问她,那也太掉价了。”宋三嫚要面子,她是宋莳的三姑,宋莳有好事就该想着她,会的都应该是宋莳主动教给她,怎么还得她问呢? “你越快学会做花饽饽,我就可以发大财,到时你不光能不掉价,还能看着宋莳掉价,你还能和我一起去挖苦她!” 吴发家知道宋三嫚跟头驴一样,得有胡萝卜在前头吊着,她才会好好听话,而说一件事关系到自己,对宋三嫚来说就是最好的“胡萝卜”。 “发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宋三嫚还没笨到家。 吴发家却叫她别瞎想,其实吴发家让宋三嫚去跟宋莳学做花饽饽,而不是让宋三嫚安心待在宋莳的铺子里做花饽饽,确实有其他打算,而这个打算很快就可以为他带来一大笔银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位小姐,九两银子 镇里人这几天都在讨论一个奇闻。 “诶,你说阿莳姑娘不好好卖花饽饽,为什么要开那个手工坊呢?” “嗨,这我知道,阿莳姑娘致力于叫咱们人人会做花饽饽,家家能吃上花饽饽,这样咱们就可以省钱,她也可以关门大吉!” “哈哈,阿莳姑娘这是要天下为公?叫我说,阿莳姑娘不如好好卖花饽饽,别搞这么多噱头。” “你们看,有人去手工坊了!” 戴木兰跟九个小姐一起下了马车,进了手工坊里,告诉宋莳,这九个小姐都想学做花饽饽。 宋莳带着她们上了二楼,给她们讲了一些花饽饽的知识,就开始教她们做花饽饽。 她们虽然跟戴木兰一样,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她们都有点基础,学起来自然比戴木兰快。 这些小姐自己做花饽饽的时候,宋莳拉着戴木兰到了一边,问她怎么领了这么多小姐来。 “阿莳,还不是我做地花饽饽太惊艳,不仅震住了温孰,还震住了她们。”戴木兰高抬着下巴,得意地回答。 昨天是温孰地生日,每年他的生日,戴木兰都会亲手给温孰做一样礼物,可每次都被那些小姐无情地嘲笑,今年戴木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这些小姐最想地就是嫁个如意郎君,而有句老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地心,首先要抓住这个男人地胃,她们来学做花饽饽,就是为了将来能抓住自己男人的胃。 现成的例子在眼前呢,戴木兰就是用花饽饽,让温孰这样的男人更对她死心塌地的。 “木兰,你真厉害。”宋莳朝戴木兰竖大拇指。 竹桶说,教会戴木兰做花饽饽,手工坊的二楼就不愁没生意了,宋莳还觉得竹桶是在夸海口,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一般般吧。阿莳,你听没听说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今天就是那个蚁穴,很快洪水就来了。”戴木兰打了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宋莳:“……我看看她们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宋莳去到那九个小姐身边,告诉她们可以用桌上的工具,来让花饽饽更栩栩如生,用剪刀能剪出刺,用竹刀和梳子能做出不同质地的羽毛,笔和刷子她们也可以用上。 “姑娘,你是说我们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小姐问宋莳。 她们平时学琴棋书画,甚至是女红,先生都教她们得记住记熟,不能依着自己心意来,难道做花饽饽不用这样? “当然,花饽饽就是用心把自己心中的美好画在一团面上的艺术,没有条条框框。我教你的,不是让你和我做的一丝不差,我只是教你怎么做,才能把你心里想的做成花饽饽。” 宋莳问这个小姐想做什么,告诉她这些工具可以怎么用在花饽饽上,就走开了。 这个小姐的问话,让宋莳对手工坊又有了更清晰的定位,这些小姐都生在高门大户,家里规矩严,手工坊是一个让她们减压的地方。 九个小姐听了宋莳的话,把所有规矩先放到了一边,用做花饽饽来减压。 平时她们因为身份,身上的压力真的很大。 中午,九个小姐就留在手工坊里吃的自己做的花饽饽,配着宋莳她们吃的菜,下午她们又是做花饽饽,等于她们是做了一整天花饽饽,走的时候个个是神清气爽。 戴木兰也陪了她们一整天,结果她们个个跟她说:“木兰姐,我们还傻傻地被你做的花饽饽震住了,原来你做的花饽饽,根本算不上好,你看我们才学了一天,就比你做的好多了。” 戴木兰:“……” 她在这里舍命陪君子,她们就这么说她,她恨恨地说以后再也不带她们来阿莳的手工坊了。 “铺子又不是你的,我们知道地方了,自己就可以来,阿莳随时欢迎我们,是不是?” 做了一天花饽饽,这九个姑娘对宋莳的称呼,已经从宋莳变成了跟戴木兰一样,叫“阿莳”。 “哼,这你们可想错了,我说不让你们来,阿莳就不会让你们来。”戴木兰在宋莳回答之前,一点没犹豫地说。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天就有宋莳为了她,开门也不做生意! “阿莳,是真的吗?”这些姑娘不信宋莳和戴木兰的关系会这么铁。 戴木兰一把搂住宋莳紧了紧:“阿莳,你大声告诉她们!” “是真的,没木兰,你们都不会来,我当然得听木兰的。”宋莳顺着戴木兰的话说。 那些小姐都笑着上了马车,说看来她们要想再来手工坊,得把戴木兰供起来,这自然是玩笑。 宋莳送走戴木兰和那九个小姐,回到手工坊里,把九两银子摆到了五个姑面前。 九个小姐在铺子里待了一天,一人给了她一两银子。 “阿莳,银子这就赚来了?这手工坊的生意,该不会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吧?”宋二嫚吃惊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眼花了,这可是九两银子啊! “二姑,只要你们热情地讲,热情地教,也能赚到银子。今天就是为手工坊开了个好头!”宋莳提醒姑,要是有小姐来做花饽饽,着重就说做花饽饽能减压。 翌日,元宝又带了一帮孩子来手工坊,他们都是学堂里的,也是来做花饽饽。 宋莳教他们做那些富有童趣的花饽饽,他们做得可高兴,走的时候,一人带了一笸箩自己做的花饽饽,都跟宋莳拉勾,说下次学堂放假还来。 元宝等他们都走了,抖着腿拉拉宋莳:“阿莳,你怎么谢爷啊?” “爷,爷,你成天自称爷,我跟你爷爷打小报告,让你屁股开花好不好?”宋莳叫元宝站好,她可不想元宝成第二个戴景胤,戴木兰的那个弟弟。 元宝捂着脑袋:“阿莳你欺负人,我可是你的财神爷。” “不说爷这个字你不会说话了?”宋莳竖着眼睛举起了手。 元宝插着小腰:“阿莳,那你告诉我,不说财神爷,你叫什么,财神公公?” 宋莳:“……” “哇啊啊,阿莳说不过我要动武了。”看到宋莳手举得更高,元宝一溜烟跑了。 自从这天起,阿莳手工坊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来做花饽饽的人一天天多起来,还改变了镇上人的婚姻观……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卖汤圆的老婆婆 不会做花饽饽的姑娘,找婆家都不好找,因为镇上人都觉得手巧,就得会做花饽饽,不会做花饽饽,就称不上手巧。 新媳妇结婚的第二天,除了要给公婆敬茶,现在还多了一样,要给公婆做一顿花饽饽。 没吃过儿媳妇做地花饽饽,公婆走出去都矮人半截。 不光小姐们都来做花饽饽,每到节假日,来做花饽饽地小孩闹哄哄的。 家长们都愿意把孩子交给阿莳手工坊,再安心做自己地事,这样就不用担心孩子调皮,把家烧了,关键学堂里地先生还说孩子变得做事情有条理了。 孩子做地还是以前那些事,唯一多的就是来过阿莳花饽饽手工坊,孩子进步了肯定就是花饽饽的功劳,当爹的就更愿意把孩子送来阿莳花饽饽手工坊了。 “阿莳,阿莳!”洛香婉又在屋里发脾气,她受够了周围的人都在讨论阿莳花饽饽手工坊。 自己开洛家食香斋的时候,为什么没人这么讨论自己,换成宋莳开的手工坊,那些人都成天挂在嘴边上,这是在逼她发疯! 宋莳,我要彻底毁了你! 洛香婉一连出去了十多天,终于找到了一帮不是温爷手下的人。 在镇上,想找到靠谱的人做点暗地里的事,还得绕过温爷的人,真的很难,好在有银子能使鬼推磨,洛香婉还是找到了。 宋莳,你还能再逍遥两天,你的人生就会变成一团黑,再也亮不起来那种! …… 宋莳今天是出来买白面的,里长家已经没有白面卖给她了,村里其他人家也没白面卖,她只能重新买粮铺的白面。 她跟粮铺的掌柜说好,叫掌柜把白面送到铺子里,就走出了粮铺。 经过一个路口,在角落里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朝宋莳招手,“哎呀,这不是阿莳姑娘吗,她的汤圆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宋莳走过去,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在吃力地煮汤圆,盛汤圆。 老婆婆的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舀出汤圆装进碗里,走的那几步,宋莳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真的很慢又很哆嗦,好几个人都是端着碗走到她面前,让她把汤圆放进去,再自己端回放上桌子。 汤圆就是普通的糯米汤圆,白生生的,一个个很小巧,上面还会浇一勺香甜的蜂蜜。 宋莳听到吃汤圆的人说,这个老婆婆卖汤圆,是为了救重病的孙女。 “老奶奶,我来帮你吧。”宋莳挤到了摊子前,接过老婆婆手里的勺子,老婆婆连忙说不用。 “婆婆,她是阿莳姑娘,可会做吃的,你就让她帮你吧。”吃汤圆的人都在劝老婆婆让宋莳帮她。 老婆婆这才让宋莳来盛汤圆,她则在汤圆上淋上蜂蜜,宋莳再端到各桌上。 汤圆不一会就卖完了,老婆婆弓着背,吃力地收拾东西,宋莳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见她要用木板车推着东西回家,宋莳说自己来推。 宋莳把老婆婆送回家,老婆婆非要宋莳留下来吃一碗汤圆,“丫头,谢谢你,我孙女没得病的时候,跟你一样懂事,总是抢着帮我干活,不让我累着。诶,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她……不说了,今天多亏有你,我才能卖完这么多汤圆,你等着,我给你煮一碗汤圆。” 老婆婆絮絮叨叨跟宋莳说起了自己那苦命的孙女,她爹娘早早没了,跟着自己一个孤老婆子吃了不少苦,结果却病了。 “今天赚的钱,够给她买一副药了。”老婆婆用袖子擦掉眼泪,盛出汤圆。 宋莳赶忙接过去,端着回到桌子旁坐下。 “老奶奶,你孙女她在哪?”宋莳打量着这一间屋,是既住人又做饭,可炕上没人,她还想明天把饭桶带来,给老婆婆的孙女治病呢。 “她在药铺,郎中说再不交钱,就要我把她抬回家。你快吃,汤圆好吃吧?” 老婆婆年纪这么大,可牙齿竟然很整齐,一颗牙都没缺。 “汤圆好甜。”宋莳低下头,飞快地吃着汤圆,不想耽误了老婆婆去看孙女。 第五个汤圆入嘴,宋莳眼前花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吃的太快了,放下了勺子,但她眼前却逐渐模糊起来,宋莳站起身,身体却慢慢软倒。 …… 手工坊里,宋二嫚送几个小姐上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太阳,呀,都快中午了! “奇怪,阿莳怎么还没回来,大姐,阿莳出去挺久了吧?”宋二嫚进了手工坊问宋大嫚。 宋莳出去的时候,说是去买白面,可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宋莳怎么还没回来。 “是挺久了,你去问问南瓜娘,看阿莳是不是回那边铺子了。”宋大嫚也觉得宋莳出去,的确是太久了点。 宋二嫚来到铺子里,问南瓜娘看没看见宋莳,南瓜娘也说宋莳没回来,她也正要去找宋二嫚她们问问呢。 “阿莳不会出事了吧?”南瓜娘心里乱糟糟的,宋莳以前出去买东西,从来没有出去这么久。 “呸呸呸,你别说不吉利的话,兴许是粮铺里没白面,宋莳在那里等。”被南瓜娘这么一说,宋二嫚脸都吓白了,可她不相信宋莳会出事。 南瓜娘正附和宋二嫚,说她说得对,就见到一个男人进来了。 “这里是阿莳花饽饽吧,阿莳姑娘在吗?”男人问。 南瓜娘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是阿莳姑娘叫他来送白面的,宋二嫚一下子慌了神:“你说是阿莳叫你来的,那阿莳呢!” 来送白面的伙计一头雾水说宋莳早就离开粮铺,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阿莳姑娘没回来?”伙计想着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白跑了一趟吧? 宋二嫚撒腿就跑了出去,找到宋大嫚把事情一说,宋大嫚当机立断说自己守着手工坊,叫宋二嫚把宋四嫚宋五嫚宋六嫚都带出去,四个人一起去找宋莳。 “你问问那个伙计,他家粮铺在哪,你沿着那条路走。”宋大嫚教宋二嫚。 宋二嫚叫走四妹五妹和六妹,问了伙计,伙计看她们急成这样,就领着她们沿着回粮铺的路找宋莳,可一直走到粮铺,也没找到宋莳。 宋二嫚问粮铺的掌柜宋莳回来过没有,粮铺的掌柜说再没见到宋莳。 宋二嫚扶着门框,站都站不稳,“阿莳,阿莳你到底去哪了!” 宋四嫚从外头进来:“二姐,有人看到宋莳跟着一个卖汤圆的老婆婆走了!” “走,咱们赶紧找去!”宋二嫚冲出了粮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毁人不成反毁己 洛香婉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宋莳,狰狞地笑着:“宋莳,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你没想到吧?过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洛香婉指着一个一身横肉,一脸凶相,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叫他去宋莳身边。 男人没动,洛香婉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只要你毁了宋莳,我会再给你一百两,赶紧地!” 只要毁了宋莳,到时候顾槿年对她肯定会弃如敝履,想到宋莳哭着求顾槿年别抛弃她,洛香婉激动地浑身发抖。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又不动了,洛香婉气急败坏地又扔给他一锭银子:“赶紧给我毁了宋莳,银子我有地是,不会食言!” “砰!”柴门却在这时被推开,洛香婉拧着眉回头喊:“给我……爹?!” 来的人正是洛封,他两步来到洛香婉面前,“啪啪”给了她两巴掌:“香婉,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我到底要不要毁了宋莳?”那个洛香婉以为不会说话地凶恶男人,这时却突然说话了。 “香婉,你要毁了宋莳姑娘?!”洛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女儿竟然变得这么可怕,为了顾槿年,竟然就要毁了一个姑娘。 “对,爹,我要毁了宋莳,只要毁了她,顾槿年就会属于我!”既然爹听见了,洛香婉索性就承认。 “啪”,洛封又给了洛香婉一巴掌。 洛香婉挨了三巴掌,脸肿得老高,可她恍若未觉,“爹,你打吧,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让人毁了宋莳!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地,难道你不想要银子了?” 那个男人动了,却不是走向宋莳,而是往门口走,喊了声温爷。 洛香婉跟着回头,才看到温孰真的来了,她朝洛封吼:“爹,你为什么带个外人来,我可是你亲女儿啊!” “洛小姐,是我带你爹来的。”温孰走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叫那个男人和“老婆婆”都出去。 此时的老婆婆背一点不驼,手也不颤,对温孰行过礼,就和那个男人出去了。 洛香婉愣怔住,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人,竟然听温孰的话! “你们给我回来,你们还没毁了宋莳呢!”洛香婉回神,就去追那个男人,可门却从外面被关上了,洛香婉呆立在门前,还在喊要毁了宋莳。 “温爷,求你放过小女吧。”洛封求温孰,他不是洛香婉,已经看明白了所有事,现在被毁的不是宋莳,而是自己的女儿洛香婉! 只有求温孰,才能救女儿。 “洛叔,你也看到了洛小姐做的事,恐怕她不觉得自己错了,而且今天要不是咱们来的及时,阿莳姑娘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温孰觑了眼可以算得上低声下气的洛封。 洛封是在诚恳地求他,可他代表不了洛香婉,何况温孰是一个凉薄的人,除了戴木兰,别人求他,就是再可怜,他也不会心软。 “那你想怎么样?”洛封垂着头,今天这事是洛香婉做错了,还是大错特错,都没有给他留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是温孰说条件,他照做。 温孰笑而不语,洛封身上冷汗涔涔,没要求往往是最要命的。 洛封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女儿,塌着肩气弱地说:“我会把香婉送到外地去,不让她再出现在宋莳姑娘面前,这总行了吧?” “洛叔,你能那样做,自然是最好,今天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温孰叫来人,让把宋莳抬上马车,送回铺子里,他自己也离开了这里。 洛香婉此时清醒了过来,回头看到床上空了,没了宋莳,顿时发起疯来,“爹,宋莳呢,你为什么放了她!” “啪”,洛封又用尽了全身力气,给了洛香婉一巴掌,拖着怔住的洛香婉回了家,扔给她一句话:“明天你去乡下!”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洛香婉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爹说的“乡下”,就是洛家祖坟所在的地方,去了那里的洛家人,等于是被判了死刑,一辈子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在那里守坟。 “不去不行!香婉,爹帮不了你了,你自己选吧,你是要当洛家的活死人,还是真正的死人。你不离开这里,温孰不会放过你的。”洛封惹不起温孰,即使食香斋是他的,他也惹不起温孰。 “爹,你这是不要我了吗?我做错什么了,我想嫁给顾槿年,也能让洛家更好,不是你教我的吗?”洛香婉做梦都没想到,她还没毁了宋莳,她的亲爹却要毁了她! 她一直在做爹让她做的事,怎么就成了错呢! “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关起来,明天就送小姐去乡下。”洛封冷酷地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洛香婉被带下去。 门关上,洛封才颓然坐下,喃喃自语:“香婉,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爹会帮你的啊!” …… 温孰把还没醒的宋莳送来了阎神医的药铺,阎神医把宋莳送回了她的铺子。 “阎神医,阿莳这是怎么了!”宋二嫚和南瓜娘她们看到宋莳连眼睛都睁不开,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却跟虾子一样红,吓坏了。 “没事,阿莳她只是醉了。”阎神医让宋二嫚她们别担心,等宋莳酒醒,她自然就醒了。 “醉了?!”宋二嫚凑近宋莳,确实听到宋莳呼吸匀称,还发出微微的鼾声,可宋莳怎么会在买白面的半路上跑去喝酒,还喝醉了呢。 “阿莳是吃了汤圆,那汤圆是酒酿汤圆,所以她才醉了。”阎神医检查过,宋莳就是单纯地醉了。 那个温孰的手下伪装成的老婆婆,给宋莳吃的就是普通的酒酿汤圆,他们以为宋莳会醉,但没想到宋莳会醉得这么厉害,把温孰都吓了一跳,才把宋莳送到了阎神医的药铺。 “吓死我们了,那阎神医,我们等阿莳自己醒来就行是吧?” 宋二嫚她们长舒一口气,她们正想着找不到宋莳,怎么跟哥和嫂子交代呢,幸好宋莳没事。 阎神医离开了铺子,宋二嫚她们也关了铺子,把宋莳送回了家。 王菜花和宋旺看到宋莳被人抬着,心里咯噔一下,等听宋二嫚说了原因,两个人是哭笑不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抱上孙女 宋莳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一醒来浑身都疼,头快炸了一样,身上更像是被车轮碾过。 “我这是怎么了,竹桶?”宋莳晃了晃脑袋,她只记得自己吃了老婆婆的汤圆,后面就断片了。 “宋莳,你吃的汤圆里有醪糟,你醉了。以后你可长点心吧,别看人可怜就上去帮,这次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竹桶可是被宋莳愁死了,竟然吃了五个汤圆就醉倒,自己怎么叫,宋莳都不醒。 “到底怎么回事,竹桶,那个老婆婆是坏人?”宋莳真地一点不记得了。 竹桶就把昨天发生地事告诉了宋莳。 “幸亏是虚惊一场,哪天我得好好谢谢温爷。”宋莳没承想洛香婉会疯成这样,竟然要毁了自己。 “砰”,门被推开,王菜花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宋莳醒了,她把粥放进宋莳手里就骂开了:“阿莳,你竟然学会了喝酒,还喝醉了,睡的跟死猪一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姑娘?把手伸出来!” 宋莳伸出手,王菜花拿起柴火棍,一棍子照着宋莳手敲了下去,吓得宋莳闭着眼睛龇牙咧嘴,可宋莳只听到啪一声,她却一点没疼。 王菜花怎么舍得打宋莳。虽然没进来前,她跟宋旺保证,会好好收拾宋莳,可真举起棍子,她却还是没舍得打宋莳,敲地是炕。 “娘!”宋莳怯怯地偎进王菜花怀里,王菜花推开她,她又偎了进去,王菜花打了她后背一巴掌。 当时听到宋莳是吃汤圆吃醉了,她和宋旺是哭笑不得,可后来想到宋莳是在镇上醉了,两个人都心惊胆跳,这才有了刚才那一棍子。 王菜花问宋莳怎么会稀里糊涂吃了酒酿汤圆,宋莳就把那个老婆婆地事说了,但没说老婆婆是假地,还有后来的事。 “你啊,赶紧起来吧。”王菜花拍拍宋莳的背。 宋莳更往王菜花怀里拱了拱,小可怜样地说:“娘,我头疼,胳膊也疼,腿也疼,哪哪都疼。” “活该!”嘴里骂着活该,王菜花走出去,不一会就和饭桶一起进来了。 饭桶自觉地跳到宋莳身上,在宋莳身上走了一圈,就被宋莳扔回了娘的肩上。 “啊呀,娘,怎么这么晚了,你也不叫我!” 刚才宋莳脑袋昏昏沉沉的,都没注意现在是什么时辰,刚才往外一看,不止日上三竿,太阳都升到了头顶,铺子都该关门了! “你怪谁,还不都怪你自己?”王菜花没好气地说。 宋莳赶紧下床,冲到厨房,却发现花饽饽没了,王菜花跟进来,拉着没头苍蝇一样的宋莳说:“别找了,花饽饽早被南瓜娘拿去了铺子,我跟她说,你今天不去铺子。” “娘,你不早说。”宋莳长嘘口气,等她再见到洛香婉,一定狠狠收拾她。 “娘,这里怎么有红皮鸡蛋,谁家小孩满月了?”宋莳问,锅台上有个碗,碗里有八个红皮鸡蛋。 王菜花说是李枣花有孙女了,老三周小地的媳妇肚皮争气,生了个女儿! “这是早上你枣花婶子送来的,叫咱们明天去沾沾喜气。” “娘,那我去镇上,买个长命锁。”宋莳兴冲冲地说。 王菜花叫宋莳快去快回,她家和里长家关系这么好,送个长命锁是应该的。 第二天,宋莳还没走进里长家,就听到了枣花婶子的大笑,可见有了孙女的李枣花多高兴。 等见到了宋莳,李枣花就说:“阿莳,你快过来,让我家小拾妹好好看看你,将来让我家小拾妹跟你一样。” 李枣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们家终于有女娃娃了,在有了九个孙子之后,她和里长有了小拾妹这个孙女! 去年,李枣花是有七个孙子,可转过年来,又有两个媳妇生了,还是孙子,就到了三儿媳妇生的第十个,哈哈,是孙女! 李枣花想让孙女跟宋莳一样,并不是让孙女将来也做生意,她只是想让孙女跟宋莳一样厉害,将来不受人欺负。 “婶子,她叫小拾妹?”宋莳轻轻碰了碰小拾妹的小手,心软成了一滩水,小拾妹好软糯啊。 “这是你里长叔早就起好的,可算是用上了。”李枣花乐呵的一直停不下来,她还以为老头子起的这个女娃娃的名字永远用不上了呢。 宋莳把买的长命锁拿出来,李枣花怪宋莳花钱,还是拿过去给孙女带上了,又叫宋莳再待一会,她有话跟宋莳说。 其他人一听这话先走了,李枣花这才问宋莳:“阿莳,你今年还买我家麦子是吧?” “婶子,当然啊。”宋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拾妹,她真的可爱到家了。 “那就好。”李枣花有了孙女,更想着多赚钱,她是一点苦不想让孙女吃的。 卖麦子给宋莳,真的很划算,今年她打算让三儿子周小地把地里都种上麦子,她和里长的地里,也种上麦子,收入呢,都给小拾妹攒着做嫁妆。 “婶子,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我走了。”宋莳可不想一连两天,都去不成铺子。 李枣花吞吞吐吐说:“阿莳啊,婶子还……还有个事……我就……就问问。” “婶子,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宋莳很少看到李枣花说话这么不痛快。 这事李枣花真的有点张不开嘴说,不过为了孙女,她就不要脸一回,“阿莳,我也想学做花饽饽!” “婶子,你怎么突然要学做花饽饽了?”宋莳记得之前她让婶子做花饽饽,婶子不干,这怎么婶子有了宝贝孙女,却要做花饽饽了,她不在家里带孙女吗? “嗨,我得多赚钱,给我家小拾妹攒着,小拾妹由老三媳妇自己看,用不到我。” 他们家条件不差,以前李枣花不想受那个累,可现在她有了孙女,还得再努力一把。 “婶子,目前我八凤婶子和我三姑做的花饽饽,完全够卖,不需要其他人做花饽饽,但婶子你可以先学着,等花饽饽不够卖的时候,我就让你做,婶子你看行吗?” 刘八凤和三姑做花饽饽已经是熟手,做花饽饽又挺认真,宋莳不可能把其中一个人换成李枣花。 第一百五十章 一切为了孙女 “这可太好了!” 宋莳能同意叫自己先学着做花饽饽,李枣花就可高兴,学会了做花饽饽,就是宋莳不用自己,她也可以做给孙女吃嘛。 “婶子,那你明天就来我家,跟着八凤婶子学吧,我真得走了。”宋莳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去铺子了。 宋莳走出来,李枣花的四儿媳妇和五儿媳妇围了上来:“阿莳,你留下吃饭吧?” 宋莳说自己赶着去铺子,两个人还是没让开,李枣花地四儿媳妇热络地把宋莳拉到了角落里,“阿莳,刚才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自打老三家地生了女儿,娘这心就偏去了老三家,她和老五媳妇都成了老妈子,成天有洗不完的尿戒子等着她们。 娘还把孩子抱回来她照顾,以前她们生儿子时,可没有这个待遇。 “婶子没说什么。”宋莳才不会傻到当传话筒呢。 “阿莳,我娘她是不是叫你明年多收老三家地麦子?”四儿媳妇眼珠骨碌碌转,盯着宋莳,不放过宋莳脸上一点表情。 宋莳脸上一点变化没有,大声说:“婶子,我四嫂拦着我不让我走。” “老四媳妇,老五媳妇,你们俩给我进来!”李枣花站在门口吼完,就回了屋。 四儿媳妇牛大春和五儿媳妇钱花赶紧进屋去了。 “把门关上!跟你们说多少遍了,家里有小拾妹,门得随手关上。”李枣花挡住孙女,就怕孙女吹到风生病。 牛大春手就放在门把上,她刚把脚迈进来,就是要关门,结果娘就骂她慢。 娘把小拾妹简直当成金疙瘩来宝贝,甚至更宝贝。 “你们俩不知道宋莳得开铺子,拦住宋莳瞎叭叭什么?”李枣花自从有了孙女,声调就降下来了,怕惊着孙女。 牛大春和钱花心里对李枣花意见很大,娘在屋里可是跟宋莳说了很久地悄悄话,怎么她们才跟宋莳说两句话,就成瞎叭叭了。 自从老三媳妇生了女儿,她们在娘眼里浑身都是不是,干啥都挨训。 “娘,我们就是留宋莳吃饭。”钱花避重就轻说。 李枣花其实知道,两个儿媳妇都觉得她偏心老三家,对她有意见,恐怕单独住地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也对她有意见,可她们四个有意见也得憋着,谁叫她们自己不争气,生不出女儿。 在小拾妹出生那天,她和老头子就跟五个儿子儿媳妇说了,以后他们老两口留下的东西,都是小拾妹的,其他人不许争。 “行了,你们俩出去吧,明天我就把小拾妹送回老三家。”李枣花挥手赶两个儿媳妇。 “娘,真的?!” 牛大春大叫,吓得小拾妹哇哇大哭,被李枣花狠狠剜了两眼,她和钱花出来了。 “钱花,看来娘对小拾妹是稀罕够了,娘要把小拾妹送回去呢。”牛大春这个乐啊,太好了,她们再也不用看到娘把小拾妹当成宝。 “四嫂,娘要把小拾妹送回去,肯定跟她和宋莳说的事有关。”钱花可没有牛大春这么乐观,以为李枣花把小拾妹送回周小地家,是不喜欢小拾妹了。 她看李枣花和公公对小拾妹,就是典型的隔辈亲,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那架势是要给小拾妹赚出座金山银山,才肯罢休。 “你啊,也把咱娘想的太偏心了,不可能。”牛大春不信。 第二天,李枣花把小拾妹捂的严严实实送回了三儿子家,给三儿媳妇拿的老母鸡、红糖还有一篮子的鸡蛋,叫她别的都别干,就照顾好小拾妹就行。 交代完三儿媳妇,李枣花又把三儿子叫到了跟前,叫他也别的都别干,就留在家里伺候他媳妇和小拾妹。 “娘,我都出月子了,不用这样。”李枣花的三儿媳妇受宠若惊地说。 自打她生了小拾妹,娘对她好的,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村里人说的没错,她们五个媳妇,谁生了女儿,谁就是进了福窝,现在她就是入了福窝。 “你生了小拾妹,就是咱家的大功臣,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得奶足,喂饱小拾妹。这段时间,你们家吃的用的,你俩不用操心,我跟你爹包了。”李枣花拿出二两银子,给三儿媳妇塞到炕席底下。 她们这里,平时花的钱,都是放在炕席底下。 李枣花又把三儿子叫出屋,“小地啊,今年你把地里都种上麦子。我跟你爹商量好了,今年卖麦子给宋莳,你家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他们会有意见的。”周小地到现在,还是不适应爹娘对自己的重视,跟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 “老三啊,你现在有女儿了,给娘硬气起来,你可是小拾妹的靠山,不挺起脊梁来争取,小拾妹将来受欺负,谁管?”李枣花最担心的就是三儿子和三儿媳妇的个性,保护不好小拾妹。 当爹娘的是怂货,她和老头子这两个爷奶,再向着小拾妹,也没用啊。 周小地不愧是老周家人,平时是窝囊,可一听女儿会受欺负,脊背噌就直了起来,“娘,谁也甭想欺负小拾妹,谁欺负她,我跟谁拼命!” 儿子受欺负行,女儿是绝对不能受欺负的。 “这就对喽,可老话说得好,穷养儿,富养女,你看我和你爹对你就是穷养,你就有儿有女,所以说对小拾妹,你得富养,你得多为小拾妹往你家划拉钱。你想让小拾妹看着人家吃糖葫芦,她留哈喇子?” “那不行。”家里真艰苦到那地步,周小地也会先给女儿买糖葫芦,他们就喝凉水。 “那你就听娘的,我和你爹说给你家什么,你就点头,不准说不要,都是为了小拾妹。” “娘,我听你的。”只要是为了女儿好,周小地都能答应。 他跟周家所有人一样,都觉得周家女儿就该举全家之力来养。 从周小地家出来,李枣花就来了宋莳家,跟刘八凤学做花饽饽。 刚开始牛大春和钱花没怀疑李枣花去宋莳家这事,可一连十天,婆婆天天去宋莳家,两个人觉出不对劲来了,这天等李枣花回来,两个人就问:“娘,你天天去宋莳家,是去做啥?” 猴神大人在宋莳家,她们可不敢去宋莳家偷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追求者 “学做花饽饽。”李枣花也没瞒着,两个儿媳妇想知道,她就说了。 “娘,你咋想起来学做花饽饽了?”牛大春又问。 李枣花就说自己学会了,等小拾妹长大,做给她吃。 又是为了小拾妹!牛大春和钱花这心里酸溜溜的,娘现在心里就想着三哥家,一点不把住在同一个院里的他们放在眼里。 她们地男人还说爹娘没错,老周家地女娃娃是该娇养,可她们同样是女的,怎么就光老周家地女娃娃这么好命呢? “娘,我也想学做花饽饽。”钱花是瞧明白了,指望娘变回以前那样,一碗水端平不可能,她们得张口要。 “想学你们去问宋莳收不收你们,别想叫我替你们说。我可告诉你们,我学做花饽饽,宋莳不给钱,她不会花钱雇人做花饽饽。”李枣花把话说地明明白白,叫两个儿媳妇自己拿主意。 牛大春和钱花一听做花饽饽没钱赚,又不想去了。 李枣花呢,没钱赚,她还是天天学做花饽饽,还告诉宋莳,要是四儿媳妇和五儿媳妇来求宋莳,说她们也要做花饽饽,叫宋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卖她面子。 宋莳当然会那么做,她问李枣花:“婶子,你对小拾妹,就这么喜欢?” “阿莳,你不知道,你叔家阳气重,当年我怀第一胎地时候,算命的就说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小棉袄,还真叫他说着了,我生了五个,五个都是儿子,我跟你叔就盼着他们五个能生出女儿来,所以我才这么偏爱小拾妹。” 李枣花知道自己偏心,可她和老头子真就是看了小拾妹就喜欢,那有什么办法。 “小拾妹是很可爱。”宋莳只是见了一次小拾妹,就想了好几天呢。 李枣花就愿意听别人说小拾妹好,宋莳说的,她更爱听,乐的嘴都合不拢。 “婶子,我得走了。”宋莳今天得早点去铺子,白面又不多了,她还得买白面。 宋莳来到铺子里,跟南瓜娘一起摆好花饽饽,又来到手工坊里,告诉五个姑她要去买白面。 “阿莳,你去了粮铺,买好白面就回来,路边就是有母猪上树,你也别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宋二嫚可受不了宋莳再来一次几天前的“惊喜”。 “二姑,我保证能早早回来,自己走回来。” 买白面都得二姑跟着,那以后宋莳不是干什么事,二姑都得跟着她,宋莳可不想那样,她跑出手工坊。 宋莳才走一会,一个奇怪的男人就站在手工坊和铺子中间,打开扇子扇了两下,他迈着四方步先进了铺子,“我找阿莳。” 南瓜娘呆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宋莳不在铺子里,奇怪的男人又进了隔壁的手工坊,也是张口就说找宋莳。 “这里没有阿莳。”宋二嫚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好人,很像是那种花花公子,她才不会让这种人见宋莳。 “大娘,你是阿莳的……”奇怪的男人本来想问宋二嫚是不是宋莳的娘,可宋二嫚一招手,围过来四个跟这个妇女很像的大娘,他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莳不可能有五个娘的。 “你赶紧走。”宋二嫚赶人。 “大娘,这里是阿莳花饽饽手工坊,怎么会没有阿莳姑娘?”奇怪的男人非但没走,反而坐了下来。 “我们这里是做花饽饽的地方,不是馆子,你赶紧走。”宋二嫚更直接地赶人,这种登徒子,不能叫他见宋莳。 奇怪的男人拿出一两银子,说他要学做花饽饽。 “大姐,咋办?”宋二嫚没招了,问宋大嫚。 宋大嫚走到奇怪的男人面前,告诉他手工坊只教小孩子和小姐做花饽饽,言下之意就是这里男人免进。 奇怪的男人这才走了。 宋二嫚来了铺子,问南瓜娘刚才有没有个招摇的男人进来,南瓜娘说有。 “你认识吗?他以前来找过阿莳?他经常来买花饽饽?”宋二嫚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如果那个男人不认识宋莳,他不会说要见阿莳。 “我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来买过花饽饽。”那么奇怪的男人,南瓜娘见过一次就会记得,可真的没有。 “那他怎么敢叫阿莳,一副登徒子样,幸亏是阿莳不在。” 宋二嫚气呼呼地说完,宋莳回来了,她刚想说幸好把那个男人赶走了,结果看到那个男人紧跟在宋莳后面又进了铺子。 “你赶紧出去!” 宋二嫚不吼还好,她一吼,宋莳反而回了头。 宋莳眼睛抽抽了两下,竟然是戴景胤! 面前的戴景胤在宋莳看来,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他穿的鲜艳,腰带也鲜艳,上面还挂着玉佩,他一只手里还是摇着扇子,另一只手上,竟然拿着两朵芍药花。 戴景胤举起手,宋莳往后退了两步,戴景胤竟然要给自己送花?! 戴景胤尴尬地收回手,“阿莳,你把我忘了吗,我是戴景胤啊!” “你打住,好好说话。”宋莳可不是偶像剧的女主角,戴景胤别用男主角的语气跟她说话。 “阿莳……” “我们不熟,你别这么叫我。”宋莳打断戴景胤的话,戴景胤这一句阿莳,叫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阿莳,我姐都是这么叫你的,我不能叫?”戴景胤用拿花的手捂着胸口,一副心碎的样子。 “不能叫。”宋莳不为所动。 戴木兰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这简直是个喜剧人。 要是戴景胤出生在她生活的前世,那些说相声的演小品的,哪个也得甘拜下风,他实在是太搞笑了。 戴景胤的穿着还有说话方式,在宋莳眼里就是在搞笑。 戴景胤脸上看不出一点尴尬来,依然故我,“阿莳,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姑娘,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我这里,一日见不到你,就是过了一年……不!是十年!” 宋莳抽抽嘴角,自己从县里回来,都过了两三个月,那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鬼?! “阿莳,我爱……咳咳!”戴景胤以为宋莳不回答,是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正要趁热表白,结果他呛住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戴景胤不是无缘无故被呛住的,而是他看到铺子里又进来个人,还是顾槿年。 “槿年哥。”戴景胤立马乖顺起来,比在他爹面前都乖顺。 顾槿年面无表情,走过戴景胤身边时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马上走,槿年哥。”戴景胤也不迈四方步了,也不拿出他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样子了,规规矩矩走出去,又探进头来:“阿莳,我明天再来,我现在住在我姐家,你要是想我了,就……” 被顾槿年一瞪,戴景胤总算是走了,顾槿年这才转回头看宋莳,声音里带着凉意,“你跟景胤很熟?” “不熟。顾槿年,你让他别来烦我了。”宋莳真想喊出来,戴景胤到底是喜欢她哪,她改还不成嘛! 顾槿年脸色缓和了些,刚才他听到戴景胤叫阿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捏死他! “顾槿年,你来做什么?” 顾槿年:“……买月花饼。” “你来地正好,要不你进来坐一下?” 宋莳地话,让顾槿年愣了一下,实在是比起上次,宋莳对他的态度变好了很多,他还以为自己进来,宋莳会让他出去,毕竟宋莳说了,只卖花饽饽给六两。 顾槿年这次来这里,还是来找阎神医地,不过不是让阎神医去给人看病,而是把病人带来了这里。 他听阎神医说了洛香婉对宋莳做地一些过分事,心里跟长草一样,走出了阎神医地药铺,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宋莳的铺子。 宋莳看顾槿年不动,她站到铺子门口喊了一声:“顾槿年来啦!” 温孰帮她化解了好几次危机,还救了她,宋莳没什么能帮温孰的,干脆就让温孰见顾槿年吧。 自己铺子周围有温孰的人,宋莳晓得,但她不知道是谁,所以才喊了这么一声。 顾槿年还在懊恼自己不自觉地就走来这里,对于宋莳这些奇怪的事,也没反应,只是坐下了。 宋二嫚则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两个人是在打哑迷?一个说来买花饽饽,却不说买几个,一个呢,竟然叫人家坐,却不忙着卖花饽饽。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铺子,宋二嫚还以为这里是手工坊呢。 “南瓜娘,他又是哪个,你认识不?”宋二嫚今天才见识到,来宋莳铺子的男人,有多怪。 “他来买过好几次花饽饽。”南瓜娘虽然不认识顾槿年,但见过他好几次。 “南瓜娘,你过去问问,这个公子买多少月花饼。”宋二嫚推了南瓜娘一把,这位一看也是公子,可这位可不是花花公子,这位看着就稳重。 南瓜娘摆摆手,她才不过去。 “你过去呀!”宋二嫚推她。 “你想过去你过去吧。”南瓜娘也推宋二嫚。 “我是教做花饽饽的,卖花饽饽是你的活,就该你过去。”宋二嫚往后退了一步。 “宋莳又没叫我,轮不到我招呼那位公子。”南瓜娘往后退了两步。 她也不是刚卖花饽饽,知道哪个客人需要她招呼,哪个该宋莳亲自来,才不会被宋二嫚忽悠,就冒冒失失过去。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要猜丁壳的时候,又进来一个男人,两个人就看着宋莳让他们进了后院,两个人同时站到宋莳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莳往后退了一步,“二姑,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阿莳,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二嫚没看懂,这三个男人你来了,我走了,他又来了,这是做什么。 “二姑,刚才那个是戴木兰的男人,他想见见顾……公子,我就是给他牵个线。”宋莳摊开手,大大方方说。 “阿莳,明天二姑给你牵条狗来,你拴在后院里。”宋二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二姑,后院放条狗有什么用?”这次轮到宋莳不懂二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铺子的后院又没东西,难道会有人来偷房子不成? 宋二嫚说:“阿莳,来铺子的,三教九流都有,养条狗安全,像走了的那个男人,他再来,你放狗就行。” 宋莳:“……” 戴景胤就是有点贱,也不能放狗咬人家啊。 “阿莳,我叫你二姑父给你找条凶一点的狗。”宋二嫚觉得铺子里很有必要养条狗。 “二姑,不用,那个人他住在县里,很快就会走的,真不用。”宋莳让二姑打消想法,但要是养条狗能拦住顾槿年来,她倒是会考虑一下。 “咋……”宋二嫚要再劝宋莳,看到那个要买月花饼的男人从后院出来,她没再说。 顾槿年买了十个月花饼,其中五个是宋莳后来新做的栗子面的月花饼,就走了。 宋莳来了后院,见到温孰竟然激动地踱来踱去。 “温爷,我能问问你跟顾槿年聊了什么吗?”宋莳实在是太好奇了,从最初的赵明清到白家的当家人白天明,再到被称为温爷,能够横行一方的温孰,他们都想见顾槿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聊什么,他就跟我说了三句话。” 温孰没撒谎,顾槿年真的只对他说了三句话,一句问他是温孰吧,温孰回答是,顾槿年就叫温孰帮他做件事,温孰说他会好好做,顾槿年又说会让他把赌坊开去别的地方。 “你这么大费周章见顾槿年,就为了听他说三句话?”宋莳实在理解不了温孰。 温孰就好像是顾槿年的脑残粉,狂热地崇拜顾槿年,只要能看到顾槿年,听到他说话,就能幸福地晕过去。 “姑娘,你不懂。”温孰乐颠颠走了。 宋莳走出来,摇摇头说温爷真是个怪人。 “阿莳,你说他是温爷?”宋二嫚吃惊地问。 “二姑,你也知道温爷?” 宋二嫚摇头,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认识大名鼎鼎的温爷,不过是春生听人提过温爷,回家跟她说过。 “阿莳,有件事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姑就再跟你说一次吧,你还记得那些去你家里讨债的人吗,那就是温爷的人。” “二姑,那些不是戏子?!”宋莳一直以为二姑父是找的唱戏的人,冒充讨债的,难道那些人真的就是讨债的?! “你二姑父刚开始是想找唱戏的去你家讨债,可没戏班子愿意干,后来你二姑父跟在镇上认识的一个人一起喝酒,那个人说他能找到人上门讨债,他介绍的就是温爷的人。当时你二姑父不知道温爷是谁,后来知道了,好几天睡不安稳,还怕温爷的人找他要钱呢。”宋二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宋莳。 宋莳这才知道,温孰为了见顾槿年,从那么久之前就在布局,他还真是顾槿年的脑残粉。 第一百五十三章 饽饽鸡 最近,铺子和手工坊生意都很平顺,宋莳有了许多时间,进竹屋里看书。 刚开始宋莳是把书带出来看,但现在宋莳更喜欢进入竹桶,再穿过重重的竹林,进竹屋里看书。 在竹屋里看书,听着外面的婆娑竹叶声,宋莳能更静下心来。 进入竹屋,还是只能走路,只有出竹屋,能念“竹板那么一打啊……”就出来,但就算进竹屋要走很久,宋莳已经不抱怨了,她把进竹屋走地这段路当成是修行。 今天宋莳在竹屋里翻看了几页,看到上面记地一种花饽饽,宋莳才猛然记起自己还忘了做一种很重要的花饽饽,饽饽鸡! “饽饽鸡”虽然是叫饽饽鸡,但它更像是燕子,早时也是叫“饽饽燕”,只是在长期地传承中,被人们叫成了“饽饽鸡”,也有称其为“疙瘩燕”地。孩子吃了饽饽鸡,就能一年不生病。 到了清明时,家家户户都会给孩子做饽饽鸡。 宋莳算了算时间,马上就要过清明了,看来饽饽鸡正好该安排上。 下午回到家,宋莳就找到了刘八凤,教她做饽饽鸡,谁知道宋莳做出饽饽鸡来,刘八凤竟然说村里妇女都会做这个。 “阿莳,咱们这叫抱窝鸡,跟你这个差不多,我做个给你看看。”刘八凤三两下就做出了她嘴里说地抱窝鸡。 比起宋莳做的更像是燕子的饽饽鸡,刘八凤做的更像鸡,身体胖乎乎的,真的就是只抱窝鸡。 “婶子,那你就这两种饽饽鸡都做。”宋莳也想把这里本来就有的花饽饽,跟她做的花饽饽一样,让更多人喜欢。 刘八凤却有些犹豫,“阿莳,我只做你说的饽饽鸡就好,抱窝鸡就别做了,没人稀罕的。” 抱窝鸡不光这上马村的人会做,其他村的人也会做,那些大户人家的厨娘指定也会,谁会花钱去铺子里买啊。 要是卖不出去,不成了她给宋莳出了馊主意嘛! “婶子,你就听我的。”宋莳有信心,上马村的抱窝鸡会受镇上人的青睐,反正让她选,她会选抱窝鸡。 “成,我做,阿莳,那从啥时候开始做?”刘八凤现在属于宋莳指哪她打哪。 宋莳说从明天开始,刘八凤就少做点花饽饽,多做饽饽鸡。 饽饽鸡不比月花饼或巧果,它占地方,一个锅里最多蒸六个,所以饽饽鸡要从现在开始做,清明节时才有得卖。 “啊,阿莳,这也太早了吧,到了清明节,抱窝鸡不得长毛?!”刘八凤嘴张的能吞下一颗鹅蛋,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抱窝鸡这么早就开始做的。 村里做抱窝鸡,都是在清明节前一天才做。 “婶子,你尽管放开手脚做就是了,我有办法放饽饽鸡,不管放多久都没事。”宋莳自然是把饽饽鸡放进竹桶里。 要是换作以前,刘八凤肯定得问宋莳,她是把饽饽鸡放哪,能放这么久,现在的刘八凤什么都没问,只说那她明天就开始做。 “婶子,你再做一个抱窝鸡,我明天在手工坊里摆一个,铺子里摆一个。” “阿莳,我做的饽饽鸡也能摆在手工坊里?!”刘八凤激动的不得了。 她听王菜花说过,宋莳又开了一家手工坊,里面摆了好些高级花饽饽,都是宋莳自己做的,没想到她做的饽饽鸡,也能摆进手工坊,成为高级花饽饽。 看来自己男人说得对,一分耕耘一份收获,自己做的花饽饽这是受到宋莳的认可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莳让南瓜娘还有五个姑,多给客人宣传饽饽鸡,她则把镇上的点心铺,还有卖点心的酒楼都转了个遍,吃了个遍,没发现谁家的点心有大变化。 要说大变化,就是镇上如雨后春笋般,开了很多教做点心的手工坊,甚至卖首饰的、卖梳子的也跟风开了手工坊,这些手工坊倒是各有特色。 做点心的手工坊,号称是能让人宾至如归,一家比一家有逼格,相比起来,宋莳的花饽饽手工坊是最寒酸的,但人却一直是最多的。 宋莳觉得这多亏了自己摸清了那些小姐的心理,还是那句话,她们做花饽饽,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解压,根本不是找一个跟家里一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做花饽饽。 那天有个小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可做起花饽饽来,很是凶残,把面团当沙包打,打完她就一身轻松走了,把二姑四姑的下巴差点惊掉,跟她说的时候说了十个“妈呀”。 “妈呀!”宋莳自己也喊出了声,她撞到了人,把一个老太太撞倒了。 老太太爬起来,念叨着我要回家,就茫然地走开了,看到人她也不躲,又撞到了好几个人,宋莳追了上去,拉住老太太。 “奶奶,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宋莳轻柔地问。 老太太不停地说要回家,可就是说不出家在哪。 “奶奶,你慢慢想想,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从家里。”这次老太太倒是回答了。 宋莳又问她家在哪,她又说不出来,可她指了指身后,说自己是从那里出来的。 宋莳领着她,一家家问街边铺子的伙计,有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家,他们都说没见过,宋莳只能先把老太太领回了手工坊。 手工坊里这会没什么人,宋二嫚见宋莳领了个老人回来,问这是谁,宋莳把遇到老人的经过说了。 “大娘,你喝口水,坐下慢慢想,你要去哪,你从哪出来的?”宋二嫚把一碗水放进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却放下碗就往外走,说她得回家,她的两个孙子见不到她,会着急的。 “奶奶,你先想出你家在哪,我马上带你回家。”宋莳又扶着老太太回去坐下。 宋二嫚把宋莳拉到一边,“阿莳,这老人家是糊涂了,一会就会想起来的。” 宋莳却没有这么乐观,她觉得这个老人很像是老年痴呆。 “我……我得去卖药!”老太太吃着月花饼,突然又站起来往外走。 宋莳追了出去,此时她才从老太太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奶奶,我带你回药铺。”宋莳带着老太太上了自己的驴车,准备去各个药铺问问,有没有这么个老太太去买药。 两个人刚到阎神医的药铺门口,就从药铺里冲出一个人,推开宋莳,把老太太紧紧抱在怀里,喊她姥姥……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又怪我?! 宋莳摔在地上,抬头看到顾槿年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看着自己。 “六两,把姥姥带进去。”顾槿年死死盯着宋莳,他要是能让时间倒退回他走进宋莳铺子的那天,一定会杀了那个自己。 “姥姥,咱们进去吧。”六两拉着老太太往药铺里走。 老太太名叫赵月娘,甩开六两地手,“我才不是你姥姥,我是他姥姥!” 赵月娘走到顾槿年身边,“槿年,你快帮姥姥谢过这个姑娘,我迷路了,是她把我送回来地。” 顾槿年只是瞪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宋莳。 六两过来,拉赵月娘走,“姥姥,咱们先进去等少爷。” “儿啊,你怎么糊涂了,你该叫我娘,你怎么叫我姥姥呢,他才该叫我姥姥。”赵月娘就认顾槿年是孙子。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少爷地爹了,六两苦着脸,拖着赵月娘进了药铺。 宋莳爬起来,火气也上来了,自己好心好意把顾槿年地姥姥送回来,他凭什么推自己! “顾槿年,你发什么疯!”宋莳攥紧手,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心肯定磕破了。 “宋莳,你真是有胆,竟然敢骗我姥姥。” “顾槿年,你什么意思!”宋莳朝顾槿年又走近一步,抬起脖子问。 顾槿年太高了,不抬脖子,宋莳连他地下巴都看不到。 “宋莳,是你让我姥姥迷路的吧?”顾槿年讥诮地问,他知道宋莳有心机,但他不承想对自己姥姥,宋莳也用了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机。 “顾槿年,你的意思是我带你姥姥兜圈子,故意让她迷路,然后装好人地把她送回这里?!”宋莳知道顾槿年对自己有偏见,但想不到顾槿年会把自己看成这样的小人。 顾槿年没回答,但宋莳从他的表情看出来,顾槿年就是这么想的。 “顾槿年,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全天下的姑娘都想跟你扯上关系?我不想,我没利用你姥姥!”宋莳是用喊的,顾槿年也太看不起人了! “那你怎么会跟我姥姥一起回药铺?”顾槿年不信宋莳说的话。 “你姥姥在街上乱走,一直说要回家,后来又说要买药,我才带她来这里的。” 顾槿年更是不信宋莳的话,姥姥这阵子是有点健忘,可姥姥并没有老糊涂。 “顾槿年,不管你信不信,你姥姥她有可能是老年痴呆,刚才你也听到了,她说六两是你爹。” 宋莳现在更肯定顾槿年的姥姥是老年痴呆,不过她不确定这时候的人,知不知道老年痴呆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把六两认成他爹了。”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 姥姥还能做饭,还能缝被子,还会给他做千层底的布鞋,怎么会老糊涂,她只是眼花,有时候认不出人来。 “顾槿年,你还是好好让阎神医给你姥姥看看病吧?”宋莳真的是一番好意,顾槿年的姥姥也许老年痴呆的不严重,但她的情况并没有顾槿年说得这么简单。 顾槿年进了药铺,宋莳说的话,他一句不信,姥姥除了有时候会心慌,其他都好好的。 “少爷,你可回来了,姥姥一直吵着要出去找你呢!”六两扶着赵月娘走到顾槿年身边。 “槿年,你爹他成了老糊涂,老是叫我姥姥。”赵月娘嫌弃地推开六两,拉着顾槿年的手。 “六两,你没说你不是你爹?” “少爷,我说了啊,可姥姥还是自说自话。”六两都快哭了,他说自己是六两,不是爹,可姥姥还是把他叫成爹。 “姥姥。”顾槿年扶着赵月娘过去坐下,指着六两说:“姥姥,他是六两。” “槿年,怎么你也糊涂了,他是你爹,于连成。”赵月娘不高兴地放开顾槿年的手,怪顾槿年老是骗她。 顾槿年终于发现姥姥不对劲了,她知道自己是顾槿年,却把于叔说成自己爹,以前姥姥从来没这样的。 想到刚才宋莳说的话,顾槿年叫六两马上把阎神医找来。 “少爷,阎神医出去给人瞧病了,还没回来。”六两刚才已经问过阎神医的徒弟了。 “槿年,咱们回家吧。”赵月娘站起来就往外走。 “姥姥,咱家在哪?”顾槿年轻声问。 赵月娘猛地停下,“对啊,我家在哪,六两,你快带姥姥回家!” 赵月娘又想起来六两是自己孙子了,可她叫着六两,却是对顾槿年叫的。 顾槿年浑身发冷,姥姥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宋莳对姥姥做了什么! “姥姥!”六两死死抱着赵月娘,叫她清醒点,幸好这时候阎神医回来,给姥姥扎了针,姥姥才睡着了。 “槿年,你姥姥情况很不好,我也无能为力。”阎神医虽然是神医,但一个人老了,糊涂了,他不会治。 顾槿年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阎神医问他去哪,他把刚才的事说了。 “槿年,这事跟阿莳没关系,你姥姥她是自己变痴呆的。” 赵月娘来时,阎神医就发现她情况不好,只是他没料到她的病发展的这么快,竟然这么快就连人都不认识了。 生老病死,病来如山倒,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 “总有别的办法吧?”顾槿年不相信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姥姥叫他六两,说六两是她儿子。 “办法嘛,还真有一个,这里有个村里有座猴神庙,如果你能找到猴神大人,它或许可以治好你姥姥。” 阎神医听人把猴神大人传得神乎其神,但到底有没有猴神大人,猴神大人到底有没有那么神,他不清楚。 “哪个村?”顾槿年急忙问,不管要付出多少努力,他一定要找到那个猴神。 “上马村。”阎神医说。 “宋莳所在的那个村?”顾槿年记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宋莳,就是在一个庙门口,难道那就是猴神庙?! 没有多想,顾槿年冲出门,快马加鞭来到了上马村,来到了山上的猴神庙,可庙里除了一只泥巴做的猴子,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猴神大人。 顾槿年把山上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阎神医说的白猴,只能进村问村民,村民把他带到了一户人家院里。 “菜花,这个人来找猴神大人。” 王菜花走出来,就认出了顾槿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宋莳威武 这个人去宋莳的铺子买过花饽饽,宋莳还把他带去了后院,王菜花还清楚记得这件事呢。 “你来找猴神大人有什么事?”王菜花不冷不热地问。 顾槿年说他想请猴神大人给姥姥治病,不管需要多少银子,他都愿意给。 “猴神大人现在不在,你可以先让老人来,过一会它就回家了,至于银子,猴神只是住在我家,我家不靠猴神大人赚钱。”王菜花冷着脸,理直气壮地说。 谁来求猴神大人给治病,只要猴神大人愿意给他治病就治,她家从来没收过一文钱。 “大娘……”顾槿年其实是想说,只要猴神大人能治好姥姥,他会感谢这家人的,只是他太心急,说错话了。 “行了,你赶紧回家把你姥姥带来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猴神大人一定会给你姥姥治病,真是它不肯治,你拿银子砸我家也不管用。”王菜花先把话说在了前面。 顾槿年马上赶回药铺,把姥姥带了来。 这会赵月娘已经醒了,也不说要回家了,只是一直抓着六两叫儿子。 “大娘,猴神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六两向王菜花求救。 “你们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赵月娘这么可怜,王菜花也起了恻隐之心,要出去找猴神大人。 刚出门,王菜花又回来了,“猴神大人回来了!” 顾槿年扶着姥姥往外走,远远望到赶着驴车地宋莳,宋莳也看到了顾槿年,走到近前冷冷地问他:“你是来让饭桶给你姥姥看病地吧,饭桶,你试试。” 饭桶噌一下就从宋莳的肩头跳到了赵月娘头上,顾槿年一把抓住它,就扔在了地上。 “宋莳!”顾槿年真地怒了,宋莳竟然让一只猴子坐到姥姥地头上,她是有多想跟自己好上! 饭桶摔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宋莳赶忙把饭桶抱进怀里,“顾槿年,我知道你心急,担心你姥姥,但饭桶是在给你姥姥治病,不是要对你姥姥做什么,我回来时,你该看到了,饭桶是蹲在我肩头地。” 饭桶给人治病,就是在人身上找个地方一蹲,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只要想叫饭桶治病,就得让饭桶蹲在身上。 “槿年,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跟姑娘说话。姑娘,我家槿年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他对我,你就知道了。”赵月娘突然开口,不是要回家,也不是把六两认成儿子,而是逻辑清晰。 “姥姥,我是谁?”六两激动地指着自己,问赵月娘。 赵月娘翻了个白眼,朝六两头上敲了一下,“六两,你这个徒孙又在犯什么傻?” “我错了。”顾槿年这会明白,刚才那只白猴真的是在给姥姥治病。 “饭桶,你再去奶奶身上蹲会吧?”宋莳给饭桶梳理着白毛。 饭桶肚皮朝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可就是不动。 “顾槿年,你明天再带你姥姥来吧,记得来的时候,多带点好吃的。”宋莳说。 饭桶是一只有尊严的白猴,还是猴神大人,被顾槿年那么一摔,这是有脾气了。 姥姥现在好了,他又得罪了猴神大人,顾槿年只能先带姥姥走,走之前他嘴欠地问宋莳该买什么。 “顾槿年,这点事你还需要问我?你喜欢吃什么,你就给饭桶买什么,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你个有钱人就多买几样!”宋莳又不是先生,顾槿年也不是学生,宋莳真的没耐心回答他的蠢问题。 六两要为他家少爷说话,被顾槿年拉走了。 饭桶立马精神起来,不打呼噜也不躺了,在宋莳身上蹦了两下,宋莳拿出个花饽饽给它,它举着吃得很欢。 “饭桶啊,你不喜欢顾槿年,这很对,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给他姥姥治病,他姥姥是无辜的,你说是不是?”宋莳带着饭桶进屋,给它倒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上。 第二天,宋莳还没离开家,顾槿年的马车就来了,这次是两辆马车,其中一辆上都是吃的。 见了这么多吃的,饭桶这个吃货一跃就上了马车,吃饱了,自觉地就跳到了顾槿年的姥姥赵月娘的头上,蹲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宋莳家早上一开门,门口总是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上都是给饭桶带的好吃的,饭桶吃完就在赵月娘头上肩上蹲下。 王菜花背后偷偷问宋莳,饭桶这么不节制地吃下去,会不会撑坏。 “阿莳,那天我听到猴神大人打嗝了,你跟那老太太的孙子说说,别叫他每次来,都给猴神大人送一马车吃的,拿点就行了。” “娘,饭桶是神,不会有事的。”宋莳才不会主动找顾槿年说话,她对顾槿年的态度就是,能不跟他说话,就不跟他说话,能说一句,就不说两句。 不过饭桶是很没出息,进了顾槿年的马车,就跟猪八戒进了盘丝洞一样,除了吃还是吃。 到了第十一天,顾槿年的马车再来,面对着那一马车吃的,饭桶虽然很想吃,但愣是没动,它也不往赵月娘身上跳了。 “奶奶,你的病好了,以后不用来了。”宋莳告诉赵月娘,饭桶的表现就是赵月娘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阿莳,这话你得跟槿年说,我都说我的病好了,他还是天天叫我来。”赵月娘感觉着自己年轻了十岁。 前段时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困在迷雾里,她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想做的又是什么,现在她是拨云见日了。 “顾槿年,你过来。”宋莳走去了一边,等着顾槿年过去。 虽然宋莳不想跟顾槿年说话,但有句话不说不行。 顾槿年走过来,用一种宋莳难懂的目光看着宋莳,宋莳只当没看到,话噼里啪啦就说了出来:“顾槿年,我希望你不要把饭桶的事说出去。” 宋莳不想一堆人来家里,求饭桶给他们治病。 “还有呢?”顾槿年还以为宋莳是要自己帮她把阿莳花饽饽开遍整个国家呢,也许她下一句就会说这个。 “你赶紧走吧,以后没事别来我家,你姥姥要是再不舒服,你让六两带她来就行,你就别来了。”宋莳真的不习惯顾槿年出现在自己家。 顾槿年:“……”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姥姥出马 回去客栈,顾槿年就让六两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槿年,你先坐下。”赵月娘让顾槿年坐在自己身边。 顾槿年坐下,问赵月娘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姥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把阿莳姑娘当成那些想接近你的姑娘了?”赵月娘这些天都看出来了,宋莳只要见了顾槿年,就躲得远远的。 “她心机很深。”顾槿年还是把宋莳看成心机女,尽管宋莳让饭桶治好了姥姥地病。 “槿年,阿莳不是那种人,姥姥敢保证。”赵月娘对那天自己迷路,宋莳把她送回家地事,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当时街上那么多人,有些人只是问一句自己怎么了,只有宋莳不厌其烦地问她,还把她送回了阎神医地药铺。 顾槿年紧锁眉头,口气冷硬地说:“姥姥,她帮你,是为了……” “为了你能娶她?槿年,我希望你放下对阿莳地偏见,公平地去看待她,你会发现她是个好姑娘。” 赵月娘知道顾槿年地心结,但他不该觉得女人都心机深。 “姥姥,咱们该回家了。”顾槿年顾左右而言他,他要马上离开这里,可没有功夫去了解宋莳。 “谁说的,我还得在这里再玩几天,明天你再让马车把我送去那个村。” 顾槿年问赵月娘还去那个村做什么,自己叫姥姥去,姥姥总是说病好了,不用去了,怎么现在又自己要求去那个村。 “跟你一起去,我不爱去,我想一个人去。”赵月娘神秘地没说去做什么。 第二天,赵月娘又来了上马村,却没进宋莳家,而是来了宋莳的奶奶家,赵月娘在这里认识了个无话不谈的的老闺蜜,就是孙苞谷。 她怕告诉了顾槿年,顾槿年更认定宋莳是想接近他,才没说的。 “老姐姐,我来了,今儿我跟你一起上山挖野菜。”赵月娘见了孙苞谷就说。 孙苞谷挎上篮子,拿起小锄头就带赵月娘上了山,两个老太太,满山转悠,饿了孙苞谷就拿出花饽饽,跟赵月娘一人一半。 “这是花饽饽吧,阿莳给你买的?”顾槿年给赵月娘买过好几次花饽饽,所以她认识。 “你吃过?这是我家阿莳做的,阿莳在镇上开铺子,卖花饽饽,你吃的花饽饽肯定就是从阿莳的铺子里买的。我家阿莳别看是女娃娃,可上进了,靠自己在镇上开了两间铺子,一间卖花饽饽,一间教人做花饽饽。”孙苞谷把宋莳好一顿夸。 她家宋莳是真的优秀,他们家没背景,宋莳的铺子真的是她自己开起来的。 “老姐姐,阿莳多大了?”赵月娘问道。 她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吃的花饽饽,是宋莳铺子里的,她也不知道宋莳开铺子卖花饽饽,如今听孙苞谷这么夸宋莳,她不停地点头。 宋莳不光是好姑娘,还很优秀呢。 孙苞谷说宋莳才十五。 “老姐姐,我真羡慕你,有宋莳这么个好孙女,不像我,只有两个孙子。”赵月娘很是羡慕孙苞谷。 回去她得好好跟顾槿年说说,人家宋莳一个上进的姑娘,不会对他一个老男人有想法的。 顾槿年忙完回到客栈,赵月娘就叫他坐好,问他今天有没有去好好的,不带有色眼光去了解宋莳。 “姥姥,我明天去了解宋莳。”顾槿年出去,是忙生意的事。 “你可不准糊弄我。”赵月娘说了宋莳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一个人开铺子怎么怎么不容易,顾槿年应该理解宋莳。 “姥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顾槿年问,看来不能再让姥姥去那个村了,姥姥都快成了宋莳的姥姥。 “村里人都这么说。槿年,你怎么没说花饽饽是宋莳做的,她又治好了我的病,我得好好谢谢她。” 顾槿年心说治好姥姥的是那只白猴才对,跟宋莳可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可他从来不会跟姥姥顶嘴,就让姥姥看着办。 赵月娘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她去村里,让孙苞谷帮她请了几个给人做宴席的厨娘,做了一桌子菜,把宋莳一家,还有孙苞谷都请了,回客栈还怪顾槿年没去,而且又一次问顾槿年有没有好好地去了解宋莳。 顾槿年最近过得挺苦逼,姥姥天天问他对宋莳了解的怎么样了,他回答不出来,回答的没办法让姥姥满意,姥姥就抹眼泪,没办法他只能每天去宋莳的两间铺子看看。 “阿莳,他又来了,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宋二嫚指着又走进来的顾槿年问宋莳。 这个男人不做花饽饽,却天天来手工坊,盯着宋莳看一会,就去铺子买几个花饽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二姑,你不用管他。”宋莳也不知道顾槿年怎么会天天来,不过她很感谢顾槿年。 自从顾槿年来,戴景胤就再也没敢进来,倾诉他对宋莳滔滔不绝的爱意,戴木兰说他说自己失恋了,回县里疗伤去了。 门外,顾槿年的目光随着忙来忙去的宋莳转动,除了心机,宋莳是真的在用心经营铺子,而不是像某些个小姐,她们经营铺子,只是为了嫁个好人家。 看了一会,顾槿年照例是去隔壁买了几个花饽饽,就回了客栈,跟姥姥汇报今天宋莳又做了什么。 赵月娘眉开眼笑,看来槿年很快就可以对宋莳改观,她就可以告诉顾槿年,她和宋莳的奶奶成了老闺蜜。 这次顾槿年在镇上待了两个多月,一直到清明节,吃了阿莳花饽饽卖的爆火的“饽饽鸡”,他们才离开了镇上。 清明节时,饽饽鸡成了镇上最受欢迎的点心,在宋莳铺子的带动下,其他铺子也跟风推出了饽饽鸡,就连村民,听说饽饽鸡在镇上可以卖出好价钱,也做了饽饽鸡拿来镇上卖。 先是上马村的村民家家卖饽饽鸡,后来其他村也卖起了饽饽鸡,宋莳让里长号召大家,家家的饽饽鸡,都叫上马村饽饽鸡,这一招让上马村的饽饽鸡名声最响。 上马村因此有了第一样特产:上马村饽饽鸡,宋莳也成了村里第一个名人。 因为没有宋莳,就没有上马村饽饽鸡。 本来这第一个名人该是周润起的,可惜他没中秀才,这让王银锁哭了三天三夜。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姑去了食香斋 已经日上三竿,宋三嫚还没有来铺子,宋二嫚去了她家里找她,回来跟宋莳说宋三嫚不干了。 “不干了?”宋莳吃惊地问,三姑这是又要撂挑子,这次是因为什么。 “阿莳,你三姑这次是铁了心不干了,我没见到她人,是她婆婆说她发大财去了,死也不会再来咱这儿。”宋二嫚只说了个意思,没说宋三嫚婆婆的原话。 宋三嫚婆婆见到她,鼻孔朝天,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宋莳地铺子庙小,装不下宋三嫚这尊大佛,特别是宋莳还不重视宋三嫚,她儿子也就是吴发家不让宋三嫚来铺子再受气。 既然三姑是另谋高就,宋莳也不勉强她。 “阿莳,你要是找不到人代替你三姑做花饽饽,就我做,你其他四个姑管手工坊地事绰绰有余。”宋二嫚这么提议。 其实手工坊事情很多,但累点就累点吧,总不能让铺子里没花饽饽卖。 “二姑,有人能代替三姑,你别担心。”宋莳说的是李枣花。 李枣花学做花饽饽快仨月了,做地花饽饽已经能拿得出手,就是因为做花饽饽地人手够了,宋莳才没雇她做,这下正好,就让李枣花顶上三姑走人留下地空缺。 宋二嫚这才放心地去教小孩做花饽饽了,宋莳往铺子走,遇到了温孰,温孰告诉她:“姑娘,你三姑去了食香斋。” 宋莳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三姑竟然去了食香斋?!三姑会做点心?不对!怕是食香斋要卖花饽饽! “温爷,食香斋是不是卖花饽饽了?”宋莳直接问温孰。 温孰点头,食香斋是卖花饽饽了,就是宋莳的三姑做的。 宋莳快步来了食香斋,果然在这里见到了花饽饽,而且她的铺子里卖的,这里都有卖。 “阿莳姑娘,你可真是稀客!”今天是食香斋第一天卖花饽饽,洛封亲自来食香斋里坐镇。 洛封已经好久不来食香斋了,可见他对今天的重视。 洛香婉让人毁了宋莳那次,洛封懊悔没让女儿等一等,就是洛封早就在布局搞垮宋莳的生意了。 是洛封找到了吴发家,让他叫宋三嫚跟宋莳学做花饽饽,他再来招釜底抽薪,不过之前顾槿年在,洛封忍住了,但也幸好他忍住了,没早点让那个女人来铺子,不然她就学不会做饽饽鸡了。 他倒要看看,没人做花饽饽,宋莳的铺子卖什么,就算宋莳要重新请人,也需要时间,等她教出了徒弟,食香斋的花饽饽早就深入人心了。 宋莳看了食香斋里花饽饽的定价,比她铺子卖的还便宜,买四个就送一个,而且还积一分,积四分就可以再得到一个一斤重的月花饼。 不过食香斋的月花饼是蒸的,不是烙的也不是烤的,看来是自己没教过三姑烤月花饼,她不会。 宋莳转身往外走,却走不出去,被困在了食香斋里,食香斋门口都被人堵死了,因为他们听说这里的花饽饽跟阿莳花饽饽一样好吃,还更便宜。 做生意本来就是一个此消彼长,自己的生意好,别人家的生意就会差点,相反别人的生意好,自己的生意就会差。 宋莳好不容易从食香斋里挤出来,一路上看到好几个穿着食香斋伙计衣服的人,手里拿着花饽饽,在宣传他家的花饽饽。 宋莳心往下沉了沉,食香斋看来是有备而来。 回到铺子里,铺子里一个人没有,南瓜娘拉着宋莳说:“阿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进来的人都说咱家花饽饽贵,就月花饼卖得好。” “婶子,花饽饽卖出多少了?”宋莳严肃地问。 南瓜娘说卖出一多半了,不过这会进来买花饽饽的人少了不少,“阿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你三姑到现在还没来。” “她去了食香斋,食香斋现在也卖花饽饽,还比咱卖得便宜。” “啥?”南瓜娘没想到宋三嫚能做出这种事,这不就是学会的徒弟想饿死师傅嘛! “阿莳,那咱们咋办?”南瓜娘更着急。 宋莳说她要想想,这时李宝书来了,告诉宋莳,有人请他们卖花饽饽,卖出一个给他们两文。 “姐,我没答应,他们也都没答应。” 李宝书他们一点没对那个人开出的优厚条件动心。 没有宋莳,他们成立不了百家跑腿,还有那年冬天,宋莳送给他们十个人的棉衣,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宝书,我没办法跟那个人一样,你们卖出一个花饽饽,我给你两文钱,但我保证,从今以后,能在街上卖阿莳花饽饽的,只有你们百家跑腿!”宋莳自信自己的铺子不会就这样被搞垮。 要是宋莳进不去竹桶,没看竹屋里的那些册子之前,三姑去了食香斋做花饽饽,她还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还能做哪些花饽饽,可现在她从那些册子里学会了做更多花饽饽,这几种被人学了去,她再换几种就是。 “姐,我就知道跟着你,我们十三个人能赚得更多。” “十三个人,宝书,你们怎么多了三个人,有人加入你们?” 李宝书低落了下来,“姐,是又多了三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李宝书最恨的就是拐子,要是世界上没有他们,每个孩子都能和爹娘在一起,不用无家可归,那该有多美好! 宋莳拍拍他,叫他别难过,李宝书红着眼圈走了。 宋莳让南瓜娘明天去自己家赶着驴车来铺子,她要留在家里,教刘八凤做新的花饽饽,南瓜娘叫宋莳放心,她能管好铺子。 其实平时都是南瓜娘自己在铺子里卖花饽饽,就是遇上挑剔的客人,南瓜娘也知道该怎么解决。 下午宋莳回到家,孙苞谷就叫她坐下,“阿莳,你三姑不给你做花饽饽了,是吧?” 当初知道宋莳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真用了三女儿做花饽饽的时候,孙苞谷没骂宋莳,就是为了让宋莳摔个跟头长长记性,现在宋莳该知道疼了。 “奶,你怎么知道?” 宋莳和五个姑是一起离开镇上的,五个姑不可能在自己之前来村里,告诉奶奶这些的。 “你三姑来过了。”孙苞谷没好气地说。 她生了七个孩子,虽然七个都没什么大本事,但其他六个都是好人,就只有宋三嫚,她教育失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李枣花呢 在宋莳回来前,宋三嫚提着烧鸡点心来看过孙苞谷,说她离开了宋莳的铺子,才知道自己的手艺很吃香。 她现在赚地比在宋莳地铺子时十倍还多,那意思就是以前宋莳给她工钱太少,她在宋莳的铺子做花饽饽上当了,孙苞谷叫她滚蛋。 “你铺子地生意受影响没?”孙苞谷好没气地问宋莳。 “受了一丢丢地影响,不过不碍事,奶你别担心。”宋莳不怪三姑去食香斋做花饽饽,她怪自己。 是她自以为聪明,觉得教会了三姑做花饽饽,三姑只能在自己地铺子做花饽饽,就没想到三姑也能去别的铺子做花饽饽。 “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你三姑是花饽饽做得不孬,可你三姑人不行,现在少了一个做花饽饽的,你打算咋办?” 气归气,孙苞谷还是更为宋莳担心。 “奶,正好我枣花婶子学会做花饽饽了,我准备雇她,你说我枣花婶子行不?”宋莳挽着孙苞谷的胳膊问,事实证明老人的意见她还是得听,还得好好听。 “你枣花婶子倒是没问题,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啊。”孙苞谷担心的是李枣花来做花饽饽,她那五个儿媳妇也会想跟着来。 宋莳把当初李枣花的话对奶说了,孙苞谷说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用李枣花就成。 “你啊,早就应该用你枣花婶子了,要不是你三姑自己走人,你是不是要一直养着你三姑?” 就三女儿那样的,宋莳不撵走,这是要留她过年? “奶,我这次大意了,以后我指定谨慎点。”宋莳真的是太大意了,没想到会有人挖墙角,挖的还是三姑。 “知错就改就还有救,你这孩子遇到点挫折也好。”孙苞谷认为挫挫宋莳的锐气是好事。 “奶,我知道,那老话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老话还说风雨彩虹,铿锵玫瑰,老话又说……” “行了,阿莳,奶不懂那些。菜花,赶紧开饭吧,是不是怕我吃你家粮食,你故意不动弹?”孙苞谷瞪王菜花。 王菜花赶紧端饭去了,宋旺也终于扛着锄头进了家门。 孙苞谷看看儿子,瞧瞧儿媳妇,宋莳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个人连开导宋莳都不会,这对爹娘当的真省心,也得亏宋莳自己经得住事,不然靠儿子和儿媳妇,真靠不住! 吃完饭,正好李枣花来宋莳家串门,宋莳就说从明天起,自己正式雇她做花饽饽。 “阿莳,我有钱赚了是不是?” 对李枣花来说,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她都不抱希望,以为宋莳不会用她做花饽饽了。 “婶子,你也算是熟手了,我给你跟八凤婶子一样的工钱,一天二十文。” 李枣花不用学,直接就能上手做花饽饽,所以宋莳才一上来,就给她二十文。 “阿莳,这不行,你开始少给我点,等我做的你满意,你再给二十文。” 李枣花虽然没出去干过赚钱的活,但她听里长说,人家雇人,开始都是给最多一半的工钱,等干的人家满意了,才会把工钱涨起来,宋莳一开始就给她二十文,不合规矩。 “婶子……” “阿莳,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李枣花坚持一开始只要十文。 回到家,李枣花就把这事告诉了里长,可却遇到了一个难题,她去做花饽饽,家里没人做饭了。 四儿子和五儿子虽然跟他们住在一个院里,但毕竟是分了家,饭一直是各家做了各家吃,不是在一起吃。 刘八凤做花饽饽,她家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婆婆做,可李枣花的婆婆早没了。 “我回来简单做点,反正我是一定要做花饽饽的。”就算做一上午的花饽饽,回家再做饭辛苦,李枣花也能克服。 里长说他回来早,就他做。 “你就算了。”李枣花怕里长把家烧了。 有年快过年,李枣花锅里蒸着馒头快蒸熟了,邻居叫她帮着做被子,正好里长回来,她就让里长烧火。 要说里长真是实诚人,她叫他烧火,他就可劲烧,烧的旺旺的,一点没偷懒,等李枣花回来,差点气昏过去。 家里不光烟囱,连墙缝里都在往外冒黑烟,她赶紧停了火,掀开锅盖,一锅好好的大馒头都成了黑炭,就连锅底都被烧出个大窟窿。 李枣花问里长就不知道熟了就别烧了,里长说李枣花没叫他停,他是按李枣花的话办的。 除了当里长和种地,李枣花觉得别的,她男人都做不好。 一连十天,宋莳都在家里教李枣花和刘八凤做花饽饽。 铺子那边,只要有人买花饽饽,南瓜娘都会不厌其烦地说,铺子里马上要推出新的花饽饽,叫他们到时候来赏光,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的时候,也会帮宋莳的新花饽饽做宣传,可饶是如此,新花饽饽推出,还是没挽回多少客人。 “阿莳,怎么大家连新花饽饽也不买了!”南瓜娘还以为有了新花饽饽,铺子的生意就会好起来,可这法子竟然不奏效。 “婶子,咱们再等几天看看情况。”新花饽饽这么遇冷,也是宋莳没想到的。 “宋莳,万变不离其宗,花饽饽吃的就是个好味道,既然食香斋的花饽饽和你铺子里的一样味道好,他们自然会选择便宜的买。”竹桶道出了其中缘由。 以前卖花饽饽的只有宋莳的铺子一家,宋莳想出的法子就很灵,可现在卖花饽饽的铺子成了两家,大家就可以去比较,去掂量,买谁家的花饽饽更划算,结果就是宋莳推出的新饽饽成了弃儿。 “阿莳,要不咱们再唱一回戏?”南瓜娘想起之前就是她和宋莳两个人唱戏,才让铺子的生意起死回生的。 “婶子,我就再唱一回,你和我姑配合我。”宋莳还真想起了一出适合唱的戏,就是我家那些数不清的表叔。 南瓜娘说她指定配合,但在这之前,南瓜娘还想做一件事帮宋莳,“阿莳,你把我的工钱降回到十文吧。” 花饽饽卖不出去,南瓜娘没脸拿二十文的工钱。 “婶子,还没难到那个份上。”宋莳不会给南瓜娘减工钱。 虽然生意不好,但这不怪南瓜娘,每次进来人,南瓜娘都耐心地介绍花饽饽,她从没有一点懈怠。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表叔救了铺子 “阿莳,你要是还想让我留在铺子里干,你就答应,等以后生意好了,你再给我涨回来就是,这是我和你宋好叔商量好的。” 她家现在负担轻了,宋人已经成亲,宋一和宋生也都定了亲,她和宋好变轻松,她才有底气少要工钱。 “婶子,这样吧,要是到了下个月,咱铺子的生意还不见起色,我就按你说地办。”宋莳说了个折中地办法,不拒绝也不现在接受。 “阿莳,你可得做到。”南瓜娘同意了。 宋莳来了手工坊,结果五个姑也围上来说,她们不要每月一成的收入了,还跟以前一样要一天二十文就行。 “姑,买花饽饽地人是少了,但你们真不用担心成这样。”宋莳自己还很轻松,怎么南瓜娘和五个姑不约而同都少要工钱呢。 “阿莳,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有福地时候,我们同享了,现在你有难,我们不同当,我们还配当你姑?不光我们自个,你姑父也同意我们这么做。”宋二嫚作为代表,说出了这番话。 什么叫亲人,就是在这种时候能显出亲来,有事会一起扛。 “阿莳,等你铺子生意好了,你再给我们一成收入,我们肯定拿,现在你就得听我们地。”宋大嫚的话就是一槌定音了。 “大姑……”宋莳真的不想要五个姑的钱,虽然铺子卖的花饽饽少了,但李宝书他们卖的没少,铺子还撑得住,不是要濒临倒闭了。 “阿莳,你还叫我们姑,你就照做,你要是不想这么做,也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让铺子的生意好起来,那样我们就还拿一成的收入。”宋二嫚不叫宋莳再说下去。 她们五个人决定了,铺子的生意什么时候好起来,她们什么时候再收下一成的收入。 “姑,我肯定尽快让铺子的生意好起来。” “阿莳,你这是同意我们的话了,是吧?”宋二嫚她们五个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宋莳回到家,好嘛,连刘八凤都说她以后拿十文就行,不要二十文了,李枣花说她要五文就行。 “婶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宋莳真是没料到,刘八凤和李枣花也会这么说。 “阿莳,我们知道了,你的铺子最近生意不景气,你里长叔教给我一个词叫开源节流,你少发给我们工钱,这就是节流。”李枣花头头是道地说,里长就是这么头头是道对她说的。 她和刘八凤是听王菜花和孙苞谷两个人说悄悄话,才知道宋莳的铺子出了问题,她回家问里长该怎么帮宋莳,里长说一般都是开源节流。 “婶子,等下个月花饽饽还是卖得不好,我再开源节流,现在先不用。” 大家都这么为自己,为自己的铺子考虑,宋莳心里暖暖的,也更有信心度过这个难关了。 第二天,手工坊歇业半天,五个姑都贴上了胡子,穿上了姑父的衣服,南瓜娘则拄着拐,扮成老婆婆,六个人都拿着花饽饽,站在铺子前。 宋莳梳着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拉着南瓜娘走到最前面就唱起来了,“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阿莳姑娘,你这戏唱的有意思,为什么你家表叔比亲眷还亲,还跟你爹一样有颗红亮的心?” 这些人都没听过这出戏,以为宋莳唱的是她家亲戚多,关系还好。 他们也都有许多八竿子打的着和打不着的亲戚,应该就是宋莳唱的表叔。 “红亮的心就是爱家。”宋莳回答。 “那跟你爹一样呢?” “他们也爱吃我做的花饽饽,只要一起吃花饽饽,他们就有说不完的话。”宋莳唱戏,还是为了引出花饽饽。 “阿莳姑娘,吃了你家花饽饽,就是真的能让我们的表叔也变成那么亲,可你家花饽饽贵啊,要是你也降价,我这就买,没二话。” “对啊,阿莳姑娘,你也该降价啦,你家花饽饽又不是能当银子用,怎么能从不降价呢!” 再降价,宋莳就是赔本赚吆喝了,本来花饽饽就是薄利多销。 “大表叔你过来,二表叔你也过来。”宋莳让宋大嫚和宋二嫚但她身边。 宋大嫚就是大表叔,宋二嫚就是二表叔,两个人把手里的花饽饽叠放在一起,一个花饽饽明显比另一个大了一圈。 “阿莳姑娘,怎么一样的花饽饽,却不一样大,这是不是就是你唱的里头的奥秘?” 果然,就都是表叔,也不可能一样亲的。 “二表叔,你怎么拿着别家的花饽饽!”宋莳拿过宋二嫚手里的小花饽饽,把正面举到前面人的眼前。 “啊呀,这是食香斋的花饽饽!怪不得我吃阿莳花饽饽的时候,吃五个就能饱,吃食香斋的花饽饽,吃八个还只是半饱。” 他以为是自己饭量大了,原来是食香斋的花饽饽虽然便宜,但个头也小,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不对啊,人家食香斋的这种花饽饽有两种,还有一种个头大的。” “四表叔,你过来。”宋莳又叫来了宋四嫚。 宋四嫚手里的花饽饽比宋二嫚手里的是大,底下的人都说:“阿莳姑娘,你拿你家花饽饽,跟食香斋小个的花饽饽比,当然你家花饽饽大,你家花饽饽就成了贵有贵的道理,你怎么不用你家花饽饽和这个花饽饽比?” “这个花饽饽可是跟我铺子卖一样的价钱。” “阿莳姑娘,我们知道,可食香斋的花饽饽大啊,所以还是人家的便宜。” 宋莳没辩解,拿起自己的花饽饽和食香斋的花饽饽叠放在一起,底下的人惊呼出声,“怎么可能,两个花饽饽几乎一样大?!” “咱们上当了,食香斋的大花饽饽看着大,是跟他自己的普通尺寸花饽饽比,看起来大了一圈,但阿莳姑娘的花饽饽,比食香斋普通尺寸的花饽饽大了不少,所以食香斋的大花饽饽,根本不比阿莳花饽饽大到哪去!” “这么说,咱们根本没买到便宜花饽饽?!” 他们买食香斋的花饽饽,就是觉得他家花饽饽量大实惠,结果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宋莳又把手里的两个花饽饽平放在一起,这次底下的人都气愤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只管一人的吴掌柜 宋莳手里的两个花饽饽,食香斋的大个花饽饽竟然比阿莳姑娘铺子里地花饽饽薄了一半,这也就是说他们不光没占到便宜,其实还花了冤枉钱。 “食香斋还说他地花饽饽是全镇最便宜的,买贵了赔十倍地价钱,咱们去找他赔钱!” “对,找他赔钱。” “食香斋还称这种大地花饽饽为巨无霸,标榜他们卖花饽饽不为赚钱,就是为了让镇上人吃到实惠地花饽饽,结果就是放狗屁!” 不为赚钱?一个商人不图利,做生意不为赚钱,那是做慈善,不是做生意!宋莳从来都不信商家这样的宣传噱头。 “阿莳姑娘,你怎么不早点把真相说出来,你也太心慈手软了!” “阿莳,你真的太善良了!”宋二嫚觉得对食香斋这种奸商,不该善良,就该叫它名誉扫地! 宋莳不是善良,而是她知道自己一开始说出来,不光不会有这样的效果,还会适得其反,被人说她是输不起,在诋毁食香斋。 现在大家对食香斋花饽饽的热情降低了,她这时说出来正好。 镇上人一起来了食香斋,质问他们为什么巨无霸花饽饽只跟阿莳花饽饽差不多一样大,还更薄,要求退钱。 “各位听我说,巨无霸指的是大小,我家的花饽饽最大,这没错吧?”洛封不慌不忙说。 他还以为镇上人发现这里头的猫腻,得在阿莳花饽饽倒闭之后呢。 那个宋莳果然做事情雷厉风行,竟然这么快就推出了新的花饽饽,一看不灵,又唱了一出戏,这不是一般生意人的做法。 一般生意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会观望一段时间,来确认效果到底会怎样,但也许就在这迟疑的时间,生意就做到头了。 洛封现在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变得愈来愈疯狂了,她真的斗不过这个宋莳。 “洛老爷,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擀出张春饼来,说这是花饽饽,就能说我的花饽饽是天下第一的大,第一的便宜?”这人觉得洛封的话,就是在玩文字游戏,他也就跟洛封抬起杠来。 “几位,这样吧,今天本店的花饽饽不收钱,免费让大家吃,这如何?”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洛封只好大出血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洛封这么说,几个人拿了几个花饽饽就走,不过食香斋的花饽饽,他们以后是不会再买了。 宋莳铺子的生意又一天天好起来,没人需要少拿工钱,不管是南瓜娘,还是宋二嫚她们,还有刘八凤和李枣花都是干劲满满。 食香斋的花饽饽却很少有人问津,洛封把吴发家叫到了跟前。 吴发家现在也在食香斋里做事,还有个响当当的身份,就是掌柜,不过他这个掌柜只管一个人,就是宋三嫚。 “老爷,你有什么吩咐?”吴发家谄媚地上前给洛封倒了一杯茶,就弓腰站在一边。 他能当上掌柜,一个月有十四两银子拿,都是因为洛封兑现了给他的承诺,对洛封,他自然得巴结着。 “发家,如今没几个人买花饽饽了,你知道吧?”洛封横了眼吴发家,当初吴发家可是信誓旦旦说,只要宋莳会做的点心,他媳妇都会做的。 “老爷,我这就让我媳妇做新花饽饽。”吴发家没料到,宋三嫚这个蠢女人,竟然还留了一手,要是他当不成掌柜,他真就休了她! “发家,你能这么上道,我不会亏待你的,过段日子我准备开家分店,专门卖花饽饽,就交给你来管。”洛封很会画大饼,他画的这张大饼,让吴发家脸都涨红了,跟喝了酒一样。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洛封摆摆手,吴发家出来就来了厨房,门一关就让宋三嫚做新花饽饽。 宋三嫚这几天累成了狗,她不光没日没夜地做花饽饽,还得带徒弟,比在宋莳的铺子里做花饽饽,累了一倍不止,这会又听吴发家叫她做新的花饽饽,她发飙了。 “吴发家,你以为我是陀螺,能日夜不停转?没人买花饽饽正好,不然我就要累死了,你说我来这,一天能赚二百文,钱呢!” 钱自然是吴发家拿着,他赚的十四两里,只有八两是他的,剩下六两是宋三嫚的。 “三嫚,有我在,我可是掌柜,怎么会少了你的工钱,我替你领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分你我,你说是不是?” 宋三嫚要是一只喷火龙,吴发家就是个驯龙高手,宋三嫚只有服帖的份。 果然宋三嫚不提钱的事了。 吴发家又说:“三嫚,刚才洛老爷找我了,要是花饽饽一直卖不出去,我这个掌柜就当不成。本来我是想着你做花饽饽,我当掌柜,等我们赚够了钱,就自己开家花饽饽铺子,把窝瓜也接来镇上,叫他上学堂,光宗耀祖。我在姓洛的面前装孙子,还不是为了咱儿子窝瓜嘛!” 宋三嫚眼泪汪汪的,恨不能为了吴发家去死的滋味,“发家,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听你的。” “三嫚,阿莳做了新的花饽饽,你也做吧。”吴发家还是让宋三嫚做宋莳新做的花饽饽。 宋三嫚不会啊,宋莳教她做的花饽饽,就那么多,她不会做别的了。 “三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留着一手,我就做不成掌柜,咱俩还都得滚蛋,到时候你就是留着十手也没用了!”吴发家恨不得撬开宋三嫚的脑袋,把新花饽饽的做法拿出来。 “我真没留一手啊,发家。”宋三嫚举起两根手指发誓,说她要是还会做新的花饽饽,却故意不做,就让吴发家休了她。 吴发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这咋办,你做不出新的花饽饽,咱俩都得走人,刚才洛老爷还说开家新铺子,叫咱俩管呢。” “我找宋莳去!” 宋三嫚约莫着宋莳回家了,她就来了宋莳家,一进门就叫宋莳把新花饽饽的做法教给她。 “滚!”宋旺发火了,六个姊妹以前对他家是帮助很多,宋旺一直是感激她们的,可宋三嫚做的事,叫他只能撵她滚。 “哥,宋莳只要教了我新花饽饽的做法,我马上走。”宋三嫚也不想留在这,可宋莳欺负了她,她就得找宋莳算账。 “三姑,我凭什么教你?”宋莳一点不客气地问。 三姑要还在自己的铺子里做花饽饽,宋莳教了刘八凤的,就会教三姑,可三姑都离开了,自己再教她,那不成帮着食香斋搞垮自己的铺子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女网红诞生记 “宋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你光顾着自己发大财,我才离开的,是你对不起我在先。我以前帮了你家那么多,你还这么对我,你觉得说得过去?”宋三嫚觉得自己老委屈了。 她要是早去食香斋,四五十两都赚到了,吴发家现在已经开起铺子,窝瓜也能来镇上上学堂。 都怪宋莳小家子气,非叫她慢慢学,宋莳就是不想全教给她。 “三姑,我还有罪了?我家该你的,在你死皮赖脸非跟我学做花饽饽时,我家就还清了。” 要不是看在三姑和其他五个姑一样,都帮过自己家地份上,宋莳早叫饭桶让三姑吃苦头了。 “宋莳,谁死皮赖脸了,我那是帮你。”宋三嫚扯着脖子喊。 孙苞谷进院就听到三女儿地撒泼声,走进来就叫宋三嫚滚。 “娘,你偏心,就因为你向着我哥一家,宋莳才敢压榨我们六个。你知道食香斋一天给我多少,二百文,抵得上我在宋莳铺子干十天的,你还向着她?”宋三嫚憋屈啊。 王菜花嫁过来时就是个病秧子,以前她没嫁人地时候,宋莳家地水,都是她给挑地,宋莳家地里的活也是她干的,就连宋莳家以前住的老房子,也是用她在山上捡到的灵芝卖的钱盖的,可她得到了什么,一声滚?! “三妹,对你有愧欠的,是我宋旺,不是宋莳,你用到我宋旺的时候,我肯定帮你,可你别为难宋莳。” 宋三嫚说的事,宋旺都记得,他没说空话,只要六个姊妹用到他,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帮忙。 “哥,你会干啥,你能教我做新花饽饽,我就不找宋莳麻烦。” 为了吴发家许诺给她的美好未来,宋三嫚一样要学会做新花饽饽。 “三妹,你要是一直说这个,你……滚!”宋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嫂子,你说句话。”宋三嫚喊王菜花,王菜花是心最软的。 “三妹,你走吧。” 宋莳的铺子生意刚刚好起来,王菜花再老好人,也不会让宋莳教宋三嫚做新的花饽饽,再把宋莳铺子的生意搞没了。 娘,哥嫂和宋莳都叫自己走,宋三嫚心都凉透了,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悲凉地看着王菜花肩头的饭桶:“猴神大人,你是神仙,你得说句公道话啊!” 饭桶跳到宋三嫚身上,宋三嫚就觉得心咚咚跳,都快跳出来了,她捂着心口跑了出来。 宋三嫚没就这么回家,她知道刘八凤也在给宋莳做花饽饽,就来了她家,说刘八凤要是能教她做新花饽饽,她把刘八凤也介绍进食香斋去做花饽饽。 “八凤,那里一天赚一百文呢,阿莳给你没这么多吧。”对刘八凤说,宋三嫚把每天的工钱减少了一半。 刘八凤眼皮都没抬,也没动心,冷冷地说:“我不会做新花饽饽,我就会做月花饼,饽饽鸡,巧果。” “八凤,你好好想想吧,那可是一天一百文,你有这钱,很快就可以自己开铺子,带你儿子去镇上住。”宋三嫚把吴发家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说给刘八凤听。 可惜刘八凤不是以前的刘八凤,她也不是第二个宋三嫚,她第二天就把宋三嫚的话告诉了宋莳。 “婶子,等咱的铺子生意更好,我会给你涨工钱的。”宋莳对刘八凤真的是刮目相看。 她以前就是个长舌妇,还爱占便宜,可自从她做了花饽饽,真的就是一门心思做花饽饽。 “嗨,阿莳,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叫你防着点你三姑,可不是让你给我涨工钱。能在村里做花饽饽,还能赚俩钱,我很知足。” 宋三嫚说的那些,都不是刘八凤想要的,刘八凤就愿意待在村里。 “婶子,你想不想再收个徒弟啊?”宋莳问。 刘八凤眨巴眨巴眼睛,“阿莳,我不是刚教会了李枣花嘛,怎么,我们俩人做的花饽饽不够卖,那我俩加班加点多做点。” 宋莳的铺子生意刚有好转,再雇人又得多花钱,还不如她和李枣花多做点花饽饽呢。 宋莳:“……婶子,你当我没说。” 她要是让刘八凤和李枣花更辛苦,就真成了三姑说的在压榨人了。 宋三嫚等啊等,等了半个月,也没等到刘八凤告诉她新花饽饽怎么做,吴发家成天催她做新花饽饽,这天回家又唉声叹气说,她五天内,再做不出来新花饽饽,两个人就得卷铺盖走人。 “走就走呗。”宋三嫚不以为然,宋莳就是不教她,那她有什么办法! “没那么简单,前天洛老爷找我了,说你做不出新的花饽饽,咱们得赔给他一百两。”吴发家被这事愁的,长出了两根白胡子。 “我才赚了六两,却要给他一百两,凭啥!不用给,咱们只管走。”宋三嫚才不信,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走,咱们往哪里走,这里都是洛老爷的人,咱们走不出去。洛老爷说了,当初是你说学会了宋莳会做的所有花饽饽,他才花了大价钱来推出花饽饽,如今花饽饽卖不出去,咱们就是欺骗了他,不光要把他发给我们的银子还给他,就是他宣传花饽饽花的银子,也得咱们赔。”吴发家扯着头发嘶喊。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和宋三嫚还不如不做发财梦呢。 “我做,我做新花饽饽!”宋三嫚发狠地说。 人被逼到绝境,真的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宋三嫚用了一星期,还真做出了新的花饽饽,虽然跟宋莳做的不一样,但却同样受欢迎。 一时间,镇上的花饽饽铺子成了双足鼎立,一家是阿莳花饽饽,一家是食香斋。 宋三嫚靠着这新花饽饽,也成了跟宋莳齐名的花饽饽厨娘,而且她的传奇经历,还被说成了书,在各个茶馆酒楼都很受欢迎。 说书人是这么说的,宋三嫚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她娘家人吸干了她的血,还是找她要钱,她偶尔知道了花饽饽,为了让娘家哥哥一家的日子过得好,为了给嫂子和侄女治病,就自己研究做花饽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终于做出了花饽饽。 可她做的花饽饽没人买,幸好是遇到了大贵人洛封,她才成了食香斋唯一的一个厨娘。 宋三嫚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励志的妇人。 “阿莳,怎么咱们都成了被你三姑养着,还成了吸血蛭了?”宋二嫚听着那些传言,那说的哪里是宋三嫚,是菩萨才对。 “二姑,这叫立人设,就是赚人眼泪的。”前世宋莳见过一些人,把自己的出身说的比这还悲惨。 越惨,越受关注,也不知道是谁给三姑立的这个人设。 “阿莳,你铺子的生意受影响没?”宋三嫚怎么立人设,宋二嫚不关心,她关心宋莳的生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招人 “二姑,你放心,不是所有人都吃那一套的。”宋莳吃过三姑做的号称是新派地花饽饽,怎么说呢,失去了花饽饽地精髓,只是虚有其表。 宋三嫚做的新派花饽饽名字叫月蚀,是残月地形状,咸味地,里头包地是卤肉,油炸后是鼓起来的。 宋三嫚现在就是个网红,她做的“月蚀”就是网红花饽饽。 有些人疯狂地喜欢,天天早早就去排队买,也有些人对此并不感冒,像戴木兰就并不喜欢,说月蚀还不如块炸酥肉好吃,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把一个花饽饽捧得那么高。 “没受影响就好,不过阿莳,有几个小姐来手工坊,想学做月蚀,你要是会做,就教给她们呗。” 宋二嫚觉得宋三嫚都把花饽饽带去食香斋了,宋莳做月蚀,也不缺德。 “二姑,有想学的,你叫她们去食香斋手工坊学吧,咱们这里不教做月蚀。”宋莳才不做东施效颦的事。 趁着月蚀火爆的东风,食香斋也开了手工坊。 “你说不教就不教。”宋二嫚其实也不想做月蚀,但这不是为了让宋莳的生意更好嘛,既然宋莳不差那点,宋二嫚就不说了。 宋莳回到家里,李枣花的两个儿媳妇牛大春和钱花来找她,说她们也想学做花饽饽。 “阿莳,你就教教我们吧?”钱花拿出两把鸡蛋,塞到宋莳手里。 牛大春有样学样,也把拿的鸡蛋给了宋莳。 给完鸡蛋,两个人就等着宋莳点头。她们知道娘在给宋莳做花饽饽,现在不是白做,而是赚钱。 这事她俩这也是才琢磨明白,前一阵娘起早贪黑来宋莳家做花饽饽,俩人以为娘是当好人成瘾了,但大前天俩人看到娘去了老三家,从前天开始,爹娘除了早饭,晌午饭和晚饭都是去老三家吃。 以前她俩觉得老三一家老实巴交,现在却看出那两口子蔫坏,特别是有了小拾妹后,两口子是彻底不装了,简直是用小拾妹把爹娘的心拴在了他们家。 宋莳让三姑做花饽饽吃过一回亏了,再用牛大春和钱花,肯定得再吃亏,宋莳苦着脸说:“四嫂五嫂,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钱雇你们做花饽饽,你们要愿意帮忙,我倒是能三不五时把剩的花饽饽分给你们几个。” 什么,只给卖不出去的花饽饽!牛大春夺过放在宋莳脚边的鸡蛋,扭身走了。 “五嫂,你愿意是吧?” 宋莳眼神粘在鸡蛋上,一副贪心的架势,钱花夺过鸡蛋也走了。 她又不是老黄牛,才不会只为了口吃的,给宋莳做花饽饽。 俩人走了,二族老的老伴带着三儿媳妇白水莲又来了,说的事也是想学做花饽饽。 白水莲之前做过豆面灯,她觉得宋莳一定会留下自己,可看宋莳半天没说话,她心里又没了底。 她也是看李枣花每天起早贪黑来宋莳家做花饽饽,觉得李枣花肯定是赚着钱了,才央求娘带她来的。 临来前,爹告诫她,要是宋莳留下她做花饽饽,她一定不能跟刘八凤和李枣花攀比,谁叫她来的晚呢。 “阿莳,行不行你给句准话。”二族老的老伴又说。 宋莳说她得想一想,明天再答复,二族老的老伴就拖着白水莲走了。 宋莳确实需要人,马上就要过端午了,她想做一种很少见的花饽饽。 这种花饽饽在前世时,已经失传了,但宋莳在先人留下的册子里重新找到了做法。 这种花饽饽叫“金日”,做起来很是繁琐,不光需要女人,还需要男人,可用白水莲,宋莳心里打个问号。 做豆面灯时,宋莳就发现白水莲挺清高,总想管人,不想让别人管。 “娘,我去我奶家坐会。”宋莳决定找奶奶商量一下,自己该不该用白水莲。 王菜花让宋莳把孙苞谷叫来吃饭,宋莳喊着知道了,来了奶家,请奶给她分析分析。 “当然得用,你既然用了李枣花,就得用白水莲,不然宋刺猬肯定觉得你没把他放在眼里。”孙苞谷说的宋刺猬就是二族老。 “你啊,也别怕白水莲做花饽饽会出事,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批评,她不听,你就告诉宋刺猬去,他那个人最爱叫人说他公道了。” 为了让村里人说他公道,二族老一定会让白水莲低调地好好做花饽饽,孙苞谷敢打包票。 宋莳说那她就用白水莲,还说了另一个以前跟她一起去朱府做花饽饽的婶子的名字,孙苞谷说她也行。 “有进步,还没蠢到家,知道找我商量了。”孙苞谷点着宋莳的脑门表扬宋莳。 对嘛,她吃过的盐比宋莳走过的路都多,宋莳就该多问问自己。 “奶,走,去我家吃饭。”宋莳俏皮地吐吐舌头,拉着孙苞谷出了门。 第二天,宋莳告诉白水莲,她可以做花饽饽,白水莲冷淡地说了句谢谢,心里却觉得宋莳就是没看得起她这个二族老的二儿媳妇。 宋莳让白水莲和另一个嫂子跟着刘八凤学做花饽饽,还叫她们和李枣花一样,要听刘八凤的。 “阿莳,为什么我们三个都要听刘八凤的,叫她来领导?”白水莲当时就不乐意地问,刘八凤算什么啊,她男人在村里什么都不是。 “婶子,八凤婶子做花饽饽最久,做得最好,你们四个里她是拔尖的,你要是觉得自己比八凤婶子花饽饽做得好,那你跟婶子比一下。”宋莳让刘八凤当头儿,自然是有充足的理由。 白水莲才来第一天,就想当领导,美得她! 白水莲还没学呢,她自然赢不过刘八凤,拉着脸跟谁欠了她十两银子似的,偏偏这时候李枣花说,她觉得就该刘八凤来领导她们,白水莲更是一肚子气。 李枣花不是故意让白水莲下不来台,而是刘八凤来领导她们,她真的心服口服。 她做花饽饽的日子也不短了,从她开始学,刘八凤就特别负责任地教她,她学不会的,刘八凤还不厌其烦地教,直到她学会为止,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刘八凤也总是给她指出来,教她该怎么做。 刘八凤就该来领导她们。 “八凤婶子,以后她们三个就由你来领导。”宋莳让刘八凤站到自己身边说几句。 刘八凤涨红了脸,来了一句:“我这是当官了是吧?” 宋莳和两个婶子都笑了,只有白水莲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想去省城 宋莳刚做出金日花饽饽,竹桶就告诉她一个消息:“半个月后,省城要举行面食大赛,宋莳,你也去参加。” “竹桶,那是面食大赛,花饽饽算是面食吗?” 在这里,大家都把花饽饽当成点心,所以食香斋才会把阿莳花饽饽当成对手。 “宋莳,你三姑也去,你说呢?” 竹桶一句话就让宋莳打消了顾虑,既然三姑能去,她也能去。 宋莳用了八天,改进了金日,还做了另外一种酥皮花饽饽,准备在面食大赛上做这两种花饽饽。 参加面食大赛,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去,肯定是不行,宋莳先问了五个姑,谁愿意跟她去省城参加面食大赛。 “省城?!阿莳,你知道省城该往哪里走?”宋二嫚怀疑地问,先不说别的,宋莳能不能到得了省城,就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宋莳指着南边,“二姑,当然是往那里走。” “你咋知道?”宋二嫚不信宋莳能连怎么去省城都知道。 “城门在那边。” 宋二嫚:“……” “阿莳,你一个姑娘去省城太危险了。”宋大嫚也不同意宋莳去参加面食大赛,事是好事,可就是得去省城,这太远了。 “大姑,我不是一个人去,我这不是来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吗?”面食大赛,宋莳是一定要参加地。 “阿莳,我们是能跟你去,可我们对省城地了解就是它叫省城,你也一样,这种情况下,我们同意你去省城,那是不负责任。你想去省城,必须找个去过省城,信得过的人肯带你去。”宋大嫚把同意宋莳去省城地条件说了出来。 “大姑,我三姑也去地。” 宋莳以为说出三姑去,五个姑就能让她去了,可五个姑还是不松口,不光不松口,五个姑还跟宋莳回了村,把宋莳要去省城参加面食大赛说了,这下宋旺和王菜花还有孙苞谷,都没一个同意宋莳去省城地。 “阿莳,奶知道你上进,可你也得有个限度,省城你不准去。”孙苞谷直接说的就是不准,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听你奶的,阿莳,你现在这样就够好了,别去省城。”王菜花怕宋莳撒手没。 宋莳太能干了,再去了省城那么远的地方,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回不到她和宋旺的身边,可怎么办。 “娘,爹,奶,我想去。”宋莳真的想去,而且去省城没有那么危险。 “不行,你大姑说得对,没有个去过省城的人带你,你不准去。”孙苞谷就是不让宋莳去,不管宋莳说什么都没用。 宋莳闷闷不乐的,去了铺子也闷闷不乐,可她再闷闷不乐,爹娘和五个姑也不同意她去省城。 “竹桶,要不你变成个人,带我去省城吧?”宋莳把玩着竹桶问它。 竹桶说它知道去省城的路,那它变成人,自己就能去省城了。 “我做不到。”自己又不是多啦a梦,能宋莳想要什么,它变出什么,竹桶忿忿不平地说。 宋莳趴在桌子上,她该怎么办,她真的很想去参加面食大赛啊! “阿莳,你这是怎么了?”戴木兰还是第一次看到宋莳蔫蔫的。 宋莳一直都是跟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今天怎么成了落了山的太阳。 “木兰,你来了。”宋莳抬了抬头,还没等抬起来,她又趴下了。 “阿莳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阎神医给你看看,我本来还想让你跟我一起去面食大赛的,看来你去不成了。” 省城的面食大赛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开始,戴木兰觉得宋莳肯定想去,就来问问宋莳。 宋莳噌地坐直了,又噌地站起来,过来噌地握住戴木兰的手,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噌地握住戴木兰的手:“木兰,我跟你去面食大赛,你可救了我。” 宋莳把自己家人允许她参加面食大赛的要求说了,戴木兰觉得宋莳家人的要求很对,但宋莳跟自己一起去省城,她的家人完全可以放心。 “木兰,你每年都去面食大赛?”宋莳听刚才戴木兰是这么说的。 戴木兰是每年都去,跟她爹一起去,她爹是面食大赛的评委,除了戴县令,她爹还有个更响亮的身份,就是美食家。 怪不得当初镇上人知道县令大人夸过她做的花饽饽,都排队要看那个假宋莳做的十斤重的花饽饽,原来戴木兰的爹是美食家。 宋莳把戴木兰邀请她去省城,先跟五个姑说了,五个姑这下没理由不同意宋莳去省城了,回家宋莳又告诉了爹娘和奶,她会跟着戴木兰一起去省城。 “爹娘,这下有人带我去,你们不反对了是吧?” 王菜花还是反对,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同意了,她让宋莳把自己晒的野蘑菇给戴木兰拿去,还让宋旺买了两只山鸡,都叫宋莳带去给戴木兰。 第二天,宋莳去省城这事,就更稳妥了,因为关爷也要去省城,他是直接叫宋莳跟他一起去。 “丫头,到时候我让我家马车来接你。”关爷觉得宋莳该去参加面食大赛。 一来跟其他做面食的高手过过招,二来去取取经,面食大赛举办完,参赛的那些疱官厨娘还会在一起交流经验的。 “真的,关爷?” 这些戴木兰没告诉宋莳,宋莳只以为面食大赛,就是单纯的比做面食,没想到后面还可以在一起交流。 “木兰那丫头不是来找过你了嘛,没告诉你这些?”关爷还以为戴木兰已经跟宋莳说过了。 戴木兰虽然每年都会跟她爹一起去面食大赛,不过她对面食大赛并不感兴趣,知道的也并不多。 “关爷,那咱们哪天去?” “明天就走,不然你恐怕来不及参加面食大赛。”每年关爷都是提前三天出发,去参加面食大赛的。 竹桶告诉她,到省城连一天都不用,宋莳就以为得两三后才能出发,她还准备明天再把铺子里的事,手工坊的事,还有做花饽饽的事交代好呢,可关爷说明天就得出发,看来她得马上把所有事情交代好。 关爷一走,宋莳先找了戴木兰,把关爷的话跟她说了,戴木兰说她爹的人也刚来通知她,明天该出发了,不过她要跟宋莳一起去省城,不跟她爹一起。 “木兰,你还是跟你爹一起去省城,我跟关爷和元宝一起去就可以。”宋莳不想弄成好像她霸占了戴木兰一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路上 戴木兰靠在宋莳肩上,大眼睛跟抽筋一样死命对宋莳眨:“阿莳,你不会抛弃侬家吧?” 宋莳:“……” 元宝刚不在她面前自称爷了,怎么戴木兰又在她面前自称侬家,愁死她了。 “阿莳,跟你和元宝一起去省城,比跟我爹一个老头子一起去,肯定有意思多了,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每年都跟爹一起去省城,听爹讲面食大赛的历史和历届的获胜者,戴木兰听地耳朵都长茧了。 “木兰,其实你可以先和我一起去县城,至于跟谁一起坐马车去省城,你自己选。”宋莳把选择权交给了戴木兰。 下午,铺子和手工坊关门后,宋莳把南瓜娘还有五个姑叫到一起,给她们开了个会,告诉她们自己明天就得启程去省城。 “姑,你们谁跟我去省城?”宋莳问,南瓜娘肯定不能去,她得开铺子卖花饽饽,五个姑倒是可以离开一两个人。 “阿莳,去了是不是就是帮你做花饽饽?”宋二嫚问。 “就是做这个。” “那大姐,你和六妹跟阿莳一起去吧?”宋二嫚倒不是把苦差事推给其他姊妹,而是大姐和六妹去,最合适。 大姐最稳重,宋莳真遇到什么事,大姐能帮上忙,至于六妹,她们五个里,六妹花饽饽是做地最好的。 “我去。”宋大嫚痛快同意去。 宋六嫚是最小地妹妹,习惯了听大姐二姐地,也同意去。 “阿莳,去两个人够不?”宋大嫚怕只去她和六妹两个人,帮不上宋莳多少忙。 宋莳说她还会从做花饽饽地婶子里再找一个人跟她去,加上大姑和六姑足够了。 回到家,宋莳又问了刘八凤和李枣花两个人,谁愿意跟她一起去省城。四个做花饽饽的人里,只有她们两个做花饽饽的日子够久,会的也最多。 “阿莳,叫你枣花婶子去吧。”刘八凤只想在村里做花饽饽,其他的地方她都不想去,不管是去做什么。 “婶子,你回家跟我里长叔商量一下,你要是能去,就来告诉我一声。”宋莳也不勉强李枣花,她要是不想去,就自己和两个姑辛苦点也可以。 李枣花回家跟里长一说,里长连想都没想就说:“你尽管去,为了小拾妹,你也得去,说不定宋莳得个第一,会给你发钱呢。” 李枣花哭笑不得:“我发现你啊,自打有了孙女,成钱串子了。” “你赶紧去告诉宋莳。” 李枣花简直是被里长赶出门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大嫚和宋六嫚就来了宋莳家,跟宋莳和李枣花一起坐驴车来了镇上,关爷的马车已经在等了,宋莳把驴车放进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就上了马车,两个姑和李枣花上了后面的马车。 “哼,阿莳,你好慢啊,是不是睡过头了,真懒,爷……我都比你早。”元宝爷字说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其实元宝是被关爷从被窝里挖出来抱上马车的,在马车里他也睡得昏天黑地,不过见了宋莳,他特别精神。 宋莳挤开元宝,坐在了戴木兰身边,戴木兰也早早就坐着关爷的马车来等宋莳了。 “阿莳!”元宝气呼呼地要抢回自己的位置,宋莳抱着戴木兰紧贴着坐,“元宝,你要么坐在我的右边,要么到木兰的左边坐。” 坐左边,一边靠着门,一边靠着戴木兰。 元宝就是因为能跟宋莳一起去省城,昨晚上兴奋的到半夜还睡不着,他怎么舍得不跟宋莳坐一起,就又坐回了刚才的地方。 “哼,我就大人有大量,跟你坐一起吧,不然我怕你面子挂不住,又发大水。”元宝总是能为自己找到借口,就是他亲近宋莳,是因为知道宋莳想让他这样。 “阿莳,元宝跟你在一起,真是个小孩。”戴木兰感慨,她平时见到的元宝,会板着脸,说话跟大人一样严谨,可见到宋莳的元宝,完全不一样。 元宝捂着红透的靠着宋莳的那半边耳朵,做了个猪鼻子的动作:“我就是大人,是宋莳总跟小孩一样,我是在迁就她。” 自己孩子气?!宋莳气得指着对面,对面的关爷是一个人坐,“元宝,你跟你爷爷坐一起,不用委屈自己跟我这个孩子说话了。” 宋莳知道自己跟个孩子斗气很幼稚,不过是元宝太气人了。 元宝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打起呼,宋莳拿他没招没招的。 他们先来了县城,戴木兰本来想让她爹一个人去省城,她和宋莳他们一起去,结果戴振生也上了马车,就坐在关爷身边。 “爹,你别跟我们一起,我们走得慢,你肯定着急。”戴木兰耷拉着脸,叫戴振生赶紧下去。 她爹每次去面食大赛,都是快马加鞭,跟火烧屁股一样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爹是去比赛做面食,而不是当评委。 “我这次不着急。你就是阿莳姑娘吧,我常听木兰提起你,你做的花饽饽很有特色,你是去参加面食大赛?” 戴振生一点没有官架子,就跟宋莳在村里见过的叔一个样,很是平易近人。 即使再平易近人,人家也是知县,宋莳规规矩矩的回答:“是的,知县大人。” “爹,你下去吧,你看你把宋莳吓得。”戴木兰又一次赶戴振生下车。 戴振生捋了捋胡子,“姑娘,你别拘谨,出了衙门,我就不是知县,只是戴振生,你叫我叔就行。既然你要参加面食大赛,那我给你讲讲面食大赛的一些事。” 又来了,爹又要讲那些又臭又长的事,戴木兰直接掀开帘布,“爹,你下去吧,这里没人愿意听那些。” “我愿意听。”宋莳正想让关爷给自己讲讲面食大赛的那些事呢。 戴振生瞄了眼戴木兰,就如数家珍地讲起了面食大赛,从它的历史一直讲到历届的获胜者,还有参加面食大赛的一些讲究和忌讳。 去省城的这一路,即使比那次宋莳去县城远了不少,但宋莳竟然破天荒地没晕车,到了地方,她和戴振生已经成了忘年交。 两个人一个是美食家,喜欢吃,一个会做花饽饽,喜欢做,说话很是投机。 刚开始,宋莳是和戴木兰、元宝坐一起,到后来宋莳和戴振生坐到了一起,不光在车上两个人坐一起,就连吃饭,两个人都坐得近。 这从车上下来了,宋莳和戴振生都是一脸遗憾,他们有些话还没说完,戴木兰和元宝则都是臭着脸。 “木兰,你这是怎么了?”宋莳问戴木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进赛场如坐牢 “阿莳,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下次我是贵贱不让你跟我爹坐一辆马车。” 戴木兰以前经常听温孰抱怨,自己冷落了他,她不知道被人冷落是个什么滋味,来省城的这一路上,戴木兰终于知道了受人冷落的滋味。 这一路上她就看着宋莳和自己爹说个没完,她压根就跟宋莳说不上话。 “哼,阿莳,你也把我忘了。”元宝也抗议。 他这一路上睁开眼看到地是宋莳在跟糟老头聊天,一直到他困了,看到地还是宋莳和那个糟老头聊天,他想像中的宋莳陪他玩,一点都没发生,爷爷还不让他打扰宋莳。 惹了众怒地宋莳装傻地笑笑,“木兰,元宝,我得赶紧去报名。” 宋莳指着不远处面食大赛地报名处。 戴木兰拉着宋莳地右手,元宝拉着宋莳的左手,两个人狠狠瞪了眼戴振生,陪宋莳过去报名了。 报名处有五张桌子,所以排队的人并不多,宋莳前头就两个人,他们说了名字,来自哪儿,要做什么面食,就算报名成功了。 轮到宋莳,报名处的人却半天没落笔,问宋莳:“你做花饽饽?花饽饽是哪几个字?” 他每年都来这里,登记这些参加面食大赛的疱官厨娘,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要做花饽饽。 “我来写。”元宝拿起笔,像模像样写出了“花饽饽”三个字。 登记的人给宋莳做好了登记,旁边过来个男人,先领着宋莳她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前,指着宋莳拿的东西公事公办地说:“姑娘,只人可以进去,你的东西都不能拿进去。” 宋莳这一路上没听戴振生说这个,指着自己拿的石槽和木杵说自己做花饽饽需要用到,没这个她做不出花饽饽。 石槽和木杵是用来做金日的,金日需要先把蒸好的糯米杵碎,然后才能包上馅,再裹上一层熟面粉,再煎成金黄,才能成为“金日”。 “姑娘,这是今年的新规定,你要想参加面食大赛,就必须遵守。” 这个男人的意思就是宋莳要不然打道回府,要不然就得听他的,把东西放外面。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她都说了,没了这两样,她做不成花饽饽,怎么就不能让她带进去?面食大赛,不就是为了比谁做出的面食最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吗?”戴木兰斥责那个男人。 往年有些人做的面食那么出彩,戴木兰不相信他们没用工具,该不会是这个人故意刁难宋莳吧? “你可掂量清楚了,要是叫我知道你是在针对我朋友,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戴木兰发起狠来还是很吓人的。 那个男人还是一副棺材脸,“姑娘,是因为往年有些人抱怨他们输,是他们用的工具比不上别人,这样输,他们不服气,所以今年才不允许参加面食大赛的人往里带自己的工具。” “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规定张贴在显眼的地方,还有进来的一路上,你为什么不说?”戴木兰咄咄逼人问道,这面食大赛的组织就是做得不到位。 宋莳让戴木兰算了,她看到旁边来的四个疱官,也被要求把东西都放在外面,不能拿进去。 看来真的是规定就是这样,她遵守就是了。 “阿莳,可你没了这,不是做不出花饽饽嘛!”戴木兰不想就这么算了,这破规定太不合理,她得为宋莳争取到合理的待遇。 “我想其它办法。”宋莳拉开戴木兰,不让她再说。 宋莳知道戴木兰是为了她好,可要是别人都不能往里带东西,就她能带进去,那对别人也不公平。 “里面有做面食需要的工具和食材。”那个男人跟背书一样,毫无感情地说。 有工具不早说! 戴木兰真不明白今年的面食大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找的工作人员不光死人脸,说起话来也是气死人不偿命。 宋莳让戴木兰把她的东西带走,她往房间里走,这时却有一个老妈子走过来,伸手就往宋莳身上摸。 宋莳往外退了一步,打掉她的手,厉声问:“你做什么!” “姑娘,她只是想确认你身上没带东西,所有来参加面食大赛的人都要被搜身。” 男人说话,像挤牙膏一样,一次只说一点。 “哼,什么狗屁倒灶的规定,谁也不准欺负阿莳。”元宝走到宋莳前面挡住宋莳,小腰板挺的直直的,像一棵竹子。 “那请回吧。”男人语调很平地说。 宋莳听到旁边房间门口的人,也在抗议被搜身,但知道这是规定后,就同意被搜身,搜完身就进去了。 “搜吧。”宋莳从元宝身后走出来,走到那个老妈子跟前。 老妈子只摸了宋莳的兜,把竹桶拿了出来,交给那个男人。 “这个也不能带进去?”宋莳问那个男人。 “不能。”男人把竹桶放进盒子里,告诉宋莳,等她从房间里出来,就会把东西还给她。 竹桶被没收后,宋莳终于可以进去房间了,但男人又说她只可以带三个人进去。 “放心,你倒找给我钱,我也不会进去的。”戴木兰给宋莳加油后,就带着元宝走了,这破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出来后,戴木兰就对戴振生发脾气,问他参加面食大赛,怎么跟进了大牢一样。 戴振生也是刚知道,今年面食大赛增加了很多新规定,好像是因为今年面食大赛的宗旨就是回归面食的根本,以味为主,这些规定是为了最终的胜者,是真正的面食高手。 往年允许参赛者带自己的工具,有人做出的面食外形很博眼球,其实偏离了面食大赛的初衷。 “叔,就算是这样,可里头的人怎么都是木头人?”元宝昂着头,气冲冲地问。 “今年的主评委是顾槿年。”戴振生没在里面见到顾槿年,但他听其他评委说,顾槿年来过。 面食大赛就是顾槿年的商行主办的,不过往年他从来没来过,不知道今年他怎么来了。 “怪不得呢,他就是个无趣的老男人。”元宝挤眉弄眼地评价顾槿年。 “元宝?” 元宝听到这个凉飕飕的声音,立马乖了起来:“槿年哥哥,我说的不是你。”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了。 顾槿年走近,跟关爷和戴振生打了招呼,戴木兰叫了声槿年哥,心里就为宋莳掬了把同情泪。 顾槿年当评委,赢的就不可能是女人,宋莳也是女的,她想赢没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坐牢第一天 “阿莳,这里好安静啊。”李枣花摸着胳膊小声说。 进来时,宋莳还按照领她们来的那个男人的话,锁上了门呢,那个男人说,只有做好花饽饽才能出去。 来省城之前,李枣花想过这面食大赛是什么样,她还想肯定是在一个一眼望不到头地宽敞空场上,一排排地大灶,大家都较着劲做点心呢。 可这里跟她想像的落差太大了,这里就像是一个条件好点地牢房。 “阿莳,咱们得在这里待两天?”宋大嫚问,刚才她听领她们来这地人是这么说地。 “大姑,咱们坚持一下吧。”宋莳也没想到面食大赛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做面食,这简直严密的跟科举考试有得一比。 宋莳走过去看灶台和灶边摆的东西,她需要的白面和糯米都有,石槽也有,唯一少的就是竹刀。 没有竹刀,她就只能在花饽饽的味道上下功夫。 把糯米泡上,宋莳就开始刷锅,李枣花和宋大嫚宋六嫚也都挽起袖子问宋莳,需要她们做什么。 宋莳让三个人先熟悉一下这里的工具和东西摆放的位置,又给她们讲了一下需要她们做的事,就是杵碎蒸好的糯米。 “婶子,大姑,六姑,过会我蒸好糯米,你们先试一下,这样咱们明天做参赛的花饽饽,就不会慌手慌脚了。” 这面食大赛时间是两天,宋莳倒觉得非常人性化。 来到这里做面食,没办法用自己用惯的工具,第一天可以让大家熟悉这里,第二天就能有的放矢。 不是所有人都跟宋莳这么想,宋三嫚来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躺着,她在食香斋里每天都一刻不停歇地做花饽饽,太累了,她得先睡一觉。 “你们两个都过来,你,给我铺床,你,给我扇风。”宋三嫚用起自己的两个丫鬟,丝毫不手软。 两个人其实是食香斋给她安排的助手,是跟着她学做花饽饽的,不过宋三嫚是把人家当丫鬟支使。 这天儿根本不热,她还让人家给她扇风,其中一个姑娘问:“师傅,咱们不做月蚀吗?” “知道我是师傅,就听我的,再瞎叭叭,回去我让洛老爷开除你!”宋三嫚成了名人,脾气更大了。 两个姑娘吓得闭了嘴,按照宋三嫚的话忙起来。 宋莳这边,糯米泡好,她就倒进锅里蒸,蒸好后就把糯米倒进石槽里,教李枣花和宋大嫚宋六嫚怎么杵糯米。 三个人中李枣花和宋大嫚轮流杵,瘦小的宋六嫚拿着炊帚,往里洒水,宋莳见三个人配合默契,她开始做另一种酥皮花饽饽。 “阿莳,咱们要做两种花饽饽?”李枣花杵累了,换宋大嫚来,她走过来问宋莳。 宋莳做好了酥皮,正在往面皮里包,回答道:“婶子,做两种,胜算就能大点不是?” 这种酥皮花饽饽,宋莳是打算用桂花蜜做馅的,不过她好不容易用村里的桂花做出的桂花蜜,也被无情的没收了,她只能在红糖里加入炒熟的面粉和花生碎来做馅。 等她们三个把蒸熟的糯米杵好,手里就被宋莳塞入了做好的酥皮花饽饽,“婶子,大姑,六姑,累了吧?” “累惨了,阿莳,咱这花饽饽要是不胜出,我得委屈哭,太累……啊呀,吃了这花饽饽,我还能再杵一天!” 李枣花咬了一口花饽饽,又吃了两口,眼睛亮的跟十五的月亮一样,这花饽饽太香了。 “阿莳,这种花饽饽稳赢,干脆明天咱们不用乒乒乓乓杵了。” 要是李枣花是评委,吃了这花饽饽,她就直接宣布宋莳赢了。 “婶子,来参加面食大赛的都是能人,咱们可不能骄傲。” 跟戴振生说的历届那些获胜者做的面食比,宋莳没把握自己的花饽饽能赢过。 “阿莳,这花饽饽你准备叫啥名?”宋大嫚问,名儿起得好,花饽饽的受欢迎程度能上一个台阶,月蚀就是个例子。 宋莳准备为金日和酥皮花饽饽,起一个响亮的名字,可还没想出来。 “一个叫金日,一个是金黄的,干脆就都带个金字,阿莳,你说怎么样?”李枣花提议。 宋莳灵光一闪,想出个名字:“叫满堂金,怎么样?” “好,太好了,就叫满堂金。” 宋莳做的花饽饽就这么有了个充满铜臭的名字。 宋六嫚拉着宋莳到一边,悄声说她要方便一下,宋莳用钥匙打开门,那个搜过宋莳的老妈子问她做什么,宋莳把事情一说,宋六嫚就被带走了。 等宋六嫚回来,告诉宋莳,这里处处看管得很严,进门前,她又被搜了一遍身。 “这是真把咱们当犯人看起来了,难道谁能从那臭烘烘的地方往外带东西?”李枣花很生气。 宋莳也觉得,对于一个面食大赛来说,这样实在是太严,太不对劲了。 “阿莳,我刚才看到你三姑了,她竟然去方便,还要两个姑娘跟着伺候她。”宋六嫚一眼就认出了宋三嫚,但现在宋三嫚的气派劲,她不敢认。 宋莳告诉她们三个,只管做花饽饽,其他的都不要管。 晚上,宋莳刚闭上眼睛,就有东西飞到了她的兜里,“宋莳,我来帮你了,那个盒子根本关不住我。” “竹桶,你快回去。” 要是被人发现竹桶消失了,那可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我要留下来帮你做花饽饽,没我,你赢不了面食大赛。”竹桶好不容易来了,就不打算再回去。 反正宋莳已经被搜过身,它留在宋莳身边不会有事。 “竹桶,你赶紧回去。这里管得很严,每次出去方便,回来就要被搜身,万一你被搜出来怎么办?就算你不被搜到,等面食大赛结束,那个男人打开盒子,发现是空的,那怎么办?” 就算竹桶会飞,但它要是没办法在盒子被打开前回去,或者它像这样飞,被人发现,后果都很严重! “你……你可以进来,咱们离开这里。”竹桶现在知道自己飞出盒子很危险了,可宋莳也危险啊。 “竹桶,我离开了,我大姑六姑和婶子怎么办,而且你不是想让我参加面食大赛,怎么又要带我逃走呢?你放心,我规规矩矩做花饽饽,不会有事的,你快回去吧。你能让盒子恢复原状吗?” 宋莳把竹桶从兜里拿出来,握了一下松开手,黑夜中竹桶发出一点微光,围着宋莳飞了一圈。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身亮眼的红 竹桶飞走了,宋莳贴到门边,没听到什么动静,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花饽饽做得很顺利,做好后,花饽饽被端走,宋莳她们四个就离开了那个监牢似的房间,可李枣花和宋大嫚宋六嫚能出去,宋莳却不被允许出去。 “你们之中得有人等结果,评委还有可能找你们问一些问题,姑娘你还是留下吧。”说话的还是领宋莳她们进房间地那个男人。 宋莳她们从房间出来,他地语气缓和了许多,说话还会勾嘴角,不再是棺材脸了。 “阿莳,我们陪你一起留下。”宋大嫚不会把宋莳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大姑,我一个人没事的,你们出去吧。”宋莳清楚,大姑六姑和婶子都不愿意待在这里。 “姑娘,你出去一会是可以地,赶紧回来后就去那个地方。”男人指着东边地房间,宋莳站在这里都能听到里面地嘈杂声。 这个男人说话还是跟挤牙膏一样,恶劣得很,宋莳毫不留恋地跟李枣花她们三个一起走出来。 戴木兰和温爷还有元宝早就在这里等宋莳了,戴木兰还穿了一身亮眼的红,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望见宋莳,就兴奋地朝她招手。 元宝则直接跑过来,拉着宋莳来到戴木兰和关爷身边。 “阿莳,你赢了对不对,我就说我穿这一身,能让你开门红,元宝还嘲笑我,元宝,这下你服了吧?”戴木兰一脸宋莳能赢,都是她这身红衣服的功劳。 这可是她昨天特意买的,就是为给宋莳带来好运的。 宋莳摇摇头,戴木兰脸立刻垮了下来,“啊,阿莳你没赢?我这不白当了半天猴子!” “哈哈,你也知道穿这身,人家把你当猴子看。”元宝小小年纪,个性就已经很恶劣了。 “还笑,你也不知道安慰阿莳,她被关了两天,却没赢,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这下她没办法在省城开铺子卖花饽饽了。”戴木兰愁眉苦脸,跟没赢的是她一样。 元宝也成了霜打的茄子,不过他输人不输阵:“哼,就算阿莳没赢,也能在省城开铺子,爷爷你给阿莳开!” “打住,我没说自己输,我的意思是结果还没宣布呢,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来省城开铺子了?”宋莳可从来没说过这话,她就是来参加面食大赛的。 戴木兰一副想当然的语气:“阿莳,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来参加面食大赛,就是为了白得一间生意火爆的铺子,你不是?” 每年的获胜者,除了可以得到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第几届面食大赛的获胜者,这相当于一块金字招牌,还能有一间铺子的。 宋莳本来没想要铺子,可听戴木兰这么说,她还真有那么点想赢得铺子,“木兰,那我进去跟他们一起等结果。” 宋莳进了那个房间,没人注意她,大家都在讨论面食,宋莳也加入了一拨人的讨论中。 “姑娘,你今天是第一年来吧?我看你面生,你做的什么?” “花饽饽。”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爽朗汉子,也没听明白宋莳的话,自顾自地说:“姑娘,你啊今年就当积累经验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参加了十年的面食大赛,前五年连个配角都算不上,也就这几年,他做的面食才有了点名气。 积累经验也好,宋莳笑眯眯地点头,听着七八个疱官慷慨激昂地分析今年什么样的面食会受评委的青睐。 “这还用说,肯定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 “那是自然,不过我听说,今年在味道上做文章的面食会获得评委的青睐。” “哈,那我不是有机会了?”刚才那个跟宋莳说话的汉子说。 “朱三杰,还别说,今年你当真有机会。” 跟宋莳说话的汉子叫朱三杰,五年来一直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他做的面食太粗犷,才名次一直不好。 自己也该有机会,宋莳喜滋滋地想,满堂金里的两种花饽饽都是简单的圆形,她只用筷子压了几道纹路,并没有捏型。 “谁叫宋莳,来自阿莳花饽饽的宋莳?”门口进来个男人,高声喊。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男人又喊了一遍。 “我是。” 宋莳走出来,那个男人叫宋莳跟他走。 “啊呀,那姑娘刚才说她做的什么?” “没听明白,肯定是做得驴唇不对马嘴,该不会她也是做了一盘菜吧?” 往年出过这样的笑话,有些愣头青做的是一道菜,很早就被带走了。 坐在一边,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宋三嫚这个乐啊,哈哈,宋莳这么快就出局了,赢的肯定是自己! “好好扇,没吃饭?”宋三嫚骂给她扇风的姑娘。 别人都在讨论做面食的事,只有她跟个老太君一样坐在那里。 宋莳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最显眼的就是各种面食,有八个男人站在那些面食前面在讨论,其中就有戴振生,看来他们都是评委。 “你就是宋莳,你做的叫花饽饽,满堂金?”其中一个男人问。 宋莳回答是的。 另一个男人又问:“谁教你做面食用米的,简直是胡闹!你看看这么多的面食里,只有你用的米,你难道不知道,做面食得用面粉?” 每年都有几个连点常识都没有的人,来参加面食大赛,所以这个男人一直主张面食大赛应该有初赛,把这些愣头青刷下去。 “面食是以面粉为原料,但我觉得又不该单单指面粉做的才叫面食,只要是粮食做的,都该叫面食。书中有记载,五谷为稻、黍、稷、麦、菽,稻不就是指米吗?”宋莳条理清晰地说。 “姑娘,你这是剑走偏锋?” “如果不可以用米,房间里为什么有米?”宋莳反问,她不是剑走偏锋,本来她就决定在面食大赛上做金日。 “问得好,问得妙,终于有人问到这个问题了。”最年长的一个评委捋着胡子高声说。 每年房间里都会放米,可从来没有人用过,只有这个姑娘用到了,而且真的是用米做出了像样的面食。 “郑老,你这是肯定了她做的是面食,对吧?”戴振生轻笑着问。 被叫郑老的老人叫郑板面,精神矍铄,他这一生都致力于寻找美味的面食。 对于前几届面食大赛,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面食的造型上,他是痛心疾首,今年是他提出面食大赛,要把味道放在第一位! 第一百六十八章 顾槿年决定她生或死 “老戴,你不早就是这个意思?”郑板面反问戴振生。 刚才大家都在激烈地争论“满堂金”到底算不算面食,戴振生一言不发,不过郑板面看出戴振生是认可“满堂金”是面食的。 “姑娘,你说得对,粮食做的,都叫面食,不过姑娘你这名字起地……真接地气啊。”郑板面用了个委婉地说法。 从这姑娘的铺子名字来看,她就不注重起名字,这参赛地面食起得名字也是俗到家。 “满堂金很贴切,对吧!”宋莳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给花饽饽起地名字。 郑板面:“……” 这姑娘给面食起名字虎,人也虎。 宋莳又被带回了那个房间,一屋子地人都同情地看着她,朱三杰更是走过来说:“姑娘,习惯就好了,别伤心,相信明年你再来,就不会这么早就被淘汰。” “我没被淘汰吧?”宋莳不确定地问带她回来的那个男人。 “这姑娘没被淘汰。”那个男人说。 一屋子的人从同情马上又变成了羡慕,这姑娘没被淘汰,那就证明她做的花饽饽,给评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朱三杰伸出汗津津的手,本来想跟宋莳握一下手,但想起宋莳是个姑娘,他拿出自己擦汗的手巾递给宋莳:“姑娘,你握一下。” 宋莳一头雾水地握了一下,朱三杰拿回手巾,握着宋莳握过的地方,激动地大喊:“苍天啊,我终于沾到好运啦!” 以前朱三杰想跟获胜者握手,沾点好运,人家都因为他是大老粗,不跟他握手。 “朱三杰,还没公布结果呢,不一定这姑娘是最后的获胜者。” 这姑娘被叫去还没被淘汰,只能说她赢的几率很大。 “那也没关系,这姑娘反正比我厉害,我这就算沾了好运。”朱三杰把手巾叠起来,跟它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贴身放到了胸口,弄的宋莳都觉得自己赢不了,对不起朱三杰。 这时,刚才叫走宋莳的那个男人去而复返,又让宋莳和朱三杰都跟他走。 “我也去,去干啥?”朱三杰参加了十年面食大赛,还是头一次被叫到名字。 “你们俩分数相同,评委想见你们。”那个男人说得更清楚。 朱三杰傻呆呆地没动,一个疱官拍了他一下:“朱三杰,你熬出头了,赢的不是你就是那姑娘。” “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赢的是我才对!”宋三嫚推开那两个给她扇风的姑娘,挤开这个那个疱官,来到那个男人面前,急赤白脸地喊。 被叫走的人才有可能赢,那被叫走的是她才对! 她做的月蚀,在镇上就比宋莳做的花饽饽好上一百倍,这次她又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怎么可能输给宋莳? “你叫什么?”来叫宋莳的男人皱眉问。 “我也姓宋。” “同名?”要是同名,她也叫宋莳,真的可能搞错了,毕竟评委只是让他把宋莳叫去。 “她叫宋三嫚。”宋莳替三姑回答。 “那叫的不是你,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走。”男人催宋莳和朱三杰。 “这比赛有黑幕,赢的该是我,我在我们那里可是名人!”宋三嫚把自己在镇上人人称颂的事迹说了出来。 赢的只能是她!洛老爷说了,她赢了就能和吴发家在省城开一家他们自己的铺子,还会给他们五十两,赢的怎么可能不是她呢! “嘁,你这算什么,我们这些人,十个有九个都有点名气,至于你说的那些,传的人多了,就都有那么点传奇。”这个疱官就是说宋三嫚在夸大其词。 “闭嘴,你们知道什么,我做的可是月蚀,没一个人说月蚀不好吃,怎么可能输给宋莳做的破花饽饽!” 自从做出了月蚀,宋三嫚就不承认自己做的是花饽饽,直接就叫月蚀。 “拉走,把她拉出去!”来领宋莳和朱三杰走的男人叫进来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把宋三嫚带走了,他则带着宋莳又进了刚才宋莳来过的那个房间。 这次房间里只剩了两盘面食,那八个评委也不见了,却多了一个宋莳无论如何都猜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槿年,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评委?”宋莳使劲地睁大眼睛,怀疑她看见的不是顾槿年,顾槿年到底是做什么的,能在这里出现。 “我是主评委。”顾槿年亮明了自己的身份,看着面前这个让他在这段时间,变得不像自己的宋莳。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他变得有人情味了,连姥姥都这么说,每次他都否认,可他自己知道,他确实经常想起宋莳,不过他把这归咎于前段时间他见宋莳太多了,而姥姥又总是在他耳边提起宋莳的奶奶和宋莳,他才忘不了宋莳。 顾槿年是主评委,那赢的肯定不会是自己,宋莳转向朱三杰,“你赢了!” “我赢了?”朱三杰指着自己鼻子,觉得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太魔幻了,他竟然赢了?! “宋莳,你就这么想输?”顾槿年又恢复成在人前的薄凉模样。 宋莳的意思他懂,她是在说最后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不管她做的花饽饽是不是更好,自己都不会让她赢。 宋莳当然想赢,可她更知道顾槿年会多么不想让她赢。 “你们过来,尝尝对方做的面食,谁赢由你们自己决定。”顾槿年指着两盘面食说。 朱三杰早就想尝宋莳做的面食了,过去拿起就吃,吃完就说:“我输了,姑娘你赢了。” 宋莳也尝了朱三杰做的面食,类似于蜜三刀,但比她前世吃过的蜜三刀可好吃多了。 “赢的是……我。”宋莳挑衅地看着顾槿年说。 要换成别人听宋莳这么说,肯定会收回刚才的话,说自己刚才只是谦虚,才说宋莳赢了,可朱三杰没有,他由衷地说:“哈哈,姑娘你可真有魄力,人嘛,就不该瞎谦虚。” 朱三杰最讨厌那些谦虚过头的人,他刚才说宋莳赢了,说的是事实。 “宋莳,你赢了。”顾槿年掀起嘴角,说了这么一句。 “顾槿年,你不按理出牌!”宋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宋莳,我刚才说了,你们自己来决定谁赢,既然你们俩个都说你赢了,那就是你赢。”顾槿年对着宋莳挑了挑眉。 宋莳:“……” 她真的不是顾槿年的对手,刚才她不该想让顾槿年为难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一名是烫手山芋 宋莳以为,顾槿年肯定认为自己会说朱三杰赢,决定权又会回到顾槿年手里,那自己就说该赢的是自己,让顾槿年骑虎难下,结果一切只是她以为。 稀里糊涂的,宋莳为自己赢得了一间铺子,只因为她足够不要脸,竟然自己说自己该赢。 从那个房间走出来,朱三杰比自己赢了都高兴,“姑娘,我要是告诉他们,是你赢了,他们肯定会被惊掉下巴颏。” “咱俩是平手。”宋莳真地很恨刚才地自己,为了跟顾槿年斗气竟然自作聪明那么说,在她心里,她跟朱三杰做的面食,真地是平分秋色。 “诶,姑娘,你该跟刚才一样自信才对,你做地那个叫啥?” “花饽饽。”宋莳觉得自己丢死个人,太蠢了,好像自己遇到顾槿年,都会犯傻。 珍爱生命,得远离顾槿年啊! “噢,叫花饽饽,你地花饽饽得第一名是实至名归,我先恭喜你了,姑娘,明天我没办法来恭喜你。”朱三杰真的是打心底在为宋莳高兴。 他越这样,宋莳就越自责,她宁愿朱三杰骂她小人。 “你明天不参加交流会?”宋莳来参加面食大赛,最期待的是后面的交流会。 朱三杰当然想参加交流会,他参加了这么多次面食大赛,一次交流会还都没参加过,但为了生计,他明天必须出摊。 宋莳问了朱三杰的摊位在哪,朱三杰仔细告诉了宋莳该怎么走,叫宋莳一定要去,他请客,就一身轻松地走了。 宋莳走出来,戴木兰上来就抱住了她,戴木兰松开她,元宝又过来抱着她腿,然后两个人都用一种宋莳真可怜的眼神盯着宋莳。 “我赢了。”宋莳声音低落。 戴木兰和元宝都张大嘴,齐声说:“槿年哥真是好人。” “他是恶棍,卑鄙小人,奸人!”宋莳把自己想到的,跟狡猾沾边的骂人词都用上了。 “阿莳,顾槿年让你赢了,你怎么还骂他,你赢了怎么气成这样?”戴木兰还是第一次看到宋莳骂人呢。 “我宁愿我没赢。”宋莳把发生的事说出来,她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朱三杰。 “原来是这样,阿莳,那你把铺子分他一半就是。”戴木兰说完这话就笑了,她可真是异想天开。 “木兰,你这主意太好了!”宋莳终于笑了,她可以帮到朱三杰了。 朱三杰每年都参加面食大赛,肯定就是为了得到免费的铺子,那自己就帮他圆梦。 “一间铺子怎么能分成两半?”戴木兰问。 “不光能分成两半,我还能分成无数半!”宋莳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牵着元宝就上了马车,说要带他逛街。 元宝乐得心都飞了起来,宋莳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二天的交流会,大家互相品尝面食,交流做面食的经验,像是一夜空的星星在眨啊眨,而宋莳就是被这些星星捧着的月亮。 对于这些人来说,花饽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他们要问得特别多,宋莳都一一回答了。 “姑娘,你人真好。” 以前的获胜者,都一副大老爷的样子,问个问题,得他们给沏好茶,给把烟袋满上,人家叼到嘴里,他们还得给点上,人家才肯回答。 忘了说,这姑娘是赢得面食大赛的第一个女人。 这跟人好不好没关系,宋莳是将心比心,如果今天获胜的是别人,她是那个提问的人,她就希望问的问题都能够被解答。 “姑娘,你的铺子在哪,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们去给你捧场。” “我们还帮你拉客!” 这姑娘为人这么敞亮,他们愿意帮着宣传她的铺子。 “我想让大家跟我一起开铺子。”宋莳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莳想在那间铺子里卖这里所有人做的面食。 “姑娘,你是让我们花钱在你的铺子里租一个摊位卖面食,多少银子?” 能把自己做的面食放进获胜者的铺子里卖,就是花银子租摊位,他们也愿意。 “你们不用花银子。”宋莳不是要把铺子租给这些人。 “你不收银子,那你图什么?” “姑娘,你把铺子给我们用,那你不来省城卖花饽饽吗?” 宋莳目前还没办法来省城开铺子卖花饽饽,镇上的两间铺子她还没处理好呢,还有爹娘还在村里,她怎么能放着爹娘不管,她一个人来省城。 昨天,宋莳去看了那间铺子,有一百多平,空着太浪费,她想不如先让这些人用着,而且这间铺子她赢得并不光彩。 “宋莳,你告诉他们,你的花饽饽也卖,你每天都会把花饽饽运来铺子。现在只要你把花饽饽收进我里面,我把花饽饽送来铺子,我能远程呼唤你,你让花饽饽出来,花饽饽就能出现在铺子,而你不用出现。”竹桶自得地说。 宋莳赢了面食大赛,竹桶又多了一项本领,它不管离宋莳多远,它只要呼唤宋莳,宋莳就能听到。 竹桶的话可真是及时雨,宋莳说:“我当然有所图,你们得帮我点忙。” “什么忙?” 用帮忙换个地方卖面食,他们很乐意。 “我每天会把花饽饽送来铺子,你们得帮我卖花饽饽。” “姑娘,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千里迢迢把花饽饽运来省城,不如放弃现在的铺子,来省城开铺子。” “我们镇上有家商行,每天都有来省城的车队,我爹对商行的东家有恩,我拜托他把我的花饽饽捎来省城就可以。”宋莳编了个说得过去的谎话。 “要是这样,姑娘,我愿意在你的铺子卖我的面食,说来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我能赢得一间铺子,做的面食能放在里面卖,现在这梦想也算实现一半了。” “我也愿意把面食放进那间铺子卖。姑娘,你给我们好好讲讲这花饽饽,到时候人家问,我们也好介绍,对了姑娘,我们这么多人去你的铺子卖面食,谁来管理铺子?” 管理铺子的人,宋莳早就想好了是谁,离开交流会,宋莳就来找这个人…… 第一百七十章 好男人朱三杰 朱三杰的摊位很好找,宋莳才说找卖面食的,那个人就问她是不是找朱三杰,宋莳说是,那个人就叫宋莳往前走,人最多,叫朱家扁食地摊位就是朱三杰地。 “姑娘,我再说句多余的话,希望你听进去。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了你钱,你找谁要,你们总来找老实人朱三杰做什么,不能高壮叫你们找朱三杰要,你们就来找朱三杰。朱三杰是他姐夫,又不是他爹,凭啥他欠债,朱三杰还!再这样,朱三杰快叫你们逼死了!”这个摊主很是为朱三杰抱不平。 “我找朱三杰,不是叫他还钱,朱三杰出什么事了?”宋莳听着,朱三杰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好像他家里有人赌钱? “你不是找朱三杰要钱,那我放心了,朱三杰啊,真是又憨又傻,换成我是他,就不要那个女人了,累赘太多。”这摊主打开了话匣子。 朱三杰成亲有十年了,这十年他背地饥荒是越来越多,都是拜媳妇所赐。 他媳妇地老娘加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朱三杰养,这还不算,朱三杰还有个舅子,是吃喝嫖赌样样占着,没银子付账,就让债主找朱三杰要银子。 朱三杰疼老婆,他老婆又疼弟弟妹妹,特别疼这个败家子大弟弟高壮,每次都哭着求朱三杰帮他还债,他们这些人早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高壮,就凭朱三杰那么好地生意,怎么可能到现在都租不起铺子,他这次参加面食大赛,又是名落孙山,看来他这辈子,只能在这条街上与我们为伍,真是可惜了他的一身本领。” 宋莳听明白了,朱三杰有一堆不省心的亲人,属于他挣一文,他家人花十文,没想到大老粗朱三杰这么好说话,那自己感谢他的方式,能不能行得通,成了个问题。 谢过这个热心的摊主,宋莳往前走,很容易就找到了朱三杰的扁食摊,刚才那个摊主没夸张,朱三杰的扁食摊生意很火爆。 这么火爆的生意,他却租不起铺子,就算省城寸土寸金,这也不太正常。 朱三杰见到宋莳喜出望外,把摊子交给一个妇人,就带着宋莳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叫宋莳尝尝自己做的扁食。 他最拿手的就是做这扁食,皮薄馅大,香气四溢,宋莳吃完五个扁食,喝了口汤,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姑娘,你叫我去你赢得的铺子卖面食,还叫我管着他们?”朱三杰噌的跳起来,他的大嗓门一亮开,在吃扁食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朱三杰,你不卖扁食了,你不是说你没赢到铺子吗?” 朱三杰坐下,深吸两口气,语无伦次地说:“菩萨……姑娘……我……你不用这样。” 虽然朱三杰认为该赢的是宋莳,但其实没赢到铺子,他有点失望,如今听到宋莳让他去铺子里卖面食,他那点失望也没了,不过宋莳要只是因为过意不去,她完全不用这样做。 “那间铺子本来就该咱俩一人一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不然我不会让参加面食大赛的大家,都去那间铺子卖面食。” 最主要的就是宋莳分身乏术,她让朱三杰他们在铺子里卖面食,是最好的方法了。 “那我去卖。”朱三杰攥着拳头,下决心般砸了两下桌子。 “你是叫朱三杰对吧?”宋莳还有话要说。 朱三杰点头,“姑娘,有啥话你尽管说。” 宋莳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朱三杰很是坦诚地承认了是有这回事。 “姑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能保证,我那个混球舅子不敢去铺子里闹事。” 朱三杰家里的事是一团乱麻,他那个舅子也是混账,不过高壮从来没破坏朱三杰的生意。 他知道影响了朱三杰的生意,朱三杰能杀了他。 “我信你,朱三杰。你明天有时间,就来铺子一趟,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开铺子的事情。”宋莳得赶紧把铺子的事情交代好,回家去。 朱三杰就是没时间,也会挤出时间来,一点没犹豫地点了头。 宋莳离开后,朱三杰的媳妇高粱问他,那姑娘来找他做什么。 “高粱,我能去铺子卖面食了。”朱三杰一个七尺男儿,眼睛红红的。 高壮真的越来越过分,前天竟然让花楼的人来找朱三杰讨债。 “三杰,这下子好了,你终于能当上疱官了。”高粱记得,朱三杰告诉过她,一个做点心的人,只有当上疱官,才叫会做点心,而当疱官,首先得有铺子。 在高粱心里,朱三杰是天底下做点心最好的人,可惜因为自己,他没办法开铺子,当疱官。 高粱是个好女人,性格跟以前的王菜花很像,她觉得对不起朱三杰,但她就是没办法对家人狠下心。 自己的爹娘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住在朱三杰家,朱三杰和他娘对自己的家人很好,自己的家人也很感激朱三杰和他娘,问题就出在了大弟弟高壮身上。 宋莳回到客栈,让李枣花和大姑六姑她们三个先回去,她等把铺子的事情安排好再回去。 “阿莳,叫你枣花婶子和你六姑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你。”宋大嫚不放心留宋莳一个人在省城。 “大姑,我还不走,我会留下来陪阿莳。”戴木兰立马表示,有她在,宋莳不会是一个人。 “还有我,我也会保护阿莳的。”元宝也要留下来。 “元宝,你爷爷过会就走,你不走?”宋莳蹲下来问元宝。 “阿莳,我是男子汉,你是姑娘,我得保护你啊,你放心,我这就跟我爷爷说,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元宝噔噔噔跑出去,不一会又噔噔噔跑进来,说关爷同意他留下了,宋大嫚放下心,决定跟李枣花和宋六嫚一起回去。 “大姑,你告诉我爹娘,我忙完就回去,叫他们别担心。”宋莳怕爹娘挂念她,吃不好睡不好。 “我知道。阿莳,答应我,你忙完了赶紧回去,还有在省城说话做事前多想想,别太冲。”宋大嫚叮嘱宋莳。 宋莳都答应了。 这时关爷的车夫来了,说关爷马上要回镇上,来问问她们有没有人一起走。 宋莳把两个姑和李枣花送上了马车,关爷又一次问元宝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元宝死死拉着宋莳的手说他不走。 “阿莳,你说元宝该跟我走吗?”关爷又转向宋莳问。 元宝紧张地注视着宋莳……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旧书包 “爷爷,我会照顾好元宝的。”宋莳怎么舍得让元宝失望。 元宝要是有尾巴,得翘到天上去,“爷爷,你帮我告诉先生,我有好好写大字看书。” “真的?”关爷不相信地问。 元宝从身上背地书包里拿出几张纸,让关爷交给先生,他真地每天都有学习的。 关爷走了,元宝就跟着宋莳寸步不离:“阿莳,你答应我爷爷了,会对爷不离不弃,你可不能对爷始乱终弃。” “你是谁地爷?元宝,要不要我雇辆马车……” “阿莳,我不敢了,你别花冤枉钱,你赚钱不容易。”元宝捂着嘴,就怕宋莳真把他送给爷爷。 爷爷还没走远呢。 “回去好好写字去。”宋莳指着元宝那间地门。 元宝垂头丧气去写字了,戴木兰笑着对宋莳说:“阿莳,元宝怎么这么怕你,他除了顾槿年,好像就最怕你了。” “你别提顾槿年。”宋莳听到顾槿年地名字,就气血上涌。 “阿莳,你还生顾槿年的气?”戴木兰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当主评委,还由他来决定最后的胜者,木兰,顾槿年到底是做什么的?” 宋莳只知道那么多人想见到顾槿年,但顾槿年的身份,她并不清楚。 “顾槿年是皇商,全国最大的商行就是他开的,咱们镇上也有他的商行。顾槿年的厉害,有这么句话能形容,说顾槿年要是打个喷嚏……” “你该不会想说全国的经济都要抖三抖吧?” “阿莳,你也知道这个?槿年哥是真厉害。” “木兰,你是顾槿年的迷妹吧?”宋莳好笑地问,戴木兰和温孰不愧是两口子,一个是顾槿年的迷弟,一个是他的迷妹。 戴木兰问宋莳迷妹是什么意思,宋莳说就是崇拜,戴木兰点头说她是顾槿年的迷妹。 “阿莳,还有个事,知道的人很少,其实面食大赛就是顾槿年的商行赞助的,主评委以前都是他选的,今年他是第一次自己当主评委,你又是第一次参加面食大赛,你们两个真有缘。” “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跟顾槿年是孽缘。” 后来跟戴木兰熟了,宋莳把她跟顾槿年之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戴木兰,戴木兰还说会帮她跟顾槿年解释,可后来就没了下文。 “阿莳,虽然你说你俩是孽缘,可除了你说的,顾槿年没有缘故就说你往他身上扑,其他的事,其实顾槿年是帮了你。”戴木兰就事论事。 宋莳仔细想想,是戴木兰说的这样,没顾槿年,当初她要不回自己的摊位,也租不到铺子,还有那次,顾槿年不出现,她可能已经被人掳走了。 “就算你说得对,我还是想离顾槿年远远的,他更是如此。”宋莳总是认为比起她对顾槿年的不喜欢,顾槿年对她的厌恶更深。 “不说他了,木兰,你留下来陪我,温孰不会想你想到追来吧?” “阿莳,你又取笑我!”戴木兰追着宋莳打,宋莳跑进了元宝的屋,发现他在玩书包。 “元宝,你不是说你写大字吗?”宋莳坐下来才看到元宝不是在玩,他拿着线在缝书包。 “等会我就写,我先缝完。”元宝认真地缝书包,可他哪能缝好,缝了不满意又重新缝。 宋莳让他把书包拿下来,她给缝,元宝恋恋不舍地拿下书包,交给宋莳:“阿莳,你好好缝,别给我缝坏了。” 书包很旧,上面还补了好几个补丁,宋莳问元宝怎么这么宝贝这个旧书包。 “这是我娘给我做的,我当然宝贝,都怪这破桌子,上面有个钉子突出来,才把书包刮破了。”元宝可宝贝这个书包了。 除了睡觉,元宝总是背着这个书包,就是睡觉时,他也是抱着这个书包的。 “这个书包在身边,就像娘陪在我身边。”元宝很坚定地说。 有许多人问过元宝,为什么他一直背着一个旧书包,元宝从来没对人说过这些,宋莳是第一个。 “元宝,我一定给你把书包缝的跟没破前一样。” 前世宋莳有一个娘戴过的发圈,那是娘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宋莳一直戴在手腕上,不过她来到这里后,发圈就不见了。 “阿莳,你是不是认为我小,就想糊弄我?你看看你缝的,跟蚯蚓差不多,除了老花眼的老人,谁会看不出来?”元宝皱着小鼻子,气呼呼说。 宋莳:“……” 她针线活起码比元宝强,他还在这里挑剔。 “阿莳,你这样将来会嫁不出去,真愁人。我娘说,我爹之所以娶她,就是她针线活出众。”元宝巴拉巴拉说他娘会做这个,会做那个。 宋莳把书包放下,站起身来。 “阿莳,你干嘛去,你还没缝好呢。”元宝喊住宋莳。 “我去给你找个绣娘,我觉得只有绣娘才能达到你的要求。”宋莳放弃给元宝缝书包了。 元宝也跟着一起,一路上又给宋莳讲了很多他爹娘的事。 用宋莳前世听到的一句话形容,元宝把自己爹娘的那点事,扒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元宝,你赶紧把书包给绣娘,让她给你缝。”都到了绣坊,站在了绣娘面前,元宝还是只顾着跟宋莳说他爹娘。 元宝站到绣娘身边,把书包上破的地方指给绣娘看,然后两只手捧着书包放到绣娘面前,“你就这么缝吧,我多给钱。” 以前书包破了,爷爷也是带他找绣娘缝,他就是这么背着书包,让绣娘给缝的。 绣娘三两下就给缝好了。 从绣坊里出来,元宝非要让宋莳陪他走回去,他又跟宋莳说起了自己的爹娘。 “元宝,你快跑,回去找戴木兰!”宋莳突然把元宝推开。 元宝愣了一下,撒腿就往客栈的方向跑。 “砰!”元宝撞了一个人,他继续跑,却没人拽住。 顾槿年拉着满脸是泪的元宝问:“元宝,你怎么了?” “槿年哥哥,你快跟我来,阿莳有危险!”元宝哭着拉顾槿年走。 顾槿年抱起元宝,“元宝,快说怎么走!” 元宝给顾槿年指方向,两个人还有六两回到了刚才宋莳叫他快跑的地方,但宋莳已经不见了,元宝吓得哇哇大哭。 “少爷,你看这里有个莳字,还有箭头,这里也有!”六两指着一旁树上的暗号。 顾槿年抱着元宝,沿着箭头找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替姐夫行道 宋莳刚才之所以那么突兀地叫元宝快跑去找人,就是因为这三个把她带来这里的人。 “高哥,怎么处理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问另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副好人样地男人。 “宋莳,你别担心,元宝已经带着顾槿年顺着我留地记号找来了。”刚才竹桶趁这三个男人不注意,飞出了宋莳的口袋,在路旁地树上做了记号,刚飞回宋莳地兜里。 宋莳把手伸进兜里,握了握竹桶,问那个站在中间地男人:“你是高壮?” “没错,朱三杰是我姐夫,听说就是你抢了本来属于我姐夫的铺子,你赶紧把铺子交出来。”高壮被认出来,也不怕,反而承认了。 “你抓我,就是为了帮朱三杰要回铺子?”宋莳想不到,朱三杰的大舅子这么爱他。 “没错。”高壮是个混球,不过他这人六亲都认,谁欺负他的家人,他就让对方好看。 “朱三杰明天就会去铺子,你根本不用抓我。”宋莳对高壮说。 高壮自然不信,叫宋莳把铺子的契书给他。 “就算我把契书给你,赢了铺子的是我,你叫朱三杰去开铺子,他会肯?就算他肯,你以为会有人去?就算会有人去,你以为衙门会不抓他?”宋莳接连问了三个问题,想让高壮把自己放了。 高壮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他就想为朱三杰要回铺子,其他的话他听不进去,“就算铺子要回来,我姐夫开不成,我也不会放了你,叫你把铺子开起来。” 高壮的人生信条是,我完犊子也得拉个垫背的,就是俗称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朱三杰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舅子。”顾槿年还没来,宋莳只能再跟高壮聊个几十文钱的。 高壮点头,自己确实是个好舅子,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夫,不然他是闲得蛋疼,没品地抓一个女人。 宋莳话锋一转,“你要真是为了朱三杰好,你不让人找朱三杰要债,他的铺子早开起来了。” 她跟高壮聊天是为了拖时间,拖到顾槿年来,结果她这一句话,把高壮惹恼了,他叫另两个人把宋莳捆上。 “竹桶,顾槿年怎么还没到?”宋莳从来没有这么想见到顾槿年。 “宋莳,可真有你的,这时候你想起人家顾槿年了,你忘了你平时怎么说的,珍爱生命,远离顾槿年!”竹桶说风凉话,它是让宋莳耗时间,不是让宋莳送死。 那两个人刚把绳子找出来,往宋莳手上缠,门就轰然倒了,元宝噌就跑过来,挥着拳头往那两个男人身上砸:“叫你们欺负阿莳,打你们!” “元宝,太危险了!”宋莳刚才还想叫顾槿年赶紧来,顾槿年来了,她又恨不得顾槿年没来。 哪有顾槿年这样的,竟然让元宝冲锋陷阵,上来就打人,还打的是恶人,宋莳使力一挣,手上缠了好几道的绳子竟然开了,她抱起元宝就跑。 “阿莳,放我下来,不用跑,你看他们都成了木头人。”元宝指着高壮说。 宋莳抱着元宝躲到一边,果然看到高壮和刚才绑她的那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阿莳,槿年哥哥有威慑力吧,你看那个人,额头的汗跟蚯蚓一样,他肯定是见到槿年哥哥太激动了。”元宝指着高壮,叫宋莳看。 宋莳看着那可不是激动,是怕,高壮怕死了顾槿年。 “高壮。”顾槿年吐出高壮的名字。 高壮如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叫了声顾爷。 顾爷?其他人一般是叫顾少爷的,高壮怎么叫顾槿年“顾爷”? 顾槿年问高壮为什么这么做,高壮还是说宋莳抢了他姐夫的铺子,他是为了替他姐夫要回铺子。 宋莳牵着元宝走出来,走到顾槿年身边,对高壮说:“你回去问问朱三杰,就什么都明白了。” “顾爷,我想跟着你。”高壮对宋莳的话置若罔闻,他只看着顾槿年。 “高壮,好好做人,以后你不准碰她。”顾槿年说完这话,把宋莳和元宝送回客栈就走了,宋莳都没来得及谢他。 第二天,朱三杰来到宋莳赢得的那间铺子,跟她商量开店的事,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高壮带来了。 高壮嘴角破了,一边的脸又红又肿,见了宋莳就跟她道歉。 “姑娘,他做的混账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教训过他,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不在你的铺子卖面食了。” 他昨天才信誓旦旦向宋莳保证,舅子不敢来铺子闹事,结果舅子竟然绑了宋莳要抢回铺子,朱三杰作为高壮的姐夫,没脸在宋莳的铺子卖面食。 “姐夫,犯浑的是我,跟你没关系!你不是一直想在铺子里卖面食嘛,你不准不卖,我做得混账事,我会自己承担。姑娘,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高壮梗着脖子说。 虽然姐夫告诉了他事情真相,高壮对宋莳却没有多少改观,她叫姐夫管铺子,这明摆着就是心虚! “他说得对,他犯的错,后果该他自己承担,你该来这里卖面食,还是得来卖,不然我离开这里,铺子没人管,会乱做一团,还是你不想帮我?” “姑娘,我当然想帮你,可他……诶,既然姑娘你这么说,我听姑娘的。高壮,你回家去。”朱三杰赶高壮。 他以为高壮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刚才高壮说的话,让他明白,高壮只是为了自己,才来道歉。 高壮今年二十一了,以前朱三杰以为高壮只是精力太旺盛,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他就没太管高壮,可这次高壮竟然是绑人。 虽然高壮觉得自己做的很正义,出发点是为帮朱三杰夺回铺子,可朱三杰觉得高壮是彻底长歪了,不是没长大那么简单。 高壮一点没留恋地走了,朱三杰叹了口气,坐下来跟宋莳商量开铺子的事。 两个人商量了一上午,把开铺子的所有细节都商量好了,宋莳说铺子后天就开业。 “姑娘,这么急,铺子还没有名字呢?”虽说这铺子不需要装修,可开业这么大的事,连吉日都没选好就直接开业,太仓促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面园一炮打响 铺子的名字,宋莳早就想好了,这是她参加面食大赛得来的铺子,就叫面园。 朱三杰:“……” 他虽然没开过铺子,但见过别人开铺子,没人是这么给铺子起名字,可他该怎么让宋莳姑娘知道,她起得名字太直接呢。 “怎么了?我叫你管铺子,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直接说地。”宋莳原以为朱三杰是个痛快人,可看来他也有不好张口地时候。 朱三杰就直接说了出来。 宋莳一点不担心朱三杰说的问题,“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名字不重要,重要地是咱们地面食得有竞争力,再说什么名字能有面食大赛获胜者这块金字招牌有用?” “姑娘,那我找人做招牌,然后去通知其他人,按照咱们说好地,在后天准时带着面食出现。”朱三杰站起身来。 “你知道他们在哪?”宋莳昨天想起来,她忘了问那些参加面食大赛的人住哪,幸好竹桶知道。 “我跟他们是老相识,当然知道,那些外地人住在哪个客栈,我也知道,姑娘你就放心,我肯定把该通知到的人都通知到。”朱三杰虽然整天摆摊,但他消息灵通得很,这都拜高壮所赐。 高壮别看不走正道,但知道朱三杰参加面食大赛,他把镇上几家做面食的铺子在哪,主打什么面食都摸清,告诉了朱三杰,连外地人参加面食大赛,会住在哪几家客栈,他也摸得门儿清,都告诉了朱三杰。 高壮那天能堵到宋莳,不是他从宋莳离开朱三杰的摊位就跟着她,而是他就埋伏在宋莳住的客栈附近,等着抓宋莳。 朱三杰走了,宋莳去买了做花饽饽的材料,把自己关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做了一下午的花饽饽,都收进的竹桶里,好在开业那天卖。 第二天,为了多做花饽饽,宋莳揉好面,就让竹桶自己做花饽饽,做好后她来蒸,蒸好后还是收进了竹桶里。 到第三天,宋莳的铺子开业了,进来的人很多,都是冲着宋莳是面食大赛的获胜者来的,只是进了铺子,大家都发懵,这铺子是真……空旷啊。 一大半柜子都是空的,就正中几个柜子里摆着据说是这姑娘赢得面食大赛的面食——花饽饽。 难道现在流行用空柜子做装饰? “姑娘,你的花饽饽种类也太少了。” 是少的可怜,放在这么大一间铺子里,给人感觉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你懂个什么,这叫少而精。姑娘,给我把每样花饽饽都来一个。” 这个人是面食大赛的忠实拥趸,每个获胜者开的铺子,他都要光顾,这次也没例外。 宋莳把每样花饽饽拿了一个,装好递给这个人,这个人吃第一口,就被花饽饽征服了,这花饽饽虽然名字土,可这味道真的叫人上头。 这一上头,这人话就多了,“姑娘,再给我每样来两个。我给你提个意见,你的花饽饽虽然花样少,可你不能泄气,不该志短,你该多做些花饽饽,把所有的柜子都塞满。听我的,我保准你的花饽饽都能卖出去。” 宋莳会做的花饽饽其实不少,不过受条件限制,她和竹桶只做了几样有代表性的。 “老徐,花饽饽真这么好吃?” 跟宋莳说话的人叫徐佛,他把历年面食大赛获胜者做的面食都吃遍了,可他们从来没见徐佛吃得这么豪放。 “眼见为虚,嘴吃为实,你们也过来尝尝啊。”徐佛觉得这花饽饽,他们所有人也会一吃就爱上。 面食大赛的评委可都是美食家,他们选出来的获胜者做的面食是一年比一年绝,当然今年的花饽饽是最绝的。 “姑娘,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姑娘,我要那个。” 一时间,宋莳忙的手忙脚乱,有人就让宋莳雇人。 “姑娘她早雇了我!” “诶,朱三杰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把你做的面食往柜子里放?” “呀,谢疱官也来了,怎么你也带着面食来的,也往柜子里放,你自己的铺子不开了?” “我们啊,以后就在这里扎根卖面食了。”朱三杰操着洪亮的嗓门,满面红光地说。 “这么说,这些柜子是给你们留的?!”大家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空柜子了。 这不一会的功夫,这些空柜子就有主人了,可这唱的是哪出,怎么这么多人都一下子来这里卖面食。 “这下我懂了这里为什么叫面园,原来是这里包罗了这么多家的面食,才敢叫面园。” 现在谁还敢说这铺子卖的面食花样少,这不一眨眼的功夫,这铺子成了省城面食花样最多的铺子,他看到有些疱官还上了二楼。 “姑娘,这可是你的铺子,你叫他们都来卖面食,就不怕你的花饽饽没人买?”徐佛问。 这姑娘是头一个这么使用赢来的铺子的。 “不怕。”宋莳要是担心这个,也就不会这么使用铺子了。 “徐佛你真是瞎担心,我们可不是来抢生意的,而是来送生意的。” 徐佛自然是不信朱三杰的话,哪有人会好心到上门给人送生意,不过他很快就信了。 来的这些个疱官,都有很忠实的食客,这些人知道他们来这里卖面食,都来捧场,而这些个疱官,都会热心介绍其他疱官做的面食,食客们也就会顺变买点。 食客的首选,无一例外是宋莳做的花饽饽,她的花饽饽不光没像徐佛说的那样,没人买,反而是买的人更多。 到下午,所有的面食都卖光了,疱官们个个是喜上眉梢。 “姑娘,我是第一次卖面食,卖得这么酣畅淋漓,爽,真爽!” “不瞒你们说,刚来时我其实是心里打鼓的,觉得咱们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卖面食,会不会得靠抢,才有生意,看来我是瞎担心了。” “我也这么担心过,可事实证明,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卖面食,比自己一家卖面食,生意更好。姑娘,谢谢你啊,让我们跟你一起发财。” “你们也让我发财了,咱们谁也不用谢谁,还是来说说咱们的铺子该怎么更好地走下去吧。”宋莳不是在唱高调,她自己是真的得益了,如果铺子里只卖花饽饽,生意不会这么火爆。 “姑娘,咱们这样不就很好了吗?”朱三杰不懂,已经这么好了,还能再怎么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工作服 这开业第一天,生意虽然火爆,宋莳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么多家的面食摆在一起,现在就像是杂牌军,不正规。 朱三杰立马明白了宋莳地意思:“姑娘,你地意思是说叫大家统一着装?” 每个疱官都看着其他人身上的衣服,有穿长衫地,有穿短掛地,有穿藏青色地,有穿土灰色的,是不像那么回事。 铺子里的伙计都穿一样的衣服。 “不光咱们得统一着装,面食也得统一着装。”宋莳指着那些柜子。 “姑娘,面食怎么个统一着装法,难道是指大小都得一样?” 宋莳摇摇头,她说的面食统一着装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是说这放面食的笸箩最好是一样的大小,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每个柜子前面,都贴一张自家面食的介绍,这样最直观。 “这主意好。姑娘,我把我家账房叫来,他字写得不错,叫他给每家的面食都写一份介绍。姑娘,还有呢?” “还有就是面食本身,咱们都是做面食的,肯定有许多想法,不光是对自家的面食,还有对别人家的面食。有想法就告诉一声,这样咱们每个人的面食都能更好,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宋莳明白,有些人不愿意把自己会的,白白教给别人,还有些人也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所以她说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有句话叫打铁还需自身硬,宋莳是认为他们所有人的面食做得越来越好,铺子的生意才会一直好下去。 朱三杰第一个说话了,他没给别人的面食提意见,他是给自己做的面食提了个意见,他决定把自己面食做的更漂亮点。 今天,自己做的面食,跟其他人做的面食摆在一起,他做的面食更显得灰不溜秋,以前有人给提出了这个意见,但朱三杰一直没往心里去,他觉得面食好吃就行,做得好看没必要。 其他疱官也纷纷说了自己面食的不足之处,本来宋莳是让大家互相提意见,结果变成了自我检讨,不过能进步就是好的。 “今天先到这儿吧,以后咱们每天关铺子后,就坐在一起交流一下。”宋莳打断大家的讨论说。 交流大会不是只有在面食大赛后才可以有,他们平时都可以交流。 “姑娘,我还有件事要说,这事刻不容缓。”朱三杰除了卖面食,他也在仔细观察怎么让铺子变得更好。 “你说。”宋莳很希望听到大家多说,而不是她一个人说个没完。 她赢了面食大赛,不代表她就是这间铺子唯一一个能讲话的。 “姑娘,我觉得铺子该有个营业时间。”这就是朱三杰提的意见。 几个人商量出了时间,明天就同一时间来,不跟今天这样,一会来一个人了。 宋莳站起身,才想起还有件事忘了说:“这铺子的卫生,大家就轮流打扫,朱三杰你安排一下。对了,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以后如果我不在,大家有事就找朱三杰。” “朱三杰,恭喜啊,你这也算是实现了开铺子的夙愿,还管着我们十几号人呢。” “诶,我是为大家服务的,可当不上一个管字。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朱三杰。” 朱三杰虽然是大老粗,但说起话来,叫人听着舒服。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朱三杰。对了,姑娘,衣服的事怎么办,咱是统一做,还是都穿差不多的?” 宋莳的意见是统一做,在衣服的前胸绣上“面园”两个字,在围裙上也绣上。 “姑娘,我媳妇跟三个妇女一起给人做衣服,虽然目前还没人请她们,不过她们手艺还行,要不……” 说这话的疱官,他媳妇听他说,是个女子赢了面食大赛,他媳妇就风风火火地跟三个会做针线活的妇人一起开了家成衣店,没有铺子,是上门给人做衣服,可两天过去了,一单生意没做成。 他媳妇正为这事发愁呢,这不眼前就有一单生意,他就厚着脸皮帮媳妇争取一下。 “你明天叫她们拿着做的衣服来,要是大家觉得她们做得还行,就交给她们来做。”宋莳很愿意为女同胞的创业助力一把。 这个时代还没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说法,但这个时代也没规定女子必须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宋莳觉得每一个敢于走出家门的女子,都应该受到鼓励。 这个疱官的媳妇姓马,叫马兰花,第二天早早就带着三个妇女来了铺子,四个人身上都穿着一样的碎花衣服,头上系着碎花头巾,宋莳看了她们这一身,就觉得请她们做衣服,请对了。 马兰花的男人身上,穿着昨天她们四个刚做好的一身,就是按照他男人说的要求做的,唯一少的就是还没绣字。 “姑娘,你看做成这样行吗?”马兰花可崇拜宋莳了,她还以为能赢得面食大赛的女人得是个大娘,最次也得是个妇人,却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人家一个姑娘都这么能干,没道理她们四个开成衣店就不行。 “挺好,只要在这里和这里再绣上字。”宋莳告诉她们绣字的地方,又说也给她做一身。 “姑娘,我也给你做一身碎花的怎么样,你白,穿碎花的指定好看。”马兰花兴致勃勃地说。 “不用,做跟他们一样颜色的就成。”宋莳还从来没穿过碎花的衣服呢。 原主就不穿花衣服,她成为原主后,也一直是跟原主一样。 “他们都是臭男人,姑娘你可跟他们不一样,你这花一般的年纪,就该穿碎花的。姑娘,你听我的准没错。”马兰花很爱美,她不光自己爱美,还会打扮别人。 她给其他人搭配的衣服,走出去就没有一个人说难看的,所以她才要开成衣店,只是一开始并不顺利。 “这样吧姑娘,我按着我的想法做出来,你穿上要是满意就留着,不满意算我的,我也不收你钱。”马兰花相信自己的眼光错不了。 “姑娘,你就同意吧?”马兰花的男人恳求宋莳。 他媳妇好不容易有干劲了,他不想看到媳妇再低落下去。 宋莳同意了,马兰花带着三个妇人立马走了,说五天后她就把衣服全部送来。 她一走,她男人就又一次求宋莳,“姑娘,等她送来时,你就是不满意也说满意,成不?钱我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男人啊,陷进去了 这人跟自己爹宋旺一样,都是好男人,宋莳答应了他的请求。 接下来的几天,宋莳一边卖花饽饽,一边同大家一起,找出铺子地问题并解决,还教朱三杰该怎么管理铺子,每天都忙到傍晚才回客栈。 这天宋莳回到客栈,一落座就收到两声带着怨气地轻哼。 “木兰,元宝,对不起,我这两天太忙了,没时间跟你们在一起,后天,后天我就有空了。”宋莳双手合十,下巴放在手上,皱着鼻子对戴木兰和元宝眨眼睛。 “阿莳,你别把我和她放在一起叫,丢份儿!”元宝扭开脸,用背对着戴木兰。 戴木兰也扭开脸,用背对着元宝。 两个人都看向宋莳,异口同声说:“阿莳,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玩。”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宋莳发觉自己搞错了,元宝和戴木兰不是生她的气,是在互相生对方地气。 “哼,阿莳,还不都怪你,老是不回家,害我独守空房,我当然得手撕你宠地另一个妖精。”元宝跟宫廷剧里争宠地妃子一样说话。 “阿莳,我来说吧。”戴木兰实在听不下去元宝的用词,谁是妖精,元宝是,她才不是。 其实事情很简单,宋莳天天忙,戴木兰和元宝两个人都怪对方,没办法留住宋莳,两个人从互相埋怨,到互相指责最后就吵了起来,吵到不跟对方说话了。 宋莳一拍桌子站起来,元宝和戴木兰都看着她,宋莳很是严肃地说:“你们俩明天都跟我一起去面园。” “阿莳,我可以去?”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俩都得去。”宋莳强调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转头看向对方,见到对方也在看自己,“嘁”了一声,同时转过头来,对宋莳说:“我去。” 第二天,宋莳把元宝和戴木兰带来了铺子,告诉了他们花饽饽的价钱,叫他们两个人卖花饽饽。 两个人在柜子中间画了条线,意思就是谁也不能过界到对方的地盘,有人买花饽饽,指哪半天的花饽饽,哪个人就卖。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再这样,我明天不带你们来了。”宋莳站到两个人中间,把两个人分明装好的花饽饽放到一起,算出了价钱交给客人。 这人两边的花饽饽都买了,结果戴木兰和元宝是装了两袋,还要这个人分开付钱,宋莳实在是看不下去,才过来的。 “阿莳,你好凶。”元宝委屈地说。 “她确实凶。”戴木兰也说。 就因为这一句话,两个人终于和好了,开开心心给宋莳卖花饽饽。 “阿莳姑娘,你快过来,衣服我做好了。”马兰花背了两个包袱来,一个包袱大,里面放的是给那些疱官做的衣服,另一个包袱都看不出里面有东西,自然是给宋莳做的碎花衣服。 宋莳走过去,马兰花把碎花衣服放在宋莳身上比量,越比量越满意,“阿莳姑娘,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给你改改。” “哇,阿莳,你穿上准惊艳!”戴木兰惊喜地说。 那个妇人只是把衣服在宋莳身上比量,戴木兰就眼前一亮。 马兰花和戴木兰一起把宋莳推进了后院,宋莳只能换上碎花衣服,别扭地走出来,每个见了她的人,都说她早就该这么打扮了。 元宝围着宋莳绕了一圈,手放上下巴才想起来他没胡子摸,就摸着滑溜溜的下巴说:“阿莳,你还怪我不叫你姐,你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要是这样穿,我早就叫你姐了,以前你穿的太老气,你也不像我姐啊。” 宋莳气得头发丝都竖了起来,明明是元宝没大没小,整天叫自己阿莳,现在却怪自己穿的像老太婆?! 早知道元宝这样气人,当时关爷问自己,让元宝留下还是离开,自己就该说让元宝走。 不光元宝这么说,连戴木兰也说:“阿莳,你要是早这么穿,我就叫你妹妹了,你这样才像十五岁,之前你比我都显老成。” 自己要是不老成,叫人一看她就是个黄毛丫头,那她的铺子得被人天天找事。 “木兰,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我穿成这样很别扭,我得换了。”宋莳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特别是这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更是不自在。 她希望大家讨论的是她做的花饽饽,而不是她穿的衣服。 “阿莳姑娘,你别换,你就穿一天吧,求你了。”马兰花这才尝到甜头,哪能让宋莳脱下来。 “为什么不能换?”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宋莳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缝的鸡蛋,被很多苍蝇盯着。 马兰花说刚才有好几个姑娘问她,宋莳穿的衣服是不是她做的。 马兰花是一个好学也脑子活络的人,宋莳让她在衣服上绣铺子的名字,她觉得这样很好,就在自己穿的衣服上也绣了她的成衣店的名字。 “你是叫我穿着这一身,帮你宣传成衣店?”宋莳一下子就懂马兰花的意思,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模特。 马兰花眼巴巴地等着宋莳点头。 “阿莳,你就帮帮她吧。”戴木兰也帮马兰花求宋莳,宋莳穿这身多赏心悦目。 宋莳只能继续穿着这一身,忍受着大家夸她这么穿,多么多么好看。 铺子门口,顾槿年看到这样的宋莳,跟触电一般,等反应过来就是愤怒,宋莳真的很有心机,竟然用这样的办法来扰乱自己的心! 六两看宋莳都看呆了,“阿莳姑娘原来这么好看啊!” “六两,咱们走!”顾槿年听到六两这话,眼里掀起风暴,没等进铺子,就转身离开。 “少爷!”六两急忙追上顾槿年:“少爷,你不是说要买花饽饽吗,不买了?” 顾槿年浑身的火气都在沸腾,他很想问问宋莳,为什么要穿成那样卖花饽饽,她难道不知道那样太不自重了嘛! 但顾槿年还有一丝理智,没冲进去质问宋莳,可他也没办法再买花饽饽,只能出来。 “走,去镇里!”顾槿年上了马车。 六两站在马车外风中凌乱,少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买了花饽饽就回家,怎么又要去那个镇上? “六两,你不走?” 马车里,顾槿年的声音寒意袭人,六两打了个哆嗦,麻溜上了马车,下次还是他一个人来买花饽吧。 少爷每次见了宋莳,都会不对劲。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呼出的镜子 “阿莳,我刚才见到槿年哥了。”戴木兰又卖出一份花饽饽,跟宋莳咬耳朵。 宋莳穿了这么惊艳的一身,买花饽饽的人更多了,戴木兰卖花饽饽卖地嗓子眼冒烟。 宋莳也瞄到顾槿年了,不过顾槿年没进来,她觉得顾槿年肯定是被穿成这样地自己吓跑了。 虽然人人都夸她穿成这样好看,可宋莳觉得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即使她没看到自己穿上碎花衣服,到底是怎样地。 “好好卖花饽饽。木兰,你不是想体验一下我地生活吗?”宋莳让戴木兰把心思放在卖花饽饽上。 到下午,铺子关门,戴木兰和元宝都累瘫了,两个人回到客栈里,一动都不想动,他们也终于理解宋莳,为什么从铺子回到客栈,就不愿意再出去。 他们这还只是卖花饽饽,宋莳还要做花饽饽呢。 “阿莳,咱们休息吧?”两个人拖着身体回了自己屋,现在就算有人说天上飞过凤凰,他们也不会出去看地。 宋莳也回到自己屋,问竹桶有没有办法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穿着碎花衣服,到底是什么样自。 “你进来。”竹桶让宋莳进来它里面。 宋莳进了竹桶里,竹桶让她朝竹林哈出一口气,宋莳照做,惊讶地发现竹林前面升起了雾气,雾气越聚越厚,宋莳伸出手碰上雾气,雾气竟然像墙一样穿不透。 紧接着雾气变得透明,宋莳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竹桶,我哈出的气这么神奇?”宋莳没心思看自己穿着这件衣服是什么样子,全副心神都在这面由自己的一口气幻化出的镜子上。 “是竹林神奇。”竹桶纠正宋莳。 宋莳问竹桶怎么能让镜子消失,刚才她试了一下,她是没办法绕过镜子进入竹林的,竹林被关进了镜子里。 “你深吸一口气,镜子就会消失,宋莳,你不是要照镜子吗,照啊。”竹桶提醒宋莳,是她想照镜子,它才教宋莳怎么变出镜子的。 实际上,这团雾气能幻化成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只是现在这团雾气还处于婴儿时期,只能幻化成镜子。 宋莳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样,她以为穿碎花的衣服,会让自己很俗,其实并没有。 马兰花选的这种碎花很清新,她穿上真跟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样,怪不得那么多姑娘围着马兰花,问她做衣服的事。 宋莳深吸一口气,让镜子消失,问竹桶:“我回去后,你真的能把花饽饽送来省城的铺子?” “当然。宋莳你得对我有信心,我能做的多着呢。” 当初宋莳真不该给它起名叫竹桶,它可比那只只会把人当垫子踩的猴子有用处多了。 “竹桶,还有件事我要问你,明明来省城得两三天,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连一天都不用?” “你进我里面,我带你飞来省城,当然不用一天。”竹桶觉得自己没说错,来的方式不同,用的时间自然不同。 宋莳:“……” 离开省城的倒数第三天,宋莳做了一天的花饽饽,不然这里的花饽饽卖光,她还没有回去,铺子里就没有花饽饽卖了。 离开前的倒数第二天,铺子关门后,宋莳跟朱三杰交代好所有的事情,告诉朱三杰,出了什么事就给她写信,写好后就放在她放花饽饽的地方,会有人来拿。 “姑娘,卖花饽饽的银子怎么办?”朱三杰问。 宋莳让他把银子攒多了就换成银票,等她来的时候给她。 “还有什么事吗?”宋莳问朱三杰。 朱三杰想了想说没其他事了,宋莳离开铺子,离开的最后一天她跟戴木兰和元宝一起玩了一天,买了一些特产后,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县里时,已经是傍晚,归心似箭的宋莳告别了戴木兰和元宝,就急忙回到家。 家里却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见到宋莳回来,局促地叫了声阿莳,就走了。 宋莳进屋,王菜花和宋旺见到她,拉着她看了又看,问她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爹娘,我三姑怎么在咱家?”宋莳刚才见到的人是三姑。 “这个……阿莳,你三姑现在又给你做花饽饽了。”王菜花拉着宋莳坐下,这真的说来话长。 “娘,谁叫她做花饽饽的,我奶知道吗?”娘怎么老是当老好人,先是对姥心软,这又是对三姑! 娘的善心多,也不该用在这些人身上啊。 “阿莳,这事你奶也知道,你听娘慢慢给你说。”王菜花这次真的没当滥好人。 宋三嫚在面食大赛上没赢,灰头土脸地回到食香斋,很快就遭到了灭顶的打击。 先是那两个被她当成丫鬟使唤的姑娘,取代了她做月蚀,她成了打杂的,紧接着食香斋又把她赶出了门,这还不算完,吴发家竟然跟其中一个姑娘勾搭在一起,休了宋三嫚! “你三姑太可怜了,她没地方去,身上又一文钱没有,就回村了,她是住在你奶家里,没住在咱家。”王菜花说起这些,就可怜宋三嫚,那个吴发家简直不是人。 宋旺去找过吴发家,可没等宋旺说话,吴发家先诉起了委屈,说宋三嫚把他娘当老妈子,对窝瓜也不好,窝瓜见了宋三嫚就躲,他休了宋三嫚,是为了窝瓜和他娘。 “娘,我三姑怎么会没钱?”宋莳记得清清楚楚,三姑跟她说,食香斋给她的银子多得很! “你三姑傻呗,她赚的银子都叫吴发家领去了,所以一被休,你三姑就傻眼了,还有窝瓜那个白眼狼,竟然不认你三姑了,你三姑去找他,他竟然说你三姑不是他娘,你说气不气人!” 王菜花以前以为宋三嫚挺精明,现在觉得宋三嫚比自己都傻。 “娘,谁叫我三姑做花饽饽的?”宋莳可不可怜三姑,她都是自作自受。 前世宋莳家一个邻居,跟三姑的遭遇差不多,那个女人也是可能干,但脾气不好,她男人和儿子都看不上她。 她男人一到领养老金的年纪,就跟她离了婚,她儿子向着她男人,她也是就那么被赶出了家门。 “阿莳,你不是赢了面食大赛嘛,买花饽饽的人多了不少,你八凤婶子她们做的花饽饽,根本就不够卖,你三姑就自告奋勇来帮着做花饽饽。她变好了,真的。” 王菜花天天盯着宋三嫚,宋三嫚真的老老实实在做花饽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考验三姑 “阿莳,你奶都叫你三姑住家里了,咱不能还跟以前那样对你三姑。”这也是王菜花让宋三嫚做花饽饽的原因。 娘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都接纳了宋三嫚,他们要还是把宋三嫚当仇人,娘心里得多难过。 “阿莳,你就原谅你三姑吧,她真的知错了。”连宋旺也劝宋莳让过去地事过去,宋三嫚现在是众叛亲离,真地很可怜。 “爹,娘,你们确定我三姑是被休了?” 要是三姑真的被休,宋莳能让她重新做花饽饽,怕就怕三姑是假被休。 “阿莳,难道这被休还有假地?”王菜花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宋莳把自己前世听到地假离婚改编了一下,说成省城出了件事,一个女人是下嫁,她家里是做银器地,可这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这位嫁出去的女儿为了帮夫家,竟然拿着休书回家,她爹看她可怜,就把做银器的手艺教给她,谁知道她被休是假,她悄悄把手艺都教给了她男人。 “阿莳,你是说你三姑装成被休回来,是为了学做花饽饽?”宋旺震惊地问。 宋莳不是小人,而是姑被休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自己赢了花饽饽大赛,三姑就这么巧被休了? “那明天我不叫你三姑来了。”王菜花听宋莳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娘,你叫三姑做花饽饽吧,反正现在做的这些花饽饽她以前都会,她学不到什么,我有办法测试一下我三姑。”宋莳眯了眯眼,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第二天,宋莳当着其他四个人说,让李枣花跟她去铺子,学做新花饽饽,说完就注意着三姑的反应。 宋三嫚没反应,悲喜仿佛都从她身体里抽离了一样。 倒是白水莲,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刘八凤则大大咧咧让宋莳带李枣花走,她多做点,也够卖。 昨天做的花饽饽被搬上驴车时,宋莳明白爹娘为什么让三姑做花饽饽了,真的不光是可怜三姑,是这么多的花饽饽,原本的四个人做不出来。 临走,宋莳跟娘说了几句话,才上了驴车。 走到村口,宋莳让驴车放慢速度,问枣花婶子去镇里,她家里不会有事吧。 “阿莳,你里长叔都去你三哥家吃饭,我不回去他也饿不着。”李枣花和里长除了早饭,其他两顿都是去三儿子周小地家吃,还能顺便抱抱小拾妹,可美着呢。 宋莳让驴车速度快起来,带李枣花来了镇上。 铺子已经开门,除了南瓜娘,宋好和宋人也在,是宋莳让南瓜娘把两个人带来的,叫他们来杵糯米。 那是个力气活,还是让男人来做比较好。 糯米宋莳已经蒸好了,她教会宋好和宋人怎么杵,两个人就甩开膀子杵起来,不一会就杵好了一石槽,宋莳则教南瓜娘做满堂金。 既然她赢了面食大赛,铺子的生意已经更上一层楼,她就再添把柴,让生意更红火,这把柴就是她赢得面食大赛做的满堂金。 两种花饽饽一种需要烤,一种需要煎,都挺难的,所以宋莳才让李枣花来。 李枣花做的花饽饽虽然比起刘八凤差点,但她却跟宋莳学会了烤月花饼。 有一次宋莳把月花饼放进窑里,就进了竹林里看书,等她想起还烤着月花饼,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她急急忙忙出来,才知道李枣花帮她把月花饼拿了出来,还烤的刚刚好。 宋莳问李枣花,才知道她会烤地瓜,她是从味道来分辨烤好了没,打那起,宋莳就把烤月花饼的活交给了李枣花。 “婶子,等你学会了做满堂金,你再收两个徒弟,跟你一起烤花饽饽。”宋莳算过,她起码得再招十个人。 以后做的花饽饽不光得供应镇里的铺子,还有省城的铺子呢。 “阿莳,你真的还要招人,那我有两个人推荐,就是我娘家的大哥和二哥,我烤地瓜的手艺就是跟他们两个学的。” 李枣花的娘家距离上马村很近,她爹以前是卖烤地瓜的,把手艺传给了两个哥哥,但两个哥哥背地里教会了李枣花。 这几年,烤地瓜的生意不怎么好做,两个哥哥都改种地,但两个人手艺还是在的。 “婶子,你叫他们来试试吧。”宋莳准备在铺子的后院再垒两个窑,用来烤花饽饽。 出了三姑的事后,宋莳想明白了,有挖墙脚的就让他们挖吧,反正她还会做其他花饽饽,再推出新的就是。 “阿莳,要不你先找别人试试,不行我再让我大哥二哥来。”李枣花刚才是想也没想就那么说的,但她转念一想,要是宋莳再雇了自己大哥二哥,恐怕会有闲话,影响到老头子和宋莳两个人就不好了。 “婶子,你让他们来这,村里人不会知道的,再说这活一般人真干不了。” 除了李枣花,宋莳也教过娘和刘八凤烤花饽饽,两个人都没学会。 “行,那我叫他们两个明天来。” 李枣花烤完了花饽饽,就回娘家找了两个哥哥,两个人都表示愿意去试试。 “枣花,那你大哥能赚多少工钱?”李枣花的大嫂是个实际的人,李枣花能给自己男人找这么个活,她高兴,可工钱也得提前说清楚。 “还没定。大嫂,先得看我大哥二哥能不能学得会,学得会工钱肯定少不了。我跟你交个底,我给这姑娘做花饽饽,光学就学了快俩月,一文钱没有。”李枣花实话实说,叫大哥二哥两家人考虑清楚。 “枣花,做这个有前途吧,我是问学会了,能不能长久有活干。”李枣花的二嫂关心的是这个。 要是费功夫学会了,活却没有多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她就不让自己男人去。 “二嫂,你光听我说没用,你叫我二哥明天跟我去铺子看看,看过我二哥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李枣花理解二嫂的担心。 她们两个一听开铺子的是个乡下姑娘,当时表情就不对了,就是认为乡下姑娘开的铺子,生意好不了,才问这些。 第二天,李枣花的大哥和二哥就跟着她来了铺子,两个人见到那么多花饽饽,又见到那么多人在挑花饽饽,都决心留下来学烤花饽饽。 见到了宋莳,两个人手指着宋莳上上下下的,耿直地问李枣花:“妹子,这铺子的东家真惯孩子,竟然把这么大的铺子交给女儿玩?” 第一百七十八章 竹桶迷上了顾槿年 “大哥,二哥,你们说啥呢,铺子叫阿莳花饽饽,她就是宋莳,铺子是她开的。”李枣花赶忙说。 李大牛和李二牛都摇头,说李枣花被人骗了,还要拉着李枣花离开,说宋莳的铺子红火不了多久,肯定就是昙花一现。 “大哥,二哥!”李枣花使劲甩开两个哥哥地手,两个哥哥真是糊涂,竟然当着宋莳,就咒宋莳地铺子关门。 “婶子,你别解释了,我露一手吧。”宋莳挽起袖子,让人眼花缭乱地做出了花饽饽,然后就放进了窑里,放下袖子问李大牛和李二牛,“这下你们相信我会做花饽饽了吧?” “信了,姑娘你说叫我们做什么吧,我们学!” 见识到了这姑娘做花饽饽,李大牛和李二牛什么怀疑都消了,是他们见识太少。人家姑娘虽然跟他俩的女儿差不多大,但真是位女商人呢,还是女中豪杰! 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地烤花饽饽,李大牛和李二牛两个人看宋莳做了一遍,上手就烤出了花饽饽,宋莳当即决定,一天给他们二十文。 “这么多?!嘿嘿,俺爹教地这手艺还挺值钱。”李大牛摸着脖子憨憨地乐。 他和李二牛虽然学会了爹地烤地瓜手艺,但两个人嘴笨,卖不出去烤地瓜,还以为这手艺只能浪费了,没想到靠着这手艺,他们找到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既可以用上手艺,还不用用嘴皮子。 李枣花背后告诉两个哥哥,一定要好好干,别受其他人的诱惑。 “妹子,烤花饽饽有啥诱惑?”李二牛不以为然,每天他和大哥就对着个泥巴砖头垒的窑,还能把窑当成女人爱上不成? 李枣花担心的是两个哥哥走宋三嫚的老路,宋三嫚的下场她可是亲眼见到了,家没了,银子也没有,多令人唏嘘。 “大哥,二哥,会不会有诱惑,是什么诱惑我说不好,反正你们记得,有些好处不能要。”李枣花没说得太明白。 她这两个哥哥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点事就爱告诉两个嫂子,两个嫂子呢,心眼比较多,有人能叫他们赚到快钱,他们怕是会心动。 “妹子,这么好的工作,还能用上咱爹教给我们哥俩的手艺,我们会珍惜的。”李大牛保证。 两个人回到家,跟李枣花想的一样,立马就把工作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媳妇,两个人的媳妇一听自己的男人能每天赚到二十文,都乐开了花。 宋莳回到家,竹桶已经去省城送花饽饽回来了,还给她带回来朱三杰的第一封信。 这已经是竹桶给省城的铺子送的第三次花饽饽,都很顺利。 朱三杰的信里就是写了花饽饽他都有收到,每天也都卖光了,还写了哪种花饽饽卖的最快最好。 “竹桶,辛苦你了。”宋莳把竹桶紧握进手里,竹桶发出舒服的喟叹。 竹桶充电的方式,就是宋莳把它握进手里,绿色变暗淡的竹桶就会重新变得翠绿。 竹桶从宋莳指缝里飞出,在空中撒欢似的上下翻飞,“宋莳,朱三杰的那个家人要去找顾槿年呢。” “你是说高壮,你怎么知道的?”宋莳还记得竹桶说过,跟花饽饽有关的人的事它才会知道很多,其他事它跟自己知道的一样多,可高壮要去找顾槿年,这跟花饽饽压根没关系。 竹桶落回宋莳手里,翻了个身:“跟顾槿年有关的事,我都知道的。” “为什么?” “我不告诉你。”竹桶卖起了关子,现在还不到告诉宋莳的时候。 宋莳收回手,竹桶不告诉自己,它也别想再躺进自己手里。 竹桶飞回了宋莳的兜里,就是不告诉宋莳。 宋莳第二天就见到了顾槿年,顾槿年不是来买花饽饽,而是请她去给他姥姥做花饽饽,他姥姥要过寿。 “姥姥点名要吃你做的花饽饽。”顾槿年的话以这一句结尾,他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他也想见到宋莳。 “在省城时,你去铺子就是为了说这事吧,为什么又没说?”宋莳很煞风景地问。 顾槿年刚才的心里就像揣着一窝小兔子,现在那些小兔子都被大灰狼叼走了,大灰狼就叫宋莳。 “宋莳,你到底去不去做花饽饽?”顾槿年隐忍地问。 “宋莳,你快答应他啊。”竹桶比宋莳还想去。 “顾槿年,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做好给你送去行不行?”宋莳不太想出远门,她才刚从省城回来,又离开,爹娘会寂寞的。 “宋莳,我可不给你送。”竹桶先拒绝了。 “不行。”顾槿年也是一点没犹豫地否决了。 “顾槿年,说实话我不太想去。” 宋莳说的是真话,可在顾槿年听来,宋莳是在讲条件,想听听他能给什么好处,果然宋莳是无利不起早。 顾槿年心里很是烦躁,声音里倒是听不出烦躁:“宋莳,我能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花饽饽。” “寿宴有许多人去?”宋莳来了点兴趣,她真的想让花饽饽被更多人知道。 “不是。”顾槿年转开目光,不再看宋莳。 “你是说靠你的商行?”宋莳记得戴木兰说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顾槿年开的商行,要是商行的人能宣传花饽饽,那有人的地方,就能都知道花饽饽。 “顾槿年,你把我的生制花饽饽摆进你的商行里,我就去做花饽饽。”宋莳如顾槿年所想说了条件。 顾槿年冷声答应,说过几天,马车会来接她,说完就走了。 “竹桶,你怎么比我还想去,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宋莳感觉得出,竹桶积极得过分。 “我没有。”竹桶无辜地说。 “竹桶,我问你,如果我去给顾槿年做花饽饽,你能回家装上花饽饽,送去省城的铺子吗,会不会迷路?” 竹桶让宋莳放心,它不会迷路,会准时把花饽饽送到省城的铺子。 这样宋莳就放心了,那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告诉爹娘,她又要离开一阵子。 回到家,宋莳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开口对爹娘说,还没等她想出来,王菜花先说话了:“阿莳,你别考验你三姑了,她没什么变化,倒是白水莲不把心思放在做花饽饽上了。昨天你八凤婶子叫她好好做花饽饽,别光顾着聊天,她今天干脆没来。” “娘,她没说为什么没来?”宋莳猜着白水莲肯定是因为自己让李枣花去铺子里做花饽饽,没叫她去,在不满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规矩 “她没来说。白水莲心气高,这是不服气你只让你枣花婶子去铺子呢。”连王菜花都看明白了这一点。 “娘,我有办法治她,你等着瞧。” 宋莳的办法就是又多雇了八个婶子,她也不是单纯为了警告白水莲,而是她确实需要雇更多人。 这八个人,有四个在村里,跟着刘八凤学做花饽饽,有两个跟着李枣花去镇里,做需要烤的花饽饽,剩下地两个,宋莳把她们教给了南瓜娘,让南瓜娘教她们怎么卖花饽饽。 宋莳还把南瓜娘、李枣花和刘八凤地工钱涨到了三十文,当然这是私下给三个人涨的。 白水莲在宋莳请了这八个人地第三天,又来到了宋莳家做花饽饽。 没人请,她自己回来地,本来她以为自己不去做花饽饽,宋莳肯定会上门请她,谁知道宋莳竟然又请了这么多人! 白水莲地危机感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怕宋莳再不用她做花饽饽,只能又巴巴地来了。 “婶子,你出来一下。”宋莳把白水莲叫了出来,问她为什么连说也不说一声,就三天没来。 “我病了。”白水莲讪讪地说。 宋莳真不会做事,当着那么多人把她叫出来,这叫她的脸往哪搁? “婶子,你病了做不了花饽饽,也得来说一声,我叫猴神大人给你治,婶子你没事了吧?”宋莳关心地问。 白水莲说自己已经病好了。 “婶子,既然你好了,咱就来说说你旷工三天这事怎么处理。”甜枣给了,宋莳接下来就得给巴掌。 “你不给我钱就是了。”白水莲翻着白眼,心疼地说。 三天啊,就是六十文,本来她是想拿捏宋莳,结果她被宋莳拿捏住了,还少了六十文,白水莲怄气死了。 “婶子,你三天没来,还连句话都没有,要是别人也跟你学,那花饽饽谁来做?我是说了做一天花饽饽,给一天的钱,可不代表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白水莲心里咯嘣一下,扭着衣角,宋莳这是要杀鸡儆猴,而自己就是那只倒霉的鸡?! “阿莳,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白水莲低着头,很是诚恳地说。 “我听说你还不专心做花饽饽,婶子,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当初奶说,白水莲会好好做花饽饽,不会当老鼠屎,显然白水莲比奶想的有胆子。 “阿莳,你想怎么样?”白水莲攥起拳头,抬起头无力地问宋莳。 宋莳话说完,白水莲扭身就回了屋,三个妇女围着白水莲,问宋莳找她做什么。 “婶子们!”宋莳随后进来,叫大家先停下,她有话要说,八个妇女都看着宋莳。 宋莳扫过所有的婶子,说:“婶子们,以后你们谁有事,不能来做花饽饽,要来说一声,自己来或叫家里人来都行。你们都有家,家里有事来不了我理解,但你们要是不说,直接就不来,一天不来就扣五天的工钱,要是三天不来……” 宋莳的目光落在白水莲身上,白水莲手心里都是汗,宋莳移开目光,接着说:“那你们就永远别来了。” “阿莳,那要是说了有事来不了,超过三天没来呢?” “那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再来,不过不来就没工钱。”宋莳不会那么不通人情的。 “阿莳,我们肯定遵守,要是我们无缘无故不来,你只管扣工钱就是。” 她们明白了,白水莲肯定是没来做花饽饽,还没说,才被宋莳叫出去的,不然宋莳不会说这个话。 “还有一点,八凤婶子说的话,就相当于我说的,你们得听她管理,要是她让谁好好做花饽饽,谁却不听,也得扣工钱。” 这些话宋莳以前说过,不过现在又多了四个人,她就再强调一遍。 “阿莳,你都提前说了,我们肯定遵守,要是我们没做到,你扣我们钱,我们没二话。” 宋莳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就是再有钱,也没义务雇她们来玩,还得给她们钱。 “你们继续做花饽饽吧。” 宋莳来到铺子,问南瓜娘那两个跟她一起卖花饽饽的婶子表现怎么样,南瓜娘说两个人腿勤快,人也勤快,帮了她不少忙。 “婶子,过几天我还得外出给人做花饽饽,铺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拿不定主意的,跟我五个姑商量,再拿不定主意,你就去集市上找一个叫范出的,让他帮忙写封信,你放在后院的屋子里,等有人来拿花饽饽的时候会捎给我。”宋莳把能想到的情况的解决办法都教给了南瓜娘。 进了院子,宋莳又告诉李枣花,每天做好的花饽饽放进屋子里,会有人来拿走,送去省城的铺子。 “阿莳,那需要有人留下来,等着那个人来吗?”李枣花问。 宋莳说不用,有人留下反而坏事,因为压根不会有人来,来的是竹桶。 这次可真是要辛苦竹桶了,它需要在铺子里装上烤的花饽饽,回村里装上蒸的花饽饽,送去省城的铺子,如果有给她的信,它还要送去顾槿年家里给她。 平时竹桶做这么多事,肯定会有怨言,可这次它竟然痛快地说一切交给它。 “阿莳,有信。”刚去省城送完花饽饽回来的竹桶落在宋莳手里,就嚷着让宋莳握住它。 宋莳一只手握着它,另一只手打开信,信依然是朱三杰写的,说有人要定做花饽饽,写了哪种花饽饽要多少个,哪天要。 宋莳去跟五个姑说了过几天她要离开,让她们好好管理手工坊,就回了铺子的后院,做定做的花饽饽。 花饽饽做好,她收进竹桶里,回家宋莳就跟爹娘说了,过几天她要去外地,有人请她做花饽饽。 “又要去外地?”王菜花这心里乱糟糟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怕宋莳如断了线的风筝,离开她和宋旺身边,还真应验了。 “娘,人家请我,我不去怎么行,我保证做完花饽饽我就回来。”宋莳就知道爹娘会舍不得她去外地。 “阿莳啊,娘有个事问你,你是不是想搬去省城住?”这事王菜花搁在心里好多天了,她想问宋莳又不敢问,可宋莳又一次要去外地,她觉得再不问真不行。 第一百八十章 顾暖男 “娘你这么问,是有了什么打算?”搬去省城住,对自己的花饽饽生意肯定更有帮助。 “阿莳,我跟你爹……”王菜花嗓子眼干的冒烟,她使劲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阿莳,你去哪,我跟你爹去哪,我们跟着你。” 虽然她和宋旺不想离开村里,可他们更离不了宋莳。 “娘,那我奶呢,我奶也能跟着咱们去省城?”宋莳问了一个最现实地问题。 “这个……”王菜花回答不了,对啊,他们能为了宋莳离开村里,可不能要求娘也离开这里吧。 宋旺是儿子,得养孙苞谷地老,可他们离开了,宋旺怎么养老? “娘,我不会去省城住的,只要偶尔去一次就行。以后也许会有更多人请我去做花饽饽,我是必须去地,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我地花饽饽。”宋莳现在会留在这里,不去省城,但她地理想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实现。 “阿莳,连省城人都知道你的花饽饽还不够?”王菜花刚松了口气,就因为宋莳的后半句话,又揪心起来。 宋莳的野心这么大,会不会又有人来找她? “娘,双羌国这么大,还有老多人不知道我的花饽饽呢,我想叫全国人都知道花饽饽,说花饽饽好!”宋莳攥起拳头,很有雄心壮志。 “阿莳,花饽饽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人人说它好,你可实际一点吧。”王菜花又不能让宋莳放弃追求,只能拐着弯让宋莳实际点,别追求的太多。 “娘,我走到哪,都是你和我爹的阿莳,你们在这,我走不远的。”宋莳抓起宋旺的左手,王菜花的右手,紧紧握着。 第三天,宋莳坐着顾槿年的马车,跟他来到了一个农庄。 真的是农庄,周围都是庄稼,地里都是劳作的农民,而顾槿年的家,竟然跟宋莳家的房子看起来差不多,家里也没有佣人,只有她见过的老太太赵月娘,还有一个跟六两很像的男人,应该是六两的爹。 “他这是在忆苦思甜还是真就这么朴素?”宋莳瞅了眼顾槿年宽厚的后背,小声嘀咕。 “阿莳,你说槿年什么坏话,说给我听听,我跟你一起吐槽他!”赵月娘拉着宋莳往屋里走,还大声问宋莳。 宋莳立马感觉到一道有压迫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话脱口而出:“顾槿年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 “阿莳,放轻松,槿年他不吃人。”赵月娘被宋莳的傻气,逗的合不拢嘴,这姑娘哪里有心机,明明是在冒傻气! “跟我来,阿莳。”赵月娘拉着宋莳进了屋,叫顾槿年和六两都走开,去干自己的事。 “少爷,你觉不觉得姥姥对那个宋莳好得有点过分?”六两甚至觉得姥姥更像是宋莳的姥姥。 顾槿年没回答,去一旁帮于连成,也就是宋莳看到的那个男人破柳条,编筐子,六两也跟过去帮忙。 赵月娘拉着宋莳坐下,就问起孙苞谷怎么样。宋莳知道赵月娘和奶奶是老闺蜜,就把奶奶晒的红枣拿出来,说这是奶奶让她捎给赵月娘的。 “阿莳,你别怕槿年,他小时候就是个老成的孩子,长大了就更老成,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赵月娘叹了口气,给宋莳讲起了顾槿年小时候的趣事,讲完小时候,又讲现在的顾槿年。 宋莳眼前仿佛出现一个小老头,慢慢长成一个大老头,但不变的就是还是老头。 “奶奶,顾槿年他对你是真好。”宋莳听着,顾槿年好像就对赵月娘一个女人好,其他女人,哪怕是只母苍蝇,顾槿年都厌恶。 “诶,都是她把槿年变成……算了,不说这个,我带你转转这个农庄。槿年住在这里,都是为了我。”赵月娘说到一半转了话题。 顾槿年难道是受过情伤?想想顾槿年的这个岁数,宋莳认为真有可能。 跟赵月娘一起走出来,看到在编筐子的顾槿年,宋莳看他的目光就带了点同情,把顾槿年看的都忘了接下来该怎么编。 这个农庄很大,小孩见了赵月娘叫奶奶,大人见了赵月娘叫婶子,老人见了赵月娘,叫老嫂子,仿佛他们跟赵月娘是家人一样。 “阿莳,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对我的称呼很奇怪?”赵月娘把宋莳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笑着问宋莳。 宋莳点头,赵月娘拉着宋莳在一棵大柳树底下坐下,“我啊,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评价槿年,说他狠,说他没有心,可我敢保证,那些人没一个敢说自己是冤枉的。这里的这些人其实都是灾民,他们把这里当成家,把我和槿年都当成家人。” 有了这些家人,她才没那么孤单。 这些是灾民?!宋莳看向路过的人,从他们身上一点看不出愁苦来。 顾槿年竟然给了这么多人家,还建起了这样一个农庄,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这真的很了不起。 “阿莳,你没想到吧?”赵月娘看着宋莳吃惊的表情问她。 “没有。”宋莳坦然承认,顾槿年总是冷冰冰的,而这里的顾槿年,真的不一样。 这里的顾槿年不是皇商,不是面食大赛的主评委,甚至不是人们嘴里的顾少爷,宋莳听到这里的人问赵月娘,槿年回来没有,他们叫他槿年。 “阿莳,我们家顾槿年是一个暖男呢,就是知道的人不多。”赵月娘折下一根柳枝,做了个柳哨,告诉宋莳,只要她一吹柳哨,顾槿年就会出现。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宋莳,顾槿年是暖男,宋莳一定会当成大笑话来听,但听了赵月娘的话,宋莳相信顾槿年这个人真的很暖。 “奶奶,你吹一次,看看顾槿年还会不会出现?”宋莳还挺想看顾槿年出现在赵月娘面前的。 赵月娘真的拿起柳哨吹,才吹第三声,顾槿年就出现了,赵月娘用一种看吧,顾槿年到现在还是暖男的眼神看向宋莳。 “姥姥?”顾槿年还以为赵月娘是有事找他,难道是宋莳让姥姥吹的柳哨? “没事,我想让你陪我走回家,我跟阿莳说你是暖男呢。”赵月娘站起来,走到顾槿年身边。 宋莳跟在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顾槿年就是暖男,她也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三个身影越拉越长……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多陪陪老人 已经来了两天,宋莳还没做花饽饽,赵月娘天天就让宋莳陪她。 “奶奶,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花饽饽?”宋莳是被顾槿年请来做花饽饽的,天天这么玩,顾槿年会怎么看她? 虽然顾槿年对自己地印象够糟了,宋莳也不想每天闲着。 “阿莳,那个明天再说,你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赵月娘拉着宋莳神神秘秘地进了她地屋,还让宋莳赶紧关上门。 “奶奶,你要给我看什么?”宋莳关好门,走到赵月娘身边。 赵月娘拉出一个木箱子,用钥匙打开,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四个木头刻的小人。 “奶奶,这是顾槿年刻地你们?”不怪宋莳这么猜,赵月娘这两天给她讲地都是关于顾槿年地事。 “对,这刻的就是我们四个,这是那年我过生日,槿年送给我的,我一直留着,不过可不能让槿年知道,他害羞呢。”赵月娘都是背着顾槿年看这些的,顾槿年总是不叫她看。 箱子里还有衣服,都是顾槿年和六两小时候穿过的。 “阿莳,你坐这,我跟你说说花饽饽的事。”赵月娘拍拍身边,宋莳过去坐下,等着赵月娘说。 “阿莳,一个月后就是槿年的生日,我想让你给他做个花饽饽,如果你能见到他,就送给他。槿年他啊从来没过过生日。”赵月娘说了这么多顾槿年的事,就是想拜托宋莳也给顾槿年做个花饽饽。 “奶奶,顾槿年从来没过过生日?”这太不可思议了,顾槿年身上有谜团。 戴木兰说的他好像是首富,可顾槿年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而且他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过不起生日,还从来没过过,很古怪。 “从来没有。诶,每年槿年都给我过生日,可到了他的生日,他从来都不在,我想给他下碗面条都找不到人。他经常去你们那个县,他要是又去你的铺子买花饽饽,你就把花饽饽给他,他要是不去,就算了,我把银子给你。”赵月娘是顾槿年的姥姥,她想让顾槿年过得幸福点,顾槿年背负的太多了。 “奶奶,你不用给我银子。”宋莳又问赵月娘想要个什么样的花饽饽。 “阿莳,我真不想说,说了你就得做,做出来你就要走了。”赵月娘舍不得宋莳走。 六两和顾槿年总是忙,就是在家,也没话跟她说,儿子倒是在家,可也是沉默寡言,赵月娘真的想家里有人陪她说说话。 虽然农庄里的大家都是家人,可赵月娘就是更喜欢宋莳。 “奶奶,我陪你过完寿辰,我再走。”宋莳只住了两天,也发现顾槿年和六两还有六两的爹,是三个闷葫芦,他们虽然很孝顺赵月娘,但跟赵月娘说的话太少了。 “真的,阿莳,不会耽误你做生意吧?”赵月娘笑得眼睛都没了。 宋莳说她最近有时间,在这里住几天,就当游山玩水。 “阿莳,那我明天带你进城去逛。”赵月娘兴奋地提议。 “奶奶,你还是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花饽饽吧?” 赵月娘的寿宴是在后天,明天再做不出花饽饽,那不用顾槿年找她麻烦,宋莳自己都会没脸见顾槿年。 首先她是来做花饽饽的,宋莳谨记着。 “阿莳,你看着做就行,我就喜欢栗子面。”赵月娘就这一个要求。 宋莳第二天做好了花饽饽,用面粉和栗子面两种和的面,做了寿星公仙鹤这些,还做了一个花饽饽样式的小蛋糕,问顾槿年满意不满意。 “我姥姥满意就行。”顾槿年就说了这么一句。 宋莳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顾槿年这话真的让宋莳生气,再加上她这几天见到的顾槿年和赵月娘的相处,宋莳有句话必须说。 “顾槿年,不是你姥姥想要什么,你花钱给她买,她就会开心,她需要的是陪伴,陪伴你懂不懂?” “宋莳,别以为你在这里待了两天,你就可以教我……算了,我不想跟你吵。”顾槿年又把话收了回去,明天就是姥姥的寿宴,他不想让姥姥不高兴。 “我也没想跟你吵,我只是告诉你,你姥姥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姥姥一直不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花饽饽,只是希望我能留下来,多陪她说说话。” “宋莳!”顾槿年的喉结在滚动,显然他不想再听宋莳说下去。 “顾槿年,我不是在指责你,是在跟你交谈,为了你姥姥。”宋莳凑近了顾槿年一点。 顾槿年猛地后退一步,站定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犟驴!”宋莳想起了村里人的这句骂人话,拿来骂顾槿年真是再合适不过。 第二天就是赵月娘的寿宴,一早全农庄的人都出动了,这家提来一只鸡,那家提着一块肉,另一家又拿着鹅蛋,送来了顾槿年家,好不热闹。 赵月娘一天都拉着宋莳的手没放,等吃了宋莳做的花饽饽,听到宋莳说要走,她转身进了屋。 “奶奶。”宋莳跟进屋,见到赵月娘背对她躺着,她轻声说:“奶奶,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你也可以去我们村,找我奶奶,我奶奶总是念叨你。” 赵月娘坐起来,抓着宋莳的手,“阿莳,你说得对,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我就是舍不得你,走吧,你奶奶肯定也想你了,我就不送你了。” 宋莳出来,顾槿年就站在外面,宋莳看着他说:“顾槿年,你进去陪陪你姥姥吧,还有你要是有时间,就带你姥姥一起去那个镇里。” “你走吧,宋莳。”顾槿年身上一丝烟火气都不带。 好心当成驴肝肺,宋莳气冲冲走了出来,没看到顾槿年听了她的话,进了赵月娘屋里。 “姥姥。”顾槿年轻声叫。 赵月娘赶紧把那个盒子收了起来,擦擦眼睛转过身来,“槿年,我没事,是阿莳叫你来的吧,是她太担心我了。” “姥姥,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顾槿年在家人面前是话很少,宋莳说的话他懂,可他做不到。 “槿年啊,姥姥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吗?”赵月娘有一个心愿,能帮她实现的就是顾槿年了。 “姥姥你说。” “槿年,你给我生个重孙女吧,那样咱家就热闹了,最好是长得像阿莳的重孙女。”赵月娘就这么一个心愿。 顾槿年:“……” 姥姥想要像宋莳的重孙女?宋莳,你真是好样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生子虫 宋莳回到家里,迎接她的是跟雪片子一样的信,上面都是同一个内容,请她做花饽饽地。 “竹桶,这都是朱三杰寄来地?”这么厚的一摞,省城地人对面食大赛获胜者地追捧是真狂热。 “都是。”竹桶在宋莳手心里舒服地滚来滚去。 “那你怎么不给我送去,你不是知道顾槿年家在哪吗?”这么多订单,她得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我不想打扰你花前月下。”竹桶很有情绪,它每天飞来飞去给宋莳送花饽饽,拿信,哪还有力气再飞去那么远的地方。 宋莳也太有了男人忘了竹桶,待了这么多天才回来。 “竹桶,我跟谁花前月下,跟顾槿年的姥姥?你不会用词就闭嘴!” 宋莳只要想到花前月下的画面,就打哆嗦,她当然知道竹桶说的是谁,可那比六月飞雪还不可能。 “哼!”竹桶才不信。 “赶紧帮我做花饽饽!”宋莳恶声恶气吼竹桶。 十二个婶子加上三姑都在忙碌地做铺子卖的花饽饽,没空做这些定做的花饽饽,而这些订单都是近段时间要的,宋莳得及时做出来。 “我累了。”竹桶离开宋莳手心,一动不动。 宋莳抓起竹桶,命令它把所有的订单按时间先后顺序排起来,把最急的订单先告诉她,宋莳则来了刘八凤她们做花饽饽的屋子,做起花饽饽,刘八凤她们七个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她们大多数人并没见过宋莳做花饽饽的风姿,今天见到了,个个都意识到自己只是学到了一点做花饽饽的皮毛,跟宋莳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面团在宋莳手里像是活的,她们要揉很久才能揉出的造型,宋莳几下就揉好了。 “有的人还说宋莳只会使唤人,她压根不会做花饽饽呢。”说这话的婶子瞟向白水莲,就是白水莲成天发表这样的言论,想叫她们都撂挑子。 好像她们不给宋莳做花饽饽,宋莳的铺子就开不成了一样,可这下被打脸了吧。 “我……我可没说这话,我去做花饽饽了。”白水莲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是真的认为宋莳只是个甩手掌柜,没想到自己错的离谱。 她得好好做花饽饽,得赶上宋莳! 宋莳一连在家里做了十天的花饽饽,才把所有的订单完成,她忙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里长,请里长给自己选五十个人,她想办一个花饽饽培训班。 “阿莳,你要长期雇五十个人,是不是太多了?” 五十个人啊,一下子增加这么多人做花饽饽,里长觉得太冒险了。 宋莳不是要长期雇这些人,只是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请她们做花饽饽,例如像之前那样定做花饽饽的人很多的时候。 前几天,宋莳真的要累垮了,要不是有饭桶,每天都在她身上,像做按摩一样踩一圈,她真的坚持不住。 李枣花她们是正式工,这五十个人算是临时工,要是有哪个正式工再搞幺蛾子,就让临时工代替她。 “我跟五个族老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告诉你。”里长跟宋莳说话的时候,手上也没停,在给小拾妹做拨浪鼓呢。 里长有九个孙子,他从来没给哪个做过小玩意,就到小拾妹这,他不光给做,还没事就给做。 “阿莳,你说小拾妹会喜欢这拨浪鼓,是不是?”里长问宋莳。 宋莳觉着小拾妹肯定喜欢,说自己去看看小拾妹去。 来到周小地家见了小拾妹,宋莳蹦哒着一进家门,竹桶就让她进竹屋。 “什么事?”宋莳站在竹屋外,问竹桶。 “保密,宋莳你快进去。”竹桶不肯直说,但保证宋莳见了那样东西,会高兴。 宋莳进了竹屋,见到桌子上的惊喜,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都不敢动。 “那……那是竹……咦!竹虫吧?”宋莳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胖乎乎的虫子,而桌子上这只竹虫足足有一斤重,老大一条。 “阿莳,这可是宝贝,这片竹林里总共就只有一只这么大的竹虫,你这是嫌弃?这东西你娘吃了大补。”竹桶让宋莳过去,赶紧把竹虫装起来。 “我娘又没病,不需要补。” “不是那种补。阿莳,你娘吃了这只竹虫,就能生儿子了。你以为饭桶为什么天天蹲在你娘肩上,就是帮你娘调养身体,生个儿子,不过它功夫不到家,但你娘吃了这只竹虫,肯定就能生儿子。” “竹桶,为什么吃了这只竹虫,我娘生的就一定是儿子?” “阿莳,你没听说一个词,叫传宗接代嘛,儿子才能传宗接代。”竹桶不是搞迷信,而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宋莳是能干,是巾帼不让须眉,可传宗接代的还得是男儿。 “我给我娘吃。”宋莳壮起胆子走过去,拿出帕子扭开脸,按照竹桶告诉她的,用帕子盖住竹虫,放进了盘子里,可这竹虫有碗底那么粗,让娘做娘肯定得起疑,宋莳只能自己做。 从竹桶里出来,宋莳把整条竹虫炸熟切断,端上了桌。 “这是啥,真香!”宋旺一筷子就夹了竹虫放进嘴里。 “娘,你吃,爹你吃别的!”宋莳把油炸竹虫推到了王菜花跟前。 王菜花看着满满一盘像肉又不太像肉的菜,说:“阿莳,你跟你爹也吃,我一个人可吃不完,这是肉对吧?” 宋莳:“……是肉,富含高蛋白的肉。” “啥叫高蛋白?你爹不能吃?”王菜花奇怪地打量宋莳,宋莳好像很畏惧这盘肉,可这不是宋莳做的嘛,还是她关起门来做的,不让自己看。 宋莳这会脑子里都是那条大竹虫,说话就欠缺考虑,“娘,我说的是吃了脸蛋能变白,我爹是男人,变白没用。” “吃肉能变白,你净瞎说,不过既然这样,你跟我一起吃。”王菜花夹了一块“肉”放进宋莳碗里。 宋莳是姑娘,更该白生生的。 宋莳夹给宋旺:“爹,还是你吃吧。” 生儿子得爹和娘一起生,爹吃了没事。 王菜花和宋旺对视,都夹回给宋莳,宋莳又夹回两个人碗里,两个人才吃那盘肉。 第二天,王菜花惊讶地发现,猴神大人再也不往她肩上蹲了,她问宋莳:“阿莳,猴神大人这是怎么了?” “娘,饭桶它喜新厌旧。”宋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王菜花:“……” 第一百八十三章 培训班 一大早,五十个妇女来了宋莳家,来参加花饽饽的培训班。 “婶子,你也来学做花饽饽?”宋莳眼神一扫,扫到了缩着脖子,站在最后面的李棉花。 “四……四族老叫我来地。”李棉花更使劲地缩着脖子,心虚地说。 李棉花前面地人回头,见到是她,奇怪地说:“李棉花,你怎么也在,我记得没你啊?” “我也记得没有李棉花。” “谁说的,有俺。”李棉花终于抬起了头,可眼神飘忽不定。 “婶子,你们一共是五十个人对吧?”宋莳不用去问里长,也有办法知道五十个人里是不是应该有李棉花。 “对,我们一共是五十个人。” “那我数数。”宋莳叫婶子们站成一排,从第一个数到最后一个人李棉花,说:“五十一,多了一个人。” “阿莳,那多地就是李棉花。” “李棉花,你别想混水摸鱼,赶紧走开,别耽误我们学做花饽饽!” 李棉花是混进来地,她以为缩着脖子,宋莳就认不出她,她就可以学做花饽饽。她学会了做花饽饽,不是要给宋莳做花饽饽,而是要自己卖。 她和严凤英还有严玉环,三个人一起开地铺子早就经营不下去倒闭了,还欠了半两银子的债,她男人整天叫她出去赚钱,可李棉花没手艺,哪里能赚来钱,这不她看到一帮子妇女来宋莳家,她就混进了人群里。 “阿莳,你就教我做花饽饽吧,求你了。”被人揭穿,李棉花上来就扯着宋莳袖子,可怜地求宋莳。 “李棉花,你咋这么不要脸呢,还有脸来求宋莳,你忘了你撺掇刘八凤抢棉衣,用沙子冒充黄豆嘛!” 这些事是她做的,可李棉花不是既没抢到棉衣,也没卖出黄豆嘛,她怎么就不要脸了,再说刘八凤如今都是做花饽饽的骨干了,自己难道只是想学做花饽饽都不行? “阿莳,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教我做花饽饽吧,我真的需要钱。”李棉花哭的嘴唇都哆嗦,还在求宋莳。 宋莳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指着门:“婶子,你还是走吧,等以后我教全村人做花饽饽的时候,你再来学。” 宋莳会教全村人做花饽饽,李棉花才不信会有那么一天,她还是求宋莳:“阿莳,我开过铺子,比她们会得多,肯定比她们学得快,你教我比教她们快。” “李棉花,你赶紧滚!”三个妇人扯着李棉花把她推出了门,李棉花站在门外,还在喊她要学会做花饽饽,赚大钱。 “婶子,咱们进屋去说。”宋莳理都没理李棉花。 她庆幸自己家当初屋子盖的多,还足够大,才能有地方办花饽饽培训班,还能装下五十个人。 妇女们跟着宋莳进了屋,宋莳先问了她们一个问题,“婶子们,你们来做花饽饽,也是为了赚大钱?” 五十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叫她们怎么回答? “阿莳,我们学做花饽饽,要说不为了赚钱,那是假话,可里长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和李枣花她们不一样,不一定天天有活干,是李枣花她们忙不过来,才轮到我们,但就算这样,我们也愿意学。阿莳,你别嫌我啰嗦,我是这么想的,就算学会了做花饽饽,你用不上我们,我们也多了一项技术不是?” 宋莳记住这个婶子了,她在村里被人称大漂亮,不是她人漂亮,而是她说话漂亮。 “婶子,你们没想过学会了,自己做花饽饽卖?”宋莳用玩笑的口吻问。 她现在不怕别人也做花饽饽卖,阿莳花饽饽已经成了一个品牌,再有人卖花饽饽,也影响不了她的生意。 “阿莳,那镇上卖花饽饽的不止你一家,可坚持下来的没有,我们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再说猴神大人可是在你家,我们可不敢得罪猴神大人。” 她们虽然住在村里,也听说镇上也有人卖过花饽饽,可不是阿莳花饽饽,镇上人基本不买。 “婶子,猴神大人不会因为这种事降罪你们的。”宋莳知道婶子们是这么想的,她也就放心了,这样能少去不少麻烦。 “哈哈,阿莳,我们心里有杆秤呢,我们会自己掂量该不该做。说了这么多,阿莳,你该教我们做花饽饽了吧?”大漂亮不愧是大漂亮,是真会说话。 宋莳没忙着教她们做花饽饽,先是给五十个婶子讲了花饽饽,又给她们看了生制花饽饽,下午才正式教她们做花饽饽。 这五十个人都是零基础,学起做花饽饽比李枣花和刘八凤慢得多,宋莳只能耐心地慢慢教她们,让她们一点点记住做花饽饽的要点和步骤。 每天五十个人做的花饽饽,宋莳都让她们拿回家吃。 一直到第十天,五十个人才把最简单的花饽饽做的有模有样了,宋莳又让她们练习了两天,就让她们回家再领悟领悟怎么做花饽饽。 这五十个人,宋莳不打算教她们做复杂的花饽饽,就教她们做最基础的,这样需要做很多定做花饽饽的时候,宋莳就让刘八凤带领人做定做的花饽饽,这五十个人就做普通的花饽饽,供应两间铺子卖。 宋莳又招了五十个人做花饽饽这事,也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在想,什么时候能轮到她们跟宋莳学做花饽饽。 已经没有人再等着看宋莳的铺子关门,她灰溜溜地回家了。 自从猴神大人去了宋莳家,宋莳的人生简直开了挂一样。听村里的老人说,猴神大人本来就能给人带来财富,但心不诚不行,宋莳心诚,这不就发了。 “发了,发了,咋个阿莳发财就跟发大水一样容易!”刘二妹弓着腰回了家,天天听村里人夸宋莳,她这心里是五味杂陈。 宋莳发了,她这个姥姥该跟着沾光的,可现在她却只能苦哈哈地熬日子。 “银锁,要不你去求求你姐,叫你也做花饽饽吧?”形势比人强,这次是刘二妹又想跟大女儿走动起来。 王银锁天天给周润起洗衣做饭,还得种他家的地,就为了让周润起有更多时间看书,她整个人变糙了,但对宋莳的恨,可一点没减少。 “娘,润起哥马上就是秀才了,你要我去给宋莳干活,那不是给润起哥丢人嘛!娘,润起哥教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就不能忍忍,将来润起哥忘不了你的。”王银锁现在做一切,都是为了周润起。 再忍,再忍下去她就进棺材了,周润起就是当了大官,她也沾不上光!刘二妹捂着心口,哎呦哎呦直喊疼……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金刚 “菜花啊,天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王菜花和王天来进屋,就看到刘二妹头上搭着滴水的毛巾,她闭着眼睛喊。 “娘,你这是咋了?”王菜花还是问了一句。 “菜花啊,娘想……呕!”刘二妹吐出一堆酸水。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快不行了,王菜花和王天来来之前,她死命抠自己的嗓子眼,这不终于吐出来了。 王菜花捂着嘴冲出来,吐地昏天黑地,比刘二妹看起来还严重。 “大妹,你这是咋了,我送你回家。”王天来背起王菜花就出了门。 刘二妹刚开始表演,观众没了,这叫她怎么受得了,从炕上爬起来就追了出去,追在王天来后面喊:“菜花啊,你这是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可怎么活啊!” 这么追着喊着,刘二妹都被自己地演技感动哭了,看看,你们都出来看看,我多关心我大女儿。 宋莳刚拴好驴车,就见到舅舅背着娘进来,后面是哭的肝肠寸断地姥,她叫饭桶:“饭桶,拦住我姥!” 饭桶从墙头蹦到刘二妹面前,刘二妹立马不敢动了,往前伸着手:“菜花啊,你别吓娘。” “婶子,菜花出啥事了?”严凤英和严玉环,还有李棉花三个人同时凑了上来。 有了观众,刘二妹更是演技爆棚,说自己炖了鸡给王菜花吃,王菜花突然就吐起来,“我家菜花这是要蹬腿了,都是让宋莳个小贱货害地,哎呦,我地菜花啊!” “哎呦,我苦命的菜花嫂子啊!”李棉花也跟着哭。 “哎呦,菜花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严凤英心里最痛快,宋莳家终于死人了,虽然不是宋莳,但她娘死了,宋莳也得丢掉半条命。 屋里,王菜花还在吐,宋莳把饭桶喊进去,饭桶小心地把爪子放在严凤英肚子上摸了摸,王菜花才好了些。 “娘,你这是怎么了?”宋莳给娘顺着背问。 王菜花这几天就有点犯懒,今天刘二妹吐,她突然就吐了,可她没怎么。 见娘说不出个所以然,宋莳站起身:“爹,你照顾娘,我去镇里请阎神医。” 宋莳走出来,刘二妹她们嚎的更大声了,宋莳理都没理她们,来了镇里,把阎神医请来了。 阎神医号完脉,宣布王菜花是有喜了。 “有喜,啥喜?”宋旺茫然地问。 孙苞谷一巴掌拍在傻儿子的后背上:“蠢货,当然是你要当爹了!” 孙苞谷自己是老泪纵横,他们家终于要有后了,这样她死后,就不用怕没脸见老头子。 “还不快谢谢猴神大人!”孙苞谷又拍了宋旺一巴掌。 宋旺“咚”一声就跪下了,被宋莳又拉了起来,“爹,你这是干啥,你给猴神大人抓只鸡,谢它就行。” “哼,明明是我的竹虫的功劳,宋莳怎么你的家人光感谢那只蠢猴子!”竹桶很不高兴。 宋莳握了握竹桶,叫它别添乱,她扶着爹坐下,宋旺激动地抓着她的手:“阿莳,你要当奶了!” 孙苞谷:“……” “不对,阿莳,你是要当舅舅了!”宋旺又说。 王天来:“……” “阿莳……” “爹,你先冷静下来。”宋莳打断爹,爹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阿莳,天不早了,你把阎神医送回去。阎神医,谢谢你了。”孙苞谷瞪了眼乐傻了的儿子,吩咐宋莳。 宋莳领着阎神医走出来,半村子人都在她家门口,一见阎神医,刘二妹就一脸悲痛地走过来问:“神医,我女儿她……她是不是要准备……” 再叫宋莳对自己不好,这下遭报应了吧,刘二妹心里暗爽。 “老人家,你女儿是有喜了。”阎神医没叫刘二妹把话说完。 刘二妹拔高了声音,跟鸭子叫一样:“啥,我女儿她怀上了?!” “我就说嘛,菜花不会有事,猴神大人可是整天在菜花肩上,你们看,菜花是碰上喜事了!”这个妇女意有所指看向严凤英她们三个。 严凤英心里堵得慌,王菜花那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怀上了,她咋就这么好运,都说好人才有好报,难道她真的误会宋莳了? 杏黄也许真不是宋莳害的,不然王菜花绝对不可能怀上。 延续香火在严凤英看来是大事,坏人是不可能有香火的。 严凤英推开人群走了。 刘二妹傻眼,她白嚎了,王菜花是怀上了,她立马换上了笑脸往里走:“菜花啊,娘来伺候……天来,你拉我干啥!” 王天来把刘二妹拉回了她家,叫她不准去烦王菜花,“娘,你最好听我的,不然你就是饿死,我也不管你。” 走南闯北给人盖房子的王天来,身上多了股威慑力,把刘二妹真吓老实了。 村里人对宋莳一家现在是仰起脖子看,真就是羡慕的不得了,宋莳家这下子圆满了。本来宋莳家唯一缺的就是后人,这下连唯一的这个遗憾,宋莳家都解决了。 这就好比两个人,本来是你断了腿她缺了胳膊,可现在你才知道人家胳膊没缺,还好好的,那你断了腿还怎么跟人家比。 村里有刚结婚的小媳妇,三天两头来宋莳家见猴神大人。 王菜花这么大年龄能怀上,肯定是猴神大人的功劳,听说猴神大人喜欢吃,她们就给猴神大人拿着吃的,猴神大人都在她们肩上蹲了蹲。 王菜花怀胎十月后,真的生了个儿子,两口子叫宋莳给儿子起个名字,宋莳看着黑不溜秋,跟煤球一样的弟弟,脱口而出,“叫金刚吧。” 金刚就黑,还强壮,宋莳希望弟弟跟金刚一样强壮。 金刚就如宋莳这个姐姐所希望的,他从小就比一般的小孩强壮,还能吃,一饿嚎的整个村子都能听到,村里人都笑着说,这是金刚又发飙了。 给他吃的,金刚就不哭了,不哭又不睡的金刚,不找王菜花,也不找宋莳,就找饭桶,一指饭桶,饭桶就得乖乖给他当枕头,他简直比当初的秤杆子还霸气。 没办法,饭桶就是猴神大人,也是只猴子,而金刚可是猩猩! 饭桶成了金刚的玩物,最高兴的莫过于竹桶,见了饭桶就围着它绕圈,被饭桶抓住,它就喊金刚,关键金刚还总能看过来。 宋莳怀疑弟弟金刚也能听到竹桶说话,可竹桶坚定地说不可能,这世上能听到它说话的,只有宋莳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敌人的敌人是宋莳 日落月升是一天,春去秋来是一年,十六岁的宋莳当了姐姐,做生意更是风风火火,她得使劲赚钱,给金刚买好吃的。 “阿莳,有人来找你。” 宋莳才从省城地铺子回来,南瓜娘就指着一个两鬓斑白地男人告诉宋莳,这个人来找宋莳三次了。 “阿莳姑娘。”男人见到宋莳,直接走了过来。 “你是?”宋莳虽然猜出了几分他的身份,还是问。 “在下洛途。”男人自报家门。 “你是洛封地弟弟?”宋莳本来就觉得这个人与洛香婉地爹有八分像,听了他地名字,更肯定了他的身份。 洛途只说他跟洛封是一个爹生的,显然他不承认洛封是哥哥。 “姑娘,我想跟你谈笔生意。”洛途开门见山说道。 “生意?”宋莳挑了挑眉,洛途一个在县里开食香斋的,有什么生意要跟她谈? “是生意,还是大生意。”洛途强调了一遍。 宋莳领洛途来了后院,后院搭了个古香古色的亭子,可以坐下来喝茶,宋莳就和洛封坐在这里,“洛掌柜,你说的生意是指?” “阿莳姑娘,我想请你去县里开铺子,卖花饽饽。”洛途比宋莳还急,一点不像一个在生意场上浸淫许久的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让我去县里开铺子?” 洛途请自己去县里开铺子,不怕影响了食香斋的生意? “姑娘,这个我不能说,但我是诚心邀请你去开铺子的。”洛途闪烁其辞。 现在的宋莳比以前谨慎,懂得取舍,例如她是想在县里也开一间铺子,但洛途这时抛来橄榄枝,宋莳没接。 “姑娘,我洛途的为人,你可以打听打听,我是不会耍心机害同行的。”洛途是真的想让县里有一家阿莳花饽饽。 “你让我想想吧。”宋莳总觉得洛途请自己去县里开一家阿莳花饽饽,这里头有什么隐情。 洛途告诉了宋莳,他住在哪间客栈,就失望地离开了。 宋莳跟南瓜娘说了一声,就去找戴木兰打听一下洛途的为人,才走到铺子门口,碰到了顾槿年。 宋莳和顾槿年现在的关系挺微妙,两个人为了夹在两人中间的两位老人,即使依旧是跟以前一样互相厌恶,可再没有跟以前那样火星撞地球似的。 说起这个,宋莳就要把顾槿年说她心机深这话还给他,也不知道顾槿年对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奶竟然说顾槿年是好青年,让宋莳别跟顾槿年对着干?! 那是她跟顾槿年对着干嘛,明明是顾槿年欺负她,她才反抗的。 “你来做什么?”宋莳绷紧了脸,问顾槿年。 “给你这个。”顾槿年拿出一本册子交给了宋莳。 宋莳接过来看,上面每一页都是定做花饽饽的人的信息。 去年宋莳给顾槿年的姥姥做过寿的花饽饽时,他答应帮自己把花饽饽推广到全国,宋莳还做了生制花饽饽给他,后来这事就没了下文,宋莳还为此骂顾槿年是个言而无信的渣男,可半年过后,顾槿年给自己送来这么厚厚的一沓订单?! “刚才洛途来过了?”顾槿年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认识洛途,他为人怎么样?”宋莳把册子收好,她又要大干一场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顾槿年没回答宋莳的问题。 宋莳让顾槿年来了后院,就把洛途的话跟顾槿年说了,“你说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的铺子找个对手,因为他跟洛封水火不相容?” 不是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洛途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把自己老成朋友了。 顾槿年给宋莳讲了洛途和洛封之间的恩怨,两个人曾经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后来那个人嫁给了洛封。 “顾槿年,原来你还挺八卦的。”宋莳在顾槿年身上扫了一圈,真看不出来,顾槿年还知道这种八卦的事情。 顾槿年:“……” “他爱而不得恨洛封我理解,可他没什么这时候请我去县里开铺子?”宋莳理解不了洛途的脑回路。 “这你得自己想。” “顾槿年,难道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这么做,你告诉……你提示我一下。”宋莳对顾槿年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眼睛亮晶晶地等着顾槿年说。 顾槿年带着点慌乱地移开目光,“宋莳,你还是赶紧把订单上的花饽饽做出来,我让马车送走。” “不会太麻烦你吗?”宋莳客气地问。 “假客气。”竹桶吐槽宋莳。 “那你自己送吧。”顾槿年挑了挑眉。 宋莳:“……” 顾槿年就是这点不可爱,自己跟他客气,他是真不客气。 “宋莳,你可别指望我给你送花饽饽,我不干。”竹桶落井下石,它可不是什么腿都跑的。 宋莳忽略顾槿年的话,问他马车什么时候来拿花饽饽,顾槿年好心地放过了宋莳,让宋莳花饽饽做好了,就去车行找一个叫邵夫的人,他会负责帮宋莳送花饽饽。 “宋莳,你可以答应洛途。”顾槿年还是帮了宋莳一把。 “为什么?”宋莳真的想知道洛途请自己去县里开铺子的原因,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洛府里,洛封和洛途,这两个已经大半辈子没见过的兄弟,陌生地看着对方。 “洛途,难道你还是放不下玉芝?”洛封也在问洛途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芝就是他当年和洛途同时爱上的女人,也就是洛香婉的娘。 “洛封,你以为我是把食香斋当报复你的工具?我不是三岁小孩,洛封!” 邹玉芝是洛途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不假,可在洛途心里,她重要不过食香斋。 洛封是这么想的,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难道不是?你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跟他抢女人抢不过,就开了一家食香斋,洛途这辈子都是在模仿自己,但再模仿,他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一个庶子! “哈哈,洛封,一直在把食香斋当成工具的人是你,爹留下来的食香斋,被你经营成镇上排名第二的点心铺,你就不怕爹半夜来找你?”洛途讥诮地问。 洛封脸色大变,没错,食香斋确实是在他手里没落了,被阿莳花饽饽抢去了头把交椅,可洛途一个庶子没资格指责他。 “洛途,你马上回县里!”洛封命令洛途。 “洛封,你竟然真的猜不出我为什么来这,这食香斋真的该换个主人了!”洛途拂袖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儿子反了 洛封颓然坐下,洛途就是因为当年玉芝嫁给了自己,没嫁给他,他才让那个宋莳去县里开铺子,他还不承认,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嘴还是跟蚌壳一样。 “爹。”洛封的大儿子洛江川进来了。 “川儿,什么事?”洛封抹了把脸,问。 洛江川是一个冷漠地人,跟洛封说话也面无表情,“爹,你把食香斋交给我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封拍着椅子扶手腾地一下站起来,刚才洛途说自己没资格掌管食香斋,这会大儿子竟然也这么说。 “爹,你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洛江川地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川儿,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肯定是洛途唆使大儿子跟自己反目,洛封敢肯定是这么回事。 “爹,叔叔什么都没跟我说,是我觉得爹你确实不适合掌管食香斋了。” 是洛江川告诉洛封,洛途来了,还去阿莳花饽饽见了宋莳的。 “我不适合,你适合?川儿,你糊涂啊!他洛途这么做,是在报复爹,你还要帮他?!”洛封寒心啊,他地大儿子竟然不站在他这边,要站在洛途那边! “爹,你误会叔叔了,他请宋莳姑娘去县里开铺子,不是为了与你为敌,是为了挽回食香斋地生意。阿莳花饽饽地名声太盛,它开在哪里,哪里客人就多,叔叔是想有更多人去县里买花饽饽,也买食香斋的点心。” 宋莳和洛封没想通的事,洛江川想通了,这也正是洛途的真正想法,他请宋莳去县里开铺子,是为了让食香斋生意更好。 “荒谬!咱们的铺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没有阿莳花饽饽,生意才好,有了阿莳花饽饽,那就是灾难!” 洛封很是后悔,当初女儿洛香婉不择手段对付宋莳时,他没帮忙,不然阿莳花饽饽也不会做大做强,现在这里的第一点心铺就还是食香斋。 “爹,如果你不是处处针对宋莳姑娘,食香斋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爹将心思都用在搞垮阿莳花饽饽上面,食香斋也许依然是第二,但不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很多人都说,食香斋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食香斋,而食香斋的点心也失去了他们记忆中的温暖,这是让洛江川最痛心的,也是他要取代自己爹,掌管食香斋的原因。 “川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洛封颤抖地指着大儿子,自己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了食香斋上面,结果大儿子竟然说,是因为自己,食香斋才没落的。 洛江川没说话,爹要失望就失望吧。 “爹后悔啊,当初你妹妹叫我提防你,我没听她的话。”洛封此刻无比想念洛香婉,要是洛香婉在,她不会跟大儿子这样。 “爹,妹妹是活该!”洛江川的语气里有了情绪。 做人应该有底线,不能害人,洛香婉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啪”,洛封一巴掌打在洛江川脸上,“你给我滚,滚啊,我看你跟顾槿年一样,是被那个宋莳迷住了!” 洛封打了儿子,他却离开了家,都是宋莳害的他家不像家,子不像子,他要去找宋莳算账。 洛封气冲冲来了阿莳花饽饽,朝着南瓜娘问:“宋莳呢!” “不在。”南瓜娘认得洛封,洛封又这副表情,她自然不会让他见宋莳。 “婶子,我……” 宋莳正好从后院出来,洛封三两步过去,走进了后院:“宋莳,你过来。” 宋莳忽略南瓜娘叫她别过去的眼神,进了后院,洛封就跟喷发的火山一样,问宋莳为什么要将食香斋置于死地。 “我没有,我一直只是在好好做花饽饽,卖花饽饽。”宋莳从来没想把食香斋怎么样,是洛封一直想将阿莳花饽饽置于死地。 镇上人更愿意买阿莳花饽饽,难道她还要把他们赶去食香斋?宋莳没有那么伟大!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我告诉你,我洛封活着一天,食香斋就是我说了算,我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洛封简直是怒火冲天。 儿子都大逆不道了,洛封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 食香斋要易主了?!怪不得洛封气成这样,可这也跟自己没关系,又不是自己要占有食香斋。 “怎么,你哑巴了,你爹娘没教过你,别肖想别人的东西嘛,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洛封怒得举起手。 “老洛,你这是做什么!”关爷冲进来,一把抓住洛封的手甩到一边。 洛途去找过他,洛家两兄弟的恩怨,关爷没立场说什么,不过他怕洛封迁怒宋莳,就来了宋莳的铺子,结果洛封还真来了这里,还要对宋莳动手。 “姓关的,你让开,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洛封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老洛,这些跟阿莳有什么关系?”关爷不偏不倚,是很公正地说的这个话,洛封遇到的事跟宋莳没关系。 “没有她开的阿莳花饽饽,我会遇到这些事?老关,你赶紧让开!”洛封就是认定一切都是宋莳造成的。 没有宋莳,洛香婉还是他的乖女儿,食香斋还是第一点心铺。 “老洛,你跟我走!”关爷不由分说拉着洛封上了马车,回了关家,拿出一坛好酒。 洛封倒了碗一饮而尽,擦着嘴问关爷为什么要拦着他,宋莳就是欠教训。 “老洛,是你太宠洛香婉,才有这么多事的。江川没说错,你是不适合管理食香斋了。” “连你也这么说?!”洛封大受打击。 “你听我说,你看看你这一年做的事,有哪一件是为了让食香斋的点心更好,你只是为了跟阿莳花饽饽较劲。老洛,之前你用阿莳的三姑,你摸着良心说,你的出发点是为了食香斋,还是为了帮香婉报仇?” “这有什么区别?”洛封觉得为洛香婉报仇就是为了食香斋好。 关爷端起一碗酒也是一饮而尽,是不是有女儿的爹,都会这么宠女儿,可惜他有孙女,却找不到人去宠啊! “老关。”洛封看关爷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想起失散的孙女了。 关爷捏捏眉心,又苦口婆心劝洛封把食香斋交给洛江川来管理,这样对食香斋最好。 “老洛,你自己去食香斋看看,还有多少熟客买食香斋的点心,这还不说明问题嘛!” 洛封不说话,苦闷地喝了一碗又一碗酒。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呀么小金刚 宋莳一进院,一个圆球子就滚到了驴车前,“姐,吃。” 宋莳从驴车上跳下来,把她的圆球子弟弟金刚抱起来,顺便解救了饭桶。 金刚每天走出屋,就揪着饭桶头顶的一撮毛,可怜地饭桶头顶地毛日渐稀疏,快要秃了。 “吃,就知道吃,跟你说多少遍了,不准揪饭桶的毛,把手伸出来。”宋莳在金刚地手心打了一下,金刚把头埋进宋莳怀里。 一岁半地金刚还是黑,还是爱吃,每天宋莳回来,他都会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宋莳给他买地好吃的。 宋莳拍拍金刚的肉屁股,“下来,姐给你拿好吃的,怎么没和小拾妹姐姐一起玩?” 金刚和小拾妹是最好的玩伴,两个人很有共同语言,一样的胖乎乎,一样的爱吃。 “不。”金刚指着马车,宋莳把他放到马车上,他撅着屁股就找好吃的。 “姐。”又一个肉球子撞到了宋莳身上,这下就是小拾妹。 宋莳抱起小拾妹,小拾妹就跟她告状,金刚让饭桶抢走了她的书包,把里面的好吃的都吃了。 “姐,他还要跟我绝交,绝交是什么意思?”小拾妹大眼睛转啊转,问宋莳。 竹桶磕磕巴巴说:“不是……不是我教他的。” 当初竹桶信誓旦旦,金刚听不到它说话,可事实证明,金刚能听到。 金刚会说的第一个字是桶,第一词是饭桶,可宋莳从来没有当着它叫猴神大人饭桶,问他怎么学会的,他就指着桌上的竹桶。 宋莳当时吓了一跳,可竹桶还是不相信金刚能听到它说话,一直到后来竹桶说什么,金刚就跟着说,还指着竹桶叫它飞,竹桶才没话讲。 宋莳命令金刚不准当着外人跟竹桶说话,也不准叫外人知道竹桶,但金刚毕竟小,还是会说竹桶教给他的词。 “姐,你也不知道绝交的意思吗?”小拾妹歪着头再一次问宋莳。 宋莳把小拾妹也放到驴车上,小拾妹看到吃的,两眼放光,忘了再问绝交的意思。 金刚把吃的都抱住,那意思就是不给小拾妹。 小拾妹嘴一扁,伸出手找宋莳。 宋莳眼一瞪,金刚就不情愿地放开吃的,小拾妹拿了,自己吃一块,再给金刚嘴巴里塞一块,倒是一点没想起来给宋莳。 “乖宝,回家喽!”李枣花做完花饽饽出来,就要抱小拾妹回家。 她这个孙女,简直把宋莳家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当然金刚也是把三儿子家当成了第二个家。 “不!”小拾妹一手抓着好吃的,一手扒着驴车,就是不走。 “婶子,叫小拾妹在这玩吧,我有点事跟你说。”宋莳叫金刚和小拾妹好好玩,她和李枣花进了屋。 饭桶在墙头上,金刚和小拾妹不会有事。 “阿莳,啥事,是不是又有人定做花饽饽?”李枣花都有经验了,宋莳找她八九不离十是定做花饽饽的事。 刘八凤只在村里做花饽饽,而有些定做的花饽饽得去铺子做,一般都是她领人做的。 “婶子,明天你把她们十个人都带去铺子里,做定做的花饽饽。” “啊,阿莳,那谁做铺子卖的花饽饽?”李枣花还从来没带领十个人做定制的花饽饽。 “婶子,铺子里卖的花饽饽,让八凤婶子领着学过做花饽饽的那五十个人做。”宋莳去年教会做花饽饽的那五十个人,该派上用场了。 她们虽然做花饽饽做得慢,可她们有五十个人,应该做得出足够两间铺子卖的花饽饽。 “那行,明天我就领着人去铺子做花饽饽。” 南瓜娘走了,宋莳让竹桶把顾槿年给她的册子上所有的订单,依旧是按照时间排序,竹桶说它早就排好了。 “竹桶,你怎么对顾槿年的事情这么上心?”要不是竹桶不是人,宋莳都要怀疑竹桶爱上顾槿年了。 “我没有。”竹桶扭扭捏捏地回答。 “竹桶,你得记住,你是竹子,人竹殊途。”宋莳提醒竹桶,竹桶这样子真的很危险。 竹桶:“宋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跟你绝交!” “真是你教金刚说的绝交,竹桶,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教金刚那些有的没的,很危险。”宋莳把竹桶立起来,这次不是提醒而是训它。 竹桶喜欢当金刚的老师,可它交给金刚的那些,不应该是金刚这么大的孩子该知道的。 “好了,宋莳,我下回注意,你让我休息吧,明天我得努力做花饽饽呢。顾槿年给你找来这么多订单,肯定很不容易,你之前还说顾槿年是渣男呢!” 歪屁股!竹桶真的成了歪屁股,还歪向了顾槿年,宋莳站起身走出来,把金刚和小拾妹抱下驴车。 “金刚,叫你爹吃饭了。”王菜花在屋里喊儿子。 金刚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鼓的,宋莳赶紧领着小拾妹走开,只听金刚大吼一声吃饭,宋旺就从地里回来,抄起金刚就进了屋。 饭桌上,一猴两小孩是吃的风卷残云,王菜花和宋旺是止不住地笑。 吃完饭,王菜花把小拾妹送回了家,金刚就跟着宋莳进了她的屋。 “竹桶。”金刚爬上凳子,拍拍竹桶。 竹桶张了张嘴,想到宋莳的话,它没说话。 “姐,病了,饭桶!”金刚以为竹桶病了,喊饭桶来为竹桶治病。 宋莳告诉他竹桶累了,可金刚嚷嚷着要听竹桶讲故事,宋莳就给他讲。 才讲了两句,金刚就不爱听了,抓起竹桶就扔了出去,竹桶“咻”地飞回宋莳兜里。 “宋莳,你管管你弟弟。”竹桶抗议,刚才要不是它反应快,差点就被摔成两半了。 宋莳抱起金刚,严肃地问他是跟谁学的扔东西,金刚咬着手指,趴在宋莳耳边告诉她,是跟姨,姨就是王银锁。 金刚跟小溜球一样,一个看不住,他就满村子乱转,肯定是遇到了王银锁。 金刚又说了个“妞”,宋莳联想到刚才金刚扔竹桶,肯定是王银锁用东西打妞子,金刚看到了,以为那是在玩儿。 宋莳板起脸告诉金刚,那是打人,不可以那样,金刚使劲点头,跑出去找王菜花了。 宋莳拿出顾槿年给她的册子,把里面难做的花饽饽都挑了出来,写在一张纸上,后面写上日期,这些花饽饽需要她亲自做,那些简单的,她就交给南瓜娘带人做。 这还不算完,宋莳还把册子上定做花饽饽的信息,按照竹桶说的时间顺序,重新整理,这样才能及时又有效率地做出所有花饽饽,不会过了预订时间,花饽饽还没送到。 “阿莳,菜花,你们俩快出来,大新闻!” 宋莳已经很久没听到刘八凤的大嗓门了,现在还是宝刀不老。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姨有个聚宝盆 “婶子,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样?”宋莳抱着金刚走出来。 刘八凤没等说,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宋莳,真好笑的事,你姥和你小姨打起来了!” “啥,我娘和银锁打起来了,因为啥?”王菜花不太信,娘那么疼妹妹王银锁,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 “嗨,还不是因为周润起赶考地事嘛,他又没考上,你娘就心疼花出去地银子,唠叨了两句,结果你妹妹不爱听,就打你娘,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刘八凤幸灾乐祸地说。 那对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她俩打起来,连个拉架的都没有,大家都在看热闹。 “王银锁也是,对周润起真痴情,要换成一般人,哪里会自己不吃不喝,供未婚夫考功名,还供了两年,没考上,还要供。诶,菜花,你说你妹妹哪来那么多银子?” 刘八凤从来没见王银锁干过什么赚钱地营生,可她好像有花不完地银子。 村里人出去做活地多,见识也多了,听说一次赶考,得花五六两银子,这两年,起码就得十两! 银子可都是王银锁出的。 宋莳也觉得说不通,小姨能拿出这么多银子,难道是…… “阿莳,娘可没有再给你姥你小姨银子。”除了和大哥一样给养老钱,王菜花没多给刘二妹哪怕是一文,她有宋莳,还有儿子,钱得攒着给他们。 “娘,我姥攒了这么多银子?”不是娘给小姨的,那就是姥攒的? 王菜花说不可能,她以前是爱给娘钱,可那时她没什么钱,怎么可能给出十两银子,而大哥王天来更不可能了。 “那小姨的银子是哪来的?”宋莳总觉得小姨银子的来路很重要,可她又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么重要。 “谁知道呢,听说你小姨这次要给周润起银子,叫他去书院呢,所以你姥才气成这样。”刘八凤把听来的都说了。 “那周润起同意了?”王菜花问。 “他当然同意。周润起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多能干,天天天一亮就扛着锄头去地里,现在地里的草比庄稼都高,他还坐在家里读圣贤书呢。” 在刘八凤看来,周润起读书读愚了。 “婶子,那妞子她们三个怎么办?”宋莳还记得妞子,瘦瘦小小的,总是怯生生的。 “诶,她们当然是留在村里,跟着王银锁了。”刘八凤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王银锁对周润起好是不假,可她对周润起的三个女儿可不好,特别是对最小的妞子,王银锁是非打即骂。 “妞子太可怜了。”王菜花平时遇到妞子,会偷偷塞给妞子点吃的,妞子总是怯生生地叫她婶子。 “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没办法。”刘八凤也可怜妞子,平时她见了妞子也总是拉妞子去家里,给妞子点吃的。 “婶子,我跟你说点事。”宋莳本来是准备明天告诉刘八凤,她得带领那五十个妇女做花饽饽,既然刘八凤来了,她现在就说。 “交给我没问题。阿莳,她们啊早就摩拳擦掌等着阿莳你正式让她们做花饽饽了,我去一家一家通知她们。”有正事做,刘八凤立马对刚才自己说的八卦失去了兴趣。 “婶子,你知道她们五十个人住哪里吗?”宋莳喊住快要走出去的刘八凤。 刘八凤转回头,叫宋莳放心,那五十个人都是谁,她记得牢着呢,就一家一家去通知了。 “八凤,这又是你们忙不过来,轮到我们救场了?” 她们五十个人隔三差五会去给刘八凤她们打下手揉面团,她还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刘八凤重重地拍了两下这个妇女的肩膀,“银子,这次啊你们五十个人是做花饽饽的主力军,我领着你们做花饽饽,李枣花她们十一个人做别的去了。” “真的,我们终于能跟你们一样做花饽饽了?!宋莳真有本事,能让我们这么多人都做花饽饽。” 没看到刘八凤她们做花饽饽多利落,她们以为很快她们就可以做花饽饽,可看了刘八凤她们做花饽饽的麻利劲,她们还以为她们只能一直打下手,赚个仨瓜俩枣了。 “你们啊,明天穿的利索点,去了宋莳家好好做花饽饽,记住首先得做好,不能光图快,不然返工,做得更慢,而且谁光图快,可别怪我告诉宋莳,让她扣你们的工钱。” 又围上来几个做花饽饽的妇女,刘八凤又唱白脸,这样能避免做花饽饽时出问题。 “八凤,你不说我们也晓得的。” 刘八凤通知完五十个人回了家,跟宋好说她明天得管五十个人,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刚才别看刘八凤说得那么威风,但一下子就要带领五十个人做花饽饽,她这还是头一次,怕出岔子。 “宋莳叫你做,就是相信你,你还怕啥?”宋好让刘八凤放宽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刘八凤很清醒,“你可别给我贴金了,是我不愿意离开村里,宋莳才让我管五十个人,李枣花她们明天都要去镇里。” 刚才有人还问刘八凤,为什么不去铺子里做花饽饽的。 “八凤,要不你也去铺子做花饽饽,体验一下?” 刘八凤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去,镇里人狗眼看人低。” 刘八凤之所以不愿意去镇里,就是以前去镇里,她被镇上人的嘲笑给伤着了。 “不去你就得管五十个人。” 刘八凤狠狠拧宋好腰间的肉,她当然知道自己要么去宋莳的铺子,要么领导那五十个人做花饽饽,用得着宋好说这些?她是要宋好鼓励她,连这都不懂,真是块木头! 第二天,刘八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时刻注意着五十个人做的花饽饽,有问题立马给指出来,从这个屋出来就上另一个屋。 五十个人同时做花饽饽,一个屋里根本装不下。 好在这五十个人做花饽饽虽然慢,但都很认真,刘八凤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下来。 宋莳也要开始做花饽饽了,不过她做花饽饽的地方,既不是家里,也不是铺子,她是进了竹桶里。 吹了声口哨,一片竹叶飘落到宋莳脚下,竹叶咻地变大,宋莳站上去,竹叶就飞起来,带着宋莳来了竹屋里。 现在的竹屋里有锅有灶,做花饽饽要用到的一切工具这里都有,白面也有,宋莳就是在这里做花饽饽。 在这里做出的花饽饽,有一股淡淡的竹香,铺子里现在最贵的花饽饽,就是宋莳在这里做的竹香花饽饽。 和好面,宋莳看了一会书,面就醒好了,宋莳喊来竹桶。 现在的竹桶可是有一分为二的本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迷“竹” 空间虽然就是竹桶本身,但竹桶的分身,还是可以作为竹刀做花饽饽。 “宋莳,你认真点,这里还有这里这里,你做得都不好。” 今天的竹桶格外聒噪,一直在不停地挑剔宋莳做地花饽饽。 宋莳一把握住竹桶,把它拍在桌子上,“竹桶,你有完没完,我还没说你呢,你那是在做花饽饽吗,简直比老太太爬坡都慢。” 以前竹桶做花饽饽时飞来飞去,今天竹桶半天不动,不知道地当竹桶在搞科研呢。 “宋莳,这可是顾槿年帮你预订出的花饽饽,当然得认真做,不能有一丝差错。”竹桶振振有词。 跟宋莳说完,竹桶又飞过去,慢慢雕刻起花饽饽。 宋莳一记眼刀飞过来,抓住竹桶,竹桶不管是不行了! “竹桶,你地意思是你以前做花饽饽,都是在敷衍了事,就给顾槿年做花饽饽,你才认真?”宋莳点着竹桶地嘴巴问它。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前也是认真做花饽饽,只是这次我更认真。” “竹桶,照你这么慢,花饽饽根本不可能及时做出来,那样才是给顾槿年抹黑,你赶紧给我变回以前那样,不然……我叫你再也见不到顾槿年!”宋莳恶狠狠说道。 “我听你地。”竹桶飞回去,快速做起了花饽饽,也不挑剔宋莳做的花饽饽了。 耳根子清净了的宋莳摇摇头,竹桶简直成了顾槿年的迷“竹”了。 拿起普通竹刀,宋莳投入地做起花饽饽,每一刀都力道精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花饽饽跃然出现,恐怕除了竹桶,没人会说宋莳做的花饽饽不好。 “呼”,花饽饽终于做好,宋莳要往锅里放,竹桶立马阻止。 “宋莳,我来放,你用手拿,上面会出现指印的。”竹桶急的破了音。 宋莳又把花饽饽放下了,看着竹桶小心地把花饽饽放进锅里,“宋莳,你说顾槿年会满意这些花饽饽吗?” 竹桶活脱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竹桶,这些花饽饽又不是顾槿年定做的,他满不满意不要紧,定做花饽饽的人满意就行了。”宋莳没好气地说。 这些花饽饽是直接由马车送给定做的人,都到不了顾槿年手里,也不知道竹桶在担心什么,宋莳真的不想看到竹桶变成恋爱脑。 “哎呀宋莳,我这是替你担心呢,要是买花饽饽的人不满意,顾槿年以后都不会帮你卖花饽饽了。” “不帮忙拉倒。”宋莳不是竹桶,她可没有那么在意顾槿年。 蒸好花饽饽从竹屋里出来,宋莳来了铺子,李枣花她们也蒸好了两锅花饽饽,正往屋子里放呢。 “阿莳,你来得正好,看看我们做得花饽饽。”李枣花拉着宋莳进了屋里。 宋莳看过花饽饽,都做得挺好,完全达到了定制花饽饽的要求,“婶子,你就按照这个标准,领着人做下去就行了。有没有人偷懒?” “没有。阿莳,大家都认真努力地在做花饽饽,特别是白水莲,她进步真的很大,不光花饽饽做得好,废话也少了。” 白水莲这个人很是爱跟人攀比,你给别人两块糖,给她两块,她就不乐意,你得多给她才行,但现在她虽然还是爱攀比,可只是跟人攀比做的花饽饽,谁做得好。 宋莳已经不光听李枣花一个人夸白水莲了,之前刘八凤也这么夸过白水莲,连自己的娘也夸过她,看来白水莲真的端正了态度。 “婶子,她在哪呢?”宋莳把花饽饽盖好,问李枣花。 “她在外面和面呢。白水莲和面特别在行,我们这几个人里头,她和面是最好的。”李枣花说,白水莲真的在做花饽饽上面下了苦功夫,她都比不上白水莲了。 “阿莳,我觉得以后你该让白水莲领导我们做花饽饽。”李枣花真心真意地说。 她觉得谁做花饽饽做得好,就该谁来当领导,不是有句话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她现在就是个熊将,她怕带出一窝熊兵。 “婶子,不是谁花饽饽做得好,谁就该来领导人的。”宋莳笑了,当领导得有领导人的能力。 有些人花饽饽做得好,只适合做花饽饽,不适合领导人。 “阿莳,我懂你的意思,可白水莲领导人绝对没问题。”李枣花还是力荐白水莲当领导。 宋莳刚要再说,白水莲进来,跟李枣花说面她和好了。 “水莲,你来得正好,我正在说……” “婶子,我来说,你先出去吧。”宋莳打断李枣花的话,等李枣花出去,她就把李枣花的话说给了白水莲听,问她是什么意思。 “阿莳,只要你让我当领导,我就能领导好她们。”白水莲不是那种谦虚的人,她这么努力,也是想领导别人。 之前她只会抱怨,公公教她,她要想领导其他人,得花饽饽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才有领导人的资格。 白水莲静下心来,觉得公公说得对,就很少再跟人攀比,后来又亲眼见到了宋莳做花饽饽,她深受震撼,就认真做花饽饽了。 现在她不敢说自己做花饽饽比李枣花和刘八凤都好,可起码不比她们差。 她们两个人能当领导,自己也能,平时白水莲有观察刘八凤和李枣花怎么领导别人的。 “婶子,那你先当副领导,协助枣花婶子领导她们。”宋莳巴不得多有几个得力的助手。 白水莲反而吃惊了,“阿莳,你真敢叫我来领导其他人?” 白水莲还以为宋莳会因为她以前做的事,不让她当领导呢。 “婶子,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花饽饽做得好,又有能力,理应当领导,等以后做花饽饽的人多了,就让你们一人领导一拨人。” 宋莳不会因为白水莲之前犯过错误,就一直压着她,只让她做花饽饽。 以后她的花饽饽生意还会做得更大,宋莳确实需要多几个称职的领导。 “阿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水莲就等着这一天呢,这一天来了,她自然会好好珍惜。 宋莳相信白水莲,她自信,又有能力,完全没问题。 当天下午,满满一页订单上的花饽饽就做好了,宋莳把花饽饽送去车行,交给了邵夫,邵夫说他会马上将花饽饽送走。 宋莳离开车行,刚上驴车,驴车就被人拦住了…… 第一百九十章 窝瓜来了 拦住驴车的,是个宋莳都快忘记的人,吴发家。 “阿莳,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了,嘿嘿,你三姑还好吗?”吴发家觍着脸问,好像他还是宋莳地三姑父。 以前吴发家是贪婪地,可现在的吴发家除了贪婪,还有阴郁,他还有脸问三姑好不好,宋莳真想一鞭子甩在他脸上。 “让开!”宋莳真举起了鞭子。 吴发家往后退了一步,但手还是抓着驴车,“阿莳,我是你三姑父啊,你不会连自己地三姑父都忘了吧?” “我没三姑父,我三姑早被休了,你赶紧让开。”宋莳不想听吴发家说废话。 这又不是前世,离婚还能复婚,吴发家既然休了三姑,他就别想再在自己面前摆三姑父地嘴脸。 吴发家没让开,反而又走到了驴车前,这可是在大街上,宋莳不敢用鞭子抽他,他怕个锤子! “阿莳,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犯了男人都会犯地错,不过我知道错了,你叫你三姑原谅我吧,窝瓜不能没有娘啊!”吴发家假惺惺地擦眼角。 他被食香斋辞退,那个姑娘也不跟他了,他在食香斋赚的钱也花光了,回去卖牲口也没人买,他快喝西北风了。 吴发家去找过宋三嫚,可宋三嫚根本不鸟他,他才来找宋莳。 宋三嫚在给宋莳做花饽饽,只要宋莳叫宋三嫚原谅自己,宋三嫚肯定会原谅自己。 “你休我三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窝瓜不能没有娘呢?”宋莳不为所动,窝瓜从来没去村里见三姑,他心里就没三姑这个娘。 听奶说,三姑偷偷去见过窝瓜,可回来后,三姑放声痛哭,肯定是窝瓜不认她。 吴发家讪讪的,“阿莳,是我错了,可窝瓜……这样吧,先让窝瓜跟着你三姑行不行?” “三姑父,你不要窝瓜了?我得先问问我三姑。”宋莳不用问都知道,三姑要是知道窝瓜要跟着她,她肯定同意。 吴发家不是不要儿子,他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大鱼是宋三嫚,线就是儿子窝瓜。 “诶,三姑父手头有点困难,跟着我,窝瓜要受苦,让你三姑先养着窝瓜吧,窝瓜自己也说想娘了。阿莳,你帮我问问你三姑的意思。”吴发家说完这句就走了。 宋莳回村把吴发家的话一说,宋三嫚就要去接窝瓜。 “三姑,你等等。”宋莳拉住宋三嫚。 宋三嫚站住,拍拍宋莳的手:“阿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就算吴发家把窝瓜交给我养没安好心,我也认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窝瓜跟你们要钱的。” “三姑,我不是不叫你接窝瓜回来,我是叫你先等等。” 现在是吴发家更想把窝瓜送给三姑养,该急的是他。 宋三嫚不想等,知道宋莳说得对,她也不想等,窝瓜是她儿子啊,她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儿子了。 “三姑,你听我说,你想不想让窝瓜永远跟着你?”宋莳拉着三姑坐下,三姑的心情她懂。 就像前世的她,如果有人说能让她再见一次爹娘,叫她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当然想。”宋三嫚做梦都想让窝瓜跟着她生活。 “那三姑你听我的,我三姑父会把窝瓜送来给你的,你就再等等。” 虽然等待很难熬,可宋莳认为很值得。 宋三嫚听了宋莳的,没有急着去接窝瓜,果然两天后,窝瓜就被他奶送来了村里,扔在宋莳家门口,他奶就走了。 “窝瓜!”宋三嫚哽咽地过去抱窝瓜。 窝瓜躲开,他跟个愤青一样,恨宋家所有人,指着宋三嫚,第一句话就是要钱。 有了钱,爹就会要他了。 “窝瓜,在这里你得干活,才有钱拿。”宋莳在三姑开口之前说。 “你闭嘴,就是因为你,我爹才当不上掌柜,我才被我爹赶出来的。”窝瓜跟个土匪一样,拿起宋莳家桌上的鸡腿就吃,但没忘了骂宋莳。 “你坏!”金刚举着小拳头跟炮弹一样就要冲过去打窝瓜,被宋莳抱住。 金刚虽然叫金刚,可毕竟小,冲过去窝瓜真能打他。 “姐,打他!”窝瓜是很维护宋莳的,谁也不能骂他姐。 “你过来啊,看我不打死你!”窝瓜在家里就是小霸王,来了这里,他还是要当小霸王。 “窝瓜,你爹他被赶出铺子,不怪你姐的。”宋三嫚要大骂吴发家,可想起宋莳教她的,不能当着窝瓜骂吴发家,不然窝瓜会更向着吴发家。 “就怪她!娘,你赶紧跟我回家,那个女人被我爹撵走了,你现在回去,我爹还会要你的。”窝瓜拖着宋三嫚往外走。 宋三嫚甩开儿子的手,窝瓜骂她,她都能笑着接受,就只有一点,她不会吃回头草。 “娘,我爹说的没错,你就是傻,竟然替宋莳卖命,你学会了做花饽饽,就应该跟我爹一起开铺子啊!” 窝瓜才只有十三岁,这些话吴发家让他别当着宋莳说,可他生气,就都说了。 “窝瓜!”宋三嫚高高扬起了胳膊,她已经对不起宋莳一次了,儿子竟然要让她对不起宋莳第二次,就是儿子说的,她也不能原谅。 “三姑。”宋莳抓住三姑的手摇摇头,宋三嫚又放下了手,站在一旁哭。 窝瓜啃完一条鸡腿,抓起另一条鸡腿,夹了一碗红烧肉,拿起一个窝窝头,走了。 “诶,窝瓜怎么变成这样了。”王菜花唏嘘不已,窝瓜以前很懂事的。 宋莳推推金刚,金刚走过去,抱着宋三嫚的腿:“姑,吃。” 宋三嫚抱起金刚回到桌边,大家又坐下来吃饭,只是她再也没吃一块鸡肉。 窝瓜就这么住了下来,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稍有不顺心,就骂宋三嫚,他也想去宋莳家给做花饽饽的人捣乱,可娘警告他,他要是敢靠近做花饽饽的地方,她就把自己送回给爹,而且猴神大人要是收拾他,娘不管。 窝瓜不敢一个人回本来的家,他更怕猴神大人,只能先放过宋莳,每天吃吃喝喝。 “三嫚啊,你就准备让窝瓜这么下去?”孙苞谷真的看不下去了,女儿这是养了个祖宗! “娘,我会慢慢让窝瓜改的,你给我点时间。”宋三嫚怎么会不管儿子? 现在的窝瓜,不说跟宋莳比,就是跟其他五个姊妹的孩子比,窝瓜也真的比不上他们,她要让窝瓜成为一个好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联名款 用了一个半月,顾槿年给的册子上的花饽饽,才全部都做好,十天后,六两送来了所有地银子,宋莳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阿莳,那个人又来了。”南瓜娘进来说。 “哪个人?”宋莳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两鬓斑白地人,好像是叫洛途?”南瓜娘记得那个人是说他叫这个名字的。 “洛途?”宋莳还以为洛途这么久没出现,他是打消了主意,已经回县里,没想到他又来了。 “叫他进来吧。”宋莳沏好茶,等着洛途。 洛途还是很直接,人还没坐下,就问宋莳考虑地怎么样了。 “你请我去县里开铺子,怎么个开法?” 洛途又来请自己去县里开铺子,肯定是他觉得这是件双赢地事情,而不止是让食香斋多个对手。 听出宋莳这次没拒绝,洛途坐下喝了口茶,说:“姑娘,我想跟你合伙开铺子,就像你在省城开地面园那样。” 洛途说的合伙应该是联名的意思,食香斋跟阿莳花饽饽联名,这个洛途真的很有想法。 前世宋莳听过品牌联名,但洛途一个古代人,竟然就有这种想法,宋莳对洛途多了几分尊重。 “你想让咱们两家铺子怎么联名?”现在宋莳还真的想再在县城开间铺子。 这次做花饽饽,不管是李枣花她们十一个人,还是那五十个人,还是三姑,大家都很努力,宋莳想让大家一直能做花饽饽。 要想实现这个愿望,宋莳就得卖出更多花饽饽,要想卖出更多花饽饽,就得再开铺子。 “联名?姑娘你这词发明得好。”洛途只想到两家铺子合作,但没想到这该叫联名。 洛途的想法是铺子他来租,宋莳负责把食香斋的点心和她的花饽饽完美结合在一起,就是所谓的一个出钱,一个出技术。 “姑娘,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如果有别的想法,你说出来,咱们可以再商量。”洛途请宋莳去县里合作开铺子,真的是诚意满满。 宋莳同意了洛途的想法,洛途说他马上把食香斋的疱官送来,让他把食香斋点心的做法告诉宋莳,好让宋莳尽快做出新的点心。 “你就这么信我?”宋莳只是觉得洛途和洛封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一个天天想着搞垮阿莳花饽饽,一个却两次来请自己跟他合作,实在是不像两兄弟。 “姑娘,我说句不谦虚的话,我不是信你,我信的是我的食香斋。正所谓不破不立,我相信此举肯定能让食香斋更好。”洛途胸襟开阔。 洛封的食香斋是继承的,而洛途的食香斋是靠自己的奋斗开起来的,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吧。 洛途这么坦荡,宋莳当即说她去县里的食香斋,研究怎么把花饽饽和食香斋的点心结合在一起。 洛途已经来了两次,该宋莳拿出诚意来了,而且她去县里,顺便可以看看洛途找的铺子,还要商量一下联名后铺子和点心的名字。 “那太好了,姑娘,明天我让马车来接你。”洛途兴奋地走了。 宋莳回家,王菜花一看她的表情就问:“说吧,这次你又要去哪,是上天还是下海还是入地?” 就宋莳这一脸纠结样,王菜花就知道她又要出远门。 “嘿,娘,我就去县里几天,不去你说的那些地方。”宋莳笑嘻嘻的。 “真的是去县里?”王菜花被宋莳训练出来了,还觉得去县里不算出远门,以前宋莳出村,她就认为那是出远门。 宋莳竖起两根手指,“娘,我发誓,我真的是去县里,最多十天就回来。” “发誓。”金刚也跟着宋莳竖起两根手指。 “去县里怎么用这么久?”王菜花还以为宋莳就离开两三天呢。 “娘,我去考察考察,能不能在县里开一家铺子,让大家能每天做花饽饽。”宋莳也没瞒着王菜花。 王菜花已经不惊讶宋莳又开铺子,只让宋莳早点回来。 “娘,那我爹和我奶……” “你自己告诉他们。”王菜花才不会帮宋莳转达。 宋莳扁着嘴,金刚爬啊爬,把宋莳当树爬,宋莳抱起他,点着他的鼻子,问他:“你要干嘛?” “姐伟大!”金刚“叭”在宋莳脸上响亮地一左一右亲了两大口。 “娘,你看看金刚,他多支持我开铺子。”宋莳也在金刚脸上亲了两大口,金刚又亲宋莳,宋莳又亲她,两个人玩起了在对方脸上涂口水。 “他现在是支持你,你等着吧,过几天他给你哭个地动山摇。”王菜花给宋莳打了个预防针。 果然两天后,金刚看到宋莳背着包袱出门,嚎的村里的狗都跟着他一起叫,真是地动山摇。 “姐,不走!”金刚紧紧挂在宋莳脖子上,跟贴在墙上的爬山虎一样。 “金刚,你不是支持我开铺子嘛,我明天就回来,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宋莳还以为金刚不懂出远门是什么意思,谁知道他看到包袱就开始嚎。 “不走!”金刚不让宋莳走,好吃的他宁肯不要了,也不让宋莳走。 “娘,你快来帮帮我啊。”宋莳不管怎么哄金刚,他就是扒在自己身上不下来。 王菜花走过来,把金刚的手从宋莳脖子上拿下来,金刚哭的小黑脸都红了,朝宋莳伸着手:“姐!姐!” 一声声的姐叫的宋莳心都碎了,可她必须去县里。 宋莳扭开脸,不看金刚,硬起心肠上了驴车。 “姐!”金刚嗓子都哭哑了,在王菜花怀里伸胳膊蹬腿,要去找宋莳。 宋莳咬咬牙,赶着驴车离开了家。 “姐!”金刚哭成了个小泪人,王菜花抱着他回了屋,宋旺接过儿子,叫儿子骑在脖子上,可金刚还是一直哭。 “他爹,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搬家了?”王菜花旧事重提,她真的受不了刚才的场面。 要是宋莳离开一次家,金刚就这么哭,那真是在王菜花心口上捅刀子。 “咱们离开了,娘咋办?”宋旺自己为了两个孩子,怎么都行,可他还是儿子,有娘呢。 “也许娘愿意跟咱们一起离开呢。”王菜花倒是觉得孙苞谷兴许愿意搬家,毕竟家里最支持宋莳做生意的人就是孙苞谷。 “就算娘愿意离开村里,可还有一个大问题呢。”宋旺把儿子从脖子上抱下来,抱在怀里哄,儿子哭不出声,还在呜咽。 “还有啥问题?”王菜花不解地问。 第一百九十二章 花孔雀戴景胤 “咱们离开村里,那村里这么多人还做不做花饽饽了?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咱们就这么离开村里成什么了!”宋旺叫王菜花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村里差不多有一半妇女都在给宋莳做花饽饽,做花饽饽的工钱是他们家里很重要的收入。 “诶!”王菜花除了叹气,说不出别地话。 是啊,村里人以前帮了自己家,自己家不能拍拍屁股就离开。 宋莳赶着驴车走出村,还觉得耳边有金刚地哭声,她揉了揉有点痒的眼睛,看着前面地路,一点雀跃地心情都没有。 不光离开村时雀跃不起来,去县城地一路,宋莳整个人都很沉重,弄的洛途还以为宋莳是不想跟自己合作了。 一到县里,洛途积极地先带宋莳看了铺子,让宋莳知道他对两个人的合作,真的是诚意满满。 “姑娘,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洛途见宋莳还是没什么兴致,索性直接问。 要是宋莳对这间铺子不满意,他马上重新租。 宋莳对铺子满意,就是她眼前老是出现哭的撕心裂肺的金刚,她才打不起精神,不过既然来了这里,她得打起精神,让这间铺子快点开起来,才能快点回家见到金刚。 “我很……” “阿莳!” 随着这声饱含深情的呼唤,一个宋莳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宋莳面前,打断了她的话,“阿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冥冥之中有缘分牵引着我再见到你,原来租铺子的人是你啊!” 来人是戴景胤,还是打扮的很惹眼,还是那么深情地看着宋莳。 宋莳僵硬地转头看向洛途:“这铺子你是跟他租的?” 洛途也没想到知县大人的大公子竟然认识宋莳,看起来还……像是在追求宋莳?! 这位戴大公子可是一位游戏花丛的主,一个好姑娘被他追求,那可是很大的麻烦! “姑娘,要不我再重新租一间铺子。”洛途说。 “诶,洛叔,你说什么呢!在这县城里,这间铺子是最好的,难道你放着好铺子不租,要租差的?洛叔,你让我跟阿莳谈谈。细腰,带我洛叔先去喝茶。” 戴景胤勾勾手指,洛途就被戴景胤的小厮细腰带走了。 给小厮起名叫细腰,真够不正经的,宋莳连看都不看戴景胤,就往外走。 “诶,阿莳,你别走啊,你不知道我多么思念你,我的梦里是你,连云彩我都看成是你。”戴景胤痴情地对宋莳诉衷肠。 迟钝如宋莳,心里一点没有小鹿乱撞,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她不管往哪边走,戴景胤都能及时挡在她面前。 这样的结果就是宋莳一步没走出去,反而被戴景胤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快要贴墙上了。 “戴景胤,租你铺子的不是我,你走开!”宋莳体会到了这时代女子的悲哀,遇到这种情况,女子真的是处于劣势。 “阿莳,你肯叫我名字了!你连叫我的名字,都叫得这么好听。”戴景胤拼命向宋莳展现自己的魅力。 “戴景胤,你把铺子租给洛掌柜,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宋莳把手放进兜里,握住竹桶,戴景胤要是再往前一步,她就用竹桶戳瞎他! 这次戴景胤却退开了,指着这间铺子说:“阿莳,我把铺子租给洛叔前,并不知道你会来,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因为是你要租铺子,就随便把铺子租出去。” 戴景胤是喜欢宋莳,他活到这么大,唯一真心喜欢的姑娘就是宋莳,可喜欢宋莳是私事,出租铺子是公事,公是公,私是私,他分的很清。 “你是说你把铺子租给洛掌柜,是在商言商?”宋莳不太信戴景胤是这么个讲原则的人,他看起来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花心大萝卜,又大多只想着那一档子事。 “当然,我可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戴景胤拿出商人的本色,给宋莳好好介绍起了这间铺子,从这条街上的人流量,介绍到这间铺子的上一位主人,反正就是用事实证明宋莳在这里卖花饽饽,肯定会生意火爆,这里是块风水宝地。 “阿莳,你再来后院看看,县里的铺子,有后院的可不多。”戴景胤打开后院的门,等着宋莳进去。 听了戴景胤的介绍,宋莳对这个铺子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就进了后院。 戴景胤随后进来关上了门,宋莳听到关门声,要过去打开门,戴景胤却用背抵着门。 “阿莳,我真的喜欢你,我每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放心,我已经把我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处理掉了,我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你呢,阿莳,你是怎么看我的?” 戴景胤指着头顶的太阳,一阵风吹过,太阳没了。 宋莳对戴景胤什么看法也没有,“我对你……” “嘘,阿莳,你别忙着拒绝我,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吧,你会在这里待好几天吧?”戴景胤就不给宋莳拒绝的机会。 让戴景胤追求自己?宋莳可不想那样,她只想专心地把花饽饽和食香斋的点心完美结合在一起。 为了叫戴景胤死心,宋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戴景胤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我不能告诉你。”宋莳是编的,自然不能真说出个人名。 戴景胤捂着脸,不一会后放下手,盯着宋莳问:“是不是槿年哥,阿莳,你喜欢他吧?我早该猜到了。” “不是,不是顾槿年!”宋莳吓白了脸,戴景胤怎么会以为自己喜欢顾槿年,这要是叫顾槿年知道,更是坐实了自己是心机女。 “阿莳,你别否认了,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喜欢他。” 知道宋莳喜欢的是顾槿年,戴景胤是一点不生气了,顾槿年是比他优秀,他要是宋莳,也会对顾槿年心动。 “真不是他,我刚才就是随口说的。”宋莳是有多想不开,会自找苦吃地喜欢顾槿年。 “阿莳,那你就等着我追求你吧!”戴景胤说完这句就走了。 宋莳:“……” 为什么她不喜欢顾槿年,就得让戴景胤追求,戴景胤这是什么土匪逻辑! 宋莳等了一会,洛途回来了,问宋莳这铺子租是不租。 “租!”宋莳说得咬牙切齿,既然横竖都要忍受戴景胤的追求,她要是还放弃这么好的铺子,那就是傻瓜!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一般的疱官二把刀 同洛途一起来了食香斋,宋莳见到了这里的疱官。 “姑娘,他就是我们这里的疱官,二把刀。”洛途给宋莳介绍,二把刀是食香斋地元老。 宋莳看向二把刀地腰间,别说二把刀了,一把刀也没有。 二把刀抬着下巴,斜着眼打量宋莳,被洛途拉开,“二把刀,你这是做什么!” “老爷,咱们食香斋能在镇上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些点心,你叫我教给这个丫头片子,她要是学会跑了,怎么办!”二把刀当恶人,全是为了食香斋。 “跑,她有两间铺子,赚地肯定比我都多,她丢下自己地两间铺子跑,那不是傻?”洛途认为二把刀是在杞人忧天。 “老爷,那也不行,我得考考她,看看她是不是真会做点心。”二把刀早就想好了怎么来考验宋莳。 “二把刀,人家可是赢了面食大赛。”洛途不让二把刀多此一举。 要是阿莳姑娘觉得二把刀是在刁难她,因此不跟自己合作了,那可怎么办,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阿莳姑娘请来地。 二把刀却已经走到了宋莳面前,考起了宋莳,问的都是做点心的一些学问,宋莳是对答如流。 前世二把刀问的这些,她能倒背如流,就是成了宋莳,这些知识也深深记在她脑子里。 “那你说说时节时吃的点心!”二把刀就不信了,他问不住这个姑娘。 “农历二月有的是太阳糕,四月有的是玫瑰饼,五月有的是五毒饼和粽子,七八月是绿豆糕、水晶糕、豌豆黄;秋天的是月饼和花糕;冬季则做槽糕和油糕;腊月二十祭灶嘛,有桂花糕、关东糖、蜜供、糖瓜……”宋莳知道的多着呢。 二把刀服了,对宋莳是心服口服,“没想到你一个做花饽饽的姑娘,比我懂得都多,诶,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叫你见笑了。姑娘,这是我执意要考你的,跟老爷没关系,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我来。” “我不生气。”宋莳真的一点不气,食香斋把点心的做法教给她,就如把食香斋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了她,谨慎点是应该的。 二把刀松了口气,问完问题他对这姑娘的怀疑是没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担心这姑娘不跟老爷合作,不过这姑娘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愿意跟老爷合作,那真是阿弥陀佛了。 “不过……” “不过什么,姑娘,我刚才说了,你想怎样都冲我来!”二把刀拍拍脖子,一副宋莳要杀要剐随便的样子。 宋莳又不是土匪,才不想要二把刀的命,她接着说:“我是要告诉你,花饽饽也是点心。” 前世奶奶告诉过她,老字号糕点铺也叫饽饽铺,“稻香村”便是人人熟知的老字号饽饽铺之一。 “嗨,姑娘,你是要说这个啊。”二把刀又拍拍脖子,说了句“你好好待着吧,掉不了”。 “咳,二把刀,你还不赶紧把咱的点心做法教给姑娘。”洛途出声,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洛掌柜,咱们是合作,不能光你把食香斋点心的做法告诉我,我也把花饽饽的做法说出来才公平。”宋莳很是坦荡地说。 二把刀“咚”地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看着宋莳,“姑娘,你这话当真?你可别开玩笑,我这个人最恨别人跟我开玩笑。” “当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俩人一起研究新点心,总比一个人强。”从二把刀问的问题中,宋莳听出他是个优秀的疱官。 “姑娘,我带你看我们食香斋的点心是怎么做的。” 二把刀带着宋莳来了厨房,里面有二三十个疱官在做点心,他们是分工合作,有负责和面的,有负责揉面的,有人负责包馅,有人负责捏形,人人各司其职。 “他们都是我的徒弟,都是从最简单的和面学起,慢慢学会做点心。姑娘,你过来看。”二把刀真是把食香斋做点心的全过程都摊开在了宋莳眼前,一点没藏着掖着。 宋莳从头看到尾,觉得食香斋这点心做的很专业。 跟这里比起来,她做点心的地方就是草台班子。 “姑娘,点心都在这里了,你尝尝,好把这的点心跟你的花饽饽融合在一起。”二把刀又把宋莳带到了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点心前面。 “是你得跟我一起想怎么把它们两个融合在一起。”宋莳刚才说了,是两个人一起研究新点心,怎么听二把刀的意思是叫自己一个人做。 二把刀说话耿直,“姑娘,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 “我不会研究怎么做新点心。”二把刀会的就是他师傅,就是县里食香斋的疱官教他的那几样点心。 他师傅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他,他还有个师兄,就是在县里食香斋当疱官的那个。他师兄擅于创新,他则继承了师傅的衣钵,就真的只是继承。 “姑娘,跟你说实话吧,我刚才那么考你,就是怕你跟我一样,不会做新点心,不过你比我强,你说的那些点心名字我老多都没听过。你放心,我虽然不知道怎么把你我做的点心融合在一起,但我会听你指挥。等你研究出新点心,你一教我就会。”二把刀咧着大嘴说。 他这个人动脑子不行,但动手行,不管什么点心,他一学就会。 宋莳:“……” 食香斋的这位疱官真的不是一般人,刚才他听自己说愿意把花饽饽的做法讲出来,他激动成那样,宋莳还以为他是对点心和花饽饽的融合有很多想法呢,结果竟然是这样。 当天下午,宋莳就住进了戴景胤的那间铺子里,二把刀也天天来这里,解答宋莳提的关于食香斋点心的问题。 点心无外乎皮和馅,要把食香斋的点心和花饽饽结合在一起,也就是皮和馅的结合,可说起来简单,要达到完美的融合却并不容易。 例如点心的馅包在点心的皮里,是珠联璧合,可把点心的馅包在花饽饽的皮里,就不合适。 同样的,花饽饽的馅包在花饽饽的皮里,像是一桩好姻缘,包在点心的皮里,就成了乱点鸳鸯谱。 “姑娘,你歇歇吧,明天咱再继续。”二把刀灌了一大口水,他尝了二十多个点心不是点心,花饽饽不是花饽饽的玩意,再吃他就要吐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宋莳一筹莫展,为什么把花饽饽跟食香斋的点心结合在一起,味道却是一加一等于零了呢。 二把刀摊开手,他帮不上忙。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顾槿年抱 “阿莳!” 宋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索命鬼又来了。 “阿莳,我就知道你准又在这里,你该休息了,咳……啊!”来的又是戴景胤,又是来追求宋莳,又是用地土到掉渣地方式,朗诵自己为宋莳写的诗。 二把刀跳起来,“阿莳姑娘,我……我去门口抽袋烟。” 第一次听戴景胤念诗,二把刀听得津津有味,觉得戴大少爷果然是文化人,可一连听了五天,二把刀再听到戴景胤念诗,他只想“咣咣”撞墙。 为了脖子上不空着,二把刀麻溜撤了。 没了电灯泡,戴景胤更是起劲,一首诗被他念地快淌出蜜来了,宋莳却只想逃。 她就想研究出新点心,不想跟戴景胤两个人风花雪月。 “我有事,得出去一下。”宋莳也转身要走。 戴景胤寸步不离跟着她:“阿莳,你要去哪,我送你,这里是县城,你人生地不熟地,容易迷路。” 宋莳宁肯迷路,也不想听戴景胤向她表达爱意。唐僧要是会念戴景胤地这些诗,就是没有紧箍咒,孙猴子也得乖乖投降,而宋莳没有孙猴子的本事,只能加快脚步。 “阿莳,你走慢点,你走这么快,摔倒怎么办?”戴景胤可是个男人,宋莳都小跑起来,他还是走着就能跟上。 宋莳只想摆脱戴景胤,看到前面有许多布,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阿莳?”戴景胤也走进来,入眼的全都是晒在竹竿上长长的布,哪里还有宋莳。 戴景胤掀起布,再掀起布,他这辈子要掀开的布都在今天掀开了,才终于看到前面的布后面有个娇小的人影。 “阿莳,你真调皮。”戴景胤的手缓缓掀起那块布,像掀起新娘的红盖头。 布后面确实是宋莳,宋莳胡乱掀开面前的布就跑,却踩到了飘落到地上的布,左脚绊右脚…… “啊!”宋莳张开两只胳膊,抓住身旁的布想保持住平衡,身体却还是往地上摔,她紧紧地攥住那块布…… “阿莳!槿年哥?”戴景胤跑过来,看到的是宋莳和顾槿年躺在一起,两个人中间只有一块布,他的心倏地痛了一下,就只是那么一下。 宋莳从愣怔中回过神,爬起来,手里还抱着那块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解释不清自己怎么会和顾槿年一起摔倒。 “槿年哥,我不知道宋莳要见的人是你。”戴景胤很佩服自己还能笑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宋莳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宋莳连看都不敢看顾槿年,她回忆起刚才自己是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顾槿年的怀抱原来那么温暖。 “槿年哥,阿……宋莳就交给你了,你们两真有情趣,竟然钻进这么一堆布里约会。”戴景胤又笑着调侃宋莳和顾槿年,虽然他觉得自己是在找虐。 “我们没约会,是不小心撞在一起的。”宋莳解释,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戴景胤跟宋莳摆摆手,洒脱地走了。 宋莳偷瞄顾槿年,顾槿年像是在隐忍,宋莳的委屈突然就爆发了:“顾槿年,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顾槿年肯定又以为自己是故意跟他摔在一起的,可他为什么不撇清,总是怪自己! “嗯!”顾槿年抿紧了嘴唇往前走。 “顾槿年!” “嗯!” “你怎么了?”宋莳赶紧收回手,这才发现她刚才碰到的地方颜色格外深。 “宋莳,那是血,顾槿年受伤了!”竹桶尖叫。 血?!宋莳拿出手帕,轻轻盖在顾槿年胳膊受伤的地方,顾槿年伸出手,也按住那里,却碰到了宋莳的指尖,她触电般收回手。 “六两呢?”宋莳把头发掖到耳后,慌乱地问,顾槿年怎么会受伤出现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嗯!”顾槿年又发出一声闷哼,人还晃了两下。 宋莳赶忙扶住顾槿年,“我带你找郎中。” “去双花店。”顾槿年用力说出这几个字。 宋莳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顾槿年,从那些布里走出来,拦下了一辆马车,说去双花店。 戴景胤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他还真是找虐,天真地以为宋莳真的如她所说,不喜欢顾槿年,刚才只是误会,他才站在这里看,可两个人抱在一起上了马车,怎么会是不喜欢,会是误会呢。 宋莳把顾槿年送到了双花店,六两扶走了顾槿年,宋莳要跟,被拦住了。 “姑娘,你请回。”让宋莳回去的是高壮,朱三杰的舅子。 “我就看看顾槿年怎么样了,马上走。” 高壮就是不让宋莳过去,宋莳只能站在一边等。 “竹桶,顾槿年到底怎么了?”宋莳只能问竹桶。 在马车上,顾槿年一直靠着她的肩膀,宋莳的肩膀到现在都是僵的,不是被顾槿年压的肩膀僵,而是顾槿年身上冰冷,她肩膀都被冻僵了。 “他中毒了。”竹桶严肃地回答。 “中毒?那他不会怎么样吧?”宋莳心里乱糟糟的,顾槿年竟然是中毒。 “不知道,如果饭桶在这里就好了。”竹桶遗憾地说。 宋莳倚住后面的墙,支撑住自己,眼前出现的都是刚才头靠在自己肩头的顾槿年,顾槿年他可千万不要出事。 “高壮!高壮!”六两从屋里出来,喊高壮。 高壮走过去,宋莳也跟着过去,“六两,顾槿年怎么样了!” “你怎么在这!”六两问完,不等宋莳回答,叫高壮快马加鞭去镇上请阎神医。 宋莳拉住转身要走的六两,问他顾槿年到底怎么样了。 “我家少爷要是好,我会这样?!”六两快要急疯了,少爷只是出去一下,怎么会中毒,还中的是剧毒。 宋莳?!宋莳怎么会在这? “你知道我家少爷是怎么……受伤的?”六两并没有把顾槿年中毒说出来。 “阿莳,你赶紧进我里面,我带你回村把饭桶带来。”竹桶说。 宋莳转身出了双花店,进了竹桶里,一瞬就回了家,带上饭桶又来了双花店,这次还是被拦住,宋莳让他把六两找来。 听到又是宋莳,六两叫手下把宋莳赶走,可手下说宋莳是带着一只白猴来的,六两撞开门跑出来。 “六两,你把猴神大人带进去。”宋莳把饭桶从自己肩上拿下来。 少爷有救了,他怎么忘了宋莳家有猴神大人呢! 饭桶自觉跳到六两肩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布是缪斯 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六两才出来,是抱着饭桶出来的,宋莳连忙上前抱过饭桶,“六两,顾槿年怎么样了?” “少爷应该没事了,等阎神医来,让阎神医再诊诊脉。”六两是支开了郎中,才让猴神大人给少爷治病地,一直到猴神大人在少爷身上站不稳了,六两才把猴神大人抱出来。 “宋莳姑娘,谢谢你。”六两真地很感激宋莳,要是没有宋莳,少爷现在还是生死未卜。 “不用谢,我能看一眼顾槿年吗?” 这次六两让宋莳见了顾槿年,顾槿年像是睡着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宋莳揪着的心终于放下,离开了双花店。 宋莳一离开双花店,竹桶就揶揄她:“宋莳,你跟你奶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还以为你会放着顾槿年不管呢。” 宋莳平时多么嫌弃顾槿年,竹桶可是最清楚。 “我才不会见死不救,就算是顾槿年,我也不会。”宋莳还没从刚才生死一线地惊险里走出来,听到竹桶提这件事,她脚都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 顾槿年啊,总是那么强势地顾槿年,就那么在她地面前倒下,就是她对顾槿年是恨,宋莳也不会窃喜。 “宋莳,我现在是顾槿年的救命恩人了,对吧?”竹桶嘚瑟地说。 宋莳:“……竹桶,我要不要让顾槿年对你以身相许啊?” “你说什么呢,宋莳,我可是竹子,顾槿年是人,我们人竹殊途。”竹桶把宋莳曾经说的话还给了宋莳。 宋莳跟竹桶打嘴仗,不忘摸着饭桶的毛,可怜的饭桶,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宋莳是第一次见给人治病累成这样的饭桶。 回来又路过挂着许多布的那地方,宋莳看着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布,突然灵光一闪,跑回了铺子里。 “姑娘,你去哪了,你怎么抱着一只猴子?”二把刀迎上来问。 他只是出去抽了袋烟,再回来铺子,宋莳姑娘和戴大少爷都不见了。 “二把刀,你用我说的东西来和面,我来做馅。”宋莳没时间回答二把刀的问题,只吩咐他。 “做什么?姑娘,你又要做点心?!”二把刀嗓子眼发痒,娘哩,他这苦命的一天还没结束,他还得吃味道奇怪的点心。 宋莳点头,她想到怎样把食香斋的点心和她的花饽饽结合在一起了,这回肯定能成功做出好吃的新点心。 “明天再做吧,姑娘。”二把刀求饶。 “这次我来尝,不叫你尝。”宋莳明白二把刀是尝怕了之前做的那些点心。 一听不用他尝,二把刀立马去一边,按照宋莳说的开始和面,宋莳则调新点心的馅。 她把馅调好,二把刀也把面和好发好了,宋莳包好后做成圆饼状,接下来就是烤了。 这里也垒了窑,跟阿莳花饽饽的窑一样,因为洛途说在县里,烤的花饽饽声名大噪,才垒的。 花饽饽和点心融合,做出的新事物,目前叫新点心。 “姑娘,你真确定这次能成功?”二把刀蹲在窑前,看着窑顶冒出的白烟,担心地问。 他看着这次的点心跟以往那些没什么不同,姑娘想快点做出新点心的心情他理解,她的恒心毅力他也佩服,但她这样是病急乱投医。 “应该能。”宋莳其实比她的语气更有把握。 “诶,姑娘,还是我来尝吧。”二把刀虽然这么说,胃里就翻江倒海,可他不会研究新点心,最大的作用就是尝新点心了,他得有点作用。 再者他怕让宋莳来尝,宋莳受打击太大,失去了继续研究新点心的信心。 “刀叔,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啊?”宋莳笑着问,她可不是瞎做,她是真有了想法,才又做新点心的。 “姑娘,我对你最有信心了。”二把刀把胸膛拍的“啪啪”响。 新点心只能靠宋莳姑娘来研究,宋莳姑娘就是要月亮,他也得爬到房顶,再爬梯子摘月亮,何况宋莳姑娘只是问他对她有没有信心,他当然有。 “刀叔,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那你就是对我做的点心没信心?”宋莳还没忘了,刚才二把刀一直拦着,不让她再做新点心。 二把刀:“……” 新点心不一会就烤好了,光看色泽就很诱人,二把刀拿在手里,却像拿的是毒酒一样。 “刀叔,我来尝吧。”宋莳见二把刀闭着眼,脖子上扯出一道道青筋,站在那里做心里建设都一刻钟了,嘴还是不张开,她说。 二把刀张开嘴,把点心整个丢了进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牙齿动,胃里又开始翻江倒…… 噌,二把刀眼睛亮了,皱成川字的眉也舒展开,大口大口嚼着,咽下去后激动地翻了个跟头。 “刀叔,成功了是不是?”宋莳也跟着激动起来,虽然她觉得这次能成功,可真成功了,她还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成功,太成功了,新点心成功了!”二把刀哽咽地说。 他吃了第一口,就知道新点心成功了,因为他真的在新点心里,吃出了花饽饽和食香斋点心两者的味道,而这次两种味道不再打架,而是完美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姑娘,你怎么会突然就做出了新点心,是出去时遇到了什么机缘?”二把刀问。 这都多亏了让自己和顾槿年摔在一起的那些布,是布启发了宋莳。布是彩色的,但由各种颜色染成的布却很和谐,因为什么? 因为这些颜色在这块布上都找到了归属感,才完美融合在一起。 布能如此,新点心也该如此。 宋莳把花饽饽和食香斋点心的皮和馅先分别糅合在一起,再做新点心,而不是跟之前一样,只是简单的用花饽饽的皮包点心的馅,或是点心的皮包花饽饽的馅,结果真的成功了。 二把刀精神抖擞,说新点心的捏型就交给他了。 “刀叔,新点心我想让它就是这样的圆形。” “姑娘,不捏型,新点心没出路。”二把刀直接否决了宋莳的意见。 以前食香斋的点心就是普通的圆形,可后来受到人间和阿莳花饽饽的冲击,才不得不捏型。 不捏型的点心,真的卖不出去。 “这样啊,那难办喽。”宋莳一直在镇里卖花饽饽,没有遇到这样的困扰,但也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姑娘,这新点心难道不能捏型?”二把刀心想千万不要啊,可别刚解决一个拦路虎,又来一个。 “可以是可以,但是……”宋莳也为难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点心难产 “但是什么,姑娘?”二把刀声音紧绷问宋莳。 “捏型的不能烤,烤的不能捏型。”宋莳烤过捏型地花饽饽,味道会打折扣,新点心也是一样。 “啊?”二把刀又成了苦瓜脸。 宋莳没多解释,她又做了一个新点心,让二把刀捏型,然后她再烤,烤出来再让二把刀吃。 “确实差点意思。”二把刀皱起了眉,宋莳姑娘不是故弄玄虚,捏型地新点心烤出来比刚才的新点心味道差了不少。 “捏型地点心蒸是最好地选择。”宋莳都试验过无数遍了,前世奶奶也试验过无数遍,捏型地花饽饽不适合放在这样的窑里烤。 “可要是新点心是蒸出来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二把刀一直在县里做点心,他对县里人的挑剔很了解。 “那就多做几种新点心,有的烤,有的蒸。”宋莳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花饽饽和食香斋的点心都有好几种口味,她只是把其中的两种口味结合在了一起,还可以结合出好几种。 二把刀摇头,“姑娘,那是治标不治本,圆形的烤出来同样没吸引力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们县里人太挑剔了。”要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宋莳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在这里干站着? 二把刀点头,这县里的人是瞎挑剔,听说宋莳姑娘赢得面食大赛做的点心就是没捏型的,那可是在省城,省城人都接受呢。 “刀叔,你把洛掌柜找来,我跟他商量一下。” 对于二把刀说的这个问题,宋莳真的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跟洛途商量了。 洛途不一会就来了,他对新点心的口味赞不绝口,第二句话就是新点心得好好捏型。 宋莳把对二把刀说的话又对洛途说了,洛途紧锁着眉头,“姑娘,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真没有。”宋莳再一次腔调,烤的点心只适合在上面压出花纹,不适合捏型。 “这可怎么办?”洛途不能眼看着这么好吃的新点心推出,却无人问津。 不捏型真的万万不行,之前食香斋因为点心不捏型,可是吃了不少亏。 “洛掌柜,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县里人接受不捏型的烤制的新点心,或者是蒸制的捏型新点心。”宋莳说出自己的想法。 “姑娘,这很难,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洛途肯定这条路很难走,很可能压根就走不通。 “那洛掌柜你说怎么办?”宋莳原本以为解决花饽饽和点心融合的难题,新点心就成功了,没想到因为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新点心又要难产。 “姑娘,叫我说,咱们就牺牲一点新点心的味道,烤捏型的花饽饽。”洛途认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们是尝了烤的捏型新点心,和烤的普通新点心比较,才觉得味道天差地别,可要是只卖烤的捏型新点心,食客不知道两者间的差别,是能接受烤的捏型点心的。 “洛掌柜,我不同意这么做。要是这样,还不如把烤的捏型新点心和烤的普通新点心与蒸的捏型新点心同时摆进铺子里,让客人自己选择。”宋莳据理力争。 面食大赛都讲究回归面食的味道,怎么洛掌柜依然这么固执。 “姑娘,我也不同意你的意见,那样是在冒险,很可能砸了牌子!”洛途坚持己见。 “明明有更好味道的新点心,你却偏要卖味道不好的,这才是砸了牌子。”宋莳始终相信点心的味道才是点心的灵魂。 没了灵魂的点心,不可能长久地受欢迎,人间的点心也不是一味在“形”上做文章。 “姑娘,我在县城卖了这么多年点心,我比你了解什么样的点心会受欢迎!”在这个问题上,洛途不会让步。 “洛掌柜,要是真跟你说的这样,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什么意思,姑娘!”洛途睁大双眼,警惕地看向宋莳。 宋莳是一直在专心研究新点心,但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洛途请自己来这里开铺子,是因为食香斋的生意大不如从前,他才想作出改变。 “哼!”洛途拂袖而去。 他是对新点心寄予厚望,但他不会无原则地让步,让宋莳姑娘冷静一下吧,冷静过后她才会明白自己说的是对的。 “宋莳,你们这么不欢而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你可在这里待半个月了。”竹桶提醒宋莳,她跟家里人说了最多十天就回去,现在第二个十天都过去了一半。 “竹桶,连你也认为我应该妥协,让洛掌柜卖味道差的花饽饽?”宋莳吃惊地问。 “我可没那么说。宋莳,我的意思是你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这是正确的,可现在你走入了死胡同。” 竹桶说得对,现在宋莳是走入了死胡同,她和洛途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让步,新铺子开业遥遥无期。 “姑娘,你就听我家老爷的吧,他也是为了新铺子生意能好。”二把刀这天对宋莳说。 他知道宋莳和洛途都是为了新铺子的生意才坚持己见,可这么僵持下去,新铺子永远开不了业,新点心也没办法让世人知晓。 二把刀是站在洛途那一边的。 这几天,宋莳除了研究其他口味的新点心,也逛了县城,大大小小的点心铺她都逛遍了,洛途没骗她,这里的所有点心铺卖的点心,都在“形”上下足了功夫。 如果新点心以圆形的方式出现,受欢迎的几率是会很小,可宋莳不愿意妥协。 “刀叔,你别说了,我坚持我的意见。” “姑娘!”二把刀劝不了宋莳,又回了食香斋劝洛途听宋莳的。 “老爷,不是你叫我全力配合宋莳姑娘研究新点心嘛,如今成功了,你就听宋莳姑娘的试一试嘛,她能赢了面食大赛那么多好手,相信她不肯让步,也不是意气用事。” “二把刀,要是听她的失败了,那怎么办?”洛途无力地问,食香斋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不然他怎么会不让步? 买那间铺子,可是花了洛途一大半的银子。 就像镇里的食香斋是洛家几代人的心血一样,这间食香斋可是他洛途一个人全部的心血。 “老爷,那怎么办?”二把刀黔驴技穷了。 洛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只能等宋莳姑娘放弃错误的主见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宋莳是面鼓 顾槿年是在阎神医来的那天醒来的,阎神医是下午来地,顾槿年是上午醒地,所以阎神医来,看到的是坐着在看账本地顾槿年。 “六两,你要我来做什么?”阎神医回头问把自己领进来地六两,顾槿年这不是好好地嘛。 “阎神医,你出来。”六两把阎神医叫出来,跟他说顾槿年中了毒,多亏猴神大人给他解毒。 “这事你没告诉槿年。”阎神医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六两把自己叫出来,就是不想让顾槿年听到。 六两摇头,少爷那么讨厌宋莳,要是叫少爷知道是宋莳救了他,这不是打少爷的脸嘛。 “这么说,你也没谢阿莳?”阎神医睨着六两问。 “我……我家少爷刚醒,我没来得及去谢她。”六两也知道该感谢宋莳。 阎神医推开门进去,把这些事都跟顾槿年说了,“槿年,你说该怎么办?” “六两,真是宋莳救的我?”顾槿年放下手中的笔问道,他对那天的事有些印象。 那天他离开双花店,在路上遇到了十几个杀手,他被从暗处射出的飞刀所伤。 飞刀上有毒,顾槿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却跟宋莳撞到了一起,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他还以为是六两找到他,又让郎中治好了他,竟然是宋莳?! “少……少爷,这次真的多亏了宋莳姑娘,要不然你很危险。”六两小心地观察少爷的反应,少爷那是在笑?! 顾槿年怎么说呢,心里有点甜蜜,嘴角就微微翘起来了。 “槿年,你准备怎么谢阿莳啊?”阎神医笑着问。 顾槿年跟六两要手帕,他隐约记得宋莳用手帕盖住了他胳膊。 “手帕,少爷你要那个做什么?”六两不解地问,那手帕上沾了血迹,他就随手扔了。 “手帕上有血迹,让阎神医看看是什么毒。”顾槿年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要想知道他中的是哪种毒,只能找到那方手帕。 “少爷,我马上去找。”六两是个合格的小厮,麻溜就出去了。 “槿年,其实你衣服上也有血迹的。”阎神医用一种我知道你心思的眼神看着顾槿年。 顾槿年之所以是顾槿年,就是他面对调侃能面不改色,就算被阎神医猜中了内心的想法,他还是八风不动。 阎神医摸摸胡子,顾槿年长大了是一点不可爱。 过了好一会,六两才拿着那方手帕回来,交给阎神医,阎神医不接,“教给你家少爷吧。” 需要手帕的不是他,是顾槿年。 六两挠挠头,把手帕放在顾槿年面前的桌子上。 “六两,去查查宋莳来这里是做什么,再让人暗中保护宋莳。”顾槿年把手帕收进抽屉里,说起了正事。 宋莳来过双花店,要是被袭击他的人知道,她会有危险。 “少爷,我马上去办。”六两赶紧出去安排了。 顾槿年看着阎神医,阎神医摸摸胡子,才转身出去了,顾槿年这才拿出手帕,手帕一角绣着一朵木棉花,他把手帕放在鼻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一脸沉醉。 明明当时的事他应该是记不清楚的,可此时宋莳用手帕盖住他受伤的胳膊那个画面,却如此清晰地在他眼前出现,还有她指尖的温度,那指尖又白又粉,比她做的花饽饽都好看,让人想咬一口。 尝起来肯定很甜,还应该带着香气,真想……顾槿年触电般,把手帕丢进抽屉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可是宋莳,心机女宋莳! 这么想着,顾槿又把手放进抽屉里,把手帕拿出来,用心叠好,这次放进了怀里。 “少爷,查到……少爷,你是不是心口疼,我去叫阎神医!”六两夺门而出。 顾槿年想拦都没来得及开口,他只是把手帕放好,把手拿出来,不是心口疼啊,他恋恋不舍地把手帕又拿出放回抽屉里,等着阎神医进来。 阎神医来检查过,顾槿年当然是没事,六两不信:“阎神医,你好好检查一下,刚才我进来时,我家少爷痛苦地捂着胸口呢。” 顾槿年:“……” “他真没事,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猴神大人,说不准刚才槿年是在装东西。”阎神医瞄了眼抽屉。 “装东西往心口装?”六两不太信,不是有衣兜吗? “六两,你查到什么了?”顾槿年把话题拉回正题,问六两。 “少爷,宋莳姑娘是食香斋的掌柜洛途请来的,两个人要合伙开铺子,不过目前好像遇到了麻烦事,两个人都不肯让步。” 短短的时间,六两把该查到的,不该查到的都查到了,包括戴景胤念诗追求宋莳,不过他没说。 “你去找洛途,告诉他……”顾槿年吩咐完六两,六两就走了,阎神医也识趣地走了。 顾槿年又拉开抽屉,想了想又关上,起身去关了门,才回来坐下,拉开抽屉,把手帕拿了出来,叠好收进怀里拍了拍,开始思索自己怎么会遇袭,难道是双花店出了叛徒? 双花店从表面看是一家客栈,可它不仅仅是客栈,这里面的人都是顾槿年培养的,他们都是将来要去做某件事的。 知道自己是双花店主人的没几个人,应该没人会暗害他,可他确实是遇袭了,要是没有宋莳…… 顾槿年摇摇头,自己怎么又想到宋莳了,他现在不该想那些。 宋莳她……她来省城,竟然还带着那只白猴,她去自己家,都没带那只白猴的,却偏偏来省城带了,这是不是说明两个人有缘? 强势如顾槿年,此刻也管不住自己的心,越是不让自己想宋莳,脑子里却乱七八糟想的都是关于宋莳的事,刚才心里都是甜蜜,这会却生气起来。 宋莳太鲁莽了,她怎么能随便就救自己,她知不知道这多危险!她不是心机女嘛,这时候她的心机去哪了? 顾槿年的手紧紧抵着嘴唇,才没让自己起身去找宋莳,他不能去见宋莳的,他去见宋莳,反而会让宋莳更危险。 站起身,顾槿年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这么多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她。 又想到宋莳了,顾槿年负气离开窗边,躺到床上,手放到胸口,这手帕也是宋莳…… 宋莳,宋莳!顾槿年闭上眼,最后想到的还是宋莳! 第一百九十八章 顾槿年日日敲,时时敲 “洛掌柜,你再说一次。”宋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洛途跟前几天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姑娘,我同意按照你说地做了,咱们来商量一下新点心地名字和铺子的名字吧。” “为什么,洛掌柜?”宋莳不认为洛途会妥协成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地事情。 “洛掌柜,是戴景胤……” “姑娘,跟戴大少爷无关,是顾……”洛途闭紧了嘴。 “是顾槿年,他跟你说什么了,洛掌柜,请你告诉我,不然咱们地合作到此结束。”宋莳宁肯不开铺子,也不需要这种帮助。 “姑娘……” “洛掌柜,请你告诉我。” 洛途没办法只能说了。六两找到他,让他同意宋莳地意见,如果赔了,损失顾槿年来承担,洛途这才同意按照宋莳说得来。 宋莳转身就走,洛途喊:“姑娘,你干什么去?” “洛掌柜,回来我再跟你谈。”宋莳要马上见到顾槿年,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到双花店,这次没人拦宋莳。 “顾槿年,你为什么要让洛掌柜那么做,这是我跟洛掌柜两个人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你不是商人嘛,你的做法一点不符合商人的做法。” 见到顾槿年,宋莳就把心里的火气发泄了出来,可惜她一路上想了那么多,见到顾槿年有一半都忘了。 顾槿年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宋莳,把宋莳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把脸,悄悄问竹桶她脸上有没有东西,竹桶说没有,她直视着顾槿年:“顾槿年,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宋莳,我这是在谢你。”顾槿年承认自己的做法不怎么高明,可宋莳想开铺子,自己就是在帮她开。 “谢我?谢我救了你?我不需要你这么谢我。”宋莳真的不想要这样的感谢,这称不上谢。 “顾槿年,我问你,如果铺子开起来,生意不好的话,你为了感谢我,是不是还打算雇人去买新点心?” 宋莳这么问是讽刺,没想到顾槿年真点头说:“如果不幸让你言中,我就那么做。” “顾槿年,你!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会自己想办法把铺子开起来。” 扔下这句话,宋莳离开双花店就跟竹桶吐槽顾槿年:“竹桶,你说那毒是不是让顾槿年脑子坏掉了,他不正常。” 宋莳真觉得顾槿年不正常,看她的眼神跟要吞了她一样。 “你也不正常,宋莳。刚才你跟顾槿年说话,就像是恃宠而骄,不对,是更像撒娇。”还像是在跟糖爹撒娇,不过怕宋莳恼羞成怒,这句竹桶没说。 “胡说,我是让顾槿年在商言商。竹桶,是你太偏心顾槿年。算了,不跟你说了。”宋莳才没有向竹桶说的那样,在对顾槿年撒娇。 对顾槿年撒娇?咦!宋莳搓了搓胳膊,她连想都没法想,又怎么会对顾槿年撒娇。 回到铺子里,宋莳告诉洛途,顾槿年的话不作数,问他还愿不愿意让铺子按照她所设想的来开。 “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洛途不解,有那么多人巴不得想让顾槿年帮忙,宋莳姑娘可倒好,顾槿年帮她,她反而不接受。 “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真正好的帮助,宋莳会接受,可顾槿年这样的感谢,她不需要。他就是要烽火戏诸侯,宋莳也不是褒姒! “姑娘,我不同意。”要是没有顾槿年之前的承诺,洛途是不会让步的。 “老爷,老爷,大新闻,咱们的新铺子有救了!”二把刀跌跌撞撞跑进来,五官都要从脸上飞走了。 “二把刀,你好好说!”洛途不相信顾槿年都没办法救铺子,别人有办法救铺子。 二把刀灌了一大口水,他觉得这个大新闻就是为新点心量身定做的,不自禁唱了起来,“老爷啊,你听我说。” “好好说!”洛途是正经人,不爱听戏。 二把刀这才站好,稳稳当当说:“老爷,姑娘,县衙举行了个活动,叫寻找最美点心。” “真的?”宋莳喜出望外,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当然是真的,告示都贴出来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呢。你想啊,寻找最美点心,肯定就不是现在各大点心铺已有的那些点心,那就不需要寻找。” 二把刀把告示仔细读了三遍,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什么叫寻找,就是目前还无人问津的点心,或者就是跟他们的新点心一样,是还没问世的点心,才能用寻找两个字。 “刀叔,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那这样吧,咱们就借着这股东风,来决定新点心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来呈现。” 宋莳有了一个想法,这想法她几天前就有了,只是不知该怎么实现,现在好了,这可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姑娘,你的意思是……” “洛掌柜,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刀叔,活动哪天开始?”宋莳问二把刀。 二把刀说寻找最美点心为时一星期,从今天就开始了。 宋莳钻进厨房,去做点心了,二把刀拉着洛途问宋莳的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大气啊!”洛途这么评价宋莳。 他虽然从年龄上来说,是宋莳的长辈,可宋莳姑娘的格局比他大。 “老爷,姑娘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二把刀更糊涂了,老爷这说了等于没说。 洛途这次说了,宋莳的意思是她会烤捏型的新点心,烤普通的新点心两种,去参加寻找最美点心。 “老爷,姑娘这人敞亮。”二把刀还以为宋莳肯定是烤普通的新点心去参加活动,不会烤捏型的新点心呢。 “老爷,我去帮姑娘。”二把刀指指厨房,洛途一点头,他就进去了。 新点心做好,放进窑里,宋莳走出来,让洛途给烤的捏型新点心取个名字,她已经给自己的新点心取好名字了。 “这么快,姑娘你准备叫它什么?”洛途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莳这么做事情干脆利落的女子,跟男子比也不遑多让。 “圆。” “圆什么?” “就是圆,新点心是圆形的,就叫圆。”宋莳起名还是延续了一贯的简单粗暴。 洛途:“……姑娘,要不你再想个名字?” “宋莳,你别听他的,新点心的名字非常贴切,要是再叫个字就更好了。”竹桶就怕宋莳给新点心改名字,赶忙说。 “加个什么字?” 这可是宋莳冥思苦想想出的名字,多一个字都是废话,难道竹桶能加上不是废话的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寻找最美点心 “叫圆桶。”自己叫竹桶,那只猴子叫饭桶,新点心叫圆桶就更好了。 宋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叫圆,不改了。” 第二天,宋莳拿着新点心“圆”,二把刀拿着新点心“筋斗”,一起来了县衙门前。 “刀叔,这点心的名字是不是少了一个字?”宋莳真的不想这么说,可她忍不住。 “少了什么字?” “云字。”宋莳终于说出来了,洛途还觉得她给新点心起地名字不好,他这名字起地更一般,这不就是把筋斗云省了一个字嘛。 “筋斗云?这名字好,就叫筋斗云了。”二把刀还喜滋滋地接受了宋莳给烤的捏型新点心起地名字。 宋莳:“……” 说是县衙举办地寻找最美点心,交点心地地方却不是在县衙,是在宋莳来过的戴府,管接收点心的人是戴景胤。 “怎么是他,刀叔,寻找最美点心是县衙举办的,还是戴府?”宋莳看着,寻找最美点心像是私人活动,不像是官府举办的。 “告示是贴在县衙门前,就是县衙举办的。”二把刀肯定地说。 这个寻找最美点心活动,每个人的点心交上去,当场就会给出分数,后面的点心要是超过它的分数,第一名就会易主,并不是跟其他活动那样,是最后公布分数名次。 “姑娘,你说咱们最后那天来更好,是不是?”二把刀觉得来的早的这些吃亏,会被压分。 宋莳却不这么认为,就算前面的点心分数会偏低,可后面的点心要是味道差,分数会更低,而且越到后面,评委吃的点心越多,反而会有可能压分。 “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么着吧。”二把刀调整好表情,把筋斗云递了过去。 “这不是食香斋的二把刀大厨嘛,记上,食香斋,二把刀。”戴景胤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每个把点心交来的人的名字和点心名字都要记好,毕竟后面还有五天,记清楚到最后好通知赢的人,总不能让人每天来这里等结果。 筋斗云被端进去,不一会分数出来了:9。8分。 “哇,这么高,最美点心该不会花落食香斋了吧!” “还早呢,不过二把刀这拿的是新点心吧,以前没见食香斋卖过。” “是没见过,看起来金黄酥脆,还不油腻,诶,二把刀,你有这手艺,怎么一直没露一手?” 二把刀笑笑没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下一位。”戴景胤喊道。 宋莳把新点心“圆”放到桌上,戴景胤眼睛都不抬,“说,叫什么,来自哪间铺子?” “宋莳,没铺子,就是个爱好做点心的。”宋莳回答。 戴景胤瞬间破功,把毛笔丢给旁边的男人,他走出来对宋莳勾勾手指:“阿莳,过来。” 宋莳走过去,戴景胤就说:“阿莳,你怎么能说你只是爱好做点心,你该说你来自阿莳花饽饽。你看别人,都会说一个拿的出手的身份。” 人家就是摆摊的,都比宋莳说的鬼的爱好做点心的上档次。 “你不是在寻找最美点心吗,难道寻找的不是最美点心,是最高大上的点心铺?”宋莳勾起一边嘴角问。 戴景胤没回答,因为不用他回答,那些排队送点心的人就回答了。 “哈,人家找的是最美点心,她这个圆溜溜的,哪里算得上美,跟美都不沾边,各位说是不是?” 呼啦啦,后头排队的人都挤到了前面,参观寻找最美点心活动出现的最丑点心。 “真的唉,这点心没捏型,怎么能算美呢。” “细腰,赶紧把点心端进去。”戴景胤吩咐完小厮细腰,又走到宋莳面前,用一种我该拿你怎么办的眼神看着宋莳。 “戴景胤,寻找最美点心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宋莳突然问他。 戴景胤顿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是,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办法来帮你了,不过好像搞砸了。” “谢谢你,戴景胤。”宋莳是真心的,比起顾槿年自以为是的帮助,戴景胤这种帮助才是宋莳需要的。 他给了自己一个展示“圆”的平台,“圆”到底能不能胜出,就看自己的水平是不是比其他人高了。 “阿莳,你不讨厌我了?”戴景胤受宠若惊,宋莳竟然跟自己道谢,他还以为自己只能从宋莳那里收到你滚,你走这些字眼呢。 “现在的你,我不讨厌。”以前的戴景胤,宋莳还是讨厌。 “阿莳,你跟槿年哥……”戴景胤告诉自己该死心的,可他还是抱有点幻想。 “那天……只是误会。戴景胤,你没有搞砸,如果我的点心没赢,那不怪你。” “阿莳……” 戴景胤要再说,“圆”的分数公布了,10分! “10分,为什么啊,不是寻找最美点心嘛,难道你们寻找的是最丑点心?” “就是,这明摆着有暗箱操作!还寻找什么最美点心,你们就直接说是寻找她的点心就完了,还害的我们浪费了时间。” “咱们回去吧,不比了,不比了!” “走,晦气!” “大家等等。”宋莳推推戴景胤,让他说话。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宋莳,刚才他们可看到了,戴大少爷跟这姑娘在一边说话,两个人肯定认识,想到戴大少爷喜欢美女,他们都恍然大悟。 “姑娘,你就偷着乐吧,不过你赢的可不光彩!” “对,不光彩!” “大家听我说。”戴景胤拍拍手,等大家都看着他,他说:“各位,寻找最美点心,寻找的不是点心的外形美,而是味道。相信今年面食大赛的宗旨大家也清楚,就是回归面食的味道,所以寻找最美点心,寻找的也是点心的味道。” “戴大少爷,你是说这姑娘得十分,是她的点心最好吃?” “对,起码在目前的所有点心里,圆是味道最出众的。”戴景胤的话,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戴大少爷,可她做的点心都十分了,我们还怎么比?” “圆虽然得了十分,可要是你们当中谁的点心更好吃,得十分的就是你们的点心,不是圆了。” 宋莳做的“圆”得了十分,只是说目前评委觉得她做的圆是完美的,但不是说最终赢的一定是宋莳。 十分是一种褒奖,现在是对圆的褒奖,有更好的点心出现,还是会用十分来褒奖那种点心,那圆的分数就会降低。 也就是说点心的分数不是一直不变的,随着后面点心的分数出来,前面点心的分数会有浮动。 “原来是这样啊,那戴大少爷,我有个请求。” 第二百零章 两个掌柜话铺子 “你说。” 虽然寻找最美点心的初衷是为了帮宋莳的新点心打响名气,但戴景胤也不想让人说寻找最美点心是不公正地。 “我们可以尝尝圆吗?” 能让评委给出十分地“圆”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们得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做出更让人惊艳的味道。 “阿莳?”戴景胤问宋莳地意见。 “当然可以。” 宋莳话刚说完,“圆”就被几个人瓜分了,吃完后他们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弄得没吃到地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着他们问为什么都走了,还没把点心交上去呢。 “交上去就是白搭,我地点心味道赢不了圆,你们也没戏。” 一个爱好做点心的人做的点心,竟然能胜过他们,他们真是汗颜啊。 等等!这人猛地回头,眼睛像针一样扎在宋莳身上,刚才戴大少爷叫她阿莳,他记得下边镇里有家阿莳花饽饽,在省城赢得面食大赛的女子也叫阿莳! “你是赢得面食大赛的姑娘对不对?”这人一阵风似的刮到宋莳面前,还是龙卷风,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就对宋莳伸出来。 宋莳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幸亏戴景胤帮宋莳解了围,他伸出手握住了这人的手,“她就是你想得那个人,怎么样,这下子你不觉得她不该赢了吧?” 这人先是点头,后是摇头,把戴景胤都弄的云里雾里,他才说:“不对啊,我也参加面食大赛了,阿莳姑娘做的叫满堂金,不是圆,也不是这个味道。” “这是我新做的点心。”宋莳笑着说,做点心就该不断创新。 “佩服,佩服!我得像姑娘你学习。”这人走了,其他人基本也走光了。 “戴景胤,你应该多多认真起来。”宋莳今天对戴景胤刮目相看,戴景胤认真起来,真的很迷人。 “认真太累。人这一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何不轻松一点?”戴景胤又恢复了之前公子哥的样子。 宋莳对他刚升起的好感,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戴景胤果然还是戴景胤。 戴景胤凑近宋莳,宋莳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看,幸好没人看这边,她问戴景胤:“你做什么?” “阿莳,要是你想让我认真,我愿意一直认真,阿莳,我……”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宋莳又不傻,戴景胤为了她一直认真,她需要负责的好不好。 “阿莳。” “我走了。”宋莳转身就走,恢复成以前那样的戴景胤,她不想多打交道。 二把刀回了食香斋,告诉洛途,目前领先的是宋莳做的“圆”,还是满分领先,洛途这个人很果断,宋莳回到铺子,他已经在等宋莳,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我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可以商量铺子的名字,尽快开业了。” “洛掌柜,你就不怕最后赢的不是我?” 洛途不怕,不管最后赢的是不是宋莳,“圆”现在的名气是有了,新铺子开业正是时候。 “姑娘,干脆新铺子就叫圆吧。” 既然“圆”火了,新铺子也叫圆算了。 宋莳:“……” 洛途比自己还会省事,但她同意。 正所谓趁热打铁,铺子的名字有了,洛途让二把刀明天就协助宋莳做“圆”,后天铺子就开业。 “姑娘,还有个事情,咱们提前商量一下,铺子开起来之后,你是不是要回去?”洛途早把开新铺子会遇到的问题,在心里都列出来了。 宋莳当然得回去,她这么拼命地研究“圆”,就是为了让新铺子快点开业,她好早点回去。 “姑娘,那你回去了,圆谁来做?我铺子的人不够,我得雇人。”洛途不是连这么点事都拿不定主意,而是铺子是两个人的,大大小小的事得两个人商量着来。 “我让我的人来做一部分,洛掌柜你让你的人来做一部分,你看行吗?” 宋莳同意跟洛途合伙开铺子,是为了卖出更多花饽饽,让更多的婶子能做花饽饽。 “姑娘,这恐怕不方便,每天让马车去镇里拿花饽饽,可是个大工程。” 不光银子方面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刮风下雨的,马车不能按时把“圆”送来,那不就是开天窗? “我会把圆送来,而且刀叔只学会了做圆,不会烤,只能我把烤好的圆送来。” “姑娘,你有马车,能保证把圆在铺子开之前送到?”洛途问。 “……我有马车。” 宋莳话音刚落,竹桶就抗议自己不是马车,宋莳肯定是要它把“圆”送来县城。 “姑娘,那就按你说得来。二把刀,你赶紧找人做招牌,做个最好的。”洛途整个人意气风发。 二把刀刚要走,宋莳又叫住他,让他做两块招牌。 “怎么得做两块?”洛途问。 宋莳说,要做一块写着“圆”的招牌,挂在门上,在门边也要挂一块招牌,介绍这间铺子的由来,和卖的点心的独到之处。 “姑娘,做一块横挂的招牌,一块竖挂的招牌,你是这个意思吧?” 宋莳点头,二把刀出去了。 “姑娘,还是你想的周全。”洛途每天都在规划新铺子,却从来没想到这点。 “洛掌柜,你就别抬举我了,以后这铺子还得靠你多费心。” 以后宋莳只能偶尔来一次,铺子的经营都得靠洛途。 “姑娘,包在我身上,你也可以在你的其他两间铺子卖圆。”洛途并没有因为“圆”是宋莳给新铺子研究的,就霸道地只准“圆”在这间铺子里卖,他没小心眼成那样。 “洛掌柜,你真敞亮,还有个问题,我的花饽饽都是当天卖完,卖不完也不会第二天卖,我希望这间铺子也能这样。” 宋莳不知道洛途会不会同意,但她认为这样是对铺子的声誉负责。 “姑娘,咱们英雄所见略同。”洛途开怀大笑,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跟他想法一样的。 以前有人知道他遵循点心要当天做,当天卖的规矩,有不少人笑他傻,可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洛途是同道中人,真是太好了,宋莳愈发觉得自己选洛途合作,没选错人。 “洛掌柜,我回去后,如果你有事,就给我写信,放在那间屋里,对了,点心我也会让人放进那间屋里,你让人到时候取出来就好。”宋莳又说。 洛途都答应下来,说他会把每天需要的“圆”的数目写在信上。 跟宋莳姑娘合作真省心啊,麻烦事宋莳姑娘都承包了,洛途对宋莳都带着点敬仰。 第二百零一章 嘴硬的男人 “少爷,宋莳姑娘她……她……咱们不用谢她了。”六两气得啊,要是现在他面前有一捆柴,他一张嘴,那捆柴肯定能燃起冲天大火,他就气成这样,不带夸张的。 “怎么了,六两?”顾槿年睨了眼六两,继续看账目。 “少爷,你不知道,你的帮助宋莳不接受,转头她就接受了戴景胤地帮助。” 宋莳怎么能这样呢,跟戴景胤站在一起亲密地说话,比搞对象的人都大胆,六两气愤地就是宋莳对自家少爷和对戴景胤地区别对待。 宋莳眼神是不是不好,戴景胤和自家少爷放在一起,瞎子都知道该接受自家少爷地帮助,戴景胤连他家少爷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就这事?”顾槿年的注意力都在账目上面。 “少爷,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宋莳这样很过分啊!”六两叫出声。 “六两,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六两僵硬地回头,看到戴景胤,脸上的表情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家少爷,槿年哥,你交代我的事情……” 戴景胤住了嘴,因为顾槿年眯着眼看他。 “六两,你先出去。”顾槿年合上账本,等六两出去,才叫戴景胤接着说。 县衙突然寻找最美点心,这主意不是戴景胤想出的,是顾槿年让他这么做的。 顾槿年帮宋莳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让洛途同意宋莳的意见,一方面想办法让县城的人接受宋莳做的“圆”,就是通过寻找最美点心这个活动。 “槿年哥,阿莳做的圆出类拔萃,还真成了最美的点心。” 没人叫他坐,戴景胤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没做不该做的事?”顾槿年敲了下桌子,戴景胤立马把腿放下了。 当个认真的人太累,顾槿年就是个例子, 戴景胤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地问,“槿年哥,你指什么?” “景胤,宋莳不是你以前玩过的那些姑娘。”顾槿年言词犀利,戴景胤跟那些姑娘都称不上是交往,只能算是玩弄。 “槿年哥,我对阿莳是认真的。是你说,你和宋阿莳没在谈,那我就可以追求她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宋莳不仅仅是淑女,还是小辣椒。 戴景胤自认还算是君子,他是跟许多女人交往过,可那都是你情我愿,他从来没强迫过谁。 “槿年哥,如果你说……” “你想怎样就怎样,跟我无关。”顾槿年忽略掉心里没来由升起的烦躁,平静地打断戴景胤。 真嘴硬!戴景胤还以为他这么说,能看到顾槿年的情绪呢,结果是他高看自己了。 “槿年哥,那我可真追求阿莳了,这次我会认真追求。”戴景胤下了剂猛药。 虽然宋莳和顾槿年都说两个人没关系,可戴景胤阅人无数,他能感觉出宋莳和顾槿年两个人相互吸引。 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虽然不拉丝,可就是不一样。 顾槿年没说话,把桌上的几本账本摞的整整齐齐。 “那我可真追求阿莳了!”戴景胤又强调了一遍,他是真的对宋莳感兴趣。 顾槿年硬是没反应,戴景胤摸摸鼻子,收起玩笑的样子,“槿年哥,到底是谁袭击的你,有消息没?” 戴景胤来见过顾槿年,知道顾槿年是中毒了。 顾槿年摇头,那些人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他派出人找了,没找到一点线索。 “景胤,要是洛途的新铺子开业,你去捧一下场。”顾槿年说这话的时候,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为了感谢宋莳,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戴景胤坐的笔直,“你放心吧,槿年哥,我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阿莳的铺子肯定生意火爆。” 顾槿年想撇清关系,戴景胤偏偏就提醒他,铺子也有宋莳的份呢。 “戴景胤!”顾槿年终于爆发了。 戴景胤嗖站起来:“槿年哥,我这就走,不过临走之前,我得再问你一次,我真追求阿莳,你不反对是吧?” 顾槿年拿起毛笔扔了过去,戴景胤捂着脑袋跑出来,抓住探头探脑的六两:“六两,你家少爷体内肯定是有余毒。” “我找阎神医。” 六两撒腿就跑,又被戴景胤拽了回来,“六两,这毒阎神医解不了,得给你家少爷找个女人。” “我家少爷才不是你!”六两明白,戴景胤是在耍自己,真是恶趣味。 “六两,你家少爷血气方刚……” 六两叫来人,把戴景胤架走了,他进来看到少爷正在研墨。 “少爷,我来。”六两过去,认真地研墨,这活该他干,少爷怎么不喊他呢,少爷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可为他们这些下人着想了。 顾槿年手里空了,心里又烦躁起来,他研墨就是为了静下心来,却被六两给搅和了。 “六两,停下吧。” “少爷,我还没研好呢。” “停下,我不用墨。” 六两这才停下,一肚子问号,少爷不用墨,那研墨做什么。 “少爷,戴景胤来做什么?”六两很讨厌戴景胤,那就不是个正经人,少爷为什么跟那种人来往。 “把你看到的他和宋莳的……他俩做了什么,你都说出来。”顾槿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如果戴景胤在这,一定会仰天大笑。 六两事无巨细地都说了,末了是这么评价宋莳的:“宋莳姑娘可现实了,她用到一个人的时候,跟你笑眯眯的,用完你就翻脸不认人。戴景胤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说句不好听的,戴景胤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顾槿年心里轻松了些,脸上就露出了一点笑意。 “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们两个是一丘之貉,绑死才好呢。”六两又说了这么一句。 顾槿年打开账本,拿起笔才看到墨还没研好,又动手研墨,“……你出去。” 六两乖乖出来,少爷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帮他研墨,他说不用,非要他自己研墨。 肯定是戴景胤说了什么,影响到了少爷,六两对戴景胤的恶感又增了两分,叫底下的人再看到戴景胤来,不要轻易放行。 “六两,少爷说叫他进去的,你叫我们听你的,别听少爷的?” 六两:“那你们先告诉我,我问过少爷,少爷让他进去再放他进去。” 六两就是不让戴景胤在这里来去自如,即使双花店明面上的主人是戴景胤。 第二百零二章 古代男团登场 “圆?这不是目前领先的最美点心,这是开铺子了,还是有人嗅到了商机,冒名……是那个做圆的姑娘,咱们进去看看!” “大家先别进去,我先给各位读读圆门前挂地这块牌子。咳,这上面写着圆是阿莳花饽饽和食香斋联名开地铺子,里面卖的点心圆也是结合了阿莳花饽饽和食香斋点心做出来地。” “我说圆吃起来有点熟悉,原来这是强强联手啊,那咱们更得尝尝啦。” 几个人走进去,都围住了洛途:“洛掌柜,你可真是个狠人,事先竟然一点口风没露,就开起了这么有话题地铺子。” “哪里,哪里。”洛途谦虚地笑。 一个人撞撞洛途,小声问:“洛掌柜,你是怎么请动阿莳姑娘跟你联名开铺子地,三顾茅庐?” 洛途没有三顾茅庐,不过也跟三顾茅庐差不多了,他笑着回答:“是宋莳姑娘心地好,愿意带着我发财。各位,来,尝尝我们的新点心圆吧。” “啊呀,圆有这么多种?!”他们还以为圆就是寻找最美点心中出现的那一种呢。 在铺子里卖的除了宋莳拿去寻找最美点心活动的“圆”,也就是普通的烤的新点心,还有捏型后蒸出来的“圆”,光这个种类就多了许多。 “伙计,每样给我来两个!” 伙计正在忙,宋莳过来装点心,买点心的人开玩笑地说:“哎呀,我运气真好,竟然是姑娘亲自给我做圆,还给我装圆,姑娘,你不会多收我钱吧?” “多收钱是不会,多让你宣传宣传圆,总可以吧?”宋莳把点心装好,递给那个人。 “这当然可以,我这就……” “戴大公子到。” 外面一阵喧哗,走进来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只花孔雀,为首的就是戴景胤,在这七个人后面,跟着无数姑娘,个个都是星星眼。 “洛掌柜,他们是……”前世宋莳也追过几个男团,戴景胤这一帮人看起来就是古代的男团啊。 “他们是县城七害,不对,是县城七贤。”洛途给宋莳介绍了这七位,这七位一起来,他们的铺子想不风光都难了。 “嗯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莳,是……” 戴景胤故意停顿了一下,宋莳狠狠瞪他,叫他别乱讲话,现在那些姑娘就对她充满敌意,万一里面再出现一个两个洛香婉,她小命堪忧。 戴景胤对宋莳眨眨眼,一堆姑娘被电的快晕过去了,宋莳对他挥挥拳头,他才说:“她是我姐的好朋友,我姐说了,必须得让宋莳的生意红火,不然就再也不让我外甥叫我舅舅,求各位帮帮我。” 戴木兰生了个男孩,戴景胤对这个外甥疼爱有加,过个几天,就会去看外甥。 这些姑娘都把戴木兰看成是未来的大姑姐,宋莳是戴木兰的朋友,她们就把宋莳看成是婆家人,对宋莳的敌意瞬间没了。 “姐,给我来这个三个,这个两个。” “姐,给我来这个四个,这个三个。” “姐,给我来五个这个,六个这个。” 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买的多,买的时候还不忘看以戴景胤为首的七贤,那都不是暗送秋波,而是明送! 宋莳给这个装完了给那个装,买完点心的姑娘都去跟戴景胤汇报,说自己买了。 有了这么多七贤的脑残粉,“圆”很快就卖完了,戴景胤在他那六位好友打趣的眼神里,走到宋莳面前:“阿莳,怎么样,我这个场捧的好吧?” “不怎么样,戴景胤你别再来了。”宋莳可一点高兴不起来,那些姑娘来买的不是“圆”,而是戴景胤的青睐。 “阿莳,你怎么这么狠心,我这可是牺牲色相,来为你的铺子添人气。”戴景胤抓着胸前的衣服,伤心地说。 他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时时刻刻都生活在聚光灯下,想演就能演。 “姑娘,你对景胤好点,他可是第一次动心。”后面那六贤帮戴景胤助力。 “戴景胤,你以后别委屈自己这么帮我了,我这里是铺子,不是景点。”宋莳冷着脸说。 “阿……槿年哥,你也来了?”戴景胤立马正经起来,带着那六贤走了。 顾槿年买了点心,谢过宋莳那天救他,洛途亲自把顾槿年送出门回来,兴高采烈说:“姑娘,咱们铺子这下一炮打响了。” 洛途很得意,这县城还从来没有谁的铺子,能在开业这天,让戴大公子还有顾槿年先后光顾。 “洛掌柜,你真觉得这样的一炮打响好?”在前世,这样叫黑红,虽然黑红也是红,可就像宋莳说的那样,这是铺子,不是看男人的景点! “姑娘,咱们的铺子刚开业,最关键的就是要广为人知,刚开始她们也许不是为圆而来,可只要她们吃了圆,以后就是为圆而来,我对姑娘你做的圆有信心。” 洛途觉得宋莳过于理想主义,今天戴大公子搞的那一出,是偏到了姥姥家去,但效果奇好,圆的话题度也更高,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寻找最美点心是让“圆”在男子间成为了话题,今天可是让女子都开始讨论圆了。 “洛掌柜,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信你的。”宋莳毕竟不住在这里,有些事她还是听洛途这个当地人的看法吧。 “姑娘,你明天就明白,我说得多对了。”洛途坚信明天铺子的生意,会是宋莳想看到的。 “洛掌柜,明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后天我就会离开。” “姑娘,可寻找最美点心的结果还没公布呢?”洛途以为宋莳会在结果公布后,才会离开。 寻找最美点心的结果,宋莳不太在意,她参加就是为了让县城人接受圆,现在目的达到,她可以放心离开了。 “洛掌柜,到时候你把结果告诉我就可以。”宋莳已经决定了后天离开。 第二天,七贤没来,顾槿年也没来,但买点心的人依然多,而且多了很多姑娘,除了少数几个跟宋莳打听戴景胤,其他人只是为了来买“圆”。 不管是烤的“圆”,还是蒸的“圆”,都一样受欢迎,宋莳终于放心离开了县城,回到了镇上。 进铺子里问了南瓜娘铺子有没有事,宋莳就回了村。 “你谁啊?” 宋莳刚要进家门,就被拦住了,她竟然成了陌生人?! 第二百零三章 哄弟弟 “我是姐啊。”宋莳蹲下来,搂住傲娇的把她当成陌生人的金刚。 “哼,我没姐!”金刚小脾气拧着呢,推开宋莳,就把她推出门,还要关上门。 “金刚,谁啊,阿莳?!”王菜花跑过来,一把抱住宋莳,“阿莳,你可回来了!她爹,你快出来,阿莳回来了!” “咚,乓,咣!”屋里传来地动山摇地响动,接着门被推开,门寿终正寝,宋旺光着一只脚,一只脚上挂着只鞋跑了出来。 “爹。”金刚拦住宋旺,宋旺抄起儿子,指着宋莳:“阿莳,你是谁?” “她爹,阿莳都回来了,你跟儿子这是要再把人撵出去?”王菜花吼宋旺,宋莳不回来,一大一小天天念经似地念叨宋莳,宋莳回来,这又问宋莳是谁。 “她敢,她再走一个试试!”宋旺吼的更大声。 “阿莳,你也是地,你不是说最多去十天嘛,可你数数,这都第十九天了,不怪你爹和金刚生你地气。”王菜花也气宋莳去了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 “娘,出了点事,我得解决了才能回来,不然以后还得去。”宋莳在县城地每一天都在忙,不是在玩。 既然选择再开一间铺子,她就得保证铺子能生意红火,而不会因为是跟食香斋联名,她光做出新点心,就拍拍屁股走人,回来等着分银子。 “那这样是以后就不用去了,那还行。”王菜花脸上有了笑模样。 宋莳:“……” 以后还得去,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姐,你回来啦!”小拾妹来了,扑进宋莳怀里就让宋莳抱,宋莳抱起她,她趴在宋莳耳边拆穿了金刚:“姐,你可算回来了,金刚想你想的哭鼻子呢,他现在是在装,姐你亲我一口,他肯定破功。” 宋莳还没等亲上小拾妹呢,金刚就哭了:“我姐,抱!” 宋莳放下小拾妹,把金刚抱过来,金刚死死搂着宋莳脖子,伸出小手:“拉勾。” “好,拉勾。”宋莳跟金刚拉完勾,金刚才跟宋莳说话,宋莳给他拿好吃的,他指着饭桶喊:“找到了!” “呀,阿莳,猴神大人怎么跟你在一起?猴神大人好几天没回家,我们快吓死了。”王菜花拍着胸口。 宋莳迟迟不回来,猴神大人又不见了,他们还以为宋莳是出了事,正想明天让二妹夫春生领他们去县城找宋莳呢。 宋莳说是在半路上遇到饭桶,就把它带回家的,没敢说是她回来把饭桶带走了。 “娘,家里还都好吧,我奶还好吧?”宋莳跟着娘进屋,问娘。 “你奶被气得够呛。” “怎么了,娘,是不是窝瓜做了什么?”宋莳问,娘不再给姥钱,三姑也改好了,能气到奶的就只有窝瓜了。 王菜花点点宋莳胸口:“你也有份,你奶来问过好几次了,你怎么还不回来,阿莳,你这次真的叫很多人担心你。” “娘,那我做饭,把我奶叫来吃。”宋莳揉着被娘戳疼的胸口,笑眯眯说,她这次是去得太久了。 王菜花拉住宋莳,她话还没说完呢,娘生气不光是因为宋莳不回来,还因为窝瓜。 窝瓜偷拿了宋三嫚攒的银子,都送回了他爹那边,又回来跟宋三嫚要钱,要不到窝瓜就跟人借钱,有十来个村里人找宋三嫚,要她还钱。 “你奶是说不管你三姑和窝瓜,可她怎么可能不生气,生了一嘴疮。诶,窝瓜一点不知道心疼你三姑。” 宋三嫚比王菜花年轻六岁,王菜花还没长白头发,宋三嫚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整个人显得很苍老。 “窝瓜还天天委屈呢。”王菜花喘了口粗气又道。 “娘,他委屈什么?”宋莳问,窝瓜太混了,真该让饭桶收拾他,就是三姑肯定舍不得。 “他说你三姑没尽到当娘的责任,是你三姑欠他的。”王菜花都替宋三嫚难过,那不是宋三嫚不要窝瓜,是吴发家不要宋三嫚啊,窝瓜怎么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菜花,出事了,你快出来!”刘八凤跑进宋莳家院子喊。 “咋了?”宋莳和娘一起出来。 “呀,宋莳你回来了,快,你去解决吧!” “婶子,到底咋了?”宋莳问刘八凤。 “诶,还不是窝瓜,又闯祸了,这次闯的可是弥天大祸。他让村里十个小子偷了家里的银子,多的五两,少的也有三两,说带他们去镇里玩,东窗事发,他拿不出银子,那些人逼着你三姑还银子呢。”这是刘八凤的儿子跑回家说的,她就赶紧跑来宋莳家了。 “娘,我去看看。”宋莳问了在哪,就跑了出来,大家见到她,第一句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句就是叫她快去看看。 宋莳顺着大家手指的方向找到了地方,三姑正在给人道歉。 “宋三嫚,道歉有用,还要官府干啥,你儿子这样跟小偷差不多,你知不知道!” “对啊,这事的性质太恶劣了,银子你会赔吧?” “我肯定赔。对不住大家了,我会好好管窝瓜的。”宋三嫚头快低到了地里,想死的心都有,为了窝瓜,她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给人低声下气道歉了。 “宋三嫚,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儿子这样的,你得往死里打,你每次都说管,可这才过去几天啊,你儿子竟然教坏了我们的儿子偷银子给他!” “对不住,真对不住。”宋三嫚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为了儿子窝瓜,不停地道歉。 “诶,阿莳来了!阿莳你过来,你说这事怎么办吧?我们也不是逼你三姑,银子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攒的,就这么没了,叫我们怎么活!” “婶子们,我说个办法,你们听听行不行,那银子你们要是有急用,我就先帮我三姑还了,要是你们没有急用,就让我三姑用工钱慢慢还你们。” 宋莳看向窝瓜,窝瓜吊儿郎当站在一边笑,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 “阿莳,既然你这么说了,就让你三姑慢慢还吧,不过在年底前,你三姑必须还清。”狗剩娘说。 狗剩是偷拿家里银子最多的,拿了五两,狗剩娘也是气的最狠的,所以狗剩娘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再逼着宋三嫚立马还银子。 “阿莳,我……”等其他人都走了,宋三嫚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力气说。 宋莳扶着三姑胳膊,“三姑,我们回家再说。窝瓜,你也来!” “呸,猫哭耗子!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会谢你,那些银子你明天立马还清,甭想我娘用工钱还债。”窝瓜对着宋莳就吐口水。 第二百零四章 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娘给宋莳卖命做花饽饽,宋莳赚的一半银子都该是娘的,她就该把那些银子吐出来。 “窝瓜,我数到三,你要么跟我走,要么回你爹家去,永远别再来你姥家!”宋莳可不是宋三嫚,她有办法治窝瓜。 “你……那又不是你家,你说了不算。”窝瓜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宋莳。 “一……二……” 窝瓜不情愿地跟上宋莳,宋莳扶着三姑回到了家,王菜花让宋三嫚坐下,窝瓜看到桌上地肉,抓起来就吃。 “砰!”宋莳一拍桌子,吓得窝瓜缩回手,凶恶地瞪着宋莳:“你干啥,你欠我地,欠我娘的,我来讨债有错?” 来之前,爹教他了,得使劲花娘地银子,不然都是便宜了宋莳,还得用力骗村里人地银子,这样银子成了他家地,还能让宋莳用赚的黑心银子还债! “站起来!”宋莳指着窝瓜。 窝瓜忿忿地站起来,他才不是怕宋莳,是宋莳小人,让猴神大人站在她肩上。 “窝瓜,明天你跟我去镇里,你得自己赚银子还债。”宋莳郑重其事地说。 “我不去!”窝瓜叉腰喊。 “阿莳,窝瓜还小,银子我会……” “三姑,你必须听我的,从明天起你不用做花饽饽了。”宋莳不给三姑说完的机会,她改主意了,不让三姑还银子,那样窝瓜只会变本加厉。 “阿莳,你怎么这么跟你三姑说话!”王菜花扯宋莳袖子,宋莳这么说,也太不近人情。 “娘,你别管。”今天不管谁说什么,宋莳就是要恶人做到底。 宋三嫚傻住了,她没想到宋莳会不让她再做花饽饽,她低声求宋莳:“阿莳,我哪做错了,我改,你别不要我做花饽饽。” 窝瓜拉宋三嫚:“娘,你求她做什么,拿出骨气来,她既然撵你,你就跟我回家,你做花饽饽,我爹卖,把她的生意都抢了。” 宋莳没说话,看三姑会怎么说。 宋三嫚虽然被宋莳的话伤透了心,可她没选择跟窝瓜回吴发家家,她只是站起来,“阿莳,我……我以后不做花饽饽,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宋三嫚捂着脸跑了。 王菜花追都没追上,回来就怨宋莳:“阿莳啊,你怎么能那样对你三姑说。窝瓜做的事,也不是你三姑叫他做的,你咋不叫你三姑做花饽饽了呢。” “娘,你坐下来听我给你分析,我这招叫釜底抽薪,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就算村里没人会再借给窝瓜钱,或者没小孩会再被他骗去银子,可他要是去骗外村人呢?” 宋莳不是危言耸听,窝瓜真能做得出来,到那时候,难道还让三姑给窝瓜擦屁股?三姑就是累死,能赚来那么多银子? “可……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什么都不说,就不让你三姑来做花饽饽呀。”王菜花觉得,宋莳该把自己想的这些告诉宋三嫚。 “娘,窝瓜也在呢,我怎么说,我三姑对窝瓜太心软了。”宋莳这就是在代替三姑做那个心硬的人。 她不让三姑做花饽饽,三姑赚不到银子,窝瓜就不敢这么无法无天。 “可你这么做,窝瓜要是真跑回去跟着他爹,那你三姑不得难过死?”王菜花心疼宋三嫚。 要是窝瓜再离开,那不就是再在宋三嫚心口上捅个窟窿嘛! “娘,窝瓜不会回那个家去的。” 吴发家是把窝瓜当成摇钱树,从窝瓜这棵摇钱树上揺三姑赚的银子,要是揺不出银子,窝瓜在吴发家眼里就是个拖油瓶,他才不会要。 让宋莳猜着了,第三天窝瓜臭着脸来了宋莳家,宋莳去铺子,他就跟着上了驴车。 “你跟着我做什么?”宋莳没赶驴车,而是看着窝瓜,明知故问。 “哼,不是你让我跟你去赚银子嘛!”窝瓜才不想来,可他昨天跑回家,把宋莳的恶行告诉了爹,爹让他听宋莳的话。 这样才能让娘看清楚,宋莳连自己都压榨,娘才能回家去,他也才能回家去。 “上来吧。”宋莳指着驴车上除了笸箩,空出的一小块地方。 一路上,宋莳都把窝瓜当成不存在,来了镇上,就带窝瓜来了李宝书这里。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让我给你的铺子卖命嘛!” 爹告诉他,宋莳把他带到铺子,他就不要命地干活,第一天就磨出一手泡,这样娘就会恨宋莳。 “我可没说带你去铺子,以后你就跟着他们卖花饽饽。宝书,你过来。” 宋莳跟李宝书走到一边,告诉他怎么对待窝瓜,说完她拍拍李宝书肩膀就走了。 李宝书走回来,让土豆拿出“百家跑腿”的布条,给窝瓜系上,窝瓜打开土豆的手,“宋莳呢!” “姐把你交给我们了,以后你卖出一个花饽饽,就给你一文,你好好干啊,胳膊伸出来。”土豆指着窝瓜的右胳膊,叫他自己伸出来。 “我要去宋莳的铺子,我才不当要饭的!”卖一个才赚一文钱,窝瓜觉得宋莳这就是在打发要饭的。 他们太傻了,竟然接受宋莳给的这么少的钱。 “谁要饭了,我们是凭努力赚钱,倒是你,看你穿的也不咋地,脾气倒挺大。卖一个花饽饽赚一文就不少了,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给人扛大包的,扛一趟赚几文?”土豆最看不起窝瓜这样的人。 不知人间疾苦,却来教他们怎么赚钱。 “别碰我,我就是不干,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当要饭的。”窝瓜打开土豆又伸过来的手,就是不让土豆在他胳膊系上布条。 “哥,怎么办?”土豆问李宝书。 李宝书叫土豆把窝瓜送给宋莳,土豆就把窝瓜送来了阿莳花饽饽,路上还卖出了十个花饽饽。 “这里就是姐的铺子,你不是要见姐吗,进去吧。”土豆指着铺子。 窝瓜大摇大摆走进铺子,跟南瓜娘说他要见宋莳,南瓜娘让另一个妇女卖花饽饽,她进后院告诉宋莳,窝瓜来了。 “婶子,叫他进来吧。”宋莳继续低头做花饽饽。 窝瓜进来,冲着宋莳就喊,他要在铺子里工作,不当要饭的。 “你说说你能干什么,只要你能干,我就让你在这里工作。”宋莳头都没抬,更别提看窝瓜。 窝瓜看了一圈,这里有杵米的,累的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有往烧着火的洞里放花饽饽的,脸上的汗跟从屋檐淌下的水一样;再有就是不知疲倦,跟娘一样在做花饽饽的妇女。 “我……”窝瓜哑巴了。 第二百零五章 教窝瓜做人 “这些你都做不了,你就只能去卖花饽饽。”宋莳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恶毒的后妈,真是狠到没话说。 窝瓜指着在杵糯米的宋好和宋人:“那个我能做。” “叔,你们歇歇吧,叫窝瓜来杵。”宋莳没拦着窝瓜,窝瓜觉得自己能做,那他就去做。 宋好和宋人去了一边,窝瓜却不动,宋莳催他,“赶紧过去干,我们正等着用呢。” 窝瓜狠狠剜了宋莳两眼,过去就拿起了木杵,好沉,沾了那么多糯米,沉死人了!他拔都拔不起来,直接又放进去了。 “这样不行,刚才你看到叔是怎么做地,高高举起来,砸在糯米团上,你这不叫杵。”宋莳轻飘飘地说。 窝瓜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握着木杵,用力举起,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生气地吼:“我不干了!” “你跟我进来。”宋莳推开屋子地门,窝瓜不甘愿地跟了进去。 “姐,我碍着你哪了,你为什么就抓着我不放?我爹不要我,我娘不要我,连你们这些亲戚都欺负我,那你们干脆把我塞回我娘肚子里!”窝瓜一进来就爆发了,擦着眼泪哭,又不是他要出生的,是娘把他生出来地。 宋莳对秤杆子就不是这样,就对自己这样。 别人地爹娘都疼儿子,就自己没爹娘疼,一个疼他地人都没有! “窝瓜,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最可怜的?”宋莳伸出手,本来要抱抱窝瓜,又硬生生忍住了。 “当然。” 天底下就没比他窝瓜更可怜的小孩。 “窝瓜,你知道那些卖花饽饽的是什么人,他们是孤儿,没爹没娘没亲人,他们可怜,还是你更可怜?” 为什么宋莳把窝瓜交给李宝书,因为她清楚窝瓜一直觉得自己可怜,才拼命折腾三姑,可这世上比窝瓜还可怜的有大把人,他们在努力生活,工作,而不是跟窝瓜一样,只会怨天尤人。 “我不信!”窝瓜竖着眉毛嚷,没爹没娘他们才不会活得那么好,他们该蓬头垢面,蹲在墙角给人磕头才是。 “你不信,你就出去打听打听。” 宋莳指着门,窝瓜气冲冲地出来,抓着人就问那些卖花饽饽的小破孩是什么人。 “他们是有名的百家跑腿,可比你这个被惯坏的小破孩强多了。” “我才没被惯坏,我爹娘都不要我了,我住在我姥家。”窝瓜又说起自己悲惨的身世。 这个人上下扫视窝瓜:“那你现在做什么?看你这样,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惨,怎么没加入百家跑腿?” 窝瓜气冲冲找到李宝书他们,说他也要卖花饽饽,他要让大家看到他很惨。 “土豆,给他系上临时的布条,教他怎么卖花饽饽。”李宝书把窝瓜交给了土豆。 土豆把布条系在窝瓜右胳膊上:“好好学,不然别人不认你是百家跑腿,你的花饽饽可卖不出去。” 镇上人买花饽饽,除了去阿莳花饽饽,就是买百家跑腿卖的花饽饽。 窝瓜心想着,不就是卖花饽饽吗,这还用学?他想的简单,可卖花饽饽得嘴甜,窝瓜说话跟炮筒子一样,遇到三个买花饽饽的,没一个人买他的花饽饽。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你到底想不想赚钱?”土豆训窝瓜,窝瓜这么卖花饽饽,坏的是他们百家跑腿的声誉,他胳膊上可是系着百家跑腿的布条。 窝瓜当然想赚钱,可他不想对人点头哈腰,“想叫我跟你们一样装孙子,我不干!” 不干没人逼他干,土豆解下他胳膊上“百家跑腿”的布条,转身就走,留下话:“你想怎么卖怎么卖吧,卖不出去你就自己花钱买下这些花饽饽。” 窝瓜觉得这样更自由,他不信不按照窝瓜说的做,他卖不出花饽饽。刚才是土豆在旁边,影响了他发挥。 “喂,买花饽饽嘛!”窝瓜拉住一个人,就给人塞花饽饽。 “有毛病吧。”那个人甩开窝瓜走了。 有句话叫条条大路通罗马,可窝瓜走的这条路,很明显没通向罗马,是条死胡同,他一天下来,一个花饽饽没卖出去。 跟在李宝书他们身后,回了宋莳的铺子,宋莳按照他们卖的个数,给他们发了钱,到了窝瓜这,宋莳皱起眉,“窝瓜,你既然卖不出去,为什么不把花饽饽给土豆他们,让他们卖?这是第一天,我先不扣你的钱,明天你再这样,可得扣钱。” 什么,卖不出去还得扣钱,窝瓜满腔的怒火爆发了,把花饽饽摔在地上,就去牵驴车,“我要回村!” 铺子正好关门了,宋莳赶着驴车带窝瓜回了村,一下车窝瓜就回到孙苞谷家找宋三嫚,宋三嫚在搓苞米粒,窝瓜一头扎进她怀里,“娘,我姐压榨我。” 宋三嫚没抱窝瓜,还在低头搓苞米粒,问窝瓜宋莳怎么压榨他。 窝瓜刚要把他爹教给他的说词说出来,却想到自己只是卖花饽饽,手上根本没有水泡,梗着脖子说:“我给她卖了一天花饽饽,她一文钱不给我。” 宋三嫚停下动作,孙苞谷瞅了眼三女儿,她问窝瓜:“你卖出多少花饽饽?” “一个……一个没卖出去,可我卖了啊。”窝瓜觉得不怪自己,那些人不肯买花饽饽,是花饽饽不好,那能怪他? 宋三嫚又低头从苞米棒子上往下搓苞米粒,“窝瓜,你一个都没卖出去,你姐给你钱,那对其他人不公平。” “娘,你怎么还在向着她说话!”窝瓜跺脚,谁管公不公平,他就是被宋莳折磨了,娘应该去找宋莳算账,然后带他回他们的家。 “窝瓜,今天你骗的那几家又来找我要银子,我现在赚不到钱,你要是也赚不到钱,咱俩就会被赶出村。”宋三嫚语气没一点起伏。 “娘,不用他们赶,你跟我回家吧。”尽管吴发家总是赶他走,窝瓜还是把那里当成家。 “窝瓜,我是不会再跟你爹在一起的。”宋三嫚说完这句话,就用力搓苞米粒。 第二天,窝瓜还是没骨气地跟土豆他们一起卖花饽饽,不这么做,爹家他回不去,姥家待不成,他就跟土豆他们一样了。 “诶,土豆,我能让你们赚大钱,你干不干?”窝瓜就拿了两个花饽饽,这样即使卖不出去,也不会被扣多少钱。 “你?吹牛吧?”土豆只卖力地卖花饽饽,连看都不看窝瓜。 “诶,你别不信,我这法子可以让你们不用再给宋莳卖命。” 在窝瓜眼里,给宋莳干活的人,都是在给她卖命。 “什么办法?”土豆卖出五个花饽饽,喝了口带的水,问。 窝瓜把土豆他们拉到一个角落里,说出了自己的宏伟计划。 第二百零六章 十六被催婚 “哈,你叫我们把花饽饽卖了,跟你一起分钱,你可真是大聪明。来,咱们一起给窝话呱唧呱唧。”土豆做了表率,率先“啪啪”拍巴掌。 窝瓜揉揉鼻子,他也觉得自己比土豆他们聪明。 “这不是在夸你,是在笑你鼠目寸光。把花饽饽卖了,钱我们自己留下,今天我们赚的钱是够多,明天呢,后天呢,我们怎么赚钱?”土豆才不会听窝瓜的,断了财路。 窝瓜:“……” “你啊,也就是趁姐今天没来镇上,才敢这么鼓动我们,有本事你当着姐地面说。走,咱们继续卖花饽饽,叫他一个人发大财吧。” 土豆领着其他人去卖花饽饽了。范出教给他们一个词叫杀鸡取蛋,窝瓜地主意就是那样。 窝瓜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他寻思娘不愿意跟自己回家,他就让宋莳的花饽饽卖不出去,她赚不到钱,肯定会像爹赶他一样,把娘赶出村,那样娘就会回家了。 这其实是吴发家教窝瓜这么想地,窝瓜特意选在宋莳没来铺子这天,鼓动土豆他们,可竟然没成功。 宋莳没来镇上,不是家里有事她不能来,她是特意留在家里地。 铺子和手工坊一切都秩序井然,宋莳昨天就告诉南瓜娘,她今天不去了,不过她说地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 她说以后准备把铺子交给南瓜娘来打理,结果南瓜娘吓得咬破了嘴唇。 “金刚,好了没,不是要姐带你在村里逛一圈吗?”宋莳过去敲敲门,也不知道金刚躲在屋里干什么。 金刚打开门,“噔噔噔噔”走出来,宋莳抽嘴角,金刚竟然穿上了过年的衣服,他对今天的逛一圈真重视。 “你不热啊?”宋莳给金刚擦着脸上的汗。 “不热,姐,出发。”金刚拽着宋莳走出家门,哪人多拖着宋莳往哪里走。 “呀,金刚,你姐陪你玩?” “嗯。”金刚抿着唇回答,雄赳赳气昂昂的,看吧,别人都有哥姐带着玩,他也有。 “阿莳,今天没去铺子?” “二奶奶,我今天没去。” “你过来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被宋莳叫二奶奶的老太太拍拍身边的大石头。 宋莳领着金刚过去坐下,把金刚抱在自己膝盖上,“二奶奶,有什么事你说。” “阿莳啊,你别怪二奶奶多嘴,听说你不让你三姑做花饽饽了?” “嗯。”有些话,宋莳现在还不能说。 “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考虑,这我知道,我要说的是,你可得好好帮你三姑管窝瓜,窝瓜太不像话了。”二奶奶是狗剩的奶奶。 以前狗剩是一个好孩子,可自打窝瓜来了村里,狗剩说脏话,还偷了家里的银子,都是窝瓜把他带坏了。 “二奶奶,你放心吧。”宋莳也听娘说过,村里人都怪窝瓜把风气带坏了,已经有人让里长把窝瓜送回本来的村里。 二奶奶点点头,朝门里喊:“麦穗,快出来,你不是一直想见你阿莳姐嘛,她来了。” 被叫麦穗的小姑娘梳着小辫子,她跟村里许多女孩一样,崇拜宋莳:“姐,给我讲讲你怎么做生意吧,姐你真……” “伟大!”金刚总是说宋莳伟大。 麦穗点头:“姐,你是伟大,你快说说怎么做花饽饽,怎么卖?” 宋莳给麦穗讲了花饽饽的一些知识,麦穗她们这些小姑娘,会是下一代做花饽饽的主力军。 “麦穗,如果我办个专门的培训班,你愿意参加吗?”宋莳想再办个培训班,面向麦穗她们这些小姑娘。 “姐,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学做花饽饽。”麦穗蹦起来,问宋莳她什么时候可以去培训班。 “这个培训班可没有钱赚喔。”宋莳笑着说,她不是让这些小姑娘学会了给她做花饽饽,现在还太早。 二奶奶乐呵呵说:“阿莳,钱不钱的没所谓,麦穗学会了,将来找婆家,会做花饽饽,能给婆婆留个好印象呢。” “奶奶。”麦穗捂着脸跑了。 二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宋莳,“阿莳啊,你这眼看着十七了,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宋莳这模样,这能干劲,让小伙子主动追求她,有点困难。 这十里八村,没哪个小伙子追上宋莳的能干,但要是宋莳看上哪个小伙子,那就另说了,她愿意当媒人。 “二奶奶,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宋莳抱着金刚就跑,娘哩,她才十六,这就有人给介绍对象,这催婚也太早了点。 “姐,去那。”金刚又看到个人多的地方。 宋莳抱着金刚过去,结果那些婶子才说了几句自己的事业,让宋莳给参谋一下能不能有前途,话题又转到了亲事上面:“阿莳,跟婶子们说说,有没有人追求你啊?” 戴景胤,宋莳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第二个就是……顾槿年?! 宋莳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吓了一跳,抱着金刚又溜了,这次直接回了家。 “娘,娘?”宋莳听到哭声,跑过去推开门,哭的不是娘,而是一个小姑娘。 “阿莳,你回来的正好,妞子说……说她要学做花饽饽。”王菜花把妞子推到宋莳面前。 “妞子,你怎么了?”宋莳把金刚放在地上,拍拍他的圆屁股,他跑出去玩了。 “我没事,姐,我就是想学做花饽饽。”妞子头都不敢抬,小声地说。 “你爹同意吗,妞子?”宋莳问,妞子这么小,得家里人同意,才能去培训班学做花饽饽,其他小姑娘也得这样,得家长同意。 “我爹不在家。”妞子吧嗒吧嗒掉眼泪,但没哭出声。 “妞子,来,先跟我去吃饭。”王菜花握着妞子的胳膊拉她。 诶,这孩子又瘦了,也不知道王银锁是怎么照顾的,妞子的胳膊细的跟树棍一样,王菜花都怕一用力,就握断了。 妞子缩回手,摇着头跑了:“婶子,我不吃。” “妞子!妞子?”宋莳追出去,拉住妞子,妞子脸都白了,一个劲地说她不吃饭。 “妞子,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保证不让别人知道。” “姐,你保证?” “我保证。”宋莳拉着妞子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妞子怕成这样,其实就是王银锁对妞子不好,而且不准妞子吃别人家的饭,也不准妞子要别人给的东西,不然就让她两个姐姐跟她一起挨饿。 妞子不想两个姐姐也吃不饱饭,就再也不敢吃别人家饭了,不过她还是不敢说出来。 “姐,我做花饽饽,就能吃饱饭了对不对?” 妞子用让人心疼的眼神看着宋莳,等着宋莳肯定地告诉她,学做花饽饽,就能吃饱饭。 第二百零七章 第二间培训班 “当然。妞子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了?”宋莳摸着妞子枯黄的头发,循循善诱。 妞子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姐……” “妞子!” 听到这个声音,妞子浑身打哆嗦,飞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妞子!”宋莳追过去,看到小姨王银锁拧着妞子胳膊往家拖,“又去别人家要饭,妞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小姨,你放开妞子。”宋莳走过去,抬起手打在王银锁胳膊上,王银锁吃痛,松开妞子,宋莳抬起妞子地手腕,都红了。 王银锁拽了拽衣角,“呦,这不是大忙人宋莳嘛,怎么有空待在家里,天怕是要下红雨了?不过宋莳,你抢我们家妞子做什么,你连对象都没有,就等不及要当娘了,呵呵!” 以前王银锁羡慕宋莳风光能干,现在她拿宋莳当笑话。能干是累赘,村里人都说呢,宋莳是男人婆,没哪个男人敢娶宋莳。 她可不一样,她虽然跟周润起还没成亲,可她已经是周润起地人了。 “小姨,你看看妞子的手腕。”宋莳撸起妞子地袖子,露出她地手腕,妞子却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跑到王银锁身边,扯着王银锁地袖子,怯生生地叫娘。 “妞子,告诉宋莳,我对你好不好?”王银锁扁着嘴看着站起来的宋莳,真把自己当菩萨,够爱多管闲事的,今天她就让宋莳惹一生骚。 “好,娘对我很好。”妞子声音更小,跟蚊子嗡嗡叫。 “宋莳,你听到了,我是妞子的娘,我对妞子能没有你个外人对她好?我劝你就别猫哭耗子了。妞子,走,跟我回家。对了宋莳,你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有没有人要吧。”王银锁扭身,拖着妞子就走。 妞子回头,被王银锁在头上拍了一巴掌,“看啥,你想跟她,那你去!” 用力把妞子往宋莳的方向一堆,妞子摔在地上,爬起来跟上王银锁,再也不敢回头。 “阿莳,你看什么呢?”一辆进村的马车停在宋莳身边,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 前边的王银锁马上转身,看到有男人,拖着妞子到了墙角。 “奶奶,顾槿年?”宋莳睁大了眼睛,怎么连顾槿年都来了。 “阿莳,你不愿意看到我们家顾槿年?”赵月娘明知故问。 宋莳刚被二奶奶和小姨王银锁问对象的事,再乍然看到顾槿年,有些烦躁:“奶奶,我们这里治安好,你一个人来就行。” 言下之意顾槿年是多余的。 顾槿年竟然捂着胸口,“宋莳,你可真会扎心。” “你觉得扎心,你可以不来啊。”宋莳说完这话,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用别人说,她自己都听出这话多么像撒娇,而且还有歧义。 “我……我走了。”宋莳镇定地转身,飞快地跑回家。 “阿莳,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妞子呢?你这是干啥了,咋慌成这样?”王菜花要不是知道宋莳老实,看宋莳这么急慌慌的,真觉得宋莳是去干坏事了。 “娘,咱们进屋说。”宋莳不由分说拉着娘进了屋,还把门关紧紧的,才坐到王菜花身边。 “不是,阿莳,你这是防贼还是见了贼?”王菜花笑出声。 顾槿年比贼还可怕,宋莳用手扇着脸:“娘,你别开我玩笑了,妞子跟我小姨回了家,我还被我小姨说猫哭耗子。” “怎么回事?”王菜花不再笑,拉着宋莳问。 宋莳把刚才的事说了,王菜花问:“阿莳,那妞子学做花饽饽的事……” “娘,这得看妞子自己勇不勇敢,她要是还说我小姨对她很好,谁也帮不了她。”刚才那样的妞子,宋莳爱莫能助。 妞子什么都不敢说,那自己教她做花饽饽,小姨来找麻烦,说是自己逼妞子的,妞子不敢反抗,那自己不是白白当了坏人? “诶,妞子胆小嘛,阿莳你说咱们真帮不了她?”王菜花自己也胆小,她理解妞子。 “娘,我去找里长叔说点事。”宋莳只能寄希望于花饽饽培训班开起来,能帮上妞子。 里长听了宋莳的想法,笑眯了眼睛:“阿莳,你这主意好啊,这样咱村姑娘就成香饽饽了,更能嫁到好人家。” “里长叔,再开培训班,我家地方不够,我想再盖几间房子。” 再开培训班,还是面向村里所有小姑娘开的培训班,得地方大点,宋莳家真没地方了。 里长很支持宋莳盖培训班,让宋莳在她家房子东边盖就可以。 宋莳找了舅舅,舅舅领着人几天就盖好了房子,培训班立刻开始招生,老多妇女领着女儿来报名。 听说培训班还管饭呢,来学个手艺,还有免费的饭吃,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 “阿莳,嘿,我把我家豌豆尖送来了,你收下她吧?”这人是严凤英的三儿媳妇。 她家跟宋莳有过结,宋莳虽然说了凡是家长同意女儿来培训班的,都收,她还是又问了一遍。 “没脸没皮,她婆婆以前骂宋莳骂的那么难听,她竟然还好意思把豌豆尖送来。” “就是,她肯定得被打脸,宋莳根本不可能收豌豆尖。” “娘,咱回去吧。”豌豆尖听了这些话,打起了退堂鼓。 宋莳这时问了:“嫂子,你真同意豌豆尖学做花饽饽是吧?” “同意,我当然同意。”严凤英的三儿媳妇,豌豆尖的娘赶忙说。 “那你在这里摁个手印。” 豌豆尖的娘眨巴眨巴眼睛,不敢信地问:“阿莳,你真让我家豌豆尖学做花饽饽?” “婶子,我都说了,谁来学做花饽饽我都欢迎,豌豆尖来,我当然也欢迎,婶子你快摁手印吧。” “诶,好。”豌豆尖的娘摁了手印,拿着发给豌豆尖的围裙,带着豌豆尖小跑着回了家。 “咋样,三弟妹,宋莳收下豌豆尖了吗?”严凤英的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冲出来问。 要是宋莳收了豌豆尖,她们也把女儿送去。 豌豆尖系上围裙,转了个圈,“大妈,二妈,这是培训班发的呢。” “老三家的,你咋说的,叫宋莳收了豌豆尖,快教教我们。” 豌豆尖的娘也没卖关子,“大嫂,二嫂,阿莳啊根本没翻旧账,就问我同不同意豌豆尖学做花饽饽,我说同意,她就收了豌豆尖。” “就问这么一句?” “就这一句。”豌豆尖的娘也觉得不可思议,像在做梦,可这是事实。 “这么说,娘真是冤枉宋莳了。” 要是宋莳真害了杏黄,她肯定不敢收豌豆尖,那可是引狼入室。 “嘘!”豌豆尖的娘指了指屋里,三个人收了声。 屋里的严凤英都听到了,她坐着没动,不是宋莳害的杏黄,那到底是谁呢? 第二百零八章 没妈的女儿是根草 “银锁,快过来!” 王银锁经过培训班,就被人拉到了桌子前,“银锁,你快给妞子报上名吧?” 妞子急切地等着王银锁说好。 王银锁把手插进兜里,“我家妞子可不干这个,我劝你们也退退烧,来这里干活不给钱,你们还抢破头报名?” 也不知道宋莳给这些妇女喝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多人竟然都让自己的女儿给宋莳做白工。 “银锁,这是培训班,是学习的地方,李枣花她们学地时候都没钱拿,人家都没意见,就你有意见?妞子,你说,你想不想学做花饽饽?”一个腰身粗壮地妇女问妞子。 “妞子,你说,你想不想学?”王银锁也问妞子。 妞子低下头,“我……我不想学。” “听到了吧,我家妞子不想学,不是我不叫她学。妞子,走,跟我回家!”王银锁推开人群走了出去,妞子跟在后面。 “诶,妞子太怕王银锁了,王银锁说一,她不敢说二,咱们怎么帮她都白搭。” 她们还以为当着这么多人,妞子能敢说一句想学,谁知道妞子还是不敢说。 宋莳也以为妞子会说想学呢,培训班管饭,主要就是为了妞子。 妞子回家后,喂完鸡鸭,就端着盆来河边洗衣服,到了河边,她终于忍不住地哭起来。 “妞子,你哭啥,你报名了吗?”麦穗也是来洗衣服的,不过她盆里只有几件衣服,不跟妞子一样,端了上尖地一大盆衣服。 “没有。”妞子哭地更大声了。 “你为啥没报名?”麦穗听妞子说过好几次,她想学做花饽饽,怎么又不报名了呢。 “不为啥。” “妞子,你这样急死个人,是不是你娘不叫你学做花饽饽?你也太傻了,什么都听她地,你看看阿莳姐,她敢闯敢干,咱们不是说过要向阿莳姐学习嘛!”麦穗拉着妞子起来,给妞子擦干净眼泪,就拉着妞子走。 “麦穗,你要拉我去哪?” “找阿莳姐,跟她说你要做花饽饽。” 妞子抽回手,走回河边,“我不去,我不学做花饽饽了。” “妞子,我不管你了!” 麦穗说是不管妞子,可还是来找了宋莳,让宋莳教妞子做花饽饽。 “姐,妞子做梦都想学做花饽饽,你就收下她吧,她说不想学,是让她娘逼的。” “麦穗,得她家里人同意,我才能收她。”宋莳当然知道妞子是因为什么才不来学做花饽饽,可还是那句话,妞子自己不说真话,谁也帮不了她。 “姐,那你去问润起叔吧?要是润起叔同意妞子学做花饽饽,她不就可以学了吗?”麦穗真的是妞子的好姐妹,想尽办法让妞子能一起学习做花饽饽。 宋莳知道自己管这件事,又会惹一身骚,可想起妞子的眼神,她让麦穗先回家,她赶着驴车离开家。 驴车才走出没多远,宋莳就看到一堆妇女围着顾槿年,奇怪,顾槿年什么时候成妇女之友了?!明明他对自己还是那么恶劣! 她才不是妇女,宋莳摇头,她也不想让顾槿年对自己好。 宋莳赶着驴车经过人群,顾槿年竟然大摇大摆上了一辆驴车,还是自己的驴车,让自己捎他去镇上,就当着那么多婶子,更奇怪的是那么多婶子竟然一点没八卦,还让自己一定要捎上顾槿年。 宋莳把无赖蹭车的顾槿年上上下下瞅了三圈,直到顾槿年问她在看什么。 “你是戴景胤,还是顾槿年?”宋莳想也没想问出口,这样的人设是戴景胤才对,顾槿年像是拿了戴景胤的剧本。 宋莳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那个叫楚门的男人,一直活在综艺里,该不会自己重生到一部剧里了吧?! 顾槿年:“……” “导演是谁?”宋莳又问道,死死盯着顾槿年,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顾槿年拿过宋莳手里的鞭子赶驴车,“天要黑了,咱们还是赶紧去镇上吧。” 不像,顾槿年不像拿着剧本,宋莳冷静下来。 “顾槿年,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宋莳这次问的问题正常了,顾槿年很忙,以前他都是把他姥送来就离开。 “来收山货。” 宋莳想起来了,从去年起,顾槿年把村里人的山货收了,放在他的商行卖,他收的价格高,村里人都愿意卖给他。 这么说,刚才那么多婶子围着他,应该是在打听山货的价格。 “这点事你还用亲自来?”宋莳拿下落到头上的两片杨树叶,这样的事顾槿年完全可以让六两来,或者让掌柜来。 顾槿年没回答。 宋莳也没再问,她把手伸进兜里,摸摸竹桶,真奇怪,竹桶怎么这么安静,顾槿年就在旁边,它不是应该很激动吗? 一到镇里,顾槿年就下了驴车,宋莳来了书院,说找周润起。 镇里就这么一家书院,周润起肯定在这里。 “你是周润起的什么人?”书院的看门人尽职尽责问。 宋莳说她跟周润起是同村,是为了他女儿的事来找他。 周润起不一会就出来了,见到宋莳愣了一下,“宋莳?” “叔,我要开个培训班,教妞子这么大的小姑娘做花饽饽,我想问问你同不同意妞子去。” 宋莳眼前的周润起穿着藏青色的长衫,跟她熟悉的那个润起叔真的有天壤之别。 “这事你问你小姨,她同意让妞子去,妞子就去,你不用来问我。阿莳,你没有别的事吧,那我回去了。”周润起脑子里只有书本。 “润起叔,你这么信我小姨,你知不知道她对妞子……” “宋莳,你小姨是妞子的娘,她做的事都是为了妞子好。她跟我说过,妞子学坏了,就会装可怜博同情,你别信妞子的话。” 这是一个当爹的说的话?!眼前的周润起突然变得陌生,宋莳说:“叔,妞子什么也没跟我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妞子瘦的太厉害。” “我知道。我在书院里,让你小姨和妞子她们受苦了,可苦只是暂时的,妞子这孩子一点苦都吃不了,就知道抱怨。”周润起没说三句话,又开始怪妞子。 宋莳终于明白小姨为什么敢那么对妞子了,因为周润起这个爹都不心疼妞子。 “叔,我走了,你有时间多回去看看妞子。”其他话宋莳不想说了,说了也是白搭。 “妞子这孩子啊,太娇气了,我也是为了她的将来在拼命读书,她真不懂事。”周润起又一次说妞子的不是。 宋莳走出来,心很疼,为妞子心疼,等看到驴车上的人,她心更疼了,“顾槿年,你怎么还在车上!” 第二百零九章 你到我家来收山货? 顾槿年坐在驴车上,手里拿着鞭子,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上车。”顾槿年用鞭子指指驴车,让宋莳上去。 宋莳呆呆地上了驴车,等驴车动起来,她才想起来驴车不是顾槿年的,是自己地,她朝顾槿年吼:“这是我地驴车!” “你刚才去找那小姑娘的爹了吧?”顾槿年没理炸毛地宋莳,挥了下鞭子问道。 “呃……顾槿年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见妞子她爹地?”宋莳真地觉得顾槿年哪哪都不对劲,跟换了芯子一样。 “怎么样,他怎么说?”顾槿年依然是只问自己想问的。 宋莳指着自己的苦瓜脸让顾槿年看:“你看我的脸就知道了吧,不怎么样,润起叔只想着考功名。” 都说男人天生有事业心,这话不假,周润起当了爹,还是很有事业心。 “顾槿年,你说我该怎么办?”宋莳真的想帮妞子,可真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放弃吧,宋莳,你帮不了所有人。”顾槿年的话虽然残忍,可这就是事实。 “顾槿年,这个还用你说,我发现你一点不会哄人。”宋莳扭开脸,不再看顾槿年。 他是皇商呢,肯定知道该怎么办,就是不告诉她,真是恶劣的顾槿年! 回村后,宋莳把妞子的事先抛到一边,把刘八凤和白水莲叫来,问两个人谁愿意去培训班教那些小姑娘。 “我不行,我嗓门太高,脾气还急,让水莲来吧。” 要是小子,刘八凤能教,可学做花饽饽的都是小姑娘,她怕人家的娘找她,问她为什么骂哭人家。 “阿莳,就我来吧。”白水莲认为自己能胜任。 “婶子,那就交给你,你教她们,也还是跟现在的工钱一样。” 不光白水莲工钱不会降,她要是教得好,宋莳还会给她涨工钱,毕竟那些小姑娘现在能学会做花饽饽,就可以省下将来教她们的时间,直接用她们做花饽饽。 第二天,先由宋莳给那些小姑娘上课,给她们讲了花饽饽方方面面的知识,还教给她们花饽饽三个字该怎么写。 “姐,那麦穗两个字怎么写?”麦穗长这么大,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宋莳写了麦穗两个字,其他小姑娘都求宋莳教她们写自己的名字,宋莳一个个写出来教她们,一直教到开饭时候。 饭是王菜花、孙苞谷和四个老太太做的,宋莳说给四个老太太工钱,四个老太太都不要,就要免费发挥余热。 饭就是普通的大锅饭,小姑娘们去吃饭了,白水莲问宋莳:“阿莳,不是光教给她们做花饽饽?” 宋莳连识字都教了,这像是学堂,哪像是教做花饽饽的培训班,当初办的培训班教那五十个妇女,不是这样啊。 “婶子,她们还小,我想让她们多学点知识,不光是关于花饽饽的。你除了做花饽饽还会别的,都可以给她们讲讲。” 宋莳办这个培训班,不光是教会小姑娘们做花饽饽,她希望教的杂点,说不定将来这些小姑娘能做出新的花饽饽。 “我明白了,那这样吧,上午我教她们做花饽饽,下午我就教别的,我再请村里一些老人来教她们。” “婶子,你这个想法好,就按你说得办。” 白水莲抿着唇笑,“阿莳,那你有空时,再回来给她们上课,她们爱听你讲呢。对了阿莳,刚才我见到妞子了,她在外面偷听。” “婶子,叫她听吧。”宋莳也不知该拿妞子怎么办才好,妞子想偷偷学,就让她学吧。 “阿莳,要是是她那个娘叫她来偷学的呢。”白水莲说的是王银锁,王银锁还真能干出来。 “婶子,真是那样,我也不怕她。”宋莳不担心那个。 白水莲没再往下继续说那个,问宋莳是不是下午就正式教她们做花饽饽。 宋莳说明天再教,下午先让她们参观一下李枣花她们是怎么做花饽饽的。 “那阿莳,下午我回去做花饽饽。”白水莲很积极。 虽然宋莳让她教小姑娘们做花饽饽,但白水莲想空闲的时候,还继续做花饽饽。 下午小姑娘们参观完,回去培训班,宋莳又亲自给她们演示了做花饽饽,并鼓励她们只要好好学,就能跟她一样厉害,小姑娘们更是都把宋莳当成了偶像。 宋莳告诉她们,以后上午学做花饽饽,下午学别的,谁要是哪天不能来,需要跟白水莲请假。 “姐,为什么不让我们一整天都做花饽饽?”麦穗想早点变厉害。 “你们还小,多学点别的更好。”宋莳让她们别急,等她们学成,做花饽饽肯定来得及。 “好了,你们回家吧。”宋莳对她们说。 培训班是早早就下课,这样她们可以回家帮家里干活。 小姑娘们走了,宋莳走出培训班,回隔壁的家,又碰到了顾槿年。 宋莳皱皱眉,“顾槿年,你到我家来收山货?” “槿年,槿年!” 顾槿年没等回答,宋旺的爹从远处大步跑过来,提着两大袋的……山货?! “爹,你又上山了?”宋莳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让爹再上山! “我可没上山,这山货都是干的,爹能刚背下山,就让山货干了?”宋旺抓出一把山货,这可都是晒好的。 “那这些山货是从哪里来的?”宋莳语气里的火气消失,问爹。 “你爹在给我收山货。”顾槿年说。 “对,我在给槿年收山货。阿莳,做模具没前途,以后我就给槿年收山货。”宋旺用一种“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女儿一点不关心爹”的眼神控诉着宋莳。 宋莳:“……” 爹到底是什么时候帮顾槿年收山货的,还亲密到直接叫槿年。 宋旺把山货交给顾槿年,跟宋莳回了家。 “爹,你就那么把山货给顾槿年,不用称?”宋莳问,爹这生意做得太潇洒了。 “我收的时候称了。”宋旺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爹,你收的时候称,顾槿年又没在跟前,万一你称的跟他称的斤数不一样怎么办?” “阿莳,你说顾槿年会一斤算半斤?”宋旺噌站起来往外走。 第二百一十章 爹有事业了 “爹,也没那么严重。”宋莳主要是想说做生意得想得周全点,爹这样粗枝大叶不行,不过她不认为顾槿年会做那么不道德的事。 “那不就行了,你都说了顾槿年不是那样的人,我再把山货当着顾槿年称一遍,那不是多此一举吗?”宋旺还是往外走。 宋莳跟着爹走到屋后,看到了一堆山货,还是正在晒地,终于爆发了:“爹,你不是说你没上山嘛!” 没上山,这些山货哪里来地,总不可能是金刚采回来的吧。 “我是说那些山货不是我上山采回来地,这些是我采地,不过我是跟猴神大人一起上地山,猴神大人叫我往哪走,我就往哪走,才找到了这么多山货,还一点危险没有。”宋旺乐呵呵说。 他跟猴神大人达成了默契,他给猴神大人抓山鸡,猴神大人带他找山货。 宋莳不信,她刚成为宋莳那会,跟饭桶一起上过山,就摘了几个野苹果,什么山货都没找到。 “爹,你收山货可以,别上山了。”宋莳怕爹再出意外。 爹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上山太危险了,就算有饭桶在,饭桶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让人化险为夷。 “我很谨慎的。”宋旺这又有了儿子,他想多赚点钱养儿子,不想用宋莳的钱。 爹说不通,宋莳找了顾槿年,让他少从爹手里收山货。 “为什么?”顾槿年心里猛然升起一股烦躁,难道宋莳以为自己会害她爹? “我不想让我爹上山找山货,太危险。”宋莳觉得如果顾槿年能少从爹手里收山货,爹就不会上山,会安心收山货。 顾槿年没说话,好像在剖析宋莳的话,眼底不自觉地带着点心疼。 宋莳却一直在低头看着脚下,把脚下的一块土疙瘩碾碎,仿佛在自言自语:“顾槿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了。” 村里连老人和小孩都上山,怎么就自己爹不能去,让人听到她的话,肯定会说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宋莳就是怕啊,她就是怕爹再被人抬回来,要是像前世的爹娘,连被抬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宋莳没办法承受。 “我会劝你爹的。”顾槿年吐出这么一句。 “真的?”宋莳猛地抬起头,她还以为顾槿年会笑自己呢。 “嗯。宋莳,昨晚夜色挺美。” 夜色挺美等于我喜欢你,宋莳猛然想起这句话,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槿年,然后想起看到怪物得跑啊,没出息地跑了。 顾槿年:“……” 他只是想说昨夜虽然是下弦月,但月朗星稀,才有感而发,宋莳跑什么? 宋莳跑出很远才想起来,顾槿年一个古代人,压根不会知道夜色很美的那一层含义是我喜欢你,他单纯就是在说昨天月色美。 她也喜欢昨天的下弦月,下弦月为了二十几天后那一次重逢,又孤又勇,好感人。 沮丧地蹲在地上,宋莳突然想到,自己就这么跑了,顾槿年该不会不帮自己劝爹别去山上吧? 怎么遇到顾槿年,自己脑子里就跟缺根弦一样。 “宋莳,你这是患得患失,你在意顾槿年。”竹桶一副爱情专家的口吻。 在竹桶看来,宋莳是喜欢顾槿年,不过它怕说出来,宋莳会恼羞成怒。 “我才没有在意他,在意他的是你。”宋莳把竹桶拿出来,点着它的身体。 竹桶可是顾槿年的迷“竹”,前段时间它迷顾槿年,迷的不要不要的。 竹桶抗议,宋莳误会了,“我可没迷上顾槿年,我是迷上了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宋莳只听竹桶天天把顾槿年挂在嘴边,可从来没听它提过顾槿年身上的物品。 “我不知道。”竹桶还没找到,它只知道那样物品很吸引它,是什么它不知道。 “竹桶,承认吧,你迷恋的就是顾槿年。”这么说竹桶,让宋莳浑身轻松。 也不知道顾槿年跟爹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的,爹真的不再上山,而是专心收山货。 为了支持爹的事业,宋莳问爹周转银子够不够,不够她支援爹点。 “周转的银子?我不需要那玩意。” “爹,你收别人的山货,银子不够怎么收?”宋莳不认为爹能空手套山货,爹也不是那种人。 “我都是等槿年给我银子了,我再送给卖山货的人,压根不用提前给银子。”宋旺收山货一直是这么收的,村里也没人先跟他要钱。 “爹,你人缘挺好啊。”宋莳可不是恭维爹,人缘不好,爹赊不到山货。 “那是。”宋旺不是吹,他在村里人缘是真不赖,不过这收山货,跟他人缘好不好没关系。 “收山货不用人缘好,顾槿年给我多少银子,我都送给卖我山货的人家了,谁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顾槿年价格,回家自己称。” “爹,你是说你收山货一文钱不赚?”宋莳听着,爹只是把山货用一个价格收起来,再以同样的价格卖给顾槿年,没有赚差价。 “赚啊,槿年给我发工钱。”宋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一文钱都不赚? “爹,是顾槿年雇你收山货?”宋莳终于懂爹的意思了。 “对啊,槿年没时间收山货,我给他收,咱家在这,村里人不怕我不给他们钱。”宋旺这是刚开始收山货没多长时间。 顾槿年说了,他离开以后,自己也继续收山货,过一段时间,他会让人来运走。 “阿莳,这下你放心了吧。爹做事,肯定不会冒风险。”宋旺是个求稳的人,他有儿有女,有王菜花,不会冒一点险。 宋莳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爹这么收山货,虽然赚的少,但确实不用担风险。 “爹,培训班里还有一间空屋子,你把收的山货放那里面。” “诶,好。”有了女儿的支持,宋旺更是干劲满满。 这收山货的活,之所以能归宋旺,就是宋莳想的那样,他收的价格高,一文钱的差价不赚,大家都愿意把山货卖给他。 本来有另两个收山货的,都不干了。 培训班现在交给了白水莲,宋莳也没有忙着去镇上,她观察了几天白水莲教小姑娘的表现,三不五时她还给小姑娘讲讲课。 让宋莳无语的是,每次她从培训班出来,都能碰到顾槿年。 “顾槿年,我爹说你是忙的没时间自己收山货,你这不是挺闲?”宋莳真的很无语,村里八十岁的老太太,都在纳鞋底子捡豆子,顾槿年这是来旅游?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找楠儿 “你爹知道你这么管家婆?”顾槿年说了这么一句,直接走了。 “你说谁管家婆,你才是管家公,不对,村里不用你当看门狗!”宋莳这个气啊,追着顾槿年破口大骂。 她正骂的畅快淋漓,妞子从墙角出来,抖着肩膀捂着耳朵哭:“姐,我再也不去培训班偷听,你别骂了!” “妞子,我没骂你。”宋莳尽量放软语气,她没想到妞子在那,还吓成这样。 妞子平时挨骂,就会被骂连狗都不如,所以听到狗,她就以为是自己在挨骂,眼泪汪汪地问,“姐,你真的不是因为我偷学做花饽饽在骂我?” “没有,我没生气,你想听就去听,进培训班听也行。”宋莳一步步靠近妞子,把妞子抱进怀里。 妞子乖乖窝在宋莳怀里,抽噎着问:“姐,我在外面听就行。” 妞子不敢进去培训班,被王银锁知道,会给培训班惹麻烦地。 昨天麦穗找妞子,问她既然想学做花饽饽,为什么不进培训班学,麦穗还说培训班可好了,不光教做花饽饽,还教别地,麦穗和豌豆尖是学得最好的两个人,还说她要是去,肯定能跟两个人学得一样好。 麦穗还教她,让她跟王银锁说,她去培训班是为了吃白饭,把培训班吃垮。妞子回家真说了,可被扇了两巴掌,王银锁还不准她吃饭,但她今天还是偷偷去培训班听课了,不过她只敢听一会。 “妞子,你要是挨打了,你说出来,里长叔和大家都会帮你地。”宋莳希望妞子可以勇敢点。 “我娘对我很好,跟亲娘一样,比亲娘对我还好,你们别给我娘泼脏水。”妞子跟背书一样背完,就跑了。 宋莳回了家,帮着爹把收地山货搬进培训班旁边地屋里,问:“爹,顾槿年是来做什么的?” “送他姥来见你奶,再一个就是收山货,还能有啥?”宋旺就看到顾槿年干这些事了。 “那他每天在村里转悠,是在干啥?”宋莳不相信大忙人顾槿年能在村里观光,还一观就是这么多天,她总觉得顾槿年来,是做什么事,可他没说。 顾槿年来上马村,确实还有别的事,这不他离开村,就来了关爷家。 “槿年,怎么样,找到楠儿了吗?”关爷一直在等顾槿年的消息。 儿子又捎回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上马村,孙女应该就在那里,关爷上次去,毫无所获,他又请顾槿年帮忙找孙女。 正好顾槿年要送周月娘去上马村,他就打着收山货的名号,在那里住下了,打听孙女的消息。 “没有。” “一点消息没有?”关爷一屁股坐下,孙女就该在那个村里,可他和顾槿年都找不到消息,会不会楠儿已经…… “楠儿妹妹不会有事的,我会找到她的。”顾槿年倒不只是安抚关爷放宽心,他把上马村的坟地走遍了,没有发现跟楠儿妹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的坟。 “槿年,是不是村里人怀疑你了,才什么都不告诉你?”关爷又想到这个可能。 除了宋莳,没人怀疑顾槿年,不过关爷让顾槿年放心,宋莳知道他在找孙女的事。 “那她也没帮你找到消息?”顾槿年问,宋莳可是那个村里的人,她应该知道些消息才对。 “没有。”要是有消息,关爷也就不会除了那个村的名字,一点有用的消息都给不到顾槿年了。 “我回去再找。”顾槿年认定,要找到楠儿妹妹,还是得回那个村里。 “槿年,你这样长时间待在那个村里,不会有事吧?”关爷还是担心顾槿年。 顾槿年告诉关爷,他是以收山货的身份待在那里,村里人很欢迎他。 虽然去年顾槿年就收了上马村的山货,但这次他去收山货,只是当幌子,不过上马村的山货真的品质好,在商行里很畅销,各地的大酒楼都愿意用上马村的山货做菜。 “那你小心点。找不到楠儿的消息,你也别自责。”关爷知道,顾槿年一直把楠儿的走失,当成是他的过错。 当年顾家出事,楠儿让戴木兰带她去看顾槿年,戴木兰却半路跑去跟其他孩子玩,让楠儿在那里等她,可楠儿却被人抱走了。 因为这事,戴木兰失去了那段记忆,顾槿年也一直在自责。 可这事不怪戴木兰,也不怪顾槿年,一切都是那个偷走楠儿的人的错。 “爷爷,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楠儿妹妹。”顾槿年垂下眼睑说。 他永远记得那个小不点,牙都没长齐,歪歪扭扭地走到他身边,总是甜甜地叫他哥哥,掏出兜里的糖块,发现已经化了,含着一泡眼泪举到他面前,叫他吃。 那时候顾槿年就老成,戴木兰都不敢接近他,只有楠儿会哥哥哥哥地叫他。 关爷握握顾槿年的手,喉咙像被堵住了,只重重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儿子儿媳妇一直在找楠儿,顾槿年也在找,为了找楠儿,他们放弃了太多。 顾槿年又回到了上马村,做回闲散的收山货商人,村里人对他是十分欢迎,没人想他一个外地人,为什么在这里待这么久。 现在人们提起上马村,都说那里有两大宝,一个是花饽饽,一个是山货,而且这两大宝还分男女,男有山货,女有花饽饽。 花饽饽有专门的上马村花饽饽,里长就跟顾槿年商量,这从上马村收的山货,能不能叫上马村山货,顾槿年同意了。 依托顾槿年的商行,上马村山货在双羌国全国都响当当,里长更是在十里八村的里长间扬眉吐气。 以前,因为上马村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上不去,里长在其他村的里长面前都抬不起头,后来因为花饽饽,他抬起了头,再后来因为山货,他简直是踩上了高跷。 不过即使被人捧着,里长还是很谦虚,他清醒地明白,上马村是遇到了宋莳和顾槿年两个能人,才这么好的,跟他这个里长关系不大。 要是把这两个能人凑成一双,那这个村……里长摇摇头,他这是想啥呢,两个人不可能,顾槿年都能当宋莳的叔叔了。 “叔叔”顾槿年,今天把村里转遍了,也没碰到宋莳,问了宋旺才知道,宋莳去铺子了。 “槿年,你找我家阿莳有事?”宋旺随口问,要不是帮顾槿年收山货,宋旺是不会对顾槿年这么不留心的。 “没事,叔。”顾槿年溜达着走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食香斋的新主人,新气象 宋莳来了,南瓜娘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终于不用再提着心当临时掌柜。 “阿莳,你来得正好,刚才食香斋来人了,他自称是现任的主人。”南瓜娘说。 “现任主人,那洛封呢?”宋莳翻看着刚才南瓜娘给她的账本随口问,难道食香斋易主了? “听说他是洛家大少爷,叫洛江川。”南瓜娘是听来买花饽饽地人说地。 “他说什么了?”宋莳嘴上问南瓜娘,心里问竹桶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莳,这不明摆着,儿子夺了老子的权呗。你少了个对手,洛江川掌管食香斋,不会再跟洛封一样,处处与你为敌。”竹桶欢快地说。 “阿莳,他说以后食香斋不会再卖花饽饽了。”南瓜娘复述了洛江川说地话。 宋莳让南瓜娘管铺子,她来了食香斋。 食香斋还是那个食香斋,但又不是那个食香斋了,听买点心地人说地话就知道。 “食香斋的点心,总算是回到了记忆中的味道,之前真是东施效颦。” 颦当然指的是宋莳的花饽饽。 “听说洛江川管食香斋后,把以前的老人儿都请回来了,连以前那个老疱官三把刀,也被他请了回来。” 三把刀不就是二把刀的师兄嘛,宋莳记得二把刀说过。 买了几个点心,宋莳就站在食香斋里吃,果然跟县里食香斋卖的味道相似,但略有不同。 二把刀曾经说过,三把刀擅于创新,这应该就是三把刀改进后的点心。 宋莳走到刚才说话的客人身边,问他之前食香斋的点心难道不是三把刀做的,实在是差距挺大。 “你连这都不知道?诶,阿莳姑娘?!” 既然叫人认出来了,宋莳点点头。 那个客人耐心对宋莳说,之前洛封因为食香斋被阿莳花饽饽超过,他不想屈居人下,就把食香斋的老人儿都解雇了,重新聘用了新疱官,点心才变得不伦不类。 怪不得呢,食香斋会没落的这么快,食香斋后来的事,宋莳很少关注,自然不知道还发生了这种事。 “洛掌柜,你真了不起,连三把刀都请回来了。” 宋莳循声望去,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从二楼下来,这应该就是食香斋的新主人,洛江川了。 洛江川径直走到宋莳面前,“姑娘,我有事情想向你请教。” “什么事?”宋莳还怪不习惯的,食香斋的人这么平和地跟她说话,毕竟洛香婉和洛封对宋莳哪怕是笑,都是笑里藏刀。 “姑娘,咱们去后院说。” 宋莳和洛江川来了后院。 洛江川开门见山就问宋莳对食香斋有没有好的建议,她愿意跟叔叔洛途联名开“圆”,就说明宋莳姑娘不光想把自己的铺子做大做强,她还愿意帮同行。 建议宋莳倒是真有一个,洛江川连忙找来三把刀。 三把刀跟二把刀一样,都是粗犷的汉子,他竟然知道宋莳,“姑娘,你会烤点心,我能学那个吗?” 三把刀一直在琢磨像烤地瓜那样烤点心,可惜烤的做法已经失传,他始终不得其法。 宋莳本来想说三把刀可以把点心先煎再蒸,既然他想学烤,宋莳就带他来到了自己的铺子,给他看了花饽饽是如何烤的。 三把刀研究过烤,所以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要领,问宋莳他回去可不可以也垒一个窑。 “当然可以。”宋莳都带三把刀来看窑了,自然是不在乎他用窑来烤点心。 花饽饽烤出来有花饽饽的妙,点心烤出来有点心的绝,就算食香斋也烤点心卖,宋莳也不担心它抢走阿莳花饽饽的生意。 “姑娘,我对你做的花饽饽也有个小建议,你应该在馅里加适量的猪板油,馅会更香,你的花饽饽会更出彩。” 正所谓投桃报李,宋莳连窑都给他看了,三把刀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看到的,花饽饽美中不足的地方不告诉宋莳,却窃喜。 宋莳也觉得花饽饽的馅味道不够浓郁,她一直在考虑该往里加什么,却原来是少了猪板油吗? “谢谢。”宋莳准备马上试试用三把刀的建议来做馅。 “谢啥?姑娘,要说谢,该我谢你,你对食香斋点心的帮助更大,都快比上点石成金啦。以后咱们共同进步,让咱们这里成为点心中心!” 三把刀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这一直是他的理想,想让食香斋所在的这个小镇,成为点心中心。 如今这里有了阿莳花饽饽,三把刀觉得这个目标更有可能实现了。 迫不及待的,三把刀回食香斋盖窑了,宋莳跟南瓜娘交代一下事情,就要回家重新做点心馅。 “阿莳,你这又要走?”南瓜娘问,宋莳来了后就去了食香斋,回来又进了后院,压根没过问铺子的生意。 “婶子,你做的账目我都看了,没问题的,要是铺子出了事,你就回村找我。婶子,你得自信点,你现在管理铺子完全没问题。” 正是因为南瓜娘管理铺子管理得好,宋莳才把铺子交给她,自己放心做别的。 “阿莳,你这么信任我,我就管下去,不过阿莳你可别忘了这间铺子啊。”南瓜娘有底气了,宋莳对她的肯定,就是她的底气。 “婶子,这铺子可是我的摇钱树,我怎么会忘了呢。我是回家研究怎么让花饽饽更好吃,怎么让咱的生意更好。” 在宋莳心里,两间铺子还有手工坊,都同样重要。 “啊,阿莳,花饽饽还要好,那不跟琼浆玉露一样了?”南瓜娘卖了这么久花饽饽,除了找茬的,没一个人说花饽饽不好吃。 “婶子,哪有那么夸张,花饽饽得改进,才能长久地留住客人。”宋莳说的是在保持花饽饽特色的基础上,做一点改进,而不是跟以前的食香斋那样,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那阿莳你赶紧回家研究去吧。”南瓜娘说。 宋莳要走出铺子时,正好遇到了李宝书他们,来拿花饽饽去卖。 “姐,你什么时候来铺子的?”李宝书他们围着宋莳问。 “刚来。窝瓜?”宋莳对窝瓜招手,窝瓜远远站着,一脸嫌弃地看着宋莳这边。 “窝瓜,过来啊。”土豆跑过去把窝瓜拉了过来。 “卖花饽饽还习惯吗?”宋莳笑着问别别扭扭的窝瓜。 “呃。”窝瓜就回答了一个字。 “卖的怎么样?” “呃。” 反正不管宋莳问什么,窝瓜就是惜字如金,不愿意对宋莳说除了“呃”外的话。 在窝瓜第五次“呃”了一声后,终于回答了两个字,“哎呦!”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拖后腿的爹 窝瓜被土豆打头了,土豆打完人就吼:“你好好跟姐说话,你不尊重姐,以后你就不是我们百家跑腿的人啦!” “窝瓜,你行啊,竟然正式加入百家跑腿了!”宋莳发自内心地为三姑高兴,窝瓜变好,三姑就可以少吃苦。 “行啥行,姐,他还是在试用期,就他对你这态度,他在我们百家跑腿的时间也就是试用期了。”土豆作为打人地,不满还更多。 窝瓜紧紧拽着土豆地袖子,“别啊,你们不是说我是你们的一员嘛,怎么又不要我了?” “你作为我们地一员,就得尊重姐,你不尊重姐,我们就有权利把你开除出我们地队伍,大家说我说得对不对?”土豆已经很像一个小领导了。 “对!”其他十二个孩子都说。 土豆委屈又倔强地看着宋莳,宋莳打圆场:“好啦,你们别因为这事,就失去一个好队友,他只是还没转过弯来。宝书,你过来。” 宋莳把李宝书叫到了驴车前。现在她有两辆驴车,一辆牛车,相较买地驴车和马车,宋莳还是更喜欢赶饭桶从山上带下来的这头驴。 “你告诉我实话,窝瓜卖花饽饽表现怎么样?”宋莳问李宝书。 李宝书说窝瓜真表现很好,每天卖出的花饽饽,在他们百家跑腿的十四个人里,名列前茅。 就窝瓜这臭脾气能卖出那么多花饽饽?难道他只是对自己态度不好? “宝书,窝瓜真能耐心给别人介绍花饽饽?” “姐,他是不能,他卖花饽饽也臭着脸,苦大仇深的,可他有辙啊,他会耍把式,他耍完把式再卖花饽饽,卖的不错。” 要不是他不会耍把式,李宝书也用这招了,真管用。 窝瓜会耍把式?宋莳抽抽嘴角,他那是打架用的吧,不过窝瓜还真有两下子。 “姐,窝瓜他有家人是不是?”李宝书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 “姐,经常有个男人来找窝瓜,窝瓜见了他,脸色就更臭,窝瓜还说……说他想跟我们住一起。”李宝书觉得窝瓜跟他们情况不一样,他像是跟家里人有矛盾了,不是没有家人。 宋莳之前并没有告诉李宝书,窝瓜的真实情况,这会告诉他,窝瓜有家人,确实是有矛盾。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吴发家不敢再来找窝瓜,宋莳带着这个想法回了家,虽然很想赶紧做花饽饽,她还是先找了三姑,把窝瓜的事跟三姑说了。 宋三嫚当时就那么放弃了做花饽饽,是因为娘跟她说,宋莳那么做,肯定是想到了办法让窝瓜变好,看来真叫娘说着了。 “三姑,你别怪我瞒着你,我那么做,是怕你舍不得窝瓜去受苦。”宋莳不得已才来了招先斩后奏。 “阿莳,我不怪你,还得感谢你呢,我是没办法管窝瓜,就靠你了。只要窝瓜能变好,他认不认我这个娘不重要。” 宋三嫚已经不奢望窝瓜叫自己娘了,窝瓜恨自己,恨的很深。 “三姑,你别放弃啊,窝瓜正在变懂事,早晚有一天,他会理解你的。”宋莳劝三姑。 窝瓜以前那么抵触卖花饽饽,现在他能自己想到法子卖那么多花饽饽,这就是好的开始,总有一天他会认三姑的。 “阿莳,你不知道,我问窝瓜天天去镇里做什么,他回答我他在杀人放火来赚钱还债。”宋三嫚当时心都差点吓出来,是问了南瓜娘,才知道窝瓜在卖花饽饽,她才放下了心。 后来有家被窝瓜骗了银子的妇女来说,窝瓜把银子还了,她问窝瓜哪来的银子,他还是说杀人放火赚的。 窝瓜就是怎么气她,怎么说。 “三姑,窝瓜就是还没转过弯来,等他转过弯来就好了,咱现在得想法子让吴发家别再去找窝瓜。” 吴发家找窝瓜,窝瓜就更恨三姑,觉得是三姑把他扔给了那样的爹不管。 “对,对,得先解决这个棘手的事。” 别看宋三嫚不奢望窝瓜再叫她娘,可窝瓜有事,她还是会冲在最前面。 “三姑,你知道吴发家有什么恶习没有?”有恶习就能抓住他的把柄,用来威胁吴发家不准再去找窝瓜。 “我……我不知道。”以前的宋三嫚把吴发家看成十全十美的人,吴发家就是有恶习,她也会选择性眼瞎。 “三姑,不怕,有猴神大人呢,咱们带着猴神大人去找他,看能不能吓住他。” 宋莳喊来饭桶,问它能不能惩罚吴发家,饭桶噌就上了驴车,要跟着走。 “姐。”金刚过来搂着宋莳的腿,他也要去打坏人。 “你不能去。”宋莳对金刚摇头,把金刚交给娘,金刚哇哇大哭。 “阿莳,要不带金刚去吧,不会有事的。”窝瓜跟宋三嫚不亲,宋三嫚把没处释放的母爱都给了金刚,金刚哭,她心都要碎了。 金刚朝宋三嫚伸出手,宋三嫚抱着他上了驴车,宋莳也上了驴车,在金刚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金刚趴在宋三嫚肩头,没理宋莳。 倒是饭桶,自打宋莳上了驴车,它就跳到了宋莳肩上一动不动,为了远离金刚。 三人一猴来了吴发家所在的吴发家,一进村就看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前面过去,上了山。 “阿莳,停车!”宋三嫚摇摇宋莳胳膊。 “三姑,怎么了?”这不是刚进村,还一户人家都看不到嘛。 “咱们跟上前头那人。” 驴车停稳,宋三嫚抱着金刚悄悄去追前面那个人影,宋莳也跳上驴车跟了上去。 前面那个人影上了山,在山上挖了几颗野菜,就往山里面走。 宋三嫚拉着宋莳追上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咯嘣”一声,那个身影倏地停下,回过头来,“谁在那,出来!出来!面疙瘩,上!” 那个人还带了一条大土狗,土狗吐着舌头,朝宋莳这边就过来了。 “三姑,怎么办,你有办法叫它别过来吗?”宋莳挥手,想叫那条叫面疙瘩的狗走开,可那条狗还在往这边来,她把饭桶放到地上,可那只叫面疙瘩的狗不怕饭桶。 “我也没办法。”宋三嫚手心里都是汗,那个上山的人是吴发家的娘闫咸菜,如果能发现闫咸菜来山上是偷那个东西,那就有把柄威胁吴发家了。 吴发家是大孝子,肯定不会看着他娘被抓。 宋三嫚想的投入,抱着金刚的手松开,金刚朝着面疙瘩就走过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抓偷参贼 “金刚,回来!快回来!”宋莳和宋三嫚同时低声喊,宋三嫚更是脸色白成了鬼,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面疙瘩很凶残,除了闫咸菜的话,谁的话它都不听,宋三嫚就被咬过一次。 金刚平时跑得不快,这会一晃眼地功夫就到了面疙瘩跟前,让人万万想不到地是,据说只听闫咸菜一个人的话地面疙瘩,竟然趴在金刚脚边吐舌头,脑袋也耷拉着。 宋莳反应快,拉着傻住地宋三嫚又蹲下来。 这地方很少有人来,草比人都高,所以闫咸菜并没有看到宋莳她们,只是大声叫面疙瘩。 “汪”,面疙瘩叫了一声,被金刚一巴掌拍在头上,趴那了,不过草丛刷啦刷啦响起来,应该是闫咸菜来找面疙瘩了。 宋莳跟姑贴地趴着,扒开草间地缝隙,紧紧盯着金刚。 闫咸菜一会就找到了面疙瘩,看到多了个小孩,挥挥手:“小孩,赶紧回家去,这里有狼!面疙瘩赶紧起来走!” 闫咸菜并不认识金刚,也没去想金刚一个小孩,怎么会出现在深山里,拖着面疙瘩走了。 宋莳冲过去抱起金刚,金刚咧着嘴朝宋莳笑,“狗。” “吓死姐了。”宋莳死死抱着金刚,宋三嫚也过来抱着两个人,刚才她真的吓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幸好金刚没事。 “老实点!”宋莳拍拍金刚屁股,问宋三嫚还追不追。 “阿莳,她很可能是上山找宝物的。这座山上有不少珍贵的药材,但村里不允许村民私下挖,得里长组织人上山,才可以挖。” 吴家村的福利很好,这里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外村,都想嫁给本村的青年,就是因为嫁出去的姑娘,福利就没了,要是嫁给本村人,福利就会保留。 福利是根据每家每户的人丁发的。 当初宋三嫚能嫁来吴家村,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说她是走了狗屎运,可最终她却是伤痕累累。 “三姑,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跟上去!”宋莳抱着金刚先跟了上去,宋三嫚也小心跟了上去。 闫咸菜来到了一处山坳,这里虽然跟其他地方一样,草也是一人高,但仔细看会发现这里是围起来的,宋莳她们被绳子拦在外面,而闫咸菜钻进了里面,正撅着屁股在挖。 “阿莳,咱们过去抓住她,把她交给里长!”宋三嫚恶狠狠说。 闫咸菜这个人刀子嘴刀子心,就是她教窝瓜该孝顺爹,孝顺她,就是不提孝顺自己这个娘。 “三姑,你咋傻了呢,她是本村人,你跟我是外村人,咱们把她交给这个村的里长,要是她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来偷药材的,你猜里长相信谁?再说咱们是用她来威胁吴发家,不准再去找窝瓜,把她交给里长,还怎么威胁吴发?”宋莳给三姑分析。 她们得让闫咸菜把药材偷到手,再出现威胁她。 闫咸菜平时干一点活就嚷累,喊疼,如今跪在那里挖了半天,挖出一棵小参,噌就跳了起来,装进兜里就跑。 才跑了三步,她面前就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小孩。 “三嫚,你来这干啥,哦,你是带着你侄女来偷参的?!”闫咸菜来了招贼喊捉贼,就要喊人。 宋三嫚从来没来过这里,她只听吴发家说这里有药材,却不知道这里其实都是参! “来人啊,来人……啊!还回来,还回来!” 闫咸菜大叫着扑过来,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死猴子,竟然从她怀里拿走了参,交给了那个宋莳! “偷参的到底是谁?”宋莳晃了晃手里只有一根指头粗的参。 闫咸菜眼睛一转,“当然是你偷的,参还在你……啊!” 那只猴子又把参塞回了她怀里。 “说啊,偷参的到底是谁,三姑,你进村找人来。”宋莳笑眯眯地说,她有饭桶帮忙,还能斗不赢一个老太婆? “你找……找啊,你也解释不清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这……这可是我们村的山。”闫咸菜结巴着说。 她真是倒霉,竟然第一次偷参,就被人发现了。 “我们是来找你说窝瓜的事,看到你上山,就跟着来了,这可一点错没有。相反你是本村人,明知道这里不得入内,你还进来偷参,你说谁遭殃?本来我还想看在你是窝瓜奶奶的份上,帮你隐瞒,可你恶人先告状,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三姑,你还傻站着干嘛,去找人啊。” 宋莳推了三姑一把,宋三嫚撒腿就跑。 闫咸菜腿哆嗦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别啊,三嫚,你别找人来,你忘了娘以前对你多好,你忍心看着娘被打死嘛!” 卖惨,闫咸菜是专业的。 “你还眼睁睁看着我三姑被你儿子羞辱,被休回家呢,你怎么忍心的!”宋莳怼了回去。 闫咸菜脸成了猪肝色,想发怒又不敢,一声又一声叫宋三嫚。 “三姑,你赶紧去找人。”宋莳又催了一遍。 宋三嫚拔腿就跑,闫咸菜拍拍面疙瘩,“面疙瘩,咬她,咬死她!” 把她们都咬死,就没人知道她上山偷参了,那自己就安全了,哈哈! 金刚凶巴巴地瞪着闫咸菜,骂着坏人,面疙瘩朝闫咸菜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吓得闫咸菜抱着脑袋,浑身瘫软。 “金刚,别叫它真咬人,脏了嘴。”宋莳是要威胁闫咸菜,可不是要看她被咬死。 “停。” 金刚喊停,面疙瘩就收回爪子,趴在地上吐舌头。 闫咸菜真怕了,哀求宋莳:“你饶过我吧,你叫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不把我偷参的事说出去。” “你早这么说就好了。三姑,你先回来吧。” 宋莳话刚落音,宋三嫚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她压根没下山找人,就等着宋莳叫她呢。 “你!”闫咸菜知道上当,也拿宋莳和宋三嫚没办法,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面疙瘩都听宋莳怀里那个小孩的话,她只能听宋莳的。 “你叫我做什么,说吧。”闫咸菜低着头不甘心地说。 “很简单,你叫吴发家以后不准去找窝瓜。”宋莳终于说出了条件。 “凭什么,窝瓜是我们吴家的种,是发家的儿子,你凭什么不叫老子见儿子!你狗……” 闫咸菜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宋莳指着她胸口呢,气得她拿出参扔了。 “哈哈,你再威……呃,你让死猴子给我吃了什么!”闫咸菜死命抠嗓子眼,也没抠出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吴家村人上门挖参 “把参捡起来,好好装着,回去告诉吴发家,不准再去见窝瓜。你要是把参扔了,或者吴发家再去找窝瓜,你吃的那东西就会让你浑身长满毒蘑菇,那些蘑菇专吸你的血,把你活生生吸干。你别不信,你吃地那东西可是猴神大人专门用来惩办你这种坏人地。” 宋莳是怎么吓人怎么描述。 猴神大人!闫咸菜什么歪心思都不敢有了,“我……我保证不会再让发家去见窝瓜了,你把药给我。” “没解药,只要你依照我说的做,你就不会有事,你要是有一点歪心思,那我刚才说地那些……” “我照做,你别说了。”闫咸菜不敢再听。 宋莳跟三姑下了山,宋三嫚心里不踏实:“阿莳,她不会有事吧?” “三姑,我那是编地。”宋莳只是把前世看过地恐怖画面描述了出来,闫咸菜吃的,只是饭桶毛上沾的草罢了。 “那就好。她虽然心眼不好,可还不到死有余辜的地步。”宋三嫚不想看到出人命。 “三姑,你说咱们这样做,能不能吓住吴发家?” 这是宋莳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就不知道吴发家会不会照做。 “肯定能。”吴发家是大孝子,宋三嫚坚信这一点。 可显然宋三嫚高估了吴发家的孝心,宋莳她们回到村里,宋莳刚研究了一会用猪油做花饽饽的馅,家里就闯进一群人,为首的就是吴发家。 “里长,我娘看到就是这个宋莳上山偷参的,咱们赶紧找参吧!”吴发家贼猫鼠眼把宋莳家院子看了个遍。 这个里长也姓吴,就叫吴参,立马叫人搜宋莳家。 吴发家一马当先跑到树下,举起锄头就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参放了进去又埋好,他走回吴参身边,“里长,那棵树下土是刨过的,会不会有参?” 吴参走过去,宋莳打开门走出来,“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你个偷参贼!把我们的参还给我们!” “什么参,你们是说他娘从山上拿下来的是参?!”宋莳指着吴发家惊恐地喊,刚才她在屋里已经看到吴发家埋参了。 “阿莳,出什么事了?”刘八凤带领着二十多个妇女,抄着擀面杖冲出来,硬生生把吴参带领的吴家村人,吓得退后了两步。 “没事,婶子,你们回去做花饽饽吧,我一个人能解决。”宋莳真不需要这么多人帮她。 “阿莳,那有事你喊一声,这里是上马村,轮不到吴家村人撒野。我们阿莳有两家铺子,根本用不着偷棍子!” 刘八凤刚才都听到了,不过她现在谨慎,没把参字说出来,领着二十多个妇女又回去了。 这个村的人真够傻,竟然这么大声说自己村里有参。 吴参也意识到不该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参的事,怒瞪刚才喊参的人,那人低下头,他才说:“姑娘,那药材是属于我们的,你交出来吧。” “在哪你们尽管找,你们要是找出来,我任你们处置,你们要是找不出来……”宋莳停顿了一下,还是直指着吴发家:“参就在他家里。” 吴参回头看着吴发家,吴发家指着树底下,铿锵有力地说:“里长,我敢肯定参就埋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肯定,该不会你把参埋在了我家吧?”宋莳虽然是猜测,但语气肯定,让吴参对吴发家也起了怀疑。 对啊,吴发家怎么就肯定参是埋在那里,难道仅仅就因为那被挖过? “挖!”吴参还是不动声色说。 吴家村的男人们一哄而上,围着那个树来了个挖地三尺,可根本就没挖到参。 吴发家刚开始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故意没去埋参的地方挖,可挖了这么久,没挖到参,他急了,跑过去推开那个汉子,“我来挖!” 挖啊挖,越挖吴发家脸越白,浑身发抖,怎么会!他明明就把参埋在这里的,怎么会没有呢。 “吱吱!” 吴发家一抬头,正好跟那只白猴的眼神对上,他想起娘说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人管吴发家,吴家村人都回到了里长面前,“里长,没挖到参。” “里长,参找到了!”又一个吴家村人上气不接下气跑进宋莳家,说参在闫咸菜家被找到了,有人找闫咸菜聊天,看到她家就晒着参! “吴发家!”吴参杀了吴发家的心都有,原来偷参贼真是他,他还带着他们来上马村找偷参贼,这安的什么心! 幸亏他们没太过分,不然他们走不出这个村,这个宋莳做花饽饽,用了很多妇女,这个村的人可拥戴她了! 吴参一阵阵后怕,跟宋莳道了歉,就叫吴家村人押着吴发家回村。 “等等。” 他们还没等走出宋莳家,上马村的里长就来了,问吴参这是来做什么,吴参理亏,说愿意把吴发家交给上马村发落。 “那成什么了,他是吴家村人,有权利发落他的,该是你这个吴家村的里长,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请吴里长帮忙。里长叔,我可以说吗?”宋莳这时候,想起来问里长了。 里长一点没生气,反而笑着说:“阿莳,你说得对极了,叫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要说窝瓜的事?吴里长,宋三嫚已经找过我,她要把窝瓜要回来跟她姓,以后窝瓜就跟吴发家没关系,不知你意下如何?” 按理来说,爹在,儿子是不能改姓的,但吴发家做出了这些事,吴参自然不会再帮他说话,“我代表吴家村的老老少少同意了。” “既然这样,吴里长能不能保证,让吴发家不再找窝瓜,也不再找我三姑?”谁让吴发家这么快就带人来,还诬陷自己偷参,就别怪宋莳狠。 之前她只想让吴发家不再来找窝瓜,现在他找三姑,宋莳也不允许。 “只要吴发家还是吴家村人,我就能保证他不敢再找窝瓜,再找宋三嫚。”吴参声如洪钟。 里长让开,吴参带人押着吴发家回了村,警告吴发家,要是把今日他的话当成耳旁风,那吴家村以后就没吴发家这个人。 “还有参的事……”吴参横了眼吴发家,几个村民上前,把吴发家绑住,不一会就传出了惨叫。 吴发家被打得皮开肉绽,腿断了,还成了光头,他拖着腿往家走,村名们都对他吐口水:“呸,偷参贼,就该被打死才对!” 回到家,闫咸菜跑出来,“发家,娘要死了,你看我手上起了大包啊!娘告诉过你,不能跟猴神大人对着干,你偏不信,娘就是被你害死的。” “啊!”吴发家躺在地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好好说话能死人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三姑咱得庆祝一下吧。宋莳啊,总算是干了件人事。”王菜花嘴咧到了耳朵根,为宋三嫚高兴。 吴家村人来挖参那会,王菜花和宋旺都不在家。王菜花被白水莲请去培训班,给小姑娘们上课,宋旺依旧是在收山货,所以俩人是才知道这事。 “娘,你这说法也太伤我心了,我以前做的算不上事?”宋莳捂着胸口,这真是万箭穿心啊。 “那跟这件事没法比。”王菜花瞟了宋莳一眼,没对宋莳的装可怜心软。 “娘,其实这事最大地功臣是金刚。” 金刚本来瞌睡地小脑袋一点一点,听到宋莳说这个,噌就抬起了脑袋,威风凛凛地点头。 “他?你弟弟又闯什么祸了?”在王菜花看来,儿子金刚就是个闯祸精,看猴神大人多嫌弃他就知道了。 “嫂子,这次真多亏了我侄儿。”宋三嫚摸摸金刚的脑袋。 “他到底干啥了?”王菜花愈发想知道儿子地丰功伟绩。 宋莳把金刚怎么吓住面疙瘩地事说了,问王菜花:“娘,你说是不是我给我弟起名叫金刚,我弟才这么威风。” “瞎说,金刚啊打小就有这方面地天赋,我给你说说……” 王菜花也说起了金刚的丰功伟绩,金刚就是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不然猴神大人能在金刚面前怂成那样? “我说得有道理吧?”王菜花说完一件事,等着宋莳的肯定。 “有点道理,可娘,猴神大人以前还怵秤杆子呢。”宋莳看着,饭桶怕所有熊孩子。 “那不一样。我跟你说,有好几次我领着金刚上鸡窝捡鸡蛋,那没下蛋的鸡,看到金刚跺脚,噗通就下了蛋。还有咱村那么多狗,哪只见了金刚也不敢叫唤,都只会吐舌头,还有那次狗剩家的牛生牛犊子,半天生不出来,可金刚一去……” “娘,我记得你说过,那次是兽医给牛接生的。”宋莳打断娘的话,娘越说越玄乎了。 “你别不信,我跟你说,你弟不是一般人。”王菜花把儿子抱在怀里,很肯定地说。 “娘,我信,我信还不行嘛,咱别说这个,跑题了,不是说我三姑的事嘛。”宋莳心里不信,也不敢再说出来啊,娘那样就是容不得她不信。 “还不是怪你,扯你弟弟的事干啥。我听说吴家村人是来咱家挖宝,啥宝啊?”王菜花问。 别人不知道,宋三嫚可知道,那参被闫咸菜带回家了,吴发家却带着那么多吴家村人来宋莳家挖参,还很肯定能挖出参来,这不对劲。 “阿莳,他为什么来你家挖……挖药材?”宋三嫚问。 “三姑,吴发家把药材带来,趁人不注意,埋在了我家院子里,所以敢带人来挖。”宋莳幸亏是看到了吴发家埋参,不然真成偷参贼了。 “他竟然这么不要脸,那阿莳,为什么他们没挖到药材?”宋三嫚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吴发家的坏,没想到吴发家又刷新了自己的下限。 “个孬种,一肚子坏水,我要是在家,非得打得他哭爹喊娘。”宋旺捶了下桌子,吴发家太不是玩意了。 宋莳指着饭桶,说是饭桶把参送回去了。 “我做的!”竹桶抗议,每次都是它出力,功劳都成了那只蠢猴子的,不公平。 宋莳拍拍兜,让竹桶安静,又说:“三姑,现在你可以回来做花饽饽了。” “对,她三姑,你回来吧。现在没人跟你抢窝瓜了,你得为窝瓜的将来多打算。”王菜花也劝宋三嫚回来做花饽饽。 宋三嫚想回来做花饽饽,可她怕自己再做花饽饽,窝瓜又故态复萌。 “我不做花饽饽了。”宋三嫚为了窝瓜,忍痛拒绝。 “喂,你还走不走!”门外窝瓜吼了一嗓子。 窝瓜很少叫宋三嫚娘,总是喂喂地叫宋三嫚。 宋三嫚赶紧站起来。 宋莳跟着三姑走出来,窝瓜看到宋莳,先走了出去。 “阿莳,你回去吧。”宋三嫚还以为宋莳是要送她呢。 宋莳是有话跟宋三嫚说,“三姑,咱们连吴发家都解决了,窝瓜总有一天会叫你娘的,你别放弃啊。” 要在今天以前,宋莳这么说,宋三嫚肯定不信会有那么一天,但这会宋三嫚敢这么盼望。 “你走不走,你要不走,我走了!”窝瓜又在催宋三嫚。 宋三嫚往窝瓜那边走,宋莳在后面对着她说:“三姑,你看窝瓜多关心你,怕你一个人走路有危险呢。” 窝瓜顿了一下,大步走出去更远,他才不是关心宋三嫚呢! 宋三嫚小跑着出来,看到窝瓜没走远,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窝瓜又快走几步,跟宋三嫚拉开距离,把宋三嫚甩在后面,半天没等到宋三嫚跟上来,他转头吼:“喂,你能不能快点!” “好。”宋三嫚又来到了窝瓜身边,刚才她还以为窝瓜是不愿意跟她走在一起呢。 窝瓜烦躁地抓了好几次头发,闷闷地说:“你回去做花饽饽吧,你放心,我不会再要你替我还债。” “窝瓜?!”宋三嫚简直不敢相信,能听到窝瓜劝她回去做花饽饽。 窝瓜脸红的快滴血,但他脸黑,宋三嫚看不出来,就这样他也很不好意思,凶巴巴地说:“别这么大声,你想让村里人都知道,你这个当娘的,才想起来自己儿子叫窝瓜?!” “噗嗤”,宋三嫚笑了,被窝瓜一瞪,她赶紧憋住了笑,“怪娘,娘听你的,这就回去告诉你姐,我做花饽饽。” “回来,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傻子,明天去!她不是我姐!”窝瓜坚决不承认宋莳是他姐。 宋莳不把他当弟弟,他为什么要把宋莳当姐,他窝瓜也有自尊的好伐。 “窝瓜,你姐她……” 宋三嫚要帮宋莳说话,被窝瓜打断,“你是她娘,还是我娘?你要是我娘,就给我闭嘴!” “窝瓜,你叫我娘了?!”宋三嫚激动地哭出了声。 窝瓜:“……” 重点不是这个,他说的重点是,娘得站在自己这边。 窝瓜捂住嘴,他不是发过誓,他不会再认宋三嫚是娘,可他怎么又叫她娘了呢! “我刚才什么都没……没说。”窝瓜嘴硬道。 “窝瓜,你可真像你姥。”宋三嫚笑眯了眼,宋莳说的没错,窝瓜这孩子别扭。 “我才不像那个老不……我谁也不像!”窝瓜到底没说出老不死那三个字。 第二百一十七章 去里长家的黑影 “宋莳,你以后能不能编个别的理由,别把我的功劳都说成饭桶地!”宋莳回屋,竹桶再一次抗议。 明明是它劳苦功高,它只能当无名英雄就够怄了,可宋莳还要它给那只蠢猴子做嫁衣,这是想看着它怄气至死嘛! “竹桶,我不那么说,你教我怎么说,把你介绍给我全家?”宋莳凉凉地问。 像刚才三姑问吴发家为什么埋了参却没挖到,除了饭桶,谁能让参凭空消失,不可能嘛。 “反正……反正我不想看到你家里人天天捧着那只蠢猴子,我……我要出去看星星!”竹桶闹起小脾气。 宋莳出了家门,竹桶自己从宋莳兜里飞出来,慢慢飞着,宋莳跟在后面。 “刷”,突然眼前掠过一个人影,宋莳抓回竹桶,“竹桶,你看清那个人影没有?” “哪有什么人影,宋莳你看错了,那是小虫子。”竹桶让宋莳放开它,它要继续飞。 “不对,那就是人影,朝着里长家去了。”宋莳抓着竹桶,没听竹桶地往北走,而是朝着里长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里长家墙外,宋莳就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落在里长家墙上,她捡起一块石头,连同竹桶一起扔了过去。 “咚!”宋莳还没看清是怎么发生地,就被人扑倒在地,今晚没月亮,天很黑,宋莳只能看到在自己身上地是个黑影,这个黑影连脸都是黑地。 想也没想,宋莳抓起一把土就扬到了黑影的脸上,使劲一推,爬起来就跑,才跑两步,就被黑影又扑在地上,这次黑影死死钳着她的手腕,宋莳紧紧攥住手反抗,手却被压的更低。 “谁,谁在那?”里长家里走出个人。 “里……”宋莳张嘴,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量变小,她猛地抬起胳膊,揭下黑影脸上的布,想看清是谁大半夜的闯入里长家。 黑影脸上的布,宋莳是揭下来了,可那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脸上,宋莳还是看不清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是谁。 “里长……唔!”宋莳睁大了眼睛。 宋莳眨眨眼,她能动了,再一看黑影消失了,她抓下脸上的黑布爬起来:“竹桶,你看清是哪个混蛋咬我没?” “没有。”竹桶懒得吐槽宋莳了,那不是咬是亲,宋莳真的一点不浪漫。 要是宋莳听到竹桶的心声,会点把火把竹桶烧了,鬼的浪漫! “宋莳,怎么是你?!”里长举着灯笼走过来,看到是宋莳,松了口气。 “里长叔,你家没事吧?”宋莳紧张地问,黑影是从里长家出来的,里长也出来了,说不定黑影是去里长家偷东西! “阿莳,你没事吧?”里长反过来问宋莳,他看到宋莳一会抱胳膊肘,一会咧着嘴吸气,好像很疼。 “我没事,里长叔,你家被偷了什么?”宋莳吸气,是被“咬”了嘴,嘴上热辣辣的。 里长说自己家没被偷东西,只是旺财叫,他才出来的,“阿莳,你看到什么了?” 宋莳说她看到一个黑影从里长家出来后消失了。 “黑影?阿莳,你看到的是树吧,咱村哪有人能飞到墙上?”里长不以为然。 这几年村里家家都垒起了墙,不再是篱笆,想上别人家墙头很难。 “阿莳,快回家去,太晚了,用不用叔送你?”里长觉得就是宋莳经过,旺财才叫的。 “不用,叔,我自己能回去。”宋莳边往家走,边想那个黑影是什么人。 虽然里长和竹桶都说自己看错了,可宋莳相信自己没看错,再说那个黑影还咬了她的嘴唇呢。 宋莳摸着嘴唇回到家,把村里人扒拉来扒拉去,是没哪个人能飞上里长家的墙头再飞出来。 “她爹,你又出去干啥了?” “有人卖山货,我帮槿年去收山货了。” “你啊,以前还说阿莳事业心太重,我看她就是跟你学的。” “槿年叫我……” 外面爹娘的说话声渐渐小了,宋莳噌站起来,顾槿年!顾槿年能飞上墙头! “竹桶,那个黑影是顾槿年对不对?!”宋莳问。 “不是顾槿年,宋莳你怎么会想到顾槿年呢,他有什么理由去里长家?”竹桶突然变成了公鸭嗓子。 “竹桶,你在保护顾槿年,那就是顾槿年!”宋莳反而确定那个黑影就是顾槿年。 竹桶一撒谎,声音就会变沙哑,宋莳都发现这个规律了。 “那不是顾槿年。”竹桶还是嘴硬。 宋莳把竹桶握在手里,靠近桌上的火油灯,竹桶终于崩溃地喊:“宋莳,有话好好说,好吧,我承认,那是顾槿年,快放开我!” 宋莳放手,竹桶飞的很高,“宋莳,你太过分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非逼我承认那是顾槿年,那不是他!” 它现在在飞,宋莳抓不到它,它不用怕。 “竹桶,从明天起,我做出一个花饽饽,就叫你送一次。”宋莳老神在在说。 竹桶咬牙:“……那是顾槿年,你怎么知道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他去那里做什么?”宋莳才不会告诉竹桶原因,不然她就没办法很容易就发现竹桶在撒谎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竹桶老实地落回宋莳面前,它斗不过宋莳。 “那他为什么咬我?” 竹桶:“……宋莳,我想出去挖野菜。” 宋莳真的是块木头,竟然还认为顾槿年那是咬她,谁会那样咬人啊,它得挖野菜冷静一下。 “你怎么啥都不知道,算了,我自己想,顾槿年去里长家应该不是偷银子,也不会偷粮食,那他……”宋莳想来想去,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竹桶要是有眼睛,得翻白眼:“宋莳,有没有可能顾槿年去里长家,就不是偷什么。” “那他去做什么,看月亮?今晚也没月亮啊。”宋莳没好气地道,顾槿年半夜潜进里长家,肯定是有所图,可到底是图什么呢。 这一晚,宋莳翻来覆去,梦见的都是顾槿年在各家墙上飞来飞去…… 顾槿年来了上马村,每天早上都会上山,今天他没去成。 “说,顾槿年,你昨天晚上偷偷去里长家,是找什么?”宋莳早早就来堵顾槿年,顾槿年一出门,她就跳了出来。 她想过了,顾槿年去里长家,不是偷东西,就是找东西。 顾槿年抚着嘴唇,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天的余温,虽然当时隔着布,虽然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为了不让宋莳喊来人才出的下策,可见到宋莳,那个画面又出现了。 “顾槿年,你咬我,你嘴唇疼什么疼!”宋莳指着顾槿年放在嘴上的手气愤地说。 顾槿年:“……” 第二百一十八章 肉林 昨天晚上,宋莳见到的黑影是顾槿年,顾槿年是去里长家偷看丁册,想从那上面找到楠儿的线索,可没找到,他在离开时,发现了墙下地宋莳,还被袭击了。 当时天太黑,顾槿年并不知道那是宋莳,以为是之前那些偷袭他地人,就想抓住一个,问是谁指使他们偷袭自己的。 宋莳往他眼里扬土,他当时更看不清,再加上宋莳挣扎地太猛烈,他也没注意到被自己压在地上地是姑娘,一直到宋莳说话……他就把嘴堵上去了。 “宋莳,你真是要蠢死。”竹桶吐槽宋莳。 宋莳正逼问顾槿年呢,没功夫理竹桶,“顾槿年,说,你去里长家干啥,到底找什么,你不说,我告诉里长,你就别想再收我们村地山货了。” 顾槿年不想说,可看着宋莳叭叭说个没完的红艳艳小嘴,不知怎么就把关爷要他做的事说了,说完暗自懊恼。 怎么面对宋莳,他的嘴就不听指挥了呢,一定是因为昨晚上睡晚了。 “你是说你来村里,是帮关爷找孙女的?”宋莳挑眉问。 “嗯。” “可我告诉过关爷了,村里没有外来的姑娘啊。”宋莳不信顾槿年的话,难道关爷不相信她? “宋莳,关爷的孙女应该在这里。”顾槿年有种感觉,楠儿就在这个村里。 “你怀疑里长的某个孙女是关爷的孙女?”宋莳终于联系在了一起,顾槿年肯定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他为什么半夜摸进里长家? 顾槿年:“……不是,我只是想翻看你们村记载人丁的册子,想找到线索。” “这样啊,找到了吗?” 顾槿年摇头,既然告诉了宋莳,他就问宋莳有没有谁家孩子跟爹娘长得不像,爹娘很紧张孩子不在眼前的。 “没有。顾槿年,我敢保证,关爷的孙女不在村里。”宋莳很肯定这点。 “你今天不去铺子了?”顾槿年转移了话题。 “对啊,我还得去铺子呢,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把我扑倒在地,还咬我,你就这么恨我?”宋莳对顾槿年“咬”自己那一口,还耿耿于怀,太疼了。 顾槿年眼珠不动地看着宋莳,一秒两秒三秒……突然他就笑了,他此时想起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顾槿年转身走了,宋莳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回到家赶驴车出了门,“竹桶,刚才顾槿年那算落荒而逃吧?我再一次提醒你,你得记住没我,你就不是竹桶,少在我面前心疼顾槿年,心疼你也得憋着。” 宋莳可不想要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竹桶。 竹桶什么都没说,宋莳就是这样,她自己死命把顾槿年往外推,别人帮顾槿年说话,她又吃醋,真是矛盾。 “你听到没有?”宋莳还偏要竹桶回答。 “听到了。”竹桶敷衍宋莳。 “竹桶,关爷的孙女在村里,不可能吧?” “宋莳,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你还能成为宋莳呢。”竹桶不做评断。 到了镇上,宋莳把铺子和手工坊近段时间的账目都算好,又继续研究用猪板油做花饽饽的馅。 “诶,还是不行。”宋莳对着满桌子的馅叹气,虽然只是在馅里加入猪板油,可加多少,这难度比上做一种新的花饽饽了。 “呀,阿莳,你怎么做了这么多馅,花饽饽都做完了呀,这是明天要包在花饽饽里的?”李枣花是进来挂工作服的。 她平时穿一身,做花饽饽时会换一身。 “婶子,你再说一遍!”宋莳抬起头,盯视着李枣花问。 李枣花吓了一跳,“我说这馅是……是明天要用的。阿莳,我糊涂了。” 刚才李枣花忘了,宋莳说花饽饽得当天做当天卖,馅自然也是,才说了蠢话。 “婶子,你帮我大忙了。”宋莳说着,把李枣花推出了门。 门外南瓜娘和李枣花大眼瞪小眼,南瓜娘问李枣花:“阿莳咋把自己关里面了,她不走啊?” “我不知道啊。”李枣花闹不清自己哪里帮到宋莳了。 宋莳把馅收进竹桶里,神清气爽地推门出来:“婶子,咱们回家。” 李枣花探进头去,桌上的馅都消失了,她疑惑地问宋莳,“阿莳,你该不会把那些馅扔了吧,还可以吃呢。” “没扔。婶子,我是听你的话,放起来了,咱们快回家吧。”宋莳关好门,去牵驴车。 李枣花拉着南瓜娘咬耳朵,“南瓜娘,阿莳不是说今天做的花饽饽只能今天卖嘛,这馅还能放起来?” “你管那么多干啥。”南瓜娘在铺子里卖花饽饽这么久,她的准则就是,做好份内的事,其他的不打听。 “也是,我就是闲的。”李枣花摇摇头,跟南瓜娘一起坐上了宋莳赶的驴车。 宋莳第二天进入竹桶里,尝了放了一天加入猪板油的馅,跑到竹林里,叉腰肆意大喊:“终于成功了!成功了!” 她一直秉承着当天的点心当天卖,做馅也是一样,可这加了猪板油的馅,加入的当下做,猪板油跟原本的花饽饽馅并不能融合在一起,所以不管她怎么调整猪板油的比例,都不能满意,可在竹桶里放了一天,什么都不用做,猪板油就和花饽饽馅完美融合成了一体。 “宋莳,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做出完美的点心。”竹桶吹嘘自己。 “对,没你不行。”宋莳把点心馅拿出来,包入皮里,不管是蒸还是烤,所有人吃了都叫好。 这种叫“肉林”的花饽饽推出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追捧,有肉香又不见肉,成了热搜话题。 镇里的铺子,省城的铺子,“肉林”都成了主打花饽饽,连县城的洛途都捎来信,让宋莳速速把“肉林”给铺子“圆”安排上。 一时间,“肉林”供不应求,连培训班的小姑娘有时候也得帮忙做“肉林”。 与此同时,上马村家家户户都养起了好几头猪,猪都养的又肥又壮才杀,村民们却都对着猪板油两眼放光。 养猪又成了村里第三个产业,但上马村的猪从来不往外卖……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最大的危机 上马村的杨树叶黄了两度,岁月倥偬,在前世已经算成人的宋莳,却迎来了最大地危机! “阿莳,这都腊月二十八了,怎么预订豆面灯地人家,没一家来拿的。”南瓜娘急地如热锅上地蚂蚁。 豆面灯一直是从腊月二十六开始卖,可今年这都二十八了,这三天来除了有零星几个人买豆面灯,那些预订豆面灯地大户一个来拿的没有。 每天看着铺子里成百上千的豆面灯卖不出去,南瓜娘心急如焚。 宋莳雇人做豆面灯,每天都得给钱啊,如果豆面灯总是卖不出去赚不到钱,这就相当于被洪水冲击的河堤,窟窿会越来越大,会塌的! “婶子,他们有没有派人来说,为什么不要豆面灯了。”宋莳神色凝重的问,其实不光铺子里的豆面灯卖不出去,李宝书他们送了两天,也一份豆面灯都没送出去。 他们去到那些人的府里,得到的答案都是明天再要,明天去,又说后天再要,反正就是一个字:拖! 这不李宝书他们也回来了,宋莳冲到他们面前,“怎么样,宝书,土豆,他们今天收了豆面灯吗?” “姐,他们说明天收。”李宝书沮丧地说。 宋莳心里的阴霾更重了,不过还是勉强地笑着说:“没事,那就明天再去。这都三天了,我先给你们一个人五文的跑腿钱。” “姐,我们不要。当初说好了,送出豆面灯才给钱的,再说我们不缺钱。”李宝书他们都摇头,能帮姐送出豆面灯,不要钱他们都乐意,可就是送不出去! “阿莳,送也送不出去,他们也不来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南瓜娘心急火燎。 “婶子,你看着铺子,我跟宝书他们去那些人家里,看能不能问出来他们为什么不要豆面灯了。”宋莳交代道。 “阿莳,你好好问问。他们这也太不讲信用了,都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这叫咱们的损失多大!” 南瓜娘希望宋莳把这些分析给那些人听,那些人能回心转意,收下豆面灯。 “婶子,我走了。”宋莳跟李宝书他们走出铺子,让他们领自己去要豆面灯的那些府。 李宝书他们很快带宋莳来了赵府的门前,门子看到他们苦着脸:“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们了嘛,过几天再来送豆面灯,不明白过几天什么意思?!豆面灯就是卖不出去,你们也不能都往我们赵府里送啊!” “我是宋莳,我想见你们管事。”宋莳走到门子面前。 “啊……姑娘,那你等……等等。”门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怎么没看到宋莳姑娘,而当着宋莳姑娘说那些呢。 他们这些下人都在传,阿莳花饽饽的豆面灯肯定是出了问题,不然府里年年买豆面灯,今年不会这么做。 门子进去,告诉管事,阿莳花饽饽的宋莳姑娘来了,管事说:“叫她进来。” 管事整了整衣服,等宋莳刚迈进来,他迎过去,“姑娘,你看这事闹的,还让你亲自跑一趟。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们不是不要豆面灯,而是再等等。” “那请问是等到什么时候?我记得这四年来,给贵府送豆面灯的时间一直是腊月二十七,今天可是腊月二十八了,为什么贵府还是不收?请给我个理由。”宋莳平静问道。 她不是来撒泼,她只是来要一个理由。 管事搓了搓手,咳了一声说:“姑娘,新年要有新气象,我们赵府今年的新气象就是从晚要豆面灯开始。你铺子的花饽饽是当天做的当天卖,这豆面灯是不是也该……对吧?” 最后的话,管事没挑明了说,但他相信宋莳能明白。 宋莳自然是懂,可豆面灯跟那些花饽饽不一样,豆面灯不怕放,甚至可以说豆面灯就是得放一段时间,这个宋莳在卖豆面灯的第一天就说明白了。 这四年来,大家都没意见,怎么就今年有意见了? 宋莳把这些话又说了一遍,管事说这些他晓得,可他还是坚持过几天才会收豆面灯。 “到底是几天,请你给我个准话儿,总不能让他们天天白跑一趟。”宋莳指着李宝书他们问管事。 “这个……这样吧,他们要是来了,但我们还是不想收豆面灯,他们的跑腿钱,我们府上出。”管事就是不给个确定的时间。 宋莳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管事的意思就是还要拖下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必。”宋莳说完这句,带着李宝书他们离开。 “姐,你怎么就这么离开,得叫他赔啊,他这就是不想要豆面灯,在耍弄人!”窝瓜出来,就气愤地喊。 两年过去,窝瓜脾气还是那么冲,刚才要不是土豆拉着他,他就揍那个管事了。 “去下一家。”宋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能就这么算了!”窝瓜又要冲进去揍那个管事。 “宋莳,那个管事在满嘴跑火车,他就是不想要豆面灯了!”竹桶也觉得该让窝瓜揍他丫的。 宋莳当然明白赵府不会收豆面灯了,可进去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更是给他们递了把柄,他们会说是阿莳花饽饽的人打人在先,他们才不收豆面灯。 “窝瓜,不准进去,走,去下一家。”宋莳率先离开赵府门前。 土豆拖着窝瓜跟上宋莳。 赵府的管事出来,问门子宋莳他们走了吧,门子点头,他才回去告诉了赵老爷,“老爷,刚才宋莳姑娘来过,不过我把她打发走了。” “诶,我赵晋天一辈子没食言过,今天……你下去吧。”赵晋天,也就是赵老爷让管事出去。 不是他不讲诚信,故意不收豆面灯,为难宋莳姑娘,而是这豆面灯他不敢要啊。 宋莳又从一个府里大步走出来,面无表情说:“咱们回铺子!” 这是她来的第五个府邸,这家也是说过几天再要豆面灯,她问他们到底哪天要,这个府里的管事竟然恶劣地说,宋莳要是等不及,就把豆面灯卖给别人,别天天跟要饭的一样上门。 当时一股火气冲上宋莳的脑门,她真想跟窝瓜说的那样,揍他丫的,可她硬生生忍住了,只说了一句,以后都不会再卖豆面灯给他们。 宋莳刚回到铺子,“圆”和面园的马车来了,她跑出去打开帘布…… 第二百二十章 十八个诸葛亮 马车里都是豆面灯,宋莳的心沉到了谷底,车夫来到宋莳面前,“姑娘,这是掌柜给你的信。” 两个车夫同时说,说完互相看对方,都摇头。 宋莳硬撑着一口气,抬起手接过信,两封信上写地都是预订豆面灯地那些人全部毁约了,洛途和朱三杰怕再等下去出事,没等宋莳的“马车”去拿豆面灯,他们给送回来了,还让宋莳别再往铺子里送豆面灯。 “先……先把豆面灯放回后院吧。”宋莳抓着马车地门,盯着满车地豆面灯说。 两个车夫赶紧往下搬豆面灯,路上经过地人都站住看。 “这马车不是阿莳姑娘在县里和省城两家铺子的马车嘛,怎么往阿莳花饽饽送豆面灯呢?” “你傻啊,连这都看不明白,这是那两家铺子也卖不出豆面灯,阿莳姑娘走背字喽!” “阿莳花饽饽这下损失大喽,不知道阿莳姑娘能不能撑住,你说阿莳姑娘这是得罪人了吧?” “那是当然,这得罪的还是大人物,你想啊,不管是咱这镇上,还是省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不买豆面灯了,这大人物得是手眼通天!” “你说大人物是谁?阿莳姑娘这么善良,不像会得罪人。”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就告诉阿莳姑娘了。” 宋莳也在想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才让三间铺子都陷入了困境。 “阿……阿莳?”南瓜娘小声喊宋莳,手伸出去想碰宋莳又没敢。 宋莳回神,挂上个轻松的笑容在脸上,“婶子,没事,咱们再想办法。” “阿莳,那你回铺子想吧。”南瓜娘这才拉宋莳。 宋莳已经站在这里大半天,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她担心死了。 被南瓜娘拉回铺子,宋莳来到后院,小心避开满院子盛着豆面灯的笸箩,回屋关上门。 屋子里能下脚的地方也都放满了豆面灯,宋莳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门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屋外,土豆死死拉着窝瓜:“你别冲动,姐已经够难过了。” “不行,我要回去揍那些人!”窝瓜又要冲出去。 “你打人,他们更有理由不要豆面灯了,你那样是帮倒忙。”土豆明白宋莳为什么拦着窝瓜,不让他打人。 “那你说怎么办!”窝瓜眼睛冒火地问土豆。 “我们等姐出来,姐肯定有办法。”土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他知道打人不是解决现在这个局面的办法。 “我姐要是有办法,她用在里面砸门?”窝瓜吼出声,看到门打开,他跑过去,担心地叫了声姐。 宋莳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拍拍窝瓜肩膀:“窝瓜,听土豆的,他说得对,不能打人。他们不买豆面灯,咱们想其他办法卖。” “姐,我们就跟卖花饽饽那样,走街串巷卖豆面灯!”土豆还是想做回老本行,改送豆面灯为卖豆面灯。 “那么多,得卖到猴年马月,离过年可就剩两天了,我觉得还是得逼那些人收豆面灯,谁叫他们自己答应了要豆面灯呢!他们要是不答应要豆面灯,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豆面灯。”窝瓜的拳头握的“嘎嘣嘎嘣”响。 “走,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宋莳左手拉着土豆,右手拉着窝瓜走出后院,南瓜娘赶紧跑过来,“阿莳,你没事吧?” “婶子,我还没被打倒,你先把铺子关了,咱们所有人坐下来,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把豆面灯卖出去。”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宋莳相信他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想出好办法,卖出豆面灯。 窝瓜第一个发言:“打,打到他们不敢不收豆面灯。” 宋莳连个眼神都没给窝瓜,窝瓜可真够轴的,就想打的那些人收下豆面灯,但就算今年能打的那些人收下豆面灯,明年铺子迎来的就是倒闭! “其他人还有啥办法?宝书你说说。”宋莳扫向李宝书。 “哼!”窝瓜抱着胳膊生闷气,姐总是直接就否决他,真伤他心。 李宝书抬起头看着宋莳:“姐,我的意思跟土豆一样,我们还走街串巷卖豆面灯,虽说离过年只有两天,但离点豆面灯的正月十五还有很多天,豆面灯应该能卖完。” 他们是孤儿,过年也不用走亲访友,正好卖豆面灯呗。 “阿莳,这法子虽然笨点,但可行,我家亲戚少,我正月初三……初二我就能出来卖豆面灯。”南瓜娘跟着说。 “我也能卖。”其他两个跟南瓜娘一起卖花饽饽的妇女也表态。 “婶子,你们就别骗我了,你们哪个家里亲戚都多,都不能那么早出来卖豆面灯。”婶子们的好意,宋莳心领了,可她不能让婶子们连年都过不好。 “诶,阿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饭碗。铺子生意不好,也影响我们的饭碗啊。” 南瓜娘说的是大实话,宋莳的铺子,跟她家的生活水平是密切相关的。 “对啊,阿莳,你就答应吧,走亲戚什么时候都能走,再说让我家男人带着孩子去走亲戚也成。”另两个妇女也说。 “那……”宋莳拖长了声音,南瓜娘和另两个妇女紧张地等着宋莳接着往下说。 “那我跟大家一起卖豆面灯,就从现在开始。婶子,你留在铺子里,另外两个婶子一起出去卖豆面灯。”宋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土豆他们拿出百家跑腿的布条,往胳膊上一绑,齐刷刷站到宋莳面前:“姐,请指示吧!” 土豆又拿出一块新布条,交给窝瓜:“你给姐绑上,咱们这就出发,出去大杀四方!” 有时候范出会教土豆他们识字,土豆嘴里时不时会蹦出新词。 “等等。”南瓜娘举起手,看大家都齐刷刷看着她,她放下手,咽了口唾沫说:“阿莳,我出去卖豆面灯,你在铺子里坐镇吧,万一又有另两间铺子的人来,你能拿主意。” 她又不识字,要是再有信来,她和信只能大眼瞪小眼。 “那行。窝瓜,你把布条给婶子系上。”宋莳也觉得南瓜娘说得在理,就改成了她留在铺子里,南瓜娘和另两个婶子出去卖豆面灯。 百家跑腿原本的十四个人再加上三个婶子,一人背了一包袱的豆面灯就走了,宋莳把剩下的豆面灯大部分收进了竹桶里,又开始思考那个问题,她到底是得罪了谁,是谁在对付她的铺子,还有那么大的能量……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好窝瓜 “竹桶,你知道是谁吗?”宋莳边想着边走回铺子,坐在柜台后,问竹桶。 “我不知道,宋莳。”竹桶因为豆面灯卖不出去,听声音就知道它蔫头耷脑的。 铺子里生意实在是惨淡,半天没进来一个人,宋莳想了半天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趴在桌子上。 “阿莳,阿莳,我们回来拿豆面灯!” 南瓜娘和李宝书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在街上卖豆面灯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地包袱都是空地,豆面灯全都被买走。 “婶子,你把驴车赶上,把豆面灯装在笸箩里,放在驴车上,这样你们就不用来回跑了。”宋莳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卖出了几包袱豆面灯,差点热泪盈眶。 “我这就去赶驴车。”南瓜娘小跑着去了后院,李宝书他们也去帮忙搬笸箩。 南瓜娘不一会又跑进铺子来:“阿莳,院子里的笸箩少了很多,你收起来了,对吧?” 在街上卖豆面灯很好卖,铺子里却不好卖,南瓜娘认定是有人在搞鬼,担心豆面灯是被偷了。 “婶子,我收进屋里了。”宋莳还带着几分振奋回答。 “噢,那阿莳,我们走了。”南瓜娘赶着驴车,领着李宝书他们风风火火出门继续卖豆面灯。 多卖出一个豆面灯,宋莳就能少一点损失,南瓜娘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外加飞毛腿卖豆面灯。 “婶子,咱们先把豆面灯送去窝瓜那里。”李宝书提醒南瓜娘,窝瓜地把式应该快耍完了,肯定等着豆面灯卖呢。 “好,是往这里走对吧?”南瓜娘才第一天在街上卖豆面灯,对有些路还不熟。 到了地方,窝瓜看到他们地驴车,收了架势,土豆他们从驴车上抬下豆面灯,就卖力吆喝起来。 “豆面灯,豆面灯,过年必备豆面灯,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 “卖豆面灯,卖豆面灯,今年地豆面灯……” “土豆,这里的人基本都买过豆面灯了,咱们换个地方吧。”窝瓜擦着汗,咕咚咕咚灌下两大口水。 虽然是冬天,但窝瓜大汗淋漓,跟过的是夏天一样。 “你还撑得住吧?”土豆别看平时跟窝瓜两个人互相拆台,你损我,我损你,这时候真为窝瓜捏着把汗。 窝瓜今天耍把式跟不要命一样,腿比平时踢得高,出拳也有力,而且这个地方耍完,立马换个地方又开始,一点没休息。 “没事,我有劲着呢,倒是你,是不是嗓子眼冒烟,没力气吆喝了,那我批准你休息一下。”窝瓜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其实他真的快累瘫了。 可他要是表现出累,没人能代替他耍把式,没人耍把式,买豆面灯的人就会少,姐的损失就会大,他就是累,也得咬牙坚持。 “我也不累。”土豆绝不会比窝瓜先累趴下。 “土豆,窝瓜,上驴车,有地方了。”卖出了三笸箩的豆面灯,把笸箩摞在一起,空出的地方李宝书喊土豆和窝瓜两个人坐。 两个人上去就躺下了,驴车一动,窝瓜却坐起来,“李宝书,你们怎么跑呢,要坐一起坐,要跑一起跑,婶子停车!” “婶子,别停车。窝瓜,你和土豆绝不能累垮了,不然得少卖不少豆面灯,现在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卖出豆面灯最要紧。你好好坐着,我们要去那条街卖豆面灯了。” 到了一个岔路口,李宝书带领七个人走了另一条路。 “都怪那些后娘养的预订豆面灯的人,等把豆面灯都卖完,我非得叫他们哭爹喊娘。”窝瓜狠狠砸了下驴车,要砸第二下,被土豆抓住胳膊,“你还是留着力气耍把式吧,砸车不使劲啊?” 窝瓜又躺下,到了地方,他化愤怒为力量,一套把式耍的虎虎生风,又卖出两笸箩的花饽饽,换另一个地方。 “窝瓜,你歇歇吧。”南瓜娘给窝瓜水,她真怕窝瓜这么下去,会累昏倒。 “我没事。”耍把式的时候,窝瓜还没觉得这么累,这会停下,不撑着膝盖,他都怕自己倒在地上,可他还是咬牙说没事。 “啥没事,这豆面灯得卖好几天,你第一天就这么拼命,后面几天你肯定撑不住。听婶子的,今天你的把式就耍到这,我们吆喝着卖豆面灯。”南瓜娘不由分说把窝瓜推到了驴车上。 卖完两驴车的豆面灯后,虽然李宝书他们还想接着卖,但南瓜娘把他们带回了铺子。 “姐,明天你别让婶子跟着我们了,我们还能卖豆面灯,她非逼着我们回来。”土豆和窝瓜一起跟宋莳告状。 “猴神大人。”宋莳话声一落,饭桶就从后院跑出来,一跃就上了窝瓜肩上,窝瓜舒服地坐下,一动都不想动。 “姐,我也享受到猴神大人的服务了,真舒服,姐,我还能再耍把式。”窝瓜噌站起来,叫土豆去装豆面灯。 他们两个人是黄金搭档。 宋莳摁着窝瓜坐下,让从窝瓜肩上下来的饭桶,去土豆他们肩上,给他们按摩一下。 饭桶是她让竹桶回村带来的。 在饭桶给土豆他们按摩的时候,宋莳把空笸箩数了一下,算出卖了多少个豆面灯,告诉窝瓜他们,不用那么拼命,上元节之前他们肯定可以卖完所有豆面灯。 “婶子,你们遇到什么问题没有?”宋莳问南瓜娘,有问题解决了,才能更轻松高效地卖出豆面灯。 “嗓子哑。”南瓜娘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就等着过会饭桶到她肩上踩两下。 一直吆喝,嗓子是受不了,要是有喇叭就好了,宋莳想,可这时候既没电,又没电池,就是有喇叭也用不了,所以得找个东西代替喇叭。 把纸卷成喇叭状,能有点效果,可作用不太大,她得找一样会说话的物品,来代替喇叭。 “宋莳,你买几只八哥,给李宝书他们配备上,这样他们就不用再说这么多话。”竹桶急中生智,想出了个好主意。 对,买八哥!宋莳让南瓜娘他们先歇着,她来了集市,还真叫她找到一个卖八哥的。 这卖八哥的生意不好,原因是他养的八哥太聒噪,还太聪明,什么话一学就会,导致他卖出两只,买主又给送回来了,说买了他的八哥,媳妇天天跟他吵,都是八哥告的密。 “你一共有几只八哥?”别人看来这是缺点,在宋莳看来,这可是优点,她就想要这么聪明的八哥。 “八只。”卖八哥的人让宋莳挑。 “都聒噪?” 卖八哥的人脸成了苦瓜,这姑娘问的真直接,“都一样。” “我全买了,多少钱?” “啊?”卖八哥的人傻眼了。 “等等。”宋莳又叫停,卖八哥的人反而安了心,对嘛,谁会买这么多傻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别人坐轿姥坐人 宋莳走到鸟笼子前,把自己以前唱的关于表叔的戏文唱了一遍,结果八只八哥整齐划一唱起来,一句都不带差地,就是真聒噪啊。 痛快付了钱,宋莳买下了八只八哥,又去找范出,请他写了三张关于豆面灯地介绍,好贴在木板上,让李宝书他们卖豆面灯时,摆在一边。 “姑娘,我还以为你在铺子里哭呢。”范出也听说了豆面灯卖不出去,没想到宋莳却跟没事人一样,真是个坚韧的姑娘。 这让考了十五次,还是没中秀才地范出,又燃起了熊熊地斗志,他也不能放弃。 “想让我哭,还早着呢,我不是那么容易打垮地。”还没找出让自己的豆面灯卖不出去的幕后黑手,宋莳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就被打垮。 “姑娘,你明天让人把豆面灯送来,我也帮你卖。”范出也想帮忙。 宋莳没跟范出客气,说明天就把豆面灯送来。 回到铺子里,洛江川在等宋莳,开门见山说食香斋愿意帮着卖豆面灯。 “洛掌柜,不必了。”宋莳怕那个幕后黑手又对付食香斋,食香斋可是才从元气大伤中恢复没多久。 “姑娘别跟我客气,当初要不是你,食香斋没有今天的,如今你遇到了难处,我要是不帮忙,食香斋的众人也不会服我,明天我让人来拿豆面灯。价格你告诉我。”洛江川是个爽快人,说帮忙,就是立马帮。 “阿莳,太好了,这下又能多卖出豆面灯!”洛江川走了,南瓜娘喜出望外地说,看来不管是谁,想让豆面灯卖不出去,那个人都是打错了算盘。 宋莳把自己买回的东西从驴车上拿下来,让南瓜娘和李宝书他们明天带上。 “阿莳,这鸟有什么用?”南瓜娘问。 宋莳示范了一次,李宝书他们直蹦高,“太好了,这样就把吆喝交给它们就行。” 有了八哥和范出写的介绍,第二天南瓜娘她们和李宝书他们轻轻松松卖出了比第一天还多的豆面灯,再加上范出帮忙卖的,和食香斋帮忙卖的,两天时间,豆面灯卖出了快一半! “阿莳,明天就是年三十,上午咱们还来卖豆面灯吧?”回村的路上,南瓜娘提出。 “对,阿莳,咱们还卖吧,卖一上午啥也不耽误,本来年三十上午,我们在家里也闲着。”其他两个妇女也表态。 “婶子,不用这么急,咱们初九再卖剩下的豆面灯。”宋莳跟李宝书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饭桶每天都为大家按摩,宋莳也不想大家一直这么拼命下去。 到了村口,驴车竟然进不了村,村口被一排排马车堵的水泄不通。 “顾槿年来村里过年?”南瓜娘想也没想就来了这么一句,坐马车来村里的,一般就是顾槿年。 “不像。”宋莳想也没想就摇头,这要是顾槿年搞出来的阵仗,那他真该改名叫戴景胤了。 “那这是谁进村了,还这么大阵仗,这是来了多少人?”南瓜娘下车,走着进了村,不一会又出来了。 “咦,阿莳,是你那个小姨回了村,周润起好像当官了!这些马车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要不你把驴车拴在路边的树上,咱们走着回村。” 宋莳把驴车拴住,跟南瓜娘和两个婶子还有窝瓜走回了村。 村里比过年时还热闹,而热闹的中心就是在刘二妹家。 刘二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满村都能听到她嘎嘎的大笑,张口闭口就是我家好女婿怎么样。 “二妹,你这下苦尽甘来,得跟着你家银锁去享福吧?” “那可不,我马上就得跟我家银锁走,去当老夫人,银锁给我找了一百个丫鬟,二……三百个婆子伺候我。”刘二妹拿鼻孔看人。 这些人肯定想不到吧,她能有今天,不过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拉拔,谁叫她们都是宋莳的狗腿子! “啊呀,那么多人伺候你一个,以后你出门得叫人抬着吧,人家是坐轿子,你是坐人,可是一景了。” “噗……”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出声来。 刘二妹一扭身走了,“不跟你们瞎扯了,我得回家用膳。” “瞧刘二妹嘚瑟的,还用膳,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说如厕,她还成文化人了。” “谁叫周润起当上官了呢,周润起又没爹娘,抖威风的自然成了刘二妹,不过啊这跟咱们没关系。” 村里出了个当官的,村里人并没有跟着多激动,周润起当官,光的是周家的宗,耀的是周家的祖,再往大点说,族老和里长会脸上有光,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真关系不大。 “阿莳回来了?”有人看到宋莳,跟她打招呼。 刘二妹跑到宋莳面前,脖子死死往上扯着,恨不能扯断,指着宋莳,白眼翻腾来翻腾去。 “阿莳,你穷的把驴车都卖了,你这生意做的,叫姥说你什么好!不会做生意就别做,去你小姨家倒个泔水不比这强?你要是还做生意,下一步是不是要光腚了?” 虽然刘二妹快要当上老夫人了,可这说话一时半会还高大上不起来,还是粗俗。 “姥,我不会飞,你让我小姨把那些马车挪挪地方,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穷到连驴车都卖了。” 宋莳指着村口那一辆又一辆挤在一起的马车,不是她穷的连驴车都卖了,是有些人富的就剩马车了才对。 “刘二妹,哪有你这么逢高踩低的,你捧着你那个官夫人的女儿,也别这么不盼阿莳点好呀!” “就是。” 别看村里人刚才还算捧着刘二妹,可那是刘二妹没骂宋莳,她骂宋莳,村里人一样对她不客气。 刘二妹呼哧呼哧喘的跟风箱一样,“你们懂个啥,不是她,我好好的菜花能不养我?” “刘二妹,你可真是睁眼说瞎话,要不是宋莳的娘和天来,这两年你能有吃有喝,你早饿死了!” 王银锁两年前,跟周润起成亲后不久,他们一家子人就离开了村里。 “跟你们有啥关系,一个两个的都偏心宋莳,行,你们可别有求我家银锁的一天,不然别怪我家银锁不帮你们,还有你!” 刘二妹指着宋莳,要她赶紧回家,去给官夫人王银锁磕头。 宋莳是赶回了家,要她给王银锁磕头那不可能,她是怕爹娘受欺负。 一进门,宋莳怔愣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有了个当官夫人的小姨 娘竟然拉着小姨的手,在替小姨当上官夫人高兴呢,宋莳真想冲过去拉开娘的手,朝娘吼,你可真是我地亲娘,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惜没等宋莳发飙,王银锁竟然温柔地说:“阿莳,快过来坐下。” 当上了官夫人地王银锁,竟然有那么点温婉娴淑的意思。 宋莳过去坐下,就坐在娘身边,在桌下踢了娘两脚,可娘还是在那里傻乐呵,宋莳就端正地坐着,当木头人。 “阿莳,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地,是不是因为你地花饽饽卖不出去,在烦心?别怕,你姨父现在当官了,不会看着你地铺子倒闭的,润起你说是不是?” 王银锁一双含情的眼睛落在周润起身上,周润起却连看都没看王银锁,只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王菜花和宋旺同时转头看宋莳,王菜花更是抓着宋莳的手,脱口就问,“阿莳,你小姨说的是真的,这么大的事你不回来说?” “娘,只是出了一点小麻烦,没小姨说的这么严重。” 小姨说这话,宋莳觉得在搞自己铺子的,十成十就是小姨,那么预订了豆面灯的人突然不要,也许是受了官府的威胁。 自古民不与官斗,那些商人就是富有,也不敢不听官府的话。 “呵呵,阿莳你瞧,小姨又好心办了坏事,我还以为你都告诉你娘了呢。”王银锁抓着王菜花的手,说自己真不知道,宋莳还瞒着她。 宋莳怎么看怎么刺眼,又在桌子底下踢了娘一脚。 “阿莳,你老踢爹做什么?”宋旺被踢的腿都麻了。 宋莳:“……” 王银锁用帕子捂着嘴呵呵笑,看着宋莳说:“阿莳,说来小姨得好好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泼我一身水,我也许就不能嫁给润起哥了。” 王银锁一直记得那天宋莳给她的羞辱,可宋莳得意早了,最终得意的人是她! “小姨,你这是承认你是耍手段,逼我小姨父娶你的,对吧?”宋莳不是面团,不可能任由王银锁搓得圆捏得扁,她就是官夫人,在自己面前耍威风,也得吃苦头! “你!润起,你别听宋莳的。”王银锁就怕周润起知道真相就厌恶她。 周润起拍拍她的手没说话,眼神暗了两分,原来自己必须娶王银锁,都是拜宋莳所赐。 周润起对王银锁的感情复杂,他感激王银锁,但同时又觉得王银锁挡了自己的路。 他中了举人后,有好几个富商巨贾有意把掌上明珠嫁给他,他要是能娶那些小姐,官路会走得更顺,不过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做小。 王银锁没心思再坐在这里,临走的时候说:“姐,你有空带阿莳去我家做客。” 她一走,宋莳就不高兴地问王菜花,“娘,你跟她那么亲热干啥,她就是来咱家臭显摆,根本不会真的帮咱们家。” 小姨就是帮那些赌徒还债,也不会给自己哪怕一文,宋莳再清楚不过。 “豆面灯是不是不好卖,跟娘说实话,卖了多少?”王菜花板着脸问,她还记得王银锁刚才的话。 宋莳:“……快卖完了,剩下的初九开始卖,到正月十五之前,肯定能卖完。” “没骗娘?”王菜花太清楚宋莳有多么报喜不报忧了。 “没有,我发誓。”宋莳举起两根手指又放下,问娘怎么还让王银锁来家里。 “你以为娘又老好人?阿莳,娘没那么糊涂,可跟她撕破脸对咱,特别是对你的生意没好处,她如今是官夫人了。” 王菜花看起来对王银锁是跟以前一样,可她那是演出来的。 宋莳围着王菜花转了一圈,王菜花问她看什么,宋莳朝王菜花一拜,“娘,还是你高,请受学生一拜。” “拜个鬼,赶紧出去找你弟,他拖着猴神大人出门,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说起儿子,王菜花就头痛,越大越能闯祸,就差把天捅个窟窿了。 “竹桶,金刚在哪?”宋莳问竹桶。 竹桶除了能知道跟花饽饽有关的人事物,还多了一个本领,就是能随时知道金刚在哪。 “他在山上,宋莳你快出去看好戏。”竹桶兴奋得很。 宋莳跑到村口,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在捧腹大笑。 “婶子,出什么事了?”宋莳看到了刘八凤,拍拍她肩膀问她。 刘八凤拉着宋莳说得绘声绘色:“阿莳,刚才满山的猴子都下山了,可壮观,我是头一次知道山上有那么多猴子。你是不知道,那些猴子都拿着石头,到了马车上就丢,跟下石头雨一样,你看马车都没了。” “都被石头砸跑了?” “可不嘛。阿莳,你说奇不奇怪,那些猴子为啥那么恨王银锁?”刘八凤觉得,猴子砸的不是马车,是砸了王银锁的脸。 不是猴子恨小姨,是金刚在山上,肯定是他让那些猴子干的这事。 “婶子,也许是猴子嫌马车挡了路吧。”宋莳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时里长来了,叫大家都别笑了,帮着把马车找回来。 “里长,我们两条腿的,可跑不过四条腿的。” 里长巴结那两口子,他们可不巴结。 “跑不过也赶紧找去。”里长拿出锣,“咣咣咣”就是一顿敲,一个个的都不动脑子,他是在巴结周润起?他都是为了这个村! “大家听里长叔的。”宋莳带头去追,才跑几步,就抓到了捂着嘴从山上跑下来的金刚和饭桶,牵着金刚就走。 “姐,我帮你出气了,咱们赶驴车回去,我厉害吧?”金刚小眉毛竖上天,等着宋莳表扬他。 “你啊闯祸了知不知道,赶紧帮我把那些马车找回来,别给里长叔添麻烦。” “好吧。”金刚老大不情愿地吹了声口哨,就拉宋莳回家:“姐,妥了,那些马车这就会回来,不用找了,咱们赶驴车回家。” 宋莳解下驴车的缰绳,刚把金刚抱上驴车,就听村里人边往回跑,边喊:“里长,马车又自己回来了!” 里长回村,过了能有两柱香的时间,王银锁和周润起才坐马车走,但把刘二妹留这了。 “刘二妹,你不是要跟着去当老夫人,咋还在这,该不会是黄了吧?”麦穗的奶奶挖苦地问。 刘二妹背一挺,脖子一抻,下巴一抬,“谁说的,我家银锁说了,坐马车太颠,等让轿子来抬我。没看到嘛,我家银锁给我留下俩丫鬟,翠儿和……” “老夫人,我叫柳儿。”另一个丫鬟赶忙说。 刘二妹让两个丫鬟扶着,往家走。 “哎呦,看来王银锁还真没忘了她娘。”许久没露面的严凤英说了一句。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准再卖 正月初九,宋莳的铺子刚开门,就进来两个官差。 “你是阿莳花饽饽的掌柜?”其中一个官差睨了眼宋莳问。 “是,官爷,你们来买花饽饽?” 宋莳要进柜台,两个官差阻止了她,“带我们去你做花饽饽地地方,我们要检查。” “检查什么?”宋莳不明白地问。 “当然是检查你做花饽饽地地方达不达到标准,赶紧的,我们可很忙。”另一个官差不耐烦地解释。 宋莳虽然从来没听说官府有这项规定,还是把人带来了后院,两个官差这里擦擦,那里摸摸,最后站在了窑前面,问宋莳:“这也是做花饽饽地?” “是。” 一个官差把手伸了进去,拿出来后手上都是黑灰,紧锁着眉说:“你这里卫生不达标,不准再做花饽饽。” “官爷,这是……” “别解释了,都脏成这样,怪不得有人吃了你地花饽饽出事。正式通知你,你以后不能再做花饽饽,走!” 两个官差说完就走,连给宋莳解释地机会都没有。 不一会,南瓜娘和窝瓜他们回来了,空着手回来的,脸色却比一个豆面灯都没卖出去还难看。 “阿莳,出事了,豆面灯都被官差没收了!”南瓜娘眉间皱成川字,怎么今年卖豆面灯出了这么多事呢! “婶子,怎么回事!”宋莳联想到刚才两个官差的话,想到了最坏的一种结果。 果然南瓜娘说:“阿莳,窝瓜刚耍完把式,四只八哥刚介绍完豆面灯,就来了一队官差,问我们卖的是不是阿莳花饽饽,我说是,那些官差就没收了所有的豆面灯,说是阿莳花饽饽卫生不达标,做的所有花饽饽都不准卖。” “姐,姐,大事不好了!”另一队的李宝书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土豆和窝瓜,他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土豆,你们的豆面灯该不会也被没收了吧?” “是的,哥,你们的豆面灯也被没收了?”土豆苦着脸问。 李宝书沉重地点头,大家都看着宋莳,等着宋莳拿主意。 “阿莳,铺子里的豆面灯没被没收?”南瓜娘想起来铺子还有豆面灯,可千万别也被没收。 宋莳把剩下的豆面灯都放进了竹桶里,因此其他豆面灯没被没收。 “宋莳,我去官府把豆面灯偷回来。”竹桶就等着宋莳一声令下,它就去偷豆面灯。 官差没收一次,它就去偷一次,看最后谁先泄劲。 宋莳拍拍竹桶,让它稍安勿躁,回答南瓜娘,“婶子,豆面灯我还没摆出来,逃过一劫,但官差说咱们铺子卫生差,不许咱们做花饽饽卖了。” “卫生差,阿莳,咱们铺子哪里卫生差了?”南瓜娘是喊出来的,今天铺子里又没做花饽饽,年前她们又把铺子整个打扫过,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怎么可能卫生差? 宋莳把官差说的理由说了出来,南瓜娘气得眼里冒火星子:“这不是找茬嘛!照他们这么说,是不是家家户户连饭都不能做了?哪家灶口不是黑的,他们可真会检查个地方!” 这就叫不懂装懂还瞎指挥! “可不对啊,姐,街上卖烤地瓜的,那炉子也脏,没官差管啊。”土豆一路上看到了三家卖烤地瓜的,也看到有官差经过,要照姐说的这样,他们的烤地瓜应该也被没收才对。 “婶子,你们先别出去卖豆面灯了,我去食香斋看看。” 宋莳来了食香斋,问洛江川官差来检查过没有,洛江川说没有,“姑娘,你为什么这么问?” 宋莳把自己铺子发生的事说了,洛江川觉得很明显,官差就是冲着阿莳花饽饽去的。 “姑娘,不光我这里,今天开张的铺子,我没听说哪家被检查,你还是另找地方做花饽饽吧,万不可跟官府硬碰硬,那是鸡蛋碰石头。” 洛江川怕宋莳气不过,去官府要说法,那样麻烦就大了。 “姑娘,要不你还是把豆面灯送来,我帮你卖。”洛江川提出。 宋莳谢过洛江川,但拒绝了洛江川的好意,要是被官差知道,食香斋帮自己卖豆面灯,食香斋也会惹上麻烦。 “姑娘,那你准备怎么办?” “洛掌柜,我会想办法的。”宋莳回到铺子,许久没出现的温孰在等她。 “姑娘,这是顾爷给你的信。”被人叫温爷的温孰,现在竟然叫顾槿年顾爷。 宋莳接过信,顾槿年的信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官差说自己铺子的卫生不合格,就拜她那个好小姨和姨父所赐。 村里人只说周润起当了官,没想到他当的是知县,还正好是这个县的知县。 宋莳想起三个月前,戴景胤来跟她告别,还念了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诗,末了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宋莳问他要去哪,他说戴知县要调往外地,他也要离开。 原来接替戴知县的就是周润起。 “姑娘,你怎么今天就开铺子,还什么都不卖?”温孰记得阿莳花饽饽往年是正月十六才开门,所以手下跟他说阿莳花饽饽开门了,温孰刚开始还不信。 李宝书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跟温孰说了发生的事,温孰大吃一惊:“姑娘,我马上把这事写信告诉顾爷。” “温爷,你先别告诉顾槿年,我自己想想办法。”既然自己的铺子只是被针对,不是真的卫生不达标,宋莳只要换个地方卖豆面灯就行,不用麻烦顾槿年。 “姑娘,离上元节只剩五天,你就别逞强了,当务之急是把豆面灯卖出去。”温孰执意要告诉顾槿年。 宋莳姑娘哪都好,就是太要强,女人有时候得懂得示弱,去依靠男人,她跟顾槿年谁跟谁啊。 “温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的信寄给顾槿年,他再让人来拉走豆面灯,五天就过去了,豆面灯更卖不出去。” “宋莳,我帮你给顾槿年送信。”竹桶很积极地要帮宋莳。 宋莳把竹桶的话当成八哥在聒噪,让温孰帮个忙。 “什么忙,姑娘?” “你给顾槿年写封信。” 温孰都被宋莳绕糊涂了,他说给顾爷写信,宋莳不让,这会宋莳又让他写信,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他写信呢。 宋莳让温孰写信,不是让顾槿年帮自己卖掉豆面灯,“温爷,我是让你给顾槿年写信,叫他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姑娘?”温孰严肃起来,难道阿莳花饽饽还发生了别的严重事情?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十八个包黑子进村 “让他帮我查查是谁在搞我的铺子。”这事宋莳自己查不了,只能请顾槿年帮忙。 “姑娘,这信里不是说了嘛,是知县夫人。”温孰看过信,信里的意思就是阿莳花饽饽被针对,是因为新任知县。 “省城铺子里地豆面灯,也被退回来了,难道知县大人还能管到省城去?”宋莳不相信周润起一个新上任地知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回去马上写信。姑娘,你真地有办法卖出豆面灯?”温孰再一次问。 “我有办法。”宋莳已经想好了办法。 温孰走后,宋莳去后院地屋里,从竹桶里拿出剩下地豆面灯,装满了两辆驴车和一辆牛车,要南瓜娘她们和李宝书他们都化妆,他们一起出发去村里卖豆面灯。 “姐,为什么要化妆?”土豆问。 “你傻啊,不化妆,半路上被官差认出来,这三车豆面灯也得被没收,到时候咱们哭都没地方哭。”窝瓜已经化好妆了,又用窑里的灰把土豆的脸抹的跟锅底一样黑。 南瓜娘她们也用窑里的灰,把脸和手都抹黑,“阿莳,你也赶紧抹呀,抹黑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宋莳:“……” 都抹成这么黑,更显眼好不好,不过宋莳还没来得及说,脸上就被窝瓜抹上了两把灰,瞬间成了个灰头土脸的姑娘。 窝瓜又在宋莳身上抹了两把灰,“姐,这样就和谐了,不然光脸上黑,叫人怀疑。” “哈哈,宋莳,我看你弟的名字该给你才对,你现在比他还黑。”竹桶不客气地嘲笑宋莳,谁叫宋莳刚才连续否定它两次,不让它帮忙呢。 宋莳他们就顶着可媲美包公的黑脸,赶着驴车和牛车出现在了街上,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官差,不过没一个官差上前问他们,倒是听到他们发牢骚。 “要不是阿莳花饽饽,咱们哥几个哪用在大街上挨冻,早美美地打牌了,不然咱们回去跟大人交差吧?” “再查一遍,万一那些百家跑腿的小孩再出来卖花饽饽,咱们得吃不了兜着走!你忘了大人说的,不能让一个花饽饽被人买走,谁知道咱们没收的是不是所有的花饽饽!” “你说这里的人真不嫌脏,从那样到处都是灰的洞里烤出的花饽饽,他们不怕吃了生病?也就是咱们大人宅心仁厚,才没直接封了那样的黑心铺子,叫我说,就该直接封了那家阿莳花饽饽,一了百了。” “可不是嘛,那样脏乱差的铺子就不该给它改正的机会。” “我下去揍他丫的。”窝瓜要跳下驴车。 宋莳摁住他,“窝瓜,好好坐着。” “姐,你也听到他们是怎么说你的花饽饽了,你不生气?”窝瓜忍不了,再忍下去,他就成王八了。 宋莳听了那几个官差的对话,肺管子都要气炸了,自己的铺子被说成脏乱差,她能不生气? 可他们要是上去找那些官差算账,那是羊入虎口,他们化妆成这样,就白费了。 “生气先憋着,得先把这些豆面灯卖了。”宋莳挥了下鞭子,让驴车走得更快,来到最近的一个村子。 窝瓜还在生闷气,怪宋莳刚才没让他收拾那些官差,宋莳把原因解释给他听,拍拍他:“窝瓜,你就把耍把式当成在教训官差,把怒气都发泄出来。” 窝瓜这才跳下驴车,把一套把式耍的虎虎生风,赢得一片叫好,接下来就是宋莳和南瓜娘一起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唱到“你我好比鸳鸯鸟”时,村民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你们俩明明是两只老鸦,好意思说是两只鸳鸯?” 糟糕!忘了洗去脸上的灰了,宋莳让土豆先带八哥上来救场,她和南瓜娘洗干净脸,重新又唱。 这个小插曲一点没影响后面的卖豆面灯,一驴车的豆面灯都卖出去了。 “咱们再去下一个村!”收拾好东西,宋莳他们又赶着驴车出发了。 这次来的村子不大,不过也卖出了半车豆面灯,有些村民舍不得用钱买豆面灯,就问宋莳收不收豆子,宋莳也收了。 这几年上马村种豆子的少了,宋莳还得买豆面,用豆子换豆面灯挺好。 到了第三个村子,宋莳直接就是既卖豆面灯,又接受用黄豆换豆面灯,又卖出了大半车,只剩半车豆面灯了。 “姐,咱再去下一个村,一天把豆面灯卖光,气死那些官差。”窝瓜那一肚子的怒气还剩一点没发泄出来,正好再耍一场把式。 “剩下的咱们明天再卖,咱们这就回村。”宋莳看了眼天色,调转驴车往回走。 “姐,还早,平常这时候,你的铺子还开着呢。”太阳都没下山,窝瓜不想这么早回去。 “以前咱们是从镇里回村,现在是从这个离镇很远的村里,咱们得先把土豆他们送回镇里,然后才能回村,现在必须往回走。” 要是有时间,宋莳也想今天就把豆面灯卖完,可她得对大家负责。 这个时代没路灯,路又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天黑坐驴车赶路太危险了。 “好吧。”窝瓜承认自己没考虑到这些。 先送了李宝书他们回镇上,再回到村里后,宋莳告诉南瓜娘和另两个婶子,她们三个明天不用去卖豆面灯了。 “阿莳,我们家里没啥事,能一起去。跟你们一起卖完豆面灯,我们心里才踏实。”南瓜娘明白,宋莳是怕她们家里有事,才让她们不用去。 “阿莳,你不叫我们去,我们就偷偷跟着,反正就像南瓜娘说的,得看到豆面灯卖出去,我们才能踏实。”另两个婶子也说。 “婶子,你们……那咱们一起去,窝瓜你呢,还去不去?”宋莳又问窝瓜。 窝瓜瘫在车上,正在想猴神大人怎么还不来,他累啊,听到宋莳这么问,窝瓜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姐,少了我怎么行?人家就是冲着耍把式的才去看,除了我,你们谁能耍把式?” 不是他非要求去,而是少了他,真就不行。 “窝瓜,求你去耍把式帮帮我们,行不行?”宋莳顺着窝瓜的话说,窝瓜也确实是大功臣。 “这还差不多。姐,你看,那不是那个官夫人嘛,又去你家了!”窝瓜指着宋莳家门前。 宋莳把驴车扔给南瓜娘,她大步回了家,王银锁,你来得正好,别以为你是官夫人,就天大地大你最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小姨的银子 王银锁坐在这里,看着老树皮一样的王菜花,心里的优越感噌噌地往上升,怜悯地对王菜花说:“姐,你说说你咋还住在村里,阿莳又不是没钱,你叫她起码给你在镇上买套房子,你搬去住啊。你也为阿莳操劳一辈子了,怎么连这点钱都不舍得花她地。这村里哪是人住地地方!” “小姨,你之前那十多年不是人,还是你不住在村里?”宋莳迈进门,就怼了回去。 “阿莳!”王菜花重重叫宋莳,不是跟宋莳说了嘛,民不与官斗,王银锁要说,就叫她说,不爱听就闭上耳朵,何必跟她争辩。 “姐,阿莳还小,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王银锁可比以前稳得住了。 宋莳今天就要当个火折子,把王银锁这个炮仗点着。 “小姨,你不跟我一般见识,我要跟你一般见识,娘,你先出去。”宋莳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娘出去,她再火力全开对付王银锁。 “阿莳,到底又出什么事了?”王菜花把宋莳拉到一边,揪心地问,宋莳这架势,怎么好像要跟王银锁鱼死网破一样,不值当啊! “姐,你出去吧,正好我也有话跟阿莳说。”王银锁也让王菜花出去,她倒要看看宋莳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阿莳,好好跟你小姨说。”王菜花一步三回头地刚走出来,就叫宋莳“咣”一声关上门,王菜花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门里,王银锁拿出帕子,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阿莳,你要说什么,求我放过你地铺子?你跪下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会放过你。” “小姨,你想多了,我不是求你,而是提醒你最好拎得清一点,你可别把我姨父地官儿作没了。” 叫自己跪下求王银锁,她也真敢想。 “阿莳,你什么意思?你不过开一个破铺子罢了。”王银锁才不信宋莳能把周润起从知县地位子上拉下来。 周润起还没上任,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人的夫人,就去客栈找到她送礼,她只不过隐晦地说她讨厌宋莳,那些人就吓的不敢买豆面灯。 他们比宋莳富有,却乖乖听话,宋莳这么威胁自己,自己不是无知少女,才不会上当。 “我是开铺子的,斗不过你这位官夫人,可小姨你别忘了,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姨父只是个知县,比他大的官有的是。要是他们知道,我姨父刚上任就公私不分,你猜他的官还坐不坐得稳?小姨,你想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就让我姨父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罢官?” “哈哈,宋莳,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能见到比你姨父还大的官,你知道那是什么官吗?”王银锁更肯定宋莳在吓她。 “再说了,你姨父是秉公做事,你的铺子卫生不达标,那自然不能让你卖花饽饽。”王银锁睨着宋莳说。 “小姨,我做的花饽饽可是在省城的面食大赛中拔得头筹,前任知县大人也对我做的花饽饽赞不绝口……” “一码归一码,那些并不能说明你做的花饽饽干净。你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可走了。”王银锁突然不想在宋莳面前展现优越感了。 宋莳跟她不是一个档次的,说的话简直幼稚的可笑。 “等等,小姨,我一直好奇你哪来那么多银子供我姨父考功名的?” “阿莳,你说什么?”王银锁一时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宋莳问的画风突变。 “我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我姥可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你,小姨,你哪来的银子?”宋莳逼近王银锁一步,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点点割着王银锁全身。 王银锁心里“咯噔”一下,踉跄退了两步,撞到桌子,才稳住身体,难道宋莳知道什么了,不……不可能的! “我……我挖参卖了赚的。”王银锁死死捏住身后的桌子。 “在哪挖的,小姨你说出来,也让大家都去挖一挖,赚银子。”宋莳继续逼问。 “没……没了,参又不是萝卜,就那一根。”王银锁额头淌下两滴汗,她用帕子胡乱擦掉。 “小姨,你把地方说出来,万一有呢。说来也奇怪,猴神大人就住在我家,要是山上有参,猴神大人应该最清楚,怎么猴神大人不知道,却叫你找到了,小姨,我是不信,你自己信?还是银子是你从……” 宋莳故意停下不说了,看着王银锁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王银锁拿出帕子,胡乱地擦了擦,“银子跟宋杏……” 王银锁咬住舌头,推开门走了。 宋莳盯着慌乱的走出去就上了马车的王银锁,王银锁刚才说宋杏……难道银子是宋杏黄的?! 宋杏黄有那么多银子,她的家人不知道,她却告诉了王银锁银子在哪,这太不合情理了,两个人好到了那个程度? 如果银子不是宋杏黄给的,那小姨是怎么拿到的,难道…… “阿莳!”王菜花走进来,宋莳没再继续想下去。 “娘,你别担心,我一没骂我小姨,二没打我小姨,就跟她说了几句话,不会有事的。娘,我小姨就算是官夫人,也没权利把人随便抓起来,她要是那样做,我姨父的官位也会受影响。” 当官是可以管治下的百姓,但同样的,官员也得遵守为官的原则。 “娘不懂那些,反正你以后少惹她。你越惹她,她越爱来咱家,你不惹她,她来几次就不会再来了。以后你看到她在,回自己屋去,娘听她说就行。”王菜花不赞同宋莳刚才跟王银锁单独聊。 王银锁这人抓尖要强,你比她强,她就会跟你没完没了,你比她弱,她就懒得理你,无视你。 被无视,也一样是摆脱了王银锁的纠缠。 “听到没有?” 宋莳晃着王菜花的手臂:“娘,我听到了,我照做。” “说吧,今天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王菜花清楚,宋莳肯定今天又被找麻烦,才要跟王银锁单独谈。 “娘,今天我们去村里卖豆面灯,卖了两大车呢,比在铺子里卖的还多。” “你为什么去村里卖豆面灯,是不是在镇上卖不出去?” 宋莳:“……” 娘怎么变的这么聪明呢,得叫猴神大人别给娘按摩了。 “说!”王菜花坐下,拍拍旁边的凳子,要宋莳坐下好好说…… 第二百二十七章 齐心讨公道 第二天,宋莳他们赶着驴车又来到一个村,窝瓜的把式耍到一半,官差竟然进了村。 “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在卖豆面灯!”一个二赖子带领着官差直奔宋莳他们而来。 这个二赖子叫牛柱,就是这个牛家村人,他今天去镇里,听见镇上人说官府有悬赏,谁能带领官差抓到卖花饽饽的,赏金五两! 牛柱每天都在各个村乱窜,昨天他在邻村见到一帮人耍把式,后来卖豆面灯,他问了人,知道豆面灯也是花饽饽,就带官差来抓人了。 他并不知道宋莳他们就来了牛家村,只是先来碰碰运气,谁知道他今天走了狗屎运,五两银子到手了。 宋莳他们今天没去镇里,李宝书土豆等几个人是出了镇,在路边等宋莳他们,他们都没在脸上抹灰,自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姑娘,你跟我们走一趟,你们几个,把花饽饽都没收。”为首地官差没废话,直接就让手下地官差没收花饽饽,带走宋莳。 “你们凭什么抓人!”窝瓜举着拳头冲上来,官差不让他们在镇里卖豆面灯,他们就来村里卖,难道这也不行? “小子,你们昨天卖这玩意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阿莳花饽饽做地所有花饽饽都不准卖,你们这不是在卖?”官差也是一肚子气。 都说了,不准卖花饽饽,可这些人换个地方继续卖,这不是找事嘛! “婶子,你带窝瓜他们回家去,我跟他们走。”宋莳把窝瓜推给南瓜娘,叫他们赶紧走。 “阿莳……”南瓜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宋莳就这么被带走呢,求官差:“官爷,我们不知道在村里卖豆面灯也不行,求你放过她吧。” “得知县大人说放过她,才行。带她走!”为首地官差让手下赶了装满豆面灯地驴车,就带宋莳走了。 “我要救出我姐。”窝瓜就会用拳头。 南瓜娘死死拉着他,“不行,窝瓜,咱们先回村,商量出个办法再救你姐。” 几个人按照宋莳说的,先回了村。 宋莳被带来了衙门,不过没升堂,周润起是私下见的她,让她把铺子关了,别再卖花饽饽。 “知县大人,烤地瓜就可以卖,我烤花饽饽卖就不行?”宋莳镇定地反问。 周润起说这里没旁人,让宋莳叫他姨父就行,又说:“宋莳,这不一样,烤地瓜是扒了皮吃,你的花饽饽可是直接吃的。” “知县大人,可有一个人吃了我烤的花饽饽有问题?” “目前还没有,但宋莳,官差回来都说,你那个洞实在是太脏。”周润起不让宋莳卖花饽饽,是为了所有县民的健康着想,在那样的洞里烤出的花饽饽,怎么能给人吃呢。 “知县大人,就算是我烤的花饽饽不能卖,可今天我卖的是豆面灯,为什么官差还要抓我,还不准我所有的花饽饽往外卖,这又是为什么?” 宋莳不再跟周润起争辩窑里烤出的花饽饽到底能不能吃,退了一步又问。 周润起身为知县,可不会被这么一个小问题问倒,“宋莳,目前是只发现了你烤花饽饽的洞不卫生,但不代表其他的花饽饽就没问题。暂时不让你卖所有花饽饽,这是最稳妥的处理办法。” 稳妥?呵呵,周润起说的轻巧,他为了稳妥,自己的铺子就要关门? “知县大人……” 宋莳要再说,进来个官差,在周润起耳边说了几句,不一会洛江川就和几个其他铺子的掌柜进来了。 “知县大人,我们听说食香斋因为用窑烤花饽饽,受到处罚,我们特来请罪,我们也用窑烤了点心。”洛江川上来就是请罪。 “知县大人,请你也封了我们的铺子吧!”另一个耿直的掌柜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镇最出名的就是点心,而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位,是镇上最出名的几家点心铺的掌柜,要是这些人的铺子同时关门,那对整个镇的经济,将是相当大的打击,恐怕自己会成为最短命的知县。 想到这里,周润起站了起来,走向几位掌柜,“几位,你们别这么冲动,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铺子绝不会有事。” “知县大人,那宋莳姑娘的铺子呢?为什么我们跟她一样,同样是烤,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卖点心,她的铺子就必须关门?”洛江川知道自己这么说,有可能会惹麻烦上身,但他豁出去了。 当初宋莳姑娘无私地教会三把刀烤,今日他就得为宋莳姑娘说几句公道话。 周知县以为他们来,是他们听说阿莳花饽饽受处罚,是因为那个窑,而他们怕用了同样的窑,哪天也会受处罚才来坦白,其实大错特错。 他们都是得益于宋莳姑娘教他们用窑烤点心,才让生意更上一层楼,所以宋莳姑娘有难,他们才来的。 当初宋莳姑娘先是教会了三把刀烤,后来食香斋的烤点心打响名气后,其他几位也让宋莳姑娘教他们的疱官烤点心,宋莳姑娘都教了,大家都记得宋莳姑娘的好呢。 周润起看了眼洛江川,阖眼片刻后又睁开,眼里精光乍现,“洛掌柜,你这是在质疑我这个知县为官不公?” “草民不敢。”洛江川低下了头。 “知县大人,洛掌柜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清楚知县大人日理万机,必然不理解烤,因而对烤产生了误会。知县大人,你看这书上的记载。”宋莳把竹桶给她的古书翻开,翻到记着烤的那页,递给周润起。 周润起看完后面色缓和了,“原来烤这么历史悠久,烤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危害健康,那食香斋受到的处罚就解除吧。” 周润起接受了宋莳给的台阶,他才上任,引起这么多人对他的不满,对他并没好处。 宋莳悄悄长吁一口气,幸好没连累洛江川他们,不然她真的会很不安。 “那知县大人,我可以拿回我被没收的豆面灯吗?”宋莳问,既然处罚解除,她的豆面灯应该可以拿回来吧。 “我会让官差给你送回去。”周润起马上叫来了官差,让他们把豆面灯装车,送回阿莳花饽饽。 官差把豆面灯放在阿莳花饽饽门口就走了,洛江川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姑娘,我们帮你搬进去。” “不用了,洛掌柜。几位掌柜,这次谢谢你们。”宋莳向洛江川他们道谢。 要不是洛江川他们出现,齐齐对周润起施压,宋莳很清楚,只凭自己,不光要不回这些豆面灯,周润起还一定会逼她同意关掉铺子。 “姑娘,我想借你一样东西看看。”其中一个掌柜突然说。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人为我 “借什么,你尽管说。”宋莳记得这个掌柜姓吴,叫吴喜乐。 “你刚才拿给知县大人看的古书。”吴喜乐刚才瞄到宋莳递给知县大人的书,很像是他家地藏书。 吴喜乐开地点心铺不如阿莳花饽饽和食香斋出名,但他家有几本记载点心做法的古书,还曾经拿过两本给宋莳看,宋莳受益匪浅,他竟然要看那本竹桶给自己地古书? 宋莳刚要拿出古书给吴喜乐,竹桶就跳脚阻止,“宋莳,不能给他看!” “为什么,竹桶,你又做什么了?”宋莳在心里问竹桶。 随着宋莳和竹桶相处地久了,宋莳跟竹桶说话,已经不用张嘴。 “因为……因为……”竹桶支支吾吾。 “你是不是又去吴掌柜家偷印他地书了?”宋莳严肃地问。 有次宋莳当着竹桶的面说了句,要是她能看遍吴家所有藏书就好了,竹桶就不时给她带回些书,后来吴喜乐拿着一本书来问她,那上面记载的点心用的一种的食材是指什么,宋莳才知道竹桶给她带回的那些书,都是它偷印的吴家的藏书。 宋莳警告它,不准再偷印吴家的藏书,没想到竹桶还在偷印。 竹桶振振有词:“当时十万火急,没我给你的那本书,周润起能放过你的花饽饽?谁叫那个吴喜乐没随身带着,我才拿出来的。” 吴喜乐一拍脑门:“姑娘,是不是我借给你的,你看我这脑子,又忘了。” 还没等宋莳把古书给吴喜乐,吴喜乐又这么说。 宋莳:“……是。” 宋莳又告诉竹桶,它的问题回家接着说。 洛江川和那几位掌柜走了,宋莳赶着装满豆面灯的驴车赶紧回了村。 村口聚集了一群人,共有二十个,里长是组织他们去衙门为宋莳击鼓鸣冤的,没想到宋莳自己回来了。 “阿莳,你没事吧?”宋旺冲上去,把宋莳转了两圈,看宋莳有没有事。 “爹,我没事,知县大人就是让我去拿回豆面灯的。”半路上,宋莳把一半的豆面灯收进了竹桶里,只留下早上离开时拉的那些豆面灯。 宋旺张了张嘴,只“噢”了一声。 宋莳又跟里长说了自己没事,麻烦大家了,里长沉重的脸色才缓和,幸好宋莳没事,自己回来了,不然他真是为难。 一边是上马村出的第一个官儿,周润起,一边是宋莳,这两个人他哪个都不想得罪。 “回来就好,赶紧回家去,你家还有一堆人在为你担心呢。”里长叫其他人也都回去,宋莳回来了,他们就不用再去衙门。 宋莳家院里站满了焦急的人,有白水莲,有南瓜娘,有李枣花,还有许多宋莳平时都很少遇到的婶子嫂子。 “阿莳回来了!”她们看到宋莳,都迎了上来,问宋莳没事吧。 “婶子,嫂子们,我没事,大过年的,叫你们为我担心了。”宋莳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听到她出事,都来了自己家。 这里面有些婶子,都不是做花饽饽的,却还是这么担心她。 “阿莳,你没事就好,快进去看看你娘吧。” 宋莳还以为娘又是哭的快断气,赶紧进屋,却见六个姑围住娘,不让娘去找小姨王银锁。 “嫂子,你冷静,你去找王银锁,除了被她挖苦,一点用没有。”宋二嫚用尽全力用两只手抓着王菜花一只胳膊,都被王菜花拖的晃了两下。 娘哩,村里人都说娘泼辣,王菜花真泼辣起来,不比娘差。 “我跟她拼了,她要不放过阿莳,我就掐死她!”王菜花发疯一样,管它杀人犯法是不犯法,谁动宋莳,她就跟谁拼命。 “嫂子,衙门里都是官差,你这样去是送死。”宋三嫚两只手抱着王菜花的腰,跟拔河一样,都快坐在地上了。 “死我也能拉上她王银锁垫背。”王菜花就一个念头,要去县衙救出宋莳。 “娘,我回来了!”宋莳大喊一声。 宋大嫚宋二嫚六个人听到这句话,都往门口看,可不真是宋莳嘛!她回来啦! “嫂子,宋莳回来了,你看看啊。”宋三嫚指着宋莳。 王菜花就一个念头,去衙门找王银锁,一使劲甩开宋莳的六个姑,来到了门边。 “娘!娘。”宋莳扑到王菜花怀里,一声又一声的叫娘。 “阿……阿莳?”王菜花终于回神,缓缓低下头,伸出手摸着宋莳的脸,“阿莳,真的是阿莳!” 紧紧抱着宋莳,王菜花放声大哭。 宋莳的六个姑也过来抱着宋莳哭,听南瓜娘和窝瓜回来说,宋莳被抓走了,她们也是心乱如麻,却还要劝宋莳的娘,压力山大。 一群人哭完,拉着宋莳坐下来问怎么回事,宋莳看了一圈:“我奶呢?” “你奶在南瓜家,跟他奶在聊天呢,她还不知道。”宋二嫚说。 “二姑,你们怎么也来了?”宋莳问,六个姑初二就回来过,今天初九,按说六个姑不会再回娘家。 “窝瓜把我们叫来的,这不你姑父他们跟里长去衙门,我们就在家里陪你娘。阿莳,到底怎么回事啊?”宋二嫚问。 阿莳手工坊腊月十五就放假了,所以宋二嫚她们六个,并不知道阿莳花饽饽出的事。 宋莳尽量说的轻描淡写,可宋二嫚她们听了,却一阵阵后怕,“阿莳,民不与官斗,要实在不行,你就把铺子关了吧。” “二姑,那怎么行,我宁肯把铺子给你们,也不会关掉铺子。村里这么多人,靠着花饽饽生活呢。” 虽然豆面灯要回来了,宋莳却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她开不成铺子。 “给我们?阿莳,你准备怎么给?你姓宋,我们六个也姓宋,那个王银锁又是你小姨,她还能不知道我们六个跟你啥关系?”宋二嫚觉得宋莳这招肯定没用。 “姑,那要看怎么个给法,就这么直接给,肯定不行,但咱们要是演出戏,就不一定了。”宋莳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 “你去叫你奶回来,我们和你娘来做饭。”宋二嫚压根不问宋莳该怎么演戏。 宋莳都回来了,铺子又没事,那些都派不上用场。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完饭,姑走了,娘和爹回屋了,宋莳把竹桶放到桌上,让它交代,为什么又私自去偷印吴家的藏书。 “阿莳,你应该发现了吧,你哈出的气在竹林前面形成的镜子越来越飘渺。” 竹桶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宋莳的,可这次它再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关,肯定不可能,竹桶决定现在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上掉书 “当然,可这跟你偷印吴家藏书有什么关系?”宋莳察觉到了,那面哈出的气形成的镜子变轻盈了许多,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镜子,而是处在大雾中。 “宋莳,那片雾气一直在生长,最终将长成一条时空中地银河,把你地花饽饽手艺传向其他时空。你现在的花饽饽手艺是好,可还没登峰造极,所以我才……” 宋莳接着竹桶地话说:“所以你才偷印吴家地藏书,想让我从里面得到灵感,做出更好地花饽饽?” “这也没什么错啊,你教会了他垒窑,还告诉他应该雇什么人烤点心,你看看他家的书,这不就是扯平了嘛!”竹桶不觉得自己偷印吴喜乐的藏书,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莳看了那些藏书,又不会改变什么,吴家藏书还是吴家藏书。 “竹桶,藏书是吴家的,你这样跟偷有什么两样?今天是吴喜乐自己糊涂了,以为那本古书是他借给我的,不然我怎么解释?” 吴喜乐跟宋莳说过,他的藏书都是孤本。 “放心,我把他家里本来那本拿走了,他发现不了……”竹桶闭嘴,它这么说,不就是告诉宋莳,它真的去偷书了。 “宋莳,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竹桶道歉。 “从明天开始,你留在家里跟着金刚。”宋莳很好脾气地说,却把竹桶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你不能对侬家这么残忍,宋莳。”竹桶绝对绝对不要跟着金刚。 金刚总是把它当纸飞机,飞得它晕头转向快散架,跟着金刚简直是酷刑,不能承受的酷刑。 “你没讨价还价的权力。”宋莳无情地驳回。 要回来的豆面灯,宋莳他们又去了村里卖,用了三天,终于把所有的豆面灯都卖了出去。 王银锁也终于知道宋莳把豆面灯又要回去了,她心里跟沸腾的油锅一样,捶着周润起胸口:“润起哥,你……” “银锁,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是知县,你得注意分寸。”周润起拿下王银锁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润起哥,这里又没外人。”王银锁又没骨头一样,靠在周润起胸口。 周润起推开她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说完,周润起毫不留恋地走了出来,王银锁太庸俗了,要是他娶的是大家闺秀,两个人肯定琴瑟和鸣,而不会跟王银锁一样,她除了撒娇就是对付宋莳。 …… 宋莳看竹桶天天没精打采,问它怎么了。 “谁叫你不让我偷印吴家藏书。”竹桶想让宋莳的花饽饽手艺更好,那面镜子早日成为银河。 “竹桶,偷不行,可以借啊。” “宋莳,你准备去借吴喜乐的藏书?我也去。”竹桶“嗖”飞进了宋莳兜里,跟着宋莳来了吴家。 吴家的管事领着宋莳来到书房外,敲敲门,“老爷,宋莳姑娘来了。” “爹,我的亲爹,你别让我学天书了,我没那个天分!”屋里传出“咚咚”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拿头撞桌子。 “不孝子,这是咱家的传家宝,你竟然说这是天书?” 这声音宋莳听出来了,是吴喜乐。 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爹,传肯定是传了,宝却称不上,就是一堆废纸。” “我看你是废物!给我认真看,要不就挨板子。”吴喜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吴家管事尴尬地对宋莳笑笑,又用力敲了下门,大声说:“老爷,宋莳姑娘来了。” 吴喜乐打开了书房的门,他倒是一点不尴尬,请宋莳进了书房,指着儿子吴书华,“宋莳姑娘,你帮我告诉这臭小子,我们吴家的书有多珍贵。你说是废纸,人宋莳姑娘觉得是宝,你……” “爹,那你送给她得了,反正我对这些没兴趣。”吴书华把书推到一边,他是看不进去。 “诶!”吴喜乐拿儿子一点办法没有,问宋莳来做什么。 “借书。” 一听宋莳来借书,吴书华来了精神,把所有的书打包好,“爹,你赶紧借给她啊。你慢慢看,看个十年八年再还。” 吴书华想让宋莳留着就好,他真是受够了吴家的这些藏书,可不敢说。 “宋莳姑娘,你别理他,我这儿子是草包!”吴喜乐睇了眼儿子,叫他别再丢人。 吴书华噌站起来,“你是阿莳姑娘,卖花饽饽的阿莳对不对,我常听元宝提起你。爹,你干脆把咱家那些书都给她得了。你看了这么久,也没做出一种新点心,那些藏书你再传给我,真就是废纸,你送给她,那就是宝物。爹你不是说过嘛,爷爷最希望的是这些书能给人灵感,做出新点心。” 吴喜乐点了点儿子,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带着宋莳来了另一间书房,请宋莳坐下,他直截了当说:“姑娘,请你收下那些藏书。” “吴掌柜……”宋莳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她放回桌子上,吴喜乐这意思,真的要把吴家藏书送给她?! “姑娘,我儿子说得对,那些藏书在我们父子手里,只不过是纸,在姑娘你手里,我相信它会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不过姑娘我有个请求。”吴喜乐才刚想出的请求。 “吴掌柜你说。” “姑娘,如果你看了那些藏书,能帮着做出一种新点心,我将感激不尽。” 吴喜乐听说阿莳花饽饽和县里的食香斋联名,推出了新点心“圆”,其实他也想把自家点心铺跟阿莳花饽饽联名。 不过吴家点心铺没什么名气,他提出联名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吴喜乐才退而求其次,说了这么个要求。 宋莳痛快答应了,她只是来借书,吴喜乐却把藏书送给了她,她要是连吴喜乐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那就太不像话。 “姑娘,那你把这些藏书拿走吧。”吴喜乐慎重地把吴家藏书交给了宋莳。 宋莳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看起吴家藏书,这里面记了吴家人做点心的心得,跟竹屋里的册子差不多。 宋莳让竹桶把藏书都复印一份,这些藏书宋莳还是准备还给吴喜乐。 “宋莳,你这想法可真是说变就变,你不是不叫我复印吗?”竹桶不动,它也是有脾气的好伐。 第二百三十章 汤圆 “竹桶,虽然都是印,可性质不一样,你之前那是偷印,这次可不是偷。竹桶,你以后少看宫斗剧,多看正能量的剧,你得有三观。” 宋莳知道,那面雾气形成的镜子,跟巨幕差不多,能看剧,竹桶经常追剧。 竹桶:“……” 宋莳就是那如来佛,它这只孙猴子逃不出她地手掌心。 看了整整一天地书,宋莳对新点心有了想法,就开始做。 做好了,家里有两位现成的品尝官,金刚和饭桶,一人一猴是随叫随到,到了就吃,吃完还真有中肯地意见。 用了两天,宋莳做出了对吴喜乐承诺过地点心,拿着点心和一本书来了吴家。 吴喜乐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宋莳真地为他的点心铺做出了新点心,这一看就跟花饽饽和市面上现在的点心不一样。 “姑娘,那书的主人真的该是你。”吴喜乐庆幸自己把书送给了宋莳。 他也照着书中所写做过点心,可惜一次都没成功过。 “吴掌柜,你别这么说,比起你给我的那些书,这点心不算什么。”宋莳从那些书里受到的启发很大,那些心得,不光对做点心有帮助,对做花饽饽同样有帮助。 “姑娘,你怎么又拿回来一本书?”吴喜乐才看到一旁的书,刚才他光注意点心了。 宋莳说自己抄写了一份留下,这本书她就给送回来了,其他的她还没抄写完。 吴喜乐惊呆了,原来做事情真的有投不投入之分,那些书他看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抄写过,而宋莳姑娘竟然把整本书都抄写了一遍,真让人折服。 吴喜乐要是知道,宋莳所谓的抄写,是让竹桶复印,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姑娘你慢慢看,慢慢抄,不急,你就是把书留下不抄也没关系。”吴喜乐当时说的是送,现在还是愿意送。 “吴掌柜,你能借给我看,我就很高兴,我怎么能真的留下呢。” 那些书是吴家好几代人的心血,就算现在的吴家人看不懂,以后也许会出个懂的呢。 转眼到了上元节,上马村家家户户吃汤圆,汤圆除了甜的馅,里面还会包上有好彩头的铜钱。 宋莳家里,宋莳吃了三个汤圆,每个里头都吃出钱,金刚拍着桌子乐哈哈:“姐,你要发了,发大财!” “娘,你这是包了多少钱啊!”宋莳又从嘴里拿出一枚铜钱。 “都包十八个,我也是,你看我跟你爹和金刚,一个没吃到。”王菜花憋不住地笑。 金刚捂着嘴吃吃笑。 “金刚,姐碗里的汤圆怎么回事?”宋莳听笑声,就知道是金刚做了什么,她不可能运气爆棚到吃的每个汤圆都包着钱。 金刚摇头又低头猛吃汤圆,也吃到了一个铜钱,他得意地放到宋莳眼前,那意思他什么都没做。 王菜花笑着说:“你弟啊,把我给他捞的汤圆里带钱的都放到了你碗里。” 王菜花把包了钱的汤圆做了个小记号,想着好捞到宋莳和金刚的碗里,小孩子嘛,喜欢吃到钱,结果金刚都捡出来给宋莳了,他碗里就有一个包了钱的。 “你都给我做什么?”宋莳有时也猜不到金刚古灵精怪的想法。 金刚一抹嘴,“姐,你吃了这么多钱,肯定能多赚钱,好给我买好吃的,买绳子!” “绳子?”王菜花一头雾水。 宋莳却懂了,可怜的饭桶听到“绳子”都瑟瑟发抖,因为金刚说了好几次要买绳子拴住饭桶。 宋莳骗他绳子很贵,自己买不起,他才把包了钱的汤圆都给了自己。 “娘,金刚想把饭桶当成狗那样拴着。”宋莳看着埋头吃汤圆的金刚。 “啥,阿莳你别给他买,他一天天的,净欺负猴神大人。金刚,你干嘛呢!”王菜花眼疾手快抓住金刚的筷子,臭小子把筷子伸到猴神大人碗里了。 金刚扁着嘴,“娘,饭桶又不能赚钱,你给它捞包钱的汤圆做什么,小心硌掉它的牙。” 娘包了十八个带钱的,可他只找到了十七个,原来另一个娘给了饭桶。 王菜花默默伸出筷子,把那个汤圆夹给宋莳,被宋旺半道抢了去,“我也得吃一个,我还收山货呢。” “我还纳鞋底子卖呢。”照宋旺这么说,王菜花觉得自己也该吃一个包钱的汤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金刚,那颗汤圆被金刚塞进了嘴里,金刚对两个人点点头:“香,又甜又香,爹娘,我吃了能赚好吃的。” “你咋赚好吃的?”宋旺眼睛瞪的溜圆,没想到最后一个被儿子抢去了。 “卖牛粪。”金刚挺有生意头脑,村里有孩子捡牛粪,他家有牛,他就让人家来捡牛粪,人家会给他几个鸟蛋,或一把水煮花生,这就当成是他赚来的。 “我说咱家牛粪总少,你个小兔崽子。”宋旺拧金刚耳朵,别看他对宋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但对金刚,他舍得。 儿子嘛,皮实,打着打着就长大了,还能长得好。 金刚躲进宋莳怀里,“姐,我又挨打了。” “还找你姐哭,你说说你,把粪卖了,害得你老子我还得买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宋旺气的直喘,那买粪花出去的钱,买儿子卖粪赚的那点吃的,能买半车。 金刚噌抬起头,“爹,我要吃西瓜!” 宋莳赶忙把弟弟摁进自己怀里,她这个弟弟真的就是饭桶第二。 “姐,我快被你勒死了。”金刚抱怨,姐喜欢他,也别这么喜欢啊。 “金刚,出来玩了。” 窝瓜的声音响起,金刚化身干饭人,把最后几个汤圆炫进嘴里,就一阵风地飘了出去。 “阿莳,你也出去玩吧,我跟你爹收拾就行。”王菜花叫宋莳别忙了。 宋莳走出来,天上飘着几盏灯笼,忽明忽灭,像萤火虫。 “姐,快跟我们一起去看他们放灯笼。”麦穗和豌豆尖相约来叫宋莳一起去看灯笼,见宋莳就在门口,拉着她出了门。 “窝瓜哥,我姐出来啦,放吧!”金刚是个人来疯,见到宋莳出来,更是疯成了窜天猴。 窝瓜带领着三十个孩子,把五十盏孔明灯升到了天上去,他们立时像是误闯入一片满是萤火虫的森林,宋莳被震撼到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作坊被封 上元节过后,铺子和手工坊又开张了,宋莳给洛途和朱三杰送去少许花饽饽,还给他们写了封信,让他们根据花饽饽卖的情况,给她回封信,还放在指定的地方,不用给她送来。 “宋莳,那个温孰说帮你查省城花饽饽也受影响地事情,怎么还没消息?”竹桶简直成了宋莳地事业粉,天天就希望宋莳多做花饽饽,多卖花饽饽。 “查不得需要时间?再说查的慢不怪温孰,怪顾槿年。”宋莳写信问过朱三杰,朱三杰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预订豆面灯地人,突然不要豆面灯了,那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好查地。 “宋莳,你自己给顾槿年写封信吧,肯定你今天写,他明天就能为你查出真相。”竹桶就像瓜田里地猹,在她和顾槿年八卦的这块田里,上蹿下跳。 宋莳才不会给顾槿年写信,她来了铺子里,跟南瓜娘她们三个一起卖花饽饽。 年后开张,买花饽饽的人又回来了,并没有受到豆面灯事件的影响。 “阿莳,我还怕花饽饽会受到冷遇呢,幸亏没有。”南瓜娘揪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的表情也轻松多了。 “婶子,怎么会呢,俗话说得好,金杯银杯不如顾客的口碑,咱们的花饽饽不光有口碑,还有金杯呢。” “哪有金杯?”南瓜娘从来没听过这句俗话。 宋莳说的金杯,是她赢得了面食大赛。 “原来是这样,阿莳,你这是啥时候又做出的新花饽饽?”南瓜娘真佩服宋莳钻研新花饽饽的劲头和速度,仿佛只要宋莳想做,就能立刻做出新花饽饽。 这次开张,宋莳做了限量的新花饽饽,就是从吴家藏书里得来的灵感。 新花饽饽是买十个花饽饽就免费送一个,限量是一百个,送给前一百名买够十个花饽饽的人。 “婶子,这是咱们卖完豆面灯之后,我琢磨着做的,之所以今天拿出来送,也是为了拉人气,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打鼓,怕来咱铺子的人少。” 宋莳可了解小姨,小姨那个人没可能善罢甘休,她怕今天又有人来铺子里搞破坏。 “阿莳,还是你有主意,我就是操心,可一点法子没有。”南瓜娘话刚说完,村里就来人了,是宋人,就是南瓜娘的男人宋好的弟弟。 “嫂子,赶紧叫阿莳回家,作坊出事了!” 村里人都叫刘八凤她们做花饽饽的地方为作坊。 “出什么事了!”宋莳在柜子后面,宋人没看到他。 “官差进了村,说是咱们的作坊有问题,要给封了,里长叫我来找你回去。”宋人把驴车转个方向,叫阿莳赶紧上车。 “阿莳,你赶紧走吧,这里有我在。”南瓜娘着急地说,官府这怎么就盯上阿莳花饽饽了呢! 宋莳回到村里,官差已经走了,作坊也被封了,三十多个妇女站在作坊前,还没离开。 见到宋莳,她们一拥而上,“阿莳,你可算是回来了,官府来人,把咱们的作坊封了,这下咋办?” “阿莳,我们好好做着花饽饽,那些官府的人就把我们赶出来,把作坊封了。” “婶子们,他们说什么没有?” “说……好像是说咱们用的白面有问题,他们要拿回去检验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不是扯淡嘛,作坊用的是咱村自己种的麦子磨的白面,怎么会有问题?” 村里家家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粮食,一个有事的没有啊。 “婶子们,你们先回去,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宋莳劝大家先回家。 “阿莳,你可一定要想办法,证明咱们的作坊没问题啊。” “对啊阿莳,不能让咱村的作坊背上不好的名声。” “婶子,我会的,你们先回去吧。”宋莳让刘八凤和白水莲留下,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八凤说的和刚才几个妇女说的一样。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官差进来,没收了她们用的白面,就把作坊封了,接着隔壁的培训班也被封了。 “婶子,那些小姑娘没被吓坏吧?”宋莳问白水莲。 白水莲说没有,当时官差一进去,她就让所有小姑娘都回家了。 “阿莳,我当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咱们用的白面到底有什么问题,官差说咱村有人吃白面出问题了,里长在查是谁。” 白水莲虽然也怵官差,但宋莳把培训班交给她,她就得负责,所以当时她狠掐了下自己大腿,问了这句话。 “那我去找里长叔。” 宋莳出门就碰上了里长,里长拉着她就说:“阿莳,你回来的正好,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是宋莳的姥姥刘二妹家里养的猫死了,正好王银锁来看她,她就把这事告诉了王银锁,官差才来的。 “里长叔,那只猫呢。”宋莳问。 真是荒唐,姥家的猫死了,就能说明粮食有问题,麦子有问题,继而关了她的作坊和培训班?官府的做法太儿戏! “猫还在你姥家院子里呢,你姥逢人就嚷嚷咱村被诅咒了,宋莳,你有法子知道猫是因为什么死的吗?”里长问。 村里现在是人心惶惶,不光因为宋莳的作坊和培训班被封,还因为刘二妹指天誓日说的那些话。 “里长叔,也许猴神大人有办法。猴神大人!”宋莳叫了一声,饭桶就跳到了她肩上。 刘二妹坐在门口说的是口沫横飞,“你们回家都收拾收拾,赶紧搬去亲戚家住吧,咱村不能住人了!前天夜里啊,你们不知道我家母猫叫的那个惨,这就是警示!” “啥警示?” “老天爷是叫我传话给你们,让你们赶紧跑。我现在都不吃咱村的粮食了,就吃银锁为我买的。过几天银锁就接我走,我就不在这住了。丧门星,你来干啥!” 见到宋莳,刘二妹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大。 “是我让宋莳来的。”里长叫刘二妹别乱说话,现在还不能肯定地说村里的粮食有问题,官府也还没下定论呢。 “里长,这跟丧门星来我家有啥关系?”刘二妹现在已经不把里长放在眼里了。 “刘氏,你说话注意点。”里长加重了语气,一口一个丧门星地叫宋莳,不像话。 刘二妹一点不怕,“里长,我女儿可是官夫人,我女婿可是大官,是你该说话注意点!说,你让丧门星来干啥!” “你!”里长脸黑沉的如乌云密布,村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是周润起回来,他也没被这么骂过,刘二妹跟骂孙子似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猫 “姥,我就是来看看那只死了的猫。”宋莳指着院子里的猫。 “哈,你又不是郎中,你还会看猫是怎么死地?”刘二妹跟听了天大地笑话一样。 “姥,你不敢叫我看,那就说明那只猫并不是……” “谁说的我不敢叫你看!宋莳,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地算盘,你就是想证明猫不是吃粮食死地,想让你地作坊能继续做花饽饽。老少爷们,人命关天,你们可不能被宋莳忽悠啦!” 刘二妹几句话,就往宋莳身上“哗哗”泼了两大桶脏水。 “姥,我只是看看那只死猫,怎么忽悠人了。要是我做花饽饽用的白面真有问题,我保证不会再做哪怕一个花饽饽!” 宋莳绝不会为了赚钱,就把人命当儿戏。 “哼,你说的好听。你要看死猫是吧,那你看吧!”刘二妹走进去,用锨把那只死猫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饭桶刚跳到死猫身上,刘二妹脸色大变,朝着宋莳就骂,“宋莳,猴神大人要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不撕了你!猴神大人,危险啊!” 饭桶在死猫身上踩了两圈,猫还是死的,刘二妹很是得意,“怎么样,宋莳?说不准就是你让大家做花饽饽,老天爷才降罪于咱们村的!” “还真是,村里没做花饽饽的时候,从来没出过这种事,难道真是老天爷生气咱们做花饽饽,才让咱们种的粮食不能吃?”有迷信的真信了刘二妹的话。 刘二妹更是来劲,“大妹子,就是你想的这么回事,这做花饽饽是要遭天谴的!你们别为了那仨瓜俩枣的,再做花饽饽了!” “噌”,只见地上的死猫直挺挺立起来,吐出一口东西,又倒在了地上。 村里人吓得谁也不敢上前,宋莳却走过去,“里长叔,你来看看这是不是老鼠药?” “老鼠药?”村名们围了上去,仔细一瞧,可不是嘛,猫吐出来的就是老鼠药。 “刘二妹,你这猫明明是药死的,你编的那么邪乎骗人,想做啥?” “我姥这么做,当然是想让我的作坊没法做花饽饽,姥,我说的对吧?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 “丧门星,你少污蔑你小姨,她是怕村里人出事,才先让官差封了你的破作坊。”刘二妹还是维护王银锁。 宋莳冷笑两声,她才不信姥说的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姥,要是真如你所说,我小姨是为了全村人着想,那她不该光断了全村人的财路,还应该不让村里人吃有问题的粮食才对吧,不然村里人该出事还是出事。” 难道小姨当上官夫人,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宋莳实在不明白,小姨对自己的恨,到底为什么这么深。 “阿莳说得对极了,你说的根本站不住脚,我看王银锁才不是为了村里人着想,是想让村里人再受穷!” “宋莳,带上这只死猫,你跟我一起去衙门!”里长这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毫不夸张地说,作坊和培训班关系到村里一大半人的生计,作为里长,他不能坐视不管这事。 刘二妹一个箭步过去抓起死猫扔回院里,用身体挡住门,两只胳膊大大张开,“谁……谁敢进我家,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大花抓了那么多老鼠,我绝不会让它的尸体离开这个家!” “姥,我们会好好地把大花的尸体送回来的。” 宋莳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刘二妹身上,刘二妹汗如雨下,宋莳不会知道了吧?! “那……那也不行,大花不能离开这个家。” 几个妇女过去,二话不说把刘二妹拉到一边,里长和宋莳带着死猫来到了衙门。 周润起看到两个人带着死猫来,公事公办地说:“里长,宋莳,这里是衙门,办的是案。” 言外之意是谁家死了猫狗,衙门不管,也管不过来。 “知县大人,这就是案子。” 宋莳把发生在村里的怪事和官差封了她的作坊和培训班说了,指着死猫和它的呕吐物说:“知县大人,我们查明了猫的真正死因,我们村的粮食没问题,请知县大人尽快让作坊和培训班恢复正常。” “既然官差说了查,查明你的作坊用的白面没问题,你的作坊自然可以继续做花饽饽。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会催他们快点。这死猫先留在这里,我会交给他们。”周润起掩去眼里的情绪,说。 “知县大人,村里有许多家庭都指着做花饽饽赚钱,请尽快啊。”里长又强调了一遍。 周润起答应下来,宋莳和里长走出衙门。 “阿莳,你说咱们这么做会有用吗?”里长看不透周润起是怎么个意思。 成了知县的周润起,早不是以前村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周润起了。 “里长叔,肯定有用的。”宋莳认为周润起很在乎自己的官位,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的官位最好。 宋莳想的不错,她和里长离开后,周润起先是问了师爷,官差是不是从上马村带回了东西,师爷说没有。 周润起立马进屋,问王银锁,“你让官差去了村里吧,那些白面呢?” 王银锁正在给周润起缝制新衣,针不小心戳到手指上,她“哎呦”一声,吮出冒出的血珠,抬起眼帘说:“润起哥,我没有,我都……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你还不承认?王银锁,你是不是想让我成为最短命的官?!”周润起怒吼。 王银锁哆嗦了一下,她已经好久没听到润起哥这么连名带姓叫她,这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 “润起哥,你别生气,是我做的,我只是想给宋莳点教训。”王银锁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朝周润起走去。 周润起坐下,喝了口茶。王银锁瞒着他让官差做这些事,让他刚才像个傻子一样,要不是他够不动声色,早就被宋莳看出端倪了。 要是再传出去,怕是人人要说他这个知县无能! “银锁,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宋莳的铺子开不成嘛!”王银锁见周润起怒气消了些,坐到他身边,手指在周润起胸口游走。 周润起甩开她的胳膊,“你有想过那个村的人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懂不懂!”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又没了生意 王银锁怎么会懂这些,又抱住周润起的胳膊,“润起哥,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消消气。” “银锁,你想让宋莳的铺子开不成,我会让下面地人做,你记住,你不准再让官差做这种事。”周润起拍拍王银锁地手。 王银锁点头,偎在周润起身上。 第二天,官差来到村里,说已查明村里的粮食没问题,作坊和培训班可以继续做花饽饽。 “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做花饽饽了。”麦穗和豌豆尖她们乐地不行。 王银锁也来了村里,进了刘二妹家就臭骂她:“娘,你说说你能做什么,你就死抱着那只死猫,谁也不能碰它,他们能杀了你不成?” “银锁,那个丧门星说了,不叫碰就是我心里有鬼,是你教我说那些话地。”刘二妹主要是心虚。 大花是王银锁抱走毒死后又送回来地,那些话也确实是王银锁教她那么说的。 “你怕什么,难道她说,村里人就会信?娘,你叫我说你什么好!”王银锁都怪到了刘二妹头上。 怪刘二妹把死猫交给了宋莳,不然宋莳的作坊做不出花饽饽,她的铺子早就关门了。 “银锁,你啥时候带我走?”刘二妹厚着脸皮又问,每次她问,银锁都说下次,可下次又说下次,就没个准确的时间。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让刘二妹在村里彻底成了过街老鼠,她不想再在村里住下去了。 “什么时候宋莳的铺子关门,我什么时候带你走。娘,你没事就去作坊和培训班附近转,看到她们哪个做花饽饽不卫生,你就告诉我。” 王银锁眼神跟淬了毒一样,她一定要让宋莳的铺子开不成。 “银锁,你现在是官夫人了,你还跟宋莳较劲干什么?”刘二妹觉得以王银锁现在的身份,真没必要还盯着宋莳不放。 以前在村里,银锁被宋莳抢了风头要害宋莳,刘二妹能理解,现在宋莳可影响不到银锁什么了。 “这你别管。娘,你就看好作坊和培训班。”王银锁说。 “银锁,我靠近不了啊,村里昨天开会说了,谁再影响到作坊和培训班,就是与全村人为敌,会被赶出村。”刘二妹瞄王银锁。 王银锁不接她去当老夫人,她再得罪了全村人,让她去山上喂狼? 王银锁气得出门上了马车就走,路过宋莳家,听到作坊和培训班传出的说话声,她怨毒地咬紧嘴唇:“宋莳,我绝对会让你的铺子关门!” 之后的一段时间,不管宋莳在镇上的铺子和手工坊,还是村里的作坊和培训班,都没有官差再上门,生意稳中有升。 半个月后,衙门又开始对所有点心铺和酒楼进行大检查,因为出了人命官司,有人卖假酒,喝死了人。 食品安全,在这个时代也成了一个问题。 “阿莳,官差又来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铺子还怎么开?”南瓜娘跟宋莳抱怨。 官差来得太勤了,少的时候一天来六七趟,今天来了十趟,虽然知道官差是在办公,可这样太影响生意。 每次官差来,就让她们把客人都请出去,关上门,等官差检查完,确定没问题后才可以重新开门卖花饽饽,可才卖一会,官差又来,又得再走一遍程序,客人都不爱买花饽饽了。 “婶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只能配合检查,没别的办法。” 这次宋莳真没办法,因为不光自己的铺子被检查,所有的铺子都被检查,还真有几家有问题的铺子被检查出来。 全镇人都很拥护衙门的做法。 不过宋莳问过洛江川和吴喜乐,他们的铺子虽然也每天都被检查,但没有阿莳花饽饽被检查的这么频繁。 “可官差再这么检查下去,咱们把花饽饽都卖给官差?” 买个花饽饽得花费一上午,南瓜娘要是客人,也宁肯不吃花饽饽了。 “检查!客人通通出去。” 得,官差又来了。 刚进来没一会的客人,又被请了出去。有个客人的花饽饽已经装好,他钱也拿了出来,官差还是不同意他付完钱把花饽饽拿走。 “官爷,通融一下吧。”宋莳走到官差面前请求。 “通融?姑娘,我要是给你通融了,出了事谁负责,你能负责?”官差叫那个客人赶紧离开,等检查完没问题,他再来买花饽饽。 “不买了,不买了!”那个买花饽饽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官差把一柱香前才检查过的地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允许铺子继续卖花饽饽。 “阿莳,你快想想办法吧!”南瓜娘又一次说,这么下去,铺子就只能关门了。 “婶子,我会想办法的。”不怪南瓜娘一遍又一遍地催,宋莳也知道这么被检查下去,铺子的生意就没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自己的铺子被这么频繁地检查,就是检查不出问题,镇上人也会怀疑自己的铺子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这么多铺子,官差单单这么“关照”自己的铺子。 肯定是因为铺子是自己的,官差才来的这么勤,可她该怎么办呢。 “姑娘,这是顾爷给你的信。”温孰终于送来了顾槿年姗姗来迟的信。 宋莳就像饥渴的旅人看到了水,管它是不是海市蜃楼,拿过信就看。 顾槿年在信里说,他认为宋莳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去省城开铺子。 他已查清了宋莳的豆面灯在省城销卖不出去的原因,是宋杏黄在搞鬼! 宋杏黄没死,那时河里打捞出的那具女尸真的不是她,她摇身一变成了巡抚最受宠的小妾,还生了孩子。 巡抚年近五十,至今有十一个女儿,就盼个儿子,自然是对宋杏黄肚子里这个格外看重,不过五天前,宋杏黄终于生了,还是个女儿。 怪不得顾槿年现在才回信,原来是在等宋杏黄生。 信最后,顾槿年说宋莳可以放心去省城开铺子。 “温爷,谢谢你。”宋莳把信收起来,向温孰道谢。 温孰郑重地对宋莳说:“姑娘,你要是离开这,一定得告诉木兰啊。” 戴木兰天天跟念经一样,让温孰帮宋莳的铺子,要是宋莳离开这里,不告诉戴木兰,戴木兰又会跟他分房睡。 “你放心,温爷,我会告诉木兰的。”宋莳还有事情需要戴木兰帮忙呢。 温孰走了,宋莳决定让大戏上演…… 第二百三十四章 铺子和手工坊被霸占 宋莳回到家,王菜花劈头盖脸就说了一句:“阿莳,咱们搬家吧。” “咋了,娘?”宋莳本来要拴驴车,手僵在空中。 “没咋。”王菜花语气硬邦邦的。 宋莳拴好驴车,拉着娘往家走:“娘,你别瞎操心,铺子的生意还成。” “你别骗我了,我和你爹商量过,你爹也同意离开村里。” 王菜花不傻,作坊里地妇女现在分两拨,这拨做花饽饽地时候,另一拨就放假,这说明什么,说明花饽饽不好卖! 这肯定是当了官夫人的王银锁搞地鬼,还是那句话,民不与官斗,最好地办法就是离开。 “娘!”宋莳扑进娘怀里。她还在想怎么说,爹娘已经决定跟她一起走,她地爹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直都是这么支持她的。 王菜花拍拍宋莳的后背,眼圈泛红,当爹娘的看到孩子好,什么都值了。 她和宋旺有千般不愿意离开这里,就有万般不愿意看到宋莳受欺负。 “娘,那我奶呢?她走吗?”宋莳擦干净眼泪问。 “你奶说她不走,她跟你三姑住一起。”王菜花问过孙苞谷了,她不愿意离开。 “噢。”宋莳有点失望,不过也猜到奶不愿意离开。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场戏了…… 第二天,镇上人都看到宋莳被阿莳花饽饽的人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伙计把掌柜轰出来了!”有来晚的人问。 “你没听那些妇女说,都是因为阿莳姑娘,官差才会天天检查阿莳花饽饽,她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莳花饽饽关门,所以几个人一合计,把阿莳姑娘赶出来了!” “没良心!铺子可是阿莳姑娘的,她们这么做,这不是鸠占鹊巢嘛!” “也不能这么说,阿莳姑娘现在开着这个铺子,就是天天赔钱,还真不如把铺子给这些人,不过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快看,阿莳姑娘又被从手工坊轰出来了,那可是她五个姑,也跟她翻脸了!” “还真是,连亲人也不支持阿莳姑娘了,唉!” “亲情在银子面前,屁也不是,你们听听阿莳姑娘哭的多可怜。” 宋莳站在手工坊门口,眼泪汪汪瞅着面前变成了陌生人的五个姑:“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手工坊是我的!” “阿莳,没我们,手工坊能开到现在?你才出了多少力,我们可是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这上面,如今因为你,手工坊都没人来了,我们能不采取措施?你也别说姑狠心,之前赚的钱,你一直拿大头,我们也没说什么,现在你痛快走吧。”宋大嫚死死攥着拳头,冷冷地说。 “你赶紧走,我早看你不顺眼,终于能收拾你了!”窝瓜从手工坊冲出来,狠狠推了宋莳一下。 宋莳倒退两步,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开,走两步又回头,恋恋不舍看自己的铺子和手工坊。 “呸!”宋大嫚和宋二嫚朝地上啐了口,搬出梯子,把阿莳手工坊的招牌摘下来扔在地上,换上了宋家手工坊的招牌。 宋莳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地跑过来,捡起地上的牌子抱在怀里,“大姑,二姑,你们!” “我们怎么了?官爷你们看,我们这里不是阿莳手工坊,改成宋家手工坊,以后手工坊就跟宋莳没关系了!” 正好五个官差走过来,宋大嫚指着招牌让官差看。 官差瞥了眼抱着牌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宋莳,走进了手工坊。 隔壁的阿莳花饽饽,南瓜娘也让她男人宋好把招牌摘了下来,扔在地上,挂上了宋家花饽饽的招牌。 宋莳一瘸一拐走过来,捡起招牌同样抱着,气愤地说:“婶子,我看错你了。” “阿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本事带领我们发财,就该走人,我们也是为了能吃上饭!那招牌你爱要就拿回家,还能烧炕,快走吧,别妨碍我们宋家花饽饽做生意。” 南瓜娘拿起墙边的笤帚,对着宋莳。 宋莳再不走,她就要轰宋莳。 宋莳抱着两块招牌转身,脚上钻心的疼,她仿佛感觉不到,决绝地走了。 “诶,阿莳姑娘这是养了一窝狼啊,咱们以后吃不到阿莳花饽饽了。” “没阿莳花饽饽,这不是有宋家花饽饽嘛,都一样。你想啊,要不是这些白眼狼学会了做花饽饽,她们会这么轰走阿莳姑娘?有没有阿莳姑娘,咱们都能吃到花饽饽,还很正宗!” 这人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希望吃到阿莳花饽饽。 宋莳走到没人的地方,赶紧进了竹桶里,“饭桶快出来,疼死我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宋莳两只脚都钻心的疼。 饭桶从竹林里跳出来,在宋莳的脚丫子上踩了几圈,宋莳的脚顿时不疼了。 “还有我的眼。”宋莳的眼泪还在哗哗往外流。 饭桶屁股对着宋莳的眼,就要往上坐,宋莳把它扔开,吹了声口哨,一片竹叶飘落变大,宋莳站上去。 来到了竹屋,洗了好几遍手,宋莳才用手洗眼睛,洗了好久才不流泪了。 “阿莳,你还真是个戏精,你说你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有什么用?”竹桶挖苦宋莳。 之前宋莳还让它少追剧,它看受电视剧荼毒最深的是宋莳,宋莳都要离开了,还演这么一出。 这是古代,苦情戏能管用? “有没有用,时间会给出答案,你不懂。”宋莳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离开竹林前,宋莳呼出镜子照了下,自己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惨了,她又使劲揉了好几下,才顶着这样一双眼睛回了家。 “娘,爹!”一进门,宋莳就哭的天跟塌下来一样。 “阿莳,咋了?”王菜花抱着宋莳,宋莳哭的快断气:“娘,我姑和南瓜娘她们把我的铺子占了!” 宋莳把手里抱的招牌放在地上,一个劲地哭。 宋旺撸袖子站起来,“我去找他们算账!” “爹,你不能去,南瓜家人多势众,你打不过他们的,我就吃了这个亏吧。”宋莳拉着宋旺的袖子,不叫他去。 “她爹,你听阿莳的,咱们就咽下这个哑巴亏吧,反正阿莳还有作坊和培训班坊呢,少挣点就少挣点。”王菜花拉着宋旺另一只手,叫他坐下。 “宋莳,你出来!” 院子里传来锣声,宋莳和爹娘惊惶地走出来,里长和五个族老都来了。 宋莳战战兢兢问:“里长叔,族老爷爷们,怎么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被赶出村 “宋莳,我们六个经过商量决定,你的作坊和培训班,即日起归村里所有,以后作坊和培训班都跟你没关系了。”里长收起锣,威严地说。 “里长叔,可作坊和培训班都是我建的,怎么就不是我地了?”宋莳哆嗦着嘴唇问。 “里长,你不能这样对我家宋莳啊!”宋旺扯着脖子,脖子上露出一道道地青筋。 “对啊,里长,没阿莳,村里人能靠做花饽饽赚到钱?你们不能卸磨杀驴。”王菜花扶着宋莳,气愤地说。 “王氏,你敢说我们五个族老和里长卸磨杀驴?!里长,我看也别对这一家子心慈手软,把他们赶出村算了!”二族老宋刺猬拐杖“砰砰”砸在地上,气呼呼地说。 其他四个族老也纷纷要求里长把宋莳一家赶出村,谁叫这一家子目无里长和族老! “诶,宋莳,我本来想看在你教会了大家做花饽饽的份上,还让你家住在村里,给你们几亩地种,可你娘惹了众怒,你看五个族老都这么要求,那你们一家只有离开村里了。”里长为难地说。 王菜花和宋旺愣怔了,一句话不敢再说。 宋莳擦干净眼泪,死死咬着唇,“里长,叫我们一家走可以,但我教村里人做花饽饽,不能白教,总不能我教会徒弟饿死我这个师傅吧?” “宋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盖地这些房子,用地都是村里地地,村里还没跟你收银子呢,你还想要教徒弟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镇上租铺子,一年就要好几十两,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给你们一家三口……不,四口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们要还是死赖着不走,就别怪村里赶你们走了。” 里长还说,宋莳一家四口只可以拿他们住的屋里的东西,作坊和培训班的东西一概不许动,那都是属于村里的。 “哼!” “嘁!” 里长和五个族老走了,王菜花抱着宋莳就哭,“阿莳,我们怎么办,离开村里,我们去哪啊!” “娘,别怕,住的地方多的是,咱们不会没地方住。”宋莳咬紧牙,没让眼泪掉出来。 宋莳家门外,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离开,回到家喝了口水,收拾包袱就来了镇里,到了衙门说找周润起。 “娘,你怎么来了?”周润起冷淡地问。 刘二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舔舔嘴唇说:“润起,我来见银锁,我给她拿了点瘪花生,她最喜欢了。” 周润起叫来官差,让官差带刘二妹见到了王银锁。 官差一离开,刘二妹就竹筒倒豆子般,把看到的情况都说了。 “娘,你看清楚了?”王银锁激动地问,这可真是好事成双! 她才听说宋莳的两间铺子分别被南瓜娘还有她六个姑霸占,这下村里又收回了她的作坊和培训班,还把她一家赶出村,宋莳完啦! “我看的真真的,你姐都急眼了,骂里长卸磨杀驴,里长这才撵她一家出村的!”刘二妹拍着大腿,痛快地说。 “娘,你真看清楚听清楚了是吧?”这一天终于到来,王银锁又不敢信了,宋莳真的彻底完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娘发誓,娘要是说的有一句假话,娘就不来当老夫人了!” 王银锁知道,娘做梦都想当老夫人,她敢这么发誓,这事就是真的。 王银锁站起来,咬着指甲转圈,早知道她今天回村去,亲眼看看宋莳的死鸭子嘴硬就好了,“娘,宋莳死鸭子嘴硬了吧?” “那可不,银锁,我可以来跟你住一起了,是吧?”刘二妹摸着锃亮的桌子,再想想自己那个穷酸的家,恨不能直接就住下。 “娘,你先回去,等宋莳真离开村,我肯定接你来。”王银锁好劝歹劝把刘二妹劝回了家。 刘二妹天天就驻扎在宋莳家门口了,连吃饭都端着碗到宋莳家门口吃,睡觉就拿个枕头在宋莳家门口眯一会,宋莳家有动静,她就立马竖起耳朵听。 本来那些天天宋莳长宋莳短的妇女,一夜间都对宋莳一家竖起了眉头。 宋莳一家只要迈进作坊的范围,就有人出来轰她们,后来作坊和宋莳一家住的屋子中间,干脆拉起了绳子,还拴了条狗在绳边,防着宋莳一家靠近。 就连村里的小孩都天天站在宋莳家门口喊:“打倒宋莳,打倒宋莳!” 猴神大人也不见了,刘二妹知道宋莳彻底完了,才回了家。 三天后,宋莳一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伤心的上马村,只背着五个包袱,村里没一个人上前问他们去哪里。 驴车才出村不远,路中间出现了一辆横着的马车,拦下了驴车,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王银锁。 “姐,姐夫,呀,阿莳也在?!”王银锁来到驴车前,用帕子捂着嘴,眼睛瞪的溜圆,毫不掩饰眼里的讥讽。 “让开!”宋莳目不斜视,赶着驴车要绕开马车继续走。 王银锁是个不知道放弃的人,抓住宋莳手里的鞭子,还坐上了驴车:“阿莳,别装了,你现在铺子没了,手工坊没了,还有……噢,对了,你的作坊和培训班也没了,你就是一只丧家犬,还有什么可忙的。小姨我这个人心软,这样吧,我身边还缺个……谁扎我!” 王银锁转头,恍惚看到一道绿影,她再认真看,只看到猴神大人一双眼睛好像发着绿光,她心里一慌。 宋莳抽回鞭子,让爹娘坐稳了,她赶着驴车从一块大石头上过去,驴车猛地颠簸起来,坐在驴车边上的王银锁尖叫着,投入了大地的怀抱,嘴正好啃在一坨热烘烘的驴粪蛋上。 “哈哈!”金刚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王菜花和宋旺也跟着大笑,真解气! 王银锁把头从驴粪蛋里拔出来,一股妙不可言的味道充斥在她嘴里和鼻子里,她发疯般爬起来,拔腿就追驴车。 宋莳怎么敢这么给她难堪,她可是七品知县的夫人! “吱吱!吱吱!”驴车上的饭桶叫了两声,浑身臭气熏天的王银锁抹掉糊住眼睛的驴粪蛋,“啊!啊!啊!”叫着坐倒在地。 漫天的猴子跳到她头上,都来了个猴子压顶,她成了泥地里的萝卜,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费了半天劲才把她拔出来。 “小泼妇呢!”王银锁不顾形象地嚷,往前瞅,往后瞅,哪还有驴车的影子,她往自己身上瞅,“呕”,华丽丽地吐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邵夫乖了 宋莳的马车刚从出村的路上了大路,又有一辆马车在等着,这次是顾槿年车行地那个负责人,邵夫。 “姑娘,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省城?”邵夫惊讶地问,这哪里像是搬家,倒像是出游。 “这点东西足够了,你也要去省城?”宋莳倒觉得自己带地东西很充足,爹娘和金刚一个没落下,连饭桶和竹桶也在驴车上,真的什么都不缺。 “是。”邵夫其实是来帮宋莳运东西地,他以为宋莳要去省城做花饽饽,肯定得带不少工具,可驴车上竟然一样没有。 “姑娘,是不是那些人不让你拿工具,我去给你拿。”邵夫要调转马车去上马村。 “不是,我去开铺子,带这些足够了。” 邵夫看看驴车上地四个人一只猴,多嘴问:“姑娘,你去省城这是做什么?” “旅游!”金刚从驴车上站了起来,还拉着饭桶一起。 “对,是旅游。”宋莳也顺着金刚地话说。 邵夫:“……” 宋莳姑娘这是心大还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少爷让他帮宋莳姑娘把东西运到省城,再帮她把铺子开起来,这让他怎么帮?邵夫觉得自己很多余。 也许宋莳姑娘是强颜欢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邵夫找到这么个理由说服自己。 一路上,邵夫看着这一家子认真践行着“旅游”两个字,走到哪玩到哪,一点不急着去省城开铺子。 “姑娘,咱们还是抓紧去省城吧。”邵夫逮到宋莳一个人的时候,再一次催宋莳,这都过去了十天,他们才到县城! 宋莳姑娘不是应该快马加鞭去省城,把铺子开起来,努力让铺子比在镇上时还好,让别人知道她没被打倒吗? 可宋莳姑娘怎么一点不思进取。 “叔叔,去那。”金刚过来拉了邵夫就走。 宋莳失笑,她当然明白邵夫的焦急,她也想早点去省城,把铺子开起来,可她更想让家人放心。 一路上,爹娘都一脸沉重,这是才轻松下来,宋莳不想让爹娘再紧张。 二十天后,宋莳一家终于到了省城,邵夫被这一家子折磨的一点脾气没有了,顶着一张面瘫脸问:“姑娘,你是要先在省城玩对吧?” 这一家子到了一个地方,就是玩,不玩够本不走。 “去铺子。” 宋莳给了邵夫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回答,邵夫立马来了精神,带着宋莳一家来到了铺子。 宋莳进入铺子,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气息,这铺子跟她镇上的铺子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的那种像,而是一样的平房,一样的装修风格,真没想到邵夫这么细心,竟然知道她的喜好。 “这是你找的铺子,多少银子租的,我给你。”宋莳一下子就对这间铺子升起亲切感。 邵夫可不敢揽下这个功劳,“姑娘,这是我家少爷帮你找的铺子。” “顾槿年?他人呢?”一听是顾槿年为她买下的铺子,宋莳立马严谨地想,顾槿年这么做,到底又是有什么事要用到她? “我们少爷不在这。姑娘,铺子后面还有院子,可以住下你们一家,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去客栈找我。”邵夫告诉了宋莳客栈名字,就逃也似的走了。 “姐,叔呢?”金刚巡视了一圈铺子,又找邵夫。 “走了,他有事情。你去找娘陪你,我也要忙了。”宋莳得好好规划一下,做好开铺子的准备。 这间铺子宋莳还是准备叫阿莳花饽饽。 金刚懂事地去找王菜花了。 铺子里一应俱全,连盛花饽饽的笸箩都准备了,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再买,宋莳又来了后院。 后院有井,有果树,竟然还有块小菜园,爹已经在琢磨种什么了。 宋莳打开屋子的门,炕上有被子,物品一应俱全,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准备,顾槿年可怕地准备好了一切。 “娘,我出去一下。”宋莳关好门,跟正在归置东西的娘说。 “阿莳,买菜去哪里买?你爹还要锄头。”王菜花来了这陌生的地方,忙叨叨的,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忙。 这里虽然跟家里很像,可到底不是家里。 “娘,我会买回来,你别担心。我打听好集市在哪,等我回来跟你说。” “阿莳,娘给你拿钱。”王菜花去翻缝在衣服里面的银子。 “娘,我有钱。”宋莳拿出钱袋子拍拍,王菜花这才不找了,把宋莳送出门。 宋莳来了面园,朱三杰他们见到宋莳都喜出望外,朱三杰说:“姑娘,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在信里说过生意正常了。” “以后我就在省城卖花饽饽了。” 宋莳宣布的这个消息,把朱三杰他们都弄懵了,纷纷问宋莳怎么会决定亲自来这里卖花饽饽。 “人也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宋莳觉得自己该感激小姨,逼着她这么快就走出了这一步。 “姑娘,你来这里,那花饽饽谁来做?你把那些做花饽饽的人也一起带来了?”朱三杰问到了点子上。 “他们没有来,但花饽饽还是本来那些人做,他们会把花饽饽送来。” “宋莳,该不会受累的又是我吧!怎么跟了你,我成劳碌命了。”竹桶为自己心疼,宋莳来了省城,它还是逃脱不了运花饽饽的使命。 “姑娘,那我们的摊子挤挤,给你腾出大点地方,好卖花饽饽。”朱三杰以为宋莳说的来省城卖花饽饽,是来面园里卖。 宋莳告诉他们,她租好铺子了,不在面园里卖花饽饽。 “那这里呢?”朱三杰问,难道宋莳姑娘要把阿莳花饽饽从面园里搬出去,那面园得少不少人气。 “这里也还卖花饽饽,不冲突的。” 省城这么大,开两间铺子卖花饽饽不算多。 “姑娘,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朱三杰指着自己和其他疱官,其他疱官也点头。 宋莳让朱三杰给自己找两个伙计,又让马兰花的男人把她找来,宋莳要做工作服。 “姑娘,还有呢?我给你找人装修铺子吧,你有住的地方吗,缺不缺棉被啥的?”朱三杰事无巨细都想到了。 宋莳说这些她都有,问他卖菜的地方在哪,还有集市在哪。 朱三杰都告诉了宋莳,又说:“姑娘,你人生地不熟的,我给你买了送去铺子里吧?” “不用,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我才要一点点熟,总不能我家每次做饭,都让你买菜。” 宋莳出来,就去了集市,买了菜,买了爹要的农具,又买了点熟食和其他七七八八的,才回铺子,就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宋莳…… 第二百三十七章 花饽饽在饭圈火了 “宝书!土豆!窝瓜,怎么连你也来了!”宋莳揉揉眼,不敢相信百家跑腿的大家都来了。 土豆控诉地说:“姐,你别想抛弃我们。” “姐,是槿年哥的人把我们送来地。姐,你在哪我们在哪,我们得跟着你发大财。”李宝书稳重地说。 “窝瓜,你呢?”宋莳最没想到地就是窝瓜竟然也愿意来。 窝瓜老大不情愿:“是他们把我强拉来的。” 土豆“啪”在窝瓜后脑勺就来了一下,“你可得了吧,我们是百家跑腿,又不是百家土匪,你也不是良家妇女,谁能强拉你,是你自己想来地。” 窝瓜还是不服软:“才不是我自己想来地,是我娘求我来帮她,我不想我娘伤心才来地。” “窝瓜,不错,还知道心疼你娘了。”宋莳憋住笑,嘴角还是翘起,都说奶是刀子嘴豆腐心,窝瓜比奶还刀子嘴。 “谁心疼她了!”窝瓜翻个白眼。 宋莳问他们住哪,要是他们没地方住,就住这。 “姐,我们有地方住,槿年哥给找的,我们什么时候卖花饽饽啊?”土豆迫不及待地问,他们要凭着卖花饽饽,在省城也成为家喻户晓的百家跑腿。 “三天后。”供这间铺子卖的花饽饽,会从三天后开始送来。 宋莳拉着他们来了后院吃饭,吃完李宝书他们就走了。 第二天,宋莳出去找人做了招牌,回来时马兰花已经来了,两个伙计朱三杰也带来了。 “姑娘,他们两个以前在酒楼跑堂,嘴皮子利索,卖花饽饽没问题,他叫张垄,他叫赵虎。”朱三杰给宋莳介绍两个人。 “王朝马汉呢。”宋莳问,王朝马汉在身边,自己不光可以卖花饽饽,还可以查案!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有俩弟弟,叫王朝马汉?”两个人同时问。 宋莳:“……”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竟然四兄弟四个姓? 既然朱三杰找的伙计是男的,宋莳让马兰花做两身男士的工作服,一身女士的她穿,都绣上阿莳花饽饽五个字。 “嫂子,工作服要简单大方,不要花的。”最后这个要求,宋莳是说自己不要花衣服。 马兰花虽然觉得宋莳很适合穿碎花的,可还是保证会按照宋莳的要求来做。 宋莳让朱三杰先把张垄赵虎带去面园,教他们卖花饽饽,她去拿了做好的招牌,好在铺子开业那天挂上。 剩下的两天,宋莳每天去面园卖花饽饽,宣传自己的新铺子,希望新铺子开业时,去的人能踏破铺子的门槛。 两天后,省城的阿莳花饽饽顺利开业,朱三杰他们请了锣鼓队来贺喜,铺子也推出了活动,来拉动人气。 这次的活动可谓是不惜血本,是阿莳花饽饽第一次推出力度这么大的活动,买五个花饽饽就送一个! 朱三杰他们带来的人气,再加上活动,客人还比较多,朱三杰比宋莳这个开铺子的还激动:“姑娘,铺子第一天有这样的热度,就算是成功一半了。省城不比你那里,就是老字号开分店,也没可能一下子就火爆起来。” 朱三杰是怕宋莳沮丧。 如果说面园是爆款,现在的阿莳花饽饽只能算是小爆,不过宋莳早有准备,虽然心里有点落差,但她还接受得了。 “只是一时半会没可能让王朝马汉来了。”宋莳答应了张垄赵虎,铺子生意好,就让他们另两个兄弟也来。 “哈哈,姑娘,你就告诉他们,好饭不怕晚。” 宋莳还能开玩笑,朱三杰就放心了,要说他也是瞎操心,宋莳姑娘都开了三间铺子,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沮丧呢。 宋莳问朱三杰铺子客人不多的症结在哪里,朱三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宋莳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公子,公子!”突然一堆姑娘涌了进来。 宋莳对这场面太熟悉了,当初“圆”开业,出现过这场面,该不会是以戴景胤为首的县城七贤又来了吧?! “姑娘,景胤来不了,我们是受他之托,来给你的铺子捧场的。姑娘,现在跟景胤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你赶紧嫁了吧。” 说话的人叫江北,名气大气,人嘛,是男生女相,他是县城第二贤。 如果说戴景胤是所有女人逃不过的劫,江北就是少妇杀手,用前世的话说,少妇们都是江北的妈妈粉。 这些妈妈粉的购买力是真惊人,江北只是说了一句,买二十个花饽饽,就能得到他的签名,那些少妇眼都不眨就买花饽饽,最少的也买了三十个。 “姑娘,麻烦在门口摆张桌子。买完花饽饽的来这,找我签名。”江北走了出去。 宋莳让朱三杰去后院抬张空桌子出去,她则不停地打包花饽饽,还要回答江北的妈妈粉问的问题,她跟江北是什么关系。 “我也是他的妈妈粉。”宋莳很知道该怎么说,能让这些少妇不把自己当敌人,而当成战友。 “妈妈粉?姑娘,你这个称呼用得好,我们都是江北的妈妈粉!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助威团?”这些少妇果然对宋莳的敌意立马消失。 她们虽然是妈妈粉,却不想看到江北有心上人。 “你们这该叫后援团。”宋莳把前世追星学到的拿出来用。 “噢,原来该叫后援团,姑娘你懂得真多,我再多买五十个花饽饽。” “我再买一百个。” 这些少妇真是买红了眼。 宋莳让她们冷静点,她的铺子就开在这里,想来支持她的生意,可以过几天再来买花饽饽,不用一次买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姑娘,你人真好。以后我们买点心就来你这里了。”少妇们纷纷表示,支持同担的生意,理所应当。 几个少妇拿着花饽饽退开,又围上来几个跟宋莳差不多大的姑娘,竖起柳眉问宋莳是刘如玉的什么人。 “她是江北的妈妈粉。”有个少妇又走回来,证明宋莳的粉丝属性。 “还有呢?”姑娘们还是没放下敌意,有些人是江北的妈妈粉,也喜欢刘如玉。 “姑娘,你把耳朵凑过来。”少妇给宋莳介绍这些姑娘的粉丝属性,简单一句话,刘如玉是她们最想嫁的男人。 “这些是女友粉啊。”宋莳立马表明立场,自己只是江北的妈妈粉,不是刘如玉的女友粉。 “你敢提女友两个字?!”一堆姑娘用饿狼般绿油油的眼神看着宋莳,一股寒意直冲上宋莳的脊背,自己说错什么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要吃就吃阿莳花饽饽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不是!”宋莳最怕女人的恨了,手心冒汗地替自己解释。 “你真不是?” “不是。”宋莳立马表示。 “那我们每人买十个花饽饽,这样我们就能跟刘如玉美满了。” 宋莳擦擦额头地冷汗,女友粉真地很恐怖啊,她低下头忙碌地装花饽饽,再有人问她跟外头那六贤的关系,她一律说不认识。 有了六贤地助力,花饽饽肉眼可见地少了,那六贤签名也签地手都酸了,说签名结束。 “啊,可我们买了花饽饽,还没要到签名呢。”有姑娘气得要把花饽饽扔了,要不是为了得到签名,她才不买这玩意呢。 江北拿出扇子,揺地风流倜傥,宣布了一个大新闻,到年底时谁买的花饽饽最多,将能得到戴景胤和他们六个人的签名,他们还会选择一个人陪她游玩一天。 “前提是花饽饽买回去,必须吃,不能扔,不然买的再多也没用。”江北盯着要被那个姑娘扔出去的花饽饽,强调了这一点。 刚才那个要扔花饽饽的姑娘抱紧花饽饽,“我可没扔啊。” 女人们终于走了,江北走到宋莳面前:“姑娘,我们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你的花饽饽能不能留住她们。” “你说的是真的,关于游玩?”宋莳问,要是那些女人发了疯似的买花饽饽,最后戴景胤他们不出现,她们能砸了自己的铺子。 “当然。姑娘,那是我们每年的保留节目,只不过今年是跟你的花饽饽挂钩。”江北噙着笑说。 他们县城七贤的商业价值很高,每年他们都会都会举行签名会,还有七个幸运儿可以跟他们一起出游。 幸运儿就是从买某样物品最多的人里抽出来的,各大商家为了让自己的商品成为那样物品,会出重金给县城七贤,希望他们的商品成为那样物品。 宋莳姑娘这是没花一文钱,就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谢谢。”宋莳把打包好的花饽饽给他们,六个人拿着走了。 “姑娘,你这下走大运了,有江少爷的那句话,你的花饽饽不愁生意不好。”朱三杰给宋莳讲了县城七贤在省城的受欢迎程度。 “你说他们每年都是杰出青年的前几名?”宋莳真看不出戴景胤他们哪里跟杰出两个字挂钩。 “姑娘,你有所不知,评杰出青年就是比诗词歌赋,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样貌。”朱三杰说。 说是评杰出青年,其实标准肤浅得很,长的好看就赢了一大半。 “姑娘,我走了。”看到铺子生意好,朱三杰就放心离开。 下午,李宝书他们赶着驴车回来了,一驴车的花饽饽,他们都卖出去了。 “宝书,你们行啊,比我在铺子里卖的花饽饽都多。”宋莳挨个拍了拍他们,要不是县城六贤出现,她卖的花饽饽真没有李宝书他们卖得多。 “窝瓜,又是你的功劳吧?”宋莳在窝瓜肩膀上拍了两下。 “谢你弟。”窝瓜指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金刚。 金刚蹦着高:“姐,你拍拍我,是我给你卖出的花饽饽。” “你?你怎么卖的?”宋莳看着要是有尾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的金刚,他这么小,又没卖过花饽饽,能卖出花饽饽,还能卖出很多? “我和饭桶一起。”金刚揪着饭桶的毛洋洋得意地说。 “姐,金刚耍猴戏,不要赏钱,要人买花饽饽,买的人很多。”窝瓜很是沮丧。 省城的人太不识货,竟然不喜欢看他耍把式,喜欢看金刚耍猴。 “姐,明天我还去,我要把花饽饽都卖出去。你有多少花饽饽,我卖出多少。”金刚其实懂一点,他们并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村里人欺负姐,他们才离开村的,不过他懂事地不问。 “你啊,等姐有空,就送你去私塾。”宋莳才想起来,这里是省城,不是村里,肯定有不少私塾,金刚该上学了。 “私塾是什么,有好吃的吗?”金刚之所以喜欢跟着去卖花饽饽,是因为可以吃好吃的。 宋莳说过几天再告诉金刚,说他出去卖花饽饽可以,一定要跟紧了窝瓜他们,不可以乱跑,特别是看到好吃的,不可以追着好吃的跑。 “姐,我知道,那你今天卖花饽饽卖的怎么样?”金刚小大人一样问。 宋莳说还不错,金刚就一溜烟跑回了后院。 宋莳把钱给李宝书他们,让他们明天再来拿花饽饽去卖,又问窝瓜要不要跟他们住一起。 “不要,我是百家跑腿的一员,我要跟他们住一起。”窝瓜跟着李宝书他们走了。 接下来几天,铺子的生意不错,来买花饽饽的大多是女人。她们刚开始是因为江北的话才买花饽饽,后来吃了花饽饽,是真的喜欢上了。 这家阿莳花饽饽虽然卖的跟面园一样是花饽饽,但这间铺子卖的花饽饽种类更多,味道也更丰富,而且还有可能见到戴景胤他们,跟他们出游啊! 买面园的花饽饽,可没这个福利。 张垄和赵虎卖了七八天花饽饽,已经完全不用宋莳指导,就可以解答客人的问题了,宋莳觉得自己可以去找私塾,把金刚送去私塾了。 找了一上午,宋莳终于找到了一间合适的私塾,教书的是一个老头,是个秀才,教着五个孩子,私塾就在宋莳铺子的不远处。 问过束脩要拿多少,宋莳决定把金刚送来。 “姑娘,你卖花饽饽对吧,你弟弟是叫金刚?”老秀才问。 老秀才名叫郑六斗,经常看到金刚跟着窝瓜他们从门前经过,还领着一只白猴子,他问金刚去做什么,金刚自豪地说卖花饽饽。 “先生,那就是我弟弟,他大名叫宋时运。”宋莳没想到金刚这么出名,连先生都知道他,不过上私塾,金刚就该叫宋时运了。 “宋时运,名字起得好,姑娘你明天就把他送来吧。”郑六斗之前就觉得金刚是可造之材,正想找金刚的家人,让他们把金刚送来私塾呢。 郑六斗收学生是看眼缘,有眼缘的他收,没眼缘的他不收,所以他只有寥寥五个学生,不过他们五个,都没有金刚让他有眼缘。 宋莳本来想后天把金刚送来,看先生这么急着收金刚为徒,晚上金刚回家,就跟他说明天去私塾,他不用去卖花饽饽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花饽饽周边 “姐,私塾有臭姐姐吗?”金刚别扭地问。 “你想小拾妹了?”宋莳摸摸金刚头,他跟小拾妹虽然总吵,可两个人几乎天天玩到眼皮打架才分开,这突然见不到,来省城的新鲜劲又过去,自然是想。 “嗯。”金刚玩着手指,他攒了好多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多糖人,这次他愿意给小拾妹姐姐吃。 宋莳抱住金刚,“你乖乖去私塾,等放假姐就带你回村找小拾妹玩。” “你保证?” “我保证。” 金刚欢快地答应明天去私塾。 “姐,可以带饭桶去私塾吗,我想有个伴儿。”金刚已经习惯每天跟饭桶在一起了。 “不行。”宋莳果断拒绝,金刚把饭桶带去私塾,恐怕私塾就要大乱了。 “好吧。”金刚委屈地抱住饭桶,告诉它,他要一个人去冒险,叫金刚在家里别当望“刚”石,饭桶捂住脸倒在桌子上。 “阿莳,我看先别忙着送金刚去私塾。”王菜花说,宋莳的铺子刚开业,虽然现在生意不错,可保不齐会出意外,钱还是先攒着好。 这里是省城,吃住都得花钱,连葱都要花钱买呢。 “娘,金刚该上学了,省钱不能从这地方省。”宋莳知道娘是心疼钱。 “可……” 王菜花还没等说出来,宋旺一阵风似地进来,“菜花,听阿莳地,我要赚大钱了。” “爹,你是不是被骗了?”宋莳看着爹这个上头的状态,很像前世搞传销地。 “谁被骗,你爹我也不会被骗,我真要发大财了,到时候你弟地束脩爹出,就是有个小问题,阿莳你坐下,帮爹想想法子。”宋旺亢奋地跟宋莳说天上掉地馅饼。 来到省城,宋旺山货是收不成了,那点菜地也不够种的,他又干起了好久不干的老本行,做模具,做好就在铺子门口支摊卖,生意嘛,也就一天卖几个。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有单大生意,有人要买二十个模具! “阿莳,那姑娘嫌模具形状跟木鱼一样,不好看,你帮爹想想该怎么改。”宋旺苦恼的地方在这。 他做的是模具,是用来做花饽饽的,而那位小买回去要摆着看,她想让花纹在外面。 “宋莳,你可以让你爹用木头雕花饽饽卖。”竹桶说。 对啊,爹可以做花饽饽的周边木饽饽卖,这样爹能赚到钱,自己的花饽饽还能得到宣传,一举两得! 宋莳把想法说了出来,宋旺倒是能做,可真的会有人买不能吃的“木饽饽”? “爹,她喜欢的是你刻在模具里面的花纹,你把模具做成圆的花饽饽,把花纹刻在上面,这不就满足了她的要求吗?你还可以把木饽饽里面掏空,做成个花饽饽样子的首饰盒,再刷上漆,保证受欢迎。” 越说宋莳比爹都兴奋起来,说明天她就去买漆。 “对了爹,你木头够吗?不够我让马车从村里给你捎来些。”宋莳自然是让竹桶运花饽饽的时候,一起运些木头来。 “当然不够,阿莳你赶紧把咱家的木头运来,爹的木头快用完了。”宋旺一个担心是怎么改模具,一个就是担心到哪找木头。 “爹,你这木头哪来的?”这里可没有木头,宋莳也没看到爹出门买过木头。 王菜花没好气地插话:“阿莳,你这心真粗,哪天你爹把房梁锯了做模具,你是不是露天住,还问你爹哪来的木头?” 宋莳一转头,瞄到院子里多了一截木桩,无语地问,“爹,你砍了一棵树?” “嘿嘿,我看那棵树没发芽,八成是死了,留着没用,我就砍了。”宋旺咧嘴笑,不砍树他拿什么做模具? 宋莳:“……” “阿莳,木饽饽做出来,卖什么价,跟花饽饽一样?”宋旺现在就一门心思想着做出木饽饽赚大钱。 “爹,那可不行,木饽饽得比花饽饽卖的贵。” 木饽饽是花饽饽的周边,还是爹一点点刻出来的,不能卖的那么便宜。 “啊,还得更贵?!”宋旺嘴半天合不上,木饽饽不能吃还更贵,那不成了天上的仙女?! “爹,你想啊,花饽饽一天能做多少个,木饽饽就是你不吃不睡,一天才能做几个,一个价能行?”宋莳让爹自己算这个账。 “阿莳,可摆摊卖,卖贵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宋旺觉得摆摊卖的小玩意,就该物美价廉。 “爹,卖这个价,你就不能再在外面摆摊,你进铺子卖。” 宋莳说干就干,跟爹一起抬了张桌子放在铺子的一角,还搬了凳子进铺子,让爹就坐在铺子里做木饽饽。 “爹,你还可以放些泥巴,谁想学着做木饽饽,你就让她们试着做泥饽饽。”宋莳想把这个角落改造成卖花饽饽周边和手工坊结合。 “阿莳,爹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事。”宋旺是个笨人,刻木饽饽他就只能刻木饽饽,让他刻着木饽饽,还得再教人,他做不到。 “爹,等以后买木饽饽的人多了,你就收俩徒弟。”宋莳也没让爹一个人把这两件事都做了。 宋旺背着手回了院子,嘀咕道:“诶,还是收山货轻松,也不知道现在村里谁给槿年收山货,以后见槿年怕是难喽,我还怪想他的。” 宋莳:“……” 事实证明,这人啊都不经念叨,爹昨天才说道顾槿年,今天宋莳把金刚送去私塾,回来才开铺子,花饽饽还没摆好,顾槿年就来了。 “你来得正好,顾槿年,这铺子你花了多少钱租的,我给你。”宋莳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不想欠人钱,特别这个人还是顾槿年。 “你确定要在这里谈?”顾槿年指指张垄赵虎,两个人正在八卦地偷瞄宋莳和顾槿年。 “来后院。”宋莳走进后院,幸好爹不在,不然爹得拉着顾槿年说半天。 宋莳转身站定,审视着顾槿年,顾槿年也在审视她,宋莳败下阵来先开口要说,顾槿年抬起手伸向宋莳的头顶,就那么一瞬又迅速收回手。 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想也不想就给宋莳拿发间的落叶呢,顾槿年攥紧那只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宋莳抬起手捋捋头发,什么也没有,叉腰道:“顾槿年,你骗我!” 顾槿年:“……” 第二百四十章 神奇的一家子 “言归正传,这铺子你到底花多少钱租的?”宋莳生气地又问了一遍。 顾槿年还是没说话,他整颗心都觉得这样发脾气的宋莳很……鲜活,就是鲜活,这是他从来没见过地鲜活。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顾槿年不承认他把宋莳当成情人,但他看宋莳,确实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例如觉得宋莳鲜活。 其实哪个姑娘不鲜活,不过是她们地鲜活,顾槿年看不到。 “难道铺子是你买的?”宋莳心往下沉了沉,这铺子要是顾槿年买地,那肯定花了不少银子,自己地银子不知道够不够还给顾槿年,或者她可以租顾槿年买下地铺子? “不是。”顾槿年移开放在宋莳身上的目光,看到了院子里的果树被砍了一棵。 “你砍的?”顾槿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莳立刻紧张起来,“顾槿年,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说,你要我赔多少银子?” 顾槿年苦笑,“宋莳,你到底把我想的多坏?” 宋莳撅起嘴,顾槿年把她想的多心机,自己就把他想的多坏,一切都是顾槿年先开始的。 “我不会要你赔钱的,你想怎么砍就怎么砍,要不要我再让人种几棵树?”顾槿年掀起嘴角温柔地问。 宋莳浑身犯冷,顾槿年这么好说话,她瘆得慌。 “顾槿年,这铺子你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买的或租的,你快说出来。”顾槿年愈这样,宋莳愈发想跟顾槿年把账算清楚。 “这铺子既不是买的,也不是租的,本来就是我的。”顾槿年名下有不少产业,这铺子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那我租这铺子,要给你多少钱?”宋莳发急地问,说了这么半天,才说到正题上,她怎么能不急? “不租。”顾槿年坏心地拒绝,听着宋莳着急地一直问,他觉得很有趣。 “你要收回铺子?”这样的顾槿年才符合他恶劣的本性。 先让自己喜欢上这间铺子,再收回,看自己不舍伤心,却拿他没办法,顾槿年对她宋莳从来就是这么恶劣。 “宋莳,我说过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坏。”顾槿年承认自己刚才有点恶趣味,但那不是坏。 “姑娘,顾槿年?!”又有个人进来后院,指着顾槿年,眼里冒火星子,一步一步重重地走到宋莳身边,像是这样就能把顾槿年踩在脚下。 来人竟然是范出! 宋莳问他怎么也来了省城,范出指着顾槿年:“姑娘,他怎么在这里!” 宋莳:“……” 顾槿年深深看了眼范出,“你是范出?” “正是。”范出喘着粗气,看顾槿年的眼神恨不能剜下顾槿年一块肉。 宋莳是第一次看到范出这么恨一个人,范出以前说过他讨厌顾槿年,但宋莳没想到他是这么恨顾槿年。 顾槿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范出一直瞪着顾槿年到不见人影,才收回目光看宋莳:“姑娘,你不是说恨顾槿年吗,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恨顾槿年?”宋莳反过来问他。 “姑娘,你先等等。”范出一阵风似的走了又回来,这次不光是他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大两小,看起来像是一家子,只是这娘几个怎么跟着范出来了省城? “商桃花?”宋莳怎么都想不到,范出领进来的人是商桃花,就是那个在洛家食香斋门口要死要活的女人。 “姑……姑娘。”商桃花扭扭捏捏,悄悄地甩胳膊。 宋莳低头看,好嘛,范出抓着商桃花的手呢,“你……你们两个……” 范出大大方方地说:“姑娘,商桃花和那个混蛋和离了,我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你说什么呢,范出!”商桃花脸红的快滴血。 宋莳:“……恭喜,那你们来省城做什么?” “姑娘,桃花想来你的铺子找个活干,不知道你的铺子还招不招人?”范出代替商桃花问,一副有担当的好男人的样子。 “桃花,你怎么想到千里迢迢地来这里做事?”宋莳不解地问,商桃花就是要工作,也不用舍近求远来省城啊。 商桃花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范出又代替她回答:“姑娘,你有所不知,那个孙东山和桃花都和离了,还天天缠着桃花,所以我才叫桃花来省城投奔你。” 让商桃花来投奔自己?!范出也真敢说。 “姑娘,你要是为难,我可以另找活。”商桃花就知道,不该听范出的,这么冒冒失失来,开口就让宋莳给自己一个工作,自己和宋莳姑娘非亲非故的。 宋莳只是太惊讶,不是不收商桃花:“桃花,你会做什么?” “我娘会做娃娃。”商桃花的女儿豆腐骄傲地举起怀里的娃娃给宋莳看。 “桃花,你来吧。”宋莳想到了一个适合商桃花干的工作,还很适合。 “姑娘,我真的能留下?!虽然我既不会卖花饽饽,也不会做花饽饽,但我会努力学的。”商桃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人想像不到她这一个月过得有多艰难,她每到一个地方,孙东山都能找到她,对她破口大骂,这让她在镇上,不论干什么工作都干不久,幸亏她遇到了范出。 范出虽然对自己表达了爱意,但商桃花却不敢接受,她只想找到个工作,好好拉扯大一双儿女。 “你既不用学做花饽饽,也不用卖花饽饽。”宋莳卖了个关子。 “啊,姑娘,那你叫我留下来做什么?姑娘,我不需要同情。”商桃花坚强地说。 如果宋莳姑娘只是同情怜悯她……商桃花抓紧两个孩子的手:“走,跟娘走。” 宋莳拉住商桃花,她虽然不让商桃花做花饽饽卖花饽饽,但她有很重要的工作交给商桃花做,宋莳拉着商桃花来到铺子里。 已经有姑娘来铺子了,不过她们没买花饽饽,都围在一角,宋莳领商桃花过去。 商桃花踮起脚尖,看到里面是一个男人在刻东西,她不解地问:“姑娘,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里不是卖花饽饽的地方吗? 宋莳告诉商桃花,爹做的是木饽饽,她叫商桃花来,也是做同样的事情。 “姑娘,可我不会刻啊。”商桃花有点犯怵,她一个女人会用针线,不会用刻刀。 宋莳又带商桃花回了后院,跟她细细讲她要做的到底是什么,听完后,商桃花坚定地说:“姑娘,这个我能干,不过……” “怎么了?”宋莳问,她是让商桃花和爹一起做花饽饽周边,爹做木饽饽,商桃花就做布饽饽。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 商桃花咬咬唇说:“姑娘,可不可以改成卖出一个布饽饽,你给我钱,少点也没关系。” 刚才宋莳让商桃花在铺子里卖布饽饽,一天交五文钱,她是怕不要钱,商桃花会不接受,没想到商桃花反而这么说。 想想商桃花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她肯定是在钱上很紧张,一文钱都恨不能掰成两瓣花,她是怕布饽饽一个都卖不出去,她赚不到五文钱吧。 “那这样,你卖出一个布饽饽,我留一文,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宋莳换了个对商桃花来说,最没有负担的做法。 商桃花点头同意了。 “你做布饽饽要注意,不能直接做成你之前做地娃娃,一定要跟花饽饽联系在一起,例如娃娃地脸要像月花饼一样圆,娃娃的衣服上绣个花饽饽,或者捧个花饽饽。”宋莳提醒商桃花,她要做地是布饽饽,不是布娃娃。 “姑娘,这个我明白。” “你以后叫我阿莳,我叫你桃花姐吧?”宋莳又说,除了男人,大家都是叫她阿莳。 “好地,姑……阿……阿莳。”商桃花结巴着叫出阿莳。 “桃花姐,那你去铺子里,找找做布饽饽地灵感,我找人给你做工作服。”宋莳说,她得找马兰花,给爹和商桃花都做一身工作服。 看刚才的场面,爹丢了收山货的大事业,马上又有事业可以干了。 “阿……阿莳,工作服多少钱?”商桃花没钱。 “桃花姐,你现在就是我铺子的员工了,就必须给你发工作服,铺子里的两个伙计你也看到了,都穿着工作服,那也是发的,不花钱。穿工作服就是在宣传花饽饽,我怎么会要你们自己掏钱买工作服呢?” 宋莳要是让商桃花自掏腰包买工作服,那不成周扒皮了? “不要钱?!阿莳,你好大方。”商桃花之前给人洗碗,那老板娘非要她花十文买一块店里的丝瓜瓤,不买就不让她干。 商桃花买了后,却只干了五天,因为孙东山出现,那个老板娘就撵她走,连钱都没给她,她干了五天,是赔了十文。 “桃花姐,我不是大方,这是我作为掌柜应该做的。工作服得两三天才能做出来,这两三天你就先做布饽饽吧。” “好嘞,阿莳。”商桃花听宋莳的。 “娘!娘!”商桃花的女儿豆腐和儿子豆渣扑进商桃花怀里。 “哪来的糖葫芦?”两根糖葫芦举到商桃花的嘴边,商桃花问。 “叔买的。”豆腐和豆渣指着后面进来的范出。 商桃花冷着脸,“范出,你别总给豆渣和豆腐买吃的。” 范出不当回事,问商桃花和宋莳谈好没有,要是谈好就走,他已经租好房子了。 商桃花张张嘴,说可以走了。 范出走出两步又回来:“姑娘,桃花在这里,不会见到那个男人吧?” “你说顾槿年?”宋莳问。 范出回头,看到商桃花回头看他,但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他才对宋莳点头。 “你怎么这么恨顾槿年?” 顾槿年不可能跟范出一个连秀才都中不了的读书人有什么矛盾。 范出也没瞒着,就跟宋莳说了缘由,其实真不怪顾槿年,顾槿年完全是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 事情要从范出和商桃花小时候说起,他们两家住在一条街上,范出家住街这头,商桃花家住街那头,范出从小就喜欢商桃花,也一直梦想娶商桃花为妻。 可两个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半路杀出个孙东山,商桃花的家人为她选择了孙东山,因为孙东山在顾槿年的商行做过事,商桃花的家人认为他更有前途。 范出不恨商桃花当时没选择自己,就恨因为顾槿年,让孙东山娶了商桃花,不然商桃花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这宋莳就得为顾槿年说句公道话了,“这根本跟顾槿年无关。” “姑娘,你怎么帮着他说话,如果不是他的商行雇了孙东山,桃花根本不会嫁给那个混蛋!” 如果商桃花现在是幸福的,范出即使再心痛,也会忍着,可关键孙东山是个负心汉,伤了商桃花的心,那跟孙东山有关的人,范出都恨,特别是当初让商桃花的家人选择孙东山的理由,顾槿年! “先不说孙东山说在顾槿年的商行做过事,是真是假,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顾槿年有那么多商行,难道商行雇个人得他批准?” 范出梗着脖子:“姑娘,谁叫商行是顾槿年的,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范出认定是顾槿年的商行造成的这一切悲剧! “你这样,怪不得桃花姐不接受你!”宋莳一句话戳的范出的心汩汩冒血。 没错,商桃花其实没接受他,是他在死缠烂打。 “姑娘,你能让桃花接受我?”范出问,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才让商桃花不接受他。 事实上,要不是豆渣豆腐亲近自己,恐怕商桃花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帮助。 “你得先放下对造成商桃花不幸过去那些人的恨,包括对孙东山的恨,对顾槿年的恨。”宋莳开导范出。 没人知道孙东山会变成后来这样,要是知道,商桃花的家人也不会把她嫁给孙东山。 范出一直在恨让商桃花经受痛苦的人,从另一个侧面就是一直在提醒商桃花她经历了什么,这让商桃花更觉得自己配不上范出。 “她有什么配不上我的,我不过是个连秀才都考不中的穷酸读书的。” 范出不相信商桃花是这么想的,该自卑的是他才对,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跟他一样,考了这么多年秀才,还是不中的。 “你不信拉倒,赶紧走吧,桃花姐一直在瞅你呢。” 范出赶忙走了。 竹桶从宋莳兜里飞出来,“宋莳,你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宋莳分析范出和商桃花之间的问题,一套一套的,可换成她和顾槿年,宋莳真就是迟钝她妈给迟钝开门,迟钝到家了。 “该去私塾接金刚了。”宋莳赶紧往外走,也不知道金刚第一天上私塾表现怎么样。 竹桶:“……” 宋莳到了私塾,郑六斗正在吹胡子瞪眼地训金刚。 “宋时运,这是私塾,在这里你得听我的。” “宋时运是谁?”金刚龇着牙问。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叫宋时运 宋莳走进去,郑六斗又训宋莳:“姑娘,你这个姐是怎么当的,你送他来私塾,不告诉他自己叫什么?” “我叫金刚啊。”金刚歪着头,响亮地回答。 爹娘和姐都是叫他金刚,只有这个臭老头叫他宋时运,他不是宋时运! 宋莳捂住金刚的嘴,“先生,是我地错,我回去教他。” “还有啊,姑娘,你弟弟一上午问了八遍什么时候放假,你这是跟他说什么了!”郑六斗是第一次教金刚这样地学生。 他问金刚愿意上学吗,金刚使劲点头,郑六斗还以为是收到了个勤奋好学的学生,结果金刚问他这样就是上私塾了吗,他说是,金刚就说那放假吧,其他五个孩子站起来就往外跑,郑六斗费了好大地力气才拦住。 宋莳想起来了,她告诉金刚私塾放假就可以回村见小拾妹,金刚理解成上了私塾,立马就放假。 “先生,我回去会好好教宋时运,保证不会让他再在课堂上捣乱。” “姑娘,你可得上点心。你弟弟资质不错,荒废了可惜。”郑六斗惜才。 宋莳领着金刚离开私塾,刚放开金刚地嘴,金刚就深吸一口气,“姐,你要憋死我了。” “宋时运,谁让你把先生气成那样地。”宋莳拧着金刚的耳朵,吼他。 “姐,这是大街上,大家会说你是凶婆娘的。”金刚指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宋莳拽着他回了家,让金刚立正站好,金刚却抱着饭桶就呼噜它的毛,说他在私塾最想的就是饭桶。 饭桶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跟雪片子一样飘落的毛,背都驼了。 “宋时运,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过来站好,今儿晚上不准你吃饭。”宋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金刚。 这还没多大点呢,就不听她这个姐的话了,该罚站。 金刚还是不把宋莳的话当回事,给饭桶送飞吻。 “钱也没收!”宋莳咬紧牙关又加了一句,指着墙根。 金刚麻溜过去站着,眨巴着眼睛问宋莳:“姐,宋时运到底是谁啊?” 宋莳手很痒,昨天她跟金刚说了,他上学就叫宋时运,金刚点头,这会他又这么问,宋莳握起拳头,“你就是宋时运。” “可我是金刚啊。”金刚蹲下玩蚂蚁。 宋莳叫他站好了,抬头挺胸,然后她蹲在金刚面前,“你小名叫金刚,大名叫宋时运,先生叫宋时运,叫的就是你。你再装傻,我就把饭桶送回村去!” “可姐,你就没有两个名字啊?”金刚委屈地扁着嘴,姐竟然因为那个臭老头的话凶他,哼! “爹娘平时叫我阿莳,那就是小名,我大名叫宋莳。” “那不是一样嘛!”金刚可是一个会分析的小孩,不是宋莳说一,他就承认那是一。 宋莳站起来转磨磨,气死她了,真的气死她了,金刚是不是蛤蟆转世,专门气人。 “阿莳,这是咋了?”王菜花买菜回来,就看到儿子站的跟木桩一样,女儿呢,成了磨,不停地转圈。 “娘,你回来的正好,先生找我了,金刚才去第一天就差点把先生气出好歹,再这样先生就不收他了。”宋莳指着金刚,跟娘告状。 娘生的,叫娘管吧。 “那我回去卖花饽饽。”金刚还挺高兴,不用去私塾更好。 “我看你是想挨揍!”宋莳在竹桶从村里带回的木头里,挑了跟趁手的棍子,握着就过来了。 金刚躲在王菜花身后,王菜花抓住棍子,叫宋莳好好跟金刚讲道理,他还小不能打。 宋莳松了手,王菜花抢过棍子放好,让宋莳说说金刚做了什么,她给金刚讲讲道理,保准金刚就会听话。 宋莳全说了,王菜花抱着金刚开始说,叫金刚站在一边又说,叫金刚站墙角再说,最后把棍子拿起来交给宋莳:“阿莳,打!” 宋莳:“……娘,你来吧。” 王菜花:“……” 正好宋旺进来,王菜花把棍子给宋旺,说了金刚做的好事,叫宋旺打。 宋旺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高高举起棍子,“花钱送你上学,你就是这么上的,你姐还没这个机会呢,你还不知道珍惜!阿莳,叫猴神大人教他算了,甭花钱了!” 他记得宋莳就是猴神大人教的,也识字不少。 宋莳把爹手里的棍子拿过来放好,“爹娘,咱们以后别叫他金刚了,叫他阿运,或者直接叫他宋时运吧。” 金刚气先生,她和爹娘也有责任,他们总是叫他金刚,从来没叫他宋时运,他不习惯被叫宋时运。 “啥,我还得叫他宋时运?”宋旺在金刚面前是位严父。 “她爹,听阿莳的。”王菜花劝宋旺,宋旺才不吼了。 宋莳把宋时运叫到跟前,问他想被叫阿运还是宋时运,金刚响亮地回答都行。 “这样你觉得公平了吧?”宋莳看金刚不站那倔强地扁嘴,就知道顺毛儿捋管用了。 果然宋时运乖乖点头。 “还有就是放假,不是去了私塾就能放假,得到了时间,先生说放假,才能放假。”宋莳耐心地让金刚明白这点。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假?”宋时运想早点见到小拾妹姐姐。 “姐也不知道。”宋莳没上过私塾,自然不知道,不过她告诉宋时运,只要每天好好去私塾上学,很快就可以放假。 “到底什么时候啊?”宋时运是个固执的小孩,非要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你把先生教你的都学会,就到放假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村,给小拾妹当小先生,多牛气?” 宋时运抠了会手指,睁大眼睛看着宋莳:“姐,我们真的还能回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姐,我都知道,咱们是被赶出村的,他们欺负你!”宋时运气愤地说,包括小拾妹姐姐的爷爷都欺负了姐,那个村里没一个是好人! 宋莳一直以为她和爹娘把宋时运保护的很好,宋时运不懂,原来宋时运懂,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和爹娘难过,装做不懂。 “金……阿运,那只是演戏,演给坏小姨看的,叔婶子他们对咱们一直很好。”宋莳告诉了宋时运真相,不过要改口叫阿运,真的有点难。 “真的?”宋时运蹦了起来。 “真的。” 宋时运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可以不用跟小拾妹姐姐绝交了,姐,我上学,我好好上学!”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遇到顾槿年 宋时运终于肯好好上学了,宋莳这才来到铺子里,问张垄赵虎今天生意怎么样。 “姑娘,真是邪门,木饽饽卖的那么火,一点没帮到咱的生意。”张垄还以为那么多人围着木饽饽,花饽饽也能跟着再火一把,可他和赵虎算过,花饽饽并没有多卖。 “这才第一天,哪会立刻就看到效果。”要是今天花饽饽就能卖地更火爆,那宋莳才要惊讶。 今天来地姑娘,都是冲着花饽饽来的,看到有木饽饽,才又买了木饽饽,是因为花饽饽让木饽饽被人熟知了。 依据今天木饽饽地热度,宋莳相信不久地将来,情况就会反过来,木饽饽能让更多人愿意买花饽饽。 回到后院,宋莳问爹木饽饽卖地怎么样,宋旺拍着大腿乐:“好,相当好!我做的木饽饽都卖出去了,有些人没买到,还跟我预订了。” 宋旺没想到,只是把模具换了个样子,做成木饽饽,就噌噌往外卖。 “阿莳啊,爹又找回了收山货的干劲儿!”宋旺还以为离开村里,他就再也找不回往日的荣光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爹,我还找了个人跟你一起做花饽饽周边卖,她做布饽饽,你做木饽饽,我要给她做工作服,你穿不穿?” 爹毕竟是爹,宋莳会尊重爹自己的意思。 “是不是就是张垄赵虎那哥俩穿的那一身,爹当然穿,为什么不穿?穿了爹就是阿莳花饽饽的人了是吧?”宋旺激动地问。 比起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宋旺更希望能帮到宋莳的事业,所以能成为阿莳花饽饽的员工,他更高兴。 “爹,那我找人给你做衣服。” 宋莳按照马兰花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她的铺子,叫兰花花裁缝铺,铺子里有十个妇女在做衣服。 兰花花裁缝铺现在不光不缺生意,还很忙碌,不过宋莳来了,马兰花还是放下手头的活,问宋莳要做什么衣服。 宋莳说要再做两身工作服,马兰花问她两人的尺寸。 宋莳压根没给两个人量,马兰花叫来个妇人,跟宋莳去给两个人量尺寸。 “不用了,我把他们两个带来。”宋莳说,兰花花裁缝铺这么忙,她怎么好意思占用一个人,再说她还不知道商桃花住哪呢。 离开裁缝铺,宋莳问竹桶知不知道商桃花住哪。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顾槿年住哪,他要去做什么。”竹桶兴奋地等着宋莳问它。 “闭嘴!”宋莳才不想知道顾槿年在哪,要做什么呢。 一辆马车行到宋莳身边,宋莳转过头看,马车里的顾槿年正掀开帘布望她,宋莳倒退着远离马车。 “宋莳,你在做什么,顾槿年就是去见范出的!”竹桶不懂,宋莳是在矜持什么。 她要找那个商桃花找不到,顾槿年要见范出,她跟顾槿年一起不是正好吗? “你不早说!”宋莳又追上前面的马车,可马车却不停,宋莳只能喊:“顾槿年,让马车停下。” “吁”,马车停了,顾槿年掀开帘布,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宋莳:“你有什么事,姑娘?” “你是不是要去见范出,带我一起。”宋莳知道顾槿年是故意叫自己姑娘,报复自己刚才当没看到他。 马车门打开,宋莳上了马车,一边坐着顾槿年,一边坐着六两,宋莳刚要坐在六两这边,六两立马说:“你坐我家少爷身边。” 宋莳只能坐到顾槿年这边,紧紧靠着自己这侧的车门。 “咚”,马车剧烈颠簸起来,宋莳结结实实撞在车门上,眼泪都被撞出来了。 六两出声:“姑娘,你往里点,我家少爷不吃人。” 宋莳没动,结果马车又一次颠簸起来,宋莳又结结实实撞在车门上,这次遭殃的是她的鼻子,她捂着鼻子,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 宋莳眼睛跟兔子一样红,瞪着顾槿年:“顾槿年,你家这车夫是怎么回事,专从石头上走?” “宋莳,撞坏我的车门是要赔的。”顾槿年抿着唇,笑意却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多少银子?”宋莳气冲冲地问。 “不要银子。” “那要什么?” “要……”人字,顾槿年又给咽回去了。 对面的六两看着自家少爷和宋莳两个人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吵,他在心里为自家少爷不值,少爷啊,你在宋莳面前咋个这么好脾气呢。 “要什么?”宋莳没等到答案,又一次问。 六两打开车门,“少爷,范出住的地方到了。” 顾槿年下了马车,宋莳打开另一边车门下了马车,磨磨蹭蹭走到顾槿年这边,结果顾槿年还没进去。 “你来找范出做什么?”宋莳没话找话,总不能跟顾槿年大眼瞪小眼。 “给他个工作。”顾槿年往一户人家走,宋莳跟着他。 “顾槿年,你难道看不出,范出他对你有敌意?”宋莳问,顾槿年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他为什么对我有敌意?”顾槿年今天心情格外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言笑晏晏。 “情债。”宋莳睨顾槿年的反应,情债他应该不陌生吧。 顾槿年继续走,对宋莳的话一点反应没有,宋莳跺跺脚,追上顾槿年,“算了,我告诉你。” 宋莳把范出告诉她的缘由说了,“你能不能让范出给你工作,就看你的了。” “你呢,你希望范出为我工作吗?”顾槿年问完,自己都有点气自己不争气。 这么问,好像宋莳说希望,他就会为宋莳做成一样。 宋莳倒没有听出顾槿年问的有问题,点头说:“当然,范出帮过我,我希望他赚大钱。” 范出能给顾槿年做事,肯定比他自己摆摊赚的多得多,就是不知道范出会不会接受。 顾槿年的心情就像一个从悬崖掉下的人,好不容易有树枝接住了他,他要松口气,那根树枝却断了。 宋莳啊,真的知道怎么打他的脸,他以前怎么会认为宋莳跟他见过的那些女人一样呢? “姑娘,你怎么来了?”商桃花从一间屋里走出来,很是憔悴,见到宋莳,拽了拽衣角。 “姐姐。”豆腐也跑过来,亲昵地拉着宋莳的手晃。 宋莳叫商桃花“桃花姐”,她女儿也叫自己姐,这可不行,宋莳告诉豆腐,她应该叫自己姨姨。 豆腐指着顾槿年,“那他呢,噢!我知道,他是姨父。” 顾槿年拍拍豆腐的头,“真乖。” 宋莳:“……” 第二百四十四章 笑弃不笑寡 “姐……不对,姨姨,你快来。”豆腐拖着宋莳来了商桃花面前,“娘,你有什么话,告诉姨姨,姨姨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宋莳看向商桃花,商桃花眼里都是红血丝。 “桃花姐,你这是怎么了?” “姨姨,我娘昨晚烙了一晚上饼。”豆腐出卖了还在想怎么回答的商桃花。 商桃花叫女儿出去找儿子,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桃花姐,是不是范大哥昨天跟你说什么了。”宋莳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范出在心里惦记了商桃花那么久,现在有机会跟商桃花更进一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商桃花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昨天到了这里,范出找过她,跟她摊牌了,想跟她组成家庭,共同扶养豆腐和豆渣。 之前范出只说过想照顾他们娘仨,商桃花还能骗自己,范出只是人好,可范出说了组成家庭,商桃花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桃花姐,你怎么回答他地?”宋莳问,商桃花这个表现,不像是拒绝,也不像是同意。 商桃花当时摇头说不行,可范出抓着她手,叫她想一想,商桃花鬼使神差就点头了。 “桃花姐,你到底在挣扎什么,就因为你和离过,范大哥没娶过亲?”宋莳问,这个时代地女子身上真的有这么重地枷锁? “阿莳,这难道还不够?!范出要是娶了我,得被人戳脊梁骨。”商桃花紧紧地抓着衣角,神色痛苦。 “桃花姐,你们现在这样不清不白住在一个院里,难道就没人戳他地脊梁骨?”宋莳残忍地让商桃花看清楚。 商桃花更紧地揪着衣角,攥紧又松开,衣角皱地跟咸菜一样,她才痛苦地说:“阿莳,你该听说过一句话,笑贫不笑娼,这话还有后半句,笑寡不笑贫,而在我这里,还要加上一句,笑弃不笑寡。我就是被笑的最惨的弃妇!” “桃花姐!”宋莳抓起她的手紧紧握着,这一切又不是桃花姐的错,她不该怪自己。 “桃花姐,你得自信起来,你是弃妇又怎样,范大哥就是看上你,没看上其他女人。你该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成家,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啊!我觉得你该给自己,给他一个机会,弃妇怎么了,又不是你想当的。” 宋莳不是生在这个时代,心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她觉得两个相爱的人,不该因为你是第一次爱人,我是第二次爱人,我就比你矮一截。 “阿莳,唔——唔。”商桃花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从来没人跟她这么说过,家人虽然支持她和孙东山和离,可家里人也觉得她丢人啊。 “桃花姐,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宋莳握住商桃花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指。 商桃花低着头,不一会后再抬起头,已经跟没事人一样,“阿莳,是不是我明天就能去铺子做花饽饽了?” 商桃花以为宋莳来,是让她去做花饽饽的。 宋莳说自己是来问她的尺寸,要给她做工作服,她要是不清楚,可以跟自己一起去裁缝铺量。 “我跟你去裁缝铺。”商桃花怕自己说得不准,做出来的工作服不合身,影响到宋莳的铺子。 让豆腐豆渣乖乖待在家里,商桃花就跟宋莳来了裁缝铺。 “奇怪。”进裁缝铺时,宋莳这么说了一句,商桃花问她有什么奇怪的,宋莳摇摇头。 马兰花亲自给商桃花量的尺寸,告诉宋莳工作服两天就可以做好。 “不会耽误了你给其他人做衣服吧。”兰花花裁缝铺这么忙碌,宋莳觉得在自己之前,应该有很多人的衣服在等着做。 “嗨,没事的。姑娘,你过来一下,我问你点事。”马兰花把宋莳拉到一边,小声问宋莳,商桃花是不是和离了。 宋莳回答是,马兰花指着自己铺子里一个妇人,“她也是和离的,不过又嫁了人,姑娘,要不要让她开导一下商桃花?” “好啊。”宋莳说得再好,她毕竟没经历过商桃花经历的事情,没办法跟她有共鸣,可跟她一样经历过和离,又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宋莳不知道那个女子跟商桃花说了什么,反正走出兰花花裁缝铺的商桃花跟脱胎换骨一样。 再走回商桃花家门口,宋莳确定了一件事,自己被顾槿年骗了! “顾槿年!”宋莳恨不能用目光把顾槿年的马车点着,烧成灰。 “阿莳,你怎么了?”商桃花停下来问。 宋莳收回目光,挽着商桃花的胳膊走进她家,正好范出和顾槿年两个人往外走,还相谈甚欢。 “桃花!”范出见了商桃花,比异地恋的人见面都激动。 “桃花,我找到工作了,我要去顾少爷的商行做事,以后我就能……” 范出没说完,商桃花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那个待会再说。 “桃花姐,我先走了。”宋莳横了眼顾槿年后,利落走出来。 “竹桶,你老实说,刚才我坐顾槿年的马车,他是不是故意绕了远路。” 宋莳和商桃花去兰花花裁缝铺时,她还只是怀疑,怎么两个人走路,那么快就到了,等回来时,她确定顾槿年的马车绕了远路。 “我不知道。”竹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语气。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这样,也不知道顾槿年又要做什么。”宋莳总觉得不再对她恶语相向的顾槿年比以前还可怕,自己得跟避蛇蝎一样避开他才对。 “他想多跟你待一会呗?”竹桶脱口而出。 “为什么他想多跟我待一会,理由呢,竹桶?”宋莳手伸进兜里,戳戳竹桶问。 竹桶在宋莳兜里翻个身:“宋莳,你能不能别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又不是母鸡,顾槿年跟你多待一会,你能给他下个金蛋不成?” 一个男人想跟一个女人待着,当然是对她有意思,怎么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宋莳都懂,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一点不懂呢,愁死它这个竹桶了。 “宋莳,上来吧。”顾槿年出来,见到宋莳还没走,以为宋莳在等自己。 “上去,再让你的车夫带我绕远路,恐怕我天黑也回不了家。”宋莳大步走开。 “少爷,对不起,我走错路,绕了一大圈,我真不是故意的。”顾槿年的车夫连忙说。 顾槿年上了马车,想起他和宋莳的初遇,那次宋莳是不是也不是故意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莳!”宋莳回到家,就被人抱住了。 “木兰!”宋莳回抱住对方,戴木兰终于来啦! 戴木兰放开宋莳,捶了宋莳一下,“你不是挺能的嘛,怎么被逼的到省城来!” “木兰,先别说那些,说说我让你做地事怎么样了?”宋莳拉着戴木兰坐下,问她。 戴木兰神采飞扬,“阿莳,我做事,你放心,那个知县夫人现在是焦头烂额。” 宋莳离开镇里之前,让戴木兰宣扬一下王银锁做过地事,重点说了王银锁和宋杏黄关系好,而宋杏黄死了后,王银锁突然有钱了。 “阿莳,现在镇里人都在议论,知县夫人是不是跟那个姑娘的死有关,风言风语已经传到县城里了。” 当然这少不了戴木兰地推波助澜,她爹当了那么多年地知县,她作为她爹唯一地女儿,也是有些人脉的。 “太好了,木兰。”宋莳怎么会甘心就那么离开村里,她还给王银锁留了那么大份礼物呢。 宋莳后来仔细想过,小姨突然有钱,肯定是跟宋杏黄的死有关。 宋杏黄以前跟赵明清是那样的关系,赵明清肯定给过宋杏黄银子,也许小姨知道宋杏黄把银子放哪,宋杏黄死后,小姨偷偷把那些银子据为己有,后来都用在了周润起身上。 “阿莳,还有件事,更是大快人心,你那个当知县夫人的小姨,灰土土脸回县城了。”戴木兰想起那件事,乐出了眼泪。 “木兰,你该不会对我姑她们做什么了吧?”宋莳紧张地问。 戴木兰摇头,她是想那么做来着,不过温孰拦住了她,他说会让手下人去做,他到底怎么做的,戴木兰到现在也不知道。 “那是什么事?”宋莳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大快人心的事发生。 “阿莳,是你姥替你收拾你小姨了。” “啊?我姥收拾我小姨?木兰,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莳完全糊涂了。 原来是王银锁真的把刘二妹接出了村,让她当了老夫人。 刘二妹这个老夫人当的可是派头足,不光在府里让人伺候,出门也让全镇的商户伺候她,她成了全镇商户的财神爷。 她是走到哪买到哪,手指缝大的能把村里那条河漏出去,买的东西都让人送到衙门,五天后再找周润起要银子。 一天她这样,两天她这样,等五天后,一堆人到衙门找周润起要银子,周润起这才知道他的丈母娘做的好事。 “听说知县夫人打那起,有好几天没露面,后来干脆回县里去了,至于你姥,又被送回了那个村。她回了村也好,正好继续祸害那些不知感恩的村里人。” 戴木兰作为宋莳的朋友,恨上马村所有人,那个村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宋莳告诉了戴木兰真相,“木兰,铺子、手工坊、作坊和培训班都还是我的,我们那样做,是为了保住它们。” “怪不得温孰什么都不让我做,他肯定是猜出来了,不过阿莳,你们演的真像啊。” 宋莳演的像,戴木兰还理解,没想到连南瓜娘她们都演的那么像。 因为演不像不行啊!演不像就再也做不成花饽饽,铺子也开不成,他们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所以大家才拿出狠心劲那么对她。 “木兰,你来这里,饽饽没闹?”宋莳问,饽饽是戴木兰的儿子。 “他舅舅去了,他跟他舅舅玩的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娘了。”戴木兰说起戴景胤,还是那么不屑一顾。 “木兰,戴景胤人挺好的。”宋莳真觉得戴景胤这人挺好,虽然他看起来游戏人间,但人不坏。 戴木兰指着宋莳:“说,你是谁,把宋莳还给我。” 宋莳:“……” “喂,阿莳,你怎么帮戴景胤说好话,这不像你啊。”戴木兰又说道。 宋莳转移了话题,问戴木兰要在这里待几天,她好尽地主之谊。 “阿莳,你真有空陪我?”戴木兰可没忘了宋莳每次说陪她,铺子里总是有一堆事会拦住宋莳。 “你放心,木兰,这次就是天塌下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木兰,你说你想做什么?”宋莳就舍命陪君子了。 戴木兰摸着下巴,说出的想去的地方惊掉了宋莳的下巴颏儿,她把戴木兰刚才的话还给了戴木兰:“说,你是谁,把木兰还给我。” “阿莳,你怎么吃惊成这样,我真的就想帮你卖花饽饽。”戴木兰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那……木兰,等你想好了想做什么,我们一起去。”宋莳心里很热乎,为有戴木兰这么个朋友。 戴木兰可不是光说,第二天铺子开门,她就穿了宋莳的工作服,在铺子里和张垄赵虎一起卖花饽饽。 “姑娘,她是你新雇的?”张垄问,不然她不会穿着阿莳花饽饽的工作服。 该怎么介绍戴木兰呢,宋莳说戴木兰是来体验生活的。 张垄赵虎一头雾水,体验生活来阿莳花饽饽卖花饽饽,真稀奇。 戴木兰熟悉了这里花饽饽的价格,卖起花饽饽,一点不比张垄赵虎慢,让张垄赵虎陡然升起危机感,再也不敢小看这个来体验生活的女子了。 “买十个月花饼。” 戴木兰闻言抬头,惊喜地叫道:“槿年哥,你也来省城了?” 买花饽饽的正是顾槿年。 顾槿年跟戴木兰说话,语气还是有温度的,“宋莳没告诉你?” “没有。槿年哥,你见过阿莳了?”戴木兰心想宋莳见了顾槿年,竟然瞒着自己,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宋莳呢?”顾槿年扫了一圈,没看到宋莳。 “宋莳她出去了,去看阿运。”戴木兰说完这句话,感觉突然变冷,抬头看到顾槿年眼神冷冷的,连忙解释:“槿年哥,阿运就是金刚,他上了私塾,就叫宋时运了,小名叫阿运。” “噢。” 戴木兰搓搓胳膊,还好她解释的及时,顾槿年没误会宋莳,不过宋莳真厉害,一举一动都能牵绊住顾槿年的情绪。 顾槿年买了月花饼就走,戴木兰问:“槿年哥,你不等阿莳?她应该快回来了。” “不了,我明天再来。” “槿年哥,我让阿莳明天等你。”戴木兰决定等宋莳回来,她要好好逗逗宋莳。 宋莳问过先生,宋时运最近表现不错,她领着宋时运回到铺子,面对的就是戴木兰八卦的目光。 “木兰,你怎么这么看我?”宋莳摸摸脸和头发,被戴木兰拉着来了后院…… 第二百四十六章 顾槿年送账房 “木兰,你神神秘秘地做什么?”宋莳收回手,怎么戴木兰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见到蜂蜜的熊。 “阿莳,你怎么没告诉我槿年哥来看过你?”戴木兰一副你别瞒了,我都知道地表情。 “顾……槿……年……来……看……我?”宋莳指着自己地鼻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六个字她都认识,可这句话简直是天书,她真不懂戴木兰怎么会这么想。 “木兰,你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阿莳,刚才槿年哥又来找你了。”戴木兰当然是分析出来地,而且她是有理有据分析出来地。 顾槿年刚才可是特意问了宋莳去哪了,说明他是去铺子见宋莳地,可惜宋莳不在。 “木兰,你是怎么确信顾槿年是来找我的?”宋莳不相信,顾槿年会直接对戴木兰说,他是来找自己的。 “反正我说的是真的。这事先放一边,阿莳,我问你,怎么买花饽饽的都是女的?”戴木兰卖了那么多份花饽饽,就遇到两个男客人。 宋莳就把县城六贤来的事说了。 “怪不得你帮戴景胤说好话,原来他还有点用处,只是阿莳,这么一来,你的铺子简直成女儿国了。”戴木兰虽然说的夸张,可事实就是这样。 阿莳花饽饽卖的木饽饽,吸引的也是姑娘,客人真就是清一色的女人。 “木兰,这有什么不好的?”宋莳不觉得这样有问题,花饽饽能成为女子的心头好这就算成功了。 “阿莳,你再说说呗,你跟槿年哥是怎么亲密起来的?”戴木兰又问回了本来的话题。 她已经把宋莳和顾槿年看成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了,还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毕竟顾槿年对女人向来是不假辞色。 宋莳:“……” “阿莳,听说槿年来了,人呢,人呢!”宋旺嚷着进了后院,他是捶胸顿足,刚才他为什么要出去买豌豆粉呢,还追出去两条街才买到,以至于错过了见顾槿年。 “叔,你不知道宋莳和……唔!” 戴木兰的话没说完,就被宋莳拖走了,留下一脸问号的宋旺。 “木兰,我跟顾槿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找我只是……只是生意上的事。”宋莳用肯定的语气,肯定的眼神这么对戴木兰说。 戴木兰不信,宋莳和顾槿年是还没捅破窗户纸罢了。 “阿莳,你说他找你是为生意上的事,是顾槿年要卖花饽饽,还是你要开商行?”戴木兰在心里,把这两种可能都否定了。 “是顾槿年的商行在帮我卖花饽饽!”宋莳说,不时有外地人通过顾槿年的商行定做花饽饽,这可是事实。 “好了,我信,阿莳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戴木兰打趣地问。 宋莳:“……” 顾槿年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宋莳很快就知道了顾槿年找她做什么,他给自己送来一个账房。 “我不需要。”宋莳有竹桶,竹桶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账房。 竹桶马上说:“你需要账房,宋莳。我得给你运花饽饽,回来还得帮你算账,我不是人,也需要休息,你该体谅我。” “我自己算。”宋莳在心里对竹桶说,冷睇着顾槿年,让顾槿年赶紧带着账房走。 宋莳不会知道,她冷冷的眼神在顾槿年看来,就像一杯香气迷人的毒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槿年好不容易寻回一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舔舔嘴唇,声音有点沙哑:“宋莳,你不习惯欠人情,我也不习惯,你可救过我。” “顾槿年,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宋莳真的受够了顾槿年的感谢,她不需要! 以前宋莳不接受,顾槿年就放弃了,可这次顾槿年强硬地把人留下就走了。 “姑娘,你就留下我吧,我算账很厉害,不信你可以考考我。”被顾槿年留下的账房拿出算盘,他可是被称铁算盘。 每年年底,那么多分行送来的账目,都要经他的手,哪本账目有问题,都逃不过他手里的算盘。 “你叫什么?”宋莳一点点压下心里的火气,问账房。 世界上怎么有顾槿年这种人,而自己偏偏还认识顾槿年,还奈何不了他,就像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也还在如来佛的手掌心,顾槿年要是强硬起来,自己只有听话的份。 “柳算。” 如果这世上有算盘脑袋,柳算从出生就是。 “顾槿年让你来做什么?” “算账啊。”柳算不明白宋莳为什么这么问,他叫柳算,是个账房,手里拿着算盘,自然是来算账。 得,看来这人确实就是个账房,并不知道别的,宋莳耐心告诉他,她这里不需要账房,顾槿年从哪里把他带来的,他就再回到那里去。 柳算摇头,“姑娘,我回不去,我的工作有人做了,我只能在这里当账房。” “可我这里没有账需要你算。”宋莳不想要个账房,还是顾槿年送给她的账房。 柳算指着前面的铺子,“姑娘,我看你的铺子只有伙计,也没人管,我给你管铺子,掌柜我也能做。” “我就是掌柜。”宋莳自己就在铺子里,她为什么还需要掌柜? 张垄这时急慌慌跑进来,“姑娘,来了个大客户,一共买了二百八十八个花饽饽,还各种都有,我和张虎还有那姑娘都算不明白,你过去看看吧。” 二百八十八个花饽饽他们都打包好了,大客户说了,再算不出来,他就要走人。 “我去。”柳算去了铺子,拿过戴木兰写的花饽饽单子,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就说出了数。 大客户付了钱,叫人把花饽饽搬上车。 戴木兰跑来后院,“阿莳,你请的这个账房厉害,我算半天愣是算不明白,人家一下就算明白儿的。” 二百八十八个花饽饽,并不是一个花饽饽多少钱,二百八十八个就是多少钱那么简单,还有买几个送一个包含在里面,戴木兰是算的晕头转向,也没算明白。 “他有你说的那么好?”宋莳不信,顾槿年给自己送来的账房这么能。 “阿莳,你不信是吧,你等着。”戴木兰把自己写的单子拿来,让宋莳算,“阿莳,你别忘了你那个跟迷宫一样的促销表。” 简单来说,就是买的越多,送的越多,但每种花饽饽买多少个才送,送几个又不一样,确实跟迷宫一样。 宋莳这次没让竹桶帮忙,就自己算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账房的用处大大的 用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宋莳才算出来,跟柳算算的一样。 “阿莳,你比我强。”戴木兰服宋莳,但同时又指出:“阿莳,你虽然算出来了,可你用地时间太久,那个大客户早就等不及走了,而柳算是一眨眼地功夫就算出来的,要是没他,这单生意就黄了。” 虽然阿莳花饽饽不愁卖不出去,但每一个进来买花饽饽地人,都应该满意地离开,也许这些人里头就有人能为铺子带来更多客人呢。 “木兰,我懂你地意思,你是说柳算这个账房该请,还很有必要请,对吧?”宋莳不得不承认,要是真如戴木兰所说,那顾槿年把柳算送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阿莳,你自己去铺子看看,柳算做得怎么样。”戴木兰相信,宋莳看了柳算地表现,就会知道柳算真的就是铺子不可或缺的账房。 宋莳来到铺子,柳算正在收钱,进来买花饽饽的人,只要说完买什么,买几个,柳算就能准确无误说出钱数。 客人把钱给他,再到张垄赵虎那拿着打包好的花饽饽走就可以。 张垄赵虎也向宋莳夸柳算,“姑娘,有个账房真是太好了!以前我们既要打包花饽饽,还要算钱,一心二用就慢,现在有了账房,我们哥俩一个人打包的花饽饽顶以前两个人打包的花饽饽。” 柳算跟张垄赵虎说自己是新来的账房。 又是夸柳算的,宋莳眯眯眼,高声说:“照你们俩这么说,柳账房帮了你们大忙,那是不是该把你们的工钱降一半,给柳账房?” 说完,宋莳观察着张垄赵虎,特别是柳算的反应。 “姑娘,是该这么做。刚才柳账房指出来我算错了。”张垄一点意见没有,本来他和赵虎是既打包花饽饽,又卖花饽饽,现在他们只是打包,少拿钱也应该。 柳算是在张垄算错钱数后,才提议他来算钱,张垄赵虎光打包花饽饽就好的。 “柳账房,你说呢?”宋莳瞄柳算。 柳算拿起算盘晃了晃,让算珠归位,“姑娘,你是同意让我留在这里当账房了对吧?” 宋莳:“……” 果然顾槿年送来的人跟他一样,都很会算计。 “柳账房,你原来还不是正式的账房?”赵虎吃惊地问,那他们让柳算帮着算账,会不会有麻烦? “他现在是了。”既然被硬塞了个账房,宋莳就得好好用,她准备把铺子交给柳账房来管理,她做些更正宗的花饽饽周边来卖。 “阿莳,槿年呢?”宋旺听戴木兰说顾槿年又来过,他赶紧出来,又没见到顾槿年。 “爹,顾槿年有事走了,他再来,我告诉你。” “阿莳,你可一定要记住啊。”宋旺说了三遍这话,就怕顾槿年再来,宋莳忘了叫他。 于是顾槿年再一次来,宋莳一喊爹,宋旺就一阵风似的出现在顾槿年面前,让顾槿年一定还要收村里的山货,别因为他家被赶出村,顾槿年就不收山货了。 “爹,顾槿年知道咱们那是演戏。”宋莳翻了个白眼,顾槿年哪会连这点事都不明白。 “叔,幸亏你告诉我,我正打算换个地方收山货呢。”顾槿年一脸原来是这样,我真的一点不知道的表情,气得宋莳差点吐血。 装,顾槿年真会装! “阿莳,你听听,槿年不知道呢,你去铺子忙吧,爹跟槿年说几句话。”宋旺赶宋莳。 宋莳转身走,还能听到爹告诉顾槿年让谁来收山货最合适,还问顾槿年山货卖的怎么样。 进了铺子,宋莳还是气鼓鼓的,爹竟然嫌自己在,妨碍到他和顾槿年说话,顾槿年到底有哪里好,让爹跟他那么有话说。 柳算走过来,把账本放到宋莳面前,“姑娘,根据这几天铺子的生意,我计算出了明天需要的花饽饽种类和个数。” 柳算发现铺子里的花饽饽每天都是新做的,但铺子当天的花饽饽并不能完全卖完,有的花饽饽会剩不少,他就计算出了每种花饽饽大约需要多少个,这样可以减少浪费。 宋莳接过来看过,点头道,“明天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出调整,以后你每天计算出第二天需要的花饽饽数量。柳账房,你这个账房当的很称职啊!” “这是我该做的。恕我直言姑娘,我听说你还有其他铺子,你该为你的每间铺子都找一位账房。卖花饽饽和算账不是一回事。”柳算耿直地说。 “我会的。”宋莳这么说的时候,还觉得该再等等,可她马上就觉得每间铺子配备一个账房很必要。 因为竹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封信,是南瓜娘和姑她们写的。 “宋莳,你好好看看吧。” “怎么了,竹桶?”宋莳从竹桶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想撞墙的绝望。 “你看看就知道了。”竹桶知道一个有一种书,叫无字天书,听说很难懂,可这画出的信更难懂。 宋莳打开信,看完沉默了,这写……说画更准确,这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宋莳是让南瓜娘和姑她们有事,就找范出帮忙写信,可范出来了这里,她们找不到人写信,她理解,可也不能写成这样啊。 “看来得马上让木兰给镇里的铺子找个账房。”宋莳又瞅了一遍信,圆圈,小人,数字,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莳,你早应该听顾槿年的,谁叫你任性,这下耽误事了吧。”竹桶埋怨宋莳。 宋莳再这么下去,顾槿年厌倦了她,有宋莳哭的。 “竹桶,这跟顾槿年有什么关系,是范出突然来了省城,才打乱了我的计划,好不好。”宋莳辩解。 她有竹桶,花饽饽就是卖不完,放进竹桶里就可以,所以柳算做的事作用不大,但这写信的事,确实是个问题。 戴木兰明天就要走了,宋莳决定等一会就找戴木兰,让她帮着给阿莳花饽饽找个账房。 “几点了,竹桶?”宋莳把信装起来,问竹桶。 竹桶说了时间,宋莳赶紧去私塾接宋时运。 宋时运背着书包,数完三又甩了两下胳膊,才等到宋莳出现,他扁着嘴,“姐,你来晚了。” “晚个鬼,人家在写作业,你怎么不写?”宋莳指着私塾里的三个孩子问宋时运。 宋时运放学回家可积极,要不是先生说他学得认真,宋莳都以为他天天来了私塾,就想着放学。 说到放学,宋时运还闹出个笑话,来私塾的第二天先生说放学,他以为就是放假,回家就收拾东西要回村。 “姐,你东西掉了。”宋时运捡起宋莳装在兜里的信,看完就乐。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宋时运解读天书 “宋时运,你看懂了?”宋莳现在叫弟弟宋时运,爹娘叫他阿运,这是宋时运自己后来要求的,他希望宋莳把他当成大人看待。 “姐,你该不会没看懂吧?”宋时运挑眉。 上了私塾的宋时运,会隐藏情绪了,以前他肯定会笑宋莳连这么简单地信都看不懂。 “信上说地什么,你快告诉姐。” 宋时运指着信上的图,“姐,你看这是一个大圆圈,旁边是银子,对不对?” 这个宋莳看懂了,可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姐,婶子和姑她们这是在告诉你,银子大大地赚。”宋时运胸有成竹地说。 “那这些没腿地小人呢?” “姐,你没看到这些小人都指着那个大圆圈嘛,那代表花饽饽大大地做,就是大家都在尽全力做花饽饽啊。这些小人不是没腿,是忙地脚不沾地,不信你数数这些小人是不是跟做花饽饽地人一样多?”宋时运肯定地说。 宋莳半信半疑拿过信,数了数那些小人,还真是跟宋时运说的一样。 “宋时运,你行啊,那回家我说,你给婶子们写封回信。”宋莳是不知道这回信该怎么写。 “没问题。”宋时运拍拍书包,写封这样的信,难不倒他。 回到家,顾槿年已经走了,爹正在“啾”一口又一口的喝茶,宋莳夺过茶碗,“爹,你不去铺子里做木饽饽,在这里喝起茶来?” “有你姐在呢,有人要木饽饽,她会叫我,再说爹也不是总这样,这不是槿年刚给爹捎来的咱村晒的茶嘛。”宋旺抢回茶碗,又吸溜了一口。 还是村里自己晒的土茶好喝,比买的强多了。 “咱村的茶?”宋莳也倒了一碗,吸溜吸溜喝起来。 以前想喝这茶就能喝到,没什么感觉,可等离开村来了这里,买了那么多茶,还是最想村里人自己晒的土茶。 “嘿嘿,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所以跟槿年多要了些。”宋旺坐下来,一口又一口吸溜着。 现在就是有人用琼浆玉液跟他换这土茶,他也是不换的。 “爹,你喝过瘾了吧,赶紧去做木饽饽吧。这木饽饽不是做出来摆在那里就行,有人喜欢亲眼看你做木饽饽。爹,布饽饽卖的都快比你的木饽饽好了,你得加把劲。” 宋莳夺过爹手里的茶碗,爹这么吸溜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诶,我连喝口茶都得叫女儿管着,我这个爹当的没地位,阿运,你来评评理。”宋旺放下茶碗站起来,问儿子。 宋时运仰起脖子,“爹,你看那飞过的是不是鹌鹑,咱打下来吃了吧。” “哼!”宋旺气得去铺子了。 “你跟姐来,赶紧帮姐给婶子和姑她们回封信。”宋莳点点宋时运的脑门,宋时运现在可会气人了,一气一个准儿,很有点杀人诛心的气势。 “姐,写什么,我来画。”宋时运拿出纸笔,宋莳说一长串,他画两笔,宋莳说完了,他只画了半页纸。 “你确定我说的你都画了?”宋莳是看不懂,跟南瓜娘给她写的信一样让她看不懂。 “姐,你说的我都画了,你放心,婶子一看就明白。对了姐,我忘了说,婶子给你写的信上还问,小姨离开了镇里,铺子什么时候能改回本来的名字。” “哪呢?”宋莳一点没看到。 宋时运指着信的最后,那里有一只像狗又像猫的动物,脑门上写个王,画了一个往左的箭头,宋莳指着问:“这是小姨,那我呢?” 宋时运指着旁边一个长方形,里面画个小人头,“姐,这不代表你的铺子,阿莳吗?” 宋莳:“……” 为了保险,宋莳把宋时运写好的信交给戴木兰的时候,特意告诉了她信里写的是什么,万一南瓜娘看不明白,戴木兰就告诉她。 “阿莳,放心吧。”戴木兰保证会把信交给南瓜娘,并把话带到。 “木兰,你回去后,再帮我找一位账房,好帮铺子写信记账。”宋莳又说。 “姐,有我呢,婶子写的信我都懂。”宋时运表示不用找账房,姑她们写的信给他看就行了。 “你回屋,预习你的功课去。”宋莳把宋时运赶走,让戴木兰务必帮她找一位账房,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样天书样的信了。 “回去我就让温孰帮你找,准给你找个合格的账房。阿莳,这些木饽饽和布饽饽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戴木兰来省城,最大的战利品就是木饽饽和布饽饽,特别是布饽饽,她恨不能把商桃花做的每一个布饽饽都买回家,可商桃花和宋莳的爹知道她是宋莳的朋友,都不收她钱。 “木兰,这些你都要?”宋莳指着八九十……二十个布饽饽和木饽饽问戴木兰。 这也太多了,她都怀疑是不是爹和商桃花这阵子做的花饽饽周边,都被戴木兰包圆了。 “当然。可惜你爹和桃花姐做得太慢,不然我买一马车回去。”戴木兰简直成了购物狂。 “木兰,你要是买一马车回去,温爷得打翻醋桶你信不信,你得一年出不了门。”宋莳以前经常听戴木兰抱怨温孰是醋桶转世。 “哼,我怕他?那我就叫他睡书房,他肯定先投降。”戴木兰嘴上不服软,却搓了搓胳膊,宋莳提醒的太对了! 她要是买这么多花饽饽周边回去,天天就只能跟废人一样躺床上了。 戴木兰从二十个里挑了五个最最最喜欢的,肉痛地把其他的还给了宋莳,“阿莳,这五个多少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可不能少要我钱。” “木兰,要是换成我帮了你这么大忙,我吃你家五个枣,你还得要钱?”宋莳把其他十五个布饽饽木饽饽收起来,放在这里,对上头的戴木兰来说是种折磨。 “那不能。”戴木兰不光不要钱,还得给宋莳装上一兜子枣,让宋莳带走。 “那不就结了,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能收你钱?” 戴木兰:“……” 回到镇上的戴木兰,连家都没回,先把信给了南瓜娘,问南瓜娘能不能看懂,南瓜娘说了信里的意思,戴木兰听着跟宋莳告诉她的一样,才放下心来。 “婶子,我……”戴木兰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说。 “姑娘,有啥事你尽管说。”南瓜娘还是第一次看到戴木兰吞吞吐吐的,戴木兰说话很干脆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两个女人的战争 “婶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抢了宋莳的铺子是在演戏,那天还骂了你们。”戴木兰刚知道的时候,来铺子闹过,不过刚开头,就被温孰拉回了家。 “嗨,姑娘,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骂我是为阿莳打抱不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南瓜娘压根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被戴木兰骂了,南瓜娘心里很舒坦,一个就是她刚才说地,戴木兰那么做,证明她是宋莳地真朋友,反而那些来恭喜她有了自己铺子的,南瓜娘都把他们记在了心里,那些没一个是好人。 二一个就是虽然那是演戏,可那么对宋莳,南瓜娘心里不舒服,戴木兰骂她,她没那么大地心理负担了。 “姑娘,宋莳没说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挂回阿莳花饽饽地招牌?”南瓜娘和宋莳地五个姑,都在等那一天呢。 “还得再等等。”戴木兰就觉得自己忘了件事,就是这个事忘了说。 “得等到什么时候,阿莳说没说?” “婶子,起码得等到……”戴木兰左右瞅瞅,没人看这边,她才凑到南瓜娘耳边说:“起码得等到知县换人。” 知县不换人,铺子就不能挂回阿莳花饽饽的招牌,不然戏就白演了。 “啊,还要这么久,我这正张罗着挂回阿莳花饽饽的招牌呢,毕竟出了那件事。姑娘,你跟我来后院。” 南瓜娘让另两个婶子看铺子,她和戴木兰来了后院。 “婶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急着挂回阿莳花饽饽的招牌呢。”戴木兰觉得肯定是出了大事。 “王银锁倒霉了。”南瓜娘把听到的事说给戴木兰听。 王银锁跟着周润起回到县里,住进专给知县准备的府邸里才没几天,就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周润起要娶一个官家小姐,还是明媒正娶。 “现在王银锁成妾了。”这消息是南瓜娘五天前听说的,当时那个人说第二天知县大人就迎娶那个官家小姐,这都四天过去,知县夫人肯定是换了人。 “还有这种事,我写封信告诉阿莳,让她也高兴高兴。” 戴木兰写好信,南瓜娘说交给她就行,她把信和花饽饽放一起,会有人带给宋莳。 此时的王银锁如坠冰窖,虽然周润起和那个女人的亲事是四天前举行的,可她的心还是揪疼,特别是想起她当时问周润起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周润起竟然反问说他已经帮自己对付完宋莳,难道还不够? “呵呵,我在你身上付出那么多,就换来了这句话?”王银锁趴着又泪如雨下。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没想到她还是能哭出来。 她以为周润起对付宋莳,是看不得自己委屈,原来只是给自己的补偿!他那意思自己该感恩戴德?! “二夫人,老爷让你去吃饭。”丫鬟柳儿敲了敲门,小声说。 柳儿和翠儿不伺候刘二妹了,又回到了王银锁身边。 “不去!”王银锁没那么贱,跟润起哥和那个小妖精坐在一张桌上,看他们恩恩爱爱的,她做不到。 还让丫鬟叫自己二夫人,润起哥真知道怎么诛她的心。 “二夫人,你还是去吧,老爷说……说……” “他说什么!”王银锁“咣”地打开门,柳儿瞥了眼王银锁,吓得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说的,说!”王银锁眼神要吃人,声音要咬人。 “老爷说你要是再不去,今后……今后再也不会来你屋里。”柳儿死死低着头。 不来拉倒!他自从抬了那个小妖精进门,什么时候再进过她的屋,可那个人是润起哥啊,王银锁还是来了。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跟老爷正等着你呢。”玉仙瑶走过来,拉着王银锁的手往桌边走,她就是周润起娶的官小姐。 王银锁甩开她的手,坐下来就吃。 玉仙瑶收回手,坐到周润起身边,给周润起先盛好饭,“老爷,吃吧。” “你也赶紧吃。”周润起给玉仙瑶夹菜。 王银锁的眼泪吧嗒掉进碗里,她死死咬着唇,把眼泪忍回去,“吱呀”推开凳子站起来。 “怎么了?”周润起冷冷地问。 王银锁回头,周润起还在吃,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她咬破了唇也感觉不到疼,“我吃饱了。” 说完这句,王银锁走出来,回到她住的偏院里,她赶走丫鬟,趴着就哭。 自从小妖精进门,她就住到了这个小很多的偏院。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王银锁听到柳儿在门外说:“二夫人,夫人来了。” 来得正好,她不就是来跟自己示威嘛,来啊! 王银锁擦干净眼泪,重新化了完美的妆,才让柳儿进来。 “姐姐,你没事吧?”玉仙瑶进来就关心地问。 “我会有什么事,夫人?”王银锁反问。 玉仙瑶是夫人又怎样,这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后来的这个事实,自己才是润起哥的原配! “姐姐,我们现在都是老爷的人,就是姐妹,咱们该一起为老爷分忧。”玉仙瑶是一口一个姐姐。 “我没你这个妹妹。”王银锁没有大度到自己的男人有了新欢,她还要跟对方姐妹相称。 “姐姐。”玉仙瑶拉王银锁的胳膊。 王银锁现在比恨宋莳都恨玉仙瑶,自然不会让玉仙瑶碰自己,她一推玉仙瑶就“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砰!”周润起这时候进门,一把扶起玉仙瑶,“没事吧,瑶儿?” 他本来是见王银锁没吃几口饭,来看她的,结果竟然看到这一幕。 “老爷,我没事,姐姐不是故意的。”玉仙瑶整个人都靠在周润起身上。 “我就是故意的,周润起!”王银锁才不需要玉仙瑶当好人! 刚才她还没碰到玉仙瑶,玉仙瑶就倒地上了,就是为了在周润起面前装可怜,好啊,她成全玉仙瑶,自己就是个恶人。 “王银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周润起以为王银锁很快会理解自己,他娶玉仙瑶是为了升官,王银锁不是一直梦想着让他当大官嘛! 他还问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当然是被他逼的,王银锁红着眼睛,“我本来就这样,赶紧抱着她滚。” “姐姐,你别生气。”玉仙瑶从周润起身上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仙儿!”周润起大步走过去抱起玉仙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银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爬满了整张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都怪宋莳,要是宋莳不开铺子,她就不用对付宋莳,周润起就没理由娶这个小妖精进门了! 第二百五十章 十夫人驾到! 戴木兰离开省城后,宋莳就开始做生制花饽饽,跟花饽饽和木饽饽一起作为花饽的周边卖。 又过了一个月,花饽饽的销量终于因为它地周边涨起来了,有更多姑娘成了花饽饽地粉丝。 “诶,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买了多少花饽饽吗?”一个姑娘问另一个姑娘。 “记那个做什么?”另一个姑娘挑了两个新出的布饽饽,又买了十个花饽饽。 在三样花饽饽周边里,还是商桃花做地布饽饽最受欢迎。 因为这布饽饽,商桃花成了兰花花裁缝铺最特殊地一个顾客,别人是买布让马兰花她们做衣服,她是买马兰花她们剩下地布头,自己做衣服,当然是给布饽饽娃娃做衣服。 “看来你也忘记了,我也是昨天突然想起来的。你忘了江北说,买花饽饽最多的人可以跟戴公子游玩一天的。”这姑娘说。 她们刚开始买花饽饽,是为了县城七贤,可买着买着花饽饽,她们就忘了最初的目的,只是单纯喜欢花饽饽了。 “哎呀,我真忘了。快,咱们问问万能的柳账房,他应该记得。” 这姑娘说的万能的柳账房就是柳算。她们只是来买一次花饽饽,柳算就能记住她们每个人的喜好,她们的积分到了能免费得周边的时候,柳算也会提醒她们免费领一个花饽饽周边。 在这间铺子里,积分兑换的是花饽饽周边,不再是花饽饽。 两个姑娘来到柳算坐的柜台前,问他有没有给她们记录一共买了多少花饽饽,“柳账房,你没来之前的也算在内。” 柳算来之后,她们买的花饽饽肯定有记录,就怕之前的没记录。 “我都记了。”柳算说。 柳算来之前,宋莳也有让张垄赵虎记录的,不过没有柳算记录的那么规范,柳算来之后,把那些也统计过了。 “柳账房,你可真是万能。”两个姑娘松了口气,她们是喜欢花饽饽才来买,但最后得到个大惊喜,那不是更好? “都让开,巡抚大人的十夫人来了!” 众人望向门口,一个膀大腰粗,鼻孔朝天的丫鬟挡住其他人,另一个瘦丫鬟扶着一位夫人进了铺子。 这位夫人正是村里人以为已经死了,如今的巡抚十夫人,宋杏黄! 宋杏黄径直走到柜台前,“宋莳呢,叫她赶紧出来见我!” 这话跟当初她娘严凤英闯进洛家食香斋,说的话一样。 “你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柳算声音一点没有起伏。 那个壮实的丫鬟上前“咚咚”敲桌子,把柳算的算盘都敲的从桌子上弹起来,“你耳聋?这是巡抚的十夫人!” “棒槌,好好说话。”宋杏黄倒是没生气,来了这里,她突然失去了找宋莳麻烦的兴致。 宋莳从镇里到省城,还是卖花饽饽,可自己却已经成了巡抚的十夫人,这就好比宋莳是泥巴,自己是天上的月亮,月亮屈尊来见泥巴,太掉价了。 “十夫人,我问你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柳算从善如流在前面加了十夫人。 “我跟你们掌柜认识,听说她来了省城,想来见见她。”宋杏黄说。 “十夫人,你不是说咱是来砸铺子的吗?”棒槌声音跟她的体形和名字一样,又粗又棒槌。 宋杏黄警告地瞪了眼棒槌,棒槌被瘦丫鬟拖去了一边。 柳算把算盘收好,来到后院,告诉正在做花饽饽的宋莳,巡抚的十夫人要见她。 “巡抚的十夫人?叫她进来……还是我出去见她吧。”宋莳猜着肯定是宋杏黄来了。 宋莳出现,宋杏黄脑门上就刻着三个字:瞧不起! 看看宋莳穿的那个寒酸,还是她印象里那个乡下姑娘! “宋莳,你怎么卖来卖去还是卖花饽饽?”宋杏黄高高在上地开口。 “我就会做花饽饽,就只能能卖花饽饽。”宋莳不卑不亢,宋杏黄是巡抚的十夫人,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宋莳还是一样的讨厌!本来宋杏黄要放过宋莳,可见了宋莳,她才发现宋莳还是那么招人恨,不能放过! “棒槌,去,搬把凳子来。”宋杏黄指着摆在一边的凳子。 凳子是围着商桃花和宋旺做花饽饽周边的摊子放的,是给那些喜欢看木饽饽和布饽饽制作过程的姑娘坐的,被棒槌搬来擦了又擦,又把手帕铺上去,宋杏黄才坐下。 她才不管会不会妨碍到别人买花饽饽,她是巡抚的十夫人,不用顾忌任何人。 一坐下来,宋杏黄就斜着眼看宋莳,开口了,“宋莳,你还真是一点进步没有,在镇里你的花饽饽算个玩意儿,在这里花饽饽可什么都算不上。” 宋莳听出来了,宋杏黄是说她的花饽饽在省城的点心里排不上号。 她说排不上就排不上呗,宋莳来省城开铺子,也不是为了让宋杏黄来买花饽饽。 “宋莳,你怎么哑巴了,不爱听?”宋杏黄又斜了眼宋莳,只会做花饽饽,宋莳这辈子就跟村里那些妇人一样,是围着锅台转的命了。 “十夫人,换成你,你爱听?”有个小姐听不下去,反问宋杏黄。 十夫人那意思就是说花饽饽屁也不是,那她们这些买花饽饽的,不也是一起被骂了? “就是,说花饽饽什么都算不上,那可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十夫人,就是你嘴里这个什么都不是的花饽饽,三年前可是赢了面食大赛呢。”另一个姑娘也气不过地说。 巡抚的十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巡抚的小老婆嘛,还是第十个小老婆,有什么好显摆的! 宋杏黄噌站起来,朝棒槌使了个眼色,五大三粗的棒槌就轰那两个姑娘:“你们买完花饽饽就赶紧离开,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十夫人买花饽饽。” “诶,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无理,这铺子又不是你们十夫人开的,宋莳都没赶我们呢。” 两个姑娘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毕竟身单力薄,两个人绑一起也没棒槌一个人有劲,被推着一步步往外走。 宋莳从柜台后走出来,朝棒槌走过去,“放开她们!” 棒槌愣了一下,后来一想她可是棒槌,一顿能吃八个大馒头,怕一个卖花饽饽的姑娘做什么,继续推那两个姑娘。 “张垄。”宋莳一喊,张垄过来,就那么一拽,力大如牛的棒槌就飞到了宋杏黄脚边,“啪叽”,脸正好撞在宋杏黄抬起的脚底上。 “宋莳,你敢这么对我的丫鬟!”宋杏黄气得尖叫。 自从她成了巡抚的十夫人,谁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宋莳一个臭卖花饽饽的,怎么敢?! 第二百五十一章 花饽饽就配喂狗 “十夫人,我这里是阿莳花饽饽,谁挡了我卖花饽饽,我就把谁请出去。张垄,你怎么把人踢进来了,踢出去。”宋莳指着地上躺着的棒槌,厉声说。 在地上躺着的棒槌听到这句话,嗖就起来了,抓着宋杏黄地胳膊,“十夫人,你赶紧回去找老爷哭诉。” “闭嘴!”宋杏黄甩开棒槌地手,走到柜子前,“我买花饽饽。” “请问你买哪样?”赵虎拿起夹子,做好了夹花饽饽的准备。 “宋莳,你来为我服务。”宋杏黄指着宋莳,要宋莳亲自给她打包花饽饽。 “赵虎,我来吧。” 赵虎退到一边,宋莳拿起夹子,问宋杏黄要哪种花饽饽。 “圆地。”宋杏黄指着月花饼。 宋莳夹起一个,问宋杏黄要几个。 “宋莳,这饼该是圆地吧,这个都快成方地了,我不要,你给我换个。”宋杏黄挑剔道。 宋莳放下那个月花饼,又夹起另一个月花饼,宋杏黄又挑剔:“这个也不行,这个不够金黄。” 宋莳又换了一个月花饼夹起来,宋杏黄还是不满意,“宋莳,这个掉渣,也不行。” 宋莳把月花饼放下,连夹子也放下,宋杏黄这不是买月花饼,就是找茬的。 这些月花饼完全是用手做出来的,没用任何模具,怎么可能跟十五的月亮一样圆,而且放在窑里烤的月花饼,也不可能每个烤出来,色泽都是一样的。 “十夫人,月花饼是酥脆的,掉渣很正常。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样买。你看好哪个告诉我,我给你拿。” 宋莳这次让宋杏黄自己挑,她自己挑中哪个,宋莳就给她拿哪个,这总行了吧。 “宋莳,我可不是在故意刁难你,我们老爷是巡抚,在吃上面自然不能随便了。” 宋杏黄走到这个柜子前,又走到那个柜子前,这种花饽饽她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所有的花饽饽都被她挑剔的一无是处。 可她这么卖力地挑剔,却没影响铺子的生意,别人该买花饽饽还是买,宋杏黄是一肚子气。 “宋莳,还是你给我挑吧。”宋杏黄真不是故意找茬,而是这些花饽饽,她是看哪个都不满意,太普通,配不上她的身份。 “十夫人,你要是都不满意,就别买了。你来关照我的生意,我很感激,不过你不用勉强自己,非要买我的花饽饽。” 宋莳其实想直说,你走吧,你就不是吃花饽饽的人,回去吃你的山珍海味吧。 “宋莳,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可是同……”乡字宋杏黄咽回去了,她虽然还是叫宋杏黄,可她不是上马村的那个宋杏黄。 那个宋杏黄已经死了。 “这个,这个,这个,你给我一样来二十个。”宋杏黄随便指了几种花饽饽。 宋莳夹起一个,问她行不行,她捏着鼻子,“装吧。” 一共六十个花饽饽装好,宋杏黄付了钱拿走,走出来正好碰到一只野狗,宋杏黄高声说:“棒槌,把花饽饽都给野狗,这玩意儿也就配喂狗!” “好嘞,夫人。”棒槌撕开打包好的花饽饽,花饽饽却没掉到地上,有人用衣襟兜住了花饽饽。 “柳算,拿个笸箩来。”兜住花饽饽的是六两,他朝里面喊。 柳算很快出来,六两把花饽饽都放进笸箩里,柳算又端了进去。 “十夫人,他们抢咱们的……”棒槌有个毛病,喜欢长得帅的男人,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她就迈不开腿,张不开嘴,这会毛病又犯了。 不过她犯花痴的对象不是六两,而是顾槿年。 顾槿年走进铺子里,立刻成了众姑娘目光的焦点,有好几个姑娘的目光粘在顾槿年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哇,他好英俊,比戴景胤还让人倾心,他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不过他好像认识柳账房。” 顾槿年让柳算把那些花饽饽包了起来,他拿了就走,几个姑娘立马上前问柳算,顾槿年是哪家公子。 柳算笑而不语。 “柳账房,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买一百个花饽饽。” “你告诉我,柳账房,我买三百个花饽饽。” 几个姑娘为了见到顾槿年,是比着买花饽饽。 宋莳打断她们的疯狂举动,“小姐们,我的花饽饽买回去可不能浪费啊,你们确定要买那么多花饽饽?” “阿莳,你就让柳账房告诉我们,那位公子是谁,不然我们会茶不思饭不想的。” “阿莳,求求你了。” 几个姑娘又求宋莳。 宋莳没想到啊,顾槿年的杀伤力这么大,才出现那么一会,就让这么多姑娘喜欢他喜欢的要死要活,她倒是想告诉她们他叫顾槿年,可柳算既然不说,她也不能说。 “我只是个卖花饽饽的,哪里会认识他。” “阿莳,你逼柳账房说啊,他要是不说,你就辞退他!”一个姑娘出主意。 “你们真舍得再来我的铺子,见不到万能的柳账房?”宋莳都知道,这些姑娘都说柳算是万能的。 “这个……”她们自然是舍不得柳账房的。 “那阿莳,那个男人再来,你通知我们,这总行了吧。”一个姑娘退而求其次。 “行,我肯定通知你们。”宋莳答应了,这些姑娘才买花饽饽,买完又让宋莳到时候一定要通知她们,才走人。 “呼,终于都走了,柳账房,刚才顾槿年来说什么了?”宋莳问柳算,顾槿年说她可以放心在省城卖花饽饽,可宋杏黄找来了,她真的可以继续放心卖花饽饽,不会再重蹈覆辙? 同行间的竞争,宋莳自信能解决,可为难她的从知县夫人,这又多了个巡抚的十夫人,她真不知道这该怎么解决。 “姑娘,我们少爷说你不必担心巡抚的十夫人,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柳算把顾槿年的话转告宋莳。 “希望如此吧。柳账房,刚才因为顾槿年,你可差点丢掉工作,我也差点失去你这么位万能的账房,你有什么要说的?” “姑娘,我的万能也有不万能的时候。”柳算一张棺材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宋莳对柳算突然生出了点同命相怜的感慨,“柳账房,你是因为给他当账房太累,才来我这里吧?” 柳算:“……” 宋莳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了柳算两眼,就回去继续做花饽饽了,徒留柳算一个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是哪里做得让宋莳误会了,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来阿莳花饽饽当账房,不好干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人敢动阿莳花饽饽 宋杏黄回到府里,把她的千般柔万般娇都对着巡抚使了出来,把个巡抚迷的五迷三道,心啊肝啊心肝啊叫着宋杏黄。 “老爷,今天我出去,被人欺负了。”宋杏黄挤出两滴眼泪。 “心肝,是哪个不开眼地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地心肝,说出来,我明天让人封了他的铺子!”巡抚知道宋杏黄肯定又是出去买东西,没买爽,才这么说。 “老爷,她叫宋莳。”宋杏黄点点巡抚地胸口。 “宋莳?”巡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是一个卖花饽饽地,我只是想挑个满意地花饽饽,她就把我赶了出来。老爷,我被赶出来不要紧,可我不是你的十夫人嘛。” 宋杏黄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被赶出来,就代表那个卖花饽饽的不尊重巡抚。 “卖花饽饽的,是不是阿莳花饽饽?”巡抚眼神闪烁了一下,问。 “老爷,就是她,你怎么也知道!”宋杏黄立刻警觉起来,老爷很花心,该不会他又看上宋莳了吧?! 巡抚眯了眯眼,又把宋杏黄搂在怀里,“你说你,堂堂的十夫人,跟一个卖花饽饽的较什么劲?你不去买花饽饽,是她的损失。” “老爷,你刚才不是说,要为我封了她的铺子吗?”宋杏黄娇嗔,她要的不是宋莳有损失,而是要宋莳的铺子关门! 她要证明老爷虽然有一堆妾,可她在老爷心里是特别的。 巡抚坐起来,把宋杏黄推开,“杏黄,你才跟那个姑娘发生口角,我就让人封了她的铺子,那别人会说我心胸狭隘,其他商人……算了,说那些你也不懂,你以后别去那家铺子。” “老爷,我听你的。”宋杏黄又乖乖窝进巡抚怀里。 两天后,宋杏黄参加了赵夫人举办的聚会,来的都是太太名媛们,宋杏黄是那个众星捧的“月”,她就暗示了一下,自己讨厌宋杏黄。 以前她说讨厌谁,那个人就会被社交圈抛弃,要是开铺子的,那生意肯定冷清,不出十天就要关门大吉。 这次宋杏黄相信也是如此。 半个月后,宋杏黄喷棒槌:“你脸上那是长了两个窟窿,用来喘气的?” “十夫人,阿莳花饽饽真没关门,生意还很红火,她家又推出了新的花饽饽,那些小姐夫人的丫鬟每天早早就去排队买,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棒槌自认为眼神很好,那真的假不了,她不能睁眼说瞎话。 “啪”,宋杏黄摔了茶杯,“咣”,宋杏黄又踢翻了凳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夫人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会让阿莳花饽饽关门嘛! “备车!” 宋杏黄坐着马车来了阿莳花饽饽附近,都不用靠近,她就知道棒槌没骗她,阿莳花饽饽不光没关门,生意还更好了,门前站了一溜的丫鬟。 宋杏黄眼里冒火,恨不能把这些丫鬟烧成灰,“棒槌,这情景有几天了?” “五六天了。”棒槌说话直,就不会拐着弯说。 “那你现在才说!”宋杏黄要被蠢棒槌气死了。 棒槌顶嘴,“那你只说阿莳花饽饽关门了告诉你,没说生意好也告诉你!” “回府!”宋杏黄气冲冲回了府,关起门来又想办法对付宋莳,她不能让宋莳这么称心下去。 “夫人,我有个办法。”另一个瘦丫鬟蝉儿凑到宋杏黄身边。 蝉儿和棒槌都是宋杏黄的心腹,不过两个人分工不一样。 棒槌是负责做宋杏黄吩咐的事,蝉儿能给宋杏黄分忧。 宋杏黄听了蝉儿的话,露出得逞的笑…… 又过了半个月,宋杏黄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蝉儿脸肿成了发面馒头,捂着脸说:“夫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了,给钱他们也不做。” “饭桶!”宋杏黄不信给银子,还不能让那些打家劫舍的人去阿莳花饽饽闹事。 蝉儿给宋杏黄出主意,找人谎称吃了阿莳花饽饽出事,去阿莳花饽饽闹事,让人都不敢吃花饽饽。可平日那些只要银子给到位就什么事都敢做的人,竟然不管她出多少银子都不做。 “十夫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那个卖花饽饽的?”直肠子的棒槌问。 宋杏黄这么做,不光是因为以前在村里,她和宋莳间的恩怨,还有就是她被人推进河里那事,她怀疑就是宋莳做的。 虽然当时天很黑,她没看清是谁推的她,可宋杏黄就是觉得是宋莳干的。 当年掉进河里的宋杏黄不知道自己顺着河水漂了多久,她再醒来时,身在一间青楼里,是那间青楼的老鸨救了她。 老鸨把她培养成头牌,然后把她送给了巡抚,巡抚很喜欢她,她顺理成章成了巡抚的十夫人。 宋杏黄之前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宋杏黄,其他的都记不起来,她是去年才恢复记忆,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宋莳报仇! 知道省城有一家铺子卖阿莳花饽饽时,她觉得这是天意,老天都在助她报仇,就是她让豆面灯卖不出去的,可没想到宋莳这么头铁,竟然自己又来省城开了阿莳花饽饽。 宋杏黄还以为这又是天意,是老天让自己报仇雪恨,可这次却处处不顺。 不!她不会就这么放过宋莳的,要不是宋莳,她现在已经嫁给赵明清,成为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而不用被人叫夫人,却要在前面加个十字! “蝉儿,你过来!”宋杏黄又喊蝉儿。 蝉儿捂着脸,又来到宋杏黄身边,问她有什么吩咐。 宋杏黄眯眯眼,让蝉儿赶紧去做她交代的事,“这次你再搞砸了,你就去洗衣服。” “夫人,我肯定会办好。”蝉儿连忙表忠心,娘生了重病,她去洗衣服,就赚不到现在这么多的银钱,娘就没办法吃药,只能等死了,所以她不能去洗衣服。 “这次你别让我失望。”宋杏黄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浓。 蝉儿忙不迭地点头。 棒槌状况外的来了一句:“十夫人,马上就是水灯节了,今年你还去不去?” “水灯节?”宋杏黄都忘了一年一度的水灯节就快要来了,往年的水灯节她都要去,今年被宋莳搅的,她真没什么心情去。 “去。”宋杏黄回答,老爷的其他夫人都去,她不去,那些夫人又要借题发挥了。 “夫人,那你交代我的事呢,要不要等水灯节过后再做?”蝉儿小心问。 往年水灯节做准备,都是她来。 “那就等水灯节之后吧。”宋杏黄说。 第二百五十三章 水灯节巧遇顾槿年 “阿莳,今天是水灯节,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放水灯?”买花饽饽的姑娘问宋莳。 “水灯节?” “阿莳,你该不会连水灯节都不知道吧,这可是最重要的节日,今晚上凡是有水地地方,都会被放上水灯,不过我们更喜欢去湖边放水灯,祈愿家里人一年都平安幸福。” “我去。”可以为家里人祈福,宋莳当然要去了,说来她在村里可没有参加过水灯节。 “那阿莳我们到时候来叫上你一起。” 晚上夜幕低垂,宋莳跟六个姑娘坐马车来了湖边,此时湖上已经亮着点点灯光,六个姑娘告诉宋莳,那就是水灯。 “阿莳,我们带你去买水灯。”六个姑娘挽着宋莳地手往卖水灯的地方走。 她们碰到地人手里都捧着水灯,水灯有船形塔形,最多地是莲花形状地水灯。 来到一个摊子前,宋莳近距离见到了水灯,一朵莲花形状的船里面插着香烛,还放着鲜花,五彩的小旗子。 “姑娘,这是用来礼佛的。”摊主是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见宋莳对水灯这么感兴趣,就给宋莳介绍。 “你可以在里面放几枚铜钱,再用来布施。”老人又告诉宋莳。 宋莳买了最常见的莲花水灯,跟六个姑娘一起往湖边走,遇到不少走在一起的青年男女,他们的气氛很是旖旎。 “奇怪,这怎么像来湖边搞对象?”宋莳收回目光,看向月色下那些在水面上摇曳的点点灯光,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再回头,宋莳发现那六个姑娘都不见了,她跟她们走散了! 宋莳走到湖边,湖边都是放水灯的人,他们点燃香烛后,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有词,虔诚地把水灯放在湖上。 此时湖上已经飘满了水灯,不知从哪里还飘来歌声。 宋莳放了铜钱在水灯里,祈福后也把水灯放在湖上,水灯“嗖”就飘走了,汇入一片灯光里。 “应该和爹娘还有宋时运一起来的。”宋莳旁边,就是一家人相偕一起来放水灯。 “宋莳,你看,那不是那个姑娘吗,她进了小树林。”竹桶突然说。 湖旁边有一片黑洞洞的森林,那六个姑娘中的一个正往那里走,宋莳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那个姑娘,却有个人挡住了宋莳,是顾槿年! “你让开,顾槿年,我是跟她一起来的。”宋莳得问问那姑娘其他人在哪,她们在哪里集合。 “你们是一起来的?”顾槿年盯视着宋莳,皱眉问。 宋莳咽了口唾沫,顾槿年的目光真的她见了就犯怵,怎么有人的目光这么有侵略性,就像在捕食猎物,而糟糕的是,现在顾槿年面前的猎物是自己。 “对啊,她们带我来这里放水灯,为家人祈福。”宋莳带着点委屈说。 难道她放水灯也错了,还是这湖是顾槿年的? 顾槿年的目光立刻变柔和了,本来他已经让开,此时又挡在了宋莳前面。 “顾槿年,你到底要做什么!”宋莳上手推顾槿年,他老挡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好那啥都不挡道。 “宋莳,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宋莳没好气地问,都怪顾槿年挡道,那个姑娘又不见人影了。 黑暗中,宋莳都能看出顾槿年的眼神暗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放软语气问,“顾槿年,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这么多青年男女来做什么?”顾槿年不肯定宋莳是不是在装傻,毕竟水灯节真的很出名。 “他们来做什么?”宋莳问,难道水灯节里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事? “水灯节除了给家人祈福,更多的是青年男女来这里,希望早结良缘,幸福永远。”顾槿年嗓音低沉地说。 怪不得自己看到了那么多青年男女走在一起,原来水灯节还有这一层意思,那顾槿年拦着自己去小树林,是不想自己妨碍到人家搞对象。 “这里的人真开放。早知道是这样,我拿花饽饽来卖就好了,说不准能让年青男子也喜欢吃花饽饽。”宋莳悔不当初,她要是早点了解一下水灯节就好了,白白错过了大商机! “不喜欢花饽饽的人,怎么都不喜欢,怎么可能你来水灯节卖,他们就喜欢。”顾槿年可不觉得宋莳来水灯节卖花饽饽,能让省城的人一夜之间都喜欢花饽饽。 “顾槿年,这你就不懂了,那男女搞对象,男人耳根子普遍软,女方说花饽饽好吃,他真就觉得好吃。” 在这方面,宋莳自以为比顾槿年懂,顾槿年就是个门外汉。 恋爱中男人的想法跟平时就是不一样。 顾槿年:“……” 他跟宋莳怎么聊到恋爱中男女的想法这上面了,他们本来在说什么来着?对了,是水灯节! “顾槿年,你怎么还在省城?”顾槿年还没等纠正宋莳,他们在聊什么,刚才的话题在宋莳这已经翻篇,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顾槿年张张嘴:“嗯……我的商行总部在这里。” 今年商行的总部才搬来这里,更确切地说是在温孰给他写信之后,顾槿年才把商行的总部搬到了这里。 “这么说,我们以后不是得经常见到,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顾槿年的声音柔的能出水。 宋莳却没出息地怂了,“我早就来这里开铺子了,嘿嘿,有你在的地方,安全。” “宋莳,你可真是软骨头。”竹桶无语,宋莳在顾槿年面前,竖起的永远是白旗。 “你懂什么,这叫能屈能伸。”宋莳总是能为自己找到理由,虽然她自己也唾弃这么没出息的自己。 顾槿年抿着唇挑了挑眉,仿佛很满意宋莳的回答。 宋莳无聊地踢着小石子,把方圆一里内的小石子都踢走了,又一次对顾槿年举白旗:“我走了。” 本来她是想等顾槿年先走,她在这里等着那姑娘从小树林里出来,可顾槿年就认准这地方不走了,那只能自己走。 “你就在这等着,他们应该快出来了。”顾槿年还不让宋莳走。 宋莳专注地看着顾槿年,自己在这里是等人,可顾槿年在这里做什么,他也等人? 顾槿年仿佛读懂了宋莳的目光,“我也在等人,刚才跟那姑娘一起进去的人,是我朋友。” 宋莳:“……” 几步远的地方,蝉儿指着宋莳这边,“夫人,你看那是不是那个做花饽饽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神探饭桶 宋杏黄猛地看向那边,还真是宋莳,而跟宋莳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她认识,是顾槿年!顾氏商行的主人! 宋杏黄知道地这么清楚,是她曾经见过老爷送这个男人出府,他问老爷这男人是谁,老爷告诉她地。 怪不得老爷不让自己为难宋莳,原来宋莳认识顾槿年。 顾槿年转头,看向这边,宋杏黄吓得赶紧背过身去,宋莳怎么会认识顾槿年,那自己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夫人,那个男人走了。”蝉儿一直在盯着宋莳和顾槿年。 带宋莳来湖边地那个姑娘和一个男人一起出来,顾槿年就和那个男人走了,那姑娘羞答答地走过来,也拉着宋莳走:“阿莳,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宋莳倒是想走,可她怕自己走了,那六个姑娘找自己,才傻傻地跟顾槿年在那里站了半天。 “阿莳,你认识白昇地朋友?”那姑娘又问。 “噢,他叫白昇。”宋莳刚说完,那姑娘就捂着脸跑开了。 宋莳:“……” “夫人,咱们要跟上去吗?”蝉儿指着前面宋莳地身影问。 “跟什么跟!回府。”宋杏黄拧着蝉儿胳膊走了,也没去管天灯还没放进河里呢。 半个月后,省城的点心铺子突然有一家异军突起,成了新贵,它家卖的点心很实惠,是省城从没出现过的低价,一时间省城的点心铺都举步维艰。 阿莳花饽饽也很冷清,在后院里,面园的朱三杰和其他疱官都来了,跟宋莳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干脆咱们也降价算了,比它价格还低,它关门后,咱们再恢复价格。”一个疱官说。 那家的点心就是两个字便宜,那他们就更便宜。 “万一要是他家不关门,咱们先顶不住了呢。”朱三杰认为一味的降价不是办法,就算他们的铺子能坚持到那家铺子关门,可再把价格升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三杰,那你说怎么办?” 朱三杰摇头,他也没办法。 “那就只能降价,姑娘,你同意降价吧!” 宋莳让大家别急,慢慢来讨论,她问道:“那家铺子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开的?” “姑娘,那间铺子以前就有,不过名不见经传,是最近才崛起。”朱三杰对省城大大小小的点心铺都了解,以前就知道有这么家铺子。 “他家点心是最近才便宜的?”宋莳又问。 “是最近,以前他家点心是出了名的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便宜成这样,都快跟白送差不多了,可孙老头还成天乐的跟赚了大钱一样。”一个疱官抢着说。 那这里面应该是有猫腻,宋莳让朱三杰他们先回去,她再想想。 “姑娘,你可得赶紧想出办法啊。” “我会的。”宋莳把朱三杰他们送走,回了后院,思考着该怎么度过难关,首先她觉得该找出孙家的点心为什么敢卖这么便宜,那就得监视孙家,看有什么可疑的人找那个卖点心的孙无为,可让谁去监视孙家呢? 宋莳首先想到竹桶,可竹桶要运送花饽饽,没时间去,那该让谁去,能不被发现还能监视呢。 “吱吱!”饭桶跳到宋莳膝盖上,把肚皮露出来让宋莳摸。 “饭桶,就你了!”宋莳揉着饭桶的肚皮。 饭桶两只小眼睛里都是不解,宋莳一边摸着饭桶的毛,一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它。 “饭桶,你只要看到有人去找孙无为,还不为买点心,你就回来告诉我,明白吧,到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油炸竹虫。” 竹桶里的那片竹林里,每年都会长出许多竹虫,饭桶最喜欢吃油炸竹虫了。 “嗖”,饭桶就要走,宋莳抓住它,“饭桶,你这样去不行,你这身白毛太显眼了。” 宋莳之所以放心让饭桶去监视孙无为,是因为这里经常有猴子出没,不过那些都不是白猴子。 “你先等着,饭桶。”宋莳给饭桶捯饬了一番,让饭桶成为一只满大街都是的普通猴子,才让它去监视孙无为。 “记住饭桶,有危险赶紧跑。”宋莳怕饭桶被抓到。 饭桶噌就跑了。 第二天饭桶就回家了,可却把顾槿年带了回来。 “宋莳,你竟然让猴神大人去盯着孙无为,你还真想得出来。” 顾槿年话音刚落,饭桶就跳到了宋莳肩上,整只猴都在发抖。 宋时运不在家,宋莳也不知道饭桶在怕什么,只能安抚地摸着饭桶,“顾槿年,出什么事了?” “姑娘,你家这猴子……呸,是你家猴神大人猴缘太好,它蹲在孙无为的铺子墙头上,一堆猴子陪它蹲着,孙家墙头上黑压压的都是猴子,孙无为自然让人抓猴子。别的猴子都跳回了树上,就你家猴神大人啪叽从墙上摔在了地上,这要不是我和我家少爷经过,猴神大人就被抓了。”六两想想都后怕啊。 比阎神医都神的猴神大人要是被抓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啪”,宋莳拍了饭桶头一下,真是笨死了。 “谢谢你,六两,多亏你救了猴神大人。” “姑娘,你还是谢我家少爷吧,是我家少爷把猴神大人从棍棒底下救出来的。”六两可没本事救猴神大人,是少爷弹出块小石子,救了猴神大人。 又要感谢顾槿年,宋莳嘟嘟嘴,“顾槿年……” “你是不是让猴神大人去查是谁让孙无为把点心卖的那么便宜?”顾槿年打断宋莳的话问她。 “你怎么连这也知道?”宋莳警觉地问,温孰没来这里,顾槿年不应该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清楚。 “柳算说的。” “噢,那你查出来是谁了?”宋莳问顾槿年,都火烧眉毛了,饭桶又蠢成这样,还是直接问顾槿年吧。 “巡抚十夫人的丫鬟。”顾槿年早就让人查了。 又是宋杏黄,她还真是锲而不舍地给自己使绊子,不管是在村里,还是来了这里。 “顾槿年,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解决。”宋莳紧紧抓住桌子边。 “宋莳,她虽然是巡抚的十夫人,可她每月的银钱是有固定数目的。” 顾槿年走出来,六两问:“少爷,你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她能懂?” 宋莳自然是懂,顾槿年是让她坚持下去,她也是这么对朱三杰他们说的,再坚持一下。 “姑娘,得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们可没有木饽饽布饽饽卖!”一个疱官带着情绪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偷银子 谁都知道,阿莳花饽饽不光卖花饽饽,还卖木饽饽和布饽饽,现在花饽饽是卖不出去,可木饽饽和布饽饽没受什么影响,阿莳花饽饽自然是有坚持下去的资本。 他们不一样,他们可是只在面园里卖点心! “谢二炮,你怎么说话呢!”朱三杰吼刚才说话的疱官,他叫谢二炮。 “朱三杰,你是她地狗腿子,我们不是,你还有她发地一份工钱,我可没有!”谢二炮吼了回去。 他上有老爹老娘,中有三个没成亲的兄弟,下有五个娃,媳妇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天天赚不到钱,一大家子喝西北风? “那你说怎么办,降价?降价不一样是赚不到钱,还得倒贴钱?”要是他们有比坚持更好地办法,宋莳愿意听他们地。 谢二炮沉默了。 “这样吧,我先给大家每人发二两银子应急,这不是施舍,是没你们,就没有面园,我地花饽饽也不可能一来到省城,就广为人知。” 宋莳知道有些疱官是真的需要钱生活,而不是因为赚不到钱,就为难她。 “姑娘,这万万使不得,铺子是你的,你不收我们钱,就让我们在面园里卖点心,这本来就是我们占了便宜,我们怎么可以还要你的钱。你放心,我们自己有办法撑过去。谢二炮,你说是不是?”朱三杰看向谢二炮。 谢二炮虽然怪宋莳让他们就这么坚持下去,但他从没想过要宋莳的银子,“姑娘,你的银子我不会要,我就是心急,想赶紧有生意做。” “我也急,可现在只有等这个笨办法,大家要是相信我宋莳,就再等等吧。” 宋莳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疱官们纷纷表示他们听宋莳的,再等等。 疱官们刚离开,送花饽饽的竹桶就回来了,“阿莳,他们来做什么?” “竹桶,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得了。”宋莳是要朱三杰他们等,可她宋莳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又有什么事啊,说来我听听。宋莳,没有我竹桶,你可怎么办啊!” 竹桶慢悠悠落到宋莳面前的桌子上,它要是有脚,得翘起二郎腿,还得叼根烟,拿出一副大老爷的派头。 竹桶这样的声音,宋莳都觉得它欠扁,看了看天色,她意味深长地说:“宋时运快放学了,他这几天挺想你。” “可别,宋莳,我干,你说让我做什么吧?”竹桶怕宋时运,跟着宋时运半天,它的竹命就得丢半条。 宋莳把让竹桶做的事告诉它,竹桶问:“你怎么不叫饭桶去?” “它去了,被自己的蠢劲吓得不轻。”宋莳指指桌子底下。 竹桶这才看到饭桶在桌子底下缩着呢,八卦地问饭桶又犯什么蠢了,宋莳叫它赶紧去盯着,别影响到送花饽饽,不然就把它交给宋时运,竹桶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飞走了。 “出来吧,饭桶。”宋莳把饭桶从桌子底下抱出来,这货除了能治病,其他方面真的很白痴。 到了半夜,竹桶回来说它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宋莳,这银子怎么办?”竹桶要宋莳把银子拿出来。 “谁叫你把银子拿回来的?”宋莳一直没睡,就是在等着竹桶找到银子,告诉她,她就让竹桶把银子收起来,送到指定的地方,可竹桶根本没呼唤她。 “拿回来才对,这银子应该拿来弥补你的损失,你让我送回去,可太傻白甜了。”竹桶有自己的考量,这考量全是为了宋莳。 都怪自己,光告诉了竹桶它要做什么,没告诉它自己的计划,宋莳又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竹桶。 “宋莳,你可真够腹黑的。”竹桶就知道,宋莳不会以德报怨。 “我当你是在表扬我。” “宋莳,那我赶紧把银子放回你说的地方。”竹桶飞起来。 “等等,竹桶,你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把银子收进去的?” 竹桶看到一样东西,得呼唤自己,自己说进去,东西才会收进竹桶里,可这次宋莳没说过进去。 “我吃进来的。”现在的竹桶只要想,可以把任何东西吃进去,吐出来。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走了,宋莳。”竹桶要溜之大吉,被宋莳抓住,“藏好点,别被她发现银子回去了,还有你想办法撕下她一点衣角。” “我知道。”竹桶飞走了。 …… 每天起床后,孙无为都得看看那些银子,今天也不例外。 打开抽屉,孙无为的手慢慢从桌子上滑落,人也坐到了地上,他直愣愣地盯着抽屉,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会,盒子不见了,银子也不见了! 僵硬地转动眼珠,孙无为扫视着所有地方,突然他?在地上看到一块布,他一把抓起来,这肯定是偷银子的人留下的! 这布的颜色自己好像见过,孙无为噌站起来,大步出了门。 “夫人,卖点心的孙无为来了,他说他有十夫人的把柄。”丫鬟进来靠在赵九红耳边说。 赵九红是巡抚明媒正娶的夫人,巡抚的那八个小妾她都不放在眼里,除了宋杏黄这位十夫人。 “叫他进来。”赵九红让丫鬟把她最喜欢的那支簪子插在发间。 膳厅里,巡抚落座,看到夫人还没来,皱眉问丫鬟:“夫人呢?” “老爷,姐姐兴许不舒服,咱们先吃吧。”宋杏黄紧挨着巡抚左边坐,站起来给巡抚盛饭。 巡抚拍拍宋杏黄的手,“吃饭。” 话音刚落,赵九红就出现了,巡抚的其他八个小妾都站起来,只有宋杏黄还坐着,给巡抚夹了一筷子菜,“老爷,吃这个,这是你最喜欢的。” 赵九红睨了眼宋杏黄,过来坐在巡抚右手边,让其他八个小妾坐下,她们才坐下。 “夫人,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巡抚祝璋问。 巡抚是姓祝,单名一个璋字。 “老爷,出了点事,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跟你说。”赵九红是一路陪着祝璋从一个读书人成为巡抚的。 宋杏黄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总觉得赵九红说的事是在针对自己,可自己做了什么事,叫赵九红抓住了把柄呢?宋杏黄知道,赵九红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因为老爷宠爱她。 老爷跟赵九红只是亲情,跟自己才是爱情。 吃完饭,赵九红请巡抚和其他小妾都去客厅,还着重对宋杏黄说:“杏黄妹妹,你也来。” 蝉儿扶着宋杏黄一进客厅,就见到了孙无为,紧紧抓住宋杏黄的胳膊,“夫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夫人争宠,丫鬟遭殃 “蝉儿,放手!”宋杏黄掰开蝉儿的手,蝉儿发的什么疯,这不是让赵九红看自己地笑话嘛。 赵九红和巡抚两个人落座,巡抚问孙无为来找他做什么。 “老爷,你还记得苒儿最喜欢吃花饽饽吧,就是这个人害地阿莳花饽饽快关门了。”赵九红不动声色地说。 祝悠苒是巡抚最喜欢的女儿,是赵九红所生。 “夫人,你说这个做什么?”巡抚喝了口茶,他是巡抚,管地是民生,阿莳花饽饽生意好不好,他没时间管。 “老爷,你听我慢慢说。蝉儿,你认识他吧?”赵九红突然盯着蝉儿问。 蝉儿死死低着头,“夫人,我……我不认识他。” “芍药,给我掌她地嘴!”赵九红最讨厌丫鬟没分寸,这个蝉儿叫自己夫人,叫宋杏黄也是夫人,这就是最大地没分寸。 芍药过去,啪啪就给了蝉儿两巴掌,蝉儿被打倒在地。 “夫人,救我!”蝉儿向宋杏黄求救。 “再掌嘴。”赵九红声音没有起伏地说。 芍药拽着蝉儿衣服,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啪啪又给了她两巴掌。 “夫……”蝉儿抬头,看到赵九红挑眉,立马改了口,“十夫人,救我。” “行了,芍药。”赵九红轻声说,芍药立马回了赵九红身边。 蝉儿爬起来,缩在了宋杏黄身边。 “夫人,不过就是一个称呼,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巡抚站起来,后宅的事他没兴趣听。 “等等,老爷,这位是孙掌柜,他有话说。”赵九红朝孙无为使了个眼色。 孙无为指着蝉儿,气愤地说:“大人,这个丫鬟找到我,让我便宜卖点心,她会每天给我五两,可她又把给我的银子偷回去了。” “有这回事,你仔细说说?”巡抚又重新坐下。 孙无为就把今天早上找遍了书房,也找不到银子的事说了。 “也许你放错地方了呢。”宋杏黄不相信蝉儿又把给孙无为的银子偷了回来,蝉儿要是有那样的本事,她早让蝉儿去杀宋莳了。 “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孙无为拿出那块布,举在手里,让大家看。 “不就是一块布嘛,这能证明什么。姐姐,这人是你找来陷害我的吧,可你让他举块布,这太好笑了。你就是给我扣屎盆子也高明点。”宋杏黄就挑明了说,这个人是赵九红找来的。 不过赵九红真是黔驴技穷,才找人举着一块布就来了。 巡抚带着怒意看向赵九红。 赵九红镇定自若,“孙掌柜,你接着说。” 孙无为的目光在蝉儿身上扫视,又走到蝉儿身后,指着她身后的地方说:“这布是她衣服上的,银子就是她偷的。” “芍药,你拿着布,过去比对一下,是不是蝉儿衣服上的。”赵九红用力抓着椅子扶手,才没让声音有起伏。 芍药接过孙无为手里的布,把蝉儿一转,让蝉儿背对着大家,把那块布放在蝉儿衣服破的地方,严丝合缝。 孙无为激动地说:“巡抚大人,你看到了吧,银子就是这个丫鬟偷的,她把银子给我,又偷了回去!” 蝉儿傻了,怎么会这样,她没偷银子,真的没偷。 “噗通”,蝉儿跪下,“老爷,夫人,我没偷他的银子,我只是去他的铺子买过点心,这布也许是我买点心时不小心刮到衣服留下的,我真没偷点心。不信问十夫人,我昨天为十夫人买了他家的点心。” 蝉儿每次去给孙无为送银子,都会买他的点心。 “蝉儿昨天确实是买了点心,老爷你也吃过的。”宋杏黄说。 孙无为说自己是在书房找到的布,他又不在书房卖点心,蝉儿却一口咬定自己是买点心时留在孙无为铺子里的布,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老爷,我看让人去蝉儿住的地方搜吧。”赵九红不慌不忙提出。 巡抚让芍药带人去搜,赵九红阻止,“老爷,还是让管事带人去搜吧,免得有人说是我让芍药栽赃陷害蝉儿。” 巡抚叫来管事,让管事去搜蝉儿住的屋子,不一会管事就带了一个盒子回来。 孙无为见到盒子两眼放光,“大人,这盒子就是我的,里面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管事把盒子交给巡抚,盒子没锁,只是扣上的,巡抚打开来,里面确实是孙无为说的那么多银子。 “把蝉儿拉下去,杖打二十大板,再把她赶出府去。孙掌柜,这银子还给你,我这么处理你满意吧?”巡抚看向孙无为。 孙无为能拿回银子就高兴了,自然是点头说满意。 蝉儿被家丁拖着往外走,她朝宋杏黄伸出手:“十夫人,你救我,是你让我……” “等等。蝉儿,有什么话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跟老爷求情。”赵九红用眼神鼓励蝉儿说。 “蝉儿,你可想好了再说!”宋杏黄指着蝉儿。 蝉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被拖走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的屋子里怎么会被搜出孙无为的银子。 每天睡觉前和离开屋子前,蝉儿都会把所有地方检查一遍,以防出现不明的东西,被用来打击十夫人。 今早上她也检查了,并没有那个盒子的,那个盒子是怎么进入她屋子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盒子自然是竹桶在蝉儿早上离开后,再放进去的,那块布是竹桶昨晚上从蝉儿脱下的衣服上弄下来的。 宋莳先让竹桶找到孙无为把银子放在哪,又让竹桶趁孙无为不注意把银子偷出来,留下那块布,今早上再把银子放进蝉儿的屋里,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 为了做这些,竹桶都没回村拿花饽饽,幸好是最近生意不好,宋莳和竹桶的分身在竹屋里就做了够用的花饽饽。 “宋莳,这下子铺子生意应该能好转,不过那个宋杏黄一点事没有,你也太仁慈了。” 让竹桶说,那个丫鬟挨的打,应该打在宋杏黄身上,不过也怪那个丫鬟太不争气,那个夫人都那么问了,她还是不把是宋杏黄指使她的说出来。 刚才的好戏,竹桶偷偷去祝府,都看到了。 “这还只是开始呢。”宋莳不是圣人,她不会就这么放过宋杏黄,只不过她得慢慢来,一步步对付宋杏黄。 先让宋杏黄再蹦跶一阵吧,她现在蹦跶得越欢,之后就会越惨。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祝府来请她 也许是蝉儿被赶出府,宋杏黄再没有信得过的丫鬟能用,也许就如顾槿年所说,宋杏黄的月钱是有固定数目地,她没银子给孙无为了,反正才过去三天,孙无为铺子地点心价格又恢复了正常,阿莳花饽饽和其他点心铺的生意也跟着恢复了正常。 到这时候,面园地疱官才恍然发现,他们听宋莳地,没急于降价是多么英明,因为那些为了把点心卖出去,前段时间才刚降价,此时又把价涨回去地铺子,无一例外都挨骂了。 大家觉得那些点心铺的做法太儿戏,哪有做生意昨天才降价,今天就涨价的。 “姑娘,祝府来人了。” 宋莳正在后院做面引子,用吴家藏书里记载的古老办法。据书里说,用这种办法做出的老面引子再用来发面,做出的点心会有丝淡淡的甜香,跟加糖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甜味。 停下手上的动作,宋莳问张垄:“祝府,哪个祝府?” “就是巡抚大人的府上。姑娘,你快去铺子吧。”张垄很是吃惊,宋莳姑娘竟然不知道巡抚姓祝,巡抚住的府是祝府?! 难道是宋杏黄又来找麻烦?宋莳快步来到铺子,但来的不是宋杏黄,也不是之前跟着宋杏黄的丫鬟,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丫鬟。 “姑娘,我是奉我家夫人之命,请你去府上做花饽饽的。”丫鬟芍药有礼地说。 “你们夫人是……”宋莳只知道巡抚是个风流人物,并不知道只有赵九红才能被叫夫人,其他的都得在前头加上一个数字。 “我们夫人自然是我家大人的正妻。”丫鬟芍药挺了挺胸,高傲地回答。 正妻就正妻,跟宋莳又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宋杏黄就行,宋莳问:“夫人请我去,要做什么花饽饽?” “我家大小姐要及笄了,请姑娘去为我家大小姐做及笄的花饽饽。”芍药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她是赵九红身边的大丫鬟,自然不是被赶出府的蝉儿之流比得上的。 及笄的花饽饽,还从来没人请宋莳做过,不过前世她见过奶奶给别人做成人礼的花饽饽,那个应该可以借鉴一下。 “可以,我什么时候去贵府?”宋莳很想挑战一下做及笄花饽饽。 “十天后。姑娘,我家主人们都不嗜甜,你做花饽饽可不能用糖,这个你能做到吧?”芍药问,正是这个要求,让镇上一大半的疱官都不敢去府里做点心。 “馅里加糖也不行?”宋莳记得,宋杏黄来买花饽饽,可没提这个要求,前段时间卖的很火爆的孙家点心也是甜的,宋杏黄的丫鬟买过好几回呢。 “不行。姑娘,我们府上注重养生,不吃糖,你想清楚,不加糖的花饽饽你能不能做?”芍药解释的更清楚。 “能。”没看到吴家藏书记载的老面引子做法,宋莳可能还得犹豫一下,可现在老面引子的做法她差不多掌握了,就是不加糖,宋莳也能做出满意的花饽饽。 芍药说十天后,会让马车来接宋莳,就走了。 “姑娘,人家说的是不加糖的花饽饽,是不加糖!”赵虎走过来强调,怕宋莳是听错了。 “放心,我听明白了,但这又是咱们阿莳花饽饽一展风采的大好机会,我不能错过,而且这次过后,咱们的花饽饽又可以多一个种类。” 宋莳已经想好了,这种用老面引子做的新花饽饽,就专门面向那些怕胖的妇人和老年人。 “姑娘,不甜的花饽饽能好吃?那里可是祝府,做砸了咱们的铺子就交代进去了。”张垄也过来说。 祝府请宋莳姑娘去做花饽饽,肯定是其他疱官都拒绝去祝府做点心。 不去只是赚不到祝府的银子,去了做砸了,可就得荡产。 正如张垄所说,过了没一会,朱三杰就来了,说祝府正在找人上门做不甜的点心,疱官们都不去,但不知道哪个傻帽答应了。 “哈哈,那人这么傻,早晚把自己交代了。”朱三杰自以为他就挺傻的,可他都知道不能去祝府做点心,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傻的,连这都不知道。 柳算拉拉朱三杰。 宋莳指着自己,“我就是那个傻帽。” 朱三杰一脸懵逼,他骂那个傻帽,没骂宋莳姑娘,可宋莳姑娘说自己是傻帽。 “姑娘,答应去祝府做点心的人是你?!”朱三杰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是我。”宋莳亲自把一顶“傻帽”的帽子接过来带在了自己头上。 “姑娘,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就算你想把前段时间的损失补回来,也不该同意去祝府做花饽饽。走,你跟我去祝府,说你不去做花饽饽了。”朱三杰急的拉着宋莳就要去祝府。 宋莳没想不开,也不是傻帽,她反复强调了三次,她真的能做出不加糖还好吃的花饽饽,朱三杰才不拉着宋莳去祝府了,但加了个条件,宋莳去祝府必须带他一起去。 “朱掌柜,你就别去了。”带着朱三杰去祝府做花饽饽,宋莳不想这么做。 朱三杰会做的是点心,可他不会做花饽饽啊。 “姑娘,你不带我去,你也别去。”朱三杰寸步不让。 “这样吧,我把去祝府要做的花饽饽做出来后,先让你尝,这总行了吧。”宋莳觉得,朱三杰尝过自己做的不加糖的花饽饽,就能同意自己一个人去祝府做花饽饽了。 “不行,姑娘你必须带我去,万一祝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能保护你。”朱三杰执意要去,不是为了帮宋莳做花饽饽,是去保护宋莳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祝掌柜?”宋莳严肃起来。 “我来说。”六两来了,打断宋莳和朱三杰的对话。 他是奉少爷之命,让宋莳姑娘对于去祝府做花饽饽这事,仔细斟酌,不过宋莳姑娘太心急,这热豆腐她已经吃进嘴里了。 “六两,你一个人来的?”宋莳往六两身后瞧,没看到顾槿年,她可不想再被顾槿年骂傻帽。 “姑娘,我家少爷日理万机,来见你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六两可不能让宋莳认为自家少爷是闲人一个。 她又没叫顾槿年挤时间来见她,是顾槿年非要来招惹她,她不需要好不好!宋莳心里这么吐槽,脸上表情却很是正经,“六两,顾槿年真的很忙行了吧。” “我家少爷是真的真的很忙。”六两又强调一遍。 “行了,六两,你还是说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要是六两只是来说顾槿年很忙,宋莳可没功夫听,六两要是说别的,就别在顾槿年很忙这个话题上打转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四位品尝官 六两咳了一声,总算想起他是来干正事的,说:“姑娘,我家少爷让我提醒你,祝府的赵夫人和十夫人素来不和,两个人都想……” “六两,跟我来后院。”宋莳没让六两在这里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朱三杰肯定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祝府做花饽饽了。 两个人来了后院,宋莳让六两接着说,六两想了一会,才想到自己说道哪了,接着说道:“两个人都想扳倒对方,所以去祝府做花饽饽,你要慎重再慎重。 宋莳懂了,顾槿年地意思是赵夫人请自己去做花饽饽是假,利用自己对付宋杏黄是真。 “六两,你回去告诉顾槿年,我会小心地。” “姑娘,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要去祝府做花饽饽?”六两问,宋莳姑娘可真是为了做花饽饽,什么都不在乎。 “对。”宋莳还是要去祝府做花饽饽。 “反正我话带到了,姑娘你好自为之。”六两该说的都说了,他就差把宋莳绑起来,不让她去祝府做花饽饽。 “六两,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也代我谢谢顾槿年。” “姑娘,你……我就直说了吧,我家少爷地意思是让你别去祝府做花饽饽。”六两索性挑明了说。 “我知道。”宋莳明白去祝府做花饽饽会很不容易,也许还会有危险,可她相信自己能避开危险,做好花饽饽。 “知道你就是偏要去对吧?”六两气得直接回了商行,告诉顾槿年他该说地都说了,宋莳还是要去送死。 “她还是要去祝府?”顾槿年仿佛早料定了宋莳会如此做。 “可不是嘛,少爷。你说她是不是活腻歪了,也不想想她爹娘和弟弟,一个姑娘家家地,整天就想着赚钱做什么,难道她是要赚钱娶个男人?”六两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都说男人拼命叫拼命三郎,他看宋莳就是拼命三娘! “呵呵。”顾槿年笑出声,六两有时候说话是挺有水平,怪不得戴景胤说了好几次,想让六两给他当小厮。 “随她去吧。”顾槿年拿起笔。 “少爷,咱们真不管她了?我看到时候咱们半路上把她打晕,也比让她去祝府送死强。”六两觉得软的不行,那就得来硬的。 “也许她真能逢凶化吉呢。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不管她了,你出去吧。”顾槿年不再说话,落笔开始写。 六两退出来,嘟囔着:“我看她这次悬,不过少爷说别管,我就不管了。” 宋莳就希望顾槿年别管她了,顾槿年没来劝她,她正好专心做新的花饽饽。 很快宋莳就用老面引子做出了新的花饽饽,首先来尝的是宋时运和饭桶,宋时运慢慢吃完一个,咂咂嘴,“姐,你这是加的什么糖,甜的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饭桶你觉得呢。”宋莳看向像定住了的饭桶。 饭桶往后一倒,宋时运当起了翻译,“姐,饭桶的意思是太好吃,它都晕倒了。” 真是两个活宝,不过他们两个说好,新的花饽饽就肯定成功了,宋莳给一人一猴嘴里又塞入一个新的花饽饽,又找来了朱三杰品尝。 朱三杰吃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敢信,“姑娘,这里面真的没加糖?” 这太不可思议了,花饽饽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甜味就像初经人事的少女一般,钢铁直男也会因它成为绕指柔,就是这么让人沉迷。 “当然没加。”祝府的丫鬟都强调了不能加糖,自己要是加,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朱三杰却又紧锁眉头叹了口气,“姑娘,虽然我觉得你去祝府做这种花饽饽,肯定会万事大吉,可咱们平头百姓跟人家吃的还是有差距,我觉得你还得找个那种层次的人来品尝。” 那种层次的人?要是戴木兰在,倒是可以让她来尝,她爹以前是知县嘛,但戴木兰不在啊,她上哪里去找那种层次的人? 宋莳一抬头,讨人厌的又来了,她皱巴着脸问:“顾槿年,你又来做什么?” 朱三杰跟着回头,大喜过望地说:“姑娘,顾少爷就是最好的人选。” 宋莳:“……顾槿年,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帮我尝尝这种花饽饽。” 为了去祝府做花饽饽能更保险点,宋莳是能屈能伸,立马对顾槿年笑脸相迎。 顾槿年拿起花饽饽就吃,吃完就坐那。 “怎么样,你说话啊,顾槿年!”宋莳是要顾槿年来评价的,不是让他来老僧入定的。 “姐,槿年哥也觉得很好吃,对不对槿年哥?”宋时运不光能给饭桶当翻译,还能给顾槿年翻译。 顾槿年摸摸宋时运的脑袋,又瞄了眼宋莳,宋莳这暴脾气,拿起擀面杖就要敲顾槿年。 他那是什么眼神,是说她没念过书,就没宋时运会揣摩他的意思?太瞧不起人了,她宋莳念过很多书好不好! “那我到时候就做这种花饽饽。”宋莳到底没把擀面杖挥出去,只是磨着牙把擀面杖“咚”一声重重放在面板上。 “不行。”顾槿年在问宋时运私塾怎么样,连看都没看宋莳一眼,但宋莳确定他这句话说的是自己的花饽饽。 宋莳把宋时运拉到自己身边,这是自己的弟弟,又不是顾槿年的弟弟,他搞得像他是宋时运的哥哥一样,有毛病。 “顾槿年,为什么不行,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宋莳最讨厌有些人说话故作高深,叫人云里雾里的。 顾槿年朝宋莳伸出手,但刚伸出又握住收了回来,“这花饽饽的味道没问题,但不够精致。” “我还没捏型呢!”宋莳吼,还以为顾槿年能提出什么好意见呢,原来都是废话。 她只是让顾槿年尝味道,谁叫他评论形状了? “那当我没说。”顾槿年神色不变。 “你说了也是白说。宋时运,你离他远点,说废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宋莳拉住又想往顾槿年身边凑的宋时运,揪着他耳朵说。 “姐,耳朵,我的耳朵。”宋时运鬼吼鬼叫。 宋莳问他记住没有,宋时运眼圈里含着泪说记住了,宋莳才放开他的耳朵。 “姐,你也太凶悍了,凶婆娘没人要。”宋时运跑的离宋莳远远的,就喊。 宋莳抄起笤帚就追着宋时运打。爹说得对,打宋时运是为了他好,不然他哪天准得因为这张嘴惹麻烦!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十夫人的手段 祝府今天格外热闹,宋杏黄住的偏院也因为一阵叫嚷热闹起来。 “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棒槌一边跑,一边扯着脖子喊,门被她一把推开,她“咣咣”跑进来。 躺在床上的宋杏黄觉得床颠了三颠,她差点从床上掉到地上。 宋杏黄坐稳,指着棒槌:“什么事,说!” 自从蝉儿被赶出府,她身边就剩棒槌一个,棒槌把她住地偏院搞得是鸡飞狗跳。 “十夫人,那个做花饽饽地来府上了。”棒槌呼哧呼哧喘着说。 “宋莳?你看准了?”宋杏黄噌站起来,眼神陡然凌厉。 “当然。我刚才去厨房偷吃,看到她在那里,肯定是来给大小姐的及笄宴做花饽饽地。” 棒槌名字叫棒槌,胃口也没辜负了她这个名字,动不动就饿,饿了她就去厨房。 听到棒槌说这个,宋杏黄更是一肚子气,她们十个生地都是女儿,可赵九红生地祝悠苒却最高贵,这次竟然还让宋莳来做花饽饽,这简直是骑在她头上拉屎! “棒槌,她在哪,带我去。”宋杏黄气势汹汹往外走,跟着棒槌来到了厨房。 府里的人都说棒槌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脑袋一晃,她就是一脑子的浆糊,可那是他们不了解棒槌。 棒槌也有精明的时候,跟吃的有关,她记得可清楚,这不府里的厨房共有十间,她指着一间肯定地说:“她就在里面。” “你在外面守着,赵九红的人来,你就学鸟叫。”宋杏黄从来不叫赵九红夫人,她只是跟着老爷的时间久罢了。 推开门,宋杏黄趾高气昂进来了。 “呦,宋莳,你来了我的府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关照你一下。你这是做花饽饽做到祝府来了,叫我说,你别叫宋莳,改名叫宋饽饽得了。” 宋杏黄就是来挖苦宋莳的,她要让宋莳捂着脸跑掉,让赵九红给祝悠苒办的及笄宴没办法完美举行。 宋莳低着头做花饽饽,一个眼神都没给宋杏黄。 宋杏黄抢过宋莳手里的竹桶,“宋莳,你是聋了?” 手里没了竹桶,宋莳只能停下来,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十夫人,你有什么吩咐?” “我自然有吩咐。今天可是悠苒的大日子,我当然得盯着点,免得有些人搞破坏。” 宋杏黄走到宋莳身边,指着面板上的白面,“把这白面扔了,你用的这破白面只配给山伯吃。噢,你不知道,山伯是条狗,呵呵!” “十夫人,这是你们府里的白面,不是我带的。”宋莳面无表情,来之前她就决定好了,宋杏黄要是找她麻烦,她就一个眼神不给她。 宋杏黄咬牙说:“这案板太脏了,悠苒可是千金之躯,吃了生病你能负责?” “刚才厨娘说所有的工具她都刷过,让我直接用就好。十夫人,可以把你手机的竹……竹刀给我了吧,我还得做花饽饽。”宋莳还是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 宋杏黄眼里噼里啪啦冒出火星子,她就不信宋莳是块石头,能刀枪不入。 紧紧握住手里的竹刀,宋杏黄高高在上地说:“你急什么,宋莳?我说这么多,可是为你好,要是我不来,你知道你今天会是什么下场?赵九红那个人别看外表温和,其实心狠手辣,你怕是要挨板子的。” “谢谢你的好意,十夫人。”宋莳板着脸,又说了一遍她需要竹刀。 “宋莳,你就是死也要给赵九红做花饽饽是不是,她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双倍,你马上走人!”宋杏黄更紧地握住竹刀。 她要是宋莳,被这么挑刺,早就走了,宋莳怎么还不走,不光不走,宋莳又一次跟她要竹刀。 宋杏黄发飙了,“宋莳,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你要这破竹刀做花饽饽对吧?” 宋杏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拿起旁边的菜刀,把竹刀放上桌子摁住就剁。 宋莳不是少不了这把竹刀吗,那她就毁了竹刀,叫她做不成花饽饽。 宋莳再也无法面无表情,伸手要抢回竹桶,竹桶被宋杏黄手里锃亮的菜刀吓得就要飞,而宋杏黄誓要把竹刀大卸八块…… “十夫人,芍药来了!”外面守门的棒槌推开门说。 宋杏黄扔了菜刀就跟棒槌走了。 “呼,吓死本竹桶了。”竹桶飞回宋莳手里,宋莳握住它,低头赶紧继续做花饽饽。 被宋杏黄这么一搅和,她得加快速度了。 芍药推门进来,一个花饽饽都没看到,惊讶地喊:“姑娘,你怎么一个花饽饽都没做出来,及笄宴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会准时做好的。”宋莳左右开弓,很快两个花饽饽就从她手里诞生出来。 芍药没再说,离开了,但留下一个丫鬟站在外面。 宋莳姑娘做花饽饽那么麻利,不可能到刚才一个花饽饽都做不出来,肯定是有人来捣乱。 “十夫人,这下怎么办,有人守着那里了。”芍药走远了,躲在墙角的棒槌缩回脑袋,问宋杏黄。 “回去。”宋杏黄转身就走,棒槌跟了上去。 没了人来捣乱,把做花饽饽当作自己一部分的宋莳,再加上有竹桶帮忙,很快就做好了所有的花饽饽。 她打开门问那个丫鬟,离及笄宴开始还有多久,丫鬟说还有半个多时辰,宋莳进屋把花饽饽放进了锅里蒸。 本来她怕来不及,还想把花饽饽拿进竹屋里蒸,在那里面蒸花饽饽,只需要花在外面的一半时间。 “宋莳,你还不如把花饽饽放进竹屋里蒸,有我在,你不用担心。”竹桶是觉得在竹屋里蒸的花饽饽有竹香味,也许胜算会更大。 “不行,太危险。”就算她不需要进竹屋,竹桶能蒸花饽饽,她也可以在锅里加水,装作在蒸花饽饽,可宋莳还是不放心。 花饽饽蒸好后过了一会,就有丫鬟来把花饽饽端走,宋莳平安地离开了祝府。 回到铺子里,朱三杰也在等着,见到宋莳回来,他才放下心,“姑娘,你不光是做花饽饽的高手,你还命里带福星,你是福星高照。” 去祝府做花饽饽,光手艺好不行,还得带福气,宋莳姑娘就是两样都占全了。 “姑娘,请跟我走。”朱三杰刚夸完宋莳,芍药就又来了,还带着五个家丁,带了宋莳就走…… 第二百六十章 自证清白 “我就说嘛,祝府的银子哪里是那么好赚的,咱是高兴早了,这下坏了!咋办啊!”朱三杰急成了热锅上地蚂蚁,也不知道宋莳姑娘被带走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姑娘花饽饽做得实在是好,叫姑娘去领赏呢。”张垄觉得他们不该急,该高兴,那花饽饽他们都吃过,真就是无可挑剔。 “你可得了吧,你看刚才那阵仗,像是好事,明显就是坏事。”赵虎也觉得宋莳被带走,不是好事。 “那咋办?”张垄看着赵虎问。 赵虎看朱三杰,朱三杰看柳算,最后张垄赵虎和朱三杰都死死盯着柳算。 柳算放下算盘,“我去找我家少爷。” 这边厢,宋莳被带到了祝府地一间屋子里,外面还有及笄宴的喧嚣,这里众人却一脸紧张,气氛很紧绷。 等宋莳一进来,就像是投进滚烫地热油里地爆米花,“噼里啪啦”,那些人都恨不能用眼神杀了宋莳。 宋杏黄更是冲过来,指着宋莳地鼻尖尖叫,“宋莳,你怎么敢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宋莳之前硬生生挨了宋杏黄那么多挖苦,这会花饽饽都做完了,她可不会再挨打。 宋杏黄出其不意挥到她面前的手,被她抓住手腕,直接甩了出去。 “抓住她,我要亲自收拾她!”宋杏黄红着眼睛嚷。 “芍药,把十夫人拉开。”赵九红慢条斯理说。 宋杏黄被丫鬟拉到了一边,赵九红一步步朝宋莳走来。 宋莳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巡抚夫人,这是一个端庄的女人,比泼妇似的宋杏黄段位高不少。 赵九红走到宋莳面前站定,目光在宋莳脸上梭巡了一圈,说:“姑娘,我的丫鬟芍药请你来做花饽饽时,有没有告诉你不能加糖。” “告诉了,我也没在花饽饽里加糖。”宋莳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请来了,是因为用老面引子做的花饽饽有丝甜味,这些人以为自己加了糖。 “你没加糖?”赵九红微微蹙眉。 “夫人,我没加糖,那是面粉本来就有的甜味。”宋莳直视着赵九红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坦然地回答。 “你骗鬼呢,宋莳,没加糖你的花饽饽会那么甜,怎么可能?我们府里这么多厨娘,不加糖做出的馒头跟白开水一样,就你有本事,能让它甜?”宋杏黄甩开芍药的胳膊,蹦着高叫嚣。 花饽饽就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其实就是馒头! “那是我用的面引子不同。夫人,我可以保证,我没在花饽饽里加一点糖,是有人吃了我做的花饽饽不舒服?”宋莳没理宋杏黄的叫嚣,只对赵九红说。 她看出来,这一屋子的女人里,赵九红是说话管用的那个。 “那倒还没有,不过姑娘,你没加糖为什么花饽饽是甜的?”赵九红问,虽然她不喜欢宋杏黄,可宋杏黄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夫人,我说过,是我用的面引子不一样,再说厨房里没有糖,我怎么能在花饽饽里加糖呢?”宋莳为自己辩护。 芍药走到赵九红身边:“夫人,我是让人把那间厨房的糖收起来了。” “那也不能证明她没加糖,也许糖是她自己偷偷带进去的,不然她说的那个面引子是哪里来的?她自从卖花饽饽,就一直在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宋杏黄可不会让宋莳就这么被放走,绝不! “夫人,我可以现在当场做花饽饽。”宋莳敢当着所有人,再做一遍花饽饽,只要她不加糖,还能做出一样口味的花饽饽,就能证明她的清白了吧。 “那有劳姑娘了,实在是这事事关重大。”赵九红对宋莳很客气。 芍药不一会就让人拿来了白面、水和盆,面板等工具,宋莳就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又做了一个花饽饽,做完后花饽饽就被端走拿去蒸。 “姑娘,你先坐下吧。”赵九红让芍药给宋莳搬凳子。 管事没来传话,说明老爷应该是没事,再加上这姑娘自始至终都很坦荡,也许她做的花饽饽里是真的没加糖。 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赵九红此时回想刚才吃过的花饽饽,又觉得那丝甜味确实不像是糖的味道。 “姐姐,你怎么能让她坐,她可是要害老爷啊!”宋杏黄尖叫,而且比刚才尖叫的更大声。 “住嘴!”赵九红扫了眼宋杏黄。 宋杏黄不甘心地闭嘴。哼,赵九红这是要放过宋莳?那正好,她就让两个人一起完蛋。 现在她手里的牌好过赵九红,她就沉住气往下看,宋杏黄让棒槌给她搬来凳子,她也坐下。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蒸好的花饽饽被端进屋,给各位夫人尝。 赵九红咬了一口花饽饽,就信了宋莳没撒谎,因为这花饽饽确实跟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也有丝甜味。 “姑娘,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让人送你回去。”赵九红让芍药用马车送宋莳回铺子。 “等等!”宋杏黄又跳了出来。 “杏黄妹妹,又怎么了?”赵九红忍着烦躁问,自从这个宋杏黄进门,府里被她搞的是鸡飞狗跳,这又一次上演了。 “姐姐,你不能这么放她走,这样还不能证明她没在花饽饽里加糖!” “杏黄妹妹,刚才她都当着我们这么多人做了一遍花饽饽,她确实没加糖,做出的味道也一样,你还要她怎么证明?”赵九红问宋杏黄。 给人定罪得讲证据,不能仗着家里有权势就随便给人扣罪名,特别是她们作为巡抚的妻室,更应该谨言慎行。 “就是,姐姐说的对极了。”其他几个夫人都说。 宋杏黄用力咬着嘴唇,每次都是这样,这些女人永远跟赵九红站在一边,还不就是因为赵九红是夫人! “姐姐,我可不是在冤枉她,她虽然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出的花饽饽,也没用糖,可不能证明她没在花饽饽里加糖。”宋杏黄盯着宋莳的兜。 “杏黄妹妹,你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她没加糖,还成加糖了?”那几位夫人都糊涂了。 宋莳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宋杏黄真的是比以前聪明了,她拿出老面引子,“十夫人,你是怀疑我在面引子里加了糖对吧?” “看,她都承认了,她在面引子里加糖了,所以花饽饽才是甜的!”宋杏黄直直地指着宋莳,激动地喊。 哼,这些女人都是蠢货,只有她一个发现了花饽饽的猫腻,救老爷的功劳都是她一个人的。 “啊,问题出在面引子上?!” 宋莳闭闭眼,“十夫人,我说的意思是你怀疑我在面引子里加了糖,我可没承认我真在面引子里加糖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是在担心我?! “宋莳,你这是要胡搅蛮缠?那你说,你没在面引子里加糖,为什么花饽饽会有一丝甜味?”宋杏黄就像是一只叼住骨头的狗,宋莳就是那块骨头,她不会轻易松口的。 “这是老面引子,是我用之前剩下地面团发酵成地,所以才有甜味。”宋莳简单介绍了一下老面引子的做法,但她没办法现场做老面引子。 “哈,宋莳,你这理由都是漏洞,比筛子地眼还多,你说这面引子是用剩面团做地对吧?”宋杏黄一副胜券在握地样子。 “对。” “那不就结了,这里面肯定是有糖,你卖的花饽饽都是甜的!”宋杏黄看这下子宋莳再怎么说。 不过宋莳无论怎么说,都是苍白的狡辩,她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 “我承认我铺子里卖的花饽饽加了糖,但加糖的不都是皮,有的是馅里加了糖,而且这面引子我不是用做花饽饽剩的面做的。” 花饽饽是村里人做的,她在省城,怎么可能用村里人做花饽饽剩的面团做面引子? “可刚才是你自己说用的是剩面!” “我没说是做花饽饽用剩的面!” “好了!杏黄妹妹,姑娘,你们俩别吵了!”赵九红喝止两人,这样吵下去,一点用没有。 “芍药,你过来。”赵九红把芍药叫到跟前说了几句,芍药出去了好一会才回来,在赵九红耳边说了几句,赵九红说宋莳可以走了。 “姐姐,她不能走,她明明知道不能用糖,还故意加糖,她用心歹毒,怎么能放她走。你要是非这样做,我去找老爷!”宋杏黄把巡抚抬了出来。 宋莳站定,等着赵九红说话。 “芍药,送姑娘走,不过姑娘,这几天你不能离开你的铺子。”赵九红没理宋杏黄的威胁,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 “夫人,我会待在我的铺子里,有什么事,你尽管让人找我。”宋莳道过谢,终于离开了祝府。 她回到铺子里,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顾槿年,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账房,是你把……” 柳算赶紧说:“姑娘,是朱掌柜让我把少爷找来的。” 朱三杰:“……姑娘,你没事吧,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宋莳说自己只是被叫去,解释一下花饽饽为什么有甜味。 “姑娘,花饽饽甜还有错了?”朱三杰拍着桌子嚷,高门大户的毛病真多。 “你忘了其他疱官是因为什么不去祝府做花饽饽的?”宋莳提醒朱三杰。 朱三杰这才想起来,祝府要的是不加糖的花饽饽,而宋莳姑娘做的花饽饽却有甜味,她这才会被请去。 “姑娘,你都解释清楚了吧?”朱三杰问。 宋莳点头,顾槿年却轻笑出声。 “顾槿年,你跟我进来。”宋莳对顾槿年勾勾手指,她正一肚子火呢,顾槿年还笑,她要是轻饶他,她就不姓宋。 宋莳前脚进了后院,顾槿年后脚进来,宋莳就喷他,“顾槿年,你刚才笑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何苦呢?”顾槿年是心疼啊,宋莳明知道祝府要她做不加糖的花饽饽,她为什么铤而走险做甜的花饽饽呢。 “你不明白?”宋莳不相信顾槿年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顾槿年不会想不透别人要做什么,他只会把人想得更复杂,轮到她宋莳,顾槿年会把她想得更坏。 “你是为了让新花饽饽尽快有名气,但宋莳,你选了最快也最危险的方式。”顾槿年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我该拿你怎么办的无可奈何。 “顾槿年,要是换成你,难道不会这么做?”宋莳挑起一边眉毛,她深信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顾槿年承认,换成他处在宋莳所面对的局面中,他也会这么做,可换成是宋莳,他就是觉得这太危险了,他不想看到宋莳这么做。 “事情还没结束吧?”顾槿年的目光深邃,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宋莳一时看入了迷,顾槿年说话,她怔了一下,才低下头。 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看顾槿年入迷呢。 “赵夫人叫我待在铺子里,有事会来找我。”宋莳干巴巴地回答,她还在懊恼自己看顾槿年入迷。 “那就是没什么事了。”顾槿年神色黯然,宋莳怎么连看都不想看自己,自己就这么让她讨厌? “等等,顾槿年,你是在担心我?!”宋莳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对着顾槿年。 “宋莳,那你以为我是在做什么?”顾槿年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如果不是担心宋莳,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以为……以为……那你刚才为什么笑?”宋莳抿着唇问,哪有人关心别人是用嘲笑的方式。 因为他觉得那样的宋莳可爱,可这话顾槿年怎么会当着宋莳说出来。 “宋莳,你别跟赵夫人走得太近。”千言万语在肚子里转了一圈,顾槿年说出这么一句又是担心的话。 “我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顾槿年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只是去做了一次花饽饽,又不是去串门子,再说人家可是巡抚的夫人,怎么会因为自己做了一次花饽饽,就要跟自己熟识起来?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的! 顾槿年看出宋莳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更专注地看着宋莳:“宋莳,你记住我的话,深宅大院里的人都是复杂的,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实在躲不开,那就把握好分寸。” 怎么听顾槿年这话的意思,自己一定会跟赵夫人扯上关系一样,宋莳在心里吐槽顾槿年是瞎操心,但很是认真地表示记住了。 送走顾槿年,宋莳就拉着竹桶吐槽顾槿年:“竹桶,你说顾槿年是不是有毛病,赵夫人会没事来找我,怎么可能嘛!” “宋莳,你有本事就去跟顾槿年说,你跟我说,我也不可能替你转告顾槿年。”竹桶毫不留情地告诉宋莳,她说的马后炮一点用没有。 宋莳:“……” “宋莳,你对顾槿年犯花痴了,对吧?”竹桶调侃地问。 宋莳的脸“轰”地一下熟透了,“谁……谁犯花……花痴了?” 王菜花挎着菜篮子进院,看到宋莳脸红成了石榴,着急地说:“阿莳,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吧!猴神大人,你赶紧过来。” 饭桶跳到宋莳肩上,“噼里啪啦”一通踩,王菜看宋莳脸还是红,更焦急地说:“猴神大人你使点劲。” 饭桶那脚跟驴掌一样,一脚下去,宋莳被踩的趴在桌子上,“娘,我没发烧!”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夫人的手段 “姑娘,这是我家夫人让我送来的,那天真的对不起,你做地花饽饽一点问题没有。” 半个月后,宋莳收到了赵夫人地丫鬟芍药送来的厚礼,为那天地事道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宋莳只看包装,就知道这礼太厚,不是那么好收地。 “姑娘,我家夫人吩咐我一定要让你收下,你就别为难我一个丫鬟了。”芍药一副宋莳不收,她没法交待地语气。 “你回去告诉夫人,她的心意我领了,这礼我真不能收。”做花饽饽的银子,宋莳都收到了,她不能再收这么厚的礼。 “姑娘,其实因为我家小姐的及笄宴很圆满,我家夫人给所有人都送了厚礼,所以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那你亲自去还给我家夫人吧。”芍药说完这句话竟然直接走了。 宋莳看着这些厚礼发愁,难道真的被顾槿年言中了? 又过了十天,芍药又来了,这次是来定做花饽饽的,她是这么对宋莳说的:“姑娘,五天后,我家夫人要举行赏花会,我家夫人想请你做花饽饽,就做你在我家小姐及笄宴上做的那种花饽饽,要做的小巧一点。” 宋莳问了芍药需要做多少花饽饽,在赏花会当天准时送到了祝府。 本来宋莳以为自己把花饽饽送来就完事了,可芍药又说:“姑娘,我家夫人想把你介绍给那些夫人,上次的事,我家夫人觉得太抱歉了。” 送了自己厚礼,还要把自己介绍给那些夫人,宋莳立马想到了顾槿年的话,她得赶紧走! 可……可要是自己留下,自己的花饽饽肯定能更为人熟知的。 该怎么选择,宋莳一时天人交战。 “姑娘,你就跟我来吧,许多夫人想见见你。”宋莳没没交战出个结果,芍药就拉着宋莳来了花园。 花园里绿意盎然,在一片绿意里,飘散着一股淡雅的香气,置身其中,让人想到一个词:清欢。 宋莳刚站到几位夫人面前,赵夫人就拉着宋莳的手,向几位夫人介绍宋莳,“这就是阿莳姑娘,花饽饽就是她做的。” “呀,我以前还奇怪大家为什么叫她阿莳姑娘,原来阿莳姑娘这么年青啊。阿莳姑娘,你的铺子在哪里?” 宋莳说了自己铺子的位置,还有名字。 “阿莳姑娘,你做的花饽饽真是太好吃了,赶明儿我就让人去买,阿莳姑娘你可得保证我们买的,跟你给赵夫人做的一样好吃。” “那是自然。”宋莳从没有因为买花饽饽的人身份不同,就把花饽饽也做成三六九等,卖给达官贵人的,好好做,卖给普通人的,就随便做做。 “姑娘,那这种花饽饽在你铺子里能买到是吗?” 她们要买的是赵夫人吃的这种花饽饽,不是其他那些种类的花饽饽。 “有,但是不多,不过你们要是需要,可以预订。”这种花饽饽,宋莳还没有大规模地卖,因为她还没把制作方法教给村里人。 “姑娘,你应该多做,我们啊很钟意你的花饽饽呢,对了,这花饽饽有名字吧?” 送来祝府的这种花饽饽,宋莳给它起名叫“馥”。 “馥?这名字跟今天的赏花会很搭,怪不得夫人你舍弃了以前常用的清欢斋的点心,而选择了花饽饽。”一位夫人恭维赵夫人。 赵夫人微笑着让芍药带宋莳离开。 宋莳被带着走过一重又一重回廊,竹桶突然说:“阿莳,她带你走的路,跟来时的不一样。” “也许这是近路。”宋莳没当回事,她正在想怎么把“馥”的做法送回村里,让村里人尽快做出“馥”来。 回到家,宋莳写了封信,在信里写了馥的做法,让竹桶把老面引子和“馥”也一起带回南瓜娘所在的铺子。 铺子里已经有了账房,账房会告诉南瓜娘“馥”该怎么做。 “馥”其实跟其他花饽饽的做法基本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它用的是老面引子。自己把老面引子和“馥”一起寄回去,李枣花和刘八凤还有白水莲应该能做出“馥”来。 宋莳也在信里写了,要是她们做不出“馥”来,就给她写信。 “宋莳,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去一趟,亲自教她们做馥呢。”竹桶问,宋莳进来里面,很快就可以回村再回来的。 “不行,万一我回村被人看到,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宋莳不想冒那个险,姥可又回了村里。 宋莳还有一层考虑,就是她要锻炼村里人自己做新花饽饽,不再是她手把手地教。 “反正你不管怎么说,都有理。” “竹桶,你对我又有什么意见?”宋莳已经习惯了竹桶时不时闹别扭。 “你既然知道回村不安全,那顾槿年还让你跟赵夫人别太接近,你怎么还是依然去了祝府?”竹桶把顾槿年的话都记在心里,都快当成圣旨了。 “我那不是为了花饽饽好嘛!竹桶,不是你说希望我的花饽饽手艺更好,让我努力把花饽饽被更多人熟知嘛,怎么我照做了,你又怪我?” “我说不过你,不过宋莳,你还是少跟那个赵夫人接触,顾槿年不会害你的。”竹桶临走嘱咐宋莳。 “竹桶,那你说人家要是来买花饽饽,我该不卖给人家?”宋莳并没有主动上门找那个赵夫人,她是推托不了啊。 “买花饽饽除外,你以后别去祝府了。”竹桶飞出去之前说。 竹桶才刚飞走,张垄就进来说,那个赵夫人的丫鬟又来了。 “她又有什么事?”宋莳问,该不会赵夫人又要举办什么会,需要花饽饽,还得自己亲自送去吧? “她说要跟你说。”张垄回答。 宋莳来到铺子见芍药。这次芍药来,不是赵夫人要举办这会那会,而是祝府想把花饽饽搬上餐桌,就是祝府想把平日吃的馒头换成花饽饽。 “想要哪种,让我铺子里的伙计给你拿就好,你想买馥,也就在这里。”宋莳指着馥说,这个芍药来得太勤了,还每次都要见自己,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两件事,她有必要跟自己说,可祝府要买花饽饽这事,她真的没必要一定要见到自己,这让宋莳心升警觉。 “姑娘,要是这么简单,我就不需要来这一趟了。”芍药翘起一边嘴角。 “你有什么话请一次说完。”宋莳冷了声音。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宋杏黄慌了 芍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宋莳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哼”了一声,宋莳以为她要翻脸,结果芍药只是解释,她们家夫人有个要求,这做花饽饽的材料,得用他们府上的。 “他们只是卖花饽饽地,所以我才要见姑娘你,不然出了错,我负责不了,他们也负责不了。”芍药指着张垄赵虎两个人,语气冷硬地说。 大户人家吃地讲究,宋莳觉得说得过去,“那你们府里就把材料送来铺子,我来做,你们什么时候要?” “花饽饽是午膳时吃,姑娘每天要在这之前做出来,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芍药从刚才开始,语气就一直冷硬。 “可以。”宋莳保准能让“馥”不冷不热被拿走。 芍药扭身走了。 “姑娘,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这个生意,其实你可以拒绝的,听说赵夫人知书达礼,你就是说不做,也不会有事。”张垄觉得以铺子目前地生意,完全可以不接这个活。 “张垄,哪有把生意往外推地,人家给地多,要求也多,这很正常嘛。说不准这能让咱的花饽饽更受欢迎,到时候王朝马汉就可以来啦,还不好?” 宋莳对祝府的要求有求必应,是为了让自己的花饽饽真正进入上流社会,虽然赏花会上那些夫人那么说了,可买花饽饽的人并没有增加多少,也许那些人是有一样的要求。 再说这次是祝府的人来拿花饽饽,她不用去祝府见赵夫人,应该没事。 “姑娘,你还想着那事呢。”张垄心里热乎得很,宋莳虽说是女子,但比男儿强,跟着宋莳这种掌柜,真是福气。 张垄这个人容易感动,他想到这里,眼圈有点热,拿袖子擦擦眼角,泪汪汪地看着宋莳,把个宋莳看的转身就走。 她还是回去做花饽饽吧,有个感情太充沛的员工真让人头疼。 芍药这边回到祝府,见了赵九红就告状,“夫人,那个宋莳越来越拿腔拿调,咱们府里肯吃她做的花饽饽,她不说感恩戴德,还表现的好像她肯做花饽饽,咱们该感恩她才是,一点分寸没有!” “她同意做了是吧?”赵九红只关心这点。 “同意了。”芍药不懂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帮那个宋莳宣传她的花饽饽。 “那就好。”赵九红露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 第二天,花饽饽就出现在祝府的餐桌上,宋杏黄当时就炸了,“啪”地扔掉筷子,还把巡抚刚夹起的花饽饽扔在地上,“老爷,你不能吃,这花饽饽是甜的。” “杏黄,这花饽饽我吃了没事,你坐下。”巡抚拍拍宋杏黄的手,以为宋杏黄是担心他。 “老爷,可这是那个宋莳做的花饽饽啊,我不喜欢。”宋杏黄扯着巡抚的袖子撒娇。 她都跟老爷说过了,她厌恶宋莳,老爷怎么还能让花饽饽出现在餐桌上! 不对,老爷不会这么对她,老爷肯定是被蒙在鼓里,是赵九红那个女人做的。 宋杏黄立刻对赵九红发难,“姐姐,我怎么能这么对我,你难道就这么容不下我?” “杏黄,你哭什么?”巡抚拉宋杏黄的手让她坐下,宋杏黄甩开巡抚的手,巡抚皱眉,她赶紧坐下,委屈地窝进巡抚怀里哭。 赵九红不动声色地睨了眼鸳鸯一样的两人,自顾自地吃,等宋杏黄终于哭够了,巡抚让丫鬟把宋杏黄面前的花饽饽端走,赵九红才放下筷子,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擦嘴。 赵九红说:“杏黄妹妹,我有件事情一直很疑惑,你跟一个卖花饽饽的哪来那么大的仇?那间花饽饽铺子出现才没多久,你跟她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啪”,宋杏黄手里的汤匙掉在桌子上,热汤洒在巡抚手背上,她手忙脚乱给巡抚擦,眼神慌乱地在桌子上扫来扫去,怎么办,是不是赵九红知道什么了?! 抖着嘴唇抬起头,宋杏黄死死揪着衣角,“姐……姐姐真会……会开玩笑,我……怎么会……认识一……一个乡下姑……姑娘。” “原来她是乡下姑娘,妹妹知道的可真多,我都不知道。”赵九红浅笑问道,“妹妹,她是哪个村的?” “上马村。”宋杏黄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坏事了,她一直说自己是家道中落的商人之女。 赵九红仿佛没听见,柔声问:“老爷,你没事吧?” “没事,吃饭吧。”巡抚又拿起筷子,宋杏黄要再给他盛汤,被他阻止了。 宋杏黄脸色煞白,老爷是不是怀疑自己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惊惶不安的宋杏黄每天都如惊弓之鸟,特别是每次吃饭,看到花饽饽,仿佛都在提醒她,这里有个人知道她的过去,更是让她惶恐不安。 她怕自己的秘密会暴露,那巡抚肯定就不会再宠爱她,宋杏黄死也不要那样! “十夫人,那个姑娘又来府里了。”棒槌跑进来报告。 “是那个宋莳又来了?”宋杏黄噌站了起来。 “赵九红又在办赏花会?”宋杏黄走来走去,最后停在棒槌身前,阴狠地问。 “没有,今天府里没活动。”棒槌嗅了嗅鼻子肯定地说,不管办什么会,府里都会有食物的香味,可刚才她闻了,没香气。 “没活动,赵九红让宋莳来做什么?”宋杏黄咬着指甲,这是她很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夫人,我去偷看一下。”棒槌出了门,就来了赵九红住的院子。 今天院子里一个丫鬟没有,棒槌踢倒了笤帚,碰掉了树上挂的鸟笼,鸟叽叽喳喳叫,也没一个丫鬟出来,而一间屋里,传出说话声,棒槌悄悄靠近,又悄悄离开。 “十夫人,我听到了!”棒槌边跑边喊,宋杏黄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说,你听到什么了!” “夫人让大小姐跟那个卖花饽饽的做朋友,还说什么她管着偌大一个府,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还连带大小姐也交不到知心的朋友,让那个卖花饽饽的多来找大小姐玩。” 难为棒槌,记住了这么多。 “赵九红让祝悠苒跟一个卖花饽饽的做朋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宋杏黄一点不相信。 赵九红从来不结交没用的人,比祝府条件差的家庭的姑娘,她更是从来都不让祝悠苒结交,怎么会让祝悠苒跟宋莳当朋友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该不会是……是宋莳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了赵九红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好对门 宋莳现在每天都在做花饽饽,自从祝府把材料送来,让自己加工花饽饽后,有好几个高门大户同样送来了材料,请自己做花饽饽。 这些花饽饽,宋莳是在竹屋里做,做这样的一个花饽饽,赚的比铺子里卖十个花饽饽还多,到这时宋莳才确定自己地花饽饽是进入上流社会了。 以前迷戴景胤他们县城七贤地虽然也是小姐,可她们的家庭只能是算富裕,而这些请自己加工花饽饽地家庭,才是真正地上流社会地。 花了一个时辰做好花饽饽,把它们留在竹桶里,宋莳自己出来,找遍了家里,也没找到娘。 “奇怪,娘不是买完菜了,又去了哪里?” 娘自打来了这里,除了买菜,很少出门,她说跟这里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家里找不到娘,宋莳只能出门找,才出门,就见娘从对门的人家家里走出来,还跟一个妇人有说有笑的。 “娘。”宋莳走过去。 “阿莳,这是你柳大娘,九巧,这就是阿莳,我女儿。”王菜花欢天喜地给两个人介绍。 “长得真俊,怪不得你娘总是左一句阿莳,右一句阿莳呢,菜花,我拜托你的事别忘了。”柳九巧把手里拿的两大把韭菜放进王菜花挎的篮子里。 王菜花也没客气,挎着装了韭菜的篮子跟宋莳往家走。 “娘,你怎么就这么要人家的菜呢?”宋莳可是知道娘,从来不占人家一点便宜的。 “这是你柳大娘自己种的,她家里人少,吃不完,我回家给你烙韭菜盒子。”王菜花一点没觉得不应该要这两把韭菜。 “娘,你去她家干什么?” “噢,你柳大娘要做棉被,我去帮着她做,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你柳大娘人挺好,我跟她能说到一起去。” 王菜花来了省城,找不到人说话快把她憋出病来,幸好她遇到了柳九巧。 柳九巧老家也是村里的,是跟着儿子来省城讨生活。 两个人是买菜的时候碰到的,六经常一起出去买菜,一起做针线活。 回到家,宋莳跟娘一起择韭菜,烙盒子,王菜花脸上一直挂着笑,“阿莳,咱娘俩好久没一起做饭了。” 宋莳自打身体好了,就忙起了生意,不再跟以前一样缠着她。 “娘,对不起,这阵子我光顾着忙生意了。”宋莳掰开一个韭菜盒子,自己一半,给娘一半。 “娘没怪你,娘只是有点怀念以前的时候。”也许当了娘就是操心的命,反正王菜花觉得自己是这样。 以前宋莳身体不好的时候,她睡觉都在梦里求菩萨让宋莳身体好起来,现在宋莳身体好了,她又希望宋莳能粘人一点。 “娘。”宋莳知道,爹娘陪她来省城,牺牲很大,爹还好点,能做木饽饽,可娘一直不习惯住在这里。 “娘就是唠叨一下,对了阿莳,刚才你柳大娘说的那个事,你觉得行不行?”王菜花把最后一个韭菜盒子盛出来,问宋莳。 “娘,是什么事,你还没说呢?”宋莳把韭菜盒子先盖上,别到吃饭时候凉了,宋时运还没放学呢。 “呃……其实是这么个事,你柳大娘她……她想来咱家做花饽饽。”王菜花说完就不错眼珠地看着宋莳。 见宋莳没立刻回答,她干巴巴又说了一句,“你觉得不行就算了。” “娘,你没答应她吧?”宋莳怕娘已经答应人家了,那娘再说不行,那个柳大娘肯定会对娘有看法。 “那倒没有,不过阿莳,铺子里一个做花饽饽的人没有,你就让她试试呗,你柳大娘干活挺麻利。”王菜花还是想让宋莳收下柳九巧。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花饽饽都是村里人在做,咱们不缺做花饽饽的人,你没跟她说?” 宋莳不想让柳九巧来铺子里做花饽饽,不是她麻利不麻利的事,而是她现在不需要有人来铺子里做花饽饽。 等她需要的时候,她会招人,到时候柳大娘愿意试试,就来试试。 说实在的,宋莳不喜欢柳大娘的做法,让娘帮她问自己,她来做花饽饽行不行,要是她请娘把她带来家里,她自己问,宋莳不会这么反感。 “我说了,可她还是要我问你。”王菜花低声回答,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在柳九巧面前提宋莳开铺子的事就好了。 其实当时不是王菜花先提起的,是柳九巧说起阿莳花饽饽,王菜花才说那是宋莳开的。 “阿莳,要不你就让她试试吧?”王菜花又说,让柳九巧试了,她不行,总比不让她来,面子上好看点。 “娘,你说她一个人能做几个花饽饽,再说我也没时间教她啊。你跟她说,等以后需要人做花饽饽的时候,让她来报名。”宋莳真不想收下柳九巧。 王菜花没办法,第二天就这么跟柳九巧说的。 “菜花,你家事情都是你女儿说了算?”柳九巧笑着问。 柳九巧这笑让王菜花浑身不舒服,柳九巧以前不这样啊,王菜花直接说:“九巧,我有事先回家了。” “菜花你等等,我问你点事。”柳九巧拉住王菜花,又恢复了以前随和的笑。 “什么事?”王菜花篮子还抓在手里,篮子里放着两个南瓜,是村里人给的,她拿来给柳九巧的。 村里人时不时会在花饽饽旁边放些菜,竹桶就一起拿了回来。 “菜花,你教我做简单的花饽饽吧?”柳九巧夺过王菜花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 “我……我不会。”王菜花把两个南瓜拿出来,挎着篮子就要走。 柳九巧拉住篮子,“菜花,咱俩谁跟谁呀,你就别骗我了,阿莳会做花饽饽,不就是你教会的吗,你就不能教教我?” 宋莳不让自己去铺子做花饽饽,柳九巧还不稀罕去呢,她本来也只是想学会做花饽饽。 “我真不会做花饽饽,不是我教会的宋莳。”王菜花要扯回篮子,这个柳九巧怎么这么无赖呢。 “不是你,那是谁,你告诉我呗,菜花,我去取取经。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儿子儿媳摆摊卖烧饼日晒雨淋的,我想帮帮他们。菜花,你就帮帮我吧。”柳九巧死拽着篮子的一边就是不撒手。 “我……我不知道阿莳是跟谁学的。”王菜花是不可能把猴神大人的事说出来的,只能说不知道。 使力一拽,王菜花终于抢回篮子,挎着回了家,还关上门。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柳大娘说什么了?”宋莳一直在等娘回来,看娘这样,像是两个人谈的不愉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卖惨卖成了扫地的 “她没说啥。”王菜花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刚才柳九巧虽然咄咄逼人,王菜花还是认为她就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 “娘,她是不是逼你了?”宋莳不相信柳九巧没说什么,娘刚才的表现,跟有狗在后面追一样。 王菜花放下空篮子,她地心里也空落落地,在这里她就跟柳九巧能说到一起去,她不想跟柳九巧闹翻。 “阿莳,你真的不能……不能……算了,你去忙自己地事吧。”王菜花没把话说完整,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憋出病来,也不想让宋莳为难。 “娘。”宋莳拉起娘地手握着。 王菜花拍拍宋莳地手,一个人回了屋。 这之后,王菜花除了买菜,整天待在家里,宋莳经常看到娘一个人一坐就是大半天在发呆,发完呆就叹气。 “宋莳,要不你就叫那个柳九巧来做花饽饽吧,你就当花钱给你娘买个朋友。”连竹桶都看不下去了,这么说。 那个柳九巧是心术不正,可她能让王菜花开心啊。 “再等几天。”宋莳相信那个柳九巧肯定等着自己松口呢,自己要是就这么松口,她肯定还会利用娘,更得蹬鼻子上脸。 柳九巧可是一点没辜负宋莳对她的评价,她跟自己儿子儿媳说:“大头丹丹,再过个几天,你俩就不用摆摊了。” 柳九巧的儿子叫柳大头,儿媳妇叫钱丹丹。 钱丹丹可会哄婆婆:“娘,叫你受累了,等咱们学会了做花饽饽,挣了大钱,都你管。叫娘低三下四求人,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丹丹,娘乐意,这不都是为了地瓜嘛!不过那人真说你只要会做花饽饽,就让你和大头一个当掌柜,一个管做饭?” “娘,你放心,我会留个心眼,不会被骗的。就是……娘,你真觉得那个做花饽饽的,能请你去学做花饽饽?”钱丹丹心里没底。 这都过了半个月,娘也没被请去,该不会这事黄了吧。 “能,就我肯跟那个王菜花聊天,除非那姑娘铁石心肠,不然她一定得让我去学做花饽饽。到时候我赚着她的钱,学着她的手艺,我再挑拨一下王菜花,叫那丫头一个头两个大。”柳九巧狠狠地说。 看到宋莳第一眼,柳九巧就知道那丫头跟她那个傻娘不一样,不是个容易拿捏的,不过跟她柳九巧斗,她还嫩了点。 柳九巧可是有无数斗争经验,在村里时,没一个泼妇敢跟她撒泼,因为村里最凶悍的泼妇,被她扯掉了一撮头发,见了她就躲。 她以前的婆婆和现在的儿媳妇都不简单,可照样被她拿捏住,拿捏那丫头也不在话下。 柳九巧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会拿捏人,而是她虽然这么不讲理,别人还都觉得她是好人。 “娘,我看你还是得给那个王菜花点甜头。”钱丹丹小心地说。 第二天,柳九巧就又来找王菜花一起去买菜。 王菜花都做好心理建设了,柳九巧要是再提要学做花饽饽的事,她调头就走,可这次柳九巧一点没提,只说了自己这么多天没找王菜花一起买菜的原因。 “诶,我没你有福,菜花。我儿媳妇病了,我代替她去跟我儿子一起摆摊,可累死我了,可我还不能当着我儿子他们喊累,也就能跟你说说。” 王菜花听了这话心里很难受,她也是吃过苦的,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心里觉得没让柳九巧学做花饽饽,真是自己的罪过。 买菜的时候,她抢着帮柳九巧付了钱,回家又把腌的腊肉拿了一大块给柳九巧,就这样王菜花还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又说:“九巧,关于你学做花饽饽的事……” 终于要来了,柳九巧心咚咚跳,可她这次说:“菜花,你别说这个,我不学了,这都是我的命,我就是受苦受穷的命,就是地瓜可怜。他就比你家阿运大两岁,就得天天跟着出摊,手上都是口子,跟小孩的嘴一样,我这个当奶奶的没用啊。” 说着,柳九巧就泪水涟涟。 “九巧,你别这样想,会好的,我是要说……” 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柳九巧差点吼出来,咬着嘴唇才忍住,眼泪还是不停。 王菜花心里这个酸,声音也带着哽咽,“九巧,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找我,我来帮你,你别都自己扛。” 柳九巧:“……” “关于做花饽饽的事,我保证宋莳要雇人的时候,我肯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菜花,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柳九巧扭曲着表情问。 王菜花点头,为了表示她真的愿意帮忙,挽起袖子就要去柳九巧家帮忙。 柳九巧肺管子都要气炸了,谁需要王菜花这种帮?她是要学做花饽饽! 可她没吼出来,而是坚强地说不麻烦王菜花了。 吃饭的时候,王菜花一直说柳九巧日子过得多么难。 “菜花,比她过的艰难的多了,你看那些要饭的,他们还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起码有住的地方,还有个摊子,再说谁不辛苦啊!”这话是宋旺说的。 拿宋旺自己来说,他做木饽饽也不轻松,天天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握着刻刀不停刻,腰也疼手也酸。 再说宋莳,要管那么多事情,脑子更累。 王菜花啪放下碗,夹了一块肉塞进宋旺嘴里,“吃你的饭吧,没人问你!” 宋旺埋头吃饭,他不说总行了吧。 “阿莳,你能不能叫你柳大娘在你的铺子里干点活,不做花饽饽也行。”王菜花心里的天平这会又偏向了柳九巧。 “娘,你让我想想。”宋莳倒是有活给她干,可柳九巧愿不愿意干,是个问题。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王菜花主要就是觉得柳九巧不容易。 吃完饭,宋莳进竹屋里做了一会花饽饽出来,竹桶就回村运花饽饽了,宋莳跟娘说:“娘,铺子里缺个打扫的,不过赚的不多,但活轻松,就早上早早去铺子打扫一下,晚上铺子要关门,她再打扫一下就可以,你问问柳大娘愿不愿意干。” “好,我明天就问她。”王菜花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柳九巧等听到王菜花的话,嘴都气歪了,她要是想打扫卫生,还用去阿莳花饽饽?! “我想想吧。”柳九巧冷淡地回答。 “九巧,你先来干着,等宋莳需要人做花饽饽,你再做花饽饽,这不挺好的吗?”王菜花劝柳九巧。 “我说了得想想,你走吧,菜花!” 王菜花愣了一下才离开。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别拿菜帮不当菜 阿莳花饽饽外面,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探着头往里看,却不敢进来。 “奶奶,你是来找人?”宋莳办完事回来,看到这个老人,停下来问她。 老人畏缩着点头,搓着衣服上的补丁说:“我……我找桃花,她是在这里吧?” “你来找商桃花?”宋莳打量着这个老太太,她没听商桃花说过她家还有老人,商桃花也不可能让老人凄惨成这副模样,那这个老人是从哪来地? 难道是从镇里? “对,就是商桃花,我想见见她。”老人小心地说。 “你跟我进来吧。” 宋莳指指铺子里,老人却不往里走,“不用,我在这里等就好。” 铺子里都是客人,她穿成这样进去,万一人家不买花饽饽都走了,影响到商桃花怎么办? “你跟我来后院吧。”宋莳领着老太太进了后院,让老太太在这里等着,她叫商桃花来。 “姑娘,你真是好人。”老太太红了眼圈。 宋莳给老太太倒了水,拿了吃地,就去铺子里找商桃花。 商桃花把做好的布饽饽交给一位小姐,才站起来跟宋莳走,“阿莳,你说有个老太太找我,怎么可能,她说自己是谁?” “她没说,桃花姐你自己看看吧,认不认识她。”宋莳指着院子里坐着一动不动地老太太,她进铺子前让老太太吃点东西,老太太一点没动。 商桃花三两步冲到老太太面前,“娘,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成了这样!” “桃花啊!”老太太哆嗦着嘴唇抱住商桃花。 两个人大哭一场后,商桃花才告诉宋莳,这个老太太是孙东山地娘,解菜帮。 “那她是怎么来到这里地?”宋莳不明白孙东山的娘怎么来找商桃花。 解菜帮擦干净眼泪说:“诶,是邻居把我捎来的。桃花,娘想先跟你住一起,不过娘不会用你养的,我会找工作,等我赚到钱,就会搬出去。” “娘,你别这么说,你也不用找工作,我养你。”商桃花抓着解菜帮的手说。 孙东山虽然不是人,可解菜帮对她很好,是个好婆婆,只是解菜帮也管不了孙东山。 “不行,你要这么说,那我现在就走。”解菜帮站了起来,她找商桃花,不是让商桃花养她,她脸皮没那么厚。 “娘。”商桃花拉着解菜帮不叫她走。 王菜花走过来说:“阿莳,叫这位老姐姐来铺子里打扫卫生吧。” 刚才王菜花都听到了。宋旺说得对,柳九巧不是最可怜的,这个老姐姐就比柳九巧可怜多了。 正好柳九巧不愿意来铺子里打扫卫生,那就叫这个老姐姐干。 “阿莳,不用。”商桃花连忙拒绝。 宋莳把商桃花拉到一边,叫她答应让解菜帮来打扫卫生,“桃花姐,奶奶……大娘这么大年纪了,你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工作?” 她叫商桃花是桃花姐,那就该叫解菜帮大娘。 “阿莳……” 可商桃花清楚铺子里根本不用专门雇个人打扫卫生,宋莳这么说,都是为了帮她。 “桃花姐,你就同意吧,这样我娘也能有个人说话。”宋莳指指那边,娘和解菜帮已经聊上了。 “谢谢你,阿莳。”商桃花同意了,不过让宋莳少给解菜帮点工钱就行。 “桃花姐,你咋就怕我吃亏呢,放心,我不会吃亏的。”吃不吃亏得看怎么比。 要是叫宋莳从柳九巧和解菜帮两个人里挑一个雇,她愿意雇解菜帮,还觉得很值。 解菜帮就这样留在了铺子里,平时打扫卫生,卫生打扫完,她就帮王菜花做家务。两个人一起去买菜,一起缝被子,有说不完的话。 宋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娘这下不会孤单,而且不用被那个柳九巧拿捏,真是好的不能再好。 “阿莳,我跟你大娘出去买针线。”王菜花又拉着解菜帮一起出门。 “去吧,娘。”宋莳问娘要不要坐马车,来了省城,宋莳也买上了马车。 “不用,我跟你大娘走着去就行。”王菜花不习惯坐马车。 两个人出门走了没多远,正巧碰上了柳九巧,柳九巧已经知道,就是王菜花身边的这个老女人代替了自己,在阿莳花饽饽打扫。 “呦,菜花,你旁边这位是谁,怎么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眼眶也乌青?菜花你得小心点,这省城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可别看人可怜,就随便往铺子里捡。阿莳她啊,开个铺子可不容易。”柳九巧笑着说。 “老姐姐,咱们往那边走。”王菜花拉着解菜帮往旁边走。 她跟柳九巧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了,冷静下来她也明白了,宋莳为什么前段时间那么不好说话。 柳九巧这个人表里不一,而且说话阴阳怪气,是她自己不愿意打扫铺子的,现在这说的好像是自己对不起她一样。 还有她这么戳解菜帮的心窝子,王菜花更对她印象变差。 “诶,菜花你走啥,我这么说可是为你好。你说你跟你女儿两个,都分不清好人坏人,可别真招惹了麻烦。”柳九巧意有所指说。 解菜帮眉一挑,嘴一张:“这位老嫂子,我给你指条财路,你去官府告我吧,让官差去阿莳花饽饽抓我,我等着!” 解菜帮不傻,柳九巧那意思不就是她身上背着官司嘛,那她就告自己去啊。 “你!谁那么说了。”柳九巧还是第一次碰到解菜帮这样的硬茬子。 “怎么,你不敢去?那就管好你那张破嘴,别满嘴喷粪,菜花,我们走!”解菜帮推开柳九巧,拉着王菜花就走。 王菜花回头,看到柳九巧晃了两晃,抱住树才站稳,她慢慢转回头:“老姐姐,你真威武!” 解菜帮别看是一身伤来的省城,可她并不软弱,“菜花啊,你咋能被那种人欺负。刚才那人就嘴皮子厉害,你不用听她瞎叭叭,就直接叫她滚蛋!” 王菜花跟不认识解菜帮一样,盯着她看,“老姐姐,还……还能这样?多得罪人啊。” “好人你不得罪,那种人你还不得罪,留着过年?”解菜帮的人生格言是别人对我好,我就加倍对别人好,别人欺负我,我就得加倍欺负回来。 像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就直接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 王菜花哑口无言,买了针线回来,等跟宋莳两个人的时候,她说了一句,“阿莳,你大娘那么厉害,你说她怎么会被逼到来省城呢?” “娘,不是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嘛,她肯定是遇到了事呗。”宋莳没把娘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百六十七章 沈千五 “姑娘,又来了单大……大大的生意,你快去铺子吧!”张垄跑进后院就嚷。 宋莳从竹屋里出来,又从屋子里走出来,“张垄,多大的生意,让你说话都不利索了?” “姑娘,你还记得那个一次买了二百八十八个花饽饽地大客户吧?”张垄是太激动。 宋莳当然记得,就是那单大生意,才让柳算留下来,成了万能地柳账房。 “怎么,他又来了?” “可不嘛,这回他还又带来三个大客户。”张垄喘着粗气说。 “不是有柳账房在吗,你来找我做什么?”没有竹桶的帮忙,宋莳算账还不如柳算快。 “姑娘,这事柳账房解决不了,得你亲自去,你赶紧去吧。”张垄恨不能把宋莳拉到铺子里。 宋莳来到铺子里,柳算对四个男人说宋莳才是阿莳花饽饽地主人。 四个男人中地其中一个立刻说:“姑娘,是这样,我们要买一千个花饽饽,明天就要,想问下你地铺子能不能做出来。” “一千个都是明天要?”宋莳皱眉问,怪不得张垄要她来,这事柳算是做不了主。 “对。”男人回答。 “要哪种花饽饽?”宋莳又问。 男人把单子给宋莳,宋莳看到上面写了好几种花饽饽的名字和数量,还是写在四张纸上。 “做好的花饽饽是要分成四份对吗?”这看起来像是四个人要的一千个花饽饽。 “对。” “那需要给你们打包好吗?”把所有问题都问明白,才能万无一失。 “自然需要。” “那你如果能等到明天下午,就可以来拿走所有花饽饽。”宋莳有信心能在下午把一千个花饽饽准备好。 “可以。姑娘,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千五,以后我会经常来买你的花饽饽。”男人自报家门。 沈千五?宋莳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那自然欢迎,不过你以后如果又一次买很多花饽饽,希望你能提前写信说,给我时间准备。”宋莳提出建议。 像这次这样,真的太仓促了。 “那是自然,这次是他们三个急着要花饽饽,我才带他们来,还要的这么急。”沈千五指指自己身后的三人,又问宋莳真的能准时准备好花饽饽。 “我答应了,就能做到。”宋莳如果做不到,是不会答应的。 “姑娘,那我们明天下午来。”沈千五带着那三个人走了。 宋莳刚要回后院,顾槿年又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宋莳,沈千五是来买花饽饽的。 “顾槿年,你认识他?你跟我说说他。”宋莳总觉得对沈千五的名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是因为什么。 顾槿年自来熟地往后院走,宋莳摸摸鼻子,也进了后院,站定就说:“顾槿年,这里不是你的商行,你是不是太自然了点?” “有吗?”顾槿年坐下,端起茶就喝,“这是我给你爹的茶?” “当然,不对,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跟顾槿年说话,宋莳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然就被顾槿年牵着鼻子走了。 “沈千五是沈万五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对沈万五还有没有印象,就是那个在镇里要买下你铺子的男人。”顾槿年说。 “宋莳,是那个暴发户,就是洛家食香斋风光那阵,有个男人突然说要买下你的铺子。”竹桶让宋莳好好回忆一下。 宋莳终于想起来了,那真是很久远之前遇到的人了,还就遇到了一次,怪不得她想不起来。 “那他来买那么多花饽饽是要……” “放心,他是拿来卖,不是要买你的铺子。” “顾槿年,你能不能叫我把话说完。”宋莳不喜欢这种感觉,顾槿年这样,叫她觉得自己在顾槿年面前是透明的,她很不喜欢。 “沈千五也是开商行的,他的商行卖各地的点心,以新鲜出名,不论什么地方的点心,都能在他的商行买到,前提是那种点心要足够有名。”顾槿年给宋莳科普了沈千五商行的特别之处。 顾槿年的商行虽然开遍全国,但他的商行却做不到这点。 “这么厉害?!”宋莳很是吃惊,这可是古代,交通不发达,只能用牛车马车,点心里又不能加防腐剂,他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是有竹桶,才敢让村里人放开手脚做点心,沈千五这个可是难度更高。 “他还成立了四门会,他是会长,刚才跟他一起来的三人,是另三位副会长,他们把持着全国的点心生意,不过他们只卖点心,不做点心。”顾槿年又说。 “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宋莳这可是来了省城,不是在小镇上,按理来说要是顾槿年说的是真的,她应该听过。 顾槿年噙着丝笑看着宋莳,宋莳挑起眉毛,“顾槿年,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做的花饽饽不够出名?就算是这样,那这省城其他的点心铺呢,都入不了四门会的法眼?” “对。”顾槿年肯定了宋莳的猜测,四门会就是没看上这里所有的点心。 宋莳:“……” 真该让做点心的疱官都来听听顾槿年这话,让顾槿年多几个仇人。 “不过现在有你了。”顾槿年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顾槿年,我可不觉得你说的是好话。”顾槿年这话是在给自己拉仇恨。 宋莳想起三把刀曾经说过想让镇里成为点心中心,点心现在虽然是那里的支柱产业,但四龙会没到那里,就是距离那个目标还是任重道远啊。 “他要多少花饽饽?”顾槿年问。 “一千个,明天下午要。”宋莳意味深长看着顾槿年,那意思他应该走了,自己得做花饽饽。 “要不要我给你找些人?”顾槿年显然还没准备走。 “你能找到现在就能做出花饽饽的人?”宋莳问,要是顾槿年有这个本事,那宋莳真就服他。 “不能。” “那你就走吧,你老在这里碍事!”宋莳终于忍不住赶人,顾槿年都知道她时间紧任务重,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宋莳,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顾槿年慢悠悠站起来,慢悠悠往外走。 那稳重劲儿,让宋莳想在他后面踢一脚,最好能把他踢到天边去。 “你赶紧走。”宋莳咬牙切齿。 “继续保持啊,这才是真实的你。”顾槿年的话实在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多。 宋莳把顾槿年推出去,关好门,倚在门上,一气呵成。 第二百六十八章 做一千个花饽饽 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宋莳长舒一口气,把精力放到怎么准时准备好一千个花饽饽上。 宋莳先来到铺子,让柳算把沈千五单子上的花饽饽计算出价钱。 “姑娘,我已经计算出来了。”柳算是个勤快人。 “张垄赵虎。”宋莳又叫两人。 “姑娘,有什么吩咐你说。” “你们俩去面园,告诉朱三杰,让他明天留下最少地人卖面食,其他人都来铺子里打包花饽饽,再把你们俩地兄弟也叫来。” “好嘞,姑娘,我们这就去办。”张垄赵虎一转眼已经不见了人影。 “姑娘,那做花饽饽怎么办?”柳算问道,最难的是准时做出一千个花饽饽。 “做花饽饽交给我,你明天带人打包花饽饽,注意要分成四份,不要搞混淆,也不要搞错了。”宋莳交待柳算。 这是个艰巨地任务,要把所有花饽饽分好,不是件容易地事,宋莳也就放心柳算来做了。 “姑娘,你放心。”柳算答应下来。 “那铺子就交给你了,我要进去做花饽饽,别来打扰我。”宋莳要进竹屋闭关来做花饽饽。 柳算点头,宋莳回到后院,又告诉娘,她要做花饽饽,吃饭也不用叫她。 “阿莳,要不要娘帮你?”王菜花问,她也会做几种花饽饽。 “娘,不用,村里人做地差不多够,剩下的我自己来做就行。娘,我进屋了,你别让人打扰我。” “噢,好。”王菜花送宋莳进屋,盯着宋莳关上门,她在门前站了会,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关好门的宋莳把竹桶拿了出来,郑重地说:“竹桶,你赶紧回村拿花饽饽,这次你带我一起去!” “啊,你这时候回村做什么?”竹桶诧异地问。 宋莳的目的不是要回村,她是要进竹屋做花饽饽。 在竹屋做花饽饽最快,所以她得连竹桶回村的这段时间也利用起来,那只能跟着竹桶回村。 “可万一有人来找你呢。”要是离开了这里,竹桶可没办法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来。 “赌一把吧。”当务之急是做出一千个花饽饽,其他的宋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你赶紧进来,我们这就出发。”竹桶这次用最快的速度飞起来,平时它都是慢悠悠飞。 宋莳进入竹桶,来到竹屋,就开始全情投入做花饽饽,一个个花饽饽仿佛眨眼间就在她手里出现。 做好的花饽饽,不需要宋莳端,宋莳只要想着花饽饽该在哪里,花饽饽就会出现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就比如此时宋莳想让蒸好的花饽饽出锅,花饽饽就整齐出现在竹篦子上,该蒸的花饽饽又乖乖进了锅里。 “叫它大火烧至圆气,再转文火烧三十分钟。”宋莳下好命令,就等着花饽饽自己出锅,而在这段时间里,宋莳手上还是在握着竹桶的分身做花饽饽。 外面竹林沙沙响,做花饽饽累了的宋莳深吸一口竹香,就又干劲十足。 宋时运今天是被娘接回家的,回家他就推宋莳的门,可门竟然是从里面关上了,他用力撞门。 “宋莳,宋时运在撞门找你呢。”竹桶很是为宋莳捏把汗。 宋时运认准了做一件事,就一定要达到目的,要是他撞开门,事情就大条了。 “没事。”现在就是天塌了,也不能阻止宋莳做花饽饽,而且她既然这么做了,就只能做下去。 宋莳跟宋时运不愧是姐弟,都一样果敢,认定要做的事,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此时外面的王菜花劝宋时运,说宋莳在忙着做花饽饽,不叫他打扰宋莳。 “娘,我不捣乱,我就站在一边看,我还能帮我姐烧火呢。”宋时运拿着根木棍,脸贴在门上,把木棍从孔里伸进去,想把里面的门栓拨开。 姐以前也做花饽饽啊,可从不这么神神秘秘的,这次姐肯定不知道跟竹桶在搞什么,他也要帮忙。 “你忘了,你姐进了这间屋做花饽饽,就不能打扰她,你跟娘来,娘做了你最喜欢的酱大骨。”王菜花拖宋时运走。 这间屋是宋莳专门用来做花饽饽的。 “娘,我待会去吃。”宋时运更想进去帮忙了。 这些宋莳都听到竹桶为她解说了,她决定出去后,一定要好好管管宋时运,叫他不该好奇的时候别瞎好奇。 不过现在,宋莳还是在苦逼地做花饽饽,当做花饽饽变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做花饽饽就真的很累。 “宋莳,到了。”竹桶张开嘴,村里人做的花饽饽就出现在了宋莳面前。 “竹桶,你计算一下,村里人每样花饽饽做了多少,跟沈千五需要的比较,还差多少?”宋莳不管说什么,都没停下做花饽饽的手。 竹桶很快就算好了告诉宋莳,又告诉宋莳减去她做好的这些,还差多少。 “诶,还差好多啊。”宋莳都有点沮丧了。 “加油,宋莳。”竹桶给宋莳鼓劲,虽然竹桶的分身也能自己做花饽饽,可它一边飞,一边让分身自己做花饽饽,做不到,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宋莳当然得加油,她把话说得那么满,自然得把一千个花饽饽做出来,而且她有自信能做出一千个花饽饽。 不是有句话叫自信放光芒嘛,在宋莳这里,自信不光能放光芒,还能助她准时做好花饽饽。 “竹桶,回家。”宋莳自信满满。 竹桶飞快地往省城飞…… 宋莳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花饽饽,她只知道她在不停地做花饽饽,蒸花饽饽,终于听到竹桶告诉她够了。 “竹桶,什么时辰了?”停手的一瞬间,宋莳整个人很空虚又迷茫。 “宋莳,天刚蒙蒙亮,你可以睡一会。”竹桶放松地打了个呵欠,宋莳做好花饽饽,它不用再紧绷着了。 “我睡不着。”宋莳听说有些人终于做成某件事能倒头就睡,她做不到,她眼皮都在打架,可是睡不着。 睡不着的宋莳,让所有花饽饽从竹桶里出来,开始打包。 也不知道打包了多久,宋莳听到敲门声,接着传来娘的声音:“阿莳?” 宋莳过去打开门,王菜花举起火油灯,等看清宋莳的脸,王菜花刷就哭了,“阿莳?!” 第二百六十九章 扬威名 “娘,你这是怎么了?”宋莳不明所以。 “她爹,她爹!”王菜花又喊宋旺。 宋旺和宋时运都跑了出来,看到宋莳的样子,再看到她手里还拿着包花饽饽的纸,宋时运“哇”就哭了,“姐,我不上学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宋莳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她转念一想,家里人也许是心疼她,就笑着说:“爹娘,我是睡醒才打包花饽饽地。” 宋莳不笑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说,宋时运哭得更凶,“姐,我不准你再卖花饽饽,你把铺子关了!” “宋时运,你嚷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偷懒?”宋莳简直是一头雾水,自己就打包了几个花饽饽,家里人地反应怎么就这么大。 “阿莳,你弟弟说得对,你要是这样,就别做花饽饽,给娘关了铺子!”王菜花忍着眼泪,发狠地说。 “娘,我到底怎么了?”宋莳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让家里人惊恐成这样的,而且应该是自己地脸。 “你赶紧给我去躺着睡觉!”王菜花发出河东狮吼。 宋莳地脸又青又白,嘴唇也是白地,眼里布满红血丝,都快赶上蜘蛛网了,还在打包花饽饽,宋时运不闹,王菜花才要打他。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为了赚钱就不要命的女儿,命重要,还是赚银子重要? 宋旺把还在睡的饭桶抱过来,宋时运狠狠揪下一撮饭桶的毛,恶霸一样嘶喊:“别睡了,赶紧踩我姐去!” 饭桶醒过来,目光转向宋莳,跳到宋莳肩上就小跑起来,宋莳浑身就像从水泥成了面条,困意立刻袭上来。 “好了,饭桶,别踩了,我还得打包花饽饽呢。”宋莳阻止饭桶,再让饭桶踩下去,她真会倒头就睡,可打包花饽饽的人还没来呢。 她得等到他们来打包花饽饽,才能放心睡。 “阿莳,你赶紧回你屋去睡,剩下的交给我跟你爹,不然我放把火烧了铺子,一了百了!” 王菜花很是强硬,而且不给宋莳说话的机会,就把宋莳推回了她屋里,是她睡觉的屋里! 看着宋莳躺下,给宋莳盖好被子,让饭桶接着给宋莳踩,王菜花才关好门退了出来。 “阿莳睡着了?”宋旺从嗓子眼发出声音问。 “睡着了。”王菜花给宋莳盖被子时,宋莳就睡着了。 “那咱们赶紧帮着打包花饽饽。”宋旺说,他和王菜花昨天夜里也没睡踏实,被一千个花饽饽的事闹的。 两个人来到刚才的屋里,宋时运已经在打包花饽饽了,还告诉爹娘打包好的花饽饽要分开放,放在指定的笸箩里,他已经写了花饽饽的名字贴在笸箩上。 “还是读书有用啊。”宋旺感叹,要是宋时运不说这话,他跟王菜花就把花饽饽打包好,就那么放在一起了,压根不会分类。 宋时运只发狠地在打包花饽饽。 他现在很恨花饽饽,要不是为了做一千个花饽饽,姐不用累成那样。 天刚完全亮起来,柳算带着人就来打包花饽饽了,人多力量大,一笸箩一笸箩的花饽饽消失,变成了四方块。 他们的花饽饽,都是打包成四方块的,每个四方块里包了十块花饽饽。 柳算负责记录,所有的花饽饽分类打包好,再分成四份,就到了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他得在每份包装上面写上花饽饽的名字。 等柳算写完,睡了一觉的宋莳很精神地从屋里出来,问他:“柳账房,都忙完了?” “姑娘,花饽饽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些人来拿走了。” “那叫人把花饽饽先搬到……算了,先放在这里吧。柳账房,辛苦你了。” 宋莳本来想说把花饽饽搬到铺子里,可这是一千个打包好的花饽饽,放到铺子里,来买花饽饽的人就进不了铺子了。 “姑娘,我是个账房,这是我该干的,辛苦的是你。” 柳算真的想不到,他们来的时候,姑娘的家人就开始打包花饽饽,而姑娘早就把一千个花饽饽做好了,他还以为他们得一边打包,一边等着姑娘做花饽饽。 “跟你刚才说的一样,这也是我该做的。柳账房,你……”有了柳账房管铺子,宋莳的作用就是做花饽饽了。 “柳账房,人来了!”张垄喊着跑进来,见到宋莳也在,又说:“姑娘,那些人来拿花饽饽了。” “叫他们把马车赶到后门,到后院来拿花饽饽。”宋莳怕来来回回地搬花饽饽,影响到其他人买花饽饽。 “姑娘,叫我说,还是让他们搬花饽饽从铺子出门更好,这也是个宣传。”柳算提出。 “那听柳账房的吧。”宋莳采纳了柳算的建议。 这一千个花饽饽好不容易才准时准备好,还害的她挨了骂,宋时运闹着要逃学,是得叫它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很快,省城的人一窝蜂地来到了阿莳花饽饽门口,都来目睹盛况。 “娘哩,这是哪个大户人家,一二三四五六七,用了七辆马车来运花饽饽!” “哪有这样的大户人家,一天买这么多花饽饽,那不得把个府吃垮了!诶,这人这是买了多少花饽饽?” “听说足足一千个呢!” “一千个,亲娘老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买这么多的。别说是阿莳花饽饽,就是清欢斋,也没见它一下子卖出这么多点心,这到底是什么人买的?” 众人更好奇了。 有个人朝几个人招招手,几个人问他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他嘿嘿一笑说:“告诉你们吧,买一千个花饽饽的是四门会。” “瞎说,四门会才看不上咱们这里的点心!”几个人同时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 “诶,你们别不信,我敢拿脑袋担保,我说的是真的。以前那是阿莳花饽饽没来咱们这里,这有了阿莳花饽饽就不一样了。” “你可拉倒吧,这阿莳花饽饽在下面镇上开好几年了,怎么不见四门会买她的花饽饽?这根本不是四门会。” 四门会在点心界那是神一样的存在,哪家点心能进入四门会,那真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嘛,酒香也怕巷子深,以前四门会是不知道阿莳花饽饽。这事关四门会,我敢瞎说?!” “真的?” “那当然,我可就告诉了你们几个,你们可别出去瞎说。” 这人一说这句话,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是个人都知道阿莳花饽饽出大名了,宋莳要平步青云了! 第二百七十章 奇怪的姑娘 钱丹丹第一次对着婆婆摔摔打打的,“娘,你看看你,你觉得打扫卫生丢人,可现在呢,你就是在阿莳花饽饽打扫卫生,也是个人物了!多好的机会,被你白白浪费!” 当时柳九巧就是想拿乔一下,谁知道那么快就被那个菜帮子捷足先登了呢! 柳九巧背后总是叫解菜帮是菜帮子。 “丹丹,是你说叫我去学会做花饽饽地,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让我真去阿莳花饽饽扫地呢,你说话没个准,还怪我?”柳九巧可不会让儿媳妇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钱丹丹气势弱了点,“娘,当时我是那么说地,但你扫着地偷着学做花饽饽不是一样是学会了?娘,你可是精明人,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说这些晚了,再说啥四门会,听都没听过,哪有大家说的那么玄乎。”柳九巧才不会去扫地呢,就是穷死,她也不干那种下三滥地工作。 “可娘,现在你连学做花饽饽地机会都没有,大头什么时候能当上掌柜?”钱丹丹知道,婆婆疼自己男人,这么说准有用。 果然柳九巧说她会想办法。 柳九巧割了一把韭菜,拿了两个鸡蛋,家里还有三个放了半个月,焉不拉唧地萝卜,她也放进了篮子里,挎着来了王菜花家。 王菜花家后门没关,柳九巧轻轻推开就进来了,一进门就听到说话声,是那个宋莳叫柳账房给大家多发钱。 柳九巧这个悔啊,没想到这丫头手指缝那么大,来帮忙的都给那么多钱,她在心里连呼失策,早知道她就来扫地了,再下三滥架不住能赚钱啊。 “柳账房,你去忙吧。”宋莳正对着柳九巧的方向,虽然没看清是她,但看到有人进了自己家。 柳算离开了,宋莳朝柳九巧这边走来,柳九巧拽了拽衣襟,从宋旺那堆木头后面走了出来。 “大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可是我家的木头堆,不是你家茅房!”宋莳跟吃了枪药一样。 “阿莳,你咋说话这么冲,我……我是来给你家送菜的。”柳九巧把篮子放到身前,让宋莳看里面的菜。 宋莳确实是说话冲,可那是有原因的,谁让柳九巧这么鬼鬼祟祟,她还想利用娘,来学做花饽饽。 “婶子,你送菜钻木头堆?我家可不住木头堆里,菜你拿回去吧,我家有的是菜。”宋莳可不会要这些菜。 收了柳九巧的菜,还不知道她又会要求什么。 “阿莳,你收下吧,你娘呢,没在家?”柳九巧放下篮子,就往王菜花住的屋走。 宋莳拿起篮子,塞到她怀里,把她推出去,关上了门,一气呵成。 “死丫头,看把她能的。”柳九巧碰了一鼻子灰,挎着篮子往家走,走出两步,撞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个姑娘,却戴着一个很大的斗笠,把整张脸都遮住了,说话还故意用浑厚的声音,“大娘,你认识宋莳?” “不认识!”柳九巧还以为又是来买花饽饽的,她才不会给宋莳送生意。 “大娘,我都看到了,你是从她家出来的。”奇怪的姑娘说。 柳九巧梗着脖子,“我从她家出来的又怎样,我说姑娘,你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偷偷躲在暗处观察人家一家子,是想做什么,该不会……” “大娘,我跟你一样,看宋莳不顺眼。”姑娘直接就这么说。 柳九巧来了精神,把这姑娘拉回家,问她宋莳是怎么欺负她的。 “大娘,你能不能让宋莳来你家见我,就她一个人。”姑娘虽然被柳九巧认出了是女人,还是用浑厚的声音说。 柳九巧心里咯噔一下,过去关上门,回来灌了一大口水,声音还是抖,“姑娘,你是要我把宋莳骗出来,我可不干这种事。” 这姑娘是要对付宋莳,还是要来狠的,柳九巧可不想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奇怪的姑娘拿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大娘,你只要让宋莳来你家串个门就好。” 这可是五两银子!柳九巧眼睛粘在银子上,拔都拔不下来,“我不干。” 柳九巧是想多要银子,没想到这个奇怪的姑娘站起来就走。 “等等,你别走啊,我可告诉你,这条街上能把宋莳骗出来的人就只有我。”柳九巧想银子都想疯了,怎么会让五两银子白白飞走。 “就五两,只要你能让宋莳来你家,银子我就给你,你干是不干!”奇怪的姑娘已经打开门,只要柳九巧不说干,她立马就走。 “我干,我干,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先给银子。”柳九巧可不想干了后,银子却拿不到。 “我先给你二两。” “也行。”柳九巧接过二两银子装进兜里,提出个要求,“我不管你要对宋莳做什么,不能牵连到我家。” “放心,你什么时候能把宋莳骗来?” 瞧吧,真是让自己把宋莳骗来,刚才这姑娘还不承认,不过柳九巧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宋莳就是出事,也是活该,谁叫她不教自己做花饽饽呢。 她要是教了自己做花饽饽,自己现在就把这姑娘绑了交给宋莳。 “三天后。”柳九巧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行,三天后我来你家。”奇怪的姑娘走了。 三天后,张垄扶着一个老人来了后院,“姑娘,这老人在铺子前面晕倒了,你看怎么办?” “赶紧把人扶进屋。”宋莳指着屋里。 张垄刚要把人扶起来,姑娘家里那只奇怪的白猴子就跳到了老人肩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姑娘,你快管管……大娘,你好了?”张垄惊讶地发现刚才只能转转眼珠的老人竟然张嘴问这是哪里,不过声音很微弱。 “张垄,扶她坐下,你去找个郎中,饭桶过来!” 来了省城,宋莳不光是自己,她还让全家人都叫猴神大人饭桶,不再叫猴神大人,免的惹出麻烦。 张垄把老人扶着坐下,就出去找郎中了,宋莳松开手,饭桶就又跳到了那个老人肩上,踢踢踏踏踩起来,踩完就走了。 老人站起来,“姑娘,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是看到女儿出来,她跟着出来的,可走到半路她就犯病,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我家。大娘,你先休息一会,喝水。”宋莳给老人倒了碗水,一抬头,张垄带着一个郎中来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半把剪刀 郎中见到老人,大吃一惊:“高氏,怎么是你,你女儿呢!” “郎中,你认识她?”宋莳把老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了,郎中回答道,“姑娘,她是我的病人,我自然是认识她。” 郎中说着给姓高的老人把脉,连连说不可思议。 “林郎中,怎么了?”老人问。 郎中姓林,叫林全,林全摸着胡子,激动地问:“高氏,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老人此刻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没生病地时候。 这就是让林全激动到难以自持地原因,高氏明明已经病入膏肓,他用药只能吊着她的命,可此时她地病仿佛好了大半。 林全惊疑地注视着宋莳,他知道这个姑娘,她做地花饽饽是最热门地,难道她不光会做花饽饽,还会治病? “吱吱!” 林全又看向宋莳的肩头,奇怪,怎么有白猴子,而白猴子仿佛要说什么。 “姑娘,你肩上的白猴子是……”林全问。 宋莳拍拍饭桶,让它走开,饭桶跳上墙头蹲着,宋莳才说:“噢,刚才阎神医来过,给大娘治了病。” “阎神医,怪不得呢,姑娘,那阎神医在哪?”林全也对阎神医的大名早有耳闻,要是阎神医治好了高氏,那完全说得过去。 “他走了,他就是来买花饽饽的,顺便治好了大娘。”宋莳说。 “真可惜,那姑娘,阎神医有没有留下方子,方便我再给高氏治病?”林全又问。 “嗯……阎神医说你还用原本的方子就行。”宋莳快编不下去了,只求林全别再问下去。 “姑娘,那……” “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啊!”外面突然传来惨叫。 宋莳噌站起来,“我去看看!” 宋莳刚跑了出来,就被人拉着往柳九巧家走,“阿莳,你快来帮我把我娘抬出来。” 这人是柳九巧的儿媳妇钱丹丹,宋莳还没等说话,她就已经进了柳九巧家,站在屋门口,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没有。 “大……” “砰,咚!” 宋莳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把推进了屋里,门还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宋莳使劲拍门,可无济于事。 “呼!”有什么东西擦着宋莳的耳边过去,那东西发出寒光,扎进了门里,宋莳定睛一看,是半把剪刀! 宋莳回头,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是宋杏黄的丫鬟,好像叫蝉儿,蝉儿手里还握着半把剪刀,又向她刺来。 宋莳侥幸躲开,在屋里找藏身的地方,同时叫竹桶飞去找宋时运。 竹桶没声音,宋莳一摸衣兜才想起来,竹桶回村运花饽饽了! “嘶啦!”宋莳的袖子被划破,血从她胳膊流了出来。 宋莳瞄到屋里有烧火棍,后退两步,抄起长长的烧火棍就快狠准地往蝉儿身上打,一边打,一边保持好距离,以免蝉儿抓住烧火棍。 快了,快到门边了! 宋莳用烧火棍使力往蝉儿身上一捅,用脚使劲踹了一下门,门裂开一条大缝,又慢慢在合上。 身后,一阵疾风刮过,宋莳转身,两只手抓住蝉儿的胳膊,蝉儿手里的剪刀却还是离她的脖子越来越近。 宋莳一眨不眨盯着蝉儿手里的剪刀,眼角的余光瞄到门的缝越来越少,可她却还是动不了。 一厘米,两厘米……宋莳血管里的血在咚咚流动,那半把剪刀的尖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宋莳闭上了眼。 “呵呵,宋莳,你去死吧!”蝉儿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些。 宋莳陡然发力,抓着蝉儿的手往旁边一掰,让那半把剪刀也插进了门里。 蝉儿去拔剪刀,宋莳用力一推门,从门缝里钻出去就跑,来到了街上。 “吁!”车夫猛地拉住缰绳,怎么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吓死他了,他镇定下来,看向坐倒在马车前的姑娘,那是……那是宋莳姑娘?! “少爷,是宋莳姑娘!”车夫喊出声。 顾槿年掀开帘布,看到的就是宋莳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马车。 “宋莳!”顾槿年一眨眼的功夫来到宋莳面前。 宋莳刚才真的被吓傻了,她才从柳九巧家逃出来,马蹄子就到了眼前,换成谁也会被吓死。 “顾槿年,是你吗?”宋莳眼前是清晰的顾槿年,可她不敢信这真是顾槿年。 “是我。”顾槿年注意到了宋莳被削掉一半的头发,还有血?! 抱起宋莳,顾槿年大步往她家走。 “顾槿年,我不能这么回家,我爹娘会担心的。”宋莳挣扎着要下来。 顾槿年顿了一下,抱着宋莳往马车走。 “顾槿年,有人要杀我。”宋莳指着柳九巧家。 “嘘,我会处理。”顾槿年把宋莳放到马车上。 “顾槿年,你把饭桶找来。”宋莳已经平静了下来。 “它会止血?”顾槿年让车夫赶马车。 宋莳乖乖坐好,抱着胳膊一句话不说,刚才凶险的一幕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像电影一样。 柳九巧的儿媳妇是故意把自己骗到她家,好让蝉儿杀她,可蝉儿为什么要杀她呢,她跟蝉儿并没有什么仇。 “顾槿年,让马车调头。”宋莳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并没有大碍,只是破了皮,她得先回去搞清楚蝉儿为什么要杀她。 “坐好。”顾槿年沉声说。 “顾槿年,我得回去搞清楚她为什么要杀我。”宋莳没注意到顾槿年整个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先处理伤口。”顾槿年眼珠动了两下,声音很沉稳。 “顾槿年,我没事,我……” “咚”,顾槿年一拳砸在马车上,吓得宋莳咽下去所有的话。 她还是别挑战顾槿年了,自己躲过了蝉儿的夺命剪刀,躲过了顾槿年家的马蹄子,却躲不过顾槿年的怒火啊。 顾槿年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想说话又觉得该让宋莳长记性,板着脸什么都没说。 马车停下,宋莳走进了一间药铺,药铺的郎中见到宋莳,吃惊地说,“姑娘,怎么是你,你这是……” “林全,先帮她治病。”顾槿年冷冷地说。 林全赶紧给宋莳包扎好,其实都不用包扎的,不过自家少爷那眼神,不包扎好像要杀了他一样,林全只能在宋莳胳膊上缠了两道。 “这就行了?”顾槿年的声音里带了冰碴子。 林全默默地又多缠了两道,抬头见少爷的眼神还不像是满意,他又多缠了两道,又两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谁雇的你? “够了,够了。顾槿年,我这是胳膊,不是粽子!”宋莳站起来,说什么都不让林全再给她缠了,再缠下去,就不是粽子,而是木乃伊了。 顾槿年平静地看着宋莳的胳膊,看了好一会才站起来,“那走吧。” 宋莳嗖就上了马车坐好,等马车再一次停下,她就站在了家门口。 “这边。”顾槿年叫住要往柳九巧家走的宋莳,指指她家。 “她在我家?!”宋莳拔腿就往家跑,她还想着别叫爹娘担心,结果都是白费,顾槿年竟然让人把蝉儿带到了她家。 顾槿年跟过来,“你爹娘都没在家。” 宋莳:“……” 她早晚被顾槿年折腾疯! 宋莳跑进家,蝉儿被绑着扔在角落里,六两在一边,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只猴子! 饭桶跳到她肩上,踩了两脚,宋莳胳膊上地钝痛就消失了,就只剩下难受。被缠成了粽子,自然是不舒服。 宋莳刚要解开胳膊上缠地布,就有针扎似的眼神射过来,宋莳跟顾槿年打商量:“顾槿年,你让我解开吧,这么缠着,我才会有事。” 顾槿年一言不发。 “这样不就是告诉我爹娘我出事了嘛,那支开他们还有什么用?”宋莳要疯了,胳膊被这么缠着,她都没心思审问蝉儿了。 她脑子里完全被一圈又一圈地纱布填满了。 顾槿年坐下,宋莳跟被解除了封印一样,把胳膊上地纱布解下来,就大步走到了蝉儿身边。 “说,是不是宋杏黄要你杀我地!”宋莳一上来就问,恨不得让自己死的,应该就是宋杏黄才对。 “呸!”蝉儿只恨自己运气太差,没杀了宋莳,既然她被抓到,要杀要剐就随便,反正宋莳不死,她活着也没意义了。 “蝉儿,你……” “蝉儿?!”屋里跑出一个人,扑到了蝉儿身边,是那个高氏。 “娘!宋莳你无耻,放了我娘!”蝉儿用力挣扎起来,手上被勒破了皮,她还是用力挣扎。 “她是你娘?”宋莳指着老太太,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救的人会是蝉儿的娘。 看蝉儿这么紧张她娘,那她为什么要杀自己,她难道没想过她杀自己,她娘该怎么办? 突然想到这个老太太的病,宋莳全明白了,“蝉儿,宋杏黄用你娘的病逼你?” 蝉儿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一句话不说。 老太太姓高,叫高黍子,求宋莳:“姑娘,求你放过我家蝉儿吧,她都是为了我啊!” “娘,你别求她,她最恶毒了!”蝉儿喊。 “蝉儿,她救了我。”高黍子说。 “娘,你是不是糊涂了!”蝉儿才不信宋莳会救娘。 不对!娘怎么会看到她被绑着,还好好的,没昏过去。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蝉儿问。 “大娘,你好好跟你女儿聊聊吧。”宋莳走到了一边。 很快蝉儿就说:“我说,我都说。” 蝉儿说的跟宋莳猜的这不多。蝉儿被赶出祝府后,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都快买不起娘要喝的药了,这时宋杏黄找上她,要她杀了宋莳,价码是一百两银子! 为了有银子给娘治病,蝉儿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之后她带着斗笠出现在柳九巧面前,花了五两银子,让柳九巧把宋莳骗到了她家。 “还真是宋杏黄要你干的,蝉儿,你有证据吗?”宋莳问,有证据她就让宋杏黄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蝉儿摇头。 “一点没有?” “没有。” 宋莳失望地叹了口气。 顾槿年站起来,“宋莳,你爹娘要回来了。” “啊?”宋莳慌了起来,不能让爹娘看到被绑着的蝉儿,可该把蝉儿藏到哪里,还有…… 宋莳瞄到被她解下来的纱布,抓起来藏好,又要给蝉儿解开绳子。 “她我先带走。”顾槿年阻止宋莳。 六两带着蝉儿和高黍子走了,宋莳推顾槿年,“你也走。” 把顾槿年推出门,宋莳扫过院子里所有地方,看还有哪里会让爹娘发现不对劲,没了,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了。 宋莳拍拍衣服,摸到胳膊上被半把剪刀划破的地方,赶紧进屋换了新的衣服,才换好,王菜花和宋旺就乐呵呵回来了。 “爹娘,你们去哪了?”宋莳迎上去问。 宋旺把爆米花递给宋莳,“今天省城赶山会,槿年叫人来接我们去山会了。阿莳,下午你跟你娘也去吧。” 赶山会?原来省城也有山会,宋莳还真不知道。 “阿莳,你头发这是怎么回事?”王菜花一眼就瞧到宋莳被剪短的那一撮头发了。 坏了,自己忘了重新梳头发,那撮头发是半把剪刀擦过她耳边时被剪掉的,宋莳把那撮头发别到耳后,“我在自己剪头发,太长了,老是遮住眼睛。” “你耳朵边的头发能遮住眼睛?”王菜花心细如发,宋莳随便说的理由,没能糊弄住她。 “呃……我想连旁边一起剪,不过我刚开始剪,娘你和爹就回来了。”宋莳手指在背后悄悄交叉,这是她不得已撒谎,就会做的小动作。 前世宋莳听说撒谎会受惩罚,为了避免惩罚,要在撒谎的时候把脚趾或手指交叉。 “宋莳,你的刘海在哪呢。”王菜花又问。 宋莳:“……” 她压根没刘海。 宋旺听不下去了,“她娘,你这么问来问去的,跟审犯人一样,是干啥啊,别问了!对了,阿莳,刚才听张垄说你救了个老太太,哪呢?” 宋莳抖了抖嘴唇:“她没事,被她的家里人接走了。” “阿莳,阎神医来过了?”宋旺又问。 “阎神医也走了。”宋莳木木地回答。 “他住哪,我去看看他。”宋旺到现在也感激阎神医,要没有阎神医,宋莳和王菜花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猴神大人来家里。 “他回镇里了。”宋莳说。 “回村?阿莳,阎神医来一趟,就为买花饽饽,他怎么不在镇上买,他闲成这样?”王菜花问。 宋莳脸上冒出汗珠,抓着王菜花的手求饶,“娘……” 宋旺看看王菜花,看看宋莳,摸摸鼻子回屋了。 “阿莳,你有事没有?”知道宋莳不愿意说出事情,王菜花只想确认宋莳没事。 “娘,我没事。”宋莳甩胳膊伸腿,让娘看到她好着呢,生龙活虎。 “那就好。” 宋莳松口气,娘终于不再连珠炮似的问了,她真的快招架不住,可娘下半句话直接让宋莳成了雕塑,王菜花说:“阿莳,以后别让人把我跟你爹骗出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假死引真凶 “蝉儿,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宋杏黄不走了,宋莳不会笨到跟着蝉儿来这里,这里距离她家可是很远。 “夫人,宋莳的尸体就在里面啊。”蝉儿激动地握起拳头,不过声音还是平稳的。 宋杏黄观察着这个地方,还是觉得不对劲。 “夫人,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还是夫人你……你想不认账?”蝉儿垂下眼睑说。 宋杏黄是一直在等这一天,而且她觉得自己刚才太多疑,蝉儿不敢骗自己,不然蝉儿就得眼睁睁看着她娘死。 “推开门,你走前面!”宋杏黄命令蝉儿。 蝉儿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宋杏黄也走进去。院子里很是杂乱,地上躺着个人,脸朝下,蝉儿指着说:“夫人,这就是宋莳地尸体。” “把她翻过来。”宋杏黄远远地站着。 蝉儿蹲下来,费力地把尸体翻过来后退开。 宋杏黄一步一步往前,眯缝着眼睛看尸体,突然大步跑到了近前,哈哈狂笑起来,“宋莳,再叫你跟赵九红说我地过去,这是你自找的!” “夫人,说好地银子呢。”蝉儿朝宋杏黄伸出手。 宋杏黄拿出银子,扔给了蝉儿:“拿着赶紧走,离开这里。” 蝉儿攥着银子,慢慢退到了一边。 宋杏黄蹲到尸体旁,朝着尸体就挥巴掌,宋莳害了她那么多次,这次她要全部讨回来。 “噌”,地上地尸体坐起来,挡开她地手,对着她就是大力的一巴掌,打得宋杏黄跟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趴在地上。 “宋莳,你没死?!”宋杏黄转头,好个蝉儿,竟然跟宋莳一起骗自己。 再转回头的宋杏黄眼睛猛地睁大,顾不得教训宋莳,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扑进一个人的怀里,“老爷,幸好你来了,蝉儿把我骗到这里,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 来的人是巡抚和赵九红,还有祝府的管事,赵九红的丫鬟芍药。 巡抚没像以前那样抱宋杏黄,宋杏黄更慌了,老爷和赵九红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自己说什么了,老爷听到了多少? 想到这些,宋杏黄哭的真多了,“老爷。” “芍药,把十夫人拉开。”赵九红斜了眼哭的梨花带雨的宋杏黄,冷声吩咐丫鬟。 芍药扭着宋杏黄的胳膊,把她拖开,宋杏黄叫着老爷,可巡抚连一眼都没看她。 “姑娘,你来说一下发生的事吧。”赵九红压下得意,开口。 “大人,夫人,其实是十夫人让这个蝉儿杀我,我就来了招将计就计,为了搞清楚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恨到要杀了我。” 宋莳只是假死,还假的很,只是宋杏黄光顾着狂喜了,没有发现。 宋杏黄挣开芍药的钳制,疯狂地摇头说:“老爷,我冤枉啊,我怎么会杀她呢,是蝉儿,是蝉儿把我骗到这里的!” 指着蝉儿,宋杏黄恨不能在蝉儿身上戳个洞。 高黍子病好了,蝉儿就不会再任由宋杏黄摆布,“十夫人,你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没够了是吧?” “噗通”,蝉儿就给赵九红跪下了,“夫人,关于我偷银子那事,我有话要说。” “老爷,真的是蝉儿把我骗到这里的,她说她知道宋莳和姐姐在密谋什么,叫我来这里见她。老爷,蝉儿跟了我那么久,她娘的病又是个无底洞,我其实就是来给她送银子的,不信你叫人搜,我刚给了蝉儿一袋银子。” 宋杏黄是连威胁带敲打,让蝉儿别忘了她娘的病,需要不少银子,她要是聪明,就闭紧嘴巴。 “老爷,十夫人是给了我银子,不过不是她顾念主仆之情,而是她让我杀宋莳姑娘时,对我承诺事成后,会给我一百两银子。刚才她只是以为宋莳姑娘死了,才给我银子的。” 蝉儿把银子拿出来,放到地上,芍药拿起来交给赵九红。 蝉儿不知道老爷和夫人听到多少,才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老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都是姐姐和宋莳做的圈套,想让我离开老爷。老爷你别信啊!” 宋杏黄虽然不明白蝉儿怎么不怕她的威胁了,但没忘了极力撇清。 “十夫人,你老是把我和夫人联系在一起,到底是怕我说什么?”宋莳趁机问。 宋杏黄好像很怕自己跟赵九红说什么,为了让自己没办法说,她才要杀自己。 宋杏黄用一种宋莳你别装傻的眼神看着宋莳,狠狠剜了一眼宋莳,“老爷,你别听她瞎说。” “妹妹,我也有这个疑惑,你到底怕姑娘她说什么,你的过去?”赵九红也问。 “姐姐,求你放过我吧,你永远是大夫人,我不会抢的。”宋杏黄委屈地求饶。 赵九红冷笑,转向宋莳问:“姑娘,你跟她认识,以前就认识对吧?” “她跟我是一个村的,她……” “宋莳,我杀了你!”宋杏黄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过去被揭开,跟发了失心疯一样要杀了宋莳。 她不能让宋莳把她跟赵明清的事情说出来,绝不能,那样她就全完了! 宋杏黄没碰到宋莳,她被管事拉住了,无论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只能流着泪说:“老爷,你别信啊!” “姑娘,你接着说。”赵九红要听的是下面的话,如果两个人只是同村,宋杏黄不可能这么恨宋莳。 “她……”宋莳看向宋杏黄,宋杏黄面如死灰,宋莳肯定是要说了,“宋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宋莳面无表情说道,“就像这样,她从那时候就恨不得我死。” “姑娘,还有呢,你说重点。”赵九红皱起眉,宋莳该不会连赶尽杀绝都不懂吧? 不趁现在对宋杏黄赶尽杀绝,会后患无穷的。 “没了。”宋莳觉得重点是宋杏黄雇凶杀她,而不是宋杏黄的过去。 “没了?!”赵九红失态地叫出声。 “真没别的了,夫人。我想请问十夫人她雇蝉儿杀我这件事,贵府会怎么处理?”宋莳没兴趣参与两位夫人间的争斗,只想知道祝府会把宋杏黄怎么样。 “姑娘,这事我会按律处理,她会被关入大牢,十五年。”巡抚祝璋是把律法放在第一位的,不管他怎么喜欢宋杏黄,也不会徇私。 宋莳放心了,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不,老爷,我不要坐牢,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宋杏黄还以为宋莳不说出她跟赵明清的过去,自己就没事了,没想到老爷对她这么狠心。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怕被说出的过去 “那就说!”巡抚厌恶地道。 宋杏黄被巡抚的无情刺的心像被蛰了一样,她留着泪问:“老爷,难道我不是商人之女,只是个村里姑娘,咱俩地情分就被抹杀掉了吗?老爷,我之前是失忆了,不是故意要骗你!” 原来宋杏黄之前是失忆了,怪不得她直到最近才对付自己地铺子,宋莳暗暗地想。 “管事,叫官差来带她走。”宋杏黄的话,没让巡抚动容。 “老爷,我还没说原因呢!”宋杏黄还想拖时间。 “那就赶紧说。”巡抚快怒了。 “老爷,我这么做是要报仇,当年是这个宋莳要杀我,她把我推进了河里,我差点就被她害死了。老爷,要是我该被关进大牢,那她呢。”宋杏黄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关,而宋莳在外面逍遥快活。 赵九红就知道宋杏黄会这样做,再次给了宋莳一个机会,“姑娘,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出来吧。” 她还是希望宋莳把宋杏黄地过去都说出来。 “大人,当年她掉进河里这事,衙门里有记录,跟我无关,大人可以去查。” 宋莳没做亏心事,就不会担这个罪名,去牢里跟宋杏黄做姐妹。 “宋莳,你还狡辩,就是你把我推进河里地,你别不承认!你嫉妒我,就跟在我们后面,把我推进了河里。”宋杏黄指着宋莳叫嚷。 “我们?”宋莳眯眯眼。 宋杏黄慌乱地别开视线,“我说地是我,宋莳你别转移话题,就是你把我推进河里的。” 宋莳到这会终于明白,宋杏黄为什么丧心病狂地要杀自己,原来是怕自己把她和赵明清的事说出来。 宋莳才不会那么没品,把那种事情当武器攻击宋杏黄。 “十夫人,当时天那么黑,你怎么就能肯定是我把你推进河里的,我有什么必要那么做?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谁更有嫌疑吧?”宋莳提醒宋杏黄。 “就是你,就是你把我推进河里的!”宋杏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么以为。 “好了,先把……宋杏黄押下去。”巡抚对赶来的官差下命令。 官差带了宋杏黄还有蝉儿离开,宋杏黄临走一直还在喊宋莳也该被抓起来。 “姑娘,请你暂且不要离开这里。”巡抚临走时说。 赵九红走过宋莳身边,停下来,“姑娘,你有什么要说的,可以来祝府找我,我会帮你的。” “不必了,夫人。”宋莳已经明白赵九红想听什么,可她不会说的。 “你还是太年轻了,姑娘。”赵九红遗憾地摇摇头,她是想帮宋莳,既然宋莳不领情,那就算了。 所有人都走了,宋莳才走向一个角落,“顾槿年,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竹桶都告诉自己,顾槿年在这里了。 顾槿年从里面走出来,第一句话就问:“宋莳,你知错没?” “我有什么错?”宋莳抬着下巴生气地问顾槿年,顾槿年怎么跟宋杏黄一样,宋杏黄说她有罪,顾槿年说她有错,可明明她是受害者。 “当初我让你别跟赵夫人走得太近,你呢?”顾槿年真的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宋莳怎么办,她对花饽饽的事太专注,别的都抛到了脑后。 “可……”宋莳清楚顾槿年说得对,要是她没跟赵九红做生意,宋杏黄也许就不会因为怕自己的秘密暴露,而让蝉儿杀她。 可她如果没做那个生意,四门会也许也不会买自己一千个花饽饽。 “可我不是没事嘛!”宋莳说的理不直气不壮。 “刚才你为什么不把赵夫人要你说的事说出来,你还帮宋杏黄?”顾槿年还生气这点,宋莳的爹娘到底是怎么教她的,让她这么圣人。 “我才没帮她,我只是觉得那件事没必要说。” 宋莳真的觉得没必要说出宋杏黄的过去,让巡抚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而加重对宋杏黄的处罚。 “可她要杀你,就是因为那件事,而你不说,是得罪了赵夫人,赵夫人不会再那么帮你了。”顾槿年冷漠地给宋莳分析。 宋莳要是按照赵夫人所愿说出来,那赵夫人还会给阿莳花饽饽介绍生意,现在别说是介绍生意了,说不准赵夫人还会让人别买阿莳花饽饽。 “我不怕,反正我就是不想说。” 就算说出宋杏黄和赵明清的过去,对自己的帮助再大,宋莳还是不会说的。 顾槿年对宋莳这种莫名其妙的做人准则真的不想说什么了,“走,我送你去山会那。” “对哦,我跟我爹娘说我是来赶山会的,两手空空回去,我娘又得起疑。顾槿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问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快走,快走!” 宋莳一边催顾槿年赶紧走,自己脚下生风已经走出两三步。 顾槿年摇摇头,别人都说他雷厉风行,真正雷厉风行的人在前面呢。 “你倒是快点啊,顾槿年!”宋莳瞥不见顾槿年,回头一看,顾槿年还站在原地一个人耍酷,急的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顾槿年认命地跟上去,宋莳嘴跟机关枪一样问:“顾槿年,山会还没结束吧?还能买到糖人吧?也能买到你说的那个什么皮的手套,还有……” “都能买到。”顾槿年打断宋莳的话。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就不能让我说完?”宋莳不高兴自己的话被打断。 顾槿年捏捏眉心,女人果然是麻烦的生物,宋莳也不能免俗。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顾槿年?”宋莳虽然不会读心术,可顾槿年这表现,就是在心里骂自己鸡婆,她百分百肯定。 顾槿年站住,宋莳也站住,听他要说什么,顾槿年发出低沉的笑声:“宋莳,我才知道,你经常在心里骂我。” “我才没骂你,我只是吐槽……”宋莳闭紧嘴巴,沮丧地闭上眼睛,她怎么说出来了呢,赶紧补救:“我也没吐槽你。” 有个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宋莳想撞墙啊。 “你到底走不走,山会结束了怎么办。”宋莳快走几步,身后顾槿年的笑声还是不停钻进她耳朵里。 就知道笑自己!就顾槿年这样的,怪不得这么大岁数了也还是没成亲,没哪个女人能忍得了他的。 “宋莳,你似乎忘了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一直没有发挥的竹桶在宋莳兜里翻了个身来了一句。 “我才不是骂,是吐槽。”宋莳对顾槿年可不会有那样的感情。 “嘴硬,逞能。”竹桶自认为是明眼“竹”,宋莳的行为就是恃宠而骄,仗着顾槿年宠她,才对顾槿年有这么多不满。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第一局KO 宋莳整天还是活蹦乱跳的,这可让柳九巧一家都瘦了五六斤,吓的。 “娘,咋办啊,宋莳会不会倒出空来,就找咱们地麻烦。”钱丹丹现在走路都怕,怕突然从哪里飞出块石头,她就嗝屁了。 “她……她敢,你怕啥,我都想好对策了,她要是问你那天为什么把她骗到咱家,你就来个死不认账!” 你问柳九巧怕不怕,她也怕,还怕死了,不过嘴上她是不怕地,还很硬气。 “娘,怎么个不认账法?”钱丹丹问道。 “你就说那天你是看到大头背着我到了街上,你才赶紧锁上门去追我们,忘了宋莳在屋里。”柳九巧是一肚子坏水。 “娘,她要是问屋里为什么还有别人呢。”钱丹丹自己都不信娘说的这借口,觉得宋莳也不会信。 “她说有别人,就有?她要是欺负咱们,咱们就到处说她仗势欺人,她地铺子就别想再平静!”柳九巧地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眉毛却竖地老高。 宋莳一家在这条街上可是大家的公敌,谁叫她的铺子生意最火,自然是为她招了不少嫉妒。 “娘,这样真能行?”钱丹丹不停地瞄窗户和门口,怕有人在外面偷听。 “你啊,把心放到肚子里,明天跟大头赶紧出去摆摊。大头,去买斤猪头肉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去去晦气。”柳九巧大方地拿出一两银子给儿子。 儿子和儿媳妇这两天被吓破胆了,连摊都没出。 第二天,柳九巧的儿子柳大头和钱丹丹又出摊了,来到了老地方。 “奇怪,旁边这是卖什么的,怎么还耍把式,耍猴子,耍鸟,围了这么多人。”柳大头放下担子就说,之前这里没有这样的摊子。 “管他的,咱们卖咱的烧饼吧。”钱丹丹就关心自己摊子的一亩三分地。 “好!好!”旁边传来一阵叫好声,接着传出卖花饽饽的叫卖声,围着的人都抢着买。 “大头,你听到了吧,是卖花饽饽的,这是来抢咱生意的,你快吆喝。”钱丹丹晃柳大头。 “卖烧饼,卖烧饼,大烧饼!”柳大头扯着嗓门喊。 “卖花饽饽,又大又好吃的花饽饽,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大头,你再喊。”钱丹丹气得眼睛冒火,催柳大头。 “买烧饼,水免费!”柳大头平时这么一喊,人就围上来了,这次没用,因为旁边也在喊。 “买花饽饽送免费的粥,还有免费的小咸菜!” “真的免费?” “当然,想喝几碗喝几碗,大家快坐下!” 柳大头和钱丹丹:“……” 这还怎么比,人家处处比他们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卖花饽饽的是百家跑腿,窝瓜和李宝书他们是赶着驴车来的,此时从驴车上抬下一桶一桶热乎乎的粥和咸香四溢的咸菜摆在花饽饽旁边,让大家随便吃。 今天百家跑腿就是来跟旁边卖烧饼的打对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经打击,百家跑腿才使出两分功力,他们就被虐成了渣渣。 “没劲!”窝瓜耍把式还没耍过瘾呢。 “又骄傲,他的摊子还在呢,咱们还每成功。”土豆这几年是历练出来,变稳重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送花饽饽的路上就去玩的土豆,还能教导窝瓜。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俩对手太嫩了。”窝瓜站在粥桶边,负责舀粥,看到旁边卖烧饼的一个都卖不出去,心里爽死了。 柳大头和钱丹丹早早就回了家,柳九巧乐开了花:“今天这么早就卖完了,是不是你们好几天没去,他们都想咱家的烧……烧饼怎么都挑回来了,你们这是挑着烧饼出去玩了?” “娘,咱的烧饼没人买。”柳大头垂头丧气。 柳九巧问怎么回事,儿媳妇钱丹丹把事情一说,柳九巧气势汹汹就来了宋莳的铺子,“宋莳呢,叫她出来!” “大娘,我就在这呢,有话咱们后院说。”宋莳早就等着柳九巧来了。 “我就在这……诶,哎呦!”柳九巧被人扔了出来。 她再想进铺子,刚才扔她出来的那个伙计就站在门口,柳九巧气冲冲又进了宋莳家后院,一进来就对宋莳开炮。 “你凭什么啊,宋莳,我儿子儿媳妇卖烧饼,碍着你什么了?你家吃肉,我家连喝口汤都不行,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柳九巧指着宋莳的鼻子尖,宋莳打开她的手,不紧不慢说:“大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是土匪恶霸,没有不要你家卖烧饼。” “你还装无辜?你让人在我儿子儿媳妇的摊子旁边卖花饽饽,害的他们的烧饼一个都卖不出去,你个烂心肠的!”柳九巧破口大骂。 “大娘,这真是你冤枉我了,这摆摊想在哪里摆,就在哪里摆,官府都没说不叫他们在那里卖花饽饽,你管的着嘛!你要想不叫他们在那里卖花饽饽,那你把那条街买下来。” “哎呦,宋莳欺负人呦,连烧饼都不叫我们卖,哎呦!”柳九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 王菜花和解菜帮买菜回来,正好碰上这一幕,柳九巧噌从地上站起来,上来抓着王菜花手,“菜花,你管管宋莳,她要逼死我全家。” “九巧,怎么了?”王菜花不冷不淡问,她对柳九巧夸大其词的话免疫了。 “娘,我来说吧,是今天窝瓜他们卖花饽饽,正好靠着大娘她儿子的摊子,他家烧饼卖不出去,她就来骂我。”宋莳叹了口气,委屈地说。 王菜花打掉柳九巧拉着她的手:“九巧,做生意各凭本事,你家烧饼不如花饽饽好吃,你来骂宋莳,难道是要叫我家宋莳故意把花饽饽做难吃点?” “王菜花,谁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叫宋莳去其他地方卖花饽饽。省城这么大,她非得在我儿子卖烧饼的地方卖花饽饽?” 柳九巧就弄不懂,王菜花这个智商,是怎么生出浑身都是心眼的宋莳的。 “大娘,你说得很对,省城这么大,你儿子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卖烧饼嘛。”宋莳把柳九巧的话还给了她。 宋莳就是故意让窝瓜他们去那里卖花饽饽的,才不会轻易换地方。 “凭什么是我儿子他们挪地方,他们都在那里卖了五年烧饼,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要挪地方也是你挪。” 儿子和儿媳妇一直是在那里卖烧饼,在卖花饽饽的没去那里之前,那是块风水宝地,她家绝不挪地方。 “大娘,又不是我的花饽饽卖不出去,我挪地方,那不是傻嘛!”宋莳凉凉地说。 “行,宋莳,我看你的花饽饽能风光几天!”柳九巧气冲冲回了家,叫儿子儿媳明天再去卖烧饼。 第二百七十六章 局局KO “娘,宋莳答应了不让人去那里卖花饽饽了?”柳大头问。 “她能那么好心?她这就是在报复咱们!别怕她,我就不信咱们的烧饼能比不过她的臭饽饽。今天大家就是图新鲜。”柳九巧牙齿咯吱咯吱响。 她还是头一回被个小丫头怼呢,想想她心口就疼。 “娘,可她家免费送粥和咸菜。”钱丹丹低眉顺眼说。 当初她就叫娘别为了五两银子,帮那个奇怪地姑娘,娘不听,这下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咱也送。”柳九巧狠了狠心说。 “娘,咱卖烧饼就赚那么点钱,再免费送粥和咸菜,赚什么?”钱丹丹可不愿意那么干,那样不是傻子嘛。 “先送着,等把那些卖花饽饽地赶走了,咱就不送了,用不了几天的。”柳九巧才不信花饽饽能一直那么受欢迎。 最多两天,大家对花饽饽地新鲜劲就过去了。 “可娘……” “听娘地!”柳大头不叫钱丹丹再说。 宋莳虽然让窝瓜他们去那里卖花饽饽,是为了重创柳大头地生意,但对于生意好坏,她还是很在乎的。 “宝书,比起你们去其他地方卖花饽饽,今天生意差了多少?”要是差太多,宋莳就要换个别的办法,收拾柳九巧一家。 “姐,生意其实比以前还好点,就是粥和咸菜不要钱,算下来赚的没有以前多。”李宝书说。 “没事,这比我想的好多了。”宋莳松了口气,这样她就能跟柳九巧硬抗到底。 第二天,卖烧饼的跟卖花饽饽的又在原来的地方狭路相逢,这次人们发现卖烧饼的那以前连个碗都不肯借的老抠两口子,诶,今天也跟着送粥啦! “你管这叫粥,啊呸!”有人伸着脖子往柳大头担来的粥桶里一看,就骂开了,这哪里是粥,简直是膈应人! 另一个人捧着窝瓜他们送的粥过来看,笑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哈哈,这叫粥,这不跟水一样嘛!诶,你看人家这个,你再看看你这个,你们俩口子好意思说自己送的是粥?” 柳大头和钱丹丹被人损成了茄子色,烧饼又是一个没卖出去,担着走了。 “快走吧,这真的是人比人得死,粥比粥啊,得扔!” 俩口子回到家,柳九巧这次不问儿子儿媳妇为什么这么早就卖完了,而是问怎么又没卖出去。 “娘,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昨天只是烧饼卖不出去,今天我们俩呀,人都丢大发了!”柳大头也对柳九巧有意见了。 “怎么会呢,她送粥,你们不是也送粥,不是一样嘛!” 粥可是柳九巧大早上起来熬的,她熬的粥一大家子可都爱喝。 “娘,人家的是稠粥,你煮的就几粒米,还叫你捞出来了,谁肯喝?”柳大头骂道。 柳九巧这不是想省着点嘛,但看样子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怨娘,明天娘正儿八经熬粥。” 可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柳九巧天不亮就起来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可刚熬好,就下雨了,瓢泼大雨下了一天,根本没法出门摆摊,粥只能自家人喝。 “嗝,娘,要不咱还是跟那个宋莳道歉吧。”柳大头看着哗哗的大雨愁啊,他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家里的好日子就被这大雨带走,一去不复返了。 “嗝。”他肚子里都是粥,不停地打嗝。 “大头,这下雨是老天爷说了算,咱的粥卖不出去,她的粥也卖不出去。”柳九巧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两个字。 这柳九巧可想错了,宋莳有竹桶,把粥收进竹桶里,就是大雨下一个月,粥也没事。 等雨过天晴,柳大头和钱丹丹两口子又来了原来的地方,一放下担子,柳大头就放开了嗓门叫卖:“卖烧饼喽,送粥和咸菜。” “这不是跟卖花饽饽的学的嘛,不买。” 一个两个的人还是不买。 柳大头低三下四问人家为什么还不买他家的烧饼,不是一样都送粥和咸菜嘛。 “送的是一样,可花饽饽有十好几种,你家烧饼万年不变就这一种,让你选,你买哪家的,而且今天他们还卖糖火烧呢。” 加糖的火烧就比什么都不加,只有白面的烧饼好吃,更不用说再加上花饽饽。以前他们是没得选,才买烧饼,现在有的选,他们就买别的。 柳大头抬起一脚,把粥和烧饼都踢翻了,空着手回了家。 柳九巧大喜过望,刚要到宋莳家扭秧歌庆祝自家生意好,就看到钱丹丹挑着空担子回家,进门就哭:“娘啊,大头犯浑,把粥和烧饼都踢翻了!” “啥玩意?!”柳九巧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可都是钱啊,儿子竟然都踢翻了?! “烧饼又是卖不出去?”柳九巧已经不做他想了。 钱丹丹点头,“娘啊,咱没那个资本跟宋莳作对,还是给她赔不是,叫她放过咱们吧。” 钱丹丹也觉得就道歉一条路能走了。 宋莳让人去他们的摊子旁边卖花饽饽,这招太狠了,是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啊,这比骂他们,甚至打他们还狠。 “道啥歉,那个姑娘又不是咱家的,她对宋莳做了什么,跟咱家有什么关系!你俩明天换个地方卖烧饼。”柳九巧是绝对不会给宋莳道歉的。 一切都是宋莳活该,谁叫宋莳不教自己做花饽饽呢。 钱丹丹和柳大头只能又换了地方卖烧饼,可他们到哪里卖烧饼,那帮卖花饽饽的小子就跟到哪里,结果就是烧饼到哪都卖不出去。 “娘,咱们给宋莳赔不是吧!”这次是柳大头和钱丹丹一起说的,再这么下去,他们在省城就生活不下去了。 柳九巧不甘心啊,可不甘心不能当饭吃,一大家子得吃饭,她从院子里拔了几棵好菜,来了宋莳家。 宋莳在铺子里,柳九巧就跟王菜花说,她前段时间是心情不好,才说话难听的,叫王菜花别往心里去。 王菜花跟解菜帮处的特别好,早就不把柳九巧放在心上了,不咸不淡地问:“你到底有啥事?” “是这么回事,我那天突然病了,病的快不行了,我儿媳妇丹丹就找宋莳帮忙,后来我儿子回家,就背着我去药铺,我儿媳妇就追我们去了,结果把宋莳锁在了我家。宋莳为此记恨我们一家子,我来给宋莳道歉,求宋莳让我们一家四口吃上口饭吧。” 柳九巧歉是道了,可让人听着是宋莳在欺负她一样。 王菜花嘴唇嚅动着,柳九巧赶紧掉眼泪,等着王菜花把宋莳喊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竹桶把课讲 “滚!”王菜花抓起一根棍子就往柳九巧身上抽,她说宋莳那天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原来是被锁在柳九巧家了! 柳九巧这个人心眼针鼻大,肯定是因为宋莳没教她做花饽饽,在报复宋莳,那就肯定不止把宋莳锁在她家这么简单。 “王菜花,你疯了,你咋随便打人呢。”柳九巧抱头鼠窜。 宋莳走进来,夺过娘手里的棍子,冷冷地说,“大娘,你到底来做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柳九巧被宋莳的声音冻地一哆嗦,说:“阿莳,我错了,是我糊涂,我不该收那姑娘地银子。是我叫丹丹把你骗到我家的,你想怎样就冲我一个人来,你放过我家地烧饼摊子吧,求你了,阿莳。” “我不是人,我贪财。”柳九巧举起手,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她地脸很快肿了起来。 “阿莳。”王菜花又有点不忍心看。 宋莳对娘轻轻摇摇头,等柳九巧打了自己十巴掌后,宋莳才让她停下,“大娘,这次就算了,但再有下一次……” “保证没下次了。”柳九巧真怕了宋莳,以后就是有人给她一百两银子,只要事情跟宋莳有关,她也不敢做了。 “你回去吧,大娘。” “那我儿子和儿媳妇可以继续卖烧饼了吧?”柳九巧得要宋莳一句准话。 “大娘,我可没不让你家卖烧饼。”宋莳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恶霸,也没用不正当地手段,要怪只能怪柳九巧家的烧饼比不上花饽饽,才会卖不出去。 “对,你没不让我家卖。”柳九巧苦笑,在心里加了一句,可你让我家卖不出去烧饼啊。 “大娘,你以后老实点,我就让他们换个地方卖花饽饽。”宋莳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肯定老实,真的宋莳,我再不敢了。”柳九巧边保证边往外走。 刚来时,柳九巧是想喊冤的,不过宋莳出现,说了那句“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成了压倒柳九巧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意识到儿子儿媳妇说的对,她斗不过宋莳。 “阿莳,她说的什么姑娘,什么钱?是不是阎神医来那天发生的事?”王菜花拉着宋莳坐下问她。 “娘,是她有个亲戚,想学做花饽饽想疯了,就给她钱,让她把我骗去她家,我不把花饽饽的做法交出来,她就不放我出来。”宋莳可不敢叫娘知道蝉儿杀她那事。 “真的?”王菜花问。 “娘,当然是真的,你忘了她之前一直要学做花饽饽,就是她那亲戚叫她学的,说学会了给她钱,我没收她,他们就铤而走险了。” 王菜花这才信了,指着地上,“阿莳,那不是你的竹刀吗,怎么掉到地上了?” 宋莳捡起地上的竹桶,放进兜里,说要回屋做花饽饽,就进了屋,掏出竹桶来:“竹桶,你怎么飞到地上去了?” “阿莳,我太激动了,村里人做出了馥,还给你写了信。”竹桶到这会还是很激动。 “赶紧拿出来。”宋莳还以为村里人没办法做出“馥”,正想回村教她们,没想到她们做出来了。 竹桶把花饽饽和信都吐出来,宋莳先尝了一个“馥”,味道一点不比她做的差,这才读信。 信上说刚开始她们按照宋莳说的老面引子用法,用老面引子总是发不好面,后来调整了比例,面才发好,所以她们才用了这么久时间。 “村里是山区,跟这里温度不一样,加的面引子是该多点,是我疏忽了,忘了写上去。”宋莳边看信边说。 信的下边又说,能做出“馥”,豌豆尖和麦穗两个姑娘功不可没。 “看来培训班出人才了。”宋莳还记得麦穗和豌豆尖。 两个小姑娘以前就特别活跃,喜欢钻研做花饽饽,现在还是那么爱钻研,还钻研出成果来了,真好! “她们俩可算不上人才,最多算庸才,这都多久了,她们才做出馥来,太慢。”竹桶觉得宋莳对人才两个字有误解。 “竹桶,你这张嘴太毒了,要是人人都是我,你还会跟着我?”宋莳问竹桶。 “也是,不过宋莳你可别自满啊,你还得继续钻研花饽饽,早日让你的花饽饽手艺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它竹桶就能跟着风光了。 “竹桶,真的能让所有时空的人都能知道我,我奶奶也能知道吗?”宋莳指的是前世的奶奶。 “那当然。阿莳,到时候他们都会奉你为花饽饽导师,那可是比鼻祖还高的头衔,还会有奖励呢。” “什么奖励?” “这我还不知道。”竹桶从没培养出一个导师,它自然不知道成为导师的奖励是什么。 “那竹桶,所有时空里是不是有许多个你?” 肯定是这样,不然其他时空的人怎么接收到竹桶发出的信号呢。 “是有许多我,不过它们不都是竹刀,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宋莳,这么说吧,我们就相当于工蜂,从各个时空收集知识。”竹桶是第一次给宋莳讲这个。 “那蜂王是谁?” “这个伟大的时空啊!我们都是它孕育出来的,就像一个个小时空一样。”竹桶理所当然地说。 它们这些“工蜂”是跟小时空一样的存在,小时空相当于人体器官,而它们相当于血管,把各个小时空联系在一起,不过它们是在小时空里面,而不是外面。 “竟然是这样?!”宋莳还以为竹桶是什么样的大拿养的呢。 “宋莳,你别问这些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做花饽饽上,等到了那一天,就是你和我一起放光芒的时候。”竹桶自豪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它觉得快了。 “竹桶,那你自己能得到什么奖赏?” “功成身退,我就可以当自由的竹刀了。” “就这样?”宋莳听着这可算不上是奖赏。 要不是因为竹桶是一体的,竹桶就要来个摇头晃脑了,现在它成了一只蛹,浑身乱晃,“宋莳,你们有首诗,被我们奉为圣经。” “哪首?” “就那首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竹桶张口就来。 宋莳:“……竹桶,还有句爱情价更高呢。” “哎呀,宋莳,我还小呢,你怎么说这个呢。”竹桶羞答答地飞走了。 宋莳:“……” 竹桶这表现是有相好的了,还瞒着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或者还是顾槿年? 第二百七十八章 “馥”开得胜 “快过来看,阿莳花饽饽卖馥了!” “这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它卖馥都卖半辈子了,不是得预订才能买嘛!” “馥”的名气是如雷贯耳,可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地,因为买“馥”要提前预订,根本轮不到他们,光那些富商巨贾就把“馥”预订空了。 因为“馥”,还诞生了一个新兴地职业,有人专门替人买“馥”,而“馥”在暗地里被炒到了一个离谱的价格。 “你往上面瞅啊,我忘了你不识字,我给你念。”这个人就念了,意思就是买“馥”不用再预订,“馥”开始大规模卖。 “你不早说,赶紧进去买啊,你瞅瞅里面都多少人了!” 铺子里,摆着“馥”地柜子前面已经排起了队,都是为了买大名鼎鼎地“馥”,而每个人在买“馥”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尝“馥”。 这是宋莳交代张垄赵虎两个人卖“馥”前必须做地一步,就是让从来没买过“馥”的人先尝一下。 这一做法给阿莳花饽饽赢得了广泛的赞誉。“馥”这么紧俏,换成其他点心铺,别说尝了,你要多问一句,人家都不会卖给你,喊下一个。 “还是阿莳姑娘人好啊。”人人夸宋莳。 宋莳这么做,跟她人好不好没关系,是因为“馥”跟普通的点心不一样,它甜度低,她怕有些人吃不惯,那影响到的是“馥”的口碑。 “馥”推出的初衷是面向怕胖的和老年人,现在成了老少咸宜。 还不到一上午,“馥”就卖光了,还有许多人没买到,纷纷问明天还卖不卖“馥”。 “馥以后每天都有,大家明天后天大后天,哪天来买都可以。”宋莳向大家保证。 没买到“馥”的人这才走了。 张垄赵虎两个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胳膊捶着腿。娘哩,他们从铺子开门,就一刻都没坐下过,一直在不停的卖花饽饽,特别是“馥”。 以前他们就够忙了,但跟今天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在阿莳花饽饽当伙计,没有最忙只有更忙,每天都过得贼他娘的充实! “明天把你们另外俩兄弟叫来,也来卖花饽饽,对了,他们做过伙计吧?”宋莳说的是王朝马汉。 生意这么忙,事情都让张垄赵虎做,阿莳花饽饽就是吃人的铺子了。 “姑娘,我们四兄弟都是当伙计出身,当伙计是我们的看家本领。”张垄拍着胸脯打包票,当伙计王朝马汉完全能胜任。 “我一直想问,你们四个是姓什么?”宋莳问,总不可能四兄弟四个姓,也许张垄赵虎是名字,不是姓。 “姑娘,我就是姓张,他就是姓赵,我两个兄弟就姓王和马,嘿嘿,我娘是个奇女子,嫁了四回。”张垄自豪地说。 娘说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幸福,他们的娘一直在追求幸福的路上狂奔,奔了四回才找到自己的幸福,就是马汉的爹。 “还可以这样?”商桃花受的震撼太大了,她和离一次,就觉得处处矮人一截,还有和离那么多次的? “当然,我娘说女人不可以委屈自己。”张垄他们家的男人都特别尊重女人。 “桃花姐,你看到了吧,和离过的女人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你跟范大哥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 宋莳可是知道,范出说了好几次,想娶商桃花,可商桃花一直叫他再等等。 “阿莳,你还是操心铺子吧,你得多做馥,让每一个想买的人都可以买到才对。”商桃花把话题又转回了“馥”上面。 现在大家对“馥”是狂热的,这种狂热能持续多久不一定,所以宋莳短时间内不打算扩大“馥”的生产。 “桃花姐,是不是范大哥平时问你愿不愿意嫁,你也是这样敷衍他的?” “阿莳,你!”商桃花上手捂宋莳的嘴。 宋莳笑着跑出铺子,才跑出去又回来了,问张垄王朝马汉衣服的尺寸是多少。 “姑娘,我们四兄弟穿的衣服是一样的。”张垄响亮地回答,他们四兄弟虽然是同母异父,但比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亲密。 宋莳来了兰花花裁缝铺,请马兰花赶紧帮着做两身工作服,工作服就和上次张垄赵虎的尺寸一样就行。 “没问题,尺寸我还留着呢。”马兰花会把每个来裁缝铺做过衣服的人的尺寸都记录下来。 “恭喜啊,姑娘,馥又是旗开得胜!我本来也想去买的,可买的人黑压压一片,我就回来了。” 马兰花也想尝尝“馥”到底是什么滋味,不过排不上号买不到。 “兰花姐,我明天给你带些来。”宋莳大方地说。 “那敢情好,我沾光了。”马兰花没跟宋莳客气。 “兰花姐,馥你可不能白吃,你可得帮我宣传一下。” “馥”哪用得着自己帮着宣传啊,人人都在谈论“馥”的,马兰花知道宋莳这么说,只是想让自己收下“馥”,她把宋莳的好意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工作服到了,王朝马汉也来了,两个人跟张垄赵虎一样精明干练,卖花饽饽上手比当初张垄赵虎还快,一点不像第一次卖花饽饽。 “姑娘,我们俩在家先教过他们了。”张垄说。 “行啊,你们俩,以后要是再需要招伙计,就交给你和赵虎来培训了。” 宋莳有时候都艳羡自己招人的运气,她用的人都个顶个是好样的,不管是在镇里管铺子的南瓜娘,还是管手工坊的姑她们,又或是管县城铺子“圆”的洛途,还是这里管面园的朱三杰,账房柳算,伙计张垄赵虎都是佼佼者。 似乎杰出的人都叫自己雇到了,自己运气真的爆表。 今天“馥”还是早早就卖完了,还得到了很多的反馈,最多的就是家里的老人格外喜欢“馥”,对“馥”是赞不绝口。 “姑娘,我娘说馥简直是她的福音,她一口气吃了仨呢!” “我爹也是。我爹他喜欢吃甜,但吃甜食又总是牙疼,吃馥却一点问题没有。天还没亮,我爹就让我来买馥,怕买不到。” “我媳妇也喜欢。她天天嚷着减肥,又爱吃甜食,我都快被她搞疯了,有了馥,我耳根子可算是得了清净。” 宋莳用心记下这些评价,这都是她做花饽饽的动力! 第二百七十九章 非“馥”不可 祝府里,被赵九红请来的夫人们都沉默着想,赵九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为什么都不说话?”赵九红目光扫过那些夫人,轻飘飘地问。 “赵夫人,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是馥有什么问题?”其中一个夫人问,刚才赵九红隐晦地希望她们都不要买“馥”了。 “问题嘛,倒是没有大问题,不过馥并没有那么完美,大家说是不是?清欢斋也推出了新点心,我觉得比馥更完美。”赵九红地意思就是希望她们都买清欢斋地点心。 有个夫人耿直,直接就问:“赵夫人,要是我们偏要买馥呢?” 现在吃“馥”成了一种潮流,而且她们再也不用靠跟赵九红的关系,就可以买到“馥”,难道赵九红是不平衡了? 赵九红这个人喜欢成为焦点,她们只能当陪衬,现在这形势,她是觉得那个宋莳不够重视她吧? “林夫人,看你问地,我就是提了个看法,你们不同意,不同意就是,我赵九红是那样地人吗?”赵九红瞥了眼林夫人就收回视线。 “赵夫人,我这人说话直,我听你话里地意思是,你同意我们买馥,我们才能买,要不然我们就是在跟你作对,可你好像对形势不了解。现在买馥不需要预订,谁想买都能买,而且不光是省城,就连县城也有馥卖。恕我直言,我们就是听你的不买馥,也影响不到馥什么。” 这位林夫人可是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物。 她挺瞧不上赵九红的,听说赵九红把巡抚的十夫人送进了大牢,现在又要对付一个卖花饽饽的姑娘,赵九红就是巡抚夫人,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林夫人,我并没有逼你们不准买,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赵九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睨了眼芍药。 林夫人说的这些事,赵九红根本不知道,她还以为“馥”是以前的卖法,没料到“馥”已经烂大街了。 “赵夫人,我先走了。”林夫人站起来就走,其他夫人也纷纷起身,找了理由离开。 芍药“噗通”一声跪下,“夫人,我真不知道事情变成了这样。” 府里已经有半个月没买“馥”了,芍药就再也没去过阿莳花饽饽。 “夫人,要不要我去警告那个宋莳,不准她再卖馥?”芍药急忙说。 赵九红摇头,那不是她做事的风格,而且她的目的不是让“馥”消失,而是让宋莳听话。 宋莳太聪明了,她肯定是清楚自己前段时间为什么跟她接近,还有她不肯把宋杏黄的秘密说出来,让赵九红想给宋莳敲警钟,就用“馥”来敲。 要是敲警钟没用,那就让……她消失!赵九红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头抛掉这个想法。 “娘!”赵九红的女儿祝悠苒跑进来。 赵九红皱眉,“娘跟你说过了,要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像刚才那样跑,成何体统?” “娘,阿莳就行走如风,你让我跟她做朋友,怎么我跟她一样,你又批评我?”祝悠苒嘟嘴坐下来,娘总是这样,说的话一会就变卦。 “你找娘有什么事?”赵九红问道。 祝悠苒兴奋地道:“娘,我想去阿莳的铺子,帮她卖花饽饽。” “什么?”赵九红怀疑自己幻听了。 “娘,不是你让我学习阿莳的能干嘛,我听说现在所有人都去阿莳花饽饽买馥,那我帮她卖花饽饽,锻炼一下。”祝悠苒跃跃欲试。 “你去是给她添乱。”赵九红自然是不会让女儿去的。 “娘,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我会好好学,保证不给宋莳添乱。” “那也不行。” “为什么啊,娘!”祝悠苒闹情绪。 赵九红说:“那里人太多,不安全,你要是想锻炼,去咱们家的铺子。” “我不,我就是要去阿莳的铺子!”祝悠苒才不要去自家铺子呢,她去了,他们恨不能用板把自己供起来,她什么都不能做。 “悠苒……”赵九红刚叫女儿一声,女儿就跑出去了。 赵九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利用宋莳除掉宋杏黄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不,她赵九红才不会出错,她可是把老爷一步步扶到了巡抚的位置上,宋杏黄是该除去,而宋莳……得让她从女儿的嘴里消失。 赵九红还没想出怎么让女儿忘掉去给宋莳工作,另一个家人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怎么又没有馥?”巡抚撂下筷子。 祝府不能吃糖的人是巡抚。 赵九红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老爷,今天没来得及买。” “明天别忘了,没馥吃饭没滋味。”巡抚现在是吃饭就少不了花饽饽。 “就是老爷,我也这么觉得,就是……” “就是什么?”向来奉行食不言的巡抚,因为餐桌上少了“馥”,难得的跟自己的夫人们聊起来。 “老爷,现在平常人都能买到馥,姐姐跟那姑娘是那样的关系,怎么会买不到呢,还是这么多天都买不到。”巡抚的九夫人小心地说。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故意不让馥出现在餐桌上?”赵九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九夫人,对不起,是我忘了买馥,夫人提醒我,每天都要买的。”芍药能成为赵九红的心腹,靠的就是有眼色。 九夫人不说话了,巡抚敲打了芍药两句,叫她做事情要分清轻重缓急,又重又急的事情就是买花饽饽。 “我记住了,老爷。”芍药低下头。 吃完饭,赵九红就把芍药叫进了自己屋,说刚才委屈她了。 “夫人,我没事,就是咱们该怎么办,馥是买还是不买?”芍药问。 赵九红现在理解当初宋杏黄的感受了,当你厌恶宋莳,你却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充斥在你的生活里,是会把人逼疯的。 不过她不是宋杏黄,不会让自己被逼疯,她得逼疯宋莳。 “夫人……”芍药等着赵九红拿主意呢。 “你容我想想。”赵九红对着桌上的棋盘沉思起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我没你,棋子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她拿起一颗黑子放上棋盘,把几枚白子拿掉,脸上露出满意的浅笑,这样就顺眼了,而拿掉宋莳,她的周围也会顺眼。 “不用买馥,我会跟老爷说。”赵九红站起来。 以前没有“馥”,老爷也没事,老爷只是习惯了吃“馥”而已,并不是非“馥”不可…… 第二百八十章 奶走了 宋莳一家子此时正坐在马车里,一起回村,一家子人都没力气说话。 “诶!”宋旺抹了把脸。 “啊!”王菜花捂住了嘴,就连宋时运也死死抿着唇。 宋莳呢,她想让竹桶带她飞回村,可竹桶已经带着饭桶回村了,她得陪家人一起回去。 事情要从村里寄来的信说起,信上说孙苞谷的情况很不好,让宋莳他们一家赶紧回去。 回村地路本就漫长,再加上焦虑,一家子人都快要疯了,才终于回到了村里。 一进村,宋莳他们都愣住了,村里挂了白布,这说明有人走了! “娘!”宋旺不要命地往孙苞谷家跑,宋莳和王菜花也跟着跑。 白布一路延伸到了孙苞谷家,宋莳他们也到了。 “哥,你可回来了,娘没了!”宋二嫚说完这句话就嚎啕大哭。 宋旺人傻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姑,怎么会呢,奶身子骨那么硬朗,怎么会没了呢。”眼泪爬满了宋莳地脸,她跑进屋,看到奶奶安详地躺在那里。 “饭桶,你上去啊!”宋莳抓起坐在一边的饭桶就放到了奶身上,饭桶不动,她就抓起饭桶地“脚”踩在奶地身上。 “阿莳,没用地。”宋二嫚和宋大嫚进来,抓住宋莳喊。 猴神大人早回来了,可猴神大人能治病,却不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娘没了。 “二姑,奶年纪还不大的,怎么会呢!”宋莳没办法接受奶没了。 明明他们离开村里时,奶还好好的,怎么会两年不到,奶就没了。 “啊,娘,儿子不孝啊!”外面宋旺哭声震天,把脑袋一下下砸在泥地上。 宋莳此时也是淌了满脸的泪,奶没了,真的没了,拿她的奶真没了。 “阿莳,别哭了,你这样你奶都不能安心地走。” 宋三嫚刚劝了这么一句,外面又传来更大的哭号声:“菜花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想你想得快死了。” 宋莳擦干净眼泪就往外走,宋二嫚和宋三嫚拉都没拉住她。 来的是刘二妹,一来抱着王菜花就不撒手,她要跟王菜花去省城,去她家当老夫人。 “姥,你赶紧滚!”宋莳指着大门,她正一肚子火气,都冲着刘二妹来了。 刘二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号:“哎呦,孙苞谷呦,你快睁眼看看你的好孙女,骂我滚。行,我滚个远的,你等等我,我去陪你。” 刘二妹朝着孙苞谷家的老槐树就撞了过去,真的要撞死一般,她以为不说别人,就是王菜花肯定要拦她,可没人拦她。 刘二妹跟乌龟一样慢,抬起手放到脑门上,再把手放到树上,然后“哎呦”叫了一声,坐到了地上。 “姥,我再说一遍,你赶紧走!”宋莳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以前知道一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一直不太信,可此时她真的信了。 她想骂天,为什么死的不是姥,而是奶,明明姥更该死。 “小扫把星,你才该死呢!”刘二妹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就骂宋莳。 宋莳刚才把话骂出来了,此时听到刘二妹骂她,不要命地说:“姥,我是该死,要不咱俩死,叫我奶活过来。” “阿莳,你说什么呢!”宋二嫚和宋三嫚把宋莳拉回了屋,宋大嫚则把刘二妹劝走了。 孙苞谷的丧事办的很隆重,可再隆重,她也回不来了,丧事办完,一大家子人还是沉浸在悲痛里。 “这是娘留下的盒子,娘交给我的,要是我早点发现娘的……”宋三嫚把盒子放在中间,呜呜哭,说不下去了。 “阿莳,你来打开吧。”宋大嫚忍着哽咽说。 宋莳伸出手抱住那个盒子,却怎么也拿不起来,仿佛那个盒子有千斤重。 她把盒子拖到跟前,就放在炕上那么打开了,再一次放声大哭,宋旺和六个姊妹也哭起来。 盒子里放着八个荷包,每个上面都歪歪扭扭绣着名字,荷包是黑色的,整整齐齐放满了一盒子。 宋莳咬破了嘴唇,才颤抖着手把荷包拿出来,按照荷包上绣的名字,交给了六个姑和爹,最后一个她紧紧抱在怀里。 宋大嫚第一个打开荷包,看到里面的东西,大哭着喊出一声“娘啊!” 其他五个姑和爹看到荷包里的东西,也都哭的快断气。 宋莳颤抖着手打开荷包,里面躺着一根根竹片,她刚收住的眼泪又决了堤。 奶是看到她做花饽饽都要用到竹刀,所以才给她找了这么多竹片吧。 宋大嫚把荷包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宋二嫚宋三嫚……五个姊妹也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宋旺也拿了出来,宋莳也拿出了比刚才千斤重的盒子还重的竹片。 八个人看着其他人的东西,又一次哭了起来,那都是对那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怎么他们又哭个不停呢?”王菜花等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哭声,又红了眼圈。 这几天,一大家子人几乎睁眼就在哭,除了哭,不知道还能怎么发泄出悲伤,而且这几天天天下小雨,连老天都在跟着哭。 “嫂子,你别进去。”宋二嫚的男人春生劝王菜花。 “可他们这么哭下去可怎么行啊。”王菜花是怕他们出什么事。 屋里,哭声终于停了,王菜花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八个人面前的东西,刚才她还说不能再哭了,也哭了起来。 她早早就嫁给了宋旺,这些东西对八个人的意义,她都明白,都说娘这个人刀子嘴,可娘更是豆腐心啊。 家里每一个人,娘都装在了心里,娘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了。 “阿莳!”王菜花紧紧把宋莳抱在怀里。 宋旺搓了把脸说:“现在娘没了,以后这房子就给三妹吧。” “哥,我不要,我想跟你们去省城。”宋三嫚之前留在村里,是为了娘,现在娘没了,她要去省城陪窝瓜。 “那……这房子叫邻居帮着照看吧。”宋旺把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了。 “爹,我让做花饽饽的婶子们帮着照看。”宋莳眨掉眼泪,忍着悲痛说。 “行。”宋旺把荷包放进怀里,站了起来。 王菜花也拉着宋莳站起来往本来的家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双手缩在袖子里,蹲着的刘二妹,刘二妹看到一家子回来,起身走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姜还是嫩的辣 不一会刘二妹又回来了,这次把王天来也叫了来。 “菜花啊,你婆婆的丧事办完了,接下来说说娘的养老问题吧。”刘二妹一坐下就说。 她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孙苞谷地丧事办完了。 这丧事办地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隆重,别人都说宋莳一大家子孝顺,可刘二妹看到地是这么办丧事,得花不少钱。 既然姓宋地有钱办丧事,她就得叫王菜花养她。 “娘,你怎么说这个,跟我走。”王天来脸立马阴沉了起来。 娘找他,说想大妹妹了,怕大妹妹不想见她,就叫他陪着来,他还以为娘真地想大妹妹了,原来是来说这个。 “天来,你坐下。”刘二妹是无论如何不会走的。 “舅,你让我姥说吧。”宋莳冷冷地看着姥。 刘二妹伸出手抓着王菜花的手:“菜花,娘想跟着你去省城,娘以前是对你不好,可那都是以前,娘养大了你,你不能不养娘吧?” “姥,该给你的养老钱,我家一分没少给。”宋莳在娘开口前说,他们一家虽然离开了村里,但该尽的义务都进了。 “钱,钱,阿莳,不是姥说你,你变得太势利了!给钱就是养老了,这话你敢去你奶的坟头说?”刘二妹白眼一翻,戳心窝子的话就说了出来。 宋莳眼泪立马就忍不住了,她背过身去擦干净眼泪,咬牙说:“姥,你少拿我奶说事,你不配!” “我就是不配,我也是你娘的娘,跟孙苞谷是你爹的娘一样。孙苞谷到死都没见你爹一眼,那是死不瞑目,我可不能有那样的遗憾!” 刘二妹盘着腿,说的话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她还觉得跟茅厕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是宋莳。 宋莳就跟块石头一样的,一点没良心,想像不叫宋旺养孙苞谷那样,不让王菜花养自己,没门! “娘,我是儿子,你叫我大妹养你,是想叫我被戳脊梁骨,还是我照顾你照顾得不好?”王天来怒冲冲问。 大妹妹王菜花虽然不住在村里,但一直有给银子,还给的挺多,平时娘花的都是大妹妹的银子,要是娘去大妹妹家住,那他这个儿子不得被全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儿啊,娘是为了帮你减轻负担啊!再说宋旺都能不养他娘,还一点事没有,你不养我也没事。”刘二妹就觉得儿子傻,自己不叫儿子养,他应该高兴才是。 “菜花啊,你哥他要面子,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其实他的日子难过着呢,再养我他真负担不了,你得帮帮你哥。”刘二妹叹气。 王天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莳好笑地看着姥的表演,刘二妹梗着脖子,“小泼妇,你瞅啥?” “姥,你真要跟着我们?”宋莳坐到娘身边问。 “当然,就怕你不想让你娘养我。”刘二妹自然是要跟着王菜花,不然她在这里磨破了嘴皮子,是嫌嘴巴不够干? “姥,我小姨不养你,我娘不会跟她一样,是不是我小姨……”宋莳盯着姥的反应。 刘二妹果然慌了,“这……些跟你小姨没……没关系。” “姥,你就别瞒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小姨,可我小姨现在走进了死胡同,你得拉我小姨一把。”宋莳一脸很着急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王银锁是刘二妹的死穴,刘二妹果然问道。 “姥,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我分析完,你再琢磨一下跟不跟我娘去省城……” “阿莳,你别听你姥的话,舅养你姥。”王天来打断宋莳的话,他是不会让娘去大妹妹家里当搅屎棍的。 “舅,你叫我说完。姥,我都听说了,我姨父又娶了一房,我小姨现在日子不好过。叫我说,你真想帮我小姨,得去我小姨家住。” “我呸!”刘二妹又说要跟王菜花去省城。 “姥,你听我说完啊。”宋莳舔舔嘴唇,她就不信了,自己说完,姥还会执意跟着娘去省城。 “你说吧,说吧。”刘二妹掏出瓜子,嘎嘣嘎嘣磕起来。 宋莳接着说,才说一句,刘二妹就放下了瓜子,竖起耳朵听宋莳说。 宋莳是这么说的:“姥,你对周润起可有恩,他如今这么对小姨,你不生气?” 刘二妹气大发了,“你接着说。” “姥,如今这局面,周润起就是偏心小妖精了,你去了后,想怎么吃怎么吃,想怎么花怎么花,你不吃不花都是便宜了那个小妖精!” “那要是他撵我走,怎么办?”刘二妹倒是想像宋莳说的这么做,可上次她就被撵回来了,这次去她怕还是一样被撵回来。 “姥,他不敢,他是知县,不敢对你这个恩人不好,他还想好好当官呢。” 刘二妹一想,宋莳这个小泼妇说的对啊,可王银锁是叫她去宋莳家的。 宋莳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把火,“姥,我们是在村里待不下去,才对省城的,省城是好,可也得分人。我就是个臭做花饽饽的,赚的钱也就饿不死,姥你要是去了,可别嫌生活差。” “骗鬼呢!你要是穷,你奶的丧事能办的这么大?”刘二妹才不信宋莳没钱。 “姥,那钱我们家是勒紧了裤腰带才拿出来的,再说也不是我爹一个人拿的,还有我六个姑呢。姥,你好好考虑一下,你真的要去省城?”宋莳又问了这句。 刘二妹心里就打起了算盘,她要去省城,是为了王银锁,是王银锁叫她去监视宋莳一家,可现在关键的不是监视宋莳,而是得帮银锁把小妖精赶走。 “阿莳啊,你帮姥想想,我怎么能把那个小妖精赶走?”刘二妹觍着脸问宋莳。 换成别人,刚才那样骂宋莳,就没脸问这话了,可刘二妹跟没事人一样。 “姥,你就说,小妖精不走,你就不走!” “那你让马车送我去县城!”刘二妹已经等不及要去帮小女儿王银锁了。 “姥,天太晚了,明天吧。”宋莳指指外面的天色。 刘二妹站起来:“那我先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你可别忘了,让马车送我去县衙。” “姥,你还收拾啥,到了直接买就行,别忘了你是去花钱的。”宋莳送姥出门。 把姥送走,宋莳再回来,王天来就说:“阿莳,你这去了省城,肚子里更有墨水了!” “舅,你是想说我心眼多吧?”宋莳肚子里墨水是没多,多的是心眼,她变奸了。 “诶,阿莳,我是在夸奖你,不过你怎么不赶紧让马车送你姥走?”王天来问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宋杏黄的娘 娘那个人变卦很快,就怕到了明天,她又要跟着宋莳一家去省城。 “舅,我是故意说的明天,那样姥就是再回来,我们也离开村了,就是得辛苦舅你了。”宋莳是算好时间才说的明天。 “辛苦啥,我不怕你姥地招数。” 刘二妹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在王天来面前都没用。 第二天,天刚亮,刘二妹就来了宋莳家,要坐马车去县城。 “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正想去叫你呢。”宋莳给刘二妹打开车门,刘二妹上去,她又给关上车门,看着马车走远,她转身往奶家走。 宋莳走到奶家门口,严凤英正好拿着一捆草回家,两个人碰到了一起,严凤英尴尬地开口:“阿莳,你……唉,你别太伤心,你奶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严凤英在家里,听到过好几次宋莳的哭声。 “婶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严凤英把草放在门边,往下放挽起地袖子。 “婶子,宋杏黄她还活着。”宋莳直奔主题。 严凤英手顿住好一会,才弄明白宋莳地意思,猛地抓住宋莳地手,“阿莳,你说……说……” “婶子,宋杏黄她还活着,在省城。”宋莳拉下严凤英的手握住,看着她的眼睛。 “阿莳,你没骗我?”严凤英虽然千百次幻想过宋杏黄还活着,但真听到有人这么跟她说,她又不敢信。 “婶子,我见过她了,不过……” “不过什么,阿莳?”严凤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莳把宋杏黄对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严凤英的手掉下来,呐呐道:“十五年?!” 她才知道女儿活着,却又被告知女儿被关进了大牢,一关就是十五年,这就像她跳起来抓到了五两银子,低头一看,脚底下是万丈悬崖。 “阿莳,你能带我去见她吗,求你了!”严凤英抓着宋莳的手哀求她。 宋莳没说话,她在看严凤英,看严凤英有没有在恨她,没有,一点没有。 “婶子,你怎么不恨我?”宋莳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要换成以前的严凤英,听到这些话,会恨不得杀了她的。 严凤英撑着膝盖坐下,“阿莳,婶子心里快伤心死了,可这都是杏黄她活该啊!” “婶子,你要是想去看她,我可以带你去。”宋莳决定了,回省城时带上严凤英。 “真的?!阿莳,谢谢你了。”严凤英站起来,说是要回家收拾东西,带给宋杏黄。 宋莳想叫严凤英不用收拾了,可到底没说出来,她转身往培训班走。 培训班还没开门,宋莳摸着外面的墙壁,不敢走进去,怕自己这个招灾体质给培训班再带来灾祸。 “姐?!” 宋莳被人拉住,回头才看到是豌豆尖和麦穗。 “嘘!”宋莳拉着两个人到了个角落里。 豌豆尖和麦穗放下捂着嘴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宋莳。 “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就来培训班?”宋莳问。 “姐,我们俩现在不在培训班,去作坊做花饽饽了,姐你不知道?”麦穗高兴地告诉宋莳。 宋莳摇头,信里从来没说这个事。 “麦穗,咱们才去作坊做了五天花饽饽,姐肯定还没收到信,怎么会知道?”豌豆尖都记着呢,自己是从哪天开始去作坊做花饽饽的。 “对喔,我糊涂了。姐,自从你走了后,官差再没来作坊和培训班。”麦穗大大咧咧说。 “麦穗,豌豆尖,你俩在那里做啥,赶紧去作坊。”白水莲经过,喊角落里的麦穗和豌豆尖。 麦穗和豌豆尖是背对白水莲站的,宋莳被两个人挡在了里面。 “婶子,你来。”麦穗朝白水莲招手。 白水莲不明所以走过来,这才看到了宋莳,差点叫出声,不过她忍住了,“你俩赶紧去作坊,我跟你们宋莳姐说句话。” 麦穗和豌豆尖恋恋不舍走开了。 “阿莳,刚才她们俩都告诉你了吧?”白水莲看着麦穗和豌豆尖走了就说。 “婶子,你是说麦穗和豌豆尖做花饽饽的事?” “就是这事。阿莳,是我自作主张把她们两个破格提拔上来,让她们去做花饽饽的,你不会怪我吧?”白水莲有点心里没底,不知道宋莳会怎么说。 “婶子,如今培训班是村里的,村里交给你管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按照你的想法来管理,而且你这么做一点错没有。以后这种事你尽管决定,有决定不了的事,你就写信问我。” 宋莳心里一点疙瘩没有,她希望村里人能自主管理好作坊和培训班,什么叫自主,白水莲这就是。 不过人和人不一样,刘八凤还是习惯有什么事,先问自己,让自己拿主意。 “阿莳,你不去看看?”白水莲吃了定心丸,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因着她让豌豆尖和麦穗两个姑娘做花饽饽的事,她承受了不少压力,有人在背后说,是因为她们的家人给她送礼了,她才让豌豆尖和麦穗做花饽饽的。 别人怎么看她,白水莲不在乎,可她在乎宋莳对这事的看法,幸好宋莳跟她一样,觉得有能力的,不管年纪大小都该被提拔,而不是论资历。 “婶子,你去培训班吧,别被人看到你和我说话。”宋莳听到锣声了,应该是培训班要开始上课。 “阿莳,你也去培训班看看吧。”白水莲再一次让宋莳跟自己一起去培训班,现在村里没人敢做对培训班和作坊不利的事。 “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了。”宋莳拒绝了,只要周润起还是知县一天,她都不会进培训班。 回到家,宋莳跟爹娘说了严凤英也会一起去省城。 “阿莳,你想做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王菜花问,宋莳没目的,不会突然让严凤英去省城。 “娘,我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看婶子可怜,才告诉她的。”目的嘛,宋莳有,不过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达到怎样的目的。 王菜花自然是不信的话,“又瞒着娘,你啊是长大了,秘密越来越多,连娘都不告诉。算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省城,刚才你三姑来问了。” “明天,爹你说行吗?”宋莳望向爹,爹这几天一直在抽烟袋,抽得很凶。 宋旺咳了一声,磕磕烟袋问:“阿莳,你找到人照顾房子了?” 宋旺指的是孙苞谷住的房子。 “爹,找好了。” “那咱们明天就走。”再留恋这里,宋旺也这么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绕不开与顾槿年的缘儿 回来省城,宋莳让三姑和窝瓜来家里住,别去跟百家跑腿的李宝书他们住一起。 “不用。”宋三嫚不想麻烦宋莳一家,她想自己花钱租个小院子,和窝瓜两个人住。 “她三姑,你住到家里来行了,反正有空屋子,而且我也想跟你说说话。在省城,我都快憋疯了,没人跟我说话啊。”王菜花也劝宋三嫚来家里住。 “窝瓜?”宋三嫚听窝瓜的。 窝瓜稳重地说:“娘,要不你在这里住,我去……” “你过来。”窝瓜还没等说完,就被宋莳拉到了一边。 两个人再回来,窝瓜垂着头说:“娘,咱们住这里。” “这才对嘛。”王菜花欢天喜地去外面马车上,帮宋三嫚往下拿行李。 严凤英走过来,局促地说:“阿莳,你告诉我,杏黄被关在哪个大牢,我去看看她。” “婶子,你先在这里住下吧,我也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我帮你问问。”宋莳只知道宋杏黄真被关起来了,关在哪她并不知道。 “别,我去客栈住。”严凤英局促地往外走。 宋莳拉住她,“婶子,这里是省城,吃住都不便宜,再说你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地,别住客栈了。” “那我给钱。”严凤英要拿钱。 来之前,她跟老头子宋志有说了,她是来看宋杏黄,也说了宋杏黄干地混账事,宋志有叫她拿点钱,除了给杏黄买点东西,剩下的就给宋莳家买点东西。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把钱收起来。”宋莳把钱又装回严凤英口袋里,就去铺子了。 严凤英又要把钱给王菜花,王菜花更是不收,还叫严凤英想住多久住多久。 “凤英,杏黄是咋地了?”王菜花只听宋莳说宋杏黄被关起来了,原因她并不知道。 “她是活该!”严凤英知道,王菜花不知道宋杏黄雇人杀宋莳地事,她也不能说露馅。 “你为啥说她是活该?”王菜花打破砂锅问到底。 “菜花,我住哪?我头晕,想躺一会,我第一次坐马车,不习惯。”严凤英捂着脑袋。 王菜花赶忙把她带到屋里,给她拿出被褥,等严凤英躺好,王菜花才自言自语走出来,“奇怪,严凤英怎么表现地跟亏欠了宋莳一样?” 屋里,严凤英躺着,默默抹眼泪,宋莳多好啊,她都不恨宋莳了,杏黄怎么就还恨着宋莳呢。 宋莳来到铺子里,问了柳算自己离开地这两天,有什么事没有,柳算说一切正常,宋莳点头问:“柳账房,你能不能打听出来巡抚的十夫人被关在哪里?” “姑娘,你问我,我只能去找我家少爷,不如姑娘你自己去问我家少爷。”柳算说完,就回去招呼客人了。 宋莳:“……” 叫她去找顾槿年,打死她她都不去,宋莳来了面园,问朱三杰,朱三杰也是同样的说法,让她问顾槿年。 顾槿年!顾槿年!离了顾槿年是地球就不转了?宋莳又来问马兰花。 “我哪知道哪个。”来兰花花裁缝铺做衣服的,一般都是妇道人家,她没听人说这个。 “诶,姑娘,听说有家商行卖消息,你可以去那里问问。”马兰花突然想起听到的一个消息。 “什么商行?”宋莳急忙问,看着了吧,不找顾槿年,她同样能打听到消息。 “叫……叫……就在嘴边上,我咋……对了,顾氏商行!”马兰花一拍手说出来。 宋莳板着脸:“……” 绕了一圈,还是得找顾槿年,不过去他的商行买消息,也比直接找他强。 宋莳又来了顾氏商行,说想买个消息。 “姑娘,你姓甚名谁?”伙计拿起毛笔。 “还得登记?”宋莳问,怪不得顾氏商行能买卖消息,登记这招,就是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情报收集网。 “姑娘,你放心,我们不会随便把你的消息给别人。” “不随便的意思就是花钱可以买到是吧?”宋莳可不是单纯的小姑娘,随便就能被糊弄过去。 伙计:“……” 六两进了商行,一眼就见到了宋莳,走过来说:“姑娘,你也来买消息?你不用买,找我家少爷就行。” “不用,我花钱买个消息就好。六两你去忙吧。”为了省钱就面对顾槿年,宋莳觉得不划算。 “姑娘,我家少爷就在这里,你跟我来。五条,你去忙吧。”六两直接叫伙计去忙别的,仿佛没听出宋莳的意思。 宋莳就这样被逼着来到了顾槿年的面前,一脸不情愿。 “六两,你先出去。”顾槿年放下笔,看着宋莳,对六两说。 “好嘞。”六两麻利地走了,还顺手为两人关上了门。 “你找我有什么事?”顾槿年的目光向来是柔和而深邃,但就是在这双眼睛里,宋莳看到的是热烈。 这热烈几乎灼烧了宋莳,让宋莳嚷起来,“我才没找你,是六两让我来找你的。” 为什么顾槿年的语气总是透着寒意,目光却能这么热烈呢,这不合情理。 “好,六两让你来找我,是做什么?”顾槿年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宋莳更受不了了,不过她受不了不是逃走,而是赶紧把事情办完,“我想知道巡抚的十夫人被关在哪里。”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顾槿年,你烦不烦,你告诉我就行。”宋莳皱起眉。 顾槿年叫来六两,叫六两出去问问。 “我也去。”宋莳跟着六两往外走,也不知道六两叫自己见顾槿年的意义在哪,这不是还得去刚才的地方吗? 六两嗖嗖走出去,关上门,宋莳对着关上的门磨牙。 “宋莳,你奶她……”顾槿年实在是不善于说这种话题。 “我不想说这个。”宋莳口气生硬。 顾槿年心疼地看着宋莳,转开目光,重新拿起笔。 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直到六两回来,说了宋杏黄被关在哪里,宋莳转身就走。 走出顾氏商行,眼泪从宋莳眼里夺眶而出,顾槿年真的很恨她,见她竟然就是为了揭她的伤疤。 抹去泪水,宋莳回头看了眼顾氏商行,头也不回地离开。 “少爷,宋莳姑娘这是怎么了?”六两问站在窗边的少爷。 还能怎么了,他把人得罪了呗,似乎他每次都是把宋莳惹恼,宋莳为什么就不能像生意那样,能乖乖让他打理呢,顾槿年此时这么想。 第二百八十四章 牢里的十夫人 监牢又阴暗又阴冷,走进这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宋莳和严凤英跟着牢头往里面走,牢头面无表情说道:“判的越久的人,越住在深处。” 但越往深处走,越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地冷,严凤英开始擦眼泪。 “婶子,你坚强点。”宋莳握握严凤英地手。 前面牢头停下来,指着一间牢房,“就是这里。宋杏黄,有人来看你了!” 牢房里噌地站起来一个人,紧抓着木栏:“宋莳,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告诉你,我好得很,哎呦!” 后面过来个粗壮地女人,摁倒宋杏黄,就扇了她两巴掌,其他女人过来撕宋杏黄地头发,扯她地衣服。 牢头对这些习以为常,只敲了敲牢房的门:“都退开,不然没饭吃。” 那几个女人退开了,宋杏黄从地上爬起来,顺了顺头发,挺起胸膛,“呸,你也就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等我出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都被你收买了!” 进了牢里,宋杏黄天天挨打,都成了家常便饭。 “宋杏黄,我可没有那么闲,你看看这是谁。”宋莳指指自己身旁。 宋杏黄可真是够恨自己,恨的是刻骨铭心,在三个人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 “杏黄。”严凤英哆嗦着嘴唇喊,这真的是宋杏黄,她的女儿! “娘……你是谁?”娘字没完全说出来,宋杏黄就改了口。 “我是娘啊!”严凤英冲到牢房前面,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宋杏黄,你连你娘都不认了?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再是十夫人。”宋莳很清楚宋杏黄的想法,怕认了严凤英,而影响到她,她还把自己当成十夫人。 “不用你提醒我!”宋杏黄嘶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不是十夫人了,每次挨打,她都更清楚这点。 “娘,你怎么跟宋莳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宋莳,我才会被关进牢里!” “杏黄,阿莳都对我说了。”严凤英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娘,那你替我打她啊,打啊!”宋杏黄把严凤英往宋莳推。 “杏黄,你坐牢,不怪阿莳的,你别因为过去那点事,恨阿莳了。” 宋杏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娘说的话,她发疯似的咆哮:“娘,当初就是宋莳把我推进河里的,你要是我娘,就帮我报复她啊!” 虽然官府查了说,没有证据证明是宋莳害的她,可宋杏黄依然坚信是宋莳把她推进河里的。 “杏黄,不是宋莳把你推进河里的,不是她,真不是。”严凤英一遍又一遍地说。 “娘,不是她,那你告诉我是谁?”宋杏黄龇牙瞪眼问。 严凤英不知道,没办法告诉宋杏黄。 “婶子,我先出去。”宋莳看这情形,自己还是离开比较好,不然话题一直在绕着自己打转。 “你别走,宋莳,回来,你给我回来!”宋杏黄疯狂地摇着抓住的那两根木头,恨不能揺断冲出来,拦住宋莳。 “杏黄,你听娘说。”严凤英抓住宋杏黄的两只手,哭成了泪人。 “娘,你怎么成宋莳的娘了,啊!”宋杏黄疯癫地嚷,手在严凤英手背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严凤英生生受着,将家里这几年发生的事对宋杏黄娓娓道来,然后摸着宋杏黄的头发做总结:“杏黄,要是宋莳要淹死你,她为什么让豌豆尖她们学做花饽饽,还让豌豆尖赚钱呢。” 严凤英就是这么分析,才慢慢不恨宋莳的,她相信宋杏黄也能。 “娘,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没安好心,而你们又都是蠢鸡,还对她感恩戴德,她自然会给你们点甜头。你看现在,你不就是帮她不帮我这个亲女儿,这样她就可以高枕无忧,没人骂她是杀人犯了。” 宋杏黄也会分析,她把宋莳分析成了一个阴谋阳谋都用尽了的奸人。 “杏黄,阿莳不是你说的这样。”严凤英已经不是那个宋杏黄说什么,她就盲目信的严凤英。 “怎么跟你就说不通呢,娘你在村里呆傻了,你银子拿来没?”宋杏黄暴躁地转移话题。 严凤英从兜里拿出从家里带的二两银子给宋杏黄,宋杏黄吼道:“不是这点银子,我的银子呢!” “你的什么银子?”严凤英一头雾水。 宋杏黄死死皱着眉,把她的银子藏哪说了,“娘,你别装傻,你都看见了。” “我不知道啊。”严凤英从来没见过宋杏黄说的银子。 “娘,你是不是把银子给我哥他们仨个了,才说自己没看到。”宋杏黄当初有次埋银子,看到个人影,她问是谁,娘说是她,还叫她小心点。 “杏黄,娘真的没拿你说的那些银子,更没有给你哥,再说那块地现在都种上菜了,翻地时没看到银子。”严凤英解释。 宋杏黄还是认为银子是被娘分给三个哥了,“娘,你是跟宋莳一起来省城的?” 严凤英点头,宋杏黄陡地激动起来,“娘,你把耳朵凑过来。” 严凤英把耳朵放过去,听女儿说叫她住在宋莳家,想法子给宋莳的生意使点绊子。 严凤英第一个想法是拒绝,可又怕宋杏黄发疯,只能“嗯嗯啊啊”应付下来。 “娘,你能在宋莳家赖几天就赖几天,她赶你走,你就装无辜。”宋杏黄狞笑起来,这样就相当于在宋莳家里安了一颗定时炸弹。 “娘,你走吧,你就告诉宋莳,你舍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要住下,你就帮她卖花饽饽。”宋杏黄是个计划通,连她娘应该以什么角色赖在宋莳家都想好了。 严凤英失魂落魄地从牢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暖融融洒在人身上的阳光,一动不动。 “婶子。”宋莳轻声喊她。 严凤英茫然地转头,看了宋莳半天,大脑才开始运转,“阿莳,你怎么还在这?” “婶子,我在这等你回家,你这就回去吗?” “这就回去。”严凤英心里跟杂草一样,脚步也凌乱地跟杂草一样,宋莳拽了她好几次,不然她就撞到人了。 严凤英满脑子还都是宋杏黄啊!她现在悔不当初,要不是她在杏黄小时候,就教杏黄一定要比别人出色,比杏黄出色的都该去死,宋杏黄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有责任啊! 宋莳又一次拉开严凤英,不让她撞到别人,问:“婶子,宋杏黄跟你说什么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离奇丢失的银子 严凤英自然不好意思把宋杏黄说的话都说出来,但她实在又想找个人说说,就挑了句说:“她说她埋了银子在家里,可我从来没见到,阿莳,你说银子能在哪呢?” 银子?宋杏黄的银子不见了!宋莳立刻想到了小姨好像永远花不完地银子。 “婶子,以前她跟谁要好,还有她掉进河里后,谁去过你家?”宋莳尽量客观地说。 “跟杏黄要好地……那就是你小姨了,至于她有没有偷摸去我家……”严凤英陷入回忆里,她还真想起一件可疑的事。 那是在宋杏黄掉进河里以后能有个一年吧,有次她回到家里,看到王银锁鬼鬼祟祟地站在她家墙根底下,她问王银锁在做什么,王银锁竟然回答没进她家。 当时王银锁是在她家墙外面地墙根底下,严凤英根本没怀疑王银锁是从她家翻出去地,王银锁那么说完就落荒而逃,跑到半路还从怀里掉出个东西,她捡起来时还慌乱地看向自己,难道她拿地就是杏黄说的银子?! 严凤英又仔细回忆当时,当时好像家里正在刨地种菜,还从菜地里挖出个盒子,难道那就是装银子的盒子?! 严凤英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当时一家人围着盒子开了个会,研究盒子里面的财宝该怎么分,可好不容易撬开盒子,里面是空的,一家人当时还骂老祖宗太抠门,埋个空盒子,难道那是杏黄埋的盒子?! “婶子,你想到什么没有?”宋莳看着,严凤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算了,银子被拿走就拿走吧。”严凤英不想去追究银子的下落了,就算银子找回来,也不能让宋杏黄离开大牢。 两个人回到宋莳家,严凤英就进了屋里,她才闭上眼睛,就听到说话声,像是宋三嫚和她儿子窝瓜。 宋三嫚要出去找活干,窝瓜不叫她去,严凤英听到窝瓜说:“娘,我能养得起你。” 说起来,窝瓜以前也是个混球,可现在窝瓜变好了,她家杏黄也能。 严凤英坐起来,等外面的说话声没了,她才走出来,看到宋三嫚一脸憋坏了的表情。 “三嫚,你家窝瓜这么孝顺,你还有什么可操心的?”严凤英坐下来,她想跟宋三嫚取取经。 “嫂子,你说我才这么大年纪,天天闲在家里,不说像不像,我快憋疯了。”宋三嫚不习惯闲着。 “也是这个理。三嫚,当初你是怎么把窝瓜拉回正道的?” 宋三嫚也知道宋杏黄被关进了大牢,理解严凤英为什么这么问她。 “嫂子,你得狠的下心,再就是你得默默付出,总有那么一天,他就会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他会回到你身边。其实啊,咱们就是一开始没给孩子做好榜样。” “对头。”严凤英也是这么认为的。 “诶,嫂子,你说我该干点啥呢?”宋三嫚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问严凤英。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我能干点啥?” “嫂子,你不打算回村了?!”宋三嫚吃惊地问。 “不回去了,我想离杏黄近点。”严凤英愁闷地说。 两个人坐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干什么,宋莳走进来,看到两座雕像,就笑着问:“三姑,婶子,你们这么一个姿势坐着不累啊?” “阿莳,你来的正好。”宋三嫚拉着宋莳坐下,问宋莳省城有什么她能干的活。 “三姑,你还做花饽饽啊。”宋莳本来是想让三姑休息几天再说这事的。 “阿莳,这里也需要人做花饽饽?”宋三嫚可算是放下了心,做花饽饽好,她其实也想继续做花饽饽。 “三姑,来了这里,你就是换个地方做花饽饽,你可不准想着干别的啊!” “阿莳,我听你的,对了,你婶子也想干点事情,她说自己不回村里了。”宋三嫚把严凤英跟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婶子,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宋莳问严凤英。 严凤英局促不安地问:“阿莳,我听说你在雇人卖花饽饽?” “婶子,你也想卖花饽饽?”宋莳懂严凤英的意思了,可花饽饽都是百家跑腿的李宝书他们在卖。 “阿莳,我呢想在大牢旁边卖花饽饽,你看我……你说行不行吧?”严凤英一闭眼问了出来。 “婶子,也不是不行,可你得先跟着窝瓜他们卖几天花饽饽学习一下,他们觉得你能加入百家跑腿了,你才可以作为百家跑腿的一员卖花饽饽。” 宋莳告诉严凤英该怎么做。 这是程序,窝瓜就是这么做,才加入百家跑腿卖花饽饽的,严凤英也得如此。 严凤英有点不乐意,就卖个花饽饽得这么麻烦? “阿莳,你看婶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学东西慢,我也就在大牢门口卖花饽饽,不去别的地方,你就卖给我几个花饽饽,我随便卖卖就行。” “婶子,你要想卖花饽饽,只能按我说得来,就是我娘想卖花饽饽,也得这么干。”宋莳当初承诺过,能不在铺子里卖花饽饽的,只有百家跑腿。 “那我试试。”严凤英同意了,宋莳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同意也不行。 第二天,严凤英就跟着窝瓜他们上街去卖花饽饽,刚开始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大家都看她。 这也不能怪大家,她是百家跑腿里唯一一个大人,还是个大娘。 被人这么盯着,严凤英的嘴跟被浆糊糊上了一样,一句吆喝都喊不出来,第一天卖出的花饽饽可想而知就没几个。 宋莳问窝瓜,严凤英表现怎么样,窝瓜老气横秋地摇头:“姐,惨不忍睹,我看她加入百家跑腿这事,难啊!” “当初你不也是这样,你多帮帮婶子。”宋莳笑着揭窝瓜的短。 窝瓜气愤地表示,他有教严凤英,可她是朽木不可雕也。 半个月后,就是这个朽木不可雕也的严凤英,正式成了百家跑腿的第十五个人,她胳膊上被系上了百家跑腿的布条。 “阿莳,这样我就可以去大牢门口卖花饽饽了,对吧?”严凤英激动地脸都红了。 “婶子,当然可以。” 严凤英成了百家跑腿的一员,宋莳自然就不会阻止她卖花饽饽了。 “阿莳,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严凤英兴冲冲回屋,她终于不用再麻烦宋莳了。 “婶子,你收拾东西要去哪?”宋莳拉住她。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合格的定时炸弹 严凤英理所当然地说:“我去跟百家跑腿的小子们一起住啊,百家跑腿的小子不是都住一起吗?” “婶子,你真要去那里住?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一点不影响地。”宋莳挽留严凤英,严凤英和三姑来之后,娘更开朗了。 “不用。阿莳,我听窝瓜说,他们都是自己做饭,我去能给他们做做饭。”严凤英早就想好了,加入百家跑腿之后,她就去跟李宝书他们一起住。 “那好吧,婶子,我让马车送你。” “不用阿莳,我就一个包袱,我自己去就行。”严凤英不想事事麻烦宋莳,等她明天开始卖花饽饽起,她会更少地出现在宋莳面前。 “婶子,窝瓜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去他们住地地方,还是我让马车送你吧。” 严凤英一想也是,这才收拾好东西,上了马车。 “阿莳,怎么严凤英去住,你就同意了,我当初说,你就没同意?”宋三嫚问。 “她不一样,她是加入了百家跑腿嘛,我娘叫你呢,三姑。”宋莳指指屋里,宋三嫚进屋找王菜花了。 第二天,严凤英就来了大牢门口卖花饽饽,还别说,生意挺不错,一上午她就把拿的花饽饽卖完了,她没急着回去再拿花饽饽,而是来牢里看宋杏黄。 “娘,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给宋莳地铺子找麻烦地?”宋杏黄劈头盖脸第一句就问。 “杏黄,你这脸怎么回事?”严凤英心疼地问,宋杏黄两边脸乌青,伤地看起来更严重了。 “娘,你先回答我好不好!”宋杏黄呵斥自己的娘,她要听到的是宋莳倒霉,不需要娘的关心。 “呃……那个……”严凤英说不出来。 “娘,你没照我说的做,对不对?”宋杏黄的眼神恨不能吃了自己娘。 “杏黄啊,你……你不是让我卖花饽饽嘛,我要是得罪了宋莳,怎么卖花饽饽?来,这是肉包子,你吃。” 严凤英知道宋杏黄肯定不会吃花饽饽,就给她买了肉包子。 宋杏黄吃的狼吞虎咽,但还是没忘了叫严凤英给宋莳找麻烦。 “娘,你离开后,往墙上使劲撞头,然后找宋莳,说都是因为她的破花饽饽,你被人打了,叫她赔偿!” “杏黄,等你出来,如果你不愿意回村,咱们就租个小院子,一起生活好不好?” 严凤英觉得女儿肯定是不愿意回村的,但她也不想女儿永远生活在对宋莳的仇恨里。 “娘,你就没试探一下宋莳,看她是不是会露出马脚?”宋杏黄压根就不往严凤英说的问题去想。 “什么马脚?” “就是她推我入河里,又挖走银子的事。”宋杏黄想过,银子也许真不是娘挖走的,是宋莳,宋莳诡计多端! “杏黄啊,银子的事搞清楚了,不是宋莳偷的。” “那是谁?”宋杏黄觉得娘变的好陌生,太平和了。 “应该是王银锁。你掉进河里后,她偷偷去过咱家,关键是从那之后,她突然有钱了,还出钱让周润起考功名。” 严凤英为了不让宋杏黄天天恨宋莳,把这事说了出来。 “她?不可能,她不敢。”宋杏黄不信王银锁有那个胆量。 王银锁的胆子跟蚂蚁那么小,都是任自己呼来喝去,不敢偷走自己的银子。 “你别不信,银锁,周润起能当上知县,都是王银锁出钱供得他。”严凤英说的信誓旦旦。 宋杏黄还是不信,她就认定是宋莳把她推进的河里,又怕她的报复,宋莳才和赵九红联手,把自己送进了牢里。 “娘,等你赚够了钱,你就放把火把宋莳家烧了!” “啊?好,好。”严凤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娘,你别下死力气卖花饽饽,你卖的花饽饽越多,也无形中让宋莳多赚了钱,那就成帮她了。”宋杏黄又说。 严凤英又答应下来,等宋杏黄把肉包子吃完了,她才站起身说晚上还来给宋杏黄送饭。 “娘,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宋杏黄又发脾气。 严凤英好声好气问她怎么了,她说:“娘,我不是告诉你了嘛,出门你就狠命撞墙,再找宋莳要赔偿,那你还来给我送饭,不就露馅了?你得回去躺着。” 严凤英出了大牢,在路上狠狠摔了一跤,来了阿莳花饽饽,说是来拿花饽饽去卖。 “婶子,你跟我来。”宋莳扶着严凤英进了后院,给她倒了碗水,放进她手里。 严凤英两只手捧着碗,抖着嘴唇半天问了一句,“阿莳,猴神大人呢?” “婶子,你找它做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我想让猴神大人给杏黄治病。”严凤英突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婶子,是不是宋杏黄又挨打了?”宋莳以为严凤英是让饭桶给宋杏黄治伤,不过她猜饭桶不能乐意去。 严凤英点头又摇头,说:“阿莳,我跟你说实话吧,杏黄她恨你入骨,我想让猴神大人让她忘掉恨。” 只要杏黄不恨宋莳了,她就不会这么疯狂,就能变幸福。 宋莳:“……婶子,猴神大人恐怕办不到。”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是由心决定的,饭桶怎么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呢? “婶子,你慢慢来引导她吧。”宋莳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严凤英,只能这么劝她。 “诶,婶子是绝望啊。”严凤英看不到希望,一点也看不到。 “婶子,那我帮你问问猴神大人。”宋莳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谢谢了,阿莳。”严凤英这才走了。 宋三嫚走出来问严凤英来是有什么事,宋莳把刚才的事说了,宋三嫚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 “还能这样?!那当初我不是白白跟窝瓜当了一年多的陌生人?阿莳,你咋不告诉我,猴神大人还能治这种病呢!” “三姑,还不一定行,我觉得八成是不行,我这不是怕婶子她太伤心,才答应了。”宋莳是觉得希望不大。 进了屋,宋莳叫醒睡的天昏地暗的饭桶,刚说完,饭桶倒下又睡,叫都叫不醒。 等宋时运放学,宋莳让宋时运给饭桶做做思想工作,让饭桶帮帮严凤英,“这样姐就能少一个敌人。” 宋时运进屋,出来时扔给宋莳一句:“姐,饭桶说半年后再说。” “怎么还得半年后?”宋莳问。 宋时运背着手,跟宋莳来了个秋后算账:“姐,你当初骗我学会了臭老头教的,就可以放假,可臭老头一肚子墨水,我能学完才有鬼了呢!” “宋时运,你翅膀硬了,敢骂先生?!”宋莳转圈找笤帚,宋时运蹦起来就跑…… 第二百八十七章 抓锦鲤 这天铺子关门后,宋莳把张垄赵虎王朝马汉四兄弟,还有柳算都留了下来,宣布了一个决定。 “姑娘,你说的抽锦鲤是弄一池子鲤鱼,让买花饽饽的人蒙住眼睛抓,谁抓到里面地锦鲤,谁就是抓中了大奖?” 马汉是个急性子,宋莳刚说了要抽锦鲤,他就分析起来。 宋莳不是这个意思,宋莳说地是跟前世双十一清空购物车那样,她来个清空中奖者一年的花饽饽,就是谁中奖能免费吃一年花饽饽,锦鲤是中奖者。 “姑娘,你没发烧吧,你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张垄眼睛瞪成了铜铃,问柳算:“柳账房,你听说有这个搞法地吗?” “没有。”柳算跟着顾槿年走南闯北,从来没听说有点心铺不要钱,让人免费吃一年点心地。 “这是为了回馈那些支持阿莳花饽饽地客人,也能再好好宣传一下咱们的花饽饽。”宋莳觉得抽锦鲤是必要的宣传。 “姑娘,那要是捞中锦鲤的人,每天来铺子里拿千八百个花饽饽回家,你真就叫他免费拿一年?”柳算认为抽锦鲤这个活动是好活动,就是这头奖太大了点。 应该改成免费让抓中锦鲤的人拿回家够一个人吃的花饽饽,不能想拿多少拿多少。 “叫他拿,只要他是吃了,没干别的,他就是分给亲戚都行,不过照你们的理解,还是把抽锦鲤改成抓锦鲤更贴切。” 宋莳不想设置那么多条条框框,就简单的抓到锦鲤免费吃一年花饽饽,这样才能达到爆炸的效果。 消息传出去,效果那是相当爆炸,但大多数人都是质疑的。 “这就是噱头,让人免费吃一年花饽饽,还想吃多少吃多少,哪有这样的傻冒?” “就是,阿莳花饽饽才开了多久,哪能承受住这样的折腾,那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起码得一个月白干。” “说少了,要是有杠精参加抓锦鲤,还运气好抓中了锦鲤,他说全城的人都是他的亲戚,那阿莳花饽饽得关门大吉!” “可要是噱头,她不是砸了招牌,不值当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不就是三天后抓锦鲤嘛,咱们到时候都去瞧瞧。” 不光是瞧,到了那天,全城手气好的精英都出动了,来抓锦鲤。 连号称赌神的人都来了,也是来抓锦鲤的。 门前贴的告示上写着,只要在阿莳花饽饽加起来买过十个花饽饽的,都可以抓。 抓的时候眼睛会被蒙上黑布,抓住锦鲤的就能得到一张卡,用这张卡就可以来铺子里免费拿花饽饽。 “哎呀!”第一个抓锦鲤的人手里紧紧抓着一条鲤鱼,用另一只手解开脸上的布,眼睁睁看到锦鲤摆着尾巴从他手边游走。 “可惜啊,就差一点,我再抓一次,我可是买过百八十个花饽饽。” “客人,一个人只能抓一次,买够十个花饽饽是门槛,可不是买够十个花饽饽就能抓一次,二十个就能抓两次。”柳算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 “对啊,人家告示上写的明明白白,一个人只能抓一次,你别耍赖,赶紧让开让其他人抓。” 看到第一个抓的人,就差一点就抓到了锦鲤,其他人更是都手痒了,恨不能都扑上去抓。 “哼!”那个人把鲤鱼扔回池子里,不甘心地走了。 “都让开,我家小姐要抓了!”一个丫鬟扶着一个小姐走到了池子前。 那小姐看到一池子活蹦乱跳的鲤鱼,吓得花容失色,叫丫鬟抓,丫鬟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可心里住着一位小公主,也怕抓鲤鱼。 可小姐的吩咐,她不能不听,把手伸进池子里,转开头,抓起一条又扔回了池子里。 “哎呀!”那小姐失态地叫起来,周围人也都替丫鬟惋惜。 丫鬟问小姐怎么了,那小姐捶胸顿足地拿她:“蠢货,你扔出去的鲤鱼,正好砸在锦鲤身上。” “柳账房,要是像刚才那样,把锦鲤砸晕了,算不算抓中了锦鲤。” 柳算的胡子抖了抖,说不算。 “可不是不算嘛,你想啊,你娘叫你抬你爹回家,你半路上把你爹摔残了,那能叫抬回了家?” 又换了一个人还是没抓到锦鲤,但别看是一池子的鱼,每个人都是差点抓到锦鲤,这让大家抓锦鲤的热情更高,回家发动七大姑八大姨来阿莳花饽饽现买十个花饽饽再抓锦鲤。 他们问过柳账房,这样完全可以。 一上午,锦鲤没有被抓走,倒是花饽饽卖的差不多了,不过宋莳早有准备,又从竹桶里拿出了些花饽饽。 “姑娘,我才发现你这主意的妙处,这锦鲤压根抓不走。”马汉眼神锃亮,他听张垄赵虎说过以前铺子忙起来时的盛况,现在他和王朝也经历过了。 他们之前只想到了锦鲤被抓走,损失会有多大,却忘了要抓中锦鲤有多难。 “会有人抓走的。”要是真没有人能抓走抓走,那宋莳才真的要头大。 宋莳知道有人觉得抓锦鲤就是个噱头,她不可能让人白吃一年花饽饽,没人抓到锦鲤,那就是让那种猜测被坐实了。 那样银子是省了,但阿莳花饽饽的名声也就坏了。 本来宋莳想的是大家会把抓中的鲤鱼带走,谁知道来抓锦鲤的人抓完后一看不是锦鲤,又把手里的鲤鱼丢回了池子里,大有我抓不中,其他人也别想抓中的狠劲。 “姑娘,巡抚大人来抓锦鲤了!”张垄满头大汗跑进来。 宋莳赶忙出去迎接,她没料到巡抚也会来。 巡抚祝璋来,不为权,不为利,就单纯来为花饽饽……用一个现代的词来说,打call。 “师爷,先进去买十个馥。” 宋莳出来时,正听到巡抚说这个,立时觉得巡抚其实人不错,竟然这么守一间小小铺子的规矩。 因为巡抚有让人叹为观止的十位夫人,宋莳以前对他的评价就是荒淫。 师爷买好了“馥”,巡抚让伙计用黑布蒙住他的眼,他撸起袖子就开始抓锦鲤,一点没嫌直接把手伸进水里,有失身份,很是亲民。 巡抚还对宋莳说:“姑娘,你这想法是真多啊,后生可畏。” “大人,你过奖了。”宋莳很是谨慎,就怕说错话。 巡抚转开头,手在水里摸着。 “大人,往左,再往左!” “大人,稍稍往右点,对,抓啊,大人!” 别人抓锦鲤的时候,大家肚子里都揣着小九九,一个提醒的没有,有提醒的也是瞎提醒,大家都不想锦鲤被抓走,想让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可现在是巡抚抓锦鲤,大家都无私了起来。 “就是那,大人,抓啊!”众人高呼起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巡抚的手一点点接近锦鲤,而那条锦鲤好像游累了,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二百八十八章 锦鲤两度被抓到 “哎呀,可惜!”大家重重扼腕,大人的手怎么在接触锦鲤的瞬间又偏向了旁边呢,太可惜了。 巡抚不以为意,“我是重在参与,锦鲤该被大家抓去。” “大人都是高风亮节,为民着想啊!”众人纷纷称赞巡抚,巡抚地形象更高大了。 一天快结束,花饽饽都卖光了,锦鲤还好好在池子里。 “我来抓。”一个小孩跑到了池子前,自己蒙上黑布扭开脸,手伸进池子里一抓,锦鲤?! “锦鲤被抓到了!”大家发出大吼,簇拥着小孩来到了宋莳面前,“姑娘,他抓到了锦鲤,他能免费吃一年花饽饽对吧?” “小兄弟手气真好,姑娘,把卡给他吧。” “他不行。”宋莳剜了眼小孩,说。 “不行,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我就说她不会痛快地叫人免费吃一年花饽饽,这抓锦鲤就是为了多卖出花饽饽。” “无耻,以后我再也不买花饽饽了!” “别啊,你们别不买花饽饽,该买你们还得买。”小孩先着急了。 “小兄弟,你也太老实了,怎么还帮她说话,她要赖掉本来该给你地花饽饽!” “宋时运,你还没玩够?”宋莳手很痒,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宋莳真上手了。 小孩也就是宋时运吐吐舌头:“我是她弟弟,我就是想试试抓锦鲤有多难,为什么一天了你们也抓不到,结果这么容易。” 众人:“……” 虽然宋时运搞出的是场闹剧,但很有用,起码大家知道,锦鲤是确确实实能抓到地,而且也让大家改变了抓锦鲤地抓法。 第二天,买花饽饽地人更多了,因为来抓锦鲤的人大多是没买过花饽饽的,要想抓锦鲤,只能先买花饽饽。 有句话叫不拘一格降人才,今天来抓锦鲤的人就是不拘一格,什么人都有,不再跟昨天一样都是精英,而且小孩居多,被宋时运刺激的。 第一个捞锦鲤的是一个臭棋篓子,下了一辈子棋,一局没赢过那种,他抓之前仰天长啸:“今天我会一雪前耻!” 几分钟后,他无奈地继续耻辱,因为他没抓到锦鲤。 第二个抓锦鲤的是为数不多没现场买花饽饽,他吃了很多花饽饽,硬生生把自己从帅气小伙吃成了胖子,他也没抓到锦鲤。 他家里人不但不觉得可惜,还长舒口气,握着宋莳的手感谢宋莳没让他抓到锦鲤。 宋莳尴尬死了。 又是一上午快过去,锦鲤还是没被人抓到,大家的热情消退的差不多了,还有人喊宋时运,想让宋时运代替他抓。 “阿莳,我来了,听说你这里在抓锦鲤,我也来试试。”来的是之前带宋莳去水灯节的姑娘,就是跟白昇进了小树林的那个。 姑娘说是试,但试的不是她,而是她带来的另一个姑娘,那姑娘走起路来英姿飒爽,几步就来到了池子边。 “天啊,连大胃王都来了,她要是抓中锦鲤,阿莳花饽饽肯定得垮。” “她是谁啊,柳账房?”宋莳问柳算。 柳算紧锁眉头,“姑娘,她是陈家小姐,名叫陈倌,她有个更出名的名字叫陈观音。” “陈观音?” 宋莳刚问完,人群就发出惊雷般的惊呼,“陈观音抓住了锦鲤!她抓到了!” 大家跟在陈观音身后走到宋莳面前,都看宋莳会怎么办。 宋莳痛快地把卡给了陈倌,陈倌拿了卡问:“姑娘,这卡我想给谁都行,对吧?” “对。”宋莳提前说过,卡可以给别人用。 陈倌走出去,不一会领进来两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当着宋莳把卡给到了小乞丐手里,“姑娘,我把卡给他们,以后他们来这里,要多少花饽饽你就得给他们多少。” “完喽,阿莳花饽饽这下子是背了座大山在身上,陈观音还真是没辜负了她的名字。” “咱们看看,阿莳姑娘会怎么说,是会耍赖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宋莳说到做到,“只要他们来,我就给他们花饽饽,姑娘你可以放心。如果我有哪次没做到,你可以来找我,不过我不会拿阿莳花饽饽的名誉开玩笑的。” “打肿脸充胖子,不出一个月,她就得反悔。” “咱们往后看就是。” 锦鲤被抓中,大家买花饽饽的热情却还在。 阿莳姑娘说了,这抓锦鲤以后每年都举行,是一年一度,说不准他们从现在开始买花饽饽,明年的幸运儿就是他们。 都没等到第二天,只一会过后,那两个小乞丐就拿着陈倌给他们的卡来了,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要一百个花饽饽。 宋莳让张垄赵虎打包一百个花饽饽给他们,还问用不用给他们送去。 “不用,我们有办法拿。”两个小乞丐指着外面,外面还有七八个乞丐在等着。 花饽饽打包好,两个小乞丐一招手,外面的乞丐就进来,拿着花饽饽走了。 “姑娘,你真不该答应陈观音的。”柳算接着当时没说完的话又说。 陈观音是大善人,每天做的事就是帮助各种有困难的人,帮的最多的就是那些乞丐,陈家败落下来,就是因为她泛滥的善心。 她爹娘都没了,陈家就剩她一个,自然是家产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姑娘,大家都说她是嫁给了慈善事业。”柳算是鄙视陈观音的做法的,她的做法并不能真正帮助一个人。 “还有她这种人?这是散尽家财做善事啊。”宋莳才感叹一句,就发现柳算用一种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她。 柳算还说:“姑娘,你现在相当于接过她的衣钵了。” “我跟她可不一样,看着吧,那些乞丐不会总是这么来拿花饽饽的。”宋莳很是自信。 可铺子关门前,那两个小乞丐又带着几个年长的乞丐来拿花饽饽。 张垄赵虎都觉得不该给他们,宋莳亲自打包好给了他们。 “别哭丧着脸了,这次他们不是才要了五十个嘛,比上次还少要了五十个。” “姑娘,你可真乐观,该不会你赚钱也是为了救济他们吧?”张垄没好气地问,这种救济还是不留名的,好名声还是人陈观音的。 “年青人得有耐心点嘛。”宋莳一副老同志的口吻。 张垄赵虎王朝马汉:“……” 第二百八十九章 百家跑腿的迷弟 那些乞丐日复一日来拿花饽饽,半个月过去,他们还是每天来拿一百多个花饽饽。 城里的人都说现在乞丐也讲究起来了。 “诶,以前咱们给他们点吃的,说句不好听地,他们都跟疯狗一样抢,现在他们是挑肥拣瘦,还只要菜,不要馒头,我是相信阿莳姑娘是实诚人啦!” 现在省城地人最佩服的就是宋莳,那说话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白送花饽饽那真是白送。 花饽饽在省城更人尽皆知了,不光因为花饽饽好吃,更是因为阿莳花饽饽有这么一位蠢姑娘。 再一个月过去,乞丐们还是天天来拿花饽饽,但拿地少了,只拿一百个,又过了半个月,那两个小乞丐来,竟然说要把花饽饽换成别地。 “你们想换成什么?”宋莳问。 “姐姐,你真地一点不恨我们?我们把你的铺子快吃垮了。”一个小乞丐问。 他们都不好意思来白拿花饽饽了,因为过了这么久,这个姐姐还没让人赶他们,除了观音姐姐,还没人对他们这么一直好的。 “是我自己说随便你们来拿花饽饽的,我不能反悔,你们不要花饽饽,想要什么?”宋莳又一次问,她没有恨这些乞丐。 是她自己种的因,结的果,她自然得自己受着。 “我们要馒头就好,你给面粉也行。” 宋莳让两个小乞丐跟她去后院,两个小乞丐以为是宋莳要给面粉,要出去喊年长的乞丐,宋莳让他们先别忙着喊。 两个小乞丐跟着宋莳来了后院,见到了李宝书和土豆,脱口而出:“百家跑腿!” 他们俩可羡慕百家跑腿的这些哥哥了,听说他们也无父无母,可他们却不用要饭乞讨,多好啊。 要是有别的选择,他们也不想要饭,他们也想过的有尊严。 “你们也知道百家跑腿?”宋莳就是听两个小乞丐说不要花饽饽了,才想到能不能让李宝书他们给这俩孩子上一课的。 俩小乞丐使劲点头。 “既然你们知道我们是百家跑腿,也肯定知道我们以前也是要饭的,可我们现在不用要饭,能工作赚钱了,你们俩就没想着工作赚钱?”土豆一点不介意说起自己的过去。 俩乞丐说他们什么也不会。 “不会你们可以来找我们啊!我们会敞开怀抱接纳你们的。”土豆大话就这么说出来了,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大话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我们也能加入百家跑腿?那我们把他们都叫进来。”俩乞丐跟捡了银子一样的欢天喜地。 宋莳赶紧拦住他们,叫他们说说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我们一共有五十个人。”小乞丐说。 “五十个?”土豆这才知道自己差点捅娄子,他还以为这帮乞丐就几个人,那培训一下,通过考核,就可以让他们加入百家跑腿,可没想到有五十个这么多。 “姐,谢谢你救了我。”土豆擦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宋莳让他以后承诺前,先搞清楚状况,不然就成了让别人空欢喜一场。 “姐,他们人这么多,百家跑腿也用不了啊!”土豆问宋莳该怎么办。 “让他们都卖花饽饽是不行,但可以让他们做你们以前做的事。”宋莳出了个主意。 “姐,你是说让他们给人跑腿?”李宝书一下子就懂了。 “对。这里铺子多,跑腿的活应该有不少,凭着你们百家跑腿的好口碑,他们应该会接到跑腿的活,而且他们还有大人,能干的跑腿活很多,不过你们得好好培训他们。” 宋莳觉得百家跑腿可以扩大业务,把以前做的业务再让小乞丐他们做起来。 两个小乞丐也不知道听懂多少,拍着胸脯说他们能跑腿。 “你们会跑腿,怎么还天天来吃免费的花饽饽,还吃那么多?”土豆语气有点冲。 “土豆,是我说了谁抓住锦鲤,就可以免费吃一年花饽饽,他们没错。”宋莳让两个小乞丐来见李宝书和土豆,是想让他们自立起来,而不是为了省下花饽饽。 就算他们能赚钱了,还是可以天天拿着卡来要花饽饽,宋莳还是会给他们。 “姐,你没抓对重点,我是不相信他们会跑腿。”土豆就考起了两个小乞丐,考完摊开手,看吧,他们什么也不会。 “把你们的大人找来。”宋莳觉得还是得把那几个年长的乞丐找来,他们才是这帮乞丐的主心骨,这两个小乞丐是听他们指挥的。 两个小乞丐好一会后才带了三个年长的乞丐来,宋莳指指李宝书和土豆两个人,“你们跟他们谈吧。” “姑娘,我们要跟你谈。”其中一个年长的乞丐说。 “百家跑腿不是我的,是他们的。”宋莳清楚这个乞丐是把百家跑腿看成是自己的了,也许是因为看到百家跑腿只卖花饽饽。 三个男人这才跟土豆和李宝书谈加入百家跑腿的事,只是听到他们不能卖花饽饽,三个人都很失望。 “为什么啊,就不能让我们卖花饽饽吗?” “卖花饽饽用不了那么多人。你们放心,他们会事先帮你们宣传,你们也还是能来拿花饽饽,你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要不你们先回去想想。” 宋莳理解,成年人嘛,总是顾虑比较多,可他们是乞丐,还有什么怕失去的呢。 三个年长的乞丐说要回去想想,就带着两个小乞丐走了。 “姐,他们怕冒险,可他们不想想,他们不踏出这一步,就得一直要饭。今年他们运气好,能免费吃花饽饽,还想吃多少都可以,明年呢。”土豆觉得他们太不思进取了。 “土豆,你行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宋莳打趣土豆。 土豆嘿嘿笑,拿过李宝书手里的册子递给宋莳:“姐,这是半个月来我们卖出的花饽饽,钱在李宝书那,你算算对不对。” 现在李宝书他们每天直接拿着花饽饽走,到月中和月尾再来跟宋莳算清账目,把花饽饽的钱给宋莳。 “我把柳账房找来,算账教给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宋莳从有了账房后学会的一点。 “真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位账房?”土豆做美梦,他们也有柳算这么位账房就好了。 “那就得靠你们自己去寻觅了。” “姐,不用寻觅,还不如直接找槿年哥要一个呢!” 宋莳:“……” 连土豆他们都知道顾槿年,顾槿年真是不在花饽饽的江湖中,可花饽饽江湖中处处有他的传说啊。 第二百九十章 冤家不请自来 那之后的半个月,那些乞丐还是每天来拿花饽饽,再也没提换成馒头的事。 半个月之后,那三个年长地乞丐又来了,说愿意加入百家跑腿。 “你们去找上次见到地那两个人谈,你们该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们吧。”宋莳说,这三个乞丐真是谨慎大发了,竟然考虑了半个月! 这得亏是李宝书他们不急着拓展业务,不然早就没这几个乞丐什么事了。 “姑娘,你说的宣传是怎么个宣传法?” 宋莳说地就是发传单,她会写一些传单交给李宝书他们,让他们卖花饽饽地时候发出去,而这些乞丐自己也得出力,到各个铺子送传单。 “你们有固定地地点吧,得让需要找人跑腿的客人能找到你们。”宋莳提醒他们。 “有。” “那其他的事,你们去找李宝书他们谈吧。”宋莳得想想这传单怎么写,能让人愿意用这些乞丐,眼前这三个年长的乞丐一看就懒散得很。 “姑娘,那我们还能继续来拿花饽饽吧?” “当然。”宋莳还是那句话,这一年里,他们想吃花饽饽,什么时候来都行,但一年后,那就对不起了。 在这些乞丐免费吃花饽饽的这两个月里,虽然铺子的盈利下降了,但没有很严重,还带来一个利好,花饽饽的销量又增加了,村里的作坊又增加了人做花饽饽。 得了宋莳这句话,三个乞丐才走了。 宋莳想好了传单该怎么写,就让竹桶复印了一堆,先交给柳算和张垄赵虎王朝马汉,让他们发出去。 “姑娘,你这么尽心尽力帮他们做什么?他们可是天天来白拿花饽饽,最少就拿一百个,这种人不该帮!”马汉气愤地道。 “他们有五十个人,一百个花饽饽,一个人就能分两个,不多的。” 宋莳刚开始也觉得乞丐们每天拿走的花饽饽太多,可知道他们是五十个人之后,宋莳就不这么想了。 “那也不该帮他们。”马汉他们还是对抓锦鲤的意义不了解。 “张垄赵虎王朝马汉,今天铺子关门后,你们先别忙着走。”宋莳认为有必要给他们四个人讲讲铺子的经营情况,还是很有必要。 四兄弟在铺子关门后,来到了后院,发现柳算也在,他还拿着账本,张垄刚要问,怎么柳算也被留下来了,就闻到一股香味,他噌就窜了过去。 “烤肉?!” 宋莳在烤羊肉,村里人给了一整只羊,宋莳就拿来烤了,让家里人和铺子里的人都打打牙祭。 不一会,朱三杰和马兰花也来了,他们也是被宋莳请来吃烤羊肉的。 在羊肉烤好之前,宋莳叫柳算先进屋给四兄弟讲讲铺子的经营情况,让他们别整天担心铺子会被那些乞丐吃垮。 柳算先把这两个月赚的钱数给四兄弟讲了,四兄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们正如宋莳所想,以为铺子会被乞丐吃成入不敷出。 “你们四个啊,不用担心,姑娘在其他地方还有铺子。”柳算又给四兄弟吃了颗定心丸。 “柳账房,你这个人真恶劣!”马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顾槿年,你这个人真恶劣!”外面宋莳也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 五个人打开门,发现姑娘正叫顾少爷放下手里的羊肉呢。 顾槿年来了,不请自来。他一来,朱三杰就给他拿了凳子,把宋莳刚烤好的羊肉夹给他,宋旺也给顾槿年夹了一块,顾槿年刚夹起来,宋莳就爆发了。 顾槿年看看宋莳的空碗,从羊身上割了块最肥美的肉放进宋莳碗里。 “谁叫你来的!”羊肉是自己的,就算顾槿年夹给她,宋莳也不欢迎他来。 “姑娘,我的份给我家少爷。”柳算赶忙过来说。 “那也不行,我今天请的是帮助过我的人。”宋莳坚持叫顾槿年走人。 马兰花站了起来,“姑娘,那我……” “兰花姐,你帮我做了那么多工作服,还有百家跑腿系的布条,你别走。”宋莳摁着马兰花坐下,她说了她请的是帮过她的,不是光铺子里的人。 这六两就得为自家少爷说句公道话了,“姑娘,你这铺子还是我家少爷帮你租的,还有那次在对面……” 六两指着柳九巧家,他相信宋莳应该懂。 宋莳知道六两说的是哪件事,“六两,你坐下吃吧。” 六两:“……” “槿年帮了你老子我,算不算!槿年,你坐下。”宋旺就不明白,宋莳什么时候小气成这样,简直太小气了。 宋莳气闷地坐下,眼睁睁看着顾槿年就坐在她对面,跟爹推杯换盏,吃着羊肉。 “吃,就知道吃,他堂堂的顾氏商行的顾少爷,能没吃过羊肉,还是自己村的羊肉格外好吃?”宋莳腹诽顾槿年。 “叔,你们村的羊肉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对面的顾槿年说。 宋莳:“……” 她不记得自己前世有欠过顾槿年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摆脱不了顾槿年呢。 “槿年啊,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想来吃饭,尽管来,不用怕宋莳。我是她老子,我叫你吃,她管不着。”宋旺豪气地说。 爹,你这是引狼入室知不知道,宋莳真想吼出来,不过忍住了,埋头吃羊肉,还让娘和三姑还有马兰花使劲吃。 不吃都便宜顾槿年了。 “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莳翻个白眼,顾槿年大概连客气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他还知道个客气? 宋旺又说:“槿年啊,那你来之前,先说一声,我让阿莳多做点菜。” “爹,你忘了你说粮食和菜都可贵,多个人可不是多双筷子的事。” “阿莳,你怎么回事呢,老是拆爹的台!”宋旺吼宋莳。 不说旁的,羊是村里人给的,顾槿年收村里人的山货,这羊肉顾槿年就能吃。 “叔,宋莳说得对,这样,我以后来的时候带着粮食和菜,来你家做。”顾槿年八风不动,尽管宋莳已经快气得跳脚。 宋莳真的跳脚了,“顾槿年,你把我家当成啥了,我是你的厨娘?” “阿莳!”宋旺也发火了。 宋莳闭紧嘴,连耳朵也闭上,她当听不见总行了吧。 柳算转头问马汉:“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恶劣?” “噢,那个啊,你明明知道我们提心吊胆是因为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刚才那些?” “姑娘不叫我说,我不能说。”柳算可是个有职业操守的账房。 “姑娘不叫你说,你就不说,那少爷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张垄翻个白眼问。 柳算:“……” 第二百九十一章 擦屁股 现在是下午,铺子里突然来了个人,要宋莳给他个说法。 “姑娘,你认识百家跑腿的人吧?”这个人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宋莳是个姑娘,他得咆哮,还得喷火那种。 “认识啊,怎么了?”难道是李宝书他们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怎么了,姑娘,不带你这么坑人的!我是看百家跑腿卖你地花饽饽很用心,才信任他们,让他们帮我送一木板车地粮食给买家,可左等右等等不来个消息,我出门找,你猜怎么着!” “他们没把粮食送到?” “岂止是没送到,还一点理不讲,还是那一身要饭的习气。姑娘,那些百家跑腿地无赖叫我来找你,你说怎么办吧!” 宋莳万万没想到那些乞丐竟然这么无赖,出了事还推给她,叫她给他们擦屁股,她绷着脸。 “姑娘,你倒是说怎么办啊!”这个粮铺地掌柜真是气狠了,这次要粮食地可是大户人家,粮食没准时送到,这单生意准是黄了,他还得去赔礼道歉,他能不一肚子气? 当初发的传单可是把百家跑腿夸成了花,那现在出了事,就得有人赔偿他的损失! “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对不起,这样,我马上找人给你把粮食送去。”宋莳立刻说出了解决办法。 “那要是人家不收呢。” “那些粮食,我买下来。”宋莳爽快地保证。 “那行,姑娘,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家人家要收下粮食,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宋莳让张垄赵虎跟这个粮铺的掌柜走,去送粮食。 两个人走了,柳算问:“姑娘,是不是那些乞丐不正儿八经跑腿?” “是。”宋莳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刚开始接受培训时,那五十个乞丐就懒懒散散,后来李宝书叫他们选,要么好好学,要么就走人,他们才端正了态度,可出了这事,显然是他们通过考核,加入了百家跑腿,又原形毕露了。 “姑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已经习惯了懒散,哪能这么快就变勤快,特别是那些年长的乞丐。”柳算早就料到,那五十个乞丐加入百家跑腿,太平不了。 “我明白。”宋莳明白柳算的意思,叫她小心那些乞丐,他们跟李宝书他们不一样。 张垄赵虎回来的挺快,说粮食被收下了,“姑娘,这次多亏了祝小姐。” “祝悠苒?”宋莳已经有好久没见过祝悠苒了,自从她不肯说出宋杏黄的秘密,自己就成了祝家的拒绝往来户,她跟祝悠苒当朋友也没了下文。 “姑娘,本来那府里的管事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那些粮食的,是祝大小姐帮着说了句话,那管事才收了。”粮铺的掌柜解释。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宋莳又诚心向粮铺的掌柜道歉。 粮铺的掌柜摆摆手,“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帮那些乞丐的,可你这是吃力不讨好,他们嘴上喊着要工作赚钱,可他们怕累,觉得干活哪有晒太阳轻松。你知道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快点把粮食送去,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宋莳问。 “他们说啊,天又没黑,我又没说几点送去,这不怪他们。他们肯定是兜里有钱,就犯懒了。”粮铺的掌柜分析完那些乞丐的心理,就走了。 张垄这才气愤地道:“姑娘,不怪这个掌柜生气,那些乞丐太不像话了,我跟赵虎去了后,他们就睁了一下眼,又呼呼大睡!” “张垄,你去把他们找来,还有李宝书和土豆。”宋莳是替他们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可不代表是要纵容他们。 张垄才走,又来了一个要宋莳给说法的。 这次是这家人添了孙女,就让百家跑腿去给亲家报喜,结果今天亲家来,把她好一顿埋怨,说她一点礼数不懂,报喜哪有空着手的。 “可我明明给了百家跑腿鸡蛋和糖饼!我去问他们东西哪去了,他们倒实诚,说东西他们吃了,因为我只叫他们报喜,没说东西也得给我亲家。你说哪有这么给人跑腿的,他们叫我来找你,姑娘你说怎么办吧。” 就因为这事,她被亲家说重男轻女,她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赵虎,给这位夫人装六个花饽饽。”宋莳又给这妇人道歉。 “姑娘,我不是来要花饽饽的。”妇人就是来要个说法。 “我帮你去解释,问题是出在百家跑腿身上,不是你礼数不周。”宋莳今天把一辈子没赔的不是都赔了,关键还不是因为自己犯的错,她这心里滋味简直了。 “算了,你还是好好管理那些乞丐,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妇人说完就走,宋莳追出去,把花饽饽给她,正好看到那些乞丐吊儿郎当跟在张垄身后走来。 “来后院。”宋莳沉着脸道。 进了后院,土豆一头雾水问出什么事了,宋莳把事情说了。 “什么!姐,你就不用给他们擦屁股,叫他们自己承担,他们承担不了,就叫那些人把他们送去官府。”土豆没想到这些乞丐还两面三刀。 之前这些乞丐跟着他们跑腿时,可勤快了,一自己干,又成了老样子。 “土豆,他们现在也是百家跑腿,会影响到你们的。”宋莳这么做,是为了李宝书土豆他们。 土豆走到那些乞丐面前,斥责他们,“你们为什么叫姐给你们擦屁股,不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吗?不知道百家跑腿跟姐没关系吗?” 其中一个年长的乞丐抓着身上的虱子,吊儿郎当说:“她有钱啊,我们不拿她的花饽饽了,叫她帮着解决点麻烦,有什么大不了?” “你这意思还是我占便宜了?把你们穿的工作服脱了,胳膊上的布条解了,你们配不上百家跑腿这四个字!”宋莳立起眉毛,直接就叫他们滚蛋,滚回去做乞丐。 “你凭什么,你跟百家跑腿可没关系!”又一个年长的乞丐开口。 “姐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你们赶紧解下布条,脱下衣服,以后你们不再是百家跑腿了。”李宝书沉声说。 五十个乞丐终于怕了,连连求饶,并保证他们以后会好好跑腿,不再会犯同样的错误。 有个乞丐自作聪明地加了句:“姑娘,所有人都知道百家跑腿多了我们,你这么快就不让我们干了,对你也……” 这个乞丐没再说下去,宋莳的脸色太可怕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千五百个花饽饽 “你这是在威胁我,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是属狗皮膏药的,贴上就撕不下来了?”宋莳挑起一边眉毛,她终于体验到了被气笑地滋味。 原来这些乞丐打地是这样的如意算盘,以为加入了百家跑腿,就是永远有人养他们,这是把她宋莳当成了第二个陈观音,而他们自己是端了铁饭碗? “脱下来,别叫我说第二遍。”宋莳又叫他们脱下百家跑腿地工作服。 一个年老地乞丐打圆场,“姑娘,你消消气,他只是不会说话,他地意思是他还想当百家跑腿的一员。” “就这个态度,他是舍不得离开百家跑腿,我看你们是舍不得有吃有喝吧?”宋莳听娘说,这五十个乞丐自从开始培训,就跟李宝书他们一起吃。 严凤英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娘有时候还去帮忙。 吃不用花钱,他们自然是懒癌又犯了。 五十个乞丐一看宋莳这么强硬,不甘愿地解下百家跑腿的布条,脱了工作服。 “宝书,以后不用给他们饭吃了。”宋莳看他们把工作服摔在地上,又冷声说。 “姐,我知道,他们不是百家跑腿了,自然不能再跟我们一起吃。”李宝书虽然同情这些乞丐,但不会丧失原则。 那两个之前来拿花饽饽的小乞丐哭着求宋莳,“姐,我们想留在百家跑腿,你别不要我们。” “斧头,镐头,别求她,她不是陈观音,心黑着呢。”一个年长的乞丐吼那两个小乞丐。 “对,我不是陈观音。”宋莳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陈观音的。 宋莳摸摸两个小乞丐的头,对那几个年长的乞丐说:“看来你们这是吃定了陈观音!如果有一天,陈观音不管你们了,那你们靠谁,再举着碗要饭?你们以为脱了百家跑腿的衣服,你们没损失,告诉你们,以后谁帮你们前,都会心里一哆嗦,因为你们不值得帮。” 那几个年长的乞丐又惧又怕地看着宋莳,这个姑娘真难惹。 “你们想要花饽饽,还是随时可以来拿。”宋莳又加了一句。 “呸,你这种人做的花饽饽,我们才不要,我们可是有骨气的,咱们走!”一个年长的乞丐一挥手,五十个乞丐都走了。 那两个小乞丐远远地落在后面,不停回头看宋莳和李宝书还有土豆。 “姐,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以为他们通过了培训,就会好好跑腿,我该让人跟着他们的。”那五十个乞丐一走,李宝书就检讨自己。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是故意的,别自责了。”宋莳拍拍李宝书,李宝书就是再像大人,也不是大人。 面对跟他一样的乞丐,自然容易心软。 “姐,其实……”土豆吞吞吐吐的,一会一瞅宋莳。 “你觉得我对他们太狠了?”宋莳抿紧唇问。 “不是,姐,你处理的很对,就是……就是……”土豆就是了半天,才说:“姐,其实那几个小乞丐挺好的,就是那三个年长的乞丐是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他们都听他们三个的话啊。”宋莳叹气,她也看出来土豆说的这点,可没办法啊。 那三个年长的乞丐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治不好了。 “你们回去卖花饽饽吧,别受这事的影响。”宋莳得好好想想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她有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这之后,那些乞丐还真有骨气,没再来要花饽饽,宋莳等啊等,没等来那些乞丐来闹事,等来了沈千五。 “姑娘,我这次要一千五百个花饽饽,不过这次的打包有点麻烦。”沈千五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他就是这种做实事的人,说话也不说虚的,务实。 “怎么个打包法?”宋莳问,麻烦她不怕,越麻烦沈千五出的价格越高。 沈千五拿出一本册子,“姑娘,我希望一千五百个花饽饽按照上面的记录来一份份打包好。” 上次他运回的一千个花饽饽销售火爆,但遇到了一个问题,有的人不想一种花饽饽买十个,那就得把打包好的花饽饽解开重新打包,等于之前打包好花饽饽成了无用功。 他铺子的人打包花饽饽不熟练,打包的还不美观,所以沈千五这次是先把花饽饽预订了出去,然后让宋莳找人一份份来打包。 就跟宋莳想的一样,沈千五开出的价钱也很诱人。 “你多久后要?”宋莳问,要是又要的急,她没把握能完成。 “十天之后。”沈千五说。 宋莳让沈千五十天之后来拿花饽饽。 “姑娘,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沈千五一走,宋莳就回到后院,这次她一点不担心怎么做出一千五百个花饽饽。 竹桶里现在就有差不多足够的花饽饽,再加上村里人今明两天做的花饽饽,花饽饽就够了。 自从有了沈千五这个长期的大客户,宋莳就让村里人开足马力做花饽饽,做出的花饽饽都储存在竹桶里,所以沈千五要一千五百个花饽饽,宋莳也不用再不分昼夜地做花饽饽,叫家里人操心了。 “花饽饽是不用愁,但这么多记录,光是写在打包的纸上,就得不少时间,我问问柳账房得多久。”宋莳决定先从这里入手。 “交给我吧。”竹桶踊跃地说。 “你能做到?”宋莳找出纸来,放在桌子上,她只是一眨眼,那一册子的记录,就一条条出现在一页页纸上。 “竹桶,你太棒了!”宋莳把竹桶放在嘴边,“吧唧”亲了一口。 竹桶飞到水里,整个进入里面,宋莳走过去,叉腰道:“竹桶,你这是嫌弃我的吻?” “宋莳,你是女的,我是母的,你怎么能亲我呢。”竹桶在水里跟只刚被捞起的鱼一样,不停扑腾。 “竹桶,我刚才亲你,是表达高兴,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她亲竹桶,跟性别没关系,宋莳把竹桶从水里捞出来,把它擦干。 竹桶还是“竹”潮澎湃,“宋莳,你以后不准再亲我,我不喜欢这样。” “你怎么这么保守。”宋莳把竹桶放在一边,现在就剩下该怎么按照这纸上写的来打包花饽饽了。 之前打包花饽饽的那些人,打包花饽饽是把好手,可他们大多不识字,得找些识字的人先把花饽饽分好,再让他们打包。 自己能做,柳算也能做,朱三杰应该也可以,还有谁呢。 “姐,我回来了,明天放假。”宋时运一回家,就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臭老头终于舍得给他们六个放假了。 那再加上宋时运,宋莳觉得四个人来给花饽饽分类,应该够了,宋时运也高兴地答应帮忙。 第二天,苦逼的宋时运发现,还是上私塾轻松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打包花饽饽的生产线 “姐,在这么多笸箩之间走来走去拿花饽饽太累,也太慢,得想个事半功倍的办法。”宋时运两条腿跟铅块一样沉,他累惨了。 宋莳也累,宋时运说得对,这样是效率太慢,得改进一下。她想起前世图书馆那些很高的架子,是不是可以做个架子,把笸箩放在架子上,然后人坐在旁边,一伸手就能拿到花饽饽。 宋莳把自己地想法说出来,又问柳算和宋时运有没有更好地办法。 “姐,架子太高,别说我,你也够不到顶上的笸箩,难道要爬梯子?那还不如现在这样呢。”宋时运很是消沉。 他念了那么多书,怎么就没有一本书有写怎么帮姐解决这个难题呢。 “很矮地架子,坐在板凳上就可以伸手拿到花饽饽,笸箩也用小地。”宋莳比量了一下架子地高矮,宋时运也完全能够到。 “爹!”宋时运一嗓子把宋旺喊来了,宋旺问什么事,宋时运拍拍爹的腿:“爹,用到你的时候到了,你做几个我姐说的这么高的架子,多做几个。” “好嘞。”宋旺拿起木头,就回屋“乒乒乓乓”做起来。 宋莳让大家先停下歇歇,同时么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更高效的办法。 “可惜我实力不够,不然我一下子就把花饽饽打包好了。”竹桶现在是爱莫能助。 “姑娘,其实照你说的,把大笸箩换成小笸箩,摆在地上,人坐在中间,这么拿也行。” 对啊,这么着也行。宋莳拿来了小笸箩,在面前摆上,试了一下确实行。 “我也有个主意。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们,你就光读,我们一人守着一个大笸箩。我们虽然不识字,但我们认识花饽饽,你读到哪种花饽饽,守着那个笸箩的人就拿出几个,然后再有个人把花饽饽收起来,交给旁边的人打包。” 宋莳觉得这办法也不错。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都不只是臭皮匠,自然想出的办法挺管用。 “那就两个办法一起用。”宋莳把所有人手重新做了分配,柳算带着一部分人用第二种办法打包花饽饽,宋莳带着几个人用第一种办法打包花饽饽。 “姐,那我呢,我干啥?”宋时运指着自己鼻子,大叫。 “爹还没做好矮架子,要不你先玩吧?”宋莳一边回答宋时运,一边照着打包纸上写的拿花饽饽,拿完后交给专门负责打包的人。 宋莳旁边,还站着个妇女严阵以待,看那个小笸箩里的花饽饽不多了,就从大笸箩里拿了往里放。 “我不,我也要帮忙。”宋时运才不要没心没肺地出去玩。 “那你去姐对面,也坐着拿花饽饽。”宋莳把手里的纸交给宋时运一沓。 宋时运高高兴兴去了宋莳对面坐下来,照着纸上写的拿花饽饽。 一天下来,打包好了三百多份花饽饽,照这么下去,最多五天就可以把所有花饽饽打包好。 “柳账房,他们按照你的指挥拿花饽饽的时候,没人拿错吧?”宋莳问,要是出了错,会很麻烦的。 “没有,姑娘,每次收起的花饽饽,我都有过目的。”柳算还是一贯的可靠。 “那就好。柳账房,你坐下歇歇吧。”宋莳话说完,饭桶就从宋时运肩上跳到了柳算肩上,尽职尽责踩起来。 柳算觉得整个人飘飘欲仙,舒服地闭上眼睛,“姑娘,你家这猴子是成精了,这么会按肩膀,真舒服。” 饭桶一屁股重重坐在柳算肩膀上,压的柳算脸朝下趴在桌子上。 “饭桶!”宋莳一声喝,饭桶才跳到宋莳肩上。 柳算半天才直起腰来,“姑娘,你家这猴子真沉。” 刚才柳算还以为自己要见阎王了。 “柳账房,你得注意锻炼身体。”宋莳委婉地说。 柳算这也太弱不禁风了,饭桶虽说叫饭桶,但宋莳抱着它,觉得它很轻,还没有十斤重。 “宋莳,饭桶的体重是个迷,它想多重就能多重,得看它的心情。”竹桶说出柳算弱不禁风的真正原因。 宋莳扭头看向在自己肩膀上打盹的饭桶,饭桶竟然有这个技能,这岂不是以后她看谁不顺眼,就能让饭桶压死他? “暴力狂。”竹桶只敢在心里骂宋莳。 “姑娘,我去铺子里看看。”柳算站起来说道。 “柳账房,你回家去吧,铺子里有张垄赵虎,不会有事的。”宋莳体恤地说,柳算也累了一天了。 柳算走之前又说:“姑娘,我觉得你该再多找几个人打包花饽饽,现在人手有点不足。” 宋莳也在考虑这件事情,可这活不是个稳定的工作,不好找人啊。 “姑娘,我觉得你可以找那些打零工的人来打包花饽饽。”柳算出了个主意。 “下次吧,这次时间充裕,咱们这些人足够了。”有了那些乞丐的前车之鉴,宋莳对于雇人,谨慎很多。 有时候你想得很好,未必实行起来,就有那么美好。 第二天,宋莳说的那种架子做好了,宋时运喜欢,他就用宋莳想出的办法来拿花饽饽,再给别人打包。 “姐,这样跟臭老头拿书很像。”宋时运摸着光溜溜的下巴。 “宋时运,你叫先生什么?”宋莳的声音凉飕飕的。 宋时运死死闭着嘴巴,专心地拿花饽饽,等宋莳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才长舒一口气。 用了六天时间,一千五百个花饽饽才打包好,这是因为后面几天,宋莳刻意叫大家放慢了速度,再加上宋时运去上学了,所以比她预计的晚了一天完成。 一完成,宋莳就让张垄通知沈千五来拉走花饽饽。 沈千五很快就带着车队来了,他从打包好的花饽饽里抽出几份来。 “姑娘,你这是哪里请来的账房,真乃神人,字写的真工整。”沈千五先对着字迹夸起来,这简直跟印出来的一样。 “宋莳,他夸我呢。”竹桶激动地说。 宋莳:“……” 希望沈千五别起疑。 沈千五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他打开打包好的花饽饽,比对里面的花饽饽种类和数量是否正确,一份出错的都没有,他满意地把花饽饽交给宋莳。 “姑娘,你找个人重新打包吧。”沈千五从来不做这些事情的。 宋莳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打包好,在心里想着,沈千五这样的人,才是天生就能领导别人的。 别人能做到的简单的事,他做不来,但管理四门会,这种对别人来说不简单的事,对他来说却是手到擒来。 沈千五给了银票,拉着一千五百个花饽饽走了,宋莳一转头,嚯,观音来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现世观音 宋莳面前的,不是大家拜的那个观音,而是陈观音。 陈观音劈头盖脸就呵斥宋莳:“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不让那些乞丐来拿花饽饽了!” “他们是这么说地?”宋莳问心无愧,自然就声音平稳,敢直视陈观音。 陈观音愣了一下,“不用他们说,我自己有眼睛看,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来拿花饽饽了,肯定就是你出尔反尔。” “我没有,是他们自己不来拿花饽饽地,不信你可以问斧头和镐头。” “行,我这就去把他们两个叫来。”陈观音不一会就去而复返,带了斧头和镐头来。 “斧头,镐头,是不是她不叫你们来拿花饽饽了?别怕,你们尽管说。”陈观音指着宋莳,盛气凌人地问。 “不是。”斧头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陈观音问。 斧头和镐头不说。 “我来说吧。”宋莳把发生的事说了,“我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可没成功。” “真是这样?”陈观音问斧头镐头。 斧头镐头瞅了眼宋莳,低着头不回答。 陈观音太了解他们了,对宋莳说:“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没搞清楚状况,就给你乱按罪名。是外面有些人说,你刚开始只是做做样子,你早就想挤对斧头镐头他们,让他们不来拿花饽饽了。” 宋莳地风评并不好,至少陈观音听到地是这样。 宋莳猜着,这话八成是先从那些乞丐嘴里传出去地,她之前的行为也许被定义成了“凹人设”,现在人设树立了,她就成了恶人,把那些乞丐一脚踢开。 也许已经有人唱衰她的铺子就快要倒闭了。 “我真没有,我一直强调他们在这一年里,每天都能来拿花饽饽,还拿多少都可以。”宋莳承诺过的事,一直没反悔。 只是那些乞丐不来拿花饽饽,她也不会上赶着给他们送。 “嗯,我信你了,不过我有个事想求你……”陈观音停了下来,思考着该怎么说。 “你想让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重新加入百家跑腿?”宋莳敢肯定陈观音是要说这个。 陈观音是这个意思,既然被宋莳猜中,她大大方方问:“你的意思呢?这次我会监督他们,保证会让他们做好跑腿的活。” 斧头镐头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宋莳,他们还想加入百家跑腿。 宋莳不得不说出一个真相,尽管很残忍:“你有没有想过,如何让人重新相信他们能跑腿,还能做好,愿意选择他们来跑腿?” 那五十个乞丐加入百家跑腿搞出的事,已经影响到了土豆他们。本来有些人买了花饽饽,会让土豆他们给送回家,但现在即使再忙,也不愿意让土豆他们送花饽饽了。 “这个交给我,我会让大家重新信任他们的。”陈观音很有信心。 “那也不行,百家跑腿不是我的,我把他们找来,你问他们吧。”宋莳把选择权交给了李宝书和土豆。 李宝书和土豆来了后,听了宋莳转述给他们的话,两个人都有些挣扎,他们想帮那些乞丐,特别是这里的两个小乞丐,可又怕了那帮乞丐。 陈观音又把自己的办法说的更详细了些,她会全程跟那些乞丐一起跑腿,如果出了事,损失都她承担,责任也她负。 “那你怎么不自己成立个什么跑腿,叫他们干?”土豆问。 陈观音特别坦然地说,她试过,可没成功,她不是做生意的料。 “姐,我们俩得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才能决定。”李宝书说,他们百家跑腿是一个整体,就叫大家共同来做这个决定吧。 “那就把他们叫来抓阄吧,这会花饽饽也应该卖完了。”宋莳提议。 土豆和李宝书去叫他们了,宋莳让陈观音先等会。 陈观音坐下来,叫两个小乞丐坐在自己身边。 李宝书和土豆叫了其他十三个百家跑腿的成员来,宋莳交给他们每人一张白纸,同意那五十个乞丐再加入百家跑腿的,就在上面画圈,不同意就画叉,叠好后交给她。 十五个人郑重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最终是七个人反对,八个人赞成再给那五十个乞丐一次机会。 “这就算通过了吧?”陈观音问宋莳。 算是惊险通过,不过宋莳加了条件,那五十个乞丐现在只能算试用期,不能穿百家跑腿的工作服,只能系上临时的布条。 “可以。”陈观音代表那五十个乞丐答应,就带那两个小乞丐走了。 “姐,这个陈观音真的能管住那些乞丐,出了事,她真能负全责?”土豆在心里是打个问号的。 “叫她试试吧,反正这次他们是临时的。”宋莳也不知道陈观音为了那些乞丐,能做到什么地步。 宋莳没碰到过陈观音这种人,不了解她的想法,唯一跟她有点像的就是自己的娘,不过娘也没陈观音这么博爱。 第二天,陈观音就领着那五十个乞丐挨家铺子宣传他们又再一次成为百家跑腿了。 “这不是临时的吗?陈小姐,要是让他们跑腿,出了事,是你负责,还是阿莳姑娘?” “我。”陈观音义正词严说。 “你啊,还真是陈观音!知道了,有跑腿的活我会找他们的。” 陈观音带着那些乞丐走了十家铺子,十家铺子的掌柜都是这样的答复。 那些乞丐都有情绪了,特别是那三个年长的乞丐又习惯性地蹲在墙角打盹。 其他乞丐有样学样,跟着陈观音的乞丐越来越少,可陈观音还是在锲而不舍地一家家铺子告诉人家,有跑腿的活就找百家跑腿。 “你是指这俩小乞丐?”这个掌柜指着跟着陈观音的斧头和镐头。 陈观音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就剩这两个乞丐跟着她了,她抿抿唇说:“还有其他人,他们在其他地方等着。” “你可真是陈观音,算我怕了你,我这里还真有个活。后院有些柴火得拉回家,可牛车不在,要是那些乞丐能干,你就叫他们来。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他们不能在我家做饭前,把柴火送到,我一文钱也不会给他们。” 那帮乞丐可是臭名昭著,要不是家里实在没柴了,铺子里伙计又抽不开身,他真不愿意冒这个险。 “可以。”陈观音答应下来,回去把那些乞丐叫来,叫他们背柴。 背着柴才走出几步,那些乞丐就怨声载道,嫌累。 “大家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送到就能拿到钱了。”陈观音身先士卒,也背了一捆柴。 “坐着卖花饽饽多轻松,凭啥同样是跑腿,咱们得一身臭汗,他们却可以啷个哩个啷。”有乞丐抱怨。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六十六个人的百家跑腿 那个宋莳就是看不起他们,欺人太甚! 一个年长的乞丐眼神闪了闪,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哥几个,咱们加把劲。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咱们是把脸丢尽了,但不能丢观音小姐的脸!” 陈观音感动地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地付出真值了。 柴火送到,钱拿到,有个年长的乞丐要求歇歇,陈观音说那下午再干。 陈观音一走,几个乞丐就骂骂咧咧:“娘地,咱们累死累活,才赚这么十文钱,这都是那个卖花饽饽地臭娘们害地,大哥,咱们再去拿花饽饽吃。” “先等等。”被叫大哥的乞丐一脸阴郁。 “大哥,刚才你为什么那么说,我看陈观音也被那个臭娘们带坏了!以前她都是直接给咱们钱,还给吃的喝的,现在竟然管着咱们,叫咱们干活。” 被叫大哥的乞丐回答:“你傻啊,要是得罪了陈观音,咱们就没了大靠山,到时候喝西北风?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得对付那个卖花饽饽的臭娘们!” “怎么对付?” 那个大哥带着乞丐来了阿莳花饽饽附近,依旧是让斧头和镐头进去要花饽饽,让三个年长的乞丐跟着去拿。 “姑娘,那些乞丐又来拿花饽饽了。”把一百五十个花饽饽给了那些乞丐后,张垄来到后院敲敲门,站在屋门口告诉宋莳。 竹桶里储存的花饽饽都用完了,奉行有备无患的宋莳,这几天一直在竹屋里做花饽饽。 听到张垄的声音,宋莳从竹桶里出来,过去打开门,对张垄说:“叫他们拿吧,以后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姑娘,他们做着你给的工作,白吃着花饽饽,还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可怜样子,真欠抽!”张垄想把那些乞丐用麻袋套住,打一顿。 “张垄,你可别胡来啊,到时候咱们有理就成没理了。”宋莳记得张垄赵虎王朝马汉四兄弟是伙计出身,可有时候身上有一股草莽气。 “姑娘,怎么了?”张垄被宋莳看的浑身不自在。 “张垄,你以前真是伙计?”宋莳学着顾槿年,眼里发出凛凛寒光。 张垄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我当然是伙计,你怎么这么问?” “没事,你回铺子里吧。”宋莳也就是突然那么一问,并没有真怀疑张垄。 …… 有了陈观音的监督,那些乞丐这次给人跑腿,干的还不赖,虽然还是不勤快,但好歹能把东西准时送到,这可苦了土豆和李宝书,天天被那些乞丐追着。 “姐,他们又来问我们,他们什么时候能加入百家跑腿。”土豆哭着脸来对宋莳说。 “美的他们,他们离加入的标准还很远呢。”窝瓜是坚决反对让那五十个乞丐再加入百家跑腿的。 “土豆,宝书,你们的意思呢。”宋莳问土豆和李宝书。 “姐,叫他们当临时的,得有个期限,而且那个陈姐姐说她也会加入百家跑腿,她还会管着那些乞丐。”李宝书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是在变好。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做决定,不用问我。”宋莳自己是不相信那些乞丐的,可她也理解李宝书的想法。 半个月后,那五十个乞丐和陈观音一起加入了百家跑腿,百家跑腿成为了名符其实的百家跑腿,已经有了六十六个人。 又过了一个月,窝瓜和李宝书来找宋莳,“姐,有人不团结了,怎么办啊?” “怎么回事?”宋莳问,看土豆和李宝书这样子,好像是发生了大事。 “姐,本来我们卖花饽饽,大家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可最近,有几个人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说不同意钱平分,还说……”剩下的话,土豆说不出口。 “他们还说我了吧,怎么说的?”宋莳虽然猜不到他们说自己什么了,可肯定是跟自己有关。 “他们闹着要你给我们加钱,不加钱就要罢工。”土豆紧锁眉头说了出来。 “土豆!姐,我们没那个意思,是只有那几个人。”李宝书赶忙解释。 “是不是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宋莳问道,李宝书他们的秉性她知道,没人鼓动,他们不会冒出这种想法。 还要罢工,还要自己给他们加钱,肯定是背后有人出谋划策。 “没人啊,我们整天就卖花饽饽,还是在一起卖,我没看到有人找他们说话。”土豆说。 他和窝瓜带五个人卖花饽饽,李宝书自己带着六个人卖花饽饽,凤英婶子是一个人在监狱门口卖花饽饽。 “有人。”李宝书咬牙切齿说。 “哥,你说什么?”土豆大叫。 李宝书紧绷着脸说:“那帮乞丐,特别是那三个年长的乞丐,他们跟咱们打成一片,应该就是他们干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干?”土豆想不通。 那五十个乞丐也是百家跑腿的人,百家跑腿出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李宝书就不知道了,宋莳却猜到了,这事八成针对的是自己,那些乞丐的目的不是让百家跑腿出事,而是让百家跑腿不卖自己的花饽饽了。 “宝书,土豆,你们把那几个闹罢工的叫来。”宋莳得亲自问问他们。 李宝书和土豆把人带了来,一共有六个。 十五个人里,有六个人要罢工,这百家跑腿快要瘫痪了,怪不得土豆和李宝书两个人为难成那样。 宋莳一开口就说:“我们已经知道,是那些乞丐叫你们罢工的!” 六个人浑身一抖,你看我我看你。 宋莳接着说:“你们也不看看,他们混得比你们都差,你们听他们的,不怕他们是要取而代之?” 那六个人明显慌了,但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有时候晓之以理是没用的,宋莳又来了招狠的,“告诉你们,脱了这身百家跑腿的工作服,解下布条,你们屁也不是,而换成谁,穿上百家跑腿的工作服,系上布条,都能是百家跑腿。” 宋莳是要告诉他们,厉害的不是他们,是百家跑腿这块招牌。 “你少吓唬人,没我们给你卖花饽饽,在镇里时你那一车车花饽饽就得喂狗!你的花饽饽离不开我们这些人。换成别人,没人会买花饽饽!” “土豆,宝书,窝瓜,你们会离开百家跑腿吗?”宋莳不跟这些人理论,问百家跑腿的三个骨干。 “姐,我才不跟他们一样傻缺,听那帮要饭的呼悠!”窝瓜挖苦起人来,可不是盖的。 “你少门缝里看人,告诉你,他们有钱,有大钱,比你有钱。”其中一个要罢工的喊。 “所以……真是那帮乞丐撺掇你们的?”宋莳没想到,那帮乞丐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谁是丐帮帮主 “是又怎么样,窝瓜是你弟弟,他当然向着你说话,说不准你叫他加入百家跑腿,就是想把百家跑腿变成你的!” “这也是那三个乞丐告诉你们的?”宋莳轻笑着问,没想到那些乞丐还挺会蛊惑人心,说地一套一套地。 “当然,宝书,土豆,你俩别傻了,跟我们一起离开百家跑腿,叫百家跑腿成个摆设!” “够了!”土豆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他悔啊,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说敞开怀抱接纳那些乞丐这话了。 土豆给了自己一巴掌,眼睛通红地说:“你们怎么变成了这样,忘了我们百家跑腿是怎么来的嘛!是姐让我们成立地,她还只把花饽饽给我们卖!还有那年冬天,那些穿起来暖呼呼地棉衣,我们当时发过什么誓,你们都忘了吗,啊!” 那六个人不说话了。 土豆擦了把眼泪,哆嗦着嘴唇再说不下去。 李宝书又动情地说:“以前我们吃不上饭,姐变着法儿地给我们花饽饽,我们发誓,要报答姐地,现在呢!反正我跟土豆不会离开,你们要离开,你们就走!” 说这话,李宝书的心疼死了,他们都是找不到亲人的,在一起报团取暖,最难的时候他们都过来了。 以前有人给他们两倍价钱,让他们不给姐送花饽饽,他们没有一个人动摇,现在是怎么了! 那六个人还是不说话。 “窝瓜,你去找陈观音,让她带着那五十个乞丐来。”宋莳出声打破沉默。 窝瓜大步走了,宋莳也回了屋里,把院子留给土豆李宝书和那六个人,一直到陈观音带着那五十个乞丐来,宋莳才从屋里出来。 “出什么事了,阿莳?我正带人给粮铺送了一趟粮,所以晚了点。”陈观音一头一脸汗。 那六个人指着以前经常跟斧头镐头来拿花饽饽的那三个年长的男人,说:“就是他们三个,叫我们多要钱,不然就罢工的。” 那三个年长的乞丐骂他们血口喷人。 “阿莳,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陈观音一头雾水。 宋莳把事情简单说了,陈观音觉得自己被人打了两巴掌,脸生疼,她很失望,问那三个乞丐:“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观音姑娘,我们……我们……”我们了半天,三个年长的乞丐也说不下去。 “谁给你们钱,叫你们这么做的,他承诺你们什么了?”宋莳逼问三个年长的乞丐,刚才那六个人说了这三个年长的乞丐能叫他们赚大钱,必然是有人给了这三个乞丐钱。 三个乞丐不说。 “阿莳,把他们三个赶出百家跑腿吧?”陈观音带着绝望说,眼泪爬满了她的脸。 “观音姑娘!”三个乞丐都震惊了。 “你们走,我陈观音真的是瞎了眼,帮你们。”陈观音还以为这些乞丐真的变好了,结果只是假象。 “谁愿意跟你们走,你们都带走,以后送货的百家跑腿就不存在了!”陈观音凄凉地站起来就走。 其他乞丐想留陈观音留不住,都骂那三个年长的乞丐,还要打他们。 “别打我们,是秋老蔫让我们这么干的,不是我们的错。”三个年长的乞丐又供出一个人来。 “秋爷爷?!”斧头镐头不敢相信。 宋莳问俩人谁是秋老蔫,两个人指着人群里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头。 以前宋莳从没注意到这个老头,都是这三个年长的乞丐冲锋陷阵,可这三个人说是他指使他们的。 秋老蔫畏缩地说:“不是我,你们三个多牛气,我能指挥你们?我可是个老蔫!” “对,老蔫叔没那个胆量。”其他乞丐还是要撵那三个乞丐走。 “秋老蔫,就是你叫我们干的,你还说事成后,让我们三个管理百家跑腿,你在幕后当军师。” “我们说的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让我们被天打五雷轰!” “叫雷现在就劈死我们!” 三个人发了毒誓,那帮乞丐都看向秋老蔫。 秋老蔫还是一副老蔫样,叫人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来。 这种人不是真的老蔫,就是真的精明,宋莳还看不出秋老蔫是哪种人。 那三个年长的乞丐干脆拿出身上的银子,说是秋老蔫给他们的。 “老蔫叔!”陈观音去而复返,她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些乞丐。 秋老蔫叹了口气,承认是他叫那三个乞丐那么干的,但他坚称这是为了他们全部五十个人好。 “那我们呢,你们还说叫我们加入,原来都是骗人!”那六个原本百家跑腿的人气愤地说。 宋莳只想知道一件事,谁叫秋老蔫这么做的。 “是……”秋老蔫不想说。 “老蔫叔,你就说吧,我知道你是想让大家不再遭白眼,可你办法用的不对。”陈观音不是那种不分对错的人。 秋老蔫谁的话都能不听,就是没办法不听陈观音的话,他说:“是以前那些帮人排队买花饽饽的人给我银子,叫我这么做的。” 宋莳听说过有这么一帮人,就是“黄牛”,肯定是因为现在“馥”大规模卖,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他们才想报复自己。 “他们为什么找上你,给了你多少好处?”宋莳看着,这五十个乞丐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秋老蔫是他们真正的头头,外人又是怎么知道他的? 既然开了头,秋老蔫也就不再瞒了,说找他的人里有一个是他外甥。 事情这下子真相大白了,那接下来就该来处理,宋莳把处理的权力交给了窝瓜土豆和李宝书还有陈观音,百家跑腿是他们在管,叫他们自己处理吧。 “阿莳,我想跟你谈谈。”陈观音在其他人都回住的地方处理这件事情后,她又回来了。 “你要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帮那些乞丐?” “阿莳,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陈观音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原来陈观音小时候被人拐走,还被扔在了半路上,是个老乞丐养大了她,养到她六岁,她才被陈家找到,认了回去。 “阿莳,没有那个乞丐,就没有今天的我。”陈观音知道大家叫她陈观音,是在挖苦她,可她愿意受着。 “救你的那个乞丐是刚才那个?”宋莳没把秋老蔫的名字说出来。 “对。我后来问他想要什么,你猜他怎么说?”陈观音被秋老蔫养了四年,不过现在这些乞丐不知道这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自立门户 “他说希望你帮那些乞丐?”宋莳是从陈观音的做法中这么猜测的。 陈观音眼泪吧嗒吧嗒掉,“对,老蔫叔当时什么都没为自己要,就是想让我帮那些乞丐,只是我越帮,乞丐越多,从几个到十几个,从十几个到二十几个,三十几个,四十几个,现在到了五十个!” 陈观音不是没想过给这些乞丐找点事做,可他们干不了,只能是她养着他们,直到前阵子百家跑腿接纳了这些乞丐,她才看到了希望,以为老蔫叔也是跟她一样地想法。 只是人啊,会得陇望蜀,就生出了这种事情。 “你想让我别追究这件事了?”宋莳可不认为陈观音单纯只是在跟自己倒苦水,她不是那种人。 陈观音是这个意思,李宝书土豆和窝瓜都听宋莳地话,只要宋莳说不追究,他们就不会追究老蔫叔的责任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说过,这件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还是直接找李宝书他们说吧。”宋莳还是刚才那句话,这件事她不管。 “阿莳,你就帮这一次吧,我会把那张卡要回来还给你,再也不会有人来拿花饽饽了。”陈观音提条件。 从花饽饽上省下来地银子,足够弥补老蔫叔做错事,带来地损失。 “卡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我不会帮他说话。”宋莳还是这句话。 这是两码事,宋莳不会按照陈观音说地,这么跟她交换。 “宋莳,你太狠了!”陈观音扔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第二天,宋莳听李宝书他们说,回去后,他们和陈观音没谈拢,陈观音带领五十个乞丐离开了百家跑腿,成立了千家跑腿,还是给人跑腿。 “姐,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太仁慈?”李宝书问。 “我说过了叫你们自己处理,你们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你们跟他们分开也好。” 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宋莳认为李宝书和那五十个乞丐就是道不同。 “姐,他们太无耻了,工作服不光跟我们百家跑腿一个色,还都是格的,还都是小方格,系在胳膊上的布条也是一模一样,就是在模仿百家跑腿。”窝瓜很是气不过。 一般人不仔细看,会以为那五十个乞丐还是百家跑腿,他们要是再出事,说不准还会连累到百家跑腿。 “那你们就发个声明,说明你们和千家跑腿没关系,只有卖花饽饽的是百家跑腿。”宋莳觉得还是叫所有人分清百家跑腿和千家跑腿比较好。 “姐,怎么发声明,逢人就说我们是百家跑腿,他们是千家跑腿?”土豆苦着脸,这么做,人家怕是会说他们有病。 “你们可以在耍把戏结束后,介绍一下你们百家跑腿,强调你们只卖花饽饽,不用提千家跑腿。”宋莳敲着桌子教他们。 “还有教给那些八哥,让它们天天喊百家跑腿,只卖花饽饽,请认准正宗的百家跑腿。” “这主意好,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们仨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办法。”土豆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这几天因为千家跑腿的事,他都愁成小老头了。 “对了姐,秋老蔫提到的那几个人怎么样了?”李宝书问,那几个人才是最该死的。 宋莳还没想到办法对付那些人呢,那些人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找人教训他们一顿,或是叫他们没生意做,宋莳都觉得不够解气。 “姐,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土豆还以为宋莳没有办不到的事呢。 “柳账房都不是万能的,我更不可能是了。”宋莳笑着说,她只是比别的姑娘能干点,她不是孙悟空,更不可能是如来佛。 李宝书土豆还有窝瓜,第二天就把宋莳的办法用上了,还别说效果是立竿见影。 “你们说百家跑腿只你们一家,那陈观音和那些乞丐呢?” “他们是千家跑腿,早跟我们没关系了。”土豆说的掷地有声。 “你们这是闹僵分了家,因为什么啊?” “我们的理念不合。”土豆说出宋莳教他们的说辞。 “可恶!我一直把他们当成百家跑腿,原来他们早就不是了,那以后请他们跑腿,能好好考虑一下。” 土豆没说话,他跟李宝书和窝瓜说好了,他们只要让人分清他们是百家跑腿,那五十个乞丐是千家跑腿就成,不会落井下石。 即便百家跑腿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可知道真相的人,对千家跑腿还是有了看法,这不这位肖掌柜就不用千家跑腿送货了。 “”“肖掌柜,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送货了?”陈观音冷着脸问,这个肖掌柜可是他们的大客户。 “陈小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怎么从来没说你们是千家跑腿,不再是百家跑腿了!”肖掌柜脸更冷。 这千家跑腿胳膊上系的布条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改名了。 “肖掌柜,只要我们能给你把货送到,我们是百家跑腿还是千家跑腿,重要吗?”陈观音问,她反而觉得离开了百家跑腿,他们叫千家跑腿以后,大家跑腿比以前更勤快。 “当然重要。百家跑腿口碑好,你们千家跑腿可没那么好的口碑,要不要还让你们跑腿,我得掂量一下。这样吧,货交给你们送也可以,不过价钱得降一半。” 以前的价格,是他们叫百家跑腿才有的价格,现在他们是千家跑腿,那对不起了,没那个价码了。 “欺人太甚!咱们不给他送货了!”千家跑腿的人抬腿就走。 可他们去给其他人跑腿,其他人要不也是要求降价,要不就是干脆不叫他们跑腿了,一天下来,他们赚的钱少的可怜。 “那帮百家跑腿的小孩太欺负人了,竟然连条活路都不给咱们,找他们算账!” 他们都一起离开百家跑腿了,百家跑腿那些小孩凭什么还不依不饶的。 “对,找他们算账!” 他们是五十个人,还能打不过那十四个孩子加一个老太太? “不准去。我问过几个人,百家跑腿那些人只说跟我们理念不合,我们是千家跑腿,他们是百家跑腿,没说我们的坏话。以后我们得有自己的特色,叫人都知道我们千家跑腿好,都愿意让我们千家跑腿送货,不能再叫人把我们看扁了!” 陈观音的话是够振聋发聩的,就不知道这些乞丐怎么想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黑手 宋莳想了十多天,也没想出怎么对付那些煽动乞丐的黄牛,倒是叫她找出了一个疑团。 黄牛是替人排队买东西的,不能帮人排队买“馥”,帮人排队买别地就是,为什么他们对自己有这么大地仇恨,还要给那些乞丐钱,让那些乞丐煽动百家跑腿不给自己卖花饽饽呢?这太兴师动众了。 该不会黄牛背后,还有人吧,可是谁呢? 宋莳想的正入神,却突然觉得头顶跟被人扣了个锅盖一样,压迫感十足,她连头都没抬,就没好气地道:“顾槿年,你又来做什么!” “那些人我处理了。”顾槿年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宋莳猛地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手指就离顾槿年地胸口一厘米:“顾槿年,谁叫你多管闲事地!” 宋莳懂顾槿年说地是什么意思,他是说她正在烦恼怎么对付的那些黄牛,顾槿年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顾槿年坐下,喝了杯茶,才说:“宋莳,你该知道有句话叫拔出萝卜带出泥吧?” “顾槿年,你能不能爽快点,说重点!”宋莳可没心情跟顾槿年兜圈子,她才理出点头绪,也许被顾槿年这么一搅和,那些黄牛背后的人就揪不出来了。 “他们也影响到了我商行的生意,我不能不处理他们。我的商行有些商品是限量的,他们买走再高价卖掉。”顾槿年没骗宋莳,这都是真的。 是手下在审问那些黄牛时,牵出了宋莳铺子的事,还带出了另一件事,那件事才是顾槿年来的目的。 “宋莳,你知道面食协会吧?” “面食协会?顾槿年,麻烦你说话别这么跳跃行不行?”宋莳跟不上顾槿年的想法,他们不是在说那些黄牛嘛,怎么一下子又说到了面食协会。 “我问你知不知道,你先回答我。”顾槿年面容冷肃。 “不知道。”宋莳负气地说,什么四门会,什么面食协会,这个会那个会,宋莳通通不知道。 她宋莳就会做花饽饽。 “宋莳,你这样有天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顾槿年不是自己想要操心宋莳的事,而是宋莳真的让人不放心。 “被你气死的。”宋莳飞快地接了一句,就叫顾槿年走人,她看顾槿年就是来气自己的。 顾槿年指指对面,叫宋莳坐下:“宋莳,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好好听,你铺子出的事,跟这个面食协会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是面食协会给那些黄牛钱的?顾槿年,你快说说。”宋莳立马坐好,拍桌子叫顾槿年快说。 “不赶我走了?” “哎呀,顾槿年,你快说啊!”宋莳从来没见过像顾槿年这样,爱斤斤计较的男人。 顾槿年在宋莳的眼睛开始冒火星子的时候才说,面食协会是由第一局面食大赛的获胜者所创办,他也是会长,姓黄,名陀。 每届面食大赛的获胜者都会加入面食协会。 “那我怎么没加入?”宋莳指着自己鼻尖,自己也是面食大赛的获胜者。 “黄陀此人古板。” “你是说因为我是女的,所以面食协会才没让我入会,还打压我?”宋莳最恨别人用性别来判断一个人行还是不行的。 “你还是最年轻的面食大赛获胜者。”顾槿年又加了一句,那些面食协会的老东西嫉妒宋莳。 “年轻也是错?”宋莳自嘲,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应该哪哪都是招人恨的。 “那种协会,我也不稀得加入,可我的铺子开了这么久,他们为什么现在才觉得碍眼,要对付?” 宋莳能明白,以前她在那些面食协会的大佬眼里,就是个小透明,可她不明白,现在自己怎么就不透明了呢。 “因为四门会。”顾槿年言简意赅。 宋莳想起来,顾槿年说过,四门会以前从来没买过这里的点心,自己的花饽饽是头一个,就是因为这样,才让面食协会的那些人注意到自己。 “他们动作可够慢的。”宋莳评价道,沈千五都来买过四五回点心了,那些面食协会的人这才对自己的铺子动手。 “他们是自大。”顾槿年太了解那些倚老卖老的人了,他们之前是压根不相信四门会会买花饽饽,这是才相信。 “顾槿年,那个清欢斋的掌柜是不是就是面食协会的?”宋莳还是知道省城最出名的点心铺,就是清欢斋的。 以前祝府用的就是清欢斋的点心,后来换成了她的花饽饽,现在又成了清欢斋的点心。 “他就是黄陀,也就是面食协会的会长。宋莳,你对这个圈子的事了解太少,怪不得关爷叫我多给你讲讲呢。” “你见过关爷了,他好吗,元宝好吗?”宋莳连珠炮似的问,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关爷和元宝了。 “他们很好。宋莳,我说的重点是前半句。”顾槿年觉得抓不到重点的明明是宋莳,不是他。 顾槿年拿出一本册子,推给宋莳:“这个你看看,你得对这里点心铺的格局有一个大概的认知,看过后,你大概就都知道了。” 宋莳翻开看了看,每页上写了一家点心铺,包括铺子卖的点心种类,掌柜是谁,在面食大赛取得的成绩,以及是否加入面食协会。 宋莳翻了翻,省城铺子很多,但加入面食协会的人并不多。 “顾槿年,加入面食协会有什么用?”宋莳问,不可能只是个闪光的履历吧。 “如果有什么大型活动,准备点心的都是面食协会那几位。” 这么说,加入面食协会能赚更多钱,还能提高自己铺子的名气,只是这些,她宋莳是没份的。 越想越气,宋莳恨不能找上面食协会,跟他们理论一番。 “宋莳,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上你。”以顾槿年对那些人的了解,他相信他们会这么做。 “那正好,我也正想找他们,问问他们这样对我,还算什么面食协会!” 顾槿年:“……” 他是让宋莳小心那些面食协会的老古板,怎么宋莳反而还觉得他们来找她,是正好呢。 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么冒冒失失的姑娘的,他跟宋莳不是一类人,可他又觉得这世上的姑娘只有宋莳和其他人。 喜欢?顾槿年心里慌乱了起来,他什么时候会喜欢人了,还是女人?!顾槿年站起来就走。 “顾槿年!”宋莳看着落荒而逃的顾槿年,直摇头,顾槿年这又是怎么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花饽饽低俗 宋莳此时站在这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顾槿年真是神了,昨天他才说面食协会的人会见她,今天她就站在了这里。 这可真是个大协会,个个都有个一官半职在身,除了顾槿年着重提过的那位会长黄陀,剩下地十五个人都是副会长。 此时一位会长,十五个副会长都看着她。 幸亏宋莳昨天突击看完了顾槿年给地册子,在这十六个人说了大名后,宋莳都能对上号,当然她也没忘了礼尚往来,说了句:“我是阿莳花饽饽的宋莳。” 黄陀这位会长话挺多,在宋莳自报家门后,他说了一箩筐,意思就是说他们之所以现在才邀请宋莳入会,是不得已而为之。 主要是两方面地考虑,一是宋莳资历太浅,积分不够,二就是协会中从来没有姑娘,所以他们得慎重。 “我了解,你们现在让我入会,我就很高兴了。”宋莳一副很感激地态度。 黄陀摸摸胡子,这姑娘看起来傻里傻气地,自己之前太多虑了,该早点让她加入面食协会,那样面食协会的名声会更响亮。 “不过会长,我想请问一下你说的积分是怎么回事?”宋莳话锋一转,问道,顾槿年没提过积分。 一位副会长咳了一声,等宋莳看向他,他才捋着山羊胡子说:“姑娘,你的铺子得有足够多德高望重的人光顾,才能有足够的积分,才能加入面食协会。” “不是赢得面食大赛,就可以加入协会?”顾槿年是这么对她说的啊。 “这个嘛……”这位副会长卡壳了,他们其实都是赢了面食大赛,就进了面食协会,他刚才说的得积分足够,是单独为了这姑娘定的条件。 “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老资历,都是你叔叔辈的人,我们做的面食,在赢得面食大赛之前,就是享誉全城的。” 黄陀的意思是,他们赢得面食大赛,是实至名归,宋莳呢,是运气好才赢了面食大赛,所以他们才拿积分说事。 宋莳打眼一看,这十六个人确实年纪都很大,有的都能当自己的爷爷了,此时十六个人都在摸胡子。 “我明白了,那会长这时候叫我入会,我是不是也就是副会长了?”宋莳又成了刚才黄陀眼里那个冒傻气的姑娘。 “你想得美,你的花饽饽是旁门左道,你好意思要求当副会长?”一个副会长对宋莳的话嗤之以鼻。 其实面食协会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有几位副会长并不同意让宋莳入会,宋莳开口要当副会长,他们自然不忿。 “旁门左道?我的花饽饽有什么问题?”宋莳可以原谅这些会长副会长拿她的年龄说事,可说她的花饽饽是旁门左道,宋莳不能忍。 “哼,你能发家,靠的是女人,还推出什么布饽饽木饽饽,都是在骗女人钱!” “这位副会长,你的意思是说把面食卖给男人,那家的面食就高贵,我的花饽饽卖给姑娘,就下贱?”宋莳气势立刻凌厉了起来。 她刚才没发威,这个副会长是把她当病猫了? “自然是这样。你还让那几个混小子给那些姑娘签名,还有一位幸运儿能跟他们游玩一天,这成何体统!”这位副会长怨气很大。 宋莳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他是说阿莳花饽饽刚开业,县城六贤来给买花饽饽的姑娘签名那事,年底还有一位姑娘真跟戴景胤一起游玩了一天。 “低俗,太低俗了,你的花饽饽简直是辱没了面食这两个字。”这位副会长显然还不解气,又拍桌子吼。 “你说我的花饽饽低俗,诸位做的面食都是给人吃的,能高雅到哪去!”宋莳第一次听说面食还分高雅和低俗。 看来他们不是让自己入会,是让自己来接受教育的。 “姑娘,你稍安勿躁,王副会长说的话虽然过激,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黄陀乐呵呵当和事佬。 “这叫出发点好?会长,我请问你们,是卖给女人面食是罪过,还是各位的铺子从来没推出活动?”宋莳问道。 这姑娘怎么突然咄咄逼人了起来,看来她刚才是装的,黄陀语气也严肃起来,“姑娘,我们的铺子从来不靠噱头,我们靠的是口碑!” 他的清欢斋从来没举行那样的活动来博眼球,虽然黄陀没说出王副会长那番话,不过他觉得王副会长的话是对的。 “会长,你是说我的花饽饽没口碑?那我请问你,为什么四门会会买我的花饽饽,没买你们口碑那么好的面食?”宋莳说的英姿勃发。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即将挂帅的女将军,而这些人就是那些老将军,只会说她这不符合,那不符合,但他们却不敢挂帅。 宋莳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十五个副会长纷纷叫会长把宋莳赶走,不该给她这次入会的机会。 黄陀用手往下压了压,叫十五位副会长都别激动,他心平气和地说:“姑娘,我们是为你好,我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该听我们的劝。” “会长,我就想问一句,我来这里,你们是接纳我入会,还是想让我改邪归正?”宋莳不觉得自己走了邪路,可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走了邪路。 “姑娘,你改好了,我们就让你入会,你应该知道,加入面食协会能给你带来什么。”黄陀不是吹,在省城所有做面食的人,没人能拒绝加入面食协会。 “改,会长想让我怎么改,我应该不把花饽饽卖给姑娘,不卖布饽饽,不卖木饽饽,那样才行?”宋莳忍着怒气平静地问道。 “这只是一部分。”一个副会长开口说。 这还只是一部分?!看来自己要想加入面食协会,得让花饽饽大变样,说不准到最后,连花饽饽她都不用做了。 有着这样要求的面食协会,不加入也罢! “会长,我一直有个疑问,这是面食协会对吧?”宋莳目光从所有人脸上划过。 “当然,姑娘难道你连自己来的是哪都不知道?”这位副会长讥讽完,十五位副会长都哄堂大笑。 “既然是面食协会,为什么还规定只有面食大赛的获胜者才能入会,难道赢不了面食大赛的人,做的面食就不算面食?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的花饽饽低俗,你们的高贵就是把那些爱好做面食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们没在面食大赛上取胜,就把他们拒之门外?这样的面食协会,你们叫我加入,我也不加入。” 说完这番话,宋莳直接走人,她才不会等着这些人撵她走。 果然她一转身,那些副会长就骂她太放肆,“会长,就不该叫她来,你看看她把咱们面食协会贬低成什么样!咱们的面食协会可是有二十七年历史了,她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第三百零章 用协会打败协会 “对啊,会长,她太目中无人了,不就是运气好,把花饽饽卖给了四门会嘛,看把她得意的。得不到咱面食协会的认可,她地花饽饽铺子就是个草台班子!” 黄陀叫大家冷静,那个最先骂花饽饽地王副会长说:“会长,咱们还怎么冷静,她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各位,各位听我说,各位的愤怒我能理解,不过今年地大祭在即,巡抚大人亲自过问过,他想让今年地大祭有新意。” 黄陀让宋莳入会,其实不光是因为四门会买了花饽饽,还是为即将到来地大祭考虑。 大祭是每三年举行一次,今年正好举行。 “会长,往年咱们办的大祭,全城人都交口称赞,巡抚大人也很满意,那时候不也没有花饽饽,难道今年少了她的花饽饽,大祭就办不成?” “就是,没她的花饽饽,大祭照样能成功!” 黄陀相信没有花饽饽,大祭也能成功,可巡抚大人不是说了要有新意嘛,他觉得新意就是指花饽饽,巡抚大人就是让自己同意那姑娘加入面食协会。 不过黄陀觉得现在这样也好,不是他不让那姑娘入会,而是那姑娘自己拒绝的。 “说来也奇怪,巡抚大人怎么会喜欢那么俗的花饽饽呢,还去捧场那个抓锦鲤的活动。” “那四门会买了她的花饽饽,这找谁说理去?” 这帮副会长可是紧盯着宋莳的铺子,同时问黄陀,“会长,那现在怎么办?” 黄陀沉吟思之后,叫大家都回去做面食,为即将到来的大祭做好准备。 只要大祭办的出彩,巡抚大人肯定就不会过问那姑娘加没加入面食协会了。 十五个副会长都说听黄陀的,回去会好好准备大祭要用的面食。 宋莳这边,她回到铺子里,越想越气不过,那些面食协会的会长副会长真是老顽固,竟然说自己的花饽饽低俗,什么鬼的面食协会,她要对抗那个破协会。 “宋莳,要想打败魔法,就得也用魔法!”竹桶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成立个协会?”宋莳立刻领会了竹桶的意思,还觉得十分可行。 对啊!她也可以办个协会,就专门招那些入不了面食协会的疱官和厨娘。 宋莳刚这么想,一个疱官就来找她了,是朱三杰,朱三杰兴冲冲地问道:“姑娘,听说你今天去面食协会了?” “去了,不过我没加入。”宋莳说。 “啊,姑娘,你为什么没加入,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朱三杰捶胸顿足,为宋莳惋惜。 宋莳已经听顾槿年说了,加入面食协会的好处,可她不能加入那样的协会。 “我知道加入面食协会,我能获得更多的机会,可加入面食协会不是唯一的路。” 宋莳觉得,加入面食协会,就像是一块敲门砖,可没了这块砖,再另找一块就是,或者她干脆自己开一扇门。 “姑娘,可大祭马上就到了,你不加入面食协会,花饽饽就没办法出现在大祭上。”这才是朱三杰着急的原因。 出现在大祭上的那些面食,就像是皇帝登基一样,那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好面食。 “什么大祭?”宋莳完全不知道啊。 朱三杰就给宋莳讲了,每三年举行一次的大祭,只有加入面食协会的人做的面食,才能出现在大祭上,那是所有疱官梦寐以求的荣耀时刻。 “顾槿年竟然没告诉我!”宋莳咬牙小声说。 “就你这脾气,顾槿年告诉你,你刚才就不会拒绝加入面食协会?”竹桶拆穿宋莳。 没错,宋莳就是提前知道有这个大祭,她也不会按照面食协会那些人的话,改造花饽饽,加入面食协会。 “只有加入协会的人才有资格为大祭做面食?”宋莳问朱三杰。 “对啊,姑娘。” 宋莳噌站起来,“那咱们也成立个协会,让咱们做的面食也出现在大祭上。” 既然有这个大祭,成立协会就刻不容缓了,就叫…… “就叫点心协会!”宋莳握紧拳头说。 朱三杰张大了嘴,半天说出一句:“姑娘,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成立协会呢,那不成过家家了。” “那你说成立协会得满足什么条件?你说出来,咱们满足了,不就能成立点心协会了嘛,难道你不想自己做的面食,出现在大祭上?” 朱三杰当然想,被宋莳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他们或许可以试试,成立宋莳说的点心协会。 “姑娘,可手艺好的人都在面食协会里。”朱三杰又有点打退堂鼓。 “他们赢了面食大赛,不代表只有他们才手艺好,只说明他们做的面食,符合当时大赛的要求。”宋莳极力地让朱三杰增强信心。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只是大家都不敢去做,去开那个先河。 “可姑娘,咱们去哪里找疱官加入点心协会,就面园里的大家?”朱三杰又问。 他听着宋莳办的点心协会是跟个大家庭一样,不是像面食协会有那么严苛的入会条件。 姑娘办点心协会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怕没人参加啊。 “咱们招的会员,就是进入不了面食协会的那些疱官啊。”宋莳真就准备招被面食协会拒之门外的那些人。 “姑娘,这能行吗?”朱三杰是认为成功的可能不大,几乎可以肯定没希望成功。 “不试肯定是不行,试了有可能行,就是不行,也不会少块肉。咱们就冒险试一试,万一真成功了呢。” 宋莳自己是有信心的,可她不敢打包票。 “姑娘,那就试试,明天我就去问问那些参加过面食大赛的疱官,谁愿意加入点心协会。”朱三杰终于是同意了试试。 招人光靠朱三杰不行,宋莳自己也在想方设法让全城人知道,她要成立这么个点心协会,她的办法是让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的时候,大力宣传点心协会,让疱官自己来报名加入点心协会。 可十天过去,愿意加入点心协会的人,就只有三个,还都是面园的疱官,其中一个还是朱三杰。 再加上宋莳自己,点心协会就算成立,也只有四个人,连面食协会的人多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为什么没疱官愿意加入点心协会呢?”宋莳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让自己做的面食出现在大祭上,是这里每一个疱官的梦想啊! “姑娘,我知道原因。”朱三杰肯定地说道。 第三百零一章 请顾问 面食协会有黄陀坐镇,他德高望重,而准备大祭的面食,恰恰需要有经验有声望的人来领头。 “我没有经验。”宋莳说道,她虽然也是面食大赛地获胜者,可她从没参加过大祭,更不用说是领着人一起准备大祭要用地面食,自然没人信任她,也没人来加入点心协会。 前世宋莳其实见过奶办过很多次类似的大祭,她也帮过忙,不过那些不能拿出来说。 “那就没办法了吗?”宋莳真地不甘心,点心协会就因为这样地理由夭折。 “有办法。”朱三杰说。 “什么办法?” “姑娘,咱们可以找几个懂大祭该怎么举办地人入会。” “找谁,你不是说那些人都在面食协会里吗?” “姑娘,我当初太武断了。大祭上的面食是都出自面食协会那帮人之手,但还有些人对大祭的流程十分之熟悉,不输黄陀,只是他们不会做面食,但咱们可以找他们当顾问。”朱三杰也是突然想到这个办法的。 “找谁,你快说!”宋莳着急地问,离大祭越来越近,时间就是生命! “郑板面和徐佛。”朱三杰直接说出来。 郑板面宋莳知道,是面食大赛的评委,徐佛是面食大赛的忠实拥趸,宋莳问道:“你真觉得请他们来,会管用?” “应该管用。”如果不管用,朱三杰也没别的办法了。 “那我亲自去请他们来点心协会当顾问。” 宋莳雷厉风行,马上就分别见了两人,这两人也是痛快人,宋莳一说,他们就答应加入点心协会。 郑板面更是说:“姑娘,面食协会早就该改革了,我会大力帮你宣传点心协会,不过我觉得你还得找个人加入点心协会,那样点心协会的后台才够硬。” 他其实早就对面食协会不满了,只是那帮人都很顽固,他说的话没人听。 “您说的是谁?”宋莳问,只要能让点心协会招到人,不管是谁,宋莳都会去请。 “顾氏商行的顾少爷。” 宋莳:“……” 请顾槿年?宋莳真的不想去。 郑板面解释道:“姑娘,面食大赛是顾氏商行举办的,如果顾少爷也能当顾问,入会的疱官肯定能更多。” “好,我去请他。”为了让点心协会能尽快成立,还能更好,宋莳豁出去了,她去请顾槿年! 说起来容易,可真站在顾槿年面前,宋莳的嘴又成了蚌壳,她实在是张不开口求顾槿年,她做不到! 顾槿年十分有耐心,也不催宋莳,就等着宋莳自己说明来意。 “顾槿年,那个……面食协会的人找过我了。”宋莳以这句话开始。 “嗯。”顾槿年回答。 宋莳被噎的翻了个白眼,顾槿年这么惜字如金,让她还怎么往下说,他就不能问问自己当时是什么情况? 宋莳也只嗯了一声,之后两个人仿佛在比谁耐心更好,都不说话,屋里静的可怕,外面走过的脚步声,让宋莳觉得震耳欲聋。 “刷”,传来刺耳的一声,打破了死寂,宋莳抬头,原来是顾槿年从书架拿下一本书,他翻开发出的声音。 宋莳站起来,走到顾槿年坐的桌子前,铿锵有力地说:“顾槿年,我要成立点心协会,希望你可以当顾问。” 她!终于说出来了! “就这事?”顾槿年合上了书。 “就这事,你的回答呢,顾槿年?”宋莳等着听顾槿年的答复。 “我同意当顾问。” “真的?”宋莳喜出望外,她还以为顾槿年不会同意呢,起码不会这么痛快同意。 顾槿年问:“宋莳,你真的想清楚了?你这样可是站到了面食协会的对立面。” “我想清楚了,我跟面食协会的那些人就不是一路人。”宋莳不会说面食协会的那些人想法是错的,他们只是理念不同。 “你现在成立点心协会,离大祭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你明白吧?” 顾槿年明白宋莳成立点心协会,不是光成立协会就完事,她是想让花饽饽出现在大祭上。 “我明白,我会尽力让花饽饽出现在大祭上。” 就像顾槿年说的那样,宋莳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时间。 “那你赶紧把点心协会成立起来,做出供品,我会在巡抚面前帮你争取,在大祭开始前,让点心协会的供品和面食协会的供品进行一次评比,看哪家的供品,更有资格出现在大祭上。” 大祭上用的面食,被成为供品。 顾槿年的话,像从宋莳头上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不是让宋莳成立点心协会的热情没了,而是让宋莳冷静了下来。 对啊,她只想到成立点心协会,招到人就可以参加大祭,可供品能不能出现在大祭上,还是个问题。 “顾槿年,巡抚会同意吗?”宋莳心都提了起来。 “之前也许不会,这次他会,他想让这次的大祭有新意。” 顾槿年的目光镇定又柔和,让宋莳相信顾槿年说到就能做到。 “那我这就回去,赶紧把点心协会成立起来。”宋莳干劲满满。 回到铺子里,宋莳把朱三杰找来,告诉他自己找了顾槿年、郑板面和徐佛三个人做顾问,叫他重新再招人。 “姑娘,这次肯定会有大把人加入点心协会。你真行啊,能让顾少爷也来咱们的点心协会当顾问,面食协会可是都请不动他。” 对于招人,朱三杰这次是信心十足。 顾槿年的名字真这么好用?宋莳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件事有了顾槿年参与,所有人就觉得一定能成功。 “那你赶紧去招人,我这就着手做大祭上用的花饽饽。” “姑娘,你在做之前,最好先问问郑板面和徐佛,这大祭上用的供品的讲究。”朱三杰提醒宋莳。 这大祭上用的供品,可不是光好看好吃就行。 宋莳早就已经问过两人了,总体来说,这里做大祭用的供品,讲究跟前世差不多,宋莳完全可以学着前世奶准备大祭用的花饽饽那样来准备。 “姑娘,那我去招人了,等招到人咱们点心协会成立起来,咱们就一起做大祭要用的供品。”朱三杰站的挺拔。 他跟着宋莳姑娘,真是跟对了,以前他想有铺子,现在他管着面园;以前他艳羡别人做的面食,能出现在大祭上,现在自己做的面食也有这种机会了。 他真是跟对了人! 有了三位顾问,仿佛一夜之间,点心协会就成立了起来。 “会长,那姑娘真是疯了,竟然成立点心协会,还招了一帮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她这时候成立点心协会,该不会也是冲着大祭来的吧?”一位副会长提出来。 “不可能,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丫头,怕是连大祭是什么都不知道。” “各位听我说。”黄陀一说话,十五个副会长都安静下来。 第三百零二章 花饽饽成了败笔 “各位,咱们切莫分心,做好大祭的供品要紧。”黄陀沉声说道。 “会长,可咱们就这么放任点心协会在那里?” “只要大祭咱们办成功,她就是成立十个八个点心协会,也只是个笑柄。”黄陀压根不把点心协会放在眼里。 “会长,还是你沉得住气,我们听你的,不过会长,我听说他们每天都聚在一起,有可能真地是在为大祭做供品。”刚才那位副会长还是觉得这事得搞清楚,不然是个大隐患。 “兰副会长,你这担心太多余了,那是大祭,它一个刚成立地点心协会做的点心,没资格出现在大祭上。” “就是兰副会长,你啊太谨慎了,就是退一万步讲,她真地在做大祭用地供品,你以为她能胜过会长做地供品?” 兰副会长慌忙摇头:“自然没人能胜过会长。” 这话说完半个月后,面食协会的人却个个面色阴沉。 “会长,巡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叫咱们把咱们做的供品,跟咱们的手下败将做的供品放在一起比,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规矩啊!” 黄陀也没想到,今年在大祭开始前,还有这样一个评比。 看来他真是小看了那个宋莳,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所表现的傻乎乎,都是装的,她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自己这只老虎,就看她吃不吃的下去! “各位,我之前就说过,大人希望今年的大祭有新意,我以为大人只是希望我们把供品做出新意,看来不止如此啊。”黄陀叹了口气。 “会长,比就比,正好让点心协会那帮孙子好好丢丢人,叫他们的点心协会关门!” 黄陀见把所有人的斗志都激起来了,一拍扶手站起来,“好,咱们面食协会就好好扬扬威,叫点心协会那些人知道,咱们不欺负人,也不怕挑战!” “会长说得对,咱们不怕挑战!” “那咱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每人都做好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面食。”黄陀说道。 面食协会的人每年做供品,都是分工合作,每个人都负责做一部分面食,但互相是不沟通的。 他们虽然都是面食协会的成员,但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手艺看的很重,不愿意让外人学去。 点心协会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点心协会的人天天聚在一起,讨论怎么让各自的点心更出彩,组合起来更震撼。 就连郑板面和徐佛两个顾问也天天来。 今天大家又是热烈讨论了一天,每个人都有收获,就独独宋莳拉着脸。 “你们倒是给我的花饽饽提提意见啊!”宋莳指着自己做的一米多高的花饽饽说道,别人都收到了各种意见,只有她一条意见都没收到。 点心协会的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朱三杰站出来说:“会长,你就别为难我们了,你做的花饽饽没得挑,不信你问郑顾问和徐顾问。” 郑板面和徐佛也说,这所有供品里,最让人放心的就是宋莳做的花饽饽,他们甚至觉得要是单把宋莳做的花饽饽,跟黄陀做的面食比,赢的肯定是宋莳的花饽饽。 “这就是个大问题。”宋莳皱眉,他们把花饽饽夸的这么突出,单单对花饽饽来说是好事,但对所有点心组成的供品来说,并不是好事。 所有的点心,是要以一个整体出现,重要的是要协调,突出重点是对的,但花饽饽让其他点心都黯然失色,这就是问题了。 “姑娘你说的有道理。”郑板面也同意宋莳说的。 现在明显的问题是花饽饽太显眼,其他的点心就显得普通。 “要不大祭的供品都交给姑娘你来做。”一个疱官提议。 “不行!我请你们加入点心协会那天,就承诺过要让大家做的点心一起出现在大祭上。现在有大问题的不是大家做的点心,而是我做的这个花饽饽。” 宋莳不是在谦虚,自己做的花饽饽是真的出了问题。 如果她做的花饽饽真的好,应该是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而不是现在这样像……鸡窝里飞出的凤凰。 点心协会的成员都对着宏伟的花饽饽发呆,有人还是认为是他们给宋莳拖后腿了。 “不是那样,真的是我的花饽饽做得有问题。”宋莳又强调了一次。 她记得前世奶奶总是跟一村子的人一起准备大祭用的花饽饽,奶奶做的花饽饽虽然是焦点,但却不会让其他人做的花饽饽暗淡无光,反而是让其他的花饽饽更熠熠生辉。 那才叫好手艺。 “姑娘,要不你把花饽饽做得……我也说不好。”郑板面觉得这花饽饽哪里都好,少了任何一点儿都是损失,但就跟宋莳说的一样,它跟其他点心摆在一起,就显得怪异。 “大家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想想该怎么改。”宋莳看天色晚了,叫大家走。 等大家走了,宋莳进了竹屋,拿出奶奶做的那些笔记,回忆着奶奶前世做大祭用的花饽饽的步骤,奶奶总是……总是在其他人的花饽饽都快完成时,才开始做她负责的主体花饽饽。 宋莳把其他人做的点心都收进竹屋,把它们都想像成一幅画的一部分,现在这幅画就少了最浓墨重彩的几笔。 和面,发面,揉面,捏型,雕刻,锅蒸,上色,宋莳一气呵成,又重新做了一个花饽饽,摆在一众点心中间。 “竹桶,这次的花饽饽怎么样?”宋莳问竹桶。 竹桶竟然结巴了,“宋莳,这太……太神……神奇了,可你这样牺牲自己,值得吗?” 宋莳这真的确是做出了大牺牲。 “竹桶,这怎么算牺牲呢,如果这算牺牲,那奶奶在那么多次的大祭里,每次都那么知足的忙碌,难道都是在牺牲?”宋莳在笑着,笑的很知足。 竹桶不说话了,它觉得宋莳好像参透了一些东西,而这对它来说是好事。 从竹屋里出来,宋莳一身轻松,王菜花笑眯了眼,“怎么,难题解决了?” “娘,什么都瞒不过你。”宋莳抱着王菜花的肩头撒娇。 王菜花指着那个一米多高的花饽饽,“真粗心,赶紧放好,别磕了碰了的。” 宋莳赶紧把那个花饽饽收好,跟娘一起做饭,做好饭她去私塾接宋时运。 宋时运见到她来接自己,窜到她面前:“姐,你忙完了,有空管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宋莳给宋时运整理好书包的带子。 宋时运就愿意歪歪扭扭背着书包,又调整成本来那样,“姐,你知不知道,你做新花饽饽时有多吓人,娘比你更吓人,我都快被憋疯了。” “娘怎么了?”宋莳还真不知道,自己做新花饽饽时,家里人这么如临大敌。 第三百零三章 姐不能输 “姐,你可别跟娘说,是我说的。你一做花饽饽,娘走路就踮着脚走,咱爹做木饽饽,被娘赶到了街上做,我翻书都不敢重重翻。”宋时运掰着手指头说。 “真的是这样?”宋莳从来没注意到。 “还不止呢,就连树叶掉了,娘都不敢扫,都是蹲那捡,就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到你做花饽饽。姐,其实一点影响不到你对吧,你是在那里面做花饽饽吧?” 宋时运知道,姐跟家里人说,她在那间屋里做花饽饽,可并不是那样,姐是进去竹桶里做地花饽饽。 “所以你被憋疯了?说,你想吃什么,回家姐亲自下厨,再给你加道菜。”宋莳没想到,娘为了让她专心做花饽饽,竟然这么要求爹和宋时运。 宋时运这么活泼,自然是受不了被那样管束着。 “姐,我不是小孩了,你别总把我当成吃货。”宋时运挺挺胸脯,他长大了,不再跟饭桶一样。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宋莳问他。 “姐,你跟面食协会地那帮老顽固比试时,带上我吧。”宋时运提出要求。 “你去做什么?你又不会做面食。” “姐,你就带我去吧,我当你的小跟班,看看你地英姿。”宋时运做了个拔剑地动作。 “行,不过到时候你可别乱说话,就是姐没赢,你也不准哭。”宋莳先跟宋时运提前说好。 宋时运在他自己地事情上,很坚强,但事关她宋莳,宋莳怕他输不起。 “姐,你不是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怎么会输呢,不会的。”宋时运听到宋莳有可能会输,果然脸色立刻变了,姐绝对不会输的。 “我是说假如。” “假如也不行。” “我是说万一。”宋莳想让宋时运明白,他写文章有时候会输给其他人,自己做花饽饽有时候也会输给别人,并不是他不想让自己输,自己就能不输。 “没那个万一。姐,你这是在对抗那个不公正的面食协会,你怎么会输呢,你是正义的。”宋时运是不会让自己姐姐输的。 宋莳:“……你还是别去了,我给你煮俩大肘子,你吃,叫饭桶干瞪眼看着吧。” 宋时运:“……”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直僵持到回家,王菜花看出姐弟俩气氛不对,问宋莳这是怎么了。 “娘,我姐说自己会输,那你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不是白瞎了嘛!”宋时运的字典里有“输”这个字,但不能用在宋莳身上。 王菜花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原来是这事,“嗨,输就输呗,这做供品可是大事,你姐第一次做,没经验,输正常。” “娘,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点心协会可是有顾问,要是我姐输了,那些顾问有什么用,吃干饭的?!”宋时运就认定了,宋莳不会输。 “不是,你这孩子,那输赢也不是你姐能决定的,你念书,不是说尽力就好吗?”王菜花搞不懂,儿子为什么在宋莳的事情上,这么固执。 比宋旺还固执。 “这不一样,反正有我在,我姐就是不会输。”宋时运很强硬。 “宋时运,你!” “娘,我来跟他说吧。”宋莳把宋时运拽到了自己屋里,宋时运站的溜直,浑身都在说,你说吧,你说再多,我还是不会听你的。 “宋时运,你告诉姐,为什么你能输,我不能输?” 宋时运紧抿着嘴,板着脸就是不说。 “宋!时!运!” “我说,因为你太辛苦了,勤奋的人不应该输。”宋时运说了。 家里最辛苦的人就是姐,比娘操持家务辛苦,比爹做木饽饽辛苦,更比他上私塾辛苦。 宋时运希望姐永远不会输,因为他输给别人会沮丧,他不希望姐付出那么多,最后却伤心。 “傻瓜。”宋莳把宋时运搂在怀里,告诉他,输有时候是证明我们可以更好,是为了进步。 “姐,那你也不能输给面食协会那帮人,他们是坏人。”宋时运是让步了,但他让步了,还是不准宋莳这次输。 “我尽量吧。”宋莳真的不知该拿宋时运怎么样才好。 “姐,那你还是带我去吧。”宋莳说尽量,宋时运不太放心。 不光宋时运不放心,第二天点心协会的成员看到宋莳重新做的这个花饽饽,更不放心了。 “姑娘,你要用这个花饽饽代替本来的那个,是不是有面食协会的人来威胁你了!” 这个新做的花饽饽,很明显不如本来那个一米多高的花饽饽。 “没人威胁我。大家别光比较花饽饽,你们要看它放进这些点心里的效果。”宋莳让大家从整体着眼。 “妙啊,妙!”郑板面拊掌大笑。 把两个花饽饽单拎出来看,新做的这个花饽饽很普通,可要选一个花饽饽跟其他点心摆在一起,他会选这个普通的花饽饽。 点心协会的其他人也静下心,从整体来看两个花饽饽,纷纷同意郑板面的观点。 “不过以前大祭上的供品,黄陀做的面食就是跟之前的花饽饽那样,霸气外露啊。”一个疱官提出来。 “对啊,我看还是用以前的花饽饽胜算大。姑娘,你别在意我们,我们的点心给你做的花饽饽当陪衬,我们心里没疙瘩。” 宋莳这下子知道大家之前为什么不给自己的花饽饽挑毛病了,原来大祭上的供品,一直就是只突出黄陀做的面食。 “大家听我说,咱们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学面食协会的做法。”宋莳是觉得,那种做法是不对的。 “姑娘,可历来都是那样。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大家的点心都可以出彩,才做的这个普通花饽饽,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我并不只是为了大家,我是真觉得这样的供品,才应该出现在大祭上。这样吧,咱们听听顾问的意见。”宋莳把问题抛给郑板面和徐佛。 郑板面跟宋莳是一个意思,他认为应该用新做的这个花饽饽,而徐佛跟其他人是一个意思,认为应该用本来的那个雄伟的花饽饽。 “这是平局,我是会长,就听我的,用这个新做的花饽饽。”宋莳拍板说。 “姑娘,怎么是平局呢,我们人多啊!” “可咱们说的是问顾问,顾问是两个观点,我又是会长,自然听我的。”宋莳霸气地说,这种时候就得霸气侧漏才行。 “姑娘,你这样不对,咱们该把顾少爷找来,他也是顾问呢。”朱三杰说。 “对啊,还有顾少爷呢。” 宋莳都差点忘了,点心协会还有顾槿年这位顾问,除了招人时,用过他的名字,顾槿年从来没来过点心协会。 “那行,你们谁想去找他,就把他找来,不然就按照我说的来。”宋莳爽快地说。 众人:“……” 第三百零四章 得顾槿年者得天下 有万能的柳账房在,点心协会的成员都没动地方,顾槿年就来了。 顾槿年指着宋莳新做地花饽饽,说“这个”,点心协会地成员就愉快地接受了。 宋莳是瞠目结舌,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她耐心地给大家解释了那么多,为什么她要选那个普通地花饽饽做为供品,大家还是不同意,顾槿年就说了两个字,他们竟然就相信了?! 难道顾槿年地话是镶了金边,人人爱听? “顾槿年,我们两家协会做地供品评比那天,你也会去?”宋莳突然有了个讽刺的想法,还很讽刺。 要是评比那天顾槿年也去,其实她的花饽饽做得好不好不重要,她只要讨好了顾槿年,顾槿年说赢的是她,她就真赢了,没人会反对吧。 甚至不管以后她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躺平,让顾槿年替她摆平就行了。 那样自己天天只需要做的,就是把顾槿年放在心尖尖上,就像那些结了婚的女人一样,咦!宋莳拍拍袖子,她做不到! “姑娘!” 宋莳被吓了一跳,凶巴巴地看向六两,六两无辜地说:“姑娘,我都喊你好几次了,你不回答啊。” 宋莳姑娘看自家少爷都看入迷了,六两是为了宋莳姑娘好,才喊的这么大声的。 宋莳要是知道六两是这么看她的,得吐出一口老血,此时她只问六两有什么事。 “我家少爷买东西。”六两抬手指顾槿年。 宋莳问顾槿年买什么花饽饽,她回屋给他拿,此时铺子已经关门了。 “我买布饽饽。”顾槿年淡然地说。 天啊,顾槿年竟然要买布饽饽!他肯定是要送人,这可真是铁树开花,他姥肯定开心。 “顾槿年,你运气可太好了,桃花姐刚做出一批新的布饽饽,还没往外摆呢,先让你买。” 宋莳很是殷勤地把布饽饽都拿出来,让顾槿年随便挑。 她这么做,是为了顾槿年的姥姥,他姥姥一直担心他娶不上媳妇,跟宋莳都说过。 顾槿年拿起一个布饽饽,问宋莳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她肯定喜欢。”宋莳鼓励顾槿年放心买。 顾槿年又拿起一个又一个布饽饽,每次都问宋莳喜不喜欢,等他第十八次问时,宋莳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 宋莳指指自己,再指指顾槿年,顾槿年该不会是买给自己吧,千万别啊! 顾槿年把宋莳说好的花饽饽都装起来,直接走了,六两走到宋莳面前,蹙着眉说:“姑娘,那些布饽饽,我家少爷是给农庄里的小孩买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宋莳拍拍胸口,“六两啊,这都怪顾槿年,谁叫他一直问我喜欢哪个布饽饽。” 任谁被这么问十八次,都会以为顾槿年是对自己有意思,而这种可能,是宋莳承受不了的惊吓。 “姑娘,虽然这次这些布饽饽不是买给你的,不过你想要,下次我家少爷会给你买。” 到现在,六两清楚他家少爷的心思了,少爷对宋莳姑娘有意思,他得帮帮少爷。 宋莳眉毛弯成两条蚯蚓,奇怪地问:“六两,布饽饽是我铺子的,我想要,还得让顾槿年给我买,那不成犯傻了?你以为我傻?” 六两赶紧摆手,他可不是那个意思,他是为了让少爷和宋莳姑娘两人早点捅破窗户纸。 “不是你还不赶紧走,你是小厮,让顾槿年等你,你不称职啊!” 六两稀里糊涂往外走,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大马趴,他站稳后想,宋莳姑娘真是与众不同,少爷情路坎坷啊! 走出来上了马车,六两坐下,就同情地对顾槿年说:“少爷,你辛苦了。” “六两!”顾槿年沉声叫他。 六两一哆嗦,终于找回了作为一个小厮该有的素养,“少爷,你为什么选那个花饽饽,明明那个壮观的花饽饽更好。” 少爷那么选,应该是为了让宋莳姑娘开心,可要是在明天的评比中,点心协会输了,那宋莳姑娘该更伤心了。 “六两,你以为我是为了让她高兴,才选那个花饽饽的?”顾槿年轻笑出声。 “少爷,我错了。”六两低下头,自家少爷可是顾槿年,刚才是他昏了头,才会那么问。 可他真觉得另一个花饽饽好,为什么少爷不选那个呢。 宋莳这边,在顾槿年和六两都走了后,她对花饽饽进行了最后的完善,就把花饽饽收进了竹桶里。 第二天,评比现场人山人海,大家都在议论这场评比。 “说来这还是第一次大祭前,还有评比,参加评比的是哪两家?” “你是不是住在山洞里,是面食协会和点心协会打擂,面食协会是黄陀领头,点心协会是宋莳姑娘领头,你连这也不知道?” “那你猜哪家会赢?” “当然是面食协会赢,点心协会是不自量力。” “我看不一定,四门会可是买了花饽饽,这说明花饽饽好。” “我也觉得点心协会能赢,大祭上也该出现新面食了!” “你忘了规矩嘛。大祭可不是山会,规矩不能改,再说点心协会那都是些什么人,都是进不了面食协会的,他们能赢,那我就能中状元!” “别说了,两个协会的人抬着各自做的供品进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两队人,最主要的是两队人抬的桌子。 桌子放下,巡抚说了在这场评比中,哪个协会获胜,哪个协会做的供品就会出现在大祭上。 “请两个协会的会长都揭开布!”巡抚说完规则后,朗声说。 宋莳和黄陀走到桌子前,先看了眼对方,同时揭下了各自协会做的供品上盖的布。 “大人,结果一目了然!”底下的人高声喊。 “黄老威武,黄老无敌!”面食协会的助威团齐刷刷地叫起好来。 黄陀做了个揖,声音谦虚,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谢谢大家对我黄陀的支持,今年的大祭,我黄陀定当全力以赴,使大祭圆满成功。当然……点心协会做的也不差。” 十五个副会长带头鼓掌,并表示他们也会全力以赴办好大祭。 底下却没人说话,都惊讶地瞪着面食协会的这帮会长副会长人,还带着讥讽。 一个小孩更是喊:“谁说你们赢了,赢的明明是点心协会!宋莳威武,点心协会无敌!大家跟我一起喊啊!” “宋莳威武,点心协会无敌!” 刚才带头喊的小孩跑到宋莳身边,“姐,我厉害吧,你还不叫我来,我不来,能有这场面?” 宋莳两指打在小孩头上:“宋时运,你搞的这么高调做什么!” 刚才带头喊的就是宋时运。 黄陀自然是不信赢的是点心协会,他转向巡抚:“大人,赢的明明是我啊!” “黄会长,你自己看。”巡抚指着两张桌子周围的人,硬起声音说。 第三百零五章 女人不能做供品 黄陀这才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围着点心协会的桌子,都在说好。 黄陀颓然坐在椅子上,这怎么可能,刚才全城的人说结果一目了然,竟然不是说他赢,他竟然输地这么彻底?! 巡抚看了眼黄陀,宣布:“今年地大祭由点心协……” “等等,大人,点心协会做的供品不能出现在大祭上!”黄陀撑着桌子站起来,失态地喊道。 “黄会长,你这是输不起?” “没想到黄会长是这么输不起地人!” 黄陀阴沉着脸,指着宋莳说:“大家听我说,我黄陀并不是输不起,而是从古至今,大祭地供品都是出自疱官之手,而她……是个厨娘!” “对啊,阿莳姑娘是女地,由她来做供品,会不会不吉利?” “大祭可是头等大事,一点错都不能出,这可关系到未来三年能不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啊。” 黄陀听着这些话,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眨眨眼掩饰掉后,才说:“大人,大祭可是大事,请大人三思而后行。” “你这个臭老头,输了才说这些,在评比之前你怎么不说?”宋时运才不会让姐姐明明赢了,却因为这样的理由,不能为大祭做供品。 宋莳把宋时运拉到身边,她心平气和地问:“大人,据我所知,大祭并没有规定供品不能由女人做吧?” “是没这个规定,可自古以来,供品都是疱官做的。”巡抚知道这样对宋莳不公平,可这是大祭,不能坏了规矩。 “大人,大祭求的是风调雨顺,难道风和雨只保佑男人,女人就不该受保护?”宋莳又问。 “姑娘,大祭保佑的自然是所有人,可这是两码事。”巡抚得为全城人考虑,要是大祭出了事,影响的可是全城的人啊。 “大人,我认为这是一码事,既然所有人都受保护,那凭什么女人做的供品,就不能出现在大祭上?”宋莳据理力争。 这时她不是为了点心协会在争,是为了所有女人在抗争! “可……”巡抚无言以对,宋莳姑娘说的在理,大祭是为保佑所有民众办的,那做供品就不应该把女人排除在外。 “大人,这事关大祭……” “黄会长,你开口大祭,闭口大祭,我想请问你,大祭祭的是谁?”宋莳问道。 “女娲娘娘。”黄陀回答。 “那女娲娘娘是男是女?我不信女娲娘娘会因为供品是女人做的,就不保佑大家。”宋莳掷地有声说,整个人也很庄重。 “对啊,女娲娘娘是娘娘,怎么会不接受厨娘做的供品呢,快看!”说话的人指着东边。 众人都看过去,高喊:“是彩虹!没下雨却出了彩虹,这可是福兆,是在说让宋莳姑娘做供品是对的!” 巡抚看着那道彩虹,心里的顾虑终于没了,立刻宣布,“姑娘,今年大祭的供品就由你来做。” “大人,不行。” “姑娘,你又拒绝,这是什么意思!”巡抚有点怒了,刚才这姑娘据理力争,就为了做大祭的供品,怎么自己同意了,她又说不行。 “大人,供品不是由我一个人来做,该由点心协会的同仁一起来做。”宋莳指着站在她身后,所有点心协会的成员。 他们点心协会能赢面食协会,靠的是所有成员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然做不出这些供品,也不会有其中那个普通却恰如其分的花饽饽。 巡抚很赞许宋莳,重新说道:“今年的供品交由点心协会的所有人一起来完成。” “大人,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介绍一下点心协会的成员吗?”宋莳提了个要求。 这姑娘有胸襟啊,巡抚颔首说:“姑娘,当然可以,你好好介绍一下供品的制作者吧。” 宋莳往桌子前走,人群让开一条道,让宋莳走到桌子前,她指着一个个供品,说了名字,是由谁做的。 被提到的人都激动地向大家致意,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能有这样的机会,被大家注目。 “啊呀,原来还有他?!” 人群里不断发出惊呼,因为平时大家吃过这家的馒头,那家的包子,没想到这些人做的供品能出现在大祭上,他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还没等宋莳把点心协会的每一个成员介绍完,面食协会的人都拂袖而去,回到协会,就纷纷问黄陀该怎么办。 “会长,大祭的供品可一直是咱们做,如今旁落到了点心协会,咱们要成为笑柄的!” “对啊,会长,咱们得想法子把供品的制作权夺回来啊。” “各位说怎么夺,刚才当着大人,各位怎么都不说话?”黄陀声音嘶哑地问。 “会长,你这是怪我们喽,年年大祭,最风光的都是清欢斋,可没人提我们的铺子!”王副会长觉得自己才更应该生气。 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加入点心协会,就是在那姑娘介绍点心协会成员的时候。 在做供品这件事上,他们给黄陀打了这么多年下手,黄陀可从来没提过他们,每次都搞的好像供品是黄陀一个人做出来的。 黄陀是功高,可他们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那姑娘能提其他人,他们就没资格被黄陀提起? “王副会长,大门就在那里,你要是不愿待在协会,可以离开。”黄陀冷冷说道。 王副会长噌就站了起来,被其他几位副会长又摁着坐回原位,王副会长喘着粗气,其他副会长打圆场。 “会长,王副会长这也是在想解决办法嘛,不能再制作供品,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就体谅点。” 他们这些副会长其实跟王副会长有一样的不满,只是他们没说出来。 既然以前功劳都是黄陀一个人的,现在不能再制作供品,也该黄陀负全部责任! 叫他体谅这些饭桶!黄陀气得要大骂,不过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份,自己可是面食协会的会长,是清欢斋的主人。 “他想办法,我看他是要我让贤!行,谁觉得自己比我黄陀会做面食,这会长就他来当!” 黄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旁边,指着自己坐的那把椅子,他倒要看看,谁有胆量上来坐下! 十五个副会长面面相觑,他们清楚自己的斤两,他们都不如黄陀。 “会长,面食协会是你一手创办的,会长只能是你,我们几个怎么敢当会长呢。” “对,会长你永远是会长。” “不过会长,如果供品不由面食协会来制作,以后咱们协会还有什么影响力啊!” “这事我会解决!”黄陀敛去眼中的精光,说。 “那我们就等会长的好消息了!”十五位副会长纷纷站起来说。 第三百零六章 偷银子的是她?! 这场评比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就连在牢里的宋杏黄都听说了,见到她娘,就问评比结果。 “赢地是阿莳!城里地人都说变天了,以后阿莳花饽饽得排到清欢斋前面,这可真给咱村长脸!”严凤英喜上眉梢。 上马村虽然村子小,可真出能人,周润起那个知县就不说了,就光说宋莳,全国能有几个宋莳这么能干的女子? “娘,你还高兴得起来!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地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没给宋莳使绊子,还给她帮忙了?!”宋杏黄快气疯了。 那个黄陀不是很厉害嘛,怎么会输给宋莳呢,为什么宋莳地人生能这么高歌猛进,而自己却成了阶下囚。 “杏……杏黄,你听娘说,这个……”严凤英忘了,在宋杏黄面前,不能说宋莳了不起。 “娘,你出去就说宋莳是收买了人才赢地,你卖花饽饽的时候,见人就这么说。”宋杏黄才不信宋莳是正大光明赢了黄陀。 “杏黄,那不成说瞎话了嘛!”严凤英摇头,她不能那么干,她卖着花饽饽,再说宋莳的坏话,还算是人嘛! “娘,以前你说的瞎话还少了,再说宋莳能把我推进河里,她还有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来!宋莳要是坐牢,那是你为民除害,她要是被砍头,那是老天爷开眼!” “杏黄,你怎么能这么说!”严凤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娘再说一遍,害你的不是阿莳。好,今天就算阿莳的铺子倒闭了,她跟你一样进了大牢,那你就能从牢里出来吗?” “我就是出不去,可我心里痛快。”宋杏黄能在牢里熬下去,靠的就是对宋莳的恨,她得看到宋莳下场跟她一样,甚至更惨才痛快。 “杏黄啊,你把恨阿莳的力气,放在想想自己的以后多好!” 严凤英每每想起,十五年后女儿从牢里出来,没有家,她又老了,女儿怎么办啊,她就会哭湿了枕头。 “以后?娘,我还有什么以后?”宋杏黄苦笑。 “你……你不是还有女儿嘛,杏黄,你多想想女儿,等你出来,就能跟她相认了。”严凤英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散发出光彩。 对啊,她怎么忘了呢,杏黄还有女儿的,她不是什么都没有。 只要杏黄从牢里出来,就能跟女儿团聚了。 “女儿?”宋杏黄想到那个自从出生,就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女婴,心里柔软了一下。 “娘,你帮我打听一下,是谁在养宁宁。” “我这就去。”严凤英出了大牢,却茫然了。 她怎么打听,她每天就在这里卖花饽饽,对其他的地方都两眼一抹黑。 “诶,只能去麻烦阿莳了。”严凤英这么想着,来找宋莳。 宋莳帮忙打听了,宋杏黄生的女儿,现在是赵九红在养。 “阿莳,赵九红是哪个?”严凤英对巡抚的十位夫人一点不了解。 “婶子,她是巡抚的原配,是宋杏黄她想女儿了?”宋莳问,要是真如此,那宋杏黄就不算无可救药。 “算是吧。”严凤英讪讪的回答,其实比起想女儿,宋杏黄更想宋莳,不过是巴不得宋莳摔跟头。 “婶子,那银子的事,宋杏黄有没有说什么?”宋莳又问。 “没有。”严凤英都没脸说,银子没了,宋杏黄还怀疑是宋莳偷的。 “阿莳,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这事关系到花饽饽?”严凤英问,要是事关重大,她就提醒宋杏黄该好好想想这件事。 “婶子,可以这么说,如果这事查清楚,我就能踏实回村了。”其实宋莳是想让镇上的铺子改回阿莳花饽饽的名字,南瓜娘也催了好几遍,她们也想让铺子改回原来的名字。 “那婶子问问杏黄。” 严凤英再来牢里,先说了宋杏黄生的女儿是赵九红在养,再就说她觉得宋杏黄的银子肯定是被王银锁偷走了。 “杏黄,你想想,如果是阿莳拿走的银子,她应该会把你和赵……你们俩的事说出来的。” 严凤英说别的,宋杏黄能反驳,可这件事,宋杏黄反驳不了,宋莳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过去说出来呢。 “杏黄啊,娘其实一直想问你,你当初怎么突然和王银锁那么要好?”严凤英问道。 自然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敌人宋莳! 想到这里,宋杏黄朝严凤英勾勾手指,“娘,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严凤英凑过去,宋杏黄阴郁地说:“娘,你还记得当初宋莳掉进河里,她姥带人捉奸那事吧?” “记得,咋了?” “娘,其实是王银锁把宋莳推进河里的。” “啥,你咋知道?”严凤英问道。 “我看见了,我还用这事威胁王银锁,叫她给我银子,她跪下来求我多给她几天时间。”宋杏黄得意地说,可惜她还没等拿到银子,自己就“死”了。 “你咋能威胁人呢!” “这有什么,她是个穷鬼,又没真给我银子。”宋杏黄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王银锁自认为聪明,把自己当枪使,殊不知自己攥着她的把柄呢。 “既然她没银子,那她后来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供周润起考功名?”严凤英问道,杏黄的话,不是证明银子真有可能是王银锁拿走的吗? 宋杏黄不说话了,第一次静下心来,从这个角度去想整件事,当时王银锁明显很怕自己把她的秘密说出去,如果她有银子,早就给自己了。 自己直到被推进河里前,都找王银锁要过银子,当时她不光跪着求自己多给她几天时间,还给自己磕头,她就是没银子! 按照娘说的,自己“死”后,她到自己家挖银子,也就是说王银锁知道自己把银子藏在哪。 “娘,你挖出空盒子的时候,盒子是什么样的?”宋杏黄问。 “锁着啊,对了,那锁挺好看,我一直留着。”严凤英从身上找出那把锁,交给宋杏黄。 这把锁宋杏黄太眼熟了,眼熟到她现在看到,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王银锁的锁!以前王银锁跟她炫耀了好几次这把锁。 这也就是说,银子真的是王银锁拿走的,那自己的死呢。 “娘,你把宋莳叫来,我要见她!”宋杏黄突然说。 “你见阿莳做什么?”严凤英怕宋杏黄又要对宋莳不利。 “你赶紧把她叫来!”宋杏黄手指死死抓着牢房的门。 第三百零七章 与宋杏黄合作 宋莳来了牢里,宋杏黄第一句话就是要跟宋莳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宋莳感觉出宋杏黄不一样了,虽然她还是恨自己,不过跟以前的恨不一样。 以前宋杏黄是恨不得让自己死,现在她对自己的恨,就是不喜欢。 “你帮我把王银锁绳之以法,这样你想回村就能回村。”宋杏黄眯紧眼,咬着牙说。 “你觉得把你推进河里地是她?”宋莳只以为小姨偷了宋杏黄地银子,可没敢想小姨还害了宋杏黄。 “你那次被推进河里,也是她推的你,你难道不想报仇?”宋杏黄问,她不相信宋莳会大度到那样,放过一个差点害死她,又诬陷她偷人地人。 “你有证据吗?”宋莳知道宋杏黄说地是哪次,原来那次还真是小姨把自己推进河里地。 “没有。”如果有,宋杏黄也不会选择跟最痛恨的宋莳合作,她直接就跟官差说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怎么才能逼我小姨承认她杀了你,偷了你的银子。”宋莳问,宋杏黄说的一切,只是她的猜测,猜测不能定一个人的罪。 “宋莳,我说的是合作,我已经告诉了你真相,剩下的就得靠你了,反正我在牢里,王银锁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我。”宋杏黄闭上了眼睛,一副她根本不在意,不关心王银锁下场的姿态。 宋莳轻声笑了,“宋杏黄,要是你真是你所说的这样,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宋杏黄肯定想报仇,不然她就不是宋杏黄了。 “宋莳,你还真是讨厌!”这就是宋杏黄即使知道了宋莳没害过自己,她还是不喜欢宋莳的原因,在宋莳面前,她成了透明的。 “彼此彼此。”宋莳也没有多喜欢宋杏黄。 宋杏黄磨磨牙,然后就像是一只刺猬收起了身上的刺,好声好气问:“宋莳,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 “要,不过我得先办好大祭,之后才能跟你合作。”宋莳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做好供品。 宋杏黄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催你,谁管你什么时候对付你那个小姨,我还得在牢里待十好几年呢!” 自己要是在外面,宋莳迟迟不行动,自己得找上门骂她,自己在牢里,能奈何得了宋莳什么,宋杏黄自嘲地想。 “你不急就行,不过你真没有什么主意?”宋莳问宋杏黄,宋杏黄和小姨属于一类人,也许宋杏黄更知道该怎么对付小姨。 宋杏黄走回了牢里,闭上眼睛。 得,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宋莳回到家,竹桶就告诉她,只要她能把大祭要用的供品做好,她就能有一面镜子,那镜子能帮到宋莳。 “怎么帮?” “到时你就知道了。宋莳,你还是先把供品做好吧。”竹桶提醒宋莳。 在点心协会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供品很顺利就做好,大祭也圆满举办,宋莳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到报仇上了。 “阿莳,你叫我去县城,是不是跟杏黄找你说的事有关?”严凤英问宋莳。 她问杏黄跟宋莳说什么了,杏黄直接扔给她一句,反正不是害宋莳。 “婶子,我跟你直说了吧。”宋莳把宋杏黄的怀疑说了出来。 严凤英噌就站起来,要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去县城。 银子的事,她可以不追究,但差点害死女人的凶手,她绝不会放过! “婶子,你先等等,我不是叫你去找我小姨拼命,咱得有个战术。”宋莳拉住严凤英,叫她先坐下。 “战术,啥战术都用不着,我找到王银锁,直接把她扔河里!” 王银锁不是把杏黄推河里了嘛,严凤英就让她也尝尝掉进河里是什么滋味。 “婶子,你这么做,气是解了,可官府能轻饶你?你要是被抓,宋杏黄怎么办?” 严凤英泄气了,她是真的能豁出去,可就跟宋莳问的一样,她舍不得女儿没人管。 “婶子,你按照我说的办,既能叫我小姨把牢底坐穿,咱们啊还能好好看她的笑话,岂不是更好?”宋莳把自己的办法跟严凤英说了。 严凤英当天下午就离开省城,去了县城,一到县城,她就在县衙附近蹲着,等着碰到王银锁。 王银锁这个知县夫人当的,简直成了个笑话,住最小的院子,有男人跟没男人一个样,周润起完全被玉仙瑶那个小妖精把魂都勾走了。 玉仙瑶肚皮争气,给周润起生了儿子,而王银锁连颗蛋都没生出来,再加上王银锁总是闹,周润起就更是疏远了她。 玉仙瑶也是好手段,连周润起的三个女儿都被她收买了,王银锁现在连妞子都没法收拾,过的可憋屈。 这不她要想吃点什么,连个能吩咐的丫鬟都没有,得自己出来买。 “哎呦!”王银锁被撞的一个趔趄,立时火冒三丈地骂:“没长眼啊,我可是知县夫人!” “对……对不起,银……银锁,是银锁吧?” “你是……婶子?”王银锁认出来了,这个跟叫花子一样的老太太,是宋杏黄的娘严凤英,她怎么会来这里?! 严凤英此时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真跟叫花子一样,她上来就紧紧抓着王银锁的手。 “银锁,你得帮帮婶子啊,以前我家杏黄一直说,你跟她虽然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婶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婶子,你找我做什么?”王银锁使力抽回手,拿出帕子就擦手,一副嫌弃的样子。 严凤英仿佛没感觉,又巴着王银锁的袖子说:“银锁,杏黄没死,她就在县城!” “什么!”王银锁吓得脸立刻白了,心“咚咚”跳,差点吓昏过去,结结巴巴说:“婶子,你……你开什么玩笑,杏黄她早死了。” “她没死,有人见到她了,杏黄还托梦给我,叫我来找她,还叫我为她报仇呢,所以我才来找她。银锁,你是知县夫人,你帮婶子找她,你也不忍心见到杏黄受苦吧,你们俩那么要好。” 王银锁浑身犯冷,“婶子,她叫你找谁报仇?是宋莳,宋莳对吧!” “我家银锁说了,不是宋莳把她推进河里的,是别人,我找到她,她就说出来。银锁,你会帮我找到她吧?”严凤英又抓住王银锁的手。 “婶子,我给你找间客栈,你先……婶子,你跟我来。”王银锁把严凤英领回了周府。 反正她住的偏僻,周润起又不来,院里多住个人也没事。 “婶子,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会帮你找宋杏黄。”王银锁对局促的严凤英说完就要走,严凤英却抓住她的手…… 第三百零八章 承认了 “婶子,你放开我,我是帮你去找宋杏黄。”王银锁使力要抽回手,却被严凤英紧紧抓住抽不出。 严凤英直勾勾看着王银锁:“银锁,你真会帮我,你不会骗我吧?说来我家银锁给我托梦说,我家有许多银子,可我没找到,你以前去我家挖过东西,就是挖银子对吧?” “婶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挖过你家的银……银子了!” 王银锁吓得浑身筛糠,使劲抽回手,跑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到床上,盖了三床被子,还是冷的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战。 怎么会,宋杏黄怎么会没死呢,还有银子地事,严凤英已经发现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能让严凤英找到宋杏黄,她得先找到宋杏黄,杀了宋杏黄! 对,她得杀了宋杏黄,王银锁慢慢从床上下来,喝了口茶,又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王银锁,你拿命来,你害死了我,自己却成了知县夫人,我要你偿命!” “啊!”王银锁尖叫着醒过来,她竟然梦到宋杏黄来找自己索命,想掐死自己。 王银锁摸着脖子,脖子钻心地疼,她拿起镜子,赫然看到脖子上出现触目惊心的掐痕,吓得她把镜子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难道宋杏黄刚才真找自己索命了?! “王银锁,拿命来!” “王银锁,你该来陪我了!” 王银锁死死捂住耳朵,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地声音,还是一直往她耳朵里钻,还越来越大声。 “你去找宋莳啊,宋杏黄,是她害你地。”王银锁崩溃地喊出声,可那道声音更加尖细,一直喊着要她偿命。 自从这天起,王银锁每天都被这道声音纠缠着,而严凤英还每天跟催魂似的,叫她赶快找到宋杏黄,不然严凤英就把宋杏黄偷她家银子,供周润起考功名的事说出去。 “婶子,我一直在叫人找宋杏黄呢,你别急。”王银锁安抚好严凤英出来,就又要出去找宋杏黄。 “姐姐,你这是去哪啊?”玉仙瑶挡住了她。 “滚开!”王银锁绕过玉仙瑶,她现在没功夫跟玉仙瑶斗。 “跟着她。”玉仙瑶吩咐丫鬟。 王银锁出门,就专往些龌龊的地方去。严凤英说宋杏黄让她救自己,那就说明宋杏黄很可能在某个地方被关着,出不去。 只要自己找到她,给点钱,就可以让人杀了宋杏黄,那样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哎呦!”王银锁又撞到个人,那人抬起头,她吓得坐在地上,是……是宋杏黄! “宋杏黄你站住!”王银锁爬起来,可宋杏黄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天晚上,王银锁梦到自己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宋杏黄握着她的心脏! “啊!”王银锁又一次满头大汗的惊醒,抬起手,“嘀嗒嘀嗒嘀嗒”,她手上正在往下滴血…… 王银锁病了,病的很严重,县城的郎中都束手无策。 周润起带王银锁来了省城,请郎中为她看病,王银锁稍微好了些,此时柔弱地靠在周润起身上,“老爷。” “老爷,巡抚大人请你去府上。”陪周润一起来省城的官差进来说。 周润起推开王银锁,看了请柬后,带着王银锁来了祝府,请柬上让他携眷来祝府。 王银锁一到,“噗通”就跪下了,爬到某个女人面前,“杏黄,你饶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你想要多少纸钱,我都烧给你。” “周知县,这是怎么回事?”巡抚皱起眉头。 “银锁,你这是做什么?”周润起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过去拉着王银锁要她起来。 “润起哥,她是宋杏黄,她来找我索命了!她是鬼啊!”王银锁疯疯癫癫说。 “王银锁,原来真是你把我推进河里的!”宋杏黄的眼神恨不能吃了王银锁。 为了找出自己被害的真相,宋杏黄求巡抚,让她再当一次十夫人,又让巡抚见周润起,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王银锁愣怔,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就是让她自投罗网的,她爬起来就抓宋杏黄的脸。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化妆成宋杏黄,老爷,她是玉仙瑶那个小妖精派来的,玉仙瑶想独占你。” “杏黄,你冷静点,她是大人的十夫人,你到底做什么了?”周润起痛心地问。 “十夫人?不可能,宋杏黄早死了,我亲手把她推进河里的。”王银锁发疯似的喊。 巡抚看向周润起,周润起慌乱地回答:“大人,她……她是发疯了,就信口胡说。” “我没胡说,她就是死了,不过是她活该,谁叫她威胁我,我是没办法才把她推进河里的。” 王银锁一点没觉得自己杀宋杏黄有错,都是宋杏黄逼她的,是宋杏黄自己找死。 巡抚一拍桌子:“她是怎么威胁你的,让你下了杀手?” “她……”王银锁哑巴了,她不能说,说了自己又得多背一个官司。 “老爷,她之前还把宋莳推进了河里,我看到了,她就杀我灭口。”宋杏黄逮住机会,自然是要落井下石。 “宋莳?做花饽饽的阿莳姑娘?”巡抚问道。 “就是她。”宋杏黄说道。 “呸,宋杏黄,你可真会编,是你勒索我要银子,我是没办法,才把你推进河里的。”王银锁才不会光自己倒霉,她得拉个垫背的。 “银锁,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周润起万万想不到,当年宋杏黄的死,竟然是王银锁造成的,而她还眼睁睁看着宋莳被怀疑。 那当年自己看到的人影,是不是也是银锁,而不是那个赵明清,周润起如遭雷击。 “周润起,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杀了我,又偷了我的银子,现在你知道你这知县是怎么当上的吧?就是她用她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把你推上去的。” 都说女人又当又立,宋杏黄看着周润起这才叫又当又立。 周润起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疼,他用的银子竟然是这么来的,这是多么大的污点! “不准你这么说润起哥,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冲我来!”到了这时候,王银锁还是维护周润起。 周润起抬起头,问了一句:“那脚印呢?十夫人,当初你死后,你家门口就一串脚印,是通向宋莳家的。” 第三百零九章 牢里姐妹花 “这个……这个得问……”这件事,宋杏黄还真不知道。 王银锁却生怕宋杏黄又把这事往周润起身上扯,她开口就往自己身上揽:“脚印是我的!我离开河边,就到了宋莳家,然后我又回到河边,才只有那一串脚印。第二天,村里人开始找宋杏黄的尸体时,我才趁乱回了家。” “周润起,你地苦心白费了,她自己承认了。”宋杏黄很是得意,王银锁真是傻。 王银锁这才明白,刚才周润起是为了帮自己,要把怀疑往宋莳身上引,可惜她一心想保护周润起,破坏了他地计划。 “润起哥!”王银锁又一次喊出了这声润起哥。 周润起刚要抬起手,又无力地收回去,死死握住,“大人,我身为知县,却没管好内人,请大人责罚。” “跟润起哥无关,他什么都不知情,是我要让宋莳死,也想让宋杏黄死的,她们都该死!”王银锁嘶喊。 巡抚叫人把王银锁带了下去,关入大牢,至于周润起,他还是知县。 王银锁就这么被关进了大牢里,她害了两个人,虽然都未遂,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这辈子只要活着,就只能在牢里活着。 “哈哈,王银锁,蹲大牢地滋味怎么样?” “呦,十夫人,我没你待得久,你先介绍一下经验呗。” “我可没经验介绍给你,毕竟我还要出去,不像你,一辈子就只能在这里,天天睁开眼就是这牢房,不过可真要谢谢你来这里陪我,这样我就有人说话了。” “宋杏黄,你个死牢犯,当初怎么就没淹死你呢!” “王银锁,我福大命大,我活着就是为了收拾你这个祸害!叫你当了好几年地知县夫人,你偷着乐吧!” “我自然要偷着乐,我可不像你,放着好好地十夫人不当,蠢得把自己送进牢里吃牢饭,笑死个人。” 每天,王银锁和宋杏黄两个人都在相邻的牢房里对骂,犯人都再也不无聊了。 今天两个人才热身,就被牢头打断了,两个人看到牢头领来的人,异口同声说:“宋莳,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宋莳是来看宋杏黄的,怎么说两个人也是合作了一回,把王银锁送进了监狱。 “宋杏黄,你丢不丢人,竟然跟宋莳合作,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聪明,还让你娘去找我!”王银锁恍然大悟,怪不得严凤英会出现在县城,肯定是宋莳搞的鬼。 “小姨,还不止呢,前段时间你差点吓破胆吧?”宋莳意有所指说。 王银锁震惊地看着宋莳,宋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前段时间做噩梦,都是拜宋莳所赐?! “宋莳,你让猴神大人对我做了什么,我要见大人!官爷,你们快把她抓了,她会巫术!” 王银锁刚喊起来,牢头就朝她甩鞭子,叫她安静。 “姑娘,你有什么话赶紧说。”牢头见王银锁老实了,才收起鞭子对宋莳说。 宋莳谢过牢头,走到宋杏黄的牢房前,拿出一个花饽饽给宋杏黄。 宋杏黄抓过来就吃,恶狠狠地说:“我早就想吃花饽饽了,就是这可恶的花饽饽,叫你宋莳大变样的。” 宋莳不会做花饽饽之前,就是个可怜虫,就是从她会做花饽饽开始,宋莳才风光起来的。 她要尝尝这花饽饽有什么神奇的。 一个花饽饽吃完,宋杏黄不冷不淡说:“不就是个馒头嘛,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买,宋莳你还真是运气好。” 宋莳笑笑,问宋杏黄:“你还想吃什么?” “还有吗,再给我一个,吃一个不解气。”宋杏黄又伸出手。 宋莳把拿的花饽饽都给了宋杏黄,宋杏黄自己留下三个,把其他的都分给了其他犯人,对宋莳解释:“这样我能好过点。” “你娘也能少为你操心。”宋莳为严凤英高兴,宋杏黄真学聪明了,以前她在牢里过得那么惨,最心疼的人是严凤英。 “宋莳,那个……谢……你啊。”宋杏黄别扭地说。 “谢我什么?”宋莳真是没想到,宋杏黄能向自己道谢。 “为了我娘,我才谢你,我还是恨你。”宋杏黄又冷起脸来。 宋杏黄甭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宋杏黄啊,宋莳想。 “宋莳,把你娘叫来!”王银锁突然出声,她要见王菜花。 “小姨,你还是省省吧,我娘说了,你死在牢里才好!”宋莳瞄了眼王银锁,叫她死心。 王银锁是想着见到王菜花,自己先认错,然后卖惨,让王菜花回家骂宋莳,没想到被宋莳猜透了,不过宋莳的话,她不信。 “宋莳,你不敢叫你娘来,你就直说,别编瞎话。” “小姨,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行,我满足你!”宋莳第二天就带王菜花来了牢里。 王菜花见到王银锁,啪啪就给了她五六巴掌,打完还扔给其他女犯人几两银子,叫她们好好关照王银锁。 “王菜花,我可是你妹妹,你女儿跟宋杏黄一起诬陷我,你还助纣为虐,你是要遭……哎呦,天谴的!” 王银锁被人摁在地上,好一通收拾。 “你活该!王银锁,你该烧高香,自己被关在了牢里,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宋莳差点被王银锁害死,叫王菜花真想撕了王银锁。 她是心肠软,可谁伤害宋莳,她都不会轻饶! “王菜花,你……我要见娘,你把娘找来!”王银锁又嚷嚷着要见刘二妹。 “小姨,这次我最后一次叫你小姨,我娘以后跟你没关系了,你要见谁,就自己想办法,别找我娘。娘,咱们走!”宋莳说完,就拉着王菜花离开了牢里。 “哈哈,王银锁,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了,滋味怎么样?”宋杏黄不遗余力地嘲笑王银锁。 王银锁被人扯下好几撮头发,头上秃了好几块,身上的衣服也跟咸菜一样皱皱巴巴,可她还是硬气道:“比你强,我起码不会给宋莳那种人下跪!”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我有女儿,我娘还在外面卖花饽饽陪着我,不像你,周润起知道你杀了人,早跟你撇清关系,你……”宋杏黄看向王银锁的肚子,讽刺王银锁连颗蛋也没下出来。 “我杀了你!”王银锁不停地拉牢门,被几个女犯人拖回去,又是一顿打,以后每天等着她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第三百一十章 魔镜啊魔镜 把王银锁送进了牢里,这件事情解决,宋莳才拿出镜子,问竹桶:“这面镜子为什么这么神奇?” 看起来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可王银锁之所以天天做噩梦,被折磨的崩溃,就是这面镜子地功劳,她看到地那一张张像宋杏黄的脸,都是这面镜子叫她见到地。 至于王银锁梦到地事情,都是宋莳想出来地,这面镜子就像一个导演,把宋莳的想法都变成了在王银锁梦里上演的现实。 “宋莳,这是那团雾气孕育出的镜子,它能让一个人变成你手里的木偶,不过这很危险,一旦你使用镜子的对象是好人,那你对别人用的那些恶念,都会报应在你身上,所以你要小心。”竹桶严肃地说道。 竹桶其实不想让宋莳用这面镜子做那种事情的,是因为对象是那个王银锁,它才没反对。 “你是说那团雾气现在能连接各个时空了?”宋莳记得,竹桶跟她是这么说的。 “还不能,你做出大祭的供品,还不足以让它变成那样,不过快了。宋莳,这镜子你还是放回来吧,你用过之后,它需要重新积蓄能量。”竹桶担心宋莳随便把镜子用到其他人身上出事。 “我不会随便用它的,我就把它当镜子用。”宋莳拿起镜子,照着自己脸。 自从重生成这个宋莳,她还没这么清楚看清自己的脸呢,还别说,真挺美的。 宋莳又随手拿起一个花饽饽,放到镜子前,这下她发现不对劲了:“竹桶,怎么镜子里的花饽饽好看这么多!” 这简直就像是开了美颜一样。 竹桶只能全说了,“宋莳,这面镜子能反应出人的欲望,会让人上瘾,你听我的,把镜子收起来吧。” 竹桶飞起来,要抢回镜子。 宋莳紧紧护住镜子,“竹桶,我要用它。” “什么,你还要用,宋莳你是不是着魔了!”竹桶吓得连飞都不会了,掉到了桌上。 宋莳叫竹桶放宽心,她是要用镜子让花饽饽更完美,“竹桶,你先听我说,我说完你再说行不行得通。” “行不通!你把镜子给我!”竹桶觉得宋莳只是不想把镜子给它。 “竹桶,你听我说,既然镜子能照出花饽饽最完美的样子,那我照着那样来改进花饽饽,花饽饽不就完美了吗?真行不通?”宋莳觉得完全可行啊。 “行不……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竹桶激动地嗖嗖飞了两圈,又气沉丹田,喊出了宋时运常喊的那句:“宋莳威武!” 宋莳抱着胳膊,斜了眼又在转圈飞的竹桶,“怎么,这下子不说要我交出镜子了?” “哎呀,宋莳,我不知道你是要用镜子来做这个,我也是担心你,害怕你成了镜子的奴隶。” 竹桶听过很多这样的惨案,其他时空的人有被镜子迷了心智,最终害人害己。 “我知道,可我不会乱用镜子。”宋莳的心很小,就想着怎么做好花饽饽,成为花饽饽大师,她没那么多欲望。 “宋莳,你可一定要坚守初心啊。”竹桶又唠叨了一遍。 宋莳每天真的只在用镜子改进花饽饽,只是半个月后,宋莳有点不知足了,“竹桶,镜子能不能照出花饽饽里面有什么不足啊?” “你以为这是x光,能给花饽饽来个全身检查?宋莳,你这种想法很危险。”竹桶不得不严厉地告诫宋莳,她越界了。 “竹桶,我又没把镜子用在人身上,我只是把它用在花饽饽上,怎么危险了?我是为了让自己做花饽饽的手艺更好,不再原地踏步。”宋莳不觉得自己越界了。 人嘛,达到了好的标准,就想更好,人的一生不就是不断追求嘛。 “你已经在依赖这面镜子了,宋莳。镜子是能让花饽饽更完美,可买花饽饽的不是镜子,是人。就算你能依据镜子里的画面,做出完美的花饽饽,可不是所有人完美的标准是一样的。你与其在乎这面镜子,不如去听买花饽饽的人对花饽饽的评价。” 宋莳冷静下来一想,竹桶说的有道理,她是把力气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竹桶,没想到你说话还挺一针见血的。”宋莳拿起竹桶扔了出去。 竹桶拐了个弯,朝宋莳飞过来:“宋莳,我很有智慧的好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别把我当成饭桶那个草包!” “砰!”门被踢开,张垄进门就喊:“姑娘,大事不好了!” 喊完,张垄揉揉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一把竹刀拐弯! 张垄摇摇头,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宋莳站起来就往外走,“花饽饽出什么问题了,你快说!” “姑娘,不是花饽饽,是黄陀,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宋莳顿住脚步,问道。 “姑娘,大事不好了,黄陀的家人来了!”赵虎又跑进来说。 宋莳大步来到铺子,铺子里都是人,一个带血的花饽饽被放到柜台上,一个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号:“赶紧让宋莳……你来得正好,宋莳你个杀人犯!” “就因为这个花饽饽,你叫我杀人犯?难道我会故意留下这个花饽饽,叫你们来找我?”宋莳就说了这一句话,就把形势逆转了。 “对啊,阿莳姑娘才不会那么傻呢,黄家人,你们还是赶紧报官吧,叫官府找出真正的杀人犯!” “谁说这花饽饽是你杀人的时候留下的,你少模糊重点!”一个男人用吃人的目光看着宋莳,手紧紧攥成铁拳。 “那你们为什么说我是杀人犯!”宋莳冷着脸问,有话就一开始说清楚,拿来一个带血的花饽饽,又说自己是杀人犯,不就是怀疑自己用花饽饽杀了黄陀,还留下这个带血的花饽饽吗? “黄家人,你们快说啊,你们为什么说阿莳姑娘是杀人犯,有证据你们就讲出来,要是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们帮你们一起把她送到官府去。” “我猜着是黄陀临死的时候,手里抓着这个带血的花饽饽,黄家人才找来的。” “柳账房,黄家人来买过花饽饽吗?”宋莳问柳算。 柳算一点没犹豫地回答:“没有。” “那花饽饽是怎么出现在黄家的?” “我来说!”面食协会的王副会长站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凶手就是你 面食协会的十五位副会长虽然不满黄陀总是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可黄陀死了,他们跟黄家人一样,觉得天塌了。 面食协会有今天,都是因为有黄陀,如今黄陀死了,面食协会就是名存实亡,所以他们十五个副会长都跟黄家人一起来了这里。 “王副会长,那就请你直说,我也好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害的黄会长。”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兵不来,水不来,宋莳也没办法为自己洗清嫌疑。 “哼,你不否认这花饽饽是你铺子里地吧?”王副会长指着花饽饽问。 “是我铺子里地花饽饽。”宋莳承认这个带血的花饽饽是出自自己铺子。 “这花饽饽是我叫人买地,交给了会长,会长拿回家研究你地花饽饽有什么独到地地方,可会长却死了!”王副会长愤恨地说。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宋莳的铺子里只是卖出了一个花饽饽,难道买过花饽饽的人死了,都可以来骂自己是杀人犯,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陀的夫人哭的快断气了,说:“你的花饽饽有毒,你用花饽饽毒死了我家老爷!” “笑话!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有毒的花饽饽卖给王副会长的人,而且还能提前知道王副会长会把花饽饽给黄会长,再说这花饽饽都没被吃过,难道光是闻味,花饽饽就能毒死人?那花饽饽经过那么多人的手,他们怎么都没事?” 宋莳可不会这样背下莫须有的罪名,而且黄家人说的这个理由,简直可笑至极。 “对啊,如果花饽饽有毒,那你们拿来这里摆着,我们不是都会被毒死?”一个人把手放上脖子,显然也是不相信花饽饽能杀人。 “可……可我们家丢东西了!”黄陀的夫人又说。 “丢了什么,让你怀疑一定是我偷的?”先是说她杀人,这会又说她偷东西,宋莳真搞不懂黄家人怎么就认定了一定是自己做的。 “记着我家老爷做面食心得的那本册子没了,那是我家老爷全部的心血,肯定就是你偷的!”黄陀的夫人眼睛血红地看着宋莳。 “哈,我是赢家,我去偷一个输家的东西,然后模仿输家的面食,我为了也输?!”宋莳只能说黄家人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黄家人,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阿莳姑娘说得对,这完全说不通嘛!” “怎么说不通,她这次赢是侥幸,她怕以后会输,所以就去偷会长的册子。”一位副会长觉得事实肯定就是这样。 “然后我被抓,我进去坐牢,你们面食协会就又可以做供品,还没人会再跟你们争,对不对?我宋莳是有多傻,这么给你们面食协会做嫁衣!”宋莳接着这位副会长的话,把那么做的结果说了出来。 她又不傻,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就是嘛,其实要这么猜,你们面食协会的人比阿莳姑娘更有嫌疑才对。” “就是你杀了我家老爷,你拿命来!”黄陀的夫人冲过来就打宋莳。 宋莳躲开,张垄赵虎刚站到宋莳前面,黄陀的夫人就坐倒在地,“大家看啊,阿莳花饽饽的伙计打人了,她这就是心虚。她知道自己这么做,都是漏洞,会被说成傻,没人相信她会做傻事,才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大家进去搜啊,我爹的册子肯定在她家里。”黄陀的儿子第一个往里冲,要找册子。 张垄赵虎王朝马汉挡住他,不叫他进去。 “大家看到了吧,她怕了,怕我找出册子,她就是杀人犯,大家以后别买她的花饽饽!”黄陀的儿子大声嚷。 宋莳眯细了眼睛,黄陀死了,按说他的家人该为他报仇,可他儿子却叫大家别买花饽饽,而不提把自己送去官府,这不对劲吧? “大家使劲啊,推开这四个伙计,帮我找到册子,我先谢谢大家了!”黄陀的儿子高举着胳膊,叫大家往里冲。 “姑娘,我们快顶不住了!”张垄回头对宋莳说,这些人刚才还觉得姑娘是无辜的,这会却都帮起黄家人来。 “都住手!”一队官差进来,人群才不往前挤了。 官差走到黄家人面前:“黄家人,官府正在查黄会长的死,你们先回家,目前没有证据说是宋莳姑娘害的黄会长。” “官爷,我家老爷的册子没了,肯定就是她偷的,请官爷进去搜一下。”黄陀的儿子指着里面,还是要进去找册子。 “你怎么肯定册子是在我家?”宋莳总觉得黄陀的家人太肯定这件事了,她已经让竹桶去看,是不是册子被人偷偷放进了家里。 “因为你最有嫌疑,我爹死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你的花饽饽。”黄陀的儿子说。 “我还说你们家有嫌疑呢,你们是故意放个花饽饽,就为了诬陷我。官爷,不能仅凭黄家人的话,就搜我的铺子吧?”宋莳不再跟黄家人扯皮,问官差。 官差点头:“黄家人,你们先回去,黄会长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没有定论,现在还不能搜阿莳花饽饽。” “官爷,我们只是要求搜一下她的铺子,怎么就不行?万一查到最后真跟她有关,到时再来搜,她把册子烧了或藏起来怎么办?没了那本册子,我们清欢斋可怎么经营下去!” 黄陀的儿子是为了清欢斋,才要找到那本册子。 他爹这个人很谨慎,铺子里的疱官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做出点心,都只会做一部分,而最后一道工序是他爹亲自来。 找不到册子,找不出最后那道工序是什么,清欢斋就只能关门了。 “这个……要不姑娘你让我们搜一下吧。”官差不光是同情黄家人,还有一点,只有让他们搜一下,搜不到黄家人才会离开。 “要搜可以,只能你们官差搜,搜不到他们说的册子,黄家人得给我道歉,然后立马离开,而且不能光搜我的铺子,他们还有他们的铺子和家,都得搜。”宋莳指着面食协会的那十五位副会长和黄家人说。 要搜可以,就得公平,不能光搜自己的铺子。 “要是他们所有人都同意我说的,现在就可以搜我的铺子。”宋莳说道。 “黄家人,还有各位副会长,你们同意吗?”官差问。 黄家人和面食协会十五位副会长都同意被搜。 宋莳立马让开,让官差开始搜查,黄陀的儿子要跟进去,被官差制止。 官差把铺子和宋莳家所有地方都搜遍了,才出来说:“这里没有你们说的册子,你们离开吧,黄家人。” “不可能,有人看到有个人影离开我家,进了阿莳花饽饽的后院!”黄陀的儿子又说出一个证据。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证人 “谁!”官差威信十足地问,也许黄陀儿子说的这个人才是真正杀黄陀的凶手。 “当时太乱,我没记住。”黄陀地儿子说。 官差真服了黄陀地儿子,你没记住人,说出来有什么用。 “黄家人,你们先回去,这花饽饽我们会带回官府去化验,你们再想起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来官府说,别再来阿莳花饽饽。其他人如果有关于黄会长死地线索,也来报告官府。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黄家人不甘心地走了,官差告诉宋莳,他们会一视同仁地去查面食协会那十五位副会长地家。 “谢谢官爷。”宋莳送走官差,继续想黄陀地死。 黄陀的儿子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难道真有人要把黄陀的死嫁祸给自己,可他的家人为什么一直最关心黄陀留下的册子呢。 宋莳想不出个头绪,只能先让张垄赵虎他们这几天多注意来铺子里的人,可几天过去,铺子一直没事发生,这让宋莳更心神不宁。 除了宋莳,还有个人也因为黄陀的死而心神不宁,那就是赵九红的丫鬟芍药。 “夫人,黄会长死了,会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芍药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闭上眼睛就梦到黄陀满身血,手里拿着个带血的花饽饽,要自己偿命。 芍药那天是见过黄陀的,就在黄陀死前不久。 “你慌什么,你只是去买点心,没人会怀疑你。”赵九红压低声音说。 “可夫人,所有买点心的人,都被查问了,我怕……”芍药怕官差很快就会来问她,她可和其他买点心的人不一样。 “现在黄陀死了,我们跟他之间的交易,只有你知,我知,芍药……” 芍药“噗通”跪在赵九红脚边,“夫人,我肯定不会乱说话,我刚才就是糊涂了。” “起来吧,我没怀疑你。你记着,你去清欢斋,只是买点心,就跟其他人一样,其他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赵九红拍拍芍药的肩头,轻启朱唇说。 赵九红和黄陀的交易其实没什么,就是她叫黄陀想办法,不让宋莳加入面食协会,谁知道宋莳成立了点心协会,还取代黄陀他们做了大祭的供品,赵九红又让芍药找黄陀,商量接下来怎么对付宋莳,谁知道黄陀竟然死了。 不过黄陀死了也好,如今最被怀疑的肯定是宋莳。 “芍药,外面人都是怎么议论的?”赵九红问。 芍药从地上爬起来,脸还是白的如纸,“夫人,外面人都说黄陀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这我知道,我是问他们是不是都怀疑黄陀的死跟宋莳有关!”赵九红瞪了眼芍药。 芍药赶忙说:“是的,夫人,他们都怀疑宋莳,可现在关键在于那本册子,没有在阿莳花饽饽被找到。” “还有呢?”赵九红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 “还有……还有大家都说不管是谁偷了册子,只要他用,他就是凶手。”芍药拿起帕子擦擦额头的汗。 “芍药,谎话编的不错,如果有人问,你就继续编下去。”赵九红掀了掀嘴角。 芍药膝盖一软,又跪在地上,这次还“咚咚”磕头:“夫人,我再也不敢了,夫人求你饶过我这一次。” “我不是在教训你,是在夸你,快起来。” 赵九红站起来,芍药诚惶诚恐从地上爬起来,赵九红走到芍药面前,问她:“芍药,她的花饽饽到底受没受影响?” “夫人,没有,大家都不信宋莳跟黄会长的死有关,尽管黄家人一直在说是她的花饽饽害死了黄会长。”芍药这次说的是真话。 “好了,你下去吧。记住,你去清欢斋,只是买点心。”赵九红再一次说。 芍药出来,就被管事带走,官差果然来问她那天去清欢斋做什么。 芍药说她是去买点心,府里每天都要吃清欢斋的点心,这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清欢斋的伙计说,你还要见黄会长,他们说黄会长在家里,你就去家里见了黄会长。”官差都详细了解过了。 芍药眨眨眼,舔舔嘴唇说:“府里每半个月,都要跟黄会长结一次账,那天正好是结账的日子。怎么,你们是怀疑我跟黄会长的死有关?”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官差公事公办说。 “叫我说,你们有问我的时间,还不如多查查那些真正有嫌疑的人。”芍药知道这么说很冒险,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指谁?”官差皱眉问。 “阿莳花饽饽的宋莳。那天我从黄府离开,看到她在附近。”宋莳紧紧攥住衣角,咬着嘴唇说。 “这么说,黄会长的儿子说有人跟他说,他家附近有人影出现,就是你说的?” 芍药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于是承认了黄陀儿子见到的人是她。 既然人证有了,官差又来了阿莳花饽饽,让宋莳说出那天她在哪。 “我一直在后院的屋子里做花饽饽。”宋莳冷静地回答。 “姑娘,有谁能为你证明?”官差严肃地问。 “官爷,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屋里,后来我的伙计进屋告诉我,说黄会长死了。” “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屋里?” “官爷,我想请问,是谁站出来证明我有嫌疑吗?”宋莳已经听出,官差这次是真的怀疑她跟黄陀的死有关系,除非她能提供不在场证明。 “那天有人在黄陀家附近看到过你,而你却说你一直待在屋里。”这才是官差怀疑的地方。 宋莳如果出现在黄陀家附近,其实很正常,因为黄陀家靠着大街,周围有许多铺子,可现在是有人说在黄陀家附近见到过宋莳姑娘,而宋莳姑娘却说自己一直没出门,这肯定是有人撒谎。 现在是没人能证明宋莳姑娘没出门,那宋莳姑娘的嫌疑就是最大。 “我能知道是谁说见过我吗,如果只是一个人看到过我,那那个人可能在撒谎。” 官差想了想,认为宋莳说的有道理,“姑娘,那接下来请你不要离开这里,有事我们会再来问你。” 官差走了,王菜花和宋旺都围了上来,问宋莳官差来找她做什么。 “娘,没什么事,官差就是随便问问,我去找柳账房有点事。”宋莳得问问万能的柳账房,官差为什么会突然问她那天在哪里。 “姑娘,我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我家少爷。”柳算的万能是在算账上,这种消息他是不灵通的。 还没等柳算问,顾槿年自己来了,他教宋莳,官差要是来问她那天在做什么,她就说跟他在一起,他的商行要买一批花饽饽。 “晚了,顾槿年,刚才官差已经来过。”宋莳很是遗憾地告诉顾槿年,事情到底是发展成了什么样,让顾槿年不惜这样做来帮自己。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有喜欢的人了 顾槿年的目光虽然让宋莳觉得很有分寸,可他这样看人时,就说明事情很严重。 “宋莳,你跟我来。”顾槿年让宋莳跟他一起上了马车。 “顾槿年,真的这么严重?可我跟黄会长地死真没关系。”宋莳做好了最坏地打算,就是自己会被当成害死黄陀的凶手抓起来,可到底是谁能把白地说成黑地,还仅仅为了对付自己一个卖花饽饽地。 “宋莳,你还记得你救我那次吧?”顾槿年沉声问。 “你是说你中毒那次?” 顾槿年点头,声音更是低沉:“就是那次,我怀疑黄陀的死是同一帮人所为。”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宋莳突然停顿住,她想起了她刚在镇上卖花饽饽时,赵明清动不动就找她,因为他认为自己是顾槿年的相好。 宋莳指指自己,指指顾槿年,顾槿年又点头。 宋莳:“……” 所以自己是被顾槿年连累了,有人觉得除掉自己,能打击顾槿年。 “宋莳,我会想办法的。”顾槿年刚查到这件事跟要杀自己的那些黑衣人有关,就来见宋莳,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你当然得想办法。”宋莳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啊,遇到顾槿年,自己就没有不倒霉的时候。 “顾槿年,这次如果我能化险为夷,你以后别帮我了,真的。” 都是因为顾槿年时不时帮自己,才会让那些人误以为自己对顾槿年很重要。 “诶,顾槿年,我有个好办法!”虽然说这办法类似于亡羊补牢,可兴许会有用。 “什么办法?”顾槿年幽幽地问,眼神很是深邃。 宋莳又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不能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宋莳!”顾槿年磨牙,他敢肯定宋莳的办法,能让他生不如死。 “你喊什么,顾槿年,我这招是对症下药,就是对其他姑娘不太好。你想啊,你要是有真正喜欢的人,那些人就不会把我当成目标了。” 宋莳觉得最冤的就是,明明顾槿年不喜欢自己,自己却因为被人当成顾槿年喜欢的姑娘,被诬陷杀人。 “宋莳,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顾槿年,你既然有喜欢的人,还叫人误会我们,她就不会多想?你怎么这样呢,为了保护你喜欢的人,就拿我当挡箭牌!” 不知怎么回事,宋莳突然心口有点疼,就像是心口破了一个洞,风呼呼从那个洞里往里灌,宋莳抓紧了胸口。 “我喜欢的是……” “少爷。”六两掀开帘布,打断了顾槿年的话。 宋莳打开车门,下了马车,背对顾槿年说:“希望你能赶紧解决这事。” 说完,宋莳逃也似的回了铺子,又回了院子,回了自己屋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只是觉得再待下去她就要喘不过气来,昏过去,而她绝不能当着顾槿年昏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官差再没来,铺子里的生意也没受影响,不过宋莳经常走神。 “阿莳!” 宋莳抬起头,竟然是戴木兰来了,她扯出个笑,“木兰,你怎么来了?” “阿莳,你怎么了,怎么怏怏不乐的,你不是该豪情万丈吗?”戴木兰听人说了很多关于宋莳的事,说宋莳做了大祭的供品,阿莳花饽饽还打败了清欢斋,可宋莳怎么这副模样。 “我没事。”宋莳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问戴木兰来省城是做什么。 “阿莳,做供品的事,你怎么没写信告诉我呢?”戴木兰要是知道,是一定会来给宋莳助威的。 “我忘了。”遇到的事情太多,宋莳已经好久没给戴木兰写信了。 “阿莳,李宝书他们什么时候变成千家跑腿的,口气好大,竟然敢叫千家跑腿。”戴木兰他们一到省城,就有自称是千家跑腿的人要帮他们拿行李。 “那些人跟李宝书他们没关系,李宝书他们还是百家跑腿。”宋莳给戴木兰说了两家跑腿之间的恩怨,戴木兰大呼上当了。 她当时问千家跑腿李宝书和土豆呢,他们只是嘻嘻笑,戴木兰以为他们是一帮的,就给了挺多钱,结果竟然是便宜了冒牌货。 “木兰,你到底是来做什么?”宋莳有点烦躁地问。 戴木兰愣了一下,宋莳从来没对她说话是这个语气,她这是怎么了。 宋莳也发觉自己态度不好,抓着戴木兰的手,“木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是烦。” “我也烦,阿莳。”戴木兰嘟起嘴。 戴木兰来省城,是跟着她爹来的,她爹在有了八个儿子后,终于又有了个女儿。 “我爹现在对我五姨娘可好了,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她要星星,我爹绝不给摘月亮!”戴木兰不是羡慕嫉妒恨,她只是想翻白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五姨娘给爹生了个金疙瘩呢。 “木兰,所以你们来省城是……” “我们来顾氏商行扫荡。还不是我爹,骗我说想我和饽饽了,叫我回家,结果他哪是想我,是让我陪我五姨娘买东西,其他姨娘都病了!” 其实她们哪里是病了,是不想受气,五姨娘现在可威风了,把她都当丫鬟一样。 “饽饽也来了,哪呢?”宋莳可喜欢戴木兰这个跟她的花饽饽一样,叫饽饽的儿子了。 “当他舅舅的小跟班了。”戴木兰笑着说。 “戴景胤也来了?木兰,你们关系变融洽了?”宋莳打心眼里为戴木兰高兴,戴景胤只是像个纨绔,人真的不错。 “阿莳,此舅舅非彼舅舅,我说的舅舅是槿年哥。” 戴木兰这话一出,宋莳刚雀跃起来的心又低落下去,脸也耷拉下来。 “阿莳,你跟槿年哥之间发生什么了?”戴木兰小心地问,宋莳的表现就像两个人闹别扭了。 “没什么。”宋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叫她怎么对戴木兰说。 “木兰,你别提他的名字了。”宋莳不想听到顾槿年三个字,听到她就更烦。 戴木兰是过来人,对宋莳这个情况可太了解了,这些她也经历过,“阿莳,你在意槿年哥,也就是说你有点喜欢槿年哥了。” 这是好现象,反正戴木兰是乐见其成。 自己这是在意……甚至是喜欢顾槿年?! 宋莳的心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变的没着没落的,这原来就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变的不像是自己?! 第三百一十四章 喜欢上了顾槿年 宋莳不是那种逃避的人,戴木兰说这叫喜欢,她就接受了自己对顾槿年有好感,尽管她不懂喜欢怎么会这么的让人焦躁。 明明她以为顾槿年是给喜欢地姑娘买布饽饽时,自己没什么异样,是听顾槿年说他有喜欢地人时,她才受不了的。 宋莳有点可怜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在喜欢上地那瞬间,这感情就夭折了,因为顾槿年有喜欢地人啊! 宋莳模模糊糊记得,以前六两也说顾槿年有意中人了。 “木兰,你当初喜欢温爷,也是这样地?”宋莳想听戴木兰说说她喜欢上温孰时的感受。 刚问完,宋莳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戴木兰和温孰是两情相悦,又不是苦命鸳鸯,戴木兰才不会和自己这样烦。 “阿莳,我那时也是这样,每天都想发脾气,出一点小事就觉得天塌了,不过等两人表明心意就好了。”戴木兰这话从来没对别人说,连对温孰也没说过。 戴木兰觉得宋莳也该勇敢把自己的感受,跟顾槿年说清楚。 宋莳才不会告诉顾槿年自己喜欢上他了,顾槿年肯定又会说自己心机深。 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槿年的?自己怎么一点苗头没发现?自己喜欢顾槿年,难道是有受虐倾向?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宋莳,有无数的问题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纠结,宋莳想把自己这刚刚冒头的喜欢扼杀在摇篮里,这样自己就可以变回到以前的宋莳了。 “啪”,戴木兰拍了桌子一下,宋莳转头看她,她揶揄地说:“阿莳,我知道槿年哥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能让姑娘不会走……” “木兰,你到底要说什么?”宋莳可不是肤浅的人,她喜欢顾槿年,才不是因为戴木兰说的这些。 戴木兰收起玩笑的表情,用两只手抓起宋莳的手,郑重地对宋莳说:“阿莳,你跟我一起受罪……不是……陪我逛街吧?” “不要,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我才不去。”宋莳是很烦,又不是变傻了,她知道戴木兰是想让她一起去顾氏商行,陪她五姨娘买东西。 “阿莳,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一个人都快疯了。”戴木兰双手合十,撅起嘴。 “不……去!”宋莳现在可没力气可怜戴木兰,她得努力把自己从对顾槿年的喜欢里拔出来。 顾氏商行,首先就是她的拒绝往来户。 “阿莳,那你去找我吧。”戴木兰说了自己住的客栈,起身依依不舍往外走。 宋莳留她吃饭,她苦大仇深地表示,她爹说了,一家子人得在一起吃饭,其实就是让一大家子人看他爹宠五姨娘。 戴木兰走了后,竹桶飞出来,“宋莳,有个明白人给你指点迷津了,你要怎么做啊?” 竹桶猜,宋莳这么女强人,肯定是要勇敢逐爱。 “我要做新的花饽饽。”宋莳拿起竹桶,往屋里走。 “宋莳,你这是哪跟哪啊,你受刺激了?我跟你说,有没有可能顾槿年喜欢的人就是你啊?”竹桶有这种预感,还很强烈。 宋莳差点一头撞在门上,“竹桶,你想换主人就明说,别吓我。你不知道,竹吓人,吓死人!” 顾槿年喜欢的是自己,这真是宋莳听过最离谱的事情,比她成为宋莳这件事本身还离谱。 竹桶:“……” “你别说话,做把竹刀就够了。”宋莳在竹桶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就开始做花饽饽。 这次做新花饽饽,是宋莳有史以来做的最艰难的一次。以前她都是有好想法了,顺势做出花饽饽,这次她是一点想法没有,硬逼着自己想,硬逼着自己做花饽饽。 “怎么样,宋时运?”宋莳这次依然是让饭桶和宋时运尝。 宋时运指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饭桶:“姐,我最近读书很用功,你咋还要罚我,是不是臭老头跟你告状了?” “这么难吃?”宋莳不信,自己做的花饽饽,叫宋时运和饭桶尝,他们从来不是这个反应的。 宋时运脸都绿了,拿起一个花饽饽递给宋莳,“姐,你自己尝吧。” 这花饽饽不是不敢吃,是要人命啊! 宋莳吃了一口,心就沉到了谷底,怎么会!她做的花饽饽怎么会这么难吃! “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宋时运觉得姐很不对劲。 “没人欺负姐,姐重新做。”宋莳拿起那几个一点没水准的花饽饽回了屋里,又要做花饽饽。 竹桶从宋莳手里挣脱出来,“宋莳,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做花饽饽了,出去散散心吧。” 宋莳这种状态,不适合做花饽饽。 宋莳把手里的瓢砸进面缸里,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上顾槿年,自己就变成了这样,她已经不去想顾槿年,也平静下来了,到底还要她怎么做,她才能变回以前的自己! “宋莳!”竹桶手足无措。 宋莳擦擦干涩的生疼的眼睛,打开门,从屋里走出来。 宋时运走到她身边,珍而重之地把饭桶交给宋莳:“姐,叫饭桶跟着你吧。” 不管姐是怎么了,饭桶肯定能治好姐的。 饭桶跳到宋莳肩头,牢牢地蹲下。 宋莳摸摸宋时运的头,“姐没事的,你别担心。” “姐,你去找木兰姐,好不好?”宋时运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就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宋莳点点头,来到了戴木兰住的客栈,上了三楼。 客栈的掌柜说,戴家人包下了这一整层,戴木兰是住在第…… “咣”,一扇门打开,一个女人被扔了出来,那个女人嘤嘤哭着撞开宋莳跑了。 宋莳一头雾水,这一整层不是住着戴家人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间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里面的人似乎是很痛苦,宋莳一步步走过去,探头往屋里看,里面的人竟然是顾槿年?! 顾槿年眼睛猩红,看到门边的宋莳,一把把她拉了进去,又用力关上门。 “宋……宋莳?”顾槿年晃了晃头,伸出手摸着宋莳的脸。 这是宋莳,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吧? “顾槿年,你这是怎么了?”宋莳被吓懵了,都忘了自己和顾槿年这样,太亲密。 顾槿年的手留恋地触着宋莳的脸,脸也朝宋莳越来越近,他一下子倒在宋莳肩上,粗重的呼吸就喷在宋莳耳边。 宋莳一动不敢动,心里像在敲鼓,只知道顾槿年的嘴到了她脖子上,她缩了缩肩,顾槿年却用力抓住她。 “吱吱!吱吱!”饭桶叫着跳到顾槿年身上,打破了这一室旖旎,宋莳被顾槿年一把推开……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戴家人来捉奸 顾槿年的眼神已经变清明,“宋莳,你怎么在这里,刚才那个女人呢?” 宋莳心里酸酸的,那个女人就是顾槿年喜欢地人? “她走了。”宋莳垂下眼睛说。 “咚咚”,外面传来一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老爷,顾少爷就在里面,刚才……刚才……老爷,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五姨娘,你有话直说,你把我们带来这里,又吞吞吐吐地,到底是做什么!” “老爷,刚才顾少爷他把我……老爷,我没脸说,不过有个姑娘被他扯进去了,不知道那姑娘会怎么样!” “五姨娘,你这意思顾槿年要非礼你,爹,你好好管管五姨娘。” “那个……那个宋莳姑娘在里面。” “阿莳?!” 门被撞开,一堆人冲了进来,宋莳和顾槿年抬头看向他们。 戴木兰冲到宋莳面前:“阿莳,你有没有怎么样?” “木兰,你怎么急成这样?”宋莳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其实刚才地话她都听到了,也拼凑出了事情地大概。 刚才被顾槿年推出门地女人是戴木兰的五姨娘,而此时这个女人带着戴家人来捉奸! 顾槿年已经告诉她,他是被戴家人请来吃饭的,可他喝的酒里被下了媚药,他就留在这里休息,谁知道戴木兰的那个五姨娘却悄悄进来,不过被还有一丝理智的他推了出去。 “她说……”戴木兰指着五姨娘萧奢情。 萧奢情此时完全傻住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好好坐着,他们不是应该睡在一起嘛,顾槿年喝的酒里可是下了很重的媚药,能让一个六根清净的秃驴都发疯。 刚才她进来,顾槿年已然快发疯了,虽然自己被推了出去,可他把宋莳拉了进来,不就是要逞兽欲吗? 宋莳看到萧奢情跑了,其实她并没跑远,本来她还想进来,不过她看到宋莳被顾槿年拉进来,她又改了主意。 “这个……”萧奢情也拿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敢乱说。 戴振生瞄了眼萧奢情,她刚才说的好像顾槿年欺辱她不成,又欺辱宋莳,可这明显不是。 “阿莳,你来是找我,对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阿莳,我太高兴了。”别人说话吞吞吐吐,戴景胤说话痛快,还摇着扇子就要坐到宋莳身边。 顾槿年伸出手,戴景胤摸着鼻子又退回了他爹身边,“爹啊,他们俩是在谈生意,咱们这么围观不好吧?” 顾槿年看向戴振生,“戴叔,我的酒已经醒了,戴叔不必这么劳师动众来看我。” “噢,那叔先走了。槿年啊,这出门在外,你注意着点影响。”戴振生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他觉得萧奢情不会睁眼说瞎话,这次是没造成严重的影响,可顾槿年该注意点。 戴景胤闭闭眼,他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说这个,是怕顾槿年会放过戴家?! “爹,走吧。”戴景胤伸手拉戴振生。 顾槿年睨了眼萧奢情,轻声问:“戴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男女不能坐在一起谈生意?” “槿年哥,我爹他不是那个意思。”戴景胤拉戴振生出来。 戴木兰也嫌恶地把萧奢情拉了出来,要不是为了戴家,她真想把萧奢情交给顾槿年收拾。 “五姨娘,你要想死,别拉上我们戴家。”一出来,戴木兰就说,她不怕跟萧奢情撕破脸。 “老爷。”萧奢情立马成了个泪人。 “木兰,你怎么跟你五姨娘说话呢,你没听到你五姨娘说,顾槿年对她做了什么!”戴振生相信萧奢情没撒谎。 一直没说话的温孰此时开口,“爹,咱们还是回屋再说吧,在这里说这些,不太好。” “爹,姐夫说得对,咱们回屋。”戴景胤不由分说把戴振生拉走了。 他爹有了女儿后,真是昏了头,简直是萧奢情说什么,他都信,而这个萧奢情,她到底想做什么。 戴木兰回屋也是这么问温孰,“你说她到底想做什么,拉着戴家去送死,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下子槿年哥怎么想戴家!我爹太纵容五姨娘了,温孰,你说怎么办?” “这事交给顾爷解决吧。”温孰认为顾槿年会亲自解决这件事,他们还是别插手最好。 “顾爷,我看你对槿年哥比对我爹都尊敬。”戴木兰当然知道顾槿年会解决,可她这么问,就是不想让顾槿年来解决。 顾槿年出手,戴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木兰。”温孰扶着戴木兰的肩膀,柔和地看着她。 戴木兰轻声说:“好吧,我听你的。” “你相信我,木兰,顾爷不会迁怒戴家其他人的,就算戴家有人出事,只要你想,不管是谁,我都会救。”温孰保证道。 他是为顾槿年做事,但为了戴木兰,他会违抗顾槿年,亦如当初他通过宋莳认识顾槿年,而不是戴木兰。 温孰不想让戴木兰觉得自己娶她,是有目的的。 戴木兰摇头,她才不会让温孰救那些找死的戴家人,“每个人都得对自己做的事负责,就是这事牵扯到我爹,温孰你也不用帮他。” 竟然还把宋莳牵扯进来,戴木兰不会原谅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爹,她也不会原谅! 温孰抱紧戴木兰,这就是他喜欢的兰兰啊。 “对了,阿莳,阿莳肯定是来找我的!”戴木兰跳了起来,她怎么把宋莳忘了呢。 温孰拉着她坐下,“木兰,有顾爷呢,他会保护宋莳姑娘的。” 顾槿年对宋莳,跟他对戴木兰是一样的。 之前戴木兰也是这么想的,但那天宋莳的反应,让戴木兰不敢这么确信了,毕竟没人能看懂顾槿年。 “温孰,你没听五姨娘说的话嘛,就是有顾槿年,才不安全。” “木兰,你这是信她的话?”如果说温孰有受不了戴木兰的地方,就是这里,变得太快,听风就是雨。 戴木兰:“……” 她不信萧奢情,但顾槿年毕竟是男人啊,万一他控制不好自己,真的化身成狼,那宋莳不就成了他嘴边的肉,还是唯一一块肉。 此时“狼”顾槿年问“肉”宋莳:“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找木兰,她跟我说,她住在这里,叫我来找她。”宋莳说的没什么气势,谁叫自己跟顾槿年坐在一起呢。 “宋莳,那天的话我想再跟你说完。”顾槿年突然说。 神奇的是,宋莳竟然懂顾槿年要说什么,她真想起身就走,可她的自尊叫她还坐在这里,淡然地说:“好啊,你说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喜欢你,顾槿年 这里真不是说这话的好地方,可顾槿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没办法去在乎这些了,“宋莳,我喜欢的人是你。” 豪无起伏地一句话,却用尽了顾槿年这辈子所有地勇气。 “噢,我听到了,你喜欢我……我?!”宋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尖,见顾槿年点头,她感受到地不是雀跃,是生气。 “顾槿年,你就是这么喜欢人地!”宋莳可从来没感受到顾槿年喜欢自己。 “饭桶,你信吗?”宋莳把肩上地饭桶放到桌上问。 饭桶趴在桌子上,闭上眼,打起呼来。 “你看,饭桶都不信!顾槿年,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喜欢人。”宋莳竟然一点阻碍都没有的就接受了顾槿年喜欢自己,但她对顾槿年喜欢人的做法很不满。 “你来找戴木兰,怎么还带着猴神大人?”顾槿年早就想问了,宋莳是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你害的。”宋莳可没脸说,她是以为顾槿年有喜欢的人了,才变不正常的。 真是天大的乌龙,没想到顾槿年喜欢的人是自己,自己竟然在吃自己的醋。 不对,顾槿年心里明明装着一个人的,六两老早就说过。 “顾槿年,你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抱我,才说喜欢我的。” 如果是这样,宋莳不需要顾槿年对自己负责。 顾槿年的耳朵慢慢的变红,越来越红,宋莳真是太直白了,竟然直接就这么问,叫顾槿年,他都问不出来。 “顾槿年,你这是害羞了?”宋莳凑近,顾槿年的耳朵还在变红。 顾槿年慌乱地退开一些,干脆站了起来,“宋……宋莳,我说喜欢你,不是因为刚……刚才的事,那天我就是要说这个。” “你刚才说过了。”宋莳突然不想去纠结顾槿年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了,她只要知道顾槿年现在喜欢的是她,这就够了。 以前顾槿年心里装的是谁,一点影响不到她。 顾槿年:“……” “今天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宋莳问。 “宋莳,我说喜欢你,你就是这个反应?”顾槿年不太满意,他不知道别的姑娘被人告白,是怎么个反应,可他确定不是宋莳这个反应。 这看起来不像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姑娘表白,像两个人在谈生意,一个人提出了优渥的条件,另一个人赶紧答应,生怕那个人后悔。 宋莳反思了一下,她这样是不是太不女人了,可宋莳做不来扭扭捏捏。 为了让顾槿年好受点,宋莳放慢语速顺:“木兰说我也有点喜欢你。因为你那天话没说完,害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连花饽饽都做得很糟糕。顾槿年,我这么说,你有没有好受点?” 顾槿年闭上眼,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他怎么会对宋莳这样的女人动心,她简直比男人还强悍。 “我不该问?”宋莳终于有点沮丧了,她两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她不知道啊。 那些爱情专家不是说,有问题就应该说出来,怎么她说出来,顾槿年是这样的反应呢? 直率表达出自己对另一个人的好感,难道不对吗? 顾槿年觉得自己脸都烧起来了,过去打开门,“宋莳,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好,那个……顾槿年,你没事了吧?”宋莳想起刚才顾槿年耳朵那么红,也许不是害羞,而是他体内的媚药没解。 “没事,咱们走吧。”顾槿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两个人离开这个客栈,宋莳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顾槿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宋莳抿着唇笑够了,才说:“顾槿年,咱们两个人也许是第一对在别人家里,互相表明心意的,要是咱们老了,被孙辈问起,当年咱们是怎么认定对方的……” 宋莳又笑起来,她以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是要一辈子的。 前世不是有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找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的人那么难,找到了就不应该矫情,该大胆说出来的。 当以为顾槿年喜欢的是别人时,宋莳想的是把自己的喜欢扼杀在摇篮里,可知道那个人是自己,宋莳的喜欢就茁壮成长起来。 顾槿年眉眼柔和,他想象着刚才宋莳说的话,那时候自己已经是白发苍苍,胡子都白了,也不剩几根,而他身边有个老太太宋莳,还儿孙满堂。 那是顾槿年从来不敢想的画面,可现在那画面是如此具体,具体到顾槿年不自觉握住了宋莳的手。 “撒开!”宋莳一巴掌打在顾槿年手上,这是在大街上,顾槿年怎么就能抓自己的手呢。 顾槿年被打的一激灵,宋莳说那些露骨的话时,一点不害臊,自己只是拉她的手,这就不行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能这样啊,可谁叫这是宋莳呢,顾槿年只能宠着。 回到家,宋莳把自己关进屋里,等宋时运回家,又被宋莳要求吃花饽饽。 “姐,就是拉壮丁,也得叫我歇歇吧?”宋时运不想尝。 姐这是怎么了,越是做的花饽饽难吃,越是发狠地做花饽饽。 “赶紧的,谁家壮丁有你这样的好生活,还有花饽饽吃!姐保证,这次花饽饽肯定不是昨天那样。”宋莳拿起一个花饽饽,塞进宋时运手里。 以前叫宋时运尝花饽饽,他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自己就一次发挥失常,他用得着变成这样? “饭桶,给你。”宋时运把花饽饽让给了饭桶。 饭桶自从给顾槿年解了他中的媚药,就蔫头耷脑的,这会还没精神起来,宋莳把花饽饽抢回来,又给了宋时运,“你赶紧吃。” 宋时运幽幽地瞅了眼宋莳,认命地拿起花饽饽,吃第一口跟吃毒药似的,可第一口咽下去,宋时运眼睛亮了,“咔咔”两口把花饽饽吃了个干净。 “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花饽饽这么快六变好吃了!” 宋莳却只想喊一句娘希匹,这她娘的是代表着,以后她只有跟顾槿年顺利交往,做出的花饽饽才会好吃,不然花饽饽就会很难吃。 她不喜欢这样,虽然宋莳痛快接受了自己喜欢顾槿年这件事。 “宋莳,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送花饽饽回来的竹桶高兴的上下翻飞。 “我也有件事情要问你。”宋莳叫竹桶赶紧跟她进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滚烫的饭桶 关好门,竹桶就迫不及待舞了一曲,宋莳是看的眼花缭乱,喊道:“竹桶,你不说我说了!” 竹桶来了一个大回转,才气喘吁吁说:“宋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能一眨眼就出现在任何想出现的地方,不用再花力气飞了。” “飞你还嫌费力,竹桶你真懒到一定境界了。”宋莳阴阳怪气说道。 竹桶落回桌上:“宋莳,你吃枪药了?” 宋莳问竹桶它说完没有,竹桶已经说完了,宋莳坐下,抱胸道:“竹桶,我地天要塌了。” “怎么了?”竹桶紧张起来,宋莳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宋莳就把刚才做花饽饽发生地事说了,“竹桶,这不合常理啊,这花饽饽是通人性了?” 现在花饽饽简直成了她心情的晴雨表。 “哈哈,宋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地事情,就这事啊,你不该生气,你该高兴。”反正竹桶就很为宋莳高兴。 “高兴?我做地花饽饽都受顾槿年影响了,我有什么可高兴地?”宋莳可一点高兴不起来。 她这刚跟顾槿年确定恋爱关系,就很糟心。 “这是你做花饽饽手艺更好的证明。” “啊?”宋莳一脑门的问号,她可没觉出自己手艺变好了。 “宋莳,你听我给你分析,花饽饽受你情绪的影响,这说明你和花饽饽成为了一体,这真的是好事。” 有些画家会把自己的画当做情人,他们还大多是大师,宋莳这情况是差不多的道理。 “可竹桶,为什么花饽饽受到的是我感情情况的影响?”宋莳觉得说花饽饽是受自己情绪的影响不准确,是受自己感情情况的影响,这才是让她无语的地方。 说到这个,竹桶就问了:“宋莳,你的心情怎么这么快就变好了,戴木兰跟你说什么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戴木兰这么会开解人。 “跟木兰没关系,是顾槿年说他喜欢的人是我。”宋莳大大方方说出来,一点没不好意思,好像她在感情上久经沙场一样。 “宋莳,我就说嘛,是你误会顾槿年的话了,你还不信,不过宋莳,你真的好高冷啊,你是装的,还是你真的这么冷静?” 竹桶觉得换个人被顾槿年告白,得高兴疯,可宋莳好像一点不当回事。 “装什么,我又不是闲的!”宋莳是真觉得没什么值得激动的,比起激动,她是更糟心,自己做的花饽饽快成精了。 “竹桶,你刚才说你能一眨眼到任何地方,这也就是说,眨两下眼睛的时间,你就能回村再回来?”宋莳后知后觉问。 “对啊,以后我可以时时出现在你身边了。”竹桶说。 以前宋莳呼唤自己,虽然不管离的多远,它都能听见,可它得飞回去,现在只要宋莳呼唤它,它不管在哪,都能立刻出现在宋莳身边,就是这么快。 “竹桶,这也是因为我做了大祭要用的供品?”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还有其他事情的功劳,但竹桶觉得最主要的就是宋莳为大祭做的供品。 “我做了那么多花饽饽用来卖,都不如做一次供品。”宋莳撇嘴。 “姐,你快出来,快出来!”外面宋时运差点喊破了嗓子。 宋莳打开门快步走出来,宋时运指着倒在桌子上的饭桶,“姐,饭桶发烧了,浑身滚烫,怎么办啊!” 宋莳过去抱饭桶,被烫的收回手,饭桶烫的跟烙铁一样。 “竹桶,饭桶这是怎么了?”宋莳问竹桶。 “宋莳,那个……”竹桶有点羞于启齿。 “你快说啊!”宋莳之前就发现饭桶不对劲了,还以为它过会就会好,这怎么还变得更严重了! “它是饥……饥渴了。”竹桶断断续续说。 “饥渴?”宋莳愣了半天,才明白竹桶说的是什么意思,问竹桶现在该怎么办。 “先让它到竹林里,它会慢慢平静下来的。”竹桶现在只能想出这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这只笨猴子明明是个饭桶的,怎么会突然饥渴,难道也跟大祭有关? 宋莳赶紧把饭桶收进了竹林,告诉宋时运,一会后饭桶就会没事。 “姐,你确定?”宋时运都快哭出来了。 “我确定,饭桶就是累了。” “那姐你给它做花饽饽吃吧。等它好了,你一定要赶紧告诉我。”宋时运不想失去饭桶。 宋莳让宋时运先进屋去看书,过一会她就喊他,看着宋时运回了自己的屋子,宋莳也回了屋里。 “竹桶,你的意思是饭桶思春了,那我得给它找只母猴子?”宋莳能找到母猴子,毕竟省城最不缺的就是猴子,就是不知道那些猴子行不行。 竹桶:“……饭桶是母的。” 宋莳:“……” 她一直以为猴神大人是公的呢,好吧,公猴子她也能找来,宋莳很认真在想这事。 竹桶不得不让宋莳打消念头,“宋莳,省城的猴子不能成为饭桶的伴侣,必须得跟它一样的白猴子才行。” 饭桶可不是一般的猴子。 “我上哪给它找跟它一样的白猴子?”宋莳犯愁了,除了饭桶,她再没见过白猴子,要不然让顾槿年帮忙留意。 “这就得看机缘了。宋莳,饭桶今天去哪了?”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饭桶发情的。 宋莳说顾槿年中了媚药,饭桶为他解毒。 “那饭桶过会就没事了,它是受了媚药的影响。”竹桶松口气,饭桶这是被动发情,抗过这一阵就好了。 “竹桶,你是说饭桶给顾槿年解媚药,结果把媚药解到了自己身上?那平时它给人治病,难道病都到了它身上?” “那不能,只有这次媚药是如此。”竹桶叫宋莳放心,要是跟宋莳说的这样,那饭桶还算什么猴神大人。 “宋莳,你去见戴木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竹桶从宋莳说的只言片语里,就知道这一趟肯定很精彩。 宋莳把事情完整对竹桶说了,竹桶感叹:“得亏宋莳你带了饭桶去啊,戴木兰的那个五姨娘肯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戴家人有没有问题。宋莳,饭桶好了,你可以让它出来了。” 宋莳让饭桶从竹林里出来,它果然活蹦乱跳,还“吱吱”叫个不停。 “砰!”宋时运闯了进来,抱着饭桶就亲,亲完就抱它出去,给饭桶看它的新家。 地上挖了个坑,宋时运把饭桶放进去,不大不小正好。 宋莳:“……” 这是墓地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两位夫人合作 “夫人,知县夫人要见你。”芍药小心翼翼地对赵九红说。 这几天芍药都如履薄冰,她总觉得赵九红对她不器重了。 “牢里那个?芍药,你是不是傻了!”这要是换成别的丫鬟进来报告这种事,赵九红早让她去刷马桶了。 一个在牢里的女疯子要见她,她就见,她赵九红堂堂地巡抚夫人就这么廉价? 芍药赶紧解释,“夫人,不是那个王银锁,是以前那个戴知县地夫人。” “他的哪位夫人?”赵九红只跟戴振生地原配夫人,就是戴木兰地娘有些交情,其他夫人她并不认识。 “是五夫人,她说找夫人你有要事商谈。”芍药低着头,不敢看赵九红地脸。 “叫她进来吧。”赵九红决定见一下这位五夫人。 五夫人萧奢情进来,两人客套了一番,萧奢情就直奔主题,“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跟你一起对付那个宋莳。” 赵九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是带着得体的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夫人,我刚才说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跟你一样讨厌那个宋莳。” “哦?”赵九红还真是没想到,哪哪都有人讨厌宋莳,宋莳人缘真是差。 “夫人,我就要你一句准话,你要不要跟我合作?”萧奢情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自己已经被怀疑,她必须找个人来代替自己,眼下赵九红是最好的人选。 “怎么合作?”赵九红问,她虽然不完全信这个戴知县的五夫人,但听听她说的也无妨。 “夫人,你让你的丫鬟去见过黄会长,对吧,你跟黄会长有合作吧?”萧奢情问。 赵九红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不过茶并没有洒出来,她拿到嘴边喝了口,又放回桌上,“怎么,你是来要挟我?我的丫鬟找黄陀这事,官差已经来问过了。” 赵九红的言下之意是,萧奢情想用这件事威胁她,是打错了算盘。 萧奢情的来意,赵九红也了解了,是想让自家老爷帮戴知县再往上挪一挪。 “我并不是来威胁夫人的,我是想提醒夫人,最好跟黄陀的死撇清关系,别做多余的事情。”萧奢情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你什么意思?”赵九红不冷不热问。 “夫人,我的意思是你别叫你的丫鬟往宋莳身上泼脏水,只要夫人耐心点,黄会长的死,早晚会算在宋莳头上。” “你怎么这么肯定?”赵九红才不傻,萧奢情说的好像整件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这怎么可能呢,除非……除非她知道黄陀是怎么死的! 赵九红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冷静下来后,她又喝了口茶:“你误会了,我的丫鬟什么都没做,我跟宋莳也没恩怨。” “夫人能这么想最好,今天我跟夫人的谈话,希望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萧奢情跟来时一样,走的时候也很干脆。 赵九红马上把芍药叫了进来,问她那天官差找她问话,她没自作聪明地提到宋莳吧。 “怎么了,夫人?”芍药谨小慎微地问。 “你先回答我有没有!”赵九红对芍药越来越不满了,以前芍药最会看脸色,现在跟块木头一样。 “没……没有。”芍药垂着头,是官差联想到宋莳的,不是她说的。 “没有就好,你可别自作聪明。”赵九红把萧奢情最后说的话,又说给芍药听。 芍药微微点头。 “以后这个五夫人再来,你直接带她来见我。”赵九红虽然不清楚戴振生的这位五夫人是什么人,但觉得此人不简单,跟她合作应该错不了。 “好的,夫人。”芍药还是低着头。 赵九红看到这样的芍药就气不打一处来,“芍药啊,我可从来没亏待过你,你除了点头就是说好,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夫人,芍药不敢。”芍药猛地抬起头,看赵九红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赵九红对她更是厌恶。 “算了。我问你,黄家人有没有再找宋莳的麻烦,买花饽饽的人还多吗?”赵九红又进行了每日例行一问。 芍药的声音很砂纸一样。每天到了这时候,就是她最紧张的时候。 如果她能控制这些事,她一定让宋莳被人人喊打,叫全城人都去阿莳花饽饽,让宋莳赔钱,可问题是她只是一个丫鬟,自身都难保。 “夫……夫人,黄家人再没去阿莳花饽饽,她的铺子也……” “好了,我知道了。”赵九红不耐烦地打断芍药的话,每次都是这些话,她都听烦了。 “夫人,老爷又让买花饽饽。”芍药也不想跟苍蝇一样嗡嗡说些赵九红不爱听的话,可她作为赵九红身边的大丫鬟,这些个事情丫鬟厨娘都会告诉她,她得请赵九红定夺。 赵九红瞪着芍药:“老爷不是吃清欢斋的点心吗?” 府里早不买花饽饽,换成了清欢斋的点心,老爷也没说什么,怎么老爷这又要吃花饽饽。 “夫人,黄会长死了,清欢斋做不出老爷习惯吃的那种点心了。” 对啊,黄陀死了,清欢斋就不是以前的清欢斋了。 “不用买花饽饽,我会跟老爷说。”赵九红站起身,去找巡抚了。 巡抚今天不知怎么了,看赵九红的目光,让赵九红如芒在刺,他问的话也让赵九红心里不太舒服。 巡抚问她:“夫人,你到底为什么对花饽饽有看法?” “老爷,我没有对花饽饽有看法。”赵九红自然不承认。 她怎么会对一个死物有看法,她是对做花饽饽的那个人有看法。 谁叫宋莳享受了自己带给她的便利,却不知感恩,自己只是要她说出宋杏黄的秘密,她都不肯。 “夫人啊,那个宋莳你不要动,她跟顾少爷关系匪浅。”巡抚说,这话他跟宋杏黄说过,宋杏黄听不进去,他希望赵九红听进去。 “老爷,你是说顾氏商行的顾少爷?”赵九红变了脸色。 巡抚点头,“就是他,夫人,那天芍药去找黄陀,根本不是她说的原因吧?” 管事跟巡抚说,府里是每半个月跟黄陀结一次账,可那天根本不是结账的日子。 “老爷,我……”赵九红抖着嘴唇。 巡抚说的语重心长:“夫人,你可别一错再错。 巡抚言尽于此,他已经让管事不要把话再对别人说,烂在肚子里。 “老爷,我明白了。”赵九红端起茶递给巡抚。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戴振生都承认了 萧奢情回到客栈,等着她的是戴家所有人,她不解地问,“大家怎么都在,木兰,你没出去找那个做花饽饽的姑娘玩?” “五姨娘,我可没你那么心大,戴家都要完了,你还有心思出去?”戴木兰语气很冲。 “老爷。”萧奢情楚楚可怜地看向戴振生。 戴振生说话了,“木兰,事情还不一定跟你五姨娘有关,你……” “爹,你还袒护她?!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在槿年哥喝地酒里下药!” 都到这时候了,爹还要和稀泥,爹有没有为戴家想过,戴木兰很是悲愤,早知道她就不跟着来省城了,也就不用管这事。 槿年哥明显只是想让他们交出萧奢情,这就够给面子了,爹还舍不得萧奢情,那就让全家人给萧奢情陪葬,爹就满意了吧! “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萧奢情无辜地问。 “哼!”戴木兰重重哼出一声。 戴景胤好心地解释:“五姨娘,刚才槿年哥的小厮来过,说槿年哥昨天喝地酒里被下了药,那酒是五姨娘端上桌地。” “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丫鬟拿地交给我,我只是端了进去。”萧奢情依偎在戴振生身上,吓得哭成了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 “木兰,景胤,你们别逼你五姨娘了,这事就是丫鬟干的。”戴振生搂住萧奢情站起来。 “爹,你先坐下,事情还没说清呢。”戴木兰才不相信一个丫鬟,敢在顾槿年喝的酒里下媚药。 没错,酒里下的是媚药,刚才戴木兰都没脸说。 “木兰啊,你还要说什么?”戴振生又拥着萧奢情坐下。 戴木兰要说的多着呢,她先说最明显的,“爹,如果下药的是丫鬟,酒却是五姨娘端进来的,丫鬟是如何确定下药的那杯酒,会被槿年哥喝下去。我们可都喝了酒,还没事。” 就算下媚药的是丫鬟,那丫鬟也是跟人里应外合。 “这个……”戴振生没话说了。 “老爷,囡囡该饿了,我去……”萧奢情要离开。 戴木兰又一次打断她的话:“五姨娘,自从囡囡出生,都是奶妈在带,你要去做什么,给囡囡喂奶?” 萧奢情又坐了回去,窝在戴振生怀里一言不发。 戴木兰看到她这样子就恨,都是因为她,才出了这种事,她想推的一干二净,没门! “那酒也许只是意外,本来那酒是我要喝的。”戴振生出声打破了几个人间的沉默。 “爹!”戴木兰和戴景胤同时喊出声,戴木兰更是拍桌子吼戴振生:“爹,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女儿,你就这么做?”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萧奢情的命也太好了点。 “那杯酒就是我要喝的。”戴振生又说了一遍。 “行,就算那杯酒是爹你要喝的,那槿年哥当时在屋里休息,五姨娘她为什么要进去!”戴木兰又说。 “我……我只是给他送解酒茶。”萧奢情解释。 戴木兰尖刻地笑了两声,被自己的糊涂爹气得,都发泄在萧奢情身上,“五姨娘,我们戴家不穷吧,这么点小事,得你亲自做?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爹的人,随便进入一个男子的屋里,你把我爹置于何地!” 萧奢情进入那间屋里,就是不对! 萧奢情哑口无言,一个劲地嘤嘤哭。 戴木兰还想哭呢,如果哭有用的话。 屋里的绿竹一动不动,即使开着窗,那些叶子也没有一片在动,戴振生收回目光:“是我叫你五姨娘给槿年送解酒茶的。” “爹,你要这么说,那戴家完就完吧,反正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戴家怎么样,影响不到我。”戴木兰噌站了起来。 她不当恶人了,吃力不讨好,何必呢,不过临出去前,戴木兰又背对戴振生说:“爹,你可得想好了,别等你完了,有些人就跑了,到时候你可别找我。” “砰!”戴木兰甩上门,戴振生闭了闭眼。 戴景胤也站起来,“爹,你可真是情种,儿子自愧不如。” 说完,戴景胤也走了,就只剩下萧奢情和戴振生。 “老爷。”萧奢情小心地叫他。 戴振生拍拍她的手,“你去照顾囡囡吧,奢情,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老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整天待在你身边,我……” “行了,你出去吧。”戴振生打断萧奢情的话,等萧奢情出去,他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来找顾槿年。 所有事情他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那酒是他要喝的。 “戴叔,我曾经差点死了。”顾槿年没说信不信戴振生的话,而是转了话题。 “怎么回事?”戴振生并不知道这件事。 顾槿年就把当初在县城他遇袭的事说了,那次知道他会去县城的,就只有戴振生,他提前跟戴振生通过信。 想杀他的人,要找到那么多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埋伏他,肯定是那个人早就得到了消息。 顾槿年想到的,戴振生也想到了,他心如死灰地说:“那次你去县城,是我透露出去的,是我出卖了你。” 戴振生连这也承认了。 “槿年,你要杀要剐都随便,但戴叔求你,你念在戴叔以前帮过你的份上,放过戴家其他人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戴振生双手交叉,指节泛白。 “戴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槿年既没怒,也没气,仿佛那些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为了升官,你也知道叔当了多久的知县,叔不想一辈子在那个地方当知县。”戴振生此时庆幸自己不再是知县了,不然这理由没法用。 “戴叔,你把消息透露给了谁?”顾槿年很有教养地问。 “我不能说。”戴振生看着自己两只紧握的手。 “对我也不能说?” “不能说。” 顾槿年走了出去,戴振生撑着头,心跳如擂鼓,顾槿年为什么问自己关于他遇袭的事,那跟他被下药到底有什么关系!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不,为了囡囡,他必须这么做,戴振生直挺挺坐着,不管接下来他要迎接的是什么,他都会坚持下去。 门再一次被推开,戴振生转头看,进来的却并不是顾槿年,而是儿子戴景胤。 “景胤,以后戴家就靠你了。”戴振生从儿子的眼神里看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戴景胤坐到戴振生对面,问:“爹,你这么做值得吗?” 第三百二十章 萧奢情跑了 他爹这辈子,就栽在了“女儿”两个字上。 戴景胤可以理解爹对戴木兰好,可这次他理解不了。 戴振生拒绝回答。 戴景胤苦笑,“爹,戴家以后还是靠五姨娘吧。” 既然爹执意要这么做,那以后戴家就交给那个女人去管。 戴振生猛地抬起头,他这个儿子虽然玩世不恭,可从来没拒绝过他,“景胤,你听爹说……” “爹,你听我说。”戴景胤打断戴振生,叫他想想戴家这几十号人,想想戴家和顾家的关系,难道这些都没有五姨娘重要? “爹,不是你把这些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事情就结束了,毒瘤不拔除,事情还会再发生。爹,你说出真相吧!”戴景胤是在求戴振生,求他把知道的说出来。 爹不为他戴景胤着想,得为姐姐戴木兰想吧,爹不是最疼她了吗? “你姐她有你姐夫,用不着爹操心。”戴振生还是抗拒说。 “爹,那囡囡呢,你以为你这么做,是为她好?戴家倒了,她怎么办?” 囡囡需要地是戴家,而不是那个可有可无地女人,她什么都给不了囡囡。 “爹没什么可说的。”戴振生闭上眼。 戴景胤摔门离开,门外顾槿年在等着,看到他这样,问:“戴叔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不肯,槿年哥,肯定不是我爹把你地行踪泄露出去地。”戴景胤无力得很,他刚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惜是演戏给瞎子看,白搭。 爹为了保住五姨娘,是做好了必死地决心,可爹就没想想,那个女人值不值得。 “你回去,把那个女人的贴身丫鬟找来,注意,别被她发现。”顾槿年说。 戴景胤立刻领会了顾槿年的意思,回客栈把萧奢情的丫鬟带了出来。 “戴景胤,你要把她带去哪?” 戴景胤刚要走出客栈的门,就被他姐戴木兰逮住了,戴木兰阴沉着脸。 戴景胤态度端正:“姐,是五姨娘叫我带她去取点东西。” “不是的,大小姐,大少爷见到我,就把我拉出来了。”萧奢情的丫鬟长着嘴,立刻就让戴景胤的话露馅了。 “戴景胤,我也姓戴。”戴木兰冷冷说了一句。 戴景胤投降了:“好吧,姐,你跟我一起来吧。” 于是重新回到顾槿年地盘的变成了三个人,戴景胤低着头:“槿年哥,我姐非要来,我只好带她来了。” “槿年哥,是我自己要来的。”戴木兰虽然不喜欢戴景胤,但自己做的事,自己不会让戴景胤代自己受过。 顾槿年并没有责备戴木兰和戴景胤,只让两个人去问萧奢情的丫鬟,看看她知不知道萧奢情身上的秘密。 谁知道萧奢情身边的人,都是她的“死侍”,戴振生是,这个丫鬟也是。 “槿年哥,她什么都不肯说。”戴景胤重重捶了墙两下,整个人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也许有个人能叫她开口。”戴木兰突然说。 “姐,是谁,你快说啊。”戴景胤摇晃着戴木兰。 “就是你的车夫,他们两个人一直在私通。”这是劳妈告诉戴木兰的。 “我马上把他找来。”戴景胤转身就走,今天他没让车夫驾马车,他得回铺子找人。 回到铺子,戴景胤问遍了所有人,没人见过他的车夫。 “难道是跑了?”戴景胤想。 这时萧奢情的另一个丫鬟着急忙慌地过来说:“大少爷,五夫人不见了!” “什么!”戴景胤跟着丫鬟来到了萧奢情的房间,房间里一切如常,人不像是跑了,也许又是出去买东西了。 “出去找!”戴景胤命令丫鬟。 他话刚说完,囡囡的奶妈又跑进来,脑门上挂着干涸的血迹,戴景胤心里咯噔一下,急问:“又出什么事了!” “大……大少爷,五夫人把囡囡带走了,我没拦住。”囡囡的奶妈脸白如纸。 戴景胤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萧奢情跑了?! 那问题肯定是出在她身上,要不然她不会跑。 不对!戴景胤朝奶妈一步步逼近,奶妈慌里慌张地后退:“大少爷,你要干什么!” “说,萧奢情给了你什么好处!” “大少爷,我没拿五夫人……五夫人没给我钱。” “那你怎么会拦不住她!”戴景胤阴恻恻地问。 萧奢情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从人高马大的奶妈手里抢走囡囡呢,怕这是两个人演的戏。 奶妈赶紧说:“大少爷,是崔大帮着五夫人抢走囡囡的。” 戴景胤顿住脚步,崔大就是他的车夫,他什么时候和五姨娘搞在了一起?!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戴景胤一时也没办法确定谁说的话是真的,干脆把奶妈和丫鬟都带了回去。 “叫她们把话当着你爹说一遍。”顾槿年听了后说。 戴景胤又把两个人还有之前那个萧奢情的丫鬟,名字叫迎春,把三个人都带到了戴振生面前。 戴振生听完,急的站起来:“景胤,赶紧去药铺找啊,肯定是囡囡出事了!” “爹,这就是你的看法?!”戴景胤差点被自己的糊涂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爹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照他看,是五姨娘萧奢情跟车夫崔大带着囡囡三个人私奔更可能,不然为什么要打伤奶妈呢。 “老爷,大少爷,我有话要说。”萧奢情的丫鬟迎春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戴景胤叫她说。 迎春说,她跟崔大是一个村的,两个人早就互许终身,只是她的家人嫌崔大家穷,不许两个人成亲,于是两个人才进了戴府做事,一个当丫鬟,一个当车夫,想着存够了钱就成亲。 两个人经常偷偷见面,一直相安无事,却不知怎么被萧奢情知道了,萧奢情威胁要把两个人赶出府,两个人哀求她,她才放过两个人。 “但她有条件,就是她出去时,我要给她打掩护,而崔大经常被她叫出去。”迎春说到这里停下了。 “你是说崔大是被五夫人威胁的?”戴景胤问。 迎春毫不犹豫地点头,“大少爷,五夫人经常见一些奇怪的人,崔大告诉过我。崔大肯定是被五夫人威胁的,他会回来见我的。” “爹,你听到了?”戴景胤不关心崔大和萧奢情是什么关系,他只想让自己的爹迷途知返。 戴振生还是不说话,戴景胤彻底失望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绿油油 宋莳出来,是去附近的山上找一种草,给花饽饽染色的,结果走到这里,碰到了两个人抱着一个孩子从马车上下来。 “那个好像是……戴木兰地五姨娘!”宋莳对那个女人印象深刻,毕竟宋莳最开始还以为顾槿年喜欢地是她,谁知道她后来带着戴家人进去捉奸。 竹桶激动地飞了起来:“宋莳,让顾槿年更喜欢你的大好机会来了!” “你什么意思?”宋莳抓住竹桶放回兜里,这可是在外面,被人发现竹桶会飞,会出事地。 竹桶地声音难掩激动:“宋莳,顾槿年在找这个女人,你把她抓住,送给顾槿年,你们俩地感情就会更进一步,反正抓住这两个人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宋莳虽然没想跟顾槿年发展的那么快,但还是拍拍饭桶,该饭桶表现一下了。 饭桶跳到萧奢情和另一个男人身上,两个人立刻被饭桶压的倒在地上。 宋莳过去,一抱饭桶,自己却摔了个屁股蹲儿,娘哩,竹桶说的是真的,饭桶的体重真的是个谜团,想多重就多重,此时饭桶跟座山一样沉。 “他俩不会被你压死了吧?”宋莳拍拍饭桶,饭桶跳回她肩上,神奇的是,饭桶又变成了平时那么轻。 宋莳试了试两个人的鼻息,应该是被饭桶压的晕了过去,不是死了。 连人带车一起收进竹桶里,宋莳自己也进了竹桶里,一眨眼的时间,马车和三人都出现在了一所宅子前。 “宋莳,顾槿年就在里面。”竹桶说。 宋莳战战兢兢进去,怕再跟顾槿年中毒那次一样,被人请出来,可这次那些人见了她都叫她宋莳姑娘,还告诉她顾槿年在哪里。 “竹桶,你说顾槿年该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这些人了吧?”宋莳在心里问竹桶。 “怎么可能呢,宋莳,不可能。” “那就好。”宋莳可不想被人八卦她和顾槿年的关系。 “就是这里,姑娘。”带宋莳来的男人停下来,敲了敲门,说了一句“少爷,宋莳姑娘来了”,就走了。 门很快打开,戴景胤出现在门里,看起来气急败坏:“阿莳,你怎么来了!” “顾槿年呢?”宋莳问。 戴景胤被推开,顾槿年的脸出现,宋莳直接说:“顾槿年,我把你要找的那位五夫人带来了。” “萧奢情?!阿莳,她在哪!”戴景胤就要冲出去。 宋莳刚说在外面的马车上,戴景胤已经不见了人影。 很快戴景胤就把萧奢情和崔大带了进来,又叫人端水来,一人脸上一盆水浇下去,两个人就醒了,看到戴家人,崔大立马就跪了下来。 “老爷,是五夫人她逼我带她远走高飞的。” “她拿什么逼你?”戴景胤问。 崔大瞅了眼戴振生,吞吞吐吐说:“她说……小小姐是我女儿,她留在戴家会出事,叫我带她们娘俩离开。” “崔大,你怎么对得起我!”迎春扑上去就打崔大。 怪不得崔大和五夫人有时候看起来亲密过了头,崔大还叫她别瞎想,原来两个人早就勾搭到了一起,还有了女儿! “萧奢情,他说的是真的?”崔大的话对戴振生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囡囡竟然不是他的女儿?! “老爷,你别信他的话,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臭车夫私通呢,老爷,他陷害我。”萧奢情一脸被冤枉的委屈,要往戴振生身上靠。 戴木兰一把把她推开,“五姨娘,你可真现实,你们是要一家子一起跑吧!” 幸亏他们是被宋莳逮到了,不然戴家完了,爹头上还是绿油油的一片。 “没有,我没有。木兰,我自从跟着老爷那天起,就对老爷一心一意。”萧奢情又楚楚可怜地哭起来。 可惜还有崔大在,崔大为了戴家人能放过他,自然是把错往萧奢情身上推:“老爷,这个女人亲口对我说,她嫁给老爷你,只是图你的银子,她还发誓小小姐绝对是我的女儿。” “萧奢情,亏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跟别人私通。罢了!”戴振生站了起来。 “老爷,囡囡是你的女儿,我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他是诬陷我!”萧奢情还是喊冤。 “老爷,我可以跟小小姐验血,她就是我女儿。”崔大算过,小小姐绝对是自己的女儿。 萧奢情慌乱摇头,“不行,老爷,不能让他跟囡囡验血,那样我以后就没办法见人了。老爷!” 顾槿年的手下进来,把从马车里搜出的东西也拿了进来,看到那些珠宝首饰,戴振生心彻底凉了,萧奢情这就是要跟姘头跑。 自己真是傻,原来一直在替别人养女儿,还糊涂到要为这样的女人担罪名。 戴振生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槿年,叔骗了你,你喝的酒,并不是我要喝的,至于那次你的行踪,我当着她说过。” 戴振生指着萧奢情。 “戴叔,你还知道别的吗?”这些顾槿年早就猜到,他想知道萧奢情是在为谁做事。 刚才那个丫鬟不是说萧奢情经常出去见什么人。 戴振生摇头,其他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对萧奢情一无所知。 “我知道。”崔大说萧奢情经常见的人,应该是来自京城,他虽然没见过萧奢情见的是谁,但他跟对方的车夫说过话,他是京城口音。 “你确定?”戴景胤问。 “大少爷,我确定,我跟着你见过不少人,其中就有京城的人,那车夫肯定是京城来的。”崔大能被萧奢情选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很聪明。 “还有件事,大少爷,她杀了人!”崔大指着萧奢情,又扔下一颗炸弹,这次宋莳都认真了起来。 “你是说她跟黄陀的死有关?”宋莳问,最近被杀的人就是黄陀了。 崔大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说:“那天她让我把她送到那个……对,叫清欢斋的地方,她说要吃点心,后来我听说那间铺子的掌柜死了,八成跟她脱不了关系!” “老爷,他这明显是诬陷我,我去买个点心,那家铺子的人死了,就是我害死的,哪有这样的道理!”萧奢情还是能若无其事地叫戴振生老爷。 戴振生厌恶地推开她,“你别叫我老爷,以后你是你,跟戴家,跟我戴振生都没关系,囡囡以后你也自己养。” 说完,戴振生拂袖而去,萧奢情还在不停地喊老爷。 第三百二十二章 线索断了 “你为谁做事?”顾槿年直接问萧奢情,萧奢情很谨慎,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萧奢情的真实身份。 “哈哈,顾槿年,你怕了!”戴振生走了,萧奢情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张狂地笑起来。 顾槿年让戴景胤他们都离开,戴景胤拉着戴木兰走了,可宋莳没走,“顾槿年,我想留下。” 顾槿年深深地看了宋莳两眼,对萧奢情说:“那些黑衣人都说了。” 顾槿年之前只查到黄陀的死跟杀他地那些黑衣人有关,并没怀疑到萧奢情身上,是刚才崔大地话,让他怀疑到了萧奢情。 也许那些黑衣人就是听命于萧奢情,这个女人并不是如她的外表那般柔弱,而萧奢情应该就是听命于她经常见到地那个人。 “既然他们都说了,你还问我做什么,是,黄陀地死是跟我有关,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萧奢情冷笑。 她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只是……她凶狠地瞪向宋莳。 “你想叫我死?”宋莳指着自己鼻子问萧奢情,她跟这位五夫人之前连见都没见过,这位五夫人为什么想让自己死,难道自己真是被顾槿年连累地? “哼,你死了,就是撕下他一块肉。”萧奢情是个女人,还是个在男人堆里滚过的女人,她很懂男人的心理。 在顾槿年心里,这个宋莳是不一样的。 顾槿年什么都没说,出去后抱了萧奢情的女儿进来。 这个女儿从出生起,就被萧奢情扔在一边,戴景胤说萧奢情对她没感情,可顾槿年觉得恰恰相反,萧奢情很在乎这个女儿。 不是因为这个女儿给她带来了荣华富贵,只是爱自己的孩子。 果然看到女儿囡囡,萧奢情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把女儿给我!” 顾槿年把萧奢情的女儿高高举起来,只要他松手,女孩就会被摔死,顾槿年冷声问:“说,你为谁做事!” “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萧奢情再也得意不起来,拼命地捶打顾槿年,让顾槿年放下她的女儿。 “顾槿年!”宋莳对顾槿年摇摇头,她知道顾槿年只是在逼萧奢情说出真相,可这样太残忍了。 顾槿年把囡囡放下,“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后我希望听到你说出来,你为谁做事。” “我要见戴木兰。”萧奢情要求。 顾槿年和宋莳离开,戴木兰不一会后进来,走出来后她告诉顾槿年,萧奢情求她照顾囡囡。 “我又不是圣人,囡囡又不姓戴,我怎么会帮她养女儿!”戴木兰气冲冲的,萧奢情是不是以为她脑门上刻了“冤大头”三个字。 “你拒绝了,木兰?”宋莳心里有点慌,过去推开门,一股瘆人的死寂随着风扑面而来,门也被风吹的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萧奢情趴在桌子上,她女儿在她怀里,屋里静的可怕。 “她还真是心大,竟然睡着了?”戴木兰撇了撇嘴角。 宋莳慢慢朝萧奢情走过去,顾槿年先她一步过去,“她死了。” “死了?”戴木兰捂住嘴,怎么会呢,刚才萧奢情还好好的,叫她照顾囡囡呢。 “囡囡!”戴木兰往前冲,宋莳抱住她,两个人一起过去看顾槿年从萧奢情怀里抱出的那个孩子。 “她也死了。”顾槿年沉重地说。 宋莳和戴木兰去摸囡囡,囡囡身上已经完全冷了,宋莳把饭桶放到囡囡身上,饭桶一动不动。 “槿年哥,叫郎中来啊!”戴木兰慌慌张张要出去找郎中。 “木兰,没用的,她已经死了。”宋莳说,饭桶救不了的人,哪个郎中都没办法。 “怎么会,刚才她还……早知道我就答应她了。”戴木兰很自责,囡囡是无辜的,她才刚来到这个世上啊。 “木兰,这不怪你。”宋莳心里也不好受,其实更怪她,早知道萧奢情这么决绝,她刚才就不该让顾槿年把她女儿留在这里。 这会想想,萧奢情刚才叫戴木兰进来,就好像在托孤,自己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 萧奢情死了,线索就全断了,没办法查出她身后的人是谁。 戴振生让人把萧奢情和囡囡葬了,至于崔大和迎春,两个人都被撵走。 经过此事,戴振生收了心,决定不再纳妾,不再想着生女儿。 戴木兰跟宋莳说这事的时候,笑的有些勉强,她还是没从自责里走出来,她觉得都怪自己,囡囡才会死。 “木兰,你真的别自责了,你也想不到会发生那种事。”宋莳自己也经常会想起那时的场面,如果当时她没心软,让顾槿年按照他的想法往下做就好了。 顾槿年说不怪她,可就是因为她,囡囡才死了,而顾槿年依然不知道是谁想让他死。 “你们两个都别自责了,要怪就怪她娘。”戴景胤走了进来。 本来戴木兰说等她给信号,他再进来,说怕宋莳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可他左等右等,等到花都谢了,还是没等到信号,他才自己进来了。 “木兰,你们是一起来的?”宋莳没想到啊,萧奢情的事情成了催化剂,让戴木兰和戴景胤这对姐弟的关系破冰了。 “谁跟他是一起的,是他死赖着我,狗皮膏药一样。”戴木兰一把推开身边的戴景胤。 戴景胤摇着扇子咋呼:“姐,你可不兴这样啊,我姐夫和饽饽临走时把你托付给我,叫我好好照顾你,我是照他俩的话在做。” “我这么大一个人,用不着你照顾。”戴木兰飞起一脚,戴景胤“哎呦”一声,坐地上不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戴景胤,你别吓我啊!”戴木兰急的团团转,要出去找郎中。 “木兰,不用那么麻烦,你瞧我的。”宋莳叫来饭桶,叫它去戴景胤身上。 戴景胤噌就站了起来,“姐,我一点事没有,你甭找郎中了,也不用麻烦那位大人了。” 戴景胤后来想起宋莳把晕了的萧奢情和崔大送去那里那事,太诡异了,她一个做花饽饽的姑娘,怎么可能放倒五大三粗的崔大? 顾槿年告诉他,是因为宋莳肩上那只白猴子。那猴子是猴神大人,能变成千斤重,别说把人压晕,压死都不在话下,不过这事,顾槿年不让他跟别人说。 他这小身板,可架不住猴神大人的躯体。 宋莳抓住饭桶,算戴景胤承认得早,不然她真叫饭桶压晕他,不过这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你们俩终于有姐弟的样子了。” “阿莳,你别光说我们俩啊,你自己的事呢?”戴景胤摇着扇子,要是他那些迷妹在,肯定要嚷着对他献身。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后一次叫你阿莳 “我的什么事?”宋莳不明白戴景胤的意思。 “阿莳,你别瞒了,你跟槿年哥,你们俩有情况吧?”戴景胤挑眉问。 “顾槿年跟你说地?”宋莳在心里骂顾槿年是大嘴巴,怎么能跟戴景胤说这个呢。 “槿年哥可什么都没对我说,我自己看出来地。”戴景胤解释的明明白白,不然他怕顾槿年收拾他。 “是真地?阿莳,你跟槿年哥,你们俩表明心意了?”戴木兰插话。 宋莳大方点头,戴景胤和戴木兰齐齐惊呆了,宋莳真……真是一点不知道害羞,原来顾槿年喜欢这样地?! “唔。”戴景胤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戴木兰这次没上当,“啪”就拍在戴景胤后脑勺上:“戴景胤,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戴木兰怎么也得让宋莳给自己做一顿好吃地,自己也算两个人的月老。 没有她,宋莳还不知道自己对槿年哥的感觉是喜欢呢。 “姐,人家刚失恋,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戴景胤呲牙咧嘴哀嚎,还是没正形。 戴木兰这才记起戴景胤也喜欢宋莳,还追求过宋莳,虽然看起来像是演戏,可戴木兰知道,戴景胤是真的喜欢宋莳。 “那个……你节哀吧。”戴木兰温柔地拍了戴景胤肩膀两下,本来还想掉两滴眼泪,可惜哭不出来。 戴景胤:“……” 他才没那么脆弱,节哀不至于。 “阿莳,要是哪天槿年哥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再追求你。我相信有了对比,你就会发现我的好了。”戴景胤又深情款款起来。 宋莳手很痒,想一巴掌扇戴景胤脸上,再让他嘴贱。 戴木兰比她快,一巴掌拍在戴景胤嘴上,死死捂住,“就不该带你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莳,你别往心里去,戴景胤一天不犯贱浑身就痒!” “木兰,我没往心里去。”宋莳已经习惯了戴景胤每次见到她,就表演这么一段。 戴景胤好不容易扒拉下戴木兰的手,“阿莳,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往心里去啊,要是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就带你走,天涯海角,总能让槿年哥找不到我们。” “戴!景!胤!”戴木兰要是手里有鸡毛掸子,就抽戴景胤身上了,他怎么非说这个话! 戴景胤自己就捂住嘴,把戴木兰往宋莳推了推,那意思叫她跟宋莳说。 戴木兰被这么一打岔,想说的话都忘了,草草跟宋莳说了几句,就要走。 “姐,你先上马车,我有话要对宋莳说。”戴景胤放下了手。 戴木兰挥了挥拳头:“好好说,别装痴情种,我可不想为你收尸!” 被顾槿年听到戴景胤刚才那些话,戴景胤基本就是曝尸荒野的命运,没别的可能,戴木兰觉得。 “姐,我谢谢你嘞,你先出去吧。”戴景胤把戴木兰送出去,再回来时,玩世不恭没有了,很认真地对宋莳说:“阿莳,这是我最后一次能这么叫你了吧?” “戴景胤,其实你挺好。”只是自己和他不合适,宋莳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我好,你也没看上我啊。”戴景胤心是真的很疼,都疼好几天了。 他是真的喜欢宋莳,比自己以为的还喜欢宋莳,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竟然是这么喜欢宋莳。 “呃……”宋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戴景胤一点也不在意,一本正经又语重心长地对宋莳说:“阿莳,其实我都明白,只要不瞎的人在我跟槿年哥之间选,都会选槿年哥,他踏实稳重,值得托付……艹,我到底在煽情什么,我戴景胤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宋莳也受不了这样的戴景胤,用眼神鼓励他,做真实的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戴景胤收起扇子,浑身带着一股狠劲:“阿莳,其实我宁肯你既不选我,也不选槿年哥,我看着堵心!” 以前,戴景胤希望顾槿年身边能有个女人陪他,可那个女人是宋莳,他舍不得,尽管宋莳是他见过的最适合顾槿年的女人,可他就是心疼。 宋莳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对,她总不能为了不让戴景胤堵心,就不跟顾槿年在一起,戴景胤可没那么重要。 戴景胤也不需要宋莳回答他,他继续往下说:“阿莳,槿年哥有时候是挺无情的,也许会伤你的心,可他那么做,肯定是身不由己。你要是受伤了或者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不想跟我说,你就找我姐说。” 戴景胤絮絮叨叨的,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说到后来,他又懊丧地说:“阿莳,你就当我在放屁。”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狗屁不通。 “戴景胤,谢谢你。”宋莳有时候觉得戴景胤的玩世不恭就是他的保护壳,他是一个真诚的人。 “阿莳,要不你跟我走吧?” 宋莳:“……” 戴景胤低下头,再抬起头来,他笑的风华绝代,山河日月都失色,颇有几分看透这世间繁华的超脱。 他说:“阿莳,槿年哥是个好人,他背负了很多。” 这是戴景胤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走了,他不是顾槿年,有些事情他即使知道,也不能代替顾槿年说。 宋莳呆呆站了一会,把视线从瓦蓝的天空收回来,就看到了顾槿年。 “你什么时候来的?”宋莳问,她一点没听到动静。 “戴景胤来过了?”顾槿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紧张。 “你知道了还问,对了顾槿年,戴景胤告诉我一件事。”宋莳凑近顾槿年。 顾槿年头微微后仰,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宋莳轻轻叹了口气,跟顾槿年谈恋爱真的无趣,算了,还是她来问吧,“顾槿年,你到底有什么事,是你瞒着我的?” “没有。”顾槿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宋莳一点没受影响:“你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她不是傻,或者软弱地不敢再问顾槿年,她只是尊重顾槿年。 前世她的家人之间虽然亲密,可大家会互相尊重,就像长相妖孽的表哥,念的是商学院,却偏偏要当旅游博主,家里人虽然不赞同,也尊重他的选择。 “姐,我要放假了,我们回村吧!”宋时运一阵风似地刮进来,看到顾槿年,高高挑起眉毛:“姐,他怎么老来啊!” 宋时运可护着宋莳了,对顾槿年很是防备。 “好,咱们回村!”宋莳摸摸他的头,她也正想回村呢,正好现在想回村就可以回村了。 “真的?!”宋时运立刻把顾槿年抛在脑后。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夫妻离心 祝府里,巡抚祝璋来了赵九红的院里。 赵九红刚把茶放进他手里,祝璋就说话了,一句话就让赵九红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冷不热地问:“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祝璋问她,她让芍药去清欢斋找黄陀,到底是做什么。 “夫人,杀黄陀地凶手已经抓到了,跟阿莳花饽饽地宋莳姑娘一点关系没有。”祝璋没把话说的太绝情。 杀黄陀地人不是官府抓到地,是顾槿年把人送到了官府,那三个男人承认杀了黄陀,还说出了指使他们地人,是原知县戴振生的五夫人。 “老爷,这跟芍药有什么关系?”赵九红镇定地问。 祝璋的眼神冷了一分:“夫人难道不知道,官差来问过芍药,她去清欢斋做什么,可她说在黄陀家附近见到了宋莳姑娘。” “老爷,芍药这么说有什么错?”赵九红嘴上为芍药说话,心里却骂上了芍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叮嘱她别提宋莳,她说没提,结果那是在骗自己,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夫人,芍药要是真见到了宋莳姑娘,她那么说,自然没什么错,可宋莳姑娘说那天她没出过门。”祝璋点到为止。 刚开始官差就是信了芍药的话,才把宋莳姑娘当成了重要嫌疑人,可真凶抓到,官差才明白过来,说谎的是芍药,就把事情告诉了祝璋。 “老爷,芍药也许是看到了像宋莳姑娘的人也说不定。”赵九红此时想到了萧奢情对她说的话,要跟黄陀的死撇清关系,都怪可恶的芍药弄巧成拙,坏了萧奢情的计划。 萧奢情让她跟黄陀的死撇清关系,而现在芍药是把嫌疑引到了自己身上。 “夫人,咱们俩成亲,这已经是第二十一个年头了吧?”祝璋抓住赵九红的手问她。 赵九红心里的坚冰“哗啦哗啦”化了,语气哽咽地说:“老爷,还有七十三天,就到第二十二个年头了。” “夫人,让你受委屈了。”祝璋拍拍赵九红的手。 “老爷,我没觉得委屈。”赵九红虽然有时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但在祝璋面前,她永远是那个识大体的赵九红。 “夫人,你一直是我的贤内助,帮我把这后宅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没让后院起火。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可以跟夫人你商量。”祝璋感性地说。 曾经的确是这样,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九红变了。 她变得喜欢权势,沉迷在“夫人”的光环里,他的那些个小妾见了她,都得伏低做小,祝璋对那些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从宋杏黄的事,祝璋怕这样的赵九红了。 虽然宋杏黄是咎由自取,可宋莳姑娘不是啊。 “老爷,夫妻本来就是同林鸟,就该携手并肩。”赵九红很欣慰,老爷终于看到自己的付出了。 “夫人,你放手吧,宋莳姑娘影响不到你。”祝璋握住赵九红的手。 赵九红用力抽回手,自己真是个笑话,还以为老爷是因为过去种种,觉得对不起自己,结果他只是叫自己放过宋莳! 祝璋站起来就离开了,但他还是希望赵九红能变回以前的赵九红。 宋杏黄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下场是那样,祝璋不希望赵九红也是如此。 赵九红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才把芍药叫了进来。 “夫人,什么事?”芍药提心吊胆问。 “芍药,我对你怎么样?”赵九红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芍药的脸上。 芍药吓得死死低下头:“夫人对我极好。” “我对你极好,你为什么骗我?” “夫人,我从来没骗过您。”芍药跪下,朝着赵九红爬行了两步,赵九红一脚把她踢翻在地。 “你没敢说没骗我?那是谁叫你自作聪明说那天在黄陀家附近见过宋莳的,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你没有说!” 芍药趴在地上,夫人还是知道了,“夫人,我是为了帮你啊!” 芍药真的没私念,只是想帮赵九红对付宋莳。 “帮我?芍药,你只是个丫鬟,只要把我叫你做的事做好就成了。”赵九红可不需要帮倒忙的丫鬟。 “夫人,我错了,求你再给我次机会,别不让我留在你身边。”芍药苦苦哀求道,被夫人赶离身边,下场会很惨的,芍药不想那样。 “起来吧。芍药,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不让你留在我身边呢。”赵九红不会那么做的,那样老爷会更加怀疑她。 芍药爬起来,不停地谢赵九红,此时的芍药还不明白等待她的是什么。 从这天起,芍药干什么都是错,总是被罚,赵九红的其他丫鬟再也不叫她芍药姐,还谁都可以踩她一脚,而且踩过她的,赵九红都很器重,芍药的日子自然是越来越不好过。 才过两天,芍药就受不了了,跪在赵九红面前:“夫人,请你让我去刷马桶吧!” 刷马桶虽然丢人,可总比这样强。 “你说什么呢,芍药,难道你想让府里的人觉得我不仁不义?”赵九红手里的棋子放下又拿起,因为放在哪里她都不满意。 “夫人,我不敢,是我自己不配伺候夫人。”芍药抓着赵九红的腿求她。 赵九红抽出腿站起来,“芍药,你也别怪我心狠,要怪你就怪她,出去吧!” 老爷叫自己别动宋莳,可是宋莳阴魂不散的! 老爷上个月新纳的小妾肚皮很争气,郎中说她怀的是儿子,老爷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她屋里,就围着那个小妾转。 那个小妾天天让人买花饽饽,一天不吃花饽饽都不行,赵九红觉得那个小妾是在向自己示威。 她知道自己讨厌花饽饽,才天天买花饽饽的。 每天在桌上看到花饽饽,那都是在提醒自己,都是因为宋莳,老爷才跟自己疏远了,也都是因为花饽饽,赵九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妾的肚子越来越大,却什么都不能做。 赵九红现在整天吃斋念佛,祝璋的其他女人来找她想办法,她一概不见,她在等……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宋莳又回来了 历时六天,宋莳一家子终于回到了村里,因为回来的人多,又坐的是牛车,自然是慢。 这次回来跟上次地心情截然不同,这次有点像是衣锦还乡。 “阿莳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来看看。”牛车一进村,宋莳就被村里人簇拥着来到了家门口,确切地说是作坊和培训班门口。 作坊又改成了阿莳花饽饽作坊,培训班也改成了阿莳花饽饽培训班,宋莳看着这两块熟悉地招牌,心里是亮堂堂的。 其实回来之前,宋莳就写信告诉南瓜娘,铺子、手工坊、作坊和培训班要是想改回之前地名字,可以改回来了,可这亲眼见到自己一手创办地作坊和培训班,再次变回了自己地名字,宋莳还是激动。 “阿莳,你倒是说两句啊!”刘八凤催宋莳。 作坊刚摘掉阿莳花饽饽作坊的招牌那阵子,村里有些个人不知道真相,骂她们狼心狗肺,现在需要宋莳给她们正名了。 宋莳此时想到一句话,虽然不是好话,可用在这里十分之贴切,她咳了一声说:“我胡……我宋莳又回来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躲着藏着,可以正大光明做阿莳花饽饽啦!” “好!就是这话,咱们可以堂堂正正做阿莳花饽饽,再也不用怕有官差来贴封条了!” 刘八凤带头,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 “阿莳,你回来咋没提前说一声!”里长来了,还满面红光。 上马村现在是名村了,有镇里人县城人来撒山,那个叫…… “爷爷,那个叫郊游。”小拾妹嗓门清亮地帮腔。 里长摸摸乖孙女的小辫子,他这孙女脑袋瓜可灵光了,“对,就是有人来郊游。” “里长,那你没利用这股东风,叫村里再上一个台阶?”宋莳问,她每次回来,村里都变得更好了,可还可以再好。 里长叫宋莳进去,别看宋莳一家有很久没回来了,可她家里一点不冷清,还亮亮堂堂的。 进了屋,里长就问:“阿莳,你给叔说说,叔该咋个做?” 里长听出来,宋莳有办法让村里人的家底再厚实点。 宋莳的办法,还是来自前世的智慧,村里有游客来郊游,这是办农家乐的大好机会啊,而且村里还有名吃花饽饽,时令名吃饽饽鸡呢。 “办农家乐?咋个办法?”里长跟不上宋莳的思路。 “里长叔,这个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那些游客从山上带下来的山货做成家常菜,再加上咱村本来就盛产山货,能做的多了去!” 宋莳差点忘了,村里的山货在顾氏商行可是紧俏商品呢。 村里真是有得天独厚开办农家乐的条件。 里长有些犹豫:“阿莳啊,那些城里人能吃咱们吃的菜?” 村里人虽说条件好了,可吃的还是大锅饭,不过就是油水多了。 “里长叔,农家乐就是做家常菜,那大锅饭是最好的特色,你就等着瞧吧,保准火。”宋莳住在省城,最想的就是村里的大锅饭。 虽然省城的家里也有大锅,可不知道是水有问题,还是烧的柴不对,做出的大锅饭就是不如村里好吃。 “阿莳,你这次回村多待几天吧?”里长想让宋莳帮着把农家乐办起来,他没经验,怕搞砸了。 宋莳痛快答应下来:“里长叔,我这次会多待几天。” 宋莳话音刚落,院子里舅有人嚎:“银锁,银锁啊,娘来看你了!” 又是姥!姥虽然已经七老八十,可还是这么中气十足,宋莳都服气。 里长站了起来,“阿莳,我去叫你姥回家。” “里长叔,不用了,你这会把我姥请回去,下午我姥还能来。”宋莳就敢这么说,姥肯定等不到明天,说不准都等不到下午,里长走了,姥就能来。 姥是人越老脸皮越厚,已经不怕里长把她赶出村了。 宋莳走出来,刘二妹竖着眉毛,上下嘴皮一碰,问:“小泼妇,你小姨呢!” “她没回来。”宋莳又不是闲的,回趟村还得让小姨从牢里出来,带着她一起回。 “哎呦我的银锁啊,你是不是被小泼妇折磨死了,你给娘托个梦啊!”刘二妹拍着大腿又嚎。 当初她听宋莳的,去县城帮银锁,银锁说宋莳是调虎离山,果然她回村后,宋莳已经离开,刘二妹才知道自己真被骗了。 前阵子她去县城看银锁,周润起新娶的那个小妖精告诉她,银锁去省城看她姐去了。 现在宋莳一家子回了村,银锁却没回来,这不是明摆着,银锁被小泼妇害死了。 “姥,你别嚎了,我小姨没事。我一个卖花饽饽的,别说害死我小姨,就是让我小姨断胳膊断腿,官府都得叫我吃牢饭。” 宋莳这么一说,刘二妹立马不嚎了,“那你说,你小姨为啥没回来?” “姥,我小姨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你把你小姨咋了!”刘二妹又嚷嚷起来,她就知道,宋莳就是个灾星,专给自己和银锁招灾。 宋莳也不打算瞒姥,就实话说了:“姥,我小姨在省城的牢里,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你对你小姨做了什么!”刘二妹才不信,不是宋莳搞鬼,王银锁会被关进大牢。 “姥,我小姨她害了宋杏黄。” “放屁,害宋杏黄的是你,你赶紧去官府认罪,让你小姨出来,你进去把牢底坐穿!”刘二妹跋扈得很。 她转圈找,找到鞭子,塞进宋莳手里,让宋莳赶紧去官府认罪。 “姥,是我小姨亲口承认的,她当年把宋杏黄推进了河里,我去官府,我小姨也回不来。”宋莳把鞭子扔在牛车上。 刘二妹不信,一点不信,“肯定是你让猴神大人用了法术,你去不去,你不去你信不信……信不信我在你家上吊!” 刘二妹早有准备,拿出绳子把宋莳家门口的老槐树上一扔,系个死结,站上大青石,脖子就往绳结里伸。 “你去不去,不去我可真上吊了,到时候村里人不骂死你!” “姥,你为了我小姨,这是连死都不怕了?”宋莳往树上看了看,又把目光转向刘二妹。 刘二妹一直盯着宋莳,说:“那当然,为了你小姨,命不算什么,我数三个数,要是我数到三,你还不去官府,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一……”刘二妹踮起了脚,脖子伸到绳结里头,手紧紧抓着绳子。 “二……”个小泼妇,还不动,刘二妹咽了口唾沫,家里还有二斤肉没吃呢。 “三……哎呦!”刘二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的惊天动地:“大家快来看啊,宋莳要摔死我!” 第三百二十六章 婶子收拾姥 “吱吱!”树上传来饭桶的叫声。 刚才竹桶偷偷飞到了树上,宋莳往上看了一眼,就知道饭桶肯定在竹桶里,她让饭桶出来,不会爬树的饭桶就出现在了树上。 饭桶别说压塌树杈了,能把整棵树压倒,所以刘二妹精心挑选地结实地树杈,在她刚把脖子伸进绳结里那一刻,“嘎嘣”断了,她才一屁股坐在了树下。 刘二妹一抬头,看到了树上的饭桶,吓得“嘎”一声,夭寿呦,她怎么忘了宋莳身边有猴神大人呢。 规矩跪好,刘二妹朝饭桶磕了两个响头,“猴神大人啊,宋莳杀了宋杏黄,这全村人都知道,你老就换个人伺候你吧,你要不嫌弃,我把你带回家,我把你供起来,你老想吃啥,我给你做啥,你看咋样?” “不咋样!刘二妹,你给我死起来!” 刘二妹被人揪起来转了两圈,等她眼前地金星消失,她才看清抓着她地是许久没露面地严凤英,她大喊:“凤英,你来得正好,你女儿是宋莳杀的!” “我呸!”严凤英“啪啪”就给了刘二妹三个大嘴巴子,扭着她来了大街上,“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杀人犯的娘!” “凤英,这不是刘二妹嘛,她咋成杀人犯的娘了?” “严凤英,你疯了,放开我!”刘二妹不停挣扎。 可惜严凤英的手跟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刘二妹,“就是她女儿王银锁差点害死了我家杏黄!” 严凤英这次回来,一是跟家里人说了宋杏黄的情况,还带了点银子回来,是她卖花饽饽赚的,她给了三个儿媳妇,跟三人说她没办法帮她们带孩子,这银子就当补偿她们三个的。 三个人都没收,让她专心照顾宋杏黄就好,让宋杏黄出来后当个好人。 二一个就是严凤英要好好跟刘二妹算算账。 “凤英婶子,你家杏黄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家杏黄没死,她在省城嫁……嫁人了。”严凤英没说宋杏黄在大牢里。 “嫂子,你家杏黄是过上了富贵日子,看不起村里,才不回村吧?”李棉花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宋杏黄那可是个心比天高的主。 “杏黄不是,杏黄她……她……”严凤英急的说不明白。 村里人看她这样,都信了李棉花的话。 “原来宋杏黄是装死,不死也不回来说一声,叫宋莳受了多少委屈!” “谁说不是呢!人宋莳赚到钱了,知道带领咱们致富,宋杏黄呢,跟咱们撇清关系,生怕咱们赖上她,这要不是严凤英说,咱们还以为她死了呢!” “诶,严凤英,你回来做什么,臭显摆?” “不是!”严凤英急白了脸,手上一松,刘二妹挣脱开,跑到人堆里就骂:“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还诬陷说我家银锁害了她女儿,她这是败坏知县夫人的名声,我明天就叫我女婿抓她去坐牢,呸!” “婶子们,你们误会了,宋杏黄她嫁的就是普通人,之所以没回来,是她孩子多,又没婆婆,抽不开身。”宋莳走过来,替严凤英解了围。 “阿莳,你咋知道?”李棉花又阴阳怪气地问。 宋莳瞄了李棉花一眼,这么多年过去,李棉花还是爱煽风点火,不过她就是扇起二尺高的火苗,宋莳也能给灭了。 “婶子,我也在省城,知道不是很正常?” “对啊,阿莳也在省城的,她说的肯定是真的。严凤英,你刚才咋不说明白呢,你看这事闹的。” 严凤英感激地对宋莳点头,又对村里人解释:“我嘴笨,你们一人一句,我上不来话。” “阿莳,那严凤英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确实是我小姨把宋杏黄推到了河里,不过宋杏黄命大,没死,但她忘了自己是谁,见到了婶子,才想起来。”宋莳说了一部分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啊,那凤英,你为啥揪着二妹婶子呢。” 严凤英擦擦眼角说:“刚才婶子说是阿莳害的我家杏黄,大家也知道我以前对阿莳做了些不好的事,可阿莳不计前嫌帮我找到杏黄,我自然不能看着阿莳被泼脏水。” “还有呢?” “婶子个臭不要脸的,还在阿莳家门口上吊,要阿莳去坐牢,把王银锁替换出来,大家伙说我能看着不管?” “是不能。” 村里人把刘二妹又推回了严凤英身边。 严凤英再一次紧紧抓着刘二妹:“还不止这样呢,王银锁还偷了我家杏黄的银子,那娘俩之前花的,都是我家的银子,她得赔钱!” “啊呀,王银锁看着清高,却害了杏黄,还偷了她的银子,刘二妹,那你确实应该把银子赔给人家!” 刘二妹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这么一会她就从被同情的一方,成了害人的一方,不过她不会当冤大头,“我凭啥赔她银子,她说的话就是律法?” “姥,我小姨都承认,偷了宋杏黄的银子,银子你也花了,你就该赔给婶子。”宋莳到这会看出来,姥过得比上次她见到时更好。 舅舅不可能突然对姥更好,那姥为什么能过得这么滋润? “你个吃里扒外的,这跟你有啥关系,你闭嘴!”刘二妹甩开严凤英的手回了家,越想越气不过,她来了山上,来到了猴神庙里。 “哼,谁知道小泼妇养的是不是猴神大人,说不准是冒牌货!”刘二妹把拿的烧鸡和大苹果放在供桌上,跪下来就闭上了眼睛。 “猴神大人啊,有人用假猴子冒充你害人,你快显显灵啊!”刘二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不到什么不同,她又闭上眼睛,更加虔诚地祈祷。 “猴神大人,你可是大罗神仙,不能让宋莳借助你的威名,一次又一次骗人,求你显显灵吧。她害的我闺女坐牢,这又要害我啊!” “轰隆!咔嚓!” 突然电闪雷鸣,阴风阵阵,刘二妹激动地虔诚祈祷:“猴神大人,猴神大人你快显灵吧,你再不显灵,这整个村子都不保。” “咔嚓!” 这次声音比刚才还响,惊得刘二妹抬起头来,望向猴神大人的神像,神像好像张嘴了,刘二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猴神大人,你老要说什么!” “你是叫刘二妹吧?” “对,对,我是刘二妹。”刘二妹浑身发抖,没想到她真让猴神大人显灵了! “轰隆隆!”天上又劈下一道响雷,正好劈在猴神庙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猴神大人显灵 “奇怪,大晴天,山上怎么一闪一闪的。”村里人指着山上面的天空,好像跟打雷一样,可打雷怎么会光山上打雷,村里没事呢。 此时山上地猴神庙里,刘二妹头发一根根立着,浑身僵硬,脸上身上都黑地跟锅底灰一样,刚才那个雷劈在了她身上,把她雷的是外焦里更焦。 “娘哩!”刘二妹爬起来就要跑。 “刘二妹!” “猴神大人”又说话了,吓得刘二妹成了个木头人。 “刘二妹,你女儿王银锁谋财害命,你作为她地娘,不劝她改过,还颠倒黑白,你准备好受罚吧!” “猴……猴神大……大人,求你饶过我吧,我再也……再也不敢了。”刘二妹吓得瘫在地上,一句话说地断断续续。 “刘二妹,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但你不能再找宋莳地麻烦,不然你就等着上黄泉路吧。” “我……我再也不敢了。”刘二妹可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呢,连滚带爬跑下山,回到家裹上两床棉被,她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找宋莳麻烦等于送死,她以后见着宋莳就绕道走。 刘二妹走得急,自然没看到宋莳和饭桶从放猴神大人神像的桌子底下钻出来。桌子上是盖着布的,布一直垂落到地上,躲在里面自然一般人是发现不了。 “竹桶,刚才你装的挺像啊!”宋莳听着竹桶的声音真的是以假乱真,用前世的词形容,就是声优。 “那当然。宋莳,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竹桶飞到那尊泥猴上,又说:“宋莳,你还不赶紧谢恩?” 饭桶飞过去,一巴掌把竹桶从“自己”头上拍飞,竹桶飞到宋莳手里告状。 “饭桶,打得好!”还叫自己谢恩,宋莳还觉得饭桶那一巴掌太温柔了呢。 “刚才的闪电是怎么回事?”宋莳问道,那可不是声音能演出来的。 竹桶委屈地在宋莳手里打了个滚,“饭桶被叫猴神大人,不是白叫的,这里可是猴神庙,只是叫来个雷和闪电,它还办得到,不过它只能在这个庙里耍横。” 出了这个庙,它就只是饭桶,竹桶对饭桶的精神摧残,真的是见缝插针。 宋莳没想到啊,饭桶跟它的祖先,那只战无不胜的猴子还有几分相像,她拿出一个花饽饽递给饭桶:“吃吧,这次多亏了你。” 饭桶拿过花饽饽大快朵颐,吃完又朝宋莳伸出手。 “宋莳,你别给它了,你看它都胖成什么样了!”竹桶阻止宋莳。 宋莳看向饭桶,饭桶是胖了,她抱起饭桶出了庙,往山下走。 回到家,舅舅也在,见到宋莳就问:“阿莳,你姥没把你怎么样吧?” “舅,你放心,我姥以后见了我和我家的人,得绕道走。舅,我问你个事,我姥怎么看起来像有钱了?” “是周润起给她的银子。”王天来说,周润起要孝顺娘,王天来也没法拦。 原来是他,他是在补偿姥,因为小姨进了大牢? “阿莳,你对你姥做什么了?”王菜花问,她不是心疼刘二妹,是怕村里人认为宋莳太狠。 宋莳把刚才的事说了,摊开手,“娘,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姥是惹恼了猴神大人。” “菜花,阿莳说得对,娘是活该!走,去哥家吃饭。”王天来是来请宋莳一家子去家里吃饭的,媳妇春草都准备好了。 上次宋莳一家回来,情况不允许他们跟宋莳一家亲近,这次没阻碍了,两家人得好好聚一聚。 “娘,走吧,我去拿东西。”宋莳一家子之所以赶牛车回来,还赶了两辆,就是拿了不少东西。 “诶,金刚呢?”王天来这会才发现还少了外甥。 “他去找小拾妹玩了。”王菜花笑着说,儿子这次回村,主要就是为了见小拾妹。 “舅,你得叫他宋时运或阿运。”宋莳提着给舅一家子准备的礼物走出来。 王天来感叹:“诶,这一转眼,金……阿运都长这么大了,咱们开始老喽。” 宋旺跟着感叹:“可不是嘛,哥,我还带了好酒,咱俩好好喝两盅。” “好。”王天来和宋旺先走了。 宋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娘,让娘先去和舅母春草拉家常,她去找宋时运。 “你也别去其他地方,就去里长家找他就行。”王菜花嘱咐宋莳。 宋莳还没走进里长家,就在里长家的墙后头找到了宋时运和小拾妹,宋时运正在说自己在私塾的光辉战绩呢。 “我们一共六个人,虽然他们五个跟臭老头学习的时间长,可他们五个一般赢不了我。”宋时运很牛气。 小拾妹崇拜地抓着宋时运的衣角:“哇,金刚,那你岂不是能跟周叔一样当知县?” “我现在不叫金刚,叫宋时运了,你得叫我宋时运,还有我才不想跟那个周润起一样呢。”宋时运有大梦想。 “那你也叫我周实吧。你不当官,那你念书做什么?”小拾妹,也就是现在的周实问。 “我读书是为了保护我姐,叫我姐不管花饽饽生意做得多大,也没人敢欺负她,当然你要是跟我姐一样,也做生意,我也保护你。”宋时运在最后勉为其难地加上了周实的名字。 “那样你不是就得当官吗?”周实觉得宋时运说的这些,只有当官才能做到。 “我可不想当知县,那样保护不了我姐。”具体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宋莳,宋时运还没想好。 “好样的,宋时运,你这书没白读,还知道保护家人。”周实姐姐样的拍拍宋时运肩膀。 宋时运甩开她的手:“我都比你高了,你别再跟我姐一样对我了。” “我比你大,你就是长成大树,我也是你姐!”周实不服气。 宋时运扁扁嘴,周实问他是不是不服,不服他当初倒是早点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宋时运抬着下巴说,长者为尊,长就是指长得长。 宋莳差点被宋时运的不要脸气的摔地上,那是成长的长,不是长短的长。 “宋时运,赶紧走,舅叫咱去吃饭呢。” 宋时运麻溜过来拉住宋莳的手,讨好地对宋莳眨眨眼,叫宋莳给他留点面子,别戳穿他。 周实跟过来,仰着头问宋莳:“姐,宋时运刚才是骗我,不是长者为尊对吧?” 如果长得长就会受尊敬,那她比宋时运岁数大,是白长了岁数? “这个嘛……”宋莳使了个眼色,拉着宋时运就跑。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开农家乐可行 “宋时运,你可真有出息,你上学就是为了欺负人家小拾妹?”跑远了后,宋莳点着宋时运的脑门训他。 宋时运嘿嘿笑着:“姐,她连我高都没有,凭啥摆姐姐的架子?” “那等哪天你比姐长得高了,姐就不能教训你了是吧?” “那不能,你永远是我姐。”宋时运赶忙保证。 宋莳叫他赶紧走,宋时运溜溜跶跶走着说:“姐,你以后别叫她小拾妹了,她大名叫周实,她家现在跟里长叔住到一个院子里了。” “小……周实跟你说地?”宋莳问,看来里长家地矛盾爆发了。 “当然。豆粕哥!黄豆哥,绿豆哥!”宋时运撒欢地往前跑,他看到出来迎接他们的舅舅家地三个哥哥了。 这顿饭吃地很温馨,宋旺直接醉倒在了王天来家,娘留下和舅母拉家常,宋莳一个人回家,准备把给其他人地礼品送去。 宋莳第一个来的就是里长家,里长不在,只有李枣花在。 “阿莳,快上来坐。”李枣花拍拍炕上,她这正想着哪天去宋莳家串门呢,没想到宋莳先来家里了。 老头子说宋莳这次回来会多待几天。 “婶子,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宋莳把礼品先放到炕上,自己才坐了上来。 “阿莳,跟婶子说说,你在省城咋样?” 宋莳还没等回答,李枣花又说:“不过你这孩子不需要人操心,到哪里都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啊就是瞎问。” 宋莳说了自己的情况,问道:“婶子,我听我弟宋时运说,你现在跟小地叔住在这个院儿里?” “这样也好。”李枣花早释怀了,也明白是她和老头子向着老三一家,叫四儿媳妇和五儿媳妇不痛快,老四和老五才跟老头子说要搬出去住的。 两个儿子这么提出来后,她和老头子把老四和老五叫到跟前,跟他们商量,一家呢住老三家的房子,他们老两口再贴给他家点钱,另一家呢,她和老头子出银子的大头,他们自己出小头,重新盖房子,问他们同不同意,两个儿子都同意。 现在是四儿子周小世住到了三儿子周小地原本的房子里,五儿子周小界出去另盖了房子,三儿子周小地呢,就搬到了这个院里住,这样子大家心里都舒坦。 宋莳跟李枣花聊了会家常,李枣花往外面看了看,“阿莳,你赶着牛车,是还要给别人送东西吧,赶紧去。” “婶子,那我走了。”宋莳从李枣花家出来,把给村里人的礼品都一家家送去,结果送完了,又拉回家一车东西。 “这……我就说你不该买那些东西。”王菜花责怪宋莳。 “娘,这人情就是你送我,我送你,感情才能越来越好。”宋莳一样样往下拿东西,村里人给的,都是自家种的粮食或菜,知道宋莳家在省城没法种。 东西刚都拿下来,里长就来把宋莳叫走了。 “阿莳,你说的那个农家乐,咱是不是得先盖一排房子?”里长是找宋莳问办农家乐的事。 “里长叔,你说他们为啥来咱这地方,不就是看重了咱这里山明水秀,想过过咱的小日子嘛!所以说咱们住的小院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最有吸引力的。里长叔,难道没游客问能不能叫村里人帮着做饭,或想住几天?”宋莳觉得肯定是有的。 里长也说有,不过村里人都没敢招待游客。 “里长叔,这有啥不敢的,他们就是羡慕咱的生活呢!”不说别人,宋莳在省城有时也怪想念在村里住的时候,还想得紧呢。 “这有啥可羡慕的,咱们天天睁开眼就是想法子挣钱,院子里狗啊鸡呀鸭啊鹅的,这个叫完那个叫,就没有个清净的时候,谁会羡慕这个。” 里长不信他们过的这种日子,还会有人花钱想过个几天。 “里长叔,你说的这叫烟火气,住在宅子里的那些人,就想过这种日子。你忘了,那个顾槿年就来村里住过,还住了挺长日子,你说他图啥?”宋莳用顾槿年举例子。 不过宋莳感觉,顾槿年应该是那时就有点喜欢自己,她还记得他把自己扑倒那事呢。 “宋莳,你这叫往自己脸上贴金。”竹桶吐槽宋莳。 宋莳当没听见竹桶的话,问里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阿莳,顾槿年那不是来村里收山货吗?”里长记得人顾槿年是来干正事的。 “里长叔,你忘了他当时雇了我爹收山货,他压根就不用住在咱村里,而且后来他还是收咱们的山货,不是也不来住了吗?” 宋莳对里长这么说,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想,顾槿年当时住村里,就是因为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自己离开村里,他再也没来村里住过了呢。 竹桶:“……” “那照你这么说,咱村早就稀里糊涂开了一次农家乐,那样就叫开农家乐?”里长信了宋莳说的话。 “那差不多就算农家乐,开农家乐本来就不用像你想得那样刻意做什么,不过开农家乐的人家多了,也得有个标准。” “啥标准?”里长本来要点烟袋,闻言把烟袋放到了一边。 “里长叔,农家乐不能谁家想开就开,只有合格的人家才可以开,而且游客来了村里,怎么来分配也得提前说好,不能来了游客,每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往自己家拉,那样早晚砸了咱们村农家乐的招牌。”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农家乐开之前,得先把标准定好,不然就乱套了。 里长敲着烟袋说:“阿莳,你提醒的太对了,我去找五位族老好好商量一下开农家乐的事,你也给村里好好计划一下。” “好嘞。” 等里长走了,宋莳就写了个计划书,列出了她对农家乐的构想。 “宋莳,你可真是不遗余力地在得罪人啊。”竹桶已经可以想象出,宋莳起草的这份计划书一经公布,又得被人骂了。 特别是那些没资格办农家乐的家庭,得追在宋莳屁股后面骂。 “竹桶,有句话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成为宋莳,不就是为了做这些事吗?”宋莳认为这是自己的使命。 她成为了宋莳,除了做花饽饽,宋莳还想用自己前世学到的知识帮助更多人。 “宋莳,你也成为陈观音了,你自己没发现?”竹桶只关心宋莳做花饽饽的手艺。 “不一样,我可没陈观音那么博爱。竹桶,你去找饭桶吧,万一它回到村里,找到伴侣了呢?” 宋莳记得竹桶说过,给饭桶找伴侣得看机缘,说不定机缘就在村里呢。 竹桶才不傻,“宋莳,你休想支开我,明天我得跟着你一起,去跟里长他们开会!”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是人人都守规矩 宋莳第二天就把自己的计划书念给了里长听,包括村里先办一次家常菜大比拼,赢的人才有资格开农家乐,还有就是村里要找个人专门给来地游客做登记,就像客栈那样。 “这么麻烦!”二族老宋刺猬就听出了两个字:麻烦,这也忒麻烦了。 “二族老爷爷,现在麻烦点,也比农家乐办起来,出事再解决省事。”宋莳说,听起来是挺麻烦地,特别要是村里急于办农家乐,会觉得她说的这些更麻烦。 “我同意阿莳说地,现在麻烦点是好事。”大族老认为该相信宋莳,事实证明宋莳这孩子做事情很有章法,从她做花饽饽就知道了。 “其他四位族老地意思呢?”里长问剩下地四个族老。 二族老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回答:“我没意见。” 三族老四族老和五族老也表示没意见。 里长一拍大腿站起来,声如洪钟说:“我也没意见,我这就召集大家伙,说说办农家乐的事。” 不过里长说了去召集全村人开会,却一直等到傍晚才敲锣,因为有些人出村去干活了,还有些人在作坊里做花饽饽。 等这些人回家吃完饭,可不就是傍晚了。 村里人刚聚集起来,李棉花的男人周有钱就打着哈欠问:“里长,这次开会是干啥,怎么连娘们儿都得来。” 周有钱现在是村里最出名的懒汉。 里长在心里把周有钱家画上了叉,宋莳说得太对了,开农家乐得有标准,不然像周有钱家也办农家乐,那不是坏了上马村的声誉嘛! “大家听我说,如今咱村出名了,来村里的游客也多了,咱们该好好利用起来。” 里长刚起个头,有人就等不及地喊:“里长,你就说咱们咋样发财吧!” “开农家乐。”里长直接宣布。 “里长,农家乐是啥意思,是不是在家里干农活傻乐呵,天上就能掉银子?” “哈哈,那敢情好。”周有钱巴不得有这等好事,那他第一个报名。 “静静,让宋莳给你们说说啥叫农家乐,该干些啥?”里长朝宋莳招手。 宋莳走到里长身边,把对里长说的那些话,又说给了全村人听。 “阿莳,这办农家乐得花钱吧?” 办农家乐得做那么多准备,肯定得花钱。 “钱是得花一点,不过回报是巨大的,当然这事是凭自愿,愿意的就试试,不愿意就算了。”宋莳说。 做生意没有不冒风险,不投入的,开农家乐,也是做生意。 关于钱的事,里长和五位族老商量过了,要是谁家达到了开农家乐的标准,又实在是缺钱,可以由村里出钱,帮着先把农家乐开起来,钱以后再慢慢还。 “里长,我家愿意开农家乐!”周有钱听到可以借钱,比谁都积极。 “周有钱,你听话怎么只听一半,没听里长说嘛,得达到标准才行,你家李棉花做的是猪食,你家才达不到标准。” 跟开农家乐最没关系的,就是周有钱家,他应该闭嘴才对。 李棉花不乐意了,嚷嚷着:“里长,我觉得这不公平,开农家乐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宋莳凭啥给设这么高的门槛!” 李棉花听着,这些标准就是针对她家,不叫她家开农家乐。 “婶子,谁家想开农家乐就开,想怎么开怎么开,怎么能留住游客?”宋莳早就做好准备迎接质疑了。 的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如李棉花所说,谁家想开农家乐,开就是,可那样鱼龙混杂,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全村的农家乐都开不久。 “宋莳,别以为你去了省城,就能对村里的事情指手画脚!照我说的来办农家乐,怎么就留不住人了,那镇上开客栈,就是有钱就能开,有哪家还得符合你宋莳定的这些标准?”李棉花这张嘴,还是一样的能说会道。 只是她越能说,她家越穷。 “婶子,看来你家想开农家乐,还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宋莳问。 “那当然。”李棉花一听开农家乐,她就觉得这能发财,还能发大财,她自然是想干。 李棉花转身,发动起其他人:“老少爷们听我说,咱们都有手有脚,凭啥听宋莳的?宋莳给咱们想出这么条致富路,咱们感激她,但怎么开农家乐,咱们自己有脑瓜子想,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听宋莳的。我们出去给人盖房子,一个人去,被压价,跟着王天来,赚的就多,这做事得有个带头人,不能你也瞎干,我也瞎干。” “我觉得李枣花说得对,开农家乐,就各自凭本事开呗,定那么多标准没用。” 这么说的,是觉得自己家达不到开农家乐的标准,就想单干。 “阿莳,这怎么办?”里长没想到宋莳的计划公布后,局面却成了这样。 宋莳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想单干的人单干,等他们知道行不通,就会愿意照着标准来了,可他们是自己的乡亲啊。 宋莳还是耐心给他们解释,虽然达到标准有难度,但今年达不到,可以明年再来一次,就算实在达不到,也可以去开农家乐的那些家帮忙。 “大家想一想,要是你们把农家乐开起来,却连投入的银子都赚不回来,那是赚还是赔?” “别听她忽悠,她自己卖花饽饽时,怎么没定标准,她给我们定标准,就是不想让咱们赚钱。”李棉花一看有些人动摇了,连忙说。 里长怒瞪了李棉花两眼,说:“如果谁家执意不遵守标准,那村里不会借给他家钱,而且以后村里的福利都没他家份。你们想一想,宋莳什么时候骗过大家,还有我和五位族老,我们比谁都希望村里更好!” 里长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开农家乐明明是为了村里人能过得更好,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嘁,我看这村以后别叫上马村了,改叫宋莳村得了,宋莳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们提个意见,村里就要把我们除名,真叫人寒心啊!” 周有钱眯缝着眼睛,恶声恶气说。 “周有钱!”五位族老怒了,谁说要把他家除名了,周有钱真是搅屎棍子。 “我还有个办法。”这办法是宋莳才想出来的,兴许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阿莳,你说!”里长腰间的锣都拿出来了,听到宋莳的话,又把锣槌放下。 “里长叔,咱们可以把大比拼改一下内容。” 宋莳刚说个开头,就叫李棉花打断了,“呸,就会出风头,一肚子鬼心眼!” “李棉花,闭上你的臭嘴,阿莳你接着说!”刘八凤扯着李棉花到了人群的最后头。 第三百三十章 两家农家乐打擂 宋莳没受李棉花话的影响,声音清脆地说:“干脆咱们叫来的游客来决定哪种农家乐才是最好地。” “阿莳,你地意思是真叫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农家乐,这绝对不行。”里长认为宋莳太好说话了。 这种好说话,是拿办农家乐这事开玩笑,是不负责任地。 要是到时候周有钱那种人开地农家乐血本无归,这些按照标准开农家乐地,也会受影响。 “里长叔,我刚才说了是大比拼,意思就是叫两种形式的农家乐在开办前,先接受游客的评价,这叫试营业。要是最终真是他们的方案好,咱们还能更轻松呢。” 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宋莳就不信大比拼过后,受欢迎的是李棉花家的农家乐,真要那样,她宋莳两个字倒过来写。 这次里长明白宋莳的意思了,他拿出锣敲了两下,“那支持宋莳的方案的站到一边,支持李棉花的方案的,站到另一边,每一边推举出一家,来开农家乐,看看哪边的农家乐受欢迎。好了,现在开始站队。” 里长叫支持宋莳的方案的站在他左手边,支持李棉花的方案的,就站在他右手边。 很快,大家都选边站好了。 里长死死锁着眉头,指着中间的一部分人,问:“你们这是啥意思?” “里长啊,我们拿不定主意,看看情况再说。”中间的人,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是墙头草,想先看看情况,再决定往哪边倒。 “随你们吧,那支持宋莳方案的,推举出一家先办起农家乐来。”里长叹息,现在村里人是不好带喽。 “里长,那我们这边呢。”李棉花高声嚷。 里长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回头瞅瞅,你跟树叶子商量?” 李棉花刚才一直跟只膨胀的蛤蟆一样,就使劲扯着脖子往上看,旁边后边她一眼不带看的,听里长这么一说,她转身…… 除了几片树叶子,竟然没一家站在自己这边。 “哼,一堆墙头草,你们等着瞧吧,我家开起农家乐,就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羡慕死你们。”李棉花拽着衣角,把脖子扯到最长。 “说吧,谁家跟我家打擂。”李棉花指着支持宋莳方案的人,高傲地问。 “里长,先让春草家开农家乐吧,她家条件好,房子也才修过,春草做饭也好吃。” 春草被推举出来。 里长点点头,问宋莳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比拼得有个时间,里长叔,族老爷爷们,我看就定个十天时间,你们看怎么样?”宋莳问里长和五位族老。 六个人都没意见,支持宋莳方案的人也没意见,就李棉花有意见:“里长,不用那么久,三天就行。” “李棉花,你可真能吹,你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当然。”李棉花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里长,我家可以请阿莳帮着参谋吧?”春草问,她可不跟李棉花那么自大。 “可以。”里长很喜欢春草的态度。 “呸,农家乐又不是做花饽饽,还让宋莳教,叫她带沟里去吧。”李棉花更有信心了,有宋莳掺和,春草就更是输定了。 三天后,两家农家乐都准备好了,村里也来了游客。 宋莳对游客说,村里要办农家乐,要是他们愿意留下,可以当评委,给两家农家乐打分。 “大老爷啊,到我家的农家乐来吧,我做饭是村里最好吃的,您就放心把你猎到的兔子啊山鸡啊,捡到的蘑菇交给我吧。”李棉花抢在春草前面说。 她说的是舌灿莲花,反正游客一家是跟着李棉花去她家的农家乐了。 李棉花临走得意地对宋莳和春草哼了一声,看吧,自己赢了! “舅母,先叫她得意吧,不是有句话叫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塌炕嘛!”宋莳叫舅母放宽心,李棉花抢先就抢先吧,反正都说好了,那几个游客会两边的农家乐都体验一下。 春草“噗嗤”笑了,“阿莳,有你在,我怎么会泄气,我就是恨我这张嘴,比不上李棉花。” 李棉花是真敢说,真能说啊。 “舅母,饭不是用嘴做,是用手,她说的好听,做的是猪食,照样没用。”宋莳已经听村里人说了,李棉花做饭手艺很差劲。 就跟宋莳说的一样,等那家游客从山上下来,把猎到的山鸡,采到的野菜交给李棉花,一家人站在李棉花家的院子里,仔细一打量她家房子,心里是七上八下。 当儿子的指着李棉花家眼看着要倒的房子,“爹啊,咱们走进去,不会被埋里面吧?” 那门框都歪了,墙上的裂缝跟蜘蛛网一样,住在这里面的人,是真大胆啊。 “咱们就在院子里吃,当扶贫吧。”当爹的喜欢行善积德。 等李棉花把饭菜端上来,这一家子脸上的肉都在抖,当娘的实在忍不住了,说:“大姐,我们是人,你当喂猪呢!” 她虽然不是村里人,也知道这是猪食。 当儿子的夹起一筷子菜,大无畏地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就吐了,“真是猪食!” 他把盆里扒拉个遍,扔了筷子,“爹,里面一块肉没有,咱猎到的兔子没影了!” “退钱!”当爹的站起来,当娘的和当儿子的也站起来,太不像话了,这算什么农家乐! 李棉花指着桌上的菜:“凭啥退钱,菜我给你们做了,你们也吃了,是你们不喜欢,跟我有啥关系?再说我家的景儿,你们也不能白看。” “什么景儿?”这一家子就看到几间危房啊。 李棉花指着院子东北角一棵干死了的枣树,大言不惭地说:“就是那个,刚才我可带你们参观过,你儿子还折了一根树枝呢。” 一家子游客:“……” 他们还以为看的是柴火堆呢,算了,还是走吧。 一家子游客起身就走,李棉花把菜端了回去,周有钱正在吃兔子肉呢,吐出一块骨头问:“咋,他们没吃,叫你放几块兔子肉,你就是舍不得,这么下去,咱的农家乐能开下去?” 李棉花也拿起一块兔子肉吃,“傻啊你,他们不吃就不吃呗,反正钱咱家赚到了。你想啊,游客都互相不认识,至多那些来过的游客不来了,其他游客压根不知道咱家农家乐是咋个情况,还会被我忽悠来。等所有游客都不来咱家的农家乐,咱们也早赚够了。” “那比拼怎么办?赢不了咱们就没办法开农家乐了。”周有钱觉得开农家乐很好,他想继续开下去。 “看着吧,那一家子肯定被气得直接走人了,压根不会去王天来家的农家乐,所以赢的是咱家。”李棉花可是个大聪明。 第三百三十一章 商机无限 跟李棉花想的一样,那一家子从李棉花家的农家乐出来,就要直接出村。 “你们说好了当评委,两家农家乐都体验一下地。”宋莳带着饭桶挡在游客地车前说。 当娘的立马喷火,“姑娘,合着你们地农家乐就是把我们当猪喂,我们是来体验农家生活,不是来当猪!” “她家地农家乐是那样,我们这边地不是那样,不信你们来体验一下。”宋莳真是高看了李棉花,还以为她刚开始会装一下,没想到她一开始,就只想划拉钱。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农家乐是换汤不换药,就是想赚两份银子!”当娘的是回过味来了,这村里的人不地道。 “你们是评委,我们不收你们的钱,只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宋莳都跟春草舅母说好了,农家乐试营业不收银子。 “他娘,要不咱们去另一家农家乐试试吧。”当爹的说。 “你是气还没受够?”当娘的明显更霸道,当爹的抱歉地对宋莳笑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几个孩子念着诗,头上带着柳枝编成的圈儿,念几句就吹一声柳哨,朝这里走来。 当儿子的眼睛噌就亮了,这诗他也会,他求自己娘:“娘,我也要跟他们一起玩。” 那群孩子走过来,宋时运吹了声柳哨,说:“下来啊,我就是另一家农家乐的,你来农家乐,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当儿子的也想吹柳哨,哧溜就下去了,跟着宋时运他们往春草家的农家乐走,当娘的立马说:“老爷,咱们也去吧。” 当爹的赶着牛车,往春草家的农家乐走,苦中作乐地想,媳妇心里,儿子还是第一位啊,他没家庭地位。 进了春草家,一大家子才知道“农家乐”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晒的红艳艳的辣椒,编成辫子状的大蒜,串成串的蘑菇,还有咸鱼,反正能晒的都有。 烟囱里冒着白烟,站在院子里,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这做的啥饭啊,这么香!”当娘地问。 “这做的是高粱米饭,还加了红小豆。夫人,进屋吧。”宋莳领着三口人进屋。 春草把饭都盛出来了,正在铲锅底下金黄的锅巴,放在碗里就递给了这家中的儿子。 当儿子的接过来就往嘴里放:“烫死了,爹娘,真香!” 三口人上了炕,炕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家常菜,在李棉花家农家乐被昧下的野味,也在桌子上摆着。 当儿子的连筷子都没拿,用手抓起来就吃,“原来兔子肉这么好吃,比咱们拿回家做的好吃多了,爹娘,你们也吃啊!” 这一家子最喜欢郊游了,不然也不会赶着牛车来村里。 宋时运拍拍他:“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来找我们玩,我们带你上山掏鸟蛋,你掏过没?” 当儿子的使劲摇头:“那你们等着我啊。对了,我叫陈状元,你叫什么?” 还有叫状元的,宋时运努力憋住笑,“我叫宋时运,她叫周实,还有他……” 宋时运一个个介绍,他们是自发组成的农家乐宣传队。 “一起吃啊。”陈状元是个很随和的孩子。 宋时运他们摇摇头就跑出去了,等陈状元吃完饭,他们就遵守约定,带着他出去玩了。 陈状元的爹娘则由宋莳陪着,参观了花饽饽作坊和培训班,陈状元的娘还跟村里老人学着纺纱,还学了纳鞋底子。 临走的时候,陈状元的爹娘非要给宋莳钱,宋莳没要。开始就说好了,不要钱的。 “你们给两家农家乐做个评价吧。”宋莳就这一个要求。 一家三口自然是把春草家的农家乐好一顿夸,至于李棉花家的农家乐,就一句话:骗死人不偿命。 “这才第一天呢,好戏在后头。”李棉花一点不慌,这次是她打错了算盘,光忙着赚银子了,没正儿八经经营农家乐。 等她拿出真本事,春草得输的哭出大鼻涕。 今天虽然是舅母家的农家乐赢了,但宋莳还是又来找里长。 “阿莳,你又想出啥赚钱的新招了,这次不需要评比了吧?”里长被评比搞的焦头烂额。 “里长叔,我这次想的办法,能帮那些没办法开农家乐的家庭。” “阿莳,你快说给我听听。”里长正为这部分人犯愁呢。 村里是有几家,女人既不做花饽饽,那手艺也开不成农家乐,等其他家的农家乐都红红火火开起来,这些人心里会有落差的。 宋莳的主意,是从宋时运他们那支花饽饽宣传队上得来灵感,“里长叔,村里人可以给游客当导游,就是告诉他们哪里好玩,带着他们玩。” “阿莳,你有所不知,来村里的游客都只想上山。”里长以前就有好几次被游客拦住,问他怎么上山。 “里长叔,虽然是上山,可他们自个儿上山,跟有村里人带着上山不一样。村里人能教他们设陷阱抓山鸡野兔,能带着小孩掏鸟蛋,游客自己可做不到,这不就赚到钱了。” 宋时运他们做的就很不错。 里长用力咽了口唾沫,“阿莳,还收人家钱?” “当然啊,里长叔,村里人的时间也是时间,付出了劳动就该有报酬。”宋莳想出的办法,自然是为了让村里人赚钱,不是为了让大家学雷锋做好事。 “那还有呢。”里长兴奋起来。 宋莳这在省城做生意,境界就是不一样,农家乐才开第一天,她就想出了别的赚钱办法,而自己只会想村里能多开几家农家乐就好了。 “里长叔,咱村有手艺的有的是,像今天那几个会纺纱的,会纳鞋底子的,再有会编筐的,甚至会种地的,只要咱们会,游客想学,这都是钱。咱们不光可以教他们,还可以卖工艺品给他们。像今天那一家子,就买了纱和几双鞋垫子。虽然只是小钱,可等以后来村里的游客多了,小钱就能变大钱。” “阿莳,你等等,我记一下。”里长找出纸笔,他虽然识字不多,可他有自己记录的办法,就跟南瓜娘给宋莳写信那次差不多。 “里长叔,不过给游客当导游,不能漫天要价,卖工艺品也不能他家一个价,另一家又一个价,最好是统一定价,你可以去镇上看看,镇上是卖什么价。”宋莳又说。 “好嘞,叔明天就去。”里长会好好考察一下行情的。 这么一来,基本就能让村里所有人都忙起来。 “里长叔,还有个事。”这个事,虽然现在说有点早,宋莳就先给里长透个口风。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农家乐协会的会长人选 “啥事?”里长问。 “里长叔,要是农家乐能按照我的方案来开,我觉得村里应该再成立个农家乐协会,管着所有开农家乐和当导游的人家,那么游客有什么不满地地方,可以到协会来投诉,协会负责处理。” 宋莳想地办法都是为了让农家乐能良性发展下去。 “阿莳,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所有开农家乐地,都得加入这个协会,也得服从协会地管理?我还有个主意,让农家乐协会来扶持想开农家乐,但钱不够地人家,这样大家对协会能更信服。”里长也是个有办法的人。 “里长叔,你说的这条太好了,这样协会才能有威信力,大家才会愿意加入农家乐协会,不过协会谁来领导,里长叔你得想好了,这个人得公正。” 万一有人来求他给自己开后门,他收了钱处理不公正,那可就麻烦了。 里长有个人选,就怕大家不同意,他决定先说给宋莳听听:“阿莳,你说你三哥行不行?” 自己的三儿子周小地特别有原则,甚至有原则的过分,由他来管理农家乐协会,其实再好不过,可他是自己儿子,里长怕有人说自己任人唯亲。 “里长叔,不管是谁当农家乐协会的会长,开始时肯定都会被质疑,可只要他行得正,做好该做的事,大家就会承认他这个会长。”宋莳说,不过这需要时间,这个人也得抗压力好。 里长下了决心,“我跟你三哥商量一下。” 十天一晃而过,两家农家乐的大比拼结果一目了然,所有来的游客都说春草家的农家乐好。 他们说他们要是再来,就希望农家乐是春草家这种风格,至于李棉花家的农家乐,没收到一个好评。 “李棉花,这下你没话讲了吧。” 李棉花是那种头可断,血可流,但坚决不低头的人,“哼,他们是没眼光,他们可是无一例外都先进了我家的农家乐,他们怎么不说这个!” 这个没人能否认,李棉花也是有本事,这十天来,只要游客进村,先进的农家乐都是她家的。 “婶子,所以说你得学会扬长避短。”宋莳认为比起开农家乐,有个活更适合李棉花。 李棉花后退两步,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宋……宋莳,你想干……干啥?” 宋莳是不是要报复她啊? “婶子,我不想干啥,我就是觉得你口才是一等一,你来卖工艺品多好。”宋莳真感觉李棉花这个口才,适合干销售,不然真是浪费。 李棉花可是大聪明,自然是拒绝了,一扭身走了,也没人留她。 大家都在听宋莳和里长还有五位族老说,那些在做菜大比拼中获胜的人家该怎么开农家乐,其他人该怎么做导游,怎么卖工艺品。 李棉花回到家,她男人周有钱喝的醉醺醺的又在睡,她坐在一旁想宋莳的话,宋莳叫她卖工艺品,是为了叫她把赚的银子吐出来,还是为了叫村里人骂她? 不管哪样,她不干就不会上当,不过听说那些不能开农家乐的人,卖工艺品也赚不少钱呢,她真想赚钱。 里长这边,把开农家乐的事情说完了,就说办农家乐协会的事。 “里长,你这是对我们不放心?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们就是为了发财,也会好好开农家乐的。” “大家听我说,里长叔不是对大家不放心,而是为了让农家乐更好,农家乐协会主要是为游客服务。”这时候,就到宋莳说话的时候了。 “叫我说,成立农家乐协会是好事,这样咱们遇到问题,可以请农家乐协会帮忙,就是这个会长,得是位能人当,能为大家排忧解难。”这话是刘八凤说的。 刘八凤是支持成立农家乐协会的,她虽然做花饽饽,没时间办农家乐,不过她三妯娌参加了做饭大比拼,还赢了,她家会开农家乐。 “里长,农家乐协会的会长准备由谁来当,是不是宋莳啊?” “宋莳还得回省城,我准备让周小地当会长。”里长直接说。 底下立马安静了,“呱呱!”只有树上的老鸦在叫。 “周小地当会长,那不就相当于里长当嘛,还不如直接叫里长当呢。” “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村里人小声议论起来。 “大家有什么话尽管大声说。”里长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村里人反对。 “里长,我们不是对你或小地兄弟有意见,而是小地兄弟又不懂农家乐的事情,真出了问题,他知道怎么解决?” “周小地,你上来。”里长把周小地叫上来,叫大家随便考他。 村里人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周小地竟然对答如流,都说出了解决办法。 “请大家相信我周小地,我会努力当好农家乐协会的会长,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提出来,或者把我从会长的位子上赶下去。” 周小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周小地了,他变自信了很多。 “里长,要是周小地这个会长,当的不能叫大家伙满意,真的能让他下台?” “当然,有农家乐,才有农家乐协会,你们觉得他干的不好,自然可以要求换人。”里长不会偏袒周小地的。 “那行,里长,农家乐协会开在哪?” “我跟五位族老商量好了,就在一进村的那块空地上盖三间房子,做为农家乐协会的地址。”里长说。 “里长,我还有个建议,农家乐这主意是宋莳想出来的,也让宋莳加入农家乐协会吧?”严凤英的三儿媳妇,豌豆尖的娘提议。 村里人纷纷赞同。 “不用。” “阿莳,你别推辞了!” “这个……”宋莳骑虎难下,大家这么热情地叫她加入农家乐协会,她不接受不好,可她又不能留在村里,总不能占着农家乐协会的位置,却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对了,她可以效仿前世的做法! 宋莳用手往下压了压,等村里人都看着她,她才说:“这样吧,我就当个名誉会长,农家乐协会要是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写信给我。” “大家还有问题吗?”里长问。 村里人纷纷表示没问题了。 里长让那几家开农家乐的,回家赶紧做好开农家乐的准备,家里钱不够的,就到农家乐协会去借钱,协会暂时就在阿莳花饽饽培训班里。 大家都走了,里长重重地拍拍周小地的肩膀,“老三啊,你表现不错。” 刚才有些个问题,里长都没把握回答好,他也为周小地捏把汗,没想到周小地都回答出来,还叫大家一点错挑不出,他真是老怀甚慰。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下账房都来自顾氏商行 “爹,这都多亏了宋莳,我是问了宋莳,该怎么做农家乐协会的会长,那些问题宋莳提前都想到了,是她告诉我该怎么回答的。”周小地一五一十说。 靠他自己,就是打死周小地,他也不可能回答地那么周全。 “阿莳,谢谢你了,你三哥不争气,幸亏有你帮他。”里长赶紧谢宋莳。 “里长叔,你别这么说,我三哥只是从来没做过会长,才问我一些事,他其实学得很快。”宋莳觉得周小地态度很好,比那些不懂装懂,还不听取别人意见地人好多了。 “诶,你就别帮你三哥圆了,他啊,要学得多着呢,不过叫他在会长的位置上历练一下也好。老三,以后有事,你多写信问宋莳。”里长嘱咐周小地。 周小地点头:“爹,我会地。” “阿莳,你还没去镇上地铺子吧?”里长又问。 宋莳这几天都在忙农家乐地事,还真没去铺子,“叔,要是明天没什么事,我明天去铺子。” “你去吧。”里长说,其他事就交给周小地去做吧,不能所有事都靠宋莳。 第二天,宋莳和柳算一起来了铺子。 “邹竞,你怎么在这里?”柳算一见到铺子的账房,就脱口问道。 邹竞使了个眼色,可惜柳算没领会。 宋莳转身盯着柳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柳算,你认识他?” “姑娘,这个……那个……”柳算终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柳算,该不会他以前也是顾氏商行的账房吧?”宋莳阴恻恻地问,柳算最好说实话,不然他就是再万能,宋莳也把他扫地出门。 “呃……是。”柳算紧抓着手里的算盘,低着头回答。 宋莳铁青着脸,该死的顾槿年,他到底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多少人,他这是要做什么! 就是对自己不放心,也不必把人安插到镇上的阿莳花饽饽里啊。 “除了他,还有谁?”宋莳又问柳算,说不准除了他们两个,自己的铺子里还有顾槿年的人,只是她不知道。 “没……没了。”柳算哆嗦了一下。 “真没了?”宋莳觉得柳算说话,跟挤牙膏似的,被她发现了就承认一点,她没发现,他就抱着侥幸心理不说。 “没……” 柳算刚说个没,南瓜娘走过来:“阿莳,你啥时候来的,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铺子哪里有问题?” 宋莳给柳算一个“先放过你的”眼神,跟南瓜娘走了。 “柳算,你看看你那样,怕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没出息!”邹竞毫不客气地嘲笑柳算。 柳算问他怎么在这里,邹竞嘴一撇:“在这里算账呗,诶,那个宋莳姑娘真这么可怕?” “你自己感受一下。”柳算的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莳和南瓜娘一进后院,南瓜娘就等不及地问,铺子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婶子,铺子没什么问题,就是铺子里的花饽饽,怎么种类这么多?”宋莳发现,铺子里的花饽饽种类比她的铺子多很多。 南瓜娘连忙解释:“阿莳,那些都是大家一起琢磨出来的,摆在那里叫客人们提意见,还没一个成气候。” 村里的花饽饽培训班和作坊,过一段时间就会举行花饽饽交流会,就是大家把自己的一些个想法提出来,做成新的花饽饽,不过做出的花饽饽问题很多。 “婶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宋莳一直想让大家自主做出新花饽饽,可她从没收到过新花饽饽,她还以为大家是不敢踏出这一步,她正想去鼓励她们一下,没想到大家已经做了那么多新的花饽饽。 “那个……我们怕你……你……”南瓜娘这会知道,她和刘八凤还有白水莲想错了。 现在负责花饽饽的事情的,主要就是她们三个。 “婶子,你是不是认为我会霸道到不准你们自己做新的花饽饽,只准许你们做我教你们做的花饽饽?” 宋莳还以为自己在大家心里挺和善的呢,原来婶子们这么想她。 南瓜娘赶紧摆手:“阿莳,当然不是,是这些花饽饽拿不出手,我和刘八凤还有白水莲都不满意,就没告诉你。不过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改,才摆在铺子里,叫客人们提提意见,可结果……” “结果是收到的批评太多,你们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宋莳接着南瓜娘的话往下说,这是经常遇到的问题。 所谓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阿姆雷特,当四面八方很多的意见都涌进耳朵里,反而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更失去方向的。 “就是你说的这样,阿莳,花饽饽交流会已经俩月没开了,大家都有些沮丧。”南瓜娘说。 她们做出的新花饽饽,跟宋莳做出的比,是拍马都赶不上,大家的热情就低了。 “婶子,我会去培训班和作坊看看的。”宋莳会去给她们做做思想工作。 说起来,虽然她一回村就站到了培训班和作坊门口,可她还没进去好好看看呢。 “那可太好了,阿莳你好好给她们指出问题到底在哪。”有宋莳这句话,南瓜娘就放心了。 “婶子,铺子里的账房是怎么来的?”宋莳问。 “不是你让木兰小姐给铺子找的吗?”南瓜娘听戴木兰是这么说的。 “是我让她找的。”宋莳让戴木兰给铺子找个账房,可戴木兰怎么找的是顾氏商行的账房呢。 “阿莳,邹账房啥都会,连食香斋的洛掌柜都说咱们这账房请的及时,这样才像个正儿八经的铺子。”南瓜娘夸邹竞。 “婶子,咱家有没有遇到竞争对手?” “阿莳,现在镇上所有的点心铺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都在想着怎么让这个镇成为点心中心,让大家的铺子都更好。”南瓜娘回答。 这是良性的竞争,不内卷,而往外卷,从这点来说,镇上比省城更适合发展点心事业。 “婶子,你还有没有别的事要说,没事的话,我去手工坊看看。”宋莳回来后,还没见过五个姑呢。 南瓜娘让宋莳赶紧去。 宋莳来了手工坊,这个时候手工坊还没什么人,宋二嫚她们五个见到宋莳都围了上来。 “阿莳,你啥时候回来的?”宋二嫚摸着宋莳的头发问。 宋莳说自己回来有几天了,不过一直在忙村里的事。 “姑,手工坊怎么样啊?”宋莳问,做花饽饽的桌子增加了,看来学做花饽饽的人应该更多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光是账房的事 “生意好着呢,阿莳你过来看。”宋二嫚拉着宋莳到了一面墙前。 墙上贴的都是大家来做花饽饽的感想,大多是家长写地,孩子学做花饽饽后,学习更好了。 “阿莳,你再过来看这儿。”宋四嫚又把宋莳带到了一个柜子前,这是个玻璃柜子。 “这不是布饽饽嘛!”宋莳脱口而出,不过这可不是商桃花做地布饽饽。 商桃花做的布饽饽更精致,这些布饽饽憨憨地,跟年画娃娃一样。 “这些啊,是一些小姐做地,放在这里展出,也算是手工坊地一些成果。”宋六嫚走过来说,说完又拉着宋莳上了二楼。 二楼跟以前比,变化很大,跟县城的“人间”很像,像个沙龙。 “六姑,有小姐来这里聚会?”宋莳问,这就是个聚会的好场所。 “阿莳,你真是什么都懂,这是木兰小姐出的主意。”宋六嫚为宋莳高兴,她交到了戴木兰这么位好朋友。 “姑,看来手工坊经营的真不错,是不用我操心了。”铺子和手工坊,宋莳感觉自己都可以放手了。 “阿莳,不能这么说,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的,你尽管说,谁不想更好呢。”宋二嫚走上来说。 “二姑,你们没想过招人,光靠你们五个,忙的过来吗?”宋莳看着以目前手工坊的规模,真忙起来,人手会紧张。 “真忙起来,我们会让喇叭她们来帮忙。”宋二嫚说,她们是姊妹五个,五个人加起来有十三个女儿,雇人是不存在的。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虽然不穷,但宋二嫚她们都在培养女儿们变能干,向宋莳看齐。 “阿莳,你回来了竟然没找我!”戴木兰一进手工坊,就叉腰吼。 宋莳太不像话了! “木兰,你来得正好。”宋莳拖着戴木兰就走。 “姨,你轻点打我娘,我爹揍人很疼的。”戴木兰的儿子饽饽咧嘴说,还推了戴木兰一把,叫她赶紧去挨训,至于爹要是打姨,他……他会为姨流两滴眼泪。 “温良你等着!”戴木兰朝儿子举起铁拳,饽饽大名叫温良。 宋莳把戴木兰拉到铺子的后院,问她:“木兰,你给我铺子找的账房怎么是顾氏商行的人?” “他是顾氏商行的?我不知道啊,我是叫温孰找的。阿莳,槿年哥这是早就对你情根深种,你注定是他的人。”戴木兰觉得顾槿年对宋莳是一见钟情。 温孰找的,她怎么就忘了温孰是顾槿年的人呢,宋莳懊恼地拍拍头。 “阿莳,你怎么了?”戴木兰抓着宋莳的手问。 “木兰,要是换成你,身边被人塞了不知多少个人,你会有什么感受?”反正宋莳的感受不太好。 戴木兰的想法却不是这样:“阿莳,可邹竞跟柳算差不多一样万能,难道你要放着好账房不用,用差的,就因为他以前在顾氏商行干过?你跟槿年哥都互相表明心意了,你们是要成亲的,还分那么清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宋莳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想法跟戴木兰不一样,男女两人就算是在一起了,也该有自己的空间。 要是她有什么事,自己办不到,求顾槿年帮自己,顾槿年帮了,宋莳会觉得很好没问题,可现在是她没让顾槿年帮,顾槿年却瞒着她帮了,宋莳觉得顾槿年这样是大男子主义。 “木兰,我和顾槿年还没成亲,我又没求顾槿年。”宋莳不想被顾槿年保护起来,被他纳入羽翼下。 “阿莳,你别告诉我,你没打算跟槿年哥成亲!那么多女人喜欢槿年哥,槿年哥都没看在眼里,就喜欢上你了,要是你始乱终弃,那你就成负心女了,我跟你绝……” 那个“交”字,戴木兰说不出口。 “木兰,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阿莳,我真的不明白你,不过关于账房的事,是我让温孰找的,温孰也没说他以前是在顾氏商行做事,我就没告诉你。”戴木兰不想宋莳误会她。 她完全不理解宋莳为什么生槿年哥的气,温孰对自己也很保护,别人都羡慕自己,虽然自己有时怪温孰让自己透不过气来,可她知道那是温孰疼自己,爱自己的表现。 “木兰,我不是怪你。” 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糟了,而这都怪顾槿年,宋莳在心里往顾槿年的小人身上,插了两针。 戴木兰搂着宋莳肩膀:“阿莳,我当然知道你没怪我,走,去我家吃饭。” 宋莳在戴木兰家吃了午饭,下午就回了村里,宋时运竟然没出去疯玩,待在家里。 “怎么了,你怎么没出去鬼混?” 宋时运怨气很重地瞪着宋莳:“姐,我怎么就出去鬼混了,你这纯属是在抹黑我,姐,我要找你算账!” “怎么了?”宋莳最近没怎么宋时运啊。 “姐,都是因为你,我竟然叫自己的晚辈姐,你这过得也太糊涂啦!”宋时运本来可以当叔的,结果成了人家的弟弟,他自然怨气很重! “你说清楚点。”宋莳完全不懂宋时运这是在不满什么,什么晚辈,什么姐? 宋时运张牙舞爪说:“姐,咱们叫里长叫叔,叫他媳妇叫婶子对吧?”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宋莳还从来没见过宋时运说话这么磨叽。 “姐,周实是里长叔的孙女,她咋叫你姐,我咋叫她姐,这不是差辈分了嘛!”宋时运为自己叫屈,他应该是周实的长辈。 宋莳:“……” 理是这么个理。 “宋时运,男儿志在四方,你得大度点。”宋莳是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叫姐叫叔,不过是一个称呼。 “姐,你说的轻巧,你要是再糊涂点,我得给周实当孙子,我还得龇着大牙说没事?”宋时运可大度不起来,他要是大度,那不成了扯淡嘛。 “那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说咋办?”宋莳一直被周实叫姐,她也没纠正周实,她是真的忘了去想这辈分的事。 “这次呢就算了,反正我现在叫她周实,她叫我宋时运,这样挺好,我的意思是姐你不能再犯糊涂,你犯糊涂不要紧,不能把你弟弟我也连累了。” 宋时运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就从长辈成了别人的弟弟。 姐在大事上很精明,在小事上经常糊涂。 “合着你说了半天,是嫌弃我这个姐了,爹,你快来。”宋莳直接喊爹。 宋时运蹦了起来,过来要捂宋莳的嘴,结果跳起来两次,都碰不到宋莳的嘴,第三次他跳起来,就往宋莳脖子上挂。 宋旺就是这时进来的,当时就火冒三丈,“宋时运,你敢打你姐,你个小兔崽子!” “爹,我没有,你听我……哎呦,哎呦,姐,你说话啊!”宋时运屁股开了花…… 第三百三十五章 姑娘们飘了 这次的花饽饽交流会,是人来得最齐的一次,作坊和培训班地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都竖起耳朵听着,至于听谁说,自然是宋莳。 “大家做地花饽饽呢,我在铺子里看到了……” 宋莳刚说了这么一句,底下就发出“哎呀,丢死人了”的丧气话,就好像是丑媳妇不小心见了公婆。 “阿莳,那些大多是培训班地姑娘们闹着玩做地,我是想叫她们知道做花饽饽没她们想地那么容易,叫她们脚踏实地。”白水莲作为培训班的负责人,站起来说。 那些新花饽饽要是她们认真做出来的,她早就让宋莳看到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做的,大家都别不好意思,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再说媳妇也不丑啊。” “阿莳姐,你是说我们做的花饽饽不是一点不可取?” “当然,你们做的花饽饽也是有优点的。” “那为什么我们收到的都是批评,把我们做的花饽饽说的连窝窝头都不如?” 馒头都比她们做的花饽饽的评价好。 这就是宋莳来这里要说的,“我做的花饽饽也有人批评,批评不算是坏事,大家更别觉得有人说不好,就是天塌了,你们就不做新花饽饽了。” “姐,那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别人的话,没人觉得好,花饽饽也卖不出去啊!” “对的意见你们要听取,错的就当没听到,犯错不可怕,只要犯的错越来越少,这就说明你们做的花饽饽进步了。”宋莳鼓励大家。 挫折该受着,也该适当鼓励她们,她们才能靠自己做出新的花饽饽。 “姐,你比水莲婶子对我们温柔多了。” 培训班的姑娘都觉得白水莲太严厉了。 “婶子严厉也是为了你们好,严师才能出高徒。好了,大家一起交流做花饽饽的心得吧。”宋莳让大家按照平时开花饽饽交流会那样来做,她走到中间听。 一圈听下来,宋莳发现,培训班的姑娘是想法最多的,而作坊里的婶子更有经验,能给姑娘们答疑解惑,按说做出的花饽饽不该成那样啊。 “婶子,你跟我出来一下。”宋莳把白水莲叫了出来,就问她培训班到底怎么了。 “阿莳,我严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培训班的姑娘是有想法,但她们基础不牢靠,有些想法都很幼稚。可我说她们,她们就认为我是在打压她们,所以我才叫她们做新花饽饽,然后拿到铺子里,可好像她们被打击大发了。” 白水莲遇到了信任危机。 培训班的姑娘学了几年做花饽饽,现在是半吊子,可架不住她们有想法,就成了这局面。 “婶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宋莳总算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了。 “现在呢,她们被打击的不天天嚷嚷着要发明花饽饽了,但学习的劲头也没了,培训班人少了不少。” 白水莲这个负责人当的也没什么劲头了。 “阿莳,要不你另找个人管培训班吧,我还是回去做花饽饽。”白水莲心不想管理培训班了。 公公告诉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白水莲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没有金刚钻了。 “婶子,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啊。” “你有啥话就说吧。”白水莲不怕听难听话。 “婶子,你说她们现在像不像你刚做花饽饽那时候?” 白水莲笑了,宋莳说的一点没错,她们就像自己刚做花饽饽那时候,那时候自己也是心气高,她连宋莳的话都不听呢。 可自己当时是自己变了呢,对了!是她看到了宋莳亲自做花饽饽的英姿,她才踏实做花饽饽的。 “阿莳,要不你再当着她们做一次花饽饽。”白水莲提议,得让那些姑娘知道人外有人。 “婶子,这次你得靠自己,我看好你。”宋莳握握拳头,给白水莲加油。 白水莲:“……阿莳,我……” “婶子,我舅母来找我,我先走了。”宋莳指指外边。 白水莲一看,还真是春草来了,才放宋莳离开。 宋莳走出来,舅母眼睛通红,好像是哭过,宋莳小心问:“舅母,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舅,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春草提起王天来,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舅母,到我家说。” 宋莳带着舅母回到家,舅舅和爹在喝闷酒。 “王天来,你还委屈?你还有脸来找妹夫?”春草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我妹家,我咋不能来,阿莳你坐下,听舅舅好好跟你说说。”王天来拍拍身边的空凳子。 “阿莳,你别听他说,舅母跟你说!”春草要拉着宋莳进另一间屋。 “阿莳是我外甥女,怎么就不能听我说!阿莳,你要是还把我当舅舅,就赶紧坐下。”王天来把桌子拍的“咣咣”响。 “阿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舅母,就听我说!”春草扯着宋莳往外走。 宋莳拉住舅母,两个人一起坐了下来,她问舅和舅母:“舅,舅母,你们俩这是因为什么事啊?” “哼,问她!” “问他!” 春草和王天来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到对方的脸,又朝外扭,指着对方叫宋莳问对方。 刚才都拉着自己要跟自己说,这会都不说,宋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舅,舅母,你们不说,我可走了。 宋莳站起来,两个人一人扯着宋莳一只手不放,宋莳板着脸:“那你们倒是说啊。” 其实是农家乐的事,春草想继续开农家乐,王天来不叫她折腾。 “阿莳你说,舅母是在瞎折腾吗?”春草拍着巴掌问。 农家乐的主意可是宋莳想出来的,王天来说她开农家乐是瞎折腾,不就是说宋莳的主意是馊主意嘛。 “不是……” 宋莳刚开口,就被王天来打断了,“阿莳,舅家情况不一样,家里就靠你舅母一个人操持,要是再开农家乐,成什么了!” “舅,你说得也在理。”宋莳也同意舅说的,姥那样,肯定是帮不上舅母的忙,豆粕绿豆和黄豆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莳,你咋变卦了,刚才你还支持我呢!舅母就想也有个事业,难道有错,你王天来怎么就不能支持支持我呢!” 春草委屈,难道只能女人支持男人搞事业,男人就不能支持一下女人? 她嫁给王天来那天起,就一直在操持这个家,如今围着锅台转,可以成为事业,可王天来就是不同意,凭什么! 舅母说的也没错,要是宋莳是舅母,也会想继续开农家乐。 “我不是怕你太辛苦嘛!”王天来吼了出来,他要是混蛋点,春草愿意辛苦,他才不会拦着。 他是疼春草,可却成了一身不是,他心里能不难受? 第三百三十六章 请先生,找顾槿年 “舅母,我舅这话是大实话,再说我舅的事业,你真要让他扔下?”宋莳问舅母,舅舅手下可是有两队人,专门给人盖房子。 春草不是让王天来回家,“可我真的想开农家乐。” “舅母,你要不雇几个村里地人?”宋莳建议,村里应该还有闲着地人。 “不成,村里现在除了开农家乐的人,剩下地人都在纺纱纳鞋底子,再剩下地,都是手脚不麻利地,再就是李棉花那样的。” 春草想过雇人,可好的她雇不起,不好的,雇了是添乱。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挺难办。 “其实开农家乐,我一个人能忙过来,就是豆粕他们,我照顾不到。”春草能吃苦,也不怕吃苦,就是她没有三头六臂。 “要是村里也有给小子学习的地方就好了,就像我的培训班那样。”宋莳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 “阿莳,你说的太对了,村里就缺这么个地方,其实阿运他们那个农家乐宣传队,就跟你说的差不多。”春草说。 可惜宋时运要回省城,没了他,农家乐宣传队就得解散,而且过一阵子,就不怎么需要农家乐宣传队了。 “舅,舅母,你们俩别互相生气了,我去找里长叔问问,村里能不能给解决这个难题,有这困难的不可能光你们一家。” 宋莳直接来了里长家,她把问题一说,里长就叫宋莳回去告诉王天来和春草,村里过不久会建学堂,还管饭。 “现在嘛,你叫他们先克服一下。”里长说。 “里长叔,先生找好了吗?” “还没呢。”里长最头疼的就是找先生。 “里长叔,找先生这事包在我身上。”宋莳已经想好了该找谁。 有问题,自然是找顾槿年,顾槿年不是愿意帮她解决问题嘛。 “那敢情好,村里有一家搬走了,他家正好可以用来做学堂。阿莳,先生的事你抓点紧啊。”里长催宋莳,先生越早来越好。 “我会的。”宋莳离开里长家,回家把里长的话告诉舅和舅母,舅母说那她先让她娘来帮几天忙,等学堂开起来,就把三个儿子送去学堂。 舅和舅母离开,宋莳就进了竹桶里,体验了一把一眨眼的时间回省城,再走了三两步就进了顾氏商行。 “六两,顾槿年呢?”宋莳逮到六两就问。 “二楼。”六两指指楼上。 宋莳正大光明上来了二楼,要说跟顾槿年谈恋爱,也有好处的,来这里,六两起码不拦她了,她是想上几楼,上几楼。 上了二楼找到顾槿年,宋莳没说先生的事,先问:“顾槿年,你到底在我的铺子安插了多少人?” “怎么了?”顾槿年很稳重,仿佛柳算和邹竞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你别装了,我已经知道邹竞以前也在顾氏商行做事,除了他还有谁?” “没了。”顾槿年一点没犹豫。 “顾槿年,我希望你以后帮我之前,先问问我需不需要,别你以为该怎样,你就做,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 宋莳记得以前跟顾槿年说过这话,显然顾槿年没听进去,可她现在和顾槿年的关系不同了,两个人要是想走下去,顾槿年得学会听她的话。 这厢宋莳的话说的郑重,那厢顾槿年手很痒,宋莳太可爱了,他想摸宋莳翘起来的两根头毛怎么办。 “顾槿年,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宋莳气得嚷起来,她在认真跟顾槿年谈呢,顾槿年呢,神游太虚去了! 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喜欢,一点不在乎自己,宋莳想退货,可宋莳想起一句名言,将就过吧,还能离咋地。 “听到了。”顾槿年宠溺地瞧着宋莳,把刚才宋莳的话复述了一遍。 “既然你听到了,那我再问你一次,我的铺子里还有没有你的人了?”宋莳直视着顾槿年的眼睛问他。 “没了。”顾槿年也直视着宋莳的眼睛,一点没有躲闪。 “真没了?” “真没了。” 宋莳暂且信了顾槿年的话,这才说找他的目的:“顾槿年,你能不能帮忙找位愿意去村里教书的先生,也不用多出名,只要能教大家识几个字,能教算账就行。” 这也是里长的要求。 “商行里有的是符合要求的,你自己下去挑吧。” 宋莳没动,这又不是买菜,她也不是商行的掌柜,她怎么能自己下去把人带走呢。 “顾槿年,你严肃点行不行?” 怎么顾槿年说话,让宋莳觉得没谱呢。 “要我陪你下去?”顾槿年率先往外走。 宋莳叫住他,她怕了顾槿年了,“不用你陪,不过你保证,我想带谁走,谁都愿意跟我走?” “嗯。”顾槿年又惜字如金了。 “六两也可以?”宋莳狡黠地笑着问,六两总是跟在顾槿年身边,宋莳不相信他舍得六两跟自己走。 “嗯。” “那我真带走六两了?”宋莳就不信顾槿年还不阻止她,可顾槿年真一点反应没有,宋莳也真的下来叫六两跟自己一起走。 “姑娘,你还是选别人吧。”六两头摇的像拨浪鼓。 “六两,你家少爷说了,我选谁,谁就得跟我走,我就看中你了。”宋莳一副强抢良家妇男的口吻。 “姑娘,你是找我去教书对吧?”六两现在都把宋莳当少夫人看,宋莳的命令他是当成少爷的命令,但他真不能去。 “对啊。”宋莳刚才对六两说过了。 六两摊开手,“姑娘,我不会算账啊,除了我,这商行的人你可以随便选。” 宋莳不信,考了考六两,用十根手指头数不过来的,六两全算错。 “你怎么不笨死!”宋莳就没见过六两这么笨的,只能放弃找六两当先生,重新选了一个人,告诉六两:“你叫他去上马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姑娘?” 六两刚喊出声,宋莳已经走了,六两上来二楼,“少爷,宋莳姑娘走了,她叫咱们把唐忠甲送去村里。” 唐忠甲就是宋莳选中的人。 “派人给她送去。”顾槿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还以为宋莳会上来跟他打个招呼,是他高看自己了。 宋莳怪自己不够重视她,其实是她不重视自己,刚才她问那句话的意思,顾槿年懂呢。 “少爷,你说怪不怪,姑娘一家子不是回村了嘛,她也是要回村吧,为什么她不坐咱的马车回去呢?”六两想不通。 “不该想的事多别想,六两。”顾槿年转回头对着六两说。 “我知道了,少爷。”六两赶紧不去想了,他觉得这是少爷的占有欲在作祟,少爷不允许他去想关于宋莳的事。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投诉 宋莳出了顾氏商行,一眨眼就回了村,刚要去跟里长说,学堂的先生找到了,被竹桶拦住:“宋莳,你是生怕村里人把你当正常人看啊!”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宋莳,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消息送出去又收到,你以为你在前世,发个语音就能搞定?宋莳,你长点心吧。” 竹桶觉得宋时运说得对,宋莳有时候太糊涂了。 “那我明天再去。”宋莳又回了家,坐在炕上跟娘聊天。 第二天下午,宋莳去找里长,跟他说先生找好了,应该快到了。 “这么快?!”里长心头地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里长叔,学堂怎么样了?” 里长说那家人地五间屋收拾好了,过个几天,宋莳的舅舅领人会把另三间盖起来。 “阿莳,一个月得给先生多少钱啊?”里长又问。 宋莳还真没考虑这个,“里长叔,咱们到时候问问,这钱我地铺子出。” “那哪行?”里长可不是这个意思。 “里长叔,我这也是为作坊地婶子们解决后顾之忧,这钱你就叫我出吧。”宋莳乐意出这钱。 这也算是回报村里。 宋莳是这么想地,可钱她没花出去,她选的先生唐忠甲来了后,说他的工钱顾氏商行出。 “少爷说了,这算是对村里人把山货卖给商行的回报。” “槿年兄弟真是大好人啊。”里长带头,把顾槿年好一顿颂扬,说以后山货只卖给顾氏商行,而且一百年不变! 顾槿年真会收买人心啊,宋莳在心里给顾槿年贴了个标签,奸诈! 把先生送去学堂,里长“咣咣咣”敲了锣,村里人聚集起来,半刻钟后,学堂里就坐满了孩子。 里长还在跟村里人说:“娃们上学堂不收钱,就是先生得吃饭,我是这么考虑的,咱村不是有农家乐嘛,你们几家商量一下,每家轮流给先生送饭,务必让先生吃好。” “里长,这个没问题。”开农家乐的几家都同意。 有了学堂,有了先生,这可是解了大家的后顾之忧啊。 “阿莳,你过来。”白水莲把宋莳拉到一边,说了自己的打算,她想让培训班那些姑娘上午学做花饽饽,下午来学堂,这样说不定能让她们转变。 “婶子,可以试试。”宋莳也同意白水莲的办法,不都说读书使人明理嘛。 “那我这就去发动她们。”白水莲怕她们不愿意来学堂。 事实证明,白水莲多虑了,培训班的姑娘很愿意来学堂,还表示以后要好好学做花饽饽,像白水莲要求的那样,踏下心来。 “阿莳,你说她们这咋都突然转过弯来了?”白水莲觉得跟做梦一样,她头疼的问题,突然之间就解决了。 “婶子,我有办法知道是怎么回事。”宋莳把麦穗找来,直接问她。 “她们是有危机感了呗,男的上了学堂,我们也不能落后。”麦穗和豌豆尖也在发奋图强。 原来村里十来岁的孩子分成两大阵营,姑娘是一个阵营,小子们是另一个阵营,姑娘和小子们一直在较劲。 以前因为培训班,姑娘们是一枝独秀,现在有了学堂,她们就紧张起来,不敢再骄傲。 “麦穗,你回去做花饽饽吧。”宋莳拍拍麦穗肩膀,麦穗回作坊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白水莲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 “婶子,你以后要三不五时找她们谈谈心,知道她们的想法,才能对症下药。”宋莳提醒白水莲。 当培训班的负责人,不光要教做花饽饽,还得了解那些姑娘在想什么,才能更好地教她们做花饽饽。 “阿莳,我明白了。”白水莲一点就透,她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白水莲刚走,周小地又来了,他当农家乐协会会长遇到些问题,来问宋莳。 “三哥,有啥问题你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宋莳边往家走,边说。 两个人刚进宋莳家,周小地就迫不及待地把问题问了出来。 宋莳详细地告诉他该怎么办,周小地像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记着宋莳的话。 “三哥,你得自信点,其实你做得很好了。”宋莳没听村里人说周小地这个会长当的不好,都是说他干得好。 “我真的怕干不好。”周小地这个会长当的其实如履薄冰。 这个农家乐协会的会长是他爹为他争取来的,他要是干的不好,他爹也会被人非议,周小地怎么敢做不好? “三哥,你得把压力转化成动力,大家都说你做得好,你就放轻松一点,别老是这么紧绷着。” 老是这么紧绷着,周小地太辛苦了。 “诶,我哪敢放放松,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呢。”周小地没说出口的是,他爹也天天督促他要好好干,别出错。 “三哥,大家盯着你,也不是非让你一点错不出,万一出了错,你赶紧改正就可以。” 错了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周老三,你出来!”外面有人喊周小地。 宋莳和周小地一起出来,来的原来是狗剩娘。 “周小地,你凭啥叫我家农家乐停业整顿一周!”狗剩娘火冒三丈。 她一直是严格按照标准开农家乐,可今天早上,农家乐协会的人告诉她,她家的农家乐得停业整顿。 “嫂子,是有人投诉了你家的农家乐。”周小地解释。 “不可能!来我家的游客走的时候都说对我家的招待很满意。”狗剩娘在每个游客离开的时候,都会问一下人家满不满意,有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 “嫂子,真有人投诉你家,说你家院里鸡鸭乱窜。”周小地记的很清楚,人家说了是投诉狗剩家的农家乐,不可能出错。 “阿莳,你和他一起来。”狗剩娘拉着宋莳回了家。 一进院,狗剩娘就指着圈在院子一角的鸡和鸭,“看到了吧,我家鸡鸭都在圈里,你再看我家院子,你找出一坨鸡屎,我跟你周小地姓!” “婶子,你别这么大火气。”宋莳劝狗剩娘,不过她家院子里确实很干净,一点不像是鸡鸭乱窜的样子。 “阿莳,我家农家乐得停业啊,这要是以后有游客住我家,知道我家农家乐被投诉了,人家还能愿意住?要是我家农家乐真有问题,我也不说什么了,可问题是我家农家乐没那些问题。游客投诉,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叫我家农家乐停业,哪有这样的!” 狗剩娘指着周小地骂,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人投诉,起码周小地得调查吧,那有人去官府喊冤,官府还得查案呢,难道农家乐协会比官府还一言堂?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这个会长不好当 “婶子,出了问题,咱们得解决,三哥他处理投诉的方法是太粗暴了,可你相信他不会没有投诉,就瞎处理吧?”宋莳觉得这里头兴许是有误会。 狗剩娘气归气,但她相信周小地不会叫人平白无故封她家农家乐,“他是实诚人,可我也是老实人,他不查清就封我家的农家乐,就是他不对。” “可那个游客确确实实是投诉地你家。”周小地是真地收到了对狗剩家的投诉,这是收到地第一次投诉,他自然得按照章程处理。 章程是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出来地,所有开农家乐地人家都参与,也同意了。 狗剩娘刚降下去的火气“呼啦”又烧了起来:“可你瞅瞅我家,哪里有鸡鸭乱窜,没人不叫你处理,可你不能瞎处理吧。阿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婶子,你先叫我跟他谈谈,明天,明天告诉你结果,行不行?”宋莳站在两个人中间,叫两个人别再吵了。 “既然是阿莳你说这个话,我就给他一天时间,反正我家的农家乐不怕查,就怕不查就给定罪名!”狗剩娘一点不示弱。 她是女人,也不怕周小地一个男人,他爹是里长,她也不怕。 “嫂子,谁给你定罪名了,我都是按章程办的!”周小地恨不能把那个游客找回来,指着狗剩娘问那个游客,是不是她家农家乐出了问题。 “三哥,你闭嘴,跟我走!”宋莳一发威,周小地就老实跟她走了。 两个人来到了盖好不久的农家乐协会,门一关,周小地就发誓,真有游客投诉狗剩家的农家乐,他完全是按照章程办的。 “这章程还是请你的账房写的,你瞅瞅。”周小地把写好的章程拿给宋莳看。 宋莳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三哥,我刚才说了,没人怀疑你有没有收到投诉,婶子也相信你收到了投诉,问题是你处理投诉的方式,没办法叫人心服口服。” 刚才宋莳还劝周小地自信点,此时她要收回那话,周小地是过于自信了。 “你说怎么处理!”周小地气冲冲地问宋莳,他照章程处理的,怎么就是没办法叫人心服口服。 刚才明摆着是狗剩娘不想让自家农家乐关门,在撒泼。 “三哥,你怎么解释婶子家院子里干干净净,跟投诉的一点不一样这事?”宋莳让周小地自己去想,他错在哪了。 “她知道自家农家乐得停业,就打扫了。”周小地理所当然地说。 宋莳深吸一口气,周小地还真是一点不站在村里人这边。 “三哥,这只是你想出来的,你没抓到她家院子脏乱差的现行!你把那个去她家告诉她,她家农家乐要停业的村里人找来,问他去时是怎么个情况。” 周小世不一会就把人找来了,问他他去狗剩家时,狗剩家院子是不是鸡鸭乱窜,遍地鸡屎。 “没有啊。” “没有你回来不说!”周小地吼他。 那个村里人也冒火:“你叫我把处理结果告诉她,我告诉了,你可没问我她家有没有鸡屎,你凭什么怪我?” 农家乐协会会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周小地想拿着鸡毛当令箭,休想! “三哥,你冷静点,你是农家乐协会的会长,你不是在放羊!”宋莳加重语气,周小地一点会长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跟狗剩娘对吼,吼手下的人,可吼不能解决问题。 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会长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他不该怪这个,怪那个。 “叔,你先出去,我跟他谈。”宋莳叫那个村里人出去,关上门。 那个村里人出去了,周小地还在埋怨他,不该回来后不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三哥,你也没问他啊。”宋莳站在那个村里人那边。 “他该主动说,他要是说了,我……” “你就不会让狗剩家的农家乐停业?三哥,那你处理投诉前,怎么没先查明情况?” 周小地噌站起来,“宋莳,你觉得那个游客会无缘无故投诉狗剩家?” “要是他弄错了呢?”宋莳说,目前看起来,游客很可能是记错了自己住的是哪家农家乐。 “三哥,登记表在哪,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那个游客是住谁家的农家乐?”宋莳跟周小地说过,游客进村,要先来农家乐协会登记,再由协会派人把游客送去农家乐。 周小地吭哧吭哧拿出登记表,登记表是他请柳算做的,很规整,可上面写的是天书。 “我就会……会写几个字,不过我自己能看明白。”周小地不好意思地说。 “三哥,那你肯定那个人是住的狗剩家的农家乐?”宋莳看不懂登记表,也就不看了。 周小地摇头,他记不清了。 “三哥,你这样不行啊,我听你问我问题时,条理很清晰,可这实际做起来,你怎么弄成了糊涂账?就算你不会写字,你收到投诉时,领着游客去确认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狗剩家总行吧?” 宋莳没料到,周小地只是嘴上英雄,真干起来,干的这么差。 周小地这会意识到自己有失误了,“难道那个游客真记错了?” 他从来没想到有这个可能。 “会长,会长啊,我有事说。”一个妇女进来农家乐协会,问周小地昨天是不是有游客来投诉。 “婶子,怎么回事?”宋莳问。 “阿莳,你也在啊,是这么回事,那家游客中的儿子想赶鸡鸭玩,我就把圈里的鸡鸭放了出来,叫他在院子里赶着玩,结果他爹回来,嫌我家太脏乱,还说要投诉我家,可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结果,就来说明一下情况。” “婶子,谢谢你来说明情况,这事不怪你家,你放心吧,你家不会受到处罚,不过你回家后把院子收拾干净。” 周小地听懵了,只能宋莳来说这话。 “我早就打扫好了,阿莳,我家农家乐真不用停业?”制定章程时,她男人来开过会,告诉她被投诉得停业整顿,弄不好家里就不能再开农家乐了。 “真不用。”宋莳相信这个婶子没撒谎,不然她也不会自己来说明情况。 “那可太好了。”婶子欢天喜地走了。 周小地终于不再是木头人了,摸着头说:“诶,是我错了。” “三哥,我说了错了不怕,能改正就行,我提几个意见,希望你不光能听进去,还得照着做。”宋莳讲了以后再出现这种事的解决办法。 收到投诉,得先查,查明情况后,确定投诉属实,再照章程处理,还有就是农家乐协会的人别整天坐在这里,得走出去,听听大家的声音。 “还有……” “还有?!”周小地脸都绿了,宋莳怎么一下子说这么多!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李棉花来求宋莳 “三哥!”宋莳板起脸来。 周小地苦着脸,自嘲地想,他这个会长干脆别当了,一身不是。 “三哥,你得上学堂。”宋莳说,周小地也该进学堂接受教育。 周小地:“……不去行不?” 学堂里都是孩子,他去叫人笑话。 “三哥,你这登记表填的太糊弄,你得去学堂,把写登记表要用到的字学明白,不然叫游客看到这登记表,会觉得农家乐协会不正规。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孩子坐在一起,就在他们放学后,你再去找先生。” 宋莳明白,周小地是不好意思跟孩子一起坐学堂里。 “这行,回家我再让周实教我。”周小地地女儿周实也去学堂了。 “三哥,你赶紧告诉狗剩娘,她家不会被处罚了,以后你遇事慎重点,我相信你能当好这个会长。” 宋莳也是做生意地,她明白一个投诉,对一家铺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要需要好多好评才能弥补回来。 “谢谢你,宋莳。”周小地清楚,要是没有宋莳,今天这事发酵下去,说不准他这个会长就当到头了。 “三哥,谁都会犯错,错了改就好,大家都是很包容地。”宋莳真这么觉得,就像狗剩娘,刚才虽然咄咄逼人,可她也只是说自己家不该受处罚。 离开农家乐协会,宋莳回到家,告诉爹娘他们该回省城了。 “阿莳,恐怕你还走不了,刚才李棉花来找你。”王菜花说,李棉花才走没多久。 “她来找我做什么?”宋莳坐在娘身边,问道。 “不知道,我估摸着她还会来。” 王菜花话音刚落,李棉花就来了,还挎着一篮子地野菜。 李棉花乐呵呵地,“阿莳,你可算是回家了,我找你有点事。” “婶子,什么事?” “就是你说的那个叫我工艺品的事。”李棉花大萝卜脸不红不白,明明那天宋莳提过这事,她打死也不接受,这会她又来说这事。 “婶子,你不是不愿意吗?”宋莳不咸不淡地说,她记性好着呢。 “阿莳,你咋还翻旧账呢,我那不是不愿意,我是要回家跟我男人商量一下。”李棉花很会找理由。 “婶子,你商量的可够久,这都快十天了,你咋不再多商量两天,等我离开了,你再来找我?”宋莳的嘴毒起来,就是李棉花,都有点受不了。 李棉花讪讪的,“阿莳,你叔他太死板,不肯让我抛头露面。” 别人说这话,宋莳还能信,可周有钱出了名的懒,还能花钱,他才不会阻止李棉花赚钱呢。 “婶子,既然这样,你就甭干了。” 李棉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宋莳是不是属棒槌的,专门怼她。 “婶子,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吧。”宋莳把她拿来的篮子拿起来,放到她胳膊上。 李棉花也不顾脸面了,干脆地说:“阿莳,你帮帮我吧,你不开口,村里没人愿意让我帮他们卖工艺品。” 李棉花其实找过那些做工艺品的人家,说自己可以帮他们卖,他们给自己点钱就行,可他们宁肯卖不出去,也不让她帮忙卖。 “婶子,不怪大家,大家是怕你把他们的工艺品卖了,钱你自己留下。”宋莳也听说过,李棉花之前开农家乐,把游客的山鸡留下,自己吃了的事。 李棉花:“……这次我不会的,我发誓。” “婶子,发誓如果管用,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李棉花往地上一蹲,举起两只手求宋莳,“阿莳,你说吧,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帮我。你帮我就是帮大家,我敢保证,要是由我来卖那些工艺品,起码能多卖出一倍。” 宋莳信,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提出让李棉花卖大家做的工艺品。 “婶子,你想让我说服大家,让你卖他们做的工艺品,那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啥条件,宋莳你说就行,别说一个,你就是说十个八个条件,我也答应。”李棉花噌站起来,窜到了宋莳面前。 “婶子,你先别忙着保证,听我把条件说完。” “你说吧。”李棉花接话很快。 宋莳真想叫李棉花嘴别这么快,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她说:“婶子,其实要让大家相信你很简单,你先花钱把大家做的工艺品都买下来再卖不就行了?” “你耍我玩呢,宋莳!”李棉花被宋莳这话气得差点栽个跟头,要不是她是来求宋莳的,她得把宋莳的脸挠花! “婶子,我可没耍你,你一下子买很多工艺品,大家肯定会给你便宜点,你再用高点的价格卖出去,这不就赚到钱了?等日子久了,大家肯定就愿意让你来卖工艺品。” 宋莳说的有理有据,李棉花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个办法,可…… “我没钱啊!” “你开农家乐赚的钱呢?”宋莳可是知道,李棉花开农家乐,一分钱没投入,因为她家屋子一点没装修。 她家那屋子,外面刮大风,人坐里面,张嘴就能吃饱,因为掉土。 “这个……这个不用你管。”李棉花才不会把家丑外扬,她前段时间赚的银子,都叫周有钱喝了酒,赌了钱。 宋莳也没想管李棉花的家务事,摊摊手,爱莫能助地说:“婶子,办法我反正告诉你了,你没钱那就不归我管了。” “阿莳,你送佛送到西吧!” 宋莳捂住嘴,睁大了眼睛叫起来:“婶子,你该不会要跟我借钱吧,那我的钱不成肉包子打狗了?” “怎么是肉包子打狗?”李棉花也跟着叫嚷起来,宋莳这孩子说话太难听了。 王菜花推开门,站在门口,瞪着李棉花,问宋莳:“阿莳,出什么事了?” “娘,没事。” 宋莳把王菜花劝走,她又走回来对李棉花说:“婶子,你借我的钱,一时半会指定是还不上,那你就得有东西拿来抵押,可你家有什么,那房子?白送我,我都不要。” 李棉花气得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宋莳,你是不是认为气死人不用偿命,你就要气死我,你这么恨我?” “婶子,我怎么会那样想呢,咱村的人做的工艺品还需要你给卖出去呢。”宋莳跟李棉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可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叫她帮村里人卖工艺品。 李棉花拍着大腿,“阿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投降了,玩心眼她玩不过宋莳,宋莳叫她要想卖工艺品,先买村里人做的工艺品,但她没钱,宋莳又不肯借钱给她,这叫她怎么帮村里人卖工艺品呦。 “婶子,我自然是有条件。”宋莳不会这么简单就借给李棉花银子,得给她戴个紧箍咒。 第三百四十章 做人太成功的下场 “什么条件,你说吧。”李棉花把自己当成砧板上的鱼,任宋莳宰割。 看来她把李棉花治得服服帖帖了,宋莳这才说:“婶子,你得当着猴神大人发誓,你会一心一意卖村里人做的工艺品,不会打歪心思,不然你就得把心献出来给猴神大人。” 没了心人还能活?李棉花本来是想打歪主意地,这下什么盘外招也不敢用了,拉着脸说:“行,我向猴神大人发誓,你把猴神大人叫出来吧。” “婶子,发誓得诚心,你这样好像我逼你,你才不得不发誓,算了,你还是回家吧。”宋莳转身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李棉花膝盖一软,“姑奶奶,你就别为难我了,要不我给你跪下,你说地条件,我可乐意答应了!” 李棉花现在明白,宋莳以前是不跟自己一般见识,才不是怕自己,但凡宋莳动点真格的,她就得少半条命。 “婶子,你可别跪我,我这就去请猴神大人。” 宋莳回屋,不一会饭桶就被宋莳两手捧着请了出来,饭桶特别威严地睨了眼李棉花,李棉花双手合十,就照宋莳说地发誓了。 “这下行了吧?”李棉花睁开眼问。 宋莳恭敬地把饭桶放到桌上,拿出银子,李棉花刚要接,宋莳又收了回来,李棉花眉毛一根根竖起来,“宋莳,你还想怎样!” “婶子,我是要提醒你,这银子你可别没了。”宋莳意有所指说。 “不会地。”李棉花这次会像护命一样护住银子。 第二天,李棉花就开始用银子收村里人做地工艺品,可她的为人太深入人心。 “我们凭啥便宜卖给你,还不如卖给游客呢。” 李棉花苦口婆心,“游客不可能一次买这么多,你还是卖给我划算。” “不卖,你长着嘴,我也长着嘴,你能卖出去,我自己也能,熟能生巧。” 李棉花没辙了,又来求宋莳想办法。 “婶子,你做人真成功啊!”宋莳还以为会有少数人愿意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这样慢慢的,大家就愿意把工艺品给李棉花卖了,结果她花钱买,都一个愿意卖的没有。 “对,我做人失败到家了。”李棉花被宋莳打击的,能坦然接受宋莳说的难听话。 两个人来到村里人聚集在一起做工艺品,卖工艺品的地方,宋莳让大家放心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 “阿莳,你是要给她做保人?”麦穗的奶奶,宋莳叫她二奶奶的老太太问,她做的是各种好看的盘扣。 “二奶奶,她都对猴神大人发誓了,会好好为大家服务,你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阿莳,可她给的价儿太低了,比卖给游客差十文呢!” 宋莳瞄李棉花,真是敢啊,这是一开始就想发大财,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 “那这是她的错,这样吧,你们就以比卖给游客稍低的价格卖给她,让她每个工艺品赚个一文半文的。”宋莳提议。 李棉花扯宋莳的袖子,小声说:“阿莳,我卖出一个就赚一文半文的,太少了。” “婶子,你要是想多赚,就没人愿意把工艺品卖给你,你自己选吧。”宋莳叫李棉花看看大家的反应。 她就这样提议,大家也心里打鼓,在议论要不要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呢。 “阿莳,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二奶奶问。 “那当然,是吧,婶子?”宋莳催李棉花赶紧做决定,不然她可不管了。 李棉花咬咬牙,“谁把工艺品卖给我,我现在就给钱。” “那我卖。”二奶奶年纪大了,想在家里做工艺品,更暖和。 除了二奶奶,还有几个人把自己做的工艺品卖给了李棉花,不过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宋莳给大家算了笔帐:“婶子们,叔们,你们想想,你们一边做工艺品,一边卖,是不是没有专心做工艺品做得快?” “那当然。” “那你们把工艺品卖给婶子,专心做工艺品就更划算啊。”宋莳鼓励大家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 又有三个人把工艺品卖给了李棉花,但大多数人还是要再看看再做决定。 “婶子,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你得叫大家信任你。”宋莳也没办法让大家都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 李棉花就这样开始了她的销售之路,不得不说,她是有点社牛在身上的,同样的工艺品,游客就选择买她卖的,不选择买村里人的。 有些游客挑剔,希望工艺品要这样才好,又希望要那样才买,遇到这样的游客,村里人就卖不出工艺品了,可工艺品在李棉花手里,游客就高高兴兴买了。 慢慢的,越来越多村里人把工艺品卖给李棉花,而李棉花开始选择帮哪家卖工艺品。 为了叫李棉花卖自家的工艺品,村里人降低了卖给李棉花工艺品的价格。 不降价不行,有李棉花在,他们卖不出工艺品。 “没想到啊,李棉花还是个能人呢。”里长一直把周有钱和李棉花两口子当成蛀虫。 “里长叔,这得看叫她做什么,有些人做这个不行,可她有擅长的,得叫她发挥长处。”宋莳就是让李棉花发挥了她的长处,才有了这样的展开。 “阿莳,你干脆把周有钱也发动起来吧?”里长说,这样村里就太平了。 “这我可办不到,里长叔。” 周有钱擅长喝酒,赌钱,宋莳可没本事找到他适合干的。 里长也就是这么一说,宋莳已经给他解决够多麻烦了,要是事事都靠宋莳,那这里长还不如叫宋莳当呢。 “阿莳,你们一家快要走了吧,晚上到叔家吃饭!”里长已经叫李枣花开始准备了。 “叔,不用,我舅叫我们去他家吃饭,我们明天就走。” 王天来早就叫了宋莳一家去他家。 里长走了,宋莳一家来了舅家,舅舅王天来说:“大妹,娘也不知道咋了,最近真老实,没去你家闹吧?” 他娘刘二妹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啊。”自从那天娘去家里,让宋莳把王银锁从牢里替换出来之后,王菜花再也没见过娘。 “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宋莳大概能猜出来。 “咋回事,你说说,阿莳?”王天来问。 “舅,我舅母的娘还在这里吧?” “在啊,阿莳,这跟我丈母娘有什么关系?”王天来又问宋莳。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人人都想念柳账房 “舅,我姥怕你养丈母娘,就不管她了,所以才老实的。”宋莳都不用掐指算,一想就明白。 “那就让你姥继续这么以为下去吧。”其实王天来虽然不喜欢刘二妹,可不会不养她,不过这样也好。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宋莳一家才离开,王天来还给拿了很多东西。 第二天,宋莳一家本来想悄悄离开村里,不让村里人知道,可牛车还没出院,村里人就聚集到了她家门口。 这个拿着兔子,那个拿着山鸡,还有人杀了一整只羊,收拾好了,宋莳的牛车一出门,就“砰”一声,把羊放到了牛车上。 “叔,这羊你还是留着烤了,卖给游客。”宋莳要悄悄走,就是不想再要这么多东西,结果还是没躲过。 “诶,给你地是给你地,给游客的是给游客地,不过宋莳,你说地烤,就是整只烤?” 他其实烤过,可游客嫌膻,不爱吃。 宋莳简单告诉了这个叔,该怎么来腌羊肉,怎么烤,撒什么调料,还告诉他可以把羊肉切成小块,把竹子做成一头尖地竹签子,把羊肉串在上面烤。 “爹,你去找根竹子,教我叔怎么削竹签。”宋莳让爹削过竹签。 宋旺从牛车上下来,去找竹子了,好几个汉子跟过去学。 “阿莳,你这临走也不忘再教村里人发一笔财啊!”李棉花也来了,给宋莳家送来半袋子黄豆,好生豆芽吃。 “婶子,你脸怎么了?”虽然李棉花不让那半边脸对着宋莳,宋莳还是看到她那半边脸肿了。 “没……没啥,我不小心撞到了。”李棉花退出去,让其他人到车前。 李枣花把两个纸包放到牛车上,“阿莳,这里面是炸好的素丸子和肉丸子,回家记得拿出来吃,炖菜很好吃的。” “婶子,棉花婶子是怎么了?”宋莳问李枣花,两个人是表姐妹,李枣花应该知道李棉花脸肿了是怎么回事。 “还能咋了,被周有钱那个混蛋打的,谁叫她命不好,嫁给了周有钱,就得这么将就过呗。”李枣花也为李棉花不值。 可女人这辈子,男人没说和离,女人就得熬下去,挨打也得挨着。 宋莳再一次感受到了这时候,对女人的不公平,敢和离的女人,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别说她了。阿莳,你叔叫我告诉你,你以后有时间啊,就回来指导他的工作。”李枣花把里长叫她带到的话说了出来。 “婶子,是里长叔告诉全村人,我今天会离开吧?”宋莳记得就把离开的时间告诉了里长一个人。 是老头子说的,不过李枣花装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我不知道啊。阿莳,你不是急着走嘛,这再舍不得,终须一别的。” “婶子,我爹还没回来呢。”宋莳指指远处,爹还没教完叔怎么做竹签。 李枣花:“……” 又过了会,宋旺才被几个汉子簇拥着回到了牛车上,宋莳拿出些烤肉的调料,是她用在村里找到的香辛料自己做的,叫那几个叔分分,又告诉了他们一遍,里头都有什么。 “阿莳,真不舍得你走啊!” “叔,我不走,哪里能会这么多。” “看来还是省城锻炼人。阿莳,那你走吧,记得多给我们寻摸些发财的门路,我们就不留你了。” 宋莳:“……” 村里人是真痛快啊。 坐牛车回省城又是同样的漫长,宋莳的屁股都快被颠簸成了八瓣,一大家子才回了省城,而张垄赵虎王朝马汉他们四个已经望眼欲穿了。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张垄激动地揉眼睛。 “铺子出事了?”宋莳大踏步往铺子里走。 “铺子没出事,是四门会又要点心。”马汉说。 “你们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宋莳脚下放慢了速度,张垄赵虎应该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 “姑娘,你可是定海神针。”张垄是知道该怎么做,可宋莳不在,他跟张虎还有其他两兄弟总觉得心里没底。 “沈千五什么时候要花饽饽,要多少,单子呢?”宋莳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张垄把单子交给宋莳:“他是刚才来的,其他的都记在单子上。” 宋莳看了单子,沈千五要的花饽饽数量跟平时一样。说来沈千五的四门会真的很会卖点心,都过了这么久,花饽饽在四门会还是长盛不衰。 “你通知那些人了吗?”宋莳问张垄。 现在有专门的花饽饽打包队,就是之前柳算提的,让打零工的人组成的花饽饽打包队,需要他们打包花饽饽的时候,他们就临时成立,不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打零工。 “赵虎通知他们了,他们明天就来。”张垄回答。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竹桶里有足够的花饽饽。 “说说铺子的情况吧。”宋莳又说。 “姑娘,柳算跟你一起回来了吧?”张垄问,刚才他光顾着找牛车上有没有宋莳姑娘了。 “回来了。”宋莳带柳算回村,是让他去铺子和手工坊算一下账目,不过幸好他去了,他帮了农家乐协会不少忙。 “姑娘,柳账房不在,大家都想念万能的柳账房,下次你把柳算留在铺子里吧。”张垄对柳算的万能,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几天他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问柳算什么时候回来,他听的耳朵都长茧了。 宋莳这心里的滋味简直矛盾,一方面高兴自己找了位好账房,另一方面…… “就没人……”宋莳搓了两下手指。 张垄不愧在宋莳的铺子里做了这么久,一下子就领会了宋莳的意思:“噢,姑娘,有人也问起你呢。” “谁?”宋莳心里好受了点,她就说还是有人会问起她,花饽饽是她做的,没人问起她,不科学。 “宋莳,你可坚强点啊。”竹桶先把一盆凉水从宋莳头上泼了下来。 宋莳坚强着呢,她既不怕风吹,也不怕雨打,屹立不倒。 “姑娘,顾少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张垄认真回答。 “还有呢?”宋莳要听的不是顾槿年来找她。 “没了啊。”张垄就记得顾少爷和他的小厮六两来问过好几次。 “真没了?”宋莳磨牙。 “没了,姑娘你想听什么?”这会的张垄成了个愣头青。 “你走吧。”宋莳不想听张垄说了,没一句有用的。 张垄走出几步又回头对宋莳说:“姑娘,对了,沈千五也问起你呢。” “张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宋莳发威吼。 张垄麻溜去铺子里了。 姑娘发火果然很吓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买饭桶 有了那支临时的花饽饽打包队,花饽饽准时打包好,沈千五这次也很满意。 “沈会长,你是怎么了?”宋莳看着,沈千五一脸的有难言之隐地表情。 “我……我便秘。”沈千五说地很小声。 “没看郎中?” “看了,可不……不管用。”沈千五不是看了一个郎中,来之前他就看了十个八个郎中,没用,来这里之后,他又找这里挺出名的郎中林全看过,有点用,但还没好。 “那我给你治吧。” 宋莳一句话,吓得沈千五直接站了起来,“姑娘,咚!” 沈千五脸成了青白色,他怎么能当着一个姑娘放屁呢,太有失身份了,可这便秘太伤身啊! “你放心,我给你看病,不碰你,我有帮手。”宋莳吹了个口哨,饭桶就跳到了她肩上。 “去给他治治病。”宋莳指着沈千五,饭桶又跳到了沈千五身上。 沈千五觉得浑身酸爽,接着一股洪流之气往下走…… 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沈千五起身就走,饭桶好险才从他身上跳下来。 没一会,沈千五神清气爽回来了,“姑娘,你这猴子卖不卖?” 沈千五不愧是四门会会长,竟然开口就要买饭桶,宋莳义正言辞,“不卖,它离开我不行。” “那我连你……” “沈会长!”宋莳是人,不是可以买或卖地物品。 沈千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猴子真不卖?多少银子我都肯出。” 沈千五还是觉得有神通地是饭桶,有了这猴子,他就不用怕生病了。 “沈会长,你还是走吧。”宋莳赶人,沈千五怎么能夺别人地心爱之物呢。 “姑娘,你好好想想卖不卖,要不你把猴子借我用几天,银子好说。”沈千五相信世上所有东西都是银子可以搞定的,要是搞不定,只是出的银子不够多。 “一天一百两。”沈千五出了个宋莳拒绝不了的价格。 “吱吱!”饭桶龇牙对沈千五咆哮。 宋莳把饭桶抱住,摸着毛叫它冷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会长?” “是这么回事,当朝丞相身体抱恙,我想让你家这猴子给丞相治病。丞相大人忧国忧民,他的身体,事关重大。”沈千五说的很是动情。 宋莳对这位丞相无感,她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省城,可没机会见到丞相,丞相就真是沈千五说的这样,她也不会把饭桶借给沈千五。 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而是让饭桶给丞相治病,治好治不好,都很凶险。 丞相身体有恙,有御医呢,她可不会把饭桶借给沈千五做人情。 “沈会长,我刚才的话你想必是没明白,我不是不借给你,也不是嫌银子少,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该为丞相祈福,要是能为丞相治好病,我也会义不容辞借出饭桶,可问题是饭桶不能离开这地界,不然它就只是只普通猴子。你带只猴子去给丞相看病,后果你自己想吧。”宋莳冷冷地说。 “姑娘,你来自上马村吧?”沈千五可是调查过宋莳,只是没查到跟猴子有关的。 宋莳懂沈千五的意思,“沈会长,它最远只能到省城,不然我跟你一起,带上它离开省城试试。” “那就有劳姑娘了。”沈千五正有此意。 宋莳要坐自家马车,张垄听说后,让王朝和马汉驾车,“有什么事,赶紧回来通知。” 王朝马汉神情冷峻地上了马车,弄的宋莳都跟着紧张,其实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大不了她进竹桶里就没事了。 沈千五也上了宋莳的马车,坐在宋莳对面,眼睛就盯着饭桶,一眨不眨,宋莳就大方让他盯。 马车动起来,沈千五更忙了,一会看外面,是不是出城了,一会回头看饭桶怎么样。 宋莳好心地喊王朝马汉,叫他们到了城门口说一声。 “好嘞,姑娘。”马汉吼声震天。 “沈会长,这下你放心了吧,只要出了城,饭桶没事,我就把饭桶给你,不要你一文钱。”宋莳把饭桶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抱在手里,随时准备给出去。 沈千五觉得不能跟宋莳闹僵,毕竟他还要买花饽饽,于是坐正,拿出一本书,刷啦刷啦翻书,看的是津津有味。 “姑娘,城门到了。”马汉又吼。 沈千五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眼宋莳,宋莳抱紧饭桶,说:“出城。” 马车刚出城门,沈千五放下书,“姑娘,我看这猴子没事。” 那只叫饭桶的猴子还是好好的。 宋莳指着沈千五,“到他肩上去。” 饭桶好不容易才从宋莳腿上爬下来,又一步步走到沈千五身边,费劲地扒着沈千五衣服往他身上爬,爬两下又往下出溜两下。 “姑娘,它这是怎么了?”沈千五问,之前这猴子都是直接跳到他肩上的。 “我说过,离开省城,它就是一直普通的猴子,还很笨。”宋莳不动声色说。 沈千五不信,把饭桶放到自己肩上,饭桶刚抬脚,就从沈千五肩上摔了下去,躺着就再也不动了。 “姑娘,你想想办法。”沈千五束手无策。 宋莳把饭桶抱起来,又抱在怀里,“沈会长,我提前就说过会这样,是你自己不信的,你还要借走它吗?” “停车。” 马车一停,沈千五就下了马车,宋莳伸出头来,“沈会长,忘了告诉你,刚才书你一直都拿反了。” 沈千五气得啊,发誓要报仇。 只是仇还没等报,沈千五面前就站了一个人,他佯装不解地说,“顾少爷,你来是送我?不过你也来的太晚了。” 来的人是顾槿年,顾槿年从马上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给沈千五,就进了马车。 沈千五哼了一声,上了自家马车,叫车夫赶紧离开这里。 “顾槿年,你怎么来了?”宋莳问,该不会又是柳算告诉他的吧。 “怎么回事?”顾槿年的声音压抑,当他听柳算说宋莳被沈千五劫走了,他的心都冷了,他没办法想像,宋莳要是出事,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再失去宋莳。顾槿年一直封锁着自己的心,就是怕喜欢上一个人,却又失去那个人。 “没事。”宋莳还能轻松地对顾槿年笑的灿烂。 “宋莳,我叫你说!”顾槿年一拳砸在宋莳这侧的车厢上。 宋莳愣了一下,抓着顾槿年的手包住,“顾槿年,你怎么了,我真没事啊!” 第三百四十三章 情敌 顾槿年差点就告诉宋莳了,不过到了临门一脚,他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闭了闭眼,说:“我没事。宋莳,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我说,你别这样,顾槿年。”宋莳不忍心看到顾槿年这样,把事情说了。 顾槿年很隐忍地看着宋莳,“宋莳,你想当第二个陈观音对吧,那你告诉我,我每天给你送一车病人去,一车不够,我给你送两车,让你天天给人治病,叫人都喊你宋观音。” “谁想当观音了!”宋莳很委屈,她怎么知道让饭桶治好了沈千五,就会发生这种事,要是提前知道,她就让沈千五一辈子顶着一张便秘脸了。 “你不想?我看你想得很!” “顾槿年,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我如果可理喻,你现在就在去京城的路上了。宋莳,你也觉得丞相是好人?”顾槿年盯着宋莳地嘴,表情冷峻。 宋莳摸摸脖子,她地脖子凉飕飕的,她觉得自己要是回答“是”,顾槿年能拧断她地脖子。 “我不知道。”宋莳是真地不知道丞相是个什么样地人,顾槿年嘴里的丞相和沈千五说的有很大不同。 “你不知道?”顾槿年冷笑,宋莳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这么诚实! 宋莳扭开脸,掀起帘布,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她心里的烦闷这才少了点,平心静气问道:“顾槿年,你到底怎么了,有些事情你不说,我猜不到。” 宋莳问过竹桶,竹桶也不知道顾槿年这是怎么了。 顾槿年依然回答没事,宋莳完全词穷了,顾槿年也不说话。 外面的风进了车厢,也被这气氛冻住了。 宋莳抬起手扇着,苦中作乐地想,她还没跟顾槿年成亲,已经清楚跟顾槿年冷战是什么滋味了,简直能让人冻成冰棍。 “槿年哥哥。”一个如夜莺般甜美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张脸出现在宋莳这边的车外。 “少爷,我拦不住。”六两的苦瓜脸也出现在顾槿年那边。 “槿年哥哥,原来你在这里,你怎么能扔下我,就那么离开,她是谁?” 顾槿年直接下了马车,朝那个姑娘走去,然后两个人就往另一辆马车走。 宋莳虽然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面,但她就是知道,那姑娘肯定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槿年。 “槿年哥哥,那里好好玩。”宋莳听到这甜腻的声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头看到六两在车外同情地看着她。 “你上来。”宋莳对六两勾勾手指,她虽然没啥恋爱经验,也明白刚才那情况,那姑娘是自己的情敌。 六两上了马车,规规矩矩坐在宋莳对面,还是在宋莳的斜对面。 “她是谁?”宋莳其实对这问题没兴趣,不过她看着六两的表情,希望自己问,她就问了。 宋莳记得前世看过的剧里,那些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歇斯底里这么问。 歇斯底里,宋莳做不到,问问她还能做到。 “她是丞相的掌上明珠。”六两迫不及待地回答。 宋莳姑娘这是吃醋了,真好,少爷指定高兴。 “她叫什么?”宋莳的心情在听到六两说出那姑娘的身份时,变得很差,自己说不知道丞相是什么样的人,顾槿年都不满意,结果他陪着丞相的女儿在玩,还把她扔在这里! 顾槿年这是要攀高枝? 六两感觉宋莳对自家少爷产生了怨念,连忙解释:“姑娘,我家少爷喜欢的绝对是你,他是没办法,才陪苏小姐的。” 她原来姓苏,生得美,声音甜,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身娇体软易推倒,是个男人都会沦陷,何况她还有个当丞相的爹。 “她叫苏什么?”宋莳轻声问。 “苏夙念。”六两回答。 “她跟顾槿年认识多久了?”宋莳不想再问下去,可偏偏就是一直在问。 “没多久,你别多想,姑娘。”六两说完这句,逃也似的下了马车,他好像弄巧成拙,宋莳姑娘看样子要哭了。 “少爷,真的不怪我。”六两嘴里念念有词,骑上顾槿年留下的马离开了。 “姑娘,咱们走不走?”赶车的马汉在外面问。 “回去。”宋莳冷声回答,古人说得对,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顾槿年,都过去两天了,也没来给宋莳解释一下他和苏夙念的关系,宋莳整天都处在低气压中。 “娘,我姐这是怎么了?”宋时运都不敢靠近宋莳,现在的姐就像个刺猬,靠近就会被扎到。 “不知道,她爹,你知道咋回事吗?”王菜花问宋旺。 宋旺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阿莳带着饭桶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这样了吧?” “就是从那天开始的。”王菜花也记得。 “娘,那咱们怎么办。”宋时运这个姐姐奴,不想看到宋莳这么下去。 “娘,我去铺子。”宋莳“咣”地打开门,冷着脸走出来。 王菜花把宋时运拉到自己身后,“阿莳,你有啥话好好说,别跟炮筒子一样。” “我没有!”宋莳跟团火球一样出去了。 这叫没有?!王菜花摇摇头,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进了铺子的宋莳却没有停下,直接走出铺子。 “柳账房,宋莳姑娘这是怎么了?”张垄凑过去问柳算,他还从来没见过姑娘这么怒火滔天。 虽然姑娘看起来没多大变化,可这样的状态,在姑娘身上,就是怒火滔天了。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柳算莫测高深地说。 张垄夺过柳算手里的算盘,胡乱晃了几下,放在桌子上,“装象!你说姑娘去哪了?” 柳算拿回算盘,低头算账,“我去哪里知道姑娘去哪了。” 他就是万能,也没有万能到那个份上。 宋莳来了顾氏商行,刚要上二楼,六两就从二楼下来了,宋莳语气很冲地问:“顾槿年呢!”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六两缩着脖子,“我家少爷出去了。” “又是跟那个苏夙念?”宋莳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能让自己冒火。 “嗯……呃……那个……”六两词穷了。 真又是跟苏夙念出去的,一个想法从宋莳心里冒出来,顾槿年,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不可以,宋莳,没人用那种办法了,那样你和顾槿年就没希望走下去了。”竹桶急忙阻止宋莳。 宋莳竟然想找个男人气气顾槿年,让顾槿年也吃醋,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宋莳转身往外走,问竹桶。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你离槿年哥哥远点 “宋莳,你得相信顾槿年,如果他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就不会到现在也没成亲。”竹桶觉得宋莳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方寸大乱。 “那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要迁就他!”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宋莳连顾槿年的人都找不到,不管是撒娇还是别的,什么都没办法做。 “嗯……是顾槿年不对。”竹桶也没办法帮顾槿年了。 “你看吧,你作为顾槿年地迷竹,都说是他不对,他就是幼稚,无理取闹,还很渣。” 渣男顾槿年! 宋莳对顾槿年真地失望透顶。 就算顾槿年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陪着那个苏夙念,难道他连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还是顾槿年以为她宋莳很大度,连自己地对象被人觊觎,她还能一点没反应? 他简直是可恶。 “宋莳,你说他渣,是不是过分了?”竹桶感觉顾槿年还不到渣地程度。 “那说他混蛋?” “当我没说。”竹桶闭嘴了。 宋莳一阵风似地回到铺子,竟然看到了苏夙念,苏夙念也看到了宋莳,朝她走过来,“你就是宋莳吧?” “不然呢,这里可是阿莳花饽饽。”宋莳才不会让苏夙念欺负自己。 苏夙念愣了一下,声音也冷了,“我想跟你谈谈。” “你想在哪谈?”宋莳问她,让苏夙念选地方,省得她去找顾槿年哭诉,说自己欺负她。 “那里是后院吧?”苏夙念指指后院。 宋莳和她来了后院,进了自己做花饽饽的屋子,坐下就直奔主题,“你想谈什么?叫我把顾槿年让给你?” “槿年哥哥又跟你没关系,他也不是东西,你凭什么把他让给我?”苏夙念可不是那种只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 她懂得为自己争取。 “你说顾槿年不是东西?” “我才没那么说,槿年哥哥他当然是东西。”这样好像也不对,苏夙念咬紧了嘴唇,这个做花饽饽的不好对付。 “你到底来做什么?”宋莳没抓着刚才的问题不放,就算她能羞辱的苏夙念夺门而出,又能改变什么。 “请你离槿年哥哥远点,槿年哥哥已经答应我爹,他会照顾我。不怕跟你说,我和槿年哥哥马上就要定亲了。”苏夙念骄傲地说。 “顾槿年承认了?”宋莳不知道苏夙念是怎么认为她和顾槿年的关系的,但她这样做,真的很可笑。 她不该让自己远离顾槿年,她有本事,该让顾槿年跟自己保持距离。 “你……你真没教养!”苏夙念涨红了脸,她觉得宋莳就是看顾槿年有身份有地位,在倒贴。 这就算没教养?那宋莳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没教养。 宋莳比苏夙念刚才还骄傲,简直是飞扬跋扈,“告诉你吧,顾槿年他喜欢我,他亲自对我说的,他对你说过吗?” 苏夙念捂着脸跑了,她没想到宋莳能这么不要脸。 “哼,这样就受不了,道行太浅了。”宋莳倒是神清气爽,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男人嘛,没了再找就是,远的不说,戴景胤就不错的。 “宋莳,你就该这样把她赶跑。”竹桶真想高喊一句,宋莳威武! 宋莳现在干劲十足,很想做花饽饽。 说干就干,宋莳麻利地做出了花饽饽,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宋莳拿起一个花饽饽就尝。 只要自己和顾槿年的感情出问题,自己做的花饽饽都会变的巨难吃,所以宋莳是自己尝,她不想祸害别人。 “诶,不难吃啊!”宋莳吃惊地说,这次的花饽饽竟然一点也不难吃。 “不会吧?”竹桶不相信,按说宋莳做的花饽饽,应该比上次还难吃才对。 “真的,竹桶,花饽饽一点也不难吃。”宋莳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从铺子里叫来张垄品尝花饽饽,张垄尝过也说花饽饽好吃。 “姑娘,你……”张垄拿不准该不该问姑娘是怎么了,万一姑娘刚走出来,他再问,再让姑娘想起伤心事,那他就罪过了。 “我没事了。”宋莳轻松地说,虽然她与顾槿年的矛盾依然存在,但宋莳已经不放在心上。 要是顾槿年真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她肯定会跟顾槿年分,下一个更乖! 张垄松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姑娘,千家跑腿出事了!” “怎么了?”说实在话,宋莳不希望千家跑腿出事。 “他们闹矛盾,矛盾不可调和,自然就分家了。”张垄幸灾乐祸说。 “那陈观音呢?” 千家跑腿里还是有几个好人的,一个是陈观音,那是个大好人,另两个是斧头镐头。 “姑娘,陈观音现在领着斧头镐头他们一帮乞丐,还是坚守着千家跑腿,还有一些乞丐自立门户,成立了万家跑腿。”张垄说。 几个乞丐就敢叫万家跑腿,他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他们还给人跑腿,哪家跑腿生意好?”宋莳猜着应该是千家跑腿生意好,他们更不怕吃苦。 “姑娘,你也以为是千家跑腿生意好,对吧?”张垄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不是?” “不是,千家跑腿都是老弱病残,谁愿意找他们跑腿?万家跑腿那些乞丐虽然没良心,可他们现在是给自己干,努力着呢。” 之前千家跑腿有矛盾,就是因为分配太均,那些年轻力壮的乞丐觉得自己吃亏了,他们要求多拿钱,而不是平均分配,而陈观音不同意,才散伙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莳还以为是那些年长的乞丐太懒散,千家跑腿才不得不分道扬镳呢。 也许……也许顾槿年跟苏夙念,也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宋莳陷入沉思。 “姑娘?”张垄叫宋莳。 宋莳回神,问张垄还有什么事。 “姑娘,那个陈观音来问,他们千家跑腿可不可以卖花饽饽。”张垄是觉得不该把花饽饽让千家跑腿卖。 不过他不是宋莳,还是得让宋莳姑娘做决定。 “她要是再来,你就告诉她,能卖花饽饽的只有百家跑腿。” 虽然宋莳知道陈观音人不坏,可人得讲诚信,她都说了花饽饽只给百家跑腿卖。 千家跑腿和百家跑腿,虽然只差一个字,那也不行。 “好嘞。姑娘,要没别的事,我回铺子了。”张垄很高兴,宋莳不是那种烂好人,不然他会抓狂。 “张垄,花饽饽是真好吃对吧?” 张垄怪异地看着宋莳的嘴,姑娘说话嘴怎么不动,他张张嘴回答,“对……对吧。” 说完,张垄跟阿飘一样飘走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顾槿年,你滚! “竹桶,你为什么模仿我说话!”宋莳从兜里掏出竹桶,指着它的嘴问它。 刚才不是她问的,是竹桶,而张垄那表情,明显是发现了不对劲。 “宋莳,我是为了确定花饽饽是真地好吃,这很重要。”竹桶是不得已而为之。 “怎么,是不是花饽饽以后都不会受到我地感情情况的影响了,对吧?” “宋莳,是你地觉悟变了,所以花饽饽受地影响才小了,并不是不受影响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竹桶?”宋莳听地一头雾水,她的觉悟,是指她哪方面的觉悟。 竹桶在桌子上立起来,“这么说吧,宋莳,你之前是陷入爱情里的小女生,现在你是事业型女强人,爱情在你心里不是全部,只是锦上添花,所以花饽饽没变难吃,可以理解为你没有那么喜欢顾槿年了。” 这下子宋莳明白了,但她不认同,她还是喜欢顾槿年的。 竹桶突然“嗖”一下飞起来,进了宋莳的兜里,宋莳问它怎么了,一抬头却自己看到了答案。 “顾槿年,你终于来了。”怎么会不委屈呢,宋莳还是委屈。 “宋莳,我跟她什么也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槿年表情冷硬。 宋莳突然就爆发了,去她娘的女强人,去她娘的下一个会更乖,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她也需要安慰。 “你混蛋,顾槿年,你知不知道!”泪水从宋莳眼里滚落下来,砸进她的心里。 顾槿年竟然这么平静,仿佛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是顾槿年的做法能把人逼疯,换个别的女人,早就被他逼疯了。 怪不得他身旁没女人,没哪个女人愿意当疯子! “顾槿年,你是不是以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会对你死心塌地?” “我没那么想。”顾槿年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莳,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已经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她已经离开了。”这是顾槿年能做出的最哄人的举动了。 哈哈,顾槿年觉得当着苏夙念承认跟自己是一对儿,自己就该感恩戴德? “去你的!顾槿年,你该知道去哪里找她,你现在去,告诉她,她不需要退出,我会如她所愿退出!”宋莳指着大门,叫顾槿年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恋爱她不谈了,再谈下去,她就成忍者神龟了。 “她来找过你?”顾槿年脸上的冷静终于一点点裂开,声音也有了温度。 “这世上还有你顾槿年不知道的事情?顾槿年,你别装了,你难道真不知道她来找过我?”宋莳才不信,一点不信。 “我真不知道。” “好,那我告诉你顾槿年,她来找过我,叫我别缠着你,因为当今丞相想把她嫁给你,你是不是很得意,自己是个万人迷?现在我她娘的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说!” 宋莳再给顾槿年一次机会,顾槿年再说的不能叫她满意,宋莳真的会让顾槿年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宋莳,骂人不好。” “顾槿年,这就是你要说的?好,好得很,给我滚!”宋莳咆哮,她就粗俗怎么了,女人变粗俗,都是叫男人逼的,结果男人还反过来怪女人粗俗,简直有病。 “宋莳,你听我说。”顾槿年还没愚蠢到家,他明白自己这会离开,他跟宋莳就可能没有以后了。 “现在你知道说了,那你赶紧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顾槿年这次把握了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宋莳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沈千五说的丞相身体抱恙,苏夙念是来找顾槿年,让他帮着找郎中的。 顾氏商行除了买卖消息,还会帮着找各色各样的人。 “就这样?”宋莳听着,这真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叫别人来评判,也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可事实不仅仅是这样。 “没别的了。”顾槿年表现的很坦荡。 “顾槿年,所以你是为了银子,才整天陪着她,你有这么缺银子?”宋莳生气地问,帮人忙,就是为赚钱吧。 “我……” 宋莳打断他,继续说:“你不是问我丞相是不是好人,我还以为你觉得他不值得救,所以是我理解错了?” “我当时是说你跟沈千五去京城太危险,宋莳。” “所以你也想借饭桶?”宋莳讥诮地问,这世上最神的神医,就是饭桶。 “我没那么说。”顾槿年的声音又冷了。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槿年,我想听你说实话。”宋莳听出来,顾槿年有许多话没说出来,也许这跟戴景胤那次说的,他背负了很多有关。 那次宋莳叫顾槿年想说的时候再说,这次宋莳要听顾槿年说出来,因为这影响到她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宋莳,我跟她真的没关系。”顾槿年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宋莳差点吼出来,可话到嘴边,宋莳改口:“够了顾槿年,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你走吧。” “宋莳。”顾槿年轻声叹息。 “我叫你走。”宋莳不想看到顾槿年,顾槿年这张脸,叫她看了心烦。 顾槿年低着头,一步一步离开宋莳面前,宋莳直接进屋甩上了门。 顾槿年这来了还不如不来,他那哪叫解释,“竹桶,刚才你都听到了,你给评评理!” “宋莳,你刚才过于威武了,你叫顾槿年怎么办?顾槿年能说出来话,已经很爷们了。”竹桶不是袒护顾槿年,宋莳刚才真的很吓人。 宋莳磨牙,阴恻恻地说:“竹桶,你是在说我是泼妇?” 宋莳转身往厨房走,竹桶哆嗦着问:“你要干什么,宋莳?” “生火。” “生火?!”竹桶从宋莳兜里飞出来,它不怕水,就怕火。 该不会宋莳要烧了它吧,就因为它说宋莳太威武,哪有这样的。 “回来,竹桶,要不你永远别回来。” 竹桶没出息地又落到宋莳手里,宋莳握住竹桶来了厨房,生起火,把竹桶放在火苗旁边。 “宋莳,别啊,我不敢了,求你了。”竹桶浑身冒汗,绿的快成了一汪湖水。 “真的?”宋莳又把竹桶往火上靠近了点。 竹桶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下次见了顾槿年,我帮你骂他!” “他听不到。”除了自己,就只有宋时运能听到竹桶说话。 竹桶:“……” 它这悲催的竹命不保了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苏府管家 苏府里,丞相苏方见到女儿,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怎么样,爹可以找顾槿年说了吧?”苏方确实是把顾槿年当成乘龙快婿。 “爹,以后你别提这事了。”苏夙念拉着苏方的手,她已经对顾槿年没那方面地想法了。 其实苏夙念后来想过,是大家都觉得自己和顾槿年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儿,她才想嫁给顾槿年,她对顾槿年,还真没什么感情。 顾槿年还冷冰冰的,像没有感情一般。 “怎么了,是不是顾槿年对你不好?”苏方严肃起来。 顾槿年难道觉得,自己把苏夙念许配给他,是自己高攀他不成,自己可是丞相! “你等着,爹会找他好好谈谈。”苏方会教会顾槿年怎么对待女儿。 “爹,你别找他,他没怠慢我。”苏夙念用词有距离了起来。 可惜苏方一时没领会苏夙念地意思,反而说:“念儿,你要找地是夫君,你在顾槿年面前,不能跟在爹面前一样,这么任性。” 苏方觉得是自己太宠苏夙念了,以至于苏夙念以为她嫁地男人也该那么宠她。 可对她千依百顺的那些男人,都是图自己的身份,那样的男人不能嫁,反而是顾槿年这样,有风骨的男人才值得嫁。 “爹,他有意中人了,他亲口说的,他会娶那个姑娘。”苏夙念挑明了说。 强扭的瓜不甜,苏夙念才不会让爹逼着顾槿年娶自己。 她苏夙念又不是没人要。 “这有什么,男人成亲前,有点经历很正常,但成亲后他肯定会收心。”苏方并没把苏夙念的话放在心上。 顾槿年那样的家世和年纪,有个相好的才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槿年不是和那姑娘玩玩,他对她是认真的,所以你别找顾槿年。”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苏夙念不会那么没品,让爹去拆散宋莳和顾槿年。 苏方很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她跟他们家其他人一样,做事光明磊落,可有时候光明磊落,就意味着失去机会。 “念儿,你跟爹说,顾槿年喜欢的姑娘是做什么的?”苏方听说顾槿年向来对女人不假辞色,更是洁身自好,怎么会突然有了个相好的呢。 “一个卖花饽饽的,她做的花饽饽很好吃。”苏夙念吃过宋莳做的花饽饽,就算她那时还喜欢着顾槿年,也承认宋莳做的花饽饽很好吃。 花饽饽?苏方知道,沈氏商行就卖花饽饽。 “她叫什么?”苏方问道。 “叫宋莳。爹,她虽然是女儿身,不过真的很厉害,一个乡下姑娘靠自己奋斗,在省城开了铺子,占有了一席之地,还为大祭做了供品。” 苏夙念听到这些的时候,觉得宋莳是所有女人的骄傲,发自内心她这么觉得。 “念儿,你也是有名的才女呢。”苏方从来都以苏夙念为骄傲。 苏夙念是双羌国第一才女。 “爹,我知道我自己也不差,可正因为这样,我不想让你去伤害宋莳。”苏夙念也以自己的爹为骄傲。 爹不光是丞相,还是大文豪,很有风骨,怎么可以为了她,破坏别人的姻缘呢,不值得。 “念儿啊,两个人在一起,讲究个配不配,你跟顾槿年,你们俩……” 苏夙念打断苏方的话,“爹,我不相信这天底下没有比顾槿年更适合我的人,你别劝我了,你也别找顾槿年,咱家不做那种事。” 自从决定退出,不夹在顾槿年和宋莳之间,苏夙念就不再叫顾槿年为槿年哥哥了。 “爹听你的。”苏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苏夙念脸色大变,轻轻给苏方拍着背:“爹,你怎么还是咳,那个阎神医难道也治不好你?” 苏夙念此次去省城,就是让顾槿年帮着找阎神医的。 “爹这是老病根了,哪有可能那么快就好利索,不过我好的差不多了,只要别激动,很少咳嗽,你别担心。”苏方确实是如外界所言,身体不好。 “爹,那你就别想这些事了,我又不娇弱,不需要你操心。”苏夙念很自责,都是因为自己的事,爹才咳了起来。 “我……咳……咳……”苏方又咳嗽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弓着背进来,手里拿着药,“老爷,你该吃药了。” 苏夙念让开,对男人说:“苏叔,我爹吃的药有用吗?” “有用的,小姐。”回答的人是苏府的管家,也姓苏,叫苏盛,是苏家所有人最信任的人。 “念儿,你先下去吧,有苏盛照顾爹就够了。”苏方放下药碗,喘匀了气说。 苏夙念退了出来,关上门离开。 门里,苏方对苏盛说了刚才苏夙念对他说的事,“苏盛,你说这事是不是该就这样就算了?” 苏盛低着头,“老爷,你的意思呢,只要老爷说,我就会办。” 如果老爷想让顾槿年当女婿,苏盛就会办到。 苏方知道不管什么事交给苏盛,他都能办到,不过苏方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你也知道念儿的性子,你就是能让顾槿年愿意娶她,念儿也不会愿意嫁的。” “老爷,小姐性情刚烈,没人能勉强小姐。”苏盛无儿无女,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苏家。 苏盛本不姓苏,自己姓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是苏方捡到的。 当时苏方才五岁,而苏盛才两岁,苏家人对苏盛极好,特别是苏方,把他当成兄弟,所以长大后的苏盛发誓,他要为苏家人而活,特别是为苏方。 当年苏方问他要做什么,要不要管苏家的生意,苏盛拒绝了,他选择守在苏方身边,当管家。 苏方所有想实现的事,苏盛都会为他做到。 “苏盛,说来那个顾槿年,到底是什么底细,你都查不出来,我说让念儿嫁给他,是太鲁莽了。”苏方又说。 顾槿年是全国首富,可他的身世是个迷,除了他姓顾之外,关于其他的,就没了。 “老爷英明,你做的决定都是对的。”苏盛忠心耿耿地说。 苏方苦笑,苏盛对待他的话,就像他对待皇上的话一样,甚至更甚,他说了苏盛多少次,不用这样,可苏盛还是一意孤行。 当年那件事,就是因为苏盛太听他的话,才变成那样的,虽然苏盛说跟他无关,可他不信,跟他全然无关。 这段时间,苏方经常想起当年陆家的灭门惨案,当时可是轰动京城,虽然现在没人再提起,可苏方一直记得。 “苏盛,你还记得陆家出的事吗?”苏方合上眼,仿佛在自言自语。 “老爷,陆家的事,是盗匪所为,当年官府都查明了。”苏盛低着头,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苏方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三百四十七章 铺子里出了杀人犯 五天后,宋莳拿出了那面镜子,这么久没用,镜子还是纤尘不染,而且照起来更清晰了,连脸上的毛细血管都能看清。 “宋莳,你又拿镜子做什么?”竹桶战战兢兢问,它总觉得宋莳的表情不单纯,像白雪公主地后母。 “不做什么。”宋莳把镜子翻来覆去,然后想了个人名,镜子里就出现了那个人。 “宋莳,你疯了,你要对顾槿年做什么!”竹桶如果有心,心能被吓出来。 没错,镜子里出现地是顾槿年,宋莳看着这个混蛋的男人,他把自己地心情搅地一团糟,伸手就挖他地眼。 “竹桶,你说我把对王银锁用过的那一套,用在顾槿年身上,好不好?” “宋莳,我都说过了,你把恶念用在好人身上,会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竹桶,你说顾槿年是好人?”宋莳阴恻恻地问,把镜子又拿近了点,要是她的手能伸进镜子里,她要把顾槿年挫骨扬灰。 竹桶还以为宋莳把顾槿年骂走就完了,谁知道宋莳还要来个秋后算账,还要在顾槿年身上用镜子,竹桶跟诤臣一样拼命阻止宋莳。 “他起码不……不是恶人吧,宋莳,你不能这么反复无常!”竹桶尖叫,它前途堪忧,寿是肯定要折的。 “还不都是因为顾槿年,我当时叫他走,没叫他彻底消失啊!”宋莳想通了,她是女人,就有资格反复无常,再说冷战不能解决问题。 看着镜子里的顾槿年,跟没事人一样在工作,宋莳更气了,把镜子扣在桌子上。 “宋莳,那你这话当着柳算说啊。”竹桶给宋莳出主意。 “为什么?” “柳算听到,肯定会告诉顾槿年的。”竹桶理所当然地说。 “滚一边去!”宋莳才不要先对顾槿年伸出橄榄枝呢。 门口的张垄刚要进来,听到这话又退了出去,在外面说:“姑娘,铺子里来了官差。” “怎么回事?你进来说。”宋莳不动声色把镜子收进竹桶里,站起来问道。 张垄才按照宋莳说的滚出来,姑娘又让他进去,张垄摸着头,站在外面大声说:“姑娘,官差要亲自跟你说。” “叫他们来院子。”宋莳来到院子里,等着官差。 官差很快就来了,直奔主题:“姑娘,你的铺子里是不是有个老太太叫解菜帮?” “有啊,怎么了?”宋莳万万没料到官差是来找解菜帮的。 “她在哪!”官差霸气十足问道。 “她跟我娘出去买菜了,一会就会回来,官爷,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宋莳问道,商桃花可是求她照顾解菜帮的。 自从进了顾氏商行,范出运气爆表,简直是平步青云,不光中了秀才,还中了举人,他和商桃花已经离开了省城,去了京城。 解菜帮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离开,还是愿意在铺子里打扫,所以商桃花把解菜帮托付给宋莳。 “不该问的别多问!”另一个官差官威很大。 之前的官差把他叫到一边说了几句,回来对宋莳解释:“姑娘,他是县城来的,不懂规矩,是这么回事,有起命案跟解菜帮有关。” “官爷,到底是谁死了?”宋莳问道。 “她儿子。” “孙东山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她儿子是早就死了,不过是最近尸体才被找到,姑娘,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官差着了急。 他这么信任宋莳姑娘,跟她说这么多,她可别是在拖延时间,叫人通知解菜帮跑。 “官爷,我再问一个问题,官府是怎么确定那是孙东山的尸体的?”宋莳又问,不是说孙东山早死了嘛。 官差这次没回答,而是又问宋莳,解菜帮住在哪里。 “她……”宋莳刚要回答,解菜帮就回来了。 解菜帮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把菜篮子交给王菜花,直接就朝官差走过去,“你们是来抓我的吧,我跟你们走。” “大娘,你……” 解菜帮打断宋莳的话,“阿莳,这么久以来真是麻烦你了,这事你别告诉桃花,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的。” “大娘,难道你真的杀了他?”宋莳不敢相信,解菜帮会杀人,还杀了自己的儿子。 “是,我被他打怕了,就杀了他,逃来了这里,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解菜帮不是个弱女子,可她拿孙东山那个混蛋儿子没办法。 就是因为她清楚自己身上背了官司,她才没跟商桃花一起离开,她不想给商桃花带来麻烦。 “阿莳,这是怎么回事啊!”在这个家里,跟解菜帮感情最深的就是王菜花,王菜花要去拉解菜帮。 “娘。”宋莳拉住娘,对她摇摇头。 “阿莳,解菜帮为什么要跟官差走啊?”王菜花看着解菜帮被官差带走,哑着嗓子问。 “娘,我跟你说。”宋莳拉着王菜花坐下,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娘,你还记得大娘刚来时,你还好奇她为什么千里迢迢来省城,这就是原因,她杀了她儿子。” 事情就是这么令人唏嘘,解菜帮因为受不了每天被孙东山打,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杀了他。 她也许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天,这一天来了,对她来说是解脱。 “怎么会呢,你大娘她是那么和善一个人。”王菜花没办法相信。 那是解菜帮啊,她竟然杀了自己儿子! “娘,刚才你也看到了,听到了,事情真是婶子干的。”宋莳也不想相信,可那就是事实。 王菜花一屁股坐下,直叹气:“你大娘她为什么要杀自己儿子啊!阿莳,她这也算是有苦衷,官府会从轻发落吧?你去官府说说,你大娘她刚来时有多惨,她不是坏人,是不是?” “娘,如果需要,我会去说的。”宋莳对这种案子不了解,不知道她去说,能不能帮到解菜帮。 “诶,娘以后又没人陪了。”王菜花落寞得很。 “娘,我再招个打扫铺子的。” 王菜花摇头,宋莳就是再招个人,可她又不是解菜帮,王菜花是喜欢跟解菜帮相处。 “对了,阿莳,这事你准备怎么告诉桃花?”王菜花又问。 “大娘不叫我说。”虽然解菜帮不让说,可宋莳还是决定告诉商桃花。 王菜花刚要接着叹气,却站起来走了。 “娘?”宋莳顺着娘的目光看到来人,冷了脸。 第三百四十八章 顾总裁 来的是顾槿年,摆着一张比棺材还棺材的棺材脸。 “呦,顾少爷,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咯,真是稀客。”宋莳要是手里有帕子,就拿出来扔在顾槿年脸上了。 “对不起,宋莳,是我不对,我不该放着你不管,我应该再来跟你解释清楚地。”顾槿年一字一句说。 “顾槿年,你在念稿子?”宋莳看顾槿年这状态,像是提前写好了该怎么说,背熟了,到她面前来念给她听,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 “嗯……”顾槿年地确是提前想好了该怎么说,还写信请教了有家室的温孰,温孰告诉他,这样说,肯定宋莳就不会生气了。 可看这情况,宋莳不像是消气。 顾槿年索性不照着温孰教他地念了,按照自己地想法来,“宋莳,是我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别不理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分开地。” “谁要跟你分手了!”宋莳是气顾槿年竟然那么听话,自己叫他走,他就真不再出现,可没想过跟顾槿年分手。 还别说,刚才顾槿年挺像个霸道总裁的,说的词也够霸道总裁。 “顾槿年,你帅呆了!”宋莳花痴地说。 顾槿年:“……” 宋莳这是不生气了? “你来做什么,顾槿年?”宋莳问。 “不是你希望我来的吗?”这会的顾槿年很诚实。 “我什么时候……”宋莳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她现在有更紧要的事问顾槿年,先把解菜帮的事对顾槿年说了。 “顾槿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帮到她?”宋莳还是想帮帮解菜帮,哪怕只是少让她做几年牢。 “让镇上她的邻居去官府说明一下,她和她儿子的为人。”顾槿年理性地说出办法。 那不就是打苦情牌嘛,宋莳自己就被无赖的孙东山害过。 “我明白了,我会自己回去找人。顾槿年,你知不知道范出和商桃花住哪?”宋莳不想写信告诉商桃花这事,她想亲自去跟商桃花说。 顾槿年告诉了宋莳,商桃花的地址,并让宋莳在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就找他。 “顾槿年,你这样才是好同志。”宋莳对这会的顾槿年很满意,这一满意,她就稀罕顾槿年,这一稀罕,她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宋莳,你疯了,你竟然叫顾槿年同志?!”竹桶想扶额,宋莳这也太得意忘形。 宋莳也意识到自己用错词了,她偷偷瞄顾槿年,果然顾槿年在用一种难懂的眼神看着她。 “呃……我想说的是好……好同仁。”阿弥陀佛,她想说好男友,可好像还是不行,所以宋莳用了这个很不宋莳的词。 平时宋莳是不会用“同仁”这个词的。 “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宋莳。”顾槿年刚把宋莳哄好,说话还比较温和。 宋莳不想再跟顾槿年讨论这事了,免得她又说错话,再说顾槿年虽然认错态度好,可不代表另一件事,宋莳也不追究了。 “顾槿年,是张垄叫你来的吧。”宋莳记得,刚才她跟竹桶发牢骚的时候,就张垄站在门口,他肯定是听见了自己那句话,就是“我当时叫他走,没叫他彻底消失啊!” 顾槿年:“……” “他也是你的人?”宋莳这次倒是没愤怒,她早就觉得自己铺子里还会有别的人,是顾槿年安插的,现在只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既然张垄有可能是顾槿年的人,那赵虎王朝马汉肯定也是,他们也不是那么罕见的同母异父的四兄弟。 “他们都是你的人?”宋莳挑眉又问。 这就是自己喜欢的宋莳啊,顾槿年说:“对。他们骗你的,只有他们来自顾氏商行这点,其他的话都是真话。” “你是说他们真是同母异父的四兄弟?对了,为什么柳算好像不认识他们一样?”宋莳记得,柳算刚来时,不像跟张垄和赵虎认识。 “他们跟柳算不在同一个地方,他们是在顾氏商行名下的酒楼里当伙计。” “还真是伙计?!顾槿年,你发誓除了他们,再没在我身边安插其他人,这可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承认的机会,你再骗我,我真不理你了。” 宋莳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对顾槿年已经够宽容了。 “真没其他人了。”顾槿年举起手要发誓。 宋莳噗嗤笑出声,“顾槿年,你多大了,还学小孩发誓,也不嫌丢人,那朱三杰呢。” 伙计是宋莳让朱三杰帮自己找的,朱三杰带来的就是张垄赵虎。 “他不是我的人,只是我请他把张垄赵虎送来你的铺子。他们两个人身手不错,铺子要是有人闹事,有他们能轻松解决。” 顾槿年的出发点真是这个,而且张垄赵虎王朝马汉来阿莳花饽饽之前,顾槿年都让人跟他们说过,他们以后跟顾氏商行就没关系了。 四个人从来没有找过他,这次是第一次。 “我相信你,顾槿年。”宋莳愿意再相信顾槿年一次。 “宋莳,你真的能自己找到商桃花?”顾槿年还是不放心。 “你不用担心。”宋莳已经问过竹桶,竹桶说没问题。 “那我走了。”顾槿年其实想多待一会,不过他怕宋莳急着动身,只能离开。 顾槿年刚离开,宋莳就进入竹桶,一眨眼就出现在京城商桃花的家里。 商桃花在家里做布饽饽,做好后,她会交给顾氏商行的人,让他们把布饽饽送回阿莳花饽饽。 “阿莳,你怎么来了?”商桃花放下针线,喜出望外地问。 “桃花姐,豆腐豆渣呢,上私塾了?”宋莳听着家里很安静。 “对,范出把他们送去私塾了,阿莳,你来京城做什么?”商桃花没听范出说,宋莳会来京城。 “桃花姐,事情很严重,你坐下来听我说。”宋莳拉着商桃花的手坐下,把解菜帮的事说了。 商桃花听说解菜帮杀了孙东山,噌就站了起来,“阿莳,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桃花姐,大娘确实杀了孙东山,她叫我不要告诉你,可我觉得该告诉你。” “阿莳,你做得太对了,我马上跟你一起回省城。”商桃花站起来就往外走。 “桃花姐!”宋莳拉住商桃花,叫她先跟范出商量一下,再回省城。 “桃花姐,你以前在镇上的家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些邻居,到时候好帮大娘求情。” “阿莳,那就拜托你了!”商桃花用力握了握宋莳的手,她是不能立刻跟宋莳一起走。 第三百四十九章 找证人 宋莳找个地方进入竹桶,一眨眼又出现在了镇上商桃花说的她本来那个家里。 这里已经有人住了,宋莳悄悄出来,找了几个街坊,幸运的是,他们都知道解菜帮。 “诶,解菜帮过地真不是人过地日子,她儿子孙东山不光打她,还要卖了她呢。” “孙东山打解菜帮,不夸张地说,那真是往死里打,特别是他和商桃花和离后,简直成了个畜牲,解菜帮有几次差点被他打死了,幸好她离开了。” “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莳还以为是街坊发现了孙东山的尸体,他们已经知道是解菜帮杀了孙东山,难道不是? “解菜帮杀了孙东山。”宋莳沉重地说,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地反应。 “啊,孙东山死了,解菜帮杀地,真是活该!” “就是,孙东山是该死,谁叫他那么对解菜帮地,要我是解菜帮,也会杀了孙东山,那样的儿子就不该活着。” “诶,诶,大新闻,大新闻!”又一个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街坊们都拉住他,说解菜帮杀了孙东山的事。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我正要说这事呢!” “你是听谁说的?”宋莳问他。 那个男人诧异地看向宋莳,这姑娘是谁? 街坊们说就是宋莳告诉他们解菜帮杀了孙东山,男人这才说,官府贴了告示,说杀孙东山的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凶手不日将被押回这里。 “什么!”宋莳还以为解菜帮会在省城受审,没想到是在这镇上,看来负责审理解菜帮杀子案的是周润起。 可周润起为什么要把案件放在这里审理? 宋莳没时间去细想这些问题了,听到街坊们说,到时候要去为解菜帮说几句公道话,宋莳赶忙说:“谢谢大家了,大家到时候就把对我说的话,再说给知县大人听就可以了。” “姑娘,你是解菜帮的什么人?” “解菜帮离开这里之后,一直在我的铺子里做事。她刚去时,都快没人样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惨的吓人,我就觉得她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没想到她以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宋莳说着,都快哭了出来。 解菜帮的街坊们纷纷说,他们到时候一定会把解菜帮的遭遇说出来。 “真的太感谢大家了。”宋莳再一次道谢,解菜帮的这些街坊,人都不错。 “姑娘,我们该代表解菜帮谢谢你,解菜帮以前帮过我们所有人的忙,她有难,我们帮她是义不容辞。” 正所谓好人有好报,是解菜帮人好,街坊们才会这么做。 宋莳跟解菜帮的这些街坊告别后,进入竹桶,又来了京城,幸好商桃花还没离开,宋莳告诉她解菜帮受审的地方是在镇上,接着宋莳又回了家里,告诉王菜花,她要回镇上一趟。 “阿莳,你大娘的事怎么样了?”王菜花问。 “我回镇上就是为了大娘的事。娘,你告诉柳账房,管好铺子,我走了。” “噢,好的,阿莳你小心啊!”王菜花叮嘱宋莳。 宋莳离开家里,又回了镇上,这次她来到了铺子里,让南瓜娘找一些见证人,就是见过当初孙东山污蔑花饽饽有问题的那些人。 “阿莳,你咋又想起这事来?”南瓜娘不解地问,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婶子,孙东山的娘在我的铺子干活,被抓走了,因为她杀了孙东山。” 宋莳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解菜帮减刑,不过这事肯定不会简单,她有一场硬仗要打。 “啥,当娘的杀了亲儿子,那肯定是被逼到份上,没法子啦!”南瓜娘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可她将心比心,就敢肯定是这么回事。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娘呢。 “婶子,你抓紧找人。”宋莳还得去那条街,见解菜帮的那些街坊。 南瓜娘叫宋莳放心,宋莳一个人来了后院,进了竹桶里,一眨眼来到了那条街上。 那些街坊推举出了几个代表,到时候就由他们去为解菜帮说话。 “姑娘,你听听我们这么说行不行?”一个代表问。 她们骂街在行,到了官府该怎么讲话,她们没经验,怕说得不对,不光帮不了解菜帮,还把自己搭进去,听说说错话,要挨板子的。 宋莳听她们一个个说完后,觉得她们的话是掏心窝子的话,很真实。 “大家到时候就这样说,说自己看到的,想说的,别拽词,也别作假。”真话是最打动人的,宋莳始终这么以为。 “啊,姑娘,你该不会跟解菜帮有仇吧?” “当然不是,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什么了?”宋莳问他们。 他们其实还找了个状师问过,状师可不是这样说的,状师叫他们得说话讲究,还要教他们该怎么说,不过状师得收银子,他们舍不得花银子。 “别听他的,他是想赚钱。咱们是什么,是草民,如果满嘴漂亮话,谁相信咱们是草民?” 宋莳没想到有些状师这么会做生意,解菜帮被抓的消息刚传出来,他就来这里找生意做了。 “姑娘,这可是你说的,如果这样真能帮到解菜帮,那没事,要是帮不到……”解菜帮的一个街坊露出肩膀上健硕的肉块子。 “我得跟你们说实话,想让解菜帮一点事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至多就是让她少在牢里待几年。”宋莳不会说漂亮话骗这些人。 “这个我们清楚,解菜帮毕竟是杀了人。”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她,把我们知道的说出来,就是对她来说最好的帮助。空话帮不了她!” 宋莳叫解菜帮的这些街坊别信那个状师的话,到了官府,就照刚才那样说就好。 “姑娘,你到时候也会去吧?” “我当然会去。”就是这些街坊都不去,宋莳也会去的。 “姑娘,我看着你怎么有点眼熟呢?” “我是阿莳花饽饽的宋莳,以前我就在镇上卖花饽饽。”宋莳也没隐瞒身份,直接说了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在村里我见过你,你还下乡卖过花饽饽,对不对?” “对。” 这人是在周润起刚上任时,宋莳的花饽饽卖不出去,她不得不进村里卖花饽饽时,见过宋莳。 “原来你是阿莳姑娘,那我们信你的话。” 卖花饽饽的阿莳姑娘,虽然离开了镇里,可阿莳姑娘的事迹还在流传,听说她舌战过知县,有她在,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第三百五十章 法,情 六天后,解菜帮的案子开审了,而商桃花和范出还没到。 “竹桶,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宋莳着急地问,这都已经升堂了。 “还得好一会。”这种情况,竹桶爱莫能助啊。 “啪”,公堂内,身为知县的周润起不怒自威,敲响了惊堂木。 “解氏,我且问你,你是否认罪?” 解菜帮跪在地上,“民妇认罪。” 认罪这就好办了,认罪就得伏法,周润起又敲惊堂木,“解氏,既然你认罪,那你就该知道,杀人就得偿命,你杀了你儿子,更是泯灭人性,按律更当斩首。” “大人,我有话要说!”宋莳本不想这么早站出来地,但她再不站出来,解菜帮就只能等着被砍头了。 周润起地目光落到宋莳身上,暗暗吃惊宋莳会出现在这里。 “宋莳姑娘,这是在审案。” 周润起的言下之意就是,宋莳一个卖花饽饽地,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话。 “大人,我要说地事,跟这件案子有关。”宋莳不慌不乱。 “噢?可这案情已经大白,解氏也认了罪,你还有什么可说地?”周润起问。 在这起案子中,他作为知县,可是秉公处理的。 “大人,我想说说被她杀的那个孙东山的为人,他……” 周润起又敲了下惊堂木,打断宋莳的话,“姑娘,我朝律法规定,杀人者,就该被诛,这是法理。” 一听律法和法理这些词,解菜帮的街坊都吓得往后退,只有宋莳还站在那里。 宋莳郑重地说:“大人,讲法理的同时,也得讲情理,解菜帮是杀了人,可她是有苦衷的。她儿子无恶不作,当初他为了银子,就污蔑我的花饽饽有问题,这种人怎么可能对家人好?” 宋莳说道这里停顿住,这时候该解菜帮的那些街坊说了,可没一个人说话,宋莳只能再次说:“大人,解菜帮是我铺子的人,她刚到铺子时,浑身是伤,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打自己吧?” “解菜帮,有这事?”周润起问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解菜帮。 “是有,我儿子打我是家常便饭,我是实在受不了,才杀了他。”解菜帮回答。 “谁能证明?”周润起望向宋莳身后那几个妇女。 那几个妇女都缩着头,没一个敢说话,有两个还调头走了。 “大人,我们能证明孙东山确实是无恶不作。”南瓜娘领着五个人进来。 五个人历数了孙东山当初抛弃妻儿,跟洛家食香斋的姑娘搞在一起,还有后来他污蔑花饽饽有毒的事。 “大人,解菜帮她杀子是有错,可律法不是该保护好人嘛,如果律法早一点惩治了她儿子,她就不会杀子了。”宋莳掷地有声地说。 “啪”,周润起又敲了惊堂木,“这是公堂,宋莳姑娘你说话注意点,律法不是你手里的棍子,你受委屈了,抓起来就可以打人,官差也每天很忙,不可能知道你家里的矛盾。她自己不来官府报案,而选择杀人,难道怪律法不保护她?岂有此理!” “阿莳,你快走吧。”解菜帮回头对宋莳说。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周润起眼里话里都是讥讽。 怪不得宋莳会这么好心,帮这个解菜帮,原来是两个人关系好,要知道宋莳可是连自己的小姨都要送进牢里的人,她根本无情无义,眼里只有利益。 刚才宋莳说这解氏是她铺子的,官差回来也说是在省城的阿莳花饽饽抓到的解菜帮,解菜帮是在阿莳花饽饽工作,应该还干的很好。 “大人,我刚才说的话,和我们的关系好不好没关系,解菜帮她杀人确实是有苦衷的。”宋莳站得笔直,并不打算走。 “姑娘,一个人该不该死,应该由律法决定,不是由她爹娘决定,要是所有人都觉得一个人该死就杀人,那律法不成了儿戏?”周润起始终就是拿律法说事。 “大人,你讲的是法,我讲的是情,难道只能法不容情?她是有罪,难道其罪就该死嘛!”宋莳问道,不都说法外有情吗? 在解菜帮杀子案中,情到底在哪里,解菜帮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你说孙东山品行有问题,有谁能证明,就刚才这五个人?这镇上有成千上万的人,有五个人说一个人品行有问题,还是那么久之前的事,难道就能证明这个人不是好人?”周润起的话同样掷地有声。 这次宋莳没办法反驳,没错,他们的人太少了。 周润起不太明显地笑笑,再一次举起惊堂木,这次他敲下去时,宋莳哆嗦了一下,听到周润起说:“解氏,你杀子之事证据确凿,来人啊,把她押入大牢,三日后……” “巡抚大人到!” 周润起咽下了后面的话,走出去迎接巡抚,说道:“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请……” “周知县不必多礼,我此次来,是听说这里出了一起杀子案,案子审的怎么样了?”巡抚边走边问。 “大人,案子已经审理清楚了,她也承认了杀子。”周润起指着跪在地上的解菜帮说。 “哦呦,宋莳姑娘也在?”巡抚先朝宋莳颔首,才对周润起说:“周知县,我怎么听说案子不是那么简单,这妇人杀子是不得已而为之。” 巡抚话音刚落,刚才那两个离开的妇人又回来了,还立马为解菜帮求情,把之前对宋莳说的那些话,大胆说了出来。 不光他们,还有一些孙东山之前的狐朋狗友都来了,说孙东山曾经当着他们说,他天天拿他娘撒气,骑在他娘身上打,还扬言要卖了解菜帮。 “周知县,你都听到了吧,你有什么看法?”巡抚听了这些话,都觉得孙东山对他娘解菜帮做的事令人发指,他是死有余辜。 “大人,她的遭遇是值得同情,可她确实是杀了人,杀人是死罪!”周润起还是坚持本来的看法。 “你说的没错,杀人是死罪,可要是就这样判了她死罪,恐怕会激起公愤啊!”巡抚看向外面越聚越多的人。 周润起也看到了那些人,可他认为解菜帮还是必须杀。 “大人,谁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死,如果每个杀了人的人,他的家人都纠集一帮人来到衙门口,衙门就把人放了,那以后谁还会敬畏律法?长此以往,律法不是成了一纸空文?”周润起表情悲痛。 外面聚集的那些都是刁民,只要抓几个,他们就不敢在那里了。 “周知县此言差矣,我并不是叫你放了她,诚如你所言,她杀了人,是死罪!”巡抚严厉地说道。 “请大人明示。”周润起糊涂了,不明白巡抚到底是要他怎么做。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们要见状神 巡抚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把解菜帮先关起来,再请示一下上面,这案子该怎么判。 就这样,解菜帮又被押回牢里,宋莳也见到了商桃花。 “对不起阿莳,让你一个人为我娘出面。”商桃花很过意不去,可当时那种情况,她又不能出现。 她现在已经嫁给范出了,而范出又有了一官半职在身,解菜帮杀孙东山的案子,范出不让她管。 商桃花为此跟范出吵了一架,骂范出自私,可骂完她还是听了范出地,就像范出说地,她不为范出着想,也得为豆腐和豆渣想。 要是叫人知道两个孩子有一个是杀人犯的奶奶,会被人瞧不起地。 “桃花姐,这事你别放在身上,巡抚怎么来了?”宋莳问道,巡抚来得这么及时,她可不觉得是这会,这起案子地影响就这么大了。 “范出找来地。他的老师跟巡抚是旧识,这里头的事我也不懂。”商桃花对范出还是有意见。 虽然范出保证会帮解菜帮,他也确实做了,可商桃花还是觉得范出已经不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范出了。 以前的范出肯定会二话不说,站出来为解菜帮说话,可现在的范出做得再好,还是怕影响了他的官位。 “阿莳,当官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商桃花想不明白,“官”上面那顶乌纱帽,为什么能叫男人抢破了头,变的有城府到陌生? “桃花姐,范大哥到底是当上了什么官?”宋莳问,她还没听顾槿年说过,范出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范出也没对商桃花说过,商桃花也没问过。 “桃花姐,你得把你心里想的,告诉范大哥。”宋莳听着,商桃花和范出之间出问题了。 两个人不像是两口子,就像只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还分的很清,aa制那种。 “阿莳,别说我们两个了,说说我娘的事,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商桃花现在就关心这件事。 “桃花姐,接下来就看这事的影响会有多大,就看情理能对法理产生多大的影响。”宋莳也不知道解菜帮的案子最终会怎么判,可这案子肯定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阿莳,你出去看看吧!”南瓜娘来了后院,拉着宋莳来到了前面的铺子。 铺子门口站满了人,人人手里都拿着状纸,他们看到宋莳,就往里挤,求宋莳帮他们的家人申冤。 “姑娘啊,大家都说你是状神转世,求你也帮帮我,叫我男人从牢里出来吧。” “状神?”宋莳不知道自己怎么成状神了。 “阿莳,不是有状师吗,他们说你比全镇的状师都神,所以称你为状神。”南瓜娘刚才都问过了。 本来她想把这些人劝走,宋莳是做花饽饽的,又不是替人申冤的,可他们说,不叫他们见到宋莳,他们绝不走。 他们这么多人堵在门口,都没办法卖花饽饽了,南瓜娘才请宋莳出来解决。 一个妇人进了铺子,把手里的状纸塞进宋莳手里,口吻很是欠揍:“姑娘,我儿子也杀了人,你给解决了。” 宋莳把状纸又还给她:“大娘,你找错人了,要申冤找状师,我可不是状师。” 帮这种杀人犯申冤,宋莳那成是非不分了,解菜帮那是因为她杀人,确实是有苦衷,宋莳才帮她的。 “诶,姑娘,你可不能看人下菜碟儿,我可听说了,那杀自己儿子的,你都帮,我儿子就是杀了个把人,还没杀亲人,你为啥不帮?” “你儿子杀人,有什么苦衷?”宋莳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此时,解菜帮杀子的案子,像长了翅膀一样,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全镇的人都在审这件案子。 大多数人同情解菜帮,认为判她坐几年牢就可以了,她不该被砍头,可也有些人觉得解菜帮该杀。 别人杀人就会被杀,解菜帮凭啥就例外呢,来的这些人就是这么想的。 那妇人愣了愣,翻着白眼说:“姑娘,我儿子就是欠了赌债,他真没想杀人,是那些人想叫他人不人,鬼不鬼,他没办法才杀他们的。” 苦衷谁都有,人活在世上,哪里有不苦的,她儿子也不光是被打,当时是差点被打死呢。 “姑娘,我女儿杀人也有苦衷。” “我男人才是有苦衷呢!” 外面的人都要进来,向宋莳诉说自己的亲人杀人的苦衷。 宋莳给他们指了条出路,“你们来找我,还不如去官府,对知县大人说,如果你们的家人杀人确实有苦衷,知县大人会重新审理案子的。” “我们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口才,才不会来求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银子?” 在这些人眼里,宋莳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只要能满足她的胃口。 “宋莳,我就说你不该管解菜帮的事。”竹桶是真反对宋莳管解菜帮杀子这件事,可宋莳铁了心要管。 “大家听我说,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多会说,而是要用事实说话。”宋莳没理竹桶的话,到这时候,她也不后悔帮解菜帮。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那些人迫不及待打断宋莳的话说。 对,他们说的是事实,可他们说的事实里,根本没苦衷,那只能叫有矛盾。 解菜帮是什么,她受到了家暴,在任何时候,遭到家暴的人都应该被帮助。 “你们听我说,你们的忙我帮不了,我只是一个做花饽饽的,不是你们说的状神。你们的亲人杀人,跟解菜帮杀人,有什么不同,相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解菜帮她在杀人前,没吃喝嫖赌,没有坑蒙拐骗,她唯一做错的就是生了个混蛋儿子!” “姑娘,你这么说,是说我儿子该杀,她不该杀?”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让你们想想,她作为一个娘,选择杀了自己的儿子,得遭受了多少痛苦?你们的忙我真没办法帮,你们骂我,我也还是这句话,我真的没办法帮。请你们离开吧,我的铺子得卖花饽饽。” 解菜帮的案子那只是个例。 “呸,她就是看人下菜碟儿,咱们走,号召大家都别买花饽饽了!” “走,咱们真是看错人了,什么状神,就是个自私鬼!” 那些人终于走了,宋莳回到后院,商桃花泪眼婆娑,“阿莳,真的对不起,害你遇到了这种事。”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商桃花都听到了,其实一切都怪她,她不和离,娘就不会杀孙东山,她要是不怕影响了和范出的家庭,该她站出来为娘说话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闷骚 “桃花姐,是我自己要帮大娘的,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外人,你都跟孙东山和离了。”宋莳提醒商桃花。 商桃花虽然还叫解菜帮娘,可实际上,她和解菜帮一点关系没有。 “阿莳,我现在真的很混乱。”商桃花地心里,有两个“她”在拔河,一个说她应该帮解菜帮,一个说她应该先让自己幸福。 解菜帮杀子案,再审地时间是一拖再拖,已经过了两个月,案子还是没再审,宋莳早就已经回到了省城,回归了她本来的生活,只是还会听到些消息。 这件案子影响比她以为地还大,支持该对解菜帮从轻发落地人,和认为杀人就该是死罪地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案子已经惊动了皇上。 “顾槿年,这案子怎么会影响这么大?”宋莳原以为最多省城的人会讨论的。 “宋莳,因为人自古以来就注重孝道,而孙东山对待解菜帮,显然是与孝背道而驰,律法之上还有礼,他违背了礼。”顾槿年说,这不光是情与法的较量,还关系到“礼”。 双羌国对“礼”很重视。 “那些我不懂,他这属于家暴,太可恶了。” 要是解菜帮不是被家暴,宋莳就不会一定要管。 “家暴?宋莳你还真会发明词。”顾槿年笑出声,在家里被亲人暴力对待,可不就是家暴嘛。 “顾槿年,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事?”宋莳不太习惯,顾槿年出现的这么勤。 虽然戴木兰说谈恋爱的两个人就该这样,可宋莳不习惯。 “宋莳,我们不是在谈嘛,不见面怎么谈?” 说这种话,顾槿年觉得比杀了他还难受,不过他还是说了。 “你是不是又请教过温孰了?”宋莳问他,戴木兰说顾槿年请教过温孰,他是怎么跟戴木兰交往的。 可她不是戴木兰,顾槿年也不是温孰,他没必要把温孰的话当金科玉律。 “没……没有。” 顾槿年说话磕巴,宋莳就知道自己猜中了,“顾槿年,你做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你时时陪着我。” “可你那天怪我没出现。”顾槿年还记得那次惨痛的经历,他差点失去了宋莳。 “我生气时,我叫你走,就是不叫你走,至于平时,我们都有事业,不用时时粘在一起。” 宋莳和顾槿年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要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好在宋莳觉得自己不笨,顾槿年也不傻,他们总会找到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 原来宋莳叫自己走,是叫自己留下的意思?顾槿年记在心里,可他记得当时宋莳是真的在赶他走,不是假的,那到底该听宋莳哪次说的?这可真是个难题。 顾槿年把这个难题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准备再问温孰。 温孰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六月的天气都没有女人变得快,男人得学会揣摩女人的心思。 “你还不走?”宋莳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她希望顾槿年现在马上走人! “我还有件事要说,宋莳,你想不想把阿莳花饽饽开到京城去?”顾槿年又问。 “你不早说!”宋莳真是服了顾槿年,正经事不说,没必要的事,啰嗦半天,他就这么爱自己? “唔!”竹桶闷哼一声。 宋莳才不理它,竹桶肯定又在耍宝。 “顾槿年,你怎么想起这事了,让阿莳花饽饽和顾氏商行联名,在京城卖花饽饽,你真认为可行?”宋莳心里是不太有底的。 那可是京城,是真正的中心。 顾槿年突然这么提议,宋莳虽然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肯定不光是为了帮自己卖花饽饽。 “宋莳,你的花饽饽在京城很受欢迎,给沈千五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对啊,要是自己能把花饽饽卖到京城,沈千五如果能赚到十两银子,自己最起码也能赚个三五两吧。 花饽饽是自己做的,就是打价格战,宋莳也不怕沈千五。 不对,不是这么简单,宋莳眯起眼看向顾槿年,“顾槿年,你别给我戴高帽,沈千五卖的点心多了,可不光花饽饽。” 顾槿年说过,全国出名的点心,都可以在沈千五的商行买到。 “他是不光卖花饽饽,但现在在京城卖的最火的就是花饽饽,我认为这是在京城开阿莳花饽饽的最好时机。” “顾槿年,你没瞒我什么对吧?” “没有。” “那铺子开起来,利润怎么分配?”宋莳问,她被顾槿年说的,有些动心了。 “都归你。”顾槿年这个皇商说了句一点也不生意人的话。 “都归我,那你图什么,这生意我不做!”宋莳不会做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这种生意往往赔的更厉害,是赔人! “我图……”顾槿年本来想说图人,可他脸皮没厚到那份上,所以温孰教他的,他实现不了。 “我想重挫沈氏商行。”顾槿年也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宋莳听了这话,压力山大,顾槿年要重挫京城的沈氏商行,想出的办法竟然是要自己去京城卖花饽饽,他这是对花饽饽有信心,还是对做花饽饽的自己有信心? 不管是哪样,宋莳都很有压力。 “顾槿年,你真认为我行?”顾槿年这可是让自己以一种花饽饽敌上百种点心。 “我顾槿年从来不做没胜算的事情。”顾槿年是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从内心来说,宋莳确实想在京城开一家阿莳花饽饽,以后这样好的条件,也打着灯笼找不到了。 想想自己有好几次被顾槿年气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自己还没跟顾槿年分,宋莳又觉得同意顾槿年开出的条件,都是便宜了他。 “顾槿年,我同意去京城卖花饽饽,反正就是赔,赔的也不是我的银子。” “将来我的就是你的。”顾槿年显然是不满意宋莳把两个人分的这么清。 宋莳的脸“轰”地烧起来,顾槿年真是不骚则已,一骚惊人,她活了两辈子,都顶不住。 “不要脸,顾槿年你还真会占便宜,你赶紧走吧!” 顾槿年很无辜,他说自己的就是宋莳的,怎么就成不要脸了,成亲后不就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两个人的东西变成一个人的。 “宋莳……”顾槿年觉得有必要对着宋莳表表自己的决心。 “你赶紧走吧!”宋莳把顾槿年轰出了门,用手扇着脸,比不要脸,她真比不过顾槿年。 “阿莳,你发烧了?”王菜花挎着菜篮子进门,问宋莳。 “啊……我热的。” 刮来一阵风,卷起几片树叶,宋莳打了个哆嗦,自己真丢人啊,这都怪顾槿年!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认定你了 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宋旺、王菜花和宋时运都盯着宋莳。 宋旺作为一家之主,最先发言,好声好气问:“阿莳,你开会是要说什么?” “爹,你拿出平时教训我的劲头,你该这样,说,小兔崽子,你又惹什么祸了!”宋时运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宋旺。 宋旺屈起食指敲在宋时运头上:“一边去,你姐才不会闯祸。” “阿莳,你说吧。”王菜花倒是一脸地沉重,不过她已经做好心里准备。 将来自己说和顾槿年地事,家里就会是这样吧,宋莳咳了一声说:“爹娘,宋时运,我要告诉你们,我准备去京城开一家阿莳花饽饽。” 说完,宋莳就准备迎接爹的咆哮,娘地哭哭啼啼,宋时运地撒泼。 结果王菜花只是“噢”了一声,就继续纳鞋底子,她得赶紧纳好,宋旺也继续做木饽饽,宋时运装模作样拿出书用功,“姐,你耽误我看书了。” “你们怎么……你们就没一点舍不得我,我是去京城啊,是京城!”宋莳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没地位了。 “知道你是去京城,我啊早就做好这种准备了。”王菜花把针在头发里磨了磨,继续纳鞋底子。 自从阿莳花饽饽在省城打开了知名度,王菜花就做好了宋莳会去京城开铺子地准备,所以听到宋莳说这事,她是心平气和。 “宋时运,姐是要去京城,得去好几个……半年!”宋莳故意往时间长了说,就不信这样宋时运会不抱着她腿,不叫她走。 “姐!”宋时运抱住宋莳胳膊。 宋莳就知道是这样,结果接下来宋时运说的话,让宋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宋时运说:“姐,你去了京城,别忘了给我买一车书。” “阿莳。”王菜花又说话了。 宋莳抓着娘的手,娘要是跟宋时运一样,她真得哭了。 王菜花拍拍宋莳的手,“你去京城的时候带上饭桶。” “我带它干什么,我不去了!”宋莳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不去奋斗了,就没出息地在家里躺平。 “瞎说什么,你既然想去,就尽管去,我跟你爹还有你弟,当然舍不得你,可我们更想支持你。” 王菜花虽然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不过说的这番话同样感人,宋莳偎在王菜花胳膊上,“娘!” 王菜花动了动胳膊,“我叫你带着饭桶,是怕你去了京城水土不服,有饭桶在,可以帮你调理调理。” 还是娘好,宋莳整个人被治愈了,“娘,饭桶还是跟你们在一起吧,我到哪都能适应。” 宋莳是一个适应能力超级强悍的人,再说万一沈千五见到饭桶,那她说饭桶不能离开省城这话,就露馅了。 “不带饭桶,你就甭去。”王菜花扔出来一句。 “我带着饭桶行了吧。”宋莳嘟起嘴,娘现在真硬气。 等见到了顾槿年,宋莳都怪到了顾槿年头上,“都怪你,我爹娘他们又得担心我。” “其实我想了想,宋莳你没必要去京城,只要花饽饽去就可以。”顾槿年只需要京城出现花饽饽,不需要宋莳出现。 “不行,我必须去京城,花饽饽是我宋莳做的,我不出现,那怎么行。”都跟家里人说了,宋莳怎么可以不去京城呢。 有句话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现在就是好风有了,宋莳得自己上青云,她才不要错过。 “对了顾槿年,你准备怎么把花饽饽运去京城?”宋莳问道,顾槿年不是说,只有沈氏商行能把点心运去全国各地吗,难道顾氏商行也能做到了? “我会想办法。”顾槿年语焉不详。 “你该不会想挖角吧?”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顾槿年是想这么做,可被宋莳拆穿,他张说,“还……还有别的办法。” “竹桶,我可不可以……”宋莳在心里问竹桶。 “你快告诉他我的存在。”竹桶激动地说。 “顾槿年,你不用费劲想办法了,我给你看样东西,但你要答应我,不准告诉别人。” 宋莳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她不知道,能不能把顾槿年带进竹桶。 “完全没问题,宋莳,你跟他关系不同。”竹桶连忙说。 此时宋莳和顾槿年两个人是在顾槿年的马车里,宋莳想着进去,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竹林的前面。 “这是……”就是顾槿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玄幻的事情。 宋莳拿出竹桶给顾槿年看,“我们现在是在它的里面,它能一眨眼把我们带去任何地方。” 一眨眼,宋莳和顾槿年又从竹桶里出来,出现在了京城。 “哇,原来京城是这样!”宋莳虽然有竹桶,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京城,京城就像是加强版的省城,更繁华。 草草欣赏了繁华的京城,宋莳才转头对着顾槿年打了个响指,挑眉说:“顾槿年,你知道了吧,把花饽饽运到京城,就是这么简单。” 此时两个人还是在顾槿年的马车里,不过马车是在京城了,宋莳是带顾槿年亲身体验了一遍花饽饽的旅程。 “还有谁知道这个竹刀的秘密?”顾槿年指着宋莳手里的竹桶,严肃问道,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此时的顾槿年给自己心里的疑团找到了答案,怪不得宋莳有时候看起来来去如风,远的不说,在解菜帮的案子期间,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通知到远在京城的范出和商桃花,还能比商桃花和范出提前那么多天回到镇上,原来原因在这里。 “它叫竹桶,宋时运知道有竹桶,不过他没有进来过,除了我,就你进来过。”宋莳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竹桶的秘密。 “宋莳,你不该告诉我的。”顾槿年是会保守秘密,可多个人知道秘密,就是个危险。 “我这也是礼尚往来,谁叫你说铺子的利润都归我。” 顾槿年都那么说了,宋莳自然也得多付出点,不然真成了她在占顾槿年的便宜。 “你打算在哪里开阿莳花饽饽,既然来了京城,就顺便看看铺子呗?”宋莳转移了话题。 顾槿年叫宋莳收好竹桶,才带宋莳来到了一间铺子前,铺子正在装修,两个人走进去,正在干活的人齐刷刷停下来,站成一排,喊:“少爷好。” 真是训练有素啊,宋莳很满意,顾槿年雇的人素质真好。 “少奶奶好!”那些人又整齐划一地喊。 六两来说过,这铺子是少爷为未来的少奶奶开的,少奶奶就是宋莳姑娘,那他们现在叫少奶奶不算有错。 自己怎么成少奶奶了,顾槿年的人果然都跟他一样,不靠谱! “顾槿年,你跟我过来!”宋莳握紧拳头,她想了结了顾槿年。 第三百五十四章 开在京城的阿莳花饽饽 两个人出门,又进了竹桶里。 “说,你为什么叫他们那么称呼我!”“少奶奶”三个字,宋莳说不出口。 “不是我。”顾槿年还奇怪呢,根本不是他让那些人叫宋莳为少奶奶的。 “不是你,那是谁!”宋莳才不信,铺子是顾槿年的,他们肯定是听了顾槿年地话,才那么叫自己。 “应该是六两。”顾槿年毫无负担地供出了六两。 “你最好没骗我。你赶紧告诉他们,不准那么叫我,就叫我姑娘。”宋莳不想听到“少奶奶”三个字,不然这铺子她不开了。 从竹桶里出来,顾槿年先回了铺子,等宋莳再进去,他们果然整齐划一叫她为姑娘。 “对嘛,叫我姑娘才是对地。”宋莳这次满意了,叫他们继续工作吧。 不能贷款焦虑,也不能贷款嫁人嘛。 宋莳把铺子巡视遍了,对所有地方都很满意,这间铺子保持了阿莳花饽饽的一贯风格。 “顾槿年,铺子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宋莳得心里有数,她得让婶子再多找些人做花饽饽。 不过村里那么多开农家乐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招到人。 “五天后。” “这么快?!那我得赶紧写信叫村里人多做花饽饽。”宋莳还以为铺子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装修好呢,看来顾槿年地人做事雷厉风行。 坐下来写好信,宋莳当着顾槿年就交给了竹桶,让它带回村里。 眨了两下眼,竹桶就回来了,落到桌子上,宋莳把它装回兜里,对顾槿年说:“咱们回去吧?” 两个人一眨眼回了省城。 宋莳每天做地事就是进竹桶里,做新的花饽饽,三天后,新花饽饽做好,五天后,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开业了。 顾槿年很会造势,开业这天,热闹非凡,铺子里人自然不少。 “顾氏商行竟然卖点心了,这天底下就没有顾氏商行做不了的买卖,不服不行,我是服顾少爷。” “诶,我什么时候能有顾少爷这么好的事业运啊,做什么成什么,连只有沈氏商行有的花饽饽,他说卖就能卖!” “你这野心也太大了,天底下不是就一个顾少爷嘛!咱们还不如去请教一下顾少爷,他是怎么把花饽饽运到京城来,花饽饽还不坏的,要是咱们能学会,那咱们也能卖别的。” 这京城的人,境界就是不一样,人人都有一颗事业心,他们崇拜顾槿年,是因为顾槿年能跨界卖花饽饽。 宋莳挡在他们面前,那些人都看着宋莳:“姑娘,我们不买花饽饽。”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些人只动嘴皮子,没一个掏腰包的。 “你们别搞错了,这里是阿莳花饽饽,我就是阿莳。”宋莳这么大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些人有问题该问她。 “我们还以为你是卖花饽饽的,原来你是做花饽饽的,那姑娘我们问你也一样。” 铺子里卖花饽饽的,清一色是姑娘,他们就理所当然也把宋莳当成了卖花饽饽的。 对嘛,问她就对了,宋莳叫他们尽管问,不管他们是想运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给钱,宋莳就能给他们运到地方。 “槿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姑娘。”铺子的一角,跟顾槿年在谈生意的白昇盯着忙碌的宋莳,饶有兴味地说。 “你别招惹她。”顾槿年朝宋莳走过去,他已经猜到了宋莳要做什么生意,她太不听话了! 他都说了,饭桶的秘密,宋莳得好好保守。 “诶,顾槿年,你拉我做什么?”宋莳刚要讲要帮这些人运东西,就被顾槿年拽开了。 “给你介绍一个朋友。”顾槿年放开了宋莳,宋莳这么一喊,大家都看过来,他受不了,说到底还是他功力不到家。 “你的朋友,你叫我见做什么?”宋莳要回去,挣钱重要,顾槿年的朋友以后见也行。 “姑娘。”白昇出声,挡在宋莳面前。 宋莳指着他:“你是那个带着姑娘钻小树林的!” 白昇:“……” 他终于知道顾槿年为什么叫他别招惹宋莳了,顾槿年是把他当朋友,这姑娘一句话就叫他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顾槿年,你叫我见的就是他?”宋莳更想马上回去赚钱了。 “宋莳,我们是来开铺子卖花饽饽的。”顾槿年提醒宋莳,她得先把花饽饽卖出去。 “好吧。”宋莳只能先歇了帮别人运货赚钱的心思。 竹桶长松了口气,它终于不用多做许多事了。 白昇从打击里恢复过来,说:“姑娘,你真实诚,我喜欢跟实诚人打交道,这样,我第一个买你的花饽饽。” 宋莳的反应是看顾槿年。 这是顾槿年的朋友,宋莳不知道该不收他的钱,还是少收他的钱,或者该收多少钱收多少钱。 “该怎么卖怎么卖,他不缺银子。”顾槿年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见色忘义。 “槿年,我可是你朋友啊。”白昇被这对小情侣打击惨了。 不过他这个朋友够义气,把铺子里所有种类的花饽饽都买了,特别是宋莳新推出的花饽饽,买了三十个,还尽职尽责问:“姑娘,这花饽饽沈氏商行没有吧?” “没有,这是我新做的花饽饽,沈氏商行现在没有,而且这里的花饽饽比沈氏商行的更便宜,更新鲜。” 虽然宋莳没吃过沈氏商行的花饽饽,不过她觉得肯定是比不上从竹桶里取出的花饽饽。 “姑娘,你此话当真,要是假的呢?”有人显然不信,沈氏商行的点心可是出了名的最新鲜。 “假的我不收你们钱。”宋莳干脆地保证。 “那我来尝尝。”那几个事业批终于放下了事业心,记起这里是阿莳花饽饽了。 其实这也怪顾槿年,这间铺子的名字叫阿莳花饽饽,但因为是联名,旁边还带了个顾氏商行的标志,又加上顾槿年的存在感太强,这些人刚才的话题才围着顾槿年和顾氏商行打转。 宋莳夹出一个花饽饽递给那个人,那个人吃完,二话不说,买了几种花饽饽就走。 其他人见状,也终于行动起来买花饽饽。 “你们可以先尝尝的。”宋莳提醒他们。 “不用尝,刚才甄信的表现就代表你的花饽饽好。” 刚才尝花饽饽的人叫甄信,他从来不说假话,但他要是不说话,就证明这东西好得很,大家闭着眼睛买就行。 当初沈氏商行卖花饽饽,第一个买的也是他,他也是这反应,如今他又是这反应,这只能说明这里的花饽饽比沈氏商行的还好。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里只卖花饽饽,买其他点心还是得去沈氏商行。 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宋莳卖出了好几份点心,还最少的都买了二十个,这时又有人进了铺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他是皇上 “姑娘,我家老爷买花饽饽。”刚进来的两个人直接来到了柜子前。 “排队。”宋莳指着旁边排队的人,叫他们去队尾排队。 “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我不管你们是谁,买我地花饽饽就得排队。”宋莳其实已经猜到了旁边那个即使没穿华服,但眉宇间自带贵气地男人的身份。 再加上刚才说话地人公鸭嗓子,不就是宫里地嘛,不过他们既然是普通人地打扮,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宋莳也就装不知道。 “好了,云冬,咱们去排队。”男人去排队了。 宋莳给一个个人打包好花饽饽,这开业第一天,卖花饽饽她是自己来,叫那些姑娘先好好学。 很快就轮到了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他不紧不慢说:“姑娘,你看着给我装几个有代表性的花饽饽就好。” 宋莳最讨厌遇到这种客人了,又不是她吃花饽饽,她觉得好的,买的人未必觉得好。 “我这里的花饽饽,都很有代表性,你可以尝尝,自己决定买哪种。”没代表性就是不好的,不好的花饽饽,宋莳也不会在铺子里卖,还来京城卖。 男人刚要尝,就被那个叫云冬的阻止了,“老爷,这外面的东西你不能随便吃,我来。” 云冬瞪了眼宋莳,捏起一个花饽饽,左看右瞧,恨不能瞧出花来,才放进了嘴里,尝完一点表情没有。 “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让别人买。”宋莳可不会费心去琢磨云冬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就甩了过来。 “老爷,咱们还是去沈氏商行买吧。”云冬觉得宋莳太傻了,这种傻人不配为自家主子服务。 “这个,这个……”那个贵气的男人选了几种花饽饽。 宋莳打包好了,他微笑接过,问宋莳:“姑娘,听说这花饽饽是你做的?” “我先做出来的,但这些大部分是我请村里人做的,只有这种最新的是我亲自做的。” 一是一,二是二,虽然宋莳就是说花饽饽都是她亲自做的,也没人知道真假,兴许还能为花饽饽带来更多人气,但她还是选择了如实说。 “姑娘,你很实诚。”男人拿着花饽饽径直朝顾槿年走去。 宋莳是今天第二次被人说实诚了,在省城她这么说话做事,可没人称赞她实诚,所以京城的人是有多虚伪啊。 宋莳摇摇头,继续卖花饽饽,她觉得还是专心卖花饽饽安全。 一天下来,花饽饽的销量只能算不好不坏,毕竟沈氏商行早就已经卖花饽饽,而且还卖其他点心。 “顾槿年,你觉得还成吗?”宋莳自己对第一天的生意基本满意,但她和顾槿年现在都是这家铺子的股东,虽然顾槿年不要利润,但宋莳还是问他的意见。 “宋莳,今天来的那个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吧?”顾槿年先问了这个问题。 “当今皇上?”宋莳还真没料到,顾槿年这个皇商面子这么大。 皇上来,并不是为了买花饽饽,而是见顾槿年吧。 “你既然知道,那你真是会装聋作哑。”顾槿年都被宋莳骗了过去,他还以为宋莳不知道那是当今皇上呢。 “顾槿年,皇上跟你谈了什么?”宋莳感兴趣地问,皇上和顾槿年一个商人能聊什么,聊国运,聊民生? “皇上问我为什么……算了,不说那个了。”顾槿年想起了温孰的话,叫他别在宋莳面前提其他女人。 “说啊,顾槿年,不带你这么吊人胃口的。”宋莳最讨厌有人说话说一半又不说完,要不然就全不说,要不然就全说,说一半的人都该死! “其实也没什么,皇上问我知不知道丞相的病怎么样了。” 其实皇上问顾槿年的是,他为什么拒绝了苏夙念。 “他为什么问你……”宋莳记起来了,苏夙念找顾槿年,就是为给她爹治病。 “顾槿年,你给丞相找的郎中是谁?” “阎神医。” “那丞相的病还没好?”在宋莳看来,阎神医很厉害,只比饭桶差一丢丢。 “没有。”顾槿年冷冷地回答。 怎么顾槿年好像很高兴丞相的病没好一样?宋莳有些疑惑,不过她没再就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抱着饭桶问顾槿年,他觉得铺子哪里还可以更好。 “这得有个过程,沈氏商行背后有丞相撑腰。”顾槿年简单地告诉宋莳。 怪不得丞相身体抱恙,沈千五那么着急,原来他跟丞相的关系这么紧密。 “可新的花饽饽没有打响头炮。”这才是宋莳最担心的。 不管在镇上,在县城还是在省城,新的花饽饽一经推出,效果奇佳,但在京城这,它失灵了。 “这是京城,沈氏商行过一阵子就会推出新的点心。”顾槿年说,沈氏商行推出新点心的速度很快,平均一个月就会推出七八种新点心。 “我想去沈氏商行看看,你说我要不要乔装打扮一下,例如装成书生?”宋莳摇头晃脑,还做出摇扇子的动作。 “没那个必要,你就是不去沈氏商行,沈千五也会来找你,他肯定已经知道你来京城了。”顾槿年相信沈千五很快就会来。 “那我明天就去。”宋莳不是那种等待的人,她要主动出击。 此时,沈千五确实已经知道宋莳来京城开了阿莳花饽饽,还是跟顾氏商行合作。 “老爷,她这样做,简直是捋虎须,要不要我带人去砸了她的铺子?”沈千五的小厮说。 他的小厮叫狍子,天天就会喊打喊杀。 “砸了她的铺子,她的铺子是那么好砸的?那铺子可是有顾槿年的一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得文明解决问题。” 沈千五自诩是个文明人,可狍子作为他的小厮,显然不文明。 “老爷,怕顾槿年做什么,这里是京城,他的势力在这里早就完了!”狍子一直觉得顾氏商行把大本营放在那个省城,就是因为顾槿年斗不过他家老爷,才灰溜溜逃到那里去的。 “你要是敢搞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事我自己解决!她跟谁一起来的京城?”沈千五问狍子。 “顾槿年。”狍子连思考都没思考就回答。 “还有呢?”沈千五当然知道有顾槿年,他问的是有没有别人了。 “没别人了,但是好像有一只……猴子?有手下说见到了,有手下说没有。”狍子不确定地说。 “猴子,是不是白色的?!”沈千五噌就站了起来。 “好像是,老爷,怎么了?”狍子傻乎乎地问。 “太好了!去丞相府!”沈千五往外走。 狍子在后面跟着,“老爷,咱们去丞相府做什么?”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又来个借饭桶的 宋莳来到沈氏商行,这就是个点心的世界,许多宋莳从来没见过的点心,在这里宋莳见到了,一种二种三种四种五……宋莳都数不过来了。 “姑娘,你买什么点心?”伙计看起来就训练有素,过来问宋莳。 “买花饽饽和这几种点心。”宋莳指了几种点心,她要尝尝沈氏商行卖地花饽饽是什么味道,还有就是她作为一个做花饽饽地,纯纯对其他点心的兴趣罢了。 伙计装好点心,宋莳接过来时问他:“沈会长呢?” “我家老爷不在。”伙计刻板地回答。 宋莳都想好了一百八十种应付沈千五地话术,结果他沈千五竟然不在,宋莳郁闷地走出来,回了铺子。 铺子里有人在等她,宋莳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来地人竟然是苏夙念,苏夙念真想抬腿就走,可她忍住了,板着脸问:“宋莳,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 “就在这说。”宋莳光明磊落,没什么怕被人听见地,苏夙念少在那里自以为是。 哪有姑娘这么臭脾气的,顾槿年到底是看上她哪里呀,难道顾槿年是过得太幸福了,找她为了找虐? “你是不是在想你哪哪都比我好,顾槿年为什么没看上你?”宋莳从苏夙念的表情看出她在想什么了。 “没有。”苏夙念不承认。 宋莳撇嘴,苏夙念还是太嫩了,不知道感情就不是讲理的事情。 苏夙念在心里叫自己再忍耐,自己得有素质,才说:“宋莳,我真的有事跟你说,咱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跟我来吧。”宋莳带苏夙念来了二楼,门一关,就问她到底来做什么。 “这铺子是你买下的?”苏夙念问,宋莳真的有能力得很。 “我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苏夙念来找她,不是她去找苏夙念,宋莳自然可以不回答她的问题。 苏夙念觉得有必要事先申明一下:“宋莳,我不是来跟你抢顾槿年的。” 嚯,好大的口气,宋莳听着,苏夙念这是上赶着当自己的情敌,可惜她不够格。 “苏小姐,你如果来,就是说这个,门在那,你请便,我很忙。”宋莳坐下来,拿起账本翻看。 苏夙念握紧拳头,“宋莳,我苏夙念从来不抢别人的……” 哼,关键你也抢不走啊!宋莳又翻过一页, “苏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赶紧说吧。” 宋莳真觉得自己跟苏夙念没什么好说的,她还喜不喜欢顾槿年,宋莳根本不关心。 “我想跟你借样东西!”苏夙念气冲冲地说,她发觉跟宋莳说话,根本没必要寒暄,因为那是对牛弹琴。 “你?跟我……借东西?”宋莳指指苏夙念,又指指自己,苏夙念没搞错吧,她爹是丞相,她来跟自己一个做花饽饽的借东西?! “对,就是跟你借。”反正开了头,就是丢脸,苏夙念也不怕了。 “借什么?” “你的猴子。” “你在做梦?”宋莳虽然语气在嘲讽苏夙念问了蠢问题,可她心里不安起来。 自打来了京城,她从来没带饭桶出去过,苏夙念是怎么知道她有猴子的? 她还说借猴子,就说明她八成知道饭桶能治病! 宋莳眯眯眼,笃定地说:“沈会长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借不借吧,只要你肯把那只猴子借给我,条件随你提。”苏夙念不在乎宋莳要多少银子。 “不借。”宋莳干脆地说。 “宋莳,我说过了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会给你!”苏夙念失态地嚷了起来。 宋莳有什么信不过她的,她苏夙念说了给银子,就一定会给。 “不是银子的事。”宋莳没想要苏夙念的银子。 “那你为什么不肯借给我?我跟你直说了吧,是我爹生病,我想借你的猴子为我爹治病。宋莳,你也有爹,要是你爹生病,你会不着急?” 如果今天是自己有猴子,宋莳来借,两人就是有天大的过结,苏夙念也会二话不说把猴子借给宋莳的,宋莳却怎么这么小气。 宋莳真不是小气,“苏小姐,你爹能同意让猴子给他治病,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和我爹也不会怪你。我爹向来很开明,让猴子给他治病,他会接受。”苏夙念觉得宋莳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宋莳还记得顾槿年问自己,是不是觉得丞相是好人,顾槿年是不想让饭桶救丞相。 要是自己把饭桶借给苏夙念,那顾槿年会生自己的气吧。 “宋莳,你在担心什么!”但凡苏夙念有别的办法,都不会站在这里,宋莳这也太磨蹭了。 “宋莳,饭桶自己能分辨好人坏人的。”竹桶叫宋莳不用担心这点。 宋莳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对苏夙念说:“我可以把猴子借给你,不过我要一起去。” 万一要是饭桶不肯给丞相治病,宋莳去,可以带饭桶平安离开。 “行。”苏夙念痛快答应了。 两个人来到了丞相府,苏夙念叫宋莳先等一下,她进去跟她爹说一声。 宋莳等在外面,却总感觉有道让人不舒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转头看,看到一个弓着背的男人朝这里从来。 这时苏夙念出来了,那个男人也走到了宋莳身边,宋莳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奇怪,刚才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小姐,这位姑娘是……”男人问苏夙念。 “苏叔,她是宋莳,是来为我爹治病的。”苏夙念回答。 “噢,小姐是从哪里请来的女郎中?”被叫苏叔的苏盛这时抬头看向宋莳。 苏夙念拉起宋莳就进了屋里,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说:“宋莳,你赶紧叫你的猴子开始吧。” 宋莳走到桌子前面,桌旁坐着一个男人,四五十岁,长相普通,却很儒雅,他应该就是当今丞相苏方。 苏方也在打量宋莳,这就是让顾槿年拒绝女儿的姑娘,普普通通嘛。 苏方伸出手。 宋莳解释道:“大人,我不诊脉,你只要允许这只猴子跳到你肩上就行。” “噢,天底下还有这么治病的,你是叫宋莳对吧?”苏方才说了一句,就咳嗽起来。 苏夙念着急地说:“爹,你别说话了。宋莳,你赶紧开始吧,别聒噪了!” 宋莳默默地拍拍饭桶,饭桶噌就跳到了丞相肩上踩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苏方还把猴子能给人治病当成笑话,此时苏方却完全信了,因为他立时不咳了,嗓子也一点不痒了。 苏方舒服地喟叹一声。 “砰!”窗户被打开,一个人朝饭桶飞过去……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又要了只猴子 飞进来的人竟然是苏盛?! 别看苏盛看起来有点老态龙钟,其实他有功夫,还功夫不错,只是他功夫再好,别说把饭桶扔出去,连拿起饭桶他都做不到。 “饭桶,回来!”宋莳张开手,饭桶就跳回了她怀里。 “老爷,你没事吧!”苏盛沉声问苏方,那只猴子有古怪,他竟然拿不动?! 苏方一头雾水,“我没事,苏盛,你进来做什么?它是在给我治病。” “苏叔,我是我爹的女儿,难道会害我爹不成?”苏夙念从门边离开,她以为挡住门,苏盛就进不来,没想到苏盛从窗户飞了进来。 她知道苏盛是担心爹,可她作为女儿,也担心爹,还不比苏盛少。 要说苏夙念对管家苏盛有什么不满,她最不满苏盛地一点就是,苏盛总表现地好像所有人,包括她苏夙念在内,都会害爹一样。 “念儿,怎么跟你苏叔说话呢。”苏方瞪女儿,然后告诉苏盛,那只猴子真的在为他治病,他已经好多了。 “老爷,可刚才那只猴子明明有千斤重。”苏盛完全不信,他认为宋莳想暗害苏方,只是自己进来地及时,她没成功。 宋莳把饭桶举起来,“你说地千斤重就是这样?” “苏盛,这就是只猴子,怎么可能有千斤重?”苏方同样不信苏盛地话,要是一只猴子有千斤重,他早就被压趴下了。 苏夙念走过去,接过宋莳手里的饭桶,“苏叔,这就是你说的千斤重?” 苏盛傻住了,这怎么可能,他刚才明明拿不动那只猴子,怎么小姐能抱住? 苏盛目露凶光地看着宋莳,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从哪里找来这么只神奇的猴子,她要对老爷做什么! “苏小姐,我还是走吧。”宋莳抱回饭桶往外走,这下子可不是她不给丞相治病,是有人信不过她。 “宋莳,你别走。”苏夙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治好爹的病的,怎么可能放宋莳离开? 宋莳瞟了眼苏盛,告诉苏夙念,有他在,她没法治病。 “爹,你先让苏叔出去吧,不然你的病好不了。”苏夙念知道,苏盛只听爹的话。 “苏盛,你先出去。”苏方命令道。 苏盛人是出去了,可就站在门外,随时准备进来。 “爹,你看苏叔。”苏夙念拿苏盛一点办法没有。 “苏小姐,这样就可以。饭桶,你再给他治治病。”宋莳指着丞相,这次饭桶没那么积极,在苏方肩上踩了两下,就跳回了宋莳肩上。 “这就完了?”苏夙念问,这次那只猴子踩的很敷衍。 “饭桶觉得这样就够了,你给你爹再熬点阎神医开的药,他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铺子找我。”宋莳抱紧饭桶,饭桶“吱吱”叫着,明显是想走了。 “念儿,你送她离开吧。”苏方说。 苏夙念带着宋莳走出来,才走出几步,就求宋莳哪天再来给她爹治病。 “苏小姐,你爹真的没事了。” 丞相的病确实问题不大了,这不是假的,但更真的是,饭桶不愿意再给丞相治病了,宋莳也没办法。 苏夙念信了,但她十分眼馋饭桶,“宋莳,你这猴子也是买的吧,你运气真好,不像我,我买的猴子,买的时候那卖猴子的吹的天花乱坠,结果买回来就是一只混吃等死的蠢猴子。” “你也有猴子,什么色的?”宋莳随口问。 “白毛的啊。”苏夙念回答。 宋莳猛地停下来:“白色的猴子,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好像是。” 这次轮到宋莳失态了,主动拽住了苏夙念的衣袖,“我能看看你的猴子吗?” “可以。”苏夙念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宋莳激动的,那真就是一只蠢猴子,可比不了宋莳这只。 没一会,宋莳就见到了苏夙念嘴里没用的猴子,外表威风凛凛,很……宋莳没空再看那只猴子,她得用尽全力,才能抱住饭桶。 饭桶“吱吱”叫着,要往那只猴子身上扑,尽管那只猴子在笼子里。 到这会,宋莳可算是明白了,饭桶刚才那么暴躁,不是急着离开苏府,而是要来找这只白猴。 “苏小姐,你这只猴子可以给我吗?”宋莳在饭桶头上敲了两记,饭桶才老实了。 “你能答应我什么条件?”苏夙念可没忘了,她找宋莳借猴子时,宋莳可是左推右挡,她可答应了宋莳的霸王条款。 “苏小姐,你借猴子时,可是说过什么条件都答应,我的条件就是想要你这只猴子,难道你要言而无信?” “给你,不过这可代表你把条件用了,以后你可再不能来找我,叫我兑现今天的条件。”苏夙念把丑话说在前面。 她是说答应宋莳提的任何条件,可只答应一次。 “苏小姐,你放心,我宋莳不会那么无赖的。”要不是为了饭桶的幸福,宋莳都不会使用这次条件。 饭桶愿意救苏方,就说明苏方是个好官,那沈千五说的话,就是真的,宋莳没准备开条件的。 反之一个坏人,就是开出更好的条件,宋莳也不会救。 苏夙念叫人把那只白猴子连同笼子抬出府去,问宋莳需不需要马车。 “多谢苏小姐,不过不用了。” “你确定,宋莳?”苏夙念可不认为宋莳能一只手抱只猴儿,一只手提只猴儿,走回她的阿莳花饽饽。 “我确定,苏小姐你请回吧。如果大人再有不舒服,你可以来找我。”宋莳自有办法。 “阿吴,你回去吧,她不坐马车。”苏夙念叫赶马车的阿吴回去,她自己也回了苏府。 宋莳找到了没人的地方,直接进了竹桶。 阿吴回到苏府,对苏盛说:“苏管家,那姑娘一出府就不见了。” “怎么会?!她肩上有只猴子,很好认的。”苏盛让阿吴跟着宋莳,他还是觉得那只猴子有问题。 “真的,苏管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眨眼,她就不见了,那两只猴子也不见了。”阿吴跟宋莳跟的很紧,可那姑娘确实在他眼皮子底下就不见了。 “两只猴子?”苏盛问,怎么还多了只猴子? “小姐把她的猴子也给那姑娘了,苏管家,要我出去打听一下那姑娘吗?”阿吴问。 苏盛叫阿吴下去,他自己想着发生的事,那个宋莳,是一个卖花饽饽的,为什么能有那么神奇的猴子,还有她要小姐养的那只猴子做什么,那可是一只能把天都啃个窟窿的蠢猴子! 第三百五十八章 竹林秃了 宋莳进了竹桶里,并没急着回铺子,她先把苏夙念给她的猴子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两只猴子可热情,一见面就抱在一起,亲嘴亲的“叭叭”响。 宋莳都没眼看。 终于腻歪够了,两只猴子又爬起了竹子,本来不会爬树地饭桶,遇到这只命中注定地白猴,竟然能爬树了,还爬的很溜。 可很快,宋莳就肠子都悔青了,她不该把那只白猴放出来啊! 这才是个吃货,这么一会,竹林里一半地竹子都成了光秃秃地杆子,一片竹叶都没了。 “宋莳,你快把它关起来!”竹桶要是有头发,能心疼地把自己揪秃。 “回来!”宋莳喊,可两只猴子很快撒欢地跑到了竹林深处。 “擒贼先擒王。”竹桶出主意。 宋莳吹了声口哨,过了半天才有一片竹叶飘下来,宋莳站上去,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一片竹叶没有。 等追上两只混蛋猴子,宋莳喊了声饭桶,饭桶还算有良心,又跳回她肩上,另一只猴子也往她肩上跳。 宋莳眼疾手快打开笼子,“咚”那只猴子撞进了笼子里,宋莳又赶紧落锁。 “吱吱!”饭桶尖叫起来。 “叫什么,不把它关起来,竹桶能杀了你,你看还有几片竹叶了!”宋莳指着之前郁郁葱葱的竹林,这会真凉快,秃成了地中海。 “吱吱。”饭桶没底气地叫了两声。 宋莳叫饭桶去一边,她走到那只被关进笼子里,还在上蹿下跳的猴子面前,“老实点,不然你以后没饭吃!” 猴子立马坐好,坐姿相当标准。 “以后你就叫干饭人,不,得叫你天选干饭人!”宋莳指着猴子叫它。 真不愧是饭桶,找的伴儿比它还饭桶,她的竹林呦。 “竹桶,有没有办法叫竹林恢复原状?”宋莳问竹桶,竹林成了这样,她肝疼。 “没办法。”竹桶正气着呢,怪宋莳随便就把那只猴子放了出来。 “竹桶,它会慢慢长出来吧?”平时竹叶也会落,落了会长新的。 “十年八年能长三片。” “这么慢?” “宋莳,它这是恶行,竹子也有心,它伤心就不愿长了,除非你能挽回它们的心。” “怎么挽回,努力做花饽饽?”宋莳会做的,就是做花饽饽了。 “这还用问?宋莳,你还是赶紧回铺子吧,你要大难临头了。”竹桶假惺惺地抽泣了几声。 “不就是顾槿年回来了嘛,他才不会怪我救丞相。”宋莳一眨眼就回了铺子。 顾槿年脸色跟乌云有的一拼,紧紧抿着唇,就坐在那里看她,宋莳坐到顾槿年对面,“你先听我说,顾槿年。” 宋莳指着脚边的天选干饭人,告诉顾槿年,她是去为丞相治病了,但都是为了饭桶。 “饭桶思春了,我不能看着它寂寞下去,得给他找个伴儿,你说对不对,顾槿年?” 顾槿年又妥协了,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宋莳,你该事先告诉我的。” 他回来时听说宋莳跟苏夙念走了,还以为宋莳出事了呢。 “可你当时不在。”宋莳不是故意不告诉顾槿年,而是她没办法告诉顾槿年。 “你不是有那个……竹桶吗?”顾槿年还不太习惯叫一把竹刀为竹桶。 “你又没告诉我你是去哪,我就是把眼睛眨抽筋,也不可能找到你。”宋莳表示这次真不怪她,是顾槿年有错在先,没事先告诉她,他是去哪。 “下不为例,宋莳。”顾槿年又一次妥协了。 “对了顾槿年,丞相和沈千五关系到底有多好?”宋莳好奇地问道。 “很好。宋莳,铺子的生意应该要有起色了。”顾槿年语义不明地扔下这句话又离开了。 第二天,宋莳就知道了顾槿年的话是什么意思,才过了一夜,自己的花饽饽成了京城名吃,这个府那个府的下人都来买花饽饽,还只买阿莳花饽饽的花饽饽。 “这该不是因为我给丞相治过病吧?”宋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顾槿年,虽然时尚就像一阵风,飘忽不定,可宋莳可不会自恋地认为自己的花饽饽能突然成为时尚的宠儿。 “丞相已经能上朝了,他还说是吃了你的花饽饽,病才好的。”有些人一句话就能扭转乾坤甚至定人生死,顾槿年太清楚了。 “还好,他没对外人说饭桶的事。”宋莳是回来后才想起来,忘了跟苏夙念说,别对别人提饭桶。 “你还真乐观。”顾槿年挺佩服宋莳这点的,不瞎想。 “多了这么多人买我的花饽饽,我还不乐观,难道我得哭?花饽饽卖得好,对村里人来说也是好事。” 宋莳听南瓜娘说,村里的农家乐这段时间不太景气,原因是周围的村子都开起了农家乐。 为了拉游客,那些村子专门派人守在上马村的进村口,把游客往他们村拉。 虽然宋莳觉得过一阵子,游客会重新选择上马村的农家乐,可这段时间,能让更多人做花饽饽,真就是及时雨。 顾槿年摇头失笑。 这时有姑娘进来告诉宋莳,沈千五来找她。 “终于来了。”宋莳就等着沈千五来找她呢,她出来见沈千五。 沈千五还是直奔主题,问宋莳是不是不会再把花饽饽卖给他了。 “沈会长怎么这么问,我可从来没说不卖花饽饽给沈氏商行。” 虽然宋莳来京城开了铺子,可她是想多卖出花饽饽,多给村里人创造就业机会,花饽饽她就还是会卖给沈氏商行。 “姑娘,你选择跟顾槿年合作,不就是想重挫我的商行吗?”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沈千五也不会当上四门会会长。 “沈会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的商行要是不想卖花饽饽了,我也不会逼着你卖,但只要你的商行还卖花饽饽,我就会把花饽饽卖给你,我保证两家铺子卖的是一样的花饽饽。” 想重挫沈氏商行,那是顾槿年的目的,宋莳没那么想,她跟顾槿年虽然是恋爱关系,但两个人并不是想法完全一样。 “那我要是要卖新的花饽饽呢?”沈千五笃定宋莳不舍得把新的花饽饽卖给他。 阿莳花饽饽和沈氏商行卖的花饽饽,最大的不同就是有没有新的花饽饽。 “可以,你要多少个?”宋莳完全舍得,这种新的花饽饽不新了,大不了她做其他花饽饽。 “姑娘,你真要卖给我?”沈千五搞不懂宋莳了,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跟顾槿年合作,两个人的目的真的不一样,他能信宋莳吗?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偷猴的 沈千五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卖花饽饽,新的花饽饽他要了二百个。 沈千五离开,宋莳就进了竹桶里做花饽饽,如今做二百个花饽饽,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不过今天蒸花饽饽有点慢。 “宋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了竹叶,竹林地能量少了一半,这竹林里地竹屋自然也受了影响。”竹桶是爱莫能助。 之前在竹屋里蒸花饽饽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现在蒸一锅就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大祭后,这竹屋里地锅成了无底锅,多少花饽饽都能一次性放进去,一锅蒸熟,现在它又变回了普通锅地大小。 “宋莳,我看你还是把那只蠢猴子还给苏夙念吧,饭桶要是再思春,进竹林就可以。”竹桶把天选干饭人当成了仇敌。 竹桶还悄悄去扎过那只猴子,可惜它皮糙肉厚,竹桶扎不透它不说,自己还差点断成两截。 竹桶地话,宋莳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就守着锅,一锅一锅蒸花饽饽,一直蒸到后半夜,花饽饽才全部蒸好。 宋莳伸了个懒腰,从竹桶里出来,没想到都后半夜了,顾槿年还站在她的门外。 “顾槿年,你在等着我?”宋莳心里暖暖的,顾槿年虽然不会哄人,可他真的在用行动喜欢自己。 “做完了?”顾槿年捏了捏眉心,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外面传来打更声,顾槿年把宋莳推进屋里,“你赶紧睡吧,明天你回村,把新花饽饽的做法教给婶子们。” “你也赶紧睡吧,谁叫你一直站这里的,脚麻不?”宋莳探出头来,她都替顾槿年脚麻。 顾槿年可是那种站如松的人,宋莳敢肯定,他站好了就再也没动过。 “麻。”顾槿年摇晃了一下,往宋莳倒过去。 宋莳两只眼睛都看到顾槿年是装的了,马上把头收回去,挥手赶顾槿年,“你赶紧走吧。” 顾槿年站直,皎洁的月亮就在他头顶上,可看来他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得加把劲啊,说来宋莳也满二十岁了,他可以提亲了吧? “咚”,宋莳也不管顾槿年在想什么,关上门,她就睡了,这一觉虽然睡的时间短,可睡的特别香,宋莳是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的。 “该死的饭桶,肯定又进笼子看相好的,出不来了。”宋莳猛地坐起来,带着起床气咬牙说。 也不知道饭桶是怎么进的笼子,反正宋莳每天清晨起来,都能在笼子里找到饭桶,跟天选干饭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 今天自己起晚了,它就叫个没完,真自私。 宋莳推开门,“饭桶,你鬼吼鬼……” 宋莳傻住了,揉揉眼睛才问饭桶:“这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拥挤得很,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体。 “吱吱,吱吱……”饭桶激动地解释起来,不过宋时运不在,宋莳听不懂。 找了绳子,宋莳叫了个顾槿年的手下进来,叫他把地上的人都捆起来。 顾槿年的手下都惊呆了,少爷叫他守在外面,不叫他进院子,刚才他又去办了点事,这些人就进来了?还都被姑娘打倒在地? “姑娘,你好厉害,但这事别叫我家少爷知道,行不行?” 要是被少爷知道,他肯定会因为失职,被调去做别的。 “放心,我不告诉顾槿年,你赶紧把他们都捆好,然后一人头上浇一盆凉水,问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宋莳很高兴顾槿年不在,要是顾槿年在,她连解决这事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种事,就是要自己亲手解决才过瘾。 顾槿年的这个手下叫玄武,麻利地把地上所有人捆好,再在每个人身上浇了满满一大桶井水,又每个人给了一脚。 那些人醒了就哭爹喊娘,都没等宋莳问,他们就说他们是来偷猴子的,这个是某某家的家丁,那个是某某家的护院,另一个又是某某家的伙计。 这些家共同的特点,都是卖点心的。 “姑娘,我去把他们都抓来。”玄武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人,能动武绝不动嘴。 “不用。”宋莳叫玄武把他们都打一顿,喂给他们每人一粒药丸子,他们要是再来,就会立时没命。 那些人连滚带爬跑了。 宋莳本以为那些卖点心的受到教训不会再来了,可第二天院子里又躺了不少人,第三天,第四天,第……还是如此。 玄武哭丧着脸又在捆人,他已经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守在院子外,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要疯了! “姑娘,要不还是告诉我家少爷吧?”玄武怕这么下去,顾槿年知道时,他脑袋不保。 “不用,还是跟以前一样,泼水再打一顿,再喂药丸子就行。”宋莳要等那些开点心铺的亲自来,应该快了。 “叫我说宋莳,你还不如叫他们把天选干饭人偷走。”竹桶出馊主意。 它大抵是跟天选干饭人八字不合,天天就希望天选干饭人离开。 “你闭嘴,竹桶。”宋莳才不会那样做,不说其他的,就单说一件事,没有饭桶,她和娘现在还是病怏怏的呢。 所以为了饭桶,宋莳也不会扔掉天选干饭人。 宋莳已经让饭桶劝天选干饭人,不准乱吃东西,它只要乖乖的,就可以和饭桶幸福地生活在竹林里。 “好吧,既然你这么仁慈,那我建议你把它和饭桶一起收进来,那些开点心铺的肯定会立马来找你。”竹桶出了个好主意。 这次宋莳采纳了,她立马把竹桶和天选干饭人收进了竹桶里,告诫它们不准再吃竹叶,叫它们好好老实待在竹屋里。 “特别是你,要是老实点,我就给你和饭桶举行婚礼。”宋莳指着天选干饭人,它是主凶,饭桶都是听它的。 天选干饭人耷拉着脑袋,宋莳给它们留下些花饽饽,就回到村里,教会了作坊的婶子们做新的花饽饽,她又回到了京城的铺子里。 这次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宋莳还挺不习惯的,跟竹桶说:“其实说起来,那些人挺会挑时机,竟然每次来,都是挑顾槿年不在的时候。” “他们是怕有来无回。”竹桶觉得只要他们不傻,都会这么选。 “宋莳,你出来!”铺子里突然传来喧哗。 看来那些开点心铺的人终于来了,宋莳整了整衣角,拿出了许某某走路的风姿,大步往铺子里走。 铺子里出现了一帮人,见到宋莳,他们是群情激愤,可宋莳比他们更快开口,“你们要想说,就跟我去后院说,谁要是在这里说一个字,我立马叫他滚蛋!” 第三百六十章 把猴子交出来 刚才叫宋莳出去的那几个开点心铺的,此时都跟宋莳来到了后院。 不是他们没骨气,而是他们都听下人说了,这个宋莳不光会做花饽饽,还身手不凡,能以一敌百,下人都是被她一人打趴下地,她还给下人喂了毒药。 此时来到后院,这几个开点心铺地你看我,我看你,同时说:“你把猴子交出来!” “什么猴子?”宋莳真的不明白,他们天天派人来偷饭桶和天选干饭人,是图什么。 “你别装糊涂,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地花饽饽之所以好吃,就是那只猴子地功劳,它会做花饽饽。谁有了猴子,谁地点心就能独领风骚!” 什么,饭桶会做花饽饽,还能让花饽饽好吃?! “这是谁告诉你们的?”宋莳算了算,在京城里知道饭桶的,除了苏夙念和她爹,就只有沈千五了,顾槿年是肯定不会传这种谣言。 苏家人没理由叫人来偷猴子,那就剩沈千五了。 “这个你别管,你赶紧把猴子交给我们!”这几个人理直气壮。 沈氏商行的点心是一枝独秀,他们能接受,可突然有一家阿莳花饽饽横空出世,简简单单就超过了他们,他们受不了。 他们都是资深的做点心师傅,输给一个乡下丫头,简直是奇耻大辱,肯定就是那只猴子在帮她。 “什么猴子,你们能找的出来,我就让你们带走!”宋莳指着这个院子,叫他们随便找。 “猴子叫你藏起来了,姑娘,我奉劝你赶紧把猴子交出来,别执迷不悟。”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做花饽饽的是我宋莳,你们真要抓,就抓我吧。”宋莳把两只手伸出来,叫他们带自己走。 玄武刚要从角落里出来阻止宋莳,就听那些人哈哈大笑,“哈哈,姑娘,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才不会上当,你赶紧把猴子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出来呢!”宋莳双手收回插兜,一副我就是不交出饭桶,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拽样。 “你,那你等着!”这些开点心铺的什么都没对宋莳做,直接走了。 宋莳回屋坐下,沈千五为什么要说花饽饽是饭桶做的,散播这种谣言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难道……难道他已经找到了能替代花饽饽的点心? “玄武,你去沈氏商行看看,它是不是又推出新点心了?”宋莳交待玄武。 玄武刚走出门,又回来了,“姑娘,沈千五来了。” 宋莳让玄武先离开,她一个人等着沈千五。 沈千五来之后还是一句废话没有,第一句话就说:“姑娘,谣言跟我没关系,我跟你有合作,我怎么会害你呢。” “沈会长,我也觉得不是你,要是你,你就自己找人来偷猴子了。” 宋莳这一句话,叫沈千五哑口无言。 可沈千五是真的不知道谣言是怎么来的,但这谣言越传越凶,已经到了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他这才来找宋莳,免得宋莳怀疑他。 可现在看来,宋莳已经怀疑他了。 “沈会长,你说谣言有可能是谁传的,知道饭桶的,除了你,就是苏府的人。”宋莳不放过沈千五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 沈千五自然不能直接说,谣言是苏家制造的,只能说:“姑娘,请你相信我,谣言真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也觉得沈会长不会做那种事,现在问题是……猴子被偷了。”宋莳本来想说现在的问题是天天有人来偷猴子,不过她灵机一动,改成了这个说法。 “猴子真被偷了?!”沈千五着急地问。 “当然是被偷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沈会长,有些人的如意算盘成功了。”宋莳表现的比沈千五还着急,真就是丢了心爱之物才会有的表现。 “姑娘,我还有事。”沈千五站起来走了。 宋莳让竹桶跟着他。 竹桶回来说,沈千五见了苏府的管家,苏盛。 “难道真是苏夙念或者她爹制造出的谣言?”宋莳没想到,要偷饭桶的真是苏家人。 “宋莳,我觉得有可能是这么回事,苏家人想要饭桶,又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来偷,才散布谣言,等那些人偷到饭桶,苏家再要走。我回来时,正好碰到了刚才那几个来叫你交出猴子的人。”竹桶分析着。 “他们说什么了?”宋莳问。 “他们让你交出饭桶,是觉得没有饭桶,你就做不出好吃的花饽饽,阿莳花饽饽就不能再压在他们的铺子头上。” 宋莳万万没想到他们偷饭桶,只是想跟自己公平地较量,谁做的点心好吃?! “京城的人是有八百个心眼子啊。”这就是宋莳对京城人的评价。 几天之后,京城又生了一股新的谣言,这次谣言的中心还是宋莳,人人都说宋莳是女侠,不过“女侠”宋莳不除暴安良,而是专门欺压同行。 有好几家开点心铺的,都说受到了宋莳的恐吓,而那些被饭桶压晕,又被玄武揍了一顿的家丁伙计都做证明。 有个开点心铺的最惨,自己脑袋上包了一圈,儿子更是全身包成了粽子,哭诉说俩人是被宋莳打的。 “你没惹她,她因为什么打你啊!” “她……她想多卖花饽饽,想叫京城就她一家卖点心的。”那个男人捂着脑袋哎呦哎呦叫。 玄武回来正在表演给宋莳看。 “我这不是侠女,该是恶女才对!”宋莳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他们还说你……你……”玄武有点说不出口。 “他们还说我什么,你一气说出来,我也好知道自己有多恶霸。” “他们说你是上头有人,你的花饽饽才卖得好,他们还威胁要一起关门,来抗议你。”玄武把听到的都说了。 “我一个外地来的,上头有人,有什么人?”宋莳很无语,在那些人看来,她的花饽饽受欢迎,就不可能是因为花饽饽好吃,肯定是因为别的。 先是饭桶会做花饽饽,这又说她上头有人,她上头真有人,他们敢这么说? “他们说的人是指沈千五?”宋莳就能想到他了。 玄武觉得他们说的不是沈千五,“姑娘,他们说的人是指大官,例如丞相。” 正是苏家人要偷饭桶,在那些人嘴里,苏家人又成了帮她的人,宋莳是又好气又好笑。 “玄武,顾槿年去哪了?”自从那天半夜见过顾槿年,宋莳再也没有见到他。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女侠宋莳 “我家少爷有事,离开了京城,应该快回来了,姑娘你不知道?”玄武一直以为少爷告诉宋莳姑娘了。 宋莳知道个鬼,她知道就不会这么问玄武了。 顾槿年这个男朋友当的,有时候太称职,等她等到半夜,有时候又太不称职,要离开京城,难道就不知道告诉自己一声? 要不是玄武说,宋莳还以为顾槿年还在京城,只是太忙呢,她还想做点好吃的,给顾槿年送去。 “宋莳,我知道顾槿年在哪。”竹桶积极地说。 “不去。”宋莳才不会先去找不告而别地顾槿年,不然下回他还是会不告而别。 “玄武,你出去吧。”宋莳让玄武离开,自己来了街上。 她来京城已经快半个月,还没逛过呢,就趁现在好好逛一逛,再买点东西,特别是宋时运要地书。 只是宋莳才走了两三步,就感受到了“女侠”两个字的威力。 “她就是女侠宋莳吧,咱们离她远一点,省得被她打破脑袋。” “对头,命要紧,她打咱们跟拧小鸡仔儿一样,还是躲远点安全。” “你知道什么最吓人不?明明知道她是个打引号地女侠,可我还是得买她地花饽饽,还得多买,不然我怕她打上门。” “谁说不是呢,我也天天憋屈地买花饽饽,为了一家人能活着,咱们都不容易啊。” 几个人越说越夸张。 宋莳刚开始是抽嘴角,那几个都是五大三粗地男人,可硬是说在自己面前,他们是小鸡仔儿,到后面的话,宋莳是真听不下去了,朝那几个男人走过去。 “她过来了,咱们快跑吧!”几个男人拔腿就跑。 宋莳:“……” 算了,她还是买东西吧,宋莳往一个摊子前走。 摆摊的摊主看到她靠近,连摊子都没收拾,人直接跑了。 宋莳:“……” 旁边有一个卖炒花生的,卖花生的老汉整个人成了石像,花生都糊了,他也不动,宋莳好心走过去,“叔,你的花生糊了!” “娘哩,女侠饶命,你随便吃,不要钱。”老汉把花生一装,递给宋莳,又一直朝宋莳拜,眼看着要翻白眼。 宋莳从没这么无语过,这人比她刚成为宋莳,从庙里出来,村里人看到她时的状态还严重,为了不让人晕过去,宋莳放下炒花生,果断进了一家书肆。 书肆的伙计看到她,浑身如筛糠,两只大眼珠子都不转了,“花……花饽饽……饽饽。” 老板从后面走出来,“你喊女阎罗做什么,不吃花饽饽你会……女侠,你有什么吩咐!” 宋莳:“……我买几本书。” “你随便拿,今儿书都免费。”老板脚边有个麻袋,他拿起来:“女侠,你要哪些,我给你装。” 宋莳:“……” 用麻袋装书,还不要钱,她还是别买了。 宋莳又来了一家成衣店,老板娘看到她,把刚到的衣服又捆上,“女侠,我叫人把这些都送去阿莳花饽饽,求你给我留条生路吧,我还有儿子要养,公婆要养。” “我就是一个做花饽饽的。”宋莳还想叫这些人给她留条生路呢,她没有那么可怕啊。 要是她像他们认为的这么恶,官府能放过她? 宋莳想到玄武说,有人说她上面有人,这些人是信以为真,以为她可以胡作非为? “女侠,我真的每天铺子关门就去买你的花饽饽,你……你看。”老板娘拿出几个花饽饽。 “你别把衣服送去阿莳花饽饽了,不然……”不然该怎么样,“女侠”宋莳还真想不出来。 老板娘吓得面无血色,“女侠你说了算,你不叫我送,我就不送。” 大家没说错,“女侠”宋莳确实是喜怒无常,怪不得会杀人如麻呢。 宋莳赶紧离开了这家成衣店,这次哪儿也没去,低着头来了商桃花家。 “阿莳,你什么时候成女侠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连每天在家里埋头做布饽饽的商桃花,都知道“女侠”宋莳的吓人事迹了。 范出说,京城人现在对“女侠”宋莳是闻风丧胆。 “桃花姐,你不怕我?”说实在话,宋莳自己都有点怕京城人嘴里那个“女侠”宋莳了。 “我怎么会怕你呢,你还是宋莳啊。”商桃花叫宋莳看她新做的布饽饽。 宋莳坐下来,告诉了商桃花事情怎么成了这样,商桃花听完说:“阿莳,我叫范出想想办法。有些人就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不会自己主动去了解真假,不过这样也好,这下子京城人应该都得买花饽饽,花饽饽会家喻户晓!” “我不想要这样的家喻户晓,桃花姐。”这就像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买花饽饽,宋莳倒宁愿没人买花饽饽。 “阿莳,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一下嘛。”商桃花自然明白宋莳的想法。 宋莳请商桃花帮自己去买东西,“桃花姐,我自己去,他们都不收钱。” 商桃花不一会就买好了东西回来,“阿莳,要不要我让车夫给你送去铺子?” “不……好吧。”宋莳本来不想麻烦商桃花的,但怕自己出现在街上,再把人吓跑,还是坐马车回了铺子。 铺子里的姑娘告诉她,今天花饽饽又卖的一个不剩,宋莳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姑娘,你为什么不高兴,不管是因为什么,花饽饽卖光是好事啊。” “就是姑娘,他们虽然是慑于你女侠的威名才买花饽饽,可他们买回去吃了,这对花饽饽来说就是宣传。”说这话的是铺子里的姑娘,叫蔓青。 从结果来看,这确实是宋莳希望看到的结果,不过原因真的让宋莳很恼火,宋莳又不是个只注重结果的人,就成了这样。 “你们还是好好卖花饽饽吧。”宋莳往二楼走,忧伤地想,再这么下去,花饽饽就不够卖了,她“女侠”的形象就更得深入人心。 “姑娘,有人来找你。”蔓青叫住宋莳。 “谁?”还有不怕她女侠威名的,宋莳真的很好奇是谁敢在这时候来找她。 “是我。”一个浑厚的声音回答。 宋莳循着声音看到来人,确信这个人是不会怕自己,别说自己是“女侠”,就是女魔头,他也不会怕自己,而这个人,宋莳不想打交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诱人的提议 来人是当今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却已经是第二次来自己的铺子了,宋莳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体察民情,她觉得不自在。 自己该怎么称呼他呢,跟那个云冬一样叫他老爷? “你可以叫我年先生。”年重岁也就是当今皇上先说道。 “年先生,你来是有什么事?”宋莳恭敬地问,伴君如伴虎,不恭敬小命就危险了。 “我自然是来见一下宋女侠。” 宋莳脸一点没红,也没不好意思,大大方方任年重岁看,“年先生,你现在看到了吧。” “嗯,姑娘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他地那些臣子面对他,都不如这姑娘有胆量,年重岁对宋莳更有兴趣了。 宋莳翘翘嘴角,她总觉得这句话同女侠一样,也不是好话。 “姑娘,还有花饽饽吗?”年重岁来,一是要见宋莳,二也是买花饽饽。 他经常让云冬来买花饽饽。 宋莳指着所有空了地柜子,“很抱歉,年先生,你只能下次再买了。” “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谈。”年重岁指着后院。 宋莳进了后院才想起来,这顺序好像不对,明明应该是她带年重岁来后院的,不对,该让他上二楼,在那里谈才正式。 果然君王很有气势,自己还没意识到,宋莳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姑娘,你真会武功?”年重岁坐定就问,他感觉宋莳不像会武功,可他听说她真地打伤了很多人。 “不会。”宋莳诚实回答。 “姑娘,既然你不会武功,但你地花饽饽这样受欢迎,我准备封你为三品……” “不要!”年重岁还没说完,宋莳就直接说了不要,她不要任何封号。 要是她有了封号,那是坐实了她上头有人,她是靠关系才让花饽饽受欢迎地,宋莳才不要那样。 “那算了。”年重岁不想强人所难,虽然他急需要树立宋莳这样的典型,让女人更多走出家门。 年重岁并不主张男主外,女主内,不过想改变全国人的观念,任重而道远。 比起苏夙念那个才女,年重岁认为宋莳更适合作为榜样来推广,一个农人的女儿,没受过什么教育,靠自己一手一脚把阿莳花饽饽开来了京城。 虽然人人说她是“侠女”,他们才买花饽饽,可别的侠女可没有她这样的作为。 “姑娘,这样,我命人组织一次点心大赛,你在大赛上为你自己,也为花饽饽正名吧。” 刚才年重岁的赏赐,宋莳能毫不犹豫拒绝,这次她真拒绝不了。 “不会太麻烦年先生吧?”皇上可是日理万机。 “不麻烦,反正点心协会每年都要举行大赛。”年重岁说,他要做的就是把大赛提前几天就可以。 “谢谢你,年先生。”宋莳真的很需要参加这次大赛。 “姑娘,你真的不知道点心协会举行的大赛?”年重岁惊讶地问。 宋莳当然不知道,难道她该知道才对? “你和顾槿年你们俩不是在……互有好感吗?”年重岁知道,宋莳就是顾槿年喜欢的人,她连这个都不知道,这说不过去。 该不会顾槿年什么都没告诉这姑娘吧? “点心协会跟顾槿年有关系?”宋莳一下子猜出了皇上的意思。 对于她和顾槿年搞对象,竟然惊动了皇上,宋莳很淡然,反正有那么多人已经知道了两个人的事,再多一个人也不算多。 “点心协会就是顾槿年创立的,旨在找出一位卓越的疱官,开一家足以对抗沈氏商行的点心铺。”年重岁解释道。 所以……自己就是顾槿年找到的卓越厨娘,他才让自己来京城开阿莳花饽饽,对抗沈氏商行。 年重岁一直在饶有兴味地盯着宋莳,她该失落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被欺骗了。 “你接着说。”宋莳不知道年重岁为什么说到这里停下了,他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啊。 这下年重岁惊讶了,这姑娘竟然一点不失落伤心,这到底是个什么构造的姑娘。 “没了。”年重岁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没了兴趣,就会抛弃掉,不管是事还是人。 年重岁连待在这里的兴趣都没了,直接走人。 “什么人啊,还没说大赛什么时候开始呢!”宋莳撇撇嘴,皇上果然是阴晴不定。 “宋莳,你快沐浴更衣!”竹桶又抽风起来,一惊一乍地说。 宋莳拍了竹桶所在的口袋一下:“竹桶,你发什么疯,女孩子要文静!” 前天竹桶告诉她,它也是有性别的,竹桶是女的。 “顾槿年回来了!”竹桶兴奋地宣布。 “他回来就回来呗,你这搞的好像顾槿年是刚才那人,要临幸我一样。”宋莳大喇喇说道。 竹桶:“……你转身。” 宋莳闻言翻着白眼转身,也不知道竹桶整天有什么可神神秘秘的,她背后还能长出人不成? “顾……顾槿年,你……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宋莳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白眼翻到一半,嘴也歪到一半,眉毛也挑到一半。 “宋莳,你跟只死鱼一样,哈哈。”竹桶在宋莳兜里笑的打滚。 “它笑你。”宋莳掏出竹桶,放进顾槿年手里。 竹桶:“……” 顾槿年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宋莳这才看出顾槿年浑身都带着阴郁,认真地问他:“顾槿年,出什么事了?” “没事。”顾槿年把竹桶还给宋莳,叫她收好。 还没事?顾槿年这分明就是有事,宋莳爆发了:“顾槿年,你突然消失这么多天,回来说没事,你以为我会信?” 她不是傻女人,顾槿年说什么,她都会欢喜地相信,顾槿年要是喜欢那种女人,那他应该找别人。 “顾槿年,我希望你说实话。”宋莳希望顾槿年明白,如果顾槿年再不回答,宋莳这次真的就跟顾槿年玩完了,他再道歉也没用。 “宋莳,事情还没完全搞清楚。”顾槿年不想宋莳掺和进这些事里。 “那你就把搞清楚的先说出来,我们俩一起来分析是怎么回事。”宋莳很坚持。 “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些黑衣人吗,有一个他开口了,他说那个女人见的人是苏盛的人。”顾槿年连萧奢情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苏盛?”宋莳觉得这名字耳熟。 “他是苏府的管家。”顾槿年说完这句就陷入了沉默。 第三百六十三章 是苏家人想让顾槿年死 苏府的管家?!那不就代表着要嫁祸自己杀了黄陀的是苏家人,而且那些黑衣人还差点杀了顾槿年,那就是说苏家人想让顾槿年死?! 这怎么可能呢,苏夙念之前不是喜欢顾槿年吗,她地家人为什么要害顾槿年? “顾槿年,苏家有几个人?”宋莳不相信害顾槿年地是苏方,他那么疼苏夙念,不会让管家在背后害顾槿年。 “丞相,苏夙念,苏思,苏乡。”顾槿年吐出四个人名。 “苏思和苏乡是苏夙念的哥哥。” “顾槿年,你怀疑是谁让苏管家那么做地?”宋莳没见过苏夙念地两个哥哥,也猜不出来谁更有嫌疑。 “我不清楚。”顾槿年阴沉着脸说。 “你是回省城了?”宋莳记得那些黑衣人是巡抚命人关押地。 “对。”顾槿年是回了省城,这是才回来。 “这么说,萧奢情是听命于苏府的管家,那她为什么嫁给戴木兰的爹?”宋莳想不明白。 如果苏家人在那么久之前就想杀顾槿年,那萧奢情不应该想办法到顾槿年身边嘛,她嫁给戴振生,到底有什么用? 事情太复杂,宋莳想不出个头绪,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认。 “顾槿年,你待在京城太危险了。”宋莳说,京城是苏家人的地盘,苏家人在这里杀顾槿年,更容易。 “苏家人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要是他敢动手,还更好了。”顾槿年是真的希望苏家人在这里就杀他。 还有希望自己被杀的?!宋莳搞不懂顾槿年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自信。 “诶,顾槿年,我想到了!”宋莳噌站了起来,肯定是这么回事。 “你想到什么了?”顾槿年身上的阴郁散开了,脸上有了隐约的笑意。 宋莳踱着步,突然转身,眼睛亮晶晶地对顾槿年说:“肯定是因为你是首富,连苏家人也觊觎你的身家。” 人为财死,为了财,有人也敢杀人。 顾槿年点头,其实他连宋莳说了什么都没听清,他光顾着看宋莳了。 “顾槿年,听说你在这里创立了点心协会?” “你怎么知道?”顾槿年严肃起来,他从没告诉过宋莳的。 “年先生来过了,他告诉我的。” “年先生?你是说他?”顾槿年往上指指。 宋莳点头。 皇上竟然单独见了宋莳?! “宋莳,我离开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顾槿年敢肯定出事了,不然皇上不会亲自来见宋莳。 宋莳说了有人来偷饭桶,后来她成了“女侠”。 “顾槿年,京城不好混啊。”宋莳之前觉得自己遇到的事只是同行排挤,现在她觉得也许不是那么简单。 “宋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刚才宋莳怪自己有事不告诉她,顾槿年觉得宋莳更严重。 “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怎么告诉你!我虽然能一眨眼就出现在任何地方,可我不知道你顾槿年在哪,你没告诉我!”宋莳拍桌子喊。 她刚忘了顾槿年不告而别那事,顾槿年还恶人告状,气死她了。 “宋莳,我知道顾槿年在哪,你怎么不问我?”竹桶插嘴。 宋莳把竹桶放回屋里,又走出来。 顾槿年板着张脸,“对不起,怪我。” “你知道怪你就好。顾槿年,问题都出在你身上,你还反过来怪我,你不能因为你是皇商还是首富,你还有顾氏商行,你还创立了点心协会,还有面食大赛……”宋莳这么掰着手指头说,才发现顾槿年真的头衔很多。 “宋莳,我从来没想过那些。”顾槿年可以发誓,他从来没那么想过他和宋莳的关系。 他的身份,宋莳的身份,两个人的身份差了多少,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宋莳这个人吸引他。 “你没那么想,可你的做法让我觉得,就是因为我比不上你身份多,所以你有什么事,你想瞒着我就瞒着我,想告诉才告诉我。”宋莳说着,替自己委屈起来。 顾槿年木着脸,温孰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来着?对了,别解释,让她发泄完。 “顾槿年,你哑巴了?”宋莳很不满意自己在唱独角戏,顾槿年只是在一边看。 “我该说什么?”顾槿年懵懵地问。 “哈哈,原来你顾槿年也有傻里傻气的时候。”这样的顾槿年真可爱。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他犯的错你都能原谅,宋莳此时就大度地说:“顾槿年,我原谅你了。” 顾槿年还在发懵,他说什么,做什么了,为什么事情就雨过天晴了,就是那句“我该说什么”起作用了? “顾槿年,点心大赛多久后能开始?”宋莳得做准备。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顾槿年问宋莳。 “越快越好。”宋莳不想当女侠,买什么东西,人家都不收她钱了。 “那后天可以吗?” “行,就后天。顾槿年,你继续保持可爱啊。”宋莳说完,回屋做花饽饽了。 顾槿年同手同脚走回屋,拿起镜子照自己的脸,还是以前那张脸,可宋莳为什么突然说他可爱啊。 要是换个人说顾槿年可爱,顾槿年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可这是宋莳说他可爱,顾槿年挺受用。 甚至觉得自己更可爱点,是不是会更好? “少爷。”玄武站在门口,少爷怎么大白天照镜子,还笑的那么吓人。 顾槿年面无表情放下镜子,“玄武,什么事?” “少爷,沈千五见过苏管家。”玄武说。 “他们说什么了?”顾槿年临走时,让玄武暗中留意沈千五会见苏家什么人。 “没说什么,就是点心的事。” “你下去吧。”顾槿年陷入沉思,苏家人到底为什么要害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就只有姥姥、六两、于叔、关爷、关爷的儿子、还有戴叔,他们都不会出卖自己,而且如果苏方真的知道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让苏夙念嫁给自己呢。 顾槿年并没有那么不解风情,他知道那时苏夙念对自己有意思,苏方也想让自己当女婿,有那么一瞬间,顾槿年甚至想过娶苏夙念,不是因为他有点喜欢苏夙念,只是想将计就计,看看苏方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宋莳,那个念头在顾槿年脑子里只是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 顾槿年怀疑的人,是苏方! 第三百六十四章 身娇体软易吹倒 点心大赛到来这天,盛况空前。 这次跟面食大赛那时候有很大的不同,那时候比考试还监管的严,这次是在露天地台子上,每个人面前是一团面,台子下都是围观地人。 他们都是来看宋莳要怎么杀人,不对,是赢人。 “哼,这可是顾少爷办的点心大赛,你就是再女侠,也不敢杀人!”一号疱官一副有顾槿年撑腰,他才不怕宋莳地勇猛样子。 “这下没了猴子帮你,你等着露馅吧!”二号疱官等着把宋莳挑落马下。 “天终于要亮了!”三号疱官大喊一声,其他疱官都撸袖子,凶神恶煞瞪着宋莳。 “准备好了?”顾槿年走到宋莳身边,温柔地问。 一众凶神恶煞地疱官:“……” 这是个什么情况?!顾少爷怎么跟女侠站在一边,不是说他跟宋莳姑娘一起开铺子,就是为了赚钱吗? “顾槿年,你走开。”宋莳用脚碰了碰顾槿年地脚,他这样不是帮她,是害她。 “我站在这里支持你。”顾槿年没动,就站在宋莳身边朗声说。 “这还比个锤子!”一个疱官放下擀面杖就要走。 顾槿年就“嗯”了一声,那疱官立马走回来,“顾少爷,我是说谁不比,谁是棒槌,我是一定要比的。” “各位,今天的大赛跟以前一样,谁做点心的技艺高,谁就是赢家,大家开始吧。”顾槿年背着手,从宋莳左边走到了宋莳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再走回右边。 顾槿年这也太粘人了,宋莳的脸一点点变黑。 该死的顾槿年,他这是哪根弦搭错了,非围着自己走来走去,烦死个人。 旁边几个疱官瞄到宋莳的脸色,都离宋莳远了点,女侠看起来要发威了,他们可不想当炮灰。 人家顾槿年,不光没远离宋莳,还凑近宋莳,皱眉提醒她:“集中注意力,宋莳,我在这陪着你。” 宋莳真想吼回去,就是你在这,我才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不过宋莳闭上眼,把杂念都摒弃,再睁开眼,她专心做起花饽饽。 “哇,女侠好厉害,我都看不清她的动作了,看来她不是光靠猴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是真有两把刷子。” “啧啧啧,她做花饽饽好,也改变不了她是女侠,爱打人这个事实。” 外行人是这么说,内行人则能看出门道,那些疱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围过来看宋莳做花饽饽。 花饽饽也是点心,所以做花饽饽和做点心,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此时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宋莳不靠猴子,也比他们都厉害,但他们看不透宋莳比他们厉害多少。 有个叫龚大饼的,蹲在宋莳用的面板前,目不转睛看着宋莳做花饽饽,大气都不喘,一直到宋莳停手,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姑娘,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伤人呢。” 姑娘直接小试牛刀,他们就有自知之明了。 “我没伤人。”到底要宋莳怎么说,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女侠”啊。 “呼呼”,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卷起一片尘土,众人都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眼,大家发现宋莳坐倒在地。 “姑娘,你坐地上做什么,多脏啊。”龚大饼问。 顾槿年一张棺材脸是要多棺材有多棺材,说:“她身娇体软,被风刮倒了。” “不可能,她可是女侠,怎么会被一阵区区的小风就吹倒,顾少爷你可真会开玩笑。”龚大饼觉得顾槿年很幽默。 宋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脚脖子,虚弱地说:“他说的是真的,我真是被风吹倒的。” “可姑娘你可是女侠。”龚大饼听人说姑娘能倒拔枣树,一拳能把老虎打倒在地,他这样的男人,姑娘用两根手指就能提起来,一扔他就在京城外了。 “我要是女侠,能被风吹倒?”宋莳揉完脚脖子,站了两次,才抓着桌子站直了。 “也对啊,姑娘要是女侠,一张嘴该把那阵风吹跑才对,怎么可能倒在地上。” “可所有人都说姑娘是女侠。”龚大饼说,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实。 “你们有谁看到我伤人了吗?”宋莳坐下来,揉着腿问龚大饼,比刚才还虚弱。 “我没看到,你呢?”龚大饼是听人说的。 “我也没看到,我是听你说的。” “我是听他说的。” “我也是听另一个人说的。” 一圈问下来,没一个人看到宋莳伤人,都是听说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龚大饼指着宋莳,宋莳叫他接着说。 “难道姑娘你是狼人,只在月圆之夜才功力大涨,平时就是普通人?”龚大饼睁大眼睛问。 “不是这样,是你们听到的都是谣言,咳咳。”宋莳又虚弱地咳了两声。 “是谣言?”龚大饼上上下下打量着宋莳,姑娘是看起来不像女侠。 “对,就是谣言。我爹是村里种地的,我们村都是种地的,我上哪里去习武,我要是女侠,我会卖花饽饽?我早去行侠仗义了!”宋莳再一次强调,她真的不是女侠。 “对啊,她是女侠,她早当土匪了,那来钱比卖花饽饽快多了!看来她真不是女侠,是咱们被骗了!” 宋莳:“……” “姑娘,我们相信你既没有伤人,也没用猴子帮忙,你是凭真本事做出的花饽饽,你是比我们强,我们甘拜下风!”龚大饼代表疱官们说。 “你们怎么说?”宋莳需要这些疱官都这么想,这样她的铺子才能恢复太平。 “姑娘,龚大饼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以后我们不会用有色眼光看你了,我们会向你学习,用心做点心,我们还会告诉其他人,你根本不是什么女侠,你只是个花饽饽做得很好的娇姑娘。” “谢谢大家。”宋莳激动地站了起来。 “姑娘,你腿不是受伤了吗?”龚大饼指着宋莳的腿问。 “呃……我……”宋莳都忘了,她现在是个残障人士,该站不起来才对。 “让开!”玄武带人抬了一顶轿子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他把拐杖交给宋莳,宋莳撑着拐杖站起来,玄武扯着脖子喊:“姑娘,你小心点。” 宋莳拄着拐杖好不容易上了轿子,玄武接过宋莳手里的拐杖,叫轿夫抬起轿子,他才走到顾槿年面前:“少爷,咱们走吧。” 顾槿年这才迈开大步离开。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三麻袋的书 轿子一直抬进院子里,宋莳让轿夫先离开,她才从轿子里出来,蹦到顾槿年面前,抬着下巴得意地说:“顾槿年,我刚才急中生智倒在地上,这招妙吧?” 她没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女侠了! “脚疼不疼?”顾槿年指着宋莳之前揉的那只脚问,宋莳倒在地上那姿势,很可能扭到脚。 “不疼,我身体结实着呢。”宋莳可不是娇,她是矫健的矫。 “不疼就好,你何必用这种办法。”顾槿年面无表情说,宋莳摔倒时,他地心跟着揪了一下,要不是看到宋莳对他眨眼,顾槿年就冲上去,把宋莳抱起来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难道咱们俩打一架,来证明我不是女侠?”宋莳想用文明地方式来证明自己不是女侠,刚才的办法就是文明地方式。 “这下应该没人会再来偷猴子,我也能出去买东西了。”宋莳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这么想花钱。 点心大赛过去地第二天,大家买花饽饽果然理性了很多,不再跟之前那样,好像是必须买花饽饽,不买就会没命一样,而是认真听铺子里地姑娘介绍花饽饽,挑选喜欢的再买。 “诶,这才叫买花饽饽,之前那真是拿命在抢,买回去吃进嘴里,都没滋味。” 花饽饽是一直好吃,可带着那种心理买花饽饽吃花饽饽,跟上刑一样。 “这都怪咱们自己,以后再听到那种话,咱们得学会辨别真假,不能直接就信。” “可不是嘛,那个说自己被打破头,连儿子都被打了的孙大子,其实一点伤没有,他和他儿子是在头上抹了鸡血,又缠上的。” “他可真是坏了良心,活该做不出好吃的点心。” 宋莳听着竹桶给她复述这些话,果断出了门,这次她买东西,街上人肯定会收钱的。 “姑娘,我之前误会你了,这就当赔罪,不要钱。” 一个摊主这么说,两个摊主这么说,宋莳还是没买成东西,她又来了上次来过的那家书肆。 书肆的老板又拿出一个麻袋,宋莳转身就走,不收钱的书她不要! “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收你钱,是准备给你打折,你肯定买得多,我用麻袋给你装。”书肆的老板赶忙说。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买很多书?”宋莳还真没打算买那么多书。 “范大人说的,他说你是外地人,家里还有读书的。每个外地的读书人来到我这里,都会买很多书。”书肆的老板就姓书,叫书海。 “姑娘你有所不知,我这里的书,你那里肯定没有。”书海就敢这么说。 宋莳看向货架上的书,还真是,这些书她在省城一本都没见过,于是宋莳这一天都泡在这间书肆里,饭就是让书肆的伙计去门口买了两个火烧,她边看书边啃。 离开时,宋莳买的书一个麻袋都没装完,装了整整三麻袋。 “书老板,以后有做面食方面的书,你就给我留一本,我会来拿。”宋莳有竹桶,她能一眨眼就来到这个书肆,就算回了省城,她也可以经常来。 “好的,姑娘,要不要我让马车送你?”书海虽然卖了很多书,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姑娘一下子买三麻袋书,这姑娘真好学。 “不用,你让伙计把麻袋都提到门口,然后忙别的就行。”宋莳会把三麻袋的书收进竹桶里。 伙计帮宋莳把书刚提到门口,宋莳又碰到了一个熟人,是苏夙念。 “宋莳,你这买的都是书?”苏夙念也是这间书肆的常客。 “苏小姐,你也来买书?”因为顾槿年对她说的事情,宋莳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苏夙念。 “对啊,我刚才还带着几个小姐去你的铺子了,她们都说以后会常光顾阿莳花饽饽,其实……其实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因为……”后面的话,苏夙念说不出口。 “因为大家都说我是女侠,她们不肯买我的花饽饽?”宋莳俏皮地接着说。 京城的富人就是多啊。 也许就像是有句俏皮话说的那样,在京城,一块招牌砸下来,砸中十个人,有九个都是富人。 “嗯……”苏夙念为难了。 “谢谢了,苏小姐。”宋莳又说。 其实苏夙念不用再这么帮自己的,她把天选干饭人给自己,她就不欠自己什么了。 “你别谢我,我爹的病好了,我乐意这么做。”苏夙念是那种有恩必报的人,而且她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报恩,直到报完了为止。 她觉得给了宋莳那只猴子,那不能叫报恩。 其实抛开那些恩怨,宋莳觉得苏夙念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跟戴木兰差不多,都对人诚恳,可惜她爹是丞相,宋莳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 “我让马车帮你把书运回去吧?”苏夙念指着宋莳脚边的麻袋说,她没看到有马车来接宋莳。 “不用了,苏小姐。”宋莳摆手。 苏夙念对宋莳点点头,进了书肆,而宋莳终于进了竹桶里。 宋莳一回到铺子,蔓青告诉宋莳,有八位小姐把花饽饽作为以后聚会的指定点心,“姑娘,这都多亏了苏小姐。” “以后苏小姐来买花饽饽,你送给她几个。”苏夙念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宋莳也觉得自己该有个表示,不然她就成不知好歹了。 “姑娘,这恐怕是行不通,苏家人从来不占人便宜,你哪怕是送给苏小姐一根葱,你不收钱,她都不会要,更不用说花饽饽了。” 京城人对苏家人的评价竟然这么高,那苏家人应该是很自律的,那这样的苏家人,为什么要冒险杀顾槿年呢? 宋莳愈发想不明白了,再一次发出感慨,京城人太难懂了。 等顾槿年回来,宋莳就把话说给了顾槿年听,顾槿年冷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槿年?” 顾槿年是觉得她幼稚,还是他觉得自己太好骗,连苏家人都看不透? “没什么。”顾槿年抿紧唇,不再冷笑。 “顾槿年,你又骗我,你明明是有什么,却跟我说没什么!”宋莳埋怨顾槿年,她是不是该学会装傻,不然早晚有一天,她会被顾槿年气死。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就是说苏夙念没嫌疑吗,我本来也没怀疑她。”顾槿年很懂得怎么转移话题,让宋莳不再埋怨他。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是你,我才喜欢你 “顾槿年,你怀疑的到底是苏家的谁,你说给我听听呗?”宋莳果然被顾槿年地话牵着鼻子走了。 “你该回去了吧,宋莳?”顾槿年故技重施。 “别告诉我,你不想回去,顾槿年。”宋莳看着,顾槿年地样子是舍不得离开京城。 可他舍不得离开京城,却把顾氏商行的总部设在省城,真够怪地。 “我是不想离开,在这里,我想见你就见你,没人会拦着,不让我们见面。”顾槿年带着笑意看着宋莳。 “我可没见你有那么想见我,你天天见不到人。”宋莳拆穿顾槿年,在京城地顾槿年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除了那么几次,她见到了顾槿年地人。 “呵。”顾槿年从胸腔里发出笑声。 “顾槿年,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你说出来,叫我也高兴一下。”宋莳说的挺严肃,可顾槿年偏偏乐个不停。 就像这会,顾槿年是不呵呵了,可他眼里的笑意快溢了出来。 顾槿年就是觉得宋莳的抱怨很可爱,原来不光是他想跟宋莳多待在一起,宋莳也很想跟他多待在一起。 “宋莳,我以后会多陪你的。”顾槿年保证道。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宋莳脸染上绯红,她才不需要顾槿年陪她,她是说……是说…… 哎呀,宋莳也弄不懂自己到底是要说什么。 对了!宋莳指着顾槿年,笑他:“顾槿年,你不想回省城,该不会是怕宋时运吧?” 宋时运可是很护着自己,见到顾槿年就往外撵。 这下顾槿年笑不出来了,哀怨地看着宋莳:“宋莳,你都不心疼我?” 宋莳搓搓胳膊,双手叉腰一副悍妇状,“顾槿年,你别这么腻歪,好好说话。你再这样说话,咱俩就没以后!” 顾槿年明明是一个禁欲系的男人,突然成了撒娇的小狼狗,宋莳受不了,她又不是御姐,可不想要小狼狗男友。 温孰说,男人有时候得学会示弱,女人天生有母性,你示弱,她就会更爱你。 可现在这情况显然跟温孰说的大相径庭,顾槿年终于意识到,温孰的话,不能全听。 “宋莳啊宋莳,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顾槿年刚从温孰的话里,悟出点男女间的相处之道,却不管用,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做自己就好。顾槿年,你别信其他人传授给你的恋爱经,恋爱是我们俩在谈,我不是和其他人谈。” 宋莳很清楚,自己是因为顾槿年是顾槿年,她才会喜欢的。 “宋莳,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谈恋爱?”顾槿年愿意照宋莳希望的做。 “就……你自然点,你还是原来的顾槿年,我还是原来的宋莳,就可以。” 那不成了两个陌生人吗,顾槿年心里是不满意的,但没表现出来,“好,我听你的。” “那顾槿年,我们明天就回去,用一眨眼就回去的方式,好不好?”宋莳想跟顾槿年一起进入竹桶,然后回去。 “好。”顾槿年柔声答应。 第二天,宋莳却没走成,她刚收拾好东西,蔓青就进来说:“姑娘,不好了,有人来叫板。” “怎么回事?”宋莳把东西先放在一边,跟着蔓青往铺子走。 蔓青边走边说:“姑娘,铺子里来了个老太太,她说世风日下,做出这么丑不拉几的花饽饽,竟然还有脸开铺子来卖!” 自己的花饽饽,竟然被说成丑不拉几,宋莳倒要看看,哪里来的眼光这么高的老太太。 “你认识她吗?”宋莳问蔓青,蔓青是京城本地人,京城的人,她应该认得。 “姑娘,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老太太。”蔓青觉得那老太太有点像世外高人。 宋莳见到蔓青嘴里的老太太,想起一个词叫鹤发童颜,老太太满头银发,脸上却一条皱纹没有,溜光水滑。 老太太盘腿坐在椅子上,跟坐在土炕上一样,嘴里吧嗒着烟袋,磕磕烟袋问宋莳:“这些是你做的?” “奶……” 宋莳刚要称呼她为奶奶,就被老太太打断了:“你少攀亲戚,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手艺烂成这样,还开铺子的孙女,我就是死了,都能被你气活!这是谁教你做这些的?” “大娘……” “我有那么老嘛!”老太太竖起了眉毛。 “那我叫你婶子?”宋莳跟老太太打商量,这老太太还是个不服老的。 “你也甭琢磨叫我什么了,我先问问你,这些花饽饽是你做的不是?”老太太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是。” “嘿,答应的还真干脆,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小小年纪的,你怎么连脸都不要了!”老太太说话跟骂人一样。 “婶子,我做的花饽饽哪里有问题,你就指出来,不用把我的花饽饽说成这样吧?”宋莳板起脸来。 她做的花饽饽是不完美,可也没糟糕到这份上,不然阿莳花饽饽不可能从镇上开到县城,开到省城,开来京城! “那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有哪里好的,还叫花饽饽,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太太还是很毒舌。 “姑娘,我把她赶走。”蔓青要过去拉老太太。 “等等,蔓青。婶子,听你话的意思,你也会做花饽饽?”宋莳听着,这老太太好像也懂做花饽饽。 “我不会,我就是会做面塑,捏面花,我可没你的厚脸皮。” “你不会做,你敢在这里损我们的花饽饽?”蔓青觉得这老太太就是个疯子。 宋莳却恭敬地过去扶老太太,“婶子,咱们里面说。” 她应该是真的遇到厉害人物了,做花饽饽以前是叫面塑,捏面花。 “算你还识相,不过我不用你扶。”老太太站起来,嗖嗖就走出去两步,见宋莳没跟过来,又骂:“你没吃饭,走个路跟绣花一样慢。” 宋莳摸摸鼻子跟上去,老太太进了院子,又嫌石凳子硬,宋莳给她拿了垫子放上,她才坐下。 “那天你跟人比赛,你那做的是什么破玩意儿!我就纳闷了,谁教出来的你这个半吊子。”老太太就是看不惯宋莳这么烂的手艺,竟然敢卖花饽饽。 她要是宋莳,会先把手艺学到家,再开铺子。 “婶子,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吗?”老太太口气这么大,应该是个名家。 第三百六十七章 祖师爷驾到 “赵白生,你肯定没听过吧?”老太太,也就是赵白生,回答的有些落寞,现在已经没人记得她赵白生了。 “你……你是……”宋莳前世从奶奶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可是被称为花饽饽地祖师爷,没想到自己竟然见到了真人! “怎么,你听说过我?你这丫头撒谎都不打草稿。”赵白生才不信宋莳听说过她。 此时地宋莳就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也不生气,因为这个人可是花饽饽地祖师爷,被称为最伟大地花饽饽厨娘。 不过奶奶嘴里地赵白生是谪仙一样,可眼前这个赵白生,可是一点不谪仙。 “婶子,你既然说我的花饽饽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我能见识一下你是怎么做花饽饽的吗?”宋莳笑嘻嘻地问。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就耳背,我说过了,我可不会做花饽饽,我只会做面塑,捏面花。” “对,面塑,婶子,你塑一个叫我开开眼吧?”宋莳现在相当同意一句话,名师果然都脾气古怪,要想拜名师,就要能经得住毒舌。 “面呢,面板呢,你这里啥都没有,你叫我用嘴捏面花?我可不是你,明明什么都不精,还敢说自己有两把刷子。”赵白生又吧嗒起烟袋。 宋莳推开屋子的门,“婶子,你说的东西这里都有,你随便用。” 赵白生走进去,看了宋莳用的面和面板,说:“材料都是好材料,可惜用的人手艺没学到家,真是浪费啊!丫头,你是家大业大吧?” “嗯……对。”为了能学到赵白生的手艺,赵白生就是说地球是尖的,宋莳都能回答对。 “瞧好了,不过我都好多年没捏面花了,忘的差不多了,但我就是闭着眼睛,都比你这自满的丫头做的所谓花饽饽强百倍。” 赵白生打击宋莳,真的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打击了个彻底。 “婶子,我连你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宋莳不怕打击,还甘之如饴。 有些人打击别人,是人家有资本,例如赵白生对她。 要是换个人这么挖苦她和她做的花饽饽,宋莳早叫他滚了。 赵白生和面揉面都是不紧不慢,在等面发好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感叹世道变了,现在是个人就敢自称手艺人,不像她那时候,学艺不精谁敢开铺子丢人? “婶子,你那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宋莳对赵白生说的那时候,很好奇。 照赵白生的说法,省城和京城多数人都没资格开点心铺,可事实上,他们开的点心铺,光顾的人还不老少。 “我们那时候啊,你这样的,只能扫地,不说也罢。”赵白生走过去,开始捏面花。 她的一招一式很慢,可虽然慢,却很优美,很有韵味。 “这捏面花啊,可不是急能做成的,你得慢慢哄着它,它才能在你手里绽放出花儿来,不然它就是你卖的那些,名儿叫花饽饽,却连块石头都不如。”赵白生边捏面花边说,也不管宋莳有没有在听。 她捏面花,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了进去,她捏出的面花也如有生命一般,不是胜在精致,而是有烟火气。 “我现在是不行喽,这要是想当年……”赵白生的话又打住了。 “婶子,你接着说啊。”宋莳正听的入迷,还想接着听呢。 “你个丫头,小小年纪的,打听那么多干啥,该你了!”赵白生让开位置。 “我?你叫我做?”宋莳走过去,心想她要是做,不得被损成茄子色? “我不是为了教你,用得着在你一个丫头面前卖弄?我赵白生要是想听掌声,我就不是现在这样了。”赵白生又拿出烟袋抽。 “婶子,你少抽点。” 赵白生举起烟袋锅,宋莳闭上眼,等着头上被敲出个大包,可烟袋锅却没落到她头上,赵白生只敲了敲面板:“你个小丫头,别以为这么说,我就能少骂你两句,赶紧开始!” 赵白生要用烟袋锅打宋莳的屁股,宋莳跳开,开始专心做花饽饽,她得为自己挽回一点形象。 宋莳刚拿起一块面团,这次烟袋锅结结实实敲到了她手上:“你这丫头,不管你是做花饽饽还是捏面花,从第一步开始,就要抱着敬畏之心。” “我很敬畏啊。”宋莳委屈地说,她并没有高高在上。 “你还敢狡辩?!这要是我那时候,师傅说话,你敢插话,就得被打,这么粗的棍子,专打手心……”赵白生又停顿住。 她很矛盾,不想说自己当年的事,可总忍不住提起,此时用手比量着棍子有多长多粗。 “那不得打肿了,还能捏面花?”宋莳觉得两棍子下去,手就能肿成猪蹄子,连面都没法子揉。 “肿是自然要肿的,可肿了也不能偷懒,不然你就得滚蛋,所以说,你是生在了好时候,打是没挨,但却学艺不精。你说这是好还是不好?” 有句话叫棍棒底下出孝子,赵白生觉得,棍棒底下也出高徒。 以前她也认为师傅太严厉,可等她一个人捏面花时,她才明白师傅的严格是为她好。 赵白生想到这里,瞄了眼面板,又吼起来,“你这是干嘛呢,我刚才做的时候,你眼睛到哪里去了!” “师傅,我就是学着你的做法来的。”宋莳真的有认真看,认真学,认真做,可入不了赵白生的眼。 “停下,赶紧给我停下,你再做下去,我就被你气进棺材了,你刚才叫我什么?”赵白生才反应过来。 “师傅啊,你可没反对啊。”赵白生不是说她不要脸嘛,那宋莳就不要脸了。 “你倒是会钻空子,连杯茶都没有?”赵白生也没说不收宋莳为徒。 宋莳扶着赵白生出来坐下,倒了杯茶,放进赵白生手里,“师傅,你快喝吧,我这样的徒弟可不好找。我既好学又聪明,关键我抗压力好,你骂我,我也不往心里去,我这样的徒弟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白生:“……你好好坐着,我问你,那布饽饽和木饽饽也是你想出来的?” 赵白生指指对面,叫宋莳好好坐着,她这个徒弟跟猴子一样,太好动了。 “对啊师傅,那些很受欢迎的。”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宋莳也有卖布饽饽和木饽饽。 “受欢迎,你是不是对这三个字有误解?”赵白生的毒舌从不会缺席太久。 第三百六十八章 回家啦! “师傅,你得与时俱进,现在卖花饽饽,但不能光卖花饽饽。” 赵白生说她花饽饽做得不好,宋莳虚心接受,可木饽饽和布饽饽,那是她的生意头脑想出来的,而且很成功。 “你个丫头,就是钻进钱眼儿里了,你卖花饽饽就该好好卖花饽饽,再卖那些成什么了!你得有一颗专一地心,才能捏好面花。” 赵白生认为宋莳想卖花饽饽卖出名堂,就不能分心,该把心思都放在做好花饽饽上。 “师傅,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布饽饽和木饽饽也是花饽饽地另两种表现形式,真的很成功。”宋莳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 “你既然觉得自己成功,把成功挂在嘴边上,那别叫我师傅了,我教不了你!”赵白生抬腿就走,宋莳追都没追上。 “宋莳,你这张嘴啊,你少说两句能少块肉?”竹桶为宋莳惋惜,宋莳真地错过了一个绝顶好地机会。 再找到这样地花饽饽大师,跟她学习,几乎不可能了。 “可她说的不对,难道我也得听,还得让铺子里的布饽饽和木饽饽都消失?”宋莳不想那么做,她的铺子她做主。 赵白生花饽饽做得好,不代表她经营铺子能比过自己。 她指导自己做花饽饽,宋莳求之不得,但她要指导自己经营铺子,宋莳不会听她的。 “顾槿年回来了,你问他吧。”竹桶懒得跟宋莳再争论下去。 宋莳回头,果然见到顾槿年回来了,赶忙拉着他坐下,问他听没听说过赵白生这个人。 “赵白生,她来过?”顾槿年只觉得宋莳运气太好了,还是一直好。 在顾槿年看来,宋莳经商,并没什么手段,可她的生意做得不赖,是因为她运气实在是好的没法说。 “你跟我说说她呗?”宋莳想听听顾槿年嘴里的赵白生是什么样的。 顾槿年其实对赵白生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当年在宫里,为太上皇做过点心,后来人就不知所踪了。 “宋莳,你要是拜她为师,你的花饽饽能做得更好。”顾槿年说。 “我拜了。” “她同意了?” “没拒绝。” 顾槿年再一次想夸夸宋莳的好运气,这一次他还付诸行动了,“宋莳,你太幸运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她学捏……” “她捏的是面花,不过她被我气走了。” 顾槿年:“……” “可错真不在我身上,我告诉你……”宋莳巴拉巴拉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她骂花饽饽是破烂,骂我啥也不是,我能忍,可布饽饽和木饽饽,她不能骂,你说对不对?”宋莳眼巴巴等着顾槿年赞同她的话。 顾槿年用一种你就是在作的眼神看着宋莳,“宋莳,这要看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想把生意做好,你做得没错,但如果你想做好花饽饽,那你无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能教得了你的,就只有赵白生了。” 宋莳太“傲”了,也许是因为她确实很顺。 “可我既想做好生意,也想做好花饽饽。”宋莳贪心的两者都不想放弃。 “那……” “顾槿年,你帮我想想办法吧?”宋莳对顾槿年撒娇。 顾槿年浑身的骨头都快酥了,说来也怪,别的女人要是这么对他说话,他肯定直接走人,可换成宋莳,他又是很受用。 “办法嘛……” “你快说!” “那你只能三顾茅庐,让赵白生同意只教你做花饽饽,不管你怎么开铺子。” “顾槿年,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宋莳决定按照顾槿年说的试试。 “不知道。”顾槿年舔了舔唇。 宋莳倒了杯水,刚要放到顾槿年面前,又转了个弯,自己给喝了,“顾槿年,你的铺子不是买卖消息嘛,难道就没有赵白生的消息?” 顾氏商行可是号称什么消息都有。 “给钱。”顾槿年伸出手,买消息自然要给银子。 宋莳把喝了一口的杯子放进顾槿年手里,“够不够?你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这时候你又要收我钱?” 顾槿年端起就喝,“够了,我这就去帮你问。” “你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消息?”宋莳还以为顾槿年刚才是在逗自己。 “宋莳,每天商行里有成百上千的消息被交易,我都记得,岂不是会被累死?” 管理那些消息,不是顾槿年该干的,他怎么会全都知道那些消息。 “顾槿年,你太不称职了,你明明知道我做花饽饽,赵白生是捏面花大师,你该早点把她的消息告诉我,还得等着我问你?”宋莳摇头叹气。 诶,自己怎么就交到了顾槿年这么不会表现的男朋友,她真的悲催。 顾槿年更想叹气,他默默帮宋莳解决问题时,宋莳知道了,每次都对他发脾气,说自己不尊重她,可现在她又嫌自己不帮她。 到底什么样的帮,才合时宜,恋爱这门课太难了,特别是跟宋莳一起做功课。 顾槿年两天后,才给宋莳带来消息,赵白生住在京城周围的一个小村子里。 “你说我是该先回家,还是先去见我师傅,顾槿年?”宋莳有点拿不定主意,她想家了。 “先回家吧,反正你一眨眼,就能到赵白生家。”顾槿年这么说的时候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宋莳又怪他主意出的不好。 “就这么办。” 顾槿年长舒口气,这次他终于没搞砸。 两个人进入竹桶,一眨眼就回来了省城,宋时运高兴坏了,当然是因为宋莳……带回来的书。 “小没良心的,你光想书,不想姐?”自己竟然比不上书,宋莳真想把书收进竹桶里,不给宋时运了。 “姐,怎么会呢,我最想你了,不过姐,你回来就回来吧,怎么还带着个拖油瓶呢。”宋时运皱眉。 “拖油瓶”顾槿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有一千匹马跑过,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宋莳非要他一起进来。 宋莳憋住笑,“宋时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是和姐一起在京城做生意,姐才跟他一起回来的。” “姐,你卖的是花饽饽,他开的是商行,你们俩能把生意做到一起去,那真是活见鬼了!”宋时运有头脑,他一分析就知道宋莳在骗他。 姐不会故意骗他,肯定是顾槿年不叫姐告诉他实话,宋时运凶巴巴地瞪着顾槿年,伪君子,想骗我姐,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哎呦!”宋时运捂住脑袋,回头一看,是爹站在他身后。 宋旺乐呵呵地对顾槿年说:“槿年啊,多谢你这一路照顾宋莳,留下吃饭吧。” “爹,你这是引狼入室。”宋时运喊。 “啥狼,他是你叔。”宋旺凶儿子。 宋莳用力憋住笑,认真地叫顾槿年:“叔。” 顾槿年的目光像火一样燃起来…… 第三百六十九章 钱是平均了,人心散了 跟家人交流完感情,宋莳就回到了自己作为阿莳花饽饽掌舵人的生活中。 宋莳找了柳算和张垄赵虎王朝马汉谈话,问他们她离开这段时间铺子怎么样。 “姑娘,铺子一直在正轨上。”柳算稳重地说。 张垄赵虎王朝马汉也说铺子没出事,“就是有一点,姑娘,有好些人来,问你是不是女侠,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是他们搞错了,张垄赵虎王朝马汉你们先离开吧,柳账房你留下。” 宋莳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女侠”两个字扯上关系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女侠的威名,还传回了省城,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垄他们一走出去,柳账房就拿出了账本,“姑娘,都在这里了。” 宋莳确实是要看账目,只是有柳算这么位万能地账房,宋莳真地少了些指挥人的乐趣。 “柳账房,有没有人对咱们地花饽饽不满意?”遇到了赵白生,宋莳认清了自己做花饽饽地水平,比门外汉好不了多少。 也许除了赵白生,还有人骂过她,骂过她做地花饽饽,只是她不知道。 “没有啊,姑娘,只是有人来买新的花饽饽,我们这里还没有。”柳算很奇怪,宋莳为什么这么不自信了。 “新的花饽饽马上就能供应铺子了,柳账房,如果有人给花饽饽提意见,你一定要告诉我。” 柳算说知道了,宋莳叫他回铺子,她则回了屋子,进了竹桶里,把饭桶和天选干饭人从竹屋里放了出去。 这次天选干饭人很老实,没有再大吃特吃竹叶。 两只猴子在竹林里玩得很欢,宋莳关上门,在竹屋里做花饽饽。 她不是在做新花饽饽,而是回忆着赵白生是怎么做花饽饽的,边回忆边模仿,只是始终不得要领。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脑子说会了,但手跟不上。 “宋莳,你还是找你师傅去吧。”竹桶劝她。 “我再琢磨一下。”宋莳还是想靠自己,去找赵白生,要是赵白生再叫她不准卖布饽饽和木饽饽,宋莳还是不愿意,赵白生还是坚持,那赵白生还是不会教自己。 “宋莳,你别一个人瞎琢磨了,都是白搭。”竹桶就是这么肯定。 宋莳更仔细地回忆着赵白生是怎么做花饽饽的,想找到有哪里是自己忽视的。 又过去了整整五天,宋莳不得不承认,竹桶说得对,她决定不再这么下去,“明天,明天我就去找师傅。” 第二天,宋莳却没走成,陈观音来了。 “宋莳,你让千家跑腿也卖花饽饽,成吗?”陈观音看起来心力憔悴。 宋莳记得之前张垄跟她说过这件事,她让张垄告诉陈观音,这事没可能,花饽饽只能由百家跑腿卖,这都过了这么久,她怎么又来说这件事。 “陈小姐,我……” “宋莳,你听我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观音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而且她很迷茫。 明明千家跑腿比万家跑腿更勤快,可现在大家更愿意让万家跑腿来运东西。 更让陈观音想不通的是,万家跑腿的那些乞丐,在千家跑腿时懒的动弹一下,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可他们成立了万家跑腿,反而都勤快了。 “宋莳,你告诉我,我是哪里做错了?”陈观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真的是一心一意帮那些乞丐的。 现在不光万家跑腿那些乞丐对她有意见,就是千家跑腿这些乞丐,都觉得是因为她,才没人用他们跑腿的。 有几个乞丐已经完全不听她的管理了。 “你没做错什么,不过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反正如果宋莳在千家跑腿里,也会对陈观音不满。 “是什么,你快说!”陈观音真的迫切想知道。 “因为在千家跑腿里,不管是干活多,还是干活少,都不会多赚,也不会少赚。”宋莳一针见血指出。 也许陈观音以为,吃大锅饭是对所有人都公平,可对那些努力的人来说,是最大的不公平。 就拿跑腿来说,有的乞丐付出了最多的辛苦,可最终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只分到了一个窝窝头,一天这样,他心里没什么想法,可第二天再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他自然就不满了。 “可他们以前有一个窝窝头,都会掰开,五十个人分的。”陈观音还记得那一幕呢。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而且多劳就该多得。你可以让他多得之后,分给别人点,可你不能剥夺了人家多得的权力。”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陈观音问宋莳。 “我刚才说过了,多劳多得,谁干的活多,谁就拿钱多,干的少的,就拿钱少。” “我听你的。宋莳,你这是同意千家跑腿卖花饽饽了,是吧?”陈观音这就要回去,按照宋莳说得做。 “陈小姐,我可没说叫千家跑腿卖花饽饽,你要是想卖花饽饽,你去问李宝书他们吧。” 如果李宝书他们同意千家跑腿卖花饽饽,宋莳不会反对,但她不会先同意。 “宋莳,我可以带领千家跑腿加入百家跑腿,你就答应让我们也卖花饽饽吧,你答应了,李宝书他们就会答应。”陈观音还是觉得宋莳说的话,最管用。 “千家跑腿现在有多少人?”宋莳问陈观音。 “五……五个。”陈观音小声回答。 从五十个人搞到现在,就剩五个人了,宋莳真是佩服陈观音的领导能力。 陈观音这要是开铺子,得开倒闭七八家。 “陈小姐,我还是那句话,你去问李宝书他们吧,还有,我给你提个意见,你还是别当头头了。” 此时的宋莳总算是理解了以前的陈观音,为什么是给乞丐东西和钱了,她真的不适合带领别人人干点什么。 她这种人舍不得抛下任何一个人,久而久之,大家会觉得干的好还不如混日子,反正也不少赚。 “宋莳,你可真会讲大道理!”陈观音转身走了。 李宝书他们再来时,宋莳问他们陈观音有没有找他们。 “没有啊,千家跑腿还那么半死不活的。”窝瓜说。 看来陈观音还挺犟,宋莳又问李宝书、土豆和窝瓜三个人,百家跑腿有什么发展没有。 “嘿嘿,姐,你还真是问着了,我们百家跑腿现在是真正的百家跑腿了。”土豆自豪地回答。 “又有人加入你们了?”宋莳惊讶地问,千家跑腿没加入百家跑腿,那是谁加入了? 第三百七十章 三个人,三种人生 “姐,是有人加入了我们,不过他们是百家跑腿,也不是百家跑腿。”李宝书说。 宋莳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加入了百家跑腿,怎么被李宝书说的这么玄乎。 “姐,是花饽饽临时打包队那些人,他们平时是百家跑腿,但花饽饽需要打包时,他们就是花饽饽打包队。”窝瓜揭晓了答案。 原来是那些人,如果是他们加入了,百家跑腿真就是名副其实的百家跑腿了。 “宝书,你们能用得了那么多人卖花饽饽?”宋莳问道,一百个人同时在省城卖花饽饽,有点太多了。 那些人以前是打零工地,都要养家糊口,如果赚钱少了,他们能满足? 不满足地话,百家跑腿又会出乱子。 “姐,他们不是卖花饽饽,是卖别的点心。有些点心铺也想让我们卖他们地点心,以前我们没人手,现在就是他们在卖其他点心。”土豆说地慷慨激昂。 他们百家跑腿,又一次拓展了业务,这次目前看来还挺成功。 “姐,你放心,我们已经考察过他们了,他们不是以前那些乞丐,他们既认真又拼命,从来没人投诉他们。”李宝书又补充。 宋莳相信,那些人不是那帮乞丐,如果他们懒散,宋莳也不会让他们打包花饽饽。 “宝书,土豆,窝瓜,你们有没有想过正儿八经把百家跑腿搞起来?”宋莳又有了个主意。 “姐,正儿八经搞,是怎么个搞法?”土豆问道。 “就是你们也成立个类似铺子地机构,就叫办事处。”宋莳说,这样有人找百家跑腿谈生意,就去办事处,很规范。 “姐,可我们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街上,成立你说的办事处,有什么用?难道我们都坐在办事处里,等着人家上门买花饽饽,那不就是铺子嘛?” 土豆觉得成立办事处,一点用没有。 他们百家跑腿的特色就是灵活,想去哪卖花饽饽,就去哪卖,成立办事处,百家跑腿的“跑”字,就没办法发挥了。 宋莳给他们解释了办事处是用来做什么的,“宝书,你适合管理办事处。” “哥,你听姐的吧,你在办事处坐着,我和土豆可坐不住。”窝瓜的想法是,只要不叫他坐在办事处里,姐说成立办事处,他就举双手双脚同意。 “我同意窝……” 窝瓜举起拳头,“土豆,你想好了再叫。” “怎么了,窝瓜?”宋莳没听出土豆哪里说的不对啊。 “姐,你看看他,你叫他窝瓜,他就没意见,我叫,他就翻脸。”土豆皱巴着脸告状。 大家都叫他土豆,他还没说什么呢。 “她是我姐,自然可以叫我小名,你得叫我大名。”土豆告诉宋莳,他现在有大名了,叫宋时矛。 第二个字,是宋三嫚定的,宋家这一辈的男丁,都得有个时字。 “矛,就是长枪。姐,我有师父了,他教给了我真功夫。”宋时矛也就是窝瓜,兴奋地说。 有师父,能学武,对宋时矛来说,比百家跑腿多了人,还叫他有成就感。 “宋时矛,你行啊,这么大的事,你憋到现在才说,可真沉得住气。”宋莳拍拍宋时矛的肩膀。 宋时矛一叉腰,脖子一抬:“姐,我的是私事,当然得说完了公事才能说私事。” “公事还没说完呢,办事处开在哪,什么时候开,怎么开业才热闹,怎么能让咱们百家跑腿再上一个台阶,怎么能招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百家跑腿,我们要做有一万个人的百家跑腿,而不是只有几十个人,却叫万家跑腿。”土豆高举双手,说的是豪情万丈。 宋时矛:“……幸亏我先说了,不然这些事都讨论完,得一个月以后。” 土豆现在事业心很重,都比上李宝书了,宋时矛是甘拜下风。 “没进取心!你现在满脑子就只有功夫了,一边去,我们跟姐要继续谈生意了。”土豆要好好听宋莳说一下办事处该怎么开。 宋时矛摸着鼻子退到了一边。 “姐,你再具体说说办事处。”土豆赶忙说。 宋莳其实没有想的那么细,叫土豆和李宝书跟她一起讨论,“宋时矛,你也一起。” 宋时矛都开始练习功夫了,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姐,我不参加,你们仨讨论就行,讨论好了,有需要我干的,我就干。” 诶,看来宋时矛的志向不是做生意,他跟李宝书和土豆不知道还能在一起多久呢。 “姐,你不是要教我们开办事处吗?”土豆出声,姐看着宋时矛,在想什么呢。 宋莳先把心思收回,跟李宝书和土豆商量办事处该怎么开。 “如果你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开办事处,就先在我的铺子里放张桌子,先这么开着,有合适的地方了,你们再搬走。” “姐,不用,我们有钱,而且我看中了一个地方,地方不大,但开你说的办事处挺合适。”李宝书已经有目标了。 “哪,说来给我听听。”宋莳说,她给参谋一下那地方行不行。 这毕竟是李宝书和土豆踏入商场的第一步,宋莳的心情跟老母亲差不多。 李宝书说了三个地点,又说了他觉得最好的一个地点,还说了原因,说完问宋莳:“姐,我分析的对不对?” 宋莳拍了下桌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去问问,出多少钱,店主肯租铺子?” 李宝书说的,宋莳挑不出毛病。 “姐,我都问好了。”李宝书又说。 “问好了?宝书,你是早就准备租,你要租来做什么?”这次连宋莳都震惊了。 李宝书他们卖花饽饽,用不到铺子啊。 “哥,你怎么从来没说你准备租铺子呢?”土豆也震惊了。 李宝书之前是没想好怎么说,这会他说出了他本来的打算:“我本来是想着,咱们手里都有闲钱,咱们把铺子租下来,再把本来的掌柜找回来,叫他继续做生意。” “哥,你也被陈观音影响到了?”土豆听着,这根本赚不到钱啊。 宋莳却听明白了,李宝书这是要投资啊,投资别人来开铺子。 “宝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宋莳对李宝书,带着点审视,李宝书是天生就这么有远见,还是他也跟自己一样? 宋莳要不是活了两辈子,是不会懂投资的,她就是活了两辈子,到现在也没投资过别人的生意。 第三百七十一章 投资开铺子 李宝书被宋莳问的,有点怕了,“姐,我这想法是不是不行?”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地想法很好。”宋莳忍住激动,叫李宝书大胆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经常去那条街上卖花饽饽,那间铺子原本地掌柜生意做得挺好,是因为租金上涨,他才不租了。我问过,多租几年,租金就能降下来,我就想着租下来,还叫本来那个人回来做生意,不过我不是为了帮助他。铺子是我们的,他是为我们打工,我是这个意思。” “宝书,你可以试一下。”宋莳鼓励李宝书,李宝书有这么超前地想法,不试一下就可惜了。 这跟雇个掌柜,完全是两回事。 雇个掌柜,说白了做地还是你自己地生意,而李宝书是用自己的钱,雇别人来做他自己的生意。 “姐,你不是说开办事处吗?”李宝书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想法,专心开办事处了。 “办事处要开,你的想法也别浪费,你不是还有两个地点吗,办事处开在那两个地方的其中一个。” “姐,我听你的。”宋莳这么支持他,李宝书更有信心了。 “你要租下那里,银子够不够,不够我借给你。”宋莳又说。 李宝书说银子他们每个人出点,就够了,那家铺子他是想以百家跑腿的名义租下来,赚了钱也是十五个人一起分。 “宝书,我给你提个意见,你可以不要让他打工,改成合伙,百家跑腿出钱,他出力,赚了钱你们跟他分。你回去跟所有人商量一下,有多少人愿意出钱,银子不够你来找我。” 宋莳之所以提议合伙,是有些人自己做生意做习惯了,不愿意给人打工。 “姐,那赚了钱是得平分?”李宝书问。 “你出钱,你可以要求分六成,给他四成。他要是一开始不同意,你也别立马就改口,抻一抻他,你这是做生意嘛。你们商量好了,要是决定租下那里,你来找我,我跟你一起做这件事。” 回京城找师傅,晚点也没关系,宋莳想先帮李宝书把投资开铺子的事落实了。 李宝书这下心里更有底了,回去就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百家跑腿除他以外的十四个人听,十四个人都同意买下那间铺子,不过银子有的人出的多,有的人出的少。 李宝书申明了,出钱多的,分钱时能多分,出的少的,分钱就少。 十四个人都没意见。 李宝书找来纸笔,写下了每个人出的钱数,还叫他们签名摁手印,他统计好了,还差的钱数,他决定都由自己一个人出。 第二天,李宝书来叫上宋莳,两个人一起来了那个地方。 店主都认识李宝书了,“小兄弟,你终于决定租下这间铺子了?” “嗯。”李宝书慎重地回答。 “那还是我以前说好的钱数,一文不能少,你把银子给我,这铺子就是你的了。” “得签契书吧?”宋莳出声,这做买卖还是正规点好,不然出了事,不好说清楚。 店主看了眼宋莳,说:“签契书也可以,不过契书需要写三份,有一份还得交到官府去,既然你们要求签契书,交契书就得由你们来。” 他租给以前那个人,两个人都嫌签契书麻烦,是口头约定的。 “可以。”只是把契书交到官府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宋莳觉得由他们这边交去官府,完全没问题。 契书签好,店主直接就把铺子的钥匙交给了李宝书,走人了。 宋莳和李宝书把其中一份契书交给了官府,马不停蹄去找本来开铺子那个人,结果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姓易,叫易松,易松先开口:“是不是你们俩个租下了我的铺子?!” 易松虽然没租那间铺子,可他一直有在关注那间铺子,他其实还是想租。 “是。”李宝书说。 “小兄弟,你这不厚道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那间铺子,你还租,你这是夺人心头好!” 要不是看宋莳和李宝书一个是姑娘,一个也看起来刚成年,易松就打人了。 他经常看到这个卖花饽饽的小子,这小子应该知道自己对那间铺子势在必得。 “叔,我是来请你回那间铺子的。”李宝书对易松挺恭敬。 “请我回去?!哈,铺子你买了,你请我回去,想看我的笑话?!”易松实在受不了了被这么讽刺,举起了拳头。 “叔,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请你回去,还做以前的生意。”宋莳赶紧当和事佬,说易松想做生意,却没钱租铺子,而李宝书是有钱,没时间做生意,他们俩合伙正合适。 宋莳看出来了,这易松是个粗人。 跟这种人做生意,受骗的可能性小,对于李宝书这种头次做生意的小白,这是个合伙的好对象。 “他是男版陈观音啊!小兄弟,谢谢了啊。”易松竟然就一点负担没有地接受了。 宋莳不得不告诉他,铺子他能开,但铺子不是他的,又让李宝书给易松好好解释了一番。 “这不就是叫我给你打工嘛,我不干。”易松才不给别人管理铺子。 他要是能干这种事,也就不用到现在,还留意着那间铺子了。 “叔,虽然你可以说是打工,可这个打工,跟你给别人打工不一样。刚才他说的你听到了,你回铺子,还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是赚到的钱,你需要少拿点,不过这也是公平的,毕竟他出钱租下的铺子不是?”宋莳劝易松跟李宝书合伙。 “公平是公平,只是我这个人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做生意。”易松还是不愿意回到铺子。 这姑娘说的是挺好,谁知道他回去后,是不是能有那么自由,要是没有,他还不是要再离开,还不如不回去铺子。 “叔,你不答应,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条件了。” 宋莳就是这么说,易松还是直接走人了。 “姐,他不答应,这可怎么办?”李宝书有点慌,是不是他要六成利润,易松觉得自己亏了,他要不要五成? “先等等看,你得沉得住气,叫他认为你不急,该急的是他。宝书,你平时挺沉得住气啊,怎么这次沉不住气了?”宋莳很少见到李宝书急。 平时急的都是土豆和宋时矛。 “姐,我真的很想让易松继续开那间铺子。”李宝书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急成这样。 “慢慢来。”宋莳拍拍李宝书的肩膀,这才发觉李宝书比她都高了。 李宝书他们原来也长大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你的原则呢! 易松回到家,他女人就问他,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没找到。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还是要开铺子,不给别人做事。”易松是个一根筋的人。 “你还要开铺子?!易松,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拿啥开铺子,把我和冬瓜卖了?”易松地女人说着哭了。 “谁要卖你们,你别胡咧咧。”易松可不是那种卖儿卖女地人。 “那你咋开铺子?易松,我求你了,你就去别人的铺子做事吧,我们需要银子啊,你难道忘了吗,啊?” 易松声音沉闷地说:“我会出去找事做地。” 他是不愿意为别人做事,可他更不能没钱。 两天后,易松找到李宝书,说同意为他做事。 “叔,你跟我来。”李宝书激动地带易松见了宋莳,请宋莳找人为他和易松写一份契书。 “不用那么麻烦,我再问一遍,我真地还能照本来那样开铺子?”易松就关心这点,这也是他选择给李宝书做事地原因。 “当然,叔,我说话算话。我们还是签契书吧,咱们写上,要是我违反了,我……就倒过来,你拿利润的六成。” 李宝书本来想说,他要是违反了,他就把铺子送给易松,可想起来,铺子是百家跑腿所有人的,才改口。 “宝书,契书约束的是两个人,叔,要是你违反了约定,你想怎么办?”宋莳补充道,李宝书还是太稚嫩。 眼看着铺子能开了,生怕易松再甩手不干,光想着让易松放心。 “不是说我想怎么干怎么干吗,那我到底能违反什么?”易松倒是脑子很清楚,没有因为遇到了这等好事,就瞎乐。 “姐,叔说得对。”李宝书还觉得易松说的在理。 宋莳是在帮李宝书保护他的权益啊,结果李宝书自己呢,跟个暴发户一样,仿佛只要能把易松留下,其他的他一点不在乎。 “宝书,你给我过来!”宋莳以前觉得李宝书少年老成,做事有章法,可李宝书自从遇到了这个易松,连原则都丢了。 他这生意要是没有自己把关,大概率就是个赔,除非易松这个人特别正直,钱放在他眼前,不是他的,他都不拿。 “姐,怎么了,别叫叔等急了,我听说有老多人也想让叔去他们的铺子。”李宝书说着就要回去易松身边,他现在是求贤若渴。 他就觉得不给易松开出好条件,易松就走人了。 “李宝书,你给我回来站好了!”宋莳现在对一句话感触特别深,这听话的孩子不听话起来,更让人头疼。 “姐,到底怎么了?”李宝书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宋莳生气了。 宋莳现在就是老母亲的心态,为李宝书担心啊! “李宝书,你别忘了,铺子是用百家跑腿大家的血汗钱租下的。” “我没忘啊。”李宝书清楚记得这点。 “你没忘,那你的原则呢!就你刚才那样说,你就不怕到时候易松卷了铺子的钱款跑了?你得霸气点,易松又不是风筝,还能飞了不成?” 宋莳相信有很多人请易松做事,可他选择了李宝书,就说明他不想为其他人做事。 “姐,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叔不是那种人。”李宝书盲目地相信易松的为人。 宋莳真想敲开李宝书的脑袋,看看他这是哪根弦搭错了,甚至后悔几天前鼓励李宝书租下铺子搞投资,这还不如直接开办事处呢。 “李宝书,难道好人会在脑门上写个好字?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跟你当初计划的,你觉得不矛盾?你赶紧给我精明起来,回去把他拿下!”宋莳几乎是在命令李宝书。 李宝书不能说醍醐灌顶,起码像个生意人了,再次回到易松身边,要求签契书,而且得写明双方违约,会怎么样。 “行,赶紧写吧。”易松没反对。 契书写好,两个人签了字,易松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开铺子。 “叔,你马上就可以开。”李宝书把铺子的钥匙交给了易松。 易松拿着钥匙走了。 “姐,这下我做的对吧?”李宝书这时候想起来问宋莳了。 宋莳让李宝书坐下,问他为什么对易松那么信任,“你以前就认识他?” 非亲非故的,宋莳没见过李宝书那么信任其他人。 李宝书也说不清楚,反正他就是觉得易松不会害他。 “李宝书,你说实话,你租下铺子,真是为赚钱,还是为帮他?” 之前,宋莳听了李宝书的计划,觉得他天生就是个商人,可现在她不敢那么肯定了。 “姐,我当然是为了让百家跑腿的大家都赚更多钱。”李宝书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说。 “你记住你的话。”宋莳愿意相信李宝书。 因为李宝书请易松开铺子的表现叫人不放心,百家跑腿的办事处成立后,宋莳也天天待在办事处,观察李宝书能不能胜任办事处的处长。 当处长,李宝书做得很好,似乎只要事情跟易松不沾边,他就能自动变回以前的李宝书。 “竹桶,李宝书和易松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啊?”宋莳问,李宝书是走失的,易松难道是他的家人? 家人之间,是会有些特殊的牵绊。 “我去哪里知道这件事?宋莳,你还是赶紧去见你师傅吧,李宝书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好。”竹桶催宋莳去找赵白生。 虽然宋莳一眨眼就能见到赵白生,可宋莳得行动,得进来它里面啊。 “再等等,我还是对李宝书不放心。”宋莳也想早点见到师傅,可她更担心李宝书把钱打了水漂。 百家跑腿帮过她,而且那些钱,是大家的血汗钱。 “宋莳,你可真傻。”竹桶知道宋莳是打定主意了,它说再多也没用。 “这不叫傻。”宋莳认为她就该这么做。 宋莳在办事处待了半个月,对李宝书这个办事处的处长是放心了,可又发现了新问题。 “宝书,你去看过易松铺子经营的怎么样,还有铺子生意怎么样吗?”宋莳问李宝书,也许李宝书是在办事处关门后,他才去铺子的。 “姐,铺子好着呢。”李宝书回答。 “那赚了多少钱了?”宋莳又问。 “这个……我不知道。” “宝书,你难道去了,从没看过账目?” “没有。” 宋莳站起来,李宝书连账目都不看,难道每次去,就是听易松说,易松要是报喜不报忧,那怎么办? “跟我去铺子!” “姐,办事处怎么办?”李宝书这个办事处的处长很负责的。 宋莳又坐下,深吸一口气说:“办事处关门后,我跟你一起去铺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铺子成了赌场 宋莳和李宝书走到铺子门口,两个人都愣在了外面。 “李宝书,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宋莳问道,铺子里乌烟瘴气,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赌场呢。 “姐,我之前来时,不是这样地,这也许是叔在和朋友聚会?”李宝书还在为易松说话。 “是狐朋狗友吧?”宋莳如果是一个客人,就算这间铺子卖地东西再好,她也不会进去,太吵了。 划拳声,摇骰子的声音,里面还有些浓妆艳抹地女子,这会她站在这里,连浪声艳语都听到了。 “姐,我进去叫叔把他们赶走。”李宝书黑着脸走进去,好一会那些人才骂骂咧咧走出来。 宋莳走进去,易松在质问李宝书,为什么不遵守约定,来管他怎么经营铺子。 “你这是在经营铺子?你出去看看招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经营地到底是什么铺子!”宋莳严厉地问道。 易松把铺子搞成这样,李宝书要是还不管,他就成人傻钱多了。 “我做什么了,只要我能让铺子赚到钱,我叫几个人来玩,又有什么错?”易松翘着二郎腿,脸通红,吐着酒气说。 他跟宋莳第一次见到地那个易松,简直是判若两人。 “李宝书,你之前都是什么时候来?”宋莳问道。 李宝书说他是初五初十十五,这样每隔五天来一次。 “你这是被他摸到规律了,你不光是每隔五天来一次,还是固定的时间来的吧?” “是。” 宋莳真不知道说李宝书什么好了,太老实,这不是等着被骗嘛,不过他应该是没想到易松会这么做。 至于李宝书卖花饽饽时,也没发现易松的铺子有这种问题,就更好解释了,易松是在铺子快关门时,才让那些人来的,李宝书那时早就不在这里卖花饽饽了。 “姐,怎么办?”李宝书受的打击挺大,他一直把易松看成好人,可他竟然跟些无赖称兄道弟。 易松此时已经又变回了李宝书平时见到的那个易松,在卖脂粉呢,这里是一家脂粉铺。 这里的脂粉便宜又好用,所以只要那些无赖离开,还是有姑娘络绎不绝进来买脂粉。 宋莳都看在眼里,这也是易松有恃无恐的一个原因吧。 等买脂粉的姑娘走了,宋莳让李宝书马上关铺子,易松阻止:“还没到关铺子的时间呢。” “没到时间,你不是照样跟人把酒言欢,早一点关铺子,又有什么关系?李宝书,关铺子!”宋莳要叫易松明白,这铺子是谁的。 李宝书听宋莳的,关了铺子,易松也收拾好了东西,“那我走了,你们走的时候锁好门。” “叔,你这是做什么!”连李宝书都对易松不满了。 宋莳没拦易松,只是说:“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这铺子你就再别想来。也许你觉得没了你,少了你的脂粉,这铺子就得关门,可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想在铺子里干什么,就干什么。” 易松又站住了,但一脸怒气,“哼,我又没让铺子少赚钱,这铺子也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说三道四!” “宝书,你来说!”宋莳指着李宝书,他有资格说吧。 “叔,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宝书觉得,易松也许有苦衷。 “你别管。”易松拒绝说。 “宝书,你把账目拿来我看看。”宋莳坐在那里,她命令李宝书总可以吧。 李宝书跟易松要来账本,交给宋莳,宋莳翻开来看,账目很清楚,不像是做过手脚,而且从账目上看,铺子利润也很可观。 就像易松说的,他没影响铺子的生意。 “哼,我知道你要看什么,我告诉你,我是花了账上的银子,不过我花的是我自己那份,我没花不该花的。”易松理直气壮说。 “李宝书,你跟他算过账了?”宋莳问,易松这个人真矛盾,她都还没发现这点,他自己竟然先说了。 “没有,还不到一个月呢。之前说好了,是一个月一算账。”李宝书回答。 “这么说,你花的是铺子里的银子,还没分给你,你就把你以为该属于你的那份花了?”宋莳是听明白了,这个易松不光诚实,还很大胆。 “是又怎么样,我是花了,但结账的时候,我一文也不会多要。”易松要是想贪钱,他刚才就不会自己说出来了。 “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就是这间铺子……” 李宝书打断宋莳的话,“姐,就再给叔一次机会吧,铺子不是没损失吗?” “李宝书,这铺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是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这事情该怎么办。”宋莳已经不打算骂李宝书了,骂了也没用。 “好……好的,姐,那铺子现在……”李宝书又问宋莳。 “你先自己看着办吧。”宋莳不打算当恶人,逼着李宝书把铺子要回来。 十天后,宋莳又来了脂粉铺,这次她是一个人。 易松见到她,没有好脸色,“你怎么又来了!” “我全知道了。” 宋莳这一句话,让易松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他才搓了把脸,说:“姑娘,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为什么在跟那些人交往,你在找人,对吧?”宋莳让张垄赵虎他们去找过那几个无赖,那几个无赖很快就交代了,易松为什么跟他们称兄道弟。 易松在找以前丢失的孩子,这些年来,他一直跟那些人打听消息。 “你想怎么样?”易松放下脸上的手,镇定地问宋莳。 “我没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找人,我不管,可你想想,你丢了孩子,李宝书他们呢,他们也丢了亲人,你别乱用他的好心。”宋莳说道。 易松用这种办法找孩子,宋莳不赞同,但那是易松的事情,她没立场说对错。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来这里了。”易松做出保证。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能问一下,你在找多大的孩子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易松很警惕。 “如果我发现你要找的人,我好告诉你。”宋莳自然是想帮忙。 易松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在找的是我家少爷,我打听到,他就在这里。” 易松来这里开铺子,还结交三教九流,并不是找自己的孩子,是为了找自家少爷。 当年他领着少爷出来赏花灯,少爷要糖人,他就把少爷托付给一个摆摊的朋友,可没想到那个朋友却把少爷卖了。 等他找到那个人说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人了,少爷不知所踪,易松这些年来,一直在带着家人找少爷。 第三百七十四章 师傅驾到 “姐,谢谢你。”李宝书来跟宋莳道谢,他还以为姐生他的气,不会愿意管他的事了,没想到姐找了叔。 叔刚才向他保证,以后不会再让那些人进铺子了。 “你以后做生意,少意气用事。”这是宋莳给李宝书地忠告,李宝书不可能每次都运气这么好,遇到地是易松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姐,对别人,我不这样地。”这话李宝书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在易松地事情上,他确实表现地不像样。 “我知道。”就是知道李宝书不是总这么糊涂,宋莳才帮他,不然她也不会帮李宝书。 “李宝书,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己了,我不可能总替你盯着易松。”宋莳准备去见师傅了。 “姐,我明白。” “你明白就快走啊。”一个声音横插一杠子。 “师傅?!”宋莳吃惊地叫出声,刚才说话的,竟然是赵白生。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我还以为你被小白脸迷的都忘了师傅俩字怎么写了呢。”赵白生还是没忘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毒舌。 “师傅,哪有小白脸,他不是。”宋莳是把李宝书当弟弟看。 “长得确实是歪瓜裂枣,不如你本来那个好。”赵白生挖苦李宝书。 宋莳叫李宝书别往心里去。 “姐,她是谁啊?”李宝书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挖苦了。 “我师傅,你快走吧。”宋莳对李宝书挥手,看着李宝书走了,她才做好了心里建设,一脸喜色地问:“师傅,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那个顾槿年把我接来的吗?你啊,可不能对那么好的男人始乱终弃,要是我年轻几岁……”赵白生又开始老调重弹了。 “师傅,你怎么对他那么满意?”宋莳还以为赵白生对谁都毒舌呢,没想到她的毒舌是分人。 “他好呗。诶,他配你可惜了,真是一坨牛屎插在了鲜花上,太可惜了。” 宋莳:“……” “哑巴了,知道自己差了,差你还不赶紧去找我,还得我亲自来?”赵白生又说。 “师傅,我们俩不是吵架了嘛,我怕我去找你,再气着你。”其实宋莳是怕赵白生再逼着她不准卖布饽饽和木饽饽。 “那件事,我不管了,你男人替你解释过了。”赵白生是接受了顾槿年的说词,不然她不会来这里。 她这徒弟捏面花的手艺不行,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师傅,他还不是我男人。”宋莳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在家里,被爹娘,特别是宋时运听到,那可麻烦了。 “这师傅就要说你了,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你还不赶紧嫁了,等着别人来跟你抢啊。” “师……师傅,你是来教我捏面花的吧?”宋莳小心地提醒师傅老人家,还是正事要紧。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算了,我不管了,跟我说说,你有什么进步没有?”赵白生敢肯定,她这个徒弟,肯定偷偷学着她的做法捏面花了。 “没有。” “真笨啊。”赵白生是恨铁不成钢。 “师傅,你再做给我看一次,我觉得我就快捅破窗户纸了。” 其实赵白生捏面花的动作,宋莳都会,可就是她做的花饽饽,没有赵白生捏的面花有韵味,就算她用竹桶,做出的花饽饽也没那种韵味。 “这次你好好看仔细,我也真是命苦,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也不知道是谁,吹嘘自己聪明。”赵白生瞄了眼宋莳。 这些话,宋莳全都受着,她给赵白生带路,“师傅,你这儿请。” 进了屋里,赵白生看愣了,她这个徒弟,用的工具材料都是顶尖的,真是一点不委屈自己。 这里的东西,比京城铺子里的还好。 又是从和面开始,赵白生一步一步慢慢来,让宋莳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她。 宋莳就不是个耻于问的人,只是她没不懂的地方,可就是她做出来的花饽饽,没有师傅做的这种韵味。 赵白生一个花饽饽做完,问宋莳要不要再试试。 “师傅,你叫我现在试,我还是会做的跟以前一样,你又会生气。”宋莳实话实说,她还是没明白自己做的花饽饽,到底问题出在哪。 “那你还是别试了,带我参观一下你这里的铺子。”赵白生也明白,有些事想明白需要时间。 两个人来到铺子里,铺子里卖的花饽饽,赵白生没看,因为她都不满意,她在看宋旺带着三个徒弟做花饽饽。 宋旺现在有徒弟了,还有三个。 “大哥,我觉得这里该这样。”赵白生看了一会出声说。 宋旺抬起头,这是哪里来的年青……老太太? “你也会做木饽饽?”宋旺还以为赵白生是同行呢。 宋莳插到两个人中间,“爹,这是我师傅,师傅,这是我爹,木饽饽就是我爹做的。” 说完,宋莳不眨眼地盯着赵白生,准备在她对爹说难听话时,把她拉走。 “老……老师好。”宋旺站起来,给赵白生鞠躬,他对宋时运的先生郑六斗也是这么尊敬。 “老师快坐。”宋旺用袖子擦了擦凳子。 宋莳怕赵白生嫌弃,可赵白生什么都没说,就坐下了。 宋旺开始了老父亲似的发言,说感谢赵白生愿意教宋莳,宋莳有学的不好的地方,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老师,不过你轻点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宋旺还是舍不得宋莳挨重的打。 “爹,我师傅不会打我的。”宋莳抢先说,怕赵白生又开骂。 “大哥,你就放心吧,木饽饽是你刻的?”赵白生并没吼人,还很温和。 宋旺说是,问赵白生她刚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赵白生指出来,宋旺照着改了,乐呵呵说:“老师,你说的果然对极了,这样木饽饽更好看了。” 赵白生又跟宋旺聊了几句,才站起来离开,宋莳寸步不离跟着。 没了旁人,赵白生又毒舌起来,“怎么,怕我骂你爹?你就这么想你师傅我?” “不……不是。”嘴上说着不是,宋莳脸上却是一副“可不嘛”的表情。 “宋莳,你怎么就没学到你爹的手艺呢,你看看你爹做的木饽饽,多惟妙惟肖。捏面花追求的不是逼真,而是神似,是内在。”赵白生挺为宋莳着急。 宋莳做花饽饽的做法,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可她还走不出来,自己作为师傅,自然是着急。 “师傅,我会努力的。”赵白生说的,宋莳都懂。 “你现在努力,越努力越错,你还是先好好想想,到底问题出在哪。”赵白生不是怪宋莳不努力,她这时候努力是钻牛角尖。 第三百七十五章 猴子要成亲 王菜花回来,跟赵白生简直是一见如故,两个人一起去做饭了。 “竹桶,你说我到底为什么就捅不破那层窗户纸呢?” 宋莳觉得,就差一点点,她就知道该怎么把花饽饽做得,跟赵白生做的一样有韵味了。 可就是这一点点,她领会不到是什么。 竹桶没回答,宋莳又叫了遍竹桶,竹桶才大吼:“宋莳,你赶紧进来!” 宋莳进来竹桶里,发现竹桶和饭桶正在拦着天选干饭人,它又要吃竹叶。 “宋莳,你到底答应它什么了,它说你骗它,它要把这整片竹林的竹叶都吃光。”竹桶累地呼呼直喘。 “我没……”宋莳想起来了,她说要给饭桶和天选干饭人筹备婚礼地,可她回来后,光顾着忙别的事,给忘了。 “我这就办。”宋莳来到天选干饭人面前,保证她马上给它和饭桶办婚礼。 天选干饭人刚开始不信,又要爬竹子,饭桶“吱吱”叫着跟它交流,它才同意再给宋莳几天时间。 宋莳又保证她会马上开始准备东西,等她从竹桶出来,竹桶问她:“宋莳,你知道成亲该准备什么?” “喜服,再弄两朵大红花,系在它俩身上。”宋莳就知道这些了。 竹桶:“……宋莳,你还是找你娘帮你吧。” 宋莳要是把那两只蠢猴子地婚礼办地那么草率,竹林就真地危险了。 宋莳又找了娘。 王菜花听说宋莳要给饭桶办婚礼,这才想起来一件事:“阿莳,猴神大人在哪呢。” 此时赵白生出去了,王菜花也不怕被人听到。 “娘,我把饭桶藏起来了,以后不能让它出现在家里。”宋莳说了在京城,有人偷饭桶的事。 “那是得好好藏住猴神大人,可这成亲,在哪里成?”王菜花问。 宋莳觉得最好是回村给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办婚礼,可太远了,又不能让家人进竹桶里,“娘,就在这里给它俩成亲就成。娘,你看着该买什么东西就买。” 王菜花自然答应,宋莳又找了马兰花,让她帮着做两身喜服。 “这尺寸,是给谁穿?”马兰花问,成年人是不可能穿这个尺寸的衣服,除非是小孩。 宋莳说给猴子,马兰花说明天就能做好。 “阿莳,听说你去京城了,那里怎么样?”马兰花问道。 跟宋莳熟了,马兰花也叫宋莳为阿莳了,宋莳叫她兰花姐。 “兰花姐,你想去京城?”宋莳听着,马兰花有这个意思,可她的兰花花裁缝铺在这里开的挺好啊。 “诶,我儿子想去京城的书院,说那里的水平高,我和我家那口子就商量着搬去京城住,这不你是从那里回来的,我就问问你。”马兰花纯粹是为了儿子,才要去京城。 “兰花姐,你儿子不是还小吗?”马兰花的儿子,还没考秀才吧。 “诶,可他非要去京城,他读书又不错,我就想着依了他。”马兰花就一个儿子,自然是要把好的都给她。 宋莳告诉马兰花,京城比省城繁华,但竞争也大,那里的成衣店和裁缝铺,比省城起码多一倍,马兰花要是去京城,得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 “这我明白,到了京城,我就得从零开始,把自己当成个新手。”马兰花要是想一直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她就不会去京城了。 “兰花姐,谢谢你了!”宋莳一阵风似的跑了。 “阿莳这是急什么呢?”马兰花一头雾水。 宋莳一口气跑回家,抓着赵白生的手:“师……师傅,我……我……” 跑的太急,宋莳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莳,谁叫你不进来,一眨眼就回来了,非出力跑。”竹桶一路上喊了宋莳好几次,可以宋莳一门心思往家跑。 宋莳:“……” 赵白生放好烟袋,“怎么,想通你自己为什么这么笨了?” 宋莳确实是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学不会赵白生做花饽饽的方法。 “师傅,我该把我以前怎么做花饽饽的,全部忘了,就把自己当成一张白纸,重新来学。”宋莳是从马兰花的话里,得到的启发。 之前她就是既想用自己本来的做法做花饽饽,又想用赵白生教她的做法,才做不出韵味来的。 “还不算太笨嘛。”赵白生早就看明白,宋莳的问题出在哪,不过她没说出来,等着宋莳自己想明白。 “师傅,我不能给你丢脸不是?”宋莳都有经验了,对付毒舌,最好的办法就是脸皮得厚。 赵白生动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吼出声,“既然知道了原因,还不赶紧去捏面花,等着面花自己长出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懒徒弟!” 宋莳麻溜回屋,关起门来做花饽饽了。 说起来简单,就是把以前自己会的全忘了,可做起来并不简单,宋莳毕竟做了那么久花饽饽,有些东西都深入了她的骨髓,下意识她就会那么去做。 等她反应过来,花饽饽自然是又没做成功。 “竹桶,有没有什么能叫我忘掉的药,或者我叫竹桶踩我?”宋莳很抓狂,怎么她越是让自己忘掉自己以前是怎么做花饽饽的,越是忘不掉呢。 “没有,宋莳你可以试着闭上眼睛。”竹桶出主意。 宋莳闭上眼睛,先放空自己,再拿起一块面团,慢慢做着花饽饽,等做好后,她睁开眼睛,这次做的花饽饽终于有韵味了。 宋莳拿着花饽饽出来给师傅看,赵白生看了一眼,平淡地评价:“嗯,不错。” “师傅,你真觉得不错?”宋莳有点不敢信,师傅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不错的表情。 赵白生拿出烟袋,“想挨打?” 宋莳头摇的像拨浪鼓,“师傅,我不敢了,你教我做花饽饽吧?” “那叫捏面花。”赵白生纠正宋莳。 “可也叫花饽饽啊。”宋莳一直都叫花饽饽。 师徒俩最终达成了默契,师傅称之为捏面花,徒弟就叫花饽饽,一个教捏面花,一个学做花饽饽。 就这么半个月过去,宋莳对做花饽饽有了全新的认识。 “行了,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这天赵白生教完宋莳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师傅,你要走?”宋莳舍不得师傅离开,虽然师傅严厉,可那就是师傅的风格。 “你这是撵我走?”赵白生挑眉问。 宋莳赶忙说,“师傅,我是怕你走,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呢。” “那就赶紧问。”赵白生是准备走了。 宋莳问赵白生,花饽饽是她发明的吧,因为前世普遍把师傅当成花饽饽的祖师爷。 “谁这么跟你说的?”赵白生问。 “师傅,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别人做花饽饽。”如果师傅是跟人学的做花饽饽,也该有其他人会做花饽饽才对。 “那你以前是跟谁学的?”赵白生眼里迸射出精光。 第三百七十六章 教会徒弟,师傅走了 “师傅,我……”宋莳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师傅自己是穿越的。 “算了,我不问你了,至于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捏面花是我独创地,所以看见你做花饽饽时,我吓了一跳。” 赵白生最初找上宋莳,就是这个原因,这世上应该除了她,没人会捏面花,可却突然有人会,虽然捏地不像样子,可那确实是面花。 赵白生本来只是想探探宋莳的底细,结果她多了个徒弟。 “我得走了,你自己再好好领会一下捏面花地核心是什么。”赵白生要回屋收拾东西。 “师傅,你留下来吧,别走了。”宋莳问过顾槿年,师傅根本没有亲人。 赵白生拒绝,她习惯了一个人。 “师傅,那我找你,去村里就能找到你吧?”宋莳总觉得师傅离开,自己再想见到师傅就难了。 “我不会再回那个村,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你好好做花饽饽就行。”赵白生说完这话,回屋拿上包袱就走人了。 王菜花做好饭出来,问宋莳:“阿莳,你师傅呢?” “走了。”宋莳没精打采回答,师傅就是一道自由地风,想走谁都拦不住。 “出去买东西了,买什么这么着急,不能等吃完饭再去吗?”王菜花还以为赵白生是出去了。 “娘,我师傅不会再回来了。”宋莳真这么以为,师傅出现,只是不想自己地手艺失传吧。 “你怎么不拦着呢,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尊敬老师的?她爹!”王菜花叫来宋旺,叫他赶紧把赵白生追回来。 “娘,追不回来了,我师傅不愿意留在这里。”宋莳感觉得出,师傅是真的想一个人生活。 宋旺还是出去追了,自然是没找到人。 “诶,你说你师傅教会了你,就这么离开了,你心里过意得去?”王菜花怪宋莳。 宋莳是过意不去,可她难道该把师傅关进竹桶里,还是把师傅拴起来,不叫师傅走? 这些办法都不行啊。 “娘,咱们还是商量一下饭桶的亲事怎么办吧?”宋莳转移了话题。 昨天天选干饭人又发脾气,再不为它和饭桶举行婚礼,他就要把竹桶里的一切都吃光。 “你不是说亲事从简吗,东西都买齐了,你说都请谁?”王菜花拿不定主意的,就是请的宾客。 “我三姑,凤英婶子,窝瓜还有顾槿年,就他们这几个人就行了。娘,咱们去东边的山上,给饭桶办亲事。”宋莳说。 竹桶提醒她,不能在家里给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办婚礼,至于原因,它没说,只告诉宋莳,一定要照它说得办。 “咋又去山上,那喜字贴在哪?”王菜花准备了许多喜字。 “到时候贴在树上。” “那花饽饽呢,你做好了吗?” 宋莳早就做好了。 “那我叫人选个吉日。” “娘,就明天吧。”天选干饭人等不及了。 “明天?!那你赶紧通知顾槿年,你娘去通知你三姑他们。”宋旺走过来,瞪大了眼睛说。 宋莳这才记起来,自己有好多天没见到顾槿年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省城。 来了顾氏商行,六两见到宋莳就指楼上,宋莳却没上去,而是对六两说:“六两,明天你也去吧。” “姑娘,你要我去干嘛?” “饭桶明天成亲,叫你去参加。”反正六两也知道饭桶能给人治病,宋莳就连六两也一并邀请了。 “啊?”六两愕然,还有给猴子办亲事的? “我去告诉顾槿年。”宋莳这才上了二楼。 一见到顾槿年,轮到宋莳愕然了,“顾槿年,你这是怎么了?” 把饭桶叫出来,宋莳让饭桶去顾槿年肩上。 顾槿年整个人都快瘦脱相了,他这是又做了什么大生意,忙的连饭都不吃?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宋莳?”顾槿年云淡风轻地说。 宋莳要好好问问顾槿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忍住了,等饭桶和天选干饭人结婚后,自己再问他。 “明天饭桶和天选干饭人成亲,你和六两都去。” “好。”顾槿年意兴阑珊。 宋莳转身就走,顾槿年抬起手,却又放下,紧握住。 第二天,省城西边的山上,早起的猎户上山找猎物,却在山上连只鸟都看不到。 “奇怪,山上怎么空了,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一样都没了,陷阱里也是啥都没有,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也没猎到?” “没有,今儿可太奇怪了。” “还有更怪的呢,昨天我们家的老鼠半夜跑了!” “那是你家没吃的,把老鼠饿跑的。” “放屁,我家那老鼠,好几代都住在我家,从来没走过,我觉得是出大事了,我家屋檐下的麻雀一家也飞走了,你说怪不怪?” “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猫狗今儿早上直叫唤,猫差点就跑了,被我拴住,还要咬断绳子,我女人说家里的家畜今天都疯了。” “可不嘛,我发现啊,它们都是往东边跑的,你说是不是东边出事了!” “能出啥事,我没听说啊,动物都跑了,按说得是大事。” “肯定是大事,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诶,要不咱们去看看?” “走。” 几个猎户都往东边走,边走边打听,东边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啊,就是东山鬼打墙,上不去了。” “咋上不去了?”有猎户问。 “有雾罩住了东山,怎么走,就是找不到进山的路。” “太阳这么大,还有雾?” “对,就是这么邪门,大太阳底下,那雾就是不散,也看不清山上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没报官?” “不能报官,告诉你们啊,大树叔说这是好兆头。”这个村里人神秘地说。 “好兆头,什么好兆头?” “是有神仙降临在我们这里的山上了。”这个人更神秘地说。 此时东山上,满坑满谷都是飞禽走兽,那些离家出走的动物,都聚在了这里。 宋莳总算是明白,竹桶为什么叫她把结婚地点定在这里了,这要是在家里,她家得成为著名景点,恐怕官差也得上门。 现在这山上也成动物园了,奇怪的是不管是家里养的,还是野外的动物,都不打架。 “竹桶,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动物?”宋莳被动物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她头上还蹲着几只雀儿。 第三百七十七章 被捧花砸中 “宋莳,这些动物是为天选干饭人来的。”竹桶说,以前它是看走眼了,天选干饭人其实很不普通。 要不是白猴太稀缺,就饭桶那个蠢货,不可能嫁的这么好。 “天选干饭人它不就是能吃吗?”宋莳没看出天选干饭人有什么本事,除了胃口大,还要求多,要求跟饭桶成亲后,去竹桶里住,还要求吃点竹叶,一点不叫吃不行。 “宋莳,等将来你就明白了,它到底会做什么。”这会,竹桶还不打算告诉宋莳。 宋莳也没空问了,她肩上落满了雀儿,她整个人成了鸟人,这些雀儿都在吃她拿地花饽饽。 怪不得竹桶叫她多做些花饽饽,原来是为了这些动物,光它们就得吃许多花饽饽,它们围着她,也就是为吃花饽饽。 整场婚礼是热闹非凡,这是所有人参加过地宾客最多的婚礼,瓜子喜糖喜饼这些,都一点不剩。 婚礼结束,那些动物宾客,还向两位猴子“新人”道喜,这喜道地实在是久,宋莳满耳朵都是叽叽喳喳地声音。 “阿莳,猴神大人人缘真好。”王菜花在旁边看着,眉开眼笑,猴神大人成家了,真好。 “娘,它那不是人缘,是猴缘。”宋莳看着无忧无虑地两只蠢猴子,又抱一起在亲嘴儿,累的都是她啊。 “管它什么缘,亲事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对。”王菜花转开目光,这亲事哪都成功,就是两只猴子太热情了,她都臊的慌。 宋三嫚走过来,眼睛都笑没了,跟王菜花说:“嫂子,我看着家里要添丁进口了!” 两只猴子感情这么好,马上就会生小猴子。 “那敢情好。”王菜花也乐了。 宋莳却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饭桶生了小猴子,谁来照顾,难道是她?!再说猴子越多,竹林越危险。 “宋莳,唯有用花饽饽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竹林真的不保。”竹桶一副这事情都怪宋莳,宋莳该负全责的语气。 “麻烦你说的更明白点,竹桶,我需要怎么用花饽饽,才能救竹林?我刚才都贡献出了这么多花饽饽,难道就没点回礼?” 为了让那些动物宾客吃好喝好,宋莳把囤的花饽饽都拿出来了。 “马上就会有回礼的,宋莳,婚礼还不算结束,还有一个环节,你快过去站好。”竹桶又卖起了关子。 宋莳愣愣地走过去,站在一堆动物前面,“竹桶,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呱呱。” “嘎嘎。” “哞哞。” “咩咩。” 动物们叫着朝宋莳冲过来,而宋莳被一根开满了槐花的树枝砸中,她从头上拿下树枝,就看到这么壮观的一幕。 “……”宋莳抖着唇,无语凝噎。 “宋莳,它们是要抢你手里的捧花。”竹桶解释道。 “捧花?”宋莳看看手里的槐树枝,这玩意能叫捧花?她抢到了,那不就证明下一个结婚的就是她?! “妈呀!”宋莳拖着一根槐树枝,满山跑。 一直跑到手里的槐树枝光秃秃的,宋莳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为两只猴子恭送宾客。 每位宾客临走,都给宋莳留下了回礼,可回礼太多,不光宋莳很犯愁,连王菜花他们也跟着犯愁。 “阿莳,这可怎么拿回去啊!”王菜花问道。 “娘,你们先下山吧,我把饭桶和她家那口子送到它们该待的地方,以后你和我爹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我再把饭桶带回家。” 宋莳决定把其他人支走,让饭桶和天选干饭人还有这些回礼都进竹桶里。 “行,不过阿莳,以后咱们还是别再麻烦猴神大人,它是有家的猴子了,叫它照顾自己的家吧。”王菜花把饭桶看成是嫁了人。 “娘,我知道该怎么办,我让顾槿年先送你们离开。”宋莳损失了那么多竹叶,以后还得损失竹叶,用几次饭桶是应该的。 “要不别麻烦他了,我和你爹还有你三姑自己下山就成。”王菜花指着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槿年,小声说。 顾槿年整场婚礼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也没正常起来,宋莳愈发想知道顾槿年到底是怎么了。 宋莳走过去,找了六两,“六两,你带顾槿年走吧,再把我爹他们一并带回去。” “姑娘,那这里怎么办?”六两问,这么多东西,姑娘一个人怎么拿回去? “我有办法,你走吧。”宋莳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顾槿年。 顾槿年一点反应没有,都没注意到她在看他。 六两走到顾槿年身边,“少爷,咱们走吧。” 顾槿年转身就走,六两则招呼着其他人一起下了山。 宋莳跟饭桶和天选干饭人进行了一番交谈,同意它们以后还是住在竹桶里,可以吃点竹叶,但不能吃太多,不过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们要帮自己。 “宋莳,它们俩都答应。”竹桶说。 宋莳这才让它们进了竹桶,又把回礼也收进了竹桶里,下了山。 “快看,雾没了!” “真的,雾竟然消失了,咱们赶紧上山!” 来看雾的人呼啦啦都上了山,山还是以前的山,没看出多什么,也没看出少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不都说雾气散去后,山上会有宝藏吗?” “在这里,我找到了!”一个村里人喊起来。 其他人都围了过去,地上是一株株的苗,看起来像是稻子。 “咱们把它们移回去栽吧?”有人提议。 村里人小心把那些苗儿从山上移了下去,至于它们到底能长成什么,那就得以后才能知道。 宋莳也在问竹桶,笼罩在山上的雾气是怎么来的,“是镜子变的?” 镜子之前就是雾气。 “不是镜子,是天选干饭人为了自己的婚礼不被人打扰,它搞出来的。” “竹桶,你知不知道顾槿年出了什么事?”宋莳明白,她不该随便探听顾槿年的秘密,可顾槿年那样,她真的很担心。 “宋莳,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管,不管顾槿年跟你说什么,你都别管。” 竹桶这么说,本意是让宋莳远离这件事,可它忘了,宋莳太有求知欲了,它越这么说,宋莳越想知道顾槿年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连竹桶都这么严肃。 第二天,宋莳找到了顾槿年,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说没事,你很有事!”宋莳先这么说。 顾槿年很挣扎,在心里默默对宋莳说了句对不起,才对宋莳说出了事情。 “顾槿年,你再说一遍!”宋莳简直不敢相信顾槿年刚才说的话。 要不是顾槿年是男的,宋莳会认为顾槿年喜欢的是丞相!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为丞相做花饽饽 “我说丞相马上要做寿了,我想让你去为他做花饽饽。” “为什么,顾槿年,我要听原因!”虽然顾槿年表情和语气都跟平时一样,可宋莳就是觉得顾槿年这么要求她,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 顾槿年并不喜欢丞相,丞相做寿,他叫自己去做花饽饽,这很可疑。 “你不想去就算了。”顾槿年垂下眼。 “顾槿年,什么叫我不想去就算了,我说不去了?我是想知道你想做什么!你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宋莳吼。 丞相做寿,顾槿年却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地样子,这两者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联系? “我没想做什么,宋莳,你别总怀疑我好不好?”顾槿年很暴躁地吼宋莳。 宋莳没再吼顾槿年,只是用目光告诉顾槿年,她不相信他地话。 “好,我说。”顾槿年闭了下眼,说了出来。 皇上找过顾槿年,问他为什么不娶苏夙念,说这是大好的联姻机会,顾槿年却不娶苏夙念,打乱了他地计划。 “宋莳,你该知道,我是皇商,如果没了皇字,我就是一个普通地商人。” “京城地铺子开业那天,皇上就是跟你说这个?”宋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顾槿年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选择了自己,让他失去了很多? 既然是这样,那他当时就选择苏夙念,来个政商联姻啊! “是,那天说的就是这个。”顾槿沉着脸。 “这跟你让我去做花饽饽有什么关系?难道丞相吃了我做的花饽饽,就不会再怪罪你没娶苏夙念?顾槿年,你真以为花饽饽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宋莳盯着顾槿年的眼睛问道,顾槿年的话简直是狗屁不通。 “苏夙念想让你去做花饽饽。” 原来顾槿年和苏夙念还有联系?宋莳的心突然很冷,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宋莳,如果你能抓住这次机会,你的定制花饽饽生意就能有另一番光景。” 顾槿年真的很擅于抓人的弱点,一下子就抓住了宋莳的心理。宋莳的花饽饽生意,要说最弱的一环,就是定制花饽饽,定制花饽饽生意一直没什么起色。 “宋莳,你别去苏府。”竹桶见宋莳真的在思考,着急地说。 那天它告诉宋莳了,千万别答应顾槿年,她怎么还考虑啊! “我同意去给丞相做花饽饽。”宋莳说。 “你疯了,宋莳,你赶紧说,你刚才说错了,你不同意!”宋莳再这样,竹桶要代替她来改口了。 “竹桶,你不准用我的声音说话,否则我真烧了你!”宋莳知道竹桶要做什么。 “宋莳,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我求你了,你告诉顾槿年,你不去苏府。”竹桶嘶喊,它不想看到宋莳出事。 宋莳注视着顾槿年,她多希望竹桶说的话,从顾槿年嘴里说出来,可顾槿年只是沉默。 “竹桶,你别劝我了,我一定要去苏府。”宋莳要搞清楚,顾槿年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宋莳,你怎么……你想想你爹娘和宋时运!”竹桶从宋莳兜里飞出,围着顾槿年飞,让顾槿年别这么做。 可惜顾槿年听不到竹桶的话,只是抓住它,还给了宋莳。 “宋莳,丞相今年是六十周岁,他属鼠,你想想要做什么花饽饽,三天后就是丞相的寿宴。”顾槿年的语气,像是在对六两发号施令。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顾槿年被人说三道四,你还会是皇商!” “皇商”,这真是宋莳听过最讽刺的两个字。 “宋莳,我……”顾槿年的语气软了。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顾槿年,刚才你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宋莳也听明白了,听的很明白。 宋莳转身就走,做完这次花饽饽,她就不欠顾槿年什么了,以后自己和顾槿年就是两个陌生人! 宋莳离开那间房间,才走了两步,迎面就碰上了戴景胤。 “阿……宋莳,你来看槿年哥,你有没有劝他多吃点?”戴景胤也是来看顾槿年。 宋莳什么都没说,往楼下走。 戴景胤跑进去,“槿年哥,你该不会真的对宋莳说了吧,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答应了。”顾槿年的语气,仿佛在说天气很好。 戴景胤不敢相信,顾槿年竟然这么对宋莳,那可是宋莳啊! “顾槿年,你真的疯了,她喜欢你啊,你不是也喜欢她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戴景胤摔门而去,他当初就不该把宋莳让给顾槿年,他该把宋莳抢过来的,宋莳就不用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做这种事了。 戴景胤来了宋莳家,拉着宋莳就走。 “戴景胤,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宋莳甩开戴景胤的手,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正常! 戴景胤疯狂转圈,有些话他不能说,他就是跟顾槿年闹掰了,他也不能说。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莳问戴景胤,困兽之斗都不会像戴景胤,疯成这样。 戴景胤站住,把手里的扇子扔在一边,“宋莳,我希望你别去苏府,我不会害你的。” “你是不是知道原因,戴景胤?”宋莳问道,戴景胤像是知道顾槿年隐瞒了她的事。 “你就听我的,别去苏府,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戴景胤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顾槿年信不过我,你也信不过我?”宋莳发觉,自己在这两个人的眼里,原来这么不值得信任。 可偏偏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自己,被顾槿年当成了工具人,相比顾槿年,戴景胤其实挺好的,起码他没想过利用自己。 “宋莳,我敢保证槿年哥不是信不过你,他是为了保护你。”这点戴景胤是敢打包票的。 槿年哥把宋莳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只不过还有件事更重要。 “保护我?呵呵,戴景胤,你中顾槿年的毒太深了,他是保护我,你还会不让我去苏府?” 戴景胤哑口无言。 “谢谢你,戴景胤。”戴景胤能来劝她别去苏府,宋莳就感激戴景胤。 “你还是要去。”戴景胤要疯了,怎么宋莳也成了蠢女人。 “对,我要去,不过我去,不是为了顾槿年。”宋莳对顾槿年,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在顾槿年要她去苏府那一刻起,宋莳对顾槿年的喜欢,就随风飘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为了你的花饽饽生意?”戴景胤问道,生意在宋莳心里就那么重要? “对,我是为了生意。”宋莳这么对自己说,也说服了自己。 “宋莳,为了生意,你就更不应该去苏府,你在骗自己!”戴景胤戳穿了宋莳的谎言。 “你别去苏府,我最后再说一次,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槿年哥好。”戴景胤敢肯定,顾槿年会后悔他今天的决定。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找的是书 十天后,宋莳再一次来到了京城,京城还是那个京城,还是那么吸引人,可再也吸引不了宋莳了。 “顾少爷,他们也会做花饽饽?”宋莳指着顾槿年塞给自己的两个人,她可没说自己去苏府做花饽饽,还需要帮手。 “宋莳,你必须带上他们。”顾槿年冷冷地回答,眼神隐忍。 “我要是不呢?”宋莳偏要挑衅顾槿年,凭什么她做什么事,都要听顾槿年的,顾槿年也太专横了。 “带一个。”顾槿年指着两个人中地一个,语气没得商量,要是宋莳不带,就不能去苏府。 宋莳真地想潇洒转身离开,她不去了,可她不是那么儿戏的人,她准备了十天,就是为给丞相做花饽饽。 “就带一个。”宋莳强调。 顾槿年点头,宋莳带着那个人进入了苏府。 苏夙念还出来迎接她,“宋莳,谢谢你愿意来做花饽饽。” “你都那么说了,我不来能行?”宋莳之前还以为苏夙念是真地放弃了顾槿年,没想到她是这个放弃法,还威胁顾槿年。 苏夙念愣了一下,“宋莳,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要是不想做花饽饽,你可以不做。” 真会装!如果真是如苏夙念说地这样,自己就不用出现在这里了。 宋莳礼貌又疏离地说:“苏小姐,我很愿意来苏府做花饽饽,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地美差,我怎么会不愿意来呢,相反我还得谢谢你,请我来做花饽饽呢。” “来人,带她去厨房。”苏夙念不想再跟宋莳说下去,要不是爹的寿宴就在今天,苏夙念真会把宋莳换掉。 宋莳变了,她好像很恨自己,苏夙念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莳被带来厨房,她把顾槿年叫她带进苏府的那个人留在外面,“顾少爷让你做什么,你去做吧,做花饽饽用不到你。” “姑娘,你要小心。”那个人一瞬间就消失了。 宋莳进入厨房,专心做花饽饽。 苏府并没有人进来看着她,也没人限制她什么,她想怎么做花饽饽就怎么做,宋莳没发现需要小心的地方。 “宋莳,你别放松。”竹桶的声音就像是紧绷的弦。 宋莳的花饽饽做到一半,顾槿年叫她带来的那个人突然冲进来,“姑娘,不好了,我被人发现了,少爷交待我办的事,我办不成了,只能靠你了!” 那个人把一张纸交给宋莳,就跑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打斗声,又过了一会,苏府的管家苏盛走了进来,“姑娘,刚才那个人进来,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宋莳手上做着花饽饽,面不改色地回答。 “噢?姑娘,他是你带进来的吧?”苏盛又问,苏府可不是闲杂人等随便能进来的,特别是今天的苏府。 “人是我带进来的,不过他是顾少爷塞给我的,我跟他不熟悉,他是做了什么吗?” 宋莳还是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花饽饽,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顾槿年到底是叫那个人来苏府做什么。 苏盛没回答,只是用眼神压迫着宋莳。 宋莳还是在做着花饽饽,一点也看不出慌乱的样子。 “苏叔,你在这里做什么?”苏夙念也来了厨房。 “小姐,没什么事。”苏盛什么都没对苏夙念说。 “没事你就出去吧,你在这里,会打扰宋莳做花饽饽的,她做的花饽饽,可是寿宴上的重头戏。”苏夙念往外赶苏盛。 苏盛临走前,又看了眼宋莳,还是没对苏夙念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离开了。 “宋莳,你别被苏叔影响到,你抓紧时间做花饽饽,时间很赶。”苏夙念来,就是看花饽饽的进度,说完她就急匆匆离开了。 宋莳照着心里的构想,加快了速度做着花饽饽,一点没受刚才的事情影响。 直到把花饽饽做好,放进锅里,宋莳才走出了厨房。 厨房外,有两个老妈子,见到宋莳出来,问她要做什么。 宋莳说了去哪,两个老妈子给宋莳指了路,就不再管宋莳。 宋莳找到地方,这才把那个人给他的纸条拿出来,上面画了苏府的布局,书房那里画了叉,写了一本书的名字。 “宋莳,你不能去!”竹桶想也不想就说,宋莳绝对不可以去找那本书。 “竹桶,我就看看顾槿年要找的是什么。”那本书上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宋莳,好奇害死猫!你想想,顾槿年要你带刚才那个人进苏府,他身手肯定不错,可他怎么样了,你比他能身手更好?你不是真的女侠!”竹桶坚决不同意宋莳去找那本书。 竹桶已经可以肯定,有危险的就是去找那本书,宋莳不找那本书,就能平安离开,找那本书,宋莳就走不出苏府了。 “我不是有你嘛。”宋莳只要一眨眼,就能出现在书房,再指一指那本书,她就能带着那本书出现在苏府外。 “宋莳,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竹桶还是不同意宋莳去找那本书。 就算宋莳能如自己说的那样,顺利找到那本书,那之后呢,宋莳要是留在这里一直到离开,这中间的时间要是出事呢,宋莳要是直接从苏府消失,那不就是告诉苏家人,宋莳有问题? 那样除非宋莳下辈子生活在竹桶里,不然宋莳出现,苏家人就能抓到她。 一辈子生活在竹桶里,不说宋莳的生意,宋莳的家人怎么办? 宋莳绝对不能去找那本书。 “我不去,顾槿年就肯定还会让人去找那本书,他会一直陷在这件事情里。”宋莳舍不得看到顾槿年再这样下去。 虽然她和顾槿年没可能再当恋人,但这就……这就当自己给顾槿年留的一点念想吧。 “那你也不能去。”竹桶浑身都在抗拒着宋莳进来它里面,它不要让宋莳进来,不要啊! 宋莳还是进来了竹桶里,一眨眼她就出现在了苏府的书房,找到那本书,她又回到了厨房。 花饽饽已经蒸好了,宋莳把花饽饽端出来,丫鬟带人来把花饽饽端走,还给了她银子,“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一共是一百两,你可以走了。” 宋莳装好银子,走出厨房,又看到了苏盛。 苏盛是在等她,见到她,眼睛一眯,“姑娘,你跟我走一趟。” 第三百八十章 偷书被抓 “为什么?”宋莳镇定地问。 “姑娘,那本书你拿走了。”苏盛肯定地说,虽然没人看到有人去偷书,书房也没有人进去的痕迹,可苏盛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在那本书上洒了一种粉末,只要谁拿走了那本书,那种粉末散发的香气就会跟着那个人,而这世上有种蝉,天生能闻到那种香气,苏盛就是凭着那种蝉地指引,找到了偷书地人,也就是宋莳。 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宋莳挑眉,“什么书,我不知道。” 苏盛笑了笑,叫人带宋莳走。 “苏叔,你这是要带宋莳去哪里?”苏夙念又一次出现了。 “小姐,老爷最喜欢的一本书不见了,我怀疑是被她拿走了,我带她去审问一下。” 苏盛皱起眉,小姐怎么又来了,他选在这时候带走宋莳,就是觉得小姐不会出现。 “宋莳怎么可能偷我爹地书,她偷一本书有什么用?”苏夙念问道。 “苏小姐,我没偷书,不信你可以让人搜,可你家地管家非说我偷了书。”宋莳明白,她要是不想被带走,就只能抱紧苏夙念地大腿了。 她必须让苏夙念救自己。 “苏叔,她说没偷书。”苏夙念看了眼宋莳,对苏盛说。 “小姐,书就在她身上,我敢肯定。”那只蝉不会说谎。 “苏叔,那叫人搜一下她的身,如果找到书,你就带走宋莳,如果没找到,就放她离开吧,她可是救了我爹。”苏夙念说。 “小姐,这事还是我来解决吧。”苏盛并没有听苏夙念的,谁叫苏夙念不是苏方呢。 “苏小姐,我是你请来做花饽饽的,可苏管家就这么无凭无据把我抓起来,你们苏家就是这么……”宋莳再次求苏夙念救她。 苏盛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宋莳没等说完,就被带走了。 等离苏夙念远了点,有个下人问苏盛:“苏管家,咱们这么做,小姐不会找老爷告状吧?” “闭嘴!”苏盛一句话就叫下人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又有一个下人跑过来,“苏管家,小姐叫你赶紧去前厅。” “我知道了。”苏盛叫那个下人离开。 “苏管家,好奇怪,小姐刚才怎么不说,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小姐是怎么回到前厅的?”刚才那个下人又多嘴。 苏盛不动声色瞄了眼宋莳,难道是这个姑娘搞的鬼?这姑娘能不惊动任何人,进入书房,她肯定不简单。 “把她关起来,一定要严加看守。”苏盛去前厅之前,命令下人。 宋莳被关在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这里也是苏府,但屋里布满了蜘蛛网,桌上也都是灰尘,宋莳被推进来,那些下人就把门关起来了。 宋莳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从竹桶里拿出了那本书,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顾槿年为什么叫人偷这本书?”宋莳把书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看出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还有心情想这个,宋莳,你还是想想你该怎么逃出去吧!告诉你别偷书,别偷书,你不听,这下你准备怎么办?这可是苏府,让你一个做花饽饽的消失,没人敢说什么。” 竹桶真是体会到了一句话,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宋莳明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顾槿年应该会来救我的吧?”宋莳不太肯定地说。 以前宋莳相信顾槿年会来救自己,可这次,宋莳不那么肯定了。 “你指望他?宋莳,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会来苏府!”竹桶恨宋莳不争气,她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恋爱脑了呢。 对啊!就是顾槿年让自己来这里的,他还让那个人来偷书,就算那个人得手了,也会连累自己。 其实逃走对自己来说很简单,可要是苏家人找自己的家人麻烦呢。 “我有书!”宋莳被抓,是因为那本书,可她的护身符,也是那本书。 “砰”,门在这时候被推开,苏盛走了进来,“姑娘,说吧,是不是顾槿年让你来偷那本书的?” “我没偷书。”反正书在竹桶里,除了自己,宋莳相信谁也拿不出来。 “姑娘,你还是放聪明点好,为了男人的几句话,你就来偷书,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吧。”苏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让宋莳说出来,是顾槿年让她来偷书的。 “我没偷书。”宋莳才不傻,她要是承认了自己偷书,才是真的傻,就跟她傻的同意来苏府一样傻。 苏府她已经来了,宋莳不会再傻第二次。 “姑娘,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说是吗,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吧,什么时候你想说了,你就告诉他们,我再来。不过你可得快着点,我这个人耐心不好,而且你也该知道,我家老爷可是人人称颂的丞相,你偷我家老爷的书,你觉得是我家老爷是坏人,还是叫你来偷书的人,更像是坏人,你可想清楚。” 苏盛一番话,是软硬皆施,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 宋莳考虑着苏盛的话,他是说顾槿年偷书,真的是为了对付丞相,可饭桶给丞相治病,又说明丞相不是坏人。 顾槿年要是害了丞相,那他这辈子会受尽唾骂! “宋莳,你还有闲心担心顾槿年,你倒是考虑一下,该怎么出去啊!”竹桶真的急死了。 宋莳难道听不出来,苏盛是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竹桶,我得弄清楚这整件事情。”宋莳已经掺和进了这件事情里,她就要解决这件事,那样她才能平安无牵挂地离开这里。 “宋莳,你不是狄仁杰。”竹桶没少看剧,探案剧看着过瘾,可要是主角换成宋莳,它会发疯。 “那我就当一回狄仁杰。” “宋莳!”竹桶真的要发疯了,宋莳可不可以别这么疯狂。 “竹桶,难道你觉得我承认是顾槿年叫我来偷书的,我就能出去?” 竹桶也明白宋莳说得对,可宋莳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竹桶,我写封信,你送给顾槿年。”宋莳不会自己被关着,叫顾槿年在外面乐逍遥。 “那你赶紧写。”竹桶劝不了宋莳,也只能全力帮宋莳了。 宋莳写好了信,交给竹桶,等竹桶消失,她又开始想,顾槿年到底和丞相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家都说丞相是良相啊。 尽管想不透,但宋莳敢肯定,顾槿年和丞相之间的仇怨,和戴景胤说的,顾槿年背负的秘密有关,可又是谁,告诉顾槿年,他应该恨的是丞相呢? 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姓陆 “六两,苏府还没有让人出来?”顾槿年又一次问道。 此时他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让宋莳去苏府做花饽饽,他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的。 “少爷,其他人都离开苏府了,只有姑娘和青龙没出来,会不会是……” “不会,宋莳不会有事的。”顾槿年不会容许宋莳出事。 他提醒过青龙了,要是偷到书后被抓,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或者推到他顾槿年身上,不准牵连到宋莳,所以宋莳不会有事。 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青龙没回来,苏家也没人来找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六两不敢再说,缩在一边。 “六两,你先出去。”顾槿年突然说。 六两出去了,顾槿年抓住那把绿色地竹刀,竹刀里掉出来一封信后,竹刀就消失了。 顾槿年打开信来看,看过信里地内容,他“砰”一声坐在椅子上,宋莳真的被抓了,还被关了起来。 外面六两敲了敲门,“少爷,苏府地人送来了信。” 顾槿年打开门,抢过六两手里地信,信上面就一句话,他要想救宋莳,就一个人去信上地地方。 叠好信,顾槿年就往外走,六两要跟着,顾槿年叫他守在商行里。 顾槿年来到的地方是一家茶楼,茶楼里人声鼎沸,可这些都进入不了顾槿年的耳朵里,他直接进了信上写的那间包间里。 包间里静的可怕,就坐着一个人,苏府的管家苏盛。 “顾少爷,你来的可真快,看来那个姑娘真的对你来说很重要。不对,我叫错了。”苏盛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陆”字。 顾槿年坐到苏盛对面,“放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陆少爷,你要是真担心她,就不该让她去苏府,是你害那个可怜的姑娘被抓的,可惜她还一门心思护着你,不肯说是你让她去偷书的。”苏盛带着稳操胜券的笑容。 顾槿年搓了两下手指,“苏管家,丞相可是最遵守律法的,别说是无辜之人,就是有罪的人,也不会将他关在苏府,你作为苏府的管家,就这么关着一个无辜的姑娘,对丞相的名声不好吧?” “陆少爷,关着一个无辜之人是不对,可苏家现在丢了非常重要的一本书,那本书对我家老爷尤其重要,陆少爷不是应该知道吗?” 苏盛相信,顾槿年肯定听说了那个传言,那可是他费了很多心血,一定要让顾槿年知道的。 坊间有传言,那本书里有当年陆家灭门惨案的真相。 顾槿年之所以让宋莳去苏府做花饽饽,就是为了偷那本书。 当年顾槿年还是陆府的少爷,他爹在工部当官,跟苏方是同僚,两个人因为在水利的事情上意见不合,他爹扬言要让苏方丢官。 半个月后,他们全家一起出游,遇上了盗匪,所有人都被杀,当时陆家的管家,也就是六两的爹于连成,为了保住顾槿年,让自己的大儿子冒充顾槿年,盗匪以为杀的是顾槿年,才没有继续追杀带着顾槿年逃跑的于连成。 六两的娘本来身体就不好,听了噩耗后病情加重,没多久后就死了。 这么多年来,顾槿年一直在想办法报仇,他开了顾氏商行,成了皇商,甚至在范出身上押宝,都是为了报仇。 在顾槿年心里,如果有事情比宋莳更重要,那就是报仇! “放了宋莳。”顾槿年再一次说。 苏盛呵呵笑了两声,“陆少爷,你恐怕是搞错了,我不是你在商场上遇到的那些对手,我是苏府的管家!” 苏盛的言外之意是,别人怕顾槿年,他苏盛不怕。 “陆少爷,你得学会相信事实,事实就是你们陆家所有人是被盗匪所杀,这是官府查明的,那些盗匪也被杀了。” 苏盛这话前不久对苏方说过,现在又对顾槿年说。 苏方当时什么都没说,顾槿年同样什么都没说。 “陆少爷,你还是不信?”苏盛擦去桌子上用水写成的“陆”字。 “放了宋莳!你回去告诉苏方,只要他放了宋莳,什么事都不会有,可如果他不放……” 如果苏方不放了宋莳,顾槿年就杀进苏府去,这样一来,他的仇报了,宋莳也能没事。 有一瞬间,顾槿年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甚至希望苏方不放宋莳,他打进苏府去。 “陆少爷,你在威胁我?你信不信没等你打进苏家,那姑娘的人头就会出现在阿莳花饽饽门前,她就是你害死的!”苏盛一点不怕顾槿年的威胁。 顾槿年迅猛朝苏盛伸出手,苏盛坐着不动,“陆少爷,你可想好了,要是我死了,那姑娘必死无疑。她可是等着你去救她呢。” “你到底要怎样!苏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他卖命!”顾槿年收回手,拍桌子问道。 他查了苏家这么久,很清楚苏家背地里的事,都是这个苏盛在做。 包括当年杀自己全家的盗匪,也是苏方让苏盛找的。 苏方之所以能这么干净,就是因为有苏盛。 “哈哈,陆少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就认定是我家老爷害了你全家?”苏盛问道。 “无可奉告!” 说完,顾槿年离开了茶楼,来找了范出。 范出就是顾槿年为了对付苏方,而布下的一颗棋子,如今该用到他了。 “顾少爷,你说苏家把宋莳姑娘关起来了,是为了什么事?”范出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槿年帮自己,不会没有目的。 “昨天是丞相的寿宴,宋莳去为丞相做花饽饽,再也没出来,我派人打听,苏家说丢了东西,宋莳被怀疑偷了那东西。”顾槿年冷静地说。 “顾少爷,你说的是不是那本书?”范出也听说了那本书的事。 “正是,不过我敢保证宋莳没偷那本书。” 顾槿年要是不知道竹桶的秘密,不敢说这话,可他知道了竹桶了存在,敢肯定就算真是宋莳偷的书,也没人能从宋莳身上找到。 “顾少爷,我能问一下,你和丞相之间,是有什么过结?”范出早就想这么问了。 虽然顾槿年从来都没说,助他当官,要对付的人就是丞相,可范出猜出来了。 范出在朝堂上,是跟丞相有过言语交锋,可他并不认为丞相是贪官,或者是佞臣,他和丞相的矛盾是在变法上。 范出想赶紧做出一番成绩来,做事激进,而丞相认为推行变革,要稳字当先。 “范出,这不是你该问的。”顾槿年冷声说。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带人去丞相府搜查。”范出没再深入问下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没偷书 第二天,范出真带人来到了苏府搜查,因为他手上有圣旨,所以没人敢拦他。 范出很容易就找到了关押宋莳的地方,自然也找到了被关押的宋莳。 “丞相,我朝律法有规定,不可以私自关押人,丞相这是知法犯法啊!”范出说地是痛心疾首。 只要找到宋莳姑娘,他就可以打击到苏方。 苏方压根不知道宋莳被关押在家里,不过这事被发现,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怀疑地人就是苏盛,只有他会这么做。 苏盛不慌不忙站出来说:“大人,我把这位做花饽饽的宋莳姑娘关押在这里,是有原因地,她偷了很重要地一本书,我正准备把她送去官府。” “噢?苏管家,据我所知,她是来为丞相地寿宴做花饽饽的吧?”范出问道。 “大人,我确实是来为丞相的寿宴做花饽饽的,可花饽饽做好,我就被关了起来。”宋莳不知道为什么范出会出现在苏府,可她看出来了,范出当了大官,他可以合法地把自己带出去。 “苏管家,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吧,而且丞相的寿宴是在前天,你准备把她送去官府,准备了两天,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范出说话不紧不慢,但他的话却是很有杀伤力。 “大人,府里事情太多,我只是还没有时间送她去官府,并没有打过她。”苏盛本来想用点手段让宋莳开口的,此时他倒是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用手段。 宋莳承认,自己没有被打,可她知道该揪住哪点来说。 “大人,我真的没有偷什么书,你可以让人搜我的身,我让苏管家搜,可苏管家就是不搜,只肯定书在我身上,可大人,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偷书。如果我偷了书,我一辈子被关在苏府,我也认。”宋莳说道。 苏方是丞相不假,可苏府却不是官府,官府还得审案,才能把人关进大牢,而苏府却想关就关,实在是太横行霸道了。 “丞相,我看你还是找人搜一下,你的宝贝书是不是被这姑娘偷走了吧,不然这事传出去,对丞相你的名声有辱没。”范出提议。 苏方找了府里的一个老妈子,让她来搜宋莳的身,老妈子从宋莳身上就搜出了银子,还有一把竹刀。 “大人,这银子是我做花饽饽的报酬。”宋莳解释道。 “丞相,我看还是把这姑娘放了吧,这事已经惊动了皇上,皇上可是很喜欢吃花饽饽的。”范出相信丞相是聪明人。 苏盛抢在苏方前面说道:“大人,她确实偷了府上的书。” 苏盛将那只蝉拿了出来,又说了粉末的事,还现场做了演示。 他转过身,让包括苏方和范出在内的其他人,将一块沾有粉末的帕子藏好,蝉准备无误找到了拿了一半帕子的两个人。 “大人,你看到了吧,这蝉不会出错,所以她真的偷了我们府上的书。”苏盛理直气壮说道。 宋莳这下子明白了,苏盛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偷了书,原来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这就相当于“gps”啊! “大人,苏管家说我偷了书不会有假,可他总得从我身上找出书来啊。我自从进了苏府,就再没出去过,我如果偷了书,书在哪。” 宋莳自证清白的点就是苏盛说她偷了书,那请他找出书来。 “大人,我怀疑她把书给了别人。”苏盛说。 宋莳轻笑:“两位大人,苏管家怀疑我把书给了别人,我想请问,苏府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要是苏府这么好进,顾槿年绝对不会让自己来做花饽饽,他让自己来,就是为了把那个人带进来。 “可如果书不是你偷的,蝉为什么会飞向你?”苏盛也问道。 “你的意思就是,有人进苏府见了我,我把书给了他,那你说,他是谁?”宋莳将了苏盛一军。 苏盛想说出顾槿年的名字,但他反将了宋莳一军,“你把书给了谁,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你说你没偷书,那你先说明为什么蝉会飞向你!” “谁知道你的蝉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没偷书,不信你去大街上拉个人,看看他们觉得我和你谁有理。凡事得讲究证据,这件事的证据就是那本书,但它没在我身上。” 宋莳相信,大多数人会站在自己这边,粉末和蝉的事,没几个人会信。 “书也没在苏府。”苏盛很镇定,反正苏府丢了书,这是千真万确的。 “苏管家,苏府到底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书,那本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你认为我会偷走?”宋莳又问道。 “是很重要的书。”苏盛不欲多说。 “苏管家,你就一句重要的书,也不说是什么书,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在栽赃陷害我呢。我虽然不算多有钱,可买书的钱我还是有的。” 宋莳说道这里,真想揍自己一顿,她那时候叫竹桶把那本书复印了,再放回去就好,根本不用偷! “宋莳,你只要碰了那本书,粉末就会沾在你身上,你就是换了衣服,甚至你死了,粉末都会跟你如影随形,蝉都会找到你。”竹桶说,那种粉末很厉害。 “那本书你买不到。”苏盛就是不说,那本书到底是什么。 一旦他说了,不管那本书是普通还是不普通,他都需要说许多话去解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只咬定那本书很重要。 “苏盛,别说了。”苏方开口,向宋莳道了歉,并说她可以走了,这件事是苏盛不对,他不该把宋莳关起来。 “大人,谢谢你,我确确实实没偷你重要的书,大人如果有别的证据,证明了我偷了你的书,可以让官府来找我。”宋莳咬重了“重要”两个字。 这本书看来确实是很重要,苏盛说重要,顾槿年也觉得重要。 “丞相,那我就带宋莳姑娘走了,我会回禀皇上,一切只是误会。”范出打着官腔。 宋莳走到范出身边,跟着范出堂堂正正地走出了苏府。 “范大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宋莳猜着,范出现在真的成了了不起的大官。 苏方可是丞相,苏府可不是一般官员敢搜的,况且范出一开始就提到了他是奉旨搜查。 看起来,范出和丞相不和。 “我现在在大理寺,我是大理寺少卿。姑娘,你回阿莳花饽饽去吧。”范出说。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给了顾槿年两巴掌 宋莳回到阿莳花饽饽,顾槿年在等着她。 正好,宋莳有些话,要跟顾槿年说明白。 宋莳拿出那本书,放到顾槿年面前:“这就是你要找的书,这书上洒了某种粉末,谁碰了书,一种奇怪的蝉就能领着苏管家找到他。顾槿年,你可小心点。” “那是用吉丁虫跟某种草药研磨成地粉末。”顾槿年知道这种粉末。 “跟我去苏府地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书我看过,没什么特别的。”宋莳又说,她觉得顾槿年很有可能是上当了。 苏盛是故意放出风声说,有这么本书,目地就是让顾槿年派人去偷书,至于原因,宋莳不清楚,她也不想弄清楚了。 顾槿年拿出一包粉末,把粉末洒在书上,就拿起书看,翻了两页就说:“书是假地。” “顾槿年,那我们来说说我们俩地事吧。” “你先听我说,宋莳。”顾槿年知道,经过这件事,宋莳肯定恨他了,可他有苦衷。 “顾槿年,你先听我说,我不知道你找这本书到底是想做什么,可我进苏府前,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能离开苏府,以后你跟我就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没关系了。你拿着你的书,走吧。” “宋莳,你听我说!”顾槿年急躁了起来,他以为宋莳起码会听他解释,可宋莳竟然这么决绝,顾槿年怕了。 “你现在说,晚了!”如果顾槿年是在自己去苏府之前,选择对她说,宋莳会听,也许听完后,宋莳会自愿去苏府。 可顾槿年现在说,晚了,太晚了。 “宋莳,你还记得……”顾槿年有许多事情要跟宋莳说。 “你走,顾槿年,你的理由留给下个愿意为了你进苏府的女人吧,你讲给她听。我数到三,你不走,我走!一……二……”宋莳干脆利落地数了起来。 顾槿年在宋莳数“三”之前,先离开了,留下句话,“宋莳,我会跟你解释的。” 宋莳才不听顾槿年的解释,她先回到省城,告诉家里人,京城的铺子出了点事,接着她又回到了京城。 她得待在京城,确保没事了,再回省城,免得给家里人带来麻烦。 宋莳回到京城的当天,顾槿年的姥姥赵月娘来问她:“阿莳,你跟槿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奶奶,没事。”宋莳不想让赵月娘一个老人,为她和顾槿年两个人操心。 顾槿年也真够无耻的,竟然让他姥姥来做说客。 赵月娘抓着宋莳的手,“阿莳,你坐下,有些事我跟你说说。槿年他啊,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他并不是我的亲孙子,可他一直拿我当亲姥姥对待。” 宋莳早就知道,赵月娘并不是顾槿年的亲姥姥了,“奶奶,我跟顾槿年的事,跟你说的事情没关系。” “有关系的。阿莳,槿年跟你确定关系的时侯,高兴的像个孩子,我也跟着高兴。”赵月娘曾经以为,顾槿年这辈子都没办法爱人了。 还好,老天让槿年遇到了宋莳,是宋莳让槿年活了过来。 以前的槿年,虽然也是活着,可他的心是死的,遇到宋莳,槿年的心才活了,还热了。 宋莳听到这些话,心里好受了点,原来这场恋爱,不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只是这些话,要是顾槿年对自己说的多好。 她从戴景胤嘴里,知道顾槿年背负了一些事情,又从赵月娘嘴里知道了这些,宋莳受够了总是别人更了解顾槿年。 “奶奶,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可我跟顾槿年,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宋莳永远弄不懂顾槿年的想法,她像个傻瓜一样,只是在围着顾槿年转。 “阿莳,我们家槿年有个不好的习惯,有事情总是憋在心里,可他那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也因为他这性格,跟他生过气,可后来我明白了,问他没用,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咱们只要知道,他是为了咱们好,那就行了。”赵月娘又劝宋莳。 赵月娘并不是顾槿年找来的,是六两请自己的姥姥来见宋莳的。 宋莳不是那种等着男人保护的女人,她想和顾槿年一起面对问题,这次的事,宋莳真的对顾槿年很失望。 “奶奶,我和顾槿年就算了。”宋莳已经铁了心,她和顾槿年真的没挽回的可能了。 “阿莳,你听我说,顾槿年的娘呢,在嫁给他爹之前,喜欢过别人,这事对顾槿年的伤害比较大,这使他不太会跟你相处,他怕自己会和他爹一样。”赵月娘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宋莳。 这个秘密,可是连戴家人都不知道。 “奶奶,你别说了,我和顾槿年真的没可能了。”宋莳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些事,就原谅顾槿年的。 “阿莳,我还有件事要说,槿年他啊,其实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比你以为的还早,好像是在什么庙里。”赵月娘是听六两说的。 庙?!宋莳进过的庙,也就只有猴神庙了。 突然,宋莳把很多事情联系在了一起,顾槿年,那时候原来是你! “奶奶,我送你回顾氏商行。”宋莳扶着赵月娘起来。 赵月娘以为宋莳是原谅顾槿年了,跟着宋莳回了顾氏商行,在宋莳进去找顾槿年之前,还劝宋莳:“阿莳,好好跟槿年说,姻缘错过就可惜了。” “奶奶,我会的。”宋莳乖巧地点头,等赵月娘走了,她“咣”一声推开门。 “宋莳!”顾槿年“咣”一声撞开椅子,朝宋莳冲过来,他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宋莳了,幸好宋莳还愿意来找他。 这次,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宋莳,他错了,他大错特错,报仇虽然重要,可宋莳也同样重要。 失去了宋莳,顾槿年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啪,啪”,顾槿年才到宋莳面前,就被扇了两巴掌。 “顾槿年,这是替宋莳打的!”宋莳扇完顾槿年,手火辣辣地疼,可这都是顾槿年活该! 怪不得很早之前,顾槿年总说她是心机女,宋莳现在完全弄明白了,当初原主在猴神庙,撞到的硬邦邦的东西,就是顾槿年! 顾槿年以为原主是对他投怀送抱! 实际上,原主只是当时太害怕了,才扑向顾槿年,而顾槿年呢,把原主像块破布一样扔了出去,害死了原主。 宋莳发过誓,会为原主报仇,所以就算害了原主的是顾槿年,宋莳也不会放过。 “顾槿年,你害死了人!”宋莳推开顾槿年伸过来的手,愤然离去。 宋莳,我为你报仇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花饽饽吃死了人 宋莳回到铺子,沈千五带着官差在等着她,沈千五指着她,激动地说:“官爷,花饽饽就是她的,就是她的花饽饽害死了人。” “沈会长,你在胡说什么?”宋莳还沉浸在顾槿年害了原主地事情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官差走到宋莳面前,问道:“你是宋莳姑娘对吧?” “对。”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吃了你地花饽饽死了。”官差威严地说道。 什么,有人吃了花饽饽死了,所以是有人吃了沈氏商行卖的花饽饽出事了?! “我跟你们走,蔓青,你打理好铺子!”宋莳临走对蔓青说,蔓青算是铺子地掌柜。 “姑娘,你放心吧。”蔓青知道该怎么办。 宋莳这才跟着官差往外走,此时铺子外面已经聚满了人,都是听说花饽饽吃死了人来地。 一个男人指着宋莳,“咱们会不会也有事啊,咱们也吃了花饽饽。” “哎呦,我肚子疼,我是不是也吃了有问题地花饽饽,这可怎么办!” “官爷,你们不能把她就这样带走,得叫她先赔偿我们,我们都吃了她的花饽饽。” “对,她得先赔偿我们,万一我们吃的花饽饽也有问题呢。” 大家都群情激愤。 “大家冷静,现在只是在调查。有人是吃了花饽饽死了,但还不能说明一定就是花饽饽有问题。”官差挡住激动的人群。 “大家放心,如果真是我的花饽饽有问题,我会赔偿你们每个人的。”宋莳不会逃避责任。 “你说赔偿,你怎么赔偿!你的花饽饽是吃死了人,你自己都要进去了,我们要是出事,找谁去,你先说清楚!” “找……”宋莳还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花饽饽如果有问题,该负责任的就是她本人。 “找我!” 宋莳寻声望去,是顾槿年来了。 围住宋莳的人,都朝顾槿年走过去,“顾少爷,你说该怎么办?” “我已经把阎神医请来了,大家可以来找阎神医检查。谁如果身体出了问题,顾氏商行会出银子,为他治病,该有的赔偿,顾氏商行也一文不会少。至于阿莳花饽饽,会先关门,直到确定花饽饽没问题,才会再次卖。”顾槿年一条一条说。 他说完,六两就领着人,把这些人都带去检查身体。 顾槿年来到宋莳面前,“会没事的,宋莳。” 宋莳刚才有点六神无主,在顾槿年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了下来,“顾槿年,这里交给你了。” “走吧,宋莳姑娘。”官差客气地带了宋莳离开。 来到了官府,吃花饽饽死了的那个人的家人,见到宋莳就打。 “都是你,都是你的花饽饽害了我家老爷,你得偿命!” “乓”,宋莳被捶到了后背,她趔趄了一下。 官差拦住这些激动的家人,另一部分官差把宋莳送进了牢里,宋莳暂时被关押了起来。 “竹桶,你跟着那家人,看看他们会见谁,再去沈千五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宋莳被关在牢里,只能让竹桶去找消息了。 “好的。”竹桶一眨眼就不见了,再回来时,已经到了晚上。 “宋莳,那家人已经被顾槿年安抚住了,除了顾槿年,他们没见其他人。顾槿年的人,也在监视着沈千五,目前还没什么线索。”竹桶把看到的说给宋莳听。 “竹桶,死的是什么人?”宋莳问道。 “是一个姓倪的,他是户部的一个官员,每天他家里的下人都会去沈氏商行买花饽饽,昨天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吃了花饽饽就不行了,他还养了只狗,吃了花饽饽也死了。宋莳,看来真是那个花饽饽有问题。” “竹桶,铺子外那些人,有没有检查出问题的?”宋莳又问,怎么会呢,花饽饽怎么会吃死人呢。 村里婶子们做的花饽饽,从来没出过问题的。 “没有人出事。”竹桶去铺子前看过,排队检查的人,队伍长长的,但没人被查出身体有问题。 “这也就是说,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是那一个花饽饽。”如果真是这样,宋莳觉得问题出在做花饽饽的婶子们身上的可能性,并不大。 更有可能是有人在花饽饽里下毒吧。 “宋莳,还有件事,周润起也在京城,他在京城当官了。”竹桶看见周润起了。 “他这么快就成了京官?”宋莳觉得有些不寻常。 一年前,周润起还只是个知县,这么快,他就来了京城,这真是做了火箭的速度。 难道花饽饽有毒的事,跟他有关? 宋莳现在一点头绪没有,只能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顾少爷,她就被关在这里。” 宋莳回头,看到顾槿年来了。 “顾槿年,怎么样了?”宋莳也不去计较顾槿年让她去苏府,还有他害死原主的事了,她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弄清楚那个花饽饽为什么会有毒。 “宋莳,我希望这件事过后,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可以开诚布公谈谈。”顾槿年很严肃地说。 宋莳还以为顾槿年要跟她说,她该怎么办,结果他还在想那两巴掌还有之前的事,宋莳很想再给他两巴掌。 “顾槿年,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跟我讨论这个?”宋莳问他。 顾槿年也是没办法,不在这时候说,宋莳根本不给他机会说。 “宋莳,你先答应我。” “行,你赶紧说正事。”宋莳答应总行了吧。 顾槿年这才告诉宋莳,事情真的很严重,他怀疑这事,还是跟苏家有关系。 “不可能。顾槿年,饭桶只给好人治病,丞相不可能是坏人。”宋莳已经很清楚了,顾槿年恨的人是丞相苏方,可她不相信苏方有问题。 竹桶是猴神大人,天选干饭人据竹桶说也不简单,如果苏方是坏人,竹桶不会救苏方,天选干饭人也不会选择待在苏家。 “宋莳,有许多事你不知道,你别忘了,当初戴木兰的五姨娘要陷害你杀了黄陀,如今只不过是再一次。” 顾槿年确信花饽饽的事,跟苏方脱不了干系,只是他还没找到证据。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不管是谁要害她,宋莳得先从这见鬼的牢房里出去。 “等,等他露出马脚。”越是事情紧急,顾槿年越是冷静。 现在他不光得报仇,还得救宋莳,而这两件事,他相信这次会一并解决,这是个好契机。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村里人进京救宋莳 顾槿年还没用上这个他认为最好的契机,宋莳遇到的麻烦更大了,有更多地案子找上了宋莳。 先是杀黄陀地那些黑衣人翻供了,说指使他们杀黄陀的,是宋莳,并不是萧奢情。 萧奢情已死,这件事成了死无对证。 再一个就是王银锁,她说害宋杏黄地是宋莳,她承认是自己害地宋杏黄,是当时被宋莳控制了,宋莳是用猴神大人控制了她。 再接着,黄家人也说,他们相信杀了黄陀地是宋莳,因为清欢斋挡了阿莳花饽饽的路,宋莳才杀了黄陀。 这还不算完,连赵九红的那个丫鬟芍药都站出来指认宋莳,说她真的在黄家周围看见了宋莳,她绝对没撒谎。 这些事情的爆出,和花饽饽害人案联系在了一起,宋莳被转移到了大理寺来审,审案的正是大理寺少卿范出。 “姑娘,现在形势对你很不利,你如果有什么证据,能为自己洗脱嫌疑,就赶紧说出来。”范出现在压力很大。 他才刚把宋莳从苏府带了出来,现在又由他来审宋莳的案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范出不敢出一点错。 他能做的,就是提点宋莳。 “大人,关于宋杏黄被害的案子,你可以让人去上马村打听一下,孰是孰非很容易查清。” 宋莳不信,那个要陷害她的人,能把一村子人都收买了,要是那样,宋莳认栽。 范出奏明了皇上,京城里很快有一队人悄悄来了上马村。 “宋杏黄是宋莳害死的,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后来事实证明,害宋杏黄的是一个叫王银锁的,压根就不是宋莳,那个王银锁还被抓了的。”李棉花打头阵说。 严凤英也正好回了村,她女儿宋杏黄是谁害死的,她最有发言权。 “我是宋杏黄的娘,我女儿是王银锁害死的,她为了银子把我女儿推进了河里,又嫁祸给宋莳,这事我们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 “你们来看看……”村里人又拉着这些人看宋莳带领村里人走出的致富路。 那些人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个村里人,他们回到京城,范出就面见皇上,把那些人带回的消息说了。 “皇上,那个村叫上马村,村里有开农家乐的,有当导游的,有做工艺品的,还有作坊和培训班,学堂也有,都是宋莳姑娘带领他们办起来的,他们说,没宋莳,就没有他们今天的好日子。” “噢?”年重岁真觉得宋莳就是自己找的妇女的典型,只是她现在是个罪犯。 “关于案子,他们怎么说?” 就算宋莳就是自己要找的典型,但她真的害了人,也得受惩罚,年重岁不会对她网开一面。 “皇上,村里人说杀宋杏黄的就是那个告宋莳姑娘的妇人,人是她杀的,他们还带回几个证人。”范出说。 “那就叫他们当面对质。”年重岁下旨。 大堂上,李棉花、严凤英还有白水莲见到被官差带上来的宋莳,纷纷围上去,“阿莳,你没事吧?你放心,我们会帮你作证的,害了宋杏黄的,是王银锁!” “嫂子们,你们都被宋莳骗了。”王银锁在一旁,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样。 “呸,你才是骗子!”严凤英以前,就是被王银锁骗了,把王银锁当成好人,其实她是毒蛇。 “嫂子,你真误会我了,宋莳是用猴神大人控制了我。”王银锁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呸,猴神大人救苦救难,才不会害人。做了坏事不敢承认,还赖到猴神大人身上,你会有报应的!”严凤英诅咒王银锁。 “呸,你才会有报应。”王银锁诅咒回去。她马上就可以不用坐牢了,会换成宋莳把牢底坐穿,才不怕这几个泼妇。 “都安静,这是大堂!”范出制止了两方人的争吵。 宋莳也对三个婶子说:“婶子,你们不用跟她吵,大人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断案的是大人,她说的话没用。” 王银锁说害人的是自己,叫她说去吧。 范出让李棉花、严凤英还有白水莲说说宋莳在村里的为人。 这就到李棉花的强项了,她一番话说的是声情并茂,从宋莳让村里人做花饽饽赚钱,一直说到宋莳帮助她这个落后分子,让她能卖工艺品养家。 “大人,宋莳在村里是有几个仇家,我以前就是一个,可问题是出在我们这几个人身上,不怪宋莳,宋莳一直在尽心尽力帮助大家。” “大人,是这样的。”严凤英接过了李棉花的话茬,说了她当初是怎么骂宋莳的,可后来宋莳还是帮助了她,帮助了她女儿。 “大人,我打心底里感谢宋莳。”严凤英说了一句最朴实的话,别的话都是假的,她就是感激宋莳。 最后轮到白水莲说,她讲了自己刚开始做花饽饽时,对宋莳是不服气的,可宋莳用手艺让她心服口服。 “大人,宋莳不是烂好人,谁有错,她是真批评,因为这样,她会跟人结下梁子,可她都是为了大家好。” 王银锁再也听不下去了,喊道:“大人,这是审案子,不是开宋莳的表彰大会吧?” 这一个两个三个说的,跟案子一点关系没有,宋莳对她们好,难道就能证明宋莳没杀人? “有关系,宋莳如果会害人,她不会这么帮我们。大人,害人的就是王银锁。”李棉花指着王银锁说。 王银锁气得翻了个大白眼,“你们是不是聋,我都说过了,我之所以会说自己害了宋杏黄,是被猴神大人控制了,害宋杏黄的是宋莳。” “大人,她说的猴神大人是保佑村里的神猴,没人能证明她当时是被猴神大人控制了。”宋莳说道。 “姑娘,你们说的猴神大人在哪里?”范出也是那个镇上的,他从来没见过听说过什么猴神大人。 “它不在这里。大人,她当时之所以承认害了宋杏黄,是她以为宋杏黄死了,却见到了活的宋杏黄,被吓得说出了真话。她说是被猴神大人控制,才说了那些话,还是我让猴神大人控制她说的,如果我有那个本事,我为什么还被关在牢里?” 人人都知道她宋莳只是一个普通的做花饽饽的姑娘,她没神通。 范出叫官差把宋莳和王银锁先带下去关押,相比起来,他觉得宋莳的话更可信,可证人还有黄家人和一个丫鬟呢。 宋莳姑娘到底有没有杀人呢?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诈出真相 宋莳又被允许探视了,来的还是顾槿年。 宋莳把竹桶悄悄放进顾槿年手里,“交给你了,顾槿年!” 宋莳刚刚知道了一个天选干饭人的本领,也许利用它地这个本领,可以诈出些真相来。 顾槿年带着竹桶出了牢房,看了一封信,信上说竹桶里有一只猴子,可以变成任何人,让他利用猴子地这个本领,撬开芍药和黄家人的嘴。 “六两,你去查查黄家人和那个丫鬟被关在哪?”顾槿年沉思片刻后,吩咐六两。 六两出去一会就很快进来了,说了那间客栈地名字。 “少爷,你说怎么做吧?”六两摩拳擦掌,他也要为救宋莳姑娘出一份力。 “你先下去。”顾槿年让六两离开,对着竹桶说他要见天选干饭人。 天选干饭人一眨眼就出现,又在顾槿年面前,变成了顾槿年地样子。 “你在想,我还不如变成皇上,宋莳就从牢里出来了。”天选干饭人变成地“顾槿年”说。 顾槿年是这么想的,看来这猴子确实有本领,他需要想一想,该让这猴子变成谁,才会起到作用。 让天选干饭人回到竹桶里,顾槿年想好计策后出了门,来到了六两说的那间客栈。 客栈里的芍药听到敲门声,过去打开门,立时傻住了,“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芍药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赵九红! “蠢货,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教你的说,为什么那个宋莳还没被判刑,你再不努把力,可别怪我……”赵九红狠戾地推开芍药,进门就说。 芍药吓得跪在赵九红脚边,“夫人,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我是照你说的做的,我发誓。” “那我先放过你,不准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赵九红站了起来。 芍药说记住了,赵九红就走了。 走出几步,赵九红就从客栈消失了,再出现时,她已经在竹桶里。 刚才的赵九红是天选干饭人变成的,而它和芍药的对话,顾槿年都听到了。 这下顾槿年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槿年一眨眼来到了牢里,把竹桶还给了宋莳,说了句“我找到了”。 等顾槿年走了,宋莳问竹桶,顾槿年叫它们做了什么。 “那个蠢猴子变成了巡抚夫人。”竹桶还是不肯好好称呼天选干饭人。 看来这事还跟赵九红有关,宋莳又问竹桶,它说的天选干饭人不一般,就是它能变成任何人这事? 昨天,她和竹桶聊天时,竹桶说漏了嘴,说那天在苏府,让苏盛放了她的苏夙念,其实是天选干饭人变成的,宋莳这才知道,天选干饭人能变成任何人。 她这才把竹桶给了顾槿年,让他用天选干饭人的这一能力,来搞清楚黄家人和芍药为什么突然会改口,都来陷害她,还闹到了京城。 “竹桶,事情还没跟苏家人扯上关系吧?”宋莳又问。 “还没有。宋莳,你就好好待着,等着顾槿年救你出去吧。”竹桶说。 宋莳就是不想好好待着,可在牢里,她也只能好好待着,每天她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就是想师傅教她的做花饽饽手法,一遍遍想,还真叫她悟出一些以前没悟出的东西。 顾槿年这边,他让手下人找到了芍药的家人,把他们带来见了芍药,芍药马上要求见范出。 范出很快就见了芍药。 芍药承认,她之前对范出说的话,都是赵九红指使她说的,她其实并没有在黄家周围见过宋莳。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范出问芍药,一个巡抚夫人为什么要陷害宋莳姑娘呢。 “我家夫人恨姑娘,她还曾经见过原来的知县的五夫人,就是真正杀了黄陀的那个人。”芍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芍药心里是恨赵九红的,之前是因为她的家人在赵九红手里,她不得不听赵九红的,如今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这次说的是真的?”范出又问她。 “大人,我这次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我有一句假话,我愿意受杖邢。”芍药回答。 范出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省城,把赵九红带了来。 赵九红一开始自然是不承认,是她指使芍药陷害宋莳,可她怎么说,都是一个巡抚的夫人,对付巡抚的小妾,她有的是手段,可受苦的变成她自己,她很快就支撑不住,说了。 原来是有人以她和萧奢情见过面的事威胁她,要是她不照做,就把她和萧奢情合谋陷害宋莳的事说出去,叫她身败名裂。 赵九红最怕的就是当不成巡抚夫人,自然就答应了照做。 “找你的人是谁?”范出问,这个人是个关键。 “我不认识,应该是萧奢情认识的人,她曾经跟我说过,会有人找我。”赵九红现在是万分后悔,当初见了萧奢情。 借他个胆子,她也不会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萧奢情不就是一个知县的五夫人嘛。 “萧奢情认识的什么人,你说清楚点!”范出站了起来,案子查了这么久,终于有点有用的线索,他也难免激动。 “大人,我真不知道他是谁,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可以走了吧。”赵九红怕自己再不回去,那些小妾就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 “你可以回去,但你记住,如果那个人再找你,你一定要告诉巡抚。”范出本来想让赵九红留在这里,协助调查的,不过又想到那个人也许还会见赵九红,那让她回去,作用更大。 赵九红被送走后,范出把调查到的告诉了顾槿年,“顾少爷,你猜是谁见的她?” “不知道。”顾槿年心里其实有了怀疑的对象,当初萧奢情见的是苏府的人,那找赵九红的,肯定也是苏府的人。 “顾少爷,那关于有毒花饽饽,有什么进展没有?” “没有。”顾槿年一直在调查,但一点进展也没有。 “顾少爷,那再有没有人吃了花饽饽出事?”范出又问,他也知道顾槿年请阎神医给所有吃过花饽饽的人做了全身检查。 “没有,你那边还有别的进展没有?”顾槿年也问范出,他需要证据,指向苏方的证据,哪怕是指向他家人的也行。 “没有。”目前除了能证明那两个女人的话不可信外,范出也没有别的进展。 “看来只能等联系巡抚夫人的那个人再出现了。”顾瑾年说。 顾槿年见完范出,再一次来了牢里,跟宋莳借了竹桶。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关键的信 黄家人一动都不敢动,完全被吓傻了,眼前的人竟然是黄陀?! “爹啊,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吧,我们正在为你报仇呐,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身负重任地,你放心,儿子会帮你继续把重任担起来。”黄陀地儿子额头冷汗直冒,好不容易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嗯,你是孝顺,爹就是怕你担不起重任,特地回来见见你的。”黄陀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桌上地点心就大吃特吃。 一盘子点心见底,黄陀才又问:“爹考考你,你觉得重任是什么,你觉得你见地又是什么人?” “爹,不就是让宋莳轻则坐牢,重则死嘛!”黄陀地儿子阴鸷地回答。 那个人找上他,就是问他愿不愿意给爹报仇,他说愿意,那个人就教他们这样干。 现在那个宋莳已经在牢里了,下一步就是让她被砍头。 “那个人都是怎么来找你?安全吗?”黄陀又问。 黄陀的儿子说安全着呢,又问黄陀,“爹,来找我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给你写信的那个人?” 信的事,家里只有他知道。 “什么信?”黄陀直起腰来问。 “就是抽屉暗格里的那封信。”黄陀的儿子小声说。 黄陀拍了拍儿子的肩,就离开了。 这次的黄陀还是天选干饭人变的,跟芍药见到的赵九红一样,顾槿年把竹桶送回给宋莳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只告诉宋莳,他要回省城。 “竹桶,顾槿年有什么大发现?”宋莳问。 竹桶说了信的事,“那封信可能是重要线索,你能不能从牢里出去,也许就看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宋莳现在呢,待遇比普通的犯人好一点,可再好,还是在牢里,还是个犯人,在这里连花饽饽都做不了。 “顾槿年肯定是怀疑信是苏方写的。”宋莳都不做第二个猜想,虽然她说了,苏方不是坏人,可她敢肯定,顾槿年还是怀疑苏方。 这个竹桶就不知道了,不过竹桶想到了一个让宋莳从牢里出来的下下策,“宋莳,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最终真的被判入狱,你打算怎么办?” “不可能。”宋莳才不觉得会有那个如果,她没杀黄陀,没害宋杏黄,就连花饽饽吃死人,都很可能是有人陷害她,她才不会坐牢。 “宋莳,我是说如果,如果真不幸到了那一天,就让天选干饭人变成你,代替你坐牢,你就出去,找个隐秘的地方,潜心研究做花饽饽吧,二十年后,让你的徒弟再次惊艳出现。”竹桶都替宋莳打算好了。 宋莳以后,就做古墓里的小龙女吧,一辈子不出古墓那种。 “竹桶,你脑子里只有花饽饽?”宋莳可不是那样自私的人儿。 叫天选干饭人当一辈子牢里的自己,自己做花饽饽,那饭桶怎么办? “宋莳,我可不光是为了花饽饽,你要是坐牢,你爹娘和宋时运总会知道的,你叫他们怎么办?”竹桶觉得自己的主意,于花饽饽于宋莳,都是最好的。 这句话,宋莳同意,不过也不能牺牲天选干饭人,“竹桶,你还是把所有消息都再跟我说一遍,我看看从哪里能找到突破口。” 与其考虑竹桶说的下下策,宋莳还是认为自己该想办法从牢里出去。 竹桶认命地把目前的消息都说了一遍,宋莳把所有消息串联起来,愈发觉得这几件事,幕后应该是同一个推手,可推手是谁,她还是没有怀疑对象。 “只能靠顾槿年了,希望顾槿年能从信里找到线索。”宋莳在心里,暗暗为顾槿年加油。 “竹桶,要不你去帮顾槿年吧,反正我如果有事,我呼唤你,你一眨眼就能出现,现在找到幕后推手最关键。” 竹桶去跟着顾槿年,更有利于她从牢里出去。 “好嘞,宋莳。”竹桶嗖就消失了。 顾槿年刚对六两交代好事情,就瞥到了竹桶,叫六两出去,他就进入竹桶,一眨眼就来了黄陀的家里。 费了点时间,顾槿年找到了黄陀的儿子说的那封信。 信还真是苏方写的,不过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是苏方赞扬清欢斋点心好吃,写的几个字。 “怎么只是这个啊!”竹桶沮丧极了,这信屁用没有。 顾槿年把信放好,又继续继续搜,这次还又叫他找到了一样东西,是一块腰牌。 他从身上又拿出一块腰牌,两块腰牌几乎一模一样,另一块腰牌是顾槿年从萧奢情身上找出来的,看来黄陀和萧奢情都是效命于苏方! 苏方肯定是早就调查到了自己跟宋莳的关系非比寻常,才想到从宋莳身上下手,杀黄陀就是为了嫁祸给宋莳,不过没成功。 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苏方!”顾槿年吐出这两个字,进了竹桶,一眨眼回到了京城。 “你回宋莳身边吧。”顾槿年对竹桶说。 “你要做什么?”竹桶有点担心顾槿年。 说完这话,竹桶想起顾槿年听不到它说话,它飞到桌子上,在纸上写出来,要拿给顾槿年看,才发现顾槿年不见了。 “就是这样。”竹桶回到宋莳身边,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听。 “你不是能知道顾槿年去哪了吗?”宋莳问道,竹桶总是说,它知道顾槿年的所有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找不到顾槿年了。”竹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顾槿年该不会是要扳倒苏方吧,千万不要啊。竹桶,你好好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顾槿年,我要阻止他!” “我找不到他,宋莳。”竹桶爱莫能助。 “叫天选干饭人出来,让它变成我,我要出去找顾槿年!”宋莳站了起来,她猜到顾槿年也许要见谁了。 “宋莳,你现在去找顾槿年,也许晚了。”竹桶阻止宋莳。 就算是晚了,宋莳也要试试。 幸亏这间牢房只有宋莳一个人,天选干饭人很容易就替代了宋莳,而宋莳来了宫门外,她觉得顾槿年很有可能来见皇上。 “宋莳,你肯定会扑个空,顾槿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来宫里呢!”竹桶不信,宋莳在这里守株待兔,能待到顾槿年。 “那你就等着瞧。”宋莳肯定,顾槿年是来见皇上。 如果顾槿年在其他地方,竹桶应该都能感知到顾槿年,就是他来宫里,竹桶有可能找不到他,但不知道顾槿年是不是已经进宫了。 一转头,宋莳见到一辆马车缓缓靠近宫门,一眨眼,宋莳人就进了马车里。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到底是谁 “顾槿年,你不能进宫,你相信我,苏方不是坏人!”宋莳对对面的顾槿年说。 她赌对了,顾槿年是来宫里见皇上。 “我有证据。”顾槿年说道,叫宋莳马上回牢里去,他会救她出来的。 “顾槿年,苏方是丞相,你地猜测奈何不了苏方。你不进宫,我也能从牢里出去地,你相信我。”宋莳拽了拽顾槿年的袖子,可顾槿年一副心意已决地样子。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顾槿年!”宋莳真想扇醒顾槿年,苏方贵为丞相,肯定树了不少敌。 要是找到几个苏方疑似害人地证据,就能扳倒苏方,苏方早就不是丞相了。 顾槿年找到地证据,宋莳都知道,她觉得没有一个能证明害她的是苏方。 “我有铁证,你先回去。”顾槿年要下马车。 宋莳一把把他拉了回来,“顾槿年,你坐下,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顾槿年思想斗争了一会,还是把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宋莳。 刚才顾槿年已经要跨进宫门了,可他的手下追来,告诉他查到了花饽饽里的毒是谁下的。 有了这个证据,顾槿年认为这次是十拿九稳,他不光能把宋莳从牢里救出来,还能报仇。 “顾槿年,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苏方真的不是坏人。” 虽然顾槿年摆出的证据,宋莳信,可饭桶向来不给坏人治病,苏方真不可能是坏人的。 “宋莳,这件事情了结后,我会向你解释的,这跟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无关。”顾槿年现在只能对宋莳说这么多。 “你……你……顾槿年,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记住,我还等着听你的解释呢。”宋莳清楚,自己劝不了顾槿年,只能祈祷顾槿年不会有事。 “我答应你,我可是皇商,是首富,我的顾氏商行影响着整个……” “噗嗤”,宋莳笑了,顾槿年还真是自大的可爱。 “顾槿年,你要是真有自己说的这么能耐,丞相他就不会到现在还是丞相了,你还是小心吧,你一定得小心。”宋莳要再听一遍顾槿年的保证。 她更希望顾槿年进去后,说每句话之前,能想到对她的保证。 “你赶紧回去吧。”顾槿年也同样担心宋莳。 “你先下去,反正我一眨眼就能回去。”宋莳要看着顾槿年走进宫去。 顾槿年又一次对宋莳妥协了,先下了马车。 “小心啊,顾槿年。” 顾槿年听到这句话,再回头时马车里已经空了,可话还是在他耳畔回荡。 进宫对顾槿年来说并不难,可这是他第一次来宫里。 年重岁听到云冬说顾槿年来了时,愣了一下,“顾槿年,他来到底是为什么事,让他进来。” 顾槿年跟着云冬进来,刚见到皇上的那瞬间,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宋莳叫他小心。 人一旦有了牵挂,真的就怯懦了,这导致皇上问了第二遍他来做什么,顾槿年才说出口。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花饽饽里投毒?”年重岁听了之后问。 “是的,皇上,买毒药的人我已经找到,他承认是自己买了毒药,之后他交给了沈氏商行的沈千五。”顾槿年并没有直接就说出苏方,他得一步一步来。 “这么说,是沈千五在花饽饽里下毒,嫁祸给宋莳姑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年重岁问道。 “这得问他了。”顾槿年还是引而不发。 年重岁又问顾槿年,还有没有其他事要说。 “皇上,关于黄陀的案子,我也有了新线索。” “噢?你可比朕的人调查到的多多了。”年重岁早就知道顾槿年有自己收集消息的渠道,他一直想用一下,但顾槿年一直伪装的很好,如今就这么暴露给他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皇上,这件事情了结后,我会把那些都交出来。”顾槿年清楚,皇上想要什么,他也明白自己今天说这些,是要付出代价的。 “朕只是想借用一下,可不是要,说说吧,你查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年重岁问。 顾槿年拿出从黄家找出的那块腰牌,“皇上,这是我在黄家找到的。” 云冬接过去,交给了年重岁,年重岁只在上面看到了一个标志,四四方方的方块。 顾槿年又拿出从萧奢情身上搜出的腰牌,“皇上,这是我从一个要害我的人身上找到的,两块腰牌一模一样。” 云冬又把腰牌拿给年重岁过目,确实是一模一样的两块腰牌,年重岁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皇上,拥有另一块腰牌的人,手下有一批黑衣人,其中有个说她见过丞相家的人。”顾槿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年重岁明白了,两块腰牌相同,拥有其中一块腰牌的人听命于苏方家的某个人,那另一个人应该也是。 “顾槿年,你到底要说什么?”年重岁正色问道。 “皇上,这两块腰牌一块属于黄陀,一块属于承认杀了黄陀的那个人,他们……都听命于苏家某个人。”顾槿年一步一步揭开谜团。 “你到底是谁!”年重岁眯起眼睛,他太明白了,顾槿年指向的人,是苏方! 顾槿年无数次想过这一刻,想的时候血脉偾张,可真正面对时,他异常地冷静,“皇上,我本姓陆。” “姓陆?!你是被灭门的陆家的人?!”年重岁站了起来。 当年陆家的惨案他还记得,他还曾命人去找陆家有没有幸存的人,可一个都没找到。 “我是陆奎淼的儿子,陆年。”顾槿年第一次在人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么说,你是怀疑陆家的灭门惨案跟丞相有关系?”年重岁问。 “是的。”那是顾槿年很早就确认的事。 “证据。” 顾槿年找到了当年那伙盗匪中逃脱的头子,他说是苏家的管家找到他们,叫他们杀了陆家所有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那天要出游的?”年重岁又问。 “他没说。” “顾槿年,这事太重大,仅凭你几句话,是不可能定苏方的罪的,你好几次提到黑衣人,黑衣人你找到了吗?”年重岁更关心那些黑衣人在哪。 “没有。” “这事朕会让人去查,你就别管了。”年重岁说道,剩下的事,已经不适合顾槿年插手了。 他真是想不到,顾槿年竟然是陆奎淼的儿子,还竟然成了皇商顾槿年! 顾槿年应下,“皇上,那宋莳呢,她可以从牢里出来了吧?”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 年重岁对顾槿年笑的很有深意,“那是当然,她马上就能从牢里出去,以后,你也可以叫回陆年了。” “皇上,我是顾槿年。”陆年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顾槿年。 “你想做顾槿年,就做顾槿年吧,不过朕希望你不要动苏方。” 顾槿年如果想动苏方,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他一直在做地,就是要让苏方身败名裂,受到律法地制裁,这对苏方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比直接杀了他,致命多了。 两天后,宋莳从牢里出来了,回到了阿莳花饽饽。 才过去这么几天,阿莳花饽饽已经显出了萧条,往日地盛景一去不复返。 “我会再为你开一家阿莳花饽饽。”顾槿年承诺道,都是因为自己,阿莳花饽饽才会变成这样,这对宋莳肯定是很大地打击。 为宋莳再开一间阿莳花饽饽,这是他该做地。 “我拒绝。顾槿年,你别忘了,我在进牢里前,跟你说的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别想再为我开铺子。” 宋莳还没有原谅顾槿年,她和顾槿年之间有许多问题得解决。 顾槿年别想用再为她开一间阿莳花饽饽,就当做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这行不通。 他还以为他和宋莳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宋莳肯定已经原谅他了,结果都是白搭,顾槿年这心被伤透了。 宋莳好残忍啊。 叹了口气,顾槿年一副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的配合态度,“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就从我是谁开始吧?” 顾槿年说了自己的身份,还有陆家的灭门惨案。 宋莳终于明白顾槿年为什么恨苏方了,原来还有这么层恩怨在,不过宋莳和年重岁有同样的疑问:“顾槿年,当年丞相是怎么知道你们一家人的行踪的?” 顾槿年其实对皇上撒谎了,但他对宋莳说了真话。 “我娘在嫁给我爹前,曾经跟一个男人互许终身,她嫁给我爹后,还是跟他藕断丝连。” “那个人是苏方?!”宋莳惊讶地问出口,这也太狗血了,丞相竟然跟顾槿年的娘有私情! 这让他在官场上,处处和顾槿年的爹作对,还最终对顾槿年一家痛下杀手?! 这样的人还当了丞相?!这简直没天理! 可不对啊,要是事实真是这样,丞相杀过人,饭桶为什么会给丞相治病? “顾槿年,你亲眼见过你娘和苏方见面?”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过,不能确定顾槿年他娘喜欢的人是苏方。 “于叔当年是陆家的管家,他见过娘去苏府很多次,在那天之前的一天,我娘也去过苏府,不过于叔不知道该怎么对我爹说,才一直没说。”顾槿年咬牙说道,娘去苏府,总不可能是见下人吧? 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人前和苏方一起,被同一个先生教过,这些让顾槿年肯定,娘喜欢的人就是苏方,娘忘不了的人也是苏方。 是娘把一家人的行踪告诉了苏方,爹才会被杀的。 “所以,你才恨女人?”宋莳问道,顾槿年当初会那么厌恶她,厌恶其他女人,原来是他娘给他造成的影响,让他对女人有了心结。 “对。”顾槿年承认,就是因为他娘,他才信不过女人。 “顾槿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查查,苏方也许并不是你要找的人,饭桶不会搞错的。”宋莳不想让顾槿年恨错人。 有些时候,虽然看起来坏人是那个人,但真不一定是。 顾槿年未置可否,“宋莳,该我问你了。” “问我?我又没瞒你什么。”宋莳可是连竹桶都叫顾槿年进过,她对顾槿年是完全坦诚的。 “那天你打了我两巴掌,你说是为了宋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槿年越想,越觉得宋莳的话不对劲,她不就是宋莳吗? 宋莳:“……” 完犊子!她说漏嘴了,她到底该不该告诉顾槿年,自己不是真正的宋莳,而是穿越来的。 “你不能说,说了顾槿年就被你吓跑了。”竹桶警告宋莳,她千万不能说。 “宋莳,我都说了,你难道要瞒着我?”顾槿年带点伤心地问道。 装可怜,对宋莳可没用,宋莳想起来一件事,顾槿年如果把这件事交代清楚,她就对顾槿年说实话。 “顾槿年,你还有件事没说呢!”宋莳用看花心大萝卜的眼神看顾槿年。 “你还想听什么?”顾槿年此时也认为自己完全把自己摊开在了宋莳面前,他对宋莳再也没秘密了,他可是连自己的身世都告诉了宋莳。 “你以前喜欢的人是谁,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宋莳凶悍地问,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就要听顾槿年说,不想等到他想说的时候了。 “我喜欢的就是你啊!” “你……你这招没用,六两说过,你有小青梅,她是谁!”宋莳才不会因为顾槿年说喜欢她,脑子就罢工。 顾槿年“噢”了一声,宋莳翻了个白眼,看吧,顾槿年终于想起来了,还想骗自己说没有呢。 “宋莳,我承认我心里住着一个人,现在她也在我心里。” 顾槿年是大猪蹄子,花心大大的萝卜,宋莳连呼气都被气忘了,“继续说!” “只是把她当妹妹,我对她是对妹妹的喜欢,她叫关楠。”顾槿年很配合地说了出来,还笑出声。 “哼,我才不关心这个呢,我是为了公平。”被顾槿年笑,宋莳拼命地往回找补。 顾槿年笑什么,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等等!顾槿年说她叫关楠?! “你……你说的该不会是关爷的孙女吧?”宋莳终于把关楠和关爷联系在了一起。 “对,她是关爷的孙女。”这世上,就那么一个关楠,能被顾槿年记着。 那个总是跟着他,有时候又很怕他的小姑娘,她就是关楠啊。 “顾槿年,她是你的小媳妇,你们俩定过娃娃亲,对不对?”宋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马八卦了起来。 关楠丢的时候才不大点,顾槿年对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就跟他说的一样,两个人是兄妹,宋莳心里的芥蒂就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槿年:“……宋莳,你刚才说了要公平,该你说了,你为什么说是为了宋莳才扇我?” “呃……这个嘛……顾槿年,你得保证不告诉别人,其实我不是宋莳,我叫李晓玉,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很多年以后。” 宋莳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直视着顾槿年,一口气说了过来,接着就看顾槿年的表现了…… 第三百九十章 关爷来了 “所以……你才说是为了宋莳?”顾槿年接受得挺快。 “对。”宋莳用力点头,顾槿年不会只有这句话要说吧? “所以……你有一次说了句同志?”顾槿年都记着呢。 “对。”宋莳那次是说秃噜嘴了,才叫顾槿年同志的。 “所以……你才会做花饽饽?” “我以前的家是花饽饽世家。”宋莳等着更猛烈地暴风雨。 顾槿年站了起来:“那我该叫你什么,宋莳还是李晓玉?” “当然是宋莳。”宋莳已经适应了作为宋莳地这个身份。 “那宋莳,你该回家看看了。” “顾槿年,你的反应就是这个?!”顾槿年地反应也太平淡了,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宋莳,问她,只是走个过场一样。 顾槿年舔舔嘴唇,喉结滚动了两下,又问出一个问题,“那……真正地宋莳哪去了?” “算了,顾槿年,你还是别问了,我还是回省城,迎接我爹娘对我地炮轰吧。”宋莳放弃再问顾槿年了。 顾槿年就不是一般人,她就不该受竹桶的影响,以为自己说出真实身份,能把顾槿年吓跑。 一眨眼,两个人回了省城,这次宋莳没让顾槿年去自己家,“顾槿年,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这也是你们那里的话?”顾槿年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他听懂了,宋莳还是没消气。 “我找你爹有点事。”顾槿年说着,就往里面走。 宋莳挡在他前面,挑眉问他:“你找我爹有什么事,我爹又不收山货了!你还是别进去,每次从京城回来,都是跟你一起,我家人会起疑的。” 爹是心粗,可宋时运心可一点不粗。 “宋莳,让你去苏府,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了,我想跟你当我们俩,不要当我和你。”顾槿年不要和宋莳分开。 说他无赖也好,反正他就是想和宋莳走下去。 “顾槿年,你要是再不走,那咱俩真就拜拜了,在京城发生的所有事,我原谅你了。”宋莳给顾槿年吃了颗定心丸。 她不是心软,她只是觉得顾槿年说的,足以让自己原谅他。 顾槿年这次大步走了,一点不留恋,可宋莳一眨眼,又出现在了顾槿年坐的马车里。 顾槿年:“……” “我是有个问题要问你,顾槿年,你有没有想过,苏家人是怎么知道你就是当初陆家的那个孩子?”宋莳才想到这个问题。 顾槿年的真实身份是秘密,苏家不管有问题的是谁,他是怎么知道顾槿年是陆年,还那么早就要暗杀顾槿年的呢。 “也许是那些黑衣人查出来的。”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是不会出卖他的。 顾槿年认为,那些黑衣人是苏家养的,苏家也有收集消息的渠道。 就像他明里有顾氏商行,暗里有人间,都是用来收集消息的。 “他们查,也得从人的嘴里查吧?顾槿年,我觉得你该查查这件事。”说完这句话,宋莳一眨眼回到了家。 宋莳没能跟家人上演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因为家里有个外人。 “爷爷,你怎么在我家?”宋莳问道,是关爷来了自己家,还带了一男一女。 关爷看起来很生气,瞪了一眼那一男一女,才说:“阿莳,槿年没跟你一起回来?” 关爷还以为顾槿年也会来宋莳家,才来这里等两个人的。 “爷爷,顾槿年他回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关爷站起来,还叫那一男一女也站起来:“赶紧起来,跟我去见槿年!” 一男一女站起来,那个女人一直看着宋莳,被男人拉才走了。 王菜花和宋旺这才过来围着宋莳,王菜花心都揪了起来,声音不稳地问:“阿莳,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娘,他们不是来找我的,是找顾槿年,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爹你也是!”宋莳赶紧叫饭桶出来。 王菜花和宋旺都说自己没事,他们是见到那个老人,想起那个老人就是以前去村里找孙女的,才怕成这样。 “阿莳,你咋胖了呢。”王菜花安下心就打量宋莳,这一看,发现宋莳胖了,脸都圆了。 “我胖了?”宋莳捏捏脸,是长肉了,天啊,别人坐牢是受苦,她坐牢,竟然把自己坐胖了! “娘,你看错了,我是脸有点肿。”宋莳打马虎眼,她决定了,从明天起,要忙起来,绝不能做心宽体胖的人。 王菜花信了,拉着宋莳坐下来,问她怎么去京城这么久。 “你弟啊,嚷嚷着要去京城找你呢。”王菜花天天被宋时运吵的头都大了。 “娘,我不是说了嘛,京城的铺子出了点事,所以我就待久了点,不过你放心,事情解决了。” 她的铺子是没了,过一阵她得在京城靠自己,开一家新铺子,宋莳在心里加上这句。 “娘,你和我爹想不想去京城?”宋莳就是异想天开这么一问,谁知道王菜花和宋旺都说愿意去京城,还说马上走都可以。 “爹娘,你们到底怎么了?”宋莳再发现不了爹娘不对劲,她就是枉做女儿了。 “阿莳,你都离开这么久了,赶紧去铺子看看,快去吧。”王菜花把宋莳推进了铺子里,回来就问宋旺该怎么办,万一宋莳再问起。 “还不都怪你,嘴那么快,你急什么!”宋旺没好气地说道。 王菜花一听这话,话里也带了火气,“宋旺,刚才是你先抢着说要去京城的,嘴快的明明是你!” 宋旺:“……那个……那个阿莳再问,阿莳才不会再问了。” 王菜花朝天翻个白眼,宋旺这人啊,最会自欺欺人了,她推了宋旺一把,“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听我的,宋莳再问,咱们就说年纪大了,想去京城走一走。” “听你的。”宋旺愉快答应了。 宋莳来到铺子里,站在一边看了会,柳算和张垄赵虎王朝马汉五个人各司其职,铺子里没有事情需要她出马。 “姑娘,清欢斋关门了。”柳算走过来,对宋莳说。 其实黄陀死了,清欢斋的命运就是关门,现在关门,还比宋莳以为的晚了不少。 “还有什么大事?”宋莳又问,她需要好消息,来冲淡娘说她胖了,给她造成的郁闷。 “嗯……巡抚夫人病了,病的很重,现在朱府有十夫人在管理。”柳算又说。 十夫人就是那个生了个儿子的小妾。 赵九红这是失势了,宋莳就想送给她两个字,活该! 谁叫赵九红非陷害自己,她就是活该。 “还有呢?”宋莳心情好多了,就差一个好消息,她就能满血复活。 “姑娘,你胖了。”柳算又说。 宋莳的好心情彻底飞走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由胖引发的血案 第二天,顾槿年见到宋莳,宋莳是阴沉着一张脸。 “吃点心,这是现在比较流行的一种点心。”顾槿年把点心推到宋莳面前。 “不吃!”宋莳看见点心,脸更阴沉了,一把推开。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这些了吗?”顾槿年脸也变色了,自己投其所好,竟然也失灵,该不会宋莳是来跟他谈分手的吧! 顾槿年严肃起来,“宋莳,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宋莳跟顾槿年一样严肃。 “我先说。”顾槿年放在腿上地手握紧了。 “你说吧。”宋莳习惯地去拿点心,又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顾槿年地眼神暗淡了两分,说:“关爷昨天来找我了。” “我知道,他先是去的我家,他找你什么事?”宋莳问道,顾槿年主动说起,关爷来找他,就不可能是喝茶聊天。 “苏家知道我真实身份地原因找到了。” “你是说是关……那对男女?”宋莳来了个急转弯,出卖顾槿年地不是关爷,应该是那对男女。 “那是关爷地儿子和儿媳,他儿子为了女儿的下落,就告诉了苏盛我的真实身份。”这是关爷亲口告诉顾槿年的,关叔也承认了。 “苏家知道关楠在哪?”宋莳能理解关爷的儿子,他找了女儿那么久,都没消息,突然有个人说,知道他女儿关楠在哪,他肯定会什么都说的。 “他被骗了。”顾槿年回答,苏盛只说关楠还活着,让关叔说出他除了顾氏商行,还有什么产业,关叔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那你怎么处理的?”顾槿年并不是那种富有同情心的人,宋莳觉得。 “什么怎么处理的,那是关叔,关楠的爹,我还能怎么办?”顾槿年只是让关叔以后别信这种话,他会帮关叔找到关楠的。 “顾槿年,你是不是跟关楠的走失有关?”宋莳又问,顾槿年对关家的事太上心了,连关爷的儿子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他都不追究,这不是一句关系好,就能解释的。 “关楠被拐走时,是要去找我。”顾槿年显得很沉重。 那就难怪了,顾槿年是对关家人有愧啊。 “该你说了,你想说什么?”轮到顾槿年问宋莳。 宋莳喘了口粗气,脸色变得蜡白,顾槿年也跟着紧张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结果听到宋莳问他:“我是不是胖了?” 昨天除了娘和柳算,连宋时运见到她,都说她胖了,她也许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坐牢把自己坐胖了的。 宋莳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没吃饭,来见顾槿年,是她觉得娘和宋时运是关心则乱,顾槿年很理性。 “你就是要说这个?” “顾槿年,你快回答我。”宋莳真的很着急知道答案。 “胖点好。”顾槿年觉得宋莳这样刚刚好,很健康。 “你说我胖?!”宋莳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她就不该来找顾槿年,该再冷着他几天。 宋莳摔门而去,留下顾槿年还云里雾里的,他没说宋莳胖啊。 戴景胤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槿年哥,你怎么又把宋莳气走了,你不能仗着宋莳原谅了你,就这么对宋莳啊。” 作为宋莳的护花使者,戴景胤很看不下去顾槿年对宋莳的不珍惜。 顾槿年把刚才的事对戴景胤说了,戴景胤作为狗头军师,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槿年哥,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最怕被说胖。” 宋莳再能干,也还是女人啊! “不可能。”顾槿年不相信宋莳生气,是因为这个原因。 “槿年哥,我姐夫连这都没告诉你?你听我的准没错,你现在马上去告诉宋莳,她不胖,她在你心里是最美的。” “我刚才就是这意思。”顾槿年刚才只不过说的简单了点,可意思跟戴景胤说的一样,宋莳肯定领会到了。 戴景胤:“……槿年哥,你和宋莳到现在都没分手,你真该感谢宋莳对你宽容,对女人,你得甜言蜜语。她就是个棒槌,你也得把她夸成朵花。我……我就是打个比方,宋莳怎么可能是棒槌呢。” 顾槿年一瞪眼,戴景胤就怂了。 “你没骗我?”顾槿年对戴景胤的话,十分之怀疑,这要是温孰说的,他准信,可这是戴景胤。 “槿年哥,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戴景胤信心十足,告诉顾槿年听他的错不了,他不光见过猪跑,还吃过很多猪肉的。 顾槿年被说动了,又被戴景胤灌输了一堆甜言蜜语,叫他见了宋莳,随便说两句,宋莳准不生气了。 “你在这里等着。”要是戴景胤的话行不通,顾槿年回来就收拾戴景胤。 宋莳回到家,还是余怒未消,跟竹桶抱怨,“竹桶,你说顾槿年是不是呆子,怎么就会说屁话呢。” 屁话都比顾槿年说的话好听,宋莳真想不明白,顾槿年长得挺俊朗,怎么能长了那么张臭嘴! “宋莳,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昨天做花饽饽的时候,更得心应手了?你现在这个身形,对做花饽饽来说,是最合适的,你就做微胖界的女神吧!” 竹桶是懂说话艺术的,它同样是说宋莳胖了,可说的宋莳浑身每根毛孔都张开了。 宋莳最看重什么,就是做花饽饽,说她胖点对做花饽饽有帮助,就把她的毛捋顺了。 毛被捋顺了的宋莳,再看到顾槿年,就觉得顾槿年还没笨到家,这不就追来安慰她了嘛。 顾槿年一脸严肃,“宋莳,刚才是我不对,你一点都不胖。啊!女神,你苗条着呢,你是我……唯一的女神,你的倩影让我魂牵梦萦。啊!真的,你看看大街上那些女人,她们才胖,胖的都没法看。” 宋莳脸皮抽动,指着顾槿年:“顾槿年,你滚!睁眼说瞎话,也没你这样的,我是胖,不是傻!” 可恶的顾槿年,你就没有对得起我的时候! 宋莳这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哗啦哗啦倒了,她把顾槿年撵出门,关上门就问竹桶,“你说,顾槿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肯定是有人给他出主意。”竹桶肯定地说,不然顾槿年不会说那些词。 顾槿年回到顾氏商行,揪起狗头军师戴景胤,就是一顿捶,他果然不该听戴景胤的,戴景胤出的果然是馊主意。 “槿年哥,宋莳没原谅你,不能够啊,是不是你的深情没到位?”戴景胤为自己找理由。 “砰砰!”顾槿年深情地给了戴景胤两脚,“滚蛋!” 第三百九十二章 是哪个兔崽子 半个月后,京城来信了。 “顾槿年,信上说那些黑衣人的老巢找到了,皇上叫你去京城?”宋莳问,皇上的人找人还挺在行,真不是吃闲饭地。 “嗯。”顾槿年点头,果然要想让宋莳原谅他,最好地办法就是要跟她谈正事。 这不因为宋莳的身材问题,宋莳跟他冷战,顾槿年吃了半个月地闭门羹,这次总算是进门了。 “我也要去京城。”宋莳也想知道那些黑衣人到底效力谁。 “你才刚回省城,又要离开,你爹娘能同意?”顾槿年当然想让宋莳陪自己,可他作为准女婿,应该从现在开始,就给岳父和岳母留个好印象。 这第一条,就是不能和宋莳地家人抢宋莳。 “没事,我白天去京城,傍晚我就回来,反正我在省城时,白天也忙,也见不到他们。”宋莳有办法地。 等顾槿年走了,宋莳就跟娘说,她要去周边村子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用来做花饽饽的粮食,白天不能回来,得傍晚才能回来。 “去吧,顺便去看看猴神大人。”王菜花痛快同意了。 之前,宋莳是和爹娘说,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就住在他们成亲的那座山上。 宋莳答应下来就出门了,和顾槿年进入竹桶,一眨眼来了京城。 宋旺却在家里埋怨王菜花:“你咋不拦着阿莳,万一那个老头又找宋莳呢。” 宋旺说的老头自然是指关爷。 “我看着宋莳是有情况了。”不然王菜花就问两句了。 “啥情况?阿莳咋了?”宋旺虎着脸问。 王菜花翻个白眼,“宋旺,你这爹咋当的,阿莳多大了,都快二十二,早该嫁人,有情况自然是她有了喜欢的人。” 小年轻总得交流一下感情,她作为娘,这时候就该睁只眼闭只眼。 “啥,哪个兔崽子敢打宋莳的主意!”王菜花的话在宋旺听来,就是天雷滚滚,他的世界都要塌了,他的阿莳还小呢,现在谈嫁人,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等他蹬腿,宋莳再嫁人也不迟,宋旺就是这么想的。 “我哪知道是谁,不过我可警告你,不准搞破坏,阿莳这岁数,就该谈场小恋爱。”王菜花可了解宋旺了,他就恨不得宋莳一辈子跟尼姑一样,六根清净,断情绝爱。 “我肯定不插手。”宋旺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就把儿子叫到跟前,跟他说有人跟他们父子俩抢宋莳,他们得采取点措施。 “爹,包在我身上,不过是哪个混球敢肖想我姐?”宋时运跟宋旺一样,坚决杜绝有男人靠近宋莳。 他会养他姐的。 “你娘不肯说,你猜呢。”宋旺就指着儿子了,他现在心像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凉透了。 他的阿莳啊,竟然喜欢男人了! “爹,八成是顾槿年。”宋时运一直觉得,顾槿年来家里,他的目标就是他姐,他就是来抢宋莳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槿年。阿运啊,你别总盯着他。”宋旺是一点不怀疑顾槿年的。 宋时运摸着下巴,“爹,我姐不在,要不咱们进我姐的屋,找找线索?” “这不好吧?”宋旺同意这么做,又怕宋莳知道生他的气,叫宋时运进去。 宋时运也怕啊,叫宋旺进去,两个人正谦让着,宋莳回来了,看到爹和宋时运站在自己屋门口,走过去问:“爹,你们干嘛呢?” “呃……这个……宋时运,你姐问你干嘛呢!”宋旺虎目一瞪。 宋时运苦逼地回答:“姐,我来借本书看。” 宋莳打开门,叫宋时运进来找吧。 宋时运朝宋旺吐吐舌头,光明正大地跟着宋莳进了屋。 宋莳进屋就叫宋时运找完书就出去,她在桌子边坐下,想着今天去京城听到的消息,那些黑衣人竟然承认听命于丞相苏方! 他们说,他们是被丞相的人格魅力吸引,自愿汇聚到丞相麾下,帮丞相处理一些丞相不便于处理的事。 “包括帮他杀人?”宋莳记得顾槿年当时就是这么问的。 那些黑衣人竟然大言不惭地回答是,还说只有苏方当丞相,才能造福于民,那些妄图把苏方从丞相的位置上拉下去的人,都该死。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双羌国的百姓能一直过上好日子,没人能比苏方当丞相当的更好。 “苏方原来这么擅长给人洗脑。”宋莳感叹道,苏方的洗脑术,堪比传销。 “宋莳,眼见和耳听都不一定是真的。”竹桶还是认为那些黑衣人跟苏方没关系。 “竹桶,也许饭桶给苏方治病,是它想跟天选干饭人在一起。”宋莳动摇了,苏方也许真不是好人,大多数人都被他骗了。 黑衣人说的话,不像是假的,他们就像是苏方的信徒。 “不可能,饭桶不可能弄错好人坏人。”竹桶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可是说过,他们都见过苏方。如果苏方跟他们没关系,为什么要见他们,还鼓励他们好好干?” 竹桶幽幽地说:“宋莳,你弟在偷听。” 宋莳转头,这才看到宋时运手里攥着一本书,站那支愣着耳朵在听呢。 “姐,我找书呢,这本不对,是这本。”宋时运发觉自己暴露了,赶紧把书放了回去,又换成了另一本。 宋莳过去,扯着宋时运把他丢了出去,关上门。 “阿运,咋样?”宋旺都等老半天了,扶稳宋时运就问他。 宋时运就听到了竹桶的话,什么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还提到了饭桶。 “爹,咱们得先搞清楚我姐是去可哪,和谁去的。”宋时运分析完提出。 “对,那明天你跟着你姐。”宋旺说。 宋时运:“……” 第二天,宋时运自然是没能跟上宋莳,不过他来到顾氏商行,问伙计顾槿年在不在。 伙计问他是谁,宋时运眼睛一转,说是郑六斗叫他来找顾槿年有点事。 “噢,原来是郑老找我家少爷,他去京城了。”伙计回答。 顾槿年也不在省城!宋时运更肯定姐是和顾槿年在一起了,可他该怎么做,才能叫姐跟顾槿年分开呢。 这可难倒了宋时运,装病是不行,有饭桶在,死不了的病饭桶都能治,闹着不去私塾? 宋时运摇头,肯定也不行,爹能打死他,他到底该怎么不让姐嫁人呢。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是陆年 因为黑衣人的证词,苏方被请来了,他对于黑衣人的说法,是全盘否定。 “皇上,他们是码头地工人,不是什么杀手。”苏方震惊地解释这些黑衣人地身份。 什么杀手,他们明明只是工人。 “丞相,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码头的工人,京城周围可没有码头,你还鼓励我们好好帮你铲除异己呢。”有黑衣人不干了。 他们做地事虽然见不得光,可丞相不能不承认他们地存在啊,他不是为国为民地好丞相吗? 没有他们,他能在丞相的位置上坐的这么稳,施展抱负? 现在出事了,他这是全部不承认了,那他们做的,到底算什么! 苏方满脸都是汗珠,抬起衣袖擦汗,“谁……我苏方怎么会让你们做那种事,我是鼓励你们好好做事。” 苏方又转向年重岁,“皇上,我真的以为他们是码头的工人。” “丞相,据我所知,你家的生意没有运输货物吧?”顾槿年开口,苏方的话都是在撒谎,还漏洞百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苏方才发现顾槿年和宋莳也在,他们为何在这里? 对了,苏方想起来了,苏盛要他小心顾槿年,说他拉拢了朝中好几个大臣,目的是在扳倒自己,其中就包括自己的死对头,范出。 “皇上,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拉拢其他大臣不成,就陷害我。”苏方指着顾槿年气愤地说道。 他之前真是看错了顾槿年,他还想把苏夙念嫁给顾槿年呢。 “苏方,你知道他是谁吗?”年重岁指着顾槿年问苏方。 “他是顾槿年。”苏方回答,顾氏商行的顾槿年,是人尽皆知的,比他这个丞相还人尽皆知。 顾槿年用眼神凌迟着苏方,不过苏方可是丞相,不受顾槿年眼神的影响,但顾槿年的话,真的凌迟了苏方。 “我姓陆,我是陆奎淼的儿子,陆年。” “你姓陆,叫陆年?!”苏方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他经常想起陆家发生的惨案,自然对陆年这个名字不陌生。 陆年当年才几岁,已是惊才绝艳,他死了,有许多人觉得遗憾,苏方也是。 “对,我是陆年,丞相是不是很吃惊,我还活着,当年没跟我爹娘一起死?”顾槿年往苏方走近两步,问他。 苏方就是再傻,也明白顾槿年是说,他制造了陆家的惨案。 虽然苏方觉得陆家的惨案,他有责任,可他并没有真对陆家人做过什么。 “荒唐,就算你真的是陆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爹娘的死跟我无关!”苏方光明磊落地说道,不过他确实没想到顾槿年是陆奎淼的儿子。 “好一句无关。丞相,当年那些盗匪中有人没被抓,他说是你的管家找到他们,叫他们杀了陆家所有人。”顾槿年说这些的时候,恨不能撕了苏方。 苏方真是能装,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装。 “我没叫苏盛……盗匪在哪,我要亲自与他对质。”苏方说道。 “他死了。” 那盗匪当时身负重伤,顾槿年让阎神医救他,虽然当时他没事了,可一年后,他还是死了,在死前,他说出了这番话。 “这是死无对证。陆年,你家发生的事,我很抱歉,可我真的跟你爹娘的死没关系。”苏方敢发誓。 “丞相,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敢说无关,好,那我问你,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陆年了,还派黑衣人杀我,这些你也不承认?”顾槿年又问苏方。 苏方太无耻,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顾槿年,你冷静点,不一定是他……”后面的话,宋莳说不下去了,顾槿年的眼神叫她不忍心再说不去。 是对苏方的恨,支撑着顾槿年走到了今天啊,大仇即将得报,顾槿年怎么可能放手! “皇上,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是陆年,我也没派人杀他!”苏方自然是不承认他派人杀过顾槿年。 “丞相,难道你叫你的管家去杀人,就跟你没关系?京城人人知道,你的管家只听你的命令。”顾槿年坚信苏盛做的事,都是苏方下的命令。 这个苏方无法反驳,苏盛在某些时候,就是代表了他苏方,不过顾槿年说的这些,也没证据证明是苏盛做的。 “皇上,他说的这些事,跟苏家所有人都没关系,一切只是他的猜测,这些人,我真的认为他们是码头的工人,才跟他们见面的。我是丞相,我不会知法犯法。” 苏方从来都把律法牢记在心,他从来没有践踏律法一丝一毫。 “苏方,别的事,朕可以相信你,但这些黑衣人的事,还有沈千五的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先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吧?”年重岁做了决定。 苏方是丞相,贸然把他关进大理寺,恐怕朝堂会动荡,就先把他关在顾槿年这里吧。 “皇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苏方明白,被关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可他真的没做过顾槿年说的这些事。 “苏爱卿,先委屈你了,你在这里好好想想,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年重岁安抚苏方。 苏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年重岁敢打包票。 在这里的苏方,每天挺悠闲,有人给他按时送饭,还有花饽饽,他要是想看书,也有人给他送来,只是一条,他不能走出那扇门。 每次到了门口,苏方就会被请回去。 这次是苏方第四次被请回去,他怒了,“你们没权利这么关着我,我得告诉我女儿,我不能回去,不然她会担心的。” “丞相,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去苏府告诉苏小姐,你这几天公务繁忙,没办法回去了。”门口的人要为苏方关上门。 苏方气呼呼地吼:“我要见顾槿年!” 当年跟陆奎淼政见不同的又不光他一个,顾槿年为什么就肯定是他杀了他们一家,简直是荒谬。 他虽然觉得陆家的惨案跟他有关系,可不代表他愿意被说成制造了顾家惨案。 “丞相,你要见我?”顾槿年走了进来,有件事,他也要听苏方亲口承认。 “你来得正好,顾……陆年,当年你还小,不知道你爹是激进的改革派,树敌无数,我也相信你爹是被害的,可跟我真无关。也许是有人假借着我的名义,找到的那些盗匪害你爹。你是我朝的第一皇商,你千万不能听信谗言,我跟你应该一起让双羌国变得更好才对。”苏方说的是掏心掏肺。 顾槿年抓了他,是让仇者快,亲者痛啊! 顾槿年只觉得苏方这个人道貌岸然,问他:“丞相,你可记得李珍好?” “她是你娘。”苏方脱口而出。 第三百九十四章 苏方认罪 “丞相真是好记性。既然丞相把我娘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也应该记得我陆家发生意外的前一天,我娘去苏府见过你吧?”顾槿年虽然是问,可他肯定苏方记得。 “我没见过你娘。”苏方没事,怎么会见李珍好? “丞相这怎么又贵人多忘事了?你和我娘不是发过誓,要白首不相离吗?”顾槿年讥讽地说。 他从娘随身地梳妆盒里找到一封信,信上就有这么一句! “你……你怀疑我跟你娘私通,为此杀了你全家?!”苏方终于明白顾槿年怎么就认准了是自己杀了他全家。 顾槿年不是怀疑,是确信,他找到地证据都是指向苏方。 “我跟你娘没那种关系,你娘也从来没去苏府找过我。”苏方解释道,他苏方虽然有妻有妾,但他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陆奎淼虽然和他称不上是朋友,但他认为两个人惺惺相惜。 “丞相,我家以前的管家见过我娘去苏府好几次,你说她不是见你,那是见谁?”顾槿年问道。 “见……”苏方回答不出来,他也觉得李珍好去苏府,见地只可能是他。 “丞相,你也没话说了吧?这些话,我没当着皇上说,是给你留面子。”顾槿年看着苏方哑口无言,在他看来,苏方这就是承认了跟娘有奸情。 “陆年,自从你娘跟我不再师从同一位先生,我就再没见过她。”苏方表现地很坦荡。 顾槿年有一瞬间地迷惑,不过他很快坚定了下来,不可能的,于叔不会骗他,娘就是跟苏方有私情。 娘喜欢才子,爹是才子,苏方……也是。 顾槿年转身就走,苏方拦住他:“陆年,你真的怀疑错人了,我跟你娘没关系。” 顾槿年把苏方推回去,“丞相,我是顾槿年,不是陆年,你就待在这里,再好好想想,不过你得快点想,不然你两个儿子,还有你女儿,都会受到影响。” “你要是敢动念儿,我杀了你!”苏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夙念的。 “丞相,那就看你的表现了。”顾槿年关上了门。 苏方抱着头,他什么时候跟李珍好见面了,这不是扯淡嘛! 对了,苏方想起来一件事,接着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原来是这样! 苏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苏盛啊,谁叫你这么忠心的! 苏方怀疑这一切,都是苏盛做的,可他肯定是为了自己才做的。 “我要见顾槿年。”苏方站起来,走到门边。 顾槿年和宋莳很快来了,苏方承认了所有的事,包括陆家的灭门惨案,沈千五在花饽饽里下毒,还有黑衣人是他的手下。 “顾槿年,你觉不觉得他承认的太突然了点?”从里面走出来,宋莳问道,苏方好像突然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槿年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觉得苏方是演出来的。 苏方是想让他们以为他们抓苏方,抓错了,他就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不对,我觉得他在保护什么人。”宋莳心里这种感觉非常强烈,苏方想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保护真正的凶手。 可谁能让苏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他的儿子? “太晚了,你回家吧。”顾槿年提醒宋莳,她不是每天都要回家嘛。 宋莳一眨眼回到了家,人是回来了,可她的脑子,还是在想苏方的事,他到底在保护谁。 宋时运坐在宋莳对面,嘴里咬着筷子,该死的顾槿年,把他姐的魂儿勾走了,等着吧,他饶不了顾槿年。 “姐,吃菜啊。”宋时运换上笑脸,给宋莳夹了一筷子的菜。 宋莳回神,看着乖巧的宋时运,假设她是苏方,有个宋时运这样的儿子做了错事,很可能要被砍头,她也会给儿子顶罪。 “娘,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宋莳放下饭碗就走。 从家里出来,宋莳就进了竹桶里,一眨眼又回了京城,找到了顾槿年。 “出什么事了,宋莳?”顾槿年也正要吃饭呢,叫宋莳坐下来一起吃。 宋莳拉着顾槿年起来就走,拉出门,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说:“顾槿年,我知道苏方在保护谁了,他的两个儿子。” “不可能。”顾槿年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为什么不可能,他可是爹,为了儿子顶罪,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宋莳,当年陆家出事时,苏方的两个儿子才两三岁,怎么可能雇盗匪杀人?还有一个,苏盛只听一个人的话,就是苏方。” 基于这两条,顾槿年相信事情就是苏方做的。 “你还回不回家?”顾槿年问宋莳。 “我当然得回去。”宋莳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了家,继续琢磨苏方在保护谁。 “宋莳,反正苏方自己承认了,你何必费力气帮他洗脱罪名呢?”竹桶是觉得苏方既然自己想死,那就别救他了。 如果宋莳找到真正的凶手,苏方反而会恨宋莳。 “不行,那个真正的凶手不光要害顾槿年,还几次三番想害我,找不出他,我不能安心。” 宋莳一次被冤枉杀了黄陀,一次被冤枉用花饽饽害人,都是拜那个人所赐,她一定要找出他! “那你准备怎么办?”竹桶问,宋莳说的有点道理。 “很简单,我准备把消息让苏家人知道,他们知道苏方被抓了,肯定会有行动。” 只要苏家人行动,宋莳就能发现谁可疑。 “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竹桶不打算帮宋莳。 “你不管怎么行,还需要你出马呢!”宋莳深谙物尽其用的道理,这次竹桶还有天选干饭人都得出马。 “我是竹桶,只管做花饽饽,这种事我可以不帮忙。”竹桶也是有作为竹子的原则的,不是宋莳叫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你不帮我,我就不做花饽饽了。”打蛇打七寸,宋莳一句话,就命中了竹桶的七寸。 可竹桶这次很有骨气,宋莳就是用做花饽饽威胁它,它还是不肯就范,它就不信,宋莳能一直不做花饽饽。 宋莳也不信,自己不做花饽饽了,竹桶能不着急。 一人一竹就这么较上了劲,一晃半个月过去,一人一竹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苏夙念来找宋莳。 “宋莳,求求你帮帮我爹,我爹绝对没害人,我敢拿项上人头保证!求求你了,宋莳!” 苏夙念实在是不知道除了宋莳,还能求谁,才来求宋莳。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莳问道,苏方的事情不是还没公开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丫鬟 苏夙念求人,姿态放的很低,很配合地答道:“是苏叔查到的。宋莳,你跟顾槿年你们俩不是在那个嘛,你有义务阻止他做错事。” 爹绝对是被冤枉地。 苏盛查到地,看来也是苏盛让苏夙念来的吧? “苏小姐,苏管家是怎么对你说地?”宋莳问苏夙念。 “他说我爹见了些码头地工人,那些工人闹出了乱子,连累了我爹,顾槿年就把我爹关了起来。”苏夙念回答。 苏盛还真是会粉饰,这摆明就是要让苏家人仇视顾槿年。 “苏小姐,你爹可是丞相,顾槿年就是皇商,敢私自关押你爹,就因为你爹见了几个工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宋莳冷睇着苏夙念,不都说她是才女嘛,才女就这个智商? 苏夙念也意识到事情也许不是苏盛说地那么简单,问宋莳,“那你说,我爹是因为什么被关的?” 宋莳告诉了苏夙念真相,包括苏方让沈千五在花饽饽里下毒陷害自己,还有陆家的灭门惨案。 “不可能,我爹不会做这些事,这……这都是栽赃。宋莳,你太阴险了,你奚落我难道还不够,还要诋毁我爹,你安的什么心!” 苏夙念第一个念头,就是怪宋莳。 宋莳可不是软柿子,也不是苏家的下人,是苏夙念能骂的人,她指着门:“苏小姐,你干嘛来求我,你走吧!” “我是不知道……”苏夙念本来想说她不知道是宋莳害的她爹,但她没笨到家,脸色变了变:“对不起,宋莳。” “你跟我道歉?”宋莳问苏夙念,刚才她还说是自己害了她爹,这会竟然又跟自己道歉? 苏夙念还真是很好地诠释了一句话,女人是善变的。 “刚才我太冲动了,如果是你陷害我爹,你根本不会见我。”苏夙念是才想到这点,如果宋莳陷害了爹,她见自己不是找骂吗? 苏夙念还不是太笨,宋莳叫苏夙念坐下来,“苏小姐,你想救你爹,对吧?” “你说怎么办吧。”苏夙念自然是想救她爹,只要能救她爹,她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你得找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怎么找?”天大地大,世上这么多人,苏夙念难道要抓着一个人,就问问人家,你为什么害人,却让我爹给你顶罪? 有些话虽然很残忍,宋莳还是说了:“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爹会为了谁,认下那些罪名,你不是敢肯定你爹没做那些事吗?” 苏夙念是敢肯定爹没做那些事,可她还是不明白宋莳的意思。 “苏小姐,真正的凶手就在你们苏家。”宋莳索性挑明了说,苏夙念要是信她的话,她就帮苏夙念,不信她也没办法。 “不……不可能。”苏夙念疯狂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苏小姐,你好好想想吧。”宋莳来到窗边,她先给苏夙念点时间吧。 苏夙念不一会就走过来对宋莳说:“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我爹。” 宋莳跟苏夙念这样那样说完后,苏夙念回了家。 苏思苏乡冲过来,“怎么样,那个宋莳愿意帮忙吗?” “她……不愿意帮我。”苏夙念有点不太自然地说。 “你没说,要不是你主动退出,她压根跟顾槿年没可能,你成全了她和顾槿年那个混蛋,她就该有点表示。”说这话的是苏夙念的大哥,苏思。 苏夙念身后的丫鬟撇了撇嘴,“大少爷,小姐说了,不过事情很复杂。” “怎么复杂,你是谁!”苏思不记得妹妹有这么个丫鬟。 “大哥,她……她是我新找的丫鬟。”苏夙念声音紧绷。 她身后的丫鬟又说:“大少爷,小姐受的打击太大了,我来说吧。” 丫鬟把苏方的罪名罗列了出来。 “这是诬陷,我爹可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苏乡“啪啪”拍着桌子,要进宫去找皇上。 苏思作为大哥,拉住苏乡,问道:“苏管家,这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一直没开口的苏盛这时说:“大少爷,你也说了,这些是污蔑,我觉得污蔑不足为据,才没说的。没有黑衣人,那些只是码头的工人。” “可……”丫鬟看着大家都看向她,她大着胆子说:“可有证据的,给花饽饽下毒的人抓到了,还有什么……什么腰牌?” “胡说!给花饽饽下毒的是沈千五!”苏盛脱口而出。 “苏叔,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没告诉我们。”苏夙念问,这次声音跟她平时一样。 “对啊,苏叔,你怎么知道的?”苏思也问道。 苏盛表现的很冷静,“大少爷,小姐,我是听人说的,这真的跟老爷一点关系没有,我不知道这事也被算到了老爷头上,现在关键的是怎么救老爷。” “对,得救爹,咱爹真冤枉啊,除了俸禄,咱爹没贪一文钱,他要是做那些事,图什么?”苏乡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说了这么一番话。 “苏乡,你这是也怀疑咱爹?你要是怕,你就直说,我一个人去救咱爹!”苏思暴怒。 “我哪句话说怕了,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吗,再说你要救爹,你知道爹被关在哪?”苏乡也怒了。 丫鬟用脚碰了碰苏夙念,苏夙念赶紧说:“大哥,二哥,你们别吵了,咱们还是想想,这些事到底会是谁干的,爹又为什么要承认。” “什么,爹承认了?!”苏思苏乡同时站了起来,又抱住头,不说话了。 “小姐,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苏盛站了起来。 苏夙念跟着苏盛往外走,她的丫鬟也跟着。 三个人走出屋里,苏盛问苏夙念:“小姐,你没跟宋莳说,你想去看看老爷?” “苏叔,我说了,可宋莳她不愿意帮忙。”苏夙念说的时候,瞄了眼自己的丫鬟。 苏盛说:“小姐,那我自己想办法,你回去吧。我听着两位少爷又吵起来了。” 苏夙念拔腿就走,她的丫鬟刚要跟上她,却被人往后一扯,苏盛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你是那个宋莳!”苏盛早就看出这个丫鬟有问题了。 苏府根本没有这么个丫鬟,而且小姐说话时,不停地瞄这个丫鬟,还有这个丫鬟知道的太多了。 不过宋莳送上门也好,抓了宋莳,他正好用宋莳换回老爷。 “嗯?”苏盛晃了晃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抓住了那个宋莳,她人呢! “沈千五真是个废物!”苏盛转身往屋里走,喊着:“小姐,你的丫鬟……” 第三百九十六章 凶手不是苏方 苏盛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因为那个丫鬟好好地站在苏夙念后面。 “苏管家,我一直跟着小姐。”丫鬟朝苏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盛踉踉跄跄跑出了门,看着自己地手,刚才他明明掐住了那个宋莳装成地丫鬟的脖子,为什么她地脖子一点事没有,难道一切只是他在做梦? 不可能地,他真地抓住了宋莳,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竹桶里,宋莳摸着脖子,不停地咳嗽,直到饭桶跳到她肩上,她才不咳,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依然在。 “宋莳,刚才多危险,我就说你不该管这事的。”竹桶跳脚,刚才要不是宋莳及时进入竹桶,她不死也得昏死过去,那个苏盛对宋莳下了死手。 “谁在苏夙念身边?”如果丫鬟不见了,苏家人会起疑的。 “你放心,天选干饭人变成你,陪着苏夙念呢。”竹桶说。 宋莳暂时放心了,刚才真的很凶险,不过来苏府这一趟,真值! “竹桶,我终于知道苏方在保护谁了,竟然是那个苏盛!刚才我没提到黑衣人,可他却解释没黑衣人,那是码头工人!还有他骂沈千五是废物,很有可能是他和沈千五有合作,不是苏方!再就是刚才的事,他想去救苏方!” 宋莳兴奋地分析着,凶手应该就是苏盛。 “宋莳,苏盛认出你了,你不可以再在苏夙念身边当丫鬟。”竹桶不关心宋莳说的这些,它就知道宋莳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是宋莳自己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处境里。 “竹桶,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就答应帮我吧。”宋莳承认自己是在道德绑架竹桶,可苏方既然不是凶手,她做的这一切,就十分有必要。 “行,我答应帮你,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竹桶投降了,它任宋莳差遣。 “现在,你带我去见顾槿年。”宋莳一眨眼就见到了顾槿年。 “顾槿年,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了,是苏盛,不是苏方!”宋莳单刀直入。 顾槿年虽然知道宋莳能一眨眼去到任何地方,可这个时间,宋莳就这么出现,万一他在沐浴,那多尴尬? “宋莳,现在太晚了……”顾槿年完全是为了宋莳好。 “顾槿年,你有没有听我说,我说苏盛才是真正的凶手,苏方是为了保护他,才认罪的。” 宋莳才不管什么晚不晚的,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顾槿年怎么分不清主次呢! “宋莳,苏方是丞相,苏盛是管家,苏方为了保护苏盛,认下那些足以毁了他,让他死的罪名,你是这样认为的?” 顾槿年不说对错,就叫宋莳自己去想。 “我知道这说不通,可你怎么解释苏盛知道黑衣人,可苏方却认为那是码头工人?” “苏方会伪装。宋莳,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苏方授意,单凭苏盛一个管家,能让那些黑衣人包括沈千五听他的?他们是在为苏方做事,你也听到那些黑衣人的话了。” “可……苏盛不就代表了苏方嘛,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信他!” 顾槿年说的再有道理,宋莳依然认为自己的说法,才是事实。 苏方的表现,百分之百就是在为人顶罪,只是他为什么为苏方顶罪,宋莳不明白。 “所以……苏盛害苏方,苏方还为他顶罪,你是这个意思?”顾槿年问,那苏方简直是圣人了。 这就好比有人扇苏方的左脸,苏方又把右脸给人扇,他这么圣人,为什么要杀自己全家,不是更证明了他和自己的娘有奸情吗? “嗯……”宋莳真的烦顾槿年的理性分析,“顾槿年,你是不是再世诸葛,什么事到了你嘴里,你都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那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从面食大赛开始,就在设计我,让我为丞相做花饽饽?你说!” 这次无话可说的变成了顾槿年,他还以为宋莳想不起来这事了,没错,当初面食大赛时,顾槿年是想过让宋莳去苏府做花饽饽。 可那跟这次他让宋莳进苏府做花饽饽,一点关系没有。 “顾槿年,我不是在翻旧账,我是想告诉你,这世上的事,怎么都能找到因果关系,所以你认为你要找的人就是苏方,其实不尽然。”宋莳还是想让顾槿年听进去她的劝。 凶手是苏盛,不是苏方。 “宋莳,我没办法……苏方就是凶手。”顾槿年依然相信苏方是凶手,而且苏方也承认了做过那些事。 “顾槿年,你难道真看不出来,苏方在保护某个人?” “他在保护他自己。” 宋莳要疯了,顾槿年简直是刀枪不入! 行吧,说她是说服不了顾槿年,那就行动起来! “顾槿年,过会我会让竹桶来带你去看一场戏。”说完这句,宋莳一眨眼就回了苏府。 苏夙念已经站在这里,问了宋莳半天,她觉得家里谁可疑,可宋莳一句话不说,莫测高深的,苏夙念都想给宋莳上两炷香了。 “苏小姐,我出去一下。” 苏夙念好不容易等到宋莳开口,却听到的是这个,她张了张嘴,宋莳已经一阵风似的出去了,她闭上嘴,宋莳又回来了。 “苏小姐,苏管家住在哪,他是一个人住,还是跟其他人住在一起,如果他跟其他人住一起,你能叫他们今晚别回去吗?” 苏夙念:“……” “苏小姐,你回答啊。”宋莳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给苏夙念,叫她赶紧说。 苏夙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宋莳要不然不说话,一说话就是一串,真吓人。 “你……你是怀疑苏叔,不可能的。宋莳,苏叔不会害我爹。”苏夙念虽然有时候对苏盛不满,可要说谁对爹最忠心,就是苏叔。 就是她和大哥二哥都背叛了爹,苏叔也不会,苏叔能为爹去死。 “我不是怀疑他,我只是要从他开始试探。苏小姐,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宋莳觉得顾瑾年说错了,要说伪装,最滴水不漏的绝对是苏盛,似乎除了她,所有人都相信苏盛绝对不会害苏方。 “苏叔是一个人住,他住在那。”苏夙念告诉了宋莳,苏盛住的地方。 她是没主意了,就看宋莳的吧。 “苏小姐,你回吧,我自己过去。”宋莳等苏夙念离开了,就开始施行她的冒险甚至疯狂的计划。 宋莳进了竹桶,把竹叶和花饽饽摆在天选干饭人面前,“吃吧,天选干饭人,接下来就靠你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盛郎,好妹 苏盛“砰”地坐起来,他刚才做了个梦,又梦到她了。 “盛郎。” “咦!这叫的也太腻歪了,天选干饭人是不是演过了?”竹桶里的宋莳搓了搓胳膊,瞄了眼顾槿年,顾槿年竟然没反应,天选干饭人可是变成了他娘,在跟苏盛……调情! “好妹?!”苏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他面前地是李珍好?! 苏盛几步窜过去,就掐上了李珍好的脖子,“又是你,宋莳!” 竹桶里地宋莳先是被苏盛叫地那声甜死人不偿命地“好妹”,差点甜晕过去,接着就不得不说苏盛这个人真的很狠,明明认出了李珍好,还是上去就掐她脖子。 外面的李珍好脸都白了,“盛郎,我是你的好妹,宋莳是谁,我不是她啊。” 苏盛在李珍好脖子上摸来摸去,没摸到贴面具的痕迹,赶紧放下手,举起烛台照着李珍好的脖子,脖子上有一圈掐痕,“你真是……好妹?” “盛郎,我当然是好妹,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李珍好脸白成了纸。 苏盛很激动,要抱李珍好,被李珍好轻轻一推,他就飞了出去,撞在了门上。 “天选干饭人,你太大力了,为了套出他的话,你忍着点,事成之后,我让你吃十棵竹子的竹叶。”竹桶里的宋莳为了戏能顺利演完,可是下了血本。 李珍好过去扶起苏盛,伤心地问,“盛郎,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苏盛还沉浸在见到李珍好的震惊中,脑子还有点短路,没觉得李珍好的表现前后矛盾,解释道:“好妹,我没想杀你,是那些盗匪错杀了你,我只让他们杀陆奎淼和陆年,可惜那小子命大,没死!”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杀陆奎淼的?你骗我,如果你那么在乎我,为什么我让你带我远走高飞,你不肯,偏要留在苏府?”李珍好泪珠一串串地掉。 苏盛不停地给她擦,“我承认,我杀陆奎淼不是为了你,可我对你的心意你该了解。老爷对我有恩,我不能离开苏府。” “那你为什么杀陆奎淼?”李珍好又问。 “谁叫他敢威胁让老爷做不成官,他该死!”苏盛阴鸷地回答完,再转头去看李珍好,却发现李珍好不见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妹,好妹!”苏盛喊了好几声,可屋里没人回答,他回到了床上,只以为自己是又一次梦到了李珍好。 以前,他也会梦到李珍好的。 “顾槿年,你看到了?”一眨眼回到了顾氏商行,宋莳对顾槿年说。 “宋莳,你早就知道?”顾槿年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他娘忘不了的人是苏方,原来竟然是苏盛! 那么他娘在他们出游的前一天见的人也是苏盛,不是苏方,她把一家人的行踪告诉的人也是苏盛,一家才被杀。 “我只是有这个怀疑,才决定试试。”宋莳只是觉得,如果真正的凶手是苏盛,那顾槿年的娘见的人也该是苏盛。 没想到,她真的猜对了。 “我娘明明喜欢才子的。”就是因为这点,顾瑾年才怀疑娘喜欢的是苏方。 “顾槿年,你没发现苏盛其实风神俊朗,貌比潘安,他年青时,肯定挺迷人的。”宋莳认为顾槿年的娘可能是个颜控,是看上苏盛的美貌了。 “这么说,我以为苏方是因为我娘,跟我爹在官场上作对,完全是个错误?”顾槿年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那只是你的臆想。顾槿年,我觉得要杀你全家,要杀你和要害我的,都不是丞相,而是苏盛。”宋莳是这么以为的。 是苏盛做了一切的事,苏方就跟他最初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宋莳,虽然我娘喜欢的人是苏盛,我承认我之前想错了,可我还是认为苏方是幕后主使。” “顾槿年,你怎么冥顽不灵呢?你以为所有的事都是苏方做的,可有一件现在证明是苏盛做的,你不是应该怀疑苏盛吗?” 宋莳还以为,这下顾槿年就会相信真正的凶手是苏盛,结果他还是怀疑苏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刚才你也听到了,苏盛说他是为了苏方,才杀我们一家的,所以一切事情肯定是苏方指使的。” “顾槿年,你有没有想到一种可能,是苏盛自以为是在为了苏方,苏方压根不知道。”宋莳说道,世上是有些自以为是的人。 “不可能。宋莳,我还有件事没说。”那件事,顾槿年本来不想说了,因为光这些事,就足以让苏方死,而那件事牵涉的人可能很多。 “还有什么事?顾槿年,你是属驴的,给你一鞭子,你就说点事情,赶紧说!”宋莳真想把顾槿年当成驴一样抽。 顾槿年能不能痛快点,把他掌握的证据都告诉她,她一条条都给反驳了。 她也很忙,得做花饽饽,还要在京城重新开阿莳花饽饽呢! “我们家后来还被抄家了。”顾槿年又说,这也是为什么关家和戴家明面上,都不敢跟他太亲近,还有他要改名换姓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他姓陆,不光不安全,他还将寸步难行。 “抄家,你爹犯了什么事?” 顾槿年的爹死了,陆家还被抄家,肯定是还出了大事。 “贪,反,不过后来证明是子虚乌有,可当初陆家被抄家,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苏方,也正因为抄家这件事,苏方开始高升,最终当了丞相。” 顾槿年虽然声音平静,可宋莳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很不平静的。 当时顾槿年应该只有几岁,家人没了,跟着于管家东躲西藏,还要听着人们骂自己的爹,他必定承受了很多。 赵月娘说,顾槿年习惯把事情憋在心里,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顾槿年,我理解你,可……算了,我再给你演一场戏看吧。”宋莳说服不了顾槿年,让苏方自己说吧。 苏方保护的人,宋莳找到了,就让苏方自己说说,他为什么要保护苏盛。 两天后的一个夜里,苏方听到门外传来几声闷哼,接着一个黑影进了屋里,苏方猛地坐起来,“苏盛,是不是你?” “老爷,我来救你了。”黑影朝床边接近。 “你赶紧走,我不用你救。苏盛,你别为我做任何事了,当年我救你,并不是让你做这些事,你明不明白!” 要是苏方早知道苏盛会做这么多事,他当初就……他还是会救苏盛。 “老爷,凶手是我,你不需要为我顶罪。”苏盛要拉着苏方离开这里。 第三百九十八章 舅子见未来姐夫 苏方甩开他的手,“苏盛,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当年要不是我跟你抱怨,我跟陆奎淼政见不合,你也不会杀他,你也不会因为陆年没死,又去杀顾槿年,还有那些黑衣人,你是为了让他们保护我。” “老爷……” “苏盛,你听我说。”苏方打断苏盛的话,“我不怪你,苏盛,一切地责任在我,你赶紧离开这里,你快走!” 苏方突然猛力一推苏盛,来到了窗边,“苏盛,你再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苏盛出来了,再一次变成了天选干饭人,门外地侍卫也都站了起来。 在竹桶里的宋莳再一次问顾槿年:“现在呢,你还是不相信真正地凶手是苏盛?还是认为苏方在演戏?” 顾槿年沉默半晌,“宋莳,你今天没回家。” “该死地,你不早点说,顾槿年!”宋莳急地团团转。 两天前,为了让苏盛说实话,她忘了回家,回家后,一直到她对娘保证,会每天回家,娘才饶过她,可今天,她又食言了啊,真该死! 回家后,她该怎么对娘说啊。 “我也是才记起来。”顾槿年无辜地说道。 “我先走啦。”宋莳一眨眼就不见了,她早晚被顾槿年害死。 早不说,晚不说,到了半夜才提醒她! 顾槿年摇摇头,等嘴角的笑意消失,他才坐下来,难道他真的恨错了人,真正的凶手是苏盛? 是苏盛杀了自己全家,是苏盛让黑衣人杀自己,也是苏盛知道他喜欢宋莳,先是让黄陀对付宋莳,又杀了黄陀,嫁祸给宋莳,还在花饽饽里下毒,陷害宋莳。 他之所以能手眼通天,只因为他代表了苏方?! 不,苏方有错,他的好,是应该打引号,他是妇人之仁。 “也不知道宋莳现在怎么样了。”顾槿年想到刚才宋莳那种好像天要塌了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出声。 回到家的宋莳,真觉得天塌了,塌下来的那一块还就砸在她头上,这一块天里还有水,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宋时运,你大半夜的咋不睡觉?”宋莳拍着胸口,她是被门神一样的宋时运吓的。 她本想悄声回到家,明天早上就跟娘说,她是睡过头,才错过了吃饭,结果被宋时运撞个正着。 “我姐都夜不归宿了,我能睡得着?我马上就要成为家里的独苗苗了。”宋时运一副深闺怨妇的语气。 该死最该死的顾槿年,霸占着他姐的白天不算,还霸占着他姐的晚上,他又不是小娃娃,难道还需要姐哄他入睡? “宋时运,你瞎说什么呢!”宋莳把宋时运拉进屋,问他到底又学了什么酸诗。 宋时运只要学了文人气息浓厚的诗,就会跟着不正常。 “姐,你是不是有了顾槿年,就不要我和爹娘了,不要这个家了。”宋时运说着,眼圈红了,凶狠地瞪着宋莳。 “这……这跟顾槿年有什么关系?”宋莳企图蒙混过关。 “姐,娘说你有情况了,那个男人就是顾槿年,你别想骗我,我可不是咱爹。”宋时运确定肯定十分肯定,那个男人是顾槿年。 要不是顾槿年,他宋时运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可不是爹,第一个就排除了顾槿年。 “宋时运,姐正式告诉你,你说的对了一半,我是跟顾槿年在一起了……” “哼!”宋时运的心啊,碎成了一瓣一瓣的,他姐竟然承认了,这说明他姐对顾槿年也喜欢。 顾槿年不就是有个顾氏商行嘛,长的连一般都算不上,姐看上他哪里! 姐要是喜欢商行,他长大了,给姐开十家八家商行,让姐玩。 玩倒闭了,就再开个十家八家的。 宋莳拍着桌子,“宋时运,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还有一半没说呢,就算我嫁人了,我也不会丢下你跟爹娘不管的。” 这几天是情况特殊! “真的?”宋时运挑眉问。 “真的。”宋莳用力点头。 “我不信。”宋时运扭开脸。 宋莳认命地问,“你想怎么样?” “明天,明天你带我去见顾槿年。”宋时运要亲自跟顾槿年以男人的方式谈谈。 “宋时运,我去的是京城。”带上宋时运,宋莳难道要坐马车去京城? 那等她去了京城,苏方的人头都要掉地了。 “我可以跟你进竹桶里,叫它带我们飞过去。你明天不带上我,我就跟爹娘摊牌,你是跟顾槿年有情况了。”宋时运一副无赖口气。 姐看着办吧,要么姐带他去见顾槿年,要么姐就接受爹娘的轮番教育吧,特别是爹,肯定是要表演一番死去活来。 第二天,顾槿年见到宋莳带了人来,宋时运是也。 “你俩谈吧。”宋莳在一边坐下。 “姐,你先出去。” “宋莳,你出去吧。” 宋时运和顾槿年同时对宋莳说。 得,自己坐在这,碍这两个人的眼,宋莳闪人。 “坐那!”宋时运等宋莳一走,他就拿出了自己威武的一面,这可是他练了很久,就是用来威慑顾槿年的。 顾槿年坐下了。 宋时运坐在顾槿年对面,发现自己判断失误,顾槿年坐下比他高太多,他气势差了太多。 “你站起来!”宋时运说。 顾槿年又配合地站起来。 宋时运脸更黑了,顾槿年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你蹲……算了,你还是坐下吧。”宋时运又指着对面。 顾槿年又坐到了对面。 “我今天来呢,是要听听你对你和我姐的将来,有什么规划。”宋时运老成地说。 他觉得最好呢,顾槿年什么规划都没有,他就可以把他姐带回家了。 “你姐要是嫁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的委屈,我名下的产业,都写上你姐的名字。”顾槿年早就打算好了,就等着娶宋莳提上日程。 “还有呢?”宋时运显然对顾槿年的话不满意。 “我的身家都归你姐。” 宋时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顾槿年,你能不能别开口钱,闭口银子,好不好,一身铜臭味,我问你,你家还有什么人?” 顾槿年说他有姥姥,还有个叔。 “这好,太好了。”宋时运乐了,顾槿年竟然没爹娘,这真是一个大优点。 宋时运站起来,走到顾瑾年身边,捶了他两下,“诶,你说你也怪可怜的,你一人是不是空虚寂寞冷?” “宋时运,你想说什么?”顾槿年脸皮抖了三抖,他怎么听着宋时运是在笑话他呢。 “我可没恶意,我是为了你好。”宋时运把自己说的高大也伟大。 “你到底要说什么?”顾槿年坚信,宋时运不折磨他,他就是烧高香了,好事压根没有他的份儿。 第三百九十九章 被关的老头 宋时运笑眯眯的又给了顾瑾年两拳,“顾槿年,我家人多,我们也都不舍得我姐嫁人,可要是我家多一个人,我们是热烈欢迎的。” 说完,宋时运就等着顾槿年地表态,他相信顾槿年懂他地意思,顾瑾年要是不懂……那更好,顾瑾年配不上姐。 这是要自己入赘!顾槿年第一次重视起宋莳的弟弟,他看起来没攻击性,原来是绵里藏刀。 “我同意。”顾槿年说。 宋时运怔住,顾槿年竟然同意了,他就这么非自己姐不可,真不好对付啊。 “那你写个保证书,还有,这事不准叫我姐知道啊。”宋时运怕被宋莳修理。 姐总是叫他要做光明磊落地小人,可宋时运认为,会趁人之危当小人,才是强者。 顾槿年去书桌旁,拿起笔写了保证书,宋时运看过,装进怀里。 “顾槿年,你这人太无趣了,我姐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你地呢?你得有危机感,努力开商行,争取呢先把我们家门口,都开上顾氏商行,这样我姐才会天天想着你。我这可是为你好。” 宋时运向顾槿年传授怎么讨宋莳欢心。 “好。”顾槿年答应下来。 “你带我看看这里,我看你生意做得咋样。”宋时运俨然已经把自己放在了顾槿年舅子地位置上。 顾槿年真就领着宋时运出了门,宋莳问两个人去哪,两人都叫她进去等着。 “得,嫁人的变成宋时运了。”宋莳听话地进了屋。 宋时运跟着顾槿年走到一间屋子前,这里是关着门的,他跋扈地说:“我要看这里。” 说不定顾槿年金屋藏娇,他要揭发顾瑾年花心。 走了这么一会,宋时运已经发现这里压根不是商行。 顾槿年推开门,“你进去吧。” 宋时运进去才看见里面就一个老头,老头也在打量他,宋时运摸着下巴,走过去就跟老头交流上了。 这老头自然是苏方,见到进来个孩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就口若悬河起来,他也滔滔不绝起来。 宋时运从屋里出来,上上下下把顾槿年扫视了一遍,“你关着个当官的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把自己搭进去不要紧,要是连累我姐,我把你姥,你的商行都毁了。” 刚才那个老头,从谈吐看,就是大官,虽然他没说自己为什么被关着,还说自己是被顾槿年请来做客的,宋时运就是知道他是被关在这里。 “我不会连累你姐的。”进苏家发生的事,那么一次就够顾瑾年受的,顾槿年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会对得起宋莳的。 宋时运对其他地方也不感兴趣,回去找他姐了,见到宋莳是这么说的:“姐,我已经帮你初步把关,你可以和顾槿年先谈着,但不能深入,你还要继续考察他。” “我是你姐,宋时运,不用你教我!”宋莳发火,她要是用宋时运这么个小不点教,那她是白活两辈子了。 宋时运捂着耳朵,“姐,这当着外人呢!” “赶紧回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去私塾了?”宋莳刚刚才想起来,她把宋时运带来,他的学业怎么办。 “今天放假。”宋时运用一种我就说,你不关心我了,你还不承认,你看你都不知道我哪天上学的眼神看着宋莳。 “那你也赶紧给我回家!”宋莳扯着宋时运就进了竹桶。 宋时运口若悬河,“姐,顾槿年关的那个老头是什么人,一看就蔫坏,学问比我先生差点,可心眼多,难道当官就得那样?他怎么会被顾槿年抓了的?” “你管那么多干啥?”宋莳很是心惊,顾槿年不可能告诉宋时运这么多,这都是他观察得出的,宋时运够敏锐。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把宋时运送回家,宋莳又来找顾槿年。 “宋时运得好好培养。”顾槿年先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莳心里咯噔一声,连顾槿年都这么说,看来宋时运将来要当官啊。 虽然是让宋时运读书,可对于让宋时运将来当官,宋莳不太想。 官场不是好待的地方。 “顾槿年,先别说这个了,苏方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真正的凶手是苏盛,就不该再关着苏方。 顾槿年正在考虑这件事,“宋莳,这并不是把苏方放了,抓回苏盛那么简单,你演给我看的那两场戏,怎么让别人相信?” 最重要的是,苏方还是会说一切是自己做的。 对啊,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宋莳冷静了下来,“顾槿年,那你说怎么办,其实除了黑衣人,其他人都没见过苏方,他们只是以为自己在为丞相做事。” 就像顾槿年觉得,苏盛做的一切,是苏方指使的一样,那些人也觉得,是苏方让苏盛联系的他们。 “明天,明天我进宫去见皇上。”顾槿年说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你就该听我的劝。”宋莳劝过顾槿年多少次了,可顾槿年就是听不进去。 有句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用在顾槿年身上,他要是听她的劝,就不用又得进宫。 “我们来说说宋时运吧,宋莳,他真的适合官场。”在顾槿年看来,宋时运就是为做官而生的。 “顾槿年,咱们能不能谈点别的。”宋莳真的不想跟顾槿年讨论这个话题,在这个问题上,她想得过且过。 “谈什么?”顾槿年问道。 “谈……顾槿年,说道城府,你还有资格说别人?我问你,面食大赛过了那么多年,你才让我去苏府做花饽饽,你是不是怕丞相怀疑你?”宋莳问道。 要说城府,顾槿年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都没当官,他又为什么肯定宋时运该当官? “最初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拿到那本书,我才让你再去苏府的。”顾槿年说。 现在想来,那是苏盛故意引自己去偷书的。 “顾槿年,我这么问,是希望以后我们两个人凡事都开诚布公,就算你想利用我,也先告诉我。” 宋莳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出牺牲,但不想被男人骗去牺牲。 “宋莳,我说过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再有这种事,顾槿年宁肯自己杀去苏府。 “你话别说的太满。”宋莳相信顾槿年喜欢上自己以后,就放弃了让自己去苏府的想法,可后来他不还是让自己去了苏府? 人,有的时候会身不由己,而有的时候也会由着自己的性子,例如苏盛。 第四百零章 顾瑾年被抓 顾槿年没去找皇上,因为苏盛自己去大理寺认罪了。 他这个人很狠,为了救苏方,一点没给自己留退路。 苏方认的罪,他都认了,他有与那些人的书信往来,一时间这成了京城最大地新闻。 丞相地管家,居然养了一群人,就为了帮丞相铲除异己,这真是够骇人听闻的。 “丞相,你可以走了。”顾槿年对苏方说。 苏方比被关在这里时还暴怒,“顾槿年,你不就是想找个人为你爹娘地死负责吗,我都承认了,你为什么还要逼苏盛?” 苏方已经做好了死地准备,结果这一次也是苏盛担下了一切,这让他很崩溃。 “丞相,谁做地事,就该谁承担责任,还有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丞相,是你的不作为,助长了苏盛的胆量。”顾槿年是这么以为的。 苏方是无罪,可苏方也有罪。 苏方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回了家。 苏夙念和苏思苏乡围着苏方,问他有事没有,苏方第一次对苏夙念发火,“谁叫你让你苏叔救我的?” “爹,一人做事一人当,苏叔犯罪,不应该你来顶罪。爹你不是最敬畏律法吗,难道爹你要自己制造错案?” 苏夙念以前以为是苏盛只听爹的话,现在她明白了,是爹离不开苏盛。 “爹的事,以后你们都不用管。”苏方推开儿子女儿,来到了苏盛住的屋子。 “苏盛啊,是我害了你!”苏方摸着屋子里的一切,顾槿年说得对,其实罪魁祸首是他。 苏盛刚来苏府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是为了让自己能做官,做大官,他才做这一切的。 牢里的苏盛很平静,他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有个人不除掉,他心里还是不爽。 “大人,我还有事情要交待。”苏盛对范出说。 范出已经被苏盛交代的事情,炸的就算此时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眨下眼,可听到苏盛的话,他还是不可置信地问:“苏盛,你说的可是真的?” “大人,我说的都属实,你可以让人去那个农庄里找,肯定能找到他。”苏盛手里的网虽然破了,可他不会让鱼跑掉的。 “好,我让人去找他。”范出说道。 “大人,你不会……”苏盛清楚,范出跟顾槿年关系匪浅,他这么说,就是要看看范出会怎么做。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自会把顾槿年捉拿归案。” 对苏盛这么说,可离开牢里时,范出手心里都是汗,他到底该怎么做! 刚才苏盛说,顾槿年把郭常双藏了起来,而郭常双本应该是个死人。 对郭常双,范出也有了解,当初陆家被抄家,就是他带人去抄的,他后来入狱,但在狱中死了。 范出这次没事先跟顾槿年说,而是直接派人去了苏盛说的那个农庄,还真找到了郭常双。 看来苏盛说的是真的。 “抓顾少……顾槿年。”范出狠了狠心对官差下令。 宋莳正在跟顾槿年商量,如果来京城住,住哪里比较好,才说两句,官差就闯了进来。 这些官差跟她以前见过的官差不一样,从身形到气场,都比以前的官差高了一截。 “他们是大理寺的人。”顾槿年小声对宋莳说完,才站了起来:“官爷,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顾少爷,出了个案子,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差礼貌地说。 “什么案子?”宋莳问,苏盛不是都交代了吗,还有什么需要顾槿年去说明的。 “顾少爷,你去了就知道。”官差没理宋莳。 顾槿年让宋莳别担心,他就跟官差走了,宋莳找到六两,让他马上去查查,大理寺是因为什么带走顾槿年的。 “姑娘,我去找范出问。”六两刚要往外走,有人送信来了。 信是范出让人送来的,宋莳打开看,看完问六两:“郭常双是谁?” “姑娘,这个我不能说。”少爷不叫说,六两就不敢说。 “顾槿年就是因为这事被抓的,你赶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六两这才说出郭常双的身份。 “一个死刑犯,顾槿年真是什么人都救!”宋莳彻底清楚了顾槿年报仇的决心,他为了报仇,真是奋不顾身啊。 “姑娘,他知道陆家被抄家的真相啊。”六两说,少爷是不得不救郭常双,而且少爷又不是去牢里救郭常双,是他被扔了出来,少爷把他捡回去的,这也有罪? “什么真相,六两,你把你知道的都对我说出来。”宋莳得知道所有事情,才能想到办法救顾槿年。 六两就把知道的都说了,宋莳听完后,说:“看来是苏盛把事情说出来的。” “姑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六两问,少爷可千万不能坐牢啊。 “郭常双为人怎么样?”宋莳问,郭常双说的话,会起关键作用。 “他在农庄里,就跟个农民一样,少爷对他不薄,没少爷他早就死了,他不会恩将仇报的。”六两坚定地说。 “他有什么亲人没有?”宋莳又问,还是那句话,话不能说的太满。 就像谁能想到苏方会为管家顶罪,而苏盛又会自己跑到大理寺一样,事情没发生前,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他没亲人,是个孤儿,在兵营里摸爬滚打长大,因为杀了将军被关进了死牢。” “他为什么杀将军?” “姑娘,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也跟救我家少爷无关啊!”宋莳姑娘这也太打破砂锅问到底。 “六两,你去查查他当年为什么杀将军,我去找人。”宋莳找的人是商桃花。 商桃花很为难,“阿莳,我不是不帮你,是范出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的。” 要不是刚才宋莳说,商桃花都不知道范出是大理寺少卿。 “桃花姐,我不是让你影响范大哥断案,我只是想知道,案情到底是怎么样了,你就帮我问问范大哥吧?” 宋莳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商桃花。 “那……好吧。” 商桃花在范出回家后,问了范出,范出听完反问:“是宋莳姑娘叫你问的吧?” “范出,能说的你就对我说,不能说的就算了。”商桃花并没道德绑架范出,让范出为了她,一定要说。 范出握紧商桃花的手,“桃花,你告诉她,从农庄带回来的那个人说,顾少爷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其他的,她应该都知道。” “范出,顾少爷会怎么样?”商桃花问,这不光是为了宋莳问的,还是为了范出。 如果顾槿年出事,范出会背负恶名的。 “我不知道。”范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四百零一章 救顾瑾年 商桃花第二天就把范出的话带给了宋莳,宋莳问六两,她要他查的事怎么样了。 “查到了,郭常双杀那个将军,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郭常双本想帮那个青楼女子赎身,可那个将军又睡了那个女子,还差点打死她,郭常双才杀了那个将军。” “那个青楼女子呢,能找到吗?”宋莳又问六两,现在局面对顾槿年很不利,要想改变,就得让郭常双改口。 能不能让郭常双改口,就看这个女人了。 “她嫁人了。”六两找到了那个女子,可她不愿意再提以前地事。 “带我去见她。”宋莳是女人,女人和女人之间,容易有共鸣。 那个女人嫁地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生了两男一女,宋莳把花饽饽给三个孩子吃,就跟女人说明了来意,女人立马撵她走。 “嫂子,你听我说!”宋莳没多少时间了,得马上叫郭常双说真话。 “你别跟我套近乎,郭常双地事,我不想听。”女人拿起笤帚,把孩子手里地花饽饽夺过来,还给了宋莳。 “你还没忘了他。”宋莳肯定地说,不然这个女人不可能直接说出郭常双地名字。 女人抑制不住地哭了,宋莳把花饽饽给那三个孩子,叫他们进屋,她拉着女人上了马车。 “嫂子,你跟我说说吧,说出来你心里能痛快点,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去见郭常双。” 也许因为宋莳是陌生人,女人反而放下了戒心,对宋莳说了她和郭常双的事。 郭常双杀那个将军之前,找过她,把自己赚的银子都给了她,让她为自己赎身。 女人用银子为自己赎了身,一直在等着郭常双,直到听说郭常双死了,她才心灰意冷,嫁了现在的男人。 “我真的不能见郭常双,这是他当初送我的簪子,你帮我还给他,他应该什么就都明白了。”女人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姑娘,咱们把她绑起来,带她去见郭常双。”六两要过去抓那个女人。 “别逼她了,带我去见郭常双。”宋莳拦住六两。 六两还是听了宋莳的,带她来了大理寺的牢房,可牢头却不准宋莳进去。 “为什么?”宋莳问,她又不见顾槿年,见郭常双也不行? “郭常双是重要证人,谁也不能见他。”牢头说。 不允许任何人见郭常双,可刚才有个人进去了,那个人宋莳在苏府见过,是苏府的下人,这就是说苏盛能被人探视,郭常双不能被人见?! 宋莳让六两守在这里,如果刚才那个人出来,就抓住他。 “姑娘,那你呢?” “我去见范出!”宋莳回到了马车上,一眨眼就站在了范出面前。 “姑娘,你怎么……”范出都傻了,宋莳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宋莳真豁出去了,直接就问范出,他是不是要弄死顾槿年。 “姑娘,我只是在尽职责。”范出在顾瑾年的事情上,问心无愧。 “你如果尽了职责,怎么有人见苏盛就可以,我只是见郭常双就不可以,范出,你这职责尽的不公正吧?如果我把这事告诉……” 范出告饶,“姑娘,我叫你见顾少爷,这总行了吧?” 宋莳姑娘这张嘴太锋利了,是能杀人的嘴啊。 “我要见的是郭常双。我要是见顾槿年,那我不成跟某些人一样,坏了规矩,给你添麻烦了嘛,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宋莳可是一点没为难范出的意思。 “嗯嗯,姑娘,你不是那样人。”范出在心里大喊,你要真不想给我添麻烦,你就不该来找我。 范出亲自把宋莳领进了牢房,又把牢头一顿批评,范出并不知道苏家每天都有人来探视苏盛。 牢头还觉得自己无辜,“大人,苏家的下人就是给那个苏盛送饭,没干其他的。” 范出更是来气,“那你说,什么叫其他的,难道苏家带人来劫狱,你才觉得是个事儿?!咱们这是大理寺,得一视同仁,你放苏家提着食盒的人进去,却不让空着手的宋莳姑娘进去,这不是给人留下话柄嘛!” 牢头要是背着宋莳让苏家人见苏盛,范出可以不管,可让姑奶奶宋莳看到了,就是麻烦事一件。 恐怕顾槿年一日不从牢里出去,他就一日别想清净了。 范出还真猜错了,宋莳来牢里见了郭常双后,连着五六天没出现,倒是六天后,郭常双要求见他。 范出提审了郭常双,郭常双说他之前是受人威胁,才那么说的,顾槿年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相反是顾槿年救了他。 范出走到郭常双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郭常双,那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肯定是那天宋莳姑娘见郭常双,跟他说了什么。 “大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郭常双说,其实他改口,确实跟宋莳有关。 宋莳带来的簪子,让郭常双放下了执念,他和牡丹回不去了。 是那个苏盛找到自己,让自己按照他的话说,就会让自己和牡丹在一起,自己也不必再躲躲藏藏,郭常双才同意了。 可既然牡丹已经嫁人了,郭常双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他就不必再撒谎。 范出让官差把郭常双再关回牢里,但从第二天起,不断有郭常双之前的同僚,来见范出。 每个人三句话后,必说当年被郭常双杀的那个将军是该死,那个将军从来不把他们这些兵当人看,他们早就想了结了那个将军。 其实范出也查过那个将军的为人,风评确实是不好,而且他几次三番针对郭常双,再加上跟郭常双抢女人,郭常双才杀了他。 郭常双也确实是在牢里死了,被扔出去后,才被顾槿年救了,严格来说,顾槿年没什么罪。 听说郭常双当年是去陆家抄家的一员,陆家被抄家,跟丞相脱不了干系,这才是顾槿年救他的原因吧。 范出理清了这些事后,他的苦日子来了。 宋莳每天都来问,案子审的怎么样了,顾槿年什么时候能出去,大理寺所有的官员都不胜其扰。 “大人,还是你亲自跟那姑娘说明吧?”官员们都怕了宋莳。 范出也犯怵,可又不能让人把宋莳赶走,宋莳姑娘说了,她只是来问问自己的合伙人到底会怎么样,了解一下情况,所以今天又是他苦逼地面对宋莳。 “姑娘,阿莳花饽饽都不在了,你们就不能算是合伙人了吧?”范出这次说。 宋莳的理由很充分,“大人,既然都证明我的花饽饽没问题了,我就要重开阿莳花饽饽,没了顾槿年这个合伙人,我的铺子没办法正常开业。大人,顾槿年是得在里头蹲个十年八年,还是能马上出来,你给句准话。” 第四百零二章 大理寺的钉子户 范出苦着脸,“姑娘,案子到底怎么判,还得再等等才会有结果。” “诶,京城人还都等着吃我的花饽饽呢,看来还得叫他们再等等。话说大人,我的合伙人被关着,影响了我地铺子开业,大理寺给赔偿损失吗?” 宋莳是无知者无畏,反正她没吵没闹,要求赔偿点损失是合理诉求。 范出以为自己幻听了,宋莳姑娘要求大理寺赔钱给她?!真敢要求啊。 “姑娘,顾少爷跟案子有牵涉,我们抓他,是在办案。” 要是大理寺抓了人,还得给赔偿,那大理寺都赔不过来。 “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到了顾槿年这,就得坐牢?那个郭常双是犯人不假,可他是被官府扔出去地,顾槿年才救的他。难道救别人扔地猫狗也有罪?” 宋莳天天来大理寺,就是来辩论地,好让大理寺地官员紧张起来,早点把顾槿年的案子审理出个结果。 “姑娘,你救的阿猫阿狗杀过人?”范出拿起一本书,装出很忙的样子,想让宋莳识趣地赶紧走。 可惜宋莳当做不懂范出的意思,她就要跟范出好好辩论一下,“大人,那狗还真咬伤过人。” 范出投降了,“姑娘,你先回去行不?” 论胡搅蛮缠,他论不过宋莳姑娘。 “大人,你可抓紧着点,皇上也要吃我的花饽饽呢。”宋莳又在范出身上压了一座大山才走。 范出放下手里的书,他其实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审案,可顾槿年救郭常双这个事,到底该怎么判,真的是个难题。 今天好像是范出的受难日,宋莳走了,他的苦难还没完,因为皇上年重岁又召见了他。 “范出,案子查的怎么样了,顾槿年是皇商,他的顾氏商行可关系着全国的经济。”年重岁说。 范出赶忙把查到的都说了出来,“皇上,案情基本都查清了,可微臣拿不定主意,这案子该怎么判。” “把他放了吧,陆家当年发生的事,是朕对不起陆家啊。”年重岁认为自己确实是有责任。 陆奎淼不该死,陆家也不该被抄,比起陆家发生的事,顾槿年后来做的这些事,真不算什么。 要是换个人,恐怕会更极端,而顾槿年只不过在搜集证据,为陆家平反。 “臣遵旨。”范出如蒙大赦,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宋莳姑娘的言语轰炸了。 回到大理寺,范出立马让官差去牢里放顾槿年,又让几个官差去通知宋莳,他是再也不想见到宋莳来大理寺了。 可官差刚走,宋莳又来了,范出赶忙说:“姑娘,顾少爷已经被放了,你去接他吧。” “我知道,我是有事跟大人你说。”宋莳说。 “姑娘,真没有赔偿这回事。”范出还以为宋莳是来要银子的。 “大人,你误会了,我说的赔偿,不是要银子,我只是想去牢里见个人。” “见谁?”顾槿年可是已经从牢里出去了,宋莳姑娘要去牢里见谁? “苏盛。”宋莳说道。 范出大手一挥,叫官差赶紧带宋莳去见苏盛,见完就把宋莳送回她来的地方。 苏盛见到来的人是宋莳,表现得很忌惮,这姑娘深不可测,特别是她养的那只猴子。 苏盛其实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人,他之所以主动来大理寺自首,就是害怕宋莳养的猴子。 他始终想不透,宋莳带猴子给丞相治病那天,为什么他拿不起那只猴子,而这姑娘能抱动猴子。 “苏管家,这人呢,得学会认命,你一个阶下囚,就该老实坐牢,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别说。这样子呢,你好,丞相也会好。”宋莳来,是要苏盛管住自己的嘴。 苏盛手下有那么多黑衣人,他知道的秘密肯定不止这一件,要是他今天说出个顾槿年的秘密,明天说出个她的秘密,那她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姑娘,你那只猴子不普通对吧?”苏盛就想搞清楚,那只猴子的事。 宋莳笑了:“苏管家,你以为我宋莳会那么好心,告诉你这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是让我不痛快了,我呢能十倍百倍奉还给丞相。” 宋莳不是吓唬苏盛,她真的会迁怒苏方,只要苏盛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她就让苏方断胳膊断腿。 苏方虽然没杀人,可苏方是个糊涂的,不然苏盛不敢这么猖狂。 “你!”苏盛咬牙切齿,当初他真该先对付这姑娘的。 “苏管家,苏家经常有人来看你,丞相要是有个不舒服,你肯定会及时知道的,对吧?”宋莳觉得自己这招肯定能拿捏住苏盛。 “我杀了你!”苏盛狂怒,可惜他在牢里,什么都没办法做。 宋莳放心地离开了牢里。 范出听说宋莳从牢里离开了,几乎想放炮仗庆祝,结果刚要叫官差去买炮仗,又看到宋莳进来了。 “姑娘,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们家后院啊!”范出想揪头发,顾槿年都回去了,宋莳姑娘这还没完没了地来,到底是为什么。 他抓顾槿年,真没有私心。 “大人,我是有个建议,我看着牢房挺紧张的,苏盛和沈千五是一人住一间牢房吧?”宋莳问。 “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大人,把苏盛和沈千五关在一起多好,当然这只是我提的一个小小建议。” 范出本来在苦逼地等着宋莳叫他做难办的苦差,听了宋莳这话,只觉得这事简单,愉快地把苏盛和沈千五两人关在了一起。 沈千五在牢里,最想见的人就是苏盛,他一直以为跟自己有合作的是苏方,苏盛只是传话,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是苏盛的棋子! 苏盛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管家,他这毒下的不值啊。 沈千五和苏盛两个人在牢里,见天地互相损,但两个人骂人都不带脏字,骂的可文明。 牢头们没事就听两个人互骂,记住了就说给说书的听,给说书的提供了不少素材,其中一个说书人,出了一段新书,就是以沈千五和苏盛为原型,叫末路狂杀。 这段说书一时风靡京城,而里头有一个正义的人物,是一个女侠。 “六两,他们说的该不是我吧?”宋莳万万没想到,因为苏盛的事,自己又成了女侠,她跟“女侠”两个字是真有缘。 “姑娘,他们叫你女侠,这是实事求是,没你,我家少爷兴许还在牢里呢,那个苏盛还在想着怎么害我家少爷呢。” 现在在六两心里,宋莳隐隐有超过顾槿年的势头,六两把宋莳看成救命恩人,她不光救了少爷,也是救了姥姥的命。 要是姥姥知道少爷被抓,得急出病来。 “六两,顾槿年去哪了?”顾槿年出来那天,宋莳错过了见他,到现在还没见到顾瑾年呢。 第四百零三章 家里起火了 “我家少爷在努力向你看齐。”六两雄赳赳气昂昂说。 宋莳让六两别给她戴高帽,说点干货,六两摊手,“姑娘,我也不知道我家少爷去哪了。” “瞎耽误功夫。”宋莳把六两赶出去,一眨眼回了家。 今天她回家早,爹娘肯定高兴。 “爹娘,你们这是咋了?”宋莳进门后就往后退了一步,爹娘怎么用很伤心的眼神看她,可她没让爹娘伤心啊。 “你过来给老子坐下!”宋旺吼,拍桌子把手都拍肿了,还是黑着脸。 宋莳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半边屁股悬空,看看爹,看看娘,用眼神询问宋时运。 宋时运扭开脸,宋莳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理问:“爹娘,到底怎么了?” “阿莳,刚才顾槿年来过,他都说了,你这孩子,怎么还瞒着我们呢?”王菜花怪宋莳。 她和宋旺又不是那种不开明地爹娘,宋莳还瞒着他们,实在是让她和宋旺太伤心了。 “娘,他说什么了?”宋莳问,顾槿年该不会闲到来自己家,吃免灾饭吧? 是有说法从牢里出来,要吃免灾饭,可顾槿年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孩子这是要顽抗到底啊,王菜花被宋莳伤透了心,长吁短叹地说:“他说,你们俩在处对象!阿莳啊,你都这岁数了,你跟他在交往,你就大方跟我和你爹说,我们不会阻止地。” 宋旺呼哧呼哧喘着:“王菜花,阿莳啥岁数了,她还小,哪个混球也别想娶走她,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从明天起,阿莳你除了铺子,哪里也不许去!” 宋旺现在万分后悔,当初拦着儿子,不让儿子把顾槿年赶走。 原来顾槿年来家里,真是勾搭宋莳的,绝对没门! “爹,从明天起……”宋时运积极敲边鼓。 宋莳眼一瞪,指着宋时运地鼻尖:“宋时运,你要是又不去私塾,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爹,你管管他!” “先说你地事,我刚才说地话,你记住没有?”宋旺这回没听宋莳的。 “记住了,不过爹,我还要在京城开阿莳花饽饽,京城很多人等着吃我的花饽饽呢。”宋莳是记住了,不过她没办法照办。 “这个……”宋旺用眼神示意宋时运,该他出马了。 宋时运挺了挺胸脯,“姐,你不是说你把京城阿莳花饽饽的问题处理好了吗,这怎么京城人又等着吃你的花饽饽,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宋时运,闭嘴,回屋看书去!”宋莳恨不得揪着宋时运的耳朵,把他扔回屋去。 自己辛辛苦苦瞒着京城铺子的事,不叫爹娘担心,都叫他毁了。 “你弟说得对,你把你的问题先解释清楚了!”宋旺拉着儿子坐下。 宋莳一会摸鼻子,一会摸耳朵,宋时运在一边说风凉话,“姐,你又想着骗爹娘是吧?” “你闭嘴!”宋莳眼睛一闭,说:“爹娘,其实京城的阿莳花饽饽早关门了,因为我做的花饽饽不适合京城人的口味,不过我重新做了花饽饽,这次我觉得京城人会喜欢。” “姐,你不是说京城人等着吃你的花饽饽吗,听你这意思,京城人应该不喜欢花饽饽吧?”宋时运一直在挑宋莳的语病。 这次宋旺不爱听了,“哪会有人不喜欢你姐做的花饽饽,你别胡说!” “爹,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去京城开阿莳花饽饽了?”宋莳兴奋地问道。 “嗯……这个嘛,先说说你跟顾槿年到哪步了?”宋旺得先了解清楚这个。 “我们就是生意伙伴。”不过是亲密的生意伙伴,宋莳在心里加了句。 宋旺稍稍放了心,“你去京城开阿莳花饽饽可以,但不准跟顾槿年接触。” “爹,要是他买花饽饽呢?”宋莳问,顾槿年真是给自己找事。 难道他认为自己把他从牢里救出来,就是希望他在爹娘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 他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是没改。 “叫他憋着,去其他地方的阿莳花饽饽买!”宋旺是不会让顾槿年再见宋莳的。 刚才他用扫帚把顾槿年赶走,太便宜他了,该抽他几扫帚疙瘩的。 “爹,你可真是这个。”宋时运竖起大拇指,他服爹了。 “行了,你们爷俩进去吧。”王菜花有些话要单独跟宋莳说。 “不进去。”宋旺不动。 王菜花拉起宋莳回了屋,把门一关,也不管宋旺在外头喊着叫她开门。 “阿莳,你跟娘说说,你和顾槿年,你们俩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放心说,我跟你爹不一样,你爹是不想你嫁人,我觉得到什么岁数,就得做什么岁数的事,你这个岁数,就是嫁给顾槿年,那也可以。” 王菜花也舍不得宋莳嫁人,不过她不跟宋旺一样。 “娘,顾槿年到底是怎么说的?”宋莳想知道顾槿年到底说了什么。 “他就是说,他喜欢你,想照顾你,希望我们能同意你跟他处,还说他的银子和产业,以后都是你的,阿莳,是你要求他这么说的?” 王菜花觉得最后一条,宋莳的要求有点过分。 “我才没要求他,我都不知道他会来咱家。” “阿莳,顾槿年家有什么人?”王菜花担心顾槿年的家人,看不上宋莳。 自己家的条件跟顾槿年比,还是差距挺大的,有些人家要求门当户对,那宋莳跟顾槿年确实达不到门当户对。 “他就只有一个姥姥,你也见过,就是以前经常找我奶的赵月娘,再就有个叔。” “他没其他亲人?” “没了。” 王菜花“噢”了一声,顾槿年这个家庭真简单,这样宋莳要是嫁给他,不用担心婆媳相处的问题,也挺好。 “阿莳啊,你要是认定他这个人了呢,就好好跟他处,我跟你爹,你不用担心。他的钱呢,是他的,他要是非给你,你自己留着,别往家拿,当然这些事还远。告诉娘,你喜欢他吗?” 宋莳点头,“娘,我喜欢顾槿年。” “喜欢就好,你也别怪他自作主张来家里,他啊应该也是家里催的紧,他姥姥年纪也挺大了。” 王菜花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少伤心点。 “娘,我听你的。”宋莳答应好好的,转头就找顾槿年算账,“顾槿年,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就去我家,你脸怎么了?” 顾槿年眉骨那,肿起来了,像是被打的。 “宋时运用弹弓打的。”顾槿年说。 第四百零四章 烦人精顾瑾年 宋时运不是同意他和宋莳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对他这样? 宋时运要是听到这话,能喷死顾槿年,他什么时候说过同意顾槿年和他姐在一起了,他只是让两个人接触着。 接触的意思就是维持原状,不是见家长! “你活该!谁叫你这时候跟我爹娘说这些的。”宋莳一点不心疼顾槿年。 顾槿年是认定宋莳了,想早点跟宋莳定下来,他认为这肯定也是宋莳想要地,他还问过温孰,温孰和戴木兰都支持他,结果宋莳说他活该。 “宋莳,你到底想什么时候嫁给我,你弟地条件我都答应。” “先别说那个,顾槿年,你以后千万别随便捡人了。你捡了那个郭常双多危险,关键他也没起到作用,还反咬你一口,你该提前调查清楚他的人际关系。” 顾槿年这次地牢狱之灾,纯粹怪他自己。 “对,你说得对。”顾槿年说道。 宋莳还有话说,“顾槿年,你以后不用担心苏盛了,他不会再乱说话。” “你又做什么了?”顾槿年一副头疼地表情,宋莳能不能别冲在他前头,苏盛他会自己解决地。 “我是文明人,我就跟他聊了几句,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怕他再陷害我。顾槿年,你这几天去哪了?” 刚才的问题在宋莳这里就打住了,她更关心顾瑾年去哪了。 “回了镇上,找温孰去了。” “你找温孰做什么,木兰还好吧?” “嗯。”顾槿年把找温孰的目的说了出来,宋莳跟不认识顾槿年一样,“顾槿年,这种事你也问温孰?!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温孰追戴木兰那套,不能套用在我跟你身上,我还不想嫁人。” “我嫁给你。”顾槿年回答,宋莳不想嫁,那换他嫁。 “啊?你什么意思?”又有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顾槿年说了宋时运对他的要求,问宋莳:“我都答应他了,他到底还有哪里不满?” “顾槿年,你姥知道吗?”宋莳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顾槿年这作风可一点不是拥有顾氏商行的人,该有的表现。 “我姥没意见。”顾槿年没说的是,姥恨不能把他绑起来,送到宋莳家。 “我们俩的事,现在还不到讨论的时候,我想先把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再开起来,你不准帮忙。”宋莳先说,顾槿年的表情,就是想帮忙。 “你不是对范出说,我们俩是合伙人,我如果不加入,范出会以为你在骗他。”顾槿年挑眉说。 “那也不行!”宋莳宁肯让范出来找她,这次她也不想再跟顾槿年合伙,不过有件事,她真的需要顾槿年帮忙,“你帮我把蔓青她们都找回来,这就算咱们合伙了。” 顾槿年:“……” 他在宋莳心里,就这么点作用? 从第二天开始,宋莳找适合开阿莳花饽饽的铺子,可顾槿年总是跟着她,她就是进竹桶里,出现在某个地方,顾槿年也能很快找到她,美其名曰给她把关。 “顾槿年,算我求求你,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你都在牢里待了那么多天,商行里肯定有许多事,等着你定夺。”宋莳真的不需要顾槿年陪她挑铺子。 “我没别的事要忙。”顾槿年先宋莳一步进了铺子,宋莳跟进去,顾槿年已经跟店主聊起来了,问店主之前这家店是用来做什么的。 店主吞吞吐吐,“就……就是开铺子。” “卖什么?”顾槿年走到一个抽屉前,打开,里面有几个骰子。 店主看瞒不住,才说了实话,这里以前是一家赌坊,就是因为这点,铺子一直租不出去,因为经常有赌鬼在附近游荡。 “上次我来,你可没有说这些。”宋莳上次来,这个店主说这里以前是食肆。 “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顾槿年说道。 店主一下子急了,“别走啊,我给你们便宜点,你们就租了吧,我降两成。” “降三成也免谈。”宋莳已经看到有赌徒探头往这里看了,还有几个赌徒蹲在墙角,已经开赌。 这样的环境,开铺子卖花饽饽,谁会来? 从铺子里出来,宋莳走了两步,站定转头看着顾槿年:“顾槿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还是回原来的铺子卖花饽饽吧。”这就是顾槿年要做的,原来的铺子还在,宋莳根本不需要另租铺子。 “我不!”宋莳就是不想再用以前的铺子,才出来租铺子的。 顾槿年表示,那他只能继续跟着宋莳了。 “宋莳,你快进来!”竹桶突然大叫。 两害相权取其轻,宋莳更不想再面对顾槿年,她扔下顾槿年,就进了竹桶里。 竹桶里很瑰丽,就像真正的银河一样,有一颗颗星星在闪烁,宋莳目不暇接,“竹桶,这是……是镜子幻化成的?!” 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仙境,太不可思议了。 “对,那团雾气变成镜子,又从镜子变成连接时空的纽带了,这就是那条纽带,现在你的花饽饽手艺,可以传到其他时空去了。宋莳,你看。” 竹桶飞到银河上,银河里出现了影像,“宋莳,这就是其他时空的情景。” 宋莳初时看的很高兴,可越看她脸越黑,自己真是超级无敌的倒霉蛋,大冤种。 “宋莳,你怎么了?”竹桶懵逼地问,宋莳怎么得到了这么大的奖赏,反而不高兴了。 “竹桶,你过来自己看。”宋莳的语气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夹枪带棍。 竹桶飞到宋莳身边,看着纽带里的画面,很正常啊。 “竹桶,我是不是掘了你家坟头,还是祖的?”宋莳怀疑自己之所以穿越,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然她不会这么惨。 “怎么了,宋莳,我没有祖坟。”竹桶更糊涂了,宋莳说的话,它一句都听不懂。 好,宋莳就说的明白儿的,看竹桶还怎么抵赖! “竹桶,你看看别人都是穿越到了什么年代,我呢!”宋莳确信自己是被惩罚了,关键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太欺负人了! 纽带上影像中的人,都标明了所处的年代,就是不标,从建筑物和他们的穿着上,宋莳也能看出他们和自己所处的年代不同。 其他人要么穿越到了未来,要么就是她前世所处的年代,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穿越到了古代,她就差茹毛饮血,钻木取火了。 竹桶飞的离宋莳远了点,“呃……宋莳,我可以解释的。” “那你赶紧的。”宋莳已经想出了十种毁灭竹桶的办法! 第四百零五章 铺子送上门 “宋莳,不是光你一个人来到了古代,是那些来到古代的人,都没开启纽带,所以你见不到他们。”竹桶说。 宋莳该高兴才对,光她一个古代人开启了纽带,宋莳会获得空前的关注,空前地关注会带来巨大地商机。 “你没骗我,竹桶?”宋莳可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优秀那么多,她还是觉得自己本来想的是对地。 “我当然没骗你。宋莳,你看!”竹桶又飞回纽带边,也不知道它触碰了什么,纽带中出现了对话框。 “哇,是远古地妹子,妹子你高寿啊?” 宋莳抽嘴角,叫自己妹子,还问自己高寿,这人是不是傻?还远古,自己可不是山顶洞人! 瞄了眼那个人所处地年代,好吧,对他来说,自己确实是远古人,人家是未来末世的人。 “哇,是活的古代人,我得录屏拍照!” 宋莳觉得自己成了展品。 “竹桶,我应该怎么和他们交流?”宋莳问道,这些人说话太难听了。 竹桶给宋莳一面很小的镜子,镜子中间有一张嘴,竹桶让宋莳对着嘴说话,就可以和他们交流。 “妹子,你真朴素,竟然给自己的空间起名叫桶?” “妹子,你有对象没,没有咱们俩可以谈一场云恋爱。” “竹桶,怎么能关了这玩意?”宋莳不想跟他们交流了,这些人太聒噪。 竹桶飞到纽带边,影像中的人都慌了,哇哇叫着:“妹子,别介啊,咱们再聊几块钱的。” “哔”,世界安静了,宋莳的耳朵也得救了。 “竹桶,这玩意儿真能把我的花饽饽手艺传出去?”宋莳有点怀疑,刚才简直像是大爷大妈在为老儿子宝贝女儿相亲,太热闹了。 “宋莳,你不能叫它这玩意儿,很快你就知道它的妙处了。”竹桶还是没改爱卖关子的本色,这样宋莳才会惊喜。 “竹桶,我最近又没做花饽饽,京城的阿莳花饽饽还倒闭了,这纽带怎么会开启呢?” “宋莳,可你救了顾槿年啊。”竹桶回答。 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这是救顾槿年一次,得了条聒噪的纽带? 宋莳现在最大的感受,还是纽带太聒噪。 “竹桶,我现在的花饽饽手艺值得传出去吗?”宋莳没底气,也许其他年代的人,做的花饽饽比她更好呢。 他们所处的年代更超前,能获得更多知识。 “宋莳,你的优势就是你所处的这个年代,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改写花饽饽的历史。” “什么意思,竹桶?” 花饽饽的历史不就早就存在了吗? “你可以把自己说成花饽饽的祖师,只要那些人信你,他们所在年代的花饽饽历史就会被改写。”竹桶说,就看宋莳想不想这样做了。 “花饽饽的祖师爷是我师傅,你叫我取代我师傅成为花饽饽的祖师爷,那我还算是个人?” 这是欺师灭祖,宋莳才不会那样做。 “那你只能当花饽饽的先驱了。”竹桶又说。 “先驱也不错,竹桶,做人不能急功近利。”事实是怎样,就该是怎样,不能因为没人看见,就歪曲事实,这是宋莳的准则。 “竹桶,我为什么没穿越到好的年代呢?”宋莳还是对自己穿越来古代耿耿于怀。 “你得这么想,宋莳,其他年代可没有顾槿年,你想错过顾槿年?” 一击毙命,宋莳完全被竹桶这话说服了,虽然顾槿年总是惹她生气,可宋莳还是舍不得顾槿年。 这么一想,宋莳又想顾槿年了,就从竹桶里出来,顾槿年没见到,宋莳先见到了苏夙念。 苏夙念人挺憔悴,比苏方被关在牢里时,她还更憔悴。 “苏小姐,你有什么事?”宋莳走过去问。 “咱们去我的马车里谈吧。”苏夙念指指身后的马车。 宋莳上了苏夙念的马车,苏夙念拿出一份契书给了她。 “这是?”宋莳发现今天她遇到的人都不太正常,苏夙念也是,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先给自己一份契书,还是铺子的契书。 “宋莳,我听说你在找铺子,这间铺子是我家的,铺子刚到期,现在空着,我想送给你。没有你,我爹也许还被关着。”苏夙念解释道。 “苏小姐,我不能要。” “阿吴,去那间铺子。”苏夙念今天很强势,好像宋莳不收铺子,她誓不罢休。 车夫阿吴赶着马车动了,宋莳被迫来到了苏夙念要送给她的铺子里,这铺子哪哪都合适开阿莳花饽饽,唯一不合适的地方就是苏夙念不要钱。 “苏小姐,要是你收租金,这铺子我就要。”要是苏夙念执意送给她,宋莳是不会收的。 “这不行,铺子我是要送给你的。”苏夙念还是很坚持。 “苏小姐,我帮你,不是为了要铺子。”宋莳也是个坚持的人,坚持不要铺子。 “宋莳,反正铺子是你的了,随你处置。”苏夙念放下契书就要走。 宋莳拿起契书,塞回给苏夙念,“苏小姐,你要么像租铺子给其他人一样,收下我给的租金,要么把铺子收回去。你肯把铺子租给我,就是感谢我了。” 地段这么佳的铺子,不是谁想租就能租到的,宋莳太清楚了。 “宋莳,我是真的要送给你。”苏夙念不是在装样子。 “苏小姐,我也是真心想租你的铺子,而且我只接受租。”宋莳也不是在装样子,跟苏夙念假推辞。 “好……好吧,不过我只要一半租金。”苏夙念说了铺子本来的租金。 以宋莳的经验来看,苏夙念说的数字应该是真的,“苏小姐,你给我便宜两成就好,不然我还是不收。” “宋莳……行,听你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怕钱咬手的。” 不是都说商人重利吗,宋莳怎么把利往外赶,苏夙念心里挺暖的。 “苏小姐,那咱们重新写一份契书吧。”宋莳这次是十分想将这间铺子拿下。 契书写好,宋莳和苏夙念签了字,一人一份,另一份宋莳负责交到官府。 “诶!”苏夙念叹了口气。 “苏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宋莳问,苏夙念好像有满肚子的心事。 “没怎么……宋莳,你能听我说说吗?”苏夙念真的想跟人倾诉一下,对宋莳倾诉,她认为是一个好选择。 第四百零六章 粗粮花饽饽打天下 苏夙念现在被苏方怨恨了,苏方怪苏夙念让苏盛去认罪。 “以前我以为我爹最宠我,现在我明白了,我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苏叔,我和我俩个哥都得靠边站。”以这种方式知道这个事实,苏夙念太伤心了。 那个人是自己爹啊,难道要让她看着自己爹,因为没犯过的罪坐牢甚至被砍头,再自私点说,她不想苏家完蛋! 苏方对苏盛可够情深义重地,都过了这么久,还怨苏夙念,怪不得苏夙念脸色成这样。 宋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夙念,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做花饽饽地呢。 苏夙念也没想让宋莳安慰她什么,说完就站起来要走,临走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叫宋莳小心。 也许是她把爹想的太小人了,可爹在家里见了好几个官员,苏夙念心里有不好地预感。 有了铺子,宋莳终于可以不用再找铺子,也不用被顾槿年走到哪跟到哪,宋莳紧锣密鼓筹备起开新铺子。 一个月后,一家新地阿莳花饽饽在京城开业了,这次比第一家铺子开业时还热闹,来地人还是不为吃花饽饽。 “刚才那个是赵白生,我没看错吧!” “那是赵白生?!我就觉得眼熟,可想不起来是谁,听你这么说,那可真是赵白生,她来阿莳花饽饽做什么?” “她该不会是要来大开杀戒,可千万别啊,我还想买花饽饽呢!” “那你买啊,现在就可以买。” “不成,赵白生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我得先看她!” “师傅。”宋莳也万万没想到,师傅能大驾光临她的铺子。 “我没耳背吧,宋莳姑娘叫赵白生师傅?!” “我也听到了,没想到啊,宋莳姑娘竟然是赵白生的徒弟,那我得多买俩花饽饽!” “你看你那小气样,多买俩怎么够,起码得多买仨!快看,赵白生要评价最新出的花饽饽了,咱们好好听听。” 宋莳也紧张地等着师傅对她新做花饽饽的评价,希望师傅能嘴下留情。 “不错。”赵白生尝了两口粗粮花饽饽,轻描淡写地说。 “师……师傅,你真的觉得不错?”宋莳都准备好接受师傅的毒舌荼毒了,结果师傅竟然说不错,宋莳不敢信,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做我的徒弟,得抬头挺胸,连一句表扬都承受不住,这像什么样子!” 她赵白生的徒弟别说是一句表扬了,就是有人赏黄金万两,都应该面不改色。 嗯,这才是师傅的本色,宋莳拉着师傅进了后院。苏夙念的这个铺子有一个很大的后院,太合宋莳的心思了。 “师傅,你真觉得我做的粗粮花饽饽不错?”宋莳卖粗粮花饽饽,阻力很大。 村里的婶子来信让宋莳放弃做粗粮花饽饽,因为粗粮花饽饽,太像以前他们过苦日子时吃的窝窝头了。 爹娘也不让她做粗粮花饽饽,让她别妄想用忆苦这招能让粗粮花饽饽大卖。 他们偶尔做个窝窝头,大饼子吃可以,可卖这个,就是犯傻,这是爹的原话。 就连顾槿年,也委婉地说宋莳做粗粮花饽饽很冒险,尽管这粗粮宋莳是细做。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把师傅我想的太闲了。这粗粮花饽饽,你在小县城或省城卖,都不行,可这里是京城,你的阿莳花饽饽又小有名气,粗粮花饽饽可以放手一搏。” 赵白生不敢说粗粮花饽饽一定会成功,可她真觉得不错,自己这次来,也算是助了宋莳一臂之力,就看粗粮花饽饽的造化了。 “师傅,你说粗粮花饽饽现在的甜度够吗?”宋莳又问。 “够,再甜就过了,不过你得有耐心,让大家接受粗粮花饽饽,需要点时间。” 说不定,需要的时间还不短,赵白生怕宋莳坚持不住。 “师傅,有你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我也没想过粗粮花饽饽能一炮走红。”宋莳还以为师傅也会反对她做粗粮花饽饽,师傅这样的评价,已经是对她最大的鼓励了。 宋莳又跟师傅抱怨,有那么多人不支持她做粗粮花饽饽,赵白生推开宋莳,“那你就听他们的呗,为什么还偏要做,真不识好歹!” “师傅,那哪行,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可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 就像师傅说的那样,粗粮花饽饽值得搏一搏。 “你这股劲,像我。”赵白生喜欢宋莳的坚持。 “师傅,你这次来,打算住几天?”要是师傅住下来,宋莳下午就不回家了,留在这里陪师傅。 “我这就走。” “师傅,你不留下来,看看我的粗粮花饽饽到底能不能成功?”宋莳扁着嘴,师傅怎么刚来就要走。 “不了,我还有事呢。”赵白生干脆利落地走了。 宋莳则起身回到了铺子,有好几个人都站在粗粮花饽饽的柜子前。 “这不就是窝窝头吗?更好看点,就能卖上这么高的价格,是欺负咱们没见过窝窝头?再好看,吃的也不是好看,不还是个窝窝头嘛!” “她是赵白生的徒弟,赵白生三个字值钱,所以她的花饽饽才值钱。” “那她直接抢钱就行,还给我们一个窝窝头做什么,这不是不咬人,膈应人嘛!能见到赵白生,我就乐意掏钱!” 嚯!原来师傅的人气这么高,宋莳叫一个姑娘切开几个粗粮花饽饽,她端着给那几个人吃。 几个人受宠若惊,能吃到赵白生徒弟亲自端给他们的花饽饽,他们真有面子。 “姑娘,你是怎么想起做粗粮花饽饽的?” 虽然这粗粮花饽饽比窝窝头好吃,可作为普通的京城人,他们不会花钱买。 “花饽饽其实跟你们说的窝窝头一样,都是贴近生活的,粗粮花饽饽就更贴近生活嘛。” 宋莳从花饽饽蕴含的美好寓意,说道花饽饽可以在生日时用来祝寿,在节日时用来祈福,而做这些花饽饽,用到的都是白面。 不光她做花饽饽用白面,其他点心也大多是用白面做成的,用到粗粮的少之又少。 “粗粮呢,有粗粮的好,粗粮不应该被遗忘。”把粗粮花饽饽发扬光大,是宋莳的一个梦想。 上马村种的最多的粮食,就是粗粮,如果粗粮花饽饽能杀出一条血路,以后村里的粗粮就不用便宜卖给粮铺,可以直接卖给作坊用来做粗粮花饽饽。 第四百零七章 皇家协调员 赵白生的猜测错了,没过几天后,粗粮花饽饽的销量就跟坐上了火箭一样,噌噌往上涨,可宋莳却高兴不起来。 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宋莳躲过了顾槿年地强势送铺子,却没躲过另一个更大人物地帮助,那就是皇上。 宫里每天都来买粗粮花饽饽,还是大张旗鼓地买,那些官员只要是会揣摩圣意的,也都来买粗粮花饽饽。 粗粮花饽饽成了明星产品。 如果只是这样,宋莳还不至于为难成这样,真正地原因是,她除了得为皇家做花饽饽,还得当皇家地协调员! 这不,现在她面前就坐着两个娘娘。 这事情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就是皇后喜欢吃粗粮花饽饽,这些个娘娘呢,也跟着吃,不光吃,她们还亲自来买,不光买,她们还找宋莳哭诉。 “宋莳姑娘啊,我们就是表面风光,我们这日子……我每天是强颜欢笑。”娘娘一号说。 宋莳听了这话,立马给两位娘娘表演了一个强颜欢笑,看来她今天又得当皇家协调员。 宋莳第一次当皇家协调员,是有个妇人说她和自己地男人闹别扭了,要买花饽饽,宋莳就给她推荐了粗粮花饽饽,谁知道那个妇人是皇后,而她闹别扭的对象自然是当今皇上,而粗粮花饽饽又歪打正着让两个人和好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成了是粗粮花饽饽让皇后更受宠爱,这导致其他娘娘也来买粗粮花饽饽,就为了也能受宠爱。 可粗粮花饽饽不是神药啊! 宋莳在心里数了一二三,她又该听到皇家秘闻了,果然这两位娘娘没让她失望。 “我们虽然是娘娘,可就见过皇上,从没被翻过牌子,我们就希望吃了你的粗粮花饽饽,能让皇上想起我们来。”娘娘二号说。 宋莳之前一直以为皇上是雨露均沾的,可年重岁好像是个例外,凡是来买花饽饽的娘娘,拢共有十来个了,都说没被皇上宠幸过。 她们买粗粮花饽饽,就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幸。 其实宋莳跟每位娘娘都说过,这只是普通的粗粮花饽饽,没那么神奇,可这些娘娘还是每日来买粗粮花饽饽。 诶,被人当成金丝雀养着,是不是都会这么天真啊。 “宋莳,你说话啊,你说我们能得偿所愿吗?”娘娘一号嘴皮子都说干了,问宋莳,这也不能光她俩说,宋莳也得说。 “娘娘,你们其实可以试试别的办法,来引起皇上的注意。”宋莳小心翼翼说,她真怕这么发展下去,有一天这些娘娘会把矛头对准她的粗粮花饽饽。 “宋莳,其他办法更不灵,但我们吃粗粮花饽饽,昨天皇上跟我们说话了!” 两位娘娘一脸娇羞,她们这也算枯木逢春了。 “说什么了?”宋莳问,当好一个倾听者。 “皇上说吃粗粮花饽饽对身体好,太医说皇上吃了粗粮花饽饽后,皇上的身体更好了,皇上很欣慰我们跟他一样,喜欢吃粗粮花饽饽。”娘娘一号开心地差点原地转圈。 宋莳听着,这就是一番套话,就好像领导问候同志们好一样。 “宋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好满足了?”娘娘二号问道。 “没有,我没这么想,娘娘你们好可爱。”宋莳真是这么觉得,来的这些娘娘虽然贵为娘娘,其实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 花一般的年纪就进了宫,能做的事就是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要是宋莳过的是那样的生活,她会发疯。 “诶,我们可爱有什么用,皇上又看不到。”娘娘一号叹息。 “你们……你们就没想过干点什么?”宋莳问完,就想扇自己的嘴,她还真把自己当皇家协调员了! 皇家的事,不是她该管的。 两位娘娘却来了兴趣,问宋莳她们可以做什么。 “要不我们来跟你学做粗粮花饽饽,说不准这样皇上能跟我们多说几句话。”娘娘二号说道。 “这主意好,宋莳,你教我们做粗粮花饽饽吧。”娘娘一号也说。 “这个……好吧。”宋莳被迫同意了。 “顾槿年,我真的是被迫的。”等两位娘娘走了,宋莳就马上来找顾槿年,问他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都答应了,就教她们呗,就当你在京城也开了一家花饽饽手工坊,说不准比镇上的那家还会火。”顾槿年悠哉游哉说。 宋莳真想揪着顾槿年的耳朵,大声朝他吼,不过她没揪他耳朵,但还是吼了,“顾槿年,她们可是娘娘,不是一般人,你赶紧帮我想办法。” 顾槿年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认真地说:“宋莳,你以前怎么教那些小姐的,就怎么教她们。铺子是三层,还有两层放着是浪费,不如利用起来,年先生也希望你能这么做。” “顾槿年,你什么时候和皇上联系这么多了?”宋莳又不是不知道,年先生就是皇上。 “我是身不由己。”顾槿年真的是身不由己,当初他进宫时,就承诺过苏方的事情了结后,会把他搜集消息的渠道交给皇上。 皇上没收,结果就是他跟皇上见面增多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宋莳对顾槿年这句话感同身受,她的现状就是身不由己这四个字。 “你就放心教她们,那些娘娘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顾槿年说,反正宋莳又不会和皇上扯上关系。 “顾槿年,不敢的人是我,我只想好好改进粗粮花饽饽,不想教她们。”宋莳苦着脸,她当时不说叫两位娘娘做点什么就好了,她真是悔不当初啊。 “有我呢。”顾槿年不会让宋莳出事的,这次他会用生命保护好宋莳。 “那你教她们做花饽饽吧?”宋莳说,顾槿年要是真想帮她,就这么做。 顾槿年:“……” “就知道你只是说大话,到动真格的时候就装死,算了,我自己来吧。我的命啊,比她们还苦啊!” 宋莳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脚下一滑,她就往后倒,顾槿年一步过来,扶住她,宋莳一推他,结果变成顾槿年吻了她的手。 宋莳触电般收回手,刚才顾槿年好像舔她的手了,刺刺的,麻麻的,还热热的。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宋莳甩着手,眼角余光看到地上有根圆木,这屋里门边怎么会有圆木啊。 宋莳怒了,“顾槿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顾槿年啊,简直是登徒子! 第四百零八章 边关战事 不管宋莳是多么不情愿,五天后,她还是披挂上阵,教娘娘们做起了粗粮花饽饽。 这头一天,来了一共有五位娘娘,别看她们都出身高贵,可没一点骄横跋扈,让宋莳不得不感叹,这些贵族家庭教育的成功。 她们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学起做粗粮花饽饽还真用心,而且问的问题都很有深度,宋莳被她们带动,真找到了点当老师地感觉。 这之后,来地娘娘一天比一天多。 以前宋莳看过的不管是剧还是书,都把娘娘们写成把勾心斗角当家常便饭,可这些娘娘们,竟然是报团进步。 每天不比谁受宠,就比谁做地花饽饽好。 “宋莳,你来说说,我今天做地花饽饽,是不是比她做地好!” “对,宋莳你来说,谁做得好。” “两位娘娘,你们做的都好。”宋莳是一个都不敢得罪,这是这些娘娘每天雷打不动的赌局。 谁赢,谁当一天的大姐头,其他娘娘都得听她的,虽然不存在欺负,可娘娘们还是很看中这个荣誉。 之前有一次,宋莳如实评价了两位娘娘做的粗粮花饽饽,输的那位娘娘立时表演了一次水漫金山。 从那以后,宋莳就让娘娘们自己评谁做的粗粮花饽饽好,她是坚决不当恶人了。 “宋莳,你放心大胆地说。”娘娘一号说。 宋莳哆嗦了一下,上次哭的水漫金山的,就是这个娘娘一号,她放心大胆地说,阿莳花饽饽能被她哭倒了。 “娘娘,你们做的粗粮花饽饽比我铺子卖的都好,你们可以不用来了。”宋莳不想再接待这些娘娘,而是这些娘娘们做的粗粮花饽饽真的有模有样了。 “宋莳,我们天天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娘娘二号怯生生地问。 “没有。”宋莳想都没想就说。 “那我们就天天来。”娘娘三号愉快地表示。 宋莳:“……” 娘娘四号演了一段苦情戏,“宋莳,我们每天待在宫里,太枯燥了,来你这里做粗粮花饽饽,是我们少之又少的娱乐。” “你们可以回家看看啊。”宋莳说,这些娘娘总不可能一辈子来做粗粮花饽饽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也是如此。”娘娘四号说,甚至她们更甚。 娘娘们这么说了,宋莳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让娘娘们来做粗粮花饽饽,粗粮花饽饽没得学了,就教她们做其他花饽饽。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边关传来了战事。 “顾槿年,要打仗了?”宋莳很厌恶战事,有战事就意味着要死人,死人就有的家庭要家破人亡。 “是北边的尹国在挑衅,每年尹国都会选在这个时候来犯。”顾槿年回答,这只是很平常的战事,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今年的战事,显然跟顾槿年说的往年的战事不一样,这战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还是看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娘娘们来做花饽饽时,也愁容满面。 “诶,听说边关的将士都吃不饱,我哥也在边关,我嫂子来宫里看我,眼睛都哭红了,问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我哪知道。我嫂子还大着肚子呢。” “我爹也找我,叫我求皇上,让他带兵出征,可我爹都七十多了,我哪敢说啊!” “都怪该死的青稞!” “娘娘,这关青稞什么事?”宋莳问道,她来这里,还从来没见过青稞呢,不知道这里的青稞什么样。 娘娘们对青稞深恶痛绝,把战事迟迟结束不了的账都算在青稞头上。 “宋莳,你不知道,边关是苦寒之地,那里什么作物也种不出来,除了青稞。可咱们这边的人不会做青稞,所以尹国才总是选在这时候挑起战事。”娘娘一号说。 娘娘二号接着又说:“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边关的冬季更冷,大雪是一场接着一场,天寒地冻,粮食更是运不到,听说将士们饿的只能吃雪,吃青稞,可青稞根本不消化,将士们病了一大半。再这么下去,不用打仗,将士们也活不成了。” 娘娘们都沉默了,宋莳是第一次知道战事是这样,太残酷了。 “我……我会用青稞做花饽饽,就是不知道边关的青稞是不是……” 宋莳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一个娘娘抓住了手,“宋莳,你会做青稞,那太好了,我们跟你一起去给将士们做花饽饽!” “这下边关的将士们有救了,咱们赶紧回去跟皇上请缨!” “不是,你们回来!”宋莳没说要去边关,她是说……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已经没人在乎。 下午,年重岁身边的那个太监云冬就来了,说皇上希望宋莳可以救救边关的将士,希望宋莳两天后,启程去边关。 “宋莳姑娘,我以前误解了你,是我不对。”云冬对宋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客客气气的。 “大人,我……”宋莳想到边关的那些将士,什么托辞也说不出口。 “姑娘,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云冬说。 “我……这两天,我恐怕不能教娘娘们做花饽饽了。”宋莳想来想去,只说出这么一番话。 云冬理解地说,娘娘们接下来不会来了。 “姑娘,你还有别的困难没?”云冬又问。 宋莳说没困难,云冬就离开了。 宋莳进了竹桶,一眨眼就见到了顾槿年,“顾槿年……” “我会跟你一起去。” “啊,顾槿年你要去哪里?”宋莳就听明白了一个意思,顾槿年也要离开。 “我会跟你一起去边关。”顾槿年这次说得很清楚。 “你也要去?” 自己去,是解决将士们的吃饭问题,宋莳不明白,顾槿年去,是做什么,难道是去打仗? “由我的人护送你和娘娘们去边关,顺便运送些粮食,不知道能不能运到。”顾槿年此次去,是带着任务的。 顾氏商行的车队运送物资,从没出过事故,所以皇上才让他带领车队运送粮食去边关。 “肯定能。” “宋莳,那绝不行。”顾槿年知道宋莳要说什么,她要把粮食放进竹桶里。 “为什么不行,反正我也要去,咱们就来个偷梁换柱。”只是用别的把粮食换了,小心点别人发现不了。 顾槿年不说话了,为了边关的将士,这险是值得冒。 边关稳,大家才能安居乐业啊! 第四百零九章 爹当过兵 顾槿年的难题很容易解决了,可宋莳还有个难题难解,她此时在家里,可她该怎么告诉爹娘,她要去边关为将士们做花饽饽啊。 虽然她可以每天一眨眼回到家,可这次宋莳不想瞒着爹娘。 “阿莳,说吧,你这次是要上天还是入地?”王菜花看宋莳的脸色,就能猜出来她说地事情是大还是小。 这次宋莳说地是天大的事,所以她才这么问。 “嘿嘿,娘,我不上天也不入地,我就是……就是要去边关。”宋莳说完,闭上了眼睛,来吧,不管是哭还是吼,她都受得住。 诶,爹娘怎么没反应?宋莳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娘又在纳鞋底子,可那针死活扎不进鞋底子里。 “娘,没危险地。”宋莳抓住娘抖个不停地手,把娘手里地鞋底子拿出来,放在一边。 “你别骗娘,去边关哪里能没危险!”王菜花这几天听的最多的就是边关的事情。 大家都在讨论战事,有些个家里有儿子的,都怕儿子被拉去当兵。 “去,一定要去!”宋旺抽完一袋烟,敲着烟袋说。 “爹?”宋莳第一次看到爹这么有气势,她还以为反对最激烈的会是爹呢,可爹竟然支持她? “宋旺,我不想第二次过那种日子了,你闭嘴!”王菜花对着宋旺的胸口就捶。 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爹以前在兵营里待过,还去过边关? “国不安,家能团圆?王菜花,你别这么自私!”宋旺吼王菜花。 王菜花放声大哭,“这可是宋莳啊,宋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宋旺没理王菜花的哭叫,问宋莳,“槿年他去不去?” “去。” “你把他找来。” “爹,你要见顾槿年?”宋莳可是知道,爹自从知道她和顾槿年在交往后,对顾槿年再也不像以前了,这会怎么又要见顾槿年呢。 “你把他给我找来。”宋旺冷着脸。 “可我娘……”宋莳不放心娘,娘真的是很伤心,跟以前的伤心都不一样。 “爹来劝你娘,你去把顾槿年叫来,你什么时候走?”宋旺心疼地看了眼王菜花。 “两天后。”宋莳回答。 “那你还不赶紧去叫顾槿年,接下来的两天,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里陪你娘。”宋旺皱眉说。 他以为两天后,宋莳就得去京城呢。 宋莳出门,进了竹桶,这次用了点时间,才把顾槿年带回了家,她怕回家太快,爹起疑。 “臭小子,你跟我进来!”宋旺把顾瑾年叫进了屋。 宋莳坐在娘身边,王菜花已经不哭了,只是一句话不说,只死死抓着宋莳的手。 “娘,我不会有危险的,我保证,我带上饭桶。”宋莳为了让娘放心,这么说。 王菜花无声摇头,就是猴神大人跟着宋莳去,她也不同意宋莳去边关,“唔……唔!” “娘,我真的不会有事。”宋莳抱紧娘,说话啊,娘! 王菜花推开宋莳,大张着嘴,终于说话了,“阿莳,娘再也不拦着你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了,你做生意,去哪做都成,就是别去边关。” 这刻的王菜花特别后悔以前她拦着宋莳出远门,拦什么拦啊,跟去边关比,宋莳出个远门算什么。 “娘,你别这样。”宋莳也不想去边关,可大家不好,哪有小家啊。 “阿莳,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别被你爹影响,你爹是男人,一听到边关,兵啊这些就发疯。”王菜花年纪大了,她真的不想再担惊受怕。 “娘……”宋莳不知道再该怎么说?。 “娘,姐,你们是怎么了,是不是顾槿年来家里了?”宋时运一回来,看到家里愁云惨淡的,就叫起来。 该死的顾槿年,肯定又是该死的顾槿年来了! 宋时运吼完,宋旺和顾槿年正好从屋里出来,宋时运更是火了,“爹,你脑袋是不是叫雷劈了,怎么又让顾槿年来家里,姐你也是,天底下的男人是都死绝了,我不是说我会养你嘛!” “个小兔崽子!”宋旺脱鞋就要抽。 “阿运啊,你别骂你姐,她要去边关!”王菜花又哭。 宋时运傻住了,啥玩意,他姐要去边关,看来双羌国的男人是真死绝了。 这几天在私塾,宋时运听郑六斗分析过战事,可打仗是老爷们的事,他姐去做什么! 回屋,甩上门,再出来时,宋时运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往王菜花走,被宋莳拉住,“宋时运,你要做啥,带着娘离家出走?” “对,离家出走!”宋时运连离家之后去哪,都想好了。 “你能不能别闹了。”宋莳叫他站一边,他是嫌还不够乱套? 宋时运过去,把顾槿年往门外推,“你滚蛋!” 关上门,宋时运走回来,指指桌子对面,“姐,你说说吧,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去边关做什么?” “做花饽饽。”除了做花饽饽,宋莳又会做什么呢。 “你要给将士做花饽饽?”宋时运都能想到,姐的这番话要是被郑六斗那个臭老头,还有那五个人知道,他们得激动成什么样。 他们每天都在想怎么去帮助将士们。 “对。宋时运,姐不在家时,你好好照顾爹娘。”宋莳觉得宋时运还是比较冷静的。 “你得发誓,你能平安回来。”宋时运就这一个要求,姐得平安,只要姐平安,姐要当女侠还是英雄,他不拦着。 “我保证。”宋莳能保证自己不出事。 宋时运拉拉王菜花,“娘,叫我姐去吧,我姐做的是对的事,将士们吃不饱怎么打仗?” “对的事,就非得你姐来做?我也会做花饽饽,我去边关。”王菜花豁出去了,她代替宋莳去,总可以吧。 “娘,你听我说……”宋莳说了很多,王菜花还是不松口。 接下来的两天,宋莳哪里都没去,就留在家里陪娘,问娘关于爹当年当兵的事,王菜花说,自己那时真是差点哭瞎。 “阿莳,这事真没有转圜余地了?”王菜花还在幻想着,宋莳能不去边关。 “娘,你就叫我去边关吧,我肯定能平安回来,连一两我都不会瘦。” “就会骗娘。”王菜花才不信宋莳的鬼话。 两天一晃而过,在第二天的下午,王菜花拍拍宋莳的手:“阿莳,你走吧,你可得记住你的保证,你要是食言,娘可得收拾你。” “娘。”宋莳窝进王菜花怀里。 第四百一十章 神医宋莳 马车上,娘娘们是既激动又雀跃。 “宋莳,你怎么不激动啊,咱们可是要去边关救那些将士。”娘娘一号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娘娘,我在想用青稞可以做什么呢。”宋莳回神,挤出个笑容说。 “哦,那你想吧。”娘娘一号跟其他娘娘在一起,又叽叽喳喳起来。 一天又一天,马车天天赶路,可边关实在是遥远,越往北走,越是冷,尽管大家穿的很厚,还是陆续有娘娘生病了。 “娘娘,你们还是回去吧!”宋莳劝两位娘娘,两位娘娘都浑身滚烫了,随行的御医用了所有办法,可还是没用,而且这已经是第四天。 “我不……不回去,我能坚持,我得去为将士们做花饽饽,你放心宋莳,不到边关,我绝对不会倒下。” 两个娘娘都咬牙挺着,谁也不肯回京城。 宋莳从马车上下来,朝顾槿年摇摇头,看来只能用那个冒险地办法了。 “要不,咱们先找间客栈住一晚,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宋莳当着这么些人,也不能说地更明白。 “顾少爷,还是把生病的娘娘送回去吧,要是耽误了出事,我们负不起责任啊。”御医显然有不同意见。 一个做花饽饽地,根本不懂这病地凶险。 “找客栈休息。”顾槿年做了决定。 “顾少爷,要是娘娘们出事,谁负责?”御医怒气冲冲地问。 “我负责,肯定不会连累到胡御医你。”顾槿年不动声色说。 御医也就是胡黄连甩袖子上了马车。 “顾槿年,我很快就能让饭桶治好两位娘娘,你放……你做什么?”宋莳愣住,顾槿年碰自己头发,是在做什么。 “你冷不冷,有没有事?”顾槿年柔声问道,一路上这么多人,他连好好跟宋莳说句话都没办法做到。 其实如果没有这些娘娘和御医,他和宋莳现在早平安到了边关,粮食也到了。 “哎呀,顾槿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这时候感性做什么,我没事,每天我都有偷偷进竹桶,让饭桶在我肩上踩一会。”宋莳有好好听娘地话,保护好自己。 顾槿年:“……” 宋莳比他还不解风情。 “顾槿年,你还准备在这里站下去?”宋莳跺着脚,这外面的风跟刀子一样。 “你回马车吧。”顾槿年此时心情不佳。 宋莳走出几步,又跑回顾槿年身边,挠了挠他的手心,“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都知道。” 只是现在这时候,不适合风花雪月。 顾槿年刚要回握宋莳,宋莳已经抽回手,回了马车,顾槿年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马车。 这里已经接近边关,找客栈并不容易,一直到傍晚,他们一行人才找到了一间客栈。 客栈已经有年头,只有两间房,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顾槿年,找一间房,先让两位娘娘住吧。”宋莳说。 顾槿年要了仅有的两间房,让其他没生病的娘娘住一间,生病的两位娘娘住一间,其他人就回马车去。 “宋莳,我们想进去看看她们俩个。”其他娘娘没进自己屋,反而要进去看两位生病的娘娘。 宋莳关上门,门里竹桶正在为两位高烧到昏迷的娘娘在治病,她自然不能让这些娘娘进去。 “娘娘,风寒会传染的,你们还是明天再见两位娘娘吧。” “宋莳,我们不怕,你就叫我们看看两位姐姐怎么样了。” “吱吱!” “什么声音?”娘娘一号问道。 “我听着像是门里传来的声音。”娘娘二号指了指门。 “吱吱!” 又传来两声,娘娘们这下推开宋莳,就冲进了屋里。 屋里两位娘娘跟没事人一样坐着,见到这些娘娘,就喊饿。 娘娘一号问道:“二姐,三姐,你们没事了?” 一路上,她们都是以姐妹相称,宋莳是大姐。 宋莳被这些彪悍的娘娘推的撞到门上,站稳后赶紧进了屋,就听到床上的两位娘娘说她们完全好了。 “刚才是谁在屋里?”生病的其中一个娘娘问道。 其他娘娘指了指宋莳,两位生病的娘娘说那就是宋莳为她们捏肩,治好了她们。 “捏肩能治病?”胡黄连听两位娘娘说的时候,只觉得不可置信。 “胡御医,我们就是证明,你看我们是不是好了?” 胡黄连没话讲了,两位娘娘之前高烧始终不退,可现在是完全好了,难道那做花饽饽的姑娘还懂医术? “娘娘,她是怎么给你们捏肩的?”胡黄连问,肯定是那姑娘捏了娘娘的哪个穴位。 “怎么捏的,好像是用爪子……” “爪子?”胡黄连打断娘娘的话。 “娘娘,你们赶紧吃饭吧,吃完咱们还要赶路呢。”宋莳端着两碗饭进来,放到两位娘娘面前,让胡黄连跟她一起出去,幸亏她进来的及时啊。 胡黄连跟宋莳走出来,就问她:“姑娘,刚才娘娘提到是你治好了她们,用的还是爪子,那是什么药材?” 宋莳:“……胡御医,你觉得现在问这个合适吗,咱们还没到边关,有无数的将士在挨饿呢!” 这一顶大帽子压过来,胡黄连什么都不敢问了,闭嘴了嘴巴。 这之后又有几位娘娘发高烧,从初时找客栈,到了现在,只要找到个背风的地方,给娘娘吃点能让她们暂时昏迷的药,宋莳就让饭桶给娘娘们治病。 胡黄连现在成了这队人马里最闲的人,没娘娘让他看病了,但他对宋莳一点不满没有,宋莳姑娘肯定是会祖传的医术。 只是他想学习一下,没被允许。 胡黄连拉住走过的六两,跟六两打听宋莳出自哪个医学世家。 “她家就是种地的,什么家也不是。”六两是有什么说什么。 “不可能,你看,这位娘娘也病好了。”胡黄连指着从背风处走出来的娘娘一号。 不服不行,这些娘娘被宋莳姑娘捏几下肩,不光高烧好了,就连手上裂的口子也能愈合,宋莳姑娘不是出自医学世家,胡黄连把脑袋割下来,给娘娘们当球踢。 “她有……”六两咽了口风,打了个哆嗦,这还没到边关呢,他的脑子就不听使唤,他差点把猴神大人的名字说出来。 “她有什么?”胡黄连两眼露出精光。 “胡御医,我记得你大前天说,你不会再探究这事,你这是……”六两觉得被胡黄连当成了软柿子,这让他很不爽。 这鬼天气,他快要冻死了,还要被胡黄连利用,气死他了。 “我就是问问,问问。”胡黄连住嘴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一捧粮食 终于到了边关,宋莳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将士们都瘫坐着,饿的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将士们饿,但没想到是饿成这样。 “宋莳,咱们赶紧做花饽饽吧。”刚才冻地说不出话来的娘娘,此时恨不能马上做花饽饽。 “先等等。”宋莳往运送粮食地马车走去,顾槿年也正要叫她过去。 “顾槿年,咱们一定要让将士们吃上饭。” 如果说没到边关之前,宋莳还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边关,让娘难过,此时宋莳完全不那么想了,她真是来对了。 这些将士,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谁见到他们地境况,都会不忍心。 进了马车,宋莳将马车里一袋子一袋子地土,又换回了粮食,这就是一路上,顾槿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马车的原因,马车里的粮食都是成袋的土。 宋莳刚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就来到了马车前,看到从马车里搬下来的粮食,嚎啕大哭,“苍天啊,我们终于能吃饭了!” “饭?”那些饿的起不来的将士听到这个,都围了过来。 “将军,这真的是粮食?!” “是粮食。”将军莫光还是很激动,粮食啊,一袋一袋的都是粮食。 “叫我们看看吧!” “我们想看看。” 士兵们都说。 莫光用眼神询问顾槿年的意思,顾槿年问宋莳:“打开?” 宋莳打开一袋子粮食,一颗颗脑袋聚了过来,“真的是粮食,好香啊,光是闻,我就能杀几个贼人!” 一个士兵小心地捧起一捧粮食,深深吸了一口,又递给另外一个士兵,另一个士兵也像是捧着最重要的宝物一般,他狠狠嗅了一口,给了下一个士兵。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传下去,这一捧粮食,在这些士兵手里显得是那么神圣。 突然,一个士兵把粮食洒了,旁边的几个士兵都蹲下来,用满是伤口的手费力的捡起一粒粒粮食,小心的放回那个士兵手里,粮食又被传下去。 最后一个士兵,小心地把粮食放回袋子里,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光。 “我终于又摸到粮食了,这下咱们可以吃到饭了吧,将军?” 莫光搓着手,他也好久没吃到饭了。 “很快,大家就能吃饭。”宋莳恨不能马上就把热乎乎的饭递到他们的手里。 跟娘娘们来到了厨房,大家就忙碌起来。 “宋莳,咱们这就做花饽饽?” “娘娘,咱们先不做花饽饽,做简单的,让将士们吃上饭要紧。”宋莳说,现在得务实! “宋莳,你说做什么,我们该怎么做,你吩咐吧。” 来边关之前,她们心里也是有小九九的,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想给家里带来荣耀,可见到了将士们,特别是刚才将士们捧着一捧粮食的珍惜,她们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让将士们吃饱! 宋莳说做粥,再蒸几锅的窝窝头,她把娘娘们分成几组,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里,她们却很快就忙出了汗。 “宋莳,幸好你来了。”娘娘一号说,她们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其实她们连火都点不着。 “娘娘,没你们帮我,我也忙不过来。”宋莳打开锅盖,看锅里的粥。 “宋莳,怎么样,熟了没?” “这次熟了。”宋莳放心地说,这里好像是海拔比较高,食物不容易熟。 “那我去叫他们进来。”娘娘二号兴奋地说,她已经听到外面的将士在不停地问,饭怎么还不熟。 “娘娘,把伙夫叫进来吧,他懂该怎么分。”宋莳说,一下子叫将士们进来,别发生混乱。 娘娘二号出去叫进来伙夫,伙夫看到香喷喷的饭,“咕咚”咽了口口水,他也好久没见到饭了。 伙夫走出去,扯开嗓门喊:“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来领饭。” “好嘞,开饭了!” 将士们端着碗进来领饭,每个领到饭的,都感谢宋莳还有娘娘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宋莳和娘娘们都说。 将士们端着饭,吃的是狼吞虎咽,吃完后,还把碗底和碗边沾的一点饭粒也吃干净。 那个伙夫等给所有将士分完了,才蹲在那,刮锅底剩的一点粥。 看到宋莳和娘娘们看他,他浑然不在意地说:“真香,有这吃,我也满足了。他们得上阵杀敌,得吃好了。” 伙夫再说不下去,要是有粮食,他也想让将士们吃顿饱饭啊。 这时顾槿年进来,把宋莳叫了出去,带她去见莫光。 莫光也是刚吃完饭,见到宋莳的第一句话,也是感谢宋莳让他吃到了饭,第二句就是希望宋莳以后少做点饭。 “细水才能长流,粮食得省着点,这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莫光是怕粮食几天就被吃完,而战事还在持续。 “对了顾少爷,你是怎么把粮食运来的?朝廷也运过好几次粮食,可没有一次能运来。”莫光问。 有几次是因为路不好走,粮食半路洒了,就是没洒,也因为边关太寒冷,粮食结成了冰,在加上颠簸,粮食就成了粉末,再颠簸,粮食就漏出去了。 “他在粮食上盖了厚厚的棉被,整辆马车也密不透风。”宋莳抢先说。 “怪不得呢,我听来的人说,顾少爷这一路上,都不让人接近马车。”莫光又说。 宋莳呼出一口气,当时不让人接近马车,是怕被人发现麻袋里是土,不是粮食,没想到还有了这样的用处。 “将军,你们这里不是有青稞吗?”宋莳问。 “别提了,那玩意跟石头一样硬,吃到肚子里,甭提多难受,还不如吃雪舒服呢。”莫光听到青稞两个字,就想揉肚子。 那玩意他吃过,叫人生不如死啊。 “将军,你们是怎么做青稞的?”宋莳又问道,难道这时候的青稞跟她前世见到的青稞不一样? “就是蒸,可硬的没法吃,而这里就只有青稞。我的副将因为吃青稞,掉了两颗牙。”莫光对青稞是一点看不上。 这世上为什么要有青稞,还偏长在边关,要是这里长的是稻子,哪怕不是稻子,是玉米,尹国都不敢这么猖狂。 “将军,青稞在哪,我能看看吗?”宋莳想看看这里的青稞跟她前世见过的是不是一样。 莫光看向顾槿年,顾少爷怎么不说话,都是这姑娘说呢。 顾槿年回看莫光,“将军,是不方便给外人看?” “不是,你们跟我来吧。”莫光站了起来,顾少爷和这个姑娘,到底谁是说话管用的? 他最初以为是顾少爷,难道是错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叫一声好哥哥,情哥哥 兵营最大的营帐里,放的就是青稞。 “这么多,都是青稞?”宋莳这下子是一定要用青稞做出能给将士们吃地饭。 守着这么多青稞,不用太浪费了,只要青稞能吃,狗日地尹国就再也不敢来犯! 莫光苦着脸,“都是青稞。我总想着种出来,万一哪天能吃,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挨饿,诶,一年又一年,是我在痴人说梦。” 现在将士们要把这些青稞烧了来取暖呢。 宋莳打开一袋青稞,抓出一把来,太好了,这青稞跟她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而宋莳是会做青稞地。 “将军,我能试着做青稞吗?”宋莳问。 “姑娘,你尽管用,想怎么用怎么用,想用多少用多少,你也不用做地跟今天地窝窝头这么好吃,只要能熟,不是,能叫人吃了不难受就行。” 莫光的要求真的很低,只是青稞能做熟就行,可青稞连这个要求都达不到。说句难听的,青稞连土吃起来好吃都没有。 “将军,我有信心能把青稞做的能吃,所以叫大家吃饱吧。”宋莳说,不吃饱怎么能打胜仗呢。 莫光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兵吃饱,可不敢啊! “姑娘,等你做出能吃的青稞饭,再说吧,这几天尹国不会打过来。” 宋莳说的话,莫光听过五六次,每一个新来的伙夫都是这么有雄心壮志,特别是他们看着青稞和麦子差不多,可最后的结果……不说了。 “那……好吧。”宋莳今晚就会做出能吃的青稞。 她准备把青稞磨成粉,可刚开始,这怎么磨就成了个问题。天寒地冻的,石磨根本推不动。 “竹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宋莳问道。 “宋……宋莳,我……你进来。”竹桶冷的话都说不利索,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快要了它的竹命。 宋莳进了竹桶里,在这里面竹桶说话倒是没受影响,“宋莳,你可以跟其他时空的人交换,有个人有一种磨,用的是空间能,很容易就能把青稞磨成粉。” “空间能,就是指这里的能量?”宋莳可从来没感受到竹桶里有什么能量。 “对,所以我一直叫你保护好竹叶。”竹桶说,对于这个空间来说,能量就来自于竹叶。 它不是小气,不让天选干饭人吃竹叶,而是接下来,竹叶会越来越重要。 “可我拿什么跟人家交换,花饽饽?”宋莳问,竹桶里倒是还有些花饽饽,宋莳是准备给将士们打胜仗后吃的,叫她拿来交换,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个嘛……”竹桶怀疑自己说出来,它还能不能是囫囵个儿。 “你说吧,竹桶。”为了磨好青稞,宋莳舍得大出血。 “宋莳,这是那个人的条件,这是他发的消息,你瞅瞅。”竹桶在纽带上按了一下,蹦出一张男人的脸,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我只卖给妹子,买的妹子得叫我一声好哥哥,情哥哥。”消息上写着。 宋莳又转向那个男人的脸,她记得这个男人,那天带头喊自己妹子的,就是这个人。 “竹桶,你确定他发明的磨有用?”宋莳看着这是一张典型的利欲熏心的脸,恐怕他只是想骗女人叫他好哥哥,情哥哥,来满足他变态的癖好。 “这你不用担心,宋莳,他不敢发布假消息,不然他不光会失去他本来的空间,还会被列入失信人员黑名单,会影响他的现生。”竹桶说,没人敢发布假消息。 “好……哥哥,情……不行,我做不到。”宋莳对着那个人不会动的脸都叫不出口,更不用说见到那个人。 “宋莳,有些人是游戏人间,但他们也是真的有能力,你要是叫不出口,就没办法用他的磨,他就这么一个要求。”竹桶叫宋莳自己决定。 宋莳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她只有得到磨,才能磨青稞面,让将士们吃饱饭,只是叫声这样那样的哥哥,划算。 一闭眼,叫出来就是了。 “竹桶,你联系他吧。”宋莳还需要再做一下心里建设,好哥哥,情哥哥,好哥哥,情哥哥,好像挺容易。 “好妹妹,原来是你联系我了,我真是走了狗屎运,哔~怎么……事?” 是宋莳关了纽带,不行,对着这个人的脸,她还是叫不出好哥哥。 “宋莳,他是这纽带中所有时空里的人中,最疯狂的发明家,他也是迄今为止,跟最多人交换过的人,好评率百分百,也就是说,没人对他的发明不满意,只是他的要求很古怪。他还是唯一一个没用到空间的人,更准确点说,他只用空间来做交换。目前为止,已经有一百零八人跟他进行了七千多次的交换,没人只跟他交换一次,都是他不想跟人再交换下去,交换才戛然而止。” “竹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他该不会是你前任的主人吧?”宋莳从这闪光的履历里,只听出了两个字,快跑! 这就好比盘丝洞,等着自己这个傻唐僧进去呢。 竹桶飞到纽带上,指着其中一个按钮,又摁开,“宋莳,这里有每个人的信用介绍,他是我为你挑选的最好交易对象,不过就是叫声哥哥,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竹桶,我是真的叫不出口。”宋莳快要崩溃了,在竹林里跑了三圈,又回到了纽带前,“好了,竹桶,你再一次联系他吧。” “妹子,嗨,妹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一接通,那个男人的大脸又一次震住了宋莳,宋莳把心一横,叫道:“好哥哥,情哥哥。” 呼,她终于叫出来了! “啊呀,妹子,你怎么叫的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录音呢。” 对面乒乒乓乓一顿响,眼镜歪到了男人的下巴上,他的脸才又出现,“妹子,你再叫一次。” “不行,说好了我叫完,你就给我磨的。”宋莳要是再叫一次,她能把上个月的饭都给呕出来。 “好吧,那下次,下次你等我准备好了再叫啊。” 男人说完,纽带就灭了,磨出现在宋莳面前。 宋莳从竹桶里出来,找到了顾槿年,“顾槿年,你想办法让将军把青稞营帐周围的人调走,别让任何人接近营帐,我要把青稞磨成粉。” “没士兵看守青稞。”顾槿年云淡风轻地说。 宋莳:“……” 她一定要用青稞做出好吃的馒头,给青稞恢复名誉。 不是青稞不能吃,是他们不会做。 “要我帮忙吗?”顾槿年问。 “不……你在外面守着,别等有人进去,发现青稞都长腿跑了。”宋莳没好气地道。 顾槿年:“……” 第四百一十三章 磨青稞 把青稞移进竹桶里,宋莳才想起来她忘了问这使用空间能的磨怎么用。 “宋莳,旁边有说明书。”竹桶飞到了说明书上面。 宋莳拿起说明书,这磨用起来相当简单,粮食进去,它就会自动磨,而且只要说出需求,它可以磨成不同粗细的面粉。 粮食也不需要往里倒,而是它自己会吸进去。 宋莳说了需要地青稞粗细,拿着连接磨地一根筒放进袋子里,磨果然如说明书上说的那样,运转了起来,还一点噪音没有。 “竹桶,这磨简直是太好用了。”宋莳没想到那个色鬼一样地男人,真地是发明奇才。 “宋莳,其实这磨本来是需要自己往里倒粮食地,是那个男人专门为了你做了改进。你也看到了,说粮食能自动吸进去那句,是后来加上的。”竹桶幸灾乐祸地说。 宋莳看看磨,再瞄了眼手里的说明书,觉得自己真成唐僧肉了,可转念一想,她跟那个男人相差几千岁,他还是摸不着见不到的纸片人,怕他个锤子! “竹桶,等这事了了,你记得提醒我,给他几个花饽饽,这样我跟他就两不相欠。”宋莳以后再也不会跟那个男人做交换了。 那比山都高的青稞面,没一会就全部磨好了,宋莳没有磨的太细,怕被人怀疑。 用磨好的青稞面加了一丢丢白面,宋莳蒸成馒头,味道比白面馒头还更好。 “也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做成功,我得出去试试。” 宋莳从竹桶里出来,就往用作厨房的营帐走,经过一个营帐,听到闷哼,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宋莳掀开营帐,地上的草垫子上躺满了受伤的士兵。 “你是谁!”里面唯一一个全须全尾的男人举着火把朝宋莳走过来。 “我是今天才来的……” 宋莳才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你就是做饭的那些姑娘?” “对,饭是我和其他人做的。”宋莳回答。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把那个御医找来?” 宋莳还以为这个男人是饿了,原来是要找胡黄连。 自从来了这里,宋莳就没见过胡黄连,只一刻不停在忙,自然不知道胡黄连住在哪里。 “我替你看着这里,你去找他吧?”宋莳说。 男人跑了出去,宋莳往营帐深处里,这些士兵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受伤的地方出的血已经浸透了纱布。 “疼啊,好疼啊!” “嗯……哼!” 不断有伤员痛苦地叫着。 “竹桶,有什么办法能叫他们昏迷,我让饭桶给他们治病。”宋莳受不了伤员就这么硬生生忍着。 “用镜子,它能让他们短暂昏过去。”竹桶说。 “镜子不是变成纽带了,我怎么用?” “哎呀,宋莳,你只要想着镜子就行。” 宋莳照竹桶说的,想着镜子,镜子果然出现,然后从她手里挣脱,飘了起来。 “什么东……” 呻吟消失了,刚才发现了镜子的声音也消失了,营帐里安安静静的。 “宋莳,赶紧让饭桶出来啊!”竹桶叫醒宋莳。 宋莳差点也跟着睡过去,被竹桶一叫,才清醒过来,叫出饭桶,“饭桶,你赶紧给他们治病,快着点,免得被人看到。” 饭桶走马观花一样从伤员的身上踩过,走了三个来回,就回到了宋莳的肩上。 “这就行了?”镜子也回到了宋莳手里,刚才镜子发出的光芒也消失了。 “御医,你快帮他们治治……奇怪,怎么没人喊疼了?”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那个男人回来了,宋莳连忙把镜子和饭桶收进竹桶里,拿了块布作势要给伤员擦伤口。 胡黄连看到宋莳,转身就走,那个男人拦住他:“御医,你去哪啊,求求你让这些伤员别这么痛苦了!” “有她在,哪还用得着我?”胡黄连自从那次没问出宋莳来自哪个医学世家,对宋莳的态度又变差了。 “胡御医,他们的病我治不了。”宋莳说,虽然饭桶给伤员们治了病,但只是从内里治了,伤口还是存在。 也幸好是这样,不然宋莳又要费力去解释,伤员的伤口去哪了。 “还有你治不了的病?我瞧瞧!”胡黄连被压了太久,这乍然听到宋莳也有不会治的病,他这心里可算是亮堂了。 胡黄连走到近处的一个伤员身前,伤口看着是吓人,可血不流了,他拿出身上的药粉,洒在伤员的伤口上。 所有伤员都是伤口吓人,但不流血,胡黄连给所有人的伤口洒上药粉,伤员们这时都醒了,纷纷向胡黄连道谢,说胡黄连救了他们。 宋莳悄悄从营帐里出来,竹桶吐槽她,“宋莳,你为什么给那个小心眼的老头子做嫁衣?” “那你说怎么办,告诉那些伤员,是我治好的他们,我啥药都不用,就叫他们不疼了,你觉得我该这样?” 这样是给自己惹麻烦好不好! “那也不该便宜那个糟老头。”竹桶很不喜欢道貌岸然的胡黄连。 “那你说该便宜谁,说刚才有只猴子叫他们不疼了?竹桶,你也太斤斤计较了。”宋莳继续往用作厨房的营帐走。 “宋莳,是你吗?”顾槿年眯了眯眼睛,问道。 “顾槿年?”宋莳也看不清前面的人是不是顾瑾年。 “是我,你怎么才来!”顾槿年朝宋莳走过来。 “顾槿年,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宋莳问他。 此时月光皎洁,笼罩在顾槿年的身上,让顾槿年整个人多了点温柔,就像爹系男友一样。 “宋莳,你杀了我吧?”竹桶无语了,宋莳可真能瞎联想。 “我在等你。”顾槿年走过来,牵着宋莳的手。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宋莳,顾槿年好像是被解放了一样,动不动就要碰碰她,不过宋莳挺受用。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这里?”宋莳又在顾槿年的手心挠了一下。 “别闹。”顾槿年的声音沙哑了起来,让宋莳不敢再造次。 两个人来到用来作厨房的营帐,顾槿年不知从哪拿出支火把点燃了,“我在这陪你,你做吧。” “你不帮忙?”宋莳挑眉。 顾槿年把火把放好,来到宋莳身边,“你说吧,叫我做什么?” “很简单,这是面团,你分成这么大一个,然后这样。”宋莳边说,边给顾槿年演示。 顾槿年认真看着宋莳,想到一个词,岁月静好,虽然这边关严寒,可此时真的是岁月静好。 第四百一十四章 青稞馒头 “馒头?!有馒头吃!”士兵们都乐开了花,之前是窝窝头吃到饱,今天怎么标准还提高了,变成了馒头?! 宋莳和娘娘们跟伙夫一起站在装馒头的大筐后面,娘娘一号捅了捅宋莳,“宋莳,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么多馒头,也不叫上我们一起。” “我看啊,是有人帮宋莳。”娘娘二号指了指顾槿年那边。 娘娘一号就暧昧地笑了,“宋莳,你就直说,你想跟顾槿年俩人在一起,不想被我们打扰就好了嘛,我们理解的。” “不……不是他。”宋莳红着脸,娘娘们是怎么知道她昨晚是和顾槿年一起做馒头地。 “宋莳,你看看你那眼,跟顾槿年地多般配,你就别嘴硬了。” 宋莳看向顾槿年,他的眼圈是青地,一看就是没睡好,再想想她早上看到地自己地眼睛,好吧,是瞒不了人。 “宋莳,你跟顾槿年处多久了?”就是尊贵如娘娘,也摆脱不了女人八卦的天性。 “娘……我们还是赶紧发馒头吧,大家等着呢。”宋莳在到了自己眼前的士兵碗里,放上两个馒头。 “太多了,一个就够。”那士兵又还回一个。 “没事,敞开肚皮吃,馒头有的是。”宋莳又把馒头放回士兵的碗里。 娘娘们也有样学样,在每个士兵的碗里,放上两个馒头,不再取笑宋莳。 刚才士兵们是在领粥,她们才闲聊,此时士兵们领完粥,过来领馒头,她们自然得认真起来。 第一个领到馒头的士兵吃了两口,就说:“诶,这馒头怎么不一样!” “是不是跟昨天的窝窝头一个味儿?”后边的士兵问道。 肯定是馒头跟昨天的窝窝头一样,用的是一样的粮食。 “不是,这馒头的味道有点熟悉,我好像吃过。”第一个士兵说。 “废话,你是想起了你娘蒸的大馒头吧,一个三斤重,你一顿吃仨!” 显然刚才那个士兵经常提他娘蒸的馒头。 “别打岔,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馒头里有……有……” “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有青稞!”宋莳揭晓了答案。 “是青稞?!”士兵们都退开了,吃青稞还不如吃雪吃土呢,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大家别担心,这青稞做熟了,吃了不会不舒服。”宋莳赶忙说,士兵们对青稞的抵触,比起将军来,只多不少啊。 “噢,原来是青稞啊,大家信姑娘的,这里面虽然有青稞,可是是磨成了粉,所以大家放心吃。”刚才的士兵说。 其他士兵这才排着队又领馒头。 此时莫光看着一营帐的青稞粉,不相信地问:“顾少爷,你是说这里全部是磨好的青稞粉?” 这才一晚上,就磨出了这么多青稞粉,这怎么可能呢。 “对,这些都是青稞粉,以后你们再种青稞,就可以磨成青稞粉再吃。”顾槿年说。 “顾少爷,你是怎么办到的?”莫光问,他们也想过把青稞像麦子一样磨成粉,可边关气候,石磨根本没办法用。 “这个无可奉告。”顾槿年说。 莫光表示理解,顾槿年拥有顾氏商行,肯定会有几样稀世珍宝的,这不同凡响,能在这种天气里用的石磨应该就是一样。 “这么说,我们不用再挨饿了!”莫光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部下能不能不挨饿,吃饱饭。 这时莫光的副将拿来了馒头,他吃了一口,立马命令副将把这人人嫌弃的营帐好好保护起来。 娘哩,这青稞哪里是不如土疙瘩,雪疙瘩,这是宝贝,只是他们慧眼不识珠啊! 士兵们没收到命令,已经自觉来到了营帐这里,“将军,叫我们再看看青稞吧?” “对啊,将军,叫我们再看一眼青稞吧?” 一个个将士是热泪盈眶,好像要跟青稞生离死别一样。 莫光抽动了一下嘴角,努力保持住威严,这怎么整的好像他很专横一样? “你们啊……大桩子,你进去拿一捧青稞粉出来,小心点。”莫光说。 被叫大桩子的矮个子男人哧溜进去,哧溜又出来,把青稞粉放到一个士兵手里。 “小心点,这可不是要命粮,而是救命粮了!” 士兵们跟那天捧着粮食那样,一个个把这捧青稞传了下去,这可是他们自己种出的救命粮,他们更多了份慎重。 这最后一个人,又把青稞粉放回了大桩子手里,大桩子又给放了回去,然后所有士兵就在营帐外,守着这一营帐的青稞粉坐了下来。 “救命粮啊,要人命啊,磨成粉啊,救人命啊!” 歌声飘出去很远,一直飘到了对面的兵营。 “他们在唱什么球呢!” 对面是尹国的兵营,问话的是尹国的将军,叫尹仗,留着络腮胡。 他这仗打的,跟逗耗子玩似的,心情好呢,就打上一战,心情不好呢,也过去打上一战,总归是一个字,耗,耗到对面都成饿死鬼。 “将军,天大的好消息,你的妙招见效了,对面的士兵连兵营都进不去了,在大雪地里坐着呢!” “这球是真好啊,赶紧叫大家都速速地球起来,打他个球的!”尹仗说话有个特点,一口一个球字,“球”不离嘴。 整好兵,尹仗就带兵打了过去。 一番兵戎相见,尹仗回了兵营,对着自己的副将就是两脚。 “你不是说他们连兵营都进不去个球嘛,娘娘个球的,一个个打起个球仗来,是玩命往球身上冲啊!”尹仗差点就被莫光手里的刀砍中了。 他头次见到莫光和他那些兵打仗这么勇猛,哪像没吃饱饭的,比他吃的都饱,浑身都是力气。 “将……哎呦!”尹仗的副将被尹仗一脚踹出了营帐,爬起来又进来了。 “将军,天地良心啊,刚才他们真的都坐在营帐外,奄奄一息的,不信你问其他副将。” 尹仗又叫来两个副将,两个副将也说,之前对面的将士都坐在营帐外,就是在等着冻死。 “娘娘个球的,莫光那个球,打不赢我就耍诈个球的,去查个球的,他们为什么个个神勇成个球,是不饿成个球了?” 尹仗一句话无数个球,不过副将们是被他锻炼出来了,立马跑出去,找士兵去对面侦察,一炷香的时间,就给尹仗带回了消息。 “那些球又吃青稞了,这么说个球,他们刚才是个球的回光返照,哈哈个球的,明天叫大家都去对面捡球的脑袋,报今天的仇了个球!” 尹仗哈哈大笑,他刚才麻了的胳膊,此时也好了,马上就可以凯旋,高兴,他是真高兴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抓姑娘 莫光已经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地杀过敌了,这吃饱饭,大刀都格外锋利,刚才他差一点点,就能砍了那个尹仗。 “今天这仗啊,得感谢你们每一个,是你们躺在营帐外,才把尹仗那个球引来的。”莫光说道。 一个士兵说了大实话:“将军,我们是怕肚子胀,才躺在外面的,那样舒坦。” 他们都有经验了,肚子不舒服,躺在雪地里,能舒服点。 莫光:“……” “将军,不过这一仗打下来,我们信了,这青稞面做熟了,吃了真没事,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死后是饿死鬼了!” “将军,这胜仗地头功,该记在那些姑娘头上,没她们做地青稞馒头,我们打不了胜仗!” 这话莫光十分之同意,这能打胜仗,头功就该是那些让他们吃饱饭的姑娘,莫光刷刷写了份奏折,送回京城给皇上。 士兵们呢,则找到宋莳和娘娘们,先是谢她们,让他们打了胜仗,又给宋莳她们描述是怎么把尹国地士兵打地落花流水。 “宋莳,他们这是在感谢咱们,对吧?”娘娘一号脸红扑扑地,被风刮的,更是被夸的。 她有点不敢信,这些士兵是在夸她。自打她进了宫,听到最多的,是家里人问她,皇上有没有宠幸她,她回答完,看到的都是失望,她好久没被人这么夸过了。 “姐姐,这自然是夸咱们,咱们做的馒头,功劳大着呢。”宋莳也很是激动,总有人夸她的花饽饽好吃,还没人夸她做的馒头能救命呢。 “咱们蒸些花饽饽,庆祝打胜仗吧。”宋莳提议,花饽饽这时候就该被派上用场,这叫仪式感。 “咱们这就做,让将士们吃了咱们做的青稞花饽饽,再打次大胜仗,把那些蛮子彻底赶回老家去!” “就这么办,咱们学了那么久的粗粮花饽饽,终于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了,真好!” 说干就干,宋莳和娘娘们来到用作厨房的营帐里,开始做青稞花饽饽。 外面的士兵们情绪更是高涨。 “哈哈,咱们有口福了,我听说啊,这叫花饽饽,在京城啊,连皇上都爱吃!” “真的,那咱们这不相当于吃上御膳了?真是想不到,前几天咱们还勒紧了裤腰带,就为了不饿,现在咱们吃的这么有质量了,哈哈,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们说,对面的兵营再干啥?” “当然是在挨骂,球!球!球!” “哈哈!”将士们的笑声震天响。 对面的兵营,尹仗是在球来球去,不过不是在骂人,也是在豪迈地大笑。 “哈哈个瘪球,原来真是回光返个球的照,竟然真是吃个球的青稞,等着死个球光!” 尹仗这话可是有根据的,同样是边关,可他们这边地势平坦,对面可是地势崎岖,什么东西都运不进去。 不管是这边还是对面,都没办法加工青稞,但他们这边能把磨好的青稞运进来,吃了就没事,而对面吃的没磨的青稞,吃了自然是要了他们的命。 可尹仗等啊等,可就是等不到对面出事的消息,叫自己的副将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的副将带回了有用的消息,“将军,对面来了一群娘们儿,会做青稞花饽饽,他们现在不挨饿了。” 对面不挨饿,自然就不会如将军所愿,人都病光,死光。 “青稞花饽饽是个球?把那个娘们儿抓来当球玩儿!”尹仗这人还有点好色呢。 第二天,双羌国这边的兵营,巡逻的士兵发现,那些姑娘住的营帐外,倒着几个尹国的士兵,身上没杀,就是睡成了死猪! 士兵们马上报告了莫光,莫光来踢了几脚,还真是死猪妥妥的。 “难道对面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才来咱们的地盘睡?都扔出去,留着他们,万一醒过来,还得吃咱们的青稞。”莫光下令。 士兵们现在把青稞看的跟命一样重要,谁吃他们的青稞,他们跟谁急,自然是赶紧把这些“死猪”扔了出去。 尹仗第二天又派了士兵来,莫光第三天又把士兵扔了出去。 “见了球的鬼了,莫光那边的士兵个顶个厉害成个球,多派人去抓个球的,抓到的赏给他大大的球!”尹仗不信,就抓不来那个会做青稞的姑娘。 只要抓到那个姑娘,莫光必败无疑! 尹仗的副将出去召集起士兵来,就被尹仗叫了过去。 “将军,他们这就出发!”尹仗的副将还以为他是来问这些士兵为什么还在这里。 “出发个球,叫他们解……都滚球!”尹仗竖着眉毛吼。 “将军,你不是说务必把那姑娘抓来吗?”尹仗的副将问,将军怎么变卦了。 “抓她做球,你叫人把我捆成球!” “啊?”尹仗的副将彻底凌乱了,将军为什么要把自己捆起来。 “啊个球,赶紧地把老子捆成球!”尹仗走了。 尹仗的副将能怎么办,只能照办,带士兵进入尹仗的营帐。 尹仗正在睡觉,就被人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刚要叫,嘴也被人堵上了。 “孙副将,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把将军偷偷扔到双羌国的兵营去,然后骂他们是小人,绑了咱们的将军!” “唔,球!”尹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副将被尹仗烦的实在是不耐烦了,说先把他这么捆着,他们都去做该做的事就行。 直到第二天,尹仗才被人解开,他“啪啪”就给了副将两个大嘴巴子,“把他抓起来,砍了!” 尹仗气的连“球”都忘了说。 尹仗的副将辩解,“将军,是你自己叫我把你捆起来的。本来我正要按照你的命令,去抓那个姑娘,可你叫住我,叫我把你捆起来,不信你问他们几个。” 那几个士兵正是昨天跟着尹仗的副将,把尹仗捆起来的几个。 几个士兵都说,他们也听到了,是尹仗让副将把他捆起来,还不准他们去抓那个姑娘。 总是把球挂在嘴边,还跟将军长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别人啊。 尹仗糊涂了,他叫士兵把自己捆起来,他不是傻嘛! 对了,他想起来了,尹仗吹胡子瞪眼:“一个个的都是球,我那是在梦游!” “将军,你大白天的梦游?”尹仗的副将知道他是有梦游的毛病,可昨天的他真是不像。 “将军,你还跟我对话呢。”尹仗的副将又说道。 真有这事?!似乎自从他叫部下去抓那个会做青稞的姑娘,坏事就一件接着一件,难道…… “赶紧球过来,去偷一个青稞窝窝头拿回来赶紧个球,我要尝尝青稞窝窝头是个球味道!”尹仗觉得青稞才是问题的关键。 传说有青稞神,是不是青稞神保佑了对面的兵营,自己才会叫副将把自己捆起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压兵营 宋莳此时在竹桶里,拿了竹叶在犒赏天选干饭人,“多吃点,敞开了吃,又辛苦你一次。” 其实尹仗的副将他们见到的尹仗,是天选干饭人变地。 “宋莳,你感谢错人了,你真正该感谢地是饭桶,是因为你把饭桶当大山用,总叫它压晕人,天选干饭人才出马的,还有你让饭桶给娘娘治病,饭桶受到了创伤。”竹桶飞过来说。 “创伤,怎么了?”宋莳还真不知道出了这种事情。 “嗯哼,你听我细细道来呀~”竹桶戏精上身。 “好好说。”宋莳可不是来听戏地。 这兵营里,大家最大地消遣就是唱戏,从南到北,各种地方戏曲,宋莳听了快一个月,她耳朵都长茧了。 “饭桶觉得自己被娘娘非礼了。”竹桶这次是好好说地。 “娘娘非礼它?怎么可能?”宋莳和娘娘们也算朝夕相处,没看出哪个娘娘有那种癖好。 “有位娘娘好像昏迷时,摸了饭桶,它现在可保守。”竹桶对嫁为猴妇的饭桶意见更大。 饭桶生生活成了高门大户的妇人。 怪不得那天,饭桶在屋里“吱吱”叫,引得其他娘娘都冲了进去,原来它是觉得被非礼了。 “我给饭桶做做思想工作。”宋莳把跟在天选干饭人身边的饭桶叫到一边,告诉它,女人得活出自己的风采,不能当男人的莬丝花,“母猴也是如此。” “吱吱!”饭桶扭开脸,用星星眼看着天选干饭人,显然一颗心都在天选干饭人身上。 “饭桶啊,你这样很危险,你看我跟顾槿年是共同进步,你光做家庭主猴,会被抛弃的。”宋莳是苦口婆心,饭桶这也太没有进取心了。 “宋莳,你赶紧出去吧,顾槿年来了。”竹桶说道。 宋莳看看还执迷不悟的饭桶,摇摇头从竹桶里出来,果然不一会就见到了顾槿年。 “宋莳,那些尹国的士兵来,是你把他们打晕的吧?”顾槿年是听莫光说的。 莫光刚开始以为尹仗是派士兵来刺探军情,可一连十多天,天天能捡到对面的士兵,他觉出不寻常了,他第一个找的人就是顾槿年。 他以为尹仗的人是来抓顾槿年的,毕竟顾槿年的大名,尹仗也应该有耳闻,顾瑾年掌握着双羌国的经济。 既然对面要抓顾瑾年,莫光就以为那些士兵是顾槿年的手下打晕的。 可顾槿年却知道事实是怎么样的,那些晕了的士兵,肯定是宋莳所为。 有时候,顾瑾年觉得自己这个男友当的太失败,但真的不能怪他,是宋莳压根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是饭桶干的,他们是对面的士兵?可怎么跟宵小一样。顾槿年,他们是来干嘛的,杀将军?”宋莳还以为饭桶压晕的那些人,是对面来的的贼,来偷东西的呢。 “不是。”莫光是刀光剑影里走下来的人,尹仗不会傻到对他下黑手。 “早知道他们是士兵,我问问他们来做什么就好了,他们再来,我一定要问他们。”宋莳后悔简单地叫饭桶压晕那些士兵了。 “宋莳,这事交给我。”顾槿年想让宋莳依靠他,可宋莳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依靠他呢。 “顾槿年,咱们走走吧。”这会气氛不错,宋莳话就这么说了出来,说要就有点脸红,这样好像她在邀请顾瑾年一样,但就算是这样,也很正常,顾瑾年可是她的男人! 来了边关这么久,宋莳已经不觉得这的天气那么叫人忍受不了了。 顾槿年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刚想让宋莳依靠他,宋莳就依靠了,顾瑾年嘴角翘起,跟宋莳绕着兵营走。 “顾槿年,这兵营里没军医吗?”宋莳问,那天晚上见到的男人,宋莳后来见到,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男孩,眉清目秀,只是很瘦。 他并不会止血,只会简单的包扎。 “军医死了,他拖一个伤员时被箭射中,死了。” “朝廷没派新的军医来?” “派过几个,只是都没到达边关,来这里的路太艰险了,特别是这时候。” 这点宋莳深有体会,来边关的最后,连胡黄连都发高烧了,要不是有饭桶在,他们真到不了这里。 “幸亏咱们带了胡御医来。”宋莳说,胡黄连治风寒的医术不高,可治伤是一把好手,他来了后,俨然成了军医。 “皇上说,叫他留在这里,等莫将军班师回朝时,他再回去。”虽然聊的是公事,可顾槿年的语气很柔,这是对宋莳才会有的语气。 “你给皇上送了信,叫谁送的?” “雕,要看吗?” “要看。”跟顾槿年在兵营已经转了三圈,说实在话,真没什么可看的,要不是身边的人是顾槿年,宋莳早就走人了。 顾槿年带宋莳见到了雕,这雕看起来就威猛,不过宋莳没多大兴趣在这里待下去。 “诶,姑娘,怎么刚来就要走,粉面会生气的。” “粉面?”宋莳转头,指着雕问莫光,她之所以要走,不是对雕没兴趣,是莫光看她和顾槿年两个人的眼神,太暧昧了。 “对,它叫粉面,是不是特别霸气?”莫光摸了摸粉面油亮的羽毛。 莫光是对霸气两个字有误解吧,这能叫霸气?宋莳撇撇嘴,又要走。 “姑娘,你要不要摸摸它?”莫光又说。 宋莳这下走不了了,她真的想摸摸粉面,手一放上粉面的羽毛,宋莳就沦陷了,粉面的羽毛真舒服啊,简直比前世的鸭绒摸着都舒服。 “将军,我可以借粉面,给我家人送一封信吗?”宋莳想报个平安。 莫光答应了,不过他事先给宋莳讲了粉面的事迹,不管粉面被带去哪里,都会回到他身边,最特别的是,粉面每次都是被人送回来的。 “将军,你是说有人偷粉面,又把粉面送回了你家门口?”宋莳不明白,这偷粉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姑娘,你不知道,粉面很贪嘴,以前在我家,它天天祸祸村里养的羊,它也吃不了,可就是成天祸祸,后来我教育它,它不祸祸羊,改成祸祸鸡了。有一回我去县衙,知县看上粉面,想养几天,结果三天后,他就把粉面送回我家,说县城内一半鸡都被它祸祸了,大家骂县衙是故意派粉面偷鸡。” 莫光对粉面是既爱又恨。 宋莳特别理解莫光的感受,这雕跟当初的天选干饭人一样,它就是第二个天选干饭人。 “不过啊,自打它跟我来了边关,它可是高兴了,每回送信,皇上都会让它饱餐一顿。”莫光又说。 皇上能让粉面饱餐一顿,宋莳却不敢让粉面给自己送信了,不然全城的鸡都要遭殃。 “将军,你怎么不让粉面去对面转两圈呢。”宋莳问,不光可以让粉面发挥特长,说不定还能让战事早点结束。 “姑娘,对面的人擅射箭,而且对面也没鸡啊,他们也是吃青稞。”莫光可不想收到粉面的尸体。 “他们也吃青稞?”宋莳激动起来。 “不行!”顾槿年拉着宋莳就走。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成了阶下囚 走出几步,两个人就进了竹桶里。 “顾槿年,为什么不行,我都还没说要做什么,你怎么就说不行!”顾槿年反对的太快了,宋莳觉得他没尊重自己。 “你想去对面做青稞花饽饽,让他们吃了青稞花饽饽,无心恋战,然后退兵。宋莳,你太异想天开了!” 顾槿年对自己也太了解了,猜的完全对,宋莳讨好地对顾槿年笑笑,“顾槿年,不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我做地花饽饽魅力无限,你和皇上不是都喜欢?” 顾槿年:“……” “万一行不通,我一眨眼就回来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你怎么去对面做青稞花饽饽,难道你挎个篮子走过去,请他们吃青稞花饽饽?”顾槿年问。 尹仗肯定早知道宋莳会做青稞花饽饽了。 “我不是恶毒皇后,对面也不是白雪公主,肯定是不能这么做,顾槿年,你帮我想想办法。”宋莳就把这事交给顾槿年了。 顾槿年答应了想办法,可从竹桶里出来,他抬腿就走,压根不理宋莳。 “你骗我,顾槿年!”宋莳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顾槿年这样那样,最后顾槿年被自己虐成了渣渣。 “姐,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宋莳凶巴巴地问,转头才看到说话地是霍槐,就是那个瘦小的照看伤员地孩子。 宋莳换上笑脸,“霍槐,你找我有事?” “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咱们能去那边说吗?”霍槐指着一个没人地地方。 宋莳跟霍槐走了过去,叫霍槐尽管说。 霍槐地手在兜里掏了一下,快速拿出手,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把粉末朝宋莳扬了过来,宋莳倒在地上。 霍槐吹了声口哨,过来两个士兵,抬起宋莳回兵营,不过回的是对面的兵营。 宋莳醒过来,看到的是一屋子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她好像顺利来了对面?! “将军,她醒了。” 又一个络腮胡来到了宋莳面前,这个人的络腮胡特别浓密,连嘴都要看不到了。 “将军,青稞花饽饽就是她做的。”另一个络腮胡对男人说。 这个最浓密的络腮胡,应该就是将军,那不就是将士们嘴里的好战分子,尹仗?! 这人正是尹仗,尹仗张嘴就问:“听说你会做个球的青稞花饽饽,吃了能叫人打胜仗?” “对,谁吃了我做的青稞花饽饽,都能打胜仗,将军你要不要吃,不贵,五两银子一个。”宋莳眼皮都不眨一下,谎话张嘴就来。 “五两一个球?你赶紧做出那个球的青稞花饽饽,不然杀了你!”尹仗张嘴就威胁宋莳。 他的副将要拔刀。 宋莳吓得赶紧求饶:“别杀我,我这就做,我马上做,可我需要青稞粉和一点白面。” “带她去厨房。”尹仗挥手,这双羌国的女子都胆子太小了。 宋莳被带到了厨房,一个伙夫模样的人指着两个袋子,告诉宋莳,那就是青稞粉和白面。 宋莳过去打开,里面是磨好的青稞粉和白面,虽然比较粗,可确实是磨好了。 青稞粉旁边,还有硬的裂开的做好的青稞馒头,只是这卖相实在是不敢恭维。 “你们出去,我做青稞花饽饽,不让任何人看。”宋莳转头对伙夫和尹仗的副将说。 伙夫要发火,被尹仗的副将带出去了。 宋莳从竹桶里拿出一些她磨好的青稞粉,做青稞花饽饽。 “宋莳,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发现你用的青稞粉不一样,你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竹桶让宋莳把青稞粉放回来。 “没事,我只用这个青稞粉做给那个将军吃的花饽饽,给其他士兵吃的花饽饽,我会用他们这里的青稞粉来做。” 宋莳有信心,用粗的青稞粉,她也能做出比这里的伙夫做的好吃的青稞花饽饽。 “你悠着点。”竹桶还是不放心。 宋莳很快就做好了青稞花饽饽,自己端着一份走出来,“带我去见将军。” 尹仗的副将骂人的话到了嘴边,一个阶下囚也敢对他大小声,不过他又咽了回去,领着宋莳回到尹仗住的营帐。 尹仗拿起青稞花饽饽,说:“比球都好看,真能吃?” 这玩意儿在他们这,都是用来看的。 “将军,好看是不假,可更好吃,我敢打包票,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花饽饽。”宋莳大言不惭地说。 “老子这辈子还没吃过球的青稞花饽饽呢!”尹仗拿起青稞花饽饽就塞进了嘴里。 他刚要说话,外面进来个兵,“将军,不好了,大家都闹着不打仗了!” “不打仗他们是要把脑袋当球踢?”尹仗的座右铭就是,吃饭睡觉打仗,把双羌国打成个球球。 “将军,你还是快出去看看吧。”尹仗的副将劝他。 “要你有个球用!”尹仗骂着副将出去了。 他的副将狠狠瞪着尹仗的背影。 尹仗来到士兵中间,士兵们对着尹仗,说话也直,“将军,怪不得咱们打不过对面,看看人家吃的,再看看咱吃的,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要是不叫我们吃上这样的青稞花饽饽,我们就回家,这仗我们不打了!” “对,必须叫我们吃上青稞花饽饽,不然我们就走人。” “大家听我说个球。”尹仗敢把副将当出气筒,可这么多部下要造反,他不敢骂,把人都骂没了,他一个光杆将军,就成对面的活靶子了。 “将军,你既然知道自己说的是个球,你就别说了。我们打仗,弄不好就要掉脑袋,就想跟对面吃的一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尹仗:“……” “将军,反正那姑娘已经被抓来了,咱就把她留下,给咱们做青稞花饽饽多好。”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那姑娘不见了!”尹仗的副将跑过来。 “啪”,尹仗一巴掌把副将扇在地上,又踢了一脚,真是废物,没听到这些士兵嚷嚷着要每天吃青稞花饽饽,吃不到就要回家,竟然还叫那个姑娘跑了,饭桶! 尹仗踢开副将,回到关宋莳的营帐,却看到宋莳好好地在里面,对着紧跟着他回来的副将,当胸又让一脚,直接让他的副将吐出了血。 “你不是说她跟个球一样跑了,她这不是好好在这里当球,根本没像球一样滚来滚去,你赶紧滚个球!” 尹仗的副将爬起来出去了。 尹仗没兜圈子,直接就让宋莳留下来,为他们做青稞花饽饽。 “将军,我是个商人,商人呢就是谁给钱多,就为谁做事。”宋莳一副贪财又市侩的样子,还摸了摸兜。 尹仗豪气地说:“这没问题!” “将军真是敞亮,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宋莳又说。 第四百一十八章 策反副将 尹仗更豪气了,“你说个球!” “将军,我想知道对面那个霍槐是不是你们派去的探子。”宋莳说。 尹仗噌就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抵到了宋莳脖子上,“你是装晕成个球?!” “将军,我没有啊,我只记得我当时是被霍槐叫走地,再醒来时,我就来到了这里,我才怀疑他地。”宋莳吓得啊啊大叫,乱蹦乱跳,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 尹仗收回了短刀,“不该你问地你问个球!” “将军,我这个人呢,想知道地事,必须得了解了,不然我就会吃不好睡不好,就会影响我做青稞花饽饽,那样……” “闭嘴你个球!”尹仗最讨厌别人婆婆妈妈了,打断宋莳地话,说出了霍槐的身世。 要说霍槐也是身世坎坷,他爹娘本是双羌国人,不知因为什么事,被流放到了边关,不过两个人胆子很大,逃到了对面。 如今霍槐的家人被关着,霍槐在莫光的军营当探子,如果他打探不出消息,他的家人就会被卖了当奴隶。 其实这很公平,你想叫人当长期饭票,总得给人家点好处。 “将军,这下我没心事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留在这里做青稞花饽饽,一个青稞花饽饽是六两银子对吧?”宋莳一副财迷样,还跟尹仗要块布,做老大的麻袋,用来装银子。 尹仗:“……” 他忘了这姑娘给对面做青稞花饽饽,一个是五两,可要他出尔反尔,他又不是那样的人,但转念一想,吃了青稞花饽饽,相信不出三天,就可以把对面打败,损失些银子也划算。 入夜,宋莳一眨眼就来到了顾槿年面前。 之所以选在晚上来,是宋莳白天不敢突然消失了。 那个尹仗的副将发现她不见了是真的,她去偷听尹仗和士兵的谈话了,幸好她有及时回去。 “顾槿年,你还没睡?”宋莳问道。 宋莳到底是以为他多心大,她突然不见了,他不慌,还能睡得着? “你去哪了?”顾槿年声音粗哑。 宋莳把发生的事说了,“顾槿年,我是回来告诉你,那个霍槐是探子,你告诉将军,要小心他。” “霍槐!”顾槿年还真没注意那个霍槐。 “你想个理由告诉将军,我是自己离开的,叫他别派人找我了。” “你还要回去,宋莳?!”顾槿年喘粗气,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宋莳是还要回去当阶下囚。 “我当然得回去。顾槿年,你听我给你分析,对面在咱们这边安插探子,我也得回去当探子,而且我要狠赚一笔。那个尹仗的银子,不赚白不赚,再说娘娘们也会做青稞花饽饽,我不在也没事。” 宋莳都仔细分析过,她去对面,更有利。 “你有没有想想自己,宋莳?” 宋莳说的这些事,不是她该做的,也不用她去做。 “我很好啊,顾槿年。你不知道,那个尹仗说话,句句不离球。”宋莳每次都要很努力才能憋住笑。 顾槿年已经濒临爆发,“宋莳,你不准回去对面!” “为什么?顾槿年,你本来还说我没办法去对面,现在我被对面请去了,你怎么又不准我去了?” 她又不是泥巴捏的,不会一碰就碎,宋莳不想总是被顾槿年保护。 顾槿年:“……” “我回去了,我得赚钱呢。”本来有个事情,宋莳还想跟顾槿年商量一下,顾槿年总是瞎担心,宋莳也不跟他商量了。 一眨眼回到了对面自己住的营帐,宋莳还是生气顾槿年不支持自己,“竹桶,你说顾槿年怎么这么大男子主义?” “宋莳,要是别的女人被顾槿年这么放在心尖尖上,会幸福的死而无憾,也就你,还怪顾槿年太关心你。”竹桶觉得是宋莳不知好歹。 “我要是跟别的女人一样,顾槿年能喜欢我?”宋莳反问,顾槿年不就是喜欢她的与众不同嘛,怎么到了现在,又总是想让她和其他人一样。 宋莳说得也对,竹桶突然紧张起来,“宋莳,有人来了!” 宋莳赶紧躺下,闭上了眼睛,装成在睡觉。 黑暗中,有几个人影靠近了床边。 “副将,杀了她,大家肯定会对将军不满,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杀了她吧!” “不行,会影响大局的。” “副将,你就是太顾全大局,才一直被将军压着一头。将军他哪里比得上你,明明你才最应该是将军,他只不过是命好,姓尹罢了!” “不准胡说,赶紧找!” 那几个人影在床上摸了摸,又把屋里搜遍了,才离开。 宋莳睁开眼,她好像除了赚钱,还能干点别的。 “宋莳,无间道你玩不转。”竹桶阻止宋莳。 “那你就瞧着吧。”宋莳偏要试试。 第二天,尹仗的副将来叫宋莳去做青稞花饽饽,宋莳就跟他套近乎,可惜他油盐不进,“姑娘,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可真是一块硬骨头,宋莳直接问他,“你难道不恨将军?” 不讨论战事的对错,就只说莫光和尹仗两个将军的人品,莫光是把部下当成家人,而尹仗根本不把自己的部下当成人,这就是差距。 当莫光的部下,是幸运的,当尹仗的部下,只能受辱。 “姑娘,你还是专心做你的青稞花饽饽吧,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尹仗的副将一点没受宋莳这话的影响。 “诶,你信不过我,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我主要是为了我自己。将军喜怒无常,我怕哪天我做着青稞花饽饽,我人没了。一个青稞花饽饽六两银子,我想赚到老。”宋莳始终是一副商人唯利是图的本色。 尹仗的副将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宋莳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宋莳再接再厉说道:“副将,你难道甘心一辈子被人叫副将,连个名字都不配有?我要是你,起码要搏一搏。” 搏一搏,单车就可能变摩托。 “昨晚,你没睡?”尹仗眼里有了杀意,他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这姑娘没睡。 “副将,我昨晚可没出去,我睡的香着呢,梦里都是银子,那是满坑满谷,我都乐醒了,我跟你说……” “姑娘!”尹仗的副将实在是受不了宋莳的聒噪了,这姑娘是不是找错了倾诉对象,他对将军有不满,不代表他和这姑娘就是同一个战壕的。 “你嘴角不疼了?”宋莳指了指他的嘴角。 尹仗的副将:“……” 第四百一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大头兵 尹仗的副将不是哑巴了,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他地女儿可是贴心小棉袄,他手上扎了一根刺,女儿都要问他疼不疼。 只是一根刺,怎么会疼呦,可女儿还是心疼地哭了。 可因为这该死地仗,永远打不到头,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女儿了。 副将指了指用来作厨房的营帐,“姑娘,你进去做青稞花饽饽吧。” 宋莳真就进去,认真做起了青稞花饽饽,她不急,离间不了尹仗地副将不要紧,留在这里赚银子,也是不错地。 这之后,宋莳没再跟尹仗地副将聊天,她每天就做青稞花饽饽,做好了青稞花饽饽,她就等着收银子。 这么一天下来,她就赚差不多一万两银子,银子都装在大箱子里,就放在宋莳住的营帐里。 “竹桶,赚钱这么简单,真没劲儿。”宋莳不是矫情,而是真觉得现在一个青稞花饽饽就赚六两,还没当初她一串巧果卖九文有意思。 当初她每天就想着怎么靠花饽饽多赚钱,其他的都不会去想,现在…… “宋莳,你是想情郎了,你说你何必逞强呢,你就不能对他好好说话?”竹桶把错都算在了宋莳头上。 “我才没想顾槿年!”宋莳一点都没想过顾槿年,她只是想爹,想娘,想宋时运,还想…… 其他人她一个都没想! “我可没说顾槿年,是你自己说的。”竹桶说。 宋莳:“……” 外面传来说话声,宋莳坐好,听到外面有人说:“以后你就保护这姑娘。” “好的,副将。”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却让宋莳浑身都动不了了,是顾槿年的声音,这次她敢百分百确定。 可顾槿年怎么会来这里?! 外面的两个人进了营帐里,尹仗的副将指着宋莳说:“认准了,她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你要寸步不离跟着她,不可以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宋莳愤怒的站起来收拾包袱,尹仗的副将问她做什么,宋莳话里带火星子,“我麻溜滚蛋,不在这里碍眼了!” “姑娘,你可是答应了,会一直留下来为我们做青稞花饽饽的。”尹仗的副将拿走宋莳手里的包袱放在一边。 宋莳抢过来,摔在桌子上,“我是答应了,可你都叫他监视我了,我再不走,等着你哪天叫人杀我?” “姑娘,我说的是保护你。”尹仗的副将冷声说。 “明面上是保护,暗地里就是监视,还叫他来认准我,这兵营里就我一个女人,他会搞错?”宋莳指着顾瑾年装成的士兵说。 “姑娘,这是将军的意思。”尹仗的副将声音还是没有温度。 “那你呢,以后你就不会出现了吧?”这才是宋莳突然跟泼妇一样的原因,尹仗的副将不出现,她去策反谁? “姑娘,这是将军的意思,你有意见跟将军说。”尹仗的副将说道。 “你别拿将军来压我,你觉得在我不做青稞花饽饽和你之间,让将军选择,将军会怎么选?”宋莳相信,尹仗肯定会弃掉这个副将。 “姑娘,那我带他走?”尹仗的副将指指顾瑾年。 宋莳:“……行了,叫他留下吧。” 不叫顾瑾年留在这里,离开这里之后,宋莳怕顾瑾年再把她关起来。 尹仗的副将这才走了,宋莳把他送到营帐的门口:“副将,你常来啊!” 尹仗的副将差点一头栽进雪里。 宋莳放下帐布,回头就问顾瑾年:“你怎么也来了这里,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宋莳,这也正是我要说的话。”顾瑾年顶着一张黝黑的让宋莳觉得陌生的脸,用宋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 “你能跟我比,我有竹桶,你有吗?我有饭桶,你有吗?你可是顾瑾年,在尹仗的黑名单上。” 宋莳一条条列出来,来证明她能来这里,顾瑾年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来。 “黑名单,这是什么意思?”顾瑾年问。 “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你不该来的。”宋莳叫顾瑾年进竹桶里,马上回对面。 “宋莳,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知道,你是来保护我。” “不是,是将军要我来的。”顾瑾年的语气很严肃。 “将军叫你来做什么?”宋莳凑近顾瑾年问道,将军竟然能让顾瑾年冒充这里的士兵,为什么之前没派探子来呢。 难道他是不屑派探子? “以后你不要再接近孙仲了。”顾瑾年只说了这一句。 “孙仲是谁?”在这兵营里,唯一一个有名有姓的就是尹仗。 “刚才那个副将。” “顾瑾年,你也是来策反他的?我跟你说,他是油盐不进,不过他对尹仗确实有不满,而且他在军中有人。” 那天晚上跟孙仲一起进营帐的人,应该都是力挺孙仲取代尹仗的。 “他接下来就交给我。”顾瑾年清冷地说。 “凭什么,我觉得我快突破他的心里防线了。” 那天孙仲又被尹仗打了,抱着胳膊走出来,宋莳碰到他,把从胡黄连那里要到的药粉给了他一瓶,孙仲对她的防备变低了。 “宋莳,你听话好不好?”顾瑾年皱眉,声音变嘶哑。 “那你……”宋莳要说顾瑾年那就去找个听话的,不过她没说出来。 “顾瑾年,你策反你的,我策反我的,咱们就各凭本事,这总行了吧,你出去当你的大头兵去。” 顾瑾年就站在营帐的一角,“副将说了,我得对你寸步不离。” 行,他要寸步不离是吧,宋莳直接进了竹桶,她懒得再看顾瑾年。 在竹桶里把从这边拿到的青稞粉,宋莳磨的更细了,蒸成花饽饽,尝过后宋莳发现,这里的青稞粉比对面的青稞粉味道更好。 “竹桶,是因为竹屋的关系,这里的青稞粉才更好吃吗?”宋莳问道。 “不是,这边的青稞粉本来就比对面好。宋莳,我必须提前告诉你,空间会关闭几天。”竹桶说。 “关闭,为什么?”进不来竹桶里,那宋莳怎么保护自己啊! “空间要升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可以进来,但你可以让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出去。” “这不公平。”宋莳抗议,可她的抗议显然无效,她被赶出了空间。 顾瑾年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宋莳现在再看顾瑾年,是相当之喜欢:“顾瑾年,你一定要寸步不离保护我。” 顾瑾年:“……” “记住啊,顾瑾年。”宋莳现只能靠顾瑾年保护了。 第四百二十章 嚣张的士兵 如今的宋莳,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兵,兵营里的人都在背后说,宋莳地待遇比孙仲都高,直逼将军。 “保护好她也正常,她要是出事,咱们就吃不到青稞花饽饽了。” “可不是嘛,因为她来给咱做青稞花饽饽,对面现在成了缩头乌龟,咱们怎么叫阵,他们就是不敢应战。” “不是说本来地伙夫在学做青稞花饽饽吗,还没学会?” 学会能有鬼,宋莳每次做青稞花饽饽,都像使用了三头六臂一样,伙夫根本看不清。 “姑娘啊,你能不能慢点。”伙夫苦着脸,将军已经对他下了最后通碟,再学不会,回去他就得坐牢。 宋莳手上不停,嘴皮子也利索,“你叫我慢点,慢了我就没办法及时做出够大家吃的青稞花饽饽,到时候吃不到青稞花饽饽地人要是打我,你替我挨打?我赚不到足够地银子,你也给我补上?你要是能做到这两条,你想让我多慢,我就多慢,我还能少受点累呢。我也不想这么累,你以为赚钱容易?” 伙夫更是成了苦瓜脸,他不学了,这些责任他负不起,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坐牢吧。 “怎么回事?”孙仲走进来问道。 伙夫可算是找到了个可以诉苦地人,“副将,将军叫我学做青稞花饽饽,可姑娘做的这么快,我学不会啊!” “你先出去。”孙仲让伙夫离开,跟宋莳商量可不可以教教伙夫做青稞花饽饽。 “我不是不教他,我要是做不出足够的青稞花饽饽,倒霉的就是我。副将,你也知道将军的脾气,要不然你来当将军?”宋莳激孙仲。 “姑娘,请你自重。”孙仲黑着脸,受不了宋莳的口无遮拦。 “副将,你该运作一下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宋莳比刚才说的还过分,用孙仲的话说,就是更不自重。 “姑娘!”孙仲的意思是打住,叫宋莳别再说下去,不然宋莳就是会做青稞花饽饽,也保不住她。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消失了,将士们若是无心打仗,这罪是该将军来背,是不是?”说完这句话,宋莳终于自重了,不再说话,只专心做花饽饽。 孙仲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竹桶,你说他是真这么忠心,还是他故意在我面前装。”宋莳问完,才想到竹桶目前是禁言状态,只能继续做青稞花饽饽。 做青稞花饽饽是赚的多,可一个人要做够一兵营的人吃的青稞花饽饽,这可不是儿戏,宋莳是一刻不敢慢下来,伙夫不在,她也不敢慢下来。 又一次及时做好所有青稞花饽饽,宋莳腿都麻了,手也僵了,站了好一会才从这个当厨房的营帐里走出来。 “姑娘,将军要见你。”一个士兵走过来对宋莳说。 宋莳跟着士兵就走,顾瑾年跟上来,那个士兵不叫顾瑾年跟。 “副将叫我寸步不离跟着她。”顾瑾年冷冷地说道。 “副将算个屁,将军只叫我带她一个人去。” 宋莳觉得这话真该让孙仲来听听,他这个副将是多么没地位,看他还是不是坚持不肯反。 说曹操曹操到,孙仲真走了过来。 “我带她去见将军,你去忙别的。”孙仲对刚才那个士兵说。 那个士兵见了孙仲也还是那话,“你个副将算个屁,将军叫我带她去的,你算个什么玩意,敢违逆将军的话?” “你!”孙仲变了脸色。 那个士兵更嚣张了,“大家快过来看啊,副将连将军的命令都不听,他要取代将军!” “副将,这是怎么回事?”围过来的士兵问道。 “你们还看不明白嘛,副将他要反,他要当将军,赶紧把他抓起来,交给将军!”那个士兵喊完,真有几个士兵把孙仲捆了起来。 形势风云突变,让宋莳始料未及,她对顾瑾年说:“顾瑾年,你快想办法救他啊!” “走,回你的营帐去。”顾瑾年说。 “回营帐,你不是说要……” “别说话,赶紧走!”顾瑾年带着宋莳回了营帐。 一进入,就剩他们两个人,宋莳就问:“顾瑾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个将军调查过你了,过会他要试探你,你千万别慌。”顾瑾年沉着脸说道。 “他调查我什么?”宋莳刚问完这句话,刚才那个士兵又来把宋莳带走了。 这一天到目前为止,像是按了快进键,见到尹仗,也是如此。 尹仗让自己的新任副将把调查到的关于宋莳的情况读一遍。 “你叫宋莳,在京城有一家阿莳花饽饽,在省城也有一家,县城有一家,镇上还有一家,你还被称为女侠,双羌的狗皇帝很喜欢吃你的花饽饽。”这个副将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 “将军,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宋莳问,她作为宋莳,最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不用听别人说。 竹桶升级的太不是时候了,不然她现在就来个一眨眼不见,叫尹仗问空气去吧。 “姑娘,我就是跟你随便聊聊。” “聊个球!”尹仗不说球,宋莳替他说。 “姑娘真是有性格,不过你这火气太大了。”尹仗跟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宋莳有点明白了,孙仲为什么不敢反,尹仗也许一直是在装,他根本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然他也当不成将军。 “将军,是不是你不会再用我做花饽饽了,那麻烦将军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拉着我的银子走。”宋莳无理地要求。 这种时候,她越是表现的冷静,尹仗反而越会怀疑她,她索性就跟尹仗一样,也来一招,装。 只是不知道尹仗为什么不装了,难道是因为副将被抓,他觉得大患已除? “姑娘,你别走啊,我还会一个花饽饽给你六两,请你为我的将士们做花饽饽。”尹仗说。 竹桶关闭了,自己赚了金山银山也拿不走啊,宋莳就对这一个青稞花饽饽六两的条件不怎么感兴趣了。 “将军,难道你把我叫来,对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我专心做花饽饽?”宋莳问道。 “姑娘,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现在我还有点别的事要你帮我,我以前的副将都跟你说什么了?”尹仗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将军,他只是带我去做青稞花饽饽,从来没跟我说什么。” 尹仗是想听自己说,他的副将对他很不满,有谋反之心吧,宋莳才不会让他如愿。 “姑娘,你别瞒了,全兵营的人都见过我以前的副将跟你说话。” “将军,他们都是谁,我想听听他们听到了什么。”宋莳还是不合作的态度。 第四百二十一章 银子是假的 尹仗满脸杀气,这姑娘是以为他是真无能?好,好得很。 “你是不是以为你会做花饽饽,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尹仗问宋莳。 “将军,我可从来没那么想。”宋莳不敢小看尹仗,孙仲那么个谨慎的人,都被他抓了起来,宋莳觉得自己身上,有更多罪名,只要尹仗想,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说,孙仲都跟你说什么了?”尹仗再一次问,希望宋莳这一次能识时务。 他不想杀宋莳,他也喜欢吃青稞花饽饽。 “将军……”宋莳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磨蹭半天,磨蹭到尹仗手痒想杀人,宋莳才磕磕巴巴说:“将……将军,我说了你……你可得保……保密啊,毕……毕竟影响副……副将地名誉。” 狗屁名誉,一个欺上罔下地人会在乎名誉才有鬼了,不过尹仗要听的就是这个。 “你快说,姑娘,你说了,你做一个花饽饽我给你加到七两。”尹仗财大气粗地说。 宋莳在尹仗地面前,一直是一副贪财地样子,这会为了银子,她痛快说了:“将军,你地副将跟我忏悔,说他有好几次对他女人不忠,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泄火。” “就这?”尹仗觉得宋莳在装傻,这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他们这些人都是这样。 “还有呢。” “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尹仗要听还有后面那些。 “他觉得对不起他女儿,说这次回去后,他再也不沾花惹草了。”宋莳一口气说完。 尹仗太阳穴爆出一条条青筋,拍着桌子,“谁叫你说这些婆婆妈妈的事?” 他要听的是尹仗骂他,密谋取代他的事情。 宋莳傻乎乎地说:“将军,是你叫我说,我才把知道的都说了,我本来也觉得这些是废话,不想说,是你逼我说的。” “好,是我逼你的,那我问你,他对你忏悔这些做什么?”尹仗可是知道,孙仲从不在兵营里,提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跟这姑娘说。 “也许是因为我做的青稞花饽饽好吃?噢,我想起来了,他说我跟他女儿长得很像,他才对我说的。”宋莳还是傻里傻气的。 尹仗叫进士兵来,把宋莳送去关着。 宋莳回到自己住的营帐,对着顾瑾年那张黝黑的脸说:“看来我们得逃走了,谁把你弄来兵营的,叫他把我们弄出去。” “那个竹桶呢?”顾瑾年问,进去那里面,一眨眼就能离开这里,比找谁都有用。 “关了,进不去。” 怪不得宋莳突然不撵他走了,原来是因为竹桶关了。 “今晚,咱们就离开。”顾瑾年说。 到了晚上,顾瑾年要拉着宋莳走,可宋莳又不走,“我得把银子一起带走。” 这可是几十万的银子,一夜间从兵营里消失,也够尹仗肉疼的。 “别管银子了,带不走的。”顾瑾年要把宋莳从装银子的箱子边拖开。 可宋莳脚跟钉在了地上一样,死活就是不走,银子在哪,她在哪,她不要跟银子分开。 “赶紧走,宋莳!”顾瑾年把宋莳的手指一个个从箱子上扒下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不,顾瑾年,咱们把银子带走。”这可是宋莳起早贪黑做青稞花饽饽赚来的银子,虽然她说每天赚这么多银子没劲儿,可把银子扔了,她不成白忙活了? 那她就是个傻子! “带不走的,宋莳。” 顾瑾年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宋莳终于放开了装银子的箱子,“顾瑾年,咱们走吧。” 顾瑾年:“……” 士兵都来了,还怎么走,宋莳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我引开他们,你就跑。往北跑,会有人送你离开的。”顾瑾年推开宋莳,要出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宋莳才不要跟顾瑾年分开。 顾瑾年拉着宋莳刚要走,那些士兵就冲了进来,宋莳躲到顾瑾年身后,顾瑾年往后退,退到放银子的箱子前,让宋莳靠着箱子。 五个士兵举着刀冲到顾瑾年面前,立刻响起了打斗声,一把刀朝着宋莳脖子过来了。 “宋莳!”顾瑾年目眦尽裂…… 五个士兵愣愣地举着刀,那姑娘呢? “见鬼了!”士兵们冲出营帐。 宋莳和顾瑾年是进了竹桶里。 “竹桶,这是怎么回事!”宋莳气的快要烧起来了,竹桶不是说它要升级得关闭,可这不是好好的。 “宋莳,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是……是升级完成了?”竹桶还在负隅顽抗。 刚才要不是情况太紧急,竹桶是不会让宋莳进来的,可它不让宋莳进来,是为了宋莳的幸福,结果都被宋莳的贪财破坏了。 “说实话,竹桶,不然……哼哼!”真金不怕火炼,可真竹怕火烧,宋莳就来个火烧竹桶! “宋莳,我真的是用心良苦……”竹桶还在为自己说的理由作铺垫。 “你过来,宋莳。”站在银子箱子旁的顾瑾年叫宋莳。 宋莳走过去,看到顾瑾年把一锭银子扔回箱子里,她拿起那锭银子,银子被碰掉了一块,“你小心点,顾瑾年,你看……” 宋莳恨不能冲回尹国的兵营,把尹仗大卸八块,这些银子是假的,娘个腿的! “你一直没发现,银子是假的?”顾瑾年拿起银子时,就知道这银子是假的。 “没有。”宋莳只是检查过银子的数量,数量对,她就把箱子盖上了,谁知道银子是刷了漆,一碰就掉色儿。 “我就说,尹仗怎么会那么好说话,天天给我那么多银子,原来都是假货。他不给就说不给,给假的算怎么回事!”宋莳现在最恨的,就是尹仗了。 既然尹仗给她假银子,那宋莳也会给他留个大惊喜,看谁才是那只有千年道行的狐狸。 “宋莳,知道银子是假的,你就翻脸,你要是当时听顾瑾年的,不拿银子,多好。”竹桶揭宋莳的短。 谁叫宋莳贪财,非舍不得放下银子,现在傻眼了吧。 “闭嘴,竹桶,你刚才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宋莳是生尹仗的气,但还没忘了竹桶骗她。 该死,撞在枪口上了,竹桶又开始结巴。 “吱吱!”“吱吱!”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在旁边幸灾乐祸。 竹桶心一横,说:“宋莳,其实这里升级是可以不关闭,之所以关,是为了你和顾瑾年能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加深感情。” 小情侣应该腻歪点,可宋莳和顾瑾年不够亲密,它为两个人心急。 “宋莳,它说什么?”顾瑾年问,宋莳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它叫我……顾瑾年,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宋莳问,竹桶对顾瑾年比对她都好。 顾瑾年:“……” 第四百二十二章 青稞花饽饽结束了战事 “将军,将军,对面出大事了!”一个士兵冲进莫光的营帐。 “怎么,他们滚回家了?”莫光随口问,现在他们天天能吃饱,想要的就是这战事赶紧结束。 “对。” “快说说,怎么回事!”莫光噌站起来,激动地问。 “将军,我也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们都离开了兵营,往北走,还赶着马车,背着包袱,应该就是回家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回家,该不会是有诈吧,顾少爷呢,回来没有?”莫光问,顾瑾年去了对面地兵营,保护宋莳姑娘了。 宋莳姑娘可是女中豪杰,为了战事能早点结束,只身去了对面,其精神叫人佩服啊。 “没有。” “那咱们就没办法知道对面地真实情况了,再等等吧。” 莫光要坐下,又一个士兵冲进来,“将军,顾少爷和那姑娘回来了,还拉回来一堆的箱子,足足有一大牛车呢!” 莫光大步走出来,果然见到宋莳和顾瑾年赶着一辆牛车回来了。 “顾少爷,对面是发生了什么事?”莫光赶紧问。 “将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离开了,那些尹国地士兵都撂挑子,不打仗,回家了。”宋莳长话短说,事情也基本就是这样。 莫光:“……” “将军,是这样。”顾瑾年说。 莫光愣了一下,仗就这么结束了?!小小地青稞花饽饽有这么大地威力,竟然结束了这场熬人的战事?! 莫光对青稞花饽饽的敬佩油然而生,同时还有点后怕,幸亏宋莳姑娘是和他们站在一边,不然他们的兵营危矣。 别小看小小的青稞花饽饽,能动摇军心啊,对面这就是军心涣散到仗都不打,直接回家了。 “将军,这是不是代表咱们也可以回家了?”有士兵问。 对面的兵营空了,这仗也该结束了。 “对啊,咱们也收拾收拾回家吧!” “再等两天。”莫光还是怕这是尹仗的计,是为了叫他们放松警惕。 宋莳却知道,尹仗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光是青稞花饽饽,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可她让青稞花饽饽硬生生有了这么大的威力。 她在对面的兵营那么久,尹国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吃青稞花饽饽,她离开时,也留下了青稞花饽饽。 今儿早上,在对面的伙夫分青稞花饽饽时,宋莳用了点手段,让他拿起一个青稞花饽饽,往士兵碗里放时,青稞花饽饽就会“砰”一声掉回筐里,再重新拿起来,青稞花饽饽还是会掉进筐里。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等着吃青稞花饽饽的士兵自然是恼火,骂那个伙夫的手是筛子,要夺筐,自己拿花饽饽,可筐子里却是空的。 士兵们怀疑青稞花饽饽被伙夫卖了,自然是要找尹仗。 此时尹仗却对着一营帐的青稞花饽饽,在焦头烂额,这些玩意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营帐里? 士兵们冲进来,看到青稞花饽饽都在尹仗这里,自然是对尹仗恨的牙根痒痒,当将军的只顾自己吃饱,不管士兵们的死活,谁会爱戴这样的将军! 他还让做花饽饽的姑娘消失了,把副将关了起来,他们才不在这样的人手底下打仗! “顾瑾年,我给尹仗留的这个惊喜够惊吓吧?”只有自己一个人得意没劲,宋莳要找个人分享,最安全的人就是顾瑾年了。 “宋莳,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顾瑾年听了宋莳说的这些,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怪不得宋莳总烦他担心她,宋莳是用不着担心。 这些事情,他和宋莳待在竹桶里时,听宋莳说了一些,可没有这么具体。 “你猜?”光自己说,太没意思了,顾瑾年作为一个好听众,得参与进来。 “花饽饽是……是竹桶让它消失的?”顾瑾年不确定地说。 “对,是我。”竹桶激动地绕着顾瑾年转了两圈,还要往顾瑾年手里落,可顾瑾年双手交握,没给它这个机会。 竹桶:“……” “看来你是没当小妖精的姿容啊,竹桶。”宋莳大笑,竹桶这是结结实实碰了个软钉子。 竹桶蔫蔫地飞回宋莳兜里。 宋莳拍拍兜,“顾瑾年,你说的不全对,青稞花饽饽落回筐里的声音是竹桶发出的,实际上花饽饽压根没落回去,而让青稞花饽饽消失……” 宋莳咳了一声,在顾瑾年看过来时,她让桌上的一个碗消失了,又让碗出现在了顾瑾年手里。 “我就是这样让伙夫分的花饽饽消失,又出现在了那个尹仗的营帐里。”宋莳说。 作为礼尚往来,顾瑾年也告诉了宋莳一个秘密。 宋莳听了后,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你是说孙仲是怎么这边的探子?他可太会装了,竟然一直不搭理我!” 没想到啊,自己费了半天劲,策反的是跟自己同一个阵营的战友,真是失策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宋莳怪顾瑾年,她要是早知道,就不会一个人演那么久的独角戏了。 孙仲肯定还觉得自己耽误了他的工作。 “你那么做,反而是保护孙仲,也是保护自己,而且他并不是咱们的探子,他只是跟莫将军有合作。”顾瑾年满眼柔情地看着宋莳。 此时宋莳的目光里只有自己,宋莳这么满心满眼都是他,是顾瑾年一直盼望的。 “有什么合作?”宋莳问道,没想到孙仲看起来是个受气包,还敢跟莫将军合作。 “孙仲不希望两国打仗,而皇上也希望跟尹国可以和平共处,尹国的大汗是个什么态度,目前还不知道。” “顾瑾年,尹国是支持打仗的人多?”宋莳问,不然为什么尹国每年都会来犯呢。 “不清楚。” “那孙仲被抓,你为什么不救他?”宋莳又问,孙仲要是死了,局势会更不好。 “宋莳,我国从不插手别国的事情。”顾瑾年不会帮孙仲的,帮了只会带来更多问题。 “那孙仲这次是不是就完了?”宋莳又问,孙仲可是要反,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不一定。孙仲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欲无求,不然尹仗不会把他作为劲敌,他们两个人,早晚要分个胜负。”顾瑾年又说。 “那那个霍槐呢,莫将军是怎么处理的他?”宋莳接着问,她去伤员那里看过,如今没几个伤员了,是胡黄连一个人在照顾,霍槐不在。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戴景胤娶了陈观音 “他啊,将军让他回对面,可他不回去,说死也要死在这边。”顾瑾年说。 宋莳沉默了,其实霍槐也挺可怜的,他是怕回去对面,他家里人会出事吧。 两天后,莫光班师回朝,宋莳没跟着大军回京城,她直接回了家,带着她三牛车的箱子。 回兵营时,那一头牛是天选干饭人变成地,才拉得动那么多箱子,这次是真正地牛,就变成了三牛车。 “阿莳,这么多箱子,这是什么?”王菜花打开一个箱子,捂住了嘴,箱子里竟然是银子?! 宋旺过来看到银子,见到宋莳的欣喜荡然无存,“阿莳,谁叫你要赏赐地,还要这么多!你这是去做花饽饽还是卖花饽饽?” “爹娘,这是假地银子!”宋莳拿出一块银子,在地上一磨,就露出了里面本来地颜色。 宋旺:“……” 王菜花:“阿莳,你拉这么多假银子回来干嘛?” 花又花不出去,还有可能招来贼。 一路上,宋莳已经被问了无数遍这个问题了,莫将军问过她,那些兵也问她,拉这么多破烂回去做什么,净占地方。 “娘,我准备把这些银子做成一个巨大的花饽饽,摆在铺子门口,够震撼吧?” 这就相当于阿莳花饽饽的商标,银子做的花饽饽,寓意她的花饽饽生意长盛不衰。 “震……震撼。”王菜花只是想到银子做的花饽饽,就觉得天旋地转。 银子做的花饽饽,到时候摆在铺子前,不光震撼还招贼啊。 “娘,家里好吧?”宋莳在边关,最担心的就是家里。 “噢,对了!”王菜花跑进屋,再出来时,端着一个笸箩。 “娘,怎么这么多信,你怎么不交给柳账房?”宋莳随便拿起一封信,这要是信上有什么急事,放到现在,都耽误了。 “你自己看吧。”王菜花说。 宋莳要打开信,这才发现信是拆开的,一封一封打开,宋莳眼前出现了一堆的喜字,这竟然都是喜帖! “幸好你回来了,这上头都写着叫你亲自去呢。”这些信,王菜花都让柳算看过,也让柳算给他们回信,说了宋莳不知什么时候能从边关回来。 可他们都说,宋莳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刚回来的宋莳,做的第一件事,就成了写信,写了半天才写好,让竹桶送出去,她就对着这山高的银子琢磨怎么把它们做成商标。 首先她得做出花饽饽的模型,然后就是把银子粘上去。 目前她有三家专门卖花饽饽的铺子,宋莳决定把这三家铺子门前都摆上商标,至于洛途在经营的“园”和朱三杰在管理的“面园”,就暂时不摆了。 用了三天时间,宋莳才画好了图,这用银子做的花饽饽不能太复杂,也得有代表性,所以用的时间久了点。 图纸画好,宋莳就正式做模型,全家齐上阵,很快就用稻草做好了模型。 “姐,你准备怎么把银子粘上去,用浆糊不行。”宋时运问,他姐可真是会发明创造,只是这次的创造很要命,很快他们家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他们家是首富! 毕竟用银子做的铜人,只有他家的铺子有,宋时运称宋莳做的商标为铜人。 “我好好想想。”浆糊肯定是不行,宋莳准备跟其他时空的人交换一种强力胶。 “姐,做好了能把铜人在家里多留会吗?”宋时运又问。 “干啥,你要搂着睡觉?”宋莳问,这商标做好了要是摆在家里,爹娘能睡不着觉。 “姐,嘿嘿,其实我真想在铜人底下睡几觉,我一辈子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可惜了。”宋时运要是知道有相机这种东西,肯定会想跟铜人合影留念。 这跟把铜人摆在铺子前,他走去看是两回事,现在这属于他家的铜人,不是姐嘴里的商标。 “成,你想留它多久就留多久。”宋莳当然会满足宋时运的小小愿望。 “姐,那到底还要多久能粘好?”宋时运现在就想赶紧在铜人下睡觉。 “且得等段时间,明天姐要去吃喜宴。” 从明天开始,有一场又一场的喜宴在等着宋莳,省城的,镇里的,村里的,光参加喜宴,得花费宋莳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姐,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戴景胤到底是受啥刺激了,你说他怎么会娶陈观音呢,他家有钱,他娶个陈观音帮着花钱?” 宋时运要是娶媳妇,陈观音那样的,他压根不考虑,她的拖油瓶太多了。 宋莳刚知道消息时,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戴景胤要娶的人竟然是陈观音?! 可什么锅配什么盖,也许陈观音就是配戴景胤的那个锅盖。 戴景胤和陈观音的喜事是在省城举行,这也是宋莳要参加的第一场喜事,她是和戴木兰一起来的。 环顾了一圈,宋莳还以为那些乞丐也会来,可竟然一个来的没有,来的都是富商巨贾,宋莳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昨天,顾瑾年找过她,叫她今天别来了,她不适合来,宋莳嫌他小心眼,可看到这婚礼的排场,宋莳真想走。 “木兰,戴景胤和陈观音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这下子要有弟媳妇了,感觉怎么样啊?”宋莳小声问戴木兰,因为不自在,宋莳就拉着戴木兰不放。 “别提了,说起来我都替戴景胤难过,阿莳,戴景胤是中了仙人跳。” 宋莳也不是外人,这会就她们两个人,戴木兰就小声跟宋莳说,这事说起来都算丑闻。 “仙人跳?木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宋莳自然知道仙人跳的意思,可关键是设仙人跳的人是陈观音,戴景胤是中了仙人跳,这简直能惊掉宋莳的下巴。 “这陈观音啊,现在可不是观音了,成了毒蛇,她撞到戴景胤的马车上,戴景胤把她送回家,不知怎么就跟她滚在了一起,戴景胤这不就得负责嘛!”戴木兰恨恨地说。 戴景胤那天又没喝酒,怎么会乱性,对陈观音做出那种事,这明摆着就是仙人跳。 陈观音叫戴景胤负责,她的本意呢,戴木兰猜着是要银子,可戴景胤呢,觉得自己该成家了,直接负责了陈观音的一辈子,于是就有了这场婚礼,还请了这么多名流,极尽铺张,真是给足了陈观音面子。 “我虽然是他姐,可我真不知道戴景胤他是怎么想的,这样他这辈子就跟陈观音绑定了。” 戴木兰是觉得戴景胤这么做,太不值,还不如直接给陈观音银子,毕竟陈观音要的也是银子。 宋莳没想到这喜事背后,有这样的故事,这哪里是喜事,是阴谋。 “木兰,陈观音现在还帮那些乞丐?”宋莳又问。 第四百二十四章青稞花饽饽引起的连锁反应 说起这个,戴木兰更是气,“阿莳,不然她为什么设仙人跳,还不是为了讹钱,给那些乞丐花。千家跑腿早没了,那些乞丐就跟陈观音一起干这种营生,往有钱人的马车上撞。” 这不就是碰瓷嘛,宋莳前世听的多了,“木兰,那怎么别人没娶她?” 宋莳没说陈观音地名字,既然她以碰瓷为生,就不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做。 “这就怪戴景胤自己了。”戴木兰早就知道,戴景胤会毁在他地多情上,这次就是,还把自己一辈子都搭上了。 别人的马车被陈观音撞上,都是直接给银子,就戴景胤这个糊涂蛋,把人送回了家,结果给自己送出了个新娘。 宋莳听到现在,就听出三个字,戏剧性,真地太有戏剧性了。 这场喜事虽然办地隆重,可宋莳没感觉出一点喜气,顾瑾年直到喜事进行到一半才来,跟戴景胤说了几句话,喝了杯喜酒又离开了。 宋莳直到喜事结束才离开,到家时顾瑾年也在。 从边关回来,顾瑾年又被允许来家里了。 宋莳一坐下就问顾瑾年:“戴景胤到底是在想什么?” 成亲可是一辈子地大事啊。 “他的事先别说了。宋莳,皇上要赏赐你。”顾瑾年已经收到了皇上的信。 “为什么,去边关做花饽饽的娘娘们都被赏赐了?”宋莳真的不想要赏赐,上次皇上要给她个封号,她躲过去了,这怎么又来! 看起来这次,她不要是不行的,这次是官方的赏赐,不要就成大不敬了。 “跟你一起去边关的娘娘们,都被封为了贵妃。”顾瑾年对皇宫里的事,知道的很详细。 这听着是喜事一桩,宋莳却为娘娘们惋惜,她们想要的不是尊贵的身份,可其他的,皇上不愿给啊。 “顾瑾年,我得到的赏赐是什么?”宋莳一副要受刑的表情,这赏赐可千万别太大。 “皇上封你做的花饽饽为护国花饽饽。” 护国花饽饽?!还好,不是救国花饽饽,宋莳自嘲地想。 “这封号是给青稞花饽饽的吧,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赏赐我做的花饽饽?”宋莳问道,难道是有人想把她推上去,叫她站得高摔得狠? 宋莳不是闲的没事阴谋论,苏夙念也跟她说过,要小心她爹。 苏方因为苏盛死了,真的开始黑化。 “是将军说,此次能击退尹国的来犯,多亏了青稞花饽饽,而青稞花饽饽是你和娘娘们做的,皇上才赏赐了你们。” 原来是莫将军说的。宋莳还记得当时离开边关时,她跟将军说,想要尹国军营的青稞粉,将军叫她拿他们这边的青稞粉就行,宋莳说这些青稞粉留给将士们吃,莫光当时就夸宋莳境界高。 “顾瑾年,赏赐会送到哪,我是不是得回京城去?” “不用,会有人送来这里,就是一块牌匾。” “这里?!”宋莳已经可以想到,爹娘到时候得吓成什么样子了。 宋莳苦着脸,她要是撞了墙,或者生病,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得到赏赐了? “放心,到时你只要接过去就行,不会很隆重。”顾瑾年给宋莳吃了颗定心丸。 “真的不用跟接旨一样?”宋莳又问了一遍,每个人眼里的隆重是不一样的。 “不用,云冬会穿便服,你就当你们俩在买卖花饽饽,不过这次是他卖给你。”顾瑾年把事情说的很轻巧。 “顾瑾年,有没有对面的消息,那个孙仲没被砍头吧?”宋莳又问道。 “他代替尹仗成了将军。” 顾瑾年语气平常地扔出一颗炸弹,炸的宋莳噌站了起来,结果腿肚子撞到桌子上,疼得她又坐下,捂着腿肚子使劲揉。 “顾瑾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宋莳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进展,孙仲竟然真成了将军,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般人跟“反”沾边,官场生涯就到头了才对。 “是你做的青稞花饽饽帮了孙仲,也让尹仗彻底失去了士兵的拥护。” “顾瑾年,你在说笑吧?”宋莳不信,青稞花饽饽不光让对面退兵,还把尹仗从将军的位子上拉了下来。 “没有,尹仗还被削爵了,因为他吃的青稞花饽饽跟士兵吃的不一样,再加上他率领的将士不战而逃。” 这两条都是重罪,特别是不战而逃。 这可是比打了败仗还严重,就算尹仗姓尹也救不了他,而且当时孙仲已经被他关了起来,他最好的顶罪工具人也没了。 “顾瑾年,这不战而逃才是重点吧?”宋莳说,顾瑾年可真会哄她,可她才不是只喜欢听好话。 “没有你做的青稞花饽饽扰乱了他们的军心,他们怎么会不战而逃?”在顾瑾年看来,是宋莳做的青稞花饽饽造成了这一切。 “这么说,以后不用年年和尹国打仗了?”要是真能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打胜仗也不如不打仗。 “起码这几年是不会打了,他们的大汗现在很忌惮咱们的……” “顾瑾年,你该不会又要说青稞花饽饽吧?”宋莳先顾瑾年一步说出来,顾瑾年这是生怕她不骄傲,还是怎么地,不然为什么把青稞花饽饽捧成了神。 “就是如此啊,不然这战事也不会年年打。”顾瑾年真觉得是宋莳做的青稞花饽饽结束了这场战事。 恋爱脑!真该让顾瑾年去村里的山上挖野菜。 “顾瑾年,那个跋扈的士兵怎么样了,就是那个嚷嚷着孙仲要造反的那个?” 孙仲造反,完全就是那个士兵捏造的。 “问六两。”顾瑾年指了指六两,六两本来都要打瞌睡了,少爷和宋莳姑娘太有的聊,可听到少爷提到他,顿时雄赳赳气昂昂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宋莳,一副你快问我,问完你快夸我的表情。 “这关六两什么事?”宋莳一头雾水。 六两从炯炯有神变长了囧囧有神,“姑娘,你就不能让我做一回英雄?你算什么玩意!” 六两骂了一句脏! 宋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六两,那个跋扈的士兵是你?!” “当然是我了。”六两牛气哄哄地说。 “这么说,孙仲是故意让尹仗以为他要反?”宋莳总算是摸到了点事情的真相。 “不然怎么让尹仗露出本来面目?尹仗回去后,自然是对他们的大汗说了孙仲要取代他,可他说完后,那个说孙仲要造反的士兵找不到了,而那些跟着尹仗去边关的士兵,因为对他不满,说尹仗是为了打击孙仲,故意找人假冒士兵陷害孙仲要造反,事后又叫那个人从兵营里跑了。” “顾瑾年,你是真正的大boss!”宋莳听到现在,就这个感觉。 顾瑾年:“……”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大的人物来宋家 云冬是在两天后到的省城,顾瑾年说是排场不大,是私人的,可就这样地排场,也让这条街上地人都狠狠激动了一把。 “那个人是谁,怎么巡抚大人得跟着他?”说话的人一点没夸张,巡抚在云冬身边,就是个小跟班。 “肯定是大大地人物!” 能叫巡抚这个大人物跟在一旁地,肯定是大大地人物,就是不知道这么大大的人物,去的是谁家。 “他们停了!” 众人都抬头看,原来大大的人物来的是宋家,好像宋家的女儿前阵子离开,不知道干啥去了。 众人也不敢跟进去,就远远瞧着。 云冬此时站在这个小院子里,把皇上亲自写的牌匾交给了宋莳,“姑娘,你就挂在你铺子里就行。” 云冬此次来,对宋莳的态度礼貌了很多。 “大人,我的青稞花饽饽还没推出呢,现在没办法挂护国花饽饽的牌匾。”宋莳其实想把这块牌匾供起来,不想往外挂。 挂出这块牌匾,肯定会有人冲着护国花饽饽的名号,蜂拥来买花饽饽,这属于不正当竞争,到时候有人眼红,说不准她的花饽饽又要背几起人命官司。 宋莳是为了花饽饽好,不想挂牌匾,可云冬看来,却觉得宋莳很诚实。 住的院子朴素,说的话诚实,怪不得皇上喜欢吃宋莳姑娘做的粗粮花饽饽呢。 “姑娘,可否让我参观一下你的铺子?”云冬说。 宋莳忙不迭领着云冬来到了前面的铺子,其实真没什么好参观的,这间铺子虽然不小,可比起宫里,就不够看了,就是京城阿莳花饽饽的缩小版。 可云冬愣是在这里面待足了一个时辰,把这间铺子能夸的,不值得夸的地方都夸了个遍,宋莳都听得汗颜了,云冬才意犹未尽离开。 离开时手里是大包小包,不是花饽饽,而是木饽饽和布饽饽,特别是宋旺做的木饽饽都被他包圆了,银子也给的足足的。 “阿莳,他是谁啊?”宋旺问道,这是个懂行的,还夸他做的木饽饽有力道呢。 “爹,他就是……就是生意伙伴。”宋莳也只能这么说。 宋旺来了精神,“阿莳,他这是要卖木饽饽是吧,那我得再多收俩徒弟。” “爹,人家是买回去给孩子的,不是要卖。”宋莳赶紧让爹放弃桃李满天下的想法,用不到那么多人做木饽饽。 “那他几时来买一趟?”要是这人一月来个两三趟,宋旺觉得他还是需要再收个徒弟。 “我的爹啊,他就来这么一趟,以后不会再来了。”宋莳真是这么希望的,皇上以后千万别再赏赐她了。 宋旺有点可惜地摇头,走出铺子就被几个街坊围住了,“叔,你家刚才来的是什么人?” “跟我女儿做生意的。”宋旺把宋莳告诉他的说了。 “宋旺,你不实诚啊,那要是个生意人,巡抚会陪着他去你家?” “巡抚陪他来的?”宋旺转身回了家,问宋莳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爹,他是宫里的人。”宋莳这次说了实话。 “来送银子?”宋旺当过兵,知道一个词叫论功行赏,宋莳应该是被赏了。 “爹,没银子,就是口头表扬。我的功劳很小。”宋莳尽量把这事往小了说。 “那就好。阿莳,你记着,咱们是普通人,功劳对咱们来说……那玩意儿咱们就不该沾上。”宋旺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普通的日子。 “爹,我明白。”宋莳跟爹的想法是一样的。 宋旺再出去,被人问家里来的是什么人,还是说那是生意伙伴,不过加了一句,也许他是巡抚的亲戚,所以巡抚才带他来。 街坊们嘴上说着原来是这样,转头就来找柳九巧,“嫂子,你家跟宋莳家可是对门,你跟着沾光了吧?” “沾什么光?”自打那年的事后,柳九巧见了宋莳都绕道走,她能沾光? 没沾上灾,她就阿弥陀佛了。 “嫂子,我可不信,以前啊,你跟宋莳她娘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你可是问错人了,你不如直接去宋莳家问,问问是什么大官去了她家,再问她能不能分点生意给你们,例如让你们来做花饽饽!” 柳九巧对这个妇人的心思门儿清,当初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是栽了跟头,好在她没再执迷不悟,不过别人要走她的老路,她也不拦着。 “嫂子,难道你不想发财?”这个妇人才不信柳九巧会不想发财,柳九巧很贪心。 柳九巧当然想,可她不敢打宋莳的主意,“没你想,你看宋莳一家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出远门,你要不自己过去问吧。” 柳九巧把那个妇人往前一推,自己回了家。 妇人姓邓,叫邓笼,朝着柳九巧家的门呸了口,就扭着水蛇腰往宋莳的马车旁走,“王嫂子,你这是去哪啊?” “啊呀,没长眼啊!”邓笼擦着自己衣服上的泥点子,骂道。 宋家眼睛这是长在天上,她好意过来打招呼,她们可倒好,不回答就算了,还让马车直接驶过去,溅了她一身泥巴。 这是一点没把她当邻居啊! 邓笼就穿着这一身,见人就说宋莳一家太傲慢了。 “咱们也是做生意的,就算生意做的没有她大,可他们一家子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咱们这一片,一直是和和睦睦。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家真是坏了风气。” “邓嫂子,那你说该怎么办,把他们一家撵走,谁有那么大本事?” 邓笼在人前说这些人误会她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回家呢,她就把一个表弟请来家里吃饭。 她这个表弟是在巡抚身边做事,虽然算不上正经的官儿,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酒过三巡,她这个表弟话就多了起来,邓笼让自己男人赶紧说事,她男人大着舌头说:“表弟啊,我们这里有家人,成天看不起那个,瞧不上这个,这不你表姐也被欺负了。” “谁,我明天让人来收拾他,叫他把皮绷紧了,以后见到我表姐,叫他成只哈巴狗。” “姓宋,就是那家开阿莳花饽饽的。”邓笼抢在前头说。 邓笼的表弟站起来就走,饭也不吃,酒也不喝了。 邓笼的男人拉住她表弟,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表弟说:“表姐夫,她去过边关。你知道在京城,大家叫她什么,女侠!其余的你自己想吧。” 邓笼的男人酒都被吓醒了,叫她以后别惹宋莳。 “我没惹她,是她赶的马车不看路。”邓笼不服气地说。 第四百二十六章 催嫁 宋莳真不是故意那么对邓笼的,是她真的必须快马加鞭,就是这样,她也是将将来得及赶回村里参加喜事。 村里有好五家选在今天这个好日子办喜事,其中就包括豌豆尖地一个姐和麦穗地一个哥。 五家商量好了,这喜宴是一起办,拜堂也是一起,借用了农家乐协会的地方。 这几年,村里地农家乐又重新繁荣起来,还有了知名度,农家乐协会也扩大了,不过这是农家乐协会第一次举办婚礼。 这婚礼在宋莳看来,就是前世地集体婚礼。 婚礼很热闹,也温馨,宋莳觉得比戴景胤和陈观音地那场婚礼可像婚礼多了。 “姐,你不知道吧,咱们村的新娘子就是嫁人了,也是不离开村里的。”麦穗亲昵地挽着宋莳的胳膊,说。 虽然宋莳姐不怎么回村,可她们跟宋莳姐一点不生分。 “他们都是入赘?”宋莳指着两个外地的新郎官问。 村里这是什么时候兴起的这样的习俗,这两个新娘是有兄弟的。 “不是入赘。姐,咱们村现在老风光了,其他村的姑娘都想嫁来咱们村,咱村的男人是最不愁找媳妇的,咱村的姑娘呢,有许多就是嫁人了,还嫁给了外村的,还是会选择住在村里,这样就可以做花饽饽。这事呢说媒时,女方就跟男方说明白,他们都是同意了的。”豌豆尖给宋莳解释,她将来也是要这样做。 村里的观念原来这么开放,这算是开创了先河吧。 “姐,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麦穗问宋莳。 宋莳指指新娘和新郎官,“要送入洞房了,你们不跟着去闹洞房?” 麦穗和豌豆尖手拉着手,一溜烟跑出去了。 宋莳刚松口气,又被李枣花和刘八凤、白水莲还有南瓜娘她们四个拉着坐下了。 “阿莳,粗粮花饽饽真的有人吃?”她们还是不相信,她们都吃怕了的粗粮,做成花饽饽,在京城能有人买。 粗粮再细做,还是粗粮啊。 “当然,不然婶子你们说,我叫你们做那么多粗粮花饽饽,都拿来干啥了,自然是卖啊,不然我领你们去京城的阿莳花饽饽亲眼看看?”宋莳好笑地说。 四个婶子都摇头,虽然她们现在见到知县已经不怕了,可去京城,她们还是不习惯,这跟上次宋莳被陷害,她们去京城,可不是一回事。 说道这个,李枣花问宋莳,“阿莳,你真的去边关了?” “婶子,你怎么知道的?”宋莳问,这事省城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的。 “咱村现在是那个……那词怎么说来着,模范,模范村,不光农家乐开得热闹,不是还出了你和周润起两个人物嘛,周润起去京城当官了,你知道不?”李枣花年纪大了,说起话来,动不动就跑偏了。 宋莳说自己知道周润起当官了。 李枣花这才又接着说:“因为你们俩个,你五哥现在在知县面前混了个脸熟,跟咱村人有关的,知县会告诉他,你五哥啊,是里长了。” 李枣花的小儿子,也就是周小界接了里长的班,当了新里长,老里长退下来后,就给小儿子当顾问,并没在家享清闲。 “是知县告诉我五哥,我去过边关?”宋莳问,那这知县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对啊。”李枣花说。 “婶子,怎么没看到棉花婶子?”宋莳找遍了,也没看到李棉花人,难道她不怕猴神大人,又不帮村里人卖工艺品了。 “诶,她现在睁开眼睛就是赚钱,是一刻都不得闲,谁叫她嫁的是周有钱那么个混蛋呢!”李枣花是干着急,可又帮不上李棉花。 南瓜娘小声跟宋莳说,周有钱在镇上勾搭了一个寡妇,李棉花赚的钱,他都花在了那个寡妇身上,不给就打。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阿莳啊,你什么时候嫁人啊?”李枣花问,村里比宋莳小点的,也都嫁人了,宋莳能干,也不能不嫁人不是? “对啊,阿莳,你啥时候嫁人,我们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南瓜娘也说。 “阿莳,嫁人后你可以继续搞事业,人还是要及时嫁的,不然你这岁数就有点大了。”白水莲委婉地说。 婶子们这是也开始催嫁,嫌她是老姑娘了,宋莳招呼着四个婶子,“婶子们,咱们吃菜吧?” “菜都端下去了,吃啥?阿莳,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是单纯就不想成亲啊,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还是觉得时候不到?”白水莲问,到了岁数不成亲,就这几个原因了。 “时候不到。”宋莳选了个跟自己情况最吻合的,就希望婶子们就此打住,别再问了。 “那阿莳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到了?”李枣花接着问。 “这个嘛……”宋莳真怕了这些婶子,怎么就追着这个问题问呢。 “阿莳,那你有喜欢的人没?”白水莲换了个问法。 “有。”顾瑾年嘛,宋莳心里出现了顾瑾年,不知道顾瑾年在做什么。 “有为什么不嫁,他是还没到成亲的岁数?”刘八凤也加入了问的行列。 宋莳可没有老年吃嫩草的嗜好,连忙摆手,“婶子,他不是岁数比我小。” “真不是?阿莳你别不好意思说啊。”李枣花是觉得刘八凤八成是猜对了,不然宋莳不会突然急起来。 “婶子,真不是,我怎么会骗你们呢。”宋莳都恨不能把心挖出来,她真是一心搞事业,没想男男女女的事。 “不是你为什么还不嫁人呢。”李枣花又问回了老问题。 “呃……婶子,这大喜的日子,咱们就别聊我的个人问题了,多聊聊新娘和新郎官吧?”宋莳额头划下三条黑线,婶子们真是这年纪大了,就爱问这些。 “这几个都是能干的,别管男女,日子过得肯定是红红火火,年底应该就能生大胖小子,他们用不着担心,倒是阿莳你啊,到底啥时候嫁人,你给个准话。”李枣花说。 宋莳前面听的连连点头,就是到了最后,她真想求枣花婶子放过她。 “阿莳,跟娘走。”王菜花这时进来,拉了宋莳就走,连话都没跟李枣花她们说。 “坏了,光顾着劝阿莳嫁人,忘了说那件事了。”李枣花拍脑门。 “对啊,咱们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这可怎么是好,阿莳该不会有麻烦吧?” “那咋办,要不咱们追上去看看?” “走。” 李枣花她们四个也跟了出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装瘫 王菜花一口气把宋莳拉到了王天来家门前,宋莳拉住她,“娘,你不是就来我舅家串门嘛,我舅家出事了?” “你赶紧跟娘进去吧。”王菜花拉着宋莳走进去。 才一进院,宋莳就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喊,“菜花啊,我的菜花啊,你哪去了,快再叫娘看看你。” 这声音不是姥刘二妹嘛,姥怎么来了舅家? 宋莳走进去,看到姥躺着,床边摆着一个又一个盆,姥这是不能动弹了? 舅母春草也在屋里,怪王菜花:“菜花,你咋真把阿莳叫来了!豆粕,你看着你奶,有事你就喊娘。” “娘,你去吧。”豆粕懂事地回答。 春草拉着宋莳和王菜花出来,宋莳问,“舅母,你这是不开农家乐了?” 舅母家里,已经没有农家乐地牌子了。 “诶,没法开了,你姥天天嚷嚷,一刻都离不开人,我就是这样天天守着她,她还是不满意,嚷着叫你舅也回家,叫你娘也回来。这不刚才你娘来家里,被她听到声音,她更是喊破了喉咙,把你娘喊进来了,你娘又叫来了你。” 春草真是受够了婆婆刘二妹,太能折腾人了,一会嫌冷,一会嫌热,还要所有人都守着她,那怎么可能! 都守着她,一起喝西北风? “舅母,我姥是摔地,真这么严重,不能动弹了?”宋莳问,装病姥也是能装出来的。 “真不能动弹了。她是晚上起来时摔地,邻居见到,告诉了你舅,你舅带她看过郎中,郎中说她是瘫了,再不能走。”春草说,而且这一年多来,刘二妹真地没动过。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喊这个,叫那个,再吩咐另一个,家里只要有人,每个人都被她支使地团团转。 “娘,我奶喊我姑,还要撞墙,我拦不住。”豆粕满头大汗从屋里跑出来说。 “诶,又是这样,我进去看看。”春草走了进去。 “娘,你先别进去,我把猴神大人找来,给我姥治治病。”宋莳没叫娘立刻进去。 “好,你快着点啊。”王菜花看着宋莳走出去。 宋莳出来,刚要让饭桶从竹桶里出来,就听到有人喊她姐。 “你是?”宋莳不认得这个姑娘。 “姐,我是妞子,我爹是知县。” “妞子?”宋莳记起来了,这不是周润起的小女儿嘛,她怎么回村了? “姐,我有点事跟你说。”妞子朝宋莳走过来。 “妞子,我现在有事,你等会再说吧。”宋莳得先带着饭桶去给姥治病。 妞子愣了一下,哭着说了声好。 宋莳急忙重新找了个地方,让饭桶出来,带着它回了舅家,没注意妞子从她身后的拐角出来。 “你要干啥!”刘二妹看到饭桶,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拖着腿爬到了炕里面,不停拜着饭桶。 “要不算了吧,阿莳。”王菜花说,猴神大人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再说看样子娘也不愿意治。 “小泼妇,你赶紧滚!”刘二妹对着宋莳吼,中气十足。 她要是不吼这句呢,宋莳真就依了娘,可刘二妹叫她小泼妇,宋莳拍了拍饭桶,饭桶就朝刘二妹跳过去。 刘二妹就一个念头,她不能叫猴神大人给自己治病,她噌就到了地下。 “娘,你能动?”春草脸都黑了,合着娘是装瘫,娘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呢! 刘二妹:“我……哎呦!” 她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猴神大人又朝她过来,吓得她又跑,那天在猴神庙被雷劈还有猴神大人的警告,她都记得呢。 王天来就是这时进来的,当时就叫媳妇把刘二妹的东西收拾了,送她回自己家去。 刘二妹是撒泼打滚,还是被送了回去,村里人这时才知道刘二妹是装瘫。 “这事不对,当初郎中说娘是真瘫的。”王天来听的清清楚楚,也记得清清楚楚,郎中给开的药,也是治瘫的药。 “舅,你是让阎神医给我姥看的病?”宋莳问,阎神医是绝对不会撒谎的,这可真是邪了门。 “不是,是另一个姓魏的郎中,阎神医当时不在。”王天来说,又拿出方子和药给宋莳看。 “舅,我明天拿着去问问阎神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莳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个郎中身上,可那个郎中为什么要说姥瘫了呢。 第二天,宋莳拿着药先找到了阎神医,阎神医看过后说那只是普通的地瓜磨成的粉,什么病都治不了。 “你是说这药是魏呂中开的,不可能啊,他那个人从来不会开假药骗人的。”阎神医对魏呂中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有个人能让他放弃原则。”阎神医想到了一个人。 “谁?”宋莳问。 阎神医嘴里吐出了一个人,“前任知县。” 前任知县不就是周润起嘛,难道是周润起叫魏呂中撒谎说姥瘫了的?周润起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搞清楚,只能问魏呂中。 “阎神医,魏呂中是出过什么事?”宋莳又问,他八成是出过什么事。 “有次,有个人吃了他开的药,病没好反而加重了,告到了官府,前任知县发现是药里的一味药被换了,问了那个人,那个人承认他为了省钱,自己猜着药里有哪几种中药,自己配的药,结果有一味药出了错。前世知县相当于救了魏呂中。”阎神医说。 这么大的恩,怪不得魏呂中会这么做。 “阎神医,你能带我去见见魏呂中吗?”宋莳倒是能找到魏呂中的药铺,可她去,魏呂中大概率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带你去。”阎神医带宋莳见到了魏呂中。 魏呂中还奇怪呢,阎神医带个姑娘来做什么,听到宋莳问他记不记得一个老太太来治瘫病,魏呂中冷了脸。 “姑娘,你是那个老嫂子的家人?” “她是我姥,我姥没瘫,你为什么要说她瘫了?”宋莳问魏呂中。 魏呂中冷着脸,声音更冷,“哼,这得问你们这些小的。” “你什么意思?”宋莳自问她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小辈,可比起她姥那个更不合格的长辈,她做得已经够可以了。 “姑娘,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你们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魏呂中自认在这件事上,一点没做错。 “郎中,我姥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哼!”魏呂中就是不说。 “老魏,你就说了吧。”阎神医劝魏呂中。 “老阎,你怎么帮她说话,连老人都不孝顺的,不值得帮。”魏呂中还觉得阎神医是非不分。 “我们不孝顺我姥?”宋莳把姥做的极品事,挑出两件来说,一件是把自家的粮食埋了,跟自己家要粮,一件是把家里的猫毒死了,说全村的粮食有问题。 第四百二十八章 回村的妞子 “撒谎!”魏呂中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上马村问,上马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我姥是什么样地人。”宋莳不怕魏呂中进村去打听,就怕他不去。 “去就去,我不信周知县地丈母娘是你说的那种人。”魏呂中也不是那拖泥带水地人,把药铺交给徒弟,自己一个人赶着驴车来了上马村。 宋莳是让他一起坐马车地,他拒绝了,怕宋莳事先收买了一些村里人,就带他去见那几个。 魏呂中一进村,几个村民自发围了过来,他们都认识魏呂中,经常让他看病。 “魏郎中,你怎么能把一个好好地人说成瘫子呢!” “你们也可怜那个老嫂子对不对,她是可怜啊!”魏呂中理所当然地说。 “魏郎中,谁可怜她啊,我们可怜的是她儿子一家,你知道你这样做,给她儿子一家带来多大的负担!她倒是享福了,天天什么都不用干,比坐轿子的都滋润!” “就是啊,魏郎中,你一句瘫了,给他们带来老多麻烦了。魏郎中,你难道连她是假瘫都看不出来?” 要是魏郎中医术差成这样,他们以后可不敢让魏郎中看病了。 魏呂中赶着驴车就走,世风日下,这些个人都是被那姑娘收买的。 前面有五个小孩,正在玩跳房子,魏呂中决定问问他们,小孩不会撒谎。 靠近了,魏呂中看到一个小孩盘腿坐着,对另四个小孩呼来喝去的,他上前去教育那个小孩不该欺负人。 那个小孩说:“我们只是在玩,我装的是我们村的假瘫子,刘奶奶,她就是这么对王叔和春婶子的,她的仨孙子连门都不能出,都在家围着她转,就这样还是天天挨骂。她应该有十个孙子孙女,才够她骂的。你是谁啊?” 魏呂中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你们带我去见她外孙女。” “你要见宋莳姐姐?先说自己是谁,我们才能知道你能不能见宋莳姐姐。” 魏呂中说自己是郎中,五个小孩带他见了宋莳。 “郎中,这下你清楚了吧?”宋莳相信魏呂中应该清楚姥是什么人了,不然他不会见自己。 “姑娘,我之前是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你姥姥说的是你们都不孝顺她,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装瘫是为了享受儿孙绕膝。”魏呂中说。 她姥可真会说啊,宋莳又问:“郎中,是前知县叫你帮我姥的吗?” 不知道魏呂中跟周润起的关系前,宋莳没这么怀疑,可这会,宋莳就这一个怀疑。 “不是,周知县从来没找过我。”在魏呂中心里,周润起不当知县了,也是他心中的周知县。 “可你确实是因为我姥是前知县的丈母娘,才听她诉苦的吧?”宋莳不相信,魏呂中给其他人看病,还会先听人说这些。 这个魏呂中没办法否认,“是你说的这样,但真的跟周知县无关。对不住了,回去后,我会把药钱退给你们,如果你们还不满意,我也可以再赔偿你们。” “这些你跟我舅说吧。”虽然魏呂中说一切跟周润起无关,可宋莳还是认为姥装瘫跟周润起有关。 魏呂中走了,宋莳来到舅家,把魏呂中的话说了,又问春草,“舅母,妞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你那次走后不久,她说是她后娘容不下她,她爹才把她送回村里的。她现在在给开农家乐的家庭帮忙,还在培训班学做花饽饽。”春草说。 宋莳听了这些,更是有了一个猜测,虽然这猜测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可现在看起来真是这样,不过宋莳还不想对别人说。 “阿莳,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她找你了?”春草问宋莳。 妞子这姑娘可怜是可怜,就是有时候说话,给人感觉她心眼挺多。 也许是因为她以前跟着后娘,爹也不关心她,造成的吧。 “没有,舅母。”宋莳说,之前妞子好像有事情要跟她说,不过没说。 “没有就好,今天跟你爹娘在这吃吧?”春草站起来出去做饭。 宋莳和娘去帮舅母,春草不叫两个人帮,三个人正在争来争去,有个声音响起,“姐,你能出来一下吗?” 又是妞子,怯生生地站在院里,好像宋莳和娘还有舅母吃人一样。 “妞子,你找你姐有什么事?”春草先问道。 “姐,我能跟你一个人说吗?”妞子楚楚可怜地看向宋莳。 就是这样,春草就烦妞子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没谁欺负她啊。 “阿莳,你跟春草出去吧,我跟你舅母做饭。”王菜花还是心软了。 宋莳跟妞子走了出来,问她,“妞子,你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妞子瞄来瞄去,好像怕人看到听到一样。 “妞子,就在这说。”宋莳没动。 妞子脸白了,咬了咬嘴唇,说:“姐,我有点事求你。” “妞子,你有什么事就痛快说。”宋莳真受不了妞子的不痛快,刚才也是说有事,那倒是说啊。 “姐,其实是……这事跟我爹有关。”妞子说几句话,跟大旱的天下雨一样,那个费劲啊。 “噢。”宋莳就回了一个字,妞子想说呢,她就听,从现在起,再叫她问妞子,她是不问的。 妞子脸更白了,又咬了咬嘴唇,她的嘴唇上都是小伤口,“姐,我爹让我……真的是我爹让我做的。” 宋莳这次连噢都没噢一声,只冷冷地看着妞子。 “姐。”妞子又要哭了。 宋莳抬腿就走,其实妞子说不说,宋莳已经不在乎了。 她虽然不知道妞子要说什么,但大意她猜到了,周润起要妞子做某件事,做不成就要罚妞子。 只是宋莳没想到,妞子竟然直接说是她爹让她做的,她应该瞒着才对。 “姐,你等等。”妞子跑过来,抓住宋莳的袖子,“姐,我说,我都说。” 宋莳又站定,冷着脸不说话。 “姐,我爹让我跟着你,学会做花饽饽,他还叫我装可怜,可姐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不能那么做。”妞子吧嗒吧嗒掉眼泪。 看来自己刚才猜对了,周润起这是为了小姨王银锁在报复自己。 没想到周润起对小姨这么一往情深,不过周润起的痴情可真是独树一帜,娶了别人,还这么对小姨念念不忘。 真这么喜欢,他怎么不守着小姨一个人过? “我知道了,妞子。”宋莳转身就走,该吃饭了。 “姐,你等等,我可以跟着你离开村里对不对?”妞子挑明了问。 “妞子,我可没说要带你离开村里。”宋莳没想过替周润起养女儿。 “姐,你怎么能这样,我都告诉你了,你总得有点表示吧?”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妞子还以为这么说,宋莳会主动带她离开村里呢。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有人抓了猴神大人 “妞子,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表示?”宋莳这会说话了,妞子挺会算计啊。 “姐,我就想跟着你,叫我伺候你就行。”妞子又可怜起来。 “妞子,我们家没丫鬟。”宋莳回答,她不需要人伺候。 “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我……”妞子突然变得狠起来,她不想这么做的,是宋莳姐逼她的! 宋莳抱胸,她倒要看看,妞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姐,我都看到了。”妞子哭着喊。 “你看到什么了?”宋莳没什么怕妞子看到,跟人说地。 “你等着,你别后悔!”妞子撂下狠话,跑来里长周小界家,叫周小界开大会。 “妞子,大会可不是随便开地,你有什么事,需要开大会来说?”周小界问她。 村里这大会可不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开,开大会是件严肃地事情。 “里长,是关于猴神大人地事。”妞子低着头说。 “猴神大人?你见到了?!”周小界一听是猴神大人地事,认真起来。 “猴神大人被抓了。” “啥?我这就召集人。”周小界拿出他爹传给他的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敲,敲完村里人就集合起来了。 “里长,出什么事了?” “猴神大人被抓了!”周小界说。 “啥,谁抓的,往哪跑的,我们抄家伙去抓他,你赶紧报官去啊。” 周小界叫妞子赶紧说是谁抓了猴神大人。 “是……是宋莳抓了猴神大人。”妞子还是很小声。 全村人:“……” “里长,我们回了啊。” “里长,以后有人说瞎话,就别开大会了,咱村可不是以前,没人喜欢听瞎话。说宋莳抓了猴神大人,宋莳犯得着嘛!没宋莳,我们能见到猴神大人?” “这次是我大意了,大家回去吧。”周小界脸面无光,刚才他应该先问清楚的,这不影响自己的威信嘛。 “里长,我没撒谎,我真的看到宋莳抓了猴神大人。猴神大人保护的应该是全村人,不应该是宋莳一个人的私有物吧?”妞子还是一副可怜的样子。 明明她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可她就是还表现出一副她是为了全村人好的嘴脸。 “妞子,我们是没那个本事,叫猴神大人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说宋莳把猴神大人当成私有物,我看是你想霸占猴神大人吧?你是年轻人,你有本事,就自己叫猴神大人跟着你。”刘八凤厉害起来,比当年的时候还厉害。 “婶子,我没有。”妞子又要哭。 刘八凤抬高了嗓门,“大家可都看见了啊,我没打妞子也没骂妞子,是她自己哭的。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那猴神大人愿意跟着宋莳,成宋莳的错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婶子,我真看见宋莳把猴神大人抓起来了。”妞子哭的更凶。 “妞子,你看到我怎么抓的猴神大人?”宋莳原本没来,是舅母把她叫来的,她也明白了妞子叫她等什么。 她是该来,她是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嘛。 妞子很害怕宋莳,缩成一团对周小界说:“里长,我看到宋莳把猴神大人关在一把竹刀里,只在需要猴神大人做事的时候,才叫猴神大人出来,她还打骂猴神大人。” “妞子,你是不是没睡醒,猴神大人就算不大,一把竹刀能装下?”刘八凤大笑,妞子这是把他们都当傻子?! 他们也是有常识的好不好! “婶子,我要是撒一句谎,我……我下辈子变成狗,我真看到宋莳把猴神大人从一把竹刀里拿出来。”妞子急白了脸。 宋莳想起刚才,妞子找她时,她有点急,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把饭桶放了出来,应该是被妞子看到了。 妞子还挺会小事化大,大事化成更大的。 “是不是这把?”宋莳把竹桶拿了出来,走到妞子面前,给妞子看。 妞子说就是这把。 宋莳把饭桶交给周小界,“里长,你看看这里头能不能藏东西。” 周小界接过来,翻来覆去看,这东西他认识,就是做花饽饽的竹刀,是竹片做的,怎么可能放进去猴神大人? “里长,她就是把竹刀从兜里拿出来,猴神大人就出现了。”妞子给周小界演示着。 周小界耐着性子,把竹桶放进兜里,又拿了出来,别说,还真有点变化,有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到了他手上。 “妞子啊,这下你还要说什么,我们做花饽饽,都用竹刀,是不是都有嫌疑啊?”刘八凤也拿出了自己用的竹刀,就在兜里装着。 新里长太好说话,还真拿着一把竹刀,看里面有没有藏猴神大人,要是老里长,早就撵妞子回家,再瞎说话,就把妞子赶出村了。 当里长,有时候是需要雷霆手段的。 “猴神大人真在里面!”妞子从周小界手里抢过竹桶,装进兜里,又拍了拍,拿出来再翻个面,怎么没……没变化呢。 明明她看到宋莳就是这么做的。 妞子满脸都是汗珠,又把竹桶装进另一边兜里,再一次拿出来,跑到东边西边北边南边,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不可能!”妞子满头大汗。 她明明看到猴神大人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妞子拿起竹桶对着阳光照,里面什么都没有。 妞子更急了,把竹桶扔在地上,就要上脚。 宋莳一把推开妞子,捡起竹桶放回兜里,“里长,我可以拿回我的竹刀了吧?” “你拿回去吧。宋莳,没影响你做花饽饽吧?”周小界真后悔听了妞子的话,开这个大会。 妞子年纪不大,可却是个疯婆子。 “里长,瞧你说的,有人怀疑我,我自然得叫人家打消怀疑。”宋莳说这话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妞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妞子就是这样。 “宋莳,事情清楚了,你走吧,大家也都散了吧。”周小界到这时候明白,这事他做的不恰当。 “不行,大家都别走,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妞子扯住宋莳。 “妞子,你还有完没完,你是没事干,可宋莳和我们可都是大忙人。这开大会的到底事谁,是里长还是你?”刘八凤火力全开。 她之前看妞子是小辈,不跟妞子一般见识,可妞子是给脸不要脸。 “她……她还有别的竹刀。”妞子指着宋莳,那意思就是应该搜宋莳的身。 宋莳以前不是软柿子,现在也不会变成软柿子,让妞子捏,“妞子,刚才我问过你,是这把竹刀吧,你怎么回答的?” 没事,宋莳不会那么问妞子,还是那句话,她不是软柿子。 “我……我那是没看清。”妞子还在抵赖。 “没看清那怪你自己,不怪我,我才不会为你的眼瞎负责。”宋莳扔下这句话走了。 第四百三十章 走到哪跟到哪 到了晚上,妞子又来了宋莳家,这回跟白天可不一样,“姐,我白天是魔怔了,我没想那么做的。” 一句魔怔就想翻篇,宋莳还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冷淡地说:“妞子,你别再来了,不过我没恨你,你放心吧。” “姐,我没那么想,我来就是想问问,我跟你走那事,还算数对吧?” 要说妞子也真是脸皮厚,白天发生了那样地事,这会还能来说这话,还说地好像宋莳已经答应她了一样。 这不,王菜花都以为宋莳答应了,“阿莳,你答应她干什么,赶紧说不带她走。” “娘,我没答应她。妞子,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又不是嫌的没事干,会在自己屁股底下放个锥子?” 妞子就是颗定时炸弹,还是颗情绪不稳定地定时炸弹,宋莳得傻到什么样,才会随身带着她。 “姐,我那天跟你说地都是真地,你要是不带我一起离开,我爹会卖了我。姐,我白天那么做,只是想让你带我离开,可我用错方法了。” 妞子回去后,才意识到自己错估了形势,她以为宋莳肯定会慌,会求饶,结果到头来,大家厌恶的是她。 “妞子,你刚才不是说你魔怔了吗,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宋莳可不会被妞子的苦情戏打动,她这段位还低呢。 “我……我……姐,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叫我跟你一起离开吧,你就是不教我做花饽饽都行,我会自己想办法骗我爹的。”妞子“啪”就给宋莳跪下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起来,你回自己家跪去。”王菜花要拖妞子起来。 “婶子,你就是把我拖回家,我还是会回来,再跪在这里。” “你这不是无赖嘛!”王菜花真是怕了妞子。 宋莳往外走,妞子爬起来跟着,宋莳来了里长家,跟里长说明了情况,请里长给解决一下。 “包在我身上。”周小界答应好好的,可三天后,他跟宋莳说:“宋莳啊,我什么招都用了,可妞子非要跟着你。” 周小界还请了他爹老里长出山,可他爹也拿妞子一点办法没有。 妞子只是跟着宋莳,这不犯法啊。 “里长,麻烦你了,那就这样吧。”宋莳让里长帮忙,妞子能不再缠着自己更好,要是不行,也得让村里人憎恶妞子,现在全村人对妞子应该更加厌恶了。 宋莳猜对了,现在村里没人叫她妞子,都叫她跟屁虫,不要脸的货,可即便是这样,只要宋莳出了家门,妞子还是寸步不离跟着她。 这不宋莳来了培训班和作坊这儿,妞子还是跟着。 “阿莳,我把她撵走。”刘八凤不信了,她还收拾不了个妞子。 “婶子,不用。妞子,你去外面等着,不然你说的事作废。” 宋莳就说了这么一句,妞子就高兴地出去了。 “婶子,你们说吧。”宋莳收回视线,她来这里,是看婶子她们做出的新花饽饽的。 刘八凤和白水莲一起把她们做的新花饽饽拿了出来,刘八凤说:“阿莳,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想主意做出的花饽饽,我和你水莲婶子都满意,送去铺子里,客人们也挺满意的,就差你的意思了。” 宋莳看着村里人这次做的新花饽饽,跟上次的比,这次做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 这次的新花饽饽准确说是一组,反应的就是上马村的方方面面,从房子到山再到水,染花饽饽,用的就是山上采的草。 宋莳一槌定音:“婶子们,新花饽饽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拿去铺子卖。” “真的?!”刘八凤和白水莲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眼里闪着泪光。 她们作为负责人,为了做好这组花饽饽,带领着培训班和作坊的八个骨干,是做了再做,不知道做了多少遍,才有了现在的花饽饽。 “婶子,这还能有假?除了这种花饽饽,还要再加上一个新品,就是青稞花饽饽。”宋莳此次回来,也是为了教婶子们做青稞花饽饽。 “青稞?阿莳,那玩意儿不是不能吃吗?”白水莲是听一个远房亲戚说的,那个亲戚当过几年兵。 “婶子,青稞直接吃不行,可磨成粉就可以用来做花饽饽了,我教你们。”宋莳拿出青稞粉,教两个婶子怎么把青稞粉和面粉进行配比。 加多少酵子,要醒发多少时间,怎么揉,就像是第一次教她们做花饽饽。 这些都是宋莳这几天摸索出来的,边关的气候和这里差太多,这些都得调整。 “阿莳,我怎么发现你做的花饽饽更好了?”白水莲问。 她每天就是对着一帮子姑娘做的花饽饽,看谁做的更好,谁可以培养,所以有一点进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婶子,我有师傅了。”宋莳自豪地说,她也是有师傅的人了。 “啊,宋莳,还有人能当你的师傅?”刘八凤吃惊地问。 “婶子,我师傅比我厉害的。”脾气也比自己厉害,宋莳在心里加上一句。 几个人有说有笑,做着花饽饽,当天两个婶子就学会了做青稞花饽饽。 “阿莳,咱们这里不种青稞,是不是青稞快用完了,得写信告诉你啊?”刘八凤问,她们还是头一次用外来的粮食做花饽饽呢。 “婶子,你们自然得给我写信,嘘!”宋莳走过去,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妞子,还有另一个人。 “唐先生,你怎么在这里?阿莳,这是你给学堂请的先生。”白水莲走过来说。 宋莳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从顾氏商行找来的先生,好像是叫唐忠甲来着。 这是唐忠甲,唐忠甲说:“我是看见这个姑娘在外面偷听,过来制止她的,你们要是说了重要的事,问问她听去了多少。” “不要……妞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阿莳是叫你在外面等她,你怎么偷听呢!”刘八凤现在看妞子,哪哪都不喜欢。 “婶子,别管她。”宋莳不用问妞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偷听了,想法子告诉她爹周润起呗。 “对了阿莳,你还没去过咱村的学堂,快去看看吧?”刘八凤指着作坊不远处的房子,门口多了大铜钟,那就是学堂。 宋莳来了学堂,学堂扩建了,变成了八间,旧的五间也重新修过,焕然一新。 “不光是本村的,外村的也有来学堂的。”唐忠甲说,今天学堂放假。 “姑娘,谢谢你,叫我来这里当先生。”唐忠甲对这个工作很满意。 “先生,你不用谢我,是我该代表我们村的孩子谢谢你,还里还是只有你一个先生?”宋莳说,学堂这么大,一个先生是忙不过来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皇后病了 现在是只有唐忠甲一个,忙碌也是很忙碌的,整天忙成了陀螺,不过唐忠甲觉得很充实。 “姑娘,商行很快会派第二个先生来。”唐忠甲说,人在这两天就会到。 顾瑾年啊,还是没改掉默默为她做事这个习惯。 想到顾瑾年,宋莳还真有点想他。从学堂离开,宋莳进入竹桶里,一眨眼就见到了顾瑾年。 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宋莳此刻眼睛不眨地看着顾瑾年,真觉得顾瑾年比以前更稀罕人了。 被顾瑾年的美色迷住地宋莳,一开口就调戏起顾瑾年:“小伙挺帅啊,有对象没,没有就委身给我吧。” “明天咱们就成亲。”顾瑾年回答地那叫一个干脆。 “啪啦”一声,顾瑾年身上的滤镜碎了。 顾瑾年还是那个讨厌地顾瑾年,真是会抓机会,她比不过,可就这样败下阵来,宋莳又不甘心。 指指对面,宋莳自己先坐下,“坐那。顾瑾年,我给你上一课。” 顾瑾年真坐下了,宋莳就告诉他,有些时候呢,人得少说话,像刚才顾瑾年就不该那么回答,应该一句话不说。 顾瑾年:“……” “你听到没有?”宋莳拍桌子,顾瑾年不说话这是个什么意思,他连为自己做这点改变都不愿意? “不是你叫我别说话吗?”顾瑾年是按照宋莳教他地做地,难道又不对? 宋莳:“……顾瑾年,你这是无声的反抗我?亏我还想你,还回来看你,我回了。” 宋莳真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脚,你说你想顾瑾年干什么,这不是回来找气受嘛! 顾瑾年猛地拉住宋莳,手微微发抖,宋莳脸跟着白了,“顾瑾年,你这是怎么了?” “宋莳,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顾瑾年连声音都是抖的。 “我说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不是吧,顾瑾年,你别告诉我,你这样是因为我说了这么句话,你这也表现的太激烈了点。” 宋莳没想到啊,自己一句很普通的话,能叫顾瑾年反应这么激烈。 这真的不止是激动,而是激烈,难道自己从来没对顾瑾年说过这样的话? 宋莳把跟顾瑾年之间发生的事,都拿出来想,好像她和顾瑾年见面,总是因为有正事。 “顾瑾年,你以后想听我说什么,就直接要求我,当然我以后也会经常对你说这种话的。”顾瑾年这样,弄的宋莳都觉得自己不称职。 “你怎么回来了,你们全家都回来了?”顾瑾年终于平静下来,问。 “没有,我过会还得回去。”宋莳问顾瑾年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跟顾瑾年处对象,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打听消息不用花钱,特别是顾瑾年知道她喜欢听这些,还会过段时间就主动跟她说。 今天顾瑾年不太正常,宋莳只能自己问了。 “我刚刚收到皇上的信,皇上要把你的花饽饽作为国礼,送给外番。” “我的花饽饽要成为国礼?顾瑾年,这是谁给皇上出的主意?”宋莳都要趴在桌子上了,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花饽饽,有这么多重的身份。 青稞花饽饽刚被封护国花饽饽,花饽饽这又成了国礼,宋莳不觉得花饽饽值得这么高的赞誉。 “苏方。”顾瑾年说。 “他这是想做什么?”苏方真的不愧为丞相,做的事宋莳看不透。 别人是恩将仇报,苏方这是要仇将恩报?他都恨苏夙念了,不可能不恨自己。 “宋莳,有句话叫站得越高摔得越狠。”顾瑾年缓缓地说。 所以……苏方努力吹捧自己做的花饽饽,就是想让自己摔的粉身碎骨?苏方还真是老谋深算。 “还有件事,皇后病了。”顾瑾年又说。 “宫里有御医。”宋莳对这消息不感兴趣。 “御医都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 “顾瑾年,你到底要说什么?”宋莳坐的笔直,顾瑾年该不会要让自己去为皇后治病吧? 他要是真说这事,宋莳立马就走,从此两个人就是陌路人,无论他是有什么苦衷,宋莳都不会再原谅他。 “胡黄连向皇上推荐你,让你给皇后治病。” “顾瑾年,皇上怎么说?”宋莳紧张地问,千万不要让她给皇后治病,她不会治病啊。 “阎神医进宫去了。” “顾瑾年,你怎么不一口气说完呢。”宋莳怪顾瑾年,害的自己心情起起落落的。 “阎神医遇到了难题。”顾瑾年的话还没说完。 宋莳的心情又跟着过山车起来,“什么难题?” “阎神医说皇后的身体里长了个东西,但他不敢开刀。” “阎神医会开刀?”宋莳还真不知道这个,也没见过阎神医给人开刀,怪不得他被叫阎神医呢。 “会。” 皇后是千金之躯,阎神医是怕失误吧,宋莳想。 “宋莳,你可以用镜子帮阎神医。”竹桶开口。 “镜子不是成了纽带嘛,你是说那面小镜子?”宋莳问,那么丁点大的小镜子,能有什么用? “宋莳,你别小看那面小镜子,在里面它小,拿出来它就不小了,而且它能当显微镜用,这样阎神医就能顺利做手术,你就不用去宫里为皇后治病了。”竹桶解释道。 宋莳把竹桶的解释说给顾瑾年听,“顾瑾年,你觉得怎么样?” “可行。镜子在哪,怎么用,我马上进宫交给阎神医。”顾瑾年也不想让宋莳给皇后治病。 宋莳和顾瑾年一起进了竹桶,拿了小镜子,又问竹桶小镜子怎么使用,其实很简单,拿起来在人体上照就行。 “宋莳,小镜子得一个时辰内回来,不然镜子会自爆。”竹桶提醒宋莳。 还有时间限制?那直接进宫把镜子交给阎神医恐怕时间不够用,宋莳跟顾瑾年商量了一下,决定顾瑾年先进宫问问阎神医的意思。 “我在这等你。”宋莳说。 顾瑾年离开了一会就回来了,说阎神医希望马上使用镜子,皇后的病耽误下去会更危险。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进宫,我在宫门口的马车里等你,这样也能节省点时间。”宋莳就怕一个时辰到了,镜子回不来,这时间限制真是个紧箍咒。 “好。”顾瑾年带着宋莳来到了宫门口,他拿着镜子进宫了,宋莳就在外面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莳问竹桶过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宋莳。” “这么快?”宋莳觉得没那么久啊。 …… “宋莳,还差最后的十分钟了。”竹桶也紧张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还是剪刀好使 妞子把宋莳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宋莳,她去哪了啊! 妞子来到宋莳家,问王菜花:“婶子,我姐在家没?” “没在。我说妞子,你就没有点事做,打算一辈子这么跟着我家阿莳?”王菜花没给妞子好脸,她就没见过妞子这么没脸没皮的。 “婶子,我姐丢了,你相信我!”妞子着急地说。 “得了吧,妞子,我家阿莳是不想让你跟着,故意躲着你。”王菜花才不信宋莳会丢了。 “婶子,我真没骗你,我把村里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姐,村里人我也问过了,也没见到我姐。婶子,我怕……我怕我姐出事了。”妞子说着又哭了,只是嘴角带着不明显地笑。 王菜花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那个关爷把宋莳抢走了吧。 “妞子,你说地是真的?”王菜花问妞子。 “是真地,婶子。”妞子不信,王菜花出马,宋莳还能不出现。 王菜花要出去找宋莳,被宋时运拦下,“娘,你别听她瞎说,我姐丢不了,就是在躲她!” 姐肯定是进了竹桶,一眨眼不知道去哪了。 “可……”王菜花没办法跟儿子说关爷地事。 “娘,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跟丢了我姐,才来叫你找我姐,你别傻傻地信,你不是也不想我姐老是被她跟着嘛。怎么我姐好不容易甩开她,你又要帮她呢。”宋时运分析地头头是道。 王菜花一想也是这回事,就不去找宋莳了。 妞子又说:“婶子,我真没骗你,我姐真丢了,我要是骗你,我……我再不跟着我姐了。” “妞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宋莳从外面走进来。 王菜花问她去哪了,宋莳说自己就是上山了。 “妞子,你还不赶紧走?”宋莳看向妞子,妞子还真是一个惹事精。 “姐,你怎么……怎么回来了,你没去山上,我去找过!”妞子可是把整座山找遍了,宋莳没在山上。 “妞子,你没找到我,是你的事,我会骗你,不会骗我娘。你可别忘了你刚才自己说的话,说再也不会跟着我。” 宋莳又不是妞子的什么人,才不会跟妞子解释,为什么她找不到自己。 刚才真是好悬啊,宋莳还以为镜子回不来了,顾瑾年在最后一分钟进了马车,宋莳在最后一秒把镜子放进了竹桶里,那可真是惊险,宋莳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咚咚跳。 “姐,我刚才是太着急,你别不让我跟着你。”妞子的苦情戏是说上演就上演。 “妞子,你跑来跟我娘说我丢了,这是为我着急?走,咱们出去找人评评理,看谁信你的话!”宋莳拖着妞子就出了门。 刘八凤这是吃完饭,出来走走,正好碰到了,问宋莳:“阿莳,妞子又做什么事了?” “婶子,正好你给评评理,妞子把我跟丢了,跑去我家,跟我娘说我丢了,还信誓旦旦说她要是撒谎,以后都不会跟着我,把我娘吓够呛。” 宋莳一点没给妞子留面子,把妞子刚才做的事都说了。 “阿莳,你娘没事吧?”刘八凤第一句话问。 “没事,婶子,幸亏我回去的及时。” “那就好。妞子啊,你说说你,一天天的怎么就不学好呢,咱村男有周有钱,女就是你了,你真准备当女版周有钱?” 刘八凤一句话,说的妞子差点昏过去,尖叫道:“婶子,我真是担心宋莳姐!” “阿莳不用你担心,倒是全村人,现在都怕你。”刘八凤可不是说假话,全村人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怕妞子对宋莳做什么。 “婶子,她说她问遍了全村人,我去哪了,她问你了吗?”宋莳问刘八凤。 “没有啊。”刘八凤不光自己说没有,还叫来几个人,问妞子问没问过她们,宋莳去了哪里。 来了五个婶子,每个都说没有,有一个婶子还带着孙女,她孙女也说没有,还叫来几个小孩,几个小孩也回答没有。 “妞子真是太叫人失望了,谎话张嘴就来,她刚回村时,咱们还可怜她,真是可怜错人了。” “怪不得她爹不要她了,是不是在家也这么撒谎啊。” 妞子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了,“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瞎说!你们逼我是吧,好啊,你们瞧着!” 妞子从兜里掏出剪刀,刘八凤把宋莳从妞子身边拉开,“妞子,你要干什么!” 妞子诡异地笑了两声,没一个人关心她,都关心宋莳,爹说得对,都是因为宋莳,她才被送回村里,她要怪就该怪宋莳。 手里的剪刀掉转了方向,妞子对准了自己脖子,“今天我就死在你们面前,叫你们一辈子没办法安心。” “妞子,你别啊!”几个婶子劝妞子放下剪刀。 “那你们叫宋莳保证,会带着我离开这里!”妞子提条件,手里的剪刀已经把脖子上一块地方戳红了。 “阿莳,你看这怎么办。”几个婶子没了主意,妞子虽然做的事不对,可她们也不能看着妞子在她们面前死啊。 “妞子,你放下剪刀,我就答应走的时候带上你。”宋莳说。 “你保证?”妞子握紧了手里的剪刀,她还是认为宋莳是突然消失了,而不是宋莳在山上,只是她没找到。 “妞子,你不相信我,可这么多婶子都听到了我说的话,要是我没带你一起走,你就叫婶子们别给我做花饽饽了。”宋莳教妞子。 妞子还是有点犹豫。 “我刘八凤最恨言而无信的人。要是阿莳骗你,妞子,我第一个不去作坊了,我还烧了作坊!”刘八凤又给宋莳的话加了个保证。 妞子这才放下了刀,一场闹剧也落下了帷幕。 宋莳说给家里人听,王菜花问:“阿莳,咱们真要带妞子离开?” “娘,你还有别的办法?”宋莳苦着脸问。 王菜花自然是没办法。 宋时运等宋莳回屋了,他来敲门,“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时运才不信姐会被妞子手里的剪刀吓住。 “我都说了,我是没别的办法,才答应她的。” “姐,我可是你弟弟,你就别瞒我了,你这么做,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宋时运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 “宋时运,我没有那么神,当时我真是没办法才答应她的,不过呢,姐会小心她,你也得小心她,你还得提醒爹娘小心她,你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宋时运保证道。 诶,他来找姐,不是来做保证吧? 第四百三十三章 李宝书的爹 八天后,宋莳一家回到了省城。 “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宋时矛和土豆见到宋莳,就拉宋莳走。 “你是谁,你跟着干啥!”宋时矛问跟上来的妞子。 “我……我是宋莳姐的丫鬟。”妞子给自己找了个新身份。 “我可没丫鬟。”宋莳虽然把妞子带来了省城,可不会惯着妞子。 妞子脸又白了,咬着嘴唇就是跟着。 “姐,她这是想干嘛,你被她威胁了?”要是这姑娘威胁姐,宋时矛非把这姑娘修理地她爹娘都认不出。 “别管她,你俩到底要叫我去干啥?”宋莳问。 宋时矛和土豆拖着宋莳狂奔,来到了他们住地院里,妞子又一次跟丢了宋莳。 进了院,宋莳就看到一个男人要拉李宝书走。 “姐,这个人说自己是哥的爹,要把哥带走。”土豆冲过去,拍开那个男人地手,说李宝书是百家盘腿地头儿,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宋莳走过去,问男人是怎么知道李宝书是他儿子地。 “易松说的,他也确确实实是我儿子,我都确认过了。”男人激动地说。 “你怎么确认的?”宋莳没想到,易松在找的失踪的少爷就是李宝书,怪不得李宝书对易松的态度不一样。 男人说他们家的人有个特征,这个特征呢,只有他们家人有。 “我先说一下,我姓张,叫张宁远,我们张家人腋下都有一撮白毛。前几天天热,我家宝书进易松的铺子时,脱了衣服,易松才看到了宝书腋下也有一撮白毛,再加上宝书也是走失的,而且他记得自己走失时,到处都是花灯,这些都对得上。” “姑娘,这真是我们家宝书少爷。”易松激动地补充道,他终于找到少爷了啊! 当年是他弄丢了少爷,如今他终于信守承诺,找到了少爷。 “老爷,她就是宋莳姑娘,就是她帮着少爷和这些孩子,成立了百家跑腿。”知道李宝书就是自己在找的少爷,易松对宋莳很感激。 少爷虽然流落在外,可身上张家人的基因,没丢失,多亏了这姑娘。 张宁远给宋莳深深鞠了一躬,“姑娘,谢谢你。” 张宁远要是不讲理呢,宋莳能不让张家人带走李宝书,可张家人一看就是讲理的人家,宋莳已经预感到,李宝书怕是要回张家,当张宝书了。 “姐,我不跟他们走。”李宝书哽咽地说,以前他做梦都想找到家人,可如今家人找到了,李宝书又希望没找到家人。 “叔,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吧。”宋莳提议,李宝书看起来心里有疙瘩。 张宁远虽然想赶紧带着儿子回家,让儿子的娘见见儿子,还是坐了下来,说:“姑娘,有什么话你说吧。” “宝书,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宋莳问李宝书。 李宝书刚知道张宁远是自己爹时,是激动的,可张宁远开口就是让他回家,李宝书就不愿意了。 他不想离开百家跑腿的大家,这里也是他的家,爹凭什么让自己离开这个家? 张宁远从来没想到儿子是这么想的,“宝书啊,我只是想让你回家见见你娘,你爷,你奶,你姥姥他们,他们想你啊!” “我不叫张宝书,我叫李宝书。”李宝书还不高兴张宁远没问他的意见,就让他改姓。 这个张宁远不答应,“你要叫宝书,我依你,可你必须姓张。” 他都找回儿子了,儿子还不跟他姓,那他跟没找回儿子有什么两样? “我不回去!”李宝书也来了脾气。 “宝书,你先进去,我跟你爹谈。”宋莳说。 李宝书起来就走了,张宁远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听一个姑娘的话,这叫他心里能好受才有鬼了。 等李宝书进去了,宋莳才让张宁远为李宝书想想。 “我还要怎么替他想?叫他姓李,叫他待在这里,我一人回家,跟他娘说儿子我找到了,可不愿意回家,我们就当没儿子?!”张宁远怒冲冲地问。 今天他就是绑,也要把儿子带走。 刚才宋莳还说张宁远讲理,现在宋莳要收回这个话,张宁远跟其他寻亲的人一样,就想一步到位。 可张宁远就不想想,李宝书当了这么久的李宝书,突然就叫他不是李宝书了,当张宝书,他能适应? 宋莳给张宁远说了李宝书和土豆还有宋时矛他们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叔,你也许只听出了苦,可李宝书和他们是家人。” 张宁远沉默了,这姑娘说得对,很对,可她能不能理解一下他的心情,他和他娘等了十五年了啊! “姑娘,我还是想带宝书回张家。”张宁远不想再等下去了。 “叔,恕我直言,你现在带走李宝书,不是一个好决定,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吧,李宝书也一直想找到你们,他最终会跟你回家的。”宋莳劝张宁远。 虽然等待很煎熬,这种等待尤其煎熬,可这样对李宝书好,对张宁远也好。 “老爷,你听姑娘的吧。”易松也劝张宁远,少爷都找到了,老爷别在这时候急于一时,让少爷跟老爷有隔阂。 当初要不是宋莳姑娘劝他,易松就负气离开铺子了,也就不会知道李宝书就是他要找的少爷,所以易松觉得听宋莳的,准没错。 “姑娘,他叫张宝书。”张宁远强调,别的他能让步,可儿子必须改姓张。 “叔,你能说服李宝书姓张,他就姓张,他姓什么,跟我无关。”宋莳没不准李宝书姓张,张宁远不用跟她强调这个。 “好,那我先回去。”张宁远还是走了。 “他走了?”李宝书出来,看到张宁远不在了,有点低落。 “宝书,你也得理解理解他,他找了你十五年,最想的肯定是让你回到那个家。”宋莳又劝李宝书。 “姐,我知道,可他太独断了,就想着叫我回张家,当张宝书,好像我是个人偶,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好张宝书。” 李宝书是有事业的,他不愿意只是当张家少爷张宝书。 “那你就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你不说,光说不回去,你爹心里也不是滋味,难道你真准备不认他们?”宋莳不相信,李宝书是真的不想认回家人。 “我当然想有家人,我做梦都想,可土豆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啊,而且我都跟他说了,可他一点不理解我。” 李宝书有许多家人,他不想认回亲人,就离开百家跑腿,离开土豆他们这些家人。 “下次他再来,我帮你一起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宋莳说。 “姐,太好了!”李宝书高兴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李宝书,你先想想,你想达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宋莳一句话,让李宝书直接成了驼背老头,姐布置的这个作业太难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关楠找到了 宋莳进到竹桶里,一眨眼来到了顾瑾年面前。 “顾瑾年,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宝书找到家人了,他爹叫张宁远。”宋莳一见顾瑾年就说。 “出去!”顾瑾年是用吼的,宋莳有事情先告诉他,顾瑾年很高兴,可宋莳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他在方便! 宋莳退出来,这才想到刚才见到的顾瑾年是蹲着地。 “宋莳,你抬头看看。”竹桶都不知道说宋莳什么好了,这真不怪人顾瑾年生气。 宋莳抬头,整个人石化了…… 直到顾瑾年黑着脸出来,宋莳才跟了上去,“顾瑾年,我刚才……” “宋莳,你还是说说你来找我,要说什么吧?”刚才地事,顾瑾年不想再提了,那是他的黑历史。 “我刚才说了啊,李宝书找到了爹,他爹叫张宁远。” “张宁远?” “顾瑾年,你认识他?”宋莳问,顾瑾年结交地人真广,张宁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地地主,顾瑾年都知道。 “他是之前地首富,因为儿子丢了,就不再做生意,听说找了个地方种地,他儿子是李宝书?”顾瑾年说出了张宁远的身份。 张宁远竟然是前首富?!宋莳还真没看出他身上有首富的光环,倒是看到了一点儒雅。 “所以你来,不是要跟我说关爷的事?” “关爷家出什么事了?”宋莳这次回去,压根没去镇上看关爷。 “关爷找到孙女了。”顾瑾年语气平常。 “什么,关楠找到了?!诶,不对啊,顾瑾年,既然关楠找到了,你这反应未免太平淡了。”宋莳可是记得,顾瑾年把关楠当妹妹看待,丢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找到了,顾瑾年不该是这个反应。 顾瑾年也说不好,他只是觉得现在这个关楠,跟他印象里的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一点一样的地方都找不到。 “顾瑾年,关爷是怎么找到孙女的?” 宋莳问的这个问题,也是顾瑾年觉得关楠不对劲的一个原因,关爷这孙女找到的有点蹊跷。 是他孙女自己找到关家去的,说自己是被拐走她的人养大的,那个人在临死才告诉了她她的身世。 “她叫什么?” “她以前叫阎小娥。”顾瑾年记得,是叫这个名字的。 “阎小娥,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宋莳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啊翻,还真叫她想起了阎小娥是谁。 当年的宋莳还是在镇上卖花饽饽,她去朱府做了十斤重的花饽饽后,有人冒充她,那个人还收钱,叫人摸那个假的十斤重的花饽饽,那个妇人就是阎小娥。 当年还是关爷帮自己揭穿了阎小娥是假的花饽饽姑娘,时隔这么多年后,阎小娥竟然成了关爷的孙女?! 不对啊,宋莳记得当初那个阎小娥是有婆婆的人,顾瑾年说的这个阎小娥听着不像是成过亲。 “顾瑾年,阎小娥是哪的人?”宋莳又问,也许这个阎小娥和她见过的那个阎小娥只是同名同姓。 “关爷住的那个镇上。” 这么巧,实在是太巧了!宋莳再问道:“顾瑾年,阎小娥说了什么话,让关爷认定她就是关楠?” “她说出了以前关家在哪。”顾瑾年说,知道以前的关家在哪的人并不多。 “她当时那么小,能记得关家在哪?”宋莳觉得这太扯了。 “她说是那个拐走她的人告诉她的,她说的被拐走的过程完全对。”顾瑾年说,就是因为这点,关家人相信她就是关楠。 可顾瑾年还是觉得这个关楠哪里不太对劲。 “顾瑾年,我想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阎小娥。”宋莳说。 两个人进了竹桶里,一眨眼来到了关家,见到了关楠,也就是阎小娥。 “槿年哥哥。”关楠见了顾瑾年,一副娇羞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媳妇。 宋莳则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不是这个关楠把喜欢顾瑾年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想撬她的墙角,而是这个关楠实在是太老了,宋莳记得,关楠岁数和她差不多大啊。 “顾瑾年,她这岁数看起来跟关楠有差距吧?”宋莳跟顾瑾年咬耳朵。 关楠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伤心欲绝地去找她娘了。 顾瑾年压根就没注意关楠,只看着宋莳对她说:“她说自己是在村里长大的,天天干粗活,所以显老。” 正是因为她这样说,让关婶当时就掉了眼泪,抱着她叫楠儿。 “她是你见过的那个阎小娥吗?”顾瑾年问宋莳。 宋莳又想了想关楠的样子,肯定地回答:“她就是那个阎小娥。” “阿莳,快坐啊,你还没见过你楠儿姐吧,楠儿快过来见见你阿莳妹妹。”关爷走出来说。 找到了孙女,关爷整个人更有精气神了,年轻了能有十岁。 关楠过来,坐在关爷身边,叫了声阿莳妹妹,就咬着嘴唇盯着顾瑾年看。 “爷爷,恭喜你找回楠儿姐姐了,这是我做的花饽饽。”宋莳把自己做好放在竹桶里的花饽饽拿了出来。 关楠眼里都是嫌弃,“爷爷,我不喜欢这个,你叫她拿回去。” “好,好。阿莳啊,你拿回去吧。”关爷现在是什么事情都依着关楠,整个关家,现在就是关楠最大。 宋莳尴尬极了,不过还是把花饽饽收了回来,没跟关爷说几句话,就离开了,实在是她没法跟关爷好好说话,她一说话,关楠就这里疼那里难受,关爷只顾着哄关楠了。 从关家出来,宋莳看到元宝在门口游荡,现在该叫他关立了。 “你怎么不回家?”宋莳问他。 关立看了眼顾瑾年,像小时候一样跟宋莳撒娇:“姐,我想去你家。” “怎么了?”宋莳看着,关立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我在不在家,没差,家里待着不舒服。”关立在宋莳面前,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自从姐找到了,爹娘和爷爷眼里就只有姐,他是彻底没地位了。 关立不是不希望姐姐回家,相反他很高兴姐姐关楠找到了,这样爹娘就不会总也不回家,可姐姐跟他想像的一点不一样。 姐姐找过他,叫他滚远点,说他一个人享受了爹娘和爷爷的爱那么久,接下来关家的一切都该她来享受。 说的好像是自己希望姐姐丢了似的。 “顾瑾年,怎么办?”宋莳看向顾瑾年,她是没办法了,刚才她其实想对关爷说出关楠是谁,可看到关爷那么喜欢关楠,那些话宋莳都说不出口。 “关立,你必须留在关家。”顾瑾年冷声说。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又多了个情敌 妞子在省城人生地不熟的,用了很久才回到宋莳家。 宋莳一家正在吃饭,看到她回来,没一个人叫她坐下一起吃。 妞子走到王菜花身边,“婶子,我姐没回来?” “妞子姐,这话该我娘问你才对,你不是天天睁开眼就跟着我姐吗?”宋时运对妞子语气恶劣,谁叫妞子用死威胁姐,就为了跟着姐呢。 这年头坏人拿出一副可怜样,或者要死要活,大家都得让着她? “我……我跟丢了。” 妞子就说了这一句,宋时运又接着说:“你跟丢了就把我姐找回来,你一个人回来干啥,出去找啊!” “我不知道去哪儿找。”妞子白着脸回答,宋莳家的人太可恶了,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把宋莳和她家人对自己地欺负,都还给他们,叫他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地滋味。 “不知道去哪找?你这样子,还好意思说要跟着我姐?”宋时运话刚说完,就见到姐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讨人厌的。 “槿年,坐下一起吃吧。”王菜花招呼顾瑾年。 宋时运脸拉成了二尺长,让宋莳坐在他身边,顾瑾年呢,只能坐对面。 顾瑾年到对面坐下。 宋莳喊妞子,“你也过来吃吧。” “姐,她又不是我们家地人,凭什么吃咱家饭啊。”宋时运反对。 “妞子,过来吧。”宋莳还是说。 妞子过来,看了眼顾瑾年,坐到了顾瑾年身边。 吃完饭,在宋时运凌厉地眼神攻势下,顾瑾年喝了两杯茶才走。 宋时运拉着宋莳进了屋,“姐,你为什么对妞子那么好,你到底想做什么?” 姐不是烂好人,他还是觉得姐肯定有目地。 “宋时运,你说一个人想害你,你怎么样做最安全?”宋莳准备告诉宋时运自己的目的,不然宋时运准会坏了她的计划。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宋时运不确定地回答。 “你这不是都知道吗?”宋莳就是这么想的,她叫妞子跟着自己,就是想知道周润起到底是要让妞子做什么。 “姐,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对她态度好点?”这可真是为难了宋时运。 “不用,她要留在咱家,咱凭什么委屈自己对她好声好气,不过饭还是要给她吃的。”宋莳能做到的,就是叫妞子跟着自己,给她口饭吃。 “姐,你说妞子是不是顾瑾年请来的救兵?”宋时运眯眯眼,他看着像这么回事。 “她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你怎么会这么想?”妞子和宋时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妞子是顾瑾年请的人,亏宋时运想的出来。 “姐,你想啊,妞子一来,咱家人最不待见的人就成了妞子,放在顾瑾年身上的火力就减少了。” “你想多了。”宋时运过于阴谋论了,照宋时运这么说,顾瑾年和周润起应该是一伙的。 “姐,我发现你现在总是为顾瑾年说话,你这样很危险啊,你为了跟顾瑾年见面,还甩开妞子,你还把顾瑾年带回了家。”宋时运一桩桩列举宋莳的罪状。 “我找顾瑾年是有正事,再说也不是我甩掉妞子的,是宋时矛。” “姐,我矛哥找你做什么?”宋时运正想去找宋时矛呢,可惜宋时矛有事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姐,真让宋时运伤心啊。 宋莳说了李宝书找到爹的事,宋时运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姐,这事难办啊。” “知道难办,你还不赶紧回去看书,明天赶紧上私塾去。” 宋时运灰溜溜地出来,妞子又进来了。 “姐,你刚才去哪了?”妞子现在春心荡漾。 她之所以春心荡漾,自然是见到了男人,那么俊秀的男人,比村里所有男人都俊秀,果然爹说得对,她跟着宋莳,会有好事发生。 “妞子,我让你跟着我,你跟丢了,是你的事,我去哪,凭什么告诉你?”宋莳刚才说了,她就是让妞子跟,给妞子饭吃,妞子想要其他的,痴心妄想。 “姐,我是怕你出事。”妞子一副担心宋莳的表情。 宋莳不吃她这套,坐下来看书。 妞子翻了个白眼,宋莳装什么啊,她还拿本书,装什么大家闺秀,她不就是个村姑嘛。 “姐,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妞子往宋莳身边走了走,红着一张脸问。 让妞子春心荡漾的男人就是顾瑾年。 宋莳不动声色看了眼妞子,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她一下子多了俩情敌,就是这俩情敌质量不太好。 “妞子,你是来跟着我,还是来找对象的,要不你去跟着他?” “姐,你说什么呢,我还是……哎呀!”妞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宋莳:“……” 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妞子这么自作多情的,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在拉郎配? 等再见到顾瑾年,宋莳就很高兴地告诉他,他又多了一个爱慕者。 “妞子,她是谁?”顾瑾年一点不关心地问,他就希望有一个爱慕者,就是宋莳。 “就是那边你在我家吃饭,坐在你旁边的姑娘。” 顾瑾年还是想不起来,“我左边是你娘,右边是你爹,我对面是你弟,斜对面是你。” 顾瑾年不记得自己身边有姑娘啊。 可怜的妞子,她的媚眼是抛给了瞎子看,宋莳是不可能可怜她的,转了话题,“顾瑾年,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关爷,叫他想起来他以前见过阎小娥?” “不用。”现在这时候,顾瑾年觉得不是宋莳说话的时候。 “说来你不是去我们村找过关楠吗,你还信誓旦旦说关楠在我们村,可阎小娥不是我们村的啊。”宋莳还记得当初顾瑾年潜进老里长家,偷看丁册找线索。 “所以我觉得阎小娥可疑,我正在查她的底细。”顾瑾年对宋莳说了实话。 “你觉得阎小娥是假的关楠?!”宋莳吃惊地问,她还真没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我不确定,所以得让人查。”顾瑾年只是怀疑。 “要是她是真的关楠呢?”宋莳问,毕竟关楠那么小就丢了,她跟小时候性格不一样,很正常。 顾瑾年没回答,阎小娥最好不是真的关楠。 “少爷,关夫人来了。”六两敲了敲门说。 顾瑾年打开门,关夫人走了进来,看到宋莳,眼神里带着诧异。 “槿年,你有事,那我过会再来。”关夫人说道。 “婶,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顾瑾年给关夫人倒茶。 关夫人也没客套,直接就说明了来意,宋莳听完愣了,顾瑾年还真的成了香饽饽! 第四百三十六章 逼婚 关夫人是来说,关楠找到了,顾瑾年和关楠可以成亲了。 “婶,我把关楠当妹妹看。”顾瑾年偷觑了眼宋莳,看到宋莳白了他一眼,他浑身僵硬,他也没想到关夫人来,竟然是让他娶关楠的。 “这没事,我跟你关叔没成亲前,他也把我当妹妹看,就是刚成亲那会,他也把我当妹妹。”关夫人觉得这都不叫事儿。 关楠丢的时候,她不大,顾瑾年也不大,顾瑾年把关楠当妹妹很正常,两个人成亲后,过着过着,感情就会发生变质。 “婶,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关楠定了娃娃亲?”顾瑾年是真不知道,也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也许是你爹娘当时觉得还不到告诉你地时候,现在婶告诉你了,槿年,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关夫人其实看出来了,顾瑾年不想娶关楠,但她要知道原因。 顾瑾年下意识地去看宋莳,宋莳直截了当地说:“关夫人,我和顾瑾年在处对象。” 关夫人愣了一下,“你……你们俩个,既然是这样,槿年啊,你就当我没来过。” 关夫人一点没生气,这事啊只能说明楠楠和槿年没缘分。 关楠正在家里等消息,她从见到顾瑾年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他,这样地男人才是配得上她的。 关夫人刚从马车上下来,关楠就冲了出来,“娘,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自己和顾瑾年门当户对,又定了娃娃亲,听说顾瑾年一直在找自己,他肯定也喜欢自己,想娶自己。 以后她就是顾氏商行地少夫人了。 “楠楠,娘给你找个更好地。”关夫人劝关楠。 关楠立刻变了脸色,“娘,为什么啊,你不是说他会同意娶我吗!” 关楠冲进家门,抱着关爷就哭,哭地关爷心都碎了。 “楠楠啊,别哭了,爷爷亲自去找槿年,肯定叫他娶你。”以前关爷瞧不起洛封宠洛香婉的劲儿,可关楠回来了,他才发现自己也是跟洛封一样。 “爹。”关夫人悄悄对关爷说了几句话,关爷又对关楠说:“楠楠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顾瑾年也不是那么好,他冷冰冰的,你嫁给他,免不了受冷落。” 关夫人也劝关楠:“楠楠,你听你爷爷的,你爷爷说得对。” “爷爷,怎么连你也变卦了,是不是顾瑾年有喜欢的人了?我不管,我就喜欢顾瑾年,除了他,我谁都不嫁。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粗鲁,配不上顾瑾年,可我要是在关家长大,我会这样吗?”关楠是又哭又闹。 每次关楠这么提她以前的生活,关爷和儿子儿媳就会觉得愧对了她,这招关楠屡试不爽。 “楠楠,你怎么又说这个,你看你爷爷多难过。”关夫人这次没抱着关楠哄。 自从关楠回来,关家上下所有人都想尽办法对她好,她想要星星,他们就给摘星星,可顾瑾年和宋莳都好上了,难道关楠要他们为了她,逼着顾瑾年和宋莳分,娶关楠? 关楠自从回到关家,关家人一直对她千依百顺,头一次被骂,她站起来就走。 关夫人问她要做什么,关楠头也不回,“我回屋收拾东西,马上回村,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们关家人了。我发现了,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 “快拦着她。”关爷急了。 关夫人赶紧劝关楠,除了这事,其他事他们都依着关楠,求她别想着嫁给顾瑾年了。 “不行!你们要不然叫顾瑾年娶我,要不然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你们自己选吧!”关楠骄横地说。 “楠楠啊,强扭的瓜不甜。”关夫人是为了关楠好,强求来的姻缘,大多没有好结果。 “我这就走!”关楠又嚷着要离开。 关爷拍着自己的脸,“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舍下这张老脸,去求槿年娶你!” “爹!”关夫人不同意。 关爷还是一个人来了省城见顾瑾年,见面就说:“槿年啊,你就娶了楠楠吧,我求你了,宋莳那边,我会给她补偿的。” “对不起,爷爷,我没办法答应你。”别的事,顾瑾年会答应关爷,可这事,真的不行。 “槿年啊,当初楠楠要不是去见你,她也不会丢,你跟我发过誓,会找到关楠,好好照顾她,现在她就想嫁给你,你要是守信,就得娶她!” 关爷知道自己是在倚老卖老,可他没别的办法了,他不能再失去关楠。 “爷爷,我真的不能娶她。”顾瑾年还是这么说。 “槿年,当初我们关家也算是帮过你吧?” “爷爷!”顾瑾年没想到关爷这么逼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关爷。 关爷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说,站起来看了眼顾瑾年,“槿年,我相信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可别让我失望。” 离开顾氏商行,关爷又来了阿莳花饽饽,宋莳正在指挥张垄赵虎他们卸第一批村里做的青稞花饽饽,她擦着额头的汗,让关爷先等一会。 关爷抿紧唇,站在一边看着忙进忙出的宋莳,想起当年宋莳到家里,为元宝做花饽饽,想起宋莳给家里送花饽饽,红了眼眶。 宋莳忙完过来,看到关爷哭了,手足无措,“爷爷,出什么事了?” “阿莳,爷爷对你好吧?”关爷把眼泪收回去,问宋莳。 “爷爷,你对我很好。”宋莳觉得自己如果有爷爷,也就跟关爷对自己差不多。 “那阿莳,你跟槿年分了吧,把槿年让给我家楠楠,爷爷求你了。” “爷爷!”宋莳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关爷竟然让自己把顾瑾年让给关楠,他竟然对自己说这个。 “对不起,我没办法答应。”宋莳冷了脸,心里更冷,果然在关爷心里,还是亲孙女更重要。 “阿莳,我以前可是帮过你很多次,我就求你这么一次,你都不能答应我?”关爷失望地问。 宋莳更失望,“爷爷,其他忙我可以帮你,可你要我跟顾瑾年分开,我没办法答应你。”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帮了你那么多,我真是看错你了!”关爷气的不看宋莳。 宋莳也别开目光,死死咬着唇,她忘恩负义,她是白眼狼行了吧,随便关爷骂! 妞子却在一边笑了,原来宋莳是抢了别人的男人啊,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可以从宋莳手中把那个男人抢过来呢。 直到关立来,把关爷带走,闹剧才结束,宋莳回了家里,妞子跟在后面。 进了家,王菜花看到宋莳脸色不对,问她是怎么了。 “婶子,我姐抢了别人的男人。”妞子嘴快地说,这下宋莳家准要炸开锅,她等着看好戏就成。 第四百三十七章 槿年哥 宋莳回身就给了妞子一巴掌,“滚蛋!” 妞子捂着脸跑了出来,宋莳太过分了,自己做了丑事,还不让说,可不说,那丑事她还是做了。 “妞子姐,你在这干嘛?”宋时运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一尊正在哭的门神,真是晦气。 “我……你知道你姐抢了别人的男人吗?”妞子不信,宋时运也会对自己说地话没反应,他肯定会觉得有宋莳这种姐丢人。 “妞子姐,你是不是顾瑾年派来地救兵?”宋时运把问过宋莳的话,又问妞子。 妞子没懂宋时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记住了一个人名,顾瑾年,原来那个男人叫顾瑾年。 “真地,你姐真抢了别人地男人。”妞子再一次强调。 宋时运让妞子蹲下来点,妞子蹲了蹲,宋时运照着她脸地另一边就是一巴掌。他这个人真是好人,这下子妞子两边脸就匀称了。 妞子捂着脸,这次跑远了。 宋时运回了家,跟爹娘一起对宋莳来了个三堂会审。 宋莳老老实实把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说:“爹娘,这事不怪顾瑾年。” “阿莳,你是说那个关爷找到亲孙女了?”王菜花问,和宋旺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呢,难道他们两个白担心了,那个关爷找的孙女不是宋莳? “对啊,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这事啊,挺棘手,不过你也理解理解那个老人家,他才找到孙女,自然是急于补偿他孙女。”王菜花理解关爷为什么变得这么不讲理。 “娘,你这么说可不对,他孙女是宝,我姐就是颗草?姐,顾瑾年是你的,你别把他让给任何人,关爷的孙女也不行!” 宋时运别看瞧不上顾瑾年,但有人跟他姐抢顾瑾年,那他更不答应。 “阿莳,顾瑾年是个什么意思?”王菜花问。 “这还用说,他肯定没答应娶关爷的宝贝孙女,不然那个关爷也不会来求我姐。”宋时运分析道。 “阿莳,你去问问顾瑾年的意思吧?”王菜花觉得这事该告诉顾瑾年。 “姐,你别去,你应该等着顾瑾年主动来跟你坦白。”宋时运给宋莳支招。 “阿运啊,你能不能别跟娘唱反调?”王菜花记得宋莳这么大的时候,不跟宋时运这样,有这么多鬼心眼。 “娘,先生说了,别人有错,应该帮助他改正,我这是在帮你。”宋时运头头是道地说。 王菜花:“……” 宋莳抬手就给了宋时运一个脑瓜崩,“给娘道歉,你刚才那些话,在私塾说可以,不准用来跟娘顶嘴。” 宋时运鼓着嘴巴,“姐,我是在帮你!” “我不用你帮。” 宋时运站起来,“姐,你不识好人心,我不说了,我回去用功,这下行了吧。” “你赶紧走吧。”宋莳站起来,把宋时运推进了他自己的屋里。 王菜花和宋旺看着一双儿女打闹,笑的开心,等宋莳被宋时运拉进了屋,王菜花问宋旺,“她爹,你说之前真是咱们搞错了?” “这样最好,那姑娘不是关家人,关家也不会认,不过她欺负宋莳可不行。”宋旺的底线就是宋莳不被欺负。 再说妞子,她两边脸被打肿了,不过她的心眼可没有被打没,她还挺有本事,竟然找到了顾氏商行,来找顾瑾年。 被人带着见到了顾瑾年,妞子体会到了当年王银锁面对爹时的心情,她学着王银锁的柔情劲儿,娇滴滴地叫了声“槿年哥”。 “六两,撵出去,你带她进来干嘛!”顾瑾年浑身在往外射箭。 妞子红了脸,低下头,她还心里挺美,因为顾瑾年跟她说话了,“槿年哥,我是有事跟你说。” “少爷,我马上把她赶出去。”六两也没想到妞子来,是在自家少爷面前发骚,真是个女疯子。 “槿年哥,我要说的事跟宋莳有关,她……你别被她骗了,你值得更好的人,比如我。”妞子知道这样说,会让人觉得她不自重,可她怕不说,她就没机会说了。 妞子不光说,她还做了件事,趁六两没注意,她朝着顾瑾年就扑了过去,饿虎扑“男”一样,只要她扑进了顾瑾年怀里,她的这辈子就有靠山了。 “噗通”,妞子扑到了地板上,顾瑾年整个人都是凌厉的,吼木头人六两:“赶紧的,等着她扑第二次?” 六两如梦方醒,上前就拖妞子,妞子大喊:“槿年哥,宋莳一家子人都是两面三刀,她更是,我才配得上你。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做你的贤内助,帮你管理商行。” 宋莳就是这时出现的,她一出现,六两手上一松,妞子“咚”一声摔在了地板上,她差点被摔散架。 妞子龇牙咧嘴爬起来,看到宋莳,恨的牙齿咯吱咯吱响,她说顾瑾年怎么这么无情,原来是宋莳来了。 “姐,我就是来……我是来告诉姐夫有人去为难你了。”妞子很好地诠释了一句话,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嫁给顾瑾年之前,她只能赖在宋莳家。 宋莳又不瞎,妞子的眼神里明晃晃都是鄙夷自己,在说宋莳是第三者,那她就可以做第四者。 “妞子,我还以为你是来告状,说自己被打了,叫他怜香惜玉呢?”宋莳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妞子讪讪的,“姐,怎么会呢,我没那样做。” “你做没做我是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没叫你如愿。六两,你还傻站着干嘛,叫我帮你?”宋莳以前觉得六两挺聪明,今天这是怎么了。 六两这次把妞子拖了出去。 “宋莳,刚才的事我可以解释。”顾瑾年怕宋莳误会他。 “不用,顾瑾年你不用解释这个。”宋莳压根不怀疑顾瑾年会和妞子有什么。 顾瑾年刚松了口气,就听宋莳说关爷找她了。 “他说什么了?”顾瑾年问,关爷为了孙女,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叫我把你让给关楠。” “你怎么说的?”顾瑾年有点紧张,他知道关爷帮了宋莳很多。 “你可是我看上的男人,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宋莳霸气地回答。 顾瑾年笑了,笑的可好看,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皱纹。 “别笑了,顾瑾年,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宋莳觉得,关爷为了关楠,还会继续逼顾瑾年娶关楠。 “宋莳,我不可能对付关爷的。”就是关爷做的再过分点,顾瑾年也不会对付关家。 “我也没要你对付关爷,我是问该怎么应付关爷。”宋莳同样没想过让顾瑾年对付关爷。 第四百三十八章 再见齐迪生 “躲。”顾瑾年说道。 既然顾瑾年这么说,宋莳也准备这么做,可关爷不是个按理出牌的人。 他没再来找顾瑾年或宋莳,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顾氏商行运货,用了关家地一些渠道,关家现在不帮顾氏商行运货了。 “顾瑾年,要不要我帮你运货?”宋莳问,关爷以为这样就能让顾氏商行瘫痪,那他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自己有竹桶,不管顾瑾年有多少货,不管运到哪,对她来说就是眨一下眼地事情。 “现在还不需要,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顾瑾年说。 “顾瑾年,不错啊,你知道依靠我了,这是个大进步。” 顾瑾年:“……” 宋莳现在多了个恶趣味,就是调戏顾瑾年,还别说,挺有趣地。 调戏完,宋莳又一次表示,顾瑾年如果需要她运货,一定要来找她。 “宋莳,你先别忙着帮顾瑾年了,先把自己这一摊子事处理好,我这里都快成垃圾山了。”竹桶声嘶力竭地喊。 宋莳赶紧进了竹桶里,被她遗忘地那些银子堆在竹林里地一块空地上,刚冒头的竹子都被银子牢牢压在了底下。 “赶紧的,宋莳,把这些破烂做成商标!”竹桶命令宋莳。 “没强力胶。”要是有强力胶,宋莳早做好商标了,这不是没强力胶,才耽误了下来嘛。 “宋莳,你守着纽带,还说没强力胶用,你不会跟他们交换?” 宋莳这就好比守着金山银山,却说没钱花。 “跟谁交换?”宋莳打开纽带,拿出小镜子,对着说了自己想用哪种强力胶,纽带里蹦出一条信息:“妹子,我有你需要的那种强力胶。” 又是他,就是卖给宋莳磨盘的那个男人,这次宋莳看到了他的名字,齐迪生。 宋莳抽抽嘴角,他怎么不叫爱迪生呢。 “竹桶,我怎么把花饽饽给他?”宋莳问,她还没真正用纽带把东西给另一个时空的人。 “这里有个抽屉,你把花饽饽放进去,再把他所在时空的编号输进去,关上抽屉就可以了。宋莳,他没叫你用花饽饽交换强力胶啊?”竹桶没看到有这么条信息。 “这不是用来交换的。这是我为了感谢他的磨,送他的花饽饽。”宋莳把花饽饽放进去,按照竹桶说的,输入齐迪生所在的时空编号,不一会就弹出了无数个对话框。 “妹子,你的馒头我收到了,挺好看。” 齐迪生给宋莳发来十张以上的照片,“妹子,这是我的返图。” 有句话是真对,术业有专攻,齐迪生这图拍的,都看不出这拍的是花饽饽。 “这是花饽饽,是我做的。”宋莳对着小镜子说。 “妹子,这是你亲自给我做的?哇啊,真是想不到,你等等,我出去先嚎两嗓子。” 宋莳隐隐约约听到了大河向东流的嘹亮歌声,这个齐迪生不光喜欢叫人妹子,还是个活宝。 这次过了挺久,齐迪生恶对话框才亮了,“妹子,虽然你做的花饽饽很用心,但你交换我的强力胶,不能用这花饽饽啊,我没说要花饽饽。” “我叫宋莳。”宋莳真的不想再听齐迪生叫自己妹子了。 “阿莳妹妹。”齐迪生改口。 “你还是叫我妹子吧。”宋莳发现自己刚才太天真了,她就不该纠正齐迪生。 “妹子,你这次还得叫我情哥哥,好哥哥,不过得等我准备好之后再叫。”齐迪生是一个坚持的人。 “行,这花饽饽是为你上次给我的磨太好用,我才送给你的。”宋莳解释。 齐迪生的对话框亮了又亮,夸宋莳有眼光,那个磨是他刚改进之后的,其实他是给错了。 “妹子,你喜欢就好。”齐迪生还发了个接吻的表情包。 宋莳不得不表明,“我有对象,我不谈云恋爱。” “妹子,我就是没正行,不是要跟你发展男女关系,我准备好了,你赶紧叫吧。”齐迪生又发来消息。 这次的好哥哥情哥哥,宋莳叫的更顺利,齐迪生激动地发来一堆惊叹号,表示自己终于录到了。 “妹子,以后你需要什么,就来找我哈。”齐迪生很快地结束了对话。 真是个怪人,宋莳拿着齐迪生给她的强力胶,把银子往模型上粘,真的粘的特别牢。 模型的高处,宋莳就站在竹叶上,拿着银子往上粘,很快三个用银子做的商标就粘好了,其中一个宋莳送回了镇上,让南瓜娘摆在铺子门前。 “阿莳,要是有人来偷怎么办?”南瓜娘问,虽然是假银子,可跟真的看起来一样。 “婶子,你竖块牌子,写上这是假银子,只可以摸。”就是不竖牌子,也没人能抠下来,宋莳觉得。 “阿莳,你可真有主意。”南瓜娘打量着这个商标,想像着摆上后,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婶子,我还有事,你赶紧叫人把商标摆好。”宋莳还得把另一个商标送到京城去呢。 “阿莳,你不在这监督着?”南瓜娘还以为宋莳会留下来呢。 “婶子,我真没时间。”宋莳说完进了竹桶里,一眨眼就来了京城,让蔓青把商标摆上。 蔓青答应下来,宋莳才回了省城,叫张垄赵虎王朝马汉把商标抬出去摆上。 “放下!”宋时运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扯着脖子吼。 “姑娘,这?”张垄他们四个抬着商标,抬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宋莳让四个人先出去,问宋时运他又怎么了。 “姐,你还问我,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宋时运就知道,自己在姐心里没地位,姐就是在敷衍他。 宋莳想起来,她说这商标做好后,先让宋时运稀罕个够,“不摆了,先交给你。” “这才对嘛。”宋时运对着商标就亲了一口,搬来凳子,爬上去又亲了好几口,宋莳发现问题了,“宋时运,你喜欢的是这个商标,还是银子?” “都喜欢。”宋时运摸着银子,都是银子,这么多银子,就是假的,也叫人心潮澎湃。 五天啊,宋时运整整霸占了商标五天,才恋恋不舍地看着商标被摆在了铺子前面。 “天啊,我是头次看到铺子门前摆这个的,这个肯定很贵吧?” “这还用问,这么巨大的银钱树,哪家舍得扎啊!” 柳算摇头,这怎么能是银钱树呢,他刚要说这是什么,就听姑娘的弟弟说:“你们说错了,这不是银钱树。” 看看,宋莳姑娘的弟弟都看出来了,这不是银钱树。 宋时运又说:“这是铜人!” 众人恍然大悟,长见识了,合着铜人就是长这样。 柳算手里的算盘“啪”掉在地上,为了大家不被带歪,他赶紧说:“这呢是我家姑娘做的花饽饽商标,以后大家看到这,就知道这地方是卖花饽饽了。” “噢,原来这是个银子花饽饽啊!” 在一阵恍然大悟声中,一辆马车来了宋莳家。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戴木兰失忆过 “阿莳,你做的花饽饽铜人真壮观,幸好没叫饽饽看到,不然他非赖在你家里不肯走。”来的是戴木兰。 戴木兰又怀上了,已经五个月,温孰才准她出来。 “木兰,你这胎是女儿吧?”尖男圆女,宋莳看着戴木兰地肚子很圆。 “那敢情好,温孰和饽饽都希望我生个女儿,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算。阿莳,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戴木兰来,可不止是串门子。 “我先说,木兰,你怎么说那是花饽饽铜人?”宋莳问。 “我听着宋时运说那叫铜人,柳算说那叫花饽饽商标,这不就是花饽饽铜人吗?”戴木兰就是结合了一下。 都是有才地人啊,宋莳感叹。 “诶,宋莳,你也见过阎小娥了吧?”戴木兰问。 “木兰,你怎么不叫她关楠?”宋莳反问戴木兰,关家都认了她是关楠,戴木兰还叫她阎小娥,很不对劲。 “阿莳,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我爹跟我说了许多我小时候跟关楠的事,总结一句话,就是我们俩关系很好,可我见了关楠,一点也找不到那种亲密地感觉。” 那天关楠去找她,跟她一起绣帕子,差点把戴木兰逼疯,她为了不尴尬,是没话找话说,最后都想撞墙了,关楠才走。 关楠说了很多两个人小时候地事,戴木兰看着关楠那张脸,实在是脑补不出两人小时候能好成那样。 “那我就问我爹,我和关楠以前真那么好?我爹说我俩比关楠说地还好,我和关楠好的跟一个人一样,可我一点不记得。我问我爹这是怎么回事,我爹说我失去了那段记忆,他还以为我见到关楠,就会恢复,可看来没用。”戴木兰一口气说完。 爹很失望,戴木兰自己也有点失望,原来她经常做的那个梦,有个小女孩叫她等等,就是她和关楠。 “木兰,慢慢来,也许过一阵,你和关楠熟了,你就会想起来。”宋莳劝戴木兰别有太大压力。 “阿莳,我一听阎小娥说话,我脑袋就嗡嗡的,虽然她没说难听话,可我觉得她在怪我,当年把她弄丢了。”戴木兰就是有这么种感觉。 这让她不想承认阎小娥是关楠,而是叫她阎小娥。 “关爷说阎小娥这些年来吃了很多苦,可……我也说不好,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对关楠好点,更好点。” 戴木兰也是这么做的,可她心里不痛快,待在家里,她又没理由不见关楠,来找宋莳,也是为了逃开阎小娥。 “木兰,你这遭遇比起我和顾瑾年来,算好了。” 一个关楠搅乱了很多人的生活啊。 “阿莳,你和槿年哥怎么了?你听我说,两个人吵架正常,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戴木兰还以为是宋莳和顾瑾年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 宋莳就说了关楠喜欢顾瑾年,关爷为此做的事。 戴木兰:“……阿莳,你说阎小娥也不撒泡尿照照,她哪里能配上瑾年哥,难道就因为她是关家人,槿年哥就得娶她?槿年哥又不是戴景胤那个混蛋!” 说道戴景胤,宋莳问戴木兰,他和陈观音怎么样了。 “疏远。戴景胤压根就不回家。”戴木兰也管不了戴景胤。 “木兰,别生气了,你说关爷什么时候能够变回以前?”宋莳问,以前的关爷是很为别人着想的。 “难。阿莳,除非关楠不是现在这个阎小娥了,不然关爷就会一直是现在的关爷。”戴木兰是这么认为的,她家和关家现在关系也挺微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阎小娥问题很多,可关爷视而不见啊。 “木兰,你也觉得现在这个关楠有可能是假的?” “阿莳,还有谁这么觉得?”戴木兰听到了,宋莳用的字眼是“也”。 “木兰,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顾瑾年在查阎小娥的底细。你在镇上,那个阎小娥以前也在镇上,你也许更能查到东西。” “阿莳,你以前见过阎小娥?”戴木兰问道。 宋莳就说了跟阎小娥之间发生的冲突,戴木兰更觉得阎小娥是个冒牌货。 “阿莳,她眼皮子浅成那样,冒充关楠,肯定是为了银子。” 戴木兰可是看到了,关楠是穿金戴银,恨不能把自己打扮成摇钱树,浑身就透着两个字,有钱! “可她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关楠的事情的?”这是个谜团。 “回去我就让温孰查,我不能让我女儿有阎小娥那么个姨。”戴木兰是个急性子,跟宋莳聊了几句,就坐马车离开了。 宋莳刚要去找顾瑾年,柳算交给她一封信,“姑娘,这是京城送来的。” 奇怪,京城有谁会给送信来,如果是蔓青,宋莳是让她放在指定的地方,竹桶会去拿的。 打开信,宋莳发现是皇上写的信,让她在十天内做一批高规格的花饽饽,双羌国要作为国礼回赠给外番。 这事顾瑾年早告诉了宋莳,她一直在抽时间做花饽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至于青稞花饽饽,现在已经在铺子开始卖了。 “柳账房,大家对商标的反响怎么样?”宋莳叫住要走的柳算,问他。 “姑娘,全城的画师都很感谢你。” “画师感谢我?”宋莳疑惑,这发展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姑娘,许多人想跟铜人……不是,是花饽饽商标留个纪念,所以城里一半的画师都在咱的铺子外,在画画呢。”柳算不紧不慢地说。 那些画师都说从来没这么忙过。 “我问的是,它有没有起到宣传花饽饽的效果。”宋莳问得更明白。 “有的,姑娘,不过有人问有没有缩小版的花饽饽商标卖,他们想买。” “还有别的事吗,柳账房?” “姑娘,有些店主来问,你能不能给他们的铺子也做个商标。这是店主的名单。”柳算递给宋莳看。 好嘛,竟然有二十八个人来问这件事,其中有些宋莳还跟他们打过交道,宋莳告诉柳算,“你跟他们说,得过段时间,我才有空给他们做商标,他们最好先自己设计好商标,做好模型,准备好银子,我给他们做就行,这样节省时间。” 柳算出去了,一会又拿了更详细的单子给宋莳,“姑娘,他们让你给他们的铺子设计商标,这是他们铺子的名字,还有他们的一些想法。” “告诉他们,等着。”宋莳霸气地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现在她得做“国礼”花饽饽。 第四百四十章 受骗了 为了表示重视,“国礼”花饽饽做好后,宋莳是和花饽饽一起出现在京城的。 等宫里来人把花饽饽拿走,好久没来京城的宋莳,就到处逛了下,没忘了来书海地书肆买书,照例是论麻袋买地,买了三麻袋。 “姑娘,你可别告诉别人,你这些书是在我的书肆买地。”书海让伙计给宋莳把书照例是放在门口就回去。 “为什么?”宋莳问,她买地书多,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姑娘,我这儿卖地书都是精品,没人是你这个买法,叫人看到了,以为我的书肆改变经营方向了。”书海委婉地说。 刚开始,书海以为宋莳是头次来他的书肆,才买那么多书,结果她次次如此,就是博览群书也没有这个博览法的。 “书老板,你还怕书卖的太多?”宋莳也是头次见到生意人怕生意太好的。 “怕,姑娘,你这个买法我真怕。”书海苦着脸。 宋莳被噎的看向行人,有五个人走过,宋莳叫出声,“诶?” “姑娘,怎么了?” “书老板,你看那五个人,你认识吗?”宋莳指着那五个奇怪的人问书海。 “姑娘,你也听过他们唱戏,是不是?”书海一下就认出了那五个人。 “他们是唱戏的?” “对啊,姑娘,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曲家班的台柱子。”书海说。 “他们不是赌徒?”宋莳问,这几个人明明是她想租的那家铺子外面,那些游荡的赌徒,宋莳记得清清楚楚。 “姑娘,你开什么玩笑,曲家班的人怎么可能是赌徒呢?”书海笑着说。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那五个人朝着书海的书肆走来,走到门口,他们还跟书海打招呼,“书老板,有没有新的曲谱?” “还真有,里面请。”书海进了书肆。 宋莳把三麻袋的书收进竹桶里,又进了书肆,走到那五个人旁边。 五个人买了书,就从书肆里走出来,宋莳也跟着走出来,五个人停下,“姑娘,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这姑娘从刚才在书肆,就跟着他们,他们出了书肆,她还是跟着,而且这姑娘他们认识,是做花饽饽的,前阵子还被叫女侠,宋莳姑娘是也! “我就是想问你们点事,你们为什么冒充赌徒?”宋莳问道,最好不是顾瑾年搞的鬼,不然宋莳真的会厌恶他。 “我们什么时候冒充赌徒了?” “大哥,她问得是那天的事。” 被叫大哥的曲翠想起来了,“姑娘,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你们收了谁的银子?”宋莳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姑娘,恕我们无可奉告。”曲翠不信,打起来,他们五兄弟会打不过宋莳,即使宋莳是女侠。 宋莳没跟他们打,转身走了,来到了那间铺子,铺子已经租出去了,宋莳问租了铺子的这人,难道不知道这铺子以前是赌坊,经常有赌徒在附近游荡? “没有赌徒啊?”铺子的老板都租了这铺子两个月,一个赌徒没看见。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赌徒进来了,坐在门口就摇骰子。 一天是这样,两天是这样,到第三天,铺子门口真成了赌窝,老板受不了,把店主找了来。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成了赌窝,要不是这姑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里以前是赌坊。”老板很气愤。 店主见到宋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把宋莳请去了一边,“姑娘,你别这么坏我铺子的名声啊!” “是你自己说,你这铺子之前一直是赌坊的,你不会忘了吧?”宋莳相信他就是忘了,现在这情况,也能让他想起来。 “对,是我说的,不过我那是骗你的,我这铺子一直做的是正经生意。”店主说。 “谁叫你骗我的?”宋莳轻声问。 “这个嘛……”店主不想说。 “你可别忘了,我是女侠。”宋莳握起拳头。 店主吓得跟鹌鹑一样,他怎么忘了呢,这位可是女侠的,他就把实话说了,“姑娘,其实是这么个事,我十分愿意把铺子租给你,可有人不让我租。” “谁?”宋莳咬牙问,该死的顾瑾年,还真的是他! “这个嘛,三个字的。” 顾瑾年就是三个字,宋莳转身往外走。 “姑娘,我还没说完呢,是苏小姐。”店主这次说出来了。 宋莳来了个急刹车,不是顾瑾年! “你是说是苏夙念叫你那么说,不把铺子租给我的?”宋莳回来问店主,可当时明明是顾瑾年发现了抽屉里的骰子的。 “也……也可以这么说。”店主闪烁其辞。 “你保证自己说的是真的?”宋莳不敢轻易相信这个店主的话了。 “是真的,姑娘,你能别让那些赌徒来了吗?”店主苦着脸问,这么下去,他这铺子不是赌坊,也成赌坊了。 “我试试。”宋莳没把话说的太满,万一这店主说的是假的,她还得让那些赌徒回来,还得再多叫几个赌徒来。 店主的脸更苦了,看着比黄连都苦,他怎么出租个铺子,就这么不顺利呢。 宋莳没理店主,出门进了竹桶里,一眨眼找到了在书肆的苏夙念。 “苏小姐,我有点事想跟你谈。”宋莳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事?”苏夙念放下手里的书,问宋莳。 “苏小姐,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苏夙念跟着宋莳出了书肆,来到了一家她常来的茶馆。 等伙计出去,宋莳就问苏夙念:“苏小姐,你为什么不让城南的那个店主把铺子租给我,我什么都知道了。” “宋莳,我只是想把我家的铺子送给你,所以才……才用了点手段。”苏夙念没想到,宋莳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苏小姐,是你想把铺子送给我,还是你爹让你这么做的?”宋莳又问道。 “这跟我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苏夙念连忙说,送铺子给宋莳,真的不是圈套。 “苏小姐,那铺子是你的,还是你家的?”宋莳相信是苏夙念自己想送铺子给她,可她还是不放心。 “我家的,可宋莳,我爹不知道我把铺子送给了你。”苏夙念没对爹说过,而且那间铺子虽然是在苏家名下,可它算是苏夙念个人的嫁妆,爹从来不过问。 “苏小姐,我希望你把减少的那两成租金重新收下,契书咱们也重新写,不然你的铺子我不租了。”宋莳不想占苏家的便宜,特别这便宜还跟苏方有关。 “宋莳,你怎么这么矫情。”苏夙念觉得宋莳把自己爹想得过于有神通了,她爹是丞相,也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知道。 “苏小姐,我坚持。” 苏夙念没办法,只能又收了宋莳的两成租金,重新写了契书。 第四百四十一章 自己绑自己 “这就是你们吃的青稞花饽饽?”尹惊世问孙仲。 尹惊世是尹国的大汗,这次他是亲自来地双羌国,为了表示尹国跟双羌国重修旧好地诚意。 而陪同尹惊世来双羌国的,就有刚荣升将军地孙仲。 “大汗,这就是青稞花饽饽。”孙仲回答。 尹惊世细细观察,这青稞花饽饽是真地够花,只是再花哨,也不过是个吃食。 “尹仗就是为了一个人独享这东西,置军纪于不顾地?”尹惊世拿起一个青稞花饽饽。 尹国的将军向来是跟士兵打成一片,尹仗就为了吃这青稞花饽饽,成了如今这步田地,尹惊世是真看不出,这青稞花饽饽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 也不知道年重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用花饽饽作为国礼,而给尹国的,还是青稞花饽饽! “大汗,你尝尝便知,这青稞花饽饽的不同之处。”孙仲提议。 尹惊世一个青稞花饽饽吃完,一拍桌子站起来,“孙仲,咱们既然来了双羌国,带点特产回去吧。” “大汗,你的意思是……”孙仲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咱们把这做青稞花饽饽的姑娘绑回去!”尹惊世终于理解尹仗了,这么好吃的青稞花饽饽,谁都想把做青稞花饽饽的人据为己有。 有人因为美色误国,就有人因为饭色误军,前者尹惊世觉得纯纯是见的女的太少,特别是长的漂亮的女的,后者嘛,情有可原。 “大汗,这里可是双羌国。”孙仲委婉地提醒大汗放弃这个想法。 他们是来求和的,再绑个姑娘回去,等双羌国发现了,又得打仗不是? “我记得这花饽饽是叫阿莳花饽饽,咱们走着,去阿莳花饽饽绑人!”尹惊世起身就走,显然孙仲的劝说没用。 来了阿莳花饽饽,尹惊世扫视了一下,叫随从把管事的姑娘就绑了,扔到了马车上。 宋莳刚才在二楼整理买的东西,从楼上下来,就被告知蔓青被人绑走了。 “什么时候,谁绑的?”宋莳问道。 “刚才,不是咱们这里的人。” “我看着像尹国人!” 尹国?宋莳冲出了门,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一间客栈里,这里是专门给外番使臣住的客栈。 “唔!”蔓青睁大了眼睛,宋莳姑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蔓青,对不起了。”宋莳一下把蔓青打晕,让她进了竹桶里,把她送回了铺子,叫其他姑娘照顾蔓青,她又回到了那间客栈,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绑的蔓青。 此时在客栈的另一间屋,尹惊世走了两圈,指着孙仲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咱们绑的不是去军营做青稞花饽饽的那个姑娘?” “大汗,去军营做青稞花饽饽的确实不是她。”孙仲看了一眼被大汗绑来的姑娘,那确实不是宋莳姑娘。 “无妨,说不准绑的这个也会做花饽饽。”尹惊世认为只要绑的这个,会做花饽饽就行。 “大汗,我看咱们绑的这个,是卖花饽饽的,不是做花饽饽的。”孙仲挺诚实。 “那就把这个放了,重新去绑个,这回绑了人,直接就离开双羌国。”尹惊世说。 尹惊世和孙仲来到关人的那间客栈,孙仲脱口而出,“姑娘,怎么换成你了?!” 刚才明明不是宋莳姑娘的。 “唔!”宋莳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刚才她为了逼真,特意让饭桶把自己绑成这样的,只是宋莳没想到,绑蔓青的人是孙仲。 孙仲把大汗拉了出来,“大汗,她就是那个做花饽饽的姑娘。” “孙仲,你刚才不是说,这姑娘不是做花饽饽的姑娘?”尹惊世没发现屋里被绑的姑娘换了个人。 “大汗,刚才的姑娘确实不是做花饽饽的姑娘,但这个是。” “孙仲,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尹惊世糊涂了,什么刚才的姑娘,这个姑娘,不都是一个姑娘嘛。 “大汗,咱们抓的那个姑娘跑了,这是另外一个姑娘。”孙仲也不明白,里头的姑娘怎么变成了宋莳。 对了,他想起一个传言。 “大汗,里面的姑娘是女侠,我猜着是她把咱们绑的那姑娘放跑了。” “孙仲啊,这里头的人到底是女侠还是个做花饽饽的?”尹惊世快被孙仲的前言不搭后语搞疯了。 “大汗,她既是女侠,也会做青稞花饽饽。” “好,照你说的这样,她为什么还被绑在里头?”尹惊世问,这根本说不通嘛。 孙仲也觉得说不通。 尹惊世又推开门,叫孙仲把宋莳嘴里的布条拿出来,问她,“姑娘,你会做青稞花饽饽?” “不会!”宋莳扭开脸。 “姑娘,你明明会做啊。”孙仲觉得宋莳太硬气了,这样对她不好。 “会做我也不为把我绑来的人做。”宋莳一副看不清形势的粗鲁语气。 “姑娘,你这么有脾气可不好。”尹惊世最会治有脾气的女子。 他的那些妃子,进宫时都有脾气,可都被他治好了,这做花饽饽的只要是个女的,他就能治好。 “大汗,还是先把她带回尹国吧。”孙仲说,这毕竟是在双羌国,拖得太久,要是让人发现他们绑了宋莳姑娘,不好收场。 这姑娘可是顾瑾年喜欢的女人。 大汗?原来绑她的人是尹国的大汗,刚才他问自己会不会做青稞花饽饽,该不会他跟当初的尹仗一样,是要自己去做青稞花饽饽的。 “喂,你们两个说完没有,我承认我会做青稞花饽饽,不过我在做青稞花饽饽之前,你们得先把当初说好的银子给我,得给真银子。”宋莳说。 “银子,什么银子?”尹惊世问,这姑娘是不是女侠他不清楚,但这胆子是够大。 “你们是尹国来的对吧,当初你们的将军说我做一个青稞花饽饽,就给我六两,可我回来才发现,银子都是假的。你们尹国人怎么能用假银子骗人呢!”宋莳气愤地说道。 “孙仲,真有这事?”尹惊世问。 “大汗,是尹将军那么做的。” “那该给她多少银子?”尹惊世虽然绑了人,但他有个原则,不骗人,他也不能让人说尹国人用假银子骗人。 “好……好几十万两。”孙仲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可这个数儿是有的。 “准确地说是五十万两往上,具体的我也没记住,你们就替那个将军给我五十万两吧。”宋莳大度地说。 尹惊世:“……” “姑娘,这可是我们大汗,银子的事,我看你就算了吧。”孙仲劝宋莳识实务,她现在是被绑的。 银子比命重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汗也不可以不还钱!我们的皇上吃我的花饽饽,就给银子,这回用我的花饽饽做国礼,也照样给了银子,怎么到了你们那,就不给了?就算是入乡随俗,入的还是你们那里的俗,可问题是我不想啊!” 宋莳又拿出了在尹国军营时的贪财一面。 “把她放了!”尹惊世后悔绑这个做花饽饽的姑娘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跟大汗做生意 “姑娘,你走吧。”孙仲对宋莳说。 “我怎么走?我还被绑着呢。”宋莳让孙仲看看她的情况,手脚都被绑着。 孙仲认命地上前给宋莳解开,心说姑娘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这么个情况,你怎么还这么横呢,真不知道宋莳姑娘是无知呢,还是无畏? 宋莳起来揉揉手腕,又一屁股坐下了。 “诶,姑娘,你不是要走吗?”这下孙仲更看不懂宋莳,这怎么又坐下了,是要赖在他们这里? “我可没说要走,我只是让你给我解开,绑着不舒服。”宋莳比母老虎还母老虎,反正就是虎到家了。 孙仲:“……” “你们既然把我绑来了,我就这么走,亏得慌。”宋莳又说。 “孙仲,再把她绑起来,带回去。”尹惊世怒吼,这姑娘既然觉得自己亏,那就把她带回尹国去,叫她天天做花饽饽,她肯定就不觉得亏了。 宋莳一点没怕,“你们可得想清楚了。顾瑾年呢,在我身上放了某样东西,我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找到我。要是在尹国找到我,那可就不是你们把我绑来这,这么简单了。我的花饽饽,可是护国花饽饽!” 要不是自己做地青稞花饽饽被封为护国花饽饽,宋莳不敢这么狂拽。 “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孙仲发现在双羌国地宋莳,比在尹国军营的宋莳还难缠,道行太深了。 叫她走,她不走,带她走,还不行。 “很简单,我想和你们做生意。”宋莳既然被绑来了,空着手回去真地太亏,但顺便做成件生意,赚点银子那就不一样了,她心里能舒服点。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尹惊世在宋莳对面坐下,他倒要看看双羌国地女人有多能干,他也听说年重岁在寻找妇女地典型。 “你不是想要青稞花饽饽嘛,我卖给你。”宋莳能做的生意,自然是卖花饽饽。 “姑娘,你能把青稞花饽饽运到尹国?你太异想天开了。”孙仲不是看不起宋莳,而是跨国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 宋莳有竹桶,自然能把青稞花饽饽运到尹国,甚至就是天上,宋莳也能送上去。 “我能运到边关,剩下的就看你们那边了。”宋莳并没有说她能把青稞花饽饽运到尹国。 “你确定?”尹惊世看宋莳信心满满的,忍不住想,难道真是他小看了这姑娘? “当然,其实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我运不到,你不给银子就行。咱们这生意是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青稞花饽饽,银子不到位,我把青稞花饽饽拿回来,青稞花饽饽不到位,你把银子拿回去。” 交易呢就是这么个交易,宋莳提出来了,就看这位大汗想不想做这个交易了。 “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尹惊世问,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谈生意的女人,这体验挺新奇。 “大汗啊,我刚才听他是这么叫你的。”宋莳一脸我知道你是谁的表情。 “姑娘,你既然知道我是大汗,你这样跟我说话?”尹惊世不禁怀疑,是双羌国的女人都这么大胆,还是就这姑娘如此? “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我又不是尹国的人。”宋莳的观念里,她不是尹国人,尹国的大汗就管不到她的头上,她就不用像对待皇上那样,对待大汗。 “噢,我明白了,你是不想买我的青稞花饽饽,那我只能走。”宋莳一脸遗憾地站起来。 “姑娘,你等等。”尹惊世叫住宋莳。 接下来,两个人谈妥了生意,宋莳临走说了一句,“我呢再好心提醒你们一下,铺子里除了我,其他人都不会做青稞花饽饽,你们下次再想绑做青稞花饽饽的,绑我就成,绑其他人没用。” 尹惊世:“……” 孙仲关上门,“大汗,我们真要跟这姑娘做生意?” “不然呢,军中那些人对她的青稞花饽饽念念不忘,不能绑人,只能买了。”尹惊世买青稞花饽饽,主要是为了稳定军心。 “孙仲,她真的只是个村姑?”尹惊世问,这姑娘是有胆识,不是没见过世面。 “大汗,她确实是村里出来的。”孙仲看过宋莳的信息。 “这里藏龙卧虎啊。”尹惊世意识到,是他小看了双羌国。 宋莳这边,她回到铺子,蔓青已经醒了。 “蔓青,你没事吧?”宋莳问她。 蔓青说自己没事。 “姑娘,倒是你,没事吧?”蔓青还记得最后见到的人是宋莳。 “我没事,他只是请我去谈生意,不过请的方式过于粗鲁了点,还把你当成了我。”宋莳没对蔓青说真相。 “姑娘,你认识他们?”蔓青问,那可不只是粗鲁,而是怪吓人的。 “算是认识吧。”以前宋莳不认识他,现在宋莳认识了,那是尹国的大汗,跟自己做生意的。 “姑娘,这事还是告诉顾少爷吧。”蔓青又说。 “我自己说,我这就找他说去。”宋莳明白蔓青的意思,她可以不深问,可她得告诉顾瑾年,出了这种事。 蔓青看着宋莳,那意思你去吧。 宋莳出了门,一眨眼见到了顾瑾年,把刚才的事情说给了顾瑾年听。 “顾瑾年,你先别怪我冒险,当时那种情况,我就能想出那么个办法了。” 宋莳面对那个大汗时,她真的一点不怕,可跟顾瑾年这么说的时候,她就有点心虚。 特别是顾瑾年用一种她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宋莳,你还真是敢啊。”顾瑾年头疼,宋莳竟然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跟尹国的人做生意,还是尹国的大汗。 “我就是试试,谁知道那个大汗竟然同意了。顾瑾年,我是这么想的,最好尹国的人都爱上我的青稞花饽饽,这个叫经济战。”宋莳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可万一成功了呢。 那样以后尹国再想开战,就得先掂量一下,一旦开战,他们就没有青稞花饽饽吃,民众会怨声载道。 “你把花饽饽送去边关后,怎么交给尹国?”顾瑾年问宋莳,他明白,再远的地方,对于宋莳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可谁跟尹国的人交易呢。 “这我都想好了,我准备麻烦一下将军。”宋莳说的将军是指莫光,就是不知道莫光什么时候回边关。 “将军很快就会回边关,你要是想找他,得抓紧。” “顾瑾年,你带我去见将军吧?”宋莳求顾瑾年。 顾瑾年真的带宋莳来了将军府,莫光正像天底下最普通的爹那样,让儿子骑在他脖子上,见到顾瑾年和宋莳来,他把儿子交给了下人。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为三麻袋书折腰 “将军,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宋莳偷偷白了顾瑾年一眼,他怎么不提醒自己,这时候来,不恰当呢。 莫将军好不容易享受天伦之乐,她这时候来,真的不对。 “姑娘,没什么打扰的,你有什么事?”莫光问,他此时不像个将军,穿着普通地布衣,倒像上马村地汉子。 “将军,你们一年能种出多少青稞?”宋莳要买边关将士种的青稞,从尹国兵营带回地青稞,至多用一年。 “姑娘,你要买我们种地青稞?”莫光让管事把茶放下,就叫他离开。 “对,将军,你们种地青稞,如果吃不完,就卖给我吧。” 现在兵营的伙夫已经会做青稞馒头和普通的青稞花饽饽,至于磨青稞粉,运粮食,是由顾瑾年的顾氏商行负责,其实就是由宋莳来。 “我们种的青稞,吃肯定是吃不完,要是姑娘你买,那真是再好不过。”莫光也正想找宋莳说这个事呢,不过他去阿莳花饽饽问过,宋莳不在京城。 “将军,那就这么说定了。”宋莳会以最好的价格买将士们种的青稞。 “姑娘,你还有其他事吗?”莫光又问。 宋莳又说了她要把青稞花饽饽卖给尹国的事,莫光沉思了一会说:“姑娘,这事你做的欠妥,咱们两国很少做生意,几乎没有。” 莫光是没见过两国人做生意的。 “将军,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我会解决,我来找你,是想叫你帮个忙。”宋莳要说的第二件事,才是叫顾瑾年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姑娘,你想让我把青稞花饽饽交给尹国的人?”莫光问,应该就是这件事,不过这对他来说很为难。 在边关,他是将军,不能分心。 “将军,你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想请你在两国的交界处,到时候支个帐篷,交易的事,不用你费心。”宋莳有别的人选去交易。 如果只是这样,对莫光来说完全没问题,他答应下来。 “将军,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宋莳站起来,看了眼顾瑾年,顾瑾年跟着站起来离开。 走出将军府,宋莳拍拍顾瑾年的胳膊,肩膀她拍起来有难度,“顾瑾年,刚才将军的话你听到了,就靠你了。” 听莫将军的意思,她卖青稞花饽饽给尹国,应该问问皇上的意思,这只能顾瑾年来。虽然她做这件事的顺序不对,可也没法改了。 顾瑾年叹了口气,也就这种时候,宋莳能想起自己来。 “咱们回吧。”宋莳这次没忘了准时回家,只是带着顾瑾年回来,宋时运脸当场就黑了。 “姐,你是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了?”宋时运吼,顾瑾年是不是没家,才一直来自己家。 妞子在一旁抿着唇笑,对,就这样吼吧骂吧,这样很快顾瑾年就会讨厌宋莳的。 “宋时运,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书了?”宋莳指指脚边的两个麻袋。 宋时运嗖就过来,两眼放光地打开麻袋,看到里面的书,对顾瑾年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槿年哥,你喝茶不,你需要捶肩不,我捶的可好了。” “不用。”顾瑾年面无表情说。 “姐,他说不用。”宋时运跑到宋莳身边,象征性地给宋莳捶了两下肩。 宋莳叫他把书拿走,宋时运吭哧吭哧把两个麻袋拖回自己屋里,回来又叉着腰,“顾瑾年,你赶紧走。” 宋莳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她留了个心眼,还留了一个麻袋在顾瑾年那边,“宋时运,那里还有一麻袋书呢,你确定不要了?那可都是你最喜欢的杂书。” 宋时运:“……” 垂头丧气地,宋时运回了屋,为了一麻袋书,他不得不让顾瑾年在家里见姐。 宋莳让顾瑾年进屋,“咚”一声把妞子关在外面。 “呸,当谁乐意听似的。”妞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可还是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可什么都听不到,急的她是抓心挠肝,趴在了地上往门缝里瞧。 王菜花买菜回来,看到这样的妞子摇了摇头,真不怪村里人看轻妞子,妞子来这么多天,做的事是让人讨厌。 王菜花咳了一声,妞子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婶子,我姐跟槿年哥俩人在屋里。” “妞子,他们俩是一对,不两个人在屋里,难道还得加上你?妞子,这姑娘家家的,得要脸,别没脸没皮的往男人身上贴。”王菜花没好气地说。 还叫槿年哥,宋莳都没那么叫,妞子凭什么叫啊。 妞子用力咬着嘴唇,爹说的对极了,宋莳家的人都该死。 “婶子,我也没干什么啊?”妞子带着哭腔说。 “妞子,你都爬地上往屋里瞅了,你还想干什么,要不你爬屋顶上,从烟囱爬进去?”王菜花明白妞子,她就是想看宋莳和顾瑾年在干什么。 “婶子,你!”妞子嘤嘤哭起来,这下顾瑾年肯定能听到,宋莳的家人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妞子,你动不动就哭,你说你掉那几滴眼泪,别说浇你叔种的菜园子了,你就瞅瞅你脚边,湿了没,没吧?你听我的,别天天掉那么一滴泪,你攒着,等多了一起哭,给你叔浇浇园子,这样还有点用。” 王菜花真损起人来,那战斗力也是杠杠的。 “婶子,你……我……”妞子是继续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爹啊,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我有许多宋莳做的恶事要跟你说。 妞子的运气不差,第二天她跟着宋莳才转个弯,就被人捂着嘴拖走了。 “爹?!”妞子看清抓她的人,吃惊地喊,喊完就捂住了嘴。 妞子面前的人是周润起,不过是乞丐模样的周润起。 妞子也看到了爹的打扮,心碎成了一瓣又一瓣,爹不是去京城做大官了,怎么成了这样,这还怎么收拾宋莳啊。 “说,你学会了做花饽饽没?”周润起问妞子。 “一……一点。”除了在村里学会了一点,妞子跟着宋莳,是一点没学到做花饽饽的手艺。 “那宋莳的丑事呢?”周润起又问。 “爹,这个我知道。”妞子激动起来,她就等着爹问她这个。 “那快说。”周润起也激动起来。 “爹,宋莳抢了别人的男人,那个男人长得老出众了,叫顾瑾年。你知道他吗,爹?”要是爹认识顾瑾年,能不能让顾瑾年要了自己啊。 妞子没想给顾瑾年做正妻,做个妾她就满足。 她不想和她的两个姐姐一样,听从后娘的安排,只是嫁给一般商人,她要做人上人,叫爹和后娘仰视她,而顾瑾年就是个好人选! 第四百四十四章 梦女见梦女 周润起自然知道顾瑾年,他和宋莳那就是一家的,虽然没成亲,可就是早晚的问题。 “知道,他你就别想了,你配不上他。”周润起一句话就掐灭了妞子熊熊燃烧地爱情火苗。 爹竟然说自己喜欢顾瑾年,是非分之想,妞子又是咬唇,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德性,乞丐! “爹,宋莳真地是抢了别人的男人,那姑娘是一个姓关地,关家人来骂过宋莳,说她忘恩负义,因为关家帮过她很多。”妞子虽然觉得爹这样,帮不了她什么,还是解释。 关家?!周润起是知道关家地,要是妞子说地是真的,这事真可以做做文章。 “你把这事好好跟爹说说。”周润起命令妞子。 妞子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爹,这事当时好多人听到了,铺子里的伙计都觉得跟着宋莳干丢人。” “那他们怎么没走?”周润起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妞子哑巴了。 “妞子,跟爹说事,你得看见什么说什么,这样兴许你想的那件事,还能有希望。我穿成这样,只是为了见你。” 周润起还没老眼昏花,自然看出妞子对乞丐模样的他是看不起的。 爹的意思是,爹是装乞丐,不是真的成了乞丐,而且爹说她和顾瑾年有希望?! 妞子亲昵地挽着周润起的胳膊,“爹,宋莳不光做了这一件丑事,她还把猴神大人关了起来,而且她很怕我跟着她,经常甩开我,她肯定还有别的怕人知道的丑事。” 妞子是这么坚信的。 “还有呢。”周润起还要知道更多。 “还有……爹,宋莳和她家的人都看不起我。”那一家子都狗眼看人低,妞子是受尽了侮辱。 “要多少,这些够不够?”周润起问道,从兜里拿出十两银子丢给妞子。 这么多,妞子眼睛都直了,赶紧装好。 “用这些银子收买几个伙计,叫他们多说几件宋莳的丑事。”周润起这银子可不是给妞子花的。 “爹,我听你的。”妞子点头如捣蒜。 天底下没有不会花银子的人,只有没银子的人。 “还有件事,别的花饽饽你都不用学了,重点就学会做青稞花饽饽,明白没有?” “爹,我记得牢牢的,只要宋莳做青稞花饽饽,我保证学会。” 无论周润起说什么,妞子的回答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你赶紧走吧。”周润起拿起破碗,拄着棍子先一瘸一拐走了。 妞子拿出兜里的十两银子,瞧了又瞧,乐的蹦了起来,她也是有钱人了,再也不用在宋莳面前低人一等。 一刻也等不得,妞子拿着银子就当起了购物狂,至于周润起叫她收买伙计,她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衣服,脂粉,首饰,只要是能叫自己艳光四射的,妞子都买了,用上了,直到她觉得自己成了大美人,才扭着腰来到了顾氏商行门口。 她正抬头看着招牌,幻想着顾瑾年被她迷倒,抓着她的手说要娶她,宋莳呢在一边痛哭流涕,她呢就大度地为宋莳求情,宋莳就反过来成了自己的丫鬟。 “啊呀!”妞子尖叫着跳开,她刚买的衣服差点沾上泥点子,那样她就不完美了。 “坐马车了不起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妞子朝着停下的马车喊。 马车里跳下一个丫鬟,接着伸出一双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再接着下来一个老女人,可就是这个老女人,把妞子从云端拽到了泥巴里。 看看人家,穿金戴银,可自己呢,尽了最大的努力,在人家面前还是寒酸。 “哪来的丑八怪,阿金,给她点银子打发了。” “好嘞,小姐。” 丫鬟趾高气扬走到妞子面前,像打发要饭的一样,“给,这是五两银子,以后看到关家小姐的马车,主动滚远点,别脏了我家小姐的眼!” 这就是关家的小姐?!妞子三两步窜过去,“关小姐,我有话跟你说。” 刚才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关楠,关楠看着顶着一张猴屁股脸朝她跑过来的妞子,对丫鬟说:“赶紧把她打发走,污了我的眼。” 丫鬟拦住妞子,不一会又走回关楠身边,凑到她耳边说:“小姐,她说她能帮你对付那个宋莳,她跟宋莳是一个村的。” 关楠回到了马车上,叫妞子坐到她对面,她嫌弃地问:“说吧,你能怎么帮我?” “姐姐……” 妞子刚开口,关楠就赶起了苍蝇,这苍蝇自然是妞子,“你叫我什么,可别乱认姐。” 跟宋莳一样不要脸,非亲非故的,竟然敢叫自己姐姐。 妞子还是一脸讨好,用热脸贴冷屁股:“我就是看到关小姐你,觉得亲切,你既然不喜欢我叫你姐,那我叫你关小姐吧。关小姐,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我要是让你杀了宋莳呢!”关楠狠毒地说。 “小姐。”关楠的丫鬟阿金拉了拉她。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看她这样,能敢杀人?喂,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敢这么说大话。”关楠鄙夷地问妞子。 妞子低声说,自己是宋莳的亲戚,目前借住在宋莳家。 “人家叫你住,你要害人家,你可够毒的。”关楠更看不起妞子了,这就是个白眼狼,还是害人的白眼狼。 妞子掀开帘布,宋莳都没对她这么过分呢,她这是帮关楠,关楠凭什么这么对她啊。 阿金拉住妞子,关楠这次换了语气,“你先说说你的要求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可能有人什么都不图,就要帮她,关楠很清楚这点。 “我……姐姐……关小姐你要是嫁给了顾少爷,能不能让我伺候你们俩个。”妞子低声下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关楠。 关楠明白了,怪不得这姑娘叫自己姐姐,合着她是想给顾瑾年做小。 关楠打量着妞子,仔细看,长的嘛还行,虽然有点心机,不过都是小聪明,在她面前不够看。 让顾瑾年守着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现实,与其让顾瑾年往外面发展,不如把这么个女人放在跟前。 “行。”关楠答应了妞子的条件。 妞子可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又叫关楠姐姐,叫完小心地瞄关楠,关楠虽然不乐意有妞子这么个妹妹,但这次没不让妞子叫。 “姐姐,你到底叫我做什么,你说吧,我一定做到。”妞子表忠心。 关楠不是那种多聪明的人,她的计划呢简单,就是毁了宋莳,让她自己没脸嫁给顾瑾年。 “你能做到吗?” “我能。”妞子连忙保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最后的结果还能比关楠答应她的更好点,也说不定。 第四百四十五章 出让男人 宋莳正在顾氏商行里,听顾瑾年给她讲青稞之于尹国的重要性。 “照你这么说,青稞是尹国的主粮?”宋莳听着,尹国人日常吃地,就是青稞,怪不得它敢每年都来挑衅双羌国。 他们把青稞当主粮,还对青稞有着特殊地感情,自然是不怕打仗时吃青稞。 顾瑾年还说,以前尹国都是买双羌国的粮食,那时它很老实,就是近几年,他们知道青稞能吃,还会做,才开始不老实地。 “他们做地青稞,也就是吃不死人。”宋莳吃过尹国兵营里伙夫做地青稞窝窝头,很难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做的青稞花饽饽,能让尹国的士兵不打仗,都走了。 “顾瑾年,我越来越相信青稞花饽饽能成为扼住尹国咽喉的利器。”宋莳这么总结。 尹国人这么深爱青稞是好事,他们不喜欢青稞,才是麻烦。 “所以皇上支持把青稞花饽饽卖给尹国。”顾瑾年却没有宋莳这么乐观,他还是顾虑重重,宋莳现在站的就有点太高了。 “那我就放心了。”宋莳却彻底放下了心,这下子她就可以放心大胆把青稞花饽饽卖给尹国,而且她的花饽饽又可以扩大规模了。 村里人越来越多,大多是为了做花饽饽,不扩大做花饽饽的规模,难免有矛盾产生。 “对了顾瑾年,阎小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宋莳问。 顾瑾年摇头,他什么都没查到。 离开省城这么多天的顾瑾年,就是去了镇上,还去了阎小娥说的那个村,村里人也确实说村里有阎小娥这么个人,她也确实是跟她爹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她爹死后,她把她爹埋了,她就从村里消失了。 “她没婆家?”宋莳问。 “没有。” “这不对啊,顾瑾年。她有婆家的,她婆婆是在朱府做事,她还有女儿,有儿子。”宋莳后来仔细想了想,又问了竹桶,才记起这些事来。 “你能肯定?”顾瑾年问,要是宋莳说的属实,那他为什么会一点都没查到呢。 “当年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竹桶说它记得清清楚楚,那就错不了。 “生没生过孩子,一查就知道。”顾瑾年想让阎神医去一趟关家。 “顾瑾年,你千万别,就算阎小娥真生过孩子,到时候她只要卖惨,说自己不是故意骗关爷,是她的亲人都死了,她不想说,那关爷肯定会恨我们揭她的伤疤。” 宋莳一点不怀疑,只要顾瑾年那么做,事情就会发展成她说的这样。 现在,只有找到阎小娥的家人,证明她不是关楠,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不然情况是不会变好的。 “你找不到他们吗?”顾瑾年问宋莳,宋莳进入竹桶,能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吧。 “不行,我不知道她婆婆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没办法找到她。”宋莳问过竹桶,她真的没办法找到关楠的家人。 “那我再叫人找找看,你说的朱府是谁的府上?” “大乡绅朱公护。”宋莳肯定地说出这个名字。 “姑娘,不好了,你的丫鬟被欺负了!”六两这时候冲进来说。 “我的丫鬟?”宋莳哪里有丫鬟啊,该不会是妞子来了吧? 六两的话证实了宋莳的猜测,“就是那天来找少爷的那姑娘,她不是你的丫鬟啊?” 早知道那不是宋莳姑娘的丫鬟,六两就把她赶走了,这不是吵架的两个姑娘身份特殊,商行的伙计才没敢赶人。 “谁欺负的她?”宋莳问,妞子可真是招灾体质,走到哪里,都能被欺负。 在自己家,她肯定认为他们全都欺负她。 “关小姐。”六两说的时候看了眼顾瑾年。 嚯,她们俩个竟然碰到了一起,还掐起来了,还在顾氏商行门口,这是为了争顾瑾年吧。 “你不出去看看?”宋莳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问顾瑾年,她没高高挂起,是因为顾瑾年是她的。 “出去看看吧。”顾瑾年站了起来,和宋莳来到了商行门口。 门口乱作一团,三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除了关楠和妞子,另一个是关楠的丫鬟阿金。 妞子自然是落了下风,被打的头发乱了,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她见到宋莳出现,推开关楠和阿金,躲到了宋莳身后。 “姐,你快救我,我就是来这里找你,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妞子颤声说。 这个关小姐也不是个好人。刚才她和自己商量好后,说为了更逼真,两个人应该继续吵,结果她和她的丫鬟上来就打自己,还下了死手。 “妞子,你不是说自己是我的丫鬟吗,你叫我什么?”宋莳虽然不想要丫鬟,可妞子偏要当她的丫鬟,她就收下。 妞子白着脸,拧着衣角叫了声小姐。 宋莳连答应都没答应,因为关楠又冲着她来了,“宋莳,你家丫鬟一点教养没有,我帮你教她,你还要护着她?这可是槿年哥的商行,你这样做,有损槿年哥商行的名声。” “啪”,关楠把一顶大帽子扣在了宋莳的头上。 “所以呢,关小姐,你想说什么?”宋莳问关楠。 关楠怔住了,宋莳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刚才一直在说啊。 “关小姐,我是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宋莳说的更清楚。 关楠挺了挺胸,宋莳连这都不知道,还问自己,那自己就给宋莳好好上一课。 “咱们女人啊,要以夫为纲,凡事为自己的男人考虑,而且不应该因为男人喜欢自己,就阻止男人有更好的发展,应该说服男人放下小情小爱,往更高处走。咱们看到他们更好,就应该高兴,至于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应该去计较的。” 宋莳都听傻了,关楠这洗脑包是从哪里学来的,她说的中心意思宋莳很明白。 “关小姐,你是要我主动把顾瑾年让给你对吧,他和你在一起,才能往上走,对吧?” “自然,我能让我爷爷还跟槿年哥做生意。”关楠理直气壮说,这个只有她能做到,宋莳可没办法做到。 爷爷说过,失去了关家相助,顾瑾年的商行很快会坚持不住的。 “关小姐,你这是要让顾瑾年靠女人,靠你啊!”宋莳知道一个词,软饭男,关楠这就是要让顾瑾年吃软饭。 “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关楠知道,她得坚决否认这点。 “对,我家小姐不是这个意思。”丫鬟阿金也说。 “小姐,她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妞子也加入了进来。 一场骂战眼看着又要上演…… 第四百四十六章 落圈套 “啪”,宋莳给了妞子一巴掌,拖着她就走。 关楠傻住了,这是个什么发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预想里,宋莳应该羞愤交加地带妞子离开,回去后妞子安慰宋莳,宋莳对妞子就百分百信任了,妞子就能完成她交给妞子地任务,可刚才宋莳那不是羞愤交加啊。 “小姐,你不是有事跟顾少爷说吗?”阿金提醒关楠。 关楠这才想起她来这里,是为了让顾瑾年明白自己对他地感情,现在就她和顾瑾年,宋莳走人了,虽然是在外面,但她也该抓紧。 “槿年哥。”关楠激动地哆嗦着。 顾瑾年转身走了,六两跟上去,顾瑾年对他说:“六两,叫关家的车夫赶紧把关楠送回关家。” 六两领了命令,来找关家地车夫。 关家地车夫还是六两喊他大树叔地那个,他也是关家现在为数不多的老人儿,其他人都因为惹了关楠,被关家开除了。 关楠被带走了,六两就想着宋莳姑娘刚才打人,那是个什么意思。 宋莳就是想打人了,其实她更想打关楠,可打了关楠,会有麻烦,所以宋莳才打了妞子。 “妞子,刚才那个情况,我不打你,那个关小姐不会善罢甘休,你不会怪我吧?”宋莳回到家,拉着妞子的手问她。 妞子虽然不知道宋莳为什么转变这么大,可这就是她想要的局面,妞子腼腆地笑着,“姐,我知道你也难,是那个关小姐太欺负人了,我挨下打没什么,反正我都被打习惯了。” 妞子还真是朵不好对付的白莲花,幸亏顾瑾年不喜欢妞子这款,不然真可能被妞子这副凄苦又惹人怜的表情迷住。 “妞子,我也没什么能用来谢你的,这样吧,我教你做花饽饽,你想学做哪种?”宋莳很感动地问妞子。 妞子忍着激动,“姐,你不用这样。” “你真好,妞子。”宋莳心安理得地顺了妞子的意思,没再说要教妞子。 妞子:“……姐,其实我……我想学做青稞花饽饽。” “行。”宋莳和妞子一起进了屋,当着妞子的面,就做起青稞花饽饽来,做好就上锅蒸。 “妞子,你学会了吧?”宋莳添好柴问妞子。 学会个鬼!妞子学了一脑门的浆糊,宋莳的动作太快了,她连看都没看清。 “姐,我没看清楚。”妞子咬牙说,叫她对宋莳低头,太叫她痛苦了。 “那我再跟你说说。”宋莳语速飞快,但说的特别详细,连青稞要磨几遍筛几遍,青稞花饽饽要揉几下,用多大力气都说了,说完是口干舌燥。 “妞子,你给我拿碗水来。”宋莳说。 妞子转身出去,不一会就给宋莳端来一碗水,宋莳喝了后,哈欠是一个接着一个。 “妞……妞子,我困了,你看着火啊。”宋莳头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妞子扶起宋莳,把她扶出门,扶进了马车里,赶着马车就出了门,来到了一家客栈外。 关楠就住在这家客栈里,见到妞子,她噌站了起来,“成了?” 妞子点头,“她就在外面的马车里。” 关楠叫丫鬟和妞子一起,把宋莳从马车上扶进了客栈的一间房里,房里有两个男人,关楠叫他们跟宋莳发生点事情。 “人在哪。”两个男人问。 “不就在……”关楠回身,阿金和妞子扶着的宋莳呢,哪去了? 妞子和阿金也傻住了,她们明明扶着宋莳,她人呢。 外面,客栈的掌柜指着趴在柜台上的姑娘,扯开了嗓门喊,“这是谁家的,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快来领走。” 阿金打开门,往外看了眼,“小姐,是那个宋莳,她在柜台那儿。” “啪”,关楠给了妞子一巴掌,“谁叫你把她放那的,快带进来!” “我带她进来了。”妞子捂着脸,她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老是挨打。 “关小姐,我们走了。”两个男人要走。 关楠瞪了眼妞子,“还不赶紧把她带进来,你是不想嫁给顾……” 妞子赶紧出去,又费力地把宋莳扶起来,往那间屋里走,可她刚走到门口,要敲门,她扶着的宋莳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就这么反复了八次,客栈的老板娘火了,骂妞子,“夭寿啊,姑娘你这是在做啥子嘛,叫你把人扶走,你又把人送回来做什么。” 她很忙的,忙完回来就看到这姑娘趴在这里,这扶她的姑娘到底会不会扶人嘛。 妞子的脸此时肿成了发面馒头,因为每次她手里空了,还是过去敲门,一敲开门,宋楠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打她。 打完她,就把她推出来,妞子还是得过来扶宋莳,就这么反复了八次。 妞子真想抱头痛哭,可她不能,她还得嫁给顾瑾年呢,只能再一次扶起宋莳。 这次她把宋莳扶进了屋,可紧接着顾瑾年也进了屋。 顾瑾年一进屋,本来还睡的天昏地暗的宋莳醒了。 “顾瑾年,你怎么才来?”宋莳问他,她第一次消失,是一眨眼进到了竹桶里,去找了顾瑾年,叫他过会来救她,最好带着某个关家人一起来。 可看起来,关家人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关堂也就是关爷的儿子来了,“槿年,你要跟我谈什么。” 关堂说话的同时,宋莳又睡了过去。 “宋莳!”顾瑾年跑过来,晃着宋莳。 关堂看着关楠,“楠儿,你怎么也在,你不是去庙里上香了吗?” 关楠:“……” “叔,是关楠约我在这里见面,我想着我们俩个人单独见面不好,才把你请来了,可我刚才到了门外,听到关楠叫那两个男人对宋莳……”顾瑾年把宋莳放下,叫她趴在桌子上。 对面的两个男人赶忙跪地求饶:“顾少爷,我们不知道这姑娘是你的人,我们什么都没对她做,我们这是刚刚见到她,是关小姐叫我们来这里的,说叫我们帮她收拾一个女人。” “楠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关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儿这是要毁了宋莳。 “槿年,宋莳没事吧?”关堂问。 “叔,宋莳好像被下药了,所以才醒不过来。”顾瑾年又晃了晃宋莳,宋莳没反应,他焦急地说。 “刚才她是醒的。”妞子被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搞懵了,这是才反应过来。 关楠也反应了过来,“爹,她说得对,宋莳是醒的,她是在装。” “她是谁?”关堂指着妞子问关楠。 “她……”这一时半会的,关楠不知道该怎么编。 “叔,她是宋莳的丫鬟。”顾瑾年如实说,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妞子说这话。 “楠儿,你竟然还买通了宋莳的丫鬟?”关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率直的关楠会做出这种事。 这幸亏是宋莳没出事,不然关家和顾家会变成什么样,关楠想过嘛! 这世上,不光有你爱她,我爱你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一次解决俩 关楠急忙辩解,“爹,我没有,我……我都不知道宋莳的丫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小姐,就是你让我把宋莳带来这里的,药也是你给我地。”妞子自然不会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地事,那样她就完了。 “什么药?”顾瑾年冷睇着妞子问。 妞子拿出关楠给她的药,要交给顾瑾年,被六两夺了过去,由他交给了顾瑾年。 “我……我没给宋莳姐吃。”妞子还在装无辜。 “爹,你听到了,宋莳没吃药,她是装地,她是故意把你们引来地。”关楠恨啊,恨自己轻信了妞子。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像当初计划地那样,看宋莳去哪里吃饭,她收买掌柜,在宋莳吃的饭里下药。 可宋莳压根不去饭馆酒楼这些地方,天天在家里吃饭,关楠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才信了妞子。 关楠这次跟着关堂来省城,就是为了毁掉宋莳,让顾瑾年娶她。 “六两,去把阎神医找来。”顾瑾年说。 阎神医不一会就来了,给宋莳诊脉后说:“宋莳丫头确实被下了药,就是桌上的那种药,不过没多大问题,过一会就会醒。” 关堂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子真相大白了,关楠给了宋莳的丫鬟药,让她把宋莳迷昏送来这里,要叫顾瑾年亲眼看到宋莳的清白被毁。 虽然关楠是自己女儿,关堂也觉得她太恶毒。 “跟我走,关楠!”关堂这次会好好管教关楠的。 “我不走,我只是叫人在她脸上划一刀,这算什么大错!”关楠委屈地嚷,她没叫这两个男人毁了宋莳的清白,是叫他们毁宋莳的容。 “真是这样?”顾瑾年问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也糊涂了,“我们不知道关小姐说的收拾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宋莳是用她那张狐媚子脸勾搭槿年哥你,我毁她清白做什么!”关楠失态地喊。 宋莳差点跳起来,虽然关楠夸她长得好,她高兴,可说话得实事求是,她可不是狐媚子,她只是有点勾人。 “那你绑她做什么?”关堂不相信女儿大费周章让人给宋莳下药,把她带来这里,是这个目的。 “为了毁她容,不然她连喊带挣扎怎么办。”关楠振振有词。 关堂不想再问下去,关楠是想让宋莳毁容还是毁清白都是不对的,女儿必须得好好管教。 关堂对顾瑾年说:“槿年啊,你给关叔个面子,把关楠交给我,我保证不让她再来打扰你和宋莳,要是我食言,她就任你处置,但这次,你就给叔这个面子吧。” “叔,宋莳比我的命都重要,她要是出一点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顾瑾年很平静地说。 关堂却听的心惊肉跳,顾瑾年这是说非宋莳不可,他让丫鬟带着关楠离开了这里。 “妞子,接下来就该处理你了。”宋莳又“醒”了过来。 妞子尖叫:“槿年哥,她是装的,你看到了吧,她在骗你,她真的在骗你!” 她就知道,宋莳诡计多端。 “妞子,你说我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榆木脑袋好呢,你当顾瑾年不知道?他知道,他也愿意配合我。”宋莳索性挑明了说,妞子就别费劲破坏自己在顾瑾年心里的形象了,那是白费工夫。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自己在顾瑾年这成了女二,妞子也不会是女主。 妞子不相信,眼巴巴看着顾瑾年,她要听顾瑾年说,而不是听宋莳说顾瑾年会怎样。 顾瑾年叫阎神医跟他出去喝茶。 阎神医跟顾瑾年走了出去,那两个男人也被六两带出去了,这里就剩下妞子和宋莳。 妞子紧紧揪着衣领,宋莳轻笑,“妞子,你别怕,我可不会非礼我,不过进大牢,你是免不了的。” “我凭什么进大牢?”妞子又气急败坏地尖叫,她又没杀人,宋莳就想把她送进大牢,宋莳果然怕自己抢走顾瑾年。 “妞子,就凭你给我下药这事,你就得进大牢。” “你又没事,你是装的。”妞子真后悔,当时没把关楠给她的一包药都加进去,那样宋莳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阎神医能证明你给我下药了。” “是你骗了大家,骗了槿年哥。”到这会,妞子心里还是没忘了顾瑾年。 “那又怎么样?这牢你是坐定了,妞子。”宋莳用的手段不止装晕这一条,还多着呢。 她一直在让竹桶监视妞子,妞子见了周润起她知道,妞子跟关楠合作,她也知道,所以她才突然教妞子做青稞花饽饽,还让妞子给她递水。 本来宋莳是不想这么早让妞子现原形的,她想通过妞子,知道周润起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呢她发现妞子没有那么重要。 妞子只是周润起的一颗棋子,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再等下去也不可能从妞子嘴里,知道周润起要怎样对付自己。 再一个,她不想有一个肖想顾瑾年的人在自己身边。 之所以等到现在对妞子出手,宋莳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让妞子自己离开,不再受妞子寻死觅活的威胁。 果然妞子从来不让宋莳失望,这次也没让宋莳失望,“你别逼我,姐,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妞子,你连死都不怕,你怕坐牢?” “谁说我不怕死了?”妞子当然想活着,还得好好活着。 “所以妞子,你是用死吓唬我?” 妞子:“……姐,你别叫我走,离开这里,我没地方可去了。” 妞子又卖起了可怜,见宋莳不为所动,她更是说个没完没了,“哼,你以为我想这么做?要是我跟你一样,有爹疼,有娘爱,我会寄人篱下,被你们一家骂?我不会的,不会的!” 可她娘早没了,她爹眼里也没她,她不按照爹说的做,她就只能嫁给一般人。 爹承诺过,只要她能找到宋莳的恶行,就会让她以他女儿的身份嫁人,给她丰厚的嫁妆,让她嫁入大户人家。 妞子真的穷怕了,也不想再对人点头哈腰。 她要让人伺候自己! “我想要这些,有什么错,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实现,连你也不帮我!你有那么多铺子,有那么多银子,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争槿年哥!” 妞子就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老天爷对她太残忍。 同样是女的,她怎么就不如宋莳,甚至连王银锁也不如呢! 爹对王银锁用情至深,顾瑾年对宋莳也好,怎么就没人对她用情深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逼她,都不要她,她不找个男人依靠,她怎么办! 宋莳没理歇斯底里的妞子,走到门边站住说:“妞子,你要是不想坐牢,就别再跟着我,你要是再跟着我,我立马把你送进牢里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大地大孙女最大 一下子解决掉两个大的麻烦,回到顾氏商行,顾瑾年看着宋莳,欲言又止,“宋莳,你……我……要不我再把阎神医叫回来吧。” 不该让阎神医那么早走,宋莳被下药,怎么会没事呢,刚才没事,这会就有事了。 “叫阎神医来干嘛?”宋莳可不想做这些时,旁边还有个电灯泡。 “你……那个……”顾瑾年咂了咂嘴,这话他到底该不该说啊。 “说出来,顾瑾年。”宋莳就知道,顾瑾年肯定会受不了,还是燥热那种受不了。 “宋莳,你眼睛疼,对吧?”顾瑾年问,从刚才宋莳就在不停眨眼睛,她肯定很疼。 宋莳:“……顾瑾年,你简直是棒槌,我那是眼神里带钩子,我在释放魅力你懂不懂!” 她那是勾人的眼神,不是眼睛疼! 顾瑾年:“……” “阎神医怎么在省城?”宋莳转了话题,跟顾瑾年来委婉地,他果然是接收不到,下次还是来直接地吧。 “如今阎神医想去哪给人看病,就能去哪,他来这里,是给人看病。跟我做生意的一个人,家里老人不舒服。”顾瑾年回答。 “阎神医以前是偷偷给人看病?”顾瑾年怎么把阎神医说地好像是无证行医,只能偷偷摸摸一样。 “他以前被人陷害,只敢在镇上行医,只有少数人会请他去外地看病。” “他怎么会被人陷害地,治死人了?”宋莳问,怪不得阎神医医术那么高明,却住在镇上。 “给人治病,也就那么些事。”顾瑾年不想在阎神医不在地时候说这些事。 “顾瑾年,你说这次关楠能老实了吗?”宋莳问,关楠比妞子还危险,关键她姓关,真不好对她做什么。 她要是不姓关,宋莳有一百种办法,能让她后悔害自己。 “关叔这次是真生气了,不会再任由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顾瑾年,还有关爷呢,你觉得关爷能转变吗?” 关楠最大的靠山是关爷。 宋莳没想错,关堂带着关楠回到家,要把关楠关起来,关爷自然是不肯,“关楠儿做什么,我看该关的是你。” “爹,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关堂现在想起来,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他关堂的女儿竟然做出了那种事。 “爷爷,我就是想给宋莳个教训,让她离开槿年哥,而且我还没真叫人伤害她,我爹就出现了,关键是那个宋莳在设圈套害我。”关楠哭的啊,满脸是泪。 关爷的心都碎了,“楠儿,别哭了,爷爷给你做主!阿堂,你不帮楠儿就算了,还要把楠儿关起来,你到底是那个宋莳的爹,还是楠儿的爹!” “爹,这事的确是关楠不对,再这么下去,会出大事的。”关堂对关楠所做的事痛心疾首,惯子如杀子,惯女也是同样的道理。 “能出什么事,关楠要嫁给槿年,那就叫她嫁,谁挡了她的路,就该被清除。”关爷现在,眼里只有关楠一个了。 孙女没做错,是宋莳的错,谁叫她不肯把槿年让给孙女! “诶!”关堂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怎么找到女儿,爹会变的是非不分呢。 关夫人站出来,“爹,你忘了洛叔吗,别让关楠成第二个洛香婉。” 关楠之前是吃了不少苦,他们也该尽力对关楠好,可对她好,也不能关楠走错路,他们不光不管,还给关楠加油助威。 “胡说,楠儿才不是那个洛香婉。”关爷觉得关楠比洛香婉强多了。 “爹,她还不是,她做的事跟洛香婉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关堂有句话没说,关楠还不如洛香婉呢,洛香婉当年还开了家铺子,关楠呢,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说那些没用,反正你们不准关楠儿。阿堂你去铺子,赶紧想办法让顾瑾年来求和。” 关堂瞪大了眼睛,“爹,你死了这条心吧,顾瑾年找了省城的廖家帮他运货,他不会来求和的。” “他竟然选咱家的死对头,也不愿意来求和?!混蛋,叫人把廖家的运货线路毁了,看他怎么办!”关爷意气用事地说道。 “爹啊,儿子没那个本事,干不了你说的事,你老自己办吧。”关堂不管了。 爹和关楠看着折腾吧,把关家折腾没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没用的废物!”关爷骂完儿子,把关楠送回屋去,对她说:“楠儿,你等着,顾瑾年马上就会来娶你的。” “爷爷,你对我最好了,爷爷你看,我给你做的枕头,我知道你睡眠不好,特意给你做的。”关楠拿出枕头来。 那枕头老高,别说关爷这种颈椎不好的人,就是颈椎没问题的人,枕着这种枕头,也得枕出问题来,可关爷就觉得关楠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他自然得加倍宠关楠。 “爷爷啊,享福了。”关爷是笑眯了眼。 关堂和夫人则是愁白了头,这样下去得罪不得罪顾瑾年先不说,关楠就毁了啊。 “她爹,咱得叫关楠改好。”关夫人说,不能找到女儿,却叫女儿自己再把自己毁了。 “你先让爹变回从前吧。”关堂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关爷身上,有关爷给关楠撑腰,她不可能改好。 关夫人没话讲了,公公是关楠说什么,都依着她,真让人头疼。 “那你说怎么办?”关夫人问关堂,总不能真不管吧。 “交给槿年吧,我是管不了了。”关堂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爹,你给宋莳姑娘道歉了吗,要不我哪天去看看她?”关夫人还挺喜欢宋莳的。 “可别,要是爹知道了,得骂你吃里扒外,这还是轻的,要是关楠知道了,更恨宋莳,说宋莳抢了你,爹还不一定又要做什么,那咱们就不是感谢人家,成了害人家了。”关堂让关夫人别去。 “诶,要是有一天,关楠想明白了,咱们得好好谢谢那姑娘。”关夫人也觉得关堂说得对,现在不适合去找宋莳。 “那是自然。”关堂也等着那一天呢,他虽然说不管了,可也希望女儿能懂事起来,不要再想着嫁给顾瑾年了。 …… 关家现在又回到了关爷手里,由关爷亲自管理,他是可劲儿给顾氏商行找麻烦,可忙来忙去,关家是大不如前了,顾氏商行却一点没受影响。 “爷爷,要不就算了吧?”关楠虽然喜欢顾瑾年,可关家要是穷了,她也就完了,这点道理她还懂。 “那哪行,爷爷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关爷绝不认输。 第四百四十九章 弃竹竹桶 宋莳挥开面前聚过来的雾,这雾厉害的很,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对她怨气很大。 “竹桶,这是怎么回事,竹林里怎么有这么大地雾?”宋莳问,这雾还在怒吼。 “哼,你终于进来了!”竹桶阴阳怪气说。 “竹桶,你这是怎么了,这雾是因为你才有地?”宋莳最近没做让竹桶生气的事情啊。 “宋莳,你冷落了我。” “我冷落了你?!”宋莳冤枉啊,她每天进竹桶地次数比进家门都多,竹桶竟然说自己冷落了它? 那她怎样做才算没冷落竹桶,难道要她成天待在这里面? “你就是冷落了我,你是不是以为你每天进进出出,就不是冷落我了?” “竹桶,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难道我想地不对?”宋莳还是第一次看到竹桶这么生气,她已经肯定这雾气就是竹桶对自己地怨气形成的。 “大错特错!宋莳,你只是把我当成交通工具,需要我带你去这里,去那里,可我需要的是陪伴!你懂不懂什么叫陪伴!”竹桶声嘶力竭地喊。 宋莳自然懂什么是陪伴,可她不懂的是,她一直是这样的,竹桶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竹桶,你想让我多待在这里?”宋莳小心地问。 “宋莳,你是不是以为你只需要做好花饽饽,就是对我好?你难道就真的只是把我当工具?”竹桶一副控诉负心汉的语气。 “我没有。竹桶,我还以为我做好花饽饽,就可以了。”宋莳真是这么想的,而且竹桶也一直在催她提升花饽饽手艺,这怎么突然又这么要求她? “我尽心帮你,宋莳,你是不是也该希望我更好?你要是想让我更好,是不是该尽最大的努力对我好?那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样进来做花饽饽了!”竹桶表现的伤心欲绝。 宋莳明白该怎么做了,叫来一片竹叶,带着她来到了竹屋,她就做起了青稞花饽饽。 “竹桶,我进来,就是来做花饽饽的。”宋莳说。 尹国要的青稞花饽饽实在是太多,村里作坊做的青稞花饽饽供应起来很吃力,连培训班的姑娘们都在做青稞花饽饽,还是不够,宋莳得亲自出马了。 “哼,我不信,你是在糊弄我。”竹桶显然还没消气,配合宋莳做花饽饽也没以前用心,反正就是在表明我很生气,你真的冷落了我。 “竹桶,你叫这雾消失好不好,我以后一定经常进来。” “经常?进来?”显然竹桶对宋莳的用词也不满意。 “我是指进来做花饽饽,肯定不是就为了一眨眼去其它地方。”宋莳赶紧保证,竹桶今天简直跟更年期一样。 “宋莳,你以为你进来,光做花饽饽就行?你还应该好好打理外面的竹林。你自己看吧。” 竹桶说完,外面的浓雾慢慢散去,宋莳这才发现竹林跟进入了秋天一样,竹叶黄了,落了一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竹桶?”宋莳记得昨天她进来,竹林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变成了这样。 “嗯……还不是因为你冷落了我。”竹桶还是这么说。 “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呢?”宋莳问,竹林成了这样,他们两个竟然没闹腾,这不科学。 “在这呢。”竹桶指了指竹屋的桌子底下。 宋莳果然看到它们俩个缩在底下,在瑟瑟发抖。 “竹桶,天选干饭人怎么成了这样,它不是能一下子变成无数个人吗?”宋莳问,之前为了叫那个店主说出真相,那些出现的赌徒都是天选干饭人变的,最多的时候可是有七八个。 虽然那些赌徒看起来像是复制粘贴的,长的都一样。 “它俩冷。宋莳,因为你冷落我,这里变冷了,你没感觉出来?”竹桶懒洋洋地说。 宋莳没感觉出来,她就是感觉今天做青稞花饽饽太慢了。 “我就知道你不关心我,宋莳。”竹桶又成了那副弃妇的口吻。 宋莳实在是受不了了,青稞花饽饽她也不做了,今天剩下的时间,她什么都不做,就陪竹桶谈心。 “竹桶,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变正常?” “你得多关心我,你得照顾我,你个小三,哎呀,串行了。宋莳,你得自己想,你问我,太没有诚意了。”竹桶飞到了一边。 宋莳问竹桶,她该怎么照顾竹林,她准备这就出去做。 “你先把竹叶扫起来。”竹桶说。 宋莳拿着耙子出去收拾竹叶,竹桶就跟在她身边,“宋莳,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我跟你说这里在升级,如今完成了,现在这里可以屏蔽掉气味,就算你身上再沾上苏盛用的那种粉末,那种婵也找不到你了。” 宋莳放下了耙子,靠在一棵竹子上喘气,有个问题她必须问,“竹桶,既然空间能顺利升级,这就代表着我在做对你有利的事情,你到底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不满,还突然发作?难道你一直在忍耐着,终于忍耐不了了?” “这个嘛……宋莳,都是因为你冷落我太久了。” 得,还是这句,宋莳都听的麻木了,“竹桶,你能不能换个词!” “你不重视我,你心里肯定有别的竹刀了!”竹桶气的要飞远,被宋莳抓住。 “什么别的竹刀,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宋莳要崩溃了。 “你吼我,宋莳?你对我不耐烦?”竹桶不敢相信地问。 “竹桶,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换竹刀了。”宋莳本来没这想法,可刚才竹桶说出来,她真的想换竹刀。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面对神经质妻子的男人,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下去了,就是这种感觉。 “你果然有别的竹刀了,说,它是谁?你瞒的挺紧啊,我竟然一点没发现,宋莳,你怎么对得起我!” 竹桶疯狂挣扎起来,嚷着你既然有别人了,就别再抓着我不放。 宋莳刚要松手,竹桶又叫宋莳别不要它,它只是太爱宋莳了。 “那顾瑾年呢?”宋莳记得,竹桶可是更喜欢顾瑾年。 “你别扯别人,宋莳,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竹桶哭泣着说。 宋莳真要疯了,她还是改天再进来吧。 她刚站起来,竹桶歇斯底里喊:“宋莳,你要是离开,我就……我就跳进火里!” 宋莳僵住了,竹桶不停哭泣。 “咔!” 第四百五十章 买,买,买! “宋莳,我演技怎么样?”竹桶跟没事人一样飞回宋莳手里。 宋莳磨牙,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竹桶,你到底在搞什么?” “宋莳,我就说你不关心我,我这是在参加全时空举行的一档综艺节目,它是面向所有跟我一样的空间地,主要比地就是演技,节目名字叫素人影星。我刚才演的是一出家庭伦理剧,我马上就可以成为竹星了。”竹桶一口气解释完。 它支持了宋莳那么多次,宋莳支持它一次,完全应该。 “你还竹星,我看你就该当烧火棍!”宋莳刚才是真地在为竹桶担心,结果竹桶只是在演戏! “宋莳,刚才虽然是演戏,可我对你地不满是真地,你真的太忽视这里了,你得用心打理这里。”竹桶此时是严肃的。 艺术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它刚才虽然表现的太夸张了点,但它对宋莳是真的有不满。 “好吧,我之后会改。”宋莳蹲下来,竹子周围张出了些杂草,她用手拔着。 “宋莳,你看!”竹桶激动起来。 宋莳抬头,刚才她扫起的那些枯黄落掉的竹叶竟然变绿,在往竹子上飞,而她除完草的竹子,上面那些变黄的竹叶也变绿了,又焕发了生机。 “我去拿锄头。”宋莳一眨眼回到家,拿了锄头又进了竹桶里,给所有竹子都除了草,还从齐迪生那里买了肥料,给竹子施了肥。 竹林立刻唱起了歌。 “宋莳,你看到了吧,这里真的很需要你。”这次竹桶不是在演戏。 “竹桶,你会说话,你为什么不说?”竹桶要是早点把要求说出来,宋莳早就做了。 “你总是风风火火的,我不想打扰你。”竹桶也是为了宋莳着想。 “宋莳,偶尔你应该慢下来,调整一下自己的。”这是竹桶的建议。 宋莳确实是有段时间,没在竹林里走了,她每次进来,都是吹口哨,让竹叶把她带去竹屋。 “竹桶,我以后会多关心竹林,竹屋。” “这就对了,宋莳。”竹桶转圈飞,这样就算自己成不了竹星,它也没什么遗憾。 “竹桶,饭桶和天选干饭人是怎么回事?”宋莳问,如果竹桶是在演戏,那饭桶和天选干饭人应该也是在演戏,可它们演的那是什么? “它们俩演技太差,我就让它俩演躲雨的旅人。”竹桶就是让它俩当背景板。 “旅人,我还以为它们是人质呢?”宋莳吐槽,谁家旅人在屋里,还躲在桌子底下? “宋莳,你别告诉它俩啊,我告诉它俩演的是重要角色,而且饭桶现在不能受刺激,它有喜了。”竹桶语气平常地扔出一颗炸弹。 “饭桶要当娘了?”虽然宋莳知道两只猴子成亲,就是要生小猴子,可这消息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嗯哼。”竹桶的语气还是稀松平常。 “竹桶,要不要让我娘照顾饭桶?” “不用那么麻烦,宋莳。饭桶只要有竹林就足够了,你别紧张,它没有孕妇那么娇贵。”宋莳这是把饭桶直接当成孕妇了。 “竹桶,那饭桶想吃什么,你要告诉我。” “还真有。”竹桶拿出一张纸交给宋莳。 宋莳接过,看的是两眼发黑,报菜名也没有这么全乎,“竹桶,这都是……都是饭桶想吃的?” 这怀了孕的饭桶,是彻底成了无底洞。 “宋莳,你是不是觉得准备这些有困难,那我告诉饭桶。”竹桶要飞去找饭桶。 “我尽力。”宋莳赶紧出了竹桶,化身购物狂,把大大小小的馆子酒楼小吃摊都走遍了,搜刮了一堆的东西。 省城是人心惶惶,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怎么宋莳姑娘疯狂买东西呢。 来阿莳花饽饽问,万能的柳账房也不知道,大家更是慌,跑来了官府问,事情就传到了巡抚耳朵里。 巡抚不能不管啊,就亲切地来看望宋莳,让宋莳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官府能帮着解决的,一定帮。 “姑娘,老话是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可这也需要时间对不?你别冲动,兴许你睡一觉起来,就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做法了。”巡抚说。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莳还不知道,这都是自己疯狂购物带来的后果。 巡抚委婉地把事情说了,“姑娘,有事好商量,你这么做,容易引起动荡。” 特别是花饽饽被称为护国花饽饽,宋莳姑娘作为老板这么做,影响又扩大了无数倍。 “大人,我买那么多吃的,不是因为……因为要有大事发生,只是……我在从其他美食中寻找灵感,做新的花饽饽。”宋莳好不容易给自己的疯狂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巡抚是信了,“姑娘真叫人敬佩。” 不光是巡抚敬佩宋莳的求知精神,全省城的人都敬佩宋莳,人家的花饽饽都这么出名了,人家还是本着学无止境的精神在努力呢,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一时间,省城凡是跟做吃食有关的人,都开始改进自己的吃食,争取做的更好吃,宋莳的地位无形中更高了。 “饭桶,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啊!”宋莳把一堆吃的摆在饭桶面前。 连娘也问她买那么多吃的做什么,宋莳说是给饭桶,娘又加上了好几样。 “吱吱!”饭桶大快朵颐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宋莳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大部分的时间在竹桶里做青稞花饽饽,累了就打理竹林。 这些忙完了她就陪爹娘,不过宋莳也没忘了自己的男人顾瑾年,抽空还是会去调戏他,看顾瑾年强装严肃,宋莳是乐开了花。 “竹桶,你说得对啊,我应该花时间多陪陪你,我爹娘和宋时运,还有顾瑾年。”宋莳有感而发。 不是光用物质能表达情感,有时候一句话,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坐在一起,别人也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半个月后,村里来了一封信,是刘八凤和白水莲两个人寄来的,问她可不可以请周边村子的巧妇做花饽饽。 宋莳的回答就三个字,当然行! 如今阿莳花饽饽的名声很盛,就算有人模仿着做花饽饽,也代替不了阿莳花饽饽。 两个月后,宋莳不用再每天拼命做青稞花饽饽了,因为村里做的花饽饽完全能充足供应,不过宋莳还是每日进竹桶里,看看做花饽饽的书籍,打理竹林。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叫一声爹娘 “姐,大事不好了,李宝书的家人来抢人了!”土豆拉着宋莳就跑。 宋莳来了百家跑腿的小院子,就看到宋时矛拿着一根棍子威风凛凛地挡住对面地五六个人。 “姑娘,我们不是来抢少爷地,这个是我家夫人,也就是少爷的娘,这三位分别是少爷地爷奶和姥姥,他们是来看少爷地。”易松赶忙对宋莳说。 “宋时矛,把棍子放下。”宋莳瞪着宋时矛手里地棍子,自打学了武,宋时矛更爱舞枪弄棒,有点事就抄棍子,还认为自己是讲义气。 宋时矛扔了手里的棍子,但还是拦着张家人,不要他们再往前走一步,靠近屋子。 “李宝书呢。”宋莳问,怎么当事人不在,就宋时矛和土豆在这里顶着。 “姐,我们把哥保护起来了。”土豆也气势十足,他们都商量好了,死也要把哥留在百家跑腿。 谁想抢走哥,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胡闹,你们都进去,叫李宝书出来。”宋莳板着脸,这是李宝书的家事,土豆和宋时矛就是跟他是兄弟,也不能这么做。 “姐!”宋时矛显然是不愿意。 “进去,别叫我说第三遍!”宋莳加重了语气。 土豆和宋时矛这才进去了。 一个妇人走到宋莳身边,“姑娘,我是宝书的娘,谢谢你。” 她听易松说了很多,她是打心眼里感谢这个叫宋莳的姑娘。 “婶子,不用谢,你来是……” 宋莳话还没问完,李宝书就出来了,妇人冲过去就抱住了李宝书,“儿啊!” 李宝书浑身僵硬,任由自己被抱住,他的肩膀很快湿了,这让他也有点想哭。 自己真窝囊,明明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谁来叫他回那个家,他都不回去,可这个是自己娘的女人抱着自己哭,自己就受不了,“娘。” “你叫我什么?”张夫人激动地忘了哭,她没听错吧,刚才儿子叫了自己娘?! 李宝书紧紧闭着嘴,他刚才软弱了,可那样不行,他板着脸问:“你们来做什么?” “宝书啊,我们决定好了,搬到这里来住。”说话的是李宝书的奶。 李宝书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吗,那不要紧,他们搬来这里就解决了。 “宝书,你奶说的是真的,我们准备搬来这里住,来陪着你,还有姓的事,你想姓李就姓李,我们不逼你。”张夫人紧跟着表态。 “这绝对不行!他又没个姓李的爹。”张宁远挑眉,他们之所以这时候才来,就是在宝书该姓什么这问题上意见不统一。 张宁远呢,坚持要让李宝书改姓张,可除了他以外,家里的其他人都觉得该尊重李宝书的意见,就是还让他姓李,连易松也是如此。 “你闭嘴!宝书是我生的,你反对没用。宝书啊,娘说的话就算,你想姓李,那就姓李。”张夫人别看外表温婉贤淑,霸气得很。 张宁远黑着脸,可一句话都没说。 “娘。”李宝书又叫了一声。 “唉。”张夫人眉开眼笑,她就说该尊重儿子,这不效果显而易见,儿子一见面就叫她娘。 李宝书的爷奶和姥都围了过来,李宝书挨个叫过,连易松都得了一声易叔,一家人很是其乐融融。 “嗯哼!”张宁远脸更黑了,还有他呢,都忘了他? “宝书啊,你爹这人死要面子,你就叫他一声吧。”张夫人知道张宁远,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 “爹。”李宝书对张宁远叫道。 张宁远扭开头,嘴角到底是勾了起来。 “宝书啊,娘呢其实有一个要求,你看我们搬来住,这地方实在是太小了,要不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吧。”张夫人是跟李宝书商量着来。 李宝书态度也不跟那天对张宁远那样了,“娘,我问问大家,他们同意,我就同意。” “诶,好。”张夫人就觉得儿子特别懂事。 “土豆,宋时矛,你们出来吧。”宋莳说,她都看到了,土豆和宋时矛他们一直躲在门后面偷听呢。 土豆和宋时矛还有其他百家跑腿的大家走出来,土豆作为代表说:“婶子,我们其实也正准备换地方。我哥能跟你们团聚,我们都为我哥高兴,你们能来,我们热烈欢迎。” “对,我们欢迎你们来,这样我们就多了家人,有婶子,有爷奶,还有姥,我们就更像一个家了。” 李宝书的爷奶和姥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乐开了花,拉着他们问他们叫什么,只有张宁远还是一个人。 他上次来时,他们可不是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不够平易近人? 张宁远摇头,他才没有错,是这些小子看人下菜碟。 张宁远这架子一直端到了回家,就再也端不住了,问他夫人,自己到底哪错了,不招亲儿子待见。 “我可是他亲爹!”谁家亲爹跟他似的,儿子和儿子的同事都疏远他。 “就你那个态度,你是活该!你在咱儿子面前,装什么大爷,摆什么臭架子,不说儿子,我都不爱看你。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把我好不容易认回的儿子惹走了,你就走,我就要我儿子。”张夫人推开张宁远的脸,说。 张宁远碰了一鼻子灰,去找自己爹娘,爹娘和媳妇是一个态度,找丈母娘,丈母娘也说:“宁远啊,宝书够好了,你再要求多,那就是你自己不知足了。” 得,张宁远成不知足的了。 不知足的张宁远每天忙着找大院子,找好了呢还得小心询问儿子的意见,这大院子谁出钱买。 他这个爹当的就是这么憋屈,连花钱都得经过儿子同意。 “我们百家跑腿出钱,大院子主要是我们住。”李宝书用的词是主要,就是说张宁远和张夫人他们也一起住。 张宁远差点要骂人,不过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大院子有了,一大帮子人搬了进去,小院子呢,也还留着,是宋时矛和宋二嫚母子俩住,严凤英呢也住在小院子这边。 平时做饭,是张夫人她们做,小院子的三个人也去那边吃,至于工作,他们是百家跑腿,还是卖花饽饽。 张宁远也在百家跑腿里谋了个差事,不过他不卖花饽饽,是在办事处。他发现儿子管理办事处出现的问题不少,就指导儿子该怎么做。 也是到了这时候,李宝书才发现自己爹原来除了会吼人,还是有其他本事的。 “那么看着爹做什么,以为爹是草包?我可告诉你,你爹我啊,以前可比你有干劲。”说到这里,张宁远不说了。 这后面就是儿子丢了,他也就没了干劲。 “爹。” “你叫我爹啦?!”张宁远死死搂住儿子,搂到李宝书快透不过气来,他才放开李宝书,“我问你,臭小子,我第一次来,你怎么那么对我?”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张宝书 “是爹你太强势了。”再回到当时,李宝书还是不会原谅爹的强势。 原来真是孩子他娘说的那样,张宁远叹了口气,“是爹不对,爹当时不该逼你。” 李宝书没想到能从爹嘴里听到这句话,那他有句话也得说:“爹,我决定了,我改姓张。” 家里人为了他来到这里住,李宝书觉得自己也该拿出态度来。 “真地,你自愿地?”张宁远还不敢高兴,别等到了他娘面前,儿子又说是自己逼他改姓,那自己八成得睡大街上。 “爹,我当然是自愿的。” “走,回家去,咱爷俩喝两盅。”张宁远乐地啊,都快找不到北了。 回到家,张宁远就让张夫人去买酒,张夫人柳眉一皱,“还喝,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对吧?” 当初宝书为什么丢,还不是他这个爹喝醉了,易松才带儿子出去赏花灯,儿子才丢了。 现在儿子找到了,他又要喝,想让儿子丢第二次? 张宁远这个人呢惧内,不过这次没哑巴,“今天这大喜事,必须得喝!” “娘,你就让我爹喝吧。”李宝书,现在该叫张宝书也说。 “宝书啊,出什么事了?”张夫人温和地问儿子。 “儿子愿意姓张,叫张宝书了,你说值不值得喝点?”张宁远是用喊地。 张夫人这下激动了,“宝书,你爹说地是真的?” “娘,我愿意叫张宝书。” 张夫人喜极而泣,她是说了儿子想姓什么姓什么,可她自然是希望儿子姓张啊。 买了菜,打了酒,等百家跑腿的人回来,把宋莳一家也叫来了。 张宁远见到了一个他没想到会见到的人,“你就是顾瑾年?后生可畏啊。” 张宁远知道取代了自己成为首富的人,是顾瑾年,但这是才知道顾瑾年和宋莳是一对儿。 等喝的脸通红,张宁远就问顾瑾年什么时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顾瑾年岁数应该不小了。 “这得看她的意思。”顾瑾年深深看了眼宋莳,宋莳不想成亲,他就只能这么单着。 宋莳隐蔽却狠狠拧了下顾瑾年,当着张宁远,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端起一杯酒,宋莳又塞给张宁远,“叔,你再来一杯吧,这么大喜的日子。” 喝吧,使劲喝,就不会管这种闲事了。 宋旺也过来了,拉着张宁远去一旁喝了起来。 “顾瑾年,回去你等着。”宋莳小声警告顾瑾年。 她就没见过顾瑾年这么恨嫁的男人,逮着机会就说他想结婚。 “大兄弟。”张宁远又过来了,给顾瑾年传授经验,说男人要想娶心爱的女人,得拿出土匪的气概来,不用管女人怎么想的,先抢回家再说。 宋莳:“……” 张夫人过来,拧着张宁远耳朵:“抢?张宁远,你是喝了猫尿,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回屋去!” 张宁远乖乖进了屋,张夫人不好意思地说:“阿莳,你别往心里去,你叔喝多了。” 宋莳是没往心里去,可她看顾瑾年真的在认真思索张宁远的话,吓得她一哆嗦,“顾瑾年,你不会真信了吧,你别忘了你是皇商,不是土匪。” 顾瑾年问了宋莳一个问题,“宋莳,我能奈何得了你什么,你有竹桶,有猴神大人,我能拿你怎么样?” “你别这样,顾瑾年。”宋莳受不了这样带着点消沉的顾瑾年,顾瑾年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才对。 他可是双羌国的首富,是顾氏商行的掌舵人,他是顾瑾年啊。 “宋莳,那你告诉我,还要等多久,你才愿意跟我在一起,身体上的在一起。”顾瑾年露骨地问,不过语气还是低落。 “两年,最多两年。”宋莳脱口而出,只希望顾瑾年别再这样。 顾瑾年嘴角勾了勾,“宋莳,那我就再等你两年,两年后,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宋莳:“……”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是在安慰顾瑾年,怎么把自己卖了呢。 “顾瑾年,要不……其实……” 宋莳本来想跟顾瑾年再商量商量,可顾瑾年眼神幽深,像是要把宋莳吸进去,“宋莳,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两年很快就到了。”在心里,宋莳安慰自己,两年很长,她不用着急在现在跟顾瑾年解释。 顾瑾年却希望两年能更快点过完,最好一眨眼就过完,就像进了宋莳的竹桶,去任何地方那么短,可显然那是不现实的。 “我送你回家。”顾瑾年沉声说。 宋莳看了眼爹娘和宋时运,他们都被张家和百家跑腿的人围着,她站起来,跟顾瑾年悄悄离开。 宋旺也站起来,王菜花把他拉着又坐下,“她爹,你就叫他俩个单独说说话吧。” 两个人出来往宋莳家走,身旁不时有人经过,宋莳提议,“要不咱们进去?” 顾瑾年点头,两个人进了竹桶里,在竹林里散步。 “饭桶,你们俩去一边。”宋莳支开饭桶和天选干饭人,谁家一对男女散步,身旁还跟着两只猴子,其中一只还顶着一个硕大的肚子。 “顾瑾年,你说土豆他们什么时候也能找到家人?”宋莳先开口,害怕顾瑾年又问她关于成亲的事。 土豆他们没说,可宋莳知道他们也肯定想找到自己的家人,跟家人刚见面可能会有摩擦,可有家人总归是好的,就像张宝书这样。 “谁知道呢,我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还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遵守两年之约呢。”顾瑾年真的心里没底。 就怕哪天他再问宋莳,宋莳会说不记得答应过他,两人在两年后成亲这事,或者是这个“两年”,会永远两年再两年下去。 “顾瑾年,你到底有完没完!”宋莳拉着顾瑾年来到纽带前,打开纽带,找到齐迪生,跟他交换一种类似日历的东西,能一天撕一张那种。 “我有。”齐迪生不光是发明家,还是收藏家,还真有日历。 “妹子,我已经帮你撕到今天了,你接着往下撕就行。”齐迪生很有助人精神。 “他叫你什么?”顾瑾年阴森森问道。 齐迪生这才发现宋莳身旁还有人,“妹子,他是谁?” “我男人。”宋莳霸气地回答。 “兄弟,你捡到宝了,可我有麻烦了。妹子,看来我今天不能让你叫我情哥哥,好哥哥了。”齐迪生这个难过啊,他才听妹子叫了那么几次,妹子的男人就来向他宣誓主权了。 顾瑾年想杀人,“宋莳,我怎么能碰到他。” “你别激动,顾瑾年,他就是爱嘴上占便宜,没做别的。”宋莳没想到齐迪生能当着顾瑾年这么说。 “这么说,你很愿意那么称呼他?”顾瑾年更想杀人了,他还没听宋莳叫过自己哥哥呢。 “当然不可能。”宋莳可不想认哥哥,特别是认齐迪生当哥哥。 “诶,姑娘,每次可都是你找我做交换的,你怎么说你不自愿呢。”齐迪生有意见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威力巨大的书 宋莳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她朝齐迪生吼,“闭嘴,你!早晚被你害死。” 齐迪生简直是猪队友。 齐迪生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再不说话了。 宋莳向顾瑾年解释,当时她是为了磨青稞才跟齐迪生做交换,又让竹桶找出齐迪生地介绍。 “顾瑾年,他真地很厉害。”不然宋莳也不会叫他情哥哥,好哥哥。 “我有事情问他。”顾瑾年看完齐迪生的介绍,说。 “你问吧,不过你得温和点,不然我以后要用什么,就找不到人交换了。”宋莳说,齐迪生给她地东西都很好用。 像那个强力胶,她地花饽饽商标在外面风吹日晒加雨淋,一点损坏没有。 顾瑾年呢,态度那是相当好,压根没提齐迪生让宋莳叫他好哥哥情哥哥地事,只是跟齐迪生做交换。 他想要一种结实的麻袋。商行运货用的麻袋经常用几次就得换新的,这样的损失还算小的,最怕的是半路上麻袋破了,那造成的损失才叫大。 “我自然有,不过我不跟男的做交易。”这是齐迪生的原则。 “你就当跟你做交换的是我。”宋莳赶忙说。 齐迪生还是拒绝。 “为什么?”宋莳以前跟齐迪生做交换,他都答应的很痛快。 “因为以后你再也不能叫我情哥哥,好哥哥了。”齐迪生还对宋莳叫自己情哥哥有执念。 宋莳:“……” “你叫他等一下。”顾瑾年离开了一会,再回到竹桶里,手里多了一本书。 “嘁!”齐迪生还以为他拿来什么好东西呢,就是一本破书,他才没兴趣。 “妹子,以后你别找我了。”齐迪生刚要下线,看清顾瑾年手里的书的名字,噌就站了起来,“我跟你交换。” 顾瑾年把书放进纽带的抽屉里,很快就得到了好几捆麻袋。 “兄弟,以后有这种书,你再来找我,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出来。妹子,你也是一样,你早拿出这个来,我就不让你叫我情哥哥好哥哥了,你说你是……喂!” 是顾瑾年把纽带关了。 “顾瑾年,你给他看的是什么?”宋莳问,到底是什么书,能让齐迪生猴急成那样,连让人叫他好哥哥,情哥哥的爱好都省略了。 “好东西。”顾瑾年说的笼统。 宋莳再问,顾瑾年拿出竹哨吹了起来,竹桶两眼放光,照着顾瑾年的嘴就亲了上去。 宋莳死死抓住它,“竹桶,你可别丢人了。” 齐迪生刚走了,要是竹桶再发疯,宋莳怕顾瑾年会在明天,就要自己嫁给他。 “宋莳,唔!”竹桶被捂住了嘴。 顾瑾年吹完,把竹哨收了起来,宋莳问他,“顾瑾年,你怎么想起吹竹哨了?” 除了那年去给顾瑾年的姥姥做花饽饽,宋莳听过顾瑾年吹竹哨,就再也没听过他吹。 “看到这片竹林,我就想吹了。”顾瑾年拍了拍一颗竹子,竹子发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声。 宋莳也过去拍,竹子却一点反应没有,“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竹林好像更听顾瑾年的话。 顾瑾年也觉得有点奇怪,他的竹哨好像跟这里有某种牵连。 “对了顾瑾年,阎小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在朱府找到她婆婆?”宋莳问,过去了这么久,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以前朱府是有那么个老妈子,不过早几年就离开了,朱府的人从没见过她儿媳妇。”顾瑾年说,所以朱府的人没办法辨认关楠是不是那个老妈子的儿媳妇。 “那个老妈子和她儿子呢?”找到他们俩个,也可以指认关楠就是阎小娥。 “都消失了,找不到。”顾瑾年的人用尽了办法,也没找到人。 “这下没办法了。”明明知道那个关楠撒了谎,可就是揭穿不了她,宋莳真是不甘心。 “我一直在叫人监视关楠。” “顾瑾年,你是说他们会联系关楠?”宋莳一想对啊,如果关楠是那个阎小娥,她的家人会联系她的。 “也许。”顾瑾年其实不止是这么想的。 “顾瑾年,那你再告诉我,你刚才给齐迪生的是什么书吧?”宋莳真的很好奇,不从顾瑾年的嘴里知道,她会吃不好睡不好。 “春宫图。” “什么?!”宋莳吃惊地叫出声。 顾瑾年这是投其所好。那个齐迪生喜欢女人叫他哥哥,肯定是好色,好色的人一般都喜欢看那个。 他还发现,那个齐迪生穿的衣服跟自己有很大不同,他肯定更没看过他们这里的图了。 “顾瑾年,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没看出来啊,顾瑾年竟然是道貌岸然。 顾瑾年:“……你也知道,顾氏商行什么都卖。” 言下之意,刚才的东西是顾氏商行的,不是他顾瑾年的。 “龌龊!”宋莳本来还想在竹林里,和顾瑾年好好竹前月下,浪漫一下,这下只想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宋莳……”顾瑾年没想到自己在这时候翻车了。 “别跟我说话,赶紧出去。”宋莳现在一眼都不想看顾瑾年。 顾瑾年默默到了一边,这次宋莳又会跟他冷战吧,又得几天啊,他如果求求宋莳,宋莳会不会对他宽大处理? “伸出手来。” 顾瑾年抬头,看到宋莳又站在他面前,他傻傻地伸出手,“宋莳……” “闭嘴!”宋莳凶巴巴地伸出手,在顾瑾年手心里滑动。 顾瑾年只觉得手心麻麻的,他身体僵了一下又一下,如果顾瑾年也是宋莳前世那时候的人,他就会知道,这个叫电流。 电流划过自然是酥酥的,麻麻的。 顾瑾年的呼吸不自觉地重起来,宋莳勾起嘴角,小样!顾瑾年,我还能收拾不了你? “怎么样,顾瑾年,是我写的字好看还是你那破画好看?”宋莳一本正经问。 “宋莳……”顾瑾年自己都被自己粗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死死隐忍着。 “顾瑾年,我这可是在做重要的研究,你这忍耐力也太差了。”宋莳收回手,顾瑾年的掌心越来越烫,害的她都跟着不对劲了。 顾瑾年握紧拳头,以前他听说女人能毁掉一座城,宋莳能不能毁城他不知道,可肯定能毁掉他。 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从竹桶里出来,顾瑾年就走了。 “宋莳,你这叫引火烧身。”竹桶幸灾乐祸地说。 宋莳还想让顾瑾年着火,她自己也着火了吧? 宋莳一把抓住竹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刚才在顾瑾年面前那么丢人,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属于谁的!” 竹桶那是想亲顾瑾年吧! 它光要求自己重视它,那它刚才的表现怎么说! 第四百五十四章 竹桶爱上了竹哨 竹桶很是冤枉,它为自己辩解,“宋莳,我对顾瑾年没想法,我是对他吹的竹哨有想法。” “竹哨?” “对啊,宋莳,刚才他吹竹哨了吧?”竹桶说到竹哨两个字时,声音都是抖的。 宋莳差一点点就信了,真地只差一点点,但她想起一件事,叫她清醒了,“竹桶,你别想骗过我,以前你可是很迷顾瑾年地。” 那阵子,竹桶要是能跑,就跟着顾瑾年跑了,宋莳都不带怀疑的。 “宋莳,我那时候是没搞清楚,我以为吸引我地是顾瑾年,可后来我发现不是,吸引我地是顾瑾年身上地某样东西,今天我确定了就是他吹的竹哨,他应该一直带在身上。” “竹桶,你这个竹和顾瑾年吹的那个竹,不是一样东西吧?”宋莳还是不信竹桶的话,竹桶要亲的竟然是顾瑾年手上的竹哨?! “竹和人更不一样,宋莳,我其实是……是小女孩。”竹桶羞涩地说。 “竹桶,你该说你是母的,你真的是为了顾瑾年手里的竹哨?”宋莳的毒舌和赵白生是一脉相承,不愧是师徒。 竹桶:“……当然是。” “照你这么说,顾瑾年的竹哨是公的,你是因为那个竹哨,才把我推向顾瑾年?”宋莳思考着,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嗯……宋莳,你还能找到比顾瑾年更好的男人?”竹桶委婉地问。 “不能。” 竹桶松口气,好险,终于糊弄过去了,就听到宋莳又问它想跟那个竹哨怎么发展。 “宋莳,你能帮我问一下,顾瑾年的竹哨是怎么来的吗?”竹桶确定自己不会对普通的竹哨产生感情。 “你怀疑那个竹哨也是空间?不可能啊,顾瑾年不像是拥有空间。”宋莳说,如果顾瑾年有空间,自己告诉了他竹桶的秘密,他应该也会告诉自己才对。 “我不确定。” “你等着竹桶,我这就帮你搞清楚。”宋莳一眨眼消失了,于是当顾瑾年在一边平复燥热,一边懊悔自己当着宋莳拿出那本书时,他刚睁开眼睛,“宋……宋莳?!” 他不是在做梦吧? “顾瑾年,我有点事问你。”宋莳坐下,就说想看看顾瑾年的竹哨。 “竹哨?”顾瑾年傻乎乎地拿出竹哨交给宋莳。 这会他还是不清醒的,别说竹哨了,就是宋莳要他的命,他也会直接给。 这不就是普通的竹哨吗,宋莳放在嘴里吹了一声,竹桶一点没有躁动,宋莳问他,“竹桶,你怎么没反应?” “你吹的太难听。”竹桶不怎么想理宋莳。 宋莳放下竹哨,问顾瑾年,“你这竹哨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爹给我做的。”顾瑾年仔细地收好竹哨。 顾瑾年的爹给他做的,那这竹哨应该有三十年左右了,一支竹哨能放这么久,应该不是普通的竹哨。 “顾瑾年,你这竹哨是不是也跟我的竹桶一样?”宋莳挑明了问。 顾瑾年深吸一口气才回答,“不是,我这就是普通的竹哨。” “你再把竹哨拿出来。”宋莳也拿出了竹桶。 顾瑾年把竹哨拿出来放在桌上,竹桶就飞了过去,亲昵地围着竹哨打转。 “就这么回事,竹桶爱上了你的竹哨。”宋莳看着,这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这竹哨就跟植物人差不多,一点回应都给不了竹桶。 顾瑾年:“……” “你这竹哨能借我几天吗?”宋莳想让竹桶和竹哨待在一起相处相处,也许过几天,竹桶就会从这段无望的感情里走出来了。 顾瑾年说可以,宋莳把竹哨带了回来。 竹桶自此什么也不干,天天就痴痴地守着竹哨,连宋莳叫它做花饽饽,它都不肯。 “姐,竹桶怎么对着一个竹哨犯花痴了?”宋时运也发现了竹桶的不对劲。 “别管它,过一阵子就好了。”宋莳至多给竹桶半个月,半个月一到,竹桶还这样,宋莳就要采取行动了。 都没用半个月,五天后,竹桶对宋莳说:“宋莳,竹哨也是个空间,只是还没开启。从现在起,我会好好配合你做花饽饽,争取让它早日开启,我们两个竹双宿双栖。” “竹桶,你这么想就对了。”宋莳不在乎竹哨到底是什么,只要竹桶能变回本来那样就好。 将竹哨还给顾瑾年,宋莳马上进竹桶里,用竹桶的分身做起了花饽饽。 这几天用了别的竹刀,宋莳最大的感受就是,还是竹桶最好用啊。 张宝书这边,张宁远在跟他谈话。 “宝书,怎么你们百家跑腿还分两部分,那些大人是怎么回事?”张宁远问。 “爹,他们是花饽饽临时打包队的,不打包花饽饽的时候,他们就卖点心。”张宝书解释。 “你们就打算一辈子卖花饽饽?”张宁远又问。 “爹,卖花饽饽有什么不好吗?”张宝书觉得,卖花饽饽很好。 不卖花饽饽,就不会有百家跑腿,没有百家跑腿,他就不会来省城,不来省城,他就不会遇到易叔,不遇到易叔,他也就不可能找到家人。 张宁远不是觉得卖花饽饽不好,而是他认为一直卖花饽饽,没什么发展前景。 “宝书啊,那个宋莳对你好吗?”张宁远再次问。 张宝书又说了那年宋莳给他们送棉衣,叫他们成立百家跑腿的事,“爹,这些你不是知道吗?你别担心,其实我们百家跑腿还有投资。” “投资?”这个张宁远是不知道的。 “我们投资了易叔经营的那间铺子,除了那间,我们还投资了好几家铺子。”张宝书说,由于投资易叔开的铺子挺成功,百家跑腿才又陆陆续续投资了几间铺子。 “好小子!”这下张宁远放心了,他就说他张宁远的儿子不会只卖花饽饽。 “爹,你说投资费银子吗?”张宝书问。 “当然。”张宁远可是知道,投资是有钱人才能做的事。 他隐退后,虽然自己不做生意了,但也投资了一些别人的生意,怎么说呢,有赚有赔,花了不少银子。 “那爹你说我们百家跑腿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张宝书懂,爹是看不上卖花饽饽,可卖花饽饽真的不少赚钱。 张宁远若有所思,他第二天离开了办事处,下基层跟着宋时矛卖花饽饽,一星期下来,他才知道花饽饽别看不大也不贵,可卖花饽饽真的很赚钱。 “宋莳姑娘应该更有钱。”张宁远对儿子说,他以前觉得花饽饽虽然是护国花饽饽,但靠花饽饽赚不到大钱。 “爹,我姐几天就赚了好几十万两呢。”张宝书说的是宋莳给尹国兵营做花饽饽那时候,不过赚到的是假银子。 张宁远:“……” 第四百五十五章 沈氏的元大师 “妞子,把你学会的花饽饽做出来。”周润起板着脸,也不知道妞子在想什么,竟然没经过他同意,就擅自离开了宋莳家。 好在她还有点用处,学会了做花饽饽。 “爹,我……我不会做。”靠她自己,妞子是做不出花饽饽的,宋莳动作那么快,就是不想她学会。 “不会你回来做什么!”周润起怒了,他把妞子带来京城,就是要妞子做花饽饽,妞子可是说她学会了做花饽饽。 “爹,我虽然……虽然不会做,可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说,你找个人做就行。”妞子赶忙说。 “同生,你马上把府上做点心地疱官叫来。”周润起叫来管事。 姚同生是周府地管事。 “爹,等一下,我还有个要求。”妞子小声说。 “什么要求?”周润起不耐烦地问。 “爹,如果我把青稞花饽饽的做法说出来,你得叫我嫁入大户人家。”妞子虽然怕周润起,可她还是说了这话。 如今除了爹这里,她再也没地方去了,可她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她还是想做人上人。 “你知道地真是青稞花饽饽地做法?”周润起再一次问,那可是护国花饽饽,难道宋莳真傻到教给了妞子?! “当然,宋莳当着我地面边做,边讲给我听,我还吃过呢。”妞子自然得让爹知道自己有价值。 “如果疱官真按照你说的做出青稞花饽饽,爹让你嫁进沈家,嫁给沈万五的儿子。”周润起说。 妞子不知道沈万五是谁,可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家人财大气粗,高兴地表示她这就说青稞花饽饽的做法。 疱官很快就到了,可家里没青稞粉,周润起又叫人去买青稞粉,买来青稞粉,疱官被妞子支使的团团转,费了半天劲,才做出了青稞花饽饽。 这青稞花饽饽看起来不怎么样,可负责任地说,这真的是青稞花饽饽。 很快,京城另一家卖花饽饽的铺子拔地而起。 阿莳花饽饽自然是受到了影响,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这家的花饽饽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不过它便宜。 世上总有人贪便宜,现在一般人买花饽饽,会选择买沈氏花饽饽,但讲究的人家,还是会买阿莳花饽饽。 宋莳接到蔓青的信,马上来了京城,问蔓青,“它叫沈氏花饽饽?跟沈千五有关系?” “姑娘,沈氏花饽饽的主人是沈万五。”蔓青回答。 沈万五不就是沈千五的大哥?以前顾瑾年说两个人关系并不亲密,难道是假象?沈万五这是要为沈千五报仇? “姑娘,听说他们花重金请了个捏面花的师傅,我怕到时候给咱们的铺子造成影响。”蔓青最担心的是这个,她知道面花和花饽饽是一样东西。 捏面花的师傅?会把做花饽饽称为捏面花的,那不就是师傅嘛,师傅去了沈氏花饽饽?! “蔓青,那师傅叫什么名字?”宋莳不相信自己的师傅会去沈氏花饽饽做师傅。 “还不清楚,姑娘。” “我去看看。”宋莳出门,一眨眼就来了沈氏花饽饽,师傅赵白生她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个跟师傅差不多年纪的老头,沈氏花饽饽的人叫他元大师。 他应该就是沈万五请的捏面花师傅,宋莳看到他正在捏面花,很有赵白生的风采。 “是谁!” 宋莳正看的入迷,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大喝,赶紧进了竹桶里,很快就看到沈万五出现了。 尽管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当年见过的时间也很短,可宋莳还是认出这个人就是沈万五,不可一世的沈万五。 一眨眼,宋莳回了村里,问刘八凤和白水莲,村里有没有人突然不做花饽饽了。 “没有啊,宋莳,怎么了,出了啥事?”刘八凤问,做花饽饽工资高,谁舍得不做花饽饽呢。 “没事,婶子,就是又出现一家也卖花饽饽的。” “啊,宋莳,谁还会做花饽饽啊,要不要我问问她们。”刘八凤要进去,问问是谁把花饽饽的做法告诉了别人。 “婶子,别这么做,有问题的不是她们。”宋莳放弃了刚才的想法,村里人应该不知道做花饽饽叫捏面花。 “诶,阿莳,是不是妞子?”白水莲问道,妞子死皮赖脸跟着宋莳,肯定有目的,也许就是为了偷学做花饽饽。 这个还真有可能,可妞子也不知道做花饽饽叫捏面花。 要是能见到师傅就好了,可宋莳不敢突然出现在师傅面前,问师傅还有谁知道做花饽饽叫捏面花。 师傅肯定是在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婶子,我先走了。”宋莳离开了村里,一眨眼又出现在了顾瑾年面前。 “顾瑾年,你有没有听说过元大师,他也会捏面花。”宋莳开门见山问。 “他是你师傅的师兄。”顾瑾年说。 “可捏面花是我师傅发明的,他怎么也会?”宋莳问,难道是师傅还教会了自己的师兄捏面花? “这个你就得问你师傅了。”顾瑾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做什么?”顾瑾年问宋莳,那个元大师跟赵白生一样,都很少出现的。 “沈万五也卖花饽饽,这你知道吧?” 顾瑾年不光知道这个,他说:“他儿子娶了周润起的小女儿。” 竟然还有这回事,那问题还真是出在妞子身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沈氏卖的花饽饽是劣质的,因为妞子会的不多。 真正能威胁到阿莳花饽饽的,应该是那个元大师。 “元大师就在沈万五的铺子里。”宋莳说。 “宋莳,你真正的对手出现了。”顾瑾年直言。 这个对手,可不是洛香婉,这也不是黄陀,这可是沈万五和元大师合作。 “只是比花饽饽,我不怕,我是怕沈万五是借着花饽饽来报复我。”宋莳真的是这么想。 要是自己的花饽饽不如沈氏的,宋莳能接受,就是阿莳花饽饽倒闭,她也接受得了,她就是接受不了花饽饽被人利用,当作报仇工具。 “相信我,宋莳,沈万五是你说的这种人。” 宋莳:“……” 哪有顾瑾年这么做人男朋友的,宋莳送给顾瑾年一个大大的白眼,刚要走,顾瑾年又说:“沈万五这个人呢,唯利是图,利是他做生意最看重的。” “顾瑾年,感谢你啰嗦了这一句,不然咱们的两年之约真就作废了。”凭顾瑾年刚才那句话,宋莳真不想要他了。 顾瑾年:“……宋莳,你好绝情,你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 蔓青被绑了 “闭嘴,顾瑾年!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只要沈氏花饽饽赚不到钱,沈万五就会放弃报复我是吗?”宋莳可没心情看顾瑾年装可怜。 “可以这么说。”以顾瑾年对沈万五的了解,应该是这样没错。 “照现在看来,周润起是跟沈万五合作,不是丞相?”宋莳还以为,周润起是归顺了丞相呢。 “也许他们三个人都有联系。”顾瑾年说,他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宋莳都伤害了对他们来说重要地人。 这边宋莳和顾瑾年在讨论这个,那边苏夙念也在问她爹,“爹,难道你就这么恨宋莳,要毁了她地事业?” 沈氏花饽饽就是爹为了对付阿莳花饽饽,让人开的吧。 “念儿,你在胡说什么!跟沈万五合作地是周润起,不是我!”苏方冷冷地说道。 苏夙念才不信,明面上是周润起和沈万五在合作,可周润起就是爹地人。 “念儿。”苏方叹了口气,拍拍膝盖。 苏夙念愣了一下,还是过去,像以前那样蹲下,把头放在苏方膝盖上,仰头看着苏方。 以前苏夙念经常这样做,可自从苏叔被抓,爹就不允许她靠近,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做过了。 苏方摸着苏夙念地头发,“念儿,爹前阵子是让你伤心了,也许还做了一些在你看来,爹不该做的事,可那是因为你苏叔跟了爹一辈子啊。” “爹。”苏夙念懂,苏叔对家里的贡献很大。 苏方接着说:“念儿,爹已经想明白了,是你苏叔他做错了事在先,他是罪有应得。沈氏花饽饽真的跟爹没关系,爹虽然是丞相,可沈万五不是爹能使用的人,你能相信爹这一次吗?” “爹,我信你。”苏夙念泪流满面,是她不对,她不应该怀疑爹的,明天她就找宋莳,告诉宋莳,沈氏花饽饽和爹无关。 第二天,苏夙念果然来了京城的阿莳花饽饽,正好宋莳在,苏夙念就跟宋莳说:“宋莳,我爹跟沈氏花饽饽没关系。” “苏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信不信苏夙念说的先放在一边,宋莳是感激苏夙念来跟她说这番话的。 “宋莳,你的花饽饽是护国花饽饽,大家会继续选择买你的花饽饽的。”苏夙念又说,先不说别人,苏夙念一定会和朋友一起,继续支持阿莳花饽饽。 宋莳谢过苏夙念。 “对了,宋莳,你要不要尝尝沈氏花饽饽?”苏夙念还特意叫丫鬟买了沈氏花饽饽,她叫丫鬟拿出来,不过丫鬟忘在了马车上。 “宋莳,你跟我去马车拿吧。”苏夙念执意要让宋莳尝尝沈氏花饽饽。 宋莳跟着苏夙念出了铺子,可苏家的马车并没停在铺子前,而是在前面的街口。 苏夙念问丫鬟这是怎么回事,丫鬟跑去找车夫,不一会回来说:“小姐,刚才车夫去给老爷抓药了,结果回来时,被堵在了前面。” “花饽饽呢?”苏夙念叫丫鬟拿出沈氏的花饽饽。 “小姐,还在马车上,我忘了拿。”丫鬟低着头说。 “你那是猪脑子?”苏夙念吼丫鬟。 “苏小姐,算了。”宋莳对现在沈氏卖的花饽饽不感兴趣,她是对那个元大师捏的面花感兴趣。 苏夙念却一定要让宋莳吃到沈氏花饽饽,指着前面,“宋莳,街口也不远,你跟我走过去吧,我看你现在也不忙。来吧,宋莳,我就是为你才去沈氏买花饽饽的。” 要是没让宋莳吃到沈氏的花饽饽,苏夙念心里会一直记着这事的。 “宋莳,你就跟我过去吧,就几步路。”苏夙念一遍又一遍地说。 盛情难却,宋莳只好跟着苏夙念往她的马车走去,到了后,吃了沈氏现在的花饽饽,说真心话,比她想的还难吃。 “苏小姐,谢谢你。”不管怎么样,宋莳还是要谢谢苏夙念。 宋莳刚要下马车,马车猛力颠簸了一下,几辆马车把苏府的马车围了起来,车夫在外面喊,“小姐,你千万别下马车!” “吴叔,出什么事了?”苏夙念问车夫。 “小姐,好像是有外番来的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大家都在躲闪,一会就好了。”车夫说。 “宋莳,你过会再下马车吧。”苏夙念抱歉地对宋莳说。 宋莳是能一眨眼消失,可她不能在苏夙念面前这么做,只能跟苏夙念一起待在马车里。 过了好一会,路上才恢复了秩序,苏夙念让马车回到了阿莳花饽饽门前。 “姑娘,不好了,蔓青被人绑走了!”一个姑娘看到宋莳,慌慌张张跑出来说。 “什么人抓走了蔓青?”宋莳急忙问。 “好像还是上次那些人。”姑娘说。 又是尹国的人!宋莳刚要走,苏夙念拽住她的袖子,“宋莳,这事跟我无关。” 宋莳肯定在怀疑她,她让宋莳跟她去马车那里,好巧不巧蔓青被绑走了,一般人都会怀疑是她和绑匪有勾结。 “苏小姐,我没怀疑你。”宋莳就是要怀疑,也不会怀疑苏夙念,而是会怀疑苏方,苏夙念应该是被苏方利用了。 还有苏夙念的这个丫鬟,她也很可疑,刚才就是她用话引导着苏夙念带自己去马车的。 宋莳看向苏夙念的丫鬟,丫鬟低着头,避开宋莳的视线。 “真的对不起,宋莳,我没想到叫你去我的马车,会发生这种事,但这真的是意外。”苏夙念还在自责,而且快哭了。 “苏小姐,我真的没怪你。”被苏夙念这么抓着,宋莳什么都无办法做,只能一遍又一遍让苏夙念别自责。 “宋莳,我会帮你找蔓青的,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苏夙念这次真哭了。 “苏小姐,我是真的真的没怪你。”不过苏夙念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说对不起,宋莳不光要怪她,还要怀疑她了。 苏夙念这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苏夙念的丫鬟过来拉苏夙念。 苏夙念这才走了。 宋莳刚要进竹桶,又来了官差,问宋莳:“姑娘,听说你这里有人被绑走了,被绑走的是谁,绑走她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我的掌柜,叫蔓青,至于绑走她的人,你问她吧。”宋莳把刚才告诉她,蔓青被人绑走的姑娘叫了过来。 “姑娘,你也得留在这里。”官差看宋莳要走,叫住她。 得,苏夙念走了,宋莳还是没能顺利进入竹桶里。 等应付走了这些官差,宋莳要进竹桶,铺子的姑娘又围了上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蔓青不能救 “姑娘,蔓青肯定在沈氏花饽饽!” “你们怎么这么肯定?”宋莳问,刚才她们不是说是尹国人绑走了蔓青嘛。 宋莳这正准备去救出蔓青呢,就跟上次是同样的救法,直接把蔓青再偷回来。 “姑娘,我们这会一想,觉得那些尹国人是假的,肯定是沈氏地人装成尹国人,就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是尹国人绑走了蔓青。” “沈氏绑蔓青做什么?”宋莳觉得沈万五没有绑蔓青地理由,他又不是尹国人,分不清蔓青和她。 宋莳还是认为这次跟上次一样,被绑的应该是她,结果倒霉地成了蔓青。 “姑娘,这不是明摆着嘛,他们为了打击咱们阿莳花饽饽啊。明眼人都看地出来,是因为有蔓青在,咱地花饽饽才卖的这么好。” 宋莳:“……” 不应该是她的花饽饽做得好,花饽饽才卖的好吗?这怎么在这些姑娘眼里,本末倒置成了蔓青的功劳最大? 姑娘们还在说,“对,我也认为是这样。” “那你们刚才怎么不跟官差说?”宋莳又问,说了官差应该会去沈氏花饽饽找蔓青的。 “姑娘,我们没证据。” 毕竟大家看到的都是尹国人绑走了蔓青。 “那你们跟我说做什么?”宋莳再问,难道这些姑娘认为她能去沈氏花饽饽救出蔓青? 姑娘们炯炯有神地看着宋莳,宋莳往后退了一步,她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其中一个姑娘说:“姑娘,你可以找顾少爷,让他去沈氏花饽饽救出蔓青啊!” 合着她们是这个意思。 “姑娘,顾少爷来了。”一个姑娘从身后推了宋莳一把。 宋莳在距离顾瑾年的胸膛只有一根手指那么近的地方,定住,站稳,回头找推自己的姑娘,竟然一个人都没了! 宋莳磨牙,转回头面对顾瑾年,“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走了那个来,这个说完那个说,他们知不知道这样很耽误她去救蔓青!虽然蔓青不管被送到哪里,对宋莳来说都是一眨眼的事情,可早点救出蔓青,蔓青就能更安全。 “蔓青被绑走了?”顾瑾年问。 “可不是嘛,我正要去救她,她们都觉得是沈万五叫人绑走了蔓青。” 其实是谁绑走的蔓青,对宋莳救蔓青的影响并不大,可宋莳还是想听顾瑾年来分析一下。 “不管蔓青被谁绑走了,你都不能去救她。” “顾瑾年,你是来阻止我去救蔓青的?!”宋莳没想到顾瑾年来的目的是这个,亏那些姑娘还把顾瑾年当成救世主。 “你听我说,宋莳,这事已经惊动了官府,如果蔓青这时候又回来了,官府会怎么看?” 宋莳明白顾瑾年的意思,他是怕官府认为她们是在戏弄官府。 “那我把蔓青藏起来。”宋莳找到蔓青,让蔓青先躲起来,过一段时间再出现,不就可以了嘛。 “你把她藏在哪?除了那里,其他地方都不保险,万一被人知道是你把蔓青藏起来的,你的麻烦更大。宋莳,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就等着你去找蔓青。”顾瑾年说。 恐怕只要蔓青被找到,不管是不是宋莳把她藏起来的,都会被说成是宋莳藏的她。 宋莳不可能把蔓青藏在竹桶里,可她也不能不管蔓青,她眨了下眼,自己还是在顾瑾年面前,这里也不是竹桶里。 宋莳再一次眨眼,眨的眼睛要抽筋了,她还是没动。 “竹桶,你在搞什么!” “宋莳,顾瑾年说了,你不能救蔓青,你就听他的吧。”竹桶是为了宋莳好,才不让宋莳进来的。 宋莳忍住要爆粗口的冲动,指指对面,“顾瑾年,你坐下!” 顾瑾年坐下,宋莳也坐下了,她只有坐在这里说服顾瑾年,才能进竹桶,真她娘的窝火! “顾瑾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宋莳问他。 “等。” “等?顾瑾年,你来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干坐着?你是不是想叫我的铺子里一个人都不剩?” 外面那些姑娘,都等着宋莳救蔓青呢,她要是袖手旁观,那些姑娘还用专心卖花饽饽? “这是最好的办法。”顾瑾年冷静地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最难的,也是最稳妥的。 “好,顾瑾年,就算我听你的,什么都不做,要是绑蔓青的那些人又把蔓青放了,又陷害我呢?” 顾瑾年别说没这种可能,宋莳觉得很有可能,那些人能做得出来,他们也完全有能力制造起那种舆论。 “他们不会。”顾瑾年更冷静地说。 宋莳是不知道顾瑾年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也不想再跟顾瑾年争辩下去,“顾瑾年,那我问你,为什么蔓青被找到,大家就会怀疑是我戏弄官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陷害沈氏。” “合着我跟沈万五是在互相泼脏水?如果蔓青被找到,脏水就会泼到我身上,如果蔓青找不到,我的脏水就可以泼到沈万五身上,你是这个意思,对吧?所以你认为蔓青不可以被找到?照你这么说,绑走蔓青的人是在帮我?” 那宋莳是不是该感谢绑走蔓青的人,还得祈祷他们千万别在短时间内把蔓青放出来,还得保佑他们不会被官府抓到。 这么一想,宋莳真觉得自己才是坏人了。 她只是个卖花饽饽的,怎么突然之间,她成了在大家族里,跟人暗斗了? “宋莳,蔓青会保护好自己的,她不是弱女子。” 蔓青是顾瑾年送来阿莳花饽饽的,顾瑾年不会在宋莳身边放一个没用的人。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宋莳说的时候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还是在这里,看来只能等顾瑾年同意她救蔓青了。 “没了。”顾瑾年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意思,接下来我只要等着沈氏花饽饽被口水淹没就行,因为他们绑了蔓青,为了叫阿莳花饽饽经营不下去?” 虽然知道回答是,宋莳会生气,顾瑾年还是回答了是。 宋莳起身出去,“咣”一声甩上门,从二楼走了下来,姑娘们都围了过来,“姑娘,怎么样,顾少爷同意救蔓青吗?” “他……他说需要时间。”宋莳到底没说顾瑾年不仅不同意帮忙,还不让她救蔓青。 “姑娘,我再说一句啊,你能不能……能不能让顾少爷抓紧,我怕蔓青姐有危险。我们都是蔓青姐救出来的,我们真的很担心她。” “蔓青救了你们所有人?”宋莳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我们以前是……是青楼里的,是蔓青姐救了我们。” 宋莳终于知道了进退维谷的滋味,她救蔓青,自己会有危险,不救蔓青,铺子会危险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 入了尹国 蔓青也不知道现在是过去了多久,她能肯定自己一直在马车里,之前她的脸是被蒙住的,现在她脸上地布被揭下来了。 马车地帘布被掀起来,蔓青看过去。 “怎么又是你!”尹惊世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是蔓青,就放下了帘布。 转头,尹惊世就给了面前地人一巴掌,“把我说地话重复一遍,我叫你们绑谁?” “绑做花饽饽地姑娘。” “里面那是谁?”尹惊世咆哮。 “大汗,她就是做花饽饽的姑娘啊。” 是大汗说,别抓卖花饽饽的,当时就这姑娘没在卖花饽饽。 “她是掌柜,不是做花饽饽的。”尹惊世记得很清楚,这就是他上次绑的姑娘,不会做花饽饽。 他就怕这次再绑错了人,才强调不要抓卖花饽饽的,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又是这姑娘被绑来了。 “大汗,这不怪我们,谁叫双羌国的女子都长的一样。” 宋莳猜的没错,尹国人根本分不清双羌国人的样貌。 “大汗,我问问她,也许她会做青稞花饽饽呢。” “我亲自问。”尹惊世又掀开帘布,问蔓青会不会做青稞花饽饽。 “我不会。”蔓青并没选择撒谎,撒谎自己反而更危险。 尹惊世邪魅一笑,“姑娘,你既然不会做花饽饽,那你只能跟着我了。” 他绑宋莳,是为了叫宋莳做花饽饽,这是宋莳的价值,这个姑娘没这种价值,就只能发挥点其他的价值。 尹惊世是从来不养没价值的人的。 蔓青脸白了一下,一句话不说。 尹惊世眼神深沉,青稞花饽饽在尹国被炒到了天价,只有让宋莳去尹国,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如宋莳想用青稞花饽饽扼住尹国的咽喉,尹惊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尽管民众很喜欢青稞花饽饽,但他并没有从宋莳手里买太多青稞花饽饽,只能任由青稞花饽饽的价格被炒的越来越高。 “你还有个选择,要是你能给那个姑娘写封信,那我就可以再容忍你几天。”尹惊世又说,他最想要的是宋莳。 “你做梦。”蔓青别开脸,她是绝不会让姑娘也落入这个人手里的。 “有骨气。”尹惊世放下帘布。 马车又一次动了起来,蔓青把头靠在马车上,她要被关起来了吗? 马车再一次停下,蔓青被送进了一个帐篷,紧接着进来三个女人。 “喂,你就是大汗的新宠,从双羌国来的?啧,你还挺傲气,以为你是双羌国来的,就比我们高贵?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伺候大汗的!” “姐姐,你看她穿的,也不是绫罗绸缎,肯定是她扑进大汗怀里,哭着喊着要大汗对她负责,大汗才把她带回来的。双羌国的女人啊,看着守本分,其实暗地里最会勾搭男人。” “不要脸,啐!” “告诉你,敢跟我们抢大汗,你就是找死!” 蔓青一句话不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真无趣,咱们走!” 三个女人离开了。 蔓青这才能够仔细观察这里,这就是个帐篷,不过比较大,东西也多,跟个屋子一样,这就是尹国人住的地方吧。 外面很安静,蔓青站起来,她现在冲出去,是可以逃走的吧,只要逃出这里,她总可以回到双羌国去,回到铺子里。 蔓青小心又小心地走近帐篷,更小心地掀开布帘,没人?! 一二三! 闭上眼冲出去的蔓青,撞到了一堵墙上,这墙还把她推开了,蔓青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帐篷里,坐在地上。 “怎么,你要跑?”尹惊世随后进来,这个女人竟然想跑! 蔓青站起来,走到帐篷的一角,离尹惊世远远的。 尹惊世邪魅地勾起嘴角,一步步朝蔓青靠近,近到蔓青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脸还是落入了尹惊世手里。 这张脸明明很普通,可这么近看,饶是尹惊世,也差点被迷惑住,他冷冷推开蔓青的脸,“你想迷惑我?” 蔓青震惊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好可恶,是他把自己绑来这里,不叫自己走,结果成了自己在迷惑他?! 蔓青跟木头一样,就是不说话。 刚才来的女人说得对,她就是无趣,只要她无趣,那些女人就会觉得自己构不成威胁,这个男人也会放自己走吧。 尹惊世真的放开蔓青出来了,孙仲忙过来说:“大汗,我们这么做,那个人会不会不跟咱们合作了?” 当初谈好的合作是,他们把这姑娘绑了,让宋莳姑娘来救她,可大汗临时改了主意,叫人直接把宋莳姑娘绑了。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就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被绑来的不是宋莳姑娘,而且大汗还把人带回来了,宋莳姑娘就是想救,也没办法来尹国救这个姑娘啊。 “不跟咱们合作,他还有别的选择?孙仲啊,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够自信。”尹惊世评价孙仲。 孙仲做事顾虑太多,这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品德。 “大汗,咱们是不是把这姑娘送回去?”孙仲更小心地说。 尹国才和双羌国和好,这时候再绑双羌国的人,要是起纠纷,就得不偿失了。 趁宋莳姑娘还不知道是大汗绑的这姑娘,他们把人送回去,就说是他们发现了这姑娘被绑,救的她,说不定宋莳姑娘还会便宜点卖给他们青稞花饽饽。 “孙仲啊,她也长了嘴,虽然她在咱们这里不说话,不代表她回去不说话。”尹惊世指着帐篷。 那里面的女人可不是好摆布的。 “大汗,可我们留着这姑娘也没用啊。”孙仲又说,这姑娘留在大汗身边,是个麻烦。 “这个你别管。”尹惊世留着蔓青,自然有用处。 蔓青就这么留在了尹国,刚开始时,她惶惶不可终日,怕尹惊世对她做什么,可那天之后,尹惊世再没出现,蔓青慢慢放下了心。 这心放下来,蔓青就对吃的有点不满了,这的食物太粗放了,肉老大一块,竟然用手撕,这让蔓青适应不了。 蔓青管不了别人,但她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于是蔓青开始做饭,用有限的食材做自己想吃的。 “大汗,这就是那姑娘做的。”服侍蔓青的侍女把蔓青做的食物放在尹惊世面前。 尹惊世尝了一口,是双羌国人喜欢的味道,可他并不喜欢。 除了青稞花饽饽,尹惊世讨厌双羌国的一切食物。 “她还是没做青稞?”尹惊世问。 “没有。”侍女回答。 尹惊世摸着下巴,看来他要想其他办法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事情不简单 “顾瑾年,如果我不救蔓青,只是看看她在哪里,行不行?”宋莳现在还是进不去竹桶,只能来缠顾瑾年,让顾瑾年改主意。 “她应该在尹国。” “你怎么知道?”宋莳坐直了,问道。 顾瑾年自然是让人查过蔓青到底在哪,沈万五没绑蔓青,那绑蔓青的那些人可能真的是尹国人。 “我想去看看蔓青,就是看看她好不好?”宋莳再一次求他。 “我跟你一起去。” 顾瑾年这次竟然没反对,宋莳激动地站起来:“竹桶,这下我可以进去了吧?” “进来吧。”竹桶终于松口。 宋莳这次特别庄严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她真地进了竹桶里,激动地她差点哭了,接着她再眨眼,要去见蔓青,又没用了。 “竹桶,你又怎么了!”宋莳要烧了竹桶。 “宋莳,是顾瑾年有话对你说。”竹桶又是听顾瑾年地。 “顾瑾年,你要说什么!”要是顾瑾年又说不去见蔓青了,宋莳就吃了他! “咱们先换身衣服,换成尹国的装束,免得被发现。”顾瑾年说。 “没那个必要,被发现咱们再进来。”反正只要顾瑾年在,竹桶就会让他俩进来。 “如果被发现有陌生人出现,会给蔓青带来麻烦。” “那咱们赶紧。”宋莳这次比顾瑾年还积极。 两个人换了身装束,一个看起来像侍女,另一个看起来像大头兵,宋莳奇怪地问:“顾瑾年,你觉得蔓青在宫里?” 这明显就是宫里人地装束。 “应该是。”这是顾瑾年地直觉。 既然顾瑾年这么说,那就这么穿着去见蔓青吧,这次宋莳一眨眼,出现在一个帐篷里。 “出去!”蔓青指着进来地侍女喊,这个侍女太没规矩了,竟然直接闯了进来,她说过,只有自己说进来,侍女才可以进来。 侍女傻傻地看着蔓青。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蔓青加重了语气。 侍女指着嘴,“啊啊”叫了两声,蔓青这才知道她是哑巴,没再骂侍女,只是这个侍女实在是奇怪,一直盯着她看,盯得蔓青连做事都没办法专心。 蔓青指着帘布,示意侍女出去,这次侍女离开了。 宋莳回到竹桶里,刚才的哑巴侍女就是宋莳,因为她把脸也化了妆,所以蔓青没认出她来。 “放心了?”顾瑾年问她。 “放心了。”宋莳这下子真的放下了一大半的心,刚才的蔓青特别有女王范,看来蔓青在哪里都是那个霸气的蔓青,在尹国也是。 顾瑾年也松了口气,选在这时候让宋莳见蔓青,是选对了。 他知道如果不让宋莳见到蔓青,宋莳会一直担心蔓青,所以得在某个时候,让宋莳见到蔓青。 “顾瑾年,尹国既然都买青稞花饽饽了,为什么还要绑人?”宋莳问,不管尹惊世要绑的是她还是蔓青,应该都是为了青稞花饽饽。 “青稞花饽饽在尹国很贵。”据顾瑾年所知,青稞花饽饽在尹国,可以说是千金难求。 “可他们买了那么多青稞花饽饽啊?”尹国买的青稞花饽饽,比宋莳所有铺子加起来卖出的还多。 “他们人多,人人喜欢青稞,还有人恶意囤青稞花饽饽,青稞花饽饽的价格自然高到离谱。”顾瑾年说,青稞花饽饽在尹国的怪象,是许多原因造成的。 “他们既然绑错了,为什么不把蔓青放回来呢?” 既然尹国需要更多青稞花饽饽,他们可以用蔓青做筹码,跟自己要更多青稞花饽饽,可他们为什么不做呢。 “我也不知道。”顾瑾年表示,他并不是知道所有事情。 “顾瑾年,难道就让蔓青一辈子待在尹国?”宋莳舍不得失去蔓青这么好的掌柜。 “目前只能这么做。”至于以后……顾瑾年也不知道会怎样。 “顾瑾年,你说我可不可以用青稞花饽饽威胁尹惊世放了蔓青?” 既然青稞花饽饽对尹国人来说这么宝贵,宋莳认为这主意行得通。 顾瑾年却摇头,“宋莳,如果你突然不卖青稞花饽饽给尹国,皇上肯定会过问的。” “那算了。” 皇上好不容易忘了自己这号人,宋莳真的不希望皇上再想起自己。 “我已经给你找了人,代替蔓青。” “顾瑾年,蔓青恐怕不是谁都代替得了的。”宋莳把那些姑娘的话说给了顾瑾年听。 “这个人肯定能。”顾瑾年很有自信。 宋莳却还有一个问题,“顾瑾年,你不是说我不救蔓青,大家就会怀疑是沈万五绑了蔓青,可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蔓青消失这么大的事,一点水花都没有,按说当时乱成那样,会有很多人议论才对,可宋莳一点没听说。 “被人压下来了。”顾瑾年也没想到会安静成这样,可越安静,越说明这背后的人能量很大。 “咱们就不能再把它掀起来?”宋莳问,别人能压下去,他们就应该能掀起来。 “试试吧。”顾瑾年没什么把握的样子。 “那咱们赶紧出去试。”宋莳和顾瑾年从竹桶里出来,送走顾瑾年,宋莳就一把抓住了竹桶。 “你干什么,宋莳,君子不趁人之危。”竹桶后悔自己太大意,竟然被宋莳逮到了。 “你没危,我也不是君子!竹桶,你不是说会尽最大努力帮我吗,不叫我进去,就是你说的帮我?”宋莳更想要以前的竹桶,起码她想进去就能进去,竹桶阻止不了她。 可随着竹桶升级,竹桶能阻止她进来,这对她来说太不友好了。 “宋莳,我说的是帮你做花饽饽,没说帮你救人。”竹桶辩解。 “蔓青对阿莳花饽饽有多重要,你不知道,竹桶?” 对花饽饽重要的事,不光是做花饽饽,卖花饽饽也很重要的,宋莳不相信顾瑾年能找到一个能完全代替蔓青的人。 “可……可顾瑾年分析得对,你救蔓青,对阿莳花饽饽影响更大。”竹桶是仔细权衡过的,听顾瑾年的更有利。 “竹桶,我希望你记住,你是我的,最该听的是我的话。”宋莳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宋莳,你做错了,我就该阻止你。以前我不懂这么做才是真正正确的,现在我懂了。”竹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烧了你!”宋莳作势要生火。 “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屈服,饭桶和天选干饭人还在我里面,你烧啊,饭桶可是快生了。”竹桶有恃,自然是无恐。 宋莳:“……” 她果然是最苦逼的穿越者。 第四百六十章 新掌柜,人人爱 “顾瑾年,你别告诉我,他就是你找来代替蔓青的人?!”宋莳想让饭桶马上给顾瑾年治病,顾瑾年大概是发烧了,还烧糊涂了。 她面前站的是戴景胤,戴景胤代替蔓青卖花饽饽,这可能嘛! “阿莳,你这是信不过我啊,你等着,我叫你见识一下。”成了亲地戴景胤还是不改轻佻本色,还是摇着那把也许是救过他命地扇子。 戴景胤走进了铺子,那些昨天还责怪宋莳怎么还没救出蔓青,甚至表示要不干的姑娘,瞬间就围住了戴景胤,“戴公子,你怎么来了?” 戴景胤摸摸这个地脸蛋,点点另一个地鼻尖,“我来陪你们卖花饽饽。” “你就会拿我们寻开心。” “你们不信,那问她。”戴景胤指向宋莳。 宋莳:“……对,他是来当掌柜地。” “姑娘,那我们不走了,我们会跟着戴公子好好卖花饽饽的。”姑娘们纷纷说。 “那你们先去卖花饽饽,我还有事要跟姑娘谈。”当着这些姑娘,戴景胤跟她们一样,叫宋莳姑娘。 那些姑娘真的很听戴景胤的话,都回去专心卖花饽饽,在这之前,她们虽然是在卖花饽饽,但已经变得散漫起来。 戴景胤回头对宋莳挑眉,那意思看吧,就是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戴景胤,你在女人堆里是真吃得开。”这方面,宋莳对戴景胤服气。 戴景胤没来前,不夸张地说,真是人心浮动,他一来,什么事都没了。 戴景胤:“……” “好好干啊,戴景胤,顾瑾年你跟我来。”宋莳对着顾瑾年一勾手,姑娘们都低声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宋莳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笑的。 “姑娘,你跟顾少爷感情真好。”她们是羡慕呢,她们也想有一天能找到一个男人,跟顾少爷珍惜姑娘一般。 宋莳逃也似的上了二楼,她们竟然羡慕顾瑾年跟自己感情好,简直是羞死个人,都怪顾瑾年,都怪他! 等顾瑾年进来,宋莳已经跟自己和解了,她们是在笑顾瑾年,跟自己没关系。 “顾瑾年,你怎么舍得让戴景胤来这里?”宋莳问,戴景胤不是双花店明面上的主人嘛,没了他,谁来管双花店? “你需要他,他自己也想来。”顾瑾年淡淡地说。 “他想来,他想来做什么?”宋莳又问,戴景胤可千万别是对自己余情未了,那宋莳只能忍痛把戴景胤赶走。 “家事。” 顾瑾年一句话,让宋莳不想再问下去,戴景胤的家事,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顾瑾年,那我不客气了啊,这下我终于不用再天天守着这个铺子了。” 宋莳说是这么说,接下来她还是每天来京城的铺子,免得戴景胤刚接手阿莳花饽饽,有些事不明白。 才两天,宋莳就对戴景胤这个新掌柜彻底放心了,不得不说,戴景胤别看人轻佻,可做起生意来,很有一套。 有了戴景胤的加持,不光姑娘们踏实卖花饽饽了,阿莳花饽饽女客人还更多了,以前大多是男的来,如今就跟当年县城的“圆”刚开业那会一样,小姐们是蜂拥而至。 作为曾经县城七贤的领头人物,戴景胤的魅力在京城也是所向披靡,就连偶尔来做花饽饽的娘娘们,都被戴景胤哄的花枝乱颤。 “戴景胤,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宋莳在娘娘们离开后,问他,虽然有戴景胤管理铺子,她是放心的,可戴景胤当阿莳花饽饽的掌柜,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阿莳,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戴景胤一副伤心的口吻。 “没有,我是怕影响了你的正事,不管顾瑾年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顾忌,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宋莳总觉得戴景胤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卖花饽饽,他有别的事,就去做吧。 “我的正事就是在这里卖花饽饽。”戴景胤深情地说。 戴景胤看起来还是那个戴景胤,可宋莳总觉得他不一样了,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不过戴景胤不说,宋莳也不会主动问。 又过了几天,宋莳见戴景胤对当阿莳花饽饽的掌柜得心应手,就不再天天来京城了,这天就留在了家里。 “阿莳,你今天不出门了?”王菜花问,平时这时候,宋莳早就不见人了,得到很晚才回来,有些话她都找不到机会和宋莳说。 “娘,我今天没什么事,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宋莳坐下来,帮娘一起择菜。 她刚说要多陪家人,铺子就出了事,她又有点忽视了家人。 “我没什么事,这个事呢……阿莳,你别怪娘多事啊。”王菜花拿不准主意,这话她是说呢,还是不说。 “娘,有啥事你就说吧,你可是我娘,肯定是为了我好。”宋莳放下手里的菜,端端正正坐好,准备听娘要说什么。 娘要说的肯定是大事,不然娘不会这个表现。 “那我就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顾瑾年啊?” 宋莳:“……” 怎么连娘都催婚了,她难道真的那么老了? 见宋莳不说话,王菜花接着说:“阿莳,你别顾虑我和你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现在和顾瑾年同进同出的,成亲是水到渠成的事。” 王菜花其实怕宋莳和顾瑾年这么亲密,在外人看来,俩人这就是在一起了,不成亲,有人会说闲话。 “娘,你这是催我成亲?”宋莳皱巴着脸,前阵子家里人还都阻止她和顾瑾年在一起,怎么现在,娘又催自己嫁给顾瑾年呢。 这世界变化的实在是太快,宋莳都有点跟不上。 “娘,是不是有人来过?”宋莳突然想到这个可能,娘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这个,虽然娘从来没阻止她和顾瑾年在一起。 可爹那么反对啊。 人嘛,也确实是有人来过。 王菜花抿抿唇,“那个关爷来过,叫我赶紧找个人家,把你嫁了,还说顾瑾年答应了娶他孙女。不过我对他说,他有本事,就叫顾瑾年先娶了他孙女。” 她可不是以前的王菜花了,会任人骑在自己头上。 关爷这是觉得找自己和顾瑾年没用,就改变策略,来找自己娘了,不过娘也不是寻常人,关爷是叫娘把自己和顾瑾年分开,娘呢却催自己嫁给顾瑾年。 “娘,你别管这事了,我想嫁的时候,自然会嫁给顾瑾年,现在我还不想嫁。”真到成亲的那一天,估计也不是她嫁给顾瑾年,而是顾瑾年嫁给她,宋莳幽默地想。 第四百六十一章 危机来临 “周润起,你的神机妙算就是这个结果,屁的神机妙算!”沈万五跟训孙子一样,他才不管周润起是多大地官,干不好他交代地事,就得挨骂。 当初周润起可是雄心勃勃说,用了他的办法,半个月内,阿莳花饽饽会关门,那个宋莳会锒铛入狱。 可现在呢,过去了几个半个月,阿莳花饽饽是早早就关门了,可那是花饽饽卖完了,至于锒铛入狱,监狱里是多了人,可独独少了那个宋莳。 “沈老爷,本来我地计划是万无一失,可谁知道那个宋莳这么狠心,会不救自己地掌柜!”事情发展成这样,周润起也不甘心。 那些尹国人也是,竟然答应了条件又反悔,把那个蔓青带回了尹国! 本来周润起跟他们说好地是,他们绑了蔓青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阿莳花饽饽的那些姑娘闹着,逼宋莳救蔓青,到时让宋莳很容易把蔓青救出去。 他就可以说宋莳和尹国的人有勾结,可他失算了。 尹国人言而无信,阿莳花饽饽也没人闹。 也许宋莳看透了他的计划,她果然不是当年自己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宋莳了。 沈万五挥手,他不想听这些,他要的是那个宋莳给自己的弟弟陪葬! “我不管你是会神机妙算,还是有灵丹妙药,反正你赶紧给我想好用的办法,你可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家呢。”沈万五想到自己那个儿媳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猪都比周润起的女儿有用,她仗着自己爹是周润起,每天都在买买买,以为他不敢拿她怎么样。 他之所以任她胡作非为,不是因为她爹是周润起,而是因为她知道青稞花饽饽的配方! 可现在呢,她说出的配方打击不了那个宋莳,沈万五就不会再纵容她。 “沈老爷,我马上另想办法。”周润起低着头说。 “那就赶紧滚去想,赶紧把那个宋莳送进大牢!”沈万五瞪着周润起,他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自己用八抬大轿把他送回家? 少在他面前摆官架子! 周润起转身走了,为了报仇,他忍! 周润起刚走,沈万五就找元大师帮忙,对元大师,沈万五很恭敬。 “当年你爹救了我,你这忙我帮。”元大师来,确实是为了捏面花。 只是沈万五迟迟没让他出马,现在沈万五觉得,该让元大师出马了。 很快,沈氏花饽饽推出了各式各样的面花,还都是京城人闻所未闻的,一时间沈氏花饽饽的风头无两。 借着这股东风,沈氏又把花饽饽铺子开到了省城、县城甚至镇上,凡是有阿莳花饽饽的地方,都有了沈氏花饽饽。 沈氏花饽饽价格更低廉,沈万五又下了血本宣传他家的花饽饽,而且他家的花饽饽确实好,阿莳花饽饽很快就被沈氏花饽饽完全压制住,落了下风。 “姑娘,今天宫里也没来拿花饽饽。”一个姑娘对宋莳说。 “知道了。”宋莳缓缓说。 看来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甩掉了皇上对她的关注,不过是以这种方式,宋莳心里是不好过的。 “姑娘,今天的花饽饽恐怕也卖不完,以后还是别摆这么多花饽饽吧?” 当天卖不完,姑娘又不允许第二天接着卖,只能都处理了,现在生意又不好,得节约点才行。 “你跟戴少爷说吧。”宋莳让这姑娘出去,她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氏的花饽饽宋莳吃过,跟她的花饽饽不相上下,但对方的价格真的很便宜,就占了最大的优势,就是物美价又廉。 花同样的钱,只能买一个她的花饽饽,但能买三个沈氏的的花饽饽,要是宋莳是食客,她也会选择买沈氏花饽饽。 当初食香斋风光一时,阿莳花饽饽遇到的局面跟现在差不多,可那时食香斋的点心说是便宜,可不是小就是薄,其实一点没便宜,现在难办的是,沈氏的花饽饽足斤足两,甚至比她的花饽饽还更重。 宋莳做不到跟沈氏花饽饽拼价格,她的花饽饽已经是最合适的价格了,不可能再低。 沈氏现在是牺牲了利,只为了尽快让阿莳花饽饽倒闭,只要阿莳花饽饽坚持住,沈氏的花饽饽总有一天,价格会正常起来。 没人会一直赔钱,哪怕是为了报仇,顾瑾年可是说沈万五唯利是图。 想通了这些,宋莳觉得只要咬牙撑下去,阿莳花饽饽就能从低谷里走出来。 至于卖不完的花饽饽,她有竹桶,竹桶每天都会把各个铺子没卖完的花饽饽收进去,一点都不会浪费,所以损失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她还能坚持下去。 可有人坚持不住,村里来信了。 信上说,因为现在作坊的人是轮流做花饽饽,有些人不满,在撺掇其他人别做花饽饽,刘八凤管理作坊已经力不从心。 在信的最后,刘八凤还是免不了问宋莳,什么时候她们才能够像以前那样做花饽饽。 刘八凤认为,大家之所以动摇,根源就是花饽饽减产,减产就得减员,减员就影响到了每个人的腰包,腰包瘪了,大家自然就没干劲。 宋莳也理解大家,这就像你以前给人发一百块,现在突然就给人发五十块,还要求大家像以前那么干,大部分人都是不肯的。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扭转花饽饽卖不出去的颓势,这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爹娘,我要回村一趟。”在饭桌上,宋莳对爹娘说。 “回去吧,跟大家好好说,大家也是着急。”宋旺反常地先说,他做的木饽饽,是没受什么影响,可他天天在铺子里,如今花饽饽难卖,他都看在眼里。 柳账房那么万能,现在也是望“花饽饽”兴叹啊。 “姐,我跟你一起回村。”宋时运放下筷子,他长大了,能帮姐了。 “你跟着去干啥,净捣乱,你姐现在可没功夫陪你玩。”宋旺不叫儿子回村。 “爹,我怎么是捣乱呢,我是叫村里人得有良心。以前生意好的时候,她们除了给我姐做花饽饽,去那里赚那么多钱,现在花饽饽不好卖,她们就要走,一点同甘共苦的精神都没有!” 宋时运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她们自己走不要紧,但她们得保证将来花饽饽生意又好了,她们不再觍着脸回去做花饽饽,可现在她们不光不保证,还想让其他人跟她们一起走,这算什么!” 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一直是好的结果,形势不好的时候,你想走人,得考虑清楚后果。 “你不能去。”宋旺还是不允许宋时运回村,儿子说得对,可不能这么去解决。 “姐。”宋时运要听他姐说。 第四百六十二章 挽留员工 “宋时运,你说的道理都对。”宋莳一句话,宋时运就挑起眉毛看宋旺,那意思爹你看,我姐都说我做得对了。 你一个老思想的人,就别反对我帮我姐了。 我地书不是白念地,我可会讲道理。 宋莳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可你不能去。” “姐,为什么啊!”宋时运受打击了。 “等以后出的事小点,再由你帮姐解决。”宋莳自己都不知道她回去后能不能解决这事,更不放心由宋时运来解决。 “小事?姐,谁家地里少了一颗葱,一头蒜,这种小事你叫我解决,我还不愿意呢。”他宋时运地嘴皮子也是很值钱地好不好。 “阿运啊,你就别缠着你姐了,阿莳你赶紧走吧。”王菜花发话,宋时运才不缠着宋莳带他一起回村了。 出了家门,宋莳一眨眼就回了村。 “我可以对大家保证,作坊里地每个人,都可以拿到基本的工钱,一文不会少。”宋莳已经弄清楚了,有的人之所以要离开,是怕一个月下来,一文钱都赚不到。 因为现在每天需要做的花饽饽,实在是很有限,大家做花饽饽又很麻利,每天作坊里只需要几个人做花饽饽,可作坊里一共有三百多人,有的人到现在还没轮到做花饽饽,她们就怕作坊这是要辞退她们。 “阿莳,你的话我们是信的,可就是凡事得讲究个公平,说轮流做花饽饽,就该所有人都是轮流来吧?” “有谁搞特殊?”宋莳问。 “是我。”刘八凤回答,“我是作坊的负责人,每天都来作坊,来了我也会做花饽饽,大家就以为我能拿到更多的工钱。” “我们想的不对?” 工钱是按天算,刘八凤每天都来作坊,不就是她拿的工钱最多?她要是来,不是为了多赚钱,就别做花饽饽啊。 “今天当着所有人,我表个态,我作为负责人,每天待在这里,不是为了多拿钱,是我觉得我有责任待在这里。花饽饽不好卖,我这个管做花饽饽的负责人责任很大。” 刘八凤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就在想是不是她管理作坊出现了问题,花饽饽才没人买。 她把的是花饽饽好坏的第一道关,局面成了这样,就是宋莳给她一半工钱,她都没脸收。 “婶子,花饽饽卖不出去,不是因为你带领大家做的花饽饽不好。”宋莳没想到婶子给自己的压力这么大。 “阿莳,我真的有责任,要不这负责人我不当了。”刘八凤觉得自己没资格当负责人了。 “婶子,你不当谁当,花饽饽不好卖真的跟你没关系,我等会跟你解释。”宋莳此时的感受就是四个字,心力憔悴。 她是来劝大家别离开作坊,再坚持一下的,怎么大家没被她劝住,婶子又要不干了呢。 “她们是不是在演苦情戏啊?”底下有人说。 宋莳看向说这话的那个人,她不认识,应该是外村的。 “你要是觉得我们是在演戏,你大可以离开。”宋莳硬声说。 他们心里有不满,她可以解释,可信不过她宋莳的,她不会求他们留下。 “阿莳,那基本工钱是多少?”有个村里的婶子问。 宋莳说了数目。 “你们大家能接受呢,就留下,要是接受不了,就直接离开,该给你们的工钱,我现在马上给你们。” 宋莳叫人抬了张桌子来,她拿出钱袋子,谁要离开,她这就给钱。 “这数不少了,咱们出去做零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个数,我是不走。” “我也不走,我还就不信了,咱们做的花饽饽,会一直没人买,我就是走,也得等到花饽饽再大放异彩的那天。” “我……我走。”刚才那个说宋莳和刘八凤在演苦情戏的人,拿了钱数了数后就离开,边走边说:“你们可别信鬼话,等她走了,作坊做不下去,你们就找不到人要钱了。” “阿莳,就属她闹得最凶。”刘八凤在宋莳耳边说。 这个外村的妇女刚来时,做花饽饽特别肯吃苦,可就是有一条,话多。 “婶子,她是哪个村的,你知道多少?”宋莳问,这个妇女好像巴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起离开,她可不是单纯地拿钱走人。 “她就是邻村的,她公公是里长,她是她们村最能干的。”刘八凤就知道这么多。 之前,她还想把这个妇女提拔起来,可紧接着出了这事,叫她看清了这妇女。 宋莳朝那个妇女走过去,眼神锋利,“请你马上离开!你现在不做花饽饽了,这里是做花饽饽的地方,你再在这里闹事,别怪我赶你走。” “我怎么闹事了,你赶我走,你赶一个我看看!”那个妇女蹦着高。 “就赶你走怎么了!”刘八凤领着作坊的妇女都站到了宋莳身后。 那个妇女灰溜溜跑了。 宋莳重新回到桌子前,“刚才谢谢大家了,还有谁想不干的,过来领钱吧。我可以再次向大家保证,只要作坊开着,我就不会少大家一文工钱。大家也不用怕找不到我,我把我省城的地址写下来,到时候你们去找我。” 宋莳拿起笔,低头写地址。 “阿莳,不用写,我们信你,也相信你能带领阿莳花饽饽走出低谷!” “对,阿莳,我们相信你。” 宋莳已经给她们吃了定心丸,她们就干下去,哪天要是作坊真的关了,她们就回家种地或者干别的。 “谢谢大家了。”宋莳眼圈红了,她真的很感谢大家还愿意留在作坊。 “阿莳,你这样弄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在作坊里赚到的钱,以前我们都不敢想,一辈子能赚到这么多。” 这真的是大实话,她在作坊赚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不过人嘛,日子过好了,就想过得更好。 “婶子,接下来就该我们俩好好谈谈了。”宋莳感动时,也没忘了刘八凤想不当负责人了。 “阿莳,我干,我还当负责人,我跟她们想的一样,我就是真不干,也得等花饽饽重新受欢迎,我再不干。我就不信了,凭咱们这么团结,做的花饽饽就卖不出去。”刘八凤重新有了干劲。 看到大家这么团结在一起,她又想起了大家一起研究新花饽饽那会,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没什么困难战胜不了。 “婶子,没那么简单。”宋莳让刘八凤把白水莲也找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新花饽饽也失败 宋莳没对刘八凤和白水莲讲她和沈万五的过结,只讲了沈氏花饽饽为什么势头这么猛,还拿出他们的花饽饽给两个人吃。 两个人吃完,心里都更沉重了,刘八凤也意识到,她刚才过于乐观。 “阿莳,这花饽饽这么好吃,还这么便宜,是怎么做到地?”刘八凤问。 她们做花饽饽用地是本村的粮食,都做不到这么便宜,沈氏花饽饽却这么便宜,这不科学,宋莳不是那种赚黑心钱地。 “赔本赚吆喝。”宋莳回答。 “那他图地是什么?”白水莲接着问,哪有做生意不为赚钱地。 “婶子,人家是为什么这么做,咱们就别去想了,咱们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做出更好吃的新花饽饽,让大家觉得花现在的价钱买咱们的花饽饽值。”宋莳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做了。 现在他们跟被逼上梁山差不多。 “阿莳,我再问一个问题啊,这家的花饽饽怎么会这么好吃,是作坊里的这些人中,有人有问题?”刘八凤又问。 “怎么可能,这些花饽饽我们都没做过,作坊里谁有这样大的能力?”白水莲观察事情更仔细。 “婶子,这家花饽饽是请了高人。”宋莳觉得,沈氏花饽饽突然变的这么好吃,肯定是那个会捏面花的元大师出马了。 “那咱们要超过他们,太难了。”刘八凤丧气了。 的确很难,宋莳也知道很难,可别人能做到,她们就也能做到。 “婶子,咱们一起努力。你们呢做完花饽饽之后,就想一想,还可以做什么新的花饽饽,想出来之后,就给我写信。”宋莳给俩个人鼓劲。 “阿莳,你不留下跟我们一起做新花饽饽?”刘八凤还以为宋莳会留下呢。 “婶子,铺子也离不开人,我不能留在这里,不过只要你们写信,我会立刻赶回来。”宋莳现在还不能留在这里。 刘八凤和白水莲让宋莳放心,她们会努力做新的花饽饽,宋莳走出作坊,遇到了李棉花。 李棉花苍老了很多,见到宋莳就对她说:“阿莳,做生意没有一直顺利的,你这次遇到的坎是大了点,可我相信你能克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婶子,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不会跟你客气,到时候婶子你就像我当初对你那样,狠狠训我。”宋莳笑着回答,自己当初对李棉花,真的是一点没留情面。 “好嘞,那婶子可就报仇了。”李棉花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宋莳这么从容,早晚能度过这个难关。 李棉花走了,老里长还有一些婶子知道宋莳回来了,都来对她说,叫她需要帮忙时,就找他们。 宋莳说了很多很多谢谢,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进竹桶的时候,宋莳精神抖擞,竹桶也对她说:“宋莳,我会帮你注意作坊,一旦她们在做新花饽饽上有突破,我会立马告诉你。” “竹桶,也谢谢你了。”最近竹桶也很累。 “宋莳,我说过了,在做花饽饽这件事上,我会不惜一切来帮你。”竹桶不相信阿莳花饽饽会一蹶不振,宋莳可是它选中的人。 这一下子收到了这么多支持,宋莳已经很幸福了,结果回到家,还有支持在等着她。 张宝书和他爹来了,张宝书见到她就说:“姐,我们会努力卖花饽饽,一直卖下去。” “宋时矛和土豆呢?”宋莳问,之前他们三个可是形影不离,来自己这里也是形影不离。 “他们还在卖花饽饽。”张宝书说。 “卖到这么晚?” 是了,宋莳明白了,不卖到这么晚,李宝书他们怎么可能卖出跟以前差不多的花饽饽呢。 宋莳猜的没错,百家跑腿能卖出那么多花饽饽,是因为他们比过去跑更多的地方,花更多的时间去卖花饽饽。 每个人,都是卖花饽饽卖到街上没人了才肯回家。 “张宝书,叫大家别这么累。” “姐,我们不累。”张宝书乐呵呵说,如果他眼圈不是黑青的,宋莳还可能信。 “宝书啊,你先离开,我跟你姐说。”张宁远支开了儿子,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这样的局面也遇到过,是有些处理的心得的。 张宁远叫宋莳沉住气,慢慢来,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姑娘,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做出惊艳的新花饽饽。” 只要新花饽饽够惊艳,阿莳花饽饽就是比现在卖的更贵,也会有人花钱买。 现在的问题是,阿莳花饽饽没好到那个份上,自然就陷入了这样的局面里。 “叔,我已经在做新的花饽饽了。”张宁远说的跟宋莳想的一样,更让宋莳坚定了得尽快做出新花饽饽的想法。 “听说你回村了,做花饽饽的那些人,都安抚好了?”张宁远是听宋旺说,宋莳回村了,只是她回来的是真快。 “叔,都解决好了。”宋莳自信作坊能正常运转下去。 “那你做花饽饽吧,我跟宝书就走了。”张宁远背着手走了。 宋莳一刻不停地投入到做新花饽饽当中,用了比以前更久的时间才做了出来。 以前说她的花饽饽惊艳的话,宋莳听了无数次,可这次,面对着她新做的花饽饽,大家都说不够惊艳。 “姑娘,这是沈氏新推出的花饽饽。”柳算把花饽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沈万五似乎是在宋莳身上安了监视器,宋莳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宋莳在做新花饽饽,沈氏也推出了新花饽饽。 沈氏的新花饽饽中规中矩,也称不上是惊艳,可就像之前一样,这新花饽饽便宜还量大,肯定会比她的新花饽饽受欢迎。 “我再重新做。”宋莳就不信自己做不出惊艳的新花饽饽。 “姑娘,叫我说,先推出这种新的花饽饽吧。”张宁远说,虽然这新的花饽饽不够惊艳,可总比没有好。 新花饽饽就这么推出了,跟宋莳想的一样,因为两家同时推出了新品,而宋莳做的新花饽饽又没有惊艳到让大家忽略价格,花更贵的价钱去买,所以花饽饽的销售虽然有起色,可是可以说是没有起色。 “阿莳啊,别急,会好的,你爹说其他点心铺生意也不好。”王菜花也帮不上宋莳什么,除了做饭,就是劝宋莳几句。 诶,宋莳这下真是遇到对手了,那沈氏的花饽饽可受欢迎,王菜花去那里看过几次,每次都看到那里大排长龙。 “娘,我明白。”宋莳觉得自己已经够淡定了。 “你明白还把自己熬成这样?”王菜花有眼睛,宋莳的黑眼圈,红肿的眼睛她都看得见。 “姑娘。”柳算进来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干了 今天是交账的日子,柳算肯定是算好账了。 “娘,你先离开一下。”等王菜花走了,宋莳就让柳算说。 “姑娘……”柳算第一次觉得这些数字要从他嘴里说出来,是这么困难的事。 “说吧,柳账房,我知道情况会不好。”宋莳承受得住,她也做好了听坏消息地准备。 “姑娘,这个月是入不敷出,缺口是三百八十五两。”柳算说,这是他来阿莳花饽饽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月下来,是赔钱地情况。 这也是宋莳第一次遇到,不过比她预想的好,“还不算太坏,柳账房,你说是不是?” “是地,姑娘。”柳算松了口气,他还怕宋莳姑娘会难过呢,还好,姑娘挺乐观。 “姑娘,顾氏商行有一次赔地更多,你看我家少爷不也成为了首富?”柳算又开解宋莳,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姑娘地这些经历会成为传奇。 “柳账房,你是说将来我也能成为首富,你是这个意思吧?”宋莳问,要真是这样,那宋莳还得感谢沈万五去。 柳算:“……姑娘,总有一天,阿莳花饽饽肯定会被挤破门槛,人啊,都有一种从众心理,特别是你经历传奇,那就更了不得。” “宋莳,了不得了!”竹桶嗖地落到桌子上。 柳算眼里闪过疑惑,刚才桌子上没东西吧,这竹刀是什么时候在的。 “你先忙去吧,柳账房。”宋莳对柳算说。 等柳算走了,宋莳让竹桶以后注意点,别冒冒失失当着别人飞。 “宋莳,出大事了,这是信!”竹桶把信拿出来。 宋莳打开看,半天没眨眼,这一刻她真的有点绝望。她想到过还会有人离开,可她没想到第一个说要离开的骨干是这个人! 信是南瓜娘写的,意思就是她不想再管铺子了。 宋莳收好信,一眨眼回到了镇上的铺子。 这间铺子比省城的还冷清,铺子里就南瓜娘一个人。 “阿莳,你怎么回来了,我的信你收到没有?”南瓜娘走到宋莳面前问,宋莳这时候来,八成没收到信。 “婶子,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干了。”宋莳克制着自己,平静地问南瓜娘。 “阿莳,我知道我这时候说不干不对,可我真的……南瓜去年成亲了,我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还开农家乐,他们早就想让我回家看孩子。之前呢,我看铺子忙,就没好意思说,现在我觉得说不干,正合适。” 南瓜娘说的真是家里的实际情况。 “婶子,现在这情况,你要是不在,我更是难放心。”宋莳想让南瓜娘再干一段时间。 现在没生意,招掌柜也不好招,南瓜娘不干,可能铺子就要关门了。 “阿莳,我都替你想好代替我的人选了,之前我是想推荐李棉花的,可她家里破事太多,所以我觉得你枣花婶子的三儿媳妇,周实她娘最合适。” 这是南瓜娘经过深思熟虑想出来的人选。 见宋莳不说话,南瓜娘又接着说:“阿莳,你可千万别让你哪个姑来管铺子,手工坊的人不能动。” 现在也就手工坊的生意没受影响了,阿莳的五个姑真的不能动。 “婶子,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阿莳,你放心,我会等她能管好铺子,我再离开。”南瓜娘去意已决,这人啊,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该干的事。 以前宋好的三个弟弟两个妹妹都没成家,她自然是就想着一件事,赚钱,再赚钱,现在他们都成家立业了,儿子也成家了,她就不想赚钱的事了,想在家里陪小孙子。 宋莳虽然不舍得南瓜娘离开,可她尊重南瓜娘的决定,“婶子,你先考察一下我三嫂,其他婶子和账房呢?” “你那几个婶子都回家了,铺子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至于邹账房,他出去想法子卖花饽饽了。”南瓜娘说,如今铺子里就她一个人守着。 那几个妇女,是觉得待在铺子里,宋莳还得给工钱,就主动回家去做别的赚钱,帮宋莳省点钱。 以前南瓜娘遇到过花饽饽不好卖的情况,可从来没这么长时间过。 “婶子,你跟我三嫂说清楚,现在来,赚不了什么钱。”宋莳又说,别等三嫂来了,赚不到钱,再不干。 “我知道。宋莳,真的对不起啊。”南瓜娘再一次道歉。 “婶子,没事的。” “诶,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这里。”南瓜娘看着柜子里的花饽饽,真的又舍不得,可舍不得她也想离开。 南瓜娘的离开,似乎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也或许是因为发了工钱,没达到大家的预期,其他铺子也陆陆续续有员工辞职了。 今天又有人来辞职,这是第二个骨干,朱三杰。 “姑娘,我现在需要更多钱。”朱三杰是个实诚人,他也不说那些虚的,他离开面园,就是因为钱。 现在赚的钱实在是太少了。 跟对南瓜娘一样,宋莳虽然舍不得,还是同意了朱三杰离开。 “姑娘,不能叫朱三杰就这么离开!”张垄气愤地冲进来,推了朱三杰一把。 “你做什么,张垄?”朱三杰又不是离开的第一个,那些人离开,宋莳也没见张垄这么愤怒。 “姑娘,你知道朱三杰离开面园,他要去哪儿,是沈氏花饽饽!”张垄看到朱三杰见沈氏花饽饽的掌柜了,两个人还相谈甚欢。 这给人做事,中途不干了没什么,可最忌讳你不干了,却去了对家,朱三杰这样的,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只要姑娘一声令下,他们哥四个就去敲朱三杰的闷棍。 “算了,叫他走吧。”人各有志,宋莳是失望,但她不想难为朱三杰,他既然不想干了,把他强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姑娘,你不给朱三杰点教训,其他人有样学样,麻烦就大了。”张垄劝宋莳不能放过朱三杰。 “我说算了,张垄。”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宋莳技不如人。 沈万五要挖走朱三杰,朱三杰愿意去,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要是使手段让朱三杰不准离开,那真是没度量了。 “姑娘,你不听我的,你看这不是又来了一个。”张垄指着另一个进来的人说,这个一看也是来说自己有难处,要不干的。 现在就该杀鸡儆猴才对。 来的人是洛途,宋莳没等他开口,先下手为强,“洛掌柜,你是来取消跟我的合作的?” 洛途肯定不是来辞职的,两个人只是合作。 第四百六十五章 新出路 让宋莳意外的是,洛途连愣一下都没有,张口就说:“姑娘,我是来告诉你,我会继续跟你合作下去。” “真……真的?”宋莳其实也以为洛途这时候来,是跟朱三杰一样要甩手走人呢。 当初洛途跟自己合作,可是因为利,如今没了利,宋时没想到洛途还会来跟她说这个话。 “姑娘,我还把二把刀带来了。”洛途对现在地局面进行了评估,决定反其道而行,继续跟宋莳合作下去。 其实有人找过洛途,说只要他答应不再跟宋莳姑娘合作,就给他五百两,可洛途拒绝了。 他愿意相信宋莳姑娘能做出更好地花饽饽,阿莳花饽饽能东山再起。 那一天到来,铺子“圆”就是他留给后代最好的财富,比五百两银子有意义多了。 “洛掌柜,谢谢你还愿意跟我合作。”宋莳感动地说,到这时候,洛途还能这么选择,宋莳真地感动。 事情刚往这个方向发展地时候,宋莳就想过,哪些人会离开,她第一个想到地人就是洛途。 洛途跟阿莳花饽饽的感情是最浅的。 “姑娘,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对食香斋最好,不过要是时间拖的再久一些,那我也只能对姑娘你说声抱歉了。”洛途说的是大实话。 他是在做生意,可不是在行善,如果一直看不到希望,他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洛掌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圆就是你一个人的,你可以用来做任何你想做的生意。”宋莳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道德绑架任何人,让别人一定要陪着自己度过那个难关。 “姑娘,新花饽饽有眉目了吗,我是说足够惊艳的新花饽饽。”洛途问,他也认为阿莳花饽饽要走出困境,就得做出新的花饽饽。 “没有。”宋莳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江郎才尽,她越想做出惊艳的新花饽饽,越做不出来。 “姑娘,如果你真的做不出新的惊艳的花饽饽,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宋莳问洛途。 “姑娘,沈氏花饽饽只开在有阿莳花饽饽的地方对吧?” “洛掌柜,你到底要说什么?”宋莳没懂洛途这么问的意思。 “姑娘,你可以在其他没有沈氏花饽饽的地方开铺子,不过这需要人力物力财力,而且沈氏花饽饽很可能很快就开到那里。”洛途说,但这主意很冒险。 一个弄不好,阿莳姑娘会损失大量财力,而且可能会很快破产。 想到这里,洛途又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连忙说,“姑娘……” “洛掌柜,谢谢你了!”宋莳有主意了,用上这主意,就是不能让阿莳花饽饽起死回生,也能让沈氏花饽饽大出血。 那样一来,沈氏花饽饽就没办法再卖的这么便宜。 她怎么忘了还可以这么做呢,自己真是傻到家了,宋莳敲敲自己的头。 洛途却慌了,宋莳姑娘怎么狂喜成这样,不会出事吧? “姑娘,我刚才……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就行了,你可千万别把宝押在这上面。”洛途说,万一宋莳姑娘把钱都赔进去,顾少爷不会饶过他的。 想到顾瑾年,洛途又说:“姑娘,你还是问顾少爷吧,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洛途落荒而逃。 宋莳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有很久没见到顾瑾年了,似乎从阿莳花饽饽出事,顾瑾年就不见了,他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顾瑾年真是没担当的男人!不过顾瑾年真是这么想的,宋莳也没空去骂顾瑾年,她得先把刚才洛途出的主意落实了。 “宋莳,你可悠着点啊。”竹桶为宋莳捏把汗,虽然它不知道宋莳要怎么做,不过它觉得危险系数肯定低不了。 “竹桶,你放心,我不是要把银子打水漂,我没那么傻,我会把洛掌柜出的主意稍微变通一下。” 宋莳还没有慌到那地步,别人给她出个主意,她就奉为圭臬,完全照做。 “宋莳,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竹桶更担心了,宋莳这状态自信到爆棚,跟自大差不多。 “竹桶,你听我说……”宋莳刚要说,看到宋时运背着一堆东西回家了,那些东西太重,快把他压成了小老头。 “宋时运,你干嘛去了?”宋莳问他。 宋时运没想到姐在家,还叫姐看到他这副模样,他一脸轻松地说:“姐,我出去摆摊了。” “摆摊,你卖什么?” “我不卖东西,我卖的是文化,我帮人写信。先生说这样能体验疾苦,能让文章言之有物,我就试试。”宋时运放下东西,写信不累,就是背这些东西太累了。 “姐能供得起你。”宋莳过来给宋时运揉肩膀,饭桶快要生了,不然她就让饭桶出来了。 “姐,我知道,可我想自己赚学费,先生也鼓励我们这么做。”宋时运绝口不提阿莳花饽饽的事,语气很是轻松。 他都这么大了,他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养活自己,他不能为姐分担生意上的事,起码可以不再花姐的钱。 “你自己决定吧,不过你得答应姐,别累着自己。”宋莳也不想让宋时运成为姐宝男。 “姐,我自己有数的。我生意好着呢,今天我给二十个人写了信,我没去的时候,有些人就在那里等着我给他们写信,别人要给他们写,他们还不让。” 宋时运别看才写了两天信,已经有好些客户了。 “别耽误功课啊。”耽误了学习可就得不偿失了。 “姐,功课我都写好了,一点没耽误。”宋时运分得清什么事最重要。 他只有学好了,将来才能有大作为,不然他的书都是白读。 “去洗洗,姐做你喜欢吃的四喜丸子。” “太好喽,有四喜丸子吃喽。”宋时运跑去井边洗脸了。 宋莳进了厨房,王菜花正在做饭,见到宋莳,掏着兜说:“阿莳,你需不需要银子,娘手里还有些。” 王菜花一直挺节俭,她手里有宋旺赚的,宋莳给的银子,加起来也有个二百两,大忙帮不上宋莳,小忙还是能帮上的。 “娘,我还不缺银子。”宋莳手里还有银子,就是她还是月月赔,撑个半年,也完全没问题。 “阿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别开铺子了。”王菜花说,她知道宋莳喜欢做花饽饽,喜欢卖花饽饽,可老是赔钱,那就得及时止损。 放弃做花饽饽,试试做别的,也许就能柳暗花明,这是王菜花和宋旺共同的想法。 王菜花紧张地看着宋莳,想知道宋莳是个什么想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古代游击战 “娘,对不起,叫你和我爹为我担心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不会再坚持做花饽饽。” 宋莳不会一条道走到黑,只是现在她觉得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咱们做饭吧。”有宋莳这句话,王菜花就放心了。 母女俩做好了饭,一家人有说有笑吃完,宋莳回到屋里,竹桶一肚子地话如山洪暴发一样喷了出来,“宋莳,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竹桶,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进村卖花饽饽吗?” “记得啊,宋莳,你又要进村卖花饽饽?可村子都离地很远。” “竹桶,我们这次步子要迈的大一点,咱们去其它省城卖花饽饽。”这个才是宋莳地真正计划,这样目前地困境应该能解决一些。 “啊,宋莳,你准备自己去卖花饽饽?”竹桶懂宋莳地意思了,她要利用自己去其它地方卖花饽饽。 这样既可以省下开铺子的钱,还可以卖出花饽饽,而且如果沈氏花饽饽跟去,也不用怕,再换个别的地方卖花饽饽就可以。 这就叫古代的游击战,古代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妙哉! “竹桶,我一个人卖不行,我得找几个帮手。”宋莳说。 竹桶立刻阻止,“宋莳,你要叫别人进来,那不行!我告诉过你了,只有跟你关系亲密的人能进来,我说的就是指顾瑾年一个人。” 宋时运都进不来呢,其他人更不可能进来,而宋莳的意思,也不是让宋时运进来。 “竹桶,你别骗我。”以前宋莳是信竹桶这话的,可现在宋莳不太信了。 竹桶已经升级,也许这个限制也可以打破。 “我没骗你。”竹桶严肃地说。 “那我问齐迪生。”宋莳进了竹桶里,找到齐迪生,问他知不知道如何让其他人进空间。 齐迪生看起来很忙,都没叫宋莳妹子,只问:“你要做什么?”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我必须让其他人进来。”宋莳希望齐迪生有办法。 齐迪生还真的有办法,他有一张门卡,使用这张卡,可以让任何人进入空间,而且这张卡能开启任何空间。 “借我用一下。”宋莳就需要这玩意。 齐迪生这回回复给宋莳一串书名,“只要你能找到这些书,我就借给你,找到一本,我借给你用一个月。” “你等着。”宋莳从竹桶里出来,从书架上刷刷拿出六本书,这都是她从书海的书肆买的。 再次回到竹桶里,宋莳把书的信息录入传给齐迪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书。” “是。”齐迪生兴奋地声音快穿透了纽带,他费尽了力气没找到的书,没想到这妹子一下子找到了六本。 “那我把书给你,你把门卡借我六个月,其他书我慢慢给你找。”宋莳终于发现了自己成为古代人的便利,齐迪生找不到的书,她能找到。 “姑娘,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书的吗?”齐迪生问。 “无可奉告。”宋莳才不会告诉齐迪生,齐迪生什么发明都有,万一他知道了书是哪里来的,自己去书海的书肆买,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你就说你要不要交换吧?”宋莳拿起一本书翻看,还不时读出几个字,就是不读完整。 齐迪生急得抓心挠肝,“姑娘,我同意跟你交换,立刻,马上!” 宋莳送出了书,从齐迪生那里得到了门卡,立马跟竹桶促膝长谈。只有竹桶同意她的计划,计划才能顺利,她可不想再被竹桶禁止进入。 “竹桶,我只让宋时矛、土豆和张宝书进来。”宋莳准备让他们三个跟她一起去各地卖花饽饽。 “宋莳,你可得想好了。”竹桶没阻止宋莳,只让宋莳考虑清楚利害。 万一他们三个中的其中哪个把秘密说出去,那可是会引起血雨腥风,比阿莳花饽饽现在遇到的困境还会更大。 那样的血雨腥风,竹桶见过,很残酷,那不是亏损银子,而是死人,死很多很多人。 “竹桶,我不会告诉他们我是通过你去了别的地方,我会尽量降低风险。”宋莳只能保证尽量不出事,没办法保证一定没事。 “好吧。”竹桶声音沉重。 第二天,宋莳把张宝书、土豆和宋时矛找来,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跟她一起做件事。 “姐,你要我们做什么?”宋时矛问,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卖花饽饽吗? “你们先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做完后马上来找我。”宋莳很严肃。 三个人回去交代好事情,回来宋莳家,宋莳带他们进屋,一眨眼他们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甜糖城,我叫你们来这里……” 宋莳还没等说完,宋时矛就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又如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好消息,这里没有沈氏花饽饽!” “宋时矛,你是怎么知道的?”宋莳还没说这个呢。 “姐,我会闻啊,在这里我没闻到他们的气味。”宋时矛是锻炼出来的,哪里有没有沈氏花饽饽,甚至沈氏花饽饽距离他有多远,他一闻就知道。 “哎呀,可我们没拿花饽饽。”土豆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摆脱了沈氏花饽饽,又没拿花饽饽,这有什么用啊。 沈氏花饽饽现在也有人在街上卖花饽饽,叫第一跑腿。 “姐,你快拿出花饽饽啊。”宋时矛朝宋莳喊。 宋莳:“……” 这不对吧,他们竟然不问自己,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直接要卖花饽饽,太虎了。 “他们非常虎,一点不按常理出牌。”竹桶附和。 宋莳拍拍兜,花饽饽就出现了,张宝书、土豆和宋时矛拿了花饽饽就跑去卖,宋莳也不甘落后,拿了花饽饽去卖。 在这里,没人嫌花饽饽贵,生意那是相当之火爆。 临离开的时候,宋时矛他们都向往地说,希望明天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卖花饽饽,说完都热烈地盯着宋莳。 宋莳:“……你们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姐,那个不重要,花饽饽能卖出去,这个最重要。”宋时矛作为代表说。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姐的秘密呢,是不同寻常,惊人了点,可秘密还是秘密,是秘密他们就不该去探究。 “你们这样,我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帮我数钱呢。” 没来这里以前,宋莳担心的是怎么对他们三个解释,他们是怎么来的这里,这会她担心的是,怎么叫三个人懂社会险恶。 “姐,你要这么说,那你就给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吧。”宋时矛抱着胳膊。 宋莳:“……咱还是聊聊明天去哪里卖花饽饽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沈氏花饽饽遍地开花 宋莳买了地图,只要是地图上标出的地方,他们都能去。 “姐,咱就这么卖一天换一个地方,沈氏花饽饽追都追不上我们。”宋时矛很乐观,觉得他们再也不用为了找一个沈氏花饽饽没卖到的地方,跑断腿了。 现在他们就怕沈氏花饽饽不跟着他们,跟着它就得破产! …… 宋莳他们这边地动向,沈万五很快就知道了,问周润起地手下:“你是说那姑娘把花饽饽卖到了其他地方,她身家这么雄厚?” 周润起的手下刚才说,那个宋莳把花饽饽卖到了八省二十个县,她竟然还有这么多银子能用? “沈老爷,她没在那些地方开铺子,只是在街上卖花饽饽,雇地是乞丐。”周润起地手下说。 “乞丐?全国地乞丐都听她一个姑娘指挥?”沈万五是不信的。 那个宋莳能指挥百家跑腿那百八十个乞丐,还说得过去,说她还能指挥外地的乞丐,那怎么可能嘛! “沈老爷,她只是找了几个本地的乞丐去外地卖花饽饽。”周润起的手下又说。 “我知道了。你告诉周润起,以后有事叫他自己滚来跟我说。”沈万五是一点不把周润起放在眼里。 周润起的手下走了。 沈万五看着名单上的这二十个地方,他做事向来是一步到位,叫来人,马上去这二十个地方买铺子,卖花饽饽,务必在十天内让铺子开起来。 至于要花多少银子,这点银子对他沈万五来说,真的是毛毛雨。 十天后,这些地方都出现了沈氏花饽饽,沈万五胸有成竹地问再一次来的周润起的手下,“那姑娘还去卖花饽饽?” “沈老爷,她不去了。” 沈万五摇起了扇子,很好,这下阿莳花饽饽东山再起的势头灭了。 “不过沈老爷,阿莳花饽饽又在其他地方卖了。” “什么!”沈万五摔了扇子,那姑娘还挺顽强,那他就让她的希望全部破灭。 “再开铺子,她的花饽饽在哪里卖,咱们就去哪里开,直接开,不用问我!”他沈万五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沈氏花饽饽开始了大张旗鼓地扩张,凡是卖过阿莳花饽饽卖的地方,几天后肯定会出现一家沈氏花饽饽。 宋莳高兴着呢,反正还有许多地方他们没去卖过花饽饽。 又过了两个月,沈万五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联系四门会那三个副会长,告诉他们,他们名下的铺子只要肯卖沈氏花饽饽,不光花饽饽白给他们,我还给他们每人一千两。”为了报仇,沈万五视金钱为粪土。 四门会名下的点心铺子遍布全国,沈千五被抓后,他名下的铺子也被其他三个人瓜分了,沈万五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这次他们没照做,就等着死吧。 …… 宋莳他们四个今天出师不利,这地方他们从来没来过,可这里已经有沈氏花饽饽了。 有了沈氏花饽饽,阿莳花饽饽在这里就不好卖。 “姐,这是怎么回事,沈氏花饽饽怎么提前知道了你要来这里?”宋时矛问宋莳,这样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沈氏花饽饽都是跟在他们后面开铺子,这次竟然抢到了他们前面。 宋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咱们去其它地方。” 一眨眼来到另一个地方,宋时矛哭丧着脸,“姐,这里也已经有了沈氏花饽饽。” 就这么一连到了八个地方,都是有沈氏花饽饽的地方。 “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些地方咱们是不是来过?”土豆问,怎么所有地方都有沈氏花饽饽呢。 只有他们来过的地方,有沈氏花饽饽才说得通。 “这些地方咱们没来过。”去过哪,张宝书都记着。 “是没来过。”宋莳也说,凡是去过的地方,宋莳都做了标记。 今天来过的地方都是没做标记的,可都有沈氏花饽饽,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竹桶,你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宋莳问道。 “宋莳,我一直跟着你呢。”竹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姐,咱们再去这个地方试试。”宋时矛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 宋莳念了那个地方的名字,这次来的地方没有沈氏花饽饽。 “姐,这地方怎么没有人?”宋时矛转了一圈,这地方别说人了,房子都没有,一片荒芜。 他们难道要把花饽饽卖给天上飞的雕,地上跑的兔子? 宋莳拿起地图看,这才发现他们来的地方是另一处靠近边关的地方,怪不得这么荒凉。 “先回去。”宋莳收好地图,带着宋时矛他们回了家。 “阿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菜花问,宋莳这几天都回来很晚,天不黑不回家。 “娘,出了点事。”宋莳匆匆回答了一句,就让宋时矛他们都进屋。 一坐下,宋莳就说:“从明天开始,咱们不去卖花饽饽了。” “姐,咱们不出去卖花饽饽,那怎么卖?现在省城的人在街上买花饽饽,大多是买第一跑腿卖的花饽饽。”宋时矛说。 在省城,百家跑腿卖花饽饽,已经没什么人买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那你们有困难没?”宋莳不知道百家跑腿已经变成了这样。 “姐,我们还有投资呢,投资上赚的钱,足够我们生活的很好。”张宝书回答,他们其实可以不用卖花饽饽了,只是大家都不愿闲着。 宋莳这才放心,但去各地卖花饽饽真的行不通了。 如今要想卖掉花饽饽,办法又只有那一个,就是做出足够惊艳的新花饽饽。 “你们先回去。”宋莳对张宝书他们说。 “姐,我还是觉得可以再去其他地方试试,咱们今天才去了九个地方。”宋时矛觉得有可能是他们今天运气不好。 宋莳说:“这地图上就只有十三个地方咱们没去过,今天去了九个,只有四个地方没去过。” 那四个地方就算是现在没有沈氏花饽饽,如果他们去卖阿莳花饽饽,也很快就会有沈氏花饽饽,他们一样是山穷水尽。 “不可能,双羌国这么大!”宋时矛把地图拉到眼前,果然看到地图上大部分地方都被划掉了,剩下的地方他数了,正好是十三个。 “姐,有些……有些地方这上面没有。”宋时矛又说,双羌国不止这么几个城。 “是有没标注出来的,可那些地方既然没被标注出来,就说明那些地方没被发现,那就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卖花饽饽,就是跟咱们去的最后那个地方一样。” 如果有地方可以去,宋莳怎么会不去卖花饽饽呢,这几天他们卖出的花饽饽,真的很可观。 “那……阿莳花饽饽完了。”宋时矛脱口而出。 土豆和张宝书把宋时矛拉走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表决 两个月后的一天,张宝书回到家,就被张宁远拉进了屋,“宝书,你该做决定了。” “爹,我不能说那句话。”张宝书知道爹的意思,爹要他说服大家别卖花饽饽了。 卖花饽饽是在浪费时间。 “爹知道她帮过你很多,可她肯定也不希望你们用这样地方式帮她。”张宁远觉得做生意,不能因为关系好,就抱着要死大家一起死这样地想法。 百家跑腿不卖花饽饽,这不是出卖了宋莳,这叫保全,他们保全了自己,才能更好地帮宋莳。 现在这样卖不出去花饽饽,也要一直卖,才是错误的。 “爹,你怎么能变地这么快,之前你不是还支持我姐吗?”张宝书问爹,那天爹还跟自己一起去找过姐呢。 “宝书,做生意首要是为了赚钱,你得记住这点。爹不是教你忘恩负义,是此一时彼一时。你想想,这么下去地后果是什么,如果百家跑腿卖别地,后果又会是什么?”张宁远叫张宝书自己想。 “爹,你叫我再想想吧。”张宝书就考虑爹说的这个问题。 虽然他们都不愿意承认,可这么下去,阿莳花饽饽会关门,百家跑腿也得解散,如果听了爹的话,百家跑腿起码能保住。 他们是不缺钱,可百家跑腿是他们的心血,不能解散,再说百家跑腿也陪着阿莳花饽饽坚持了这么久,该做的都做了,听爹的也许是正确的。 张宝书的想法发生了转变,宋时矛这边,他一进门就对宋三嫚说:“娘,我姐以后不能卖花饽饽了。” “瞎说!”宋三嫚不相信会变得这么严重,嫂子说宋莳的生意有好转了呀。 “娘,那沈氏花饽饽太有钱了,把沈氏花饽饽开的遍地都是,我们去到哪,哪里就有沈氏花饽饽,我们没去的地方,也有沈氏花饽饽,再加上它便宜啊,我姐的花饽饽卖给谁去?”宋时矛第一次这么愁。 那沈氏花饽饽的老板到底跟姐是有什么仇,是一点活路不给姐留,一文钱不叫姐赚到,是想让姐赔死。 “真这么严重?那你可得帮衬着你姐,赚不到钱也别埋怨你姐。”宋三嫚说,没有宋莳,她和儿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呢。 “娘,这还用你说,我都知道,现在麻烦的是其他人,我怕其他人不愿意再卖花饽饽了。” 要不是宋莳是他姐,宋时矛也动摇了,现在卖什么都比卖花饽饽强。 “严重成了这样?!”宋三嫚说来说去,就离不开严重这个词。 “要是能让沈氏的老板消失就好了!”宋时矛狠狠地来了这么一句。 “时矛,你可别乱来!”宋三嫚吓了一跳。 “娘,我就是说说。”宋时矛才不会杀人。 五天后,百家跑腿开了个会,跟宋时矛担心的一样,会上张宝书叫大家举手表决,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卖花饽饽。 “不卖花饽饽,也不代表咱们就背叛了姐,咱们多赚钱,能够更好地帮助姐,姐将来做别的,也需要资金。”张宝书希望大家可以说出真实的想法,别有顾虑。 这次的表决没让花饽饽临时打包队那些人参加,只有十五个人。 最终的结果是十五个人里,有十个人同意不卖花饽饽,有两个人弃权,只有宋时矛和严凤英希望继续卖花饽饽,至于剩下的那个人是土豆,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没办法选,他讨厌选择。 “哼!”宋时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果然没人可以共患难,说共患难的那些人,只是苦的还不够久。 张宝书被土豆哭的心里很不好受,又见宋时矛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隐忍地说:“我把结果告诉姐。” 这就是大家的选择,他作为办事处的处长,得把他们的决定告诉宋莳。 张宝书来到宋莳家时,宋时矛已经在这里了,这让他更加难以开口,“姐……” “张宝书,以后这是我姐,不是你姐!”宋时矛决定从这一刻起,跟张宝书划清界限,以后他们三个就分道扬镳。 他们是把自己放在首位,可在他宋时矛心里,在首位的是姐! “宋时矛,我说过了,姐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还会在。”张宝书清楚开会后,会有人不理解他,可他不想失去宋时矛这个好兄弟。 “你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要真是这么想的,就不该在这时候说不卖花饽饽。”宋时矛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这世上的事,不应该都用利多利少来衡量。 “宋时矛,你别怪张宝书,是我跟他说,要是你们不想卖花饽饽了,就告诉我的。”宋莳说。 “姐,那你告诉我,该怪谁!”宋时矛就想找到个人,为这件事负责。 朝着宋莳家的石桌子踢了一脚,宋时矛就冲出了门。 宋莳要追宋时矛,可张宝书还在呢,她先对张宝书说:“你别有负担,你做得对,你这么做才是真的对百家跑腿负责。” “姐,可宋时矛怎么办?”张宝书哭了。 “我来劝他,你先走吧。”宋莳送走张宝书,找到宋时矛,叫他别怪张宝书。 “你想想,要是你掉进沼泽里,大家想尽了办法都没办法拉你出来,难道你要让大家一起跳进沼泽里,陪你一起死?”宋莳让宋时矛设身处地为张宝书他们想想。 她的比喻虽然过于沉重,可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当然不可能啊,可姐,这是两码事。”宋时矛说,这是做生意,又不是生死的问题。 “是一码事,跟你说吧宋时矛,你舅母也叫我放弃做花饽饽,难道我娘还能不帮我?” 宋时矛不说话了,可还是一脸倔强,张宝书做的就是不对,姐这么说,他还是对张宝书有意见。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张宝书他没做错。”宋莳又说,张宝书不光没做错,他这么做,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其实张宝书完全可以维持现状,可他跨出了这一步,是真正在为百家跑腿负责。 宋时矛想了三天,三天后他又来到了百家跑腿住的那个院子,刚要进院,宋时矛又停下了脚步,气愤地捶了下门,他转身跑到了宋莳家。 “姐,我要去当兵,你跟我娘说一声!”扔下这句话,宋时矛就走。 宋莳用力拉出他,“宋时矛,你发什么疯,怎么突然要去当兵?” “也不是突然,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喜欢练武,叫我功夫那人要回兵营了,他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去。姐,你看着吧,我肯定能当官,以后就没人敢再这么欺负你了。” 宋时矛恶狠狠地想,要是自己是将军,沈氏的老板肯定不敢这么对姐! 推开宋莳,宋时矛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时矛,你等等!”宋莳喊他。 “姐,宋时矛是不是来过啦!”张宝书满头大汗跑进来。 第四百六十九章 哥仨走散了 “他走了,嚷着要去当兵。张宝书,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宋莳问道,事情肯定是跟张宝书有关。 “姐,刚才宋时矛去找我,正好沈氏花饽饽的人也在,他叫我们卖他们的花饽饽,宋时矛肯定是看到了,可姐我没答应啊!”张宝书真地没答应,宋时矛肯定是没等到那时候。 其实张宝书压根不知道,当时宋时矛在外边,是土豆遇到了宋时矛,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只闷头走,土豆回去告诉张宝书,张宝书才知道刚才那声捶门声,是宋时矛发出地。 “姐,你帮我告诉宋时矛吧。”张宝书说,他自己去找宋时矛,他肯定是不会见自己的。 “等等吧,先叫他冷静一下,我现在去,他肯定不会听地。” “都怪我,当时应该直接把沈氏花饽饽地人撵走地。”张宝书懊悔不已,当时他就不该跟那个人客套。 可他是怕直接把人轰走,那个人更会对付姐,真不是想为沈氏卖花饽饽。 “行了,这都是误会,我帮你跟宋时矛解释。他和你还有土豆,你们三个还能跟以前一样好。” 只是连宋莳都没想到,宋时矛说的话是真的,直到宋三嫚去找张宝书,张宝书和土豆还有宋三嫚又一起来找宋莳,宋莳才知道宋时矛说的不是气话。 “三姑,宋时矛说他要去当兵,我……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宋莳哪里会想到,宋时矛会把一口唾沫一个钉用在这地方,他真的就这么离开了,连对三姑说一声都没说。 “时矛啊!”宋三嫚哭的撕心裂肺,她的儿子竟然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就去当兵了! 不行,得有个人为儿子的离开负责,不怪宋莳,就怪张宝书! 宋三嫚冲过去,对着张宝书又捶又打,“张宝书,亏我家时矛还把你当兄弟,时矛就是被你逼走的。” “三姑,你别这样,兴许宋时矛只是生气出去走走,还会回来呢。”宋莳觉得把宋时矛找回来不困难,她只要一眨眼就能找到宋时矛。 宋三嫚却还是个哭,哭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阿……阿莳,那是兵……兵营啊,到了那你随随便便离开,是要掉……掉脑袋的啊。” 宋莳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宋时矛要是真到了兵营,再当逃兵,那可是大罪,她就是能让宋时矛跟她一起离开,可没办法改变宋时矛是逃兵的事实。 “也许……三姑,也许宋时矛还没到兵营?”宋莳说,去兵营也需要时间。 宋三嫚倒在王菜花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阿莳啊,时矛肯定到兵营了,教他功夫那个人就在周围的兵营,他是每天都回家。这会都这么晚了,时矛怎么可能没到兵营!” “张宝书,都怪你!你别说不卖花饽饽,能发生这些事?”土豆听到这里,也爆发了。 张宝书只想着止损,现在好,宋时矛走了,他走了啊! 张宝书站着一动不动,谁打他推他,他都没反应,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土豆说得对,都怪他! 土豆擦掉眼泪,有件事他本来有点犹豫,现在他下定决心了,“张宝书,我正式通知你,我退出百家跑腿!以后你想怎么带领百家跑腿,你一个人说了算!” 宋时矛离开了,土豆也心灰意冷,他不想再待在百家跑腿。 “土豆,你别冲动。”宋莳劝土豆,谁都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张宝书也一样。 “姐,你别劝我了,除非宋时矛能回来,不然谁也别劝我,没用!”土豆看了眼张宝书,都到这时候了,他还跟个死人一样,连个屁都不放。 提议不卖阿莳花饽饽那天,他不是挺能耐嘛,这时候拿出死人脸,给谁看啊。 自从他姓了张,他就不是以前那个李宝书了,这个张宝书眼里就只有银子。 土豆转身走了,宋莳拦都没拦住。 剩下的人都沉默了,只有宋三嫚还在时不时地哭。 张宝书走到宋三嫚面前,低着头,“婶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走,我不想听你的马后炮,亏时矛还把你当哥,你不配!”宋三嫚抖着手,她儿子走了,张宝书说对不起,能赔她一个儿子吗? 如果不能,那她就不原谅张宝书。 “你先走吧,张宝书。”宋莳对张宝书说,张宝书在这,三姑更难冷静下来。 张宝书也走了,宋莳和娘扶着宋三嫚坐下,宋三嫚很自责,“都怪我,我就不该叫时矛跟那个人学武。” 如果宋时矛没学武,他怎么能去得了兵营啊。 “三姑,也怪我,其实宋时矛来找过我,说他要当兵,可我没当回事。”宋莳更自责,如果她当时就追宋时矛就好了。 宋时矛就是要当兵,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去当。 “阿莳,不怪你。”宋三嫚一点不怪宋莳。 “她三姑,时矛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得好好的,等着时矛回来啊。”王菜花劝宋三嫚。 时矛这孩子也是的,做事之前,怎么就没为宋三嫚想想呢。 “嫂子,这些我知道,可我难受啊。”宋三嫚心里空落落的。 尽管所有人都盼着宋时矛能回来,可宋时矛再没出现,他就这么当了兵,土豆也真的退出了百家跑腿。 现在百家跑腿不再卖花饽饽,宋莳此时在开这个决定阿莳花饽饽何去何从的会。 这次不光省城两间铺子的掌柜来了,连京城和县城还有镇上铺子的掌柜也来了。 “大家说说吧,阿莳花饽饽是该继续开下去还是关?”宋莳不想自己一个人来做决定,她把决定权交给大家。 一共来了六个掌柜,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柳算第一个说:“姑娘,阿莳花饽饽不该关闭,沈氏花饽饽不会永远这么便宜这么好吃这么实惠。” 现在沈氏花饽饽把优势都占尽了,但别的优势它也许能坚持下去,可它不会永远不赚钱。 “你们呢,尽管说,你们别受柳账房的影响。”宋莳问其他五个人。 柳算是顾瑾年的人,他的工资也是顾瑾年给的,他说的话,意义不大。 “姑娘,我同意柳账房的话。”说话的是面园的新掌柜,代替朱三杰的人,也姓朱,叫朱炯。 “姑娘,我也认为咱们应该再坚持一下。”圆的掌柜洛封也说。 戴景胤也说:“阿莳,我才刚当上掌柜,你可不能在这时候让阿莳花饽饽关门。” “婶子,你的意思呢。”宋莳问周小地的媳妇,代替南瓜娘的三嫂。 “阿莳,我……” “阿莳,你看看谁来了!”王菜花闯了进来。 宋莳看到娘身边的人,气势汹汹走出来,“顾瑾年,你老还知道出……师傅?!” 来的是顾瑾年,但顾瑾年身旁还有师傅。 赵白生还是清清冷冷的,“他是去找我了,我听说你被人逼的连花饽饽都做不成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徒弟!” 第四百七十章 元秃驴 “师傅,是我学艺不精。”宋莳委屈巴巴地说。 “说事!”赵白生可不是来听宋莳做检讨的,徒弟还是太嫩,以前看着是条龙,现在成了条虫,那遇到困难,得想办法嘛。 自己想不出来,找她这个师傅嘛,就这么硬撑,这是最笨的办法。 拜师,不就是为了到这种时候,有师傅给自己出头? 宋莳组织了一下语言,长话短说道:“师傅,又出现一家卖花饽饽地,叫沈氏花饽饽,里面有位元大师,他……” “元秃驴!”赵白生一声喝,一副要拼命地架势。 “师傅,人家不秃,而且这事不怪元大师,是我花饽饽做的不够惊艳。”宋莳就事论事,沈万五低价倾销花饽饽有错,元大师只是做花饽饽,没错。 赵白生一点没有刚才地清冷了,一说话就往外喷火:“怎么不怪他,有他在,就怪他!你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想当他徒弟,来,师傅把你送去!” 赵白生抓着宋莳就往外拖。 宋二嫚不干了,上来就推开赵白生,老母鸡一样把宋莳护在身后,“你做啥,你是我家阿莳地师傅,也不能这样!” 连拉带拽,她当自己在收拾丫鬟呢。 “二姑。”宋莳扯扯二姑,不叫二姑再说,师傅地火气来的太突然,应该不是针对她。 “阿莳,别怕,二姑保护你。”宋二嫚转头拍拍宋莳胳膊,又转回来面对赵白生。 本来来的应该是五位掌柜的,不过宋二嫚也作为手工坊的代表来了,也幸亏她来了,不然宋莳就被欺负了。 赵白生生气地走人了。 “师傅。”宋莳要追她,被宋二嫚拉住,宋二嫚问:“阿莳,你咋拜了一个炮筒子当师傅?” “宋莳,你过来。”顾瑾年叫宋莳,宋莳想都没想,就往顾瑾年走过去。 宋二嫚要拦,被柳算挡住,宋二嫚问柳算,顾瑾年是谁。 “姑娘未来的夫婿。”柳算镇定地回答。 宋二嫚:“……” 宋莳到了顾瑾年身边,语气跟刚才赵白生对她没什么两样,只是她是这么对顾瑾年说的:“赶紧说。” 她就看顾瑾年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师傅和那个元大师好过。” “什么!”宋莳推开顾瑾年跑出门,一眨眼来到了师傅面前。 “师傅,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元大师……”宋莳哪里会知道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她说道元大师,师傅就不对劲。 “我那是遇人不淑。”赵白生用一个词概括了她和元大师的情感纠葛。 “师傅,他怎么也会捏面花?”宋莳还是在意这件事情。 “我教的,元秃驴骗了我!”赵白生对过去的事,还是没办法放下。 她这辈子一切的不幸,都是元秃驴给她的。 原来是这样,师妹教师兄,还真不多见。 “师傅,元大师到底叫什么?” “元大师啊,你不是一直在叫吗?”赵白生奇怪地看着宋莳。 宋莳:“……” 元大师的爹娘这是有多么希望他成大师啊。 “师傅……” 宋莳刚开口,竹桶叫她赶紧回家。 “怎么回?”宋莳傻愣愣地问竹桶,难道她要带着师傅一起进竹桶? “宋莳,你就在你家的街口,你跑回去啊。”宋莳真是笨死了。 宋莳拉着赵白生就跑回了家。 “哟,姐,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是藏起来了,叫你的家人替你受过呢。”来的是妞子。 妞子为了叫宋莳看到自己的富贵,钗啊簪啊金步摇啊珠花啊在头上插满了,把她脖子都压没了,太重。 “你来这里做什么?”宋莳冷冷地问。 呵呵笑了两声,妞子一抬手,手腕上一串的镯子差点晃瞎宋莳的眼。 妞子得意地收回手,宋莳看傻了吧,她没想到吧,自己这么快就翻身了。 “姐,我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妞子轻蔑地说,不然她才不来这里。 “嘁,这里很快就要换人住了,不过姐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让我公爹放过你,姐你还不给我跪下?”妞子说过要把宋莳踩在脚下,现在她正在做。 “你不是妞子吗?”宋二嫚问,虽然大变样,可这就是妞子。 “二姑,你也来了,我劝你,我姐该你多少银子,你可赶紧要,不行你就进屋拿东西顶账,不然你什么都拿不到,对吧,姐?”妞子可是知道,阿莳花饽饽完了,宋莳也要完了。 “妞子,阿莳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这时候来落井下石,你是连一撇一捺都没混上。”宋二嫚就瞧不起妞子这样的。 一撇一捺是个啥,妞子不知道,可这不耽误妞子发飙:“二姑,你说她对我好,哈!她差点逼死我,叫对我好?她那是在羞辱我!” 如果宋莳做的叫对自己好,那妞子现在做的,宋莳该跪下感谢她。 “姐,你要跪就赶紧的,你再犹豫,我可走了啊。叫我说,姐你不如关了阿莳花饽饽,去我们家做饭,我会多给你点工钱的。” 妞子可算是知道了做人上人的滋味,还是在宋莳面前,可爽死她了。 “滚出去!”宋莳就这三个字送给她。 妞子愣了一下,接着勾起嘴角:“姐,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要不得。” “啪”,妞子被人扇了一巴掌,她震惊地捂住脸,自从她嫁进沈家,谁都对她点头哈腰,还没人敢打她! 赵白生又举起了手,刚才就是她打的妞子,她冷着脸:“赶紧滚,你回去告诉元秃驴,我赵白生不是当年的赵白生了,他想欺负我徒弟,叫他等着。” 当年元秃驴就是用女人羞辱自己,如今他又让女人来羞辱自己徒弟,他也就这点本事。 “你谁啊?”妞子捂着脸吼身旁的下人,“还傻站着做什么,给我砸!” “我看谁敢。”顾瑾年轻轻一句话,伸出手指指着妞子带来的人,那些人都一动不敢动。 “槿年哥。”妞子又成了以前在顾瑾年面前那个娇羞的妞子。 要说妞子嫁进沈家后,有什么不满的,就是她跟顾瑾年没可能了,这叫她很伤心。 “滚!”顾瑾年冷冷地说道。 “槿……” “啪!” 这次打妞子的是宋莳,赵白生在一旁喊了一嗓子,“打得好!” “打得好!”宋二嫚也说。 妞子捂着脸,又要骂。 “妞子,你说一个字,我就打你一巴掌,不信你试试!”宋莳狠辣地又一次举起手。 妞子不敢试,捂着脸跑了出来,在宋莳家门口站住,她放狠话:“等着吧,明天就叫你完蛋,到时我再收拾你。” 赵白生还没消气,拉着宋莳就往外走,“走,跟师傅找元秃驴算账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蹲求原谅 “老爷,大事不好了,元大师走了!”沈氏花饽饽的掌柜跌跌撞撞跑进来,对沈万五说。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累着元大师,他想休息,你就叫他休息。”沈万五没当回事,元大师喜欢喝酒,酒瘾来了,就得让他喝两盅。 你不叫他喝,一直叫他做花饽饽,他就走人。 “老爷,元大师是被人绑走的,不是去喝酒了。”掌柜说。 沈万五“噌”站了起来,“什么,元大师被绑走了,谁那么大胆?” “老爷,是一个年青地老女人。” “年青就年青,老女人就老女人,什么叫年青地老女人?”沈万五问道。 “老爷,那个女人一头白发,但脸很年青,她一来,就把元大师带走了。” “不是绑吗?”沈万五最受不了这个掌柜的前言不搭后语。 “老爷,准确来说不是绑,那个年青地老女人只是说了句,元秃驴你给我出来,元大师出来,就追着那个年青地老女人走了。” 沈万五这下听明白了,又坐下,“没事,元大师过会就回来了,先让其他人加快速度做花饽饽。” 这不是绑,这应该是两个人有感情纠纷,用不着担心元大师。 “老爷,真没事?”掌柜还是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没事。”沈万五相信自己地判断,再说现在就是没有元大师,阿莳花饽饽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元大师此时紧抓着赵白生的手,一副无赖样:“师妹,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找你找的多苦!” “你个败类!你会想起来找我,又是想跟我学捏面花,然后拿去哄那个女人?”赵白生对着元大师的脚,狠狠跺了一脚。 “看着就疼。顾瑾年,这个元大师到底怎么对不起我师傅了?”宋莳在一边悄悄问顾瑾年,师傅虽然毒舌,可她还是第一次听师傅骂别人是败类。 “你自己听吧。”顾瑾年坐下倒茶,喝了起来。 宋莳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的一本本上又给顾瑾年记了一笔,等这事解决了,她得好好跟顾瑾年算账。 “放开我!” 宋莳被这声呵斥吓的一哆嗦,又看向吵架的那两个人。 元大师手被拍肿了,可愣是没放开赵白生,还在解释:“师妹,你误会了,当年我跟曲阿娇没关系。” “那现在有关系了是吧?”赵白生对着元大师又是一脚。 “现在也没关系,以前也没关系,师妹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信啊。”元大师任打任骂,就是没松开赵白生。 “还骗我,当年我都看到你俩抱在一起亲嘴,还亲的叭叭的。” “师妹,真没有这事。” “我都看到了。” 宋莳来到赵白生身边,“师傅,咱不是说花饽饽的事吗?” 她再不出来让战火停止,任由师傅和元大师这么吵下去,阿莳花饽饽还是得关门。 赵白生深吸一口气,连看都不看元大师,“你马上离开沈氏花饽饽!” “为什么,师妹?”元大师问道。 赵白生指着宋莳,“她是我徒弟,因为你,她的铺子要关门了。” “师妹,对不起,我不能离开沈氏花饽饽。”元大师放开了赵白生的手。 赵白生对着元大师脸就是一巴掌,拧着元大师耳朵就把他拖到了一边,“啪啪”又给了他两巴掌,指着他的鼻尖问,“你再说一遍!” 师傅这有点过了,这都不是毒舌,也不止是彪悍,而是暴力了,宋莳想劝师傅冷静,被顾瑾年拉住,顾瑾年说:“你别管,叫他俩自己解决。” “顾瑾年,这样会出事的。”宋莳指着师傅和元大师两个人,师傅刚才又跺了元大师好几脚,脚脚都下了死力气。 “别过去。”顾瑾年还是这么说。 “顾瑾年,我师傅和元大师这是有什么仇?”宋莳又问,师傅看起来对元大师恨到骨子里。 “你自己看。” 宋莳学着师傅跺了顾瑾年一脚,继续隔岸观火。 赵白生全身都在抖,是她在打元大师,可她越打,越是气到不行,坐在那竟然哭了。 元大师慌到不行,蹲在赵白生脚边,“师妹,我真的不能离开沈氏花饽饽,除了这个,其他的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告诉我原因。”赵白生擦掉眼泪,她不想让元大师看自己笑话的,可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向来是不像自己。 “他帮过我。”元大师说。 赵白生苦笑,“他帮过你,你不能对不起他,那我呢?我还把我独创的捏面花教给了你,还不是被你当傻子耍?元秃驴,这天下人你都不能对不起,就能对不起我,欺负我徒弟是不是?” “师妹,我跟她真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个沈万五他爹救过我。”元大师蹲在那,就不起来了。 那是救命之恩,他怎么能不报? “哈,他救过你,你就帮她,那我救过你,你怎么一点表示没有!”赵白生为自己以前的付出不值。 当初自己太傻了,总是把这个男人放在第一位,以为他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结果就得到了这些话。 “师妹,你什么时候救过我?”元大师问。 “你别问了,你就当我没救过你,滚吧,我会帮我徒弟做出更好的面花,打败你!”赵白生已经不想跟元大师再说下去了。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没担当,竟然连自己救过他,都不承认。 “师妹……” “你滚!”赵白生吼。 元大师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苍凉。 宋莳冒着风险来到赵白生身边,赵白生皱着眉,“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妇人之仁!” 她这徒弟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师傅,我不是,我就是想说,他看起来真的不记得你救过他,你就叫他做个明白鬼吧。” 宋莳真觉得元大师挺可怜,从他来到他走,不是挨骂就是挨打,一点没反抗,他看起来爱惨了师傅。 赵白生瞪了眼宋莳,喊元大师,“滚回来!” “好嘞。”元大师咧着嘴,颠颠地又回来了,朝宋莳感激地笑笑,又自觉地蹲在了赵白生脚边,“师妹,我真的不知道你救过我。” “那我叫你知道知道。”赵白生闭了闭眼,那件事是自己心里的伤疤,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还是。 当年赵白生还在宫里捏面花,每过一段时间,她都会出宫见元大师,但好景不长,她发现元大师和曲阿娇关系暧昧,两个人大吵一架后,赵白生回了宫。 “师妹,我和她真没事。”元大师打断赵白生的话说。 赵白生又要吼元大师,宋莳连忙给赵白生递上一碗水,“师傅,你接着说,你到底是怎么救他的。” 这还没说到正题上,师傅可别不说了。 赵白生狠狠剜了眼元大师,喝了口水,又接着往下说。 第四百七十二章 谁是救命恩人 “不可能,救我的是沈万五的爹!”元大师听完就说。 怎么可能呢!师妹刚才说,当年自己中毒,是她救了自己,可自己醒来时,见到地是沈万五地爹,他也说是他救了自己。 “你是怀疑我骗你?!”赵白生笑了两声,又说:“如果不是因为救你,我怎么会误了回宫的时辰,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我怎么会在捏面花时出错,还被赶出宫,后来我还被封杀,都是拜你所赐!” 那时两个人虽然才吵架,可赵白生还是忍不住思念,跟平时一样出宫见了元大师,又发生了后面地事,可她得到地是什么! 是自己被逐出宫,她去找他,看到他又和曲阿娇抱在一起! “师妹,我不知道是这样,你相信我,我真地不知道。”元大师大受震撼。 当年他醒过来,见到曲阿娇和沈万五的爹,曲阿娇说是她请沈万五的爹救的自己。 “你信不信随便吧。阿莳,你跟我来!”赵白生站了起来,往宋莳做花饽饽的地方走去。 她来了,面花又是她先做出来的,她就不信宋莳做的花饽饽,还是赢不过元秃驴做的面花。 “师傅……”宋莳指指元大师,元大师真的受了很大打击,就这么放着不管,不太好吧。 “赶紧过来,你要是想自己的铺子关门,那我这就走。”赵白生又抬腿往外走。 宋莳赶紧拉着师傅去做花饽饽,就是为了师傅,她也得把阿莳花饽饽开下去,为师傅报仇! 赵白生跟宋莳一起进了屋,“咣”一声甩上门。 “把你做的新花饽饽拿给为师看看。”赵白生直入主题。 别跟她说沈氏花饽饽便宜,才卖的好,问题还是出在宋莳做的花饽饽不够好这上面,如果够好,就是再贵,也会有人买。 “给。”宋莳把新花饽饽交给师傅,就垂着头,师傅肯定会骂死自己的。 赵白生尝了,没骂宋莳,只平静地说:“沈氏的呢,这里有没有?” “有。”宋莳又拿出沈氏花饽饽,缩了缩脖子,这下师傅能骂死她两次。 赵白生又尝了沈氏花饽饽,叹了口气,一句话指出要害,“你啊,还真是太嫩,遇到真正的对手,自己的心乱了,这花饽饽都不是你的正常水平。” 不是正常水平,又怎么会惊艳呢! 徒弟还是经历的太少了。 “从现在起,铺子里的一切事情,你都别管,交给你男人,你就专心做花饽饽,别去想铺子是能保住还是保不住。”赵白生说的时候,又看了眼元大师做的面花。 元秃驴这手艺真的有长进,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元秃驴了。 赵白生叫元大师为元秃驴,不是他光头,而是他穷,她才这么叫他,还只有她能这么叫,元大师从来不生气。 怎么又想起以前那些事了,赵白生摇摇头,从屋里走出来,没看到元大师。 “他走了?”赵白生问顾瑾年,有点失望。 他就是这样,只会骗她,其实自己对他来说,一点不重要。 “走了,不过他说很快就回来。”顾瑾年简单地回答,他向来是对别人的私事没什么兴趣的。 “接下来你帮她打理生意,叫她安心做花饽饽。”赵白生又说,一心不可二用,在这种时候更是如此。 宋莳想管铺子,又想做出惊艳的新花饽饽,自然是不成功的。 “他是谁?”赵白生才注意到戴景胤。 “京城阿莳花饽饽的掌柜。”顾瑾年说。 “叫他走,不准在宋莳面前出现。”赵白生很反感戴景胤,她觉得戴景胤和元大师是一类人。 顾瑾年把赵白生的话转达给戴景胤,戴景胤真觉得自己特别冤枉,“槿年哥,他们都不用走,就我走,这老太太这是针对我啊。” 关键他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 顾瑾年给了戴景胤一个冷冷的眼神,“她能让宋莳做出惊艳的新花饽饽,你能?” 戴景胤摇头。 “那你就赶紧走,其他人也会离开。你回去后,把扇子摇起来,你不是七贤吗?” “槿年哥,你是叫我卖弄色气?”戴景胤难以相信这是顾瑾年说出的话。 顾瑾年可是最讨厌他耍帅的。 “现在情况不同,只要能卖掉花饽饽,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戴景胤默默离开了,恋爱了的男人真可怕,槿年哥也不能免俗,他还是离远一点吧。 赵白生对顾瑾年的表现很满意,特别是看到顾瑾年“轰”走了戴景胤,又去跟另几个掌柜谈话,对顾瑾年更满意了。 这是个有担当的,说的少做的多,不跟元秃驴一样。 自己这是怎么了,又想起那厮了,赵白生坐下来,望了望脚边,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 屋里的宋莳闭上眼,不去想铺子,不去想沈万五为什么有花不尽的银子,也不去想顾瑾年,她抛开了一切杂念,就只想着奶奶那些做花饽饽的心得,还有师傅教她的,慢慢想,慢慢去发现被自己忽视的方面。 花饽饽来源于民间,而民间有那么多故事,故事里有那么多人物,人吃五谷杂粮,五谷杂粮有那么多种颜色。 小米是黄的,高粱是红的,黑芝麻磨出来是黑的……其实不用蔬菜汁,光用各种粮食,就可以做出颜色丰富,生动的花饽饽来。 宋莳选了三个有代表性的故事,用花饽饽来讲这些故事,她做得很慢,也不去管做出来的花饽饽,来不来得及拯救铺子,就是在慢慢用花饽饽讲故事。 …… “这都第三天了。”王菜花在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可就是不敢进去。 “用你说!”宋旺背着手往外走,他都快要急疯了,宋莳到底什么情况啊。 只有赵白生不急,依然坐在每天坐的那个地方,喝茶,和顾瑾年下棋,这才第三天,急什么急嘛。 又过了三天,王菜花都要支撑不住,看样子要病倒,宋莳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了。 “阿莳!”王菜花抱着宋莳就哭,哭完刚要说宋莳你怎么瘦了,却发现女儿是容光焕发。 “娘,我好着呢。”宋莳拍拍娘,端着新做出的花饽饽走到赵白生面前,“师傅,这就是我做的新花饽饽,你提提意见。” 赵白生扔下棋子,站起来,却从宋莳面前走过,宋莳跟着转头,才看到元大师带着一个团队来了。 真的是一个团队,有五六十人。 赵白生已经拉着元大师来到了桌前,“赶紧尝一下我徒弟新做的花饽饽,看能不能赢过你,说实话,少她娘的花言巧语!” 当年她就是被这秃驴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 元大师先看再尝,又叫了徒弟们一起尝,最后所有人一致表示,宋莳这次做的花饽饽比元大师做的好。 “师妹,我就是拍马都赶不上你徒弟做的花饽饽。”元大师输的心服口服。 “哼,这还算句人话。”赵白生翘起了嘴角。 第四百七十三章 送上门的 “老爷,不好了,元大师又走了!”沈氏花饽饽的掌柜撞开门就说。 沈万五对着掌柜脸上就是一巴掌,“跟你说多少遍了,元大师想喝就叫他喝,你跑进来,鬼吼鬼叫做什么?” 元大师就是歇着,其他人也能做花饽饽嘛,几天前不是很好地证明了。 掌柜捂着脸,“老爷,跟元大师一起做花饽饽那些人都走了!” “不早说!”沈万五对着掌柜又是一脚,“说,怎么回事,是谁把他们绑走的,又是那个年青地老女人?” 沈万五想起了上次掌柜地话,元大师后来是自己回来的,他说是去喝酒了。 “老爷,这次没人来,是元大师带着他们走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沈万五恨不能杀了这个没用地掌柜。 “我拦了,可……” “咚咚!”,响起敲门声,沈万五说进来,朱三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说:“沈老爷,元大师和那些人都回来了,元大师说刚才只是带他们出去拜祖师爷了。” 说完,朱三杰看了眼掌柜。 掌柜自然不信,刚才元大师明显是带他地人要彻底离开沈氏花饽饽,还背着包袱,怎么也不像是拜祖师爷。 沈万五率先出来,果然见到了元大师他们,元大师也确实说他们是去拜祖师爷了,还解释道:“每年我们都是在今天拜祖师爷地,我们进去做花饽饽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离开时的包袱,掌柜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来问他们,拜祖师爷为什么背着包袱。 “这是用来装给祖师爷准备的供品,怎么,你要检查?”元大师带着人回了厨房。 沈万五已经完全忍受不了这个愚蠢的掌柜了,重重拍了拍身边朱三杰的肩膀,“朱三杰,以后你就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刚才那个,就只会一惊一乍,连问题都不知道先搞清楚,再叫他干下去,元大师就是不想离开,也得被他逼的带人跑了。 其实沈万五想想,元大师怎么会带人跑呢,爹可是救过元大师。 “沈老爷,我会好好做的。”朱三杰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 宋莳家里,宋莳不明白地问赵白生,“师傅,你怎么又叫元大师回去了?” 不是师傅让元大师离开沈氏花饽饽嘛,怎么元大师带着那么完整的一个团队来弃暗投明,师傅又叫他回去呢? 好吧,宋莳承认,她是看上元大师带的那个团队了,要是阿莳花饽饽有了他们……可被师傅撵走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没资本眼馋他带的那些人,就阿莳花饽饽这情况,你能用上他们,你是怕自己的铺子倒闭慢了?”赵白生一张嘴就是损人。 “师傅,我这不是做出新花饽饽了吗?” 宋莳这次做的新花饽饽,大家都说好,她的花饽饽也许很快就能成为爆款,甚至现象级花饽饽。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赵白生也就这么一说,徒弟再笨,她也得将就着教,谁叫自己就看上了这一个徒弟呢。 “坐那,师傅给你讲讲。”赵白生指指自己对面。 宋莳坐下,准备聆听师傅的教诲。 “我呢先问你一件事,是亲手手刃仇人爽,还是仇人突然消失了爽?” “自然是亲手手刃仇人爽。”宋莳不加犹豫地回答,仇人消失了,那就跟找不到人报仇一样,一点也不爽。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我问你,是沈氏没人做花饽饽了,自己关门爽,还是叫他看着你的花饽饽赢过他爽?” “师傅,你原来是为了我啊!”宋莳就知道,师傅心里还是有她的。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你的花饽饽是惊艳,可怎么叫大家接受还愿意买,这可是个难题,要是卖不出去,你守着这么好的花饽饽,就纯纯是浪费。” 赵白生的话有些残忍,可这是事实。 以现在铺子的情况,叫大家愿意尝一下新的花饽饽都不会容易,不过宣传是徒弟的强项。 办法,宋莳早想好了,她准备用以前在镇上用过的那个办法,不过这次她不唱戏,是要说书。 “姑娘,你是要找说书人?这并不难。”柳算沉稳地说。 “到哪里去找?柳账房,我需要很多说书人,越多越好,而且他们必须会说花饽饽描述的这三个故事。” 宋莳正发愁去哪里找符合条件的说书人呢,难道万能的柳算连这个也能解决? 这对柳算来说还真的不难,“姑娘,省城有说书协会,而你说的这三段故事,是说书人的基本功,说书人都会。” “柳账房,别告诉我你也是那个协会里的。”柳算对这些事过于清楚了。 “姑娘,我是说书协会的会长,而且我还能联系上其他地方协会的人。”柳算淡定地说。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他万能呢,他不光会算账的。 只是算账是他最出众的才华,才让他其他的才华被人忽视了。 “姑娘,不会说书,算什么万能。”这句话柳算说的带几分得意。 宋莳一拍桌子站起来,“好,柳账房,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你马上联系京城还有其他地方的说书协会的人,凡是有咱们铺子的地方,你都要联系到,请他们在说这三段书时,用上咱们的花饽饽。如果他们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就答应他们。” “姑娘,他们不会提条件的。”柳算自信地说。 “柳账房,看来你这个会长挺吃得开啊。”宋莳笑了,有柳算当账房,真是她的福气。 有顾瑾年这么个男朋友,更是她的福气,等事情解决了,她一定要好好陪顾瑾年,宋莳记在心里。 “姑娘,会长就是有这么个好处。” 不然为什么大家都想在机构里当官呢。 “姑娘,这些花饽饽不够吧?”柳算问,那么多说书人,得许多花饽饽才够用。 “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在他们给你回信之前,能准备好所有花饽饽。”宋莳会很快做好的。 “那姑娘我这就去通知他们。”柳算离开了。 宋莳回到竹桶里,接着做有故事的花饽饽,这是她给新花饽饽起的名字。 竹桶早已经在做了,天选干饭人在负责烧火,至于饭桶,它生了小猴子,在照顾孩子。 饭桶是在十天前生的,别看它那样,可有了孩子后,它却无师自通,成了一个合格的母亲。 小猴子有一个特别不猴子的名字,叫竹子,因为天选干饭人喜欢吃竹子。 “宋莳,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竹桶喊,宋莳不是要扭转局面嘛,那就要做出足够的花饽饽啊。 “来了。”宋莳过去,握住竹桶,开始做花饽饽。 五天后,柳算说各个地方的说书协会他都联系好了。 “把地址给我,我叫人把花饽饽送去。”时不我待,宋莳准备让竹桶把花饽饽送到各地的说书协会。 柳算把名单交给宋莳,说:“姑娘,咱们在铺子门口也来说一场书吧。” 柳算自己也要加入说书人的行列,重操旧业,他在没当账房前,最开始干的就是说书。 “好!”柳算和宋莳想到一块去了,宋莳自己也准备了一段说书。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有故事的花饽饽 这天是艳阳高照,阿莳花饽饽门前摆了一张长桌子,张垄赵虎王朝马汉哥儿四个站在桌子两旁,亮开了嗓门。 “老少爷们啊,停一停,听一听啊,今天我们这说书,这书不光能听,还能吃啊!” “吹牛吧,哪里有能吃的书!” “诶,伙计,你们这不是卖花饽饽吗,怎么改说书了,是花饽饽卖不出去?” 张垄瞟了眼那个人,没搭理他,只回答前一个人的话,“我们这地书不光能吃,还很好吃,而且听书免费,吃书也免费,左右你们没损失不是?” “那说书地是谁?”又有个人问,这场子摆好了,可没见有说书人。 张垄指着宋莳和柳算:“说书的就是我们姑娘和柳账房。” “哈哈,阿莳花饽饽这是所有人都一起改行了,不行,我得去沈氏报个信,说不定能有赏钱拿。” 宋莳笑眯眯地对那个人说:“你可快着点,到点我们就开始,不等人。” 沈万五能来,宋莳巴不得呢,她本来就争取能把沈万五引来。 那个人跑了,过了一会沈万五还真来了,坐着竹椅,被人抬来地,人群自动就让开,他被抬到了最前面。 竹椅被放下,沈万五就对着宋莳说:“姑娘,赶紧开始吧,我带了人给你捧场叫好,你这么做也对,起码能活动一下,多吃两花饽饽,也能少浪费不是?” 阿莳花饽饽这是真完了,接下来就轮到这个姑娘也完了。 “沈老爷,你这话我送还给你,我劝你呢,还是起来活动一下,等我说完书,你还能回去多吃几个你自己家地花饽饽,你这么坐着,可吃不下几个。不过你地铺子人多,说不定真能吃完。” 放狠话,宋莳一点不比沈万五差,要是只比放狠话,阿莳花饽饽才不会变成这样。 “哼,姑娘,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沈万五只认为宋莳在说大话,不过一会过后,她就得为自己说的大话付出代价。 “没风。”宋莳说,今天是连一丝风没有。 沈万五抱胸,他就在这里看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丢人的。 “柳账房,你先来。”宋莳说。 柳算到了桌子前,朗声说起了书。 不得不说柳算说书很专业,就这种被说书人说烂了的书,所有人也都被他说的吸引了进去,这还是在有故事的花饽饽没出场的情况下。 “刷!”柳算说到高潮处,掀开了桌上盖的布,大家都往桌子前挤。 “哇,花饽饽会讲故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就是能吃的书!” “刚才是说免费吃吧,我得好好尝尝。” “伙计刚才还说很好吃呢,到底咱们什么时候能吃啊!” “大家别激动,等听完我这段说书后,大家就可以吃花饽饽了,这是本店新推出的有故事的花饽饽,各位如果喜欢呢,可以去店里买。” “能一次性把这一个故事都买下来吗?” “当然可以,只是价格嘛,稍稍有点高。”宋莳说,有故事的花饽饽比之前所有的花饽饽都贵。 宋莳就是要较这个真,不是只有便宜,才能卖出花饽饽,只要花饽饽足够惊艳,就应该贵,这是品牌效应。 “贵点没关系。这有故事的花饽饽可是有文化内涵的,怎么能便宜呢!” “姑娘,这有故事的花饽饽就是再贵,我们也买。” 沈万五握紧了竹椅的扶手,沉声说:“回去!” “沈老爷,你怎么这么急着走,我家账房这一段书还没说完呢,沈老爷这是急什么?”宋莳可是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沈万五,沈万五比她想的还沉不住气。 “姑娘,沈老爷这是火烧屁股了!” “沈老爷,你再等等吧,接下来我还会亲自给你说书呢。”宋莳盛情挽留沈万五。 “沈老爷,男子汉大丈夫,你就有点胸襟,宋莳姑娘在请你留下呢。” “就是沈老爷,你这时候走,可太小肚鸡肠了。” 沈万五眼神暗了暗,又轻松坐下了,“姑娘,那我就等着你说了。” “柳账房,你接着说。”宋莳对柳算使了个眼色,她接下来要说的那段书,意外地跟现在的沈万五很配呢。 柳算说的书在一片叫好声中结束,张垄赵虎他们把有故事的花饽饽分给大家尝。 “天啊,这有故事的花饽饽不光有文化内涵,还好吃死了,真的是惊艳上加惊艳。” “那叫惊艳的登峰造极,不过你没说错,这有故事的花饽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花饽饽,沈氏花饽饽跟这比起来,就是白送,我也不要,我就买阿莳花饽饽。” “沈老爷,你要不要也尝尝?”张垄端着有故事的花饽饽来到沈万五身边。 沈万五挥手,他才不吃害了沈千五的人做的花饽饽,“滚开,再怎么变也是过气的阿莳花饽饽,只配拿来喂猪!” “原来沈老爷这么输不起,人家阿莳姑娘可从来没这么诋毁沈氏花饽饽。”一个正在吃有故事的花饽饽的路人说。 其他路人也附和。 “就是,沈老爷的格局不如阿莳姑娘,我还想着沈氏花饽饽也能像阿莳花饽饽这样,厚积薄发,越挫越勇,看来是不可能了。” “沈氏花饽饽可以挖坑埋了,沈老爷不承认别人花饽饽的长处,这样的铺子没前途。” “姑娘,你到底说不说!”沈万五眼神黝黑,这些人他都记住了,将来沈氏花饽饽再压过阿莳花饽饽,这些人要是再去买花饽饽,他一个都不卖。 宋莳亲眼看着沈万五败光了他的路人缘,心里这个爽,心里一爽,说的书就俏皮起来。 路人:“……” 这是说书?真短啊! 沈万五:“……” 这个宋莳是在嘲笑自己吧,他握紧手,关节在嘎嘣嘎嘣响。 宋莳还真不是在嘲笑沈万五,这就是缘分,缘分来了逃也逃不掉,宋莳掀开她面前摆的有故事的花饽饽,一堆孩子跑了上来,围着看,问宋莳:“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噢,刚才那是停顿,我就说嘛,说书没有这么短的,姑娘你可真是全能,还会写书?” 宋莳姑娘说的这段书,从来没人说过。 说柳算是万能,宋莳姑娘也是。 “我都说完了,这是我们村的说书,你们没听过?”宋莳哪里会写书,这都是前人的智慧。 “没有,我们之前可没听过,是第一回听。姑娘,你这是专门说给孩子听的说书吧?” 这段说书充满童趣,适合小孩听,小孩也最激动,都围着有故事的花饽饽,伙计想把有故事的花饽饽分给大家吃,他们都不让。 这段说书,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短。 要问宋莳说的这段书是什么,在她前世那可真是家喻户晓,是一个关于偷吃的故事。 第四百七十五章 风水轮流转 故事呢就是小老鼠上灯台偷油的那段,宋莳给当成了说书来说。 “沈老爷,我真为你心痛,这下……诶,沈老爷呢?” 沈万五自然是回去了,走着回去的,都没让人抬,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给那个宋莳当陪衬。 他回去地时候,一堆人往阿莳花饽饽涌入,沈万五回去后,就问朱三杰这是怎么回事。 “沈老爷,现在全城地说书人都在用有故事的花饽饽来说书,有故事地花饽饽是阿莳花饽饽地。”朱三杰板着张脸。 人人喜欢有故事地花饽饽,大家自然是去阿莳花饽饽了。 “把元大师叫来。”沈万五此时还是沉得住气的。 元大师不一会就来了,沈万五派去买花饽饽的人也回来了,不过是空着手回来的。 “我不是叫你买花饽饽嘛!”沈万五太阳穴青筋凸起。 “老……老爷,抢不到。”这个伙计就是以前的掌柜,被降职成了伙计。 “沈老爷,有故事的花饽饽来了。”朱三杰端着有故事的花饽饽进来。 “你从哪里弄到的?”沈万五问道。 “沈老爷,我认识阿莳花饽饽的伙计,我托他买到的。”朱三杰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沈万五让朱三杰把有故事的花饽饽给元大师,又让元大师尽快做出跟这个相似的花饽饽,这样一来,凭借价格优势,食客又会回到沈氏花饽饽。 “不行。”元大师拒绝这么做。 沈万五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行,元大师回答:“我们点心圈,也是讲艺德的,别人独创的点心,其他人要是想模仿,起码得在半年之后,像那姑娘,之前也没模仿咱们的面花,这是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元大师,除非你能做出超越它的新花饽饽,不然你必须做出有故事的花饽饽。”沈万五强硬地说。 以前他对元大师客气,那是因为沈氏花饽饽压住了阿莳花饽饽的势头,现在阿莳花饽饽有翻身的势头,他对元大师就不可能还是那样。 “我回去做!”元大师背着手走了。 “朱三杰,既然你在阿莳花饽饽有人,你问问,这有故事的花饽饽是谁做出来的。”沈万五做了两手准备。 万一元大师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把做有故事的花饽饽的人挖来,就像挖朱三杰这样。 “沈老爷,我已经问过,这花饽饽是宋莳姑娘亲自做的。”朱三杰回答。 “你先下去吧。”沈万五挥手让朱三杰下去,看来挖人这招是行不通了,不过目前问题不大。 这只是省城的沈氏花饽饽遇到了困境,只要其他地方的沈氏花饽饽照常卖,沈氏花饽饽还是压阿莳花饽饽一头。 此时的沈万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很快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先是镇里和县城的沈氏花饽饽来信,他们那里也有了有故事的花饽饽,沈氏的花饽饽不如之前好卖了。 十天后,京城的沈氏花饽饽也来信了,花饽饽销售惨淡,而且宫里也又买阿莳花饽饽了。 “这不算什么,还有四门会呢,他们不是没来信吗?”沈万五命令自己冷静,如今还是沈氏花饽饽占上风,他不需要慌。 只要元大师做出新的花饽饽,阿莳花饽饽还是得完蛋。 现在就再让它蹦哒几天。 “沈老爷,四门会来人了。”朱三杰带了三个人进来。 来的竟然是四门会三位副会长,他们见了沈万五就问他,他答应给他们的花饽饽在哪。 “我一直在让人给你们运花饽饽。”沈万五站了起来,难道花饽饽没送到? 花饽饽还真没到四门会,所以这三个人才来。 “沈老爷,你是沈会长的大哥,我们一直把你当亲大哥,可你不能利用完我们就扔!沈会长出事,我们也是不想看到的。” 别以为他们不明白,沈万五是看那些地方没有再出现阿莳花饽饽,所以就不白送给四门会沈氏花饽饽,银子也不给了。 如果只是这些,他们其实不在乎,可之前有些人预订了沈氏花饽饽,没拿到,那些人在骂四门会呢。 还有一点,现在顾氏商行也在针对四门会,以前两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顾瑾年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们卖沈氏花饽饽。 他们还听到风声,有人在私下传,是四门会敲诈了沈氏花饽饽,逼着沈氏花饽饽白给他们花饽饽,风声哪里来的,肯定是沈万五用了手段。 他们今天来,就是告诉沈万五,他们不会再卖他的花饽饽,至于那些预订了花饽饽的,他们会自己出钱赔偿,这样他们就是仁至义尽了,不过事情他们必须跟沈万五说清楚。 “沈老爷,告辞了。”三个人说完就走。 沈万五无论怎么挽留都没用。 “朱三杰,这是怎么回事!”沈万五吼朱三杰,那些花饽饽到底是送到了哪里去? “沈老爷,我一直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四门会说出问题的这几次,运送花饽饽的人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朱三杰说。 “老爷,运送花饽饽的人回来了,你快出去看看吧!”以前那个掌柜又一惊一乍跑进来。 沈万五出来就愣住了,这哪里是运送花饽饽的,倒像是逃难的难民。 “这是怎么回事!”沈万五问。 “老爷,我们半路上被打劫了,沈氏花饽饽都被抢走了。” “老爷,我们也遇到了劫匪。” “我们也是。” 沈万五问:“你们都遇到了劫匪?” 大家都点头。 沈万五陷入深思,这到底是什么劫匪,怎么专抢沈氏花饽饽,还有本事把所有运送沈氏花饽饽的车都劫了,难道他们知道沈氏花饽饽的车会从哪里经过? “把朱三杰关起来!”沈万五说,这些事情都是朱三杰负责的,肯定是朱三杰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 “姑娘,好消息,朱三杰被沈万五关起来了。”张垄喜笑颜开地说。 再叫朱三杰投靠沈万五,这就是他的报应。 宋莳问是出了什么事,张垄把事情说了,“姑娘,你说是不是大快人心?” “张垄,别落井下石,朱三杰去沈氏花饽饽,也许是有难处。”宋莳说。 “姑娘,他能有什么难处,还不就是为了银子?”张垄想也不想就说。 宋莳不这么想,朱三杰选择去沈氏花饽饽,肯定不光是为了银子,他并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不然当年面食大赛时,他不会说赢的该是她。 当年的事,宋莳始终记得呢。 “姑娘,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出这么多有故事的花饽饽?”张垄好奇地问。 姑娘就是没日没夜地做,也做不出这么多有故事的花饽饽,更何况姑娘还没有每时每刻做。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人人叫她去见顾瑾年 宋莳当然是回村教了大家怎么做有故事的花饽饽。 有故事的花饽饽看起来与众不同,可它还是花饽饽,只要是花饽饽,其实做法就差不多,不同地是巧思。 村里地大家本来就都憋着一股劲,这下子又可以放开手脚做花饽饽了,自然是做的很快。 宋莳还根据说书人地说书单,告诉了他们接下来要做哪几种有故事地花饽饽,过一段时间村里人就会做出新地有故事的花饽饽,这样有故事的花饽饽能不时有新鲜血液。 不光如此,宋莳还鼓励大家自己去想,做出有自己特色的有故事的花饽饽,所以最近铺子里卖的有故事的花饽饽,虽然题材没变,但风格多变。 “张垄,你还有事?”宋莳问道,她解释的这么详细,张垄还站在这里,是想干嘛。 “姑娘,你还不去见顾少爷?”张垄就是个爱操心的,如今铺子度过了危机,姑娘应该去见见顾少爷,两个人不是一对嘛。 “张垄,你是真闲啊。”宋莳是雇张垄当伙计,不是来教她怎么谈恋爱的。 “姑娘,你当我没说。”张垄麻溜走了,比兔子都快。 宋莳来找了师傅,问赵白生:“师傅,元大师回去后,真的还能像以前那样,为沈氏做花饽饽?” 要是元大师身在曹营心在汉,那还是离开沈氏比较好,不然会有危险。 “他既然回到了沈氏,自然会拼尽全力做花饽饽,不过他要想超过你做的有故事的花饽饽,不可能。”赵白生说,元秃驴就不是那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 元秃驴这辈子,唯一敷衍对待的人就是自己,赵白生苦笑。 “师傅,你要是忘不了元大师,不如给他个机会吧?”宋莳小心地说,师傅心里还是有元大师的,宋莳都看得出来。 赵白生眉一挑,“我的事不用你来教我,你还不去见顾瑾年?” 怎么连师傅也这样说,宋莳怀疑,自己身边的人都被顾瑾年收买了。 “你去不去!”赵白生朝宋莳逼近。 “我这就去!”宋莳跑出来,一眨眼来到了顾瑾年面前。 顾瑾年正在看账本,她也没打扰,就走到书柜旁,翻着书看。 看到一本熟悉的书,宋莳“啊”一声叫出声,又立马捂住嘴,对看向她的顾瑾年解释:“你……亡……忙。” 顾瑾年合上账本,走到宋莳身边,看了眼宋莳手里的书,“你要拿来跟那个齐迪生交换?” 这种艰涩的书,不是宋莳喜欢看的,也不是宋时运喜欢的,只有那个齐迪生会喜欢。 “没劲,谁叫你直接猜出来的。”宋莳嘟嘴,有顾瑾年这种精明的男朋友,她少了许多乐趣。 顾瑾年要是不这么聪明,宋莳得想法子绕开齐迪生这个敏感话题,求顾瑾年,对顾瑾年撒娇,让顾瑾年愿意把书给她,现在这些都用不上了。 顾瑾年:“……” “对了,顾瑾年,我问你个事,要是因为你事先没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我放弃了你,你该怎么办?”宋莳当时真的埋怨过顾瑾年。 顾瑾年做事,是有结果他才会说,如果他当时没找到师傅,他是不会说他离开那么多天,是去找师傅了。 “你不是那样的。”如果宋莳是她说的那样,顾瑾年就不会喜欢宋莳。 宋莳吸引顾瑾年的,就是她的自信,还有她不跟其他女人那样患得患失。 “顾瑾年,你太自信了,你可别做跟元大师那样的事。”宋莳说,并不是两个出色的人相爱,就不会分开。 有些人明明相爱,却还是会走散了的,因为他们相互之间不愿意去理解了。 顾瑾年呢,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他唯一一次对自己解释,是俩个人要分手,他向自己解释他家和丞相的仇怨。 还是那句话,这次要是他没找到师傅,他都不会说他是去找师傅了。 “我自然不会。”顾瑾年自信满满,他压根不会让女人近身,他可不是那个元大师。 “顾瑾年,这世上有个词叫万一,还有一个词叫意外。” “在这事上,没万一,也没意外。宋莳,我不是元大师,你也不是你师傅。”顾瑾年叫宋莳放心。 宋莳呢,不打算再跟顾瑾年争辩了,问他:“顾瑾年,你是在哪里找到我师傅的?” “在一个村里,离元大师住的地方不远,元大师一直在到处云游,找你师傅。” “顾瑾年,我师傅这是一直在守着元大师,俩个人这不是在老鹰捉小鸡嘛。”宋莳没料到,师傅在感情上,也是个别扭的人。 怪不得师傅不告诉自己她住在哪,原来是她压根就不在一个地方长住。 元大师应该也没想到,他在苦苦寻找师傅,而师傅一直在跟着他,只是不让他发现。 两个年纪那么大的人,还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知该说他们纯情呢,还是纯情呢。 “顾瑾年,你是不是对我没信心,才把我师傅请来当救兵?”宋莳朝顾瑾年走近,观察到顾瑾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差点笑出声。 顾瑾年在她面前,就跟纯情少男一样,还是小狼狗呢。 顾瑾年脸上带点苦恼地站定,叫宋莳别过去了,宋莳停下,他才接着说:“宋莳,你只是需要你师傅的指点,帮你拨开云雾,有故事的花饽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嘁,你最好是这么以为的。”宋莳抬起下巴,又一次慢慢接近顾瑾年,看到顾瑾年更苦恼了,宋莳笑的带着点勾引。 “槿年哥!”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一头扑进顾瑾年怀里,抱着顾瑾年就哭:“槿年哥,我爷爷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我怕……我好怕我爷爷出事!” 宋莳:“……” 来的是关楠,她还真是会挑时候来,这么快就打了顾瑾年的脸。 他才说他不会跟元大师一样,宋莳就遇到了跟师傅一样的情况。 顾瑾年推开关楠,叫她好好说出了什么事。 “我爷爷他……他病的很重,槿年哥,我爷爷他想见你。”关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也特别悲伤,尤其眼睛更是肿的不像话。 “关爷病了,什么病!”宋莳紧张了起来,对顾瑾年说:“顾瑾年,咱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一般的病,竹桶可以给关爷治。 “你不能去,只能槿年哥一个人去!”关楠喊道,宋莳绝对不能去。 “我只是想帮点忙。”宋莳说。 “那你也不能去,我爷爷见到你,肯定更生气,而且你能帮上什么忙?我家可是把所有神医都请遍了,可他们都说我爷爷……槿年哥。”关楠朝顾瑾年倒过去……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古代人是香饽饽 顾瑾年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明明关楠倾斜到九十度,他还是退开了,连扶都没扶关楠一下,眼睁睁看着关楠往地上倒。 关楠“哧溜”又站直了,没事人一样顺着头发,“槿年哥,咱们快去见我爷爷吧?” “宋莳,我们走。”顾瑾年对宋莳说。 “槿年哥,我爷爷只见你,你赶紧跟我走吧。”关楠走到顾瑾年身边,瞪了眼宋莳,叫她别跟着。 “顾瑾年,你自己去吧。”宋莳止住了脚步。 关楠胜利地昂着头,小媳妇一样跟在顾瑾年身边往外走,不时小声说关爷的情况有多不好。 “宋莳,你为什么退让了,你得跟着,我看那个关楠在打坏主意!”竹桶比宋莳急多了。 “跟也不是只有一种跟法,我何必跟她吵。”宋莳说话地时候已经进了竹桶,叫竹桶悄悄跟上顾瑾年。 “好嘞。”竹桶嗖就飞了出去。 顾瑾年才坐进马车,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怀里,他用手一摸,脸上露出了笑容,迷地关楠神魂颠倒。 要不是她还记得现在应该悲伤,她真的就扑进顾瑾年怀里,说不准能扑倒顾瑾年,撕了顾瑾年地衣服,关楠对顾瑾年是势在必得地。 “宋莳,你看她那色女样。”竹桶鄙夷地对宋莳说。 宋莳此时眼睛都忙不过来了,纽带里出现了好多好多地对话框,一堆的消息。 “竹桶,你怎么不告诉我,有这么多人找我,要跟我交换!”宋莳一个又一个消息看过,都是要跟她交换的。 “我不想让你分心啊,你当时的重中之重是做花饽饽。”竹桶当然想让宋莳跟齐迪生那样,有话题度,受追捧,可做花饽饽更重要。 宋莳没回答,她被纽带中的一条信息吸引了,有人愿意用一部古董留声机和五张唱片和宋莳交换,而宋莳只需要说几句话。 那些唱片中,有一张宋莳前世就喜欢但没买到的,宋莳到现在也想听。 “竹桶,没有电,留声机能用吗?”宋莳担心交换来,却没办法用。 “有竹叶啊,只要有竹叶,不管你换来什么,它本来是需要什么能源,竹叶都能让它运转起来。”竹桶再一次强调竹叶的重要性。 宋莳给天选干饭人和饭桶吃竹叶,真的是暴殄天物。 空间升级后,竹叶就一直能替代所有能源。 宋莳听到这,果断联系了那个人,问他想知道什么。 “我只想知道古代的一些风土人情。” 宋莳就讲了一些,那个人问:“姐姐,你有相片吗,我想跟你交换几张相片。” “没有。”宋莳是一个古代人,哪里来的相片啊。 “太可惜了。”那个人遗憾地说。 “不过我马上就会有,到时候我联系你。”宋莳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什么叫合格的商人,就是能捕捉住商机,别人想买什么,她就提供什么。 “好的呢,姐姐。” 宋莳这才看清跟她交换的是一个小萝莉,小萝莉对古代的事物有兴趣,真是怪人。 不光这一个小萝莉,纽带里的人都是因为宋莳是古代人,而要跟她交换,他们也无一例外,都想知道古代是什么样的,或者是对古代的用具有兴趣。 宋莳捡着她有兴趣的几个交换品,跟它们的主人做了交换,他们要的东西呢,有些是宋莳收在空间里的,有些是宋莳立刻去买来的。 他们都对跟宋莳做交换很满意,还让宋莳以后多多在线,他们还会跟宋莳交换。 “宋莳,这下子你知道是自己纽带里,唯一一个古代人,有多么幸运了吧?”竹桶得意地说。 宋莳以前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不清楚自己守着多大的宝藏。 “对,我幸运,我很幸运。”宋莳看着这么多战利品,真想飞两圈。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宋莳吹了声口哨,一片竹叶就带她飞了起来,竹桶也享受地落在竹叶上。 “竹桶,这竹叶载完我,还能再回到竹子上去吗?”宋莳交换来的所有物品,要想使用,都得用到竹叶,她这是知道竹叶的好了。 “宋莳,你想啥好事呢,我发现你真是跟人不一样,你想省竹叶,就别叫那三口子吃竹叶啊。” 竹桶说的三口子,自然是指天选干饭人、饭桶和两个人的孩子,竹子。 竹子还小,别的本事看不出来,但它爹娘的吃货本色,它倒是很好地继承了,它也喜欢吃竹叶。 “那不行。”宋莳还没小气到那个份上,尽管竹叶这么有用。 “你啊,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竹桶离开宋莳,回到了竹屋。 宋莳一直飞爽了,才回到了地面上,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齐迪生。 “妹子,有许多人联系你对吧,这都是我的功劳。你太没名气了,我这一看不行啊,我就把关于你的介绍群发给了所有人,这下大家都认识你了。”齐迪生一上来就邀功。 他呢,是风云人物,有许多人都希望得到他的推荐。 宋莳拿起在顾瑾年那里找到的书,齐迪生“哎呦”叫出声,原来他因为太激动,撞到了头。 “妹子,你想要什么,尽管说。”齐迪生特别豪爽。 “相机,我需要拍相片,跟别人交换。”有那么人需要她拍的相片呢。 一款相机很快到了宋莳手里,齐迪生讲解:“妹子,这款相机用起来特别方便,你只要对准物体,它会自动拍照,如果你不满意,说出要求,它也能自动调整。” 对于齐迪生的发明,宋莳是放一百二十个心,把书给了他,齐迪生立马消失了。 “宋莳,你的奖励也到了。”竹桶差点忘记了这个事。 “什么奖励?” “你保住了你的铺子,上面给的奖励。” “那不是给你的吗,你告诉我做什么?”宋莳问,每次她完成了重大的事情,竹桶都会得到奖励,变得更厉害。 “宋莳,这次奖励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你过来看。”竹桶又把宋莳带到了纽带前,这奖励他知道一点,宋莳肯定会高兴到发疯的。 “竹桶,这……这……”宋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上面竟然是土豆他们家人的信息,他们是谁,住在哪,正好是十三个人的信息! 除了找到家人的张宝书的信息,剩下的都很重要。 “竹桶,这真是雪中送炭,这奖励太有用啦!”宋莳一直在考虑,怎么帮土豆他们十二个人找到家人。 他们都大了,接下来有些要做的事,没有家人在身边见证,就不完整。 “宋莳,你别高兴的太早,别忘了你还要跟着顾瑾年,看关楠要做什么。你就算要先做这个,你怎么叫上面的这些人相信,百家跑腿那些人就是他们在找的家人?” 竹桶给宋莳泼了盆凉水,宋莳难道要把土豆他们送到他们的家人面前,直接叫他们的家人接受他们? 第四百七十八章 土豆走了 “竹桶,我不是白给天选干饭人竹叶吃的。” 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天选干饭人受了禄,就得有点功劳。 “宋莳,你太天真了,你要叫天选干饭人变成他们十二个,去跟他们的家人相认?”就算这办法行得通,之后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我了,竹桶,我会用那么笨地办法?”宋莳地办法比这高明得多。 竹桶:“……” “我不是说你笨,竹桶。”宋莳又补充了一句。 竹桶:“……宋莳,我谢谢你。” 宋莳还不如不加这句呢。 “我这次呢,不让天选干饭人变成人,叫它变成神。” 竹桶:“……” 宋莳八成是疯了,它不管了,叫宋莳撞一次南墙,她就踏实了。 宋莳趁着关楠不注意,出现在顾瑾年面前,告诉他自己有事要离开,又问竹桶,如果顾瑾年需要找她给关爷治病,它能不能及时通知自己。 “能。”竹桶已经放弃去弄明白,宋莳要做什么了,宋莳叫它做什么,它就做,它要做个不求甚解的竹桶。 “顾瑾年,我走了。”宋莳说完就眨眼,结果进来竹桶里地是两个人,她和顾瑾年。 “你进来做什么!顾瑾年,现在不是你粘人地时候,我没心思跟你缠绵。” 她和顾瑾年必须先做好该做地事,缠绵的事以后再说。 顾瑾年:“……我……算了,我出去。” “顾瑾年。”宋莳抓住顾瑾年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你有事情一定要找我,我解决好这件事,就去找你,嚒!” 嚒是什么意思?顾瑾年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晕晕乎乎出了竹桶。 宋莳叫来天选干饭人,让它变成菩萨,去到那十二个人的家人面前,告诉他们去省城的百家跑腿找孩子,还有他们的孩子叫什么。 “宋莳,你真以为这样管用?”竹桶不是打击宋莳,这么做还不如直接叫土豆他们出现在他们的家人面前呢。 “这是古代,你别小看大家的信仰。”宋莳敢这招肯定管用。 不说别人,就说她娘,真的喜欢求神拜菩萨,她家还有饭桶,她娘都是这样,其他人更是如此。 “我反对有用吗,宋莳?”竹桶觉得需要奇迹出现,它的话才会有用。 “没用,得天选干饭人反对再讨论。” 竹桶:“……” 天选干饭人很快就变成菩萨,出现在了那十二个人家里,为了增加神秘感,宋莳还特意选在晚上,让天选干饭人变成的菩萨出现。 第二天,这十二家人都往省城去,去找孩子了。 “怎么样,竹桶,你服不服?”宋莳抱胸挑眉问。 竹桶服了,它对……菩萨佩服的五体投地,菩萨说的话原来没人会去想合理不合理,大家只会一股脑地信。 十天后,土豆他们都和他们的家人相认了,十二个中,有五个人呢,选择跟自己的家人回家,有七个人呢,选择留在百家跑腿,家人也来这里住。 不管这十二个人是怎么选择的,比起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家人站在了宋莳家。 “姐,我……是我爹让我来的。”土豆还不习惯叫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为爹。 土豆的爹为人豪爽,“姑娘,我都听土豆说了,多亏了你,这混小子才没走歪路,还搞起了百家跑腿,才有事情做。” “对,姑娘,我们大家都是来谢你的。” 他们都丢了孩子,又都在同一个地方找到了孩子,孩子还都是朋友,他们也迅速熟络起来,很快跟一家人没两样了。 他们也有了一个共同的恩人,就是这个宋莳姑娘。 其他感谢,宋莳能收下,说是因为她,土豆他们才没走歪路,宋莳可不敢当。 “土豆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宋莳说,阿莳花饽饽度过危机后,百家跑腿又卖花饽饽了,不过土豆还是没回到百家跑腿。 土豆还是坚持,宋时矛回来,他就回百家跑腿,宋时矛一日不回来,他就一日不回百家跑腿。 “姑娘,臭小子他们帮你是应该的。”土豆的爹一铁掌拍在土豆肩膀上,土豆差点趴地上。 土豆苦着脸,“爹,你叫我单独跟我姐说几句吧。” 土豆他爹去了一旁,没一会就爽朗的大笑起来。 “姐,你说咋就数我命苦呢!”土豆一脸的苦大仇深。 “怎么了,找到爹你还不高兴?”宋莳问土豆,土豆的家可是离省城最远,他爹却是第一个来的,是骑马来的,真是快马加鞭,可见他是多么想见到土豆。 “姐,我高兴,可我的肩膀受不了,都青了。”土豆疼啊,他爹那不是手,是铁砂掌,还一高兴了就拍他。 关键爹每天都乐哈哈,他的肩膀要散架了,他还不能躲,一躲爹就哭,说自己还是在怪爹把自己弄丢了。 宋莳真没看出来,土豆的爹这么个肌肉男,却这么感性,她安慰土豆:“你忍一下吧,等你肩膀长出厚茧,肯定就不疼了。” 土豆:“……姐,宋时矛来信没?” “没有。”要是有,宋莳怎么会不告诉土豆呢。 “姐,咱们就像前阵子去卖花饽饽那样,去见宋时矛好不好?”土豆真的非常想宋时矛,他想见宋时矛。 “不行,会给他惹麻烦的。土豆,他去的是兵营,不是别的什么地方,那里有纪律。”宋莳也想宋时矛,可是不能去见他。 土豆垂下头,嘀咕着:“可是我想让宋时矛见见我爹,我还想让我爹认他当干儿子,我爹也会武功,宋时矛肯定很我爹聊得来。” “等以后吧。土豆,你真的不打算回百家跑腿,要回家去?”宋莳问。 土豆低落了一下,马上跟没事人一样,“姐,做生意又不是只有在百家跑腿才能做,我要和我爹白手起家。” 不能光爹让自己的肩膀受苦,土豆也准备让爹受点苦。 “白手起家?”宋莳看着,土豆的爹是豪爽,可不像是普通人。 “对啊,我爹就是个种地的。别人的爹都叫他们改回家里给他们起的名字,就我爹说我还叫土豆得了,省的麻烦。” 土豆认为爹压根就没给他起名字,才还让他叫土豆。 “土豆,你真的不应该怪张宝书,他当时……” “姐,你别劝我了,我不会改主意的。我和他张宝书不是一路人。”土豆板起脸,他不会原谅张宝书,姐劝他也没用。 对张宝书那种人,就不应该掏心掏肺,他变脸太快。 “姐,我得走了。”土豆朝他爹走过去…… 土豆走了能有一刻钟,张宝书就来了,期待地问:“姐,土豆呢?” “走了,回他家去了。” 张宝书蹲在地上就哭…… 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不叫宋莳 “竹桶,你说顾瑾年在关家做什么呢,怎么不找我也没回来?”宋莳去顾氏商行找过顾瑾年,没回来。 去关家找顾瑾年,宋莳不敢,怕被关家人发现,惹出麻烦。 “宋莳,你不如问顾瑾年,我都搞不清楚你的想法呢,怎么可能清楚顾瑾年的想法。”竹桶无精打采地说。 怎么又悲春伤秋?宋莳没理会竹桶,打开纽带,把自己拍地相片发给需要地那些人,跟他们做完了交换,他们又给宋莳发了他们还需要的相片。 宋莳有一个文档,专门放这些,她整理好文档后,无意间又打开了那个关于土豆他们家人信息地文档。 “怎么又……”宋莳傻住了,往下滑地手定格在那个位置。 竹桶听不到宋莳地声音,飞过来,看到那条信息,赶忙飞过去挡住,“宋莳,你……你别信,是……是纽带出故障了。” 天啊,原来那些信息底下还有一条,不过是在下一页,它和宋莳之前都没发现,那条信息上赫然写着宋莳的名字,后面写着关楠! 宋莳竟然是关楠,这怎么可能呢! 宋莳这才有反应,“竹桶,你让开!” “别看了,宋莳,这真的是出了故障,以前出过类似的事情,我马上跟上面反应!” “那你还在这干嘛!”宋莳浑身开始发抖,对,一定是出错了,她怎么可能是关楠呢! 爹娘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啊,宋莳猛然记起姥以前骂她是小杂种,难道…… 宋莳使劲摇头,不会的,她是爹娘的女儿,这个破地方经常出问题! 这之前,竹叶突然全部变黄,还有更早之前,它突然罢工。 对,这次也是一样,是故障! 宋莳咬着嘴唇,直到感觉到疼,她才开口,声音像砂纸一样,“竹桶,怎么样了?” “宋……宋莳,这是……是真的。”竹桶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说出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宋莳竟然是关楠! 宋莳会不会出事? 竹桶紧张地对宋莳说:“宋莳,你……你说话啊,要不……要不你问问你娘?” “唔!我想顾瑾年了,竹桶。”宋莳哭了,她要见到顾瑾年,顾瑾年会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 “好,宋莳你别哭,咱们马上去见顾瑾年。”竹桶说完这句话,恨不能杀了自己,它为什么要带宋莳来见顾瑾年呢。 “宋……宋莳,这是……是错觉,这肯定不是真的。”竹桶断断续续说,为什么顾瑾年会和假的关楠抱在一起啊,他知不知道宋莳现在多么需要他! 宋莳面前的画面慢慢模糊,她什么都没了,爹娘没了,顾瑾年也不要她了,她成了一个人。 一张张黑洞洞的脸围绕这她,这些脸都在嘲笑她,嘲笑她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滚开!”宋莳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哎呦,宋……送莳?!”关夫人叫出声,宋莳怎么会在半夜出现在关家,难道是来看顾瑾年的? “宋莳!”关夫人又喊宋莳,可宋莳已经跑远了。 关夫人端着药往顾瑾年住的房间走去,打开门,她看到关楠正要解顾瑾年的扣子。 “楠儿,你在做什么!”关夫人放下碗,过去一把推开关楠。 关楠从地上爬起来,“娘,你这时候进来做什么!我这么做,可全是为了关家,只要我嫁给顾瑾年,关家的窘迫就解决了。” “楠儿,顾瑾年他是昏迷的,你怎么能这时候对他这样!”关夫人就知道她刚才不该离开。 关堂出去了,又到了熬药的时候,关夫人就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秋菊守在这里,谁知道关楠进来了。 “秋菊呢!”关夫人把顾瑾年扶着躺下。 “不知道。”关楠跺脚,就差一点点,她就成功了。 “你出去!” “娘,你都累了这么多天,换我来照顾槿年哥,也许我照顾槿年哥,他就醒了。”关楠乖巧地上前。 “出去!”关夫人不相信关楠。 关楠不甘心地离开了,关夫人坐下给顾瑾年喂药,刚才幸好没发生太过分的事。 顾瑾年来家里看望生病的爹,刚要走却病倒了,这病挺奇怪,什么别的症状没有,顾瑾年就是一直昏睡。 他刚病那会,顾瑾年吃的是爹请的郎中给开的药,可一直不见效,她和关堂偷偷让阎神医给顾瑾年看了病,阎神医开的药,都是关夫人亲自煎。 她煎药的时候,都是关堂守着顾瑾年,两个人是轮流寸步不离守着顾瑾年,就是怕关楠做这种事。 没想到还是让关楠钻了空子,诶,关夫人简直头疼死了,关楠怎么偏要在顾瑾年这棵树上吊死呢。 “咚咚”,又传来敲门声,关夫人揉揉眉头,无力地站起来过去开门,她以为又是关楠来了。 打开门,门外是回来的关堂,关堂沉着脸,“你出来。” 关夫人指指屋里,“老爷,槿年怎么办?” “你关上门,咱们在外面说。”关堂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 关夫人关上门,站在了屋外。 屋里,竹桶靠近床边,看到顾瑾年一动不动,催饭桶:“你赶紧给他治病,把他弄醒。” 得快着点,天选干饭人对于变成关堂很不乐意,别等时间长,它露馅了。 饭桶在顾瑾年身上踩了两个来回,顾瑾年就醒了过来。 竹桶把一张纸放在顾瑾年手里,顾瑾年看完噌站了起来,“宋莳怎么了,她去哪了!” “你进来,跟我走就是了!”宋莳去了哪,竹桶也不知道。 顾瑾年进了竹桶里,竹桶一眨眼就离开了关家。 与此同时,外面的“关堂”也对关夫人说他有事,就走了。 关夫人一头雾水打开门,刚才关堂怎么一句有用的话没说,又急匆匆走了呢。 诶,顾瑾年人呢!关夫人拔腿跑出去,去找关楠,她以为是关楠把顾瑾年偷走藏起来了。 “娘,瑾年哥丢了?!”关楠比关夫人还激动。 “楠儿,你快把槿年交出来,你这样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关夫人觉得关楠是在演戏。 顾瑾年昏迷了,躺在屋里,怎么可能不见,肯定是有人把他偷走的。 “娘,真不是我,肯定是宋莳来过了,咱们赶紧把槿年哥抢回来。”关楠叫了下人,就领着他们冲出了门。 第四百八十章 你在哪 “竹桶,宋莳到底在哪!”顾瑾年还以为宋莳就在竹桶里,只是不愿意见他呢。 “我也不知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雨,竹桶什么也看不见。 这雨也真是,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下,还是瓢泼大雨,还电闪雷鸣,最气人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办法回到宋莳身边,宋莳该不会……该不会出事了吧?! 如果宋莳出事,顾瑾年就是有竹哨,竹桶也不会放过他。 都怪顾瑾年,他应该成为宋莳地救命稻草,可他却伸手,把站在悬崖边地宋莳推了下去! “去集市。”顾瑾年想到了一个地方。 “你疯了吧,下这么大雨,集市上肯定一个人没有,宋莳去那里做什么!”竹桶的分身在地上写了一串。 “去集市!如果你不想去,就让我出去,我自己去。” 竹桶看顾瑾年态度这么坚决,一眨眼来了集市,这里只有雨水,无穷无尽地雨水。 “什么都看不到,怎么找宋莳啊!”竹桶跟没头苍蝇一样。 “让我出去,我来找。”顾瑾年心里扑腾扑腾地,他感觉宋莳肯定在这里。 从竹桶里出来,顾瑾年就冲进了雨幕里。 明明是白天,可雨这样大,伸手不见五指,很快顾瑾年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宋莳,你在哪,我是顾瑾年,你回答我!”顾瑾年边喊边擦脸。 这该死地大雨,为什么偏要下这么大,他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宋莳!”顾瑾年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地喊。 “宋莳!”竹桶也在喊,可就是联系不上宋莳。 “吱吱!”连饭桶和天选干饭人也出来找宋莳了。 “轰隆”,这雷响的天崩地裂,闪电跟着划过,刺的人睁不开眼睛,顾瑾年抬起手,那里……那里有个人影! “宋莳!”顾瑾年不要命地冲过去,真的是宋莳,他找到她了! “说话,宋莳。”顾瑾年轻晃着宋莳,可宋莳一句话不说,一点反应没有。 顾瑾年抱起宋莳,冲进雨里找竹桶,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竹桶,进去。 “宋莳?”顾瑾年再一次呼唤宋莳,可宋莳还是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眨,这让顾瑾年心慌。 “她这是怎么了?”顾瑾年再一次问竹桶。 竹桶把顾瑾年带到纽带前,找出那条信息,顾瑾年也怔住了,宋莳竟然是关楠?! 是了,当年就有消息说关楠在上马村,而宋莳就是那个村里的人。 竹桶又在地上写道:“宋莳受了打击,哭着说要见你,我就带她去见你,结果看到你在亲关楠,是假关楠!” 宋莳这等于是受了双重的打击。 自己在亲关楠,这怎么可能! “我被下药了。”顾瑾年精明一世,不过栽在了关爷给他设下的圈套里。 关爷并没得重病,甚至连病都没有,顾瑾年要走,可关爷老泪纵横,说他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他再也不会逼着顾瑾年娶关楠。 关爷又说了很多,说的顾瑾年也不好受,他让顾瑾年陪他喝最后一次的茶。 以前顾瑾年每次来关家,都会陪关爷喝茶,面对熟悉的茶具,熟悉的茶香,再看着眼前变回以前的关爷,顾瑾年端起茶杯,就喝了下去,后面他就一直昏昏噩噩。 一般的毒其实奈何不了顾瑾年什么,可关爷给他下的毒太霸道了。 回到宋莳身边,顾瑾年再次轻声地叫她,可宋莳还是没反应,顾瑾年端起竹桶做的粥,送到宋莳嘴边,轻声说:“张嘴。” 宋莳张开嘴,把顾瑾年喂到她嘴边的粥吃了。 顾瑾年把碗递给她,宋莳不抬手,顾瑾年抬起她的手,把碗硬塞进宋莳手里,用力握了下宋莳的手,“握住,宋莳!” “求你了,宋莳,握住!”竹桶几乎是在求宋莳。 顾瑾年慢慢松开了手,盯着宋莳手里的碗,碗没有掉,可宋莳仅仅是握住而已。 “吃!”顾瑾年又命令道,语气强硬。 宋莳拿起勺子,吃了一勺粥,竹桶高兴坏了,“宋莳,你好了?!” 宋莳还在一勺接一勺地吃粥,竹桶一直在围着宋莳飞,让她多吃点。 能吃饭就说明宋莳好了。 顾瑾年却还是沉着脸,过了一会一把夺过宋莳手里的碗,“别吃了!” 宋莳还保持着吃饭的动作,定在了那里。 “顾瑾年,你吼宋莳做什么,叫她吃啊!”竹桶不明白顾瑾年是发的什么疯。 顾瑾年把碗举给竹桶看,碗里早就空了,可宋莳还在吃。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别人叫她吃,她就一直吃。 竹桶不说话了,宋莳没好…… 接下来的五天,宋莳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木偶,顾瑾年叫她做什么,她就做,顾瑾年不说停,她会一直做下去。 很早之前,顾瑾年曾经希望宋莳能像生意一样,乖乖让自己打理,现在宋莳真乖成了那样,可顾瑾年恨透了那时的自己。 他不想宋莳这么听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希望宋莳吼他,骂他,甚至是想杀了他都可以,只求宋莳别这样。 “这样下去不行。”竹桶要是有头发,头发都能愁白了。 “让饭桶给宋莳治治试试。”顾瑾年说。 “饭桶试过了,可它只能治身体上的病,治不了心病。”饭桶早试了。 “找齐迪生!”顾瑾年又说。 齐迪生很快就出现在了纽带里,可他爱莫能助,他是发明家,不是医生,“兄弟,有句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找系铃人帮忙。” 系铃人?那不就是宋莳的爹娘?! 竹桶一眨眼回到了宋莳家,顾瑾年抱着宋莳出现在宋家人面前。 “姐!你放下我姐!”宋时运冲上来,发疯似的打顾瑾年,他就知道姐跟顾瑾年在一起要出事,他要杀了顾瑾年。 王菜花身体晃了晃,抖着嘴唇问:“槿年,阿莳这是怎么了?” 宋莳一连六七天没回来,怎么回来却变成了这样。 “你放下阿莳,给我滚!”宋旺吼,以后他再让顾瑾年进这个门,他就不姓宋。 他的阿莳这是怎么了! 顾瑾年放下宋莳,轻声对她说:“坐下。” 宋莳直接就坐,也不管那里有没有凳子。 顾瑾年拿了个凳子,让宋莳坐在上面。 “天杀的顾瑾年,你对我姐做了什么!”宋时运又冲过去,打顾瑾年,姐怎么成了顾瑾年手中的木偶了! 宋旺冲到屋檐下,举起锄头,被王菜花拉住,“她爹,你冷静点,先听他说说怎么回事!” “还听他说,阿莳都这样了,你作为娘,还听他说?叫他滚蛋!”宋旺推开王菜花,就要砍了顾瑾年! 第四百八十一章 真相 “是因为你们,她才变成这样的。”顾瑾年一句话,让宋旺硬生生停了动作。 他没听错吧,顾瑾年说是他们害了宋莳?! “宋时运,你先离开!”顾瑾年对宋时运说。 宋时运梗着脖子,他才不离开,他要听听顾瑾年还要说什么。 “六两,领他离开。”顾瑾年看着宋时运,对六两说。 六两赶紧过来拉宋时运:“时运少爷,你先跟我走吧。” 刚才少爷一眨眼出现,带了他就走,吓人得很。六两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只知道少爷的话,他得无条件照办。 宋时运人不大,力气不小,六两拉不动,眼看着少爷脸又黑了一层,六两抱起宋时运就走。 “你们俩坐下。”顾瑾年收回放在宋时运身上地目光,平静地对王菜花和宋旺说。 “你敢对阿运做什么,我杀了你!”宋旺气冲冲地,这是他家,不是顾瑾年的家! “她爹,先听顾瑾年说吧。”王菜花扯着宋旺坐了下来。 顾瑾年一句话就让宋旺和王菜花傻住了,他说:“宋莳已经知道了,她是关楠,不是你们地亲生女儿。” “不……这不可能!”宋旺反应过来就否认,当年来自己家那个人已经死了,谁会告诉宋莳这个。 “顾瑾年,我杀了你!”肯定是顾瑾年说地,新仇加上旧恨,让宋旺真地对顾瑾年起了杀心。 “她爹,现在宋莳要紧!”王菜花抱着宋莳,泪流满面,“阿莳,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但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你听到没有,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 王菜花摸着宋莳的脸,一遍一遍叫阿莳,她的亲生女儿就是宋莳。不管她是谁,宋莳是谁,宋莳就是她养大的亲生女儿。 宋莳感觉自己沉在水里,这水深不见底,光一点照不进来,她挣扎了好久,喊了好久,可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她累了,想放弃,心想着就沉到水底吧,可有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眼泪从宋莳眼里流了出来。 “娘!”宋莳紧紧抱住王菜花。 王菜花怔了一下,抱住宋莳,“哭吧,哭出来吧,哭完了,你想知道什么,娘都告诉你。” 既然已经有人告诉了宋莳真相,再瞒下去就没意义了,王菜花会把宋莳想知道的,都告诉她,让宋莳自己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你疯了!”宋旺今天比他过去一辈子吼的次数都多。 “她爹,就说了吧。”王菜花宁肯说出来,也不想再看到刚才的宋莳。 宋莳哭的撕心裂肺,不光为这个自己,还有前世的自己,一直哭到声音沙哑,宋莳才停了下来,“娘,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是关楠呢。 关家以前是住在京城,要说是爹娘捡到的自己,根本说不通。 “阿莳,我们以前根本不知道你是关家人,送你来家里的那个人说你是孤儿,后来我们知道了……”王菜花停顿住。 终究是她和宋旺自私了,知道了宋莳是谁,俩人也不舍得说出来真相,怕宋莳离开他们。 不过王菜花没撒谎,在关爷出现之前,她和宋旺一直坚信宋莳是孤儿。 “娘,把我送来的那个人是谁。”宋莳平静地问道。 “他是你爹的恩人,是兵营里的一个副将,救过你爹,不过他死了。”王菜花一字一句说,不时观察宋莳的反应。 宋莳记起来,娘说过爹当过兵。 “他叫什么。”宋莳很冷,她抱紧了胳膊。 王菜花叫宋旺给宋莳拿件厚衣服,她先紧紧抱住了宋莳,“他叫姜凯,是个好人,也许……不是。” 以前王菜花认为那个男人是好人,可宋莳是他偷出来的,这让王菜花对他的“好心”,打个问号。 宋旺把厚衣服给宋莳披上,“我姜大哥就是好人,阿莳肯定不是他偷的。” 当年自己和姜凯一起当兵,没姜凯自己就死了,宋旺不相信姜凯会做遭天谴的事,偷人家孩子都应该遭天谴。 “娘,村里是不是有人知道我不是你生的?”姥骂自己小杂种,宋莳记得尤其清楚。 “除了你奶,再没人知道这事。”这事还牵扯着王菜花的一件伤心事。 当年姜凯找到宋旺家时,王菜花正处在丧女之痛里,她真的生过一个女儿,可长到快四岁没了。 王菜花身子一直弱,好不容易生才了一个女儿又没了,当时她想死的心都有,就在这个时候关楠来到了家里。 关楠和死掉的宋莳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王菜花和宋旺就把她当成了女儿养。 “娘,村里人没一个看出来,宋莳换人了?”宋莳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关楠和宋莳长得是有多像,难道能是一模一样? “没人看出来,连你奶也是过了好久才发现你不是宋莳。”王菜花轻声说,当然也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本来就很少带宋莳出去,村里没人知道真正的宋莳已经死了。 “娘,我怎么一点不记得这些?”宋莳又问,当时她快四岁了,应该有点印象才对,难道她和戴木兰一样失忆了? “你刚来时就病了,一直病了好久,又加上你那时太小,不记得很正常。” 以前的宋莳是病秧子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么说,我真的是关楠了。”宋莳也说不好自己的心情,说难过吧,没有多难过,说不难过吧,她又透不过气来。 “应该是。阿莳,你……你要是想回关家,娘……娘支持。”王菜花说出这话,心疼死了,可她不得不这么说。 “我不同意,阿莳是咱们的女儿,她姓宋,叫宋莳,不是关楠!”宋旺拍桌子。 谁也别想抢他的宋莳,宋莳就是宋莳,不是关楠,也不是李楠,王楠! “她爹,你这不是让阿莳为难吗?”王菜花求宋旺,别这么固执,都到这一步了,再固执下去,他们会永远失去宋莳。 宋旺想那样吗,反正王菜花不想。 宋旺喘粗气,拿出烟袋来狠狠抽,呛的自己直咳嗽。 “阿莳,你自己决定吧。”王菜花握着宋莳的手说。 宋莳眨了眨干涩的发疼的眼睛,她决定?她决定什么?阎小娥还在关家当关楠,已经跟顾瑾年蜜里调油了。 视线瞄到顾瑾年,宋莳扭开头,“娘,他怎么也在这里,叫他走。”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顾瑾年比元大师还可恶,还混蛋,可她宋莳不是师傅赵白生,才不会一直追着顾瑾年跑。 叫他哪来的,滚回哪去吧。 “没听见,阿莳叫你滚!”宋旺没好气地说。 “她爹。”王菜花叫宋旺温和点。 宋时运从屋里又冲了出来,指着顾瑾年,“我姐叫你滚,快滚!” “阿莳,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王菜花转移话题。 “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事?”宋时运问,娘好神秘的样子。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还是我娘 王菜花没办法回答。 宋莳拍拍宋时运的头,“回屋去,姐待会跟你说。” “你又把我当小孩。”宋时运不甘心地回屋去了。 王菜花又问宋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他说地。”宋旺指着顾瑾年吼,真是死皮赖脸,宋莳叫他走,他还坐下了,这是要赖在自己家? “爹,不是他说地。”宋莳虽然不想看到顾瑾年,但也没任由顾瑾年被爹误会。 “阿莳,那到底是谁告诉你的?”王菜花又一次问。 宋莳:“……” 这叫她怎么说,总不能说是那该死地奖励告诉她地吧。 “叔,婶,叫我跟宋莳先谈谈吧。”顾瑾年起身,拉着宋莳出门,一眨眼就进了竹桶里。 宋莳一眨眼,两个人又出了竹桶,顾瑾年再一眨眼,两个人又进了竹桶,宋莳再眨眼,顾瑾年再眨眼…… “饭桶,过来!”再次进入竹桶里地宋莳,暴跳如雷。 饭桶没一会就过来了,宋莳指着顾瑾年:“压死他。” “宋莳,你就先听他解释。”竹桶为顾瑾年求情。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成他的竹桶了?你跟着他吧。”宋莳不要竹桶了,它这是卖主求荣。 “宋莳,你之前情况不好,都是顾瑾年照顾你,你就听他说说,他说完你还是不肯原谅他,我再不会为他说一句话。”竹桶是被顾瑾年对宋莳的用心感动了。 “好,顾瑾年,看在竹桶的面子上,你说吧。”宋莳就听听顾瑾年能怎么解释! 他可是一个大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愿意,关楠还能强了他不成? 顾瑾年把对竹桶说的话,又说给了宋莳听。 好吧,顾瑾年还真是被关楠强了,只差一点点。 “顾瑾年,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宋莳没想到,顾瑾年竟然这么小白。 只有小白才能中这样的圈套。 “过来。”宋莳对顾瑾年勾勾手指。 顾瑾年走到宋莳面前,刚叫了声宋莳,宋莳就粗鲁地伸出手,给顾瑾年擦嘴,带着一股狠劲。 “她碰到没有?”宋莳凶巴巴地问。 “什么?”顾瑾年还没有反应过来。 宋莳轻拍了下顾瑾年的脸:“我问她碰到你没有!顾瑾年,你那是在回味?真浪荡!” “没有。”顾瑾年冤枉啊,宋莳怎么会这么想他? “顾瑾年,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眼里呢,就跟元大师在我师傅眼里差不多,你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虽然顾瑾年是上当了,宋莳也还没原谅他,顾瑾年也有问题,还很大,他不够警惕。 “宋莳,我都解释了,我……” 宋莳抬手,顾瑾年就不敢再说下去,现在他得好好表现,不可以提要求,只能听宋莳的话。 宋莳越想这些事,越气不过,一个假的关楠竟然染指自己这个真关楠的顾瑾年,她虽然没想当回关楠,可这个假的关楠绝对不能留在关家! “我要抢回属于我的一切!”宋莳像浴血归来的主角,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要怎么做?”顾瑾年问道。 “我自然是要证明我才是真的关楠,谁叫那个假关楠非要嫁给你呢?” 要不是这样,宋莳真的不介意让阎小娥留在关家当关楠,可阎小娥做了这些事,宋莳只能对她说声活该! 从竹桶里出来,宋莳让娘跟她一起去关家。 “好。”王菜花用尽了力气吐出这个字,宋莳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要回到关家,不过也是,血浓于水啊。 “宋莳,这么去关家不行。”顾瑾年阻止宋莳。 “为什么?”宋莳现在是处于一种疯狂的状态,她心里有许多情绪在碰撞,她需要发泄,而揭穿关楠,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发泄途径,可顾瑾年却阻止她。 顾瑾年条理清晰,“宋莳,你怎么证明自己才是真的关楠,单凭你娘的话?” 竹桶里的那条消息,宋莳不可能直接拿出来,给关家人看。 宋莳冷静了下来,对啊,就算她和娘去了关家,又能怎么样!那个把自己从关家偷走的人已经死了,自己和阎小娥对质,关家人肯定会更相信阎小娥。 “娘,那个姜凯是什么时候来的村里,难道村里就没人看见他?”宋莳问娘。 王菜花搞不懂宋莳怎么又问这个,还是回答,“黎明时。阿莳,娘会尽力帮你的。” 谁让宋莳想回关家呢,谁让她是宋莳的娘呢,她只能这么做。 “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宋莳终于发现娘不对劲了。 王菜花强颜欢笑,“阿莳,你陪了娘这么多年,娘知足了,你回关家是对的,他们一直在找你。” “王菜花,你他娘的是菩萨对吧!”宋旺吼的嗓音沙哑,还是吼。 “娘,你不要我了?”宋莳难过地问。 王菜花紧紧抱着宋莳,“娘怎么可能不要你,娘巴不得你一直是宋莳,可……可你不是想回关家吗?” “娘,我让你跟我一起去关家,是为了让那个假的关楠现原行,不能再害我。”宋莳看了眼顾瑾年,当然也是因为关楠动了他。 “这就是你想当关楠的意思吧?”在王菜花听起来,宋莳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娘,就算我是真的关楠,我还依然是宋莳,这不冲突。” 知道并找到亲生父母,不代表宋莳就要跟现在的家人决裂。 “那我还是你娘,你还是宋莳?不对,你是一半时间当宋莳,一半时间当关楠?”要是这样,王菜花能接受,就是不知道关家人同不同意。 宋旺也走了过来,“阿莳,你还得叫我爹。” 这点绝不能变。 “爹,我不叫你爹,叫你什么?我是关楠,我也一样爱你们,一点不会少。”宋莳只是会多些家人,不是要丢下爹娘。 王菜花和宋旺这下放心了,宋莳既然这么说,他们就当宋莳一个月有半个月是在外做花饽饽就行。 “那赶紧去关家吧,还等什么!”宋旺说。 “爹,咱们这么去,不太行。”宋莳摸下巴,她得想个办法。 “叫他想办法。”宋旺指着顾瑾年,他总得有点用处吧。 “顾瑾年,你知不知道从关家偷走关楠的人叫什么?”宋莳问,要就是姜凯从关家偷走的自己,就能好办点了。 “不知道。”顾瑾年回答。 “没用!”宋旺吹胡子瞪眼,顾瑾年还开顾氏商行呢,他看着是个顾氏的饭桶。 “少爷,有消息了,是关于那个关楠身世的消息!”六两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第四百八十三章 假的阎小娥 五天后,信上那些人到了省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镇上,来了关家。 关爷看到这阵势,痛心地问:“槿年,你这是带人来踏平关家?” “爷爷,这明显是宋莳要来占领关家,跟槿年哥没关系。槿年哥,你怎么跟她在一起,我们都在找你呢。”关楠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娇态,像出笼的鹌鹑一样朝顾瑾年扑过来。 “你别过来。”顾瑾年语气生硬。 关楠停下来,整个人晃了晃,伤心地说:“槿年哥,你忘了吗,我们都已经……” 她虽然没说完整,可关楠地眼神就是在说,她和顾瑾年该发生地都发生了。 “阎小娥,你说话得有证据,谁看到了,你找个人给你作证。”宋莳往顾瑾年前面一站,有她在,她会保护顾瑾年的。 “你……我是关楠。”关楠气白了脸,宋莳简直跟泼妇一样,槿年哥怎么会喜欢她,不喜欢自己呢? 谁家男女在做那档子事时,旁边还杵着一个人给证明,两个人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宋莳真不要脸! “你是阎小娥,你个假关楠!”宋莳直接就说了出来。 关楠愣住了,浑身开始发冷。 关爷吹胡子瞪眼,“就算你是假地宋莳,我家关楠都不可能是假地,来人,把她赶出去!” 宋莳:“……” 自己确实是假地宋莳,这她没办法否认。 “爷爷,叔,婶,你们听我说,她确实是假的关楠。”顾瑾年开口。 “槿年,你为什么这样说。”关堂问,顾瑾年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证据,再加上关楠最近做的事,关堂有时候也会有疑惑,这个关楠真是自己的女儿吗? “阿堂,你竟然信这种话,你这是要把关楠再推出关家,我绝不答应!”关爷哄着嘤嘤哭泣的关楠,说自己会为她做主。 “爹,咱们就听槿年说说,能有什么关系?” 关堂觉得,如果顾瑾年说得不真,再撵他走也不迟,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也不能让假的关楠留在关家。 “你是假的,楠儿也不可能是假的,人呢,都死哪去了!”关爷一句都不想听顾瑾年说,他也觉得没必要听,关楠就肯定是真的。 他还能认错亲孙女不成?不可能! “爷爷,我真的是关楠,我一句没撒谎。”关楠哭的快晕过去了。 关爷更是心疼,跺着脚让宋莳和顾瑾年滚蛋。 “槿年,要不你和宋莳先走吧。”关堂得顾及关爷的感受,关爷可是亲爹。 “叔,这个阎小娥她真的是假的……” 宋莳刚说到这,就被两个声音打断了,一个声音是关爷的,另一个声音来自她和顾瑾年身后的那些村里人。 他们说:“她不是阎小娥。我们村的阎小娥不是这个人。” 六两那天拿进去的信,就是写着阎小娥村里那些人能证明,她是假的阎小娥,去省城的,也是这些人。 “你们是……”关堂刚开口,关楠就晕了过去。 关爷气急败坏地叫宋莳和顾瑾年赶紧滚,关夫人叫丫鬟把关楠扶进屋,关堂呢叫下人去请郎中,场面很是混乱。 宋莳和顾瑾年暂时离开了关家,一大帮子人住到了客栈里。 “顾瑾年,直接去关家,告诉他们她是假关楠行不通。”宋莳不得不承认,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关爷,有关楠在,他们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整。 “那就制造舆论,关家能堵住一张嘴,两张嘴,堵不住全镇人的嘴,到时候不管他们是想听还是不想听,都得听。”顾瑾年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再不动真格的,他怕失去宋莳,毕竟宋莳的爹对他意见很大。 “顾瑾年,我以前觉得你这人特精明,可你说说,你被人下药多少次了。”宋莳知道的,比较严重的就有那次萧奢情给顾瑾年下药,还有这次他在关家被下药。 “你还不是一样?被洛香婉下过药,被妞子下过药,被……” “打住,顾瑾年,你知不知道让是什么意思?”宋莳嘟嘴,顾瑾年还是男人呢,一点不让着自己。 顾瑾年给宋莳倒了杯茶,又让她坐。 宋莳:“……我要的不是这个让。” 顾瑾年在这个方面迟钝的,能把人逼疯,宋莳气鼓鼓的扭头,不看顾瑾年,表示自己很生气。 “少爷,那个……”六两进来就哑巴了,少爷和宋莳姑娘怎么是这么个气氛,他要不出去吧,六两慢慢往后退…… “六两,你要说什么就说!”宋莳叫住六两。 退出失败,六两塌着肩,“姑娘,是那些村里人叫我来问问,还没有他们的事了,没有的话,他们想回村了。” “叫他们等等。你出去,我跟他再聊聊。”宋莳话是对六两说的,却挑衅地看着顾瑾年。 六两逃也似的出来了,他真是倒霉,怎么好几次都遇到刚才那样的场面,六两摸了摸脖子,又拜了拜,才去找那些村里人。 宋莳决定暂时跟顾瑾年摒弃前嫌,毕竟现在的主线任务是证明关楠是假的。 “顾瑾年,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散布消息?怎么散布?”总不能他们亲自出去说关楠是假的,再说镇上人谁关心关楠以前叫什么。 “交给商行里的那些人就行了。”顾瑾年淡定地说,眉毛都没挑一下。 “你可快着点,我先带我爹娘回村,有进展我再回来。”宋莳说,爹娘来了这里,心神不安的,她还是带爹娘回村住吧。 “我送你。”顾瑾年站了起来。 宋莳叫他打住,他把马车给她用就行,至于顾瑾年可千万别亲自送他们回村,那样爹又要发飙。 带上爹娘,宋莳他们回了村。在村里,婶子们天天来找娘,有她们陪娘说话,娘脸上又有了笑模样。 至于爹,村里有一家农家乐,是烤羊肉串的,爹去帮忙了。 宋莳这才放心来到了镇里,问顾瑾年事情怎么样了。 “快了。” “什么快了?”宋莳问顾瑾年,是关家人快要相信关楠是假的了,还是舆论快要起来了,这有很大差别好不好。 “关家快要请我们了。”顾瑾年成竹在胸地说。 “顾瑾年,你这么确定?”宋莳觉得不可能,关爷怎么可能请他们去关家呢。 “少爷……”六两又闭上了嘴,怎么宋莳姑娘又在,这次气氛好像还行? “什么事?”顾瑾年问。 “少爷,关家来人了,来请你和姑娘。”六两说。 宋莳:“……” 顾瑾年真是神了,他说关家会来请他们,关家还立马来请他们了,那就走着。 等来了关家,宋莳磨牙,“顾瑾年,这就是你说的请?” 顾瑾年不光不懂什么是让,还不懂什么是请! 第四百八十四章 真假阎小娥 关爷还在咆哮:“顾瑾年,你马上让人停止散布谣言,不然我烧了你的商行,我连你爹娘的坟,我都……” “爹,爹,那万万使不得。”关堂阻止关爷再说下去,顾瑾年做地是不妥,可爹也不能去挖人家地祖坟。 办事不能那么办。 不过也不怪爹这么生气,这几天,他们家所有人都被流言包围了。 他和爹出去谈生意,人家上来就问,关楠以前是不是叫阎小娥,他回答是,人家就说他们被骗了,那个阎小娥是假的。 关楠连门都不敢出了,那些小姐见了她,就说她是假地阎小娥,她们不跟冒牌货来往。 关夫人也没避免,她出去见那些夫人,也被追着问,为什么关楠要冒充阎小娥,她们家地仆人,有那个村地,说关楠以前根本就不是那个村里的阎小娥,阎小娥另有其人。 一时间,关家周围的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在看关家,关楠是假的阎小娥,那她会不会还是假的关楠? 这件事的影响还不止这样,有些跟关家做生意的,已经表示不会再跟关家合作下去,因为他们觉得关家人糊涂,连关楠的身世都搞不清楚,跟关家做生意,会赔钱。 “槿年,你就这么恨关家?”关堂平静地问,顾瑾年这是要彻底毁了关家啊。 “叔,我只是想让你们听我说,如果爷爷肯听,我不会用这种办法。”顾瑾年表示,他也是没办法,是关爷逼他,他才出此下策的。 时间也紧张,他只能用这个办法,这不现在关家把他请来了。 “叫他滚,我就不信他能把真的说成假的!”关爷又吼,他就是不听顾瑾年说,镇里人也早晚会知道他们上了当。 “爹,不是说好了,今天咱们好好跟槿年谈嘛。”关堂紧皱着眉,这段时间他的皱纹又深了。 关爷不说话了。 “槿年,我们听你说,你让你的商行停止散布消息吧。”关堂说,关家现在都成笑柄了。 “好的,叔。”顾瑾年把那几个村里人请来,让他们给关家人说说阎小娥的事。 那些村里人说,他们村里以前确实是有个阎小娥的,阎小娥也确实是离开村里,去找亲人去了,可那个阎小娥不是关家的这个阎小娥。 “那我们去问时,你们怎么不说。”关堂问他们,关家人也是去那个村里调查过阎小娥的身世的。 “当时你们光问村里有没有人叫阎小娥,你们没说阎小娥长这样啊。” 问题就出在这,顾瑾年的人之前也只是去问过有没有阎小娥这么个人,但都没问阎小娥是长什么样子。 这是后来顾瑾年让人拿着阎小娥的画像去村里又问,村里人才发现他们问的,跟村里那个阎小娥不是一个人。 两个阎小娥应该是同名同姓。 “我们村本来那个阎小娥可年青,也不是鞋拔子脸。” 这个阎小娥连给他们村那个阎小娥提鞋都不配,从长相上来说。 关堂:“……” “你们敢说我孙女老?!说,顾瑾年给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们才说瞎话。这镇上人,哪个不说我孙女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关爷眼里,就没有比关楠更好看的,天底下一个都没有。 宋莳:“……” 关爷真是活在信息茧房里,现在她知道了,这是自己亲爷爷,宋莳心里就不得劲儿。 人家村里人也是有信仰的,一个个的自然不可能收下关爷泼的脏水,“老人家,你这么怀疑人可就不对了。我们虽然过得没你富,可我们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我们可没收过这位少爷的钱,我们要是说谎话,叫雷劈死!” 另一个村里人又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随便找人问,叫他们说你们家的是不是我们村的那个阎小娥。这年头也是怪事多,还有冒充普通人的。” “爹,我看他们不像撒谎,要不咱们再去那个村问问?”关堂其实信了关楠不是这个村里的阎小娥,不过他不敢直接说。 “问什么,你信这些人,不信楠儿?来人,把小姐找来。”关爷觉得不用那么麻烦,把关楠找来,这些所谓的村里人自然露馅。 关楠很快就来了,她也没辜负关爷对她的期望,斩钉截铁说这些人在撒谎,她就是村里那个阎小娥。 “是关家的红气养人,我才变美了。”关楠自我感觉良好地说。 “噗嗤”,宋莳笑了,在关楠看向她时,她忍住笑说:“他们说你老。” “你这是嫉妒。”关楠头一抬,宋莳跟其他人一样嫉妒她的美貌。 “哈哈”,那些村里人也笑起来,“哈哈,我们村的阎小娥可比你好看多了。” 虽然这个阎小娥说的情况,和那个阎小娥完全一样,可阎小娥不是长这个样子,才不会变这么老。 “爷爷。”关楠求关爷给她做主。 关爷刚要说,不管这些人说什么,他都相信关楠是他孙女,又进来个姑娘。 看到这个姑娘,那些村里人都围上去,叫她阎小娥。 关楠吓得扯破了帕子,紧紧缩在关爷身边。 “我才是村里的阎小娥,这个妇人虽然也叫阎小娥,但她不是我。”这个阎小娥,现在是叫隋姝。 隋姝认识这个冒充自己的妇人,那时她刚来到镇上,就是这个妇人说可以帮她找亲人,她觉得这个妇人是好人,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这个妇人,结果这个妇人骗光了她所有的银子,现在还冒充自己! “妇人?我孙女没嫁人呢!”护犊子的关爷说。 “她孩子都有仨了,有婆婆,有丈夫。”隋姝记得清清楚楚。 有仨孩子?看来阎小娥又生了孩子,宋莳记得当初阎小娥是说她有两个孩子的,宋莳问隋姝:“姑娘,她家住哪,你还记得吗?” “都搬走了。”六两叫人找过。 看来是都藏起来了,宋莳面对关爷问他:“爷爷,你难道真不记得她了吗?当年有人冒充我,还是你帮我揭穿她的,她是那个阎小娥啊,你好好想想。” 关爷难道真不记得当年他帮自己打假的事了? 关楠使劲往关爷身后缩,被关爷一把拉起来,关爷认真看着关楠,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楠儿,你为什么骗爷爷?” 关爷心痛,自己那么相信关楠,关楠竟然骗他?! 关楠慌乱地说:“爷……爷爷,我没骗你,我……我是……” “你可别装晕,阎小娥。”宋莳奚落她。 关楠更慌,她本来是想晕过去的,但宋莳这么说了,她不能晕,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爹娘,以前我没日没夜的干活,累的撞到了头,只记得自己叫阎小娥,其他的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以为我就是她。”关楠指着隋姝,辩解道。 嚯,关楠也失忆了,这年头失忆的人是真多! 第四百八十五章 假关楠 “爷爷,我真的不记得我成过亲,我是孤身一个人,我发誓。”关楠慢慢竖起两根手指。 关爷又心软了,“爷爷信你,楠儿。槿年,就算关楠是假的阎小娥,也不能说明她是假关楠。” 宋莳却找到了关楠话里地漏洞,说:“爷爷,她说除了她叫阎小娥,其他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又是怎么知道关家,知道她是关楠地?” 关楠的话压根经不起推敲。 关堂激动地走到隋姝面前,“女儿,楠儿!” 隋姝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你女儿。我爹娘早死了,我小时候住在那个村,是住在我叔家,我叔没了,我又去投奔我舅舅了。” 村里人也作证,隋姝说地是真地,她是她亲叔养大地,不是什么名义上的叔叔。 关堂失落地说:“对不住啊,姑娘,我以为她冒充的是你,你才是我女儿。” 宋莳:“……” 她这有的都是什么亲人啊,爹乱认女儿,爷爷呢,把个假孙女当亲孙女来宝贝,她真命苦。 关楠发现自己的话有漏洞,捂着脑袋,又表演起来,“哎呦,我头疼。” “阿堂,找郎中!”关爷心疼地说。 关楠虚弱地说:“爷爷,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是成过亲,可那家人整天打我骂我,还把我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跟你们相认的。我知道我这么出现,有人会怀疑我,可我真的是关楠。” “你身上的伤就是被婆家人打的?楠儿,爷爷早晚找到他们,帮你报仇。”关爷显然很吃这一套,关楠卖惨,他就心疼关楠受的苦。 因为关楠受了苦,所以她说什么,都情有可原,说话自相矛盾也情有可原。 宋莳碰了碰顾瑾年,用眼神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要是这时候说自己才是真的关楠,肯定会被认为她居心不良。 顾瑾年指指后面,宋莳看到进来的人,放松下来,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阎小娥,原来你在这!” 随着这话,冲进来一男一女,隋姝看到他们,就说:“这俩就是她的男人和婆婆。” 关楠都吓傻了,她的男人和婆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站起来,关楠就来到了她婆婆的面前,拼命给她婆婆使眼色,她婆婆抬手就给了她俩大嘴巴子。 这可是要了关爷的命,他叫下人把人抓起来。 阎小娥的婆婆往地上一坐,就嚎开了,关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腊白,她完了! 她婆婆是这么嚎的:“老爷啊,老天爷啊,你们可开开眼吧,我和我儿子被人控制起来,天天为这个没良心的担惊受怕,她呢,在这里当小姐,一点不管我们的死活!” “小娥,你还不赶紧过来给咱娘道歉!”阎小娥的男人举起了拳头。 关楠,也就是阎小娥要下跪,可她想起这是在关家,她就往关爷身上靠。 阎小娥的婆婆更是骂的荤素不忌,“不要脸的货,在家里勾搭你公爹还不够,跑这来勾搭你的假爷爷,别忘了,你不是人家的亲孙女,你是假的!要不是我认识那个人,你能成阎小娥?你可倒好,自己富贵了,就想甩掉我们,没门!” 当初他们说好,阎小娥骗到钱,就把他们都接来关家一起享福,可阎小娥竟然想踢开他们,那就大家一起完蛋。 “大娘,你是听谁说的,我家关楠的事情的?”关堂挺冷静,抓住了阎小娥婆婆话里的关键。 宋莳又看关爷,关爷已经完全傻住了。 阎小娥的婆婆抓着关堂的手:“老爷啊,你家以前是不是有个佣人叫双子?” 关堂说是,双子老爹在关家很久,关楠丢了这事,双子老爹他是知道,他告老还乡了,难道被这个阎小娥的婆婆遇到了? “就是他说的,他跟我男人说的。”阎小娥的婆婆说。 那个双子没儿没女,阎小娥的公爹有时候会去陪他,他就说了这些事。 刚开始他们以为那都是胡话,毕竟双子当时都糊涂了,可等双子死后,他们想着碰碰运气,谁知道成功了! “那我真正的女儿在哪?”关堂激动地问,他们竟然真的养了个假关楠! “我怎么知道!”阎小娥的婆婆说。 关爷终于反应过来,抓起阎小娥,“你……你竟然冒充我家楠儿,我把你们一家子送去官府!” 损失的银子,关爷不心疼,关爷心疼的是自己付出的疼爱,他真的把阎小娥当成关楠在疼,可她却是假的关楠,这叫关爷怎么接受得了。 “爷爷,我虽然不是你孙女关楠,可我愿意给你当孙女。”阎小娥真的很不要脸,到了天下无敌的程度。 关爷气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关堂大步走过来,“爹,你没事吧!” “把她送去县衙,告诉县令大人,这个人偷了咱家银子。”关爷说,他要是想要个假孙女,能找到一百个一千个比这个阎小娥好的,谁用她当孙女。 阎小娥是关楠,关爷才觉得她哪哪都好,如今她不是关楠,滤镜没了,关爷一点看不上阎小娥。 “银子是你给我,我才花的。”阎小娥觉得委屈,明明是这个死老头子叫她随便花,这会竟然说她是偷? “阎小娥,关家的银子是给关楠花的,问题你不是关楠,你却花了人家银子,这不是偷,是什么?”宋莳真是佩服阎小娥的逻辑。 还她愿意继续当关楠,她愿意当,也得问问自己这个真关楠同不同意她当。 “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这是关家!”阎小娥气的叉腰,关家指责她可以,这个宋莳不可以。 要不是宋莳,自己现在还好好地当着关楠,说不定已经嫁给了顾瑾年。 “槿年哥……”阎小娥还对顾瑾年不死心。 宋莳扯着阎小娥的头发,把她拽到了缸旁,往她脸上泼了一瓢水,“阎小娥,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不!”阎小娥要冲回屋擦脂粉,可现在她已经不是关家的小姐了,关家的东西她自然不能用,阎小娥又朝宋莳冲过来,“宋莳,你到底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 “阎小娥,你说反了,是你抢了我的,我才是真正的关楠!”宋莳说。 关堂和关爷同时站了起来,什么,宋莳才是关楠?! 这不会又是另一个假冒关楠的吧!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两家人见面 官差来,把阎小娥和她男人和公婆都带走了,关堂迫不及待地问:“槿年,宋莳她真的是关楠?可她不是阎小娥啊。” “叔,为什么一定要是阎小娥才是关楠?”顾瑾年问,关家人怎么忘了,他们一开始找的是关楠,不是阎小娥。 “糊涂,一边去!”关爷走过来,一把推开关堂,笑地可慈祥,“阿莳,我是爷爷。” “关爷。”宋莳可没忘了关爷之前做地那些事,就算阎小娥真的是关楠,他也不该助纣为虐。 “阿莳,不是,楠儿。”关爷拍拍头,既然宋莳是关楠,就得叫她楠儿。 “我是宋莳。”宋莳不会改名字地。 “胡闹,你既然承认自己是关楠,就得叫关楠。”还叫宋莳,那他不是跟没找到孙女一样吗,关爷可不会吃亏。 “我虽然承认自己是关楠,可我还是我爹娘地女儿,我还是宋莳。”宋莳表明自己地立场。 “不行,你必须叫关楠,我说了算,我是你爷爷。”关爷不让步。 “你刚才不是还说阎小娥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是关楠吗?”宋莳用关爷自己的话,回敬他。 关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爹,你消消气,慢慢说。”关堂劝着,哪有爹这样的,不是人人都是那个阎小娥,巴不得当关楠的,不能一上来就说这个敏感话题。 关爷气呼呼坐下,采取利诱的办法,“你叫关楠,关家的一切就是你的。” “我不稀罕,那些给关立吧。我说句话啊,你别把心思都放在关楠身上,关立也需要关心,再说你折腾到现在,关家还剩什么?” 宋莳可知道,关爷为了跟顾瑾年斗,关家已经伤筋动骨。 她这么说呢,其实不是嫌关家不如以前,而是啊,宋莳真的不想成为第二个阎小娥,在关家当米虫。 更直白点说就是,宋莳特别怕关爷像宠阎小娥那样宠自己。 关爷吹胡子瞪眼,这孙女啊,果然是他上辈子欠的债,可这是亲孙女,就是再混账,他也得宠,罢了,他惹不起躲得起。 背着手,关爷决定先找个地方,消消火气。 “你好好反省啊。”宋莳对着关爷的背影来了一句,关爷真的得好好改改,不然以后她和关爷且得吵呢。 关爷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关堂扶住爹,关爷吼道:“你看看她,她是我祖宗!” 哪有这样的孙女嘛,气煞他也,气煞他也! “爹,咱们坐下慢慢说,阿莳啊,你一个人来的?”关堂问。 “你叫她什么,叫楠儿!”关爷火气又起来了。 “我是宋莳!”宋莳寸步不让。 关堂头都大了,他该怎么办啊。 顾瑾年拉拉宋莳,“你爹娘还在外面,他们还等着进来呢。” 顾瑾年又对关堂说,他把宋莳的爹娘叫进来,关堂连声说好。 关爷对儿子很不满:“你看看你那样,跟孙子一样,我可告诉你,不准把关楠嫁给顾瑾年。” 阎小娥是关楠时,关爷觉得顾瑾年配关楠,刚刚好,宋莳是关楠,关爷就觉得顾瑾年配不上关楠了。 关堂懒得跟关爷争,转身就走,关爷问他干嘛,关堂说把关夫人找来,孩子的娘还不知道这事呢。 等王菜花和宋旺局促地进来关家,关夫人和关堂三步并做两步就过来了。 “谢谢你,大姐。”关夫人对王菜花说。 王菜花更局促了,不好意思地说:“大妹子,你别谢我,该我跟你道歉才对,我应该早点说出来的。” “不,是我该谢谢你。”关夫人真的特别感谢王菜花,特别是有假关楠对比着,关夫人就更觉得自己的女儿能长成这么好,她该感谢王菜花。 关堂呢,也在感谢宋旺,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弄的宋旺都摆不出黑脸了。 一时间两对爹娘相处的特别融洽。 他们这么融洽,在一边互相不搭理的宋莳和关爷,就显得格格不入,两个人一个望天,一个瞄树。 等两家人坐下,宋莳才觉得自己是解放了。 虽然关家人相信宋莳是关楠了,王菜花还是把宋莳是怎么去到家里说了。 “姜凯?真的是他!”关爷认识姜凯,那是他的老熟人,他查到关楠的走失跟姜凯有关,但没对人说过,没想到还真是他偷走了关楠。 “叔,你也认识姜凯?他是我的恩人,他偷宋莳,是有苦衷吧?”宋旺还是不相信姜凯是坏人,那个人一看就是正直的人。 “叔,你被他骗了,那个姜凯还跟我爹娘的死有关。”顾瑾年沉声说,他虽然不知道是姜凯偷走的关楠,但他想起了他为什么对姜凯这个名字莫名熟悉。 苏盛就是通过姜凯找到的那些盗匪。 很久之前,顾瑾年就查到跟盗匪接头的人是姜凯,不过姜凯死了,他就没再查下去。 也是因为姜凯是军中的人,顾瑾年当时才以为他是为苏方效力。 “这……这怎么可能!”宋旺接受不了,他印象中的姜凯不是这种人。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姜凯是这种人,所以我们才信了他。”王菜花歉意地说,当年姜凯把宋莳送去家里,叫他们保护好宋莳,说宋莳是他一个朋友的遗孤的。 他那个朋友遭奸人陷害,他拼死才救下宋莳,叫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宋莳是谁,谁问也不能说。 这些年来,王菜花和宋旺就是这么做的,当然他们这么做,不光因为姜凯的话,还因为他们爱宋莳,舍不得宋莳离开。 “大姐,这不怪你,谁会想到是这样呢。”关夫人安慰王菜花。 关爷只觉得造化弄人,当年顾瑾年还去过上马村,没想到他们那时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两家人都沉默下来。 王菜花鼓励地看着宋莳,对宋莳点点头,宋莳不太习惯地喊了关夫人和关堂爹娘,两个人都哭着笑了。 “嗯哼!”关爷咳了一声。 “阿莳,还有你爷爷,喊啊。”王菜花说。 “我有个条件。” 宋莳的条件还没说出口,就被关爷打断了,关爷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以前宋莳还叫自己爷爷,这怎么成了自己的亲孙女,叫自己这个正牌爷爷一声,还提条件。 她叫自己爷爷,这么不情愿? “兔崽子!”关爷骂完就起身。 “爹!”关堂又把关爷拉着坐下来,爹这脾气也太冲了。 宋莳乍然知道他们是亲人,总得有个接受的过程,爹得耐心点,况且爹之前还那么对宋莳,宋莳提点条件,是应该的。 “阿莳,你说吧。”关夫人一直在盯着宋莳,连眼睛都不眨。 怪不得那次爹带她和关堂去宋莳家找顾瑾年,她见宋莳第一面,心里就直跳,那就是母女连心啊。 说实在话,阎小娥是关楠时,关夫人虽然对她好,可从来没这样过。 王菜花扯扯宋莳袖子,那意思就是不叫宋莳说条件,宋莳还是说道:“爹娘,你们是我的爹娘,这也是我的爹娘。” 宋莳左手握着宋旺的手,右手握着王菜花的手,坚定地说。 第四百八十七章 傻弟弟 王菜花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宋莳这都是为了她和宋旺啊。 “阿莳,谁叫你说这个的。”王菜花擦了擦眼角,说。 “大姐,阿莳这么要求是对的,你们养大了她,她要是不说这话,我才要伤心。阿莳地条件……我答应。”关夫人很高兴宋莳能提出这样地条件,她和王菜花就应该都是宋莳的娘。 “我也答应。”关堂也说,这位大哥是好人,多个好人爱宋莳,这是好事。 “我还没说完呢,我不想改名,我还是要叫宋莳。”宋莳又说。 “我答应。”关夫人又是干脆答应了,宋莳叫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是自己女儿地现实,这就够了。 在关夫人心里,女儿能找到,能叫自己娘,还独立自信,是好姑娘,她就特别满足。 “我……”关堂偷觑关爷。 关爷白了眼没出息地儿子,“看我干啥,你是她爹,你想怎么说就自己说。” 自己还连一声爷爷都没得到,可想而知,自己地想法说了也是白说。 “我同意。”关堂跟关夫人想法一样,他主要是顾及关爷。 关爷脸又黑了一层,儿子和儿媳真是不中用啊,连争取都不争取,看着吧,宋莳肯定还没说完。 “还有我不会搬来这里住,我还是会住在省城,不过我会常回来看你们。”宋莳果然还是接着又说。 关夫人失望是有的,不过还是同意了。 关堂连考虑都没考虑,一点没觉得这是个事,也同意了。 “还有……” “还有?!阿莳,你行了吧。”连王菜花都觉得宋莳过分了,提的条件太多。 面前这些是她的亲人,怎么能叫亲人一声,还对亲人有这么多要求呢,亲人得相互体谅才行。 “娘,我就剩最后一条了,你叫我说完。”宋莳又说,她希望关家人别像宠阎小娥那样宠自己。 “好。”关夫人笑了,这才是她的楠儿该说的话。 关堂也很欣慰地说好。 只有关爷黑着脸,他宠孙女还成错误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孙女。 “对了,爹娘,关立呢?”宋莳问,她都来了这么久,这个时辰私塾也该放学了。 “诶,谁知道呢。”关夫人苦着脸。 关立现在跟变了个人一样,可叛逆,学不上,也不着家,天天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她问,他也不回答。 “娘,我知道他在哪,我出去找他。”宋莳从关家出来,进了竹桶,一眨眼见到了关立。 关立没去什么混乱的地方,就是一个人坐在河边,见到宋莳,他噌地站了起来,惊讶地问,“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跟我回家。”宋莳拉着关立就走。 关立甩开宋莳的手,站定,“姐,关家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大树叔会告诉我,我不用一直待在那。” 关立以为宋莳是因为顾瑾年让他一直待在关家,才让他回去。 “你为什么不回去。”宋莳坐下,拍拍身边,关立也坐下了。 “我不想回那个家。”关立不想惹关楠生气,关楠是他姐。 “关立,那个阎小娥是假的关楠,她已经离开关家了。” “真的?那我回家。”关立要立刻回家安慰爹娘和爷爷去,他们肯定在伤心。 “坐这。”宋莳板着脸。 关立又坐下了,“姐,你还要说什么?” “我问你,你就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宋莳问关立,关立怎么看起来一点没心眼,很好骗一样。 “姐,你不是说她是假关楠,这就够了,至于过程,我不关心。”关立只需要知道这个好结果。 宋莳扶额,本来她还奇怪关立为什么会被阎小娥欺负,现在宋莳不奇怪了,关立是长大了,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真,甚至更天真。 宋莳把假关楠是怎么走的,跟关立说了,当然也说了自己才是真关楠。 “姐!”关立直接就接受了宋莳是自己亲姐,还表决心:“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抢,关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假的关楠就在乎这些,真的姐肯定也喜欢听这些。 “关立,你听好了,关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给我从现在开始努力,早点接管关家的生意。”宋莳板着脸,她是关立的亲姐,就不会放任关立这么没作为下去。 “啊?”关立傻住了。 “啊什么啊,你姓关,我姓宋,关家当然得你来接管。” “噢,我明白了,姐,你放心,从明天……回家开始,我就跟爹学做生意,我会让关家比以前还富足,赚的钱我都给你。”关立又自以为是地说。 败家子!关家怎么出了关立这么个败家子,宋莳这爱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关立,你赚的钱,你给我做什么,你要养我?” “对啊,你是我姐,我养你不是应该吗?”关立觉得这很正常,那以前的假关楠就希望他能这么做,不过关立不愿意理她。 “你先跟我回家吧。”宋莳已经放弃改变关立的想法了。 两个人回了家,宋莳郑重其事地对爹娘说:“爹娘,请你们把关心多分给关立点,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因为阎小娥对他说,关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叫关立滚远点。 “立儿,真是这样?”关夫人走过来,拉着关立问。 “娘,我没事。”关立就是个乐天派,觉得那些事都过去了,对他一点影响没有。 “傻!”宋莳觉得自己多了个傻弟弟,这下她有的操心了。 “爹娘,现在我是关立的姐了,我希望你们像爱我一样爱他。”宋莳又说,不应该关立没丢,就忽视他。 “阿莳,你放心吧,我和你爹会改的。”关夫人不会再让儿子经历这种事。 关堂也表示会改。 “元宝,是爷爷错了,你能原谅爷爷吗?”关爷这会意识到自己错了,他糊涂啊,伤害了这么好的孙子。 关立已经好久没听到爷爷叫他元宝了,怎么说呢,他有点不敢信,这是爷爷说的话,之前爷爷叫住他,总是批评他对那个假关楠态度不好。 “爷爷,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假关楠的错。”关立从没怪过爷爷。 “爷爷。”宋莳这会肯叫关爷爷爷了。 “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呢。”关爷明白了,宋莳不叫他爷爷,是在为关立打抱不平,就是这方法嘛,一般人接受不了。 不过孙子孙女感情好,他作为爷爷,高兴! 只是关爷的笑刚到了嘴角,就笑不下去了,宋莳说他们该走了。 “不住一晚?”关爷不满意宋莳这就走,这是家,不是酒楼,怎么说完事就走呢。 “爹,阿莳有铺子,铺子离不开她。阿莳,你走吧,我们开导你爷爷。”关夫人和关堂一左一右把关爷架走了。 宋莳:“……” 爹娘这表现不对劲……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争姐 “阿莳,你有空就去看看你那边的爹娘。”王菜花总觉得对不起关夫人,这话她必须说出来,才心安。 “娘,你要撵我走?”宋莳伤心地问。 王菜花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关夫人那么通情达理,不光一句难听话没对她说,还一直谢她,他们却把宋莳带回来了,这不像话啊。 “你……你怎么曲解娘的意思。” “娘,你地意思我明白,想让我既顾着这边,也顾着那边,可我就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嘛,难道你要我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在这边,一半去那边?”宋莳问。 她不是对那边地爹娘有意见,而是她真的不能离开铺子太久,现在正是铺子应该发力地阶段。 沈氏花饽饽并没有倒闭,沈万五资产比宋莳估计地,还雄厚。 有故事地花饽饽虽然抢回了客人,让沈氏遭了重创,但沈氏花饽饽只是受了重创而已,近段时间还恢复了一点元气。 因为沈万五把没有阿莳花饽饽的地方的那些沈氏花饽饽全部关了,只留下了镇上、县里、省城和京城的四家沈氏花饽饽,还加大了优惠的力度。 现在沈氏花饽饽跟白送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有故事的花饽饽虽然销售火爆,可宋莳不敢掉以轻心。 “不跟你说了。”王菜花出了门,不一会喜笑颜开回来了,“阿莳,咱们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请咱们去吃饭呢。” 宋莳都不用去隔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关爷的大嗓门从隔壁传了过来,“阿莳,爷爷来了!” 关家搬来了自己家隔壁住! 此时在两家的交界处,有两个人正在谈判,其中一个说:“我郑重告诉你,我姐是我姐,只有我能叫她姐,你不能叫。” “她也是我姐,我以前也叫她姐,比你更早,现在怎么不能叫?姐!姐!姐!”另一个你越是不让我叫,我越是跟叫魂一样叫个没完。 “她是我姐,她姓宋,你哪辈子姓宋,才能叫她姐。” “我爹不姓宋,她还叫爹呢。” “那不一样。” “我爷不姓宋,她也叫爷了。” “那也不一样。” “合着就我不行?你这是区别对待,我就叫她姐,见了面我就叫!”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不!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莳走过来,一只手拧着一只耳朵,把这两个带走了,“宋时运,关立,你们俩吵什么呢,不嫌丢人。” “争姐!”刚才的两个人,也就是宋时运和关立同时回答。 “争我?争我做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三姐弟,我是老大,关立是老二,宋时运你就是老三。” “姐!”宋时运不同意这样办。 他已经知道姐不是爹娘生的,就在爹娘他们从关家回来后告诉他的。 那天姐和爹娘要出门,让他先跟三姑住一起,他问什么事,爹娘没说,回来就告诉了他这些。 宋时运听了没多大反应,对他来说,姐是不是爹娘亲生的,没什么不同,姐还是他姐。 “你要是不同意,姐以后可不用你养。”宋莳一句话,宋时运就闭嘴了。 “你也要养姐?我也一样。”关立觉得自己找到同仁了,宋时运跟自己应该是一个组织的。 “也?你也想这么做?”宋时运挑眉头。 “当然,刚才是我不对,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关立伸出手,拉着宋时运的手,击了下掌。 “这样,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了。”关立说。 宋时运:“……好,不过你保证,赚的银子会给我姐花?” “当然,其实现在我就准备这么做,就是姐不要。你同意我也叫姐了对吧?”关立问。 “同意了。”宋时运是这么想的,两个人挣钱给宋莳花,总比他一个人赚的多,这样姐能更无忧无虑。 他就当有了个兄弟。 “弟,我赚钱也给你花。”关立豪爽地说,他对于多了个弟弟,很高兴。 “不用,你给我姐花就行,我不用你操心,我赚钱呢。”宋时运还在给人写信,也算是小有积蓄。 “那不行,我听说你读书好,将来赶考肯定得花不少钱,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出钱。”关立仗义得很。 宋时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关立,比自己高那么多,却是个傻大个子,真叫人不放心。 姐有这么个叫人操心的弟弟,肯定也愁,宋时运同情地看着宋莳。 “你那什么眼神?收起来。你们俩个,都跟我进去。”宋莳拉着两个人进了关家。 宋莳来,是想帮着搬东西的,可东西已经搬完了,关堂给忙的满头大汗的宋旺拿了碗水,“大哥,麻烦你了。” “麻烦啥,都是一家人。”宋旺说。 关爷噌就站了起来,握着宋旺的手,“对,我们是一家人,我这个儿子啊不会说话,非说两家话,回头我教训他。” 宋旺来了句玩笑,他真的就是开玩笑,他说:“叫我说,咱们是一家人,干脆就把这堵墙也砸了呗,哪有一家人还用墙隔开的。” 两家中间是有一堵墙的,宋旺是指着那堵墙说的。 “阿堂,你还不赶紧的,别辜负了你大哥的一片心意!”关爷声如洪钟,真把宋旺的话当了真。 本来他就对只是住到宋莳家隔壁不满,这下他满意了,他怎么就没想到,把墙砸了让两家变一家这个方法,这样他想见孙女就能见到。 关堂反应过来,叫来下人就要他们砸墙。 宋旺傻眼了,结结巴巴说:“也……也不用这么急吧?” “大哥,你不愿意跟我们当一家人?都停下!”关堂一声令下,关家的丫鬟家丁都看着宋旺。 宋旺哪经历过这个阵仗,额头都冒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爹,我爹的意思是这房子是租的,没经过人家的同意,随便砸墙不好。”宋莳出面给爹解围。 爹哪里是爷爷的对手,这属于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对,我是这个意思。”宋旺擦汗,他不光脸,脖子上这会都是汗,紧张的。 “这没事,这房子我们买下了,想怎么砸怎么砸。”关爷说,就是整个拆了重盖,那也是他的自由。 宋莳:“……” 爹啊,我帮不了你了。 就这么着,关宋两家,在成为邻居的第一天,就结束了邻居关系,成为了一家人,吃是一起吃,睡……各睡各的,不过是同一时间熄灯。 王菜花现在有人陪着买菜了,关夫人不光她陪着买菜,还学纳鞋底子。 “顾瑾年,我觉得自己是给我娘找了个姐妹淘。”宋莳抱怨,关键娘的姐妹淘还是她的另一个娘,这就是缘分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戴木兰好了 “过几天戴木兰会来。”顾瑾年看着宋莳耍宝,他们俩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说,一个只是听。 “木兰是不是知道我才是关楠了?”宋莳问,肯定是这样,那戴木兰来,她又要经历狂轰滥炸了。 “温孰告诉她的。” “他知道,还不是你说的!” 根还是在顾瑾年这,温孰总不可能还监视关家吧。 其实还真是温孰在监视关家,顾瑾年在关家出事后,他就让温孰监视关家了,不过现在温孰地人撤了。 “不是我。”顾瑾年淡定地说。 不是他才有鬼,宋莳吐吐舌头,问顾瑾年:“对了,那天阎小娥地家人怎么会出现,是谁找到他们的?” “以后告诉你。” “还得以后?”宋莳撇嘴,顾瑾年当自己在写小说,还带埋伏笔地? “不说拉倒,你以后说,我还不听呢。”宋莳扭开头,到时候顾瑾年可别求她听。 “宋莳,宋莳!”一个人冲进来,就抱住了宋莳。 “木兰,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宋莳差点被撞倒,扶着桌子站稳。 顾瑾年不是说戴木兰过几天才能到,宋莳瞥了眼顾瑾年。 刚才进来地人是戴木兰。 顾瑾年摊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这时候就来了,温孰说他们过几天才会到。” 戴木兰放开宋莳,又激动地搂住宋莳,如此三次,她才说:“温孰他们是得几天后到,我先走地,我等不及收拾好东西再走了。” “木兰,你们收拾东西做什么?”该不会戴木兰一家也要搬来省城吧? 宋莳猜对了,戴木兰说:“我们要搬来这里住,就跟关家一样,我们也准备把总部设在这里。” 关家的生意以前总部在镇上,现在设在了省城。 “宋莳,我们很快就要成为邻居了!”戴木兰又兴奋地说道。 宋莳:“……” 怪不得她家另一边的邻居搬走了,原来是被戴木兰买下了,一个个的是真雷厉风行。 “木兰,你们家不是一直住在镇上,搬来这里,会不会有影响?”宋莳问戴木兰,戴木兰其实没必要举家搬来这里的。 宋莳已经听关夫人说过,以前她最喜欢跟着戴木兰玩了,她走丢那天,也是跟着戴木兰出去玩。 “这里有你嘛。宋莳,对了,我现在该叫你宋莳还是关楠?”戴木兰还处在兴奋的状态里。 “还叫我宋莳就行,我还叫宋莳。” “那行。我这个人其实挺难接近的,可我独独见到你,就跟你特别亲近,以前我觉得奇怪,现在我明白了,冥冥之中,我就认定了你是关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戴木兰又抱住宋莳,这一次还大哭起来。 “木兰,你哭什么?”宋莳拍拍她。 “宋莳,你跟我走。”戴木兰拉着宋莳出了顾氏商行。 街上人来人往,有个人从戴木兰和宋莳中间走,撞开了两个人。 “宋莳!”戴木兰怔住,她眼前如走马观花般出现很多画面,她一晃,倒在地上。 “木兰!”宋莳冲过来扶起戴木兰,戴木兰哭的不能自已,“宋莳,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宋莳叫来顾氏商行的伙计,帮自己把戴木兰扶回商行去,才问戴木兰到底想起什么了,在这期间,戴木兰一直在哭。 “宋莳,关于我们两个小时候的事,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找回了失去的记忆。”刚才自己和宋莳的手被人撞开的那一刹那,她经常做的那个梦里的情景又一次出现,还有许多其他的。 爹说过她失忆了,戴木兰起初是不信的,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记得,不可能失忆。 现在她知道,自己真的失忆了,失去的就是以前和小关楠的记忆,以及有关的一切。 戴家、关家、洛家和顾家可以说是世交,戴木兰、宋莳、洛香婉和顾瑾年四个从小就认识,这也解释了洛香婉为什么对顾瑾年有那么深的迷恋,因为真的是青梅竹马。 这四个人中,戴木兰和宋莳是关系最好的,宋莳是戴木兰的小跟班。 “那天我答应带你去找槿年哥,可我在路上只顾着玩,害你被拐走了,要不是我,你不会丢。”戴木兰说着就要扇自己。 她什么时候不能玩,为什么偏要在那时候玩呢! 要是她不贪玩,紧紧拉着关楠的手,关楠就不会丢了,关家也不用找关楠找这么多年。 “木兰。”宋莳紧抓着戴木兰的手,不让她打自己,告诉她自己现在有两对爹娘,比所有人都幸福。 “我虽然是在村里长大的,可快乐一点没少,再说我现在说不定比你有钱呢,木兰,你有多少啊?”宋莳贼兮兮地问。 戴木兰终于破涕为笑,“宋莳,我可不是你,你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我没你有钱,行了吧?宋莳,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你吃了不少苦吧?” 这戴木兰可想错了,宋莳小时候过得可轻松,苦更是一点没吃,“木兰,我小时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是我说,我虽然住在村里,可我跟你过得差不多,也是标准小姐的生活。” “宋莳,你真会替人着想。”戴木兰以为宋莳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别自责。 “木兰,我没骗你,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只能除了吃就是睡,我娘能作证。”宋莳真的不是为了安慰戴木兰,那时候的她就是想出门,她那破身体也不允许啊。 “哇!”戴木兰哭的更厉害了,“宋莳,对不起,都怪我把你弄丢了,你才会身体不好,都怪我。” 宋莳:“……” 她好像弄巧成拙了,这下该怎么办,戴木兰这架势,像是要把长城哭倒。 “她怎么了?”顾瑾年走了进来,他是听六两说戴木兰出了事。 “顾瑾年,你来得正好,木兰她恢复了小时候的记忆,把我被偷走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哭个没完,你快劝劝她。” 宋莳是没招了,只能寄希望于顾瑾年。 “她说的没错,不是因为她,你是丢不了。”顾瑾年没安慰顾瑾年,反而觉得戴木兰是该好好反省,不过没有戴木兰的错误,也不会有现在的宋莳。 从这点来说,戴木兰的错误,也不算多严重,所以顾瑾年才没怒。 “槿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当年你总是不理宋莳,她也不会求我带她去找你。”恢复记忆后,戴木兰对顾瑾年说话随便了许多。 原来她和顾瑾年那么早就认识,只是她给忘了,既然他们的交情深,自然顾忌就可以少。 “顾瑾年,你怎么这么说!”宋莳也不满顾瑾年,这不是在戴木兰身上捅刀子嘛! 顾瑾年指指戴木兰,“你看她还哭吗?” 宋莳:“……不哭了。” 第四百九十章 沈氏花饽饽没了花饽饽 以毒攻毒这招,顾瑾年用的是炉火纯青。 戴木兰这又笑又摔又哭又吓的,这么一会把大喜大悲经历个遍,累得不轻,不一会就睡着了。 宋莳和顾瑾年出来,宋莳问:“顾瑾年,我们真地那么小就认识?” “嗯。” “还有那个洛香婉?”宋莳真地没想到,她和洛香婉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是情敌,她更没想到地是,顾瑾年一直记在心里地,也是小时候地自己,她还为此吃过自己的醋呢。 “嗯。” “顾瑾年,你除了嗯就没别的能说,你现在和我无话可说了?”顾瑾年这是在明晃晃的敷衍自己。 “你小时候之所以跟那个人走,就是因为他说能带你去见我。” 顾瑾年这次说了一长串,宋莳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不可能,她才不相信自己小时候就喜欢男色。 “你骗人,那个偷我的人早死了。” 顾瑾年难道能知道死人的想法? “我就是知道。宋莳,你从小的时候就喜欢我,总是围着我转。” “你真自恋,顾瑾年!”宋莳转身就走,顾瑾年也许也撞到头了,他不正常。 “宋莳!”顾瑾年叫也没作用,暗自懊恼,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这样能加深两个人的感情呢。 “槿年哥,宋莳又是被你气走的吧,这女人啊都要面子,有些话你说了,就是自掘坟墓。” 戴景胤摇着扇子出现,别看戴景胤不会功夫,可神出鬼没的,哪有热闹,哪就有他。 戴木兰来顾氏商行找宋莳,就是戴景胤告诉她宋莳在这的。 “你不在京城待着,来这里做什么。”顾瑾年板着脸。 “听说我多了个妹妹,我回来看看。铺子我暂时叫我的助手管,不会有事的。”戴景胤接手京城的阿莳花饽饽之后,提拔了个助理,他跟甩手掌柜差不多。 “刚才那是你的经验之谈?”顾瑾年问。 戴景胤抬起手,捂着腮帮子,哎呦,他突然牙根疼,槿年哥真是毒舌。 “既然来了,你去跟宋莳汇报工作吧。”顾瑾年睨了眼戴景胤,回了书房。 戴景胤还是捂着腮帮子,槿年哥真是死要面子,宋莳到底是看上他什么呢,戴景胤百思不得其解。 “嘶!”戴景胤更使劲地捂着腮帮子,那娘们太狠了,咬死他了。 要问戴景胤回来做什么,自然是回家啊。 宋莳这边,她回到阿莳花饽饽,张垄咧着嘴就过来了,宋莳叹了口气,“说吧,沈氏花饽饽又出什么乱子了?” 只有沈氏花饽饽出事,张垄才会是这个表情。 “姑娘,这次的事准能让沈氏花饽饽伤筋动骨,以后它家恐怕是不能有花饽饽三个字了。”张垄说,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怎么,元大师离开沈氏花饽饽了?”宋莳问,她知道元大师总有一天会离开沈氏花饽饽的,不然他永远别想求得师傅的原谅。 “姑娘,你怎么猜到的,不过元大师不是离开了,是正在离开中。” “他还没离开,你是怎么知道的?”宋莳挑眉。 张垄:“呃……姑娘,我去忙了,赵虎他们三个忙不过来。” 张垄回到柜子边,低头忙碌起来。 宋莳回了后院,想着沈氏花饽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的跟张垄说的一样? 此时,沈氏花饽饽是阴霾笼罩,沈万五就不明白了,他给元大师开的是最高的工钱,他爹还救过元大师,元大师为什么却执意要离开。 “元大师,你该不会是想去阿莳花饽饽吧,她许诺给你多少银子,我加倍。”沈万五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肯定是那姑娘来挖元大师了。 她这招釜底抽薪,狠啊。 “我离开这里,跟银子无关,跟阿莳花饽饽也无关,只是在沈氏做花饽饽,我不开心。”元大师回答,不光他自己一个人在沈氏不开心,他带来的那些人都不想做下去了。 沈万五以前对他们还不错,可自从宋莳推出了有故事的花饽饽,沈万五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驴一样,天天叫他们做新花饽饽,还威胁他们再做不出新的花饽饽,压过有故事的花饽饽,就要杀了他们。 他们现在是不分昼夜地做花饽饽。 行,他们这不配那不配,他们走人总行了吧。 “元大师,我之前有些时候,语气是太冲了,我向你道歉,不过咱们目标是一致的,不是都为了让阿莳花饽饽倒闭吗?” 沈万五让元大师想想,当初他出山时说的话。 “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救我的并不是你爹。”元大师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他觉得没必要撕破脸,可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他还是说了出来。 “元大师,我爹那么做,也是爱才心切。” 当年的事,沈万五知道。 当年赵白生捏的面花,所有人都想见到,为了能见到面花,有人愿意出千两黄金,沈万五的爹就是因为这样,才到处打听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万五的爹打听到赵白生还有个师兄,就是元大师,也会捏面花,他就找上了元大师,可元大师表示,只有赵白生同意他捏面花,他才会捏。 沈万五的爹跟其他人一样,见不到宫里的赵白生,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找元大师,于是他就设局,成了元大师的救命恩人,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他没让元大师捏面花,一直到沈万五找到元大师。 “我去意已决。”元大师转身就走,该说的他都说了,这次他要光明正大离开沈氏花饽饽。 “元大师!”沈万五快走几步,又挡在元大师面前,“不就是银子嘛,你想要多少,我给,我这就给!” 开口闭口都是银子,元大师绕开沈万五走了,有些事不是银子给够了,大家就愿意做的,还得互相尊重。 沈万五气急败坏喊来朱三杰。 朱三杰进来,毫无感情地问:“沈老爷,什么事?” 在四门会的事之后,朱三杰又被放出来了,因为沈万五觉得朱三杰当掌柜,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手底下的人,没人比得了朱三杰。 “你叫人跟着元大师,看看他是不是去了阿莳花饽饽,要真是那样,就杀了他!”沈万五狠心说,他绝不会让阿莳花饽饽如虎添翼的。 朱三杰出去了,回来后对沈万五说:“沈老爷,元大师没去阿莳花饽饽,他带人出了城,去了近郊。” “他去那里做什么?”沈万五完全搞不懂元大师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带人投奔那个宋莳? 那他为什么要走人,放着银子不赚? 沈万五不相信有人会不赚银子,只是追求理想,可元大师似乎真是那样。 不对,元大师肯定有所图,只是他还不知道。 第四百九十一章 师丈来投奔 元大师图问心无愧,图堂堂正正,图…… 元大师陪小心,“师妹,你就原谅我吧,刚才她都说了,我跟她一点事没有。” 这会的元大师蹲在赵白生面前,还是一副请求原谅的可怜样子。 刚才曲阿娇来了,是元大师找来地,她向赵白生承认,当年是沈老爷故意让她那么做地,目的就是让赵白生误会元大师和她有染。 “你带着这些人来这里,准备做什么?”赵白生也没说出原谅不原谅,她和元秃驴都这个岁数了,原不原谅也没什么区别。 元大师赶忙说:“我准备带他们一起,给宋莳做花饽饽,你同意不?” “你得去问宋莳。”赵白生说。 “我马上去。”元大师跟被火烧屁股一样窜到了阿莳花饽饽,找到宋莳就说他要做花饽饽。 “元大师,这个……” “宋莳,你得改口了,叫我师丈。”元大师给自己安了个新头衔。 宋莳:“……” 元大师竟然让自己叫他师丈?!师傅还没跟他复合,成亲更是没有影儿地事,自己要是叫他师丈,被师傅知道,师傅肯定不会饶了自己。 “宋莳啊,你是不是怕接收我们,给阿莳花饽饽带来麻烦?我是这么想地,我们就在你师傅住地那里做花饽饽,不来你这里,这样就不会给你惹麻烦了。你先跟我去看看,我们做的花饽饽,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元大师话说的特别诚恳。 沈万五都这么针对她了,就是再麻烦,也麻烦不到哪去。 “元大师,我不是担心这个,你们能来做花饽饽,我热烈欢迎。”宋莳一直眼馋元大师……的团队,如今他们愿意做她的花饽饽,她自然欢迎。 “那是因为什么?”元大师问。 “我是怕我师傅伤心。”宋莳总不能为了生意,就不顾师傅的心情。 “就是你师傅叫我来问你的,她说你自己决定。”元大师说。 “那欢迎你加入阿莳花饽饽。”这下宋莳放心了。 元大师为了表示加入阿莳花饽饽的诚意,还带来了见面礼,就是他和团队做的新花饽饽。 “这新花饽饽跟你的有故事的花饽饽比不了,不过也能丰富你铺子里的花饽饽种类。” “元大师,这新花饽饽有多少,我想马上卖。”宋莳对元大师和他的团队做的新花饽饽给予了最好的肯定。 在她看来,元大师他们做的新花饽饽和自己做的有故事的花饽饽一样好,只是不是一个方面的好。 花饽饽的销量是反应花饽饽好坏的标杆,但不是唯一的因素,就像演员,有些人没有流量,但不能说他就不会演戏。 “宋莳,这新的花饽饽我在沈氏没做过。”元大师又说。 “元大师,你们就是在沈氏做过也没关系。你们已经离开了沈氏,他不能要求你们一辈子不做花饽饽,你们想再为谁做花饽饽,是你们的自由。” 这就好比和离了,男方还要求女方守贞操,简直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宋莳这话,元大师爱听,就是嘛,他也没卖身给沈万五。 “宋莳啊,你真不叫我师丈?你难道不希望看到你师傅幸福,有人陪着她?”元大师又问回了刚才的问题。 如果宋莳这么想,他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他敢说,没人比他更了解赵白生。 “元大师,等我师傅接受你了,我才会改口,现在不行。”这次宋莳没装傻,但却是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像你师傅,罢了,我还是回去哄你师傅吧。”元大师本以为宋莳比赵白生好说话呢。 他是想着,宋莳是赵白生的徒弟,赵白生很看重这个徒弟,宋莳要是肯叫自己师丈,赵白生说不定就同意了。 “元大师,你回去哄我师傅就对了,不过元大师,你可别让人扰了我师傅的清净。”宋莳提醒元大师。 “这你放心,沈万五不敢嚣张成那样。”元大师保证,他在赵白生面前是面团,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也是有血性的汉子。 “元大师,我如果找你,就去我师傅住的地方,就能找到你对吗?”宋莳问,虽然她有竹桶,她也不能随便出现在元大师面前,得问问去哪里找他。 元大师说就去那找他,又问宋莳,他们需要做多少个花饽饽。 宋莳说先每天做二百个。 两天后,元大师和他的团队做的新花饽饽在宋莳的铺子上市,大家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元大师做的花饽饽,他也来阿莳花饽饽了?” “我说呢,沈氏花饽饽这几天歇业,他们说是在装修,原来是元大师走人了。说句实话,沈氏的花饽饽价格,是对元大师做的花饽饽的一种侮辱,太便宜了。” “这下咱们看沈氏花饽饽怎么办!没了元大师,它怎么做出花饽饽。” “啪!” 沈氏花饽饽里,沈万五给了朱三杰一个耳光,“你不是说元大师没去阿莳花饽饽嘛,那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沈老爷,元大师确实没去阿莳花饽饽。”朱三杰被打了还是面无表情。 “那你告诉我,元大师做的花饽饽怎么会出现在阿莳花饽饽!”沈万五咆哮,总不可能是元大师做的花饽饽,自己长了腿跑去的吧。 “我不知道。”朱三杰还是一张棺材脸。 “不知道?朱三杰,我叫你当掌柜,就是听你说不知道的?”他沈万五是不在乎银子,可也没傻到花钱请个人,就对他说一句不知道。 要是这样,他还不如买只狗,起码还能对他摇尾巴。 “沈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周润起的管事姚同生走了进来。 “出去。”沈万五指着门,朱三杰出去了。 “沈老爷,你怎么还留着他,他可是那个姑娘的人,不得不防。”姚同生看了眼朱三杰的背影,觉得沈万五这么做,太大意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倒是你,又给周润起当跑腿的,你这个管事可真是什么事都管。”沈万五还不需要姚同生教他该怎么做事。 姚同生黑了脸,“沈老爷,我这可是……算了,你当我没说。” “你回去告诉周润起,现在铺子里没人会做花饽饽了,要是他女儿再说不出像样的花饽饽做法,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沈万五没兜圈子,直接说。 “沈老爷,我家小姐可是你儿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家要休妻,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姚同生冷了脸。 他们周家也不是软柿子,会任由沈万五把周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她是屁的周家小姐,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周润起从村里领回来的。你要理由?那你告诉我一个,我应该把她留在沈家的理由。” 要是姚同生能说出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他就留下那个妞子。 姚同生一个都说不出来。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两千两买秘密 “姑娘,你看,是那个妞子,正在挨打,看来她是成落难的凤凰了!”赶马车的张垄指着路旁不停惨叫地女子,让宋莳看。 有六个大汉正围着她打。 不得不说张垄眼神真好,要不是张垄说,宋莳都没认出挨打地是妞子,不过不管妞子在经历什么,宋莳不会可怜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可惜妞子不是这么想,她都要疼昏过去了,结果视线里出现一辆马车,这马车就是化成灰,她都知道是宋莳的。 妞子爬起来,就冲了过来,“宋莳,你给我从马车上下来,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吁”一声,张垄让马停下,马蹄子就悬在妞子头上,妞子愣是没退一步,只嘶声喊:“宋莳,你给我下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宋莳掀开帘布,面无表情问:“妞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为什么这么狠,我都不跟你争槿年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你真要逼死我?”妞子恨不能吃了宋莳。 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沈家把她赶了出来,这都怪宋莳。 “我做什么了?”自从妞子离开自己家,宋莳再什么都没对妞子做过,她就是当没有妞子这人。 是妞子一会儿跑到自己面前炫富,这会又来拦马车。 “你抢了沈家地疱官,害地我被沈家休了。” 是了,妞子是被沈家休了,周家也不再管她,她不怪宋莳,怪谁去? “有病!”宋莳放下帘布,妞子被休,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怪她真是笑话! 妞子又跑到了车厢这边,要掀帘布,嚷着:“你给我下来!宋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顾瑾年才不会娶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没人要,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尼姑去吧,哈哈!哎呦,你们别抓我,找她去。” 宋莳又掀开帘布,看到妞子指着自己地马车,要打她的六个大汉跟自己要钱,那六个大汉正在评估自己的马车,看值不值妞子欠他们的钱。 “大哥,这马车是好马车,不过值不了那些银子,咱们还是把她卖了吧,兴许能把窟窿填上。” “嗯,就这么办。”那大哥叫其他人把妞子拖走。 “她有钱,她有的是银子,你们知道阿莳花饽饽吧,就是门口摆着山高银子的那家,就是她的。”妞子不想被卖。 “她有银子是她的,你又不姓宋。”这个大哥知道妞子姓周。 “你们真的应该跟她要,你们叫她下来,她肯定会替我还钱。”妞子说的跟真的那样。 其中一个男人说:“大哥,要不咱们听她的,试试吧,卖人毕竟不光彩,而且她不是说她爹是周润起吗?万一是真的,咱们会有麻烦的。” 张垄听到这,要赶着马车走。 那大哥已经上前,客客气气地说他想要见一见宋莳。 “我家姑娘不会给她擦屁股的。”张垄手里还举着鞭子。 “宋莳,你再不下来,我可要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了!”妞子又喊,她真的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张垄,停停吧。”宋莳从马车上下来,没理妞子,问六个男人中的老大,妞子欠他们多少银子。 “两千两,不过是欠我家老爷银子。”那个大哥说。 两千两?这么多! “你们是做什么的?”宋莳不动声色问,普通铺子不会让妞子赊值这么多银子的东西。 “首饰。”那个大哥回答,“姑娘,她说你会替她还清。” 宋莳看向妞子,妞子一瘸一拐,鼻青脸肿来到宋莳身边,“你赶紧帮我还上,我就把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宋莳从马车上下来,确实是想知道妞子又抓到了她什么把柄,不过她说:“妞子,这可是两千两啊,你把你买的首饰还回去,不就行了吗?” 妞子可真够大手大脚,胆子也大,敢欠两千两。 “要是真这么简单,我还用你教?沈家不让我拿走首饰,说那是用沈家的银子买的,是属于沈家的。” 妞子争辩不过沈家人,就没把首饰拿出来。 欠了一屁股债的妞子,天天跟过街老鼠一样躲债主,今天她没躲过,被最大的债主堵住了。 “妞子,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给你还债?”宋莳得听听妞子知道的,关于她的秘密是什么。 “姑娘,你到底帮不帮她还,不还我们得带她走。”那个大哥催宋莳。 妞子凑到宋莳耳边,咬牙切齿说:“宋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宋莳。你说我要是告诉你爹娘,会怎么样?” 宋莳心里咯嘣一下,定定地看着妞子,妞子到底知道什么,怎么这么肯定自己不是真的宋莳。 低下头,宋莳轻哼一声,浑不在意地说:“妞子,说话可得有证据,不然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哈!你去告啊!”妞子现在什么都不怕,她什么都没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妞子……算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宋莳利落转身走开。 妞子立马急了,扯住宋莳:“你给我回来,你别装了,你不是宋莳对不对!宋莳是个病秧子,你不是!宋莳不识字,你识字!” 这几天,妞子就在想自己以前遇到的事和人,她越想越觉得宋莳不对劲,宋莳一直是全村最惨的一个姑娘,怎么会突然变了呢。 “妞子,你说的这些,什么都证明不了。”宋莳还以为妞子是看到她让竹桶飞了呢,不过妞子还挺会总结的。 “那我要是去官府,说出猴神大人的秘密呢!”妞子不信宋莳还能轻松走人。 宋莳是停下了,笑眯眯地问妞子:“猴神大人在哪?” “我是不知道你把猴神大人藏在哪了,可猴神庙在那,只要官老爷信有猴神大人,村里就永远别想有清净日子,你自己选吧。”妞子气定神闲的。 村里的山上,猴神庙可是明晃晃在那里,还香火鼎盛呢。 宋莳收起笑容,妞子说的一点不错,只要当官的信她的话,村里就得被翻个天翻地覆,不管他们能不能找到饭桶,村里都会遭殃。 她不能看着村里人经受那些! 妞子在一旁得意起来,宋莳这次怕了,她妞子要翻身了! 自己想嫁给顾瑾年,黄了;沈家她是嫁进去了,却被休了;回了周家,又被踢了出来,可那些都翻篇儿了,打今儿起,她妞子找到了长期钱袋子,就是宋莳! 第四百九十三章 宋时矛的信 宋莳走到那六个男人面前,告诉他们,她跟妞子是同村,他们想对妞子做什么,她都会当没看见。 “姑娘,你跟她有仇?”那个大哥问,他们可不想被人利用,蹚浑水。 他看着这姑娘是要借刀杀人。 “这个你就别管了,要是你们不在乎那点银子,大可以放了她,那我跟她就算是有仇,也不会跟你们扯上关系。不过她呢,特会躲,还会泼脏水,她能戴着假镯子去你们铺子,叫你们赔她真镯子。”宋莳指了指不远处的妞子。 那大哥转头,看到妞子神色活现的,还一副混不吝地架势,信了宋莳地话。 宋莳又说:“你们要是想追回点钱,我建议呢,你们抓了她后,最好直接再让她不能说话。她爹确实是周润起,不过周家不认她,但架不住她很会说。要是她到了某个地方,说自己爹是周润起,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姑娘,多谢。”那个大哥带上其他五个人,过去塞了妞子地嘴就拖走了。 “唔!宋莳,唔!”妞子睁大了眼睛,宋莳竟然敢不帮她,等着瞧吧,宋莳! 宋莳等那些人走了,她进了竹桶里,跟在那些人身后,看到那些人把妞子带到一个宅子,没给妞子说话地机会,就割了她地舌头,宋莳才一眨眼回到了家。 坐下,宋莳喝了两碗水,才冷静下来,这下妞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姑娘,你回来了,张垄呢?”柳算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宋莳忘了,张垄还在那等呢,说:“你让赵虎去找他,告诉他我回来了。” 宋莳把张垄在的地方告诉柳算。 柳算点头,把手里的信交给宋莳:“姑娘,是那个宋时矛寄来的信。” “宋时矛?”宋莳赶紧打开信看,还真是宋时矛的信。 叫柳算离开,宋莳一眨眼出现在了宋三嫚面前。 宋三嫚还是住在那个院子里,现在这里就住着她和严凤英两个人。 “阿莳,你咋来了?”宋三嫚在围裙上擦着手,她还是在做花饽饽,每天都做,做了交给宋莳。 有点事做,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三姑,宋时矛来信了!”宋莳把信递给宋三嫚。 宋三嫚嘴开开合合,“呃……新?信!” 接过信,宋三嫚摸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摸着宋时矛。 “吧嗒,吧嗒”,宋三嫚哭了,她用袖子擦去眼泪,又哭又笑说:“阿莳,这信上写了啥?” 宋莳还没认真看过,刚才她就是草草扫了一眼,确认信是宋时矛寄来的。 宋莳拿过信,读了起来,一封信,她读了一个多时辰,因为宋三嫚总是打断她。 “阿莳,这信是啥意思?”这不读完了,宋三嫚又问。 “三姑,宋时矛说他很好,叫咱们都放心呢。”宋莳扶着宋三嫚坐下。 “真的?”宋三嫚不敢信,她其实听明白了,就是不敢信,平时她闭上眼,做梦就梦到儿子整个人血淋淋的,浑身插满了箭。 “三姑,当然是真的,你啊,从现在起,就吃好睡好,等着宋时矛回来就行,不然他要是回来,看到你瘦成这样,他肯定扇自己,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宋莳劝宋三嫚。 宋三嫚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宋莳让饭桶给她踩过肩,可作用不大,宋三嫚是精气神没了。 “我听你的,我一个人也好好过日子,等着时矛回来,不叫他担心。”宋三嫚说,时矛都寄信回来了,她有盼头了。 “阿莳,这信是时矛自己写的吗?”宋三嫚觉得这字写得真好。 “是。”宋莳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宋时矛会写些字,但应该写不了这么好。 “三姑,你好好收着,等想宋时矛了,你就拿出来看看。”宋莳把信交给宋三嫚。 宋三嫚折好,回屋去放好,又出来对宋莳说:“阿莳,你回去叫你爹娘一起来吃饺子,我挖了些荠菜,正好包饺子。” 这荠菜,宋三嫚平时都是挖了,蘸酱吃,可宋时矛来信了,宋三嫚就有力气好好做顿像样的饭了。 “三姑,我早就想吃你包的饺子了,这下我有口福了!”宋莳一副嘴馋的样子,宋三嫚乐开了花。 离开宋三嫚家,宋莳进入竹桶,却没回家,而是一眨眼来了土豆面前。 “姐,你咋来的?”土豆问完拍头,他怎么忘了,姐能一眨眼去任何地方。 “我来是告诉你,宋时矛来信了,他在兵营里很好。” “姐,他有没有提到我?”土豆激动地问,太好了,宋时矛终于有消息了! “有,叫你别担心他,还说谁要是欺负你,你记下,他回来帮你报仇。”宋莳说,宋时矛在信里真的写了这些。 “嘿,他可真是好兄弟,够义气。姐,你等着,我拿点东西给你。”土豆冲进屋,拿出几个罐子。 “这是什么?”宋莳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这难道是牛奶? “姐,这是牛乳,你拿回家抹馒头上,可好吃了。” “我要一罐就行了。”宋莳记得,土豆说他爹就是种地的,这么多牛乳,得攒很久。 “姐,你都拿着吧,我们家养了好多牛,你看那些,都是我家的。” 土豆回家后,才发现自己被爹骗了,爹说的种地,是出租给别人种那种,爹说养了两头牛,就是眼前那两大片。 爹嘴里的两头,是指两片那么多。 宋莳瞠目结舌,那些牛得有几百头吧,土豆的爹这是养牛大户,这是有农场啊! 她第一次看到土豆他爹的观感是对的,他爹不是一般人。 拿上牛乳,宋莳回到了竹桶里,一眨眼又见到了张宝书,告诉他宋时矛来信了。 “姐,他在信里没提到我,是吗?”张宝书苦涩地问,他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开那个大会,来决定要不要继续卖姐的花饽饽,他再等一等就好了。 “慢慢他会想明白的。你没做错,张宝书。”宋莳现在还是这样的想法。 张宝书苦笑,他没做错,可他失去了最好的两个兄弟,没做错又有什么用? “姐,谢谢你来告诉我。”张宝书难受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宋莳拍拍张宝书,再一次进入竹桶,回到家,等宋时运放学,一家人来了宋三嫚住的院子。 严凤英已经和宋三嫚包好了荠菜饺子,看到他们来,立刻下锅煮,宋时运跑进屋,看宋时矛的信去了。 吃完荠菜饺子,大家又坐在一起聊天。 “三姑,我有预感,我时矛哥会立下赫赫……唔!” 宋时运没说完,被宋莳捂住了嘴,宋三嫚一头雾水回头,“阿莳,阿运说什么?” “三姑,他说宋时矛会喝酒。”宋莳糊弄了过去,放开宋时运的嘴。 “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宋时运小声问。 “你是怕三姑哭的少了,担心不够多?”宋莳说,三姑要的不是宋时矛立下赫赫战功,而是他平安无事啊。 第四百九十四章 沈万五进村 “沈老爷,查到了,阿莳花饽饽是在一个叫上马村的地方做出来的。”朱三杰是万年不变地棺材脸。 “铺子交给你,我离开几天。”沈万五站了起来,他必须马上找到人来沈氏做花饽饽。 顾瑾年说沈万五这个人最看重利,可这次,顾瑾年失算了。 就是成了这局面,沈万五也没放弃沈氏花饽饽,他一定要为沈千五报仇。 “沈老爷,还是我去吧。”朱三杰脸上这次有了点表情,是一点点地慌。 沈万五没注意到,只对朱三杰说:“你留在铺子里,处理事情。” 其实铺子里除了那些跟石头一样,能吃坏人的青稞馒头,再没有别地,压根不需要留人,可沈万五还是把朱三杰留下,只带了一个车夫离开了省城。 人多就会眼杂,他得悄无声息去到那个村。 没来上马村之前,沈万五还担心怎么化妆,才能混进去,来到这里,他却发现这个村有许多外地人,压根不用化妆,他轻松就进村了。 都不用跟人打听,沈万五就找到了培训班和作坊,门口也没人拦,他走了进去。 作坊是八间屋,有七间不能随便进去,有一间是开放地,有游客在里面体验做花饽饽。 沈万五看了一会,又进了培训班,这里可以随便看。 从培训班出来,沈万五确定花饽饽真是出自这个村。 那些姑娘做地花饽饽应该不是用来卖的,只是在练习,可就是她们做的花饽饽,都比他铺子里的疱官做的好多了,那……那七间不叫人进去的屋里,那里面做的花饽饽肯定更好! 没多在这里停留,沈万五离开了这里,就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在村里找了家农家乐住下,就住在宋莳的舅舅王天来家里。 刘二妹回家后,春草又重新开起了农家乐。 王天来这几天在家里休息,他搬石头的时候砸到了脚,他就觉得自己家这游客挺奇怪的。 “奇怪啥,游客都这样,看什么都稀奇,是你少见多怪。”春草没觉得这游客哪不对劲。 “不对,别的游客都对咱村的风景感兴趣,他天天围着手工坊和作坊转,该不会是宋莳的生意对手吧?”王天来见多识广,想的也远。 虽然游客有很多会去学做花饽饽的,可那些人只是感兴趣,住在自己家这人像是要把作坊和培训班偷走一样。 那个人也许以为没人看出来,可他没逃脱王天来这双眼睛。 “不可能,你就别一惊一乍了,他还能来村里偷人啊?”春草最烦王天来动不动就把人往坏处想。 她回趟娘家,娘家嫂子给东西,王天来就说嫂子是要求他办事,可一年又一年的,她哪个嫂子也没来求他。 “豆粕!豆粕!”王天来喊大儿子。 春草竖起眉头,“你找豆粕做什么!他上学堂去了,不在家,你别没事总找豆粕。” 别人家儿子都天天玩,只有自己家豆粕天天帮家里干活,就这样王天来还不满意,天天给豆粕讲课。 他又不是先生,能比人家先生懂大道理? “我是让豆粕给宋莳写封信,告诉她,咱村来了个奇怪的人,让她有个准备。”王天来说。 “准备啥,宋莳多忙,你就别编故事讲给宋莳听了,你要是非要讲,就讲给我听!”春草搬来板凳,坐下来,拿出鞋底子,看了眼王天来。 那意思王天来讲吧,她听着呢。 “大哥,嫂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万五走了进来。 春草磕巴了一下:“大……大兄弟,我们就在这晒太阳,你回来了?” 沈万五点点头就回了屋,刚才他听到了一些,这家人跟那个宋莳是亲戚,真是天助他也。 不过往后他得小心点,别叫这家人真怀疑他。 接下来的几天,沈万五再没接近作坊和培训班,尽管他很想找那两位负责人聊聊,他还是忍住了,只每天上山。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万五猎到了一头野猪,听说村里有家专门为游客烤野外的,就是其中一个负责人白水莲家开的,沈万五叫村里人把野猪送到了白水莲家,请他们帮着烤。 白水莲的家人自然是答应下来,沈万五呢,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了白水莲的男人宋二九,又认识了刘八凤的男人。 现在,沈万五终于见到了白水莲和刘八凤两个人。 沈万五没客套,直奔主题,“只要你们俩肯跟我走,为我做花饽饽,我保证你们比现在赚的多,我还送给你们一人一间铺子。” “快起来,回家!”刘八凤和白水莲叫着自己醉的人事不知的丈夫,两个人是来让自己丈夫回家的。 “怎么样,你们考虑考虑,明天你们答复我。”沈万五拿出两张银票,每张都是五百两,交给刘八凤和白水莲。 “你做……嗯。”刘八凤咬住唇,白水莲踩她干什么。 “我俩回去想想,明天来告诉老爷你。”白水莲接过了话茬。 沈万五笑了,“对嘛,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没人跟银子过不去。你们放心,我可以连你们的家人一起带走。” “好的,老爷。”白水莲扶着宋二九和扶着自己男人的刘八凤走了出来。 “水莲,你真要跟他走?”刘八凤一出来就问。 白水莲看了看周围没人,放下宋二九,刘八凤也放下自己男人,来到白水莲身边,“水莲,你到底咋想的?” “我刚才就是应付他,咱们把自己的男人送回家,就把银票交给里长,再把事情跟他一说,叫他处理。”白水莲说。 “好。”刘八凤也觉得这么办更好。 两人把自己男人送回了家,就来了里长家。 第二天,里长周小界带人来了王天来家,叫沈万五马上收拾东西离开村里,那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周小界也还给了沈万五。 “这位老爷,我们村不欢迎你。”周小界严肃地说。 昨天刘八凤和白水莲已经把事情跟他说了,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人,跟爹商量了一下,还是让这人离开最妥当。 沈万五没想到那两个妇人给他的答案是这个,可这个里长是带了人来的,而他这边除了他,只有一个车夫,来硬的不行。 收拾好东西,沈万五离开了上马村,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回去带够了人再回来,到时候这个村里的人再不识相,哼哼! 第四百九十五章 她杀了沈万五 “姑娘,请你跟我们走。”范出公事公办地说,此时的他是大理寺少卿。 宋莳云里雾里,这又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范出又来了。 “姑娘,沈万五死了,杀他的人也抓到了,他们说是你让他们杀沈万五地。”范出解释道。 沈万五身份特殊,这案子所以才需要大理寺来审。 沈万五死了?!宋莳面色凝重,跟着大理寺地人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理寺的人亲自来抓宋莳姑娘?” “你还不知道,沈万五死了,是宋莳姑娘雇人杀地!” “不可能吧?阿莳花饽饽现在可是压过沈氏花饽饽地,宋莳姑娘干嘛杀沈万五,要是之前,还有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是凶手这么说地。” 这些议论都进了宋莳耳朵里,她很确信,自己又一次被嫁祸成了杀人凶手,而且这次更严重。 宋莳从兜里掏出竹桶,不引人注意地丢在一边,就跟着范出和他的人走了。 竹桶一眨眼找到了顾瑾年,顾瑾年也了解了些事情,用齐迪生送他的卡进了竹桶里,一眨眼就回了村。 他已经了解到,沈万五是从上马村离开后死的,确实是被杀死的。 其实沈万五来这里,顾瑾年知道,甚至沈万五要买通白水莲和刘八凤,他也知道,可在知道沈万五算盘落空过后,顾瑾年的人就再没监视沈万五,谁知道沈万五就偏偏在这时候出了事。 “槿年,你说的那个人是来了村里,还就住在我家,他出什么事了?”王天来问。 “他死了。叔,你把知道的都说一遍。”顾瑾年并没说宋莳被怀疑杀了沈万五。 王天来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末了是很后悔:“早知道这样,我就坚持给阿莳写信了,可你婶子不叫我写。” “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春草要是知道会死人,早就不拦王天来了。 “你不知道,你就别拦我,这下好,出人命了,人还在咱村住过,连累村里怎么办!你以为我是瞎怀疑,我告诉你,你那几个嫂子她们来找我要过好几次银子,我就是没告诉你!”王天来一生气说了出来。 春草白了脸,打王天来,“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是怕你气出病来嘛。”王天来用手挡。 “叔,婶,你们有没有见到村里有人跟着沈万五?”顾瑾年又问。 王天来推开春草,说:“没有。槿年,阿莳还好吧?” 王天来最怕这事给宋莳带来麻烦。 “叔,她没事,你帮我问问村里人……算了,我自己问吧。”顾瑾年看到王天来的腿,改口说。 “我去。”王天来拄着拐出去了,回来后说,村里没什么怪人跟着沈万五。 “叔,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写信。”顾瑾年匆匆要走,王天来叫住他,“槿年,那个人来村里时,带了个车夫,车夫死没死?” 车夫!顾瑾年离开村里,回到顾氏商行,让六两马上叫人找沈万五的车夫,“叫所有人先放下手头在做的事,全力找这个车夫。” “好的,少爷。”六两赶紧出去办了。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范出看着面前案件的卷宗,眉头紧锁。 这案子不好审啊,所有的证据都对宋莳姑娘不利,刚才去钱庄调查的人回来了,说那些土匪拿的银票,确实是宋莳存在钱庄的,钱庄有记录。 上次顾瑾年出事,范出实话实说,他是有点怀疑顾瑾年的,因为顾瑾年确实有那个背景和实力做那种事,可这次,范出觉得宋莳完全是被人陷害。 她一个卖花饽饽的,怎么可能认识土匪,还雇他们杀人?再说沈万五也不是普通人,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杀了呢。 范出虽然有这么多怀疑,可办案得讲求证据,证据就是宋莳姑娘杀了沈万五。 “少卿,该走了。” “知道了。”范出站起来,罢了,先回家吧。 回到家,就商桃花一个人在等他,范出奇怪地问孩子们呢。 “我叫他们睡了。范出,宋莳真杀人了?”商桃花也听说了,可怎么可能呢,宋莳不会杀人。 就算阿莳花饽饽现在倒闭了,宋莳也不会杀沈万五。 “桃花,情况很不好,你做好心里准备。”范出不想骗商桃花。 “那你查啊,你们大理寺不就是查案嘛,情况不好你就查清楚,叫它变好。”商桃花吼。 “桃花,我当然在查,可目前……” “范出,要是宋莳真出事,你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商桃花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 宋莳没杀人,要是范出不能为宋莳证明清白,商桃花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范出。 范出颓然坐下,宋莳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陷害的,商桃花怎么能对他说出这话! 他是大理寺少卿,不代表他什么都能查到。 他要是能查出来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不查呢。 “老爷,顾少爷来了。”管事进来说。 范出抬起脸,“叫他进来吧。” 他就知道,顾瑾年会来找他的。 顾瑾年来,就是想让范出查查沈万五的车夫叫什么。他让人找那个车夫,找不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知道那个车夫的名字,他利用竹桶找到那个人。 可他问了许多人,都没人知道那个车夫叫什么,只知道沈万五的人都叫他阿木。 这名字顾瑾年试过,没用。 “好,我明天就叫人找。”范出愿意帮这个忙。 第二天,范出的人直接找到了沈万五的车夫,他被人抬到了衙门,他也死了。 “砰!”顾瑾年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旁的六两也一脸沉重。 该死的!好像有人在故意叫他们找那个车夫,给他们一点希望,又掐灭,就是想看到他们绝望。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六两相信少爷能找到幕后黑手,让那个人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查周润起。”顾瑾年吐出这四个字,沈万五既然是跟周润起合作的,也许从周润起身上能找到疑点。 “我马上去。”六两转身。 “对了,六两,那个钱庄查的怎么样了?”顾瑾年又问,钱庄说银票是宋莳的,这也应该是个突破口。 “少爷,他们咬定了银票是姑娘的,不像在说假话。”六两真觉得这事邪了门,宋莳姑娘的银票怎么会到了那些杀沈万五的人手里? 第四百九十六章 周润起行动了 朝堂上,周润起作为大臣,正在慷慨陈词。 年重岁不引人注意地打了个哈欠,看来这朝会该整顿一下了。 现在朝中的多数大臣奏事,前期都铺垫的太长了,面前这个周润起,都说了一刻钟,还没说到正题。 这样真地太影响效率。 “周爱卿,长话短说吧。”年重岁打断周润起。 周润起正说地投入,被皇上这么一打断,心里是不痛快的,可不得不长话短说:“皇上,我地意思是,经商者应该讲诚信。” 那就直接这么说多好,可他刚才从大家说到小家,把士农工都提到了,就是没提商。 年重岁已经大概了解到了周润起地意思,可他佯装不知。 “周爱卿,你要说哪个商人不讲诚信?” “皇上,我要说地是宋莳姑娘,她杀沈万五,破坏了经商风气,这是最大的不讲诚信,绝不能姑息。”周润起铿锵有力地说。 “皇上,周大人此言差矣,现在案子还没结,不能确定就是宋莳姑娘杀了沈万五,周大人所说的不成立。”范出严谨地反驳。 “范大人,你为人缜密,这是好事,可在这案子上,恕我直言,你有拖延之嫌,那些土匪都承认了,是宋莳叫他们杀的沈万五,这就是证据确凿。”周润起连范出也一起质疑了。 范出坦坦荡荡地回答:“周大人,那是土匪,如果土匪说什么,我作为大理寺少卿就信什么,那有许多案子都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土匪只认银子,为了银子,他们很可能说假话。 “范大人,你是在说,我在让你制造冤假错案?我可没提其他案子,我是在就事论事。这件案子必须尽快有个结果,不然会让那些诚信经商的商人寒心。”周润起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他一点没有私心。 “不查清案子就判,才会让人寒心!我可没听到有商人现在说寒心。”范出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况且他没做错,自然不会退让。 “范大人……” “好了,两位爱卿,别吵了。”年重岁出声。 “皇上,臣不是在同范大人吵,而是宋莳杀人这件事,实在是影响很不好,如果不尽快严惩她,恐怕其他商人会效仿。如果人人都用这样的方式让竞争对手消失,这会让经商环境恶化。”周润起显然不打算就这样停止。 “周爱卿,你的担心朕知道了。”年重岁说。 “皇上,关于那个宋莳,我还了解到一件事情。”周润起又说。 “周爱卿说吧。”年重岁调整了一下坐姿,看来这朝会还得好一会才能结束。 “皇上,臣了解到,那个宋莳是通过欺骗的手段,租到丞相大人的铺子的。”周润起为了这一刻,准备充分。 “丞相,有这事?”年重岁看向苏方。 “臣不知。”苏方回答。 这可有意思了,被骗的人不知道,外人却知道,还不跟被骗的人说,而选择在这里说,年重岁觉得这事有意思,很有意思。 “范爱卿,你查查这件事。”年重岁交代范出,他是负责案子调查的人,这事就该他查。 “丞相,你也回去了解下是怎么回事。还有其他要奏的吗?”年重岁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当皇上真累人啊。 “皇上,臣还了解到,阿莳花饽饽之前的掌柜也消失了,她消失前,刚好跟宋莳有矛盾。”周润起今天是势必让宋莳被严惩,最好立刻被砍头。 “周爱卿,你道听途说的事,就不必在朝堂上说了。”年重岁板起脸,这里是朝堂,不是酒馆,什么传言都可以拿出来在这说。 周润起低下头,声音发紧地说:“皇上,我认为在现在的形势下,应该收回朝廷给宋莳的赏赐。” “周爱卿的意思是先收回,如果最终证明宋莳姑娘没罪,再给她,朕的赏赐是那么随便给,随便收回的,周爱卿?”年重岁的声音很轻。 周润起这回没敢再说话。 年重岁看了眼周润起,又看向范出:“范爱卿,你尽快查明沈万五是谁杀的,不管凶手是谁,查到就严惩。” 这就是平衡之道,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既警告了周润起,也鞭策了范出。 “臣遵旨。”范出的压力更大了。 年重岁这次又问,还有什么事情要奏的,没大臣再说话,这朝会总算是结束了。 苏方回到家,就把儿子女儿叫到跟前,问道:“你们三个谁把手里的铺子租给了那个宋莳?” 他是真不知道阿莳花饽饽使用的铺子是自己家的,家里那么多铺子,他哪里能每间都记住。 “爹,不是我。”苏思连想都没想就说。 “也不是我。”苏乡也没做这种事。 苏夙念垂着头,拧着手指小声说:“爹,那间铺子是我租给宋莳的。” “是租,不是骗?”苏方问。 “爹,宋莳没骗我。”虽然蔓青被绑走后,苏夙念很少去阿莳花饽饽了,可事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把事情都告诉爹。”苏方说。 苏夙念就把她怎么把铺子租给宋莳的说了,苏方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让两个儿子和女儿出去。 …… 牢里的宋莳终于等来了竹桶,她连忙问:“竹桶,顾瑾年查到什么没有?” “还没有。”竹桶丧气地回答,顾瑾年用尽了一切办法,查到了一点线索,可那点线索,也断了,现在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人这是想置我于死地。我爹娘他们怎么样?”宋莳问,当时那么多人在议论她杀了沈万五,爹娘肯定是知道了。 其实宋莳现在想想,当时挺奇怪,她被抓,是在省城的阿莳花饽饽,铺子门口那些人是怎么知道范出是大理寺的人,还知道范出出现,是跟沈万五的死有关? 当时,宋莳都没听说沈万五死了。 “你爹娘他们知道了,但他们很坚强,都坚信你会平安回去,你两边的爹娘都是这么想的。”竹桶最没想到的是,王菜花能那么坚强。 “还有呢,宋时运没闹?”宋莳想多听一点关于家人的事情。 “他发奋读书呢,关立则整天跟着你亲爹忙,不知道在忙什么。”竹桶猜着,八成是在为宋莳的事情忙。 “还有什么消息,顾瑾年来京城了吧?”宋莳问。 “他当然来了,他在查周润起,而周润起在朝堂上提议严惩你,还希望朝廷收回那块护国花饽饽的牌匾。”竹桶真恨不得杀了周润起。 “这回踩其实不重。”这跟宋莳预料的差不多。 “还不重?!宋莳,要不是有那块护国花饽饽的牌匾,你现在说不准脑袋搬家了。”竹桶可不是在危言耸听。 因为是宋莳做出了护国花饽饽,宋莳现在才会只是被关着,不然各种刑,宋莳都得体验一遍。 “竹桶,我这不是苦中作乐吗,你回顾瑾年身边去吧。”宋莳总得让自己看到希望。 像竹桶那么想,她得每时每刻都在牢里哭,那样说不定案子结果还没出来,她先把自己哭死了。 “宋莳,我走了,有事我再来告诉你。”竹桶消失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救土匪 “少爷,找到了一个没被抓的土匪。”六两冲进来说。 “人在哪。”顾瑾年站起来就往外走,终于有有用的消息了。 “少爷,人在酒楼,他嘴挺硬。”六两听找到他地人说,他什么都不肯说。 “叫咱们地人都离开。” “少爷,这……”六两不懂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不容易找到人,再放他离开,少爷这是不想救宋莳姑娘了? “照我说地做,告诉我酒楼名字,他在哪间房。”顾瑾年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六两把顾瑾年问地说出来,顾瑾年就让他出去。 …… 这个土匪名叫江炳坤,他看到周润起进来,上来就提住周润起地衣领:“狗东西,你还敢出现,看我杀了你!” “我做什么了?”周润起推开江炳坤,整了整衣领。 江炳坤站定,红着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让官府抓我们的,你想杀人灭口。” “灭口?”周润起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江炳坤气的失去理智,说:“当初就是你让我们杀人,又让我们跟官府说,是那姑娘叫我们干的,说这样会有奖赏。” 如今他的兄弟都被抓了,他打听过,他们被关的地方是大理寺,别说奖赏,他们都出不来了,都是自己面前这人害的。 周润起坐下,又指着对面,江炳坤砰一声坐下,他倒要听听,这个人要怎么解释。 “兄弟,如今就你一个人没被抓,这是好事。这世界上兄弟都可能背叛你,只有这东西不骗人。”周润起拿出一张银票。 看到银票,江炳坤更气,他们就是兑银票时被抓的,这人又给他银票,这是想让他再去送死? 他傻了一次,不会傻第二次,这个人别想再用银票骗他。 银票不是谁想兑,就能兑的,必须是本人到才行。 他们这些人,都是活不下去才上山当土匪的,没什么见识,以前压根不知道银票是这么个用法。 周润起把银票推到江炳坤面前:“拿着,我一会亲自把银子取出来给你。” “真的?”江炳坤慢慢去拿银票,但还是在审视周润起。 周润起喝了口茶,说:“兄弟,你该高兴才是,现在就你一个人,没人分你的银子。” 江炳坤嗖把银票拿过去装起来,捂紧了兜,对啊,这一千两都是自己的,是自己一个人的! “我先出去一会,一会我回来,带你去取银子。”周润起站起来走了。 江炳坤一口气喝了三碗酒,他一个人有了一千两,虽然是对不起牢里那些兄弟,可谁叫他们笨呢,笨的被抓,被抓后还按照刚才那个人教的说。 这一千两就该是自己一个人的,这真是好事。 “呼,砰!” 江炳坤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到了桌子底下,等打斗声停止,他被人拖着,离开了酒楼。 等被带到了地方,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是有人要对他杀人灭口,而面前这个人救了自己。 “好汉,多谢了,不知好汉怎么称呼?”江炳坤抱拳。 “我叫顾瑾年。”刚才救江炳坤的,确实是顾瑾年。 江炳坤不知道顾瑾年是谁,只又一次谢了顾瑾年。 “顾少爷,我还有事,以后我会谢你的。”江炳坤要走。 “你要去哪?”顾瑾年问他。 “去杀了那个人!”江炳坤自然是要去杀了周润起。 “坐下。你知道你刚才见的那个人是谁,他叫周润起,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想杀他,我劝你别去。” “你到底是谁,你在监视我?”江炳坤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他就说,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救自己这种人呢,果然也想利用自己。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周润起也害了一个我在乎的人,如果你也想对付他,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比你这么去杀他有用。”顾瑾年冷冷地说,一点没逼江炳坤。 他就是告诉江炳坤有这么一个选择,江炳坤要是同意呢,就把知道的说出来,不同意就可以走人。 江炳坤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选择了跟顾瑾年合作,他把知道的告诉了顾瑾年,“他还承诺沈万五死后,会把沈万五最赚钱的生意交给我们,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你先住在这里,明天我会来找你。”顾瑾年说完就离开了。 …… 竹桶一眨眼,出现在牢里,又来向宋莳汇报消息。 “宋莳,顾瑾年真的是运筹帷幄,他先是让天选干饭人变成周润起,激那个土匪说出真相,又让自己的手下去杀那个土匪,他再把人救了,那个土匪果然放松了心里防线,决定听顾瑾年的。” “我救过他,他救过我,我们俩只是扯平了。”宋莳不以为然,以前她救顾瑾年时,竹桶可没说自己运筹帷幄,它果然是歪屁股。 “宋莳,你可真小心眼,反正我觉得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竹桶乐观地说。 “那敢情好。”宋莳也想赶紧从牢里出去,她这二进牢,比第一次时还觉得难熬。 “对了,竹桶,顾瑾年说没说,沈万五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宋莳对于这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生意,土匪会那么感兴趣。 “不知道。”竹桶只关心救宋莳这件事。 “说来沈万五好像没做生意前,就有很多钱了。” 沈万五这个人挺神秘,他的资产更神秘,他就这么死了,令人唏嘘啊。 “宋莳,你在这慢慢琢磨,等你琢磨出头绪来,也就出去了,我要走了。”竹桶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听宋莳分析沈万五的财富来源。 “等等,竹桶,你提醒顾瑾年,让他……如果不保险,就叫他别把那个土匪交给范出。” “宋莳,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竹桶快被宋莳的疯言疯语逼疯了。 宋莳这么说,是有原因的,“竹桶,你听我说,要是顾瑾年把那个土匪交出去,却有人质疑土匪的身份,那不光救不了我,别人还会说我收买人冒充土匪。” “是顾瑾年收买的,你一个坐牢的,都没人来探视你,你能收买谁?宋莳,你这是陷进去了。”竹桶说完就消失,很是干脆。 宋莳:“……” 她刚才绝对不是怕顾瑾年出事,是怕顾瑾年连累自己,也不能这么说,好像有点忘恩负义,其实她……她确实有点担心顾瑾年。 诶,进了牢,自己怎么变的不干脆了,宋莳有点唾弃这么婆婆妈妈的自己。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人人要求严惩宋莳 第二天,顾瑾年没把江炳坤交给范出,因为他死了。 “宋莳,这下你不用怕连累到顾瑾年了。”竹桶蔫头耷脑的,好不容易找到能为宋莳洗清嫌疑的人了,结果却晚了一点点,人没交出去就死了。 再找第二个,去哪里找啊! “死了?他怎么会死?”宋莳问,顾瑾年怎么会大意到让那个土匪被杀呢,该不会他是故意引蛇出洞吧? “本来他老实待在顾瑾年要他待地地方,就不会有事,可他偷偷溜了出去,结果他地尸体就被送回去了。”竹桶觉得人肯定是周润起杀的,他把尸体送回去,是在挑衅顾瑾年。 他是在告诉顾瑾年,不管顾瑾年怎么做,都救不了宋莳。 “顾瑾年还好吧?”宋莳担心地问,就差一点点,就能把那个土匪交出去,他却死了,真地很叫人崩溃。 “他不说话。宋莳,我预感到事情会越来越不妙。”竹桶语气沉重。 顾瑾年找到那个土匪这事,也许会刺激到周润起,让他更疯狂。 竹桶地预感对了。 突然出现了很多人,说宋莳地恶行,跟那次有人吃花饽饽死了的情况差不多,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不同的是,这次骂宋莳的,都是生意人,还都是做点心的同行,他们希望官府立刻严惩宋莳,因为现在大家人心惶惶。 谁也不敢推出新点心,说是怕被阿莳花饽饽打击报复,跟沈万五一样丢了性命。 “明明是他们做不出新点心,却说成是不敢做。就他们那样的,就是绑在一起,都威胁不了阿莳花饽饽,谁报复他们!”竹桶愤愤不平。 顾瑾年那边用不到它了,它就到处收集关于宋莳这案子的风向,告诉宋莳。 “竹桶,有多少家点心铺的掌柜这么说?”宋莳问。 “不……不少。”竹桶回答。 其实是几乎所有点心铺的掌柜联名写状子,希望官府尽快结案,意思就是希望宋莳的罪名坐实。 他们甚至威胁官府,再不结案,他们的铺子就都关门。 这背后没人指使,竹桶是不信的,以前沈氏花饽饽生意更好,也不见他们说生意做不下去,要关门,现在就做不下去了? 他们就是在逼官府尽快结案。 “宋莳,还有件事,你亲手创立的点心协会把你除名了。”协会的那些人真现实,一看苗头不对,马上就跟宋莳划清了界线。 他们也不想想,没有宋莳,点心协会能连续七年做大祭的供品?如今宋莳的案子还没判,他们就这样做,用宋时运的话说,都是白眼狼。 “竹桶,阿莳花饽饽也受影响了吧?”宋莳又问,既然她的风评差成这样,就算自己的花饽饽惊艳,也有人不会再买。 “买花饽饽的人,是少了一点。” “竹桶,你别骗我了,应该少了很多吧。”宋莳从竹桶底气不足的话里听出,花饽饽应该没什么人买了。 “你先别担心那些,宋莳,只要你能出去,那些都会迎刃而解。他们现在不买花饽饽,是以为你杀人了,你没杀人,他们就会买。”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现在花饽饽没问题,那些人只是觉得宋莳有问题,他们在抵制花饽饽。 “竹桶,你说我还能出去吗?”宋莳真觉得自己也许出不去了。 现在所有人要立刻需要一个结果,需要有人为沈万五的死负责,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会不会就被定上了杀人的罪名? “当然能。宋莳,你得有信心,你没杀沈万五啊!”竹桶不会让宋莳失去信心。 “对,我没杀沈万五。”宋莳重复着这句话,她没杀沈万五,就应该相信范出能查出真正的凶手。 范出现在每天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查这件案子上,一个是他作为大理寺少卿,有责任查明沈万五的死因,真正的死因,另一个他不想失去商桃花。 可查到现在,范出不得不承认,要想结案,只能说宋莳是凶手。 “诶!”范出合上卷宗。 “大人,宫里来人了,叫你去。”一个官员进来说。 范出急忙进了宫。 “范爱卿,看看吧。”年重岁让云冬把一摞奏折拿给范出。 范出越看,心越沉,这些奏折是各个地方呈上来的,都是希望宋莳能得到严惩。 “皇上,可目前除了那些土匪的证词,没证据能证明宋莳姑娘杀了沈万五。”范出说,此时他不是怕失去商桃花,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如这些人希望的这么做。 “范爱卿,朕再给你五天时间,时间一到,这案子必须结案。”年重岁下了死命令。 沈万五被杀这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五天后,如果还是毫无进展,那个宋莳就得是杀人凶手! 他是一国之君,首先得以国家为重,就算错杀个人,只要能让国家稳定,杀便杀了。 “臣遵旨。”范出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回到大理寺,范出让牢头对那些土匪用了最重的酷刑,可那些土匪没一个改口,他们还是坚称是宋莳让他们杀的沈万五。 “大人,还打吗?”牢头擦着汗,又举起了鞭子。 “不用打了,把他们带回去,关押起来,不准让任何人见他们。”范出离开了这里,来到了宋莳的牢房前。 “姑娘,皇上只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这案子必须有个结果。”范出原原本本对宋莳说。 宋莳明白了,她只有五天来证明自己没杀沈万五,如果她证明不了,那沈万五就是她杀的。 宋莳不怪范出,范出的压力肯定很大,现在舆论压力就够他受的。 “姑娘,你到底能不能证明那天你没见那些土匪?”范出又问,之前他问过,宋莳姑娘说她当时是一个人待着,没人能证明没见那些土匪。 范出如今再问一遍,是觉得宋莳也许又想起来个能替她证明的人也说不定。 “大人,我说过了,我那天是一个人待着。”宋莳那天是待在竹桶里,一整天都是,所以没人能证明她没见那些土匪。 她也不会捏造出那么个人来给她作证,因为一旦暴露出来是假的,那只会更糟。 “姑娘,那我只能尽力了。”范出说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知道,他能做的在这一刻都做完了。 剩下的四天多,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看顾瑾年那边会不会有进展。 晚上竹桶再出现,宋莳就告诉她,如果再找不到线索,她的时间就剩五天了。 “不对,是四天。”宋莳平静地说道,因为到现在,一天已经过去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莫将军回京 “宋莳,谁告诉你的?”竹桶没听顾瑾年说有五天这个期限。 “范出说的,皇上就给了他五天时间,你告诉顾瑾年,算了,别跟他说了。”宋莳不想顾瑾年压力太大。 “我先走了。”竹桶消失,来到了顾瑾年面前,告诉他,再找不到真正地凶手,宋莳五天后就会被杀。 现在,竹桶已经能不用写,就跟顾瑾年交流。 “我知道。”顾瑾年面色凝重,刚才云冬已经来说过,他让自己要做什么就尽快。 云冬地原话是,他不想看到救了那么多将士的宋莳出事,因为宋莳是好人。 “少爷,莫将军来了。”六两闯进来,莫光紧跟着进来了。 “莫将军,你怎么从边关回来了?!”顾瑾年迎了上去,惊讶地问。 莫将军随意回来,可是大罪。 “顾少爷,宋莳姑娘出事了对吧?”莫光问。 顾瑾年点头,莫光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回来就是对地,我别地忙帮不上,但我能证明宋莳姑娘人品绝对没问题。” 进了京城后,莫光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宋莳地流言,别的他没立场说什么,可就一条,说宋莳姑娘只想赚大钱,不顾同行死活这条他不同意。 宋莳姑娘要是眼里只有钱,当初她就不会去边关。 要赚钱,先得有命,去边关可是送命的事,那些骂宋莳姑娘的,当初他们哪一个去边关了? “你们有一个去的嘛!”莫光第二天找到那些联名希望严惩宋莳的人,就是这么问的。 他们哪个敢那时候去边关,就站出来。 那些个点心铺的掌柜都沉默了,他们是不敢去边关。 “可莫将军,她开的阿莳花饽饽确实扰乱了整个点心市场。” 就算那姑娘帮过边关的将士,可一码事归一码事。 “啥叫个扰乱,她应该跟你们一样孬,都一样做不出好点心,那样才叫没扰乱?什么时候好手艺成罪过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一起联名抵制阿莳花饽饽,抵制宋莳姑娘,才是扰乱点心市场!”莫光就敢这么说,他不怕别人说他是在护着宋莳。 这些个人就是犯了红眼病,在落井下石! “谁在他娘的去官府要求加快案件的审理,我莫光第一个不放过他!你们那么做,是在妨碍办案知不知道!” 莫光此时,跟战场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莫将军如出一辙,甚至这些人都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都吓破了胆,点头如捣蒜,“莫将军,我们……听……听你的。” “记住自己的话。”莫光就带着这一身杀伐之气走了出来,一出来,他就把那身气势收了起来,又来了宫里。 “皇上,这是将士们希望……对宋莳姑娘的评价。”莫光在最后一刻,想起了自己是将军,有些话他不能说。 就像他骂那些做点心的,不该催官府尽快结案一样,他也不该说,希望宋莳姑娘可以被判没罪。 年重岁看过这些信,其实就是一个意思,说宋莳为他们做过青稞花饽饽,还买他们种的青稞,拥有这种品质的人不会杀人。 “我知道了。”年重岁就说了这一句。 “皇上,没有宋莳姑娘,边关也许又会……”莫光斟酌着用词,边关的将士少不了青稞花饽饽,而青稞花饽饽少不了宋莳姑娘,就是这么个理,可他不敢这么说。 “莫光!” 莫光跪在地上,“皇上,臣错了,臣不该私自回京,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你以为你怎么会知道消息?” 莫光心里一紧,原来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 他是收到了云冬的密信,才带着将士们写的信,回来救宋莳,可这会莫光明白过来,如果没有皇上的默许,云冬又怎么可能给他写信呢? “明天,你就带着这些信上朝,给他们看看。”年重岁说。 第二天,莫光在朝堂上说了皇上要他说的话,这次他严谨了很多,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周润起第一个表示不同意,他的观点也是宋莳做青稞花饽饽有功不假,但不能抵消她杀人的罪。 “周大人,宋莳姑娘要是真杀了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不会凌驾于律法之上,为她求情。我要说的是,处理案子就处理案子,不该牵涉花饽饽,而且任何人都不该给大理寺施压。” 莫光很冷静,相比之下,周润起就显得意气用事,“莫将军,你难道想说少了她做的青稞花饽饽,你们就没办法在边关待下去,没办法再打仗了?” “周大人,边关还真少不了青稞花饽饽,你能找到人代替她做青稞花饽饽?”莫光问。 周润起自然是找不到人,那个元大师又消失了。 “好了,两位爱卿别争了,这件案子就交给范爱卿来审,谁也不准再插手。范爱卿,你好好审这案子,务必找出杀沈万五的真凶,这次没有时间限制。”年重岁威严地说。 “臣遵旨。”范出朗声说。 “皇上,可外面那些呼声呢?”周润起着急地说。 “周爱卿,你这是对朕的话有意见?哪位爱卿给周爱卿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年重岁的目光在周润起的身上停了很久。 站出来一位大臣,掷地有声地说,那些联名希望宋莳尽快被严惩的人已经撤销了联名。 周润起走出朝堂时,跟个火球一样,回家他就让管事姚同生去找那些点心铺的掌柜,问他们为什么改主意。 “姚管事,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是民,其他的我们不方便说。” “对,我们真的没办法说。” 他们回去,都考虑了莫光的话,他们是想多赚钱,可这有个前提,就是边关首先得稳,他们才有钱赚,不然天天打仗,人心惶惶的,谁还愿意花钱买点心? 既然道理是这样,边关又少不了青稞花饽饽,他们就只能听莫将军的,闭嘴为上策。 “老爷,就是这么回事。”姚同生回去对周润起说。 “青稞花饽饽,青稞花饽饽!”周润起真是不甘心,宋莳竟然被自己做的青稞花饽饽救了! 莫光竟然在这时候回来,而皇上不但没罚他,还让他上朝,周润起意识到事情正在逐渐摆脱他的控制。 不,他决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看来他得再采取点别的行动! 只是周润起还没等采取他的行动,宋莳从牢里出来了! 第五百零章 封后大典 宋莳从牢里出来,倒不是案子突然真相大白,真凶被找到了,而是有人要结婚,宋莳就被从牢里放了出来,去参加婚礼。 “云大人,我以前的掌柜真的要嫁给尹国地大汗?”宋莳还是不敢相信,尽管她已经听云冬说了三遍。 蔓青要嫁给尹惊世,还是王后那种级别地,还邀请她参加婚礼?! “姑娘,真真的。”云冬笑着说,宋莳姑娘真地是运气好到没话说,竟然就这么从牢里出来了。 “我得马上去尹国?”宋莳又问。 “姑娘,自然是这样,等你打扮好了,就出发。” “打扮?那我回去换衣服。”宋莳看看自己身上穿地,确实是邋遢了些,毕竟一直在牢里,她没办法换衣服。 “姑娘,你不必回去了,一会会有人来帮你。” “帮我?”宋莳没明白云冬地意思,她自己会换衣服。 云冬耐心解释:“姑娘,你此次去尹国参加他们大汗的封后大典,是被邀请去的,你代表的是双羌国的门面,不能随意穿。” 宋莳这下明白了,意思就是她不用在牢里受罪,这是又要受另一种罪了。 “云大人,那我可不可以回去一小会儿。”宋莳小心地问。 “可以,姑娘。”云冬很善解人意,宋莳姑娘肯定是想见一见顾瑾年,两个人毕竟分开了那么久。 宋莳被人送到了顾氏商行,送给了顾瑾年,等就剩宋莳和顾瑾年两个人,宋莳赶忙说:“顾瑾年,你先听我说,蔓青要嫁给尹惊世,我要去尹国,你趁这段时间,可以慢慢找证据,竹桶就跟着你。” “你带上。”顾瑾年拿出竹桶交给宋莳。 宋莳推给顾瑾年,“你比我需要它,你带着它。” “那是尹国,你带着它,万一有事,你可以躲进来。”顾瑾年强硬地把竹桶塞进宋莳手里。 宋莳抓着顾瑾年的手,又把竹桶放进他手里,“尹国又不会把我扣下,我是他们请去的贵宾。竹桶留给你,你好用它来找出是谁杀了沈万五,不然我回来后,还是得进牢里。” “你必须带上它。” “你必须带着它。” “你们俩别推来推去的,都听我说,我跟着顾瑾年你,如果宋莳有事需要我,就呼唤我,我一眨眼就会到她面前。”竹桶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争的,宋莳是傻了不成? 宋莳的确是傻了,没转过这个弯来,她忘了,自己一呼唤,竹桶就能到自己身边。 “顾瑾年,就听竹桶的,你带着它。”宋莳把竹桶郑重交给顾瑾年。 “宋莳。”顾瑾年在宋莳要抽回手时,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收回。 宋莳心颤了一下,就像一阵涟漪,“顾瑾年……” 她的心原来也会软的,此时就软的一塌糊涂。 轻轻把头靠在顾瑾年肩上,就只是一会,宋莳就把头移开了,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直到敲门声响起,六两在外面说:“姑娘,他们催你走了。” 宋莳抽回手,“顾瑾年,我走了,本来我还想回去看看我爹娘的,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小心。”顾瑾年的一切情绪,都包含在了这两个字里,有心疼,有不舍,有害怕,还有许多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宋莳两个人总是要经历这么多考验,有些男女之间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么多事情吧。 宋莳转身的一瞬间,眼眶热热的,但走出那间屋里后,她跟没事人一样,跟顾瑾年有关的一切,都被她留在了那间屋里。 …… 尹国,是真的遥远,尽管这次的马车比宋莳去边关那次还要华丽舒服,可宋莳觉得比去边关那次还要辛苦。 马车一直走了半个多月,才到了尹国,尹国处处是帐篷,宋莳差点以为这里是又一个边关。 所谓的宫,也只不过是更大更华丽的帐篷,就是在这样的帐篷里,宋莳见到了蔓青。 怎么说呢,眼前的蔓青陌生又熟悉。 “姑娘。”蔓青过来紧抓着宋莳的手,才想起叫跟着她的侍女离开。 “蔓青,你已经不是掌柜了,叫我宋莳就行,你真的要嫁给尹……这里的大汗?”宋莳回握着蔓青的手问她。 蔓青笑的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姑……宋莳,我决定了要嫁给他。” “蔓青,如果你是被逼的,我可以带你离开。”宋莳会让蔓青进竹桶,带蔓青离开这里,就算会引起惊天的风浪,她也不在乎。 是因为她,蔓青才被绑来尹国,宋莳不能看着蔓青再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一辈子压抑自己,郁郁寡欢。 “姑娘,没人逼我,我是自愿嫁给他的。”如果说蔓青被逼了,她也是被自己的心逼的,她的心挣扎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决定嫁给那个男人。 蔓青来尹国两个月后,发现了尹国的怪象,青稞花饽饽的价格奇高,很不正常。 虽然蔓青不会做青稞花饽饽,但她通过自己卖花饽饽的一些经验,向尹惊世建言了一些办法,使尹国青稞花饽饽的价格降了下来,还稳定住了。 尹惊世因此对蔓青有了欣赏,因为欣赏,他又慢慢发觉了蔓青的与众不同,他不在乎蔓青以前经历过什么,决定娶蔓青。 “宋莳,那些姑娘应该告诉你,她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了,其实我和她们一样。我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爱我,可出现了这么个男人,我心动了,想试试。” 那些姑娘不知道这点,她们以为蔓青救她们,是因为同情,其实不止是那样。 蔓青最初对尹惊世的印象是自负傲慢,可后来她渐渐发现,尹惊世心里是有尹国人的,为了这些人,好的意见他都会听。 “你会幸福的,蔓青。”宋莳是真心这么希望,从蔓青的话里,宋莳听出两个人是有共同语言的,尹惊世应该是爱蔓青的。 “嗯,我知道。”蔓青露出幸福的笑来,当尹惊世问她想得到谁的祝福时,蔓青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宋莳。 于是宋莳来了,还祝福了她。 “蔓青,这里的人都是住帐篷?”宋莳跟蔓青闲聊起来,如果这不是尹国,她真的想拍照片,肯定可以交换很多东西。 “这是这里的传统,我刚来时也不习惯,用了好久才习惯,不过这里也有房子,要不宋莳你去那里住?” “不用,蔓青,你跟我说说这里的风土人情吧?”照片拍不了,宋莳能听听也是好的。 “宋莳,我领你到处看看吧?”蔓青已经对尹国很熟悉了,知道该带宋莳去哪里。 “好啊。”宋莳跟蔓青出了门,出门前,她换下了自己那身象征双羌国门面的衣服。 来了这里,宋莳发现,蔓青并没有穿的隆重,她也就不用穿的那么隆重了。 第五百零一章 重大嫌疑人之一 “姑娘,请留步。”宋莳才跟蔓青分开,就被人拦下,然后她被带着见到了尹惊世。 尹惊世开门见山:“姑娘,我想请你留在尹国,蔓青也会高兴的。” “谢谢了,但我拒绝。”宋莳想都没想就说,尹国是有吸引人的地方,但她并不想留在这里,还是以现在这种身份。 她现在还是杀沈万五地嫌疑人呢,留在尹国,这不是成了畏罪潜逃? “姑娘,你回去后要继续坐牢吧?”尹惊世已经知道,宋莳身上背了人命官司,不过他没告诉蔓青。 “对。”宋莳大大方方承认了。 “姑娘,你如果留在这里,你就不用坐牢,你还可以拥有更多地铺子,我还可以给你的花饽饽更显耀地身份。” 尹惊世已经想好了,如果宋莳愿意留在这里,阿莳花饽饽将成为以后祭典上唯一地供品。 这份荣耀,可从来没有人拥有过。 “可我还是杀人凶手,我不想背着这个身份,在这里重新开始我地花饽饽事业。” 再说这里可没有顾瑾年,没有爹娘。 “姑娘,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是能自由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重要,还是做个讲诚信的人重要。在这里,没人会把你当成杀人凶手。”尹惊世循循善诱。 宋莳姑娘要是回去,有可能一辈子就待在牢里了,为了讲诚信,变成那样真的不值得。 “姑娘,蔓青已经带你参观了一些地方,如果你住不惯,我可以让人给你盖个跟你家差不多的房子,你在这里,可以帮尹国变的更好,那成就感不是更大?” 从无到有到强大的成就感,应该比从弱到强更高。 宋莳留在这里,尹惊世自信宋莳能得到更多,不管是财还是名,想到这里,尹惊世又说:“姑娘,你知道蔓青将成为王后吧,而你是她的娘家人。” 在双羌国,皇后的娘家人可是能横着走的存在,宋莳留在这里,尹惊世可以给宋莳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大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想留在这里。”宋莳一点没有被尹惊世提的这些条件打动。 特别是最后一条,尹惊世也许觉得没人能拒绝,可对宋莳来说,她却是唯恐避之不及,她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跟哪国的皇室也不想。 “姑娘,封后大典是在五天后,你再考虑考虑。”尹惊世说完,叫人把宋莳送回去。 宋莳回到了自己住的帐篷里,这个帐篷比蔓青住的稍小点,跟她住的那个牢房差不多大,但住起来真的不一样。 一个侍女进来,问宋莳需要什么,宋莳说暂时不需要她,她指指角落的缸,“姑娘,那里面有各种粮食,你可以拿来用。” 宋莳明白了,这是让她做花饽饽呢,好啊,她就做,就当作给蔓青的贺礼。 用了四天,宋莳做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喜庆花饽饽,在封后大典那天,这个花饽饽是出尽了风头,有好些尹国的官员,都找宋莳定做花饽饽。 “宋莳,你有想过留……留在这里吗?”连蔓青都这么问,宋莳留在这里,这里机会更多的。 “蔓青,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的……” “你爹娘他们都可以来的。”蔓青连忙说。 “蔓青,不光是我爹娘,还有……” “顾少爷也可以来的。”蔓青又接着说,她真的很希望宋莳可以留在尹国。 不是因为她嫁给了尹惊世,她就说尹国好,而是尹国人真的比双羌国人纯朴,少些勾心斗角,在这里,蔓青感受到了更多真诚。 “蔓青,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的,但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明天我就会离开。” 宋莳相信,以后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宋莳,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蔓青很失望。 第二天,宋莳就坐上了回双羌国的马车,等她回到京城,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了。 宋莳从沈万五被杀案的唯一嫌疑人,成了重大嫌疑人之一,带来的结果就是宋莳不必回到牢里,她只要住在京城的一个固定地方,不离开就可以。 宋莳选择住在了阿莳花饽饽。 回了阿莳花饽饽,姑娘们都围着宋莳:“姑娘,你给我们讲讲尹国,讲讲蔓青是怎么当上王后的吧?” “还有别的人更需要姑娘,我给你们讲。”戴景胤拦下那些姑娘,槿年哥还等着宋莳呢。 “掌柜的,你又没去过尹国,你讲什么?”姑娘们已经知道戴景胤成亲了,对戴景胤已经没了幻想,也就没以前那么听他的话。 “诶,我没吃过猪肉,我见过猪跑,尹国也就是一个国家,我猜就能猜出来。”戴景胤撸起袖子,就开始说了:“这个尹国的尹字呢……” “我说吧。”宋莳怕戴景胤说完,这些姑娘们不干了。 “尹国到处是帐篷,怎么说呢,你们就想想一大片广袤的草地,上面都是帐篷,还养着马。至于蔓青是怎么当上王后的,这个就更简单了,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宋莳一口气说完,转身上楼,找顾瑾年去也。 姑娘们:“……” 戴景胤:“……” “掌柜的,广袤是什么意思?”一个姑娘问。 “呃……这个嘛……”戴景胤还处在震惊中,宋莳这去过尹国的人对尹国的介绍,还不如自己呢,关于蔓青当王后的事,说的也太粗俗,美化成互相喜欢多好。 “掌柜的不明白,我们还是等姑娘下来再问姑娘,来人了,咱们卖花饽饽。”姑娘们都去忙了。 铺子的生意虽然萧条了一阵,但万幸的是,没多久就好了,她们得好好卖花饽饽,说不定就能像蔓青一样,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见到自己意中人的宋莳,开口就是连珠炮:“顾瑾年,我为什么可以从牢里出来了?还有谁有嫌疑?你调查到多少?我给你说说尹国吧,那里真的到处是商机。” 虽然宋莳没留在那里,但宋莳也承认,尹国的机会更多。 “砰”,宋莳被撞了,她没倒,这一声是被人结结实实抱住了,抱得太紧。 “顾……槿年。”宋莳心里也怦怦的。 “让我抱一会,求你了。”顾瑾年的声音颤抖,他真的担心死了,如今宋莳又站在面前,他就一个念头,这个人是自己的,自己就想抱紧了。 “咻”,竹桶出现在宋莳口袋里,开始回答宋莳的问题。 沈万五的死,多出的一个嫌疑人是妞子,是妞子给那些土匪银票的。 “那些土匪见的不是周润起吗?”宋莳记得竹桶之前是这么告诉她的。 第五百零二章 见土匪 顾瑾年终于放开了宋莳,轻声说:“那些土匪说是你给他们的那张银票,查清楚了,是妞子不知怎么得到的你地银票。” “她不是被……她现在不能说话了吧?”宋莳都看到妞子被割了舌头,她应该被卖了吧。 “她是不能说话了,所以现在没办法让她说出真相。”顾瑾年说,妞子就会写两个字,就是宋莳地名字。 妞子是顾瑾年找到的,找到她时,她疯疯癫癫地,身上还有一张银票,那银票是宋莳地,顾瑾年就把她交给了范出。 范出带着妞子去了牢里,那些土匪认出就是妞子交给他们地银票,但要想证明银票是妞子偷的或是捡的,成了难题。 一个是妞子现在疯疯癫癫,再一个就是她不会说话,本来顾瑾年想让饭桶治她的疯病,后来放弃了。 好在只是这样,也为宋莳洗清了一部分嫌疑。 宋莳后悔啊,早知道现在需要妞子说话,当时她就不让那些人割妞子的舌头了,她似乎是中了圈套,有人就想看到妞子被割舌头。 “顾瑾年,你怎么想起找妞子的?”宋莳问。 “关于那张银票,我觉得最有可能就是有人偷走的,给了土匪,而能偷银票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她。”顾瑾年是推理出来的,没想到还真让他推理对了。 “你找到她时,她在哪?” “在省城的破庙里。”顾瑾年说。 宋莳把那天妞子拦她的马车,还有之后的事情告诉了顾瑾年,“她应该被卖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破庙里?” “也许是她疯了,被丢了出来。”顾瑾年说,一个疯子是没人想要的。 “顾瑾年,她可是欠了两千两,难道她疯了,被扔出来就完事了?” 宋莳要是那个人,被妞子骗了两千两,就是妞子疯了,她也得想法子从妞子身上榨出钱来,才不会只是把她扔出来。 “你知道那家卖首饰的铺子是哪家吗?”顾瑾年懂宋莳的意思了。 “不知道。”宋莳当时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么多事情。 “那些打她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宋莳当时根本没怀疑那些人,只想着摆脱妞子了。 “我叫人慢慢查。”顾瑾年轻松地说。 宋莳却知道,凭目前的线索,要找到那些人,如同大海捞针。 “顾瑾年,那些土匪还没改口,你不是说唯一逃出去的那个死了,难道他们还信周润起?” 顾瑾年已经让范出告诉了那些土匪,江炳坤死了,可那些土匪只骂江炳坤不讲义气。 “我想亲自跟那些土匪谈谈。”宋莳想进牢里,见见那些土匪。 “我让范出安排。”顾瑾年并没阻止宋莳。 这天夜里,宋莳再一次进了大理寺的牢房,尽管她在这里面也休了有些日子,可来到了这的牢房,宋莳才感受到了“大理寺”三个字的分量。 这里处处弥漫着绝望,没声音,像是一个人没有,牢里的每张脸上就写着一个字,死,此时都快到深夜了,他们还是睁着眼。 这里死气沉沉的。 “姑娘,就是这里。”牢头指着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里关着十五个人,这十五个人跟其他人可不一样,都在呼呼大睡。 牢头把牢房敲得“咣咣”响,又扯着嗓子喊他们起来,他们才挠着痒醒过来,呵欠连天地问:“官爷,大半夜的,你叫我们做什么?” “官爷,他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宋莳问,其他犯人都如行尸走肉,刚才那么大的响动,他们也不出声,更不用说知道时间了,可这些土匪不一样。 牢头一肚子牢骚,“姑娘,这些个土匪一天问八百回,这会是什么时辰了,整天嘻嘻哈哈的,像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样。” 刚开始,这些土匪还要酒喝呢,后来他们被打成那样,回来牢里才老实了点,但还是话多。 牢头觉得弄不好,这些土匪有后台。 “官爷,我可以跟他们单独说说话吗?”宋莳问牢头。 牢头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但让宋莳有事大声喊他。 牢头一走,那些土匪就调戏宋莳:“呦呵,来了个小娘们,还是来看咱们的,是谁的相好的?” “管她谁的,来了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小娘们,你来是想要我们……” “你们认识江炳坤吧?”宋莳打断他们的话,一个个的嘴比马桶都臭。 “嘁,原来是他的相好的。认识啊,他不是死了吗,活该!谁叫他不讲义气,一个人跑了,他以为就他聪明,其实他是上赶着当鬼!” “你们知不知道他死时,还想着你们。”宋莳听顾瑾年说这些土匪都是活不下去,才聚在一起的,应该有些情谊。 “小娘们,你放心,我们会给他挖个坑,堆个坟的。” 以前他们的亲人饿死了,他们就是这么处理的,他们有经验。 “你们不是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 “小娘们,我们先同享你吧!” “哈哈!” 宋莳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冷,“你们真的……活该你们被抓!” “呦,恼羞成怒了?告诉你,我们被抓,这是享福,在这里吃饭不用花钱,还有人伺候,就是黑了点,不过还过得去。” “要是你也进来,就更好了。” “哈哈!” 宋莳突然有了个猜测,结合刚才牢头的话,和这些土匪刚才的话,她觉得这些土匪根本不明白他们将会怎么样。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宋莳问他们。 “牢房。”他们自然知道这点。 “这里是大理寺的牢房,你们杀了人,被关在这里,竖着进来就只能横着出去。”宋莳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果然这些土匪慌了。 “你骗我们,我们才不会死,过几天我们就会出去,还会有奖赏。”他们还挨了打,奖赏还得加倍才成。 “奖赏?你们被骗了,就算你们是替别人杀人,你们也是杀人,即使不被砍头,也得在这里待一辈子。看到那些人了吗,如果这地方像你们说的,是一个让你们白吃吃住,住够了就走的地方,他们为什么是那样?” 宋莳指着旁边那些明明关着人,却静的可怕的牢房叫这些土匪看。 这些土匪更慌了,其实他们来这里之后,也觉得其他牢房关的人不对劲,可他们以为没人能让他们上当。 “我们才不会被你骗。” “官爷。”宋莳叫来牢头,让牢头给这些土匪讲讲,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理寺的牢房啊,这里的人想出去,只有两种情况,被拉出去砍头,死了被人抬出去。”牢头觉得他说的这些,每个进来的人都知道。 来了这里,人生就结束了。 “哇啊啊啊,我们要出去!”那些土匪鬼哭狼嚎。 “那你们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宋莳说。 “我们说,全说!” 第五百零三章 对簿公堂 周润起被请来了大理寺,他神情自若地问:“范大人,你叫我来,是做什么。” “自然是请周大人来旁听的。来人啊,把那些土匪和那个妞子都带上来!”范出一声令下,人都被带了来。 那些土匪见到周润起就说:“就是他,是他让我们杀人后,嫁祸给一个叫宋莳的,他还说我们会得到奖赏,因为我们是在为民除害!大人啊,你要砍人,就砍他吧,是他该死!” 他们当土匪,就是为了活着,他们不想死。 “范大人,你这唱地是哪出?”周润起动了下放在椅子扶手上地手,腿抖了几下。 宋莳作为嫌疑人,也是在场的,看到周润起地表现,知道他紧张了,不然他不会“踩缝纫机”。 “周大人,我才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土匪会这么说,难道周大人天天希望沈万五被杀地案子尽快结案,是怕自己被牵连?”范出锋芒毕露。 因为这案子,周润起没少对他冷嘲热讽,说他办案不力,如今也该他好好出出气了。 “范大人,你搞错了,你该问她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土匪诬陷我地。”周润起指了指宋莳。 “我可不敢诬陷大人。”宋莳一副害怕的样子。 真会装! 周润起眼神暗了暗,“范大人,看来你们大理寺的牢房猫狗也能轻易进,你说我是不是该告诉皇上?” 周润起的言下之意是,范出让不该出现在牢里的人进去了。 “就是你叫我们杀人的,我们有证据!”其中一个土匪掏兜,拿出一张银票。 周润起放下抵在唇边的手,看着银票被放进范出手里。 “周大人,这你怎么说?”范出看了眼银票问。 “范大人,那真的是银票?”周润起问。 “拿给周大人看。”范出把银票交给差役。 差役又把银票拿给周润起,周润起刚开始就是斜着瞟了一眼,可紧接着他双眼大睁,“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范出紧跟着问。 “我给他们的……”周润起没再说下去,他的脸成了灰白色,这怎么可能呢,他给这些土匪的明明是假银票,怎么成了真的! 当时,周润起给了这些土匪一张银票,为了让土匪相信他,他还领着那些土匪去了钱庄,让土匪把银票交给钱庄的人,钱庄的人问他取多少银子,周润起指着那些土匪,告诉钱庄的人,他们以后来取银子,就给他们,可再把银票给土匪时,周润起把银票换成了一张书纸,他知道这些土匪不识字。 可现在土匪掏出的书纸怎么又成了他的银票呢? 宋莳!周润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宋莳身上,可宋莳不为所动。 “范大人,我想这银票应该是我女儿偷的。”周润起指着跟木头一样的妞子。 幸好女儿疯了。 当初妞子被人割了舌头后,又被人卖了,周润起让人找到妞子,从她身上搜出了银票,不过他又把银票还给了妞子,让妞子把银票交给了那些土匪,之后他又把妞子送回她被卖的地方,妞子才疯的。 后来听说妞子跑了,周润起也没在意,没想到她被带来了这里。 当时妞子给土匪银票后,周润起告诉那些土匪,妞子是叫宋莳,叫那些土匪先花“宋莳”给的那张银票,如果被抓,就把那张银票交给官府,他们就会有奖赏。 所以那些土匪才会在花宋莳的银票时被抓,被抓后,他们才会咬定是宋莳让他们杀的沈万五,还觉得他们不会有事。 周润起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宋莳很快就会死,可范出迟迟不肯结案,就成了这样,不过他能解决。 “周大人,那银票怎么会出现在土匪手里,他们又怎么会说,是你叫他们杀人的?”范出问道。 “应该是我女儿叫他们那么说的,我女儿被我惯坏了,我本想管管……” “周大人,你的家事就不用在这里详细说了。”范出打断周润起的话,指着妞子:“你女儿被找到时,就是这样,她能诬陷你?” “官爷,这个女人不会说话。”那些土匪指着妞子说,当时他们没听到她说一句话。 “周大人,你听到了,你女儿不会说话。”范出说,一个疯子如果没人帮她,根本做不出周润起说的这些事。 “范大人,我女儿离开家时并不疯,我怀疑是这些土匪把我女儿逼疯的。”周润起从容地应答。 “我们才没怎么她,我们就见过她一面,就是你带她见我们的。”那些土匪说。 “我没带她见你们。”周润起立马反驳。 “啪”,周润起被人打了一巴掌,打他的是疯疯癫癫的妞子,妞子打完人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周润起厌恶地推开妞子,“范大人,你叫一个疯子在这里做什么。” “她是你女儿。”宋莳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了这句话。 妞子就是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她是被周润起利用的那一个,如今她疯了,周润起还这么对她,他怎么配当爹! 周润起把妞子推向宋莳,“你这么伟大,你把她领回去吧?” “周大人,你这么说太让人寒心了,你刚才还说你宠你女儿,你这样是算宠?” 连范出都看不下去了,周润起太冷血无情,从他进来,就一句没关心过他女儿。 “范大人,国事大于家事,审案子要紧。土匪是谁给银子,他们听谁的,他们的话不可信。”周润起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跟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有一拼。 他的意思是,他是在逼自己忍着悲痛,先配合范出把案子审清。 “你可真以公事为重。”宋莳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周润起冷冷回答道:“范大人,我建议呢,查牢头,查出是谁随便放人进牢房,见了他们。” “周大人,现在你和宋莳姑娘一样,都是嫌疑人了。”范出提醒周润起。 两人的银票都在土匪手里,都跟疯了的妞子有联系,甚至周润起的嫌疑还更大,他没资格指导自己怎么破案。 “范大人,我刚才说了,这些土匪的话不可信。”周润起板着脸冷冷说道。 “大人,我可因为土匪说是我杀了沈老爷,被抓了坐牢,我的花饽饽生意也因此受了影响,怎么到了你这里,土匪的话就不可信了?” 宋莳说到这里,又转向范出说:“大人,当官员的是比我这种做生意的高贵吗?” 天天说平等,这时候是不平等了吗? 第五百零四章 惊人的反转 “姑娘,自然所有人一样,不管是官还是民。”范出连忙说,可不能让宋莳姑娘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皇上三令五申,官员不能凌驾于百姓之上。 “周大人,请你慎言。” 范出对周润起说完,又问那些土匪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周润起让他们杀沈万五的。 除了那张银票,土匪也没别的证据。 范出犯了难,这样没办法治周润起地罪啊,虽然他觉得就是周润起让这些土匪杀沈万五地。 “大人,我有个提议。”宋莳说的时候,看了眼又一动不动地妞子。 “姑娘,有什么提议你说。”范出说。 “范大人,我刚才要说个意见,你说我和她同样有嫌疑,不让说,这会她地提议,你就听?”周润起就知道,范出在这件案子中,一直在包庇宋莳甚至帮助宋莳脱罪。 “姑娘你尽管说。”范出也是有脾气地,这是他审案,周润起那么多话没用,他愿意听谁的听谁的。 周润起气黑了脸,好,他倒要看看宋莳有什么提议,能定他的罪。 “大人,问问她吧,我跟周大人谁是指使她的人。”宋莳指着妞子说,这样很冒险,可她愿意冒这个险。 范出觉得问一个疯子,问不出什么来,不过他还是问妞子:“你说是谁指使你的。” 妞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举起手指向了周润起,“是…特!” 刚才就在爹推她的那一刻,她都想起来了,爹利用完了她就扔,爹的心里一点没有她这个女儿。 “范大人,一个疯子的话不能采纳。”周润起心里咯嘣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妞子居然能说话了,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他是朝廷命官,一个疯子对他的指控,奈何不了他。 “爹,我是妞子,我是你女儿啊,你叫人糟蹋我,又把我扔回那里,把我逼疯,你真的一点没有良心不安?!”妞子语带控诉。 那时她被送回那个吃人的地方,隔着那扇门,知道爹就在外面,她是个什么心情! 人人都看不起她,可她从来没对不起爹啊! “是我爹找到这些土匪,叫他们杀沈万五的。”妞子那时虽然是疯的,可她听到了。 “来人啊,把周大人抓起来!”范出下令。 “范出,你敢,我可是丞……朝廷二品官,跟你一样。”周润起站了起来,喊道。 “周大人,只要犯法,就是一个七品官也可以审一品官,这是皇上亲口说的,我抓你,跟你是几品官无关。”范出也站了起来,跟周润起对视。 “范出,你该知道你要是抓错了,会怎么样!”周润起让范出想清楚他这么做的后果。 “周大人,我要是抓错了人,这官我不当了,不管是坐牢还是发配,我都甘愿受着。”范出豁出去了。 虽然现在周润起的罪证还不足,不过范出相信,抓了他,他的罪证会浮出水面。 “来人,把周大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范出对差役说。 周润起被带走了,妞子也被带下去,妞子走到宋莳身边时停下,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姐,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妞子还是恨宋莳,可她刚才顿悟,与其跟宋莳斗,不如当宋莳的恩人,这样宋莳一辈子都会欠自己的,她会良心不安一辈子。 自己在牢里,这辈子都出不去,宋莳永远报不了恩。 “妞子,谢谢你。”宋莳握了妞子的手,这次多亏了妞子。 妞子愣了一下,扭头走了,她才不需要宋莳的感谢! “范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吧。”顾瑾年站到宋莳身边说。 “可以,不过姑娘,还要麻烦你再在京城住几天。”范出说,可能有事还需要宋莳姑娘作证。 宋莳表示她还会留在京城,就跟顾瑾年走出了大理寺,说:“顾瑾年,我想回家看看。” “我陪你。”顾瑾年温声说。 两个人进了竹桶,一眨眼回了宋莳在省城的家。 “娘!”宋莳进门就喊。 王菜花和关夫人同时站起来,同时过来抱住宋莳,两个人同时说:“阿莳,你没事了?她爹,阿莳回来了!” 宋旺和关堂同时从屋里跑出来,关爷跟在后面,看到真是宋莳回来了,三个人激动地手足无措。 “阿莳,你……你咋没瘦呢?”王菜花放开宋莳,愣愣地说了一句。 女儿胖了瘦了,她一抱就能感受出来,宋莳绝对没瘦。 宋莳:“……” “大姐,我看着宋莳高了点。”关夫人说。 宋莳:“……” 她是坐牢,不是去享福了。 “娘,咱们坐下说吧。”宋莳拉着王菜花和关夫人往桌边走。 “姐!” “姐!” 宋莳又被人抱住了,这次真是被人抱得结结实实,特别是高的这个,还在宋莳胸口蹭了蹭,不过就一下,就被顾瑾年拉开扔到了一边。 矮的那个愤愤不平地瞪着顾瑾年,“这是我家!” “阿运,你怎么说话呢。”王菜花训儿子。 是了,矮的那个就是宋时运,高的那个自然是关立。 王菜花现在看顾瑾年,真的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次宋莳能没事,在她看来,多亏了顾瑾年。 人家顾瑾年一方面为宋莳的事,在京城奔波,家里和铺子这边,也多亏了顾瑾年找人照应着,去哪里找顾瑾年这样的人呦! “阿莳,你过来,娘跟你说点事。”王菜花想到这些,雷厉风行了一回,把宋莳叫到了一边,让她赶紧跟顾瑾年成亲。 “阿莳,娘也是这个意思,你跟顾瑾年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现在成亲正好。”这话是宋莳的另一个娘,关夫人说的。 “娘,我……”宋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位娘,才见了自己这么一会,就把话题扯到了这上面,这太跳跃了。 “阿莳,你别不好意思,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槿年真的挺大,你也不小了。”关夫人说。 宋莳站了起来,急着往外走,“娘,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事情其实还没解决呢。” 家里这会的气氛太灼热了,让宋莳有点受不了,走为上策。 “又要走?”宋旺和关堂两位爹都表示不同意宋莳离开。 “叔,还有点事没解决完,宋莳得回京城去。”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顾瑾年开口。 宋莳向顾瑾年投去感激的一瞥,从王菜花和关夫人手里各抽回一只手,“娘,我得走了,等我把事情解决好再回来。” 王菜花和关夫人互看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关夫人笑着说:“阿莳,有事你多依靠槿年,就像刚才那样啊。” 宋莳:“……” 她那不是依靠顾瑾年,娘到底是怎么理解的,才理解成了这个意思! 逃也似的离开家,进入竹桶里,宋莳和顾瑾年回到了京城的阿莳花饽饽,一落座,宋莳就问:“顾瑾年,他怎么在这!” 第五百零五章 他是卧底 朱三杰竟然在阿莳花饽饽,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背叛……”此时的朱三杰,脸上带着正常的着急地表情,再也不是那个面无表情地朱三杰了。 宋莳打断朱三杰的话,击掌说:“噢,朱三杰,你去沈氏花饽饽,不是为银子,是去当卧底,他让你去地。” 宋莳指着顾瑾年,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朱三杰嘿嘿笑,“姑娘,就是这么回事。” 知道这件事地,除了顾少爷,还有柳算,朱三杰那次拿给沈万五地有故事的花饽饽,就是柳算给他的,不是什么伙计。 如今沈万五死了,朱三杰的任务完成,他就离开了沈氏花饽饽,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是来说明一些情况,关于沈万五和周润起的一些交易。 “你还做了些什么?”宋莳好奇地问,朱三杰肯定不止做了这一件事。 “我……” “你先出去。”顾瑾年开口,朱三杰听话地出去了,没继续回答宋莳的问题。 “顾瑾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宋莳不满地说,顾瑾年不光当时不告诉自己真相,现在还不让朱三杰告诉自己别的事情,顾瑾年这是不相信自己? 真该让娘来看看她们眼里的好女婿顾瑾年是怎么对自己的,宋莳坐着生闷气。 顾瑾年坐在一边,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真的?”宋莳这才肯理顾瑾年,“你先说说,你当时让朱三杰去沈氏,是出于什么考虑?” “第一,是了解沈万五的一举一动,好提前有个准备,第二个,是想摸清沈万五都跟谁有联系,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朱三杰还做了一些别的事,例如阎小娥的婆家人,就是朱三杰找到的。”顾瑾年一条一条说。 这些事,他想由自己告诉宋莳,而不是别人说给宋莳听。 “是沈万五抓了阎小娥的婆家人?”宋莳问。 “是这样。朱三杰费了很多努力,才让沈万五信任他,他才偷听到了阎小娥婆家人在哪。” 顾瑾年最初以为是丞相抓走了关楠的婆家人,用来威胁她,所以朱三杰刚飞鸽传书告诉他这事时,他还不太信,可六两确实是带人在朱三杰说的地址找到了阎小娥的家人。 “还有呢?”宋莳听着,这跟谍战剧一样刺激。 “没了。”顾瑾年轻轻推开宋莳凑过来的脑袋,其余的就是沈万五在商业上的一些动作,没什么可说的。 宋莳摸摸脑门,顾瑾年手上的温度好高,他推自己那一下,让她跟发烧了差不多,宋莳用手当扇子,扇了两下脸,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问题问。 “顾瑾年,朱三杰为什么愿意做卧底?”做这个有危险,朱三杰可是有家人的,怎么愿意冒这个险的。 顾瑾年:“……” 他还是不要说了,说了宋莳应该会觉得他冷血。 “说啊,顾瑾年。”宋莳晃顾瑾年的胳膊。 顾瑾年激灵了一下,话就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他是为了高壮。高壮犯事了,朱三杰求我放过他,这个是交换条件。” “高壮到底做了什么?”宋莳记得,高壮是朱三杰的大舅子,以前就是个混子。 “私下替人做事,捞外快。”顾瑾年说,这在顾氏商行是绝对不允许的,要不是当时他需要人去沈氏当卧底,高壮他是绝对不会留。 说完,顾瑾年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他紧张地看着宋莳,又有些不敢看宋莳,怕从宋莳眼里看到失望。 一时间,顾瑾年患得患失起来。 “顾瑾年,你说范大人这次能全身而退吗?”宋莳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她怕范出就这么对周润起动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周润起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查的,万一范出什么都查不到,他就完了。 “你就问这个?”顾瑾年心里松了口气,回答道:“放心,范出会找到周润起的罪证。” 顾瑾年会让他找到的。 “顾瑾年,你说周润起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杀沈万五,嫁祸给我?”宋莳觉得如果是这样,周润起的布局也太大了。 “刚开始,他应该没想杀沈万五,只是想和沈万五合作,可沈万五向来目中无人,对周润起应该也是如此,再加上后来沈氏花饽饽大势已去,他才决定杀沈万五。”顾瑾年猜测着应该是这样。 “那你找到他为丞相做事的证据了吗?”宋莳又问,周润起应该是归顺了丞相,才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来为小姨报仇。 他现在竟然是二品官,宋莳之前还真不知道。 “没有,就看他在牢里,会不会供出丞相来。”顾瑾年觉得,周润起大概率是不会说的,说了他死的更快。 不过随着他的罪状一条条被揭露出来,他也许会乱了方寸,说出来也不一定。 “顾瑾年,妞子不是疯了吗,怎么她最后那阶段好像是好了,还能说话?”宋莳当时决定冒险,只是希望妞子能指向周润起,可没想到妞子还能说话。 “我也不清楚。” “是我做的。”竹桶飞了起来,绘声绘色地说了它偷偷去到牢里,让饭桶给妞子治了病,让她被割了舌头,也能说话。 “竹桶,你可真鲁莽,你就不怕她好了,又反咬我一口?”宋莳这么听着,都冷汗涔涔,妞子可是真能做出来反咬她的举动。 妞子的行事方式,很让人猜不透,就像妞子在回牢里之前,跟她说的那番话一样。 “宋莳,你在大理寺那么建议,不是一样鲁莽?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是猜着你想那么做,才让饭桶给她治病的,但她当时没完全好,她是受了刺激,才变正常的。”竹桶沾沾自喜地说。 事实证明,它这招很英明,妞子前期跟个真傻子一样,被她爹刺激后,在宋莳需要她的时候,她真很好地派上用场了。 它竹桶可真是天才。 “顾瑾年,我给你讲讲它说的是什么。”宋莳对顾瑾年说。 “不用,宋莳,顾瑾年能听到。” 宋莳:“……” 在她不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宋莳超不爽,她不爽,得有人陪他。 “顾瑾年,不说那些了,说说我们的事。” “你是说铺子的生意?这是账本,你看一下。”顾瑾年以为宋莳是要跟他了解阿莳花饽饽生意上的事。 宋莳的生气值又上升了一层,她把账本推开,“顾瑾年,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不是生意,是感情上的事。” 宋莳攥着拳头,“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现在不行。”顾瑾年想都没想就拒绝。 顾瑾年这是不想娶自己?! 第五百零六章 缠红绳 “为什么,顾瑾年你给我个理由。”宋莳坐下来,目光一寸一寸在顾瑾年脸上扫过。 “现在真的不行,宋莳。”顾瑾年只是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什么叫不行?!宋莳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气,她和顾瑾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结果现在顾瑾年说娶自己不行? 难道她和顾瑾年也步入了只能同患难,不能同富贵地怪圈? “顾瑾年,你!你是不是怕丞相?”宋莳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气归气,宋莳清楚顾瑾年是一个很负责地人,他这么说,肯定是有顾忌。 现在沈万五死了,周润起被关了起来,能让顾瑾年顾忌的,就剩丞相了。 丞相如果之前一直是在借刀杀人,那周润起被关,他最锋利地一把刀就没了,他肯定是要有所行动地。 “是。宋莳,你等等我。”顾瑾年有预感,丞相苏方跟发生地这些事有联系,而且苏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等?顾瑾年,这话你还是自己跟我的两位娘她们说吧,是她们催我嫁给你。”不然宋莳才不会突然要顾瑾年娶自己。 顾瑾年一脸的纠结:“……” 宋莳的娘这是接受自己这个女婿了,他要是这时候说不能娶宋莳,以后他想娶宋莳,就难了。 “顾瑾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事真的跟丞相无关,或者丞相就这么收手了,你就让我一直等下去?” 宋莳知道,顾瑾年这时候不娶自己,是怕丞相对她下手了,可知道是一回事,同意又是另一回事,顾瑾年没问过自己,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会。”顾瑾年相信他没弄错。 “就算不会,那要是丞相特别有耐心,十年八年后才选择动手呢,咱俩就这么耗下去?就算我们不成亲,维持现状,我不一样被陷害杀了沈万五?”宋莳说。 顾瑾年的想法,实在是不切实际,他要真想用这招,应该和自己来个假分手。 “宋莳,你先等等我。”顾瑾年就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你跟我进来!”宋莳拉着顾瑾年进了竹桶,一眨眼来见了赵月娘。 “奶奶!”宋莳一头扎进赵月娘怀里。 赵月娘心疼地问宋莳怎么了,宋莳委屈地说:“奶奶,顾瑾年他不要我。” 顾瑾年:“……” “你跟我进来,阿莳你先别难过,我说他。”赵月娘对顾瑾年使了个眼色,顾瑾年就跟赵月娘进了里屋。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娶阿莳,你不是一直抱怨阿莳不肯嫁给你吗,这怎么阿莳点头,你又变卦了?”赵月娘别看已经是风烛残年,但身子骨还硬朗,说话中气十足。 “姥姥,我不是不要宋莳,是现在我没办法嫁她。”顾瑾年还记着宋时运对他的要求呢,他得入赘宋家。 “嫁?”赵月娘惊问。 “姥姥,宋莳的家人舍不得她嫁人,想让我当上门女婿。”这事顾瑾年是第一次跟家里人通气。 赵月娘点头,“你要是愿意呢,我不拦你。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规矩不规矩的,也就那么回事,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娶阿莳,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娶阿莳的时候?” 顾瑾年自然不能把丞相的事跟姥姥说,只说:“姥姥,你放心,我不会辜负宋莳的,我这辈子会一直喜欢她,只喜欢她一个。” “那你为啥不娶她?”这么喜欢就应该赶紧娶,家里又不是没银子。 “是阿莳家还有什么条件,你做不到?你说出来,我去跟他们谈。”赵月娘说,槿年都同意入赘了,要是宋莳家还有更过分的条件,赵月娘这个老将就得出马谈判了。 知道他们舍不得宋莳,但也不能没个限度。 “没有,跟阿莳家没关系。”顾瑾年连忙说。 “那是为什么?槿年啊,我都到了风烛残年,我想抱重孙子。”寿比南山那种话,赵月娘是不信的。 人总有死的那一天,谁都逃不过。 “姥姥,我会努力的。”顾瑾年保证。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得记住一句话,女孩子的青春蹉跎不得。你现在不娶阿莳,是为了阿莳好。可别人不这么想。”赵月娘说着转身,找出一个盒子来。 盒子打开,里面有两根红绳,就是用普通的线搓成的。 “你跟我出来。”赵月娘领着顾瑾年出来,各给了宋莳和顾瑾年一根红绳。 “奶奶,这是?”宋莳不明白赵月娘的意思。 赵月娘抓着宋莳的手:“阿莳,我呢希望你再给槿年一点时间,但你们既然认定了对方,就把这红绳给对方系上,了却我一个心愿好不好?” 这红绳,赵月娘每年都会虔诚地搓四根,两根是给顾瑾年准备的,两根是给六两的,可一年又一年,她用新红绳换了旧红绳,红绳还是躺在盒子里,没用过。 今天啊,终于送出去两根,赵月娘泪眼朦胧地看着宋莳和顾瑾年互相为对方缠上红绳。 “奶奶,你别哭。”宋莳慌乱地给赵月娘擦眼泪,她真是该死,不应该因为对顾瑾年生气,就来找奶奶告状的。 “我是高兴,我太高兴了。”赵月娘擦着眼泪,能看到瑾年和宋莳在一起,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宋莳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这个就跟前世交换戒指差不多,她大胆地握住顾瑾年的手,对赵月娘说:“奶奶,以后我就跟顾瑾年一样,叫你姥姥。姥姥!” “唉!”赵月娘笑眯了眼,宋莳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了,能娶到宋莳,是槿年的福气啊。 因为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宋莳和顾瑾年又陪了赵月娘一会,就进了竹桶里。 “顾瑾年,我们来跳支舞吧?”宋莳找出那张她最喜欢的唱片,放入留声机里,婉转的歌声传了出来,“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轰”,顾瑾年的脸红了,这戏文唱的太直接。 宋莳弯腰大笑,“不是吧,顾瑾年,几句歌词,你就受不了了,比这还开放的歌很多呢。” “这叫歌,那什么叫舞?”顾瑾年知道这些来自于宋莳的前世,他想了解前世的宋莳。 宋莳还跟人交换了影碟机和光碟,她放给顾瑾年看,“这就叫舞,咱俩也来点小资情调。” “小资情调?”顾瑾年发现宋莳本来生活的地方,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名词和事物。 特别是他看明白宋莳说的舞,这是身体交缠吧,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真开放啊。 “不是这个。”宋莳赶忙换了另一种舞,刚才那种,她都不会。 第五百零七章 顾瑾年和宋莳跳舞,跳啊跳啊 跳舞是一件费鞋子的事,特别是对于宋莳和顾瑾年,两个人都是小白。 “你又把我的鞋踩掉了,顾瑾年。”宋莳蹲下提鞋,她和顾瑾年跳舞,就像是鸡同鸭讲,完完全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顾瑾年整个人都慌了,这跳舞比弄清宋莳地想法还难,“对不起,宋莳。” “宋莳,不怪顾瑾年,是怪你,是你跳错了,我刚才地口令你根本没听,就是在瞎跳。” 竹桶一直在旁边指导宋莳和顾瑾年跳交谊舞,刚开始是顾瑾年出错多,后面错的都是宋莳,可宋莳老是怪人家顾瑾年。 “瞎说,我跳错了,被踩掉鞋地会是我?”宋莳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跳错了,她虽然不精通,可绝对比顾瑾年这个初学者强不少。 “宋莳,真是你跳错了,你抢拍了。”竹桶看得清清楚楚,它也提醒了宋莳,可宋莳充耳不闻。 “竹桶,你就别纸上谈兵了,你会跳,你来。”宋莳松开顾瑾年地手。 顾瑾年还没握够宋莳地手呢,虽然跳舞他不喜欢,可能握着宋莳的手,他很喜欢。 竹桶:“……” 它没手没脚,想跳也跳不起来。 “看吧,你也不成,你就别说话了。”宋莳又粗鲁地抓起顾瑾年的手,说这次两个人随便跳,唯一的宗旨就是别踩到对方的脚。 没了束缚,宋莳跳的渐入佳境,但顾瑾年有点不满足,学着刚才看到的画面,紧了紧放在宋莳腰上的手。 宋莳僵了一下,差点踩到顾瑾年的脚。 被顾瑾年这么搂着,这感觉有点不好形容,就像一个在陆地上练了好久游泳的人第一次入水,一进入就往下沉。 “你抱太紧了,顾瑾年。”宋莳用胳膊推了推顾瑾年。 顾瑾年只感觉到宋莳呼出的气撩着他的脖子,这口气特别调皮,一直在引诱自己。 宋莳是认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对她做,她才这么招惹自己?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顾瑾年更用力地搂住宋莳,粗哑地说:“不紧,那些人抱的更紧。” “紧。”宋莳整个人都快被蒸熟了,被顾瑾年蒸熟了。 “不紧。”顾瑾年这会品出这舞的绝妙滋味来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越那些肢体交缠越紧的,越穿的少,因为热啊,真热。 竹桶早已经飞到了一边,没眼看,那两个人哪里是跳舞,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宋莳快要被吃了。 等唱片停了,宋莳赶紧推开顾瑾年,一个人回了京城的阿莳花饽饽。 这会就是进来个人,叫她再去坐牢,宋莳都会马上跟着走,一点不带犹豫的,就是别让她再跟顾瑾年待一起。 “宋莳,你说你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什么瓷器活,到最后遭殃的都是你自己,我可告诉你,我拦不住顾瑾年多久。” 竹桶幸灾乐祸看着宋莳出糗,还偏要装出语重心长来。 宋莳呢,总喜欢招惹顾瑾年,把顾瑾年的火招惹起来,宋莳又不管灭火,只会逃,这次还让它断后,不准放顾瑾年出来,哪有宋莳这么不讲理的。 宋莳正在摇扇子,怎么这么热啊,她心里好热,热的快要窒息。 戴景胤摇着扇子进来,“阿莳,你去偷人啦?” “你才偷人呢!”宋莳把手里的扇子朝戴景胤扔了过去,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 戴景胤轻松避开,还在嘴贱:“阿莳,这么说你是跟槿年哥做了什么,你们做什么了,阿莳?” 宋莳站起来,拍桌子训戴景胤:“戴景胤,你作为掌柜,把你对八卦这专注劲,用在当掌柜上,才是你该干的,最近的账目马上拿给我看!” 她在顾瑾年面前不对劲,那是因为那个人是顾瑾年,对待戴景胤,她会拿出一贯的专业性。 戴景胤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摸摸鼻子说:“我就是来送账本的。” “那你不先说正事。”宋莳拿起账本翻看,一页又一页。 “没问题吧,阿莳?”戴景胤问。 “没问题,要继续保持,争取呢能更上一层楼。”宋莳是一点问题没找出来。 戴景胤语气又变得贱兮兮的,“阿莳,正事说完了,来说说刚才的事吧,你把槿年哥怎么了,他在哪?” “戴!景!胤!”宋莳发飙了,拿起笔刷刷写好,拿着就往外走。 戴景胤看清上面的字,对着自己的嘴就是一巴掌,“我错了,阿莳,你别招新掌柜。” “你真知道错了?”宋莳手里拿的是阿莳花饽饽招掌柜的启事。 “真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了。”戴景胤表示,他以后会管住自己的嘴。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宋莳心想,小样,我还能治不了你戴景胤这个小妖怪? “我这就走。”戴景胤麻溜转身出去了,在门口念叨了一句:“槿年哥,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宋莳太厉害,我斗不过,我只能保住自己。” 屋里,宋莳这个孙悟空,现在成了戴景胤的角色,在节节败退。 “顾瑾年,你能不能别问了。”宋莳缩着脑袋,她还没准备好,顾瑾年就出现了,还问她为什么躲。 “你为什么躲,宋莳,不是你要跟我跳舞吗?”顾瑾年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 在宋莳听来,这声音却让她想逃,可一直逃不是她宋莳的风格,宋莳抬起头,“顾瑾年,我是说跟你跳舞,可你那是跳舞吗?” 那根本就是撩骚! “走开!”宋莳推开顾瑾年,说:“咱俩还没成亲呢,顾瑾年你要注意分寸!” “那舞还能再跳吗?”顾瑾年是还想再试的。 “不跳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跟你跳了。”宋莳又不是记吃不记打,才不会一样的错误犯两回。 “宋莳,你是专捅马蜂窝。”竹桶评价道,宋莳这样的,就是欠揍。 果然顾瑾年逼近宋莳,板着脸问:“那你要跟谁跳?” “就不能不跳?!”打今儿起,宋莳跟跳舞就绝缘了,以后她光听唱片,再也不跳了。 顾瑾年勉强接受,但还是不死心,“宋莳,其实咱俩练一练,会跳好的。” “顾瑾年,你烦不烦,再练习,我跟你就练到床上去了。”宋莳还能不了解这么练下去的结果? 就是因为太了解,她才不跟顾瑾年跳舞了,会跳出事故来的。 “那不是挺好?” “顾瑾年,你说什么!”宋莳恨不能吃了顾瑾年,顾瑾年忘了他说过什么了,他们俩还不能成亲! 不成亲却上床,那是耍流氓。 “没什么。”顾瑾年正在进行深刻的反省,色即是色,空也是色,好像不太对…… 第五百零八章 中秀才 周润起被抓后,他做的很多事情都被揭发出来,一件比一件严重,这导致他涉嫌杀沈万五,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罪名。 周家被抄家了,一车一车地箱子被拉走,不少官员被牵涉其中,范出每天忙地是焦头烂额。 京城里,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件事,周家到底有多少银子。 “顾瑾年,沈万五之所以不惜金钱,一直低价卖花饽饽,是不是就是周润起给他的银子?” 宋莳记得顾瑾年说过,沈万五这个人最重利,可开沈氏花饽饽,他完全就没把赚钱放在第一位。 周润起收了这么多不该收地银子,他把银子给了沈万五一小部分,用于经营沈氏花饽饽,就完全说地通了。 “不是。” “不是?顾瑾年,我说地不对?”宋莳不相信,她说的应该就是事实才对。 “沈万五没收周润起的银子,他经营沈氏花饽饽,用的是他自己的银子。”顾瑾年给宋莳擦掉嘴角的点心屑。 宋莳推开顾瑾年的手,用手背随便一抹,这样多快,还不用被顾瑾年的眼神吃掉。 顾瑾年的眼神越来越有杀气,真的会吃人。 “那沈万五的银子是怎么来的,我是说他是怎么积累起来的财富?”宋莳问。 “沈家有个祖传的手艺,不能上台面,一般人不知道。” “顾瑾年,麻烦你直接说是什么。”宋莳对顾瑾年说的这些铺垫的话,没兴趣。 “挖坟。” “挖?”宋莳明白了,做这种营生是暴利行业。 “顾瑾年,周润起供出丞相来了吗?”宋莳也觉得丞相黑化了。 “没有。”周润起一句都没提丞相,从他家里,也没找出他和丞相私联的证据。 顾瑾年也亲自去周家找过,也没找到。 “这下难办喽,我们没办法把丞相也一网打尽。”宋莳遗憾地说,她这么说,不是想马上跟顾瑾年成亲,只是单纯不想哪天再被丞相害。 “是难办。”顾瑾年也同意这点,苏方的身上一点问题都找不到。 但越是找不到,往往越是有问题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离开京城?”宋莳想回家了,一整天都想待在家里。 “现在就可以。” “那还等什么?”宋莳拉着顾瑾年进了竹桶,一眨眼回到了家。 家里好像刚办完什么大喜事,还有鞭炮的味道,宋莳差点以为,自己不在,爹娘就把自己嫁给顾瑾年了。 “娘,家里这是办什么事了?”宋莳拉住娘飞针走线在纳鞋垫的手。 王菜花放下手里的针线,旁边的笸箩里装着她已经纳好的小山高的一摞鞋垫。 “娘,你这是准备卖鞋垫?”宋莳问,家里就四口人,再加上关家那边的四口,也才八口人,娘纳的这些鞋垫,得八口人穿两年。 “我这是给阿运做的。”王菜花说完,又拿起针线,嗖嗖纳起了鞋垫。 宋莳抢过去放好,“娘,你歇会,宋时运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怪不得这些鞋垫有大有小,娘这是想一口气给宋时运做出他穿到成亲那天的鞋垫,就是娘真这样打算,这也太多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跟你说,你弟他成秀才了。”王菜花拍着脑门说。 “秀才?”宋时运才十三吧,这就成秀才了?! “是真的。姐,我准备过个两年,就中个举人,再过个三四年,我就中个状元。本来不用这么久,我怕我直接中状元,打击到别人。” 宋时运把考功名说的跟买菜一样,花一文买一把菜,花五文买一捆菜,花个一百文呢,就能买下一车菜。 可这是考功名! “宋时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还有谁陪你去的?”宋莳真的一点不知道,她瞄顾瑾年,顾瑾年也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啊。”宋时运指着关立,那天他跟爹娘说,他要跟关立出去玩,其实他顺便去考试了,结果就中了秀才。 “我跟你说了的,在这儿呢。”宋时运颠颠跑过去拿起笸箩,信还在笸箩里。 宋莳:“……” 这跑起来不就是个小屁孩吗,竟然中秀才了? “你放那里面以后,你倒是交给柳账房啊。” 竹桶回家,只拿指定地点的笸箩里的东西,不是家里笸箩的东西它都拿。 宋时运就把信随便扔进笸箩里,宋莳这辈子都看不见这封信。 “我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中了秀才,信是才写好的。”宋时运表示,他还没来得及把信交给柳账房。 他是准备下午放学再给柳账房,谁知道姐已经回家了。 “宋时运,你不够岁数,不可能进考场的。”顾瑾年皱眉说,双羌国参加乡试得满十五岁。 “他知道我姓宋,我姐是宋莳,说破格让我进去,那个被你关起来的老头在那,就是他让我进去的。”宋时运进考场,确实是费了一番周折。 丞相让宋时运进的考场?! 宋莳和顾瑾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丞相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跟你说什么,问你什么了,宋时运?”宋莳拉着宋时运,明明很紧张,还得装出平常的语气。 丞相该不会要从宋时运身上下手吧,要是这样,宋莳不介意让丞相消失。 “他没跟我说什么,只是放我进去了。姐,你手上的是什么?”宋时运指指宋莳的手腕,可恶的是顾瑾年手腕上也有。 “红绳。你别打岔,好好想想,他还问你什么了?”宋莳觉得丞相出现在乡试的考场,还是这里的乡试考场,还碰上了宋时运,绝不会是巧合。 “姐,你才不要打岔,你跟顾瑾年的手上为什么都有红绳?”宋时运气呼呼地问。 姐不是说她因为案子不能离开京城,难道姐是骗人,她和顾瑾年去做了什么? “阿莳,这是怎么回事?”听宋时运说,王菜花才发现女儿和顾瑾年手腕上都系了红绳。 “娘,我的事待会我再跟你说,先让宋时运说清楚那个人跟他说了什么,这很重要。”宋莳怕啊,怕丞相利用宋时运。 “阿运,你跟你姐说说吧。”王菜花看宋莳这个表情,就催宋时运。 “娘,姐,那个人真的没跟我说什么,我是靠自己的实力,不是靠关系中的秀才。”宋时运皱眉,他绝对没有走后门。 “姐,我可以作证,宋时运真的没接受什么不该接受的帮助。”关立也站出来为宋时运说话。 “姐,你听到了吧,我没跟那个人套近乎。关立也参加了乡试,不过他没中。”宋时运说。 宋莳看向顾瑾年,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姐,我的事情说清楚了,你该说说你手上的红绳是怎么回事了吧?”宋时运抱胸,踱步到顾瑾年面前,关立也跟过来。 宋时运气势汹汹,要是这红绳是顾瑾年给姐系上的,他就得让关立动手了…… 第五百零九章 买牛乳 宋莳的回答是,直接拉着顾瑾年出了门,进了竹桶里,劈头盖脸就问他:“怎么办,顾瑾年?” “你先冷静,我让人查查,丞相为什么会来这里。”顾瑾年认为,事情也许没有宋莳想的那么坏。 苏方不敢在这个敏感地时期,对宋莳地家人做什么。 “我怎么冷静,那是宋时运,我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能要了我爹娘的命,丞相到底想干什么啊!”宋莳冷静不了,没人可以动她地家人。 “他就是下来巡视乡试地,全国这么多地方,他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还出现在宋时运面前!” 就算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聚集在一起,宋莳就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了,就是巧合,这也是人为地巧合。 “你跟我来。”顾瑾年带着宋莳回到了京城的顾氏商行。 这段时间,他的重心都在救宋莳上,没再过问苏方的动向,但监视苏方,一直有人在做。 监视苏方的那个人说,苏方是离开京城去巡视各地的乡试情况了,但他没在省城逗留太久,就去了其他地方。 苏方这次去的地方很多。 “你下去吧。”顾瑾年说。 宋莳咬着嘴唇,这一切听起来太正常了,可越这么正常,越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行,她得做点什么,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可怎么做,才能震慑苏方呢,他可是丞相,而她只会做花饽饽…… 前世,宋莳学过一句话,落后就要挨打,要想不挨打,就得变强大,所以她得变强大,那她就得……还是做花饽饽! “顾瑾年,我走了。”宋莳有主意了! 要保护好家人,她就得让大家更离不开她的花饽饽! 进了竹桶,宋莳找出土豆给她的牛乳,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牛乳来做花饽饽! 牛乳在前世,被广泛地运用在做点心当中,加了牛乳的点心,蓬松柔软,有一种迷人的奶香味。 但在这里,宋莳没看到有人用牛乳做点心,也许跟这里牛乳不常见有关系,宋莳自己,也是在土豆家,才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牛乳。 前世宋莳用牛乳做花饽饽驾轻就熟,所以她很快就做好了“牛饽饽”,这是宋莳给用牛乳做的花饽饽起的名字,花饽饽的造型也是牛。 宋莳自己尝了一口,这牛饽饽比前世用牛乳做的花饽饽还好吃,这时候的牛乳也许是因为更原始,有一种前世的牛乳没有的独有香味。 宋莳一眨眼来了土豆家,说要买下他家所有的牛乳。 “姐,你买那么多牛乳,能喝了,还有你知道牛乳是什么价吗?”土豆问。 这跟他送姐几罐牛乳不一样,姐是要所有的牛乳,那就是生意了。 “你爹呢,我跟他谈。”不管牛乳是什么价格,宋莳都要买! “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土豆还是劝宋莳别买下所有的牛乳。 “姐,你都不知道这里一天能产多少牛乳,你就说全买下?当着我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就说你买点牛乳,不然我爹会当真的。” 他爹的词典里,就没有“戏言”这两个字。 “土豆,谁来了?”许方正也就是土豆的爹,嗓门洪亮,迈着大步回来了。 “叔,我想买下你所有的牛乳。”宋莳走过去就对许方正说。 土豆:“……” “姑娘,你知道我这里一天能做出多少牛乳,你就夸这样的海口,还有你知道一罐牛乳是多少钱?”许方正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叔,你说的这些我是都不知道,但我说了会买下你所有的牛乳,就是会买下来。”宋莳现在确实是冲动的。 有个词叫成王败寇,宋莳想变强大,就得这么冲动,如果成功了,她觉得自己就能保护家人,失败了,她也认。 “姑娘,咱们进屋坐下来好好谈。”许方正坐下来后,说了他的农场一天能生产多少牛乳,还有一罐牛乳的价格。 “爹,这是我姐,你得给她最低价。”土豆听着,爹说的这个价格,跟卖给别人的价格一样,这可不行。 “我当然知道。”许方正用手蘸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个数学,这才是他卖给宋莳牛乳的价格。 这姑娘让他找到了儿子,许方正不会赚她的钱。 “我再给你加五文。”宋莳不会让土豆家有损失。 “姑娘,不用。” “我坚持。叔,从明天起,你把牛乳放在固定的地方,就不用管了,我会派人来运走。”宋莳还是决定买下土豆家的所有牛乳。 “姑娘,我劝你一步一步慢慢增加买牛乳的数量,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许方正说,这姑娘太冲动行事了。 有些事计划的很好,可等真正做起来,结果不会一下子就那么好,你得去调整,一步步慢慢来,不可能一步登天。 “叔,谢谢你,不过我都考虑清楚了,我现在就要买下你家所有的牛乳。”宋莳有竹桶,牛乳用不完,也不会出事。 “姑娘,那我让人到时候帮你装车吧。”许方正能说的都说了,宋莳听不进去,他也没别的办法。 这个姑娘相当于自己家的救命恩人,他决定到时候这姑娘用不完的牛乳,他再回收回来,损失他承担。 “爹,不用。”这次拒绝的是土豆,姐肯定是用那个神奇的工具运牛乳,不是用马车,就是她带他们全国各地卖花饽饽,用的那个工具。 “叔,土豆说得对,你真的不用那么麻烦。”宋莳确实是让竹桶运牛乳,有人在,反而不方便。 “好吧。姑娘,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及时说,咱们的交易随时可以更改。”许方正总觉得宋莳过几天就得为自己今天的冲动买单。 “谢谢你,叔。”宋莳没在这里久待,离开这里又回了村里,教给作坊里的大家怎么做牛饽饽。 “阿莳,咱们不做有故事的花饽饽了?”刘八凤觉得太可惜了,有故事的花饽饽还可以做下去的。 “婶子,有故事的花饽饽还要做,牛饽饽也得做,其他的花饽饽也做。” “阿莳,可这么一来,咱们人手又不够了。”刘八凤说,这个做那个也做,需要许多人的。 “婶子,那你就马上再招人。”宋莳带着一股狠劲。 “阿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莳给刘八凤的感觉,就像是大难临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那种。 “婶子,没出什么事,我就是要大干一场,再多开几间铺子,让更多人都离不开咱们的花饽饽。这样以后不管再出现什么沈氏或者张氏花饽饽,咱们就不用怕了。” 宋莳为自己的大干一场,找了个最能鼓舞人的理由。 “太好了!”刘八凤她们是都被鼓舞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章 做祭天供品的人选 牛饽饽真的是牛气冲天,推出后,很快就到了难求的地步。 乘着这股东风,阿莳花饽饽开始了疯狂地扩张,各地地顾氏商行又开始卖阿莳花饽饽,也接受定制。 在阿莳花饽饽开到京城后,顾氏商行本来已经不再卖花饽饽了。 宋莳不光跟顾氏商行合作,还跟四门会合作,四门会名下的商行也卖花饽饽,正所谓敌人地敌人是朋友嘛。 短短两年,阿莳花饽饽成了享誉全国地品牌,而在这两年期间,丞相苏方没对宋时运做任何事,但宋时运还是成了举人。 这让宋莳迷惘,她做到这样,真地足够保护家人吗?宋莳已经坐在这里,想了好一会这个问题。 “你过来,宋莳。”赵白生对宋莳招手。 宋莳回神,站起来走过去,“师傅,什么事?” “今年会祭天,我琢磨着你有机会做祭天用的供品。”赵白生在宫里待过,对这些事是了解的。 皇上每五年会带领百官祭天,今年距离皇上上次祭天,正好是过完了五个年头。 祭天要准备大量的供品,而且要选出一名最出众的面食师傅来做供品。 现在阿莳花饽饽如日中天,此次宋莳很有可能被选中做供品,而且这几天就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赵白生这时候说出来,是让宋莳提前有个准备。 “师傅,我要是能被选中,那就太好了。” 如果是以前的宋莳,肯定是怕被选中,现在的宋莳,是巴不得自己被选中。 站得更高,是会摔得更惨,可她要是站的再高点,别人要把她拉下来,也得付出代价! “你啊,怎么变化这么大,简直成了官迷。”赵白生奇怪地看着宋莳。 宋莳这几年变化太大了,要是她是现在遇到宋莳,是绝对不会收宋莳为徒的。 “师傅,我这叫头衔多,不压身。”宋莳摇头晃脑地插科打诨。 “一边去。”赵白生推开宋莳的脑袋。 徒弟这个“官迷”,确实不是指当官,而是喜欢给自己头上戴一堆头衔,不管是哪个地方的点心协会,只要找她,她都愿意出任会长,不然就是名誉会长。 现在双羌国点心协会和面食协会,两家的会长都是宋莳。 赵白生感觉得到,宋莳不是真的喜欢这些头衔,她是在逼着自己喜欢,赵白生不明白宋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只要这些没影响到宋莳做点心,赵白生就不会骂宋莳。 现在的赵白生,平和多了。 “师傅,祭天真的很重要是吧?”宋莳收起笑容,正经地问。 “自然,这是头等大事。”赵白生也认真作答,这头等大事,自然谁被选中,也是重责大任在身。 “那就好。”宋莳觉得苏方也许会在这时候有所行动。 “好什么,宋莳,你到底在做什么?”赵白生忍不住问。 “师傅,我就是想再加个头衔,要是我真能去做供品,那我可就更牛气了,在整个面食圈,我就可以横着走了。”宋莳一副自大的样子。 “那么多头衔,你也不怕被压成矮冬瓜,你看看你这个头,唉!”赵白生都懒得说了,徒弟心眼太多,个头就上不去。 “师傅,这是两码事。”宋莳想起一件伤心事,那天她跟着顾瑾年去参加一场聚会,人家问顾瑾年,她是他从哪里找到的侄女,就因为她矮! 矮这是成了原罪了?要怪该怪顾瑾年长得太高好不好! “你别跟我贫,我不爱听,找你男人去。”赵白生跟宋莳说话的口头禅,现在成了“你男人”。 在赵白生的带动下,除了宋时运还坚守着叫顾瑾年,其他人都陷落了,对顾瑾年的称呼都成了“你男人”,就连宋旺,那天也问宋莳,准备什么时候和你男人成亲。 “去就去。”宋莳昂首挺胸,出门找顾瑾年去了。 见到顾瑾年的第一句话,宋莳就是用一种女大佬的口吻说:“顾瑾年,你马上就会是我的人了!” “砰!” 宋莳转头,才发现在窗边,还有个六两。六两在给花浇水,被她这话吓得,手里的壶掉到了地上,壶正躺着咕嘟咕嘟往外流水呢。 “六两,你不浇花,浇地板?”宋莳挑眉。 六两捡起地上的壶,麻溜出去了,还尽责地关紧了门,拍着胸口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讲真的,少爷和姑娘的性别是不是搞反了? “顾瑾年,你没告诉他,你是嫁给我?”宋莳碰了碰顾瑾年的下巴,她已经接受是自己娶顾瑾年了。 “不到时候。”顾瑾年想等着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再告诉于叔和六两的。 “顾瑾年,过不久皇上要祭天,这事你知道吧?”宋莳占够了便宜,坐在顾瑾年对面问他。 顾瑾年点头。 “我师傅说,今年的人选很可能是我,你说丞相会不会出手阻止,我是不是就能娶你了?”作为娶的一方,宋莳是很积极的。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知道了。宋莳,你看看这个。”顾瑾年拿给宋莳一本册子。 宋莳打开,这是一本记载祭天礼仪的册子,很复杂,宋莳合上,“我拿回去看。” 顾瑾年给宋莳,就是给宋莳看的,自然是同意,不过顾瑾年有件事,想要宋莳陪他做。 “不准说跳舞。”每次跳舞,被吃豆腐的都是自己,宋莳绝对不跟顾瑾年跳舞了。 顾瑾年失落地说:“……那算了。” “顾瑾年,你为什么总想着跳舞,你这样,真的不符合你的形象。”宋莳是为顾瑾年好,顾瑾年应该是清冷的,不好接近的,要是叫人知道他喜欢跳舞,这有损他的形象。 “要不咱俩下棋?”宋莳玩着桌上的棋子,顾瑾年喜欢下棋,可他从来不跟自己下。 “咱还是讨论一下苏方会怎么做,咱们该如何应对吧?”顾瑾年是喜欢下棋,但是分跟谁,跟宋莳下棋,他不愿意。 棋,不是用来跟自己对象下的,他可不想跟宋莳做这种没有肢体接触的活动,下棋还不如说正事。 “顾瑾年,你说,我听着。”宋莳猜不出苏方会如何做,只能当个听众。 顾瑾年觉得呢,苏方这次肯定是要行动的,皇上也许会让宋莳亮一下身手,跟某人比一下,宋莳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就准备做牛饽饽。”宋莳推出牛饽饽,就是为了让苏方行动的。 “宋莳,祭天的供品是要用到牛乳,但绝不能做成牛饽饽,你好好看看我给你的册子。”顾瑾年点了点那本册子,让宋莳就坐在这里马上看。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以租金测人品 被顾瑾年猜中了,苏方确实是对做供品的人选有不同意见。 这不朝会后,苏方来御书房见年重岁。 “皇上,我认为选做供品的人选需要慎重,起码这个人选他得品行没问题。”苏方一上来就说。 “丞相,你地意思是宋莳姑娘地人品有问题?”年重岁没想到,这次第一个来说反对此事的会是苏方。 这些事,向来是礼部地人最有发言权,刚才在朝堂上,也是礼部尚书最反对。 “皇上,她诓骗了我女儿夙念,让夙念把铺子以不正常地低价租给了她。”这事苏方当年就知道,但他一直忍而不发,就是在等机会。 有些证据,说出来就可以打击到你地对手,但在不同的时机说,对对手的打击不同,而苏方擅于给对手致命一击。 “丞相,你女儿会不知道自己的铺子值多少钱?”年重岁觉得事情并不是苏方说的这么简单,况且这事当年周润起说过。 “皇上,夙念从小被养在深闺中,她虽然是才女,但不知道外面的险恶,其他人是知道她的身份,不敢骗她,所以一有人骗她,她就中招,不然她也不会草草嫁人。”苏方说到后来,语气里带着不甘心。 这份不甘心,来自苏夙念的婚姻,苏夙念去年嫁人了,但嫁的那个人,让苏方吐血,竟然是范出! 他知道的时候,苏夙念已经怀了范出的孩子,而范出是娶了夙念,但他家里早就已经有了个女人,苏夙念的这段婚姻,让苏方很不满意。 不光是嫁给了他的死对头,还不是他唯一的女人,真是丢光了苏家的脸! “丞相,范爱卿不会亏待你女儿的。”年重岁觉得这事上,苏方不该怪范出,是苏夙念自己愿意嫁给范出的。 “皇上,臣知道,臣就是……拿铺子的事来说,臣本来不想说的,可祭天是大事,这做供品的人,人品是必须得无瑕疵。”苏方说。 “朕会让人查明这件事,如果属实,朕会把她换掉。”这做供品的人选,确实是大意不得。 五天后,京城来人了,询问宋莳关于铺子的租金问题。 宋莳拿出与苏夙念签的契书,每一年的都有,给云冬看,京城来的人就是云冬。 “云大人,你请看,我是以正常的市价租下苏小姐的铺子的,你可以回去再了解下行情。” 宋莳很庆幸,当年她发现问题后,把那两成的租金补给了苏夙念,不然现在她真成了个有污点的人。 刚才云冬话里的意思,就是有人说她骗了苏夙念,让苏夙念以不正常的低价把铺子租给了自己,而云冬嘴里的这个“有人”,很可能就是苏方! 他终于是有动作了。 不过他这第一招,实在是有点失水准。 云冬看过那些契书,租金是没问题的,来之前,他已经调查了那个地段的租金,就是这个价格,甚至宋莳姑娘后几年给的租金,还比同地段其他地方的租金高一点。 宋莳姑娘没占苏家一点便宜,丞相这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姑娘,请你马上启程去京城,年先生有事情找你。”既然宋莳的人品没问题,云冬就说出了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年先生是谁,宋莳姑娘应该懂。 “好的,云大人你先走,我交代好事情马上就去京城。”宋莳心里忍不住的激动,看来她真的要成为做供品的那个人了。 她这几年的努力加冒险加高调,没白费! “姑娘,你要尽快。”云冬说完就走了。 赵白生从屋里出来,“你这丫头真是有福气的。” 有些机缘,不是有天赋肯努力就会有,还得有福气才行。 像她自己,不管是在做花饽饽还是姻缘上,都缺了点福气,幸好徒弟不像她。 “师傅,你陪我去京城吧?”宋莳抱着赵白生一只胳膊晃,跟师傅相处久了,宋莳发现了师傅的命门。 师傅虽然毒舌,但师傅受不了别人对她撒娇,最出名的例子就是元大师。 元大师在师傅面前就是只狗子,只要蹲在师傅跟前,师傅就会拿他没办法。 “不去。”赵白生发誓过,此生再也不踏入京城半步,如今她也不打算破坏誓言。 “有你男人给你的册子,你照着做,出不了问题,我要是去,有人肯定不服你。”赵白生又解释了一下。 “叫你……” “师傅,我知道,我叫顾瑾年陪我一起去。”宋莳就知道,师傅又要说“你男人”这三个字。 赵白生:“……” 宋莳出门,做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流程后,她见到了顾瑾年。 “顾瑾年,刚才云大人找我了,让我去京城。” “我陪你去。”顾瑾年叫进来六两,吩咐完事情,就对宋莳说:“咱们走吧。” “我得先回趟家。”宋莳差点忘了,她还没告诉家里人这件事呢。 回家一说,关夫人问:“槿年去吧?” “他去,娘。”宋莳就知道,顾瑾年是避不开的话题。 关夫人和王菜花这就放心了。 关堂和宋旺呢,也没说什么。 “他去有什么用,爷爷陪你去。”关爷站起来,就要回屋收拾东西。 “爹,还是让槿年陪宋莳去吧。”关堂站起来,拉着关爷又坐下。 “我去!”宋时运又站了起来。 “坐下!”宋旺一声吼,宋时运梗着脖子又坐下了,看了眼关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力。 现在呢,关于宋莳和顾瑾年的事,家里是分成了三个阵营,关夫人和王菜花是希望宋莳和顾瑾年赶紧成亲,越快越好;关爷和宋时运呢,是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关堂和宋旺呢,是中立的,不过偏于关夫人和王菜花这边。 至于关立,他是最特殊的一个,他早就称呼顾瑾年姐夫了,他是属于顾瑾年那个阵营的。 关爷已经说了,关家没有关立,就因为这个事,所以关立的立场不算,家里就是三个阵营。 “姐,叫我说,你一个人去京城就好。”宋时运自己去不了京城,也得把顾瑾年留下来,姐有竹桶,自己一个人去京城也出不了事。 “那就叫顾瑾年去吧。”关爷不甘心地说道,他虽然不希望宋莳和顾瑾年真走到一起,可宋莳一个人去京城,更不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让顾瑾年陪宋莳去京城吧。 宋莳对宋时运挑了挑眉头,看吧,都不用我说什么,你的意见就被你最重要的伙伴否决了。 宋时运:“……爷爷,你真是猪队友。” 第五百一十二章 苏夙念做妾 “丞相,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应该是误会了宋莳姑娘。”年重岁把云冬带回的消息告诉了苏方。 苏方垂着头,“臣该死,臣没有调查清楚,就误以为宋莳姑娘骗了我家夙念,臣真地罪该万死。” 苏方没想到,苏夙念会骗自己!苏夙念当年跟自己说地租金,不是这个数,明明是比这个数少了两成的。 “丞相不必如此自责,出错不可怕,改正就行。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丞相现在同意由她来做供品了吧。” 对于苏方地意见,年重岁是格外重视地,他毕竟是丞相,在朝中有威望,根基也深。 “皇上,臣还是以为由她来做供品,不妥,她从来没主持过这样重大地活动,恐怕她无法胜任。”苏方斟酌着说。 “那丞相以为谁合适?”年重岁不动声色问。 “皇上,臣以为还是让去年的梁师傅来做供品,最合适,他有经验,对流程也熟,由他来做供品,最不会出错。皇上,这供品是绝对不能出错的。” “丞相,你说的是在理,可今年我想给其他人一个机会,而纵观全国,丞相来说说,要论使用牛乳做面食,谁用的最好?”年重岁气定神闲问。 “是……宋莳姑娘。”苏方不得不这么说,因为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可皇上,供品自古以来都是……” “丞相,那只是因为没有宋莳姑娘这样的女子出现,才一直由男人来做点心,但祖制中并没有规定,供品不能由女子做。”年重岁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 他今年让宋莳来做供品,也是在完成一直以来想完成的一个夙愿,就是树立一个独立能干的妇女的典型,没有比宋莳更好的人选了。 有段时间,年重岁认为苏方的女儿苏夙念也适合被树立为典型,他真的动过这个心思,毕竟苏夙念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可苏夙念显然更愿意有个家庭,当主妇,年重岁就放弃了把她树立成妇女典型的想法。 人各有志,苏夙念的选择也不能说是错。 “皇上,是没有这样的祖制,可这是约定俗成的。”苏方据理力争。 “丞相!” 苏方浑身一直,头却垂得更低,“皇上,请皇上恕罪,我只是希望祭天能够顺利。” 年重岁走到苏方身边,苏方是不是有别的用心,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小声对苏方说:“丞相,朕问你个问题,丞相觉得除了她,还有谁能扼制尹国?” 苏方面如死灰,是了,如今宋莳做的青稞花饽饽,成了扼制尹国的利器,尹国这几年没再来犯,都是因为他们需要青稞花饽饽。 “好了,丞相回吧。”年重岁走出了御书房。 苏方带着满身的不甘回了家,正好苏夙念回来了,苏方沉声说:“你跟我进来。” 苏夙念赶忙跟着苏方进了屋,还没说话,先掉了泪珠子,因为她执意要嫁给范出,还是生米煮成熟饭后嫁的,爹已经很久不跟她说话了。 她每次回家,爹都只当没看到她这个人。 今天爹跟她说话,苏夙念自然激动。 “我问你,铺子的事你为什么骗我!”苏方声音冷漠,仿佛面前站的,只是家里的下人,还是地位最低的那种。 苏夙念的心碎成一块块的,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想也知道,爹叫自己进来,不可能是问自己过得好不好。 “爹,我从没骗过你。”即使很伤心,苏夙念还是回答道。 “你还撒谎!你说你少要了两成租金,可你根本没少要!念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今天叫我在皇上面前多么丢脸!” 要是早知道苏夙念是骗他,苏方就找别的理由来说了。 “爹,刚开始我是少要了她两成租金,可后来她补给我了,我可能是当时跟你说错了。”苏夙念早忘了这回事。 这么点小小的事情,怎么会让爹在皇上面前出丑呢? “念儿啊,你什么时候能把爹说的话放在心上,不是当成儿戏!租金的事如此,你的婚姻也是如此。”苏方对苏夙念简直失望透顶。 早知道苏夙念会为了一个男人,置苏家的脸面于不顾,去给范出做妾,他当初也就不花费那么多精力培养苏夙念了。 苏夙念满脸是泪地嘶吼,“爹,你心里只有苏家的面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我嫁给范出,让你觉得这么丢人?” 爹以前不是说,自己觉得幸福最重要,她现在很幸福,可爹为什么变了? “对,丢人,我这辈子丢的最大的人就是你给我丢的!还嫁人?给人做妾,那只能叫被人捡回去的小玩意!范出连把你扶正都不愿意,他是在耍你。” 范出不光是在玩弄苏夙念,也是在给自己这个丞相难堪,以范出的心计,做的出这种事,苏方一点不怀疑。 “爹,你就这么看女儿的婚姻?他和那个女人经历了很多,那个女人在我之上是应该的。范出很尊重我。”苏夙念没觉得范出对自己不好。 是,她也想给范出当正妻,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她到的晚了。 “尊重?”苏方笑了两声,女儿真是蠢到家了。 “爹,你还不是一样,也纳妾了,怎么我给人做妾就不行?” 爹这么说,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别忘了你姓苏,是我苏方的女儿,自甘堕落给范出做妾,就是不行!” 苏夙念夺门而出,爹原来是这么想的,他是丞相,自己就该听从他的安排,不听就是丢人。 行,以后她再不会踏进苏家一步,她不会让爹再看到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女儿! 苏方坐下,嘴唇抖了抖,没一个有用的,一个个的都帮不上他,不过他绝不会就这么看着宋莳做供品,他会再想办法。 苏盛,你等着看,我会为你报仇的,谁害了你,我会让她比你惨上十倍百倍! 之前苏方无疑是个好官,可从苏盛死的那天起,苏方的“好”就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成天想着要为苏盛报仇。 即使这样做,违背他向来的为官原则,他也会做。 苏方始终认为,苏盛是为了他,才走上那条路,而他也可以为苏盛做一切,只要能帮苏盛报仇。 这世界上,有那么些事,是能让你不像自己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战御厨 宋莳来到了京城,跟顾瑾年一起。 她刚到,就有人向她发出了挑战,就是之前一直为祭天大典做供品的那位,梁周围。 梁周围让宋莳跟他一起进宫,当着皇上来较量一下,谁更有资格来做供品。 “梁师傅,你以前做供品,也跟人较量,是不是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宋莳不是怕跟梁周围较量,主要别人都不需要提前跟人较量,她也不能开这个头。 “你跟我不能比。”梁周围这个人自视甚高,不过他确实是有这个资本,在大多数人面前自视甚高。 可惜的是,宋莳不包括在大多数人之中,但梁周围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 梁周围五十多岁,对年纪轻轻地宋莳,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这么说,没人跟你比过,那我凭什么跟你比?” 来一个人跟自己比,宋莳就应战,来一个人,宋莳再应战,那到做供品那天,宋莳就累死了。 “你赢了我,所有人都会服你。”梁周围自然是觉得宋莳赢不过自己,觉得宋莳地名声是名不副实。 “当真?” “当真!”梁周围说。 “那我也不比。皇上都说了由我来做供品,如果我跟你比,我又输了,就不能做供品,那我岂不是要背上欺君之罪?”宋莳才不会傻到现在跟梁周围比。 梁周围:“……皇上要是降罪,我来背,不会连累姑娘你。姑娘,你也想名正言顺做供品吧?” 废话,没人愿意被人在背后骂的。 “那……好吧,不过我有个要求,咱们可不可以不进宫,在这里比?”宋莳问,要是梁周围能保证做到他说地这些,宋莳不跟他比,才是真正地傻子。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 “在这里怎么比?!”梁周围摇头,他是一定要当着皇上地面,跟这姑娘比的,当着旁的人,他不跟这姑娘比。 “让皇上来这里看着咱们比,不是一样?”宋莳提议。 “姑娘,咱们还是进宫去比吧,进宫很方便的。”梁周围把宫里当成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地盘比,他有底气。 梁周围不是怕在这里比,他输,他是怕宋莳输不起,在这里比,宋莳耍诈。 梁周围是宫里的御厨。 “什么时候比?”宋莳让步了,她就当做是提前适应一下宫里的氛围,做供品,还是要进宫的。 “现在。”梁周围觉得择日不如撞日。 两个人一上马车,梁周围不想胜之不武,就给宋莳大体讲了一下做供品的讲究。 “这些我知道,我还知道……”不能光让梁周围一个人显摆,宋莳也让梁周围见识了一下她做的准备,也是充分的。 于是梁周围没说的,宋莳给他补充了,这些师傅和顾瑾年都给她讲过,她可不是两眼一抹黑。 梁周围:“……” “怎么了,梁师傅,难道我懂得多,成罪过了?”宋莳看着,梁周围的表情,好像自己跟犯了罪一样。 难道梁周围说的这些,应该是绝密,只能他知道? “不是,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周围只是意识到他小看了宋莳,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宋莳应该就是会纸上谈兵,是唬人的。 她这么出名,肯定就是靠这张嘴出名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宫门口,梁周围跟守卫一说,守卫就让他们进去了,两个人来到云冬面前,梁周围说:“小云子,你告诉皇上,我要跟她较量,让皇上来看一下。” “梁师傅,皇上他忙着呢。”云冬被叫小云子,一点没生气。 宋莳看明白了,这个梁周围在宫里,挺有话语权,不然不敢这样跟云冬说话。 “那皇上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比。”梁周围是一定要当着皇上的面,跟宋莳比。 云冬:“……我进去问问皇上。” 一会后,云冬出来,说皇上一个时辰后有空。 “那我们就一个时辰后开始比,我先带她熟悉一下御膳房。”梁周围带着宋莳来了御膳房。 “你好好熟悉一下这里,我可不想被人说胜之不武。”梁周围说完就走了。 宋莳拿起这里的用具,用起来都挺顺手,她嘴上吐槽梁周围:“真会装好人!他要是不想胜之不武,就该在铺子里跟我比,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怕我耍诈。可来到这里,耍诈的要是变成他,我就得吃哑巴亏。” “那咱们走吧,宋莳。”竹桶说,宋莳不愿意在这里比,走不就得了。 “不走。”走了梁周围更得看扁自己,宋莳得留在这里,让梁周围知道,不管他是用阳谋还是阴谋,自己都能赢过他。 等宋莳熟悉了御膳房,就有个小太监进来告诉宋莳,她可以开始做供品了。 宋莳没真的做要出现在祭天大典上的供品,她做了个别的,但能用来较量的。 供品刚要做好,刚才那个小太监又进来了,说是皇上要见宋莳。 “宋莳,你一个人去,我留在这里,看看他想对你做的供品做什么,你看他还留在外面,没走呢。”竹桶警觉性很高。 “竹桶,他该不会是想调虎离山吧?” 要真是这样,宋莳就干脆躲进竹桶里,看这个小太监要做什么。 “宋莳,你不去,万一皇上真的要见你,那你不成了抗旨不遵?”竹桶说。 这就是见大人物,你得有的态度,只能你等他们,他们不来可以,不能让他们等你,你不去不行。 “那如果他要对供品做什么,你来得及通知我吗?”宋莳可不想即将要做好的供品出事故。 “宋莳,他要对供品做什么,就叫他做,我留在这里,并不是阻止他,只是想了解他到底要做什么。”竹桶说,宋莳误会它的意思了。 “竹桶,你是让我事后揭发他,那样还不如在事发时抓住他呢。”人家也长着嘴,事后揭发,人家可以不承认的。 说不准她揭发不成,反而成了诬陷人家。 “宋莳,我说的是来个将错就错。”今天的竹桶智商在线,还段位很高,宋莳都没懂竹桶的意思。 “竹桶,自大要不得,宫里可没有小白。”在这里,单纯的人生活不下去。 “宋莳,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你可以让天选干饭人变成供品,你把这个供品收进我里面。”竹桶说出了自己的完美计划,这叫偷天换日。 “竹桶,万一他要是在供品上动手脚,把供品摔成两半,或者做其它的,那天选干饭人不就受伤了?” 天选干饭人变成的供品受了伤害,也就代表天选干饭人受伤。 “不会的,宋莳。”竹桶表示宋莳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它就算对天选干饭人有意见,也不会让它受伤。 “不会,竹桶你是不是又瞒了我什么事?”宋莳眯眼。 第五百一十四章 供品被动手脚 “宋莳,供品就算被毁,变成供品的天选干饭人也不会有事,它吃了那么多竹叶,竹叶会保护它。”竹桶解释。 宋莳这下放心了,出去告诉小太监,她把最后一点收尾的地方做完,就会去见皇上。 “可以吧?”宋莳问他。 小太监很好说话,说完全没问题,他会告诉云公公,宋莳会晚一点到,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没走。 宋莳重新进了御膳房,把供品做好,就离开了,那个小太监偷偷进来,拿出袖子里地刀…… “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云冬拦住宋莳问,这里可是宫里,在这里不能随便乱走。 “云大人,是有个小太监说皇上要见我,难道没有这回事?”宋莳傻傻地问。 “姑娘,没这回事。”云冬变了脸色,问宋莳那个小太监是谁。 小太监地名字,宋莳不知道,可他的长相,宋莳是记得住地。 “姑娘,你先回去。”云冬转身走了。 宋莳也回到了御膳房,竹桶告诉她,刚才那个小太监果然在供品上做了手脚。 “在哪?”宋莳看了一圈,供品没有哪里不一样,跟她离开前完全一样。 “在里面那个花饽饽上,宋莳你仔细找找。”在宫里,竹桶也不敢飞起来,指给宋莳看,小太监是在哪里动了手脚。 宋莳按照竹桶说地,又更认真地找,才找到了那个小太监在供品上做地手脚。 供品是里外两圈花饽饽组成的,在里面那个花饽饽上做手脚,不是竹桶亲眼看到告诉她,宋莳真的发现不了。 小太监做的手脚真的很隐秘,如果供品就这么端出去,半路上就会倒掉,一同倒掉的,还有宋莳做供品的机会。 这招真的太可恨了。 “宋莳,你赶紧把完好的供品拿出来吧?”竹桶说,一会就会有人来端走供品。 “竹桶,天选干饭人能维持这个状态多久?”宋莳有了个别的计划。 如果这时候她把供品换回来,那将错就错就没发挥出作用,她不能在这时候把供品换回来。 “宋莳,我就知道你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我没看错你,说不准这次能让那个幕后黑手现形。” 宋莳:“……” 竹桶怎么说的,好像自己没脑子一样。 宋莳是自己把供品端出去的,毫无悬念的是,供品端到年重岁面前,已经倒了,不成样子。 “皇上,这幸亏不是发生在祭天当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梁周围激动地说。 做这种大型供品,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底座不稳,在搬运的过程中,供品就会倒掉。 这姑娘做的供品还不算高,都出现了这种问题,她是无法做祭天要用的供品的。 年重岁皱了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是有人在我的供品上动了手脚。”宋莳直接说,并拿起断成两截的供品,指着上面一个很平整的缺口说:“皇上,他就是把这里弄断了,供品才倒的。” “云冬,拿过来给朕看。” 云冬把倒掉的供品拿给年重岁,年重岁果然看到供品上有个地方是平整的,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年重岁又用手把供品掰开,断面跟刚才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他说:“这应该是用刀割的。姑娘,谁动过你做的供品。” “皇上,刚才有个小太监说你要见我,可我来了后,云大人说没这回事。”宋莳看向那一排的小太监。 有个小太监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宋莳指着他,“就是他!” “皇上,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听错了,才去叫这姑娘的。我只进去跟她说了一声就出去了,我没在她不在场的时候进御膳房。”那小太监跪下解释。 “皇上,请叫人搜搜他身上,有没有刀就全明白了。”宋莳冷静地说。 她当时是离开了,没办法证明是这个小太监破坏了供品,可如果从小太监身上找到作案工具,那他就抵赖不了。 “云冬,你搜搜他身上,有没有刀。”年重岁说。 云冬果然从小太监身上搜出一把小刀,小太监浑身如筛糠,“皇……皇上,那是我用来削水果的。” “削水果?那这上面沾的面屑是怎么回事?” 那刀是放在刀套里的,年重岁把刀从刀套里拿出来时,切供品沾上的面屑还在上面。 “那……那是我早上吃馒头,切的时候沾上的。”小太监汗如雨下,还是不承认是他在供品上动了手脚。 “小雀子,你还撒谎,早上咱们根本没吃馒头!”云冬也是太监,他们早上吃了什么,他最有发言权。 那个叫小雀子的太监这回没话说了。 “皇上,这难道是有人在她做的供品上动手脚?”梁周围吃惊地问,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年重岁点头。 那就是说不是这姑娘做的供品有问题,是有人想让他赢,梁周围气愤地说:“姑娘,我重新跟你比一次。” 他梁周围不会做胜之不武的事情。 “不必。皇上,我可以把这个坏掉的花饽饽拿走吗?”宋莳问。 这可是天选干饭人啊,那块可能就是天选干饭人的胳膊,那块可能是天选干饭人的腿,那块可能是天选干饭人的肚子。 这不收起来,天选干饭人就不完整了。 “云冬,把供品收拾好,帮姑娘拿回去。”年重岁说。 云冬帮宋莳把供品拿回御膳房,看宋莳仔细地包好坏掉的供品,他觉得过意不去,“姑娘,你放心,我会问出小雀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云大人,你先出去一下。”宋莳收好供品,对云冬说。 云冬一头雾水走出来,不一会就看到宋莳端了个完整的一模一样的供品走出来。 云冬:“……” “云大人,咱们走吧。” “喔,好。”云冬傻傻地跟上,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宋莳姑娘竟然是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供品,刚才她是把另一个藏起来了! 宋莳把完好的供品端去,她和梁周围做的供品终于进行了真正的较量,梁周围郑重地说:“姑娘,今年的供品就教给你了。” 他输了,输的心服口服,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该让位了。 这姑娘做的供品,比他做的供品好,他是真的比不了。 “梁师傅,我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需要你指教,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做供品。” 梁周围没想到宋莳能这么说,他再看宋莳的表情,很是真诚,他动容地说:“姑娘,有什么能用到我梁周围的地方,你尽管吩咐,我们俩一定要做出最好的一届供品。” 这也正是宋莳希望的,拉拢梁周围总比多个敌人强。 “皇上,就是梁师傅叫我破坏她做的供品的!”地上呆若木鸡的小雀子突然抬头说。 第五百一十五章 很快就嫁给你 “刚才你怎么不说!”宋莳问他,她总觉得小雀子这么说,是别有用心。 “我收了梁师傅的银子,本来我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可你竟然要他跟你一起做供品,那我就不得不说。我小雀子虽然贪财,可我也知道供品绝不能出事,你如果跟他一起做供品,供品准会出事,那将影响到国运。” 小雀子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宋莳竟一时找不到他话中地漏洞。 “皇上,我没有让他破坏这姑娘做地供品。”梁周围跪下说,他向来是光明磊落,怎么会让小雀子做这种事。 “小雀子,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梁周围平时从来没为难过这个小雀子,相反他经常给小雀子留好吃的,因为他听说小雀子身世可怜,可小雀子竟然这么做。 “梁师傅,你是对我小雀子恩重如山,你今天让我动手脚,我动了,但我绝对不能看着供品在祭天当天出事。”小雀子说地更是大义凛然。 “小雀子,你有什么证据?”年重岁一时也分不清谁说地是真地。 梁周围在宫里当御厨多年,之前一直是他做供品,如今这份殊荣成了别人的,保不齐他会一时气不过,做错事。 小雀子拿出一个钱袋子,“皇上,这是梁师傅给我的,我还没动过。” 云冬接过,看到了钱袋子上面的梁字,他走到梁周围面前,举起钱袋子,“梁师傅,这是不是你的钱袋子?” “是……我的。”梁周围没办法否认,这钱袋子确实是他的,可他没给小雀子银子,让小雀子破坏宋莳做的供品。 他不知道钱袋子是怎么到了小雀子手里。 “云冬,让侍卫把俩个人押下去。姑娘,你先回去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年重岁怕宋莳在路上出事。 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有人不希望这个宋莳做供品。 宋莳被送回了阿莳花饽饽,五天后,宋莳顺利做成了供品,祭天大典也圆满完成。 此时的宋莳快要虚脱了,这段时间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就怕再有人对供品做手脚,如今她终于能喘口气。 “顾瑾年,你说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没人敢破坏祭天大典,对供品做手脚?”宋莳趴在桌子上,抬眸望进顾瑾年眼底。 顾瑾年有一双有故事的眼睛,宋莳不管看多少次,都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宋莳,即使被这双眼睛吸引住,还是能思考。 以前小雀子对供品动手脚,是因为那只是较量,做的不是真正会出现在祭天大典的供品,这次做的是真正用来祭天的供品,谁敢动手脚? 一旦动手脚,影响的就是国运,每个人都会受影响的,没人会那么拎不清,那是损所有人还不利己,会被所有人唾骂。 “很累?”顾瑾年最关心的永远是宋莳累不累。 宋莳吸了吸鼻子,语气轻松地说:“也没那么累,顾瑾年,现在你是不是还不放心丞相?” 丞相真的藏的很深,他手里的牌也多。 “嗯。”顾瑾年自然是不放心丞相苏方,苏方越是什么都不做,顾瑾年越是担心。 “看来距离你嫁给我那天,还是道阻且长啊。”宋莳遗憾地说道,这就意味着她还是要承受两位娘的狂轰滥炸,还要持续不短的一段时间。 问题是宋莳都快要没什么理由应付两位娘了。 “顾瑾年,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难道每个人成亲前,都要把所有的危险都解决掉? 宋莳觉得,顾瑾年就像个花骨朵一样,把自己包在中间来保护,问题是花骨朵总要开,你不能人为地一直不让它开。 顾瑾年的这种保护自己的方法,宋莳越来越觉得没必要。 “宋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顾瑾年觉得苏方应该快要有更大的动作了,因为他再不行动,也许他永远就没有再行动的机会。 “多久?”宋莳问,这世上大概很少有她这样的姑娘,得逼着男人娶自己。 “宋莳,我会娶你的。”顾瑾年也不知道要多久,他比宋莳更希望两个人能成亲,可有个前提是,宋莳得安全。 “顾瑾年,你每次都这么说,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说词?” 每次两个人讨论这个问题,最后顾瑾年都会给她这么一句话,宋莳听到这句话的次数,跟两位娘的催婚一样多。 娘催她成亲,顾瑾年说再等等,宋莳在中间做夹心饼干,真的不容易。 两位娘也是,只催她一个人,她们见了顾瑾年,是从来不催婚的。 “宋莳,你真的再给我点时间。”顾瑾年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宋莳看,他真的不是在找理由。 “顾瑾年,咱们找齐迪生,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发明,能让人直视自己的欲望,迫不及待去施行。” 宋莳现在就希望苏方赶紧发疯,别道貌岸然下去了。 两个人进了竹桶,找到齐迪生,齐迪生第一次表示无能为力。 “你试试,挑战一下。”宋莳求齐迪生,以前齐迪生没做到,说不定齐迪生现在再做,就做到了。 “妹子,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的发明是从来不用在人的思想上,那是引诱犯罪。”齐迪生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并不是什么样的发明都做。 “这怎么是引诱犯罪呢,是他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是让他早点开始行动。”宋莳说,这跟引诱犯罪是两码事。 “反正我不做。”齐迪生说完这句就下线了。 宋莳:“……” “你再等我一段时间,这次会很快的,我保证。”顾瑾年又是老调重弹,只不过这次加上了“很快”两个字。 “顾瑾年,你的神棍言论我不想听。”宋莳才不上当。 什么叫很快,一天是很快,一月也能称得上很快,一年也可以是很快,要是对竹桶来说,一辈子也是很快。 很快并不是具体的时间! 一眨眼,宋莳回到了家,一大家子人见到她,高兴的就开始张罗丰盛的饭。 这饭吃到一半,宋旺和关堂就旁敲侧击,问顾瑾年什么时候嫁给宋莳,顾瑾年呢,还是说很快。 关爷“啪”一声放下筷子,“很快,你倒是快啊,我们关家的女儿不愁嫁,顾瑾年你少在那里得瑟。阿堂,从明天起,你就放出风声,说咱们家阿莳想嫁人了。” 凭宋莳的成就,那些个媒婆肯定得踏破家里的门槛。 “爹,这是阿莳和槿年的事情,咱们不能这么插手。”关堂是一个开明的爹。 这事呢,他们作为长辈,可以问,也可以催,可得注意方式方法。 像爹说的这样坐,不可取。 “怎么不能,阿莳你同不同意爷爷的办法?”关爷问宋莳。 “同意。”宋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听到了吧,阿莳同意,别人的意见你不需要听,你得记住,你是宋莳的爹。”关爷意有所指看了眼顾瑾年。 关堂:“……” 所以说,顾瑾年这到底是在顾忌什么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又进宫 “皇上,有消息了。”云冬一进御书房就说。 “说。”年重岁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想必是小雀子破坏宋莳做的供品地事,有了新进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应该有眉目了。 “皇上,小雀子原来还有个妹妹,在丞相府里当丫鬟。”云冬迅速说。 小雀子一直说自己孤苦无依,一个亲人没有,却原来他还有个妹妹。 “有人用他地妹妹威胁他?”年重岁轻声问。 “皇上,也不能说是威胁,是丞相找过小雀子,让他为了大局,做出一点牺牲,相应的,丞相会照顾好他妹妹。”云冬从小雀子嘴里,得到地消息就是这样。 小雀子嘴一直很硬,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正义地事,只是他失败了。 云冬听他说过一个词,民族大义,丞相真地很会给人洗脑。 “他为什么陷害梁师傅,是丞相授意的?”年重岁又问。 “皇上,他说跟丞相无关,当时他是情急之下,随便说的,他觉得把梁师傅说成主使,他的罪名就可以轻一点。” 云冬觉得小雀子的话可笑至极,说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却又说自己有罪名,太矛盾了。 “皇上,要不要把丞相找来?”云冬问,问完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更低地低下头。 “你先下去吧。”年重岁需要好好想想。 苏方反对由宋莳来做供品,他早就表现出来了,他让小雀子搞破坏,也可以理解,年重岁疑惑的是,苏方仅仅是对宋莳做供品这件事有意见,还是他是对宋莳这个人有意见? …… 关爷把宋莳想嫁人的风声放出去已经有五天,可一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只有人托他让宋莳上门去做花饽饽。 “都是吃货,我说的是我孙女要嫁人,一个个的都当听不懂。阿堂,你过来。”关爷叫儿子。 关堂苦大仇深地过去坐下,问:“爹,怎么了?” “这省城的媒婆是不是都叫顾瑾年那个混球抓起来了?”不然不可能一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 宋莳这么出色,肯定有一堆人想娶她才对。 “爹啊,槿年他不是土匪。” “那这是怎么回事?”关爷竖眉头,一个个的光来买花饽饽,花饽饽能当女人用? 这是因为什么,关堂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说了出来。 “什么,是因为阿莳太能干,他们怕娶了阿莳,被人笑话是吃软饭?”关爷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这些男人会这么想也对,他们确实是配不上宋莳。 “咱们去京城!”关爷就不信了,天底下的男人都会这么想,都这么小心眼,不敢娶宋莳。 关爷找来儿媳妇,让关夫人去做王菜花的工作,让她同意去京城。 关夫人虽然觉得这么做不妥,还是说服了王菜花,王菜花就跟宋莳说,她想去京城。 “娘,你怎么想起来去京城了?”宋莳问,娘以前可是连门都不愿意出,后来咬咬牙离开了村里,好久才适应这里的生活。 现在娘竟然主动要求去京城,不对劲。 “阿莳啊,我就想去看看,你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去。”王菜花以为关夫人是自己不好意思跟宋莳说,才来找她。 关家以前是住在京城的,关夫人也许是想回去,让亲戚们见见宋莳。 “好吧,娘,我爹也一起去,对吧?”宋莳觉得,带着爹娘到处走走,是好事。 “去,你爹和阿运都去,还有你那边的爹娘。”王菜花说。 就这么着,一大家子人来了京城,马车一停下,关爷就马不停蹄找到了以前的老熟人,问他们京城最好的媒婆是谁,他要招个孙女婿。 “老关,你有孙女?”他们记得关爷只有个孙子的,孙女不是丢了吗? “当然,我孙女找到了,就是宋莳。”关爷得意地说。 “宋莳?那个做花饽饽的,阿莳花饽饽的那个宋莳?” “对,就是她,她就是我孙女,关楠。”关爷觉得这回,肯定他期望的盛世就要来到了,会有一堆青年才俊要娶宋莳。 这么一来,顾瑾年才会有危机感,不然顾瑾年会以为除了他,宋莳没人要了。 “老关,你回家等着吧,媒婆准上门。” 关爷满意地回了家,第二天家里就来人了,可不是媒婆,而是宫里的人。 宋莳进了宫,听到皇上说的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皇上竟然要她来宫里,还要她一直留在宫里。 “皇上,祭天不是结束了吗?”宋莳装傻地问。 “阿莳……” “阿莳?!”宋莳往后退了一步,皇上竟然叫自己阿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莳转身就要跑,两个侍卫拦住宋莳,宋莳又回到了刚才站的地方,咽了口唾沫,傻乎乎地说:“皇上,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雨,没下雪,你不知道,下雪是贼冷,冻的人骨头缝里都冷。” 云冬死死低着头,宋莳姑娘可真会岔开话题。 可年重岁是谁,宋莳的这点伎俩没用,他说:“阿莳,我想让你留在宫里,就是不祭天,我也想吃到你每天为我做的花饽饽。” “皇上,那你就让云大人去买就行。”宋莳会每天为皇上做好花饽饽,但她不要留在宫里。 “阿莳,我想让你在我的地方为我做花饽饽。” “皇上,御膳房缺人是吧,那我去。”宋莳还是装傻。 年重岁:“……阿莳,我想让你给朕当……” “哎呦,我……”宋莳抱着肚子,慌不择路地跑了。 年重岁:“……” 宋莳虽然靠装傻躲过了皇上接下来更危险的话,可她还是被留在了宫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皇上并没有再见她,至于做花饽饽,也没人让她去做。 “竹桶,你说我该怎么办?”宋莳真的不想过那些娘娘的生活,她想出去,继续卖花饽饽。 “顾瑾年会想办法的。宋莳,你现在就老实待在这里,实在嫌烦,你就拍些宫里的相片,肯定有许多人愿意跟你交换,不过你得小心点。”竹桶说。 这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从什么地方出来一个人。 这办法不错,宋莳开始在宫里探险,看到稀奇的事物,她就拍下来,再通过纽带跟人交换,现在她比卖花饽饽时还忙。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 宋莳赶紧把相机收起来,跟人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这宫里的人,宋莳是一个都不敢得罪的。 “呦,原来是卖花饽饽的,怎么来了宫里,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哼,村姑就是矫情!” 被皇上留在宫里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只是一个村姑! 第五百一十七章 皇上是癞蛤蟆 这时宋莳才明白,以前她看的那些宫斗小说没骗自己,宫里确实都是勾心斗角,跟她学做花饽饽的那些娘娘那样地,是少数。 这个妃子见宋莳不说话,气焰更是嚣张:“别装可怜了,这里没人吃你这一套。人啊,得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说谁是癞蛤蟆?如果我没记错,这癞蛤蟆指地是男方,莫非你骂的是……”宋莳吃惊地捂住嘴,瞪圆了眼睛,用一种你真大胆地眼神看着那个妃子。 “你!你们俩个,过去给我修理她!”踢到铁板地妃子命令跟着自己地两个宫女。 在这宫里,要说有什么便利的地方,就是打架不用自己动手,有宫女能代劳。 不管是要扯头花还是扇耳光,宫女都能做,这不那个妃子的两个宫女,张牙舞爪就朝宋莳冲了过来。 宋莳虽然不是妃子,但身边也有俩宫女,不过都瘦成了豆芽菜,宋莳把两人往后一推,“你们俩,赶紧跑。” 她自己朝着那妃子的两个宫女就过去了,却来了个急转身,跑到了云冬面前。 云冬额头直冒冷汗,他差点跟宋莳姑娘撞成一团,“姑娘,你这是……” “云大人……” “姑娘,你还是叫我云公公吧。”云冬说,虽然他不知道皇上把宋莳姑娘留在宫里,是怎么个用意,可宋莳姑娘成了宫里人,对自己的称呼就得改。 “云大人,那个待会说,有人要打我。”宋莳躲到云冬身后,指着那两个追着自己来的宫女。 那两个宫女见到云冬,赶紧放下手,立正站好,“云公公。” “你们俩个,要对姑娘做什么!”云冬问。 “云大人,你真威严。”宋莳在一边拍马屁。 云冬:“……” 那两个宫女支支吾吾说,宋莳冲撞了马才人。 “噗嗤”,宋莳笑了,马才人这名字真难听。 “姑娘,请自重。”云冬提醒宋莳。 宋莳板起脸,拿出最正经的声音回答:“云大人,是这么回事,刚才我在花园玩,差点撞到马……才人,我道歉了,可马才人却骂皇上。” “骂皇上?”云冬觉得宋莳肯定是夸大了。 “对,她真骂了,她骂皇上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宋莳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云冬:“……姑娘,你回吧。” 宋莳大摇大摆回了自己的住处。 云冬把这些事说给了皇上听,年重岁笑出了声:“别管她,她要做什么就叫她做,只有一条,别让她出事。” “是,皇上。”云冬感觉,皇上真有点对宋莳姑娘上心了。 宋莳这边,她等啊等,等着自己被赶出宫,她可是冒犯了皇上的女人,那些女人就是他的面子,皇上面子受损,他不会不出手。 可三天过去,宋莳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皇上很大度,一没罚她,二也没有把她赶出宫。 “看来我还得做的更过分一点。”宋莳撸起袖子,准备更粗鲁些。 “宋莳,你可别把自己作死。”竹桶提醒宋莳,宋莳这么做,一个没把握好尺度,就会横着出去。 “竹桶,你放心,我有数。我多制造点社死的事情,肯定就从这里出去了。”宋莳准备再多得罪几个才人。 从这天起,宋莳天天冲撞皇上的女人,每天都有女人跑去皇上面前告宋莳的状,年重岁渐渐有些头疼。 “云冬,不是告诉你了嘛,让他们好好跟紧了宋莳,别让她跟那些女人有冲突。” 云冬也苦不堪言,宋莳姑娘身边的宫女,从两个增加到了三个,五个,现在是八个,而且个个膀大腰圆,能把宋莳姑娘围起来。 除了宫女,姑娘身边还有侍卫,从俩个也是增加到了八个。 按说这么多人跟着姑娘,姑娘不可能跟人起冲突,可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总是能一个人冲到那些嫔妃面前,三两句话,就让那些嫔妃失态,想打姑娘。 可姑娘呢,总能从嫔妃的话里找出她们对皇上大不敬的地方,结果就是她们天天来跟皇上告状加认罪。 云冬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姑娘离开宫里,可这话,云冬是不敢说的。 “这样,云冬你从明天开始,亲自跟着宋莳。”年重岁就不信这样,宋莳还能惹事。 宋莳也很烦恼,她当了半个月熊孩子,把宫里搞得鸡飞狗跳,皇上为什么还不赶她出宫,这不科学。 一个男人这么纵容一个女人,很有问题,更有问题的是,皇上竟然让云冬来“服侍”自己。 服侍,这是云冬自己用的字眼。 “云大人……” “请叫我云公公,姑娘。”云冬拿出了对待娘娘时的恭敬。 “云公公,你还是回去吧,皇上更需要你。”宋莳愁眉苦脸,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要皇上对她重视,她想要离开这里。 “姑娘,皇上说了,以后我的工作就是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姑娘,咱们这就走着。”云冬吃得饱喝得足,就是为了不跟丢宋莳。 宋莳:“……” “姑娘?” “你先出去,云公公。”宋莳说。 云冬退出来,他自己守着门,叫八个宫女和八个侍卫,把所有的窗户都守住了,以防宋莳突然消失不见。 宋莳不一会出来了,“云公公,我想出宫,见见我的家人,他们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家。” “可以。”云冬让人备马车。 宋莳很快回了阿莳花饽饽,爹娘他们还在这里,没有回省城,娘拉着她问:“阿莳,你在宫里做花饽饽,怎么样?” 原来爹娘以为自己是在宫里做花饽饽,怪不得自己消失这么久,他们见到自己,没表现出多少吃惊。 “挺好的。”宋莳轻松地笑着,她不能说出真相,让娘担心的。 “阿莳,在宫里你要少说话。”关夫人说了一句。 早知道让宋莳来京城,她就得进宫,关夫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宋莳来这里的。 “娘,这些我懂。” “姐,宫里什么样啊?”这些人里,宋时运是唯一一个向往宫里的。 “嗯……宫里很大,不能随便说话,我也说不好。”宋莳形容不出,反正她抵触那里。 “娘,顾瑾年来没来?”宋莳想见见顾瑾年。 “来过,知道你进宫做花饽饽,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关夫人回答。 “噢。”宋莳在家里等啊等,等着顾瑾年来,可直到云冬催宋莳回宫,顾瑾年也没出现。 “你到底在做什么?”宋莳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出神地想。 第五百一十八章 疯狂招人 苏方最近很焦虑。 他不知道皇上让宋莳进宫,是什么用意,更可怕的是,皇上对宋莳很纵容,还让云冬照顾她,难道皇上真的要把她收入后宫? 如果真地是那样,自己就得加紧行动,一定要赶在那个宋莳成为皇上地女人之前,让她完蛋。 可顾瑾年为什么不行动呢,难道他甘心把宋莳让给皇上? “老爷,有你的信。”苏府地新管事拿着信进来。 如果仔细看,这个新管事有几分像苏盛。 苏方接过信,等新管事离开了,他才打开,看完信,他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顾瑾年见了年重岁。 “顾瑾年,你终于来见朕了,我还以为得我真正要收了她地那天,你才会出现。”年重岁喝了口茶。 “皇上,请你让宋莳出宫,如果皇上有什么需要人做的,我来做。”顾瑾年的目光镇定柔和,又隐含教养。 可年重岁感受到的是他的隐忍,他在拼命忍耐。 “顾瑾年,你说有什么地方,还能比宫里更安全?这竹叶青翠欲滴,真美是不是?”年重岁摸着身旁的竹叶说。 “皇上,你是什么意思?”顾瑾年攥紧了拳头,皇上说的不是竹叶,或者不仅仅是竹叶。 年重岁收回放在竹叶上的手,笑着说:“你放心,朕对宋莳姑娘没有那种想法,朕这是在帮你。” 帮自己?顾瑾年可不相信这话。 “皇上,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顾瑾年问。 “你坐下,顾瑾年。”年重岁指了指对面,等顾瑾年坐下,年重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皇上,我答应。”实际上除了答应,顾瑾年没有别的选择。 “好。”年重岁站了起来,瞄到了顾瑾年那边的桌子上,有一样竹子做的东西。 “那是什么?” “皇上,只是普通的竹刀。”顾瑾年神色不变。 年重岁走了,顾瑾年问竹桶:“你怎么来了?” “宋莳叫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竹桶知道了顾瑾年在做什么,可它更想不知道,宋莳和顾瑾年可真是一对命运多舛的情侣。 “别告诉宋莳。”顾瑾年就说了这么一句。 竹桶默默消失,回到了宋莳身边。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竹桶,顾瑾年在做什么?”宋莳立即问。 “呃……宋莳,他在忙生意。” “忙生意?竹桶,你没帮我骂他,我都被困在这宫里出不去了,他还有心思忙生意?” “宋莳,你得理解他,你要是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要不你就进来。” “竹桶,我进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如果消失,皇上肯定会为难我的家人。” 如果宋莳离开宫里,就能解决问题,宋莳早就离开这里了,事实是,除非皇上愿意让她离开宫里,不然宋莳不能离开这里。 “宋莳,顾瑾年会来带走你的。”竹桶说了这么一句,最终的结果肯定就是这样。 “竹桶,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顾瑾年不让你说?” “没有,宋莳。”竹桶飞回了宋莳的兜里,无论宋莳再说什么,它也不出来。 老天爷啊,你千万别让宋莳出事,竹桶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顾瑾年这边,他把六两叫进来,交代给他一些事情。 “少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六两不想执行这个命令。 这么做,一个弄不好,少爷会重走老爷的老路,那么陆家就真的没人了。 “照我说的做!”顾瑾年吼道。 六两退了出来,少爷爱宋莳姑娘爱的太深了。 …… 很快,苏方收到了顾瑾年的消息,他问新管事:“这消息属实吗?” “老爷,应该属实,顾氏名下的所有商行,还有那个叫人间的地方,都在招兵买马,要求是必须身手好。如果是招伙计,不应该是这个要求,而且招的人很多。” “你先下去吧。”苏方一个人陷入深思,顾瑾年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进宫抢出那个宋莳?! “如果这消息属实,这将是扳倒顾瑾年的一个绝好时机,如果顾瑾年没了,那个宋莳就很好处理掉了。”苏方喃喃自语。 苏方之所以先对付宋莳,是他和以前的苏盛一样,都认为宋莳更好对付,而且能伤到顾瑾年。 宋莳就是顾瑾年的心脏,一个人心受了伤,他就是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苏方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第一步就是让人混进顾氏商行去,找到顾瑾年要危害朝廷的证据。 不光苏方知道了这个消息,关爷和关堂也知道了。 “槿年,宋莳进宫,不光是做花饽饽对吧?”关堂问,如果宋莳进宫,只是做花饽饽,顾瑾年不会这么做。 “叔,你别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只是在招伙计。”顾瑾年轻松地说,不管外人信不信,从他嘴里说出去的,就是这个说词。 “槿年,你就别瞒着了,阿莳到底怎么了?”关堂严肃地问。 所有人看到的,都不是顾瑾年说的这样,就是顾瑾年在隐瞒。 “叔,宋莳就是进宫做花饽饽。” “阿堂,你别问他了。我就提醒你一件事,顾瑾年你要是连累我家阿莳,你这辈子都别想嫁阿莳。”关爷撂下狠话,就让关堂跟他走。 顾瑾年想把自己玩死,就让他去,反正天底下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槿年,你爷爷他是爱之深,责之切,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 关堂觉得问题就出在宋莳进宫这件事上,不然顾瑾年不会突然招那么些人。 “叔,我真的只是招伙计。” “走,赶紧跟爹走!”关爷站在门口嚷。 关堂叹了口气,过来郑重拍了拍顾瑾年肩膀,跟着关爷走了。 六两轻声轻脚走进来,看到少爷正在浇竹子,水从竹叶上流下去,浸入土里,无声无息。 浇完水,顾瑾年放下壶,没转身只对六两说:“派人保护好关家。” “少爷,要不要……”六两说不下去,他搞不明白少爷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可少爷这么默默地做,还不被关家人理解,太让人心疼了。 “六两,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记住没?”顾瑾年冷声说。 “记住了。”六两马上出来了。 现在的少爷好像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从小就跟着少爷,都觉得这样的少爷陌生,更不用说关家人。 现在不光是关家人不满少爷的行事,连商行里的老人儿,都不满少爷的做法,闹着要不干。 少爷到底在做什么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来御膳房霍霍 “竹桶,你说我之前的做法是不是事与愿违了?”宋莳瞟了眼宫女,在心里问竹桶。 “你才发现啊,宋莳,你看看你造成的影响,现在所有人都把你看成皇上地心尖宠了。”竹桶就希望宋莳老老实实地,等着顾瑾年来带她走就行了。 “那谁知道皇上不按理出牌,我以为我闯祸,就会被赶出宫里。”从常理上来说,该是这样才对,可翻车了。 “宋莳,那个人是皇上,人人见到他,就是一个反应,顺从,你可倒好,非不走寻常路,他可不就注意到你了。人啊,就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 宋莳现在,就是皇上没见过地奇女子。 “你不早提醒我!”宋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宋莳早早来了老地方,御膳房。 “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梁周围没听说,这姑娘也要来这里工作。 “梁师傅,你回来了!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冤枉。”宋莳做地第一件事,就是向梁周围道歉。 “姑娘,那怎么能怪你呢,不怪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梁周围问。 宋莳来这里,是她要改变策略,不闯祸了,改成天天朝九晚五来这里做花饽饽。 “姑娘,这恐怕不行,我没收到通知,不能让你在这里做花饽饽。”梁周围抱歉地说。 御膳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加入地。 “云公公。”宋莳叫跟着她的云冬,她已经习惯了叫云冬为云公公。 “知道了,姑娘。”云冬认命地找到年重岁,告诉他,宋莳要去御膳房做花饽饽。 “叫她做。”年重岁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准了,这样后宫就不会让宋莳搞的鸡飞狗跳。 云冬又回来,告诉梁周围,以后宋莳想来做花饽饽,就可以来做,不想来就不来。 梁周围求之不得,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着,宋莳成了御膳房一个做花饽饽的。 比起宫里的其它地方,这里对宋莳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天堂,宋莳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乐不思蜀了。 宋莳不光这么想,还这么做了。 “皇上,宋莳姑娘要搬去梁周围他们住的地方住。”云冬苦着脸,这几天他深刻的感受到,自己以前太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他觉得那些娘娘都矫情,现在他拿她们跟宋莳姑娘一比较,才发现那些娘娘都很好说话,真正矫情的主,是这个宋莳姑娘。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还都是别的娘娘不敢做的。 “让梁师傅找一间独立的房间,给她住,然后你就回来吧。” “谢皇上。”云冬差点哭出来,他终于脱离苦海,不用再跟着宋莳姑娘,他想放鞭炮。 次日,宋莳收拾了东西,去御膳房那边的集体宿舍住了。 她离开的那天,这地方的嫔妃们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了一番,她们终于摆脱了那个叫宋莳的瘟神。 宋莳也露出了来宫里后,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次她终于用对了办法,云冬不跟着她了,连宫女也不紧跟着她了,那些嫔妃才人,也不找她麻烦,下一步就是皇上都不记得她,她就可以出宫了! 来到新住处,放好东西,宋莳一眨眼,立马来到了顾瑾年面前。 “顾瑾年,你这是做什么了?”宋莳都不敢认,面前的人是顾瑾年,人还是那个人,可给她的感觉变了。 “宋莳?”顾瑾年噌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把宋莳搂紧了。 宋莳愣了会,迟疑地伸出手,搂住了顾瑾年,“顾瑾年,之前是有人跟着我,我不敢出来。” 之前的那两个宫女,晚上都不睡觉,盯着她,宋莳不敢进竹桶里。 顾瑾年更紧地搂住宋莳,像是要把宋莳揉进骨血里,好一会他才放开宋莳,“你回去吧。” “你叫我回去?!你没良心,顾瑾年。”宋莳哭了,她费了这么大劲,来见顾瑾年,结果顾瑾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她回去?! 哪有顾瑾年这样的! “你没良心!”宋莳对着顾瑾年就打。 顾瑾年伸出手,抓住宋莳捶打自己的手,“听话,宋莳,你回去。” “顾瑾年,你只会说这一句话是不是?”宋莳一屁股坐下,顾瑾年越让她回去,她越不回去,其他事,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宋莳。”顾瑾年的所有情绪,都包含在了这两个字里。 “顾瑾年,到底出什么事了?”宋莳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副谈判的样子。 肯定是顾瑾年这边也发生了什么事,很大的事。 “宋莳,你回宫里去,我会去带你离开的。” “顾瑾年,这话竹桶已经跟我说过了。”宋莳想听的不是这种话。 “回去,宋莳!”顾瑾年扭开脸,不看宋莳。 宋莳真的起身离开,不过她出来是找到六两,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六两说完这话就溜了,他怕宋莳再问下去,他说漏嘴。 宋莳回了竹桶里,一眨眼又见到了戴景胤,“戴景胤,顾瑾年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不然我能这么悠闲待在铺子里?”戴景胤摇着扇子,跟平时的风流倜傥没什么两样。 “你真不知道?” “真没事,阿莳。” 宋莳又进了竹桶里,这次她来到戴木兰面前。 “阿莳,你回来了!上次你回来,我没在家,我还以为短时间见不到你了。”戴木兰兴奋地抱住宋莳。 宋莳推开她,“木兰,温孰有没有告诉你,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还跟以前一样,一边打理我们的生意,一边做槿年哥交给他的事情。”戴木兰皱眉看着宋莳,宋莳这是怎么了。 “他在为顾瑾年做什么!”宋莳急切地问。 “就跟在镇上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啊,阿莳,发生什么事了?”戴木兰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事。”宋莳离开了戴家,也没回隔壁的自己家,而是进了竹桶,回到了宫里。 宋莳啃着手指,顾瑾年身边的所有人都说没事,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顾瑾年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事呢。 “竹桶,你马上去顾瑾年身边。” “这恐怕不行。宋莳,这宫里对我有某种限制,我没办法做到来去自如。”竹桶说。 “竹桶,是不是连你也在骗我?” “怎么会呢。宋莳,我真的害怕这里,有一次你来这里,还没进宫,我就觉得不对劲。”竹桶说的是宋莳阻止顾瑾年进宫,说他是陆年那次。 这宫里跟其他地方不同,竹桶在这里很不自在。 那该怎么办! “宋莳,你就在这里安心做花饽饽,其他的就交给顾瑾年,他可是皇商,他会有办法的。”竹桶劝宋莳。 “我听你的。”宋莳是想不听,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第五百二十章 丞相到底说了什么 梁周围是一个面食大家,宋莳自从来御膳房,从他身上学到了挺多,虽然他做的不是花饽饽,可这些同样可以运用在做花饽饽上。 梁周围也敞亮,对于宋莳问的,他都是倾囊相授,他地徒弟都说后悔拜他为师了,因为他对宋莳这个不是他徒弟地,比对他们这些徒弟都好。 “你们要是也有她的手艺,那我把这御膳房交给你们。”梁周围板着脸。 他地那些个徒弟赶紧打哈哈,“师傅,我们就是说说。” 他们要是有梁周围说地那个实力,就没梁周围什么事了。 “你们啊,目光太短,有她在,咱们得地好处更多。”梁周围明白,在御膳房的这些人,也在算计。 可他们互相算计,他不管,就是别算计宋莳姑娘。 他是教了宋莳姑娘些手艺,可同样的,宋莳姑娘也教给了他怎么做花饽饽,连牛饽饽的做法都教给他了。 他和宋莳姑娘是交流。 “梁师傅,你们已经开始忙了?”宋莳走了进来。 “没有,我在训话。”梁周围看了眼自己的那些个徒弟,他们都乖乖去一旁做准备了。 “姑娘,我有点事问你。”梁周围率先往外走。 宋莳跟着走了出来,“什么事,梁师傅?” “姑娘,你师傅是不是赵白生?”梁周围开门见山问。 “是。”宋莳觉得这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太好了!”梁周围激动地搓手。 “梁师傅,你认识我师傅?”宋莳问,梁周围这个表现,就像一个人突然听到了旧友的消息。 “我刚来御膳房时,有幸见过赵师傅,她还给了我一点指导。”这么多年过去,梁周围还记得赵白生。 “姑娘,你下次出宫,能让赵姑娘给我签个名吗?”梁周围拿出一本册子,交给宋莳。 要签名?师傅原来这么招人惦记。宋莳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有人要签名的,这就好比一个当红明星要老戏骨的签名。 “姑娘,你是觉得为难?”梁周围见宋莳不说话,就问。 “没有,梁师傅,等我见到我师傅,一定记得让她给你签名。” “那太谢谢了。”梁周围笑出了一脸褶子。 “梁师傅,你说说我师傅当年的英姿吧。”宋莳很少听师傅说起她在宫里的事情,只能听梁周围说。 “你师傅当年啊,这御膳房的所有人都佩服她,大家都团结在她的周围。”梁周围说起这个,语气里带着崇拜,他比起赵白生来差远了。 师傅当年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宋莳真是没想到。 “姑娘,要是可能,你就留在这里,将来这里就交由你来管。我年纪大了,也该退下来,我相信御膳房的面食部在你的领导下,肯定能重现昔日的辉煌。” 梁周围一直在物色接班人,他觉得没人比宋莳更合适了。 “梁师傅,我不行。”宋莳的理想可不是留在这里。 她来这里,只是不想再被那些嫔妃骂,不想被皇上注意到。 “姑娘,你是不是还因为我跟你比试做供品的事在生气,其实我也是听了别人的话,气不过才去找你比试的。” “梁师傅,你说的是谁!”原来真的是有人让梁周围找自己比试的。 “是丞相。” “他说了什么!”宋莳声音紧绷,终于让她找到丞相露出的马脚了。 梁周围往后退了一步,说:“其实也没什么,丞相只是告诉我,有人要用花饽饽做供品,我以为你是把赵师傅怎么了,才气势汹汹找你比试,想为赵师傅报仇。” “梁师傅,你就没想到,我可能是我师傅的徒弟?” 梁周围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竟然以为她会做花饽饽,是绑架了师傅? “嘿,姑娘,我当时太生气。”梁周围当时真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 宋莳说,下次去见师傅的时候,带上梁周围,梁周围激动地跳了起来。 “宋莳,他知道的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带他去见你师傅?”竹桶问。 “竹桶,他见到我师傅,能说出其他事情也说不定。” 梁周围刚才说的话,对丞相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起码可以证明,丞相确实不想让自己做供品。 “宋莳,你把这事告诉顾瑾年吧。”竹桶又说。 “你不是说来了宫里,你功力减半,我叫你去顾瑾年身边,你说你去不了,这会又要带我去见顾瑾年?” “呃……宋莳,我是让你光明正大地出宫,去找顾瑾年。”竹桶连忙补救。 “不去。”宋莳才不要去见顾瑾年,去了顾瑾年要是又送给她两个字,“回宫”,她就成剃头挑子了。 “宋莳!” “闭嘴!”宋莳进御膳房去做花饽饽了,她和顾瑾年现在就是两条线,能不能再相遇,就看天意了。 …… 五天后,宋莳带梁周围来见了赵白生,梁周围立马变身成陀螺,就围着赵白生转。 “宋莳啊,你就这么恨我?”元大师恨不能把梁周围团吧团吧,扔到天边去。 这人是宋莳带来的,他就对宋莳也有意见了,他可从没对赵白生这个宝贝的徒弟怎么样。 “元大师,我师傅跟他没可能的,你别担心。”宋莳觉得元大师过于紧张了,梁周围不需要防的。 “当初,所有人也是这么说我和你师傅的。”元大师愣是把没可能变成了有可能,他看着这个梁周围更死皮赖脸。 “元大师,你得相信我师傅。”宋莳又说。 “宋莳,你都不相信顾瑾年呢。”竹桶插了一句。 宋莳耸肩,这是两码事。 一直到走的时候,梁周围依依不舍,元大师脸比锅底还黑,是他把梁周围扔进马车里的,又对宋莳说:“以后你别来了。” 宋莳上了马车,看着梁周围跟怀春少女一样,还在回味跟赵白生的见面,她让车夫赶车。 “姑娘,你为什么肯带我来这里?”马车一动,梁周围脸上刚才的神色都消失了,正经地问宋莳。 “梁师傅,我只是想让你再想想,那天丞相跟你都说了什么,这很重要。”宋莳没跟梁周围兜圈子。 有些时候说真话,更安全。 “姑娘,我之前跟你说的是真的,丞相大人就对我说了那么多。说老实话,姑娘,在你做供品之前,有许多人都信不过你,不止是丞相一人。” 梁周围说的真是实话,那时大部分人都不同意让一个姑娘来做供品。 兹事体大,做供品的人选马虎不得,不过后来宋莳用自己的表现粉碎了那些质疑。 “姑娘,你今天的话,我会当没听见。”梁周围不想惹事。 “谢谢你,梁师傅。”宋莳意识到,刚才自己那么问,太莽撞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尹国又来犯 尹国。 “大汗,那个人又来信了。” “放那,你下去吧。”尹惊世拿起信,看了内容后,就把信给烧了。 信是双羌国的丞相苏方写的,让他按计划行事,至于计划是什么,尹惊世已经牢记于心。 “把孙仲叫来。”尹惊世又把刚才那个侍卫长叫进来,吩咐他。 侍卫长也姓尹,叫尹草原,说:“大汗,刚才王后来过。” “这事别让她知道,你赶紧去叫孙仲。” 尹草原走了,尹惊世回去坐下。 要说他现在有什么顾虑,就是蔓青,蔓青对那个宋莳有感情,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定会阻止地。 别地事,尹惊世会为了蔓青,不做,可这件事,他必须做,他得让那个宋莳来尹国。 他和苏方合作的条件就是,苏方得让那个宋莳来尹国。 孙仲很快就来了,尹惊世让他马上带兵去边关。 “大汗,现在去边关做什么?” “自然是打仗。”尹惊世站了起来,孙仲难道忘了,他作为一个将军,天职是什么? 孙仲变了脸色,“大汗,怎么又要打仗,跟双羌国打?!” “孙仲,我们和双羌国始终是两国,这个你记住了,你马上带兵出征!”尹惊世下令。 尹国和双羌国不会永远和平下去,特别是有了青稞花饽饽地前提下。 “是,大汗。”孙仲领命而出。 …… “皇上,边关急报。”云冬把急报交给年重岁。 年重岁看过后,面色凝重,“马上把莫将军和丞相叫来。” 莫光和苏方很快就来了,年重岁让云冬把那封急报给两个人看。 “皇上,我马上回边关。”莫光说,尹国竟然又来犯了! “皇上,此事有蹊跷。”苏方说。 “丞相说说看,有什么蹊跷?”年重岁问道。 “皇上,尹国此次来犯,很是蹊跷,他们好像是知道莫将军回来了,才选在此时来犯。”苏方镇定地分析道。 莫光顿时生气地反驳:“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离开边关时,还给尹国那边通风报信了?” 怀疑他别地,莫光还能忍一忍,怀疑他通敌,莫光不能忍。 “莫将军,你误会了,我说地不是你。” “丞相,那你说的是谁!”莫光觉得苏方指的人就是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边关的人,就是他自己。 “是……”苏方看了眼皇上。 年重岁心领神会,“莫将军,你先出去。” 莫光跟个火球一样出来,朝着柱子就是一拳。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云冬小心过来问。 “还不是里面那个人……算了。”莫光住了嘴。 年重岁等莫光走了,说:“丞相,这下你有什么话说吧。” “皇上,我怀疑是宫里有人见到了莫将军,给尹国通风报信,尹国才选在这个时候来犯。”苏方很有耐心,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丞相,你到底怀疑谁,不妨直说出来。” “皇上,以前的人应该没问题,就是最近进宫的人有问题。”苏方谨慎地说。 “丞相是怀疑那个宋莳?”年重岁挑明了。 “皇上,臣只是就事论事。”苏方跪下说道。 “起来吧,丞相,其实朕也怀疑她,毕竟尹国来犯的这个时机,选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年重岁也说。 “皇上,要不把莫将军再叫进来,问问他是不是遇到过宋莳姑娘,就真相大白了。”苏方又建议。 莫光又进来了,他承认自己见过宋莳。 “你先出去吧,将军。”年重岁不动声色说。 莫光一头雾水出来,皇上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苏方又跪下,“皇上,臣还有事要说。” “丞相说吧。”年重岁整个人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撑着头说。 “皇上,臣听到传言,那个顾瑾年在到处招兵买马,臣怕……”苏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紧,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丞相怎么不早说!”年重岁震惊地站了起来。 “皇上,臣是怕错怪了他,可如今又出了这事,我觉得顾瑾年和那个宋莳是在里应外合。” “目的呢。”年重岁问。 苏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是第一次在皇上面前说这么多话,他说:“皇上,臣觉得顾瑾年是为了给陆家报仇。当年陆家人不明不白被杀,后来还被抄家,他也许对皇上你有不满,他一直在伺机而动。” 如今,顾瑾年是觉得机会到了。 “丞相所言极是,那依丞相看,应该怎么做?”年重岁问。 “皇上,依臣来看,应该先把宋莳姑娘抓起来,顾瑾年很重视这个宋莳。”苏方说,只要宋莳被抓,想对她做什么就容易了。 “不可,抓了她万一激怒顾瑾年呢,如今尹国来犯,兵力吃紧,要是顾瑾年在这时候叛乱,不好办啊。”年重岁摇头。 “皇上,尹国此次来犯不足为惧。” “丞相何出此言?” “皇上,臣是……臣愿意作为说客去尹国,说服尹国退兵。”这本不在苏方的计划之内,但话赶话,他也只能这么做。 “那就有劳丞相了。”年重岁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苏方的肩,并让苏方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他要是想带谁去尹国,也尽管说。 “皇上,我想带宋莳姑娘去尹国,尹国人最喜欢她做的青稞花饽饽,如果宋莳姑娘去,也许会对我的游说有帮助。”苏方的话听起来没有一点私心,完全是从大局考虑。 “好……吧。”年重岁同意了。 两天后,苏方带着一众人离开了京城,与此同时,苏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把苏家翻了个底朝天。 等苏家的佣人把官府的人带来,那些黑衣人早已经扬长而去。 “哪里有坏人,这也不像是被人闯入的样子。”官差到处查看后说。 刚才苏家的下人说有黑衣人闯入苏府,烧杀抢掠。 苏府的新管事说:“官爷,刚才真的有黑衣人闯进来。” “那你说说,苏府丢了什么?”官差问。 新管事沉默了,刚才黑衣人刚出现,他就趁乱溜走了,他哪里知道丢了什么。 “管事,丢了东西不会是这样,我们走了。”官差扬长而去。 苏府这新管事啊,实在是没常识,连烧杀抢掠后应该是什么样,都不明白,傻啊。 此时那些黑衣的头儿已经来到了顾瑾年面前,“主人,找到了这些信。” 第五百二十二章 是使臣?! 宋莳安全地来到了尹国,这一路上,她一直担心苏方会对自己动手,可苏方什么都没对自己做,还对她挺尊敬,难道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姑娘,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了你?”苏方跟宋莳并排走的时候,目不斜视问她。 宋莳的回答是,加快脚步,从苏方身边走过去了。 苏方就是没在路上对她下手,他也绝对不是那个好丞相了。 路上他们住客栈,宋莳趁着没人,就在苏方门外把饭桶放出来,饭桶扭头就跑,跑到了没处跑地地方,要从五楼跳下去,就是死也不靠近苏方。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方已经是一肚子坏水了。 面对苏方这样地人,不能用言语激怒他,离的远远地,是最安全地。 “宋莳,你怎么也来了!”蔓青见到宋莳喜出望外,尹惊世说要给她个惊喜,原来惊喜就是这个。 “蔓青,你怎么样?”宋莳看着,蔓青怎么像是圆润了。 “宋莳,你跟我来。”蔓青拉着宋莳就走,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宋莳。 “这是……你地孩子,儿子女儿?”宋莳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心软成了一团。 蔓青说是儿子,刚出生五个月,“本来我想通知你的,但没想到你跟使臣一起来了,怪不得大汗不让我给你写信。” “使臣?” “对啊,宋莳,大汗跟我说过,双羌国会有使臣来访,还说会有给我的惊喜,那个惊喜就是你。” “蔓青,你真相信来的是使臣?” “怎么了,宋莳,丞相作为使臣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宋莳的话为什么耐人寻味一样? 国家间,经常派使臣访问的。 “蔓青,我想跟你一个人谈谈。”宋莳看向跟着蔓青的侍女,她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是怕自己跟蔓青说了不该让蔓青知道的事吧。 “你们五个,先出去。”蔓青对五个侍女说。 “王后,大汗让我们寸步不离保护你。” “这里就我跟宋莳两个人,难道你们以为宋莳会伤我?再说外面那么多侍卫在呢!”蔓青声色俱厉。 “王后,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怕……” “赶紧出去,不然我让大汗卖了你们!”蔓青说。 那五个侍女赶紧出去了,宋莳竖起大拇指:“蔓青,你这个王后气场真强大。” 蔓青不愧为掌管后宫的王后啊,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女王范儿。 “宋莳,谁叫我处在这个位置呢。”蔓青不这样,能被尹惊世的其他女人欺负死。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莳?”蔓青问。 “蔓青,两国现在正打仗。” “什么?!”蔓青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你们不是作为使臣来的?”蔓青喃喃说,为什么又打仗,尹惊世不是答应过自己,不会再跟双羌国打仗吗? 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违背了承诺? “宋莳,那你来是……”蔓青现在整个人很乱,没办法思考。 “我不知道。”宋莳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尹国。 皇上当时让自己进宫,看起来是要娶自己,可苏方提出让自己来尹国,皇上又同意了,她也迷惑。 蔓青已经冷静了下来,“宋莳,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宋莳这时候来,肯定是双羌国想用宋莳换和平吧。 “蔓青?!”宋莳不敢相信这是蔓青说出的话,可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蔓青现在是尹国的王后,还生了儿子,她的出发点,肯定是以尹国的利益为重。 人总是先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蔓青也惊觉自己这么说,会让宋莳难以接受,连忙解释:“宋莳,你听我解释,这里真的很需要你的青稞花饽饽。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可我不会做青稞花饽饽。” 虽然青稞花饽饽的乱象得到了改善,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宋莳来尹国做青稞花饽饽。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国才突然打仗吧? 宋莳心里就一个想法,如果她能回到过去,她一定要回到尹惊世绑她那时候,她要把那时的自己打醒,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把青稞花饽饽卖给尹国! 还想用青稞花饽饽扼制尹国?! 都怪她当时太自负,自己现在才被人当成货物卖来卖去! “宋莳,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蔓青见宋莳要哭不哭的,手忙脚乱说。 她不是要逼宋莳留在尹国,只是在征求宋莳的意见。 难道她的语气又太咄咄逼人了? “蔓青,其实除了把我留在这里,还有个别的办法。”办法宋莳已经想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办法还有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如果苏方把自己送来尹国,就是要把自己留在这里,那宋莳的办法说出来也没用。 蔓青听了宋莳的办法,说:“宋莳,我会帮你回去的。” “谢谢你,蔓青。” “谢我做什么,宋莳,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觉得当了王后的我,变了个人?”蔓青找不到别的能问的人,只能问宋莳。 有时候,蔓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恍惚,这个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吗? “王后”这两个字,真的能让人改变太多。 “蔓青,你现在是王后,自然跟以前当掌柜时不一样,但你守住自己的心,你就还是蔓青。”宋莳没觉得蔓青变成了坏人。 “宋莳,谢谢你。”蔓青真的很怕自己变的面目可憎,还不自知。 宋莳说得对,她只要不触及心中的底线,她就还是蔓青。 “蔓青,你准备怎么做?”宋莳问。 “我直接去找大汗,劝他放你回去啊。”蔓青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办。 “蔓青,你这么做,会不会对你们俩的感情有影响?要不你让我去说?”宋莳是觉得蔓青的做法欠考虑。 男人啊,大多很讨厌女人插手他的事业,特别尹惊世的事业是国事。 “宋莳,你怎么说,难道你要在这时候,由你自己把你的办法和盘托出?”蔓青觉得宋莳的办法更不妥。 现在,宋莳是不能说出她的办法的,说了她也回不去尹国。 “还是我去吧,我有办法说服大汗。”蔓青和尹惊世是夫妻,尹惊世是能听她说几句话的。 “你小心点,蔓青,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别说下去了。”宋莳不希望蔓青为了自己,而被尹惊世厌恶,她刚有了儿子。 “不会的,宋莳。”蔓青这点自信还有。 尹惊世说过,他永远不会生她的气。 第五百二十三章 都说他食言 “大汗,我把那个宋莳带来了,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苏方开门见山就说。 “自然,苏丞相让我什么时候退兵,我就什么时候退兵,绝不会食言。”尹惊世笑的从容。 之前他还以为这个苏方会毁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那个宋莳送来了尹国。 “我此次来,就是来游说大汗你退兵的。”苏方说了此行地目地。 尹惊世点头,这个他明白,这是苏方找的由头,不然他没办法正大光明来尹国。 “大汗,我是真地要你现在就退兵,这不只是我来此地借口。” “现在?!苏丞相,你在开玩笑吧?”尹惊世惊问。 “我没有开玩笑。”苏方可没心情大老远地跑到尹国来开玩笑,现在尹国必须退兵,这样皇上才能同意剿灭顾瑾年的那些人。 “苏丞相,做戏也该做的像一点,我没办法现在退兵。”尹惊世拒绝了。 他是说了会遵守承诺,可他是大汗,他刚命令孙仲率大军出征,两国的仗还没打起来,这时候他就让孙仲退兵,他是闲得蛋疼,拿自己的将士开涮? “大汗,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只要把她送来尹国,什么时候退兵我说了算,刚才你也答应了。”苏方板起脸。 他可是守约了,尹惊世难道要违约? “我是答应了,可你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强人所难。”尹惊世不可能答应苏方这么无理的要求。 要求得能站得住脚。 “大汗,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带宋莳姑娘回去。”苏方语气强硬。 他是作为说客来的尹国,尹惊世不敢拿他怎么样,不然两国就真的要打起来,会民不聊生,那可比青稞花饽饽的影响更大。 吃不上青稞花饽饽,只是过得差点,打仗可是要命的。 苏方其实不理解,尹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青稞花饽饽,为了青稞花饽饽,甘愿受挟制。 “苏丞相,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联系我们尹国,还愿意把那姑娘送来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尹惊世一直搞不明白这点。 他们的合作,对苏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苏方铁青着脸,拒绝回答。 “王后,你不能进去,大汗正在谈正事。”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尹惊世站了起来。 “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见大汗。” 又传来蔓青的声音,尹惊世皱眉,蔓青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是出了什么事? “苏丞相,你先跟我的侍卫长离开。”尹惊世对站在一边的尹草原使了个眼色。 “大汗,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苏方离开前,又说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苏方刚从另一边离开,蔓青就进了帐篷。 “大汗,我拦不住王后。”跟进来的侍卫低着头,这是王后,他不敢硬拦的。 “你下去吧。”尹惊世等侍卫下去,皱眉问蔓青到底有什么事。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跟尹国打仗吗,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不告诉我!”蔓青一上来就问。 又一个说他食言的,尹惊世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话脱口而出:“蔓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王后,尹国的王后,不再是双羌国那个卖花饽饽的!我给了你王后的身份,你也该做该做的事!” 在其位谋其事,蔓青不能当着王后,却做着掌柜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你告诉我?”蔓青苦笑着问。 尹惊世看到蔓青这副表情,不是不心疼,可他逼自己硬起心肠,他首先是大汗,其次才是蔓青的男人。 “蔓青,这是国事,你别插手。” “这怎么能算是国事,没了青稞花饽饽,尹国就会不存在?” “蔓青!”尹惊世警告蔓青别再说下去,就是蔓青,也不能拿国事开玩笑。 “大汗。”蔓青扑通跪下:“大汗,宋莳她对我有恩,我求你别强行把她留在这里,还有其他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尹惊世说,如果有其他办法,他也不用再受那个苏方的要挟。 “就是……大汗,如果宋莳不是自愿留在这里,她不会好好做青稞花饽饽的,那样有什么用?”蔓青苦苦相劝,宋莳的办法现在还不能说。 “蔓青,其他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事绝对不行。”尹惊世扭开头,不再看蔓青。 蔓青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站起来走了出去。 “宋莳,就是这样。”竹桶把自己听到的蔓青和尹惊世两个人的对话,全说给了宋莳听。 说来也怪,这里也是皇宫,可在这里,竹桶的行动一点不受限制。 “竹桶,咱们出去看看,青稞花饽饽在这里,是怎么个情况吧。”宋莳上次来尹国,虽然去了不少地方,但没进过任何一家卖青稞花饽饽的店。 “你进来吧。”在这里可以自由行动,竹桶又能一眨眼带宋莳去任何地方。 “不,我要光明正大地出去。”宋莳走出帐篷,侍卫长尹草原问她要做什么,宋莳说要出去逛逛。 “我让人准备马车。”尹草原马上说。 大汗说了,这是重要客人,要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我走路。”宋莳不想坐马车,来尹国,她已经坐了一路的马车,屁股都快开花了,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坐马车。 尹草原愣了一下,跟着宋莳走出了皇宫。 到处都是帐篷,宋莳一个双羌国人实在是分不清哪些帐篷是住人的,哪些是卖东西的,只能走近了瞧。 “姑娘,你到底是要找什么地方?”尹草原问,这姑娘这么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不光很危险,也不礼貌啊。 刚才这姑娘差点进了男人窝,那样的帐篷只有男人能进的。 “呃……卖青稞花饽饽的地方。”宋莳不得不求助尹草原,自己这么撞运气,太危险了。 “你跟我来。”尹草原带着宋莳来到了一个帐篷前。 宋莳终于看到了在尹国卖的青稞花饽饽。 “要几个?”卖青稞花饽饽的汉子眼皮都不抬,问道。 “这青稞花饽饽不是今天的吧?”宋莳问,应该说这花饽饽放了有日子了,皮都裂开了。 这样的青稞花饽饽,在阿莳花饽饽早被处理掉了。阿莳花饽饽的铁律就是,当天没卖完的花饽饽,竹桶没收回,都是直接处理掉的。 宋莳知道这里是尹国,情况不同,可她作为做青稞花饽饽的人,不愿意看到青稞花饽饽被这么卖出去。 汉子大笑:“姑娘,你做梦呢,你还想吃当天的青稞花饽饽?!那你还是去双羌国吃去吧!买不买,不买就走开,你后面还有老多人等着买呢。” “不买就走开,我们还等着买呢!”宋莳后面的人纷纷说。 宋莳指着那三个像石头一样硬的青稞花饽饽,问身后的十好几个人:“你们要买这样的青稞花饽饽?!” 尹国的人在吃的方面就是豪放,可这样的青稞花饽饽,他们用不着抢着买吧。 第五百二十四章 宫外遇刺 “青稞花饽饽就是这样的,他刚才不是说了嘛,这里是尹国,不是双羌国。人都会舟车劳顿,青稞花饽饽也会。” 宋莳无言以对。 她后面的人把她推开,拿起一个青稞花饽饽就付了账。 “怎么只买一个?”宋莳问他,她还以为这个人会都买下,因为刚才这个人看着青稞花饽饽,眼冒绿光。 “只能买一个。”他倒是想多买,可问题是不可以。 “只能买一个?”宋莳问,还有这种规定? 这个人看出宋莳像外地人,就解释说,青稞花饽饽是紧俏物资,如今虽然价格平稳了,普通人也能买地起,但为了让所有人能够公平地买到青稞花饽饽,就要限量。 这个人拿出一张票,给宋莳看,“你看,这就是买青稞花饽饽要用到地票,我还有三张,没票就不能买青稞花饽饽。” 尹草原走过来,给宋莳解释,这是王后想出的办法,就像那个人说地,这是为了尽量让所有人都能买到青稞花饽饽。 “每家都会发一些这样地票,根据家里地人口来发。”尹草原说。 这不就是跟粮票差不多嘛,宋莳完全明白了,青稞花饽饽在尹国的重要性。 宋莳又拦下一个买到青稞花饽饽的人,问他这青稞花饽饽买回去怎么吃。 这个人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宋莳,还有人不会吃青稞花饽饽,可怜啊。 他耐心地说:“把青稞花饽饽穿在棍子上,放火上烤,烤完后又脆又香。” 说完,这个人“咕咚”咽了口唾沫,问宋莳:“明白没?” 宋莳用更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人,问他:“你就没想过可以放锅里蒸一下?” 她没想到,青稞花饽饽在尹国是这么个吃法。 “麻烦。”这个人说完就走,回去烤青稞花饽饽了。 “姑娘,我们不习惯用锅。”尹草原解释。 “所以你们把那样的青稞花饽饽当成宝。”宋莳又朝卖青稞花饽饽的帐篷走去。 尹草原:“……” 此时,卖青稞花饽饽的帐篷那边传来喧哗。 “我们还没买到青稞花饽饽呢,我们有票,凭什么不卖给我们!” “我们要买青稞花饽饽,卖给我们!” “卖完了,今天的青稞花饽饽都卖完了。”卖青稞花饽饽的汉子说。 “我们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你肯定是把青稞花饽饽藏了起来,好私下卖,我们要去告你。” “我没有。青稞花饽饽就这么多,我都拿出来卖了。”卖青稞花饽饽的汉子脸都吓白了,他真的没私下卖青稞花饽饽。 巡逻的侍卫很快来了,那卖青稞花饽饽的汉子把各种记录交给侍卫看,侍卫让那些吵着要买青稞花饽饽的人离开。 “他的青稞花饽饽真的卖完了,没有不合法的地方,你们要想买,明天早点来。” “诶,又没买到。”那些人这才离开。 宋莳问尹草原,“那个人给侍卫看的是什么?” “是进货单,还有他今天收到的票,收到的票,他都会撕掉一个角。姑娘,请你留下来做青稞花饽饽吧。” 尹草原知道这个话,不该由他一个侍卫长说,可他首先是尹国人,其次才是侍卫长。 青稞花饽饽对于尹国,真的很重要。 “我……”宋莳亲眼看到这些,受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说句矫情的话,尹国人也是人啊。 “姑娘,小心!”尹草原突然喊。 宋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尹草原推开,尹草原抱着胳膊,拦住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这些人刚才要杀宋莳姑娘,这到底是什么人! 宋莳进了竹桶里,一眨眼回了宫里,找到蔓青,让她赶紧找人去救尹草原。 “出什么事了,宋莳!”蔓青擦了擦眼睛,没事人一样问。 “刚才有人要杀我,那个侍卫长替我挡住了那些人,你赶紧找人跟我去救他!”宋莳着急地说。 “你没事吧,宋莳!”蔓青紧张地问。 宋莳没事,但去的晚了,尹草原恐怕会有事,那些人真的是要杀她。 蔓青叫来人,让他们跟宋莳走。 他们才到半路,就遇上了失血过多,晕过去的尹草原,把他抬回了宫里。 尹惊世听说后,立马来见尹草原,尹草原已经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说:“大汗,他们要杀的是宋莳姑娘,我怀疑……” “你怀疑是那个苏丞相的人?”尹惊世问道。 尹草原点头,“大汗,咱们这里都没几个人认识宋莳姑娘,之前探子不是说,苏丞相和宋莳姑娘有恩怨吗?” “你休息吧。”尹惊世走了出来,真的是苏方干的吗? 宋莳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竹桶,你说要杀我的人,是不是苏方的人?” 苏方想让自己死在尹国,那样自己的死,就跟他没关系。 “很有可能,宋莳。”竹桶也觉得八九不离十。 尹国的人这么喜欢青稞花饽饽,怎么会杀宋莳呢。 “你得小心,宋莳。”竹桶说。 “竹桶,你说我该留在这里,帮他们吗?”宋莳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留在这里。 “宋莳,如果苏方回去,你留在这里更好。” 宋莳留在这里,顾瑾年可以更无后顾之忧地做他正在做的事。 “你竟然同意?”宋莳还以为竹桶会反对呢,毕竟竹哨在顾瑾年那里。 竹桶一副很理解宋莳的口吻说:“宋莳,你如果想顾瑾年想得受不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反正一眨眼就能到,忘了告诉你,在这里我不受限制。” “好吧。”宋莳决定了,现在就留在这里去完成她的计划。 就是不知道苏方会不会杀自己不成,再把自己带回去。 苏方已经得到消息,刺杀宋莳失败了。 “废物,连一个姑娘都杀不了。”苏方用力拍了下扶手。 这次失败了,要想再在尹国杀宋莳就难了。 “丞相,要不是跟着她的那个侍卫长替她挡了一刀,她就死了,等我们再追她,她就消失了。” 真的很奇怪,当时路上没太多人,可那姑娘就是不见了。 “刚才你们穿的衣服烧掉了吧?”苏方问,绝对不可以留下把柄,这里是尹国。 “丞相放心,我们都处理干净了。” “先下去吧。”苏方挥手,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丞相,我们大汗要见你。”尹草原吊着胳膊进来。 苏方马上站起来,“侍卫长,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送给丞相一张飞机票 “苏丞相不知道?有人要杀宋莳姑娘,我拼死才护住她,她可是你们双羌国的人,绝对不能出事。”尹草原观察着苏方的表情。 苏方震惊地问:“竟然有这种事,宋莳姑娘没事吧?” 老狐狸,装地真像!尹草原说:“她自然是没事地。” “那就好,不然我没办法跟皇上交代。”苏方松了口气。 “苏丞相,你还是赶紧跟我走吧,我们大汗还等着见你呢。”尹草原提醒苏方。 “噢,好。”苏方跟着尹草原来见了尹惊世。 尹惊世开门见山说:“苏丞相,你的条件我答应,你可以回去了。” “大汗,你地意思是……” “我同意退兵,你回去告诉你们地皇上。”尹惊世把话说得清楚明白。 “大汗,为什么……那宋莳姑娘呢?”苏方不知道尹惊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可现在这情况,尹惊世突然改主意,可不是好事。 他如果离开,把宋莳留在尹国,那他还怎么杀她? “苏丞相,你这问题很可笑,我照你说地做了,宋莳姑娘自然是要留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的吗,难道你要毁约?”尹惊世勾起一边嘴角。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大汗你怎么突然就同意退兵了。” 尹惊世同意退兵,比苏方想的快了不少,苏方本以为他还得费不少唇舌,尹惊世才会同意退兵,这样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找到机会杀宋莳。 如今宋莳还没被杀,尹惊世却让他回去,他怎么甘心! “这个不在咱们的合作内。”要是苏方问什么,他答什么,尹惊世还当什么大汗,他干脆去苏方家给他当下人得了。 尹惊世的意思是,他不会回答。 “大汗,请容我再在这里待几天,如果我这么快回去,皇上会起疑的。” 苏方话刚落音,尹草原闯了进来,“大汗,那些袭击我的人找到了!” 尹草原这话是盯着苏方说的。 苏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难道今天他派出去的那些人被抓到了?! 怎么可能呢,他们说没被人看见脸的。 即使心里乱成了草,面上苏方还是很从容,还大义凛然:“大汗,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是谁要害宋莳姑娘。人抓到了,我也能安心离开,毕竟宋莳姑娘是跟我来尹国的。” 听听,人家的丞相多会说,尹惊世看着尹草原摇摇头,他的部下都跟尹草原一样,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 尹草原:“……” 大汗为什么这样看我? 尹惊世又在心里重重摇头,对尹草原说:“带路,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草原带领着两个人来到了一堆衣服前,“大汗,这是宋莳姑娘发现的。” 宋莳赶忙解释,不然人家会以为她是登徒子,偷男人的衣服。 “大汗,是这么回事,我出来散步,看到侍女拿着一堆衣服,我就看到了这些衣服,跟我昨天遇袭时那些黑衣人穿的一样。”宋莳说的时候,同样观察着苏方的反应。 苏方的手指攥起松开好几次,他要不是手麻,就是心里有鬼! 苏方心里自然有鬼,那几个手下不是说把衣服处理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让宋莳看到。 “这些衣服是谁的?”尹惊世不动声色问侍女。 “大汗,这是从那些双羌国人的帐篷里拿出的衣服。”侍女回答。 “哪些双羌国人,是跟着他的那些人,还是我的帐篷里。”宋莳问得更清楚。 她也是双羌国人,光说双羌国人,苏方肯定能当作跟他没关系。 “跟着他的那些人。”侍女指着苏方说。 “苏丞相,这是怎么回事?”尹惊世还是不急不缓的。 宋莳却急死了,尹惊世就不能问得有侵略性一点?这么问不是给苏方充分的时间想怎么应对嘛。 “大汗,这些就是普通的衣服,是他们在双羌国时穿的,这些衣服在双羌国很常见。”苏方还处在震惊中,因为这些衣服被找到。 “这些是被人扔在帐篷的地上,等着人洗的衣服,对吧?”宋莳问那个侍女,尹惊世不紧迫着问,那她自己来。 侍女点头,说:“这是要洗的衣服,我才拿出来洗,我可没随便翻你们双羌国人的衣服。” 苏方眼珠快速转了两圈,又说:“大汗,男人嘛,粗枝大叶的,这些衣服是他们不小心掉出来,不是要洗的,我叫他们来拿回去。” “等等,丞相。”宋莳拿起一件黑衣服,“丞相,这件衣服不仅破了,还脏了,这应该就是要洗的。” “这是血迹,这就是杀我那些人穿的!”尹草原抢过宋莳手里的衣服,当时他伤了一个黑衣人,就是在这个位置。 “这是血迹?!”宋莳捂住嘴,好像她压根不知道这是血迹。 “苏丞相,请你马上带你的人离开!”尹惊世下逐客令。 要不是苏方来尹国,代表的是双羌国,要不是两个人有合作,尹惊世真想杀了他! 只是叫苏方回去?宋莳疑惑地看了眼尹惊世,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大汗,我的人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们不可能伤你的侍卫长的。”苏方辩解。 “丞相,你带了那么多人来,他们都跟你一直在一起,帐篷应该装不下吧,我觉得你该把他们找来,问问他们才对。”宋莳说,苏方的话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姑娘,别忘了你是双羌国人。”苏方怒道,一国人不帮一国人,却帮外国,还是在这种时候,这丢的可是双羌国的人。 宋莳这么落井下石,她自己也丢人。 “丞相,你是在骂我不分轻重对吧,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也和侍卫长在一起,我要是帮你,说不定我今天晚上就没命了。”宋莳就是挑明了,她怀疑丞相是让人杀她。 这时候想起来两个人都是双羌国人,想道德绑架她,对不起,她宋莳不吃这一套。 “你!大汗,我的人真没伤你的侍卫长。”苏方还是说。 “苏丞相,请你马上带你的人离开尹国,不然……”尹惊世相信苏方懂后面会是什么。 “好。”苏方低头了。 这里是尹国,他敢让人在这里杀宋莳,但他不敢违抗尹惊世的命令,尹惊世是大汗。 “侍卫长,带人帮苏丞相收拾东西,然后安全地把苏丞相送走。”尹惊世对尹草原说。 “遵命,大汗。”尹草原带着人,没用一刻钟,就把苏方和他的全部人都“送”上了马车。 “竹桶,这下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宋莳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圈,她总算不用怕被人害了。 “宋莳!”又有人来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我不出来 宋莳刚站起来,蔓青就进来了,刚才喊宋莳的就是蔓青。 “对不起,宋莳,我没能帮你离开这里。”蔓青很自责。 “蔓青,是我自己愿意留在这里的,明天咱们就开始施行计划。” “宋莳,这是真地,你没骗我?”蔓青不敢相信,这么快宋莳就改变主意,愿意留在尹国了,还这么快就愿意把计划付诸行动。 “蔓青,我骗你做什么,真地是我自愿留在这里的,明天你给我几个人,我需要她们帮忙。” 宋莳这么快就施行计划,是受了尹国人买青稞花饽饽地触动。 本来宋莳是打算先回双羌国,取得皇上地同意,再开始做计划地事情,可昨天看到的事,让她明白,尹国人真的很需要青稞花饽饽。 不管尹国和双羌国怎么敌对,尹国人是没罪的,他们应该实现青稞花饽饽自由! 以前她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宋莳,我来帮你。”蔓青说。 “你不是得照顾孩子吗?这事不用你亲自出马。”宋莳说。 “有奶妈呢。”蔓青不需要时时刻刻陪着儿子。 “蔓青,那我们就并肩作战吧。”宋莳攥拳,意气风发。 “并肩作战?”蔓青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过她喜欢作战这个词。 她这个王后,每天就是在作战。 “呃……” “宋莳,我明天来找你。”蔓青说完就走了。 宋莳坐了一会,很没骨气地眨眼,来到了顾瑾年面前。 “顾瑾年,丞相一个人回来了,我要留在尹国,我还要教他们做青稞花饽饽。”这就是宋莳的计划。 她要教会尹国的人做青稞花饽饽,这样尹惊世就不会把自己强行留在尹国了。 “我会跟皇上说的。” “顾瑾年,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宋莳来,不是找虐,来看顾瑾年这张死人脸。 这让她觉得,她和顾瑾年不是一双人,而只是没关系的两个人。 “宋莳,我……” “你别想叫我就这么回去,顾瑾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去,不用你教我。”宋莳打断顾瑾年的话。 顾瑾年这样的表情,就是又要自以为是地为她好,她不需要! “宋莳,我……” “顾瑾年,下次我来,我希望你能对我说点有用的话。我知道你在做某件事保护我,我也在用我的方法保护自己,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说完这话,宋莳还是离开了。 她到底怎样做,才能让顾瑾年明白,他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他还有自己! 找个人相爱,不光是为了暖被窝,还是有事可以跟这个人诉说。 “竹桶,这次不怪我吧?”回到尹国自己的帐篷里,宋莳还是没消气,顾瑾年能不能别老瞒着自己,告诉自己他在做什么。 自己一去,就告诉了他,自己留在尹国的计划,他可倒好,那一脸痛苦,就是还不能告诉自己他在做的事。 “宋莳,你这次是没错,可他也没错。”竹桶真的这么觉得。 宋莳和顾瑾年都没错,错就错在苏方还没完蛋。 宋莳对前半句深表赞同,对后半句,她直接躺下,“竹桶,你还是别说话了,我要睡觉。” 再听竹桶的论调,宋莳会气到睡不着,到这时候了,竹桶还是维护顾瑾年,它真是中了顾瑾年的毒。 第二天,宋莳和蔓青离开皇宫,进了一个尹国人住的普通帐篷里。 帐篷中间是生火的地方,旁边有个罐子。 “蔓青,他们平时怎么做饭,把罐子放在火上煮东西?”宋莳问,尹国连做花饽饽的条件都不具备,没锅没灶啊。 帐篷的主人回答:“我们平时都是直接把食物穿在棍子上,放在火上烤。” 这不就是跟他们吃青稞花饽饽的方式一样嘛。 “你们没想过垒个锅灶,用来做饭?”宋莳问,她来这里,是想看看尹国普通人是怎么做饭的,然后做出适合他们吃的青稞花饽饽。 “姑娘,帐篷里垒你说的那玩意,太危险。” 也对,一个不小心,帐篷就烧了。 “你们可以在外面,盖个简易的厨房。”宋莳又说。 帐篷的主人还是摇头:“我们是尹国人,用不惯那玩意,那是属于双羌国的玩意。” “那你们还喜欢花饽饽?” 花饽饽也是属于双羌国,他们不就接受了,还狂热地买。 “姑娘,我们只喜欢青稞花饽饽。”帐篷的主人强调。 他们尹国人喜欢的是青稞花饽饽,不是花饽饽。 宋莳这下子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尹国只要青稞花饽饽,因为青稞花饽饽是青稞做的,实际上他们喜欢的是青稞。 “你们平时怎么吃青稞?” 那个人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砖头”,“我们平时就是这么吃青稞的。” 宋莳:“……” 要不是这人说这是青稞,宋莳真认为这是砖头,她拿过来掰开,这就是个死面饼子,边上有俩窟窿眼,应该又是穿在棍子上烤的。 “你这面饼没发酵吧?”宋莳问,尹国人该不会连发酵都不知道吧? “发酵是做啥的,你们双羌国人做吃的,太费事了,能吃就行嘛。” 宋莳又明白一件事,尹国敢犯双羌国,主要尹国人是铁胃,他们做的青稞面食就是这样,吃了愣是没事。 尹国是真的没有做面食的土壤啊。 “走吧,蔓青。”宋莳率先走了出来。 蔓青很快跟上来,问她:“宋莳,你是不是不想教他们做青稞花饽饽了?” “不是的,我是在想在这里做青稞花饽饽,应该做成什么样。对了,蔓青,这里牛乳是不是很多?”宋莳在这里,每天早上都可以见到牛乳。 “对。宋莳,你要用牛乳做青稞花饽饽?”蔓青不知道还有牛饽饽。 “对。”宋莳是要用牛乳做青稞花饽饽,不过不是做成牛饽饽,具体做成什么样,她还要考虑一下。 这里的人粗犷,其实青稞花饽饽美不美观,在这里没人关心,因为青稞花饽饽买回去,他们是用来烤的。 “宋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蔓青会全力配合宋莳,让所有人想吃青稞花饽饽,就可以吃到。 “蔓青,你找些心灵手巧的,等我想好了做什么样的青稞花饽饽后,咱们就开干!” “好的,宋莳。”蔓青也干劲满满。 宋莳用了四天,做出了新的青稞花饽饽,这种青稞花饽饽的特点是存放时间长,放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这种青稞花饽饽里面加入了牛乳,有点类似前世的馕,宋莳叫它青稞馕。 “宋莳,这种青稞馕太适合这里了。”蔓青一看到这种青稞馕,差点热泪盈眶。 “蔓青,把你找的人叫来,我教他们做青稞馕。”宋莳擦着汗,她的努力没白费,从尹草原到蔓青,都对青稞馕给予了肯定。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用的信在哪 “皇上,臣该死,臣罪该万死。”苏方一见到年重岁,就跪下这么说。 年重岁过来扶起苏方,“诶,丞相这是做什么,丞相此次居功至伟,没有丞相,尹国不可能这么快退兵。” “皇上,臣无能,没能把宋莳姑娘带回来。”苏方又要跪。 “丞相别提她!”年重岁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苏方一头雾水,这是出什么事了,皇上怎么连宋莳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丞相,你先回去吧。”年重岁摆手。 “皇上,既然边关的隐患解除了,是不是该让莫将军回来,解决顾瑾年了?”苏方还没忘了这件正事地。 “这件事不劳丞相费心,朕已经解决了。丞相回去好好休息,这次多亏了丞相,在这么危难地时候敢于去尹国,还让他们退兵了,双羌国有丞相,真的是福气。” “臣惶恐。”苏方惶恐地退出来,走到云冬身边,小声问:“云公公,我离开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 “丞相有所不知,那个宋莳竟然教给尹国人做青稞馕,皇上大怒。”云冬更小声地说。 “有这种事?”苏方惊问,他离开尹国时,还没这事啊。 云冬吸了口气,苦着脸,“丞相,这事是禁忌,我们这些人,这阵子因为这事,受了不少无妄之灾,你看我这脸,现在还肿,被扇地,不过恭喜丞相,贺喜丞相,丞相又立了大功一件。” “云公公别给我戴高帽子。云公公,顾瑾年地事怎么解决地?”苏方又问云冬。 “丞相,什么怎么解决,顾氏商行那是招的伙计。”云冬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苏方:“……” 这是一派胡言!那么大规模地招人,还必须身手好的,怎么可能是招伙计! 在他离开这段时间,肯定有事发生! 再也没心情听云冬打哈哈,苏方回了苏府。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新管事跪到苏方面前,把苏方离开后,有黑衣人闯入的事说了。 “报官了没?”苏方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报了,可官府没抓到人。” “府里丢了什么?”苏方又问。 “老爷,好像黑衣人就进了你的书房。” 苏方马上来了自己的书房,打开抽屉,所有的信都不见了! 不用想,肯定是顾瑾年的人干的,他想要用那些信,扳倒自己。 “哈哈,顾瑾年,你以为我会那么不小心?”苏方哈哈大笑,顾瑾年的人拿走的那些信,都是他跟官员的正常书信往来,就是顾瑾年把信交给了皇上,也没什么用。 不过皇上应该是怀疑自己了,刚才皇上的话,有些意味不明。 苏方没想错,年重岁确实是怀疑他,所以年重岁让顾瑾年招兵买马,假装要造反,引苏方行动,再让顾瑾年趁机找出苏方的罪证,可顾瑾年找到的信,没什么用。 苏方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名声极好,没有确凿证据,年重岁是没办法动他的。 “顾瑾年,找到那些有用的信没有?”年重岁问。 “皇上,还没有找到。”顾瑾年的人在那次之后,又潜入过苏府几次,可没有找到其它的信。 “苏方已经回来了,你最好抓紧找。如果你再找不到信,你的处境会有危险。”年重岁提醒顾瑾年。 计划如果成功不了,顾瑾年会引火烧身。 他毕竟招了那么多人,如果真查起来,他洗不干净,苏方没事,最后有事的就是他。 现在朝中已经有不少官员对顾瑾年不满,等到这不满再扩大,他是不会保顾瑾年的。 “我知道,皇上。”这些顾瑾年都预料到了,所以他才让宋莳离他远远的,这样如果他出事,就不会连累到宋莳。 年重岁没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顾瑾年坐在那里,绞尽脑汁想,苏方到底把信藏到了哪里,难道不在苏府? 不在苏府,又在什么地方? “喂,顾瑾年,你在想什么?”宋莳把手在顾瑾年眼前晃了晃,她来听顾瑾年给她的答案了。 顾瑾年抬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宋莳,一句话不说。 “顾瑾年,回神。”宋莳在顾瑾年耳边打了个响指,她来这里,可不是看顾瑾年发呆的。 顾瑾年猛地眨了下眼睛,“宋莳,你说一个人除了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还会放在什么地方?” “自己信任的人身边,例如爱人啊……” 顾瑾年噌站了起来,“六两,进来!” 六两推开门进来,“少爷,怎么了,姑娘?!” “你马上让人秘密进苏府,去苏盛的房间找信。” “少爷,苏盛不是死了吗?” “别问那么多,赶紧去。” “好的,少爷。”六两出去就调集人去苏府。 “顾瑾年,你一直在查苏方是不是?苏方去尹国这段时间,你让人进苏府找信了,什么信?”宋莳完全明白了,苏方去尹国,是中计了。 “是你让尹国来犯的?”宋莳又问了一句,尹国这次来犯,实在是太蹊跷了, “不是,我跟尹国没关系。宋莳你坐下,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顾瑾年说。 宋莳现在在尹国,苏方就是手伸得再长,也没办法伤到宋莳。 就算苏方真和尹惊世有合作,可宋莳为尹国做出了青稞馕,尹惊世不敢对宋莳怎么样,顾瑾年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宋莳。 “顾瑾年,你是说从我入宫开始,这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逼苏方露出马脚,皇上不是真的要把我收入后宫,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顾瑾年要是早点说,宋莳就不会担心那么久了。 原来皇上只是把自己当棋子,还好,还好。 “宋莳,你就听出了这个?”顾瑾年很受伤,宋莳不应该先觉得这件事情很危险,理解他把她推出去的良苦用心吗? “不止,这么说,丞相是通敌了?”宋莳听顾瑾年的意思,尹国这次之所以来犯,是苏方跟尹惊世合作演的一场戏。 尹惊世需要自己为尹国做青稞花饽饽,而苏方想让自己背上通敌的罪名,然后杀了自己。 只是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方此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瑾年:“……” “说话啊,顾瑾年,是这么回事,对吧?”宋莳拍了两下桌子,顾瑾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出神。 顾瑾年点头,宋莳真不愧是宋莳啊,他随便一说,宋莳就能把整件事串联起来,可宋莳就没发现这整件事情的危险性? “顾瑾年,你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能少做无用功。”宋莳挑眉说,起码她不用跟傻子一样,把宫里搞得一团乱。 “宋莳,你就没觉得危险?” 老天爷啊,让宋莳明白什么叫危险吧,顾瑾年在心里祈祷。 第五百二十八章 顾瑾年,你吃不吃 “危险,你是指你假装招兵买马?”宋莳没往顾瑾年说的这方面想,也就不明白顾瑾年这么做的风险有多么大。 “对。”顾瑾年不知道是该对宋莳说明,这件事地危险系数有多高,还是该不告诉宋莳,让宋莳就觉得没什么危险。 “噔噔。”宋莳变出一锅煮羊肉,货真价实原汁原味地煮羊肉,还有一碟韭花酱。 顾瑾年:“……” “吃啊,顾瑾年,你承受了那么多,多吃点。”宋莳又变出一锅,端出去给六两,叫他和其他人尝尝,又让六两拿碗筷进去。 “好嘞。”六两是跳着走的,这是姑娘和少爷地误会解除,雨过天晴啦! 六两拿了碗筷进来,宋莳给顾瑾年和自己,一人盛了一大碗羊肉,她和顾瑾年都该好好吃一顿。 “宋莳,你来是让我吃羊肉地?”顾瑾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这种时候是吃煮羊肉地时候? “对啊,这煮羊肉特别好吃,比咱们这里的好吃一倍,你快吃!”宋莳让顾瑾年赶紧动筷子,她自己已经享受完一块了。 她没说假话,这羊肉真的特别香,宋莳第一次吃的时候,就想让顾瑾年尝尝了,不过她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煮羊肉,那次是尹国人感谢她做出了青稞馕,请她吃的。 今天这两锅煮羊肉,是宋莳花钱买的,去一户普通的尹国人家里买的。 别看这羊肉就是用水煮的,可特别美味。 “顾瑾年,别忘了蘸韭花酱。”羊肉和韭花酱是绝配,宋莳第一次这么吃,就爱上了。 顾瑾年默默蘸了韭花酱吃羊肉,他是不是该感谢这锅羊肉,让宋莳原谅了他。 他才这么想,就听宋莳吃着羊肉,说:“顾瑾年,如果你没问我那个问题,这锅羊肉你是吃不到的,你也别想再看见我。” 顾瑾年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宋莳。 宋莳夹起一块羊肉,递到顾瑾年嘴边,“顾瑾年,你吃了这块羊肉,就代表你从此以后,会对我敞开心扉,有事情会跟我商量,如果你不吃,就代表你做不到,我就从你面前永远消失。不准敷衍,你认真回答我。” 顾瑾年张开嘴,“光吃羊肉太干了,你该用勺子给我盛点汤,然后再放上点韭花酱,没有韭花酱,羊肉没有灵魂。” 宋莳手里的筷子拐了个弯,顾瑾年是不是以为这样回答很潇洒? 羊肉她自己吃! 那块羊肉宋莳没吃到,顾瑾年握着她的手,让筷子又转了个弯,羊肉进了他嘴里,“宋莳,我答应。” “你最好别骗我,顾瑾年,我可不是每次都会被你哄好的。” 以前顾瑾年做过跟这次性质类似的事情,他也表示以后会改,可他没改,或者他的改只是发生了小事,他会对自己说,事情严重,顾瑾年还是会先做,事后说。 顾瑾年心里有一杆秤,会衡量这件事对宋莳有没有危险。 “好。”顾瑾年夹起一块羊肉,把宋莳问他的问题,问了宋莳一遍,等着宋莳吃那块羊肉。 宋莳从锅里夹起一块羊肉,放到嘴里。 顾瑾年:“……” “是你没可信度,不是我,顾瑾年你搞清楚。”宋莳又夹起一块羊肉放进了嘴里,又一块再一块。 顾瑾年落寞地把筷子转个方向,把羊肉往自己嘴里送,宋莳跟刚才的顾瑾年一样,攥住顾瑾年的手腕,一口吃下了那块羊肉,笑眯了眼。 嗯,果然是顾瑾年夹的羊肉更好吃。 一锅羊肉,两个人都吃完了,宋莳揉着肚子,“顾瑾年,我得完全教会尹国人做请了馕,才会回来。” “好。”顾瑾年等得了。 “顾瑾年,你是不是以为我单纯在跟你报备我在做什么,你可别自作多情呦,我的意思是你找丞相的罪证时谨慎一点,三思而后行。” 匆忙就容易出错,要是被苏方提前察觉到,顾瑾年又会什么也查不到,那么一来,自己回双羌国后,还是没有好日子过。 顾瑾年:“……” 宋莳站起来,拍了拍顾瑾年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做吧,我回家看看我爹娘。” 一眨眼,宋莳来了京城的阿莳花饽饽,爹娘他们还是在这里。 “阿莳,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王菜花抱住宋莳就红了眼圈,宋莳能不能不要这么工作狂! “娘,那是宫里,不是我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自己现在在尹国这事,宋莳是不敢说的。 “大姐,宋莳说得对,进了宫里,自己就说了不算。”关夫人开口。 王菜花放开宋莳,把关夫人拉到宋莳面前。 “阿莳,你怎么才回来!”关夫人刚才还劝王菜花,到了她抱宋莳,她也是一样的话。 宋莳抱住关夫人,又把家里所有人都抱了个遍,再给全家人吃了颗定心丸:“爹娘,爷爷,你们放心,我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你这意思是你不在宫里做花饽饽了?”关夫人喜出望外地问。 如果宋莳是这个意思,那就太好了。 “娘,我就是这个意思。宋时运和关立呢?”宋莳问,他俩也来了京城,可宋莳回来这几次,没一次见到两个人。 “阿运去书院了,他要在这里读书。”宋旺说起这事,话里带着火气。 这里的书院收费贼贵,儿子却偏要去,一点不知道节省,气死他了。 “阿莳,你过来,爹和你爷有点事跟你说。”关堂把宋莳拉到了一边。 “爹,爷爷,什么事?”宋莳猜着,这两位肯定是要说关于顾瑾年的事。 关堂看了眼关爷,关爷白了眼儿子,他来说就他来说,“阿莳,爷爷问你,你是非顾瑾年不可吗?” 要是宋莳的答案是肯定的,关爷就会和关堂一起,拦着顾瑾年再错下去,要是宋莳回答不是,他们真就不管顾瑾年了。 “爷爷,你为什么这么问?”宋莳看出来,爷爷和爹是不赞同顾瑾年正在做的事。 “你就回答爷爷的问题。”关爷说。 “我不是非他不可。”宋莳撒谎了,目的是不想爹和爷爷给顾瑾年捣乱。 “那成了。”关爷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 “阿莳,你去见槿年了?”关堂还是觉得该拉顾瑾年一把,不能让他再错下去。 那个害陆家人的管事已经死了,报仇的事就应该停止,再让其他人为陆家的事负责,顾瑾年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宋莳不是非顾瑾年不可,但以两家的交情,关堂也不想看到顾瑾年出事。 “你啊,妇人之仁!”关爷骂关堂,现在不是他们不帮顾瑾年,是帮了,顾瑾年也不领情。 “爹,你就别管顾瑾年了。”宋莳一副她跟顾瑾年已经没关系的表情。 “好。”既然女儿都这么说,关堂也只能不再管。 又跟家里人说了会话,宋莳就离开,回了尹国,继续教他们做青稞馕。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丞相领盒饭 “少爷,我们果然在苏府又找到了信。”黑衣人的头儿说。 “信留下,你下去吧。”顾瑾年等手下离开,只看了一封信,就把这些信收了起来。 很快年重岁就收到消息,赶来了顾氏商行,“信在哪,顾瑾年?” “都在这里。”顾瑾年把信交给年重岁。 年重岁把那些信拆开看了后,一拍桌子道:“顾瑾年,朕要给你和宋莳赐婚!” 有了这些信,苏方这个丞相就当到头了,他就是功劳再高,也保不住他。 “皇上,赐婚就不必了。”顾瑾年拒绝了。 年重岁摇头,顾瑾年和宋莳这两口子,为人都太低调了。 “行吧,既然你不想要赐婚,那就算了,朕会马上让人去尹国,把她带回来。”年重岁对于宋莳教给尹国人做青稞馕,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震怒。 那些都是障眼法。 “谢皇上。”顾瑾年自己对于赐婚,其实不是那么排斥,他是知道宋莳肯定是不想要地。 他对宋莳,这点了解是有地。 “朕要谢你。”年重岁留下这句话,就匆匆走了。 …… 苏方心神不宁地在宫门口踌躇很久,他才战战兢兢进了宫。 还是在御书房,苏方跪在地上,拿起一封信,还没打开,他就面如死灰。 “丞相,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年重岁问,给足了苏方面子。 “皇上,臣这么做,只是想让尹国俯首称臣。”苏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朗声辩解道。 他早就已经想过如果这些信被找到,他该怎么为自己开脱,如今就是拿出来用。 “那真是辛苦丞相为朕分忧了。俯首称臣?丞相该说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年重岁语带讥诮。 那些信,都是苏方与尹惊世联系的证据,里面就包括了苏方让尹惊世什么时候出兵。 如果这能算劝对方俯首称臣,那双羌国大牢里所有地犯人都可以放了。 那些杀人地,都可以说自己是为民除害,偷东西地可以说自己是为人分忧,睡别人女人的,可以说自己是帮人养女人。 抵赖嘛,谁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比苏方的理由更可信。 “皇上,臣没有把机密告诉尹国的大汗,臣只是想从对方嘴里套出机密。”苏方还在死撑,不认罪。 “那可真是难为丞相了,我是不是该让所有官员都看一下丞相做出的巨大牺牲?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事实?”年重岁是一句不信苏方的话。 “皇上,臣是有错,错在没提前跟皇上说,可臣是想着有结果了,再对皇上说的。” “这些信,是从去年开始的,丞相这么久都没得到有用的情报,这不符合丞相的水准啊,平时丞相出马,可是什么事都能搞定,以至于我之前是无论如何没想到丞相会通敌。” 年重岁没再跟苏方兜圈子,他这就是通敌! “皇上,臣绝没有通敌。”苏方跪直了说。 “那丞相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让尹国在莫将军离开边关时来犯,还要嫁祸给宋莳姑娘,后来又把宋莳姑娘送给尹国?”年重岁倒要听听苏方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 “皇上,我只是怕被尹国的大汗看出破绽,这是权宜之计。皇上如果喜欢宋莳姑娘,我可以再去一次尹国,把她带回来。” “把她带回来,还是杀了她?”年重岁问。 “皇上,我没有,那是尹国对我的污蔑,目的是为了让宋莳姑娘甘愿留在尹国。”苏方没料到,皇上连宋莳在尹国遇袭的事都知道。 “苏方,是朕同意宋莳姑娘留在尹国,教他们做青稞馕的,还有件事,也是朕同意的,就是顾瑾年招兵买马的事。苏方,你说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年重岁朝苏方走过来。 苏方身体矮了两分,但他马上又跪直了,“皇上,臣一直以来兢兢业业……” “苏方,你以前是个好丞相,这朕承认,可你现在是通敌!这国家是朕的,谁是为国家好,我看的明明白白。” “皇上,那顾瑾年呢,他招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可以没事!”苏方不甘心,自己如果是死罪,那顾瑾年也该死。 “苏方,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我允许他那么做的。” “皇上,谁又可以保证他没有做超出的事情?”苏方说,这种事很难说的清。 “苏方,你就这么恨顾瑾年,非要拉他和那个宋莳跟你一起完,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年重岁真的好奇。 刚开始他怀疑苏方,是怀疑苏方起了贪心,可后来苏方做的这些事,让他明白,苏方不是贪,是想让顾瑾年和宋莳死。 事情到了这地步,苏方也就说了,他也确实是憋了太久,想跟人说一说,现在不说,他恐怕就没机会再说了。 这是皇上,皇上说他有罪,他就是有罪。 “皇上,我的管事苏盛做的事,难道就罪该万死吗?当官的想要坐稳,谁没对付过几个人,为什么死的是苏盛?” 苏方就是觉得,如果苏盛该死,这世上许多人都该死,可那些人没死,那害死苏盛的宋莳和顾瑾年就该死。 “苏方啊,你真的变了,你被私念蒙住了眼睛。”年重岁是遗憾的,苏方以前确实是良相。 如果是别的人做了苏盛做的那些事,苏方肯定会说应该将他碎尸万段。 “皇上,我这辈子都奉献给了朝廷,难道律法就不能放过我的家人一次?”在苏方心里,苏盛就是家人,比儿子女儿还重要的家人。 “来人,把苏方押下去。”年重岁不想再听苏方狡辩下去了。 第二天,在朝会上,年重岁让所有官员看苏方通敌的信,所有官员都要求严惩苏方。 苏方被关在了大理寺,秋后问斩。 “老爷,你救救我爹。”苏夙念知道后,等范出回来,就跪在范出面前求他。 “那是通敌,我没办法救。”范出想也不想就拒绝。 现在谁也不敢为苏方求情,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更不可以为苏方说话,甚至他还要比别人更铁面无私。 苏方是他的岳父,他不铁面无私,他都可能被连累。 苏夙念苦笑:“如果是她求你,你肯定不是这样。” 这个她,自然是指商桃花。 苏夙念听了很多关于范出和商桃花感情多么好的描述,最出名的当数宋莳当时被陷害杀了沈万五,商桃花威胁范出,如果他不帮宋莳脱罪,就让他永远看不到自己。 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宋莳洗清了嫌疑。 可自己求范出,范出就给自己一句没办法,爹说得对,自己就是范出捡的小玩意儿,商桃花才是他的心头肉! 第五百三十章 妾求妻 “我不是抬了你进门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范出语气冰冷。 “你这意思是我逼你娶我的?是你在我身上发疯!”苏夙念没想到,范出会把他肯娶自己,说成是对自己多么大地恩惠一样。 “你不准去烦她。”范出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苏夙念一个人哭了一夜,第二天等范出走了,她又来跪在商桃花面前。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商桃花赶忙扶苏夙念起来。 苏夙念就是不起来,“姐姐,我只能求你了,请你救救我爹吧!” 虽然苏夙念曾经发誓,再不会踏进苏家一步,可那是自己爹啊,她不能看着爹死。 商桃花收回手,范出昨晚来跟自己说,如果苏夙念来求自己,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姐姐。”苏夙念如果想求一个人,她有无数种办法,商桃花就投降了。 可商桃花投降是一回事,帮苏夙念又是另一回事,她连该求助谁都不知道。 “姐姐,你找宋莳就行。”苏夙念知道该从谁身上下手。 “可我不知道宋莳在哪。”商桃花已经有很久没见到宋莳了,她也有很久不做布饽饽了。 “姐姐,宋莳地爹娘在京城,你去找他们,请他们让宋莳帮我爹说几句话。”苏夙念连办法都想好了。 “好……吧。”商桃花答应了,并且立刻就在苏夙念殷切的目光里出了门。 商桃花连阿莳花饽饽都没进去,就回了家。 “姐姐,你是不知道阿莳花饽饽地门往哪开?”苏夙念不信,商桃花进不去阿莳花饽饽。 商桃花不想帮忙就直说,别用这种一听就假地理由骗她。 “我没骗你。”商桃花真地进不去阿莳花饽饽,她刚靠近阿莳花饽饽,就被人带走了,然后她见到了那个顾瑾年。 顾瑾年让她回家,说她再去阿莳花饽饽,就让范出把她领回去。 商桃花只能回来了。 “姐姐,你骗没骗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真没想到,连你也学会了落井下石。”苏夙念细数自己从进门起,对商桃花的尊重,她一直把商桃花当成亲姐姐。 商桃花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一次说:“妹妹,我过几天再去见宋莳。你要是知道宋莳在哪里,你告诉我。” 商桃花觉得自己见宋莳,总是可以的。 …… “大汗,宋莳想离开了。”蔓青趴在尹惊世身上说。 宋莳之前就说过,她教会她们做青稞馕,就离开的。 如今宋莳教的五十个人已经能够熟练地做青稞馕,买馕也不需要再跟以前那样凭票买,宋莳要离开,蔓青想到了。 不过她还是舍不得宋莳走。 “蔓青,我明天就让人把她送回双羌国,安全地送回去。”尹惊世很感激宋莳为尹国做的一切,他不会再强留宋莳。 尹惊世已经让使臣给年重岁送信,尹国愿意跟双羌国成为友邦,只要这世上还有青稞馕,尹国就永远不会先出兵打双羌国。 第二天,宋莳就坐上了回双羌国的马车,后面跟着长长的马车队伍,都是尹国人知道她要离开,给的东西。 “竹桶,我此次来尹国,收获颇丰啊!”宋莳把头伸出,看着后面的马车,老得意了。 “可不是嘛。”竹桶万万没想到,宋莳把一把臭牌打的贼好。 “这就叫糟糕的开头,结局却很好,不过竹桶,这次可千万别给我奖赏了。”宋莳想起上次的奖赏,胃里就翻江倒海。 空间的奖赏,她无福消受。 “你放心,这次的奖赏是给我的,你没有。宋莳,回去后,我要好好跟你谈一谈。”竹桶声音欢快。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竹桶是一定要飞起来的,这段时间在尹国,它都不敢飞,只能当一把普通的竹刀。 “谈什么?竹桶,你先跟我透露一点。”宋莳听着,竹桶的语气,跟要嫁人那么欢快。 “回去再说。”竹桶卖关子。 回了京城,宋莳还没见到家里人,就被绊住了脚,这人不是顾瑾年,不是皇上,是商桃花。 “桃花姐,你来找我,就为这事?”宋莳搞不懂商桃花,她是出于什么考虑,希望自己为苏方求情。 “宋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对丞相网开一面吧。”商桃花一点不恨苏夙念介入她和范出之间。 她和范出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范出已经给了自己最大的体面。 范家早就已经成了范府,更大,人也更多,可商桃花却知道,自己和范出的距离在拉大。 一个人在大步往前走,另一个人在原地踏步,那个大步向前走的人,总有一天会厌倦回到原点的。 商桃花很庆幸,范出娶的是苏夙念,就像苏夙念说的,她给了自己最大的尊重。 如果换个人,商桃花现在说不准已经和豆腐豆渣一起被赶出苏家了。 “宋莳,你就帮一下忙,哪怕只是把砍头改成发配呢。”商桃花说。 宋莳把手从商桃花手里抽出来,问她:“桃花姐,我去求谁?丞相是触犯了律法,按照律法他就该被砍头,我的话能大过律法?” 这不是小孩过家家,我不跟你好了,过几天又可以和好。 “宋莳,难道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她说……”商桃花没再继续说下去,苏夙念不让说是她让自己来的。 “桃花姐,是不是苏夙念让你来求我的?”宋莳问。 “不……不是,我就是不想看到家里愁云惨淡。宋莳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上进的人。”商桃花就想过好自己家的小日子。 可惜她嫁给孙东山时,没过过那样的日子,嫁给范出后,过着过着,那样的小日子也消失了。 “桃花姐,你没事业心,这没什么不对,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可你同情一个通敌的人,这是原则问题,你就真的错了。” “通敌?”商桃花惊叫出声,苏夙念的爹不是无意中收了一点银子吗,商桃花把这话问出来。 “桃花姐,就是一般官员因为这么点小事,也不会被砍头的,更何况他以前是丞相。”宋莳失笑。 苏夙念竟然是告诉商桃花,家里的新管事收了一百两银子,害的她爹被砍头,而商桃花还信了。 “他真是通敌?”商桃花又问了一遍。 “真是。”宋莳郑重点头。 “那宋莳你当我没来过。”商桃花虽然没见识,但她知道什么罪可以通融,什么罪不能通融。 苏夙念的爹是通敌,就该被砍头,没得商量。 她就是把自己当成姑奶奶供起来,自己也不能让宋莳帮她爹求情。 “桃花姐,你回去后,苏夙念要是怪你,你就推到我身上,叫她来找我。”宋莳说,现在这情况,苏夙念肯定会道德绑架商桃花的。 “我搞得定。”商桃花不是软柿子。 第五百三十一章 拿着两倍租金走人 “姐姐,怎么样?”商桃花进门,苏夙念就跑过来问。 还有五天,爹就要被砍头了! “妹妹,我帮不了你,你别再找我。”商桃花说完就走。 苏夙念拉住她,“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变卦,不肯帮忙了?” “我怎么帮,你爹是通敌!你根本没对我说实话,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商桃花还生气呢,为了苏夙念爹的破事,她差点跟宋莳闹掰。 幸亏宋莳告诉了自己真相,不然她还会傻傻地被苏夙念当成棋子。 在这之前,范出和苏夙念都没告诉她,苏夙念地爹被砍头地真正原因是什么。 苏夙念白了脸,呐呐地说:“我爹没通……通敌,那是诬陷。” “这话你跟范出说,你有证据证明你爹是被诬陷通敌,他肯定帮你爹。”商桃花现在头脑清楚了。 苏夙念的爹要是被冤枉地,凭她爹是丞相,早就有人替他喊冤了。 没人替他喊冤,就说明这事是板上钉钉。 商桃花并不傻,宋莳跟她说了真正地原因后,她一想,就想通了这些事。 “哈,你能叫他范出,我却要叫他老爷,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苏夙念嚷道。 她后悔啊,后悔嫁给范出,如果她听爹地话,没嫁给范出,爹是不是就不会被砍头了? 自责不已的苏夙念来大牢里,见了苏方。 “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被砍头的。”苏夙念保证道。 “念儿,爹不怕死,只是爹没能为你苏叔报仇,心有不甘。你如果真想帮爹,就把租给宋莳的铺子收回,然后把你手里其他铺子都变卖掉,网罗天下最好的疱官,用那间铺子开一家点心铺。” 苏方直到临死,也在想着怎么捅宋莳一刀。 “爹……”苏夙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能看着爹死,这是自己的爹啊。 “答应爹,听到没有!”苏方就这一个要求。 “我答应。”苏夙念点头。 五天后,苏方被砍头,苏夙念来到阿莳花饽饽,说要收回铺子。 “还没到期呢?”戴景胤说,距离契书上约定好的日期还有半年。 “把宋莳叫出来,我要跟她说!”爹已经死了,苏夙念一定要完成爹的遗愿,谁也不能阻挡她。 “苏小姐,咱们去二楼谈吧。”宋莳从后院走出来,她就知道苏夙念会来找她,所以她这几天一边陪家人在京城逛,一边等着苏夙念来。 不过她没想到,苏夙念现在才来。 “就在这儿说,宋莳你怕什么!还有你别叫我苏小姐,请叫我范夫人。”苏夙念现在是范夫人。 买花饽饽的人都往这边看。 “这不是丞相的女儿吗?” “还叫丞相,都被砍头了,那是卖国贼!” “说错了,呸呸,苏……范夫人,阿莳姑娘怎么你了?” “这铺子是我家的,她不肯还给我!”苏夙念理直气壮说。 “范夫人,我可没强占你的铺子,是铺子还没到期,你却要把我赶走。”宋莳把事实说出来。 “范夫人,这做生意得讲诚信,阿莳姑娘说了,是还没到期,不是她不肯还。” 如果出租铺子的都想收回就收回,那开铺子的人还怎么做生意? “没到期我也要收回,大不了我把那半年的租金退给她!”苏夙念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今天收回铺子。 “范夫人,你突然来,开口就让我搬走,这有点强人所难。”这么突然,让宋莳一时间去哪里找合适的铺子。 “我还给你两倍租金,这下行了吧。”苏夙念甩出银票,幸好她来之前,装了银票。 这下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苏夙念违约,提前收回铺子是不对,可她愿意还给宋莳姑娘两倍租金,这处理办法很合理了。 “范夫人,这不是几倍租金的事……”戴景胤打开扇子。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在跟宋莳说!”苏夙念打断戴景胤的话。 “范夫人,我同意搬走,请你给我一天时间。”宋莳不想跟苏夙念争辩下去了,她只要一天。 “马上搬,我连人都给你找来了,他们这就帮你搬。你们,马上把这里给我搬空!”苏夙念对带来的人说。 那些人动手就搬东西,也没有乱扔,就一样样都搬出铺子。 “搬干净,凡是属于阿莳花饽饽的东西,一样都不准留在这里,搬完后,马上把这里重新进行装修。”苏夙念再也不想在这里看到阿莳花饽饽的任何东西。 “范夫人,这地方要用来做什么?”有人问。 “开点心铺。”苏夙念死盯着宋莳说。 “那祝范夫人到时候生意兴隆。”宋莳很有气度地说,只不过是多一个卖点心的,没什么大不了。 “姑娘,我们来了。”六两出现,带着人把那些人搬出来的东西,一样样都搬到了马车上,又趁着人多,给宋莳的新铺子免费做了个广告。 “新铺子什么时候开张啊?”有人问,他们都想尽快买到花饽饽。 花饽饽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东西运去,立马就开张。”六两宣布。 “啊,铺子不用装修吗?” “装好了,就差花饽饽入住了。”六两说了句俏皮话,还朝宋莳眨眼睛,那意思姑娘你看看,我家少爷对你的事多上心,不光上心,还未卜先知呢。 我家少爷就是吃亏在话少上面,做了他不说,不过有我六两在,我会帮我家少爷说的。 顾瑾年,你又这样!宋莳朝着六两敷衍地勾起一边嘴角。 六两更是干劲十足,跟个将军一样指挥着人赶紧搬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帮了他家少爷,殊不知他是给顾瑾年又增加了一个缺点,屡教不改。 宋莳来到了新铺子,用一个词形容这个新铺子,合适! 这里对阿莳花饽饽来说很合适,真的就像六两说的,花饽饽摆进来,姑娘们就可以开卖的程度。 “姑娘,满意不?”六两向宋莳邀功。 “六两啊,你家少爷呢。”顾瑾年对自己的喜好这么清楚,宋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她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比顾瑾年更了解自己的人了,这就是人们说的灵魂共鸣吧。 “去你家了。”六两乐啊,看吧,宋莳姑娘急着感谢少爷呢。 “你和戴景胤顾好这里。”宋莳指着这个铺子。 “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六两口气大的不得了。 “六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万金油呢?” “姑娘,万金油是什么意思?”六两是第一次听到“万金油”这个词。 “说你油滑,跟我过来。”戴景胤把六两拉走了,六两哇哇乱叫。 第五百三十二章 小舅子的首肯 宋莳回了家,在家门口捡到顾瑾年,把他带进了门。 “阿莳,爷爷给你找了间新铺子。”关爷见到宋莳就说,他刚才出去找了几个老伙计,终于为宋莳物色到一间合适的铺子。 “爷爷,顾瑾年早找好了。”宋莳指着被自己带进来的顾瑾年。 真多事! 关爷当没顾瑾年这么个人,只看着宋莳说:“阿莳啊,你如今回家了,这成亲地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爷爷马上安排。” 顾瑾年不是喜欢宋莳,想嫁给宋莳吗,关爷就偏不让他如愿。 “爷爷,这恐怕不行。”一直在当背景板地顾瑾年终于说话了。 “怎么不行,阿莳是被你盖上章了?”关爷黑了脸。 “爷爷,皇上要为我和宋莳赐婚,虽然我给拒绝掉了,但你给宋莳招亲,这不是打皇上的脸?” “顾瑾年,你给我过来!”关爷吹胡子瞪眼,恨不能把顾瑾年大卸八块。 顾瑾年走到关爷身边,低眉顺眼地,但说地话怎么听怎么气人,“爷爷,宋莳要娶,只能娶我。” “那你要嫁给我家阿莳?”关爷是咽不下这口气地,可不得不咽下,这个情况,宋莳是只能娶顾瑾年。 “爷爷,只要宋莳同意,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你的那些事处理好了?”要是顾瑾年屁股没擦干净,关爷宁肯让宋莳不成亲。 顾瑾年向关爷解释了他招兵买马的真相,关爷拍了拍顾瑾年的肩膀,“好好对阿莳。” 得了,他不阻止了,顾瑾年为宋莳做的事,让关爷挑不出毛病来。 “爹,他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话,关爷露出微妙的笑容,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呢,宋时运是也,宋时运比自己更不同意宋莳和顾瑾年在一起。 关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阿运啊,皇上给你姐和他赐婚了。” “啊!”宋时运体验了一把天旋地转的滋味,就像河水从天上往地上流,把他浇的透心凉。 “姐,我不同意!”宋时运说这话时,表情是狰狞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姐不是进宫做花饽饽吗,怎么皇上会给姐和顾瑾年赐婚? 肯定是顾瑾年耍阴招! “哥,你能打过他不?”宋时运悄声问关立,要是哥能打过顾瑾年,就立马上手打。 关立摇头,“打不过,我跟你一起上也没戏。” 宋时运捶胸顿足,他怎么忘了,他哥是跟顾瑾年穿一条裤子的,既然武力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智取。 “你又在那想什么呢,宋时运?”宋莳看宋时运那两眼珠子,转的跟陀螺一样,就知道他又在想招儿。 宋时运立马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姐,我就想跟未来姐夫聊几句。” 宋时运瞄了眼顾瑾年,那意思你要识相,就麻溜跟我去一边。 顾瑾年很配合地和宋时运到了一边,宋时运耸起肩膀,上下扫视着顾瑾年:“你是嫁给我姐对吧?” 这个方针不能动摇。 顾瑾年点头。 宋时运又问:“你能保护好我姐,对吧?” 顾瑾年郑重点头。 “你将来不会喜新厌旧,又娶一个对吧?”宋时运看到过喜新厌旧的例子,就是范出。 范出跟商桃花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后来还不是又娶了一个? “我绝不会。”顾瑾年管不了别人,他是肯定不会的。 “不会最好,你得记着,我随时盯着你呢。”宋时运做出最犀利的眼神。 顾瑾年点头。 宋时运觉得自己的威胁不够有震慑力,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做不到你说的这些,我就让饭桶压死你。” 饭桶现在和天选干饭人在过二人世界,他们的儿子竹子在宋家,竹子最喜欢宋时运,宋时运相信饭桶会为了竹子,听他的话。 顾瑾年又点头。 “诶,我姐娶你,真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连话都不爱说,我姐得多闷得慌。”宋时运对顾瑾年还是不满意的。 “宋时运,差不多行了。”宋莳过来,把宋时运拉开。 宋旺看了眼又跟着女儿走过来的顾瑾年,发话了,“既然这亲事不成不行,你们俩说说,想什么时候成亲?” “爹,那个先放在一边,没人来让你们搬走?”宋莳问,前面的铺子,苏夙念收回了,铺子和院子是连在一起的,苏夙念不可能不收回这院子吧。 “没人来啊。”宋旺说。 “爹,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走吧,不然过一会,肯定有人来骂我死赖着不走。”宋莳一点不怀疑,苏夙念肯定过一会就会杀到。 “不能吧?”宋旺不信。 宋莳把铺子发生的事说出来,一家人暂时也顾不得讨论亲事了,都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阿莳,可搬到哪里去?”王菜花抱着三个包袱问道。 “婶子,地方我都找好了,你们跟我走就行。”顾瑾年适时说。 王菜花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可不想住客栈。 马车很快就来了,一家人把收拾好的东西往马车上放。 宋莳刚把一个包袱放上马车,要回去拿其他东西,跟一个人撞在一起。 “小姐,对不起。” “你是?”宋莳不记得家里有这么个人,应该是关夫人的丫鬟。 “我是阿金。”阿金低着头,避开宋莳的目光。 宋莳想起来了,这个是阎小娥以前的丫鬟,她怎么还在关家,还跟着来到了这里。 “小姐?”阿金又叫了一声。 宋莳让开,让阿金把包袱放上马车,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东西都装上车,马车就离开了,但很快又来了一辆马车,苏夙念从马车上下来,一把推开院门,“宋莳,你怎么还死赖在这里不走!” 当时,苏夙念没让人赶走后院的人,就是为了这时候来,给宋莳一个下马威。 她把租金都还给了宋莳,宋莳还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就是死赖着不走,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羞辱宋莳了。 可怎么没人说话? 跟着苏夙念的丫鬟从屋里走出来,“小姐,这里没人住,是空的。” 什么?!苏夙念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结果人都走了,这叫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去哪了,叫他们回来!” “小姐,八成他们是搬走了。” 人家都搬走了,凭什么叫人家回来啊。 宋莳竟然走得这么快! 苏夙念想砸东西,可这里连一个碗都找不到,气的她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果树,“给我把这树拔了!” 这是宋莳种的树,只要是宋莳留下的东西,她都要毁掉! 第五百三十三章 完成爹的遗愿 苏夙念回到范府时,天完全黑了,她推开屋门,屋里冷冷清清,苏夙念问丫鬟:“老爷呢。” “去了夫人屋里。”丫鬟低头说。 “滚!”苏夙念摔了一个杯子。 丫鬟赶忙出来,关上了门,苏夙念趴着就哭。 范出太狠心了,事发这么久,他从来没问过自己好不好,一句都没关心过自己,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肯定是商桃花!肯定是她给老爷吹枕边风,不让老爷关心自己,而商桃花能使出这样的毒计,肯定是宋莳给她出谋划策。 宋莳,我一定要毁了你的阿莳花饽饽! 苏夙念按照她爹教她的,卖了其他的铺子,为了能尽快卖出去,价低她也卖,她用卖铺子的银子网罗疱官,会做点心的疱官。 可刚开始,她就碰了壁,人家知道她是苏方的女儿,她不管出多少银子,那些有名的疱官都不肯为她做点心。 苏夙念退而求其次,招了些不那么有名的疱官,念喋点心铺总算是开张了。 之所以铺子叫念喋,是因为喋跟爹同音,苏夙念是让自己时刻记着爹的遗言。 念喋点心铺也是请姑娘来卖点心,掌柜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除了不叫阿莳花饽饽,卖的不是花饽饽,念喋点心铺跟阿莳花饽饽几乎是一模一样,连柜子也是一样的。 可就是这么像,念喋点心铺却没什么生意,说门可罗雀都是抬举了念喋点心铺。 “大哥,二哥,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给我使绊子?”苏夙念怀疑还是宋莳搞的鬼。 现在宋莳在苏夙念心里,就是一个腹黑的。 “妹啊,都不用别人给你使绊子,现在这就是正常情况。苏乡,你给妹解释解释。”苏夙念的大哥看了眼弟弟苏乡。 苏乡就说,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苏家落魄了,大家都避之不及,他和苏思做生意,也是这个情况。 “妹啊,二哥劝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这时候开始做生意,真的很不明智。”苏乡不想看到妹妹越赔越多。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他们说自己姓苏,一堆人捧着银子跟他们合作,现在人家知道他们姓苏,直接就打退堂鼓。 苏夙念这才明白是这么回事,原来仅仅因为自己姓苏,自己铺子的点心就没人买,真不公平,这都怪宋莳! 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的苏夙念,带着一身的负面情绪来到了阿莳花饽饽,“我要见宋莳。” 阿莳花饽饽的姑娘都知道这位是苏夙念,她刚把阿莳花饽饽的铺子收回,这会又来要见宋莳,这一看就是找事的。 “范……二夫人,我家姑娘有事,你如果没预约,不能见她。”戴景胤的嘴也挺损,叫苏夙念范二夫人,加了个“二”字。 苏夙念没听出来,她就听到见宋莳还要预约,当时就嚷起来:“叫宋莳出来见我,立刻,马上!” “范二夫人……” “范夫人,你过来吧。”宋莳从院子来到铺子,带着苏夙念又回了后院。 娘他们已经回省城了,宋莳留在处理,就是料定苏夙念会再来发疯。 “宋莳,你满意了,我被你害的这么惨,没人愿意买我的点心,就因为你说我爹通敌,害死了我爹!”苏夙念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了宋莳身上,当初她不帮宋莳就好了! 宋莳也是因为苏夙念以前帮过自己,才见苏夙念的,她觉得苏夙念只是还没想明白,不过她可不会背下害死苏方的罪名。 “范夫人,请你搞清楚,你爹他死,是因为他犯了重罪,律法判定他死,他是自己害死自己的。” 是苏方自己要为苏盛报仇,而选择通敌的。 “就是你害的我爹,你还有脸在京城继续开阿莳花饽饽,你晚上能睡得着嘛!”要是苏夙念是宋莳,她早就把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关了。 “范夫人,我没做亏心事,自然睡得好。你爹没了,你难过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该把你爹的死怪在我头上。你以前帮我,我很感激,可我已经把铺子还给你了,今天我也见了你,我们俩两清了。” “没两清,你得为我爹的死负责。”苏夙念愤怒地吼,她爹没了,可害她爹的宋莳还好好的,这怎么能算是两清! “范夫人,没人需要为你爹的死负责,你赶紧走吧,不然我让人把你请出去。”宋莳冷冷地说道,不再看苏夙念。 “宋莳你等着!”苏夙念转身就走,爹没了,宋莳就换了这么一副嘴脸,真势利! 宋莳等苏夙念走了,她来到苏府。 “宋莳,你怎么来了?”商桃花吃惊地问,自从他们搬来苏府,宋莳再也没有来过。 “桃花姐,我有点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你尽管说。”商桃花痛快地回答,她和宋莳之间,不需要用到“拜托”这个词。 “桃花姐,我马上要嫁给顾瑾年,我想请你帮我做嫁衣。” 嫁衣本该由新娘子的姐妹来做,可宋莳既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只能请商桃花代劳了。 “阿莳,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恭喜你嫁给顾少爷,顾少爷是个好男人。”商桃花很为宋莳开心,宋莳和顾瑾年一起经历了很多,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桃花姐,是他嫁给我呢。”宋莳纠正道。 商桃花愣了一下,连忙说:“那他更是个好男人。” 顾瑾年那样的身份,愿意入赘宋家,那是爱宋莳爱到骨子里。 “桃花姐,我还有件事,是关于苏夙念的。”宋莳不想看到苏夙念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宋莳,她的事,你来找我,是找错人了。”商桃花不是不愿意帮忙,是苏夙念现在把她当仇人。 她说话,苏夙念是不会听的。 “桃花姐,苏夙念不是个坏人,这你同意吧?” 这话商桃花一百个同意,苏夙念对豆腐和豆渣都很好,豆腐和豆渣也很喜欢苏夙念生的女儿。 “桃花姐,我是觉得呢,你们应该多关心她,让她知道即使她爹没了,你们还是会一样看待她,特别是范大哥。” 宋莳不是要做老好人,是她租不到铺子时,是苏夙念把铺子租给了她,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刚开业时,苏夙念带着那么多小姐支持她的生意,这些宋莳都没忘。 “我会跟范出说的。”商桃花也想让苏夙念变回以前的苏夙念。 “桃花姐,你最好再联系一下她的两个哥哥,让他们也多关心苏夙念。”宋莳觉得,家人的关心是最能让一个人冰冷的心变暖的。 之前她知道爹娘不是自己的亲爹娘时,她完全垮了,就是娘的呼唤让她好起来的。 “还要找我哥他们,宋莳你真狠毒!”苏夙念砰地推开门,冲进来,刚才她听到了,宋莳让商桃花找自己哥!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不恨她? “宋莳是希望你的家人多关心你。”商桃花解释。 “她?让我哥他们关心我?!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最盼着我们苏家人一个个都死光了,会关心我?” 苏夙念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她了,就算是那个天真的她,也不会信这种鬼话。 “桃花姐,我先走了。”宋莳不想跟苏夙念起冲突,不然苏夙念只会变的更疯狂。 “站住!” 宋莳站定,苏夙念走到她面前,“宋莳,这里是范府,不欢迎你!再叫我看到你来这里,就该换我把你请出去了。” 在阿莳花饽饽时,宋莳不是说要让人把她请出去吗,现在这话该换自己说了。 “妹妹,这里是范府,不是苏府。”商桃花自然是站在宋莳这边。 苏夙念听话没听全就发疯,还不准宋莳再来范府,实在是过分,说句不客气的,自己是大太太,苏夙念只能算是二太太,谁可以来范府,轮不到她做主。 “姐姐,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用你教我,我既然嫁给了老爷,我连这点基本的权利都没有?姐姐以前多平和一个人,怎么见了她,硬气起来了?”苏夙念佯装不懂商桃花转变的原因。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肯定是宋莳挑拨离间了。 宋莳真的很无辜,她没带节奏,可她说不清。 “你就是没这权利!” 这话一出,三个女人都往门口看,宋莳闭了闭眼,范出在这时候回来了,她这趟来得真不是时候。 “老爷,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苏夙念发疯一样地问,她真的受不了了。 老爷忽视她就罢了,还这么当众给她难堪,老爷到底是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宋莳跟范出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往外走。 苏夙念要追宋莳,被范出叫住:“回你的院子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范府,连院子也不准出!” “范出!”商桃花皱眉,范出这么做,太过了。 苏夙念嘴唇抖了又抖,到底没哭出来,只默默走了。 “范出,你既然娶了她,就不该这么对她。”范出刚才的话太伤人了,商桃花也被伤到了。 “桃花,你不懂。”范出紧锁着眉头坐下来,撑着头。 “我不懂你就说给我听!范出,我是跟不上你的步伐,难道你就不能等等我?”商桃花想到了范出告诉自己,他要娶苏夙念那时候,他说他是身不由己,说她不懂。 现在范出又说她不懂,商桃花很想告诉范出,她不想一直被当成傻瓜。 范出讶异地抬头,商桃花很少这么情绪外露,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希望她问一句,范出你在想什么。 “桃花,我刚才那么说,是为了保护她,如果不制止她,她会毁了自己。宋莳没害她爹,她一直嚷着要为她爹报仇。”范出解释了。 苏夙念的两个哥哥找过自己,让自己把苏夙念关在家里,范出也觉得应该这么做。 “范出,刚才宋莳也说了她的事。”商桃花把刚才宋莳的话说了出来,“范出,我认为宋莳说得对,我们应该多关心她,特别是你。你娶了她,她现在变成这样,你该帮助她从仇恨里走出来。” 苏夙念现在连女儿都不管,每天就想着一件事,报仇。 “桃花,你不嫉妒,不恨她吗?”范出问,他和商桃花从来没谈过这个问题。 范出想知道,他娶苏夙念,商桃花心里是怎么想的。 “恨过,可你跟她更有共同语言吧,她是个才女……行了,别提那些了,你还是多关心她吧。”商桃花早已经释然了。 “宋莳姑娘来做什么?”范出问。 “宋莳要跟顾瑾年成亲了,让我帮她做嫁衣。” “那咱们得准备份厚礼。”范出笑着说,于情于理,这份礼都少不了。 “老爷,不好了,二夫人她割腕了。”苏夙念的丫鬟跑进来说。 商桃花和范出冲了出去 …… 宋莳这边,京城的阿莳花饽饽她完全可以放手了,她就回了省城。 “娘,我跟你说个事。”宋莳一回省城,就拉着关夫人坐下。 “阿莳,你放心,我和你娘一定把你的婚礼办的温馨。”关夫人以为宋莳要说婚礼的事。 “娘,我不是说这事,我是要跟你说说那个阿金。” “阿金?她怎么了?” “娘,她是什么时候进关家的?” “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她很小的时候就来了关家,好像……好像是在……阿莳,她怎么了?”关夫人也想不起来阿金是什么时候进的关家。 “娘,我觉得她有问题。”宋莳就直说了。 “她有什么问题?”关夫人问。 “我也说不好,反正娘你小心她。以前那个阎小娥脾气那么差,却偏偏把她留在身边,娘你不觉得奇怪?” 听宋莳这么说,关夫人也觉得不对劲,当时那个阎小娥是关楠时,关家的老人儿基本都被她辞退了,可她独独留下阿金。 那时她不管做什么,就带着阿金,比起自己这个娘,她更信任阿金。 “阿莳,娘会查查她的。”关夫人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又拉着宋莳看她和王菜花为婚礼买的东西。 “娘,你饶过我吧,这些事你跟我娘全权处理就行了,我忙。”宋莳一溜烟跑回了屋,她就等着娶顾瑾年就成了,她要当个甩手新娘。 “宋莳,我有事情要跟你谈。”竹桶从宋莳兜里飞出来,落到了桌上。 “竹桶,什么事?你怎么这么严肃?”宋莳很少听到竹桶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话。 “宋莳,我要离开你了。” “啊,你要去哪,竹桶,你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宋莳完全没想到,竹桶是要谈这个。 “宋莳,你还记得我说的这次奖赏是我的,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要怎么身退,去找下一个主人?”宋莳紧抓着竹桶,她舍不得竹桶。 不对,竹桶喜欢顾瑾年的那支竹哨,它离开自己,还怎么跟竹哨在一起? 难道是竹桶和竹哨要跟牛郎织女一样,所以竹桶才是这样的语气? “竹桶,你要反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宋莳会努力帮竹桶的。 竹桶:“……” “别客气,你说吧,竹桶,我现在有大把时间。” “宋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竹桶问。 第五百三十五章 古代人结现代婚 它才不会跳出一个火坑再进入另一个火坑,虽然说跟着宋莳是跳入火坑不恰当,可大概其就是这么个意思。 “竹桶,你到底要退去哪?”宋莳问,功成身退不就是要去另一个地方吗? “不知道。”竹桶还没考虑那个。 “既然你不知道,你就跟着我行了。”宋莳替竹桶决定了,这样对她和竹桶两个都好。 竹桶:“……” 它好不容易自由了,听宋莳的,它跟没自由有什么两样? “我不要。”竹桶拒绝。 “竹桶,你跟着我,等我和顾瑾年成亲,你和顾瑾年的竹哨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宋莳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我现在就要见竹哨。”竹桶泪流满面,它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这么快就叫它自己放弃了。 “竹桶,你别觉得自己亏了,我这是为了让你成为母强竹。”宋莳说,竹桶说自己是母的,女强人在竹桶这,就是母强竹。 竹桶:“……宋莳,我谢谢你。” 宋莳一眨眼来到了顾瑾年面前,“顾瑾年,把你的竹哨拿出来。” 顾瑾年拿出竹哨,交给宋莳,看到宋莳把竹桶和竹哨一起并排放在桌子上,又改成让它们叠在一起,距离为负,他用眼神问宋莳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竹桶爱上了你的竹哨,它想竹哨了,叫它们两个待一会。”宋莳为了给竹桶和竹哨创造一个私竹空间,拉着顾瑾年进了竹桶里,在竹林里散步。 宋莳跑到顾瑾年前面,倒退着问:“顾瑾年,等着嫁人的滋味怎么样?” “不真实。”顾瑾年拉住宋莳,让她小心身后一棵刚冒头的竹笋。 “不真实?顾瑾年,别人都会说紧张或甜蜜幸福,你怎么这么不浪漫?” 这话一般是男方问女方,可自己是娶的那个,自己问顾瑾年,才有这么小众的回答? “就是不真实,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因为等的太久,这一天真的要到来,顾瑾年反而觉得不真实,就像一个人把手伸到水里,却突然把月亮捞了起来。 “顾瑾年,你知道在我们那里,成亲是怎么做的吗?”宋莳觉得顾瑾年知道后,才会明白什么叫不真实。 “怎么做?”顾瑾年又伸出手拉住宋莳,不让她撞到竹子上。 “会宣誓。” “宣誓?把财产都给另一个人?”这个顾瑾年能做到。 “简单来说,就是双方做出保证,一辈子都会跟对方在一起,不管经历什么。”宋莳也记不清到底是该怎么说。 “我们也来做。”顾瑾年觉得这个比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有意义。 “好……吧。”宋莳从纽带里找了个人,跟他交换了结婚誓词的具体内容,就握着顾瑾年的手,两个人读结婚誓词。 “顾瑾年,这誓词应该是在成亲当天说的。”宋莳又抽回手,她跟顾瑾年这么握着对方的手,好像她和顾瑾年提前结婚了一样。 “还有别的吗?”顾瑾年还没过瘾呢。 “交换戒指。”宋莳脱口而出,说完真想扇自己,怎么顾瑾年问,她就答呢。 她都这么不好意思了,再把以前的结婚仪式做全套,她就真能人比花娇。 可她是宋莳,人比花娇不是她的风格。 “戒指?是指扳指?”顾瑾年问。 “呃……算了,那玩意戴了也没用,再说也不能戴出去。”宋莳让顾瑾年别再问了。 顾瑾年熟门熟路地重新打开纽带,找到齐迪生,就要发信息。 “别!”宋莳拉开顾瑾年的手。 “你不说,我就问齐迪生。” “你问他没用,他是发明家,又不是做首饰的。”宋莳放开顾瑾年的手,群发出一条信息。 不一会就收到了无数条信息,宋莳一条条打开,指着顾瑾年看,“这就是戒指,你选一个喜欢的,我跟他交换。” 顾瑾年很慎重的选择了一款戒指,宋莳跟人交换来,就粗鲁地把戒指套在了自己手指上,“你也给你自己套上就完事了。” “宋莳,是要互相给对方戴,还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还要吻一下你的那只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宋莳脸都绿了,顾瑾年知道的也太多。 顾瑾年刚才选戒指的时候,有好心人给他普及的。 “这样就行,不用那么正式,咱们该出去看看竹桶和竹哨怎么样了。”宋莳不想那么正式给顾瑾年戴戒指。 顾瑾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宋莳。 “听你的,行了吧?”宋莳投降了,跟顾瑾年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还被顾瑾年吻了手。 “顾瑾年,好了没?”顾瑾年也亲的太久了点,宋莳要熟了。 顾瑾年慢慢把嘴从宋莳的手上移开,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生活的这个时代不好,掀红盖头哪比得上当众亲手亲嘴儿。 那个好心人告诉顾瑾年,最后还可以亲嘴儿的。 “还有呢,宋莳。”顾瑾年声音发紧。 “没了。”宋莳这次坚决不说了。 “有的。” “没了。” “有。”怎么可能没有了呢。 “还有就是领证儿。”宋莳说,那个真没用,俩古代人办个结婚证没什么用。 顾瑾年:“……” 看来宋莳不想让自己亲,自己只能等到成亲的时候再亲了。 “顾瑾年,咱们出去吧。” 跟顾瑾年进竹桶里,真的是个错误,而跟顾瑾年体验前世的婚礼流程,是个更大的错误。 现在宋莳想让这个错误结束。 “不扔捧花?”顾瑾年问,还有扔捧花这步的。 “扔什么捧花,这里又没人。”顾瑾年再婆婆妈妈下去,宋莳要发火了。 “吱吱!”天选干饭人和饭桶抗议。 “你们俩是猴子,还是成了亲的猴子,凑什么热闹。顾瑾年,你不出去,我出去了。”宋莳闭眼。 顾瑾年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出去。” 两个人从竹桶里出来,宋莳逃也似的回了家。 “宋莳,你做什么了?”竹桶瞧着,宋莳像做了越界的事情。 “还不是为了你!”宋莳还在气自己刚才的犯蠢,而自己之所以会犯蠢,都是为了竹桶,竹桶这么问,自然是踩雷了。 竹桶:“……” 第五百三十六章 情趣吓坏人 “好无聊啊。”宋莳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竹桶:“……” “说话啊,竹桶,你说我该做什么?”宋莳是想在自己的亲事上甩手不管,但她不是想别的其他事也不能做啊。 她去阿莳花饽饽,柳算和张垄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什么都不让她做,叫她不用担心铺子,等着娶顾瑾年就好。 “我可以说话?”竹桶战战兢兢问,它怕自己说话,又被宋莳埋怨。 “竹桶,你不敬业。”竹桶不就应该为自己排忧解难嘛,现在她就需要竹桶做这个。 “宋莳,我现在是自由身,就没有敬不敬业一说了。”竹桶虽然还跟着宋莳,但性质已经不一样。 “竹桶,你再不说点有用的,你休想见到竹哨。”宋莳下了最后通牒。 竹桶虽然能一瞬间去任何地方,但竹哨是顾瑾年的,顾瑾年有的是办法让竹桶见不到竹哨。 “别介啊。宋莳,你为自己的婚礼做喜饽饽,这是你擅长的,还能让你不无聊。” 对啊!宋莳噌站起来,找到王菜花,告诉她,喜宴上要用到的喜饽饽她自己来做。 “你赶紧去做吧。”王菜花可忙着呢,就希望宋莳别来烦她了。 宋莳回了屋,马上就开始为自己的婚礼做喜饽饽,她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做出了一堆的喜饽饽。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竹桶见宋莳还没有收手的意思,就提醒她。 “多吗?不多。顾瑾年的生意那么大,来的客人肯定多,这才哪到哪,还得继续做。”宋莳又埋头做起喜饽饽。 “宋莳,我记得你说想办个温馨的婚礼,不请那么多人的。”竹桶提醒宋莳,这些喜饽饽真的够多了。 竹屋是永远不会满的,宋莳不能因为竹屋不满,就认为做的喜饽饽不多。 这些喜饽饽如果在宋莳和顾瑾年的婚礼上用不完,也不能用在其他地方,上面有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宋莳停下手,“竹桶,你就不能不提醒我吗?” 不做喜饽饽,她又要无聊了。 “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竹桶飞回宋莳手里,做一把安静的竹刀。 这还叫宋莳怎么做下去,她只好收手,从竹桶里出来。 “阿莳,你过来,爹有点事跟你商量。”宋旺对宋莳招手。 宋莳过去,还没坐下就问:“爹,什么事,你快说!” 太好了,爹有事交给她做,她不用无聊了。 宋旺:“……” 女大不中留啊,女儿竟然这么想娶顾瑾年,他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爹,你说话啊。”宋莳还等着做事呢。 宋旺在心里喟叹了一声,才说:“是这么回事,村里人知道你要成亲了,都想来,可那么些人来省城,住哪是个问题,这一来一回的,也得费不少时间,可不让大家来,也不行,我觉得干脆你和顾瑾年回村成亲得了,你的意思呢。” 村里是比不上省城,这是事实,所以宋旺怕宋莳不愿意回村成亲,就提前问问宋莳的意思。 “爹,回村成亲我是没意见。”宋莳是一点意见没有,回村成亲,参加自己婚礼的人肯定多,她又可以接着做喜饽饽了。 村里还有农家乐,也不怕她们回去的人多,没地方住。 在村里成亲,这真是个好主意。 “爹,我再去问问顾瑾年的意思。”宋莳站起来。 “问他干啥,你娶他,你说了就算。阿莳啊,你是你们家当家做主的那个人,凡事你拿主意就行。”宋旺跟王菜花是有商有量的,可他不希望宋莳跟顾瑾年也是一样。 宋莳不用那么在乎顾瑾年。 “爹,我听你的。”宋莳没反驳爹的话,得慢慢让爹改变对顾瑾年的看法。 “那就这么定了,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咱们过几天就回村。”宋旺起身又去忙。 宋莳呢,还是来找了顾瑾年,跟顾瑾年说了爹希望他们回村成亲,顾瑾年也一点意见没有,还说:“回村好,也让你奶放心。” “顾瑾年,你真招人喜欢。”宋莳挠了挠顾瑾年的下巴,顾瑾年这话太暖心了。 顾瑾年把头放在宋莳手上,那意思叫宋莳再多挠几下。 宋莳收回手:“顾瑾年,你别这么粘人好不好。” 顾瑾年要是有尾巴,就跟狗子一样了。 “对了,顾瑾年,咱们回村成亲,你请的人会不会不方便去?”宋莳指的是顾瑾年的生意伙伴。 “你别担心这个。”顾瑾年一副宋莳完全不需要担心的表情。 “顾瑾年,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宋莳背着手,想到她和顾瑾年的第一次,她就想笑。 “第一次?”顾瑾年想了一会才明白,宋莳是说自己和她亲在一起的那突然的第一次,就是在村里发生的。 村里有他和宋莳的很多回忆。 “月黑风高,黑灯瞎火,从天而降一个顾瑾年,把我压在地上。” “宋莳!” “顾瑾年,你害羞?”宋莳靠近顾瑾年,又挠了挠顾瑾年的下巴。 “六两,你先出去。” 顾瑾年一句话,让宋莳僵住了,她僵硬地转身,看到六两张着嘴,一副受了打击的表情。 “六两,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在做梦。”宋莳一遍遍给六两洗脑。 “我什么都没看见,少爷还是我心中稳重的少爷。”六两哭丧着脸,都快哭了,“问题是我看到了啊!” 六两转身就走,他怎么总是出现的不合时宜,饶了他吧,他真的想没看到刚才的一幕。 “顾瑾年,都怪你。”宋莳点着顾瑾年的胸口,六两这下被吓得不轻,他那个样子,好像要重金求一双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的眼睛。 “你不喜欢?”顾瑾年有点苦恼,他不觉得刚才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我倒是没关系,是六两接受不了,他跟了你那么久,你总得为他着想一下。”宋莳是挺喜欢顾瑾年的反差萌的,不过他得注意场合。 “宋莳,我刚才提醒你了。” “你什么时候提醒我的?”宋莳问,难道是顾瑾年让六两出去那时候,可那时六两已经站了有一会。 “我叫你宋莳那时候。”顾瑾年表示,六两一进来,他就让宋莳打住,可宋莳不愿意啊。 宋莳:“……” 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坏了!”宋莳蹦了起来,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顾瑾年问。 “我先走了,顾瑾年,回头跟你说。”宋莳进了竹桶,消失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两个麻袋,一堆苗 “姑娘,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不要我们种的青稞了呢。”莫光这几天,称得上是望眼欲穿。 往年这时候,姑娘的人早就来把青稞拿走了,可今年,青稞放在那个帐篷里都半个月了,姑娘还没出现。 “将军,对不起,我忘了。”宋莳忘的死死的,要不是刚才看着顾瑾年的脸,想起将军养的雕兄粉面,宋莳还想不起来她该来拿青稞了。 因为她来得比往年晚,所以宋莳来跟莫光说一声,她已经把青稞运走了。 “姑娘,你一个人来的?”莫光看向宋莳身后,空空如也。 “呃……运青稞的马车先走了,我等会去追上他们。”忙中出错,宋莳忘了一个人出现在莫光面前,惹人怀疑。 莫光没再问,说等一会找个士兵送宋莳。 “不用了,将军,你给我匹马就成。”宋莳可不敢让人送她,这是边关,连间客栈都没有,她没办法跟人解释,运青稞的车队去了哪里。 “姑娘,你还会骑马?”莫光问,姑娘会的可真多。 “……会。”不会宋莳也只能装成会。 “姑娘,我有些东西要给你。大桩子,你去我的营帐,把东西拿来。”莫光对部下大桩子说。 大桩子不一会就把东西拿来了,有两个麻袋,还有一堆苗。 “将军,这是?” “姑娘,我听说你要和顾瑾年成亲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麻袋里是沙子,这个是青稞苗。这边关也没什么可送的,想来想去,就把这边关最多的东西送给你吧。也许将来,你就不用费这么大劲,来边关买青稞了。”莫光朴实地说。 “将军,谢谢你,也请你替我谢谢大家。”这是宋莳收到的第一份贺礼,是一份特别暖心的贺礼。 当年她只是来做了青稞花饽饽,可莫将军和将士们却自此把她当作了朋友,那时她被关在牢里,要不是莫将军从边关赶回去,为她说话,她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非议。 “姑娘,你说谢就见外了,就是可惜啊,我不能去喝几杯喜酒。”莫光遗憾地说道。 作为守边关的将军,自由这玩意,是跟他无缘的。 “将军,到时候我让人把喜酒送来,你去放青稞的那个帐篷拿就好。”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那么一说。”莫光摆手。 “不麻烦,将军。”宋莳对莫光说了喜酒会在哪天送到。 “宋莳,你可真会给我找事情。”竹桶就知道,最后受累的还是自己。 “姑娘,明年你还会来买青稞吗?”莫光没把宋莳说的关于喜酒的话放在心上。 “来。”宋莳只要卖青稞花饽饽,就会买边关的青稞。 种青稞,需要特定的气候,不是边关,很难种活,不过宋莳想在竹桶里种种试试。 “姑娘,那我们明年见。”莫光说。 “明年见,将军。”宋莳等莫光走了,才费力地牵着马走了两步,然后进了竹桶,一眨眼她就回了阿莳花饽饽,让柳算找人把青稞运回村里。 青稞被运走,宋莳回了家,家里气氛凝重。 那个阿金跪在地上,正在求关夫人别把她赶出关家,看到宋莳,阿金爬到宋莳面前,抓着宋莳的脚:“小姐,你别赶我走。” “阿金,是我要赶你走,跟阿莳无关,你别缠着阿莳。”关夫人板着脸,叫人拉开阿金。 宋莳让她注意阿金后,关夫人就开始观察阿金,刚才她让另一个丫鬟搜了阿金住的地方,阿金是苏方的人! 她绝对不能再留在家里。苏方是死了,可保不齐苏家其他人会来找阿金,那阿金留在家里,不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嘛。 “夫人,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们。”阿金委屈地说,她来苏家的目的是不单纯,可那是以前。 “阿金,你说没害我们,可是谁帮着阎小娥冒充关楠,是谁帮她给顾瑾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跟阿金有关。 顾瑾年那次被下药,药应该就是阿金拿出来的。 宋莳问过关爷,关爷说那次给顾瑾年下药,药不是他买的,而那药不常见,阿金是丞相的人,有那种药就说的通了。 阿金白了脸:“小姐,我给顾少爷下药是身不由己,我不知道阎小娥是假关楠。” “阿金,你说再多也没用,你还是走吧。”宋莳也不想让阿金再留在关家。 “离开关家,我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夫人小姐,你们就让我留在关家吧。我来关家已经十多年了,我是真的把关家当成了家,夫人,你忘了以前我跟着你到处找小姐,你别赶我走。”阿金明显就是不想离开关家。 关夫人沉默了,是这样,她和关堂到处找关楠那时候,阿金就跟着她了,真的跟了她很久。 可阿金是苏方安插来关家的,留她在关家,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 “阿金,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关家吧。”宋莳是看在娘的面子上这么说的,如果阿金是缺钱才不愿意离开关家,宋莳愿意给她钱。 “我不要钱,我只想留在夫人身边。”阿金抬起头,抓着关夫人的腿。 不要钱,只想留在关家?阿金到底是为什么要留在娘的身边,她想要什么?是不是有人不准她离开关家? “阿金,你还是拿钱离开吧。”关夫人叹了一口气说。 虽然阿金说的当年的事让关夫人心软了点,可她还是不想让家里有一点不安全。 “夫人!”阿金又抓着关夫人的腿。 关夫人把腿抽回来,走了。 宋莳让阿金跟她走,阿金站起来,低着头跟宋莳进了屋,一进屋又跪下了,“小姐,请别赶我走,我真的不知道阎小娥是冒充小姐你。” “阿金,你想要多少银子?”阿金翻来覆去就是说不想走,宋莳听够了,只想让阿金拿钱走人。 “小姐……” “阿金,回答我的问题,别的无关的事情我不想听。” “一……一百两。”阿金说。 宋莳给了阿金二百两,“你走吧,阿金。” “小姐……”阿金看宋莳是一定要赶她走,只能拿着银子走了。 阿金本想着过几天再来关家,再求关夫人让自己回关家,可等她再来关家时,关家已经没人了。 “他们都去哪了?”阿金来到铺子里问柳算。 “我不知道。”姑娘交代过,如果阿金来,别告诉她他们去了哪。 “他们走了……”阿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致力于让姐当下堂妇的弟弟 这世上的婚礼千千万,每个有每个的动人之处,可成亲后就是那么回事,身旁多了一个人一起睡,你成了某个人的女人,他成了你的丈夫。 “顾瑾年,这不对吧,六两怎么叫我少夫人?”宋莳抗议。 是自己娶了顾瑾年,宋莳觉得六两不该叫自己少夫人,叫少夫人就跟她嫁给顾瑾年没两样。 “那你想被叫什么?”顾瑾年柔声问,只要宋莳说出来,他马上让六两改称呼。 “叫我……少……”宋莳沮丧地发现,她娶了顾瑾年,她还是只能是少夫人,因为她还是女的。 “顾瑾年,这些是什么?”宋莳指着六两刚才放下的一摞纸。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地契,以后它们就属于你了。”顾瑾年履行了宋时运要求他做的事情,他的都是宋莳的,宋莳的还是宋莳的。 “我不要。”宋莳推开,她只要有阿莳花饽饽就足够了。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找宋时运去。”顾瑾年摊手。 说曹操,曹操到,宋时运冲了进来,指着顾瑾年,“姐,对他用家法,不对,你直接休了他!” 宋莳一脑门黑线,自己和顾瑾年成亲了,家里其他人都接受了这件事,就宋时运天天致力于让她当下堂妇。 “家法,什么家法?”宋莳可不记得宋家有家法。 宋时运出门,拖进一根棍子来,“姐,你用这个抽他!” 宋莳抽抽嘴角,这棍子得饭桶才能举起来。 “说,你又发现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每天都要上演一遍这一幕,宋莳都习惯了。 天底下,谁有她这样的弟弟,天天让姐休姐夫。 宋时运气愤地说道:“姐,十恶不赦都不足以形容他做的事,是罄竹难书!” 宋时运这次可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他是真的对顾瑾年太失望,他给过顾瑾年时间,可顾瑾年跟姐成亲都过去了一个半月,他还是没表示。 也不知道宋时运天天来跟自己揭发顾瑾年犯的错,怎么今天还用上了罄竹难书这个词,看来今天她得听很久,宋莳坐下来。 “直接说事,你这书读的越多,越啰嗦。”宋莳这婚结的,婚后婆媳问题是一点没有,这舅夫问题却是没完没了,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舅夫指的就是作为小舅子的宋时运和作为姐夫的顾瑾年。 “姐,你是娶的一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不能学其他女人,她们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不是。” 宋时运指着自己,他是姐的弟弟,姐应该向着他说话。 宋莳指着宋时运,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一分钟,要说就赶紧说,不说就走人。” “姐,你成亲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 “还有半分钟。”宋莳说。 “我说,他承诺把家产全给你,他没有做到。”宋时运赶紧说了出来,姐这急脾气应该改改了。 “那不是?”宋莳指着桌子上那一摞地契。 宋时运走过去,看着这些地契磨牙,又被顾瑾年抢了先,顾瑾年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这下你放心了吧,回你屋学习去。”宋莳往外推宋时运。 宋时运回头,看到顾瑾年走过来,自然地拉着他姐的手,他抢过宋莳的手抓在手里,“干嘛,大白天动手动脚的。” “宋时运,我们是两口子,牵个手还不行?我们约好了一起上山。”宋莳抽回手,牵着顾瑾年往外走。 宋时运这个难过啊,姐大不中留,他还没当上了不得的大官,姐已经娶了人,这可怎么整! “吱吱。” 宋时运抱起地上的小猴,放在自己肩膀上,“竹子,你能不能在不让我姐伤心的前提下,让顾瑾年消失?” 竹子懵懂地看着宋时运。 “算了。”宋时运垂头丧气地回屋用功,虽然姐现在应该是全国首富了,他也还是想做官。 宋莳和顾瑾年来到了山上,山上现在多了不少小木屋,是农家乐协会建的,用来给游客休息用,两人进了一间小木屋,接着进了竹泊里。 在宋莳和顾瑾年成亲那天,顾瑾年的竹哨也开启了空间,竹桶和竹哨结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空间,空间里有湖泊,宋莳叫它竹泊。 竹泊还是竹刀的形状。 进来这里,宋莳说的还是宋时运出现之前,她说的那话:“顾瑾年,那些地契你收回去吧,我真的不要。” 刚才被宋时运打岔,这问题还没解决。 “宋莳,我们是不是该改改对对方的称呼了?”顾瑾年说,成亲后,他和宋莳还是叫对方的全名,太疏远了。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先说好,肉麻的称呼我是坚决不叫的。” 哥哥叔叔亲爱的这些,顾瑾年想都别想。 “槿年哥也不行?”顾瑾年问,这也不肉麻啊。 “不行,我不是戴木兰。”宋莳回答的没有一点商量余地,顾瑾年别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讨价还价。 “那我叫你阿莳行吧?”顾瑾年退而求其次。 “这个可以。”宋莳同意了,爹娘还有村里的婶子们都是叫自己阿莳的。 “阿莳。” “你还是叫我宋莳吧。”宋莳抬手,让顾瑾年打住。 她大意了,顾瑾年叫自己阿莳,跟其他人叫自己阿莳,完全不一样,就太深情了。 顾瑾年一这么深情,宋莳就动不了,她动不了,就容易被顾瑾年压在身下,妖精打架。 妖精打架的后果是宋莳更动不了,这是个恶性循环,得避免。 顾瑾年:“……宋莳,我们成亲了。” “我知道,可我们俩成亲,名字不用也跟着成亲,这事没得商量。”宋莳在这点上不会让步的。 两个人亲不亲密,不是由叫对方什么来决定的。 “阿莳。” “叫我宋莳。顾瑾年,你要是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咱俩在分房睡。你也知道,姥姥等着抱孙子,她要是问起来,咱们为什么分房,我就说是你主动要求的。”宋莳说的是事实。 她都说了不可以叫她阿莳,顾瑾年还偏叫,那就是顾瑾年不想跟她睡在一起。 顾瑾年:“……” “想好了没,顾瑾年?” “宋莳。”顾瑾年想叫阿莳的愿望,在刚开始时就流产了。 “真乖。”宋莳摸摸顾瑾年的下巴。 顾瑾年抓住宋莳的手就咬,其实咬了就一下,后来就是舔,热热的,痒痒的。 “顾瑾年,这个也不行。”宋莳触电般的收回手,顾瑾年太会勾引她了。 “宋莳。”顾瑾年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宋莳的这些条件逼疯。 “戴木兰也是叫温孰的。”真的是顾瑾年的要求太过,不是宋莳的问题。 “可温孰叫她兰兰。”顾瑾年幽幽地说,他问过温孰的。 “戴景胤叫她……”顾瑾年又举另一个例子。 宋莳站起来就走,别人怎么称呼自己的女人,她没兴趣知道,反正在她这里,顾瑾年想叫她阿莳,就是不行。 第五百三十九章 才六岁的生意人宋沫 两个月后,宋莳他们一大家子回了省城。 “阿金死了,娘你听谁说的?”宋莳问,阿金怎么会死了呢,苏方都死了,谁还会杀阿金? “听巡抚夫人说的。”关夫人听到的时候愣了很久,阿金毕竟跟了她那么长时间,就这么死了,她有点难过。 巡抚夫人不是赵九红,而是给巡抚生了儿子的那个夫人。 “娘,她是怎么死的?”宋莳想起当时阿金死也不肯离开关家,是不是她知道离开关家就会没命呢。 “听巡抚夫人说,她的尸体是在城外被人发现的,像是遇上了土匪,身上的财物都没了,诶!”关夫人唏嘘不已。 早知道阿金会被杀,关夫人就不逼她离开关家了。 “娘,官府抓到凶手没有?”宋莳又问,她总觉得阿金不是被土匪杀死的这么简单。 “没有。阿莳,我想去官府把阿金的尸首领出来,让她入土为安,她没家人。”关夫人说,好歹主仆一场啊。 “娘,如果官府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吧。”宋莳没有阻止娘。 关夫人第二天去官府,领了阿金的尸首埋了,这案子后来也没出现别的嫌疑人,阿金就被当成是土匪杀的。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会都有真相,就像时间,它的真相是什么,在你考虑的时候,它已经溜走了。 “站住!”宋莳举着鸡毛掸子,拦住刚进门的小身影。 “嘿嘿,娘,你没睡觉啊。”小身影本来弯着腰,此时直起了小身板。 真倒霉!娘每天都睡午觉的,所以她才选在这时候回来,没想到还是被娘逮住了。 “说,你又出去干什么了,宋沫!”宋莳用棍子指指面前,宋沫就站到了宋莳面前。 宋沫是宋莳的女儿,今年六岁,天天不着家,比宋莳这个娘都忙。 “我出去玩了。”宋沫笑嘻嘻地回答,她才六岁,出去玩是应该的。 “你爹不在家。”宋莳给女儿浇了一盆凉水,顾瑾年要是在家,就抱着宋沫走开了。 宋沫叹了口气,爹怎么偏要在今天出门呢。 “娘,我出去谈生意了。”宋沫只能说了真话。 宋莳就知道是这样。她这个女儿,从出生起,顾瑾年是走到哪抱到哪,出去谈生意也抱着,这导致宋沫刚会说话,蹦出的第一个词是银子。 等宋沫会走了,天天嚷着要出去跟人谈生意,顾瑾年也惯她,真就领着她去,后来宋沫再大点,走的顺当了,就一个人偷偷溜去铺子,卖花饽饽,现在发展成了出去跟人谈生意! 问题是她才六岁,会谈个什么生意啊,但宋莳一这么说,宋时运就会第一个不同意,说宋莳不该以大小论英雄。 自从有了宋沫,宋时运终于放过了顾瑾年,不天天让宋莳休顾瑾年了。 “柳叔他们跟着你吗?”宋莳拿这样的女儿一点办法没有,就让宋沫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必须带上柳算。 宋沫是胆子大,敢跟人谈生意,可她才六岁,不识字不识数,宋莳怕她出事,都让柳算和张垄跟着她。 虽然凭自己和顾瑾年的身份,一般没人敢怎么样她,但就怕有不怕死的人。 “娘,你放心,我带了柳叔他们的。”宋沫咧嘴说,一般娘问这个,就是要放过她了,太好了。 “娘,我哥呢?”宋沫问。 宋莳还有个儿子,叫顾若,跟宋沫是双胞胎,之所以给俩孩子起这个名字,是宋莳和顾瑾年都喜欢郭沫若的书。 “做花饽饽呢。”宋莳指了指屋里。 她这两个孩子,性别好像搞错了,儿子连门都不出,就喜欢做花饽饽,女儿呢在家里待不住,就喜欢出门谈生意。 “娘,你该高兴我愿意出门谈生意,不然光有人做花饽饽,没人卖花饽饽了。”宋沫还觉得自己是为宋莳分忧了。 没有她,爹娘的生意就没人接手。 宋莳不想承认,可确实是这样,她的花饽饽生意要想做下去,就得女儿管铺子,顾若是不行的。 “娘还年轻,用不上你。”宋莳是不会让宋沫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 家里有太多人宠宋沫,只有她来让宋沫受点挫折。 “娘,现在用不上我,可我得有个学习的过程,不然到时候你和我爹把生意交给我,就被我败光了。”宋沫有的是理由。 “行了,找你哥去吧,你谈的什么生意?”宋莳问。 宋沫拿出一张契书,交给宋莳,就喊着“哥,你伟大的妹妹回来了”去找顾若了。 宋莳看了那张契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她还是去铺子又问柳算。 每回宋沫谈的生意,宋莳都得这么仔细过问一遍,不是怕宋沫败家,还是那句话,宋莳是怕她出事。 “少夫人,小小姐表现很好,很有少爷的风范。”柳算笑眯眯的。 “柳账房,你别捧杀宋沫。” 柳算跟家里人一样,觉得宋沫做什么都很好,就是宋沫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他也偷偷给她解决了,宋莳认为这样不好。 “少夫人,我是实事求是,我以我的算盘保证。”柳算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算盘,他觉得自己一点没夸大。 “对,小小姐表现的特别好。有个词叫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姐就是。”张垄也过来说。 “你们啊……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她才总往外跑。”宋莳现在就是孤立无援。 只有她一个人不想让宋沫这么小就做生意,其他人都觉得宋沫想做什么,就应该让她做。 “谁往外跑?”顾瑾年走进来。 宋莳白了顾瑾年一眼,这个白眼里带着撒娇,柳算和张垄都离开了。 “还不是你的好女儿,又出去做生意了,顾瑾年你管不管。”宋莳拧着顾瑾年腰间的一点软肉,转了一圈。 这时已经进了院子,宋莳也不怕被外人看到。 顾瑾年身上没一点赘肉,但他腰间有个地方软软的,要掌握好角度,才能拧到,宋莳是一找一个准。 “嗯。”顾瑾年闷哼出声,不是疼,是着火了。 “顾瑾年,你到底管不管!”宋莳发飙。 “管,我这就管。”顾瑾年拥着宋莳,宋莳晃了两下,顾瑾年把宋莳拥得更紧,喊道:“宋沫,出来!” “爹,你回来了!”宋沫从屋里跑出来,伸着两只胳膊,顾瑾年就放开了宋莳,宋莳往旁边退一点,顾瑾年就抱起宋沫。 “爹,你累不累,我给你捏肩。爹,我可想你了。” 宋莳在旁边看着女儿的表演,宋沫嘴特别甜,比她和顾瑾年的嘴都甜,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顾瑾年。”宋莳提醒顾瑾年,别忘了他答应自己什么。 第五百四十章 顾若和宋沫 宋沫从顾瑾年身上爬下来,站的笔直:“爹,你批评我吧,我知道你也难,你打我屁股也行。” 顾瑾年哪还舍得批评女儿,可宋莳在一边站着呢,他咳了一声说:“沫儿,以后出门先告诉你娘。” “爹,可我要是说了,我娘肯定不让我去。我都跟人说好了,今天跟人家谈,我不能食言啊。”宋沫苦恼地说。 娘要是跟爹一样,她保证提前跟娘说,可娘不是爹。 以往的经验告诉宋沫,就应该先斩后奏。 “是不能食言,你做的很对。” “顾瑾年?”宋莳挑了挑眉。 顾瑾年又板起脸:“那你也不该瞒着你娘,让她担心。” “爹,我错了。”宋沫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她知道错了,可以了吧?”顾瑾年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大的和小的,他都不想看到她们生气。 “这就行了?你问问她下次敢不敢,她肯定还敢。”宋莳就知道,指望顾瑾年管教女儿,没戏。 每次,顾瑾年至多就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是跟女儿两个人演戏给自己看,以为她看不透? 她只是懒得拆穿这父女俩! 宋沫看了眼自己爹,那意思难办喽,今天这关不好过。 “哎呦。”宋沫捂着肚子就跑,喊道:“我肚子疼。” 宋莳:“……” “行了,有柳算和张垄跟着沫儿,她不会有事。你不是一直希望她独立自主,她不是跟你希望的一样吗?”顾瑾年拥着宋莳进屋。 宋沫躲在墙角拍胸口,幸亏她跑得快。 “你又惹娘生气了。”顾若拍拍宋沫的肩膀,面无表情说。 宋沫吓得“啊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看到是自己哥,拍着小胸脯,“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我才没惹娘生气,是娘喜欢瞎担心。” 她不是哥,她不想每天待在家里做花饽饽,她试过,她做不到。 娘就可以做生意,为什么到她这,就不可以呢。 “娘是关心你。”顾若跟个小大人一样,他向来稳重,做事情不紧不慢。 其实要说谁的性格像顾瑾年,是顾若更像,不过顾若对做生意没兴趣。 “我知道。”宋沫当然知道这个,可她出去有注意着,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哥,你刚才没出来救我,等你做坏事被娘抓住,你可别怪我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宋沫歪着头说。 哥实在是太不仗义了,他们不是说好了嘛,哥管做花饽饽,她管卖花饽饽,在家里怎么卖花饽饽。 “我这就是出来救你的。”顾若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宋沫:“哥,你还不如不出来呢,你是七老八十了?” 哥太稳重了,稳重耽误事啊。 “我也不需要你救。” “咻”,这一刀正中宋沫的心脏,是了,哥从来不惹娘生气,娘只生她的气。 宋沫站起来,低头就走。 “你干嘛去?”顾若跟上来。 “伤自尊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宋沫拿出帕子边唱边挥。 顾若笑着跟上妹妹。 屋里,顾瑾年劝宋莳别太拘着宋沫,宋沫就是像她,这没办法的。 “顾瑾年,我也不想,可宋时运的官越做越大,我怕啊。”宋莳真的怕,怕得不得了。 宋时运没中状元,可却是进士,一路从年轻的县令成了最年轻的更大的官,刷新了一堆记录,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 枪打出头鸟,如果鸟打不下来,鸟的家人就有危险,宋莳是怕女儿被人利用。 女儿再聪明,也只有六岁啊。 “我知道。”顾瑾年抱住宋莳。 宋莳推开他,“你知道,你还那么惯她?” 顾瑾年又搂住宋莳,拍着她说:“沫儿还小,你告诉她这些,让她待在家里,你忍心?” 宋莳不忍心,可她更担心女儿出事。 “她想做什么,随她吧,柳算和张垄会保护她,再让她出去的时候带上竹泊。”顾瑾年说,儿子女儿也能进竹泊。 “也只能这么办了。”宋莳靠在顾瑾年身上。 “说定了?”顾瑾年放开宋莳,紧张地问她。 “瞧你这样!说定了。”宋莳失笑,做了爹的顾瑾年哪还有以前的冷漠。 宋莳还记得当年的顾瑾年,可是总把自己当成心机女的,她做得所有事,他都认为她是为了接近他。 “顾瑾年,你还记得那时候吗?”宋莳问,那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顾瑾年也笑了,那时候他既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又忍不住出现在宋莳面前,他不知道自己那是怎么了,那时他就喜欢宋莳了吧。 “宋莳,所以说有些事说不准的。”顾瑾年是告诉宋莳,不是她不让宋沫出去,宋沫就不会有危险。 有些事是说不准,那时宋莳也没想到自己会娶顾瑾年,还有了顾若和宋沫。 “娘。”顾若敲门进来,又往身后看了看,宋沫磨磨蹭蹭进来,“娘,我以后不乱跑出去了。” 其实她才没有乱跑。 “真的?刚才你爹才劝我,让我不拘着你,你想出去就出去,看来可以作废了?”宋莳笑着问女儿。 宋沫猛地抬起头,“娘,别介啊,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都是我哥,逼我那么说的。” 宋沫直接卖了顾若,对着顾若挤眉弄眼,叫他先受点委屈。 顾若:“……” 宋沫跑到宋莳和顾瑾年面前撒娇卖乖,能出去她自然是想出去的。 “要注意安全。”宋莳嘱咐她。 “娘,遵命。”宋沫举起两根手指,发誓她会注意安全。 “你啊,就是会哄人的。”女儿就是这样,宋莳才不信她的话。 小时候,爹娘问宋沫最爱谁,她跟宋旺和王菜花说最爱他们,跟关堂和关夫人也是这么说。 “娘,我这次肯定说到做到。”宋沫认真地保证。 “娘信你。”宋莳还是选择信宋沫,可宋沫接下来的话,让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宋莳深呼吸又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得教育,可她还是黑了脸,问宋沫:“你说什么?” “娘,我妹她开玩笑。”顾若拖着宋沫就走,连他也觉得宋沫这回的要求太过了。 宋沫甩开顾若的手,又回到宋莳面前,仿佛看不到宋莳的脸色,又说了一遍:“娘,你带我去边关吧。” “沫儿,别胡闹。”顾瑾年也板起了脸,女儿去边关做什么。 “爹,我没胡闹,我想去边关,跟当兵的做生意。我舅舅不是将军吗,我正好去看看他。”宋沫打算的特别周到,去边关,见舅舅做买卖两不误。 宋沫说的舅舅是指宋时矛,他是将军了。 宋莳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个官运亨通的人,就觉得不能再依着宋沫。 “不行。”宋莳硬起心肠说。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宋沫要去边关 “为什么不行,爹你说话啊。”宋沫找自己最强大的援军,顾瑾年。 顾瑾年这次没帮她,“你娘说得对,不行。” “爹是耙耳朵!”宋沫扭开脸,以后不跟爹好了。 “不准去就是不准去!”宋莳不知道,是谁跟宋沫说,她要去边关了,她可从来没对宋沫说这些。 过几天,她是该去边关买青稞了,可带宋沫去,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可以让竹姨姨带我们去,一眨眼就到了,一点危险没有。”宋沫非得要个理由。 她说的竹姨姨是指竹桶,是竹桶让她这么叫的。 “太危险了。”宋莳说,虽然边关现在不打仗,也能一眨眼去,可那地方小孩子去,就是受罪。 “哼,我找我奶奶爷爷去。”宋沫扭身就往外走。 因为宋旺、王菜花和关堂、关夫人还有关爷对宋沫太娇惯,宋莳总想到一些个例子,洛香婉、阎小娥是关楠那时候,她就和顾瑾年从家里搬了出来,重新建了宅子住,阿莳花饽饽也一同搬了过来。 “你别去了。”宋莳叫住她。 宋沫背对着宋莳,抿着小嘴憋住笑,她就知道抬出爷爷奶奶他们准管用,“娘,你同意带我去边关了?”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你爷爷他们也是耙耳朵。” 宋沫:“……娘,可奶奶她俩也疼我,还有太爷爷呢。” 有他们在,俩爷爷就是耙耳朵,也跟爹不一样。 “行,你让你六两叔带你去吧。”宋莳凉凉地说。 “去就去!”宋沫找到六两,让他送自己去爷爷奶奶那边。 “小小姐,你怎么又要离家出走,你才从那边回来五天啊。”六两都记着日子呢。 宋沫气愤地把事情说了,等着六两帮她。 “我还是送你去那边吧。”六两去赶马车。 宋沫跺脚,为什么啊,怎么连六两叔也帮着娘。 柳算从铺子来这里,跟宋莳说点事,看到宋沫发小脾气,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宋沫就是听柳算跟她说的,娘要去边关买青稞,她才想跟着去的,她理直气壮说:“柳叔,我可以去对吧,是我娘不对。” 柳算:“小小姐,这事真不怪夫人。” 连柳叔也不站在她这边,宋沫爬上马车,这家里没一个好人,她还是去找爷爷奶奶他们吧。 宋旺和王菜花还有关夫人关堂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见到宋沫来了,一人抱着宋沫亲了一口,然后王菜花和关夫人就要进去收拾屋子,让宋沫住。 “奶奶,你们等等,我有个事要说,我想跟我娘去边关,可我娘和我爹、我哥、六两叔、柳叔都不让我去,你们帮我去做做我爹娘的工作。”宋沫觉得,爷爷奶奶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啥玩意?”关爷好不容易扒拉开儿子,要抱宋沫,听到这话,收回了手。 “太爷爷,我要去边关。”宋沫笑嘻嘻地说。 宋旺和关堂把宋沫抱回了马车上。 “爷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沫一头雾水地问,平时她来,爷爷都舍不得自己走,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才来,爷爷们就要把她打包送回去。 “沫儿,爷爷们不留你了,你回去吧。”宋旺和关堂一脸的舍不得,可孙女竟然要去边关,他们下不了狠心管教,只能把孙女还给人家两口子。 “爷爷,我要跟着你们。”宋沫的眼泪说掉就掉,一副可怜样。 宋旺和关堂哭的更大声,“沫儿,爷爷也舍不得你,可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啊,你还是回家玩娃娃去吧!” 说完,两个当爷爷的抱头痛哭。 宋沫:“……走吧,六两叔。” 此处不留沫,自有留沫处! 宋旺和关堂看着马车走远,两个人跟难兄难弟一样回了家,果然王菜花和关夫人开口就骂俩人。 “都怪你们俩,要不是你们俩把沫儿宠上了天,她会要去边关?你们俩谁跟她提边关了?” “他!”宋旺和关堂都指着对方。 “是不是你!”王菜花和关夫人都指着自己的男人。 “不是我。”宋旺和关堂同时说,同时用眼神询问对方,真的不是你? 看到对方眼里的肯定,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指着关爷:“他!” 关爷:“……” “爹,你怎么能跟沫儿提边关呢,你也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太小了。”关夫人委婉地说。 这要是关堂,她就把他赶出门了。 “不是我。”关爷真没有啊。 王菜花和关夫人又竖起眉毛,看向各自的男人,宋旺和关堂发誓说他们也没有,一家子人就开始想是谁撺掇宋沫去边关的。 “阿嚏”,柳算打了个喷嚏,坏了,他想起来了,是他跟小小姐说边关的事情的,可他真不是让小小姐去边关的意思。 柳算这是正要回铺子,又站住向宋莳承认了是他跟宋沫说了边关的事。 “柳账房,你这次万能用的不是地方。” “少夫人,我错了。”柳算也没想到他当时顺嘴那么一说,小小姐就要去边关。 “以后注意一点。”宋莳等柳算走了,她回到屋里,对顾瑾年说:“你的嫌疑解除了。” 宋莳一直怀疑是顾瑾年跟宋沫讲了边关的事,宋沫才要去边关。 她这个年纪,肯定是听到好玩的,就想去的。 顾瑾年把手轻轻放在宋莳肩膀上,见宋莳没动,他才扎扎实实搂住宋莳,“咱们想办法,沫儿会改主意的。” “想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她想干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宋莳无力地说,自己这两个孩子,一个太静,一个太动。 “总有办法的,沫儿是懂事的孩子。” “懂事?顾瑾年,你是不是对懂事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宋沫要是称得上懂事,宋莳觉得别人的孩子就是天使了。 “沫儿真的懂事。” “顾瑾年!”宋莳推开顾瑾年,凶巴巴地瞪着他。 “沫儿不懂事,等她回来,我来跟她讲。”顾瑾年连忙改口。 他和宋莳很少吵架,但在教育问题上,却时常有分歧。 宋莳是严母,他是慈父。 “你说的,这次你可别又只说三两句,就又抱着她哄,不然你就去爹娘那里睡吧。” “宋莳。”顾瑾年觉得有必要跟宋莳约法三章,宋莳生他的气可以,但不能不让他住家里,这样伤感情。 “没商量!”宋莳抱胸,不这样逼顾瑾年,顾瑾年是舍不得管教女儿的,这样逼他,也不一定有用。 第五百四十二章 给娘捡回个儿子 “六两叔,你在这里停车,我想走着回家。”宋沫把小包袱背好了,等马车一停,她就吭哧吭哧从马车上下来,慢慢悠悠往家走。 这里离家不远,六两就放心让宋沫自己走。 宋沫等马车消失,拽了拽肩上的小包袱,哼,大家都不让她去边关,那她就自己去! 她有银子,有银票,哪里都去得了。 就往……这边走,宋沫随便找了个方向,挺着小胸脯就一往无前地走了。 六两办完事回去,没看到宋沫,问宋莳:“少夫人,小小姐还没回来?” 宋莳一愣,平常的回答:“回来了,又出去了,六两你去忙吧。” 六两走了后,宋莳进屋扯着顾瑾年就进了竹泊,“顾瑾年,这次你不准拦我!” “怎么了?”顾瑾年云里雾里的。 “宋沫离家出走了,她骗六两要自己走回家,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 “是不是走错了路?” “都到家门口了,六两才让她自己走,她那么聪明,会走错路?她就是自己不想回家。”宋莳找到宋沫,非得好好修理她。 要去边关,不让她去,她就离家出走,不管不行了。 抓着顾瑾年的手,两人一眨眼找到了宋沫。 宋沫见到爹娘,哇哇叫着扑进宋莳怀里:“娘,有臭流氓!” 顾瑾年看向宋沫跑出来的墙角,往那里靠近,宋沫拉着宋莳跟在后面,“娘,他叫我小娘子,还要拉我的手。” “顾叔,婶婶。”从墙角走出个男孩。 宋莳:“……” “娘,就是他,他叫我小娘子的!”宋沫指着男孩,大声说。 不对!他叫爹顾叔,叫娘婶婶?! “娘,你认识他?”宋沫扭头问宋莳。 宋莳当然认识,这是戴景胤和陈倌的儿子戴观音。 陈倌以前被叫陈观音,她干脆给儿子起名就叫观音。 “他是你另一个哥哥,你小的时候他见过你。”宋莳说,戴观音最后一次见宋沫是在两年多前,没想到他还记得宋沫。 “哥哥?可他叫我小娘子。”谁家哥哥这么叫妹妹,顾若就不这么叫她,宋沫才不认这个哥哥。 要不是这个哥哥出现,她已经坐上马车,说不准已经到边关了。 戴观音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是为了救宋沫,才叫她小娘子,不过他也确实是带着点恶趣味。 他是戴景胤的儿子,性格里肯定带着戴景胤的基因。 “宋沫,你要随便上陌生人的马车?”宋莳真想揍女儿,跟她说多少遍了,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能跟陌生人走,她怎么就不往心里去。 宋莳就是这么走丢的,她不想看到女儿也走丢。 虽然她有竹泊,可以瞬间去任何地方,可要是在她没发现之前,宋沫出事怎么办。 “娘,我是在跟那个人做生意,我给他钱了。”宋沫振振有词,给钱坐马车,不都是这样嘛。 宋莳举起手,被顾瑾年抓住,“回家说,还有戴观音在呢。” 宋莳紧紧抓着宋沫的手回了家。 宋沫被禁足了,除了家里,她哪里也不能去,这次爹和六两叔柳叔他们都不帮她了。 “都怪你,你不准过来。”宋沫把账都算在了朝她走过来的戴观音头上。 戴观音一点没受宋沫话的影响,蹲在宋沫身边,看着她玩娃娃。 宋沫就像宋旺和关堂说的,真的在家里玩娃娃了,除了这个,她没事干。 这些娃娃都是商桃花给她做的,有一箱子。 宋沫吭哧吭哧拖着箱子,背对着戴观音,她不愿意看到这个仇人。 可不管宋沫转到哪个方向,戴观音都跟着她。 宋沫怒了,拿起娃娃就砸戴观音,“你不懂什么叫拒绝?我不喜欢跟你玩。” 戴观音捡了娃娃,又放回宋沫手里,“砸我吧,如果你觉得这样有趣。” 宋沫:“……” 这个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他当这是丢沙包?这是娃娃! 抱着娃娃,宋沫就一个人玩,把戴观音晾在一边,她不信他会不走。 “喂,你怎么叫戴观音,哪有叫这个名的?”宋沫认输,这个人耐性比她好,她还是先说话吧。 “大家都叫我娘观音,我娘觉得观音这个名字好听,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戴观音说,娘还希望他能跟她一样乐于助人,不过他虽然叫观音,性格却像爹。 “你来我家住,是你爹娘不要你了?”宋沫很会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我爹娘出游了,就把我送来了这里。”戴观音都习惯了,爹娘出去玩,向来不带他。 本来他应该去姑姑家的,可姑姑又怀上了,他就被送来了这里。 “你爹娘真好,不紧盯着你。”宋沫羡慕啊,她也想被爹娘扔在一边。 “顾叔和婶婶对你才叫好。” 自己爹总是说,把自己扔在一边,随便长就行,戴观音就是这么长大的。 “我爹娘对我是好,可太好了。”宋沫觉得爹娘可以不用对自己这么好的。 “你为什么要去边关?”戴观音问宋沫,边关可苦了,她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为了做生意啊,我不会做花饽饽,就得在经商上更出色。我娘是宋莳,我也姓宋的。”宋沫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你姓宋,就得去边关?”戴观音弄不懂宋沫的逻辑,姓宋和去边关,没有必然联系吧。 “我娘经营着阿莳花饽饽,这你知道吧?” 戴观音知道,他爹是阿莳花饽饽的股东之一。 “这有什么关系?”戴观音问。 “你怎么这么笨!我要以我娘为榜样,我哥做花饽饽,我就得在经商上加把劲,我不想没用处。你见过我哥了吧,做花饽饽老认真了。”宋沫是以为所有人都该全力以赴做自己的事。 “你是不是以为女的都工作?” “对啊。”宋沫疑惑地看着戴观音,难道有人不是这样? “我娘就不是那样,我娘不工作,经常做的事,就是给别人送银子,白送。” “啊?”宋沫嘴张圆了,还有这样的,他们家奶奶们都忙家务的,做家务也是工作。 这世上真有人是这样的? “你们家是不是穷得吃不上饭,你来我们家蹭饭的。”宋沫想起在桌上,这个戴观音吃了一大碗饭,还又添了一碗。 可他这么瘦,应该是平时吃不饱,宋沫同情地拍拍戴观音,“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让你吃饱饭。” 戴观音:“……好。” “娘,我给你捡回个儿子,他以后就是咱家人了。”宋沫拉着戴观音跑到宋莳面前,快乐地宣布。 宋莳:“……” 我真的谢谢你了,女儿,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未来老公啊! 第五百四十三章 走到哪,生意做到哪 戴观音告诉了宋莳,宋沫为什么要去边关,又说:“婶婶,沫儿妹妹还小。” 宋莳明白,戴观音是以为自己对宋沫要求太严苛,宋沫为了达到她的期望,才要去边关。 “顾瑾年,你说是不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等顾瑾年回来,宋莳把事情说给了顾瑾年听,问他。 “宋莳,你没问题。”顾瑾年知道,宋莳虽然有时候会凶宋沫,可她跟自己一样爱宋沫。 “那怎么会这样?我不想她没有童年。”宋莳是有点伤心的。 “要不咱们带沫儿回村住些日子?”顾瑾年提议,村里的孩子都爱玩,宋沫也许回了村里,就不天天想着做生意的事了。 “好。”宋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一家人收拾收拾,第二天就回了村,还是住在原本的房子里。 村里不管怎么改变,还是留着宋莳家本来的房子。 来到这里,顾若直接去了作坊,而宋沫每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东跑西颠,宋莳终于松了口气,回来这里是对了。 “娘,我们回来了!”宋沫进了院子就大嚷,她旁边跟着戴观音。 宋莳走出来,宋沫把钱放进宋莳手里,“娘,这里大钱赚不到,小钱还是能赚到的。” 宋沫还是时时刻刻想着赚钱。 “婶婶,是我误会你了。”戴观音说,这段时间他都看在眼里,婶婶是让宋沫好好玩的,可宋沫还是以赚钱为主。 没人逼宋沫,是她自己要这么做,她觉得做生意就是最好的玩乐。 “你骂我娘了?”宋沫凶巴巴地问戴观音,要是他骂娘,自己就不养他了。 “他没骂娘,你看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宋莳给宋沫擦汗,宋沫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宋沫用手胡乱一擦,霸气地让戴观音去一边玩,她拉着宋莳就进了屋。 “沫儿,戴观音你得叫他哥哥。”宋莳看着,宋沫对待戴观音,跟对待小猫小狗一样。 “娘,我知道他比我大,我不是要跟你谈这个事,我是要问你,娘你怎么这么闲?”宋沫问,这么说有点不恰当,可娘确实是很闲。 “闲?”宋莳天天为女儿担惊受怕的,结果女儿嫌她闲着,真是小没良心的。 “对,娘是闲,你有意见?”宋莳拿起一边的鸡毛掸子。 宋沫缩了缩肩膀,拿过鸡毛掸子放在一边,“娘,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喜欢做花饽饽,卖花饽饽,可你怎么不做了?” 她已经有很久没看到娘做花饽饽了。 “沫儿,娘现在还是喜欢做花饽饽卖花饽饽,可娘更喜欢陪着你和你哥。”宋莳是当娘的人了,生活重心自然会不同。 “娘,所以你并不是变穷了?”宋沫如释重负。 “我怎么会变穷了?”宋莳不明白女儿哪来的这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就戴观音说的,他娘喜欢白送给人银子,还不工作,我看你待在家里,就以为你变得跟她一样,咱们又来了这里,我以为家里变穷了。” 穷还是富,宋沫不在乎,她怕娘不开心。 “沫儿,娘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你过来。”有些事,宋莳不知道女儿能听懂多少,可她决定对女儿说。 宋莳就说了宋时运是官,宋时矛是将军,他们就得加倍小心处事。 “娘,时运舅舅是大官。”宋沫纠正宋莳。 宋莳叹了口气,看来女儿是不懂,可她紧接着听到女儿说:“娘,我做生意我就高兴,不过我会小心的。” “娘的乖女儿。”宋莳亲了口宋沫。 宋沫把另一边脸也给宋莳,宋莳又亲了她另外一边,宋沫又说:“娘,你可千万别跟戴观音的娘一样败家啊。” 宋莳:“……” “娘,我在村里有个大发现,舅母也是这个村的,对不对?”宋沫又问。 “对。”宋莳给女儿整理着头发,宋时运去年成亲了,娶的就是周实。 “娘,你们村真是能人辈出。”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宋莳可不会被宋沫骗过去,一般宋沫这么说话,就是又要做什么。 “娘,你说我领着京城人来这里旅游,我再把这里养的鸡鸭卖去京城,这样就能有更多人知道这个宝藏村。”宋沫摸着鼻子说。 “你想怎么带他们来这里?把他们装进竹泊里,带他们来,你觉得靠谱吗?你当人是韭菜?”宋莳笑着问,女儿也想的太简单了。 宋沫:“……” “走,娘带你去镇上看你老姑姑去。”宋莳牵着女儿走出来,姑姑她们想见顾若和宋沫呢。 “我去叫我哥。”宋沫一阵风地跑了,又一阵风地回来了,拖着顾若。 “娘,再带上他。”宋沫又拉上了戴观音,她是左手一个顾若,右手一个戴观音,真是拉家带口。 宋莳摇摇头,自己这是在乱想什么呢。 四个人来到镇上的阿莳花饽饽手工坊,五个姑围着顾若和宋沫,被晾在一边的宋莳拉着戴观音,“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自从有了顾若和宋沫,姑她们都围着两个小的转。 五个姑早已经不管手工坊了,手工坊现在是年轻一辈的在经营,五个姑今天来,就是看顾若和宋沫的。 三姑现在住京城,宋时矛把三姑接去的,所以这里还是五个姑。 “娘,你带我的人去哪?”宋沫哄的五个姑乐开了花,可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戴观音。 “阿莳,你给沫儿定娃娃亲了?”五个姑都回头瞪宋莳,太不像话了,宋莳这是急什么,沫儿才六岁。 “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宋莳就知道,女儿准会给自己惹出麻烦,她说话就是这么石破天惊的。 “那沫儿怎么说那是她的人?”宋二嫚问,她跟其他姊妹四个都在评估戴观音。 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也不能欺负宋沫,可宋沫才六岁啊。 “因为我养他啊。”宋沫说。 什么,还是个吃软饭的?!那就绝对不行了。 “阿莳,你跟我们进来!”五个姑把宋莳叫去了二楼。 “哥,我们出去玩吧。”宋沫没事人一样,左手拉着顾若,右手牵着戴观音,往外走。 顾若:“……” 妹妹心太大,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哥,你不走,我们俩走了。”宋沫看顾若不动,放开他的手。 顾若没空多想了,跟上妹妹,六两也跟了上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娘,我想戴观音了 宋莳他们刚从村里回到省城,戴景胤就来领儿子了。 陈观音没来,因为当年的事,陈观音从来不来宋莳家。 “娘,他是我养的,我不同意他回家。”宋沫死死拉着戴观音的手,不让他走。 不是说好了,她养戴观音,娘怎么又让别人带走他呢。 戴景胤来了兴趣,这是有情况了? “阿莳,你女儿这是相中我儿子了,咱俩要成一家了?”戴景胤当了爹,还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谁跟你是一家!”宋莳翻个白眼。 “不准叫我娘阿莳,他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宋沫凶悍地把戴观音护在身后,大声对戴景胤说。 戴景胤“刷”地打开扇子,宋沫大笑:“哈哈,又不是夏天,还摇蒲扇,搁这自诩风流呢。” 戴景胤:“……” 宋莳拉着宋沫到一边,宋沫还不乐意,叫宋莳赶快说,她得回去保护戴观音。 “那是戴观音的爹,叫戴景胤。”宋莳说,女儿做生意的聪明劲哪去了! “他爹?”宋沫扁扁嘴,嘀咕:“他爹也不能抢我的人。” “沫儿,之前他爹是和他娘出游了。” “这我知道。”宋沫听戴观音说过,只是她没想到戴观音的爹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不在外面多玩段时间呢,十年八年后再回来多好。 “知道你就别说傻话了。” 宋沫当着家里人,说她养戴观音没什么,不能见了谁跟谁说,这要出问题的。 “娘,我说养戴观音是认真的,他家不是穷嘛。”宋沫认为自己这是在做好事。 “他家不穷,他娘只是大方了点。听娘的话,出去后让戴观音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宋莳板起脸,把垂着头的宋沫领了出来。 宋沫走到戴观音面前,抓着他的手,“你回家吧,我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你有事就来找我,你能找到这里不?” 戴观音点头。 宋沫跟宋莳要了俩牛饽饽送给戴观音,“给你,你记得啊,我家是卖花饽饽的,别忘了。” 戴观音又点头。 “你倒是说话啊!”都要分开了,戴观音不说话,光宋沫一个人唱独角戏,她就生气了。 旁边戴景胤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小人,笑着对宋莳说:“阿莳,你真不考虑考虑我刚才的话?” “什么话?” “成一家人啊。”戴景胤觉得儿子是真的把宋莳的女儿拿下了。 “戴景胤,你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想他们,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六岁。” 宋莳觉得,宋沫对戴观音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两个人就跟其他小孩一样,只不过宋沫说话霸道。 “阿莳,你是对跟我当亲家有不满?我保证,你女儿嫁到我们家,肯定不会受委屈。”戴景胤没想到把儿子送来这里,还能有这么满意的收获,儿子竟然给自己预订了个小媳妇。 “你还是带你儿子走吧。”宋莳提醒戴景胤,戴观音已经背好包袱,等着走了。 “走,儿子。”戴景胤一个人就走了,戴观音默默跟上。 “娘,那真是他爹?”宋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爹,一点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沫儿,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是不同的,戴观音的爹也爱他。”宋莳说,戴景胤看起来不在乎儿子,可那年戴观音发烧,他连夜来跟自己借饭桶。 他只是平常不表现出来爱戴观音罢了。 “娘,我想戴观音了。”宋沫哭了,戴观音才走,她就想他了。 宋莳抱起宋沫,“乖,过一阵子娘带你去见他。” “可我现在就想他。”宋沫是第一次这么想一个人。 宋莳没想到女儿的反应会这么大,抱着她摇晃。 “娘!”宋沫紧紧抱着宋莳,一直到顾瑾年回来,她还是闷闷不乐。 “她怎么了?”顾瑾年要抱女儿,可宋沫死死搂住宋莳的脖子,不让顾瑾年抱。 “戴观音走了。”宋莳用口型告诉顾瑾年。 顾瑾年的心里酸溜溜的,女儿竟然因为戴景胤的儿子走了,就这样?! 他也闷闷不乐的。 宋沫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一直到宋莳问她想不想去边关。 “娘,我可以去边关?我去收拾东西。”宋沫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宋莳:“……” 宋沫是不是恢复的太快了点,她之前该不会是在装吧? “娘,要给舅舅带什么?”宋沫来了个急刹车,回头问宋莳。 “你什么都不用带,我都带了。”宋莳早准备好带给宋时矛的东西了。 “那不行,你带的是你带的,我也得带。对了,娘,我从村里带回来的野菜是在竹泊里吧?”宋沫想到该给舅舅带什么了,当然是家乡的味道。 “在。”宋莳就看着女儿跟陀螺一样忙,出来进去的。 宋沫做事,就像是急行军,不一会就背着包袱笔挺地站在宋莳面前,“报告,准备完毕!” “完毕也不能现在走。” “啊,为什么娘?”宋沫耷拉着肩膀,娘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宋沫边唱边哀怨地瞟宋莳,那意思宋莳不讲信用。 “别唱了,等你爹回来,告诉他之后,咱们才能去边关。”宋莳说,顾瑾年现在不在家。 宋沫又活了,“娘,你不早说,我去找我爹。” “回来,不准去打扰你哥,咱们等你爹自己回家。”宋莳知道,女儿是要跟儿子要竹泊,让它分成两部分。 竹泊本来就是由竹桶和竹哨结合在一起产生的,也可以把它们再分开。 去边关,宋莳会进入竹哨,竹桶还留给儿子用来做花饽饽。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宋沫又唱了起来。 “沫儿啊,你就不会换首?”宋莳快要疯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娘,我不唱了。”宋沫见宋莳眼神像要杀人,赶紧打住,她还想去边关的。 宋莳起身回屋,留下句话:“你爹回来告诉我。” “娘,你安歇吧。”宋沫誓要搞笑到底。 宋莳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还安歇?她差点直接进棺材! 又一次的,宋莳觉得,宋沫也许是她仇家派来折磨她的,这哪是小棉袄,明明是债主。 “娘,你哪疼,我扶你。”宋沫过来,抓着宋莳一条腿,“娘,抬腿,摆手……” “我没瘫,不需要复健!”宋莳推开她,大步走了。 宋沫站在原地吐舌头,娘脾气真大,这可能就是更年期吧,她得让着娘。 宋莳还不知道,女儿已经把她划进了更年期的行列。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主动被拐 边关是这世上最顽固的地方,世间的繁华一点没浸入这里,这里还是以前的边关。 “姐,你来了。”已经是将军,充满男子气概的宋时矛,见到宋莳,还是难掩激动。 “咱们找个地方谈。”比起见到宋时矛的激动,宋莳更多的是严肃。 “出什么事了?”宋时矛也紧张起来。 “边走边说。”宋莳抿着唇。 宋时矛让宋莳先进营帐,他让外面的部下守好了,不要让人进去,他才进了营帐,然后呆住了。 “舅舅,你惊不惊喜?”宋沫张开胳膊。 这个时候,舅舅不是应该抱起她,给她涂一脸口水吗,来啊! “姐,这是宋沫吧,你带她来边关?!”宋时矛太震惊了,难道刚才姐表情那么凝重,就是因为她带了宋沫来? “舅舅,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宋沫伤心地抱胸扭开头,过年的时候她才见过舅舅,现在舅舅就认不出她来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是宋沫!”宋时矛掐着宋沫腋下,把宋沫抱起来,就放到了自己脖子上,嘴里还埋怨宋莳:“姐,你怎么能带沫儿来这里呢,太危险了。” “宋时矛,这不是在家里,你把她放下来。”宋莳皱眉,宋时矛这样,哪里像个将军。 宋沫也喊:“舅舅,你放我下来,你这样让我很丢脸的。” 宋时矛把宋沫从脖子上拿下来,咯吱她,“你嫌舅舅丢人?” 宋沫咯咯笑:“舅舅,我不敢了,我是怕有损你的威严。” 外面的部下一脸疑惑,来的应该是将军的姐姐吧,这怎么还叫舅舅? 听起来将军跟家里人感情真好,就是这称呼挺乱。 营帐里,宋沫笑的脸都红了,宋时矛才把她放在地上,她一溜烟去了一边。 “舅舅,你就睡在这上面?”宋沫指着一个类似床的东西,原来营帐里是这样,好简单。 “对,你试试,可舒服了。”宋时矛逗她。 宋沫坐上去,好硬啊! 她一坐上来就屁股疼,在这上面真的能睡觉,舅舅不光刀枪不入,还是钢筋铁骨不成? “沫儿,你一个人玩,我跟你舅舅谈点事。”宋莳看了眼女儿。 宋沫点头,娘肯定是要跟舅舅谈生意,那她不说话了。 “姐,青稞都准备好了,其实你不用每年都亲自来的。”宋时矛说,姐的竹桶就能来把青稞拿走,姐压根不用来。 姐每年都亲自来,就是来看他。 “又用不了多少时间。”宋时矛猜的没错,宋莳来,主要就是看看宋时矛,好放心。 “娘,这次要用很久,我要在这里体验生活。”宋沫插话。 宋莳:“……” “舅舅,我可以出去玩吗?”宋沫已经对营帐里面没兴趣了,她想去外面,外面才是边关。 “宋沫,来之前,娘跟你约法三章都说什么了。”宋莳板起脸。 她就知道女儿来了这里会乐不思蜀,所以来之前,她跟宋沫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能要求出去玩。 如果宋沫做不到,就得进竹哨里。 “舅舅。”宋沫窝进宋时矛怀里。 “姐,要不我让部下带沫儿出去转一转,她好不容易来一回边关,不看一下壮阔的风景,不是跟没来没两样。我这个部下很可靠的。”宋时矛也是惯宋沫的大军中的一员。 宋家,除了宋沫,这一辈其他的孩子都是男孩。 “娘。”宋沫眼巴巴地看着宋莳。 “你得听话,不要乱跑。”宋莳让步了。 宋沫赶忙保证,她不会乱跑的。 宋时矛询问地叫了声“姐”,宋莳点头,他叫进来个部下,叫他领宋沫出去转转,但不要走远。 这个部下就是刚才在外面那个,这才发现还来了个小女娃娃,高兴地领着宋沫出去了。 “呀,青稞,这是你从尹国那边掳来的,这也太小了点,也不能当媳妇啊?”士兵们刚操练完,见到这么个小女娃娃就围了上来。 这边关严重的阳盛阴衰,甭管是母的还是女的,一个没有,所以他们才激动成这样。 刚才那个部下是姓倪,名字就叫青稞,他板起脸,“别瞎说,这是将军的外甥女。” 宋沫露出八颗牙,“对,我舅舅是宋时矛。” 士兵们围住刚才乱说话的士兵,把他一顿揍,然后又过来围着宋沫,问她叫什么,几岁了,来边关做什么。 宋沫一一回答,甜甜地说:“哥哥们,你们带我参观一下,我还是第一次来边关呢。” “包在我们身上。”这些士兵被宋沫叫的这声“哥哥”,迷的昏头转向,把宋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逛边关去也。 “王……副将,咱们还是回营帐去吧。”不远处还有一队士兵,有人对中间的少年说。 “那是谁。”少年指着宋沫问。 “不知道啊。副将,咱们身份特殊,不能落下话柄。”这人刚说完,就低下头不说话了,因为面前站了个小人儿。 宋沫眼睛滴溜滴溜转,看着这几个人,说:“你们想知道我是谁,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这些人跟刚才那些士兵不一样,穿的就不一样,该不会是对面来的奸细吧?! 宋沫的眼睛更亮了,她要立大功了! 要问宋沫是怎么摆脱那些士兵,出现在这里的,当然是宋莳把竹哨给了她,她进了竹哨里,来到这里的。 “我是……”少年不自觉地就要回答。 “副将,不可以。”有人拦住了少年。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无意间就被牵着鼻子走了,于是高高在上地问宋沫:“你是谁?” “副将,不能这么直接问。”少年旁边的人提醒他,副将怎么连战术都不讲了。 宋沫摸着下巴,在评估这到底是不是奸细,一般奸细被人发现,应该慌着逃跑,或者捂她嘴,这些人却什么都不做。 “喂,你知道边关有什么好玩的吗,你带我去玩吧,我给钱。” 宋沫觉得这些人不是奸细,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但这不耽误她雇这些人,陪她玩。 刚才那些士兵对她是好,可他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她围住,她就像是进了笼子,一点不好玩。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可对面好玩。”少年指了指对面。 “副将,不可以。”其他人拦着少年。 “你是副将?”宋沫问少年,他很年青吧? “你要不要跟我去那里玩,我保证很好玩的。”少年语气里带着点诱哄。 “嗯……出发。”宋沫不想好不容易来一次边关,却跟没来一个样,所以……娘,对不起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被王子救 “诶,将军的外甥女呢?”倪青稞走在最前面,可他好久没听到宋沫的声音了。 “这不是在……人呢!”走在宋沫旁边的人,一转头才发现宋沫不见了。 这不可能啊,他们把将军的外甥女保护的严严实实,她怎么会不见了?! 倪青稞转身就跑回了宋时矛的营帐,“将军,不好了,你外甥女她不见了!” “怎么回事!”宋时矛摸着腰间的刀站了起来。 “就……就突然就不见了。”倪青稞吞吞吐吐说,怎么不见的,没人知道。 “怎么会突然不见,马上找。”宋时矛往外走。 “不用找。”宋莳叫住宋时矛。 “姐,为什么不用……”宋时矛住口,难道姐把那个给了宋沫?! 宋莳点头,宋时矛咳了一声,对倪青稞说:“你先下去吧。” “将军,那找不找你外甥女了?”将军态度突然转变,这是什么意思? “先不用,你先出去。”宋时矛说,倪青稞出去,他们才能去找苏沫,不然他这个将军怎么消失。 倪青稞一头雾水出来,宋时矛立刻对宋莳说:“姐,我们走吧。” 宋莳已经在刚才呼唤来了竹桶。 竹哨是顾瑾年的,宋莳只可以进去,没办法呼唤它,好在宋莳可以通过竹桶,找到竹哨。 “我自己去找沫儿就行。”宋莳怕宋时矛也消失,给兵营带来问题。 “姐,我跟你一起去。这里是边关,我这个将军说话有分量,谁知道沫儿去了哪里。”宋时矛严肃地说。 宋莳点点头,带着宋时矛进了竹桶,又是熟悉的一眨眼,宋莳和宋时矛见到了宋沫。 宋沫正在骑马呢,那个少年没骗她,这里更好玩。 一抬头,宋沫见到了宋莳,她脸一白,娘怎么来了,事情大条了! 宋沫松开抓着缰绳的手,自欺欺人地捂住脸,这样娘也许就看不到她了。 “哎呀,娘!” 不知怎么回事,马突然扬起蹄子,宋沫又松开了手,眼看着就要从马上摔下来! 宋沫紧紧捂住眼睛,想起娘当着这么多人,也没办法救自己,脑子里闪现一个词,听天由命。 就是可惜她才六岁,要是残了或断胳膊断腿,饭桶能给她接上不? 诶,怎么不疼?宋沫张开手指缝,面前是那个少年的脸,就是这距离贼近,近过头了。她放下手,才发现自己是被少年抱着。 完喽,娘肯定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宋沫动了动,仰着脖子看宋莳。 虽然离得远,宋沫也知道娘脸都黑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宋沫就叫人家抱着,闭着眼睛,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沫儿。”宋时矛过来,抱走了宋沫。 “舅舅,救我。”宋沫觉得自己这次屁股开花是免不了的。 宋时矛把宋沫抱到宋莳面前放下,“姐,沫儿知道错了。” “嘿,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不想白来边关走一遭才跑的。娘,你看到我刚才骑马的英姿没?” 宋沫这伤疤还没好呢,可她已然忘了疼,光顾着显摆自己会骑马了。 “宋沫,咱们约法三章是怎么说的!”宋莳铁青着脸,冷声问她。 宋沫蔫了,“娘,我好好的啊。” 好好的,好好的!宋莳实在是生气,拉过宋沫就举起了手。 不打是不行了,宋莳闭上眼睛,狠狠心落下巴掌。 可宋莳却被人推开,她睁开眼,看到一个少年把宋沫护在身后。 少年小小年纪,已然很有威慑力,问宋莳:“你要对她做什么?” “哎呀,她是我娘。”宋沫推开少年,跑到宋莳身边,担心地问:“娘,你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宋莳就是扭到了脚,但没有大碍。 “姐,你真没事?”宋时矛也担心地问,然后看向少年。 宋沫朝少年吼:“你做什么推我娘?” “我……”少年不知道宋莳是宋沫的娘。 “王子,你为什么带我的外甥女来这里?”宋时矛握住腰间的刀。 每年的这个时候,双羌国和尹国都会进行军事当面的交流,就是互相去对方的兵营学习。 今年轮到尹国来他们这边,带队的就是这个少年,虽然尹国人叫他副将,可宋时矛知道,他是尹国的王子! 他把宋沫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将军,这都是误会,是那姑娘请我们带她来玩的。”那少年身后的人见事情闹大了,连忙解释。 “王子?”宋沫指着少年,他竟然是王子?! 宋时矛摸摸宋沫的头,暗示她不要说话,宋莳也对宋沫摇摇头,宋沫闭上嘴。 宋时矛凛然地说:“就算是这样,你们为什么把她带来尹国的地盘,别忘了,你们应该老实待在营帐里才对。” 如果这些人老实待在营帐里,宋沫就不会看到他们了。 这里竟然是尹国了?!宋莳往后看,果然看到后面隔了一段距离,才又有营帐。 宋沫也吓了一跳,她知道尹国,那是另一个国家,她竟然不小心出国了? 宋沫凶巴巴地瞪着少年,坏人,竟然把她骗来了尹国。 少年张张嘴,宋时矛先说:“王子,今天没出事,我就不追究了,我希望下不为例。” 说完,宋时矛就扶着宋莳,“姐,能走吗?” 宋沫老实在另一边扶着宋莳,回头又恨恨地瞪了少年一眼。 回到双羌国的营帐里,宋时矛放下宋莳,说:“姐,你让猴神大人给你治治受伤的地方吧,我出去守着。” “舅舅。”宋沫向宋时矛求救,她不想一个人面对娘。 宋时矛这次没心软,起身走了。 宋莳让饭桶出来,不一会她的脚就不疼了。 “沫儿!”宋莳看向宋沫。 宋沫一哆嗦,绞着手指起身,“娘,我不知道那是尹国,我也不知道他是王子,我只是想看一下边关是怎么样的。” “把竹哨拿出来!”宋莳把竹哨给宋沫,是为了让她如果遇到危险,可以躲进竹哨里,她可倒好,用竹哨躲开所有人,去尹国骑马! 宋沫乖乖交出竹哨,抽搭着小声说:“娘,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宋沫,这话来之前,你就保证过了,可刚来你就忘到了脑后,让娘怎么信你!你说来看你舅舅,你关心过你舅舅吗?娘不是不让你玩,可危险的事情不能做。” 要不是自己有竹桶,宋莳怎么找到宋沫,要是宋沫弄丢了竹哨……宋莳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第五百四十七章 让宋时运小心 “姐,沫儿呢。”宋时矛见宋莳从营帐里走出来,赶忙问。 “睡了。”宋沫哭着睡着了,宋莳才出来。 “姐,怪我,不应该同意宋沫出去玩的。”宋时矛后悔不已。 “不怪你,她啊,太任性。对了,你刚才说的王子是尹国大汗和王后的儿子?”宋莳问。 听宋时矛的意思,那个王子是隐瞒了身份进入双羌国的。 “姐,他就是那两个人的儿子,叫尹正耀,姐你应该见过他吧?” 宋莳是见过,当年她被苏方带去尹国,那时蔓青就生了儿子,没想到那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跟尹惊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姐,我已经警告他了,相信他不敢再对沫儿做什么。” 要是他敬酒不吃,宋时矛不介意让他吃罚酒。 “沫儿承认了,是她自己雇那个少年带她玩的。”宋莳相信,这是宋沫能干出来的事。 “姐,去我的营帐说。”宋时矛让倪青稞多找几个人,守好了这个营帐,别放任何人进去,就带宋莳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一进入,宋时矛就按着本性说:“姐,沫儿才六岁,她肯定是被那个王子骗了,不然她不会说要去尹国玩!错都在那个王子身上!” 宋莳:“……” 宋时矛把宋沫当成小白兔,可宋沫不是小白兔的,刚才的事,宋沫的错至少有一半。 “姐,你放心,我明天让人给那个王子点苦头吃吃。”宋时矛虽然是将军了,但以前他也是给人套过麻袋,敲过闷棍的,现在他也对那些事熟着呢。 “你别乱来,再节外生枝。”宋莳制止宋时矛,什么都不再做,才是最好的。 尹国的王子在双羌国的兵营里出事,追究起来,宋时矛免不了被牵连。 “知道了。”宋时矛一副没往心里去的表情。 “宋时矛,你可别骗我。” 宋时矛收敛起脸上的混混表情,认真地说:“姐,我知道了,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宋莳变出一堆吃的用的,指着一小把野菜,“这是宋沫给你带的。” “我没白疼沫儿。”宋时矛把野菜洗干净,直接就吃,“姐,你还别说,沫儿挖的野菜就是好吃。” “她就是给你块泥巴,你都能夸出花来。”宋莳毫不留情地揭穿宋时矛。 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宋时矛先离开营帐,就是不舍得看到宋沫挨骂。 宋时矛嘿嘿笑,“姐,那可不,谁叫沫儿是咱们宋家的独苗。” 宋家唯一的女娃娃,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过分的。 “别贫嘴了,你有没有信要捎回家,给我,我顺道给你送去。” “好嘞。”宋时矛也不跟宋莳客气。 这是他姐,不用客气的,他把信还有他给儿子刻的木剑交给宋莳。 “没别的了?”宋莳问。 宋时矛红了脸,“姐,你……你让红妆别太累着。” 严红妆是宋时矛的媳妇。 “你啊,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担心红妆,是应该的,你要是忘了红妆,姐才要收拾你。” 宋莳是向着严红妆的,严红妆嫁给宋时矛,算是低嫁。 那时宋时矛还不是将军,可严红妆却是公主,她却毅然决然嫁给了宋时矛,婚后,她对三姑宋三嫚这个婆婆特别尊敬,一点没有公主的架子。 宋时矛长年不在家,家里家外都是她顶着。 “姐,红妆的好,我都记在这。”宋时矛指着自己的胸口。 自从他成了严红妆的丈夫,他特别惜命。 “姐,你既然要去京城,你会去看宋时运吧?”宋时矛想起来件事。 宋莳点头。 “姐,你给宋时运带句话,叫他小心。” “怎么了?”宋莳紧张起来,她没听顾瑾年说过,宋时运在官场上得罪了人。 “姐,没什么事,你把话带给宋时运就可以了。” 要说出什么事,真没出事,可宋时矛听说,最近风向不对。 他毕竟也是官员,也是有些关系的。 在朝中,宋时矛和宋时运很少打交道,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宋时运的关系,可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宋时矛不会看着宋时运出事,而不提醒他。 因为宋时矛这话,宋莳没心思再在边关待下去,第二天就拿着青稞离开了边关。 “娘,我的野菜给舅舅没,我们去哪里?”宋沫小心地问。 “去京城。”宋莳心里都是宋时矛那句话,他让宋时运小心,宋时运到底是做了什么! 一眨眼,宋莳来了宋时运在京城的家。 “姐,你怎么来了?”周实喜出望外,她没听宋时运说姐要来啊。 “宋时运呢?”宋莳就想马上见到宋时运。 周实被宋莳的表情吓了一跳,“姐,出什么事了?” 宋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太吓人,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他呢?” “他还没回家,姐,你先进屋坐会。”周实的手被人拉住,她低下头,才看到宋沫也来了。 宋沫对周实招招手,周实蹲下来,宋沫小声说:“婶婶,是我惹我娘生气了,我娘不是在生你的气。” “你做什么了?”周实也很喜欢宋沫,谁叫她生的也是儿子呢。 “我……我乱跑,差点丢了。”宋沫知道不能说边关的事。 周实抱起宋沫进了屋,见宋莳魂不守舍的,她说:“姐,要不我让管事去叫时运早点回来?” “不用。周实,家里这阵子出……还好吧?” “还好啊。”周实不知道宋莳这是怎么了,可家里好得很,宋时运也没回家说他遇到了什么难题。 宋莳没再问,她还是等宋时运回来,直接问他吧。 可等了一刻钟,宋时运还是没回来,宋莳站起来,“沫儿,你待在这里,我去你大舅舅家看看。” 大舅舅就是指宋时矛。 宋莳走出来,不行了,她坐在那里度日如年,她坐不下去。 一眨眼,宋莳见到了顾瑾年,也不管顾瑾年在干什么,宋莳抓着他问:“顾瑾年,宋时运到底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你告诉我!” 她不能随便出现在宋时运面前,可什么都不做,宋莳会疯掉,她只能来找顾瑾年。 “宋莳,谁跟你说什么了,你别激动。”顾瑾年抱住宋莳,才发现宋莳浑身都在发抖。 “宋……时矛说,让宋时运小心,他到底做什么了!”宋莳死死抓着顾瑾年的手,像抓着一根浮木。 她必须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然她会崩溃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当丞相还是要姐 “宋莳,你冷静下来。”顾瑾年拥着宋莳,轻轻给她抚着背。 当年宋莳进宫的事,虽然看起来没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可只要家里人跟宫里和朝廷扯上关系,宋莳就会乱了方寸。 宋时运和宋时矛决定走仕途时,宋莳都是最反对的那个人。 宋莳用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顾瑾年,宋时运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先斩后奏吗?” 顾瑾年好久没再隐瞒她,宋莳也以为他遇到大事都会先跟自己说,才会解决,难道他都是骗自己的? “宋莳,我真的没听到关于宋时运的什么风声。”顾瑾年紧紧抓着宋莳的胳膊,告诉宋莳,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莳抓住他的手,“那宋时矛为什么让宋时运小心?” 宋时矛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我跟你一起去见宋时运。”顾瑾年说。 两个人回到宋时运家,宋沫看到爹也来了,眼神在爹娘身上转了两三圈。 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爹,她作为爹娘的小孩,好幸福。 宋莳没注意到宋沫的眼神,只又一次问周实,宋时运回来没有。 “姐,快了。”周实跟着不安起来,是不是宋时运出事了啊。 宋时运今天回来的特别晚,一直到天黑透了,他才坐着轿子回来,一身的酒气,脸通红,进门就喊:“周实,给我倒洗脚水。” “周实,你先进去。”宋莳冷声说。 宋时运转头,又晃了两下脑袋,才认出是宋莳在说话,冲着宋莳就抱:“姐,你怎么来了?!” 顾瑾年没等宋时运碰到宋莳,就推开了他。 这一身的酒气,他就别抱宋莳了,而且他也岁数不小,要抱抱他自己媳妇去。 宋时运扶住桌子,这才看到顾瑾年也来了家里,“姐,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他家,是不欢迎顾瑾年的,姐应该清楚。 “坐下。”宋莳声音更冷。 宋时运愣了一下,乖乖坐下,“姐,怎么了,是不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说出来,我替你出头。” “宋时运,你别打岔,跟顾瑾年没关系,是你,你做什么了!”宋莳拍桌子吼。 “姐,你知道了?”宋时运本来还想写信告诉姐,这个好消息的,没想到姐已经知道了。 宋时运瞄了眼顾瑾年,肯定又是他说的。 “我该知道什么?”宋莳也瞥了眼顾瑾年,他说没发生什么事,可宋时运为什么问自己是不是知道了! “姐,不就是我可能做丞相的事吗?”宋时运说。 虽然他用的词是可能,可基本上定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也就是宣布。 丞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拒绝!”宋莳发着抖命令宋时运,他必须拒绝。 自从苏方死后,一直是范出代理丞相,怎么这时候有了正式的丞相,却是宋时运?! 这会宋莳懂了,宋时矛为什么让自己给宋时运带话,让他小心,他确实应该小心! 说小心都是轻的,他现在脑袋就是别在了裤腰带上。 “姐,我为什么要拒绝?”宋时运春风得意地接着说:“姐,皇上看重我,群臣推举我,我为什么不当这个丞相?不当人家该说我心里有鬼了。” 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做官不就是为了做最大的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嘛。 “丞相,丞相!宋时运,你如果还把我当姐,你就必须拒绝!”宋莳吼道。 “姐,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你要理由?好,我给你,我不想看着你出事!宋时矛叫你小心,你该懂是什么意思吧!” “姐,就因为这个?”宋时运一副没所谓的表情,宋时矛纯属是杞人忧天。 “你还想因为什么,你想真的进牢里,你才会清醒?”宋莳看着,宋时运现在是飘了,还飘的不轻。 “姐,我是凭本事当上的丞相,我不是买的,也没偷没抢,那当官,想实现自己的抱负,不就是得当丞相?”宋时运觉得姐太小题大做了。 当丞相,怎么可能跟坐牢有必然联系,苏方坐牢,那是因为他触犯了律法。 应该是官越大,越没人敢动你,不然为什么当官的都往上爬,不光是为了俸禄多的。 “姐,官小的人才应该小心。”宋时运打了个酒嗝。 这也就是自己姐说这些,要是换个人,宋时运早把人撵出去了。 “这么说,你是不认我这个姐了?”宋莳心很疼,宋时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 以前他总是说当官是要赚钱养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当官比她这个姐重要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时运是头疼,他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姐,是姐在逼他。 “那你明天就跟皇上说,你拒绝当丞相!” “姐,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不识好歹也得分地方,皇上让自己当丞相,自己不当,那是抗旨不遵。 “你就是不想!”宋莳可不会被糊弄过去,什么不简单,宋时运不过是既想当丞相,又想要自己这个姐。 可这事是不可能两全其美的。 “姐,哪有你这样的!”宋时运不耐烦了,为什么姐非这么要求自己,当丞相就是不要姐呢。 “宋时运!”顾瑾年皱眉,谁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对宋莳说话,宋时运也不行。 宋时运收回了其他要说的话,一句话不再说。 宋莳彻底失望了,推开门出来,去其它屋抱了睡着的宋沫就走。 “姐,到底怎么了?”守着宋沫的周实追出来,这大半夜的,姐这时候走,多危险。 “周实,别管她。”宋时运也出来了,拉着周实就回家,转身的时候,他脸上热热的。 姐就因为他要成为丞相,不要自己这个弟弟了! 宋莳脸上也是热的,一双小手爬上她的脸,宋莳低头,看到女儿醒了。 宋沫小声问:“娘,你怎么了?” 刚才在舅舅家,娘和舅舅吵的很大声,她在其他屋,都被吵醒了。 “娘没事。”宋莳抱紧了宋沫,一眨眼回了家。 到了家,宋莳让宋沫站好,对顾瑾年说:“你女儿在边关的时候,一个人跟着不认识的人去了尹国。” “娘,人家是王子。”宋沫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 她可不是跟随随便便什么人走的,她很有眼光,选的是个王子。 “沫儿,是真的?”顾瑾年已经握紧手。 “爹,我就是想骑马。”宋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爹从来不会生她的气。 “从明天起,你就待在自己屋里,哪里也不许去。”顾瑾年冷声说。 “爹!”宋沫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爹说出的话。 可不相信也没用,宋沫的苦难从这一刻开始了,她又一次被禁足。 被困在屋里的宋沫,现在特别想那个尹国的王子,她那时就应该让王子把她带走的,跟着那个王子,她肯定能做许多大生意,最关键的是,不会被禁足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 她是宋莳姨的女儿?! “大汗,你有没有觉得,耀儿从兵营里回来后,变了?” “蔓青,耀儿总要长大的。”很早之前,尹惊世就认为蔓青不该把儿子还当成小孩子。 儿子将来是要接替他做大汗的,得多受些锤炼。 “大汗,你难道没发现,耀儿有心事了。”蔓青是当娘的,心自然细,儿子像情窦初开。 可儿子就去了兵营,又跟着去了双羌国的兵营,不应该情窦初开啊。 “你是说,耀儿有喜欢的人了?”尹惊世还不算无可救药,蔓青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明儿我找几个侍女,让儿子开荤。”在尹惊世看来,现在就该让儿子明白那档子事的滋味了。 蔓青虽然不赞同,可想到儿子的身份,就由着尹惊世安排了。 尹惊世给儿子找了两个貌美又懂事的侍女,就送到了尹正耀的寝宫,还让尹正耀身边的小太监,注意着点动静。 第二天,俩侍女怎么去,怎么回来的,说王子根本不碰她们。 “耀儿是不是不懂?”蔓青说。 “不可能,也许他是……” “不行”两个字,尹惊世说不出来,他尹惊世的儿子怎么会不行呢。 可血气方刚的年纪,儿子不碰那两个侍女,这不科学,儿子总不可能才这个年纪,就坐怀不乱。 像他,还没修炼成柳下惠呢。 “阿玛,额娘。”尹正耀来了。 “耀儿,怎么了?”蔓青温和地问,她跟宋莳不一样,她是个慈母,对尹正耀有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额娘,我是有话对阿玛说。阿玛,你别给我塞人了,我不需要。”尹正耀说的面无表情。 尹惊世却气的一口气喝了两碗茶,儿子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在说他不是自己,自己花心似的。 “耀儿,这是成为男人必须经历的事。” “阿玛,我有自己的办法。” 尹惊世更是气,儿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 “你……” 蔓青打断尹惊世的话,她拉着尹正耀坐下,“耀儿,你跟额娘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尹正耀立刻慌了,额头都冒了汗,额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自己猜对了,蔓青循循善诱:“跟额娘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特别大胆,我从来没见过跟她一样大胆的女孩,应该说她是冒失?”尹正耀说起宋沫的时候,带着点苦恼。 他不想想起那个宋沫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她是双羌国人,而自己是尹国人,将来还要当大汗,自己和她没可能的。 想到这里,尹正耀没来由地烦躁。 是个女孩?!蔓青惊讶地问:“耀儿,你是在哪遇到她的?” “双羌国兵营里。”尹正耀脱口而出。 “兵营里怎么会有姑娘?!”蔓青更吃惊地问。 尹正耀本来不想说了,可他头一次喜欢一个姑娘,还决定一辈子就喜欢这一个了,想有个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额娘,她是跟着家人去兵营的。” “跟着家人?她叫什么?” “叫宋沫。” “她娘是不是叫宋莳?”蔓青乐开了花,这就叫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额娘你怎么知道?”尹正耀还云里雾里的,额娘怎么会知道宋沫的娘是谁。 蔓青笑了,“额娘当然知道,她是额娘……” “好小子!”尹惊世过来就重重拍了儿子的肩膀,儿子行啊,竟然让宋莳的女儿迷住了他。 这样好,这样以后除了青稞馕,尹国还能出现更多的花饽饽。 尹惊世以为宋莳的女儿,自然就会做花饽饽,他不知道是宋莳的儿子会做花饽饽,她女儿只会卖花饽饽。 “你起开,吓着儿子。”蔓青推开尹惊世,儿子刚要说心里话,叫尹惊世这么一拍,儿子再不说了怎么办。 尹惊世:“……” 蔓青坐在尹正耀身边,柔柔和和说:“耀儿,额娘跟你说过,额娘以前是在双羌国卖花饽饽的吧,宋莳就是做花饽饽的,额娘以前就是在她的铺子当掌柜。你刚出生时,她还来见过你呢。” 要说蔓青有什么愿景,其中一个就是她希望儿子能跟宋莳的女儿成亲。 这事呢,尹正耀已经听额娘说过无数次了,不过他真没把宋沫的娘宋莳,和卖花饽饽的宋莳当成一个人。 他是在双羌国的兵营打听到,宋沫的娘是叫宋莳。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和宋沫是有可能的? “额娘,你说宋莳姨能不能认出我?”尹正耀已经自动把宋莳当成姨了。 “肯定认出来了,不过她不想跟你相认,谁叫你偷偷带沫儿来尹国。” 蔓青要是宋莳,也不会喜欢偷偷把自己女儿带走的臭小子。 她知道宋莳有个女儿,叫宋沫。 尹正耀有些苦恼,那他当时不知道宋沫是宋莳姨的女儿,要是早知道,宋沫那么个小人求他,他也拒绝不了宋沫。 “额娘,宋莳姨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啊?”尹正耀第一次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 “不会的,额娘给她写封信。”蔓青说。 “耀儿。”尹惊世严肃开口。 “阿玛,什么事?”尹正耀站起来,走到尹惊世面前立正站好。 蔓青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尹惊世的目光把儿子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耀儿,你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不如我们俩来个约定,现在你把心思放在学怎么处理国事上,五年后,你就可以亲自去见她。” 这跟给儿子开荤不一样,儿子现在的首要任务不该是儿女情长。 “我答应。”尹正耀别看小小年纪,也认同男人应该先有一番事业,才能给女人幸福。 像自己的阿玛,就因为他是大汗,额娘才会留在尹国的。 “不愧是我的儿子。”尹惊世很欣慰,他的儿子果然分得清轻重,他不用怕后继无人。 蔓青张了张嘴,儿子和大汗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决定了,是不是该问问女方的意见啊,可当大汗的男人都是独断专行的。 像尹惊世,对她是特别,可有些事,她是不能发表意见的。 “额娘?”尹正耀叫蔓青,额娘在想什么,怎么出神了。 “没事。”蔓青柔柔笑着,这件事上,她就不能发表意见,发表了也不会有用的。 第五百五十章 又多了个王少爷?! “戴观音,你怎么又来了,你爹娘又不要你了?”宋沫紧抓着戴观音的手。 太好了,终于有人陪她玩了,不然她就要疯了。 她的禁足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戴观音:“……嗯。” 其实是爹告诉他,想抱得美人归,就得脸皮厚,死赖着不走,当年娘就是这么追到爹的。 戴观音虽然有点不信,可他还是同意来宋家住,于是爹就把他打包送来了这里。 “你还愿意养我不?”戴观音低声问,他很懂得怎么扮猪吃老虎。 “当然,不过你可不能过几天又离开。你得自觉点,我养你,你就是我的人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入宋家深似洞?” 宋沫拍着戴观音的肩,一副你以后就安心跟我混的大姐头样子。 戴观音:“是海。” “什么海,你想去看海?”宋沫一脑门问号,戴观音要是想看海,这可有点麻烦,他们这里没海,得老远的地方才有。 她现在被禁足,竹泊被娘收回了,就是没收回,她也没办法让戴观音进去,就是能让他也进去,她被禁足期间,突然去看海,娘肯定会罚她罚的更重。 宋沫抓着头发,她该怎么办,人家刚说要她养,她就叫人家失望,戴观音会不会走? “我说那句话叫一入候门深似海。”戴观音说,他没事看什么海啊。 “吓死我了。”宋沫拍着胸口,还好,是她想岔了。 “你怎么没出去呢。”戴观音问,宋沫不光没出去,还在屋里,这一点都不像她。 “别提了……”宋沫总算找到一个可以诉苦的人,就把在边关发生的事跟戴观音说了,不过她把边关换成了其他地方。 “你说我娘是不是不讲道理?”宋沫等着自己的第一个盟友出现。 戴观音让自己养他,他肯定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 “婶婶没做错。”戴观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宋沫竟然跟不认识的男孩跑去玩,她难道就一点不想着自己? “戴观音,你到底是哪边的?”宋沫生气了,真过分,连对她言听计从的戴观音都不站在她这边。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 “你去那,我不想看到你。”宋沫指着角落里,让戴观音好好反省。 他都是自己的人了,得懂点规矩。 戴观音走到角落里,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信号。 宋沫走到他身边,“怎么,你还觉得委屈?” 她才委屈呢,家里没一个人支持她,好不容易家里多了一个人,结果也不支持她。 “你已经有我了。”戴观音不光委屈,他都想打人,早知道会出这种事,他不跟爹走就好了,别人就不会趁虚而入。 “我知道啊,我不是说养你了吗?”宋沫记着这点呢,她跟戴观音解释:“告诉你,那个王……少爷家里老有钱了,还身份尊贵,我这是为了我家的生意好。” 宋沫没敢说那是王子,改成了少爷。 王少爷!戴观音记在了心里。 “所以,你是被你娘禁足了?”戴观音觉得婶婶做的对极了,不能让宋沫出去再见那个王少爷。 不光不能让她见王少爷,还应该让她知道,那个王少爷一点用没有。 “你说那个王少爷身份尊贵?”戴观音问。 “对啊。”王子肯定身份尊贵啊,宋沫想。 “你三个舅舅,一个是大官,一个是将军,还有一个经商,你爹还是首富。”戴观音一个一个罗列出来。 还有谁能比宋沫家这些人身份尊贵的,除非皇室的人。 戴观音一不小心真相了,可惜他排除了这个可能。 “这不一样。”宋沫说,人家是王子。 “怎么不一样,你要是还想见他,就别养我。”戴观音强硬起来。 跟宋沫来硬的,宋莳不吃这一套,过去打开门,“你走吧,走了你永远别想让我再养你。” 是戴观音自己来,让她养他,又不是她求他来的,别以为她会求他留下来。 戴观音大步走出两步,又没出息地回到了宋沫面前。 宋沫小眉头一挑,“不是要走吗,怎么又不走了?” “我得让你养我。”戴观音想明白了,他不能走,走了宋沫不是又能去找那个王少爷了? 他留在这,才能阻止宋沫再见那个王少爷。 “想叫我养你,咱们得约法三章。”宋沫想起来,娘都是跟她约法三章的,她也试试。 “好。”戴观音又成了那个听话的戴观音。 宋沫对戴观音的听话很满意,说:“这第一条,你既然要我养你,你就得听我的。我说什么,你都得听,像刚才你就应该说我做得对。”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骂婶婶,帮你出气?”戴观音低眉顺眼说。 “谁叫你骂我娘了!我是叫你在精神上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宋沫可不是那种骂爹娘的坏小孩。 “还有呢。”戴观音问,他以后不直接跟宋沫唱反调就行了。 至于那个王少爷,戴观音会想到办法收拾他的。 敢觊觎他的人,那就是找死。 “还有……你能不能让我爹放我出屋?”宋沫真的不想再被关在屋里了。 “还有呢。”这才两条。 “没了。”宋沫想不出来别的了。 戴观音点点头出去,不一会回来说,宋沫可以出屋了。 宋沫没想到戴观音这么有用,当即表示晚上让戴观音多吃一个鸡腿。 养戴观音,她真的是养对了。 宋莳叉腰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两声,就要去前面的铺子。 戴观音拦住她。 “你做什么,我要去铺子。”宋沫推开他,戴观音怎么又不听话了。 “你只能在院子里。”戴观音说,他是不会让宋沫去见那个王少爷的。 “啊?” “你说的,你能出屋就行。” 宋沫:“……” 自己养的人太诚实,怎么破? “你就不能跟我爹多要求点?我那是怕你做不到,才说我只要出屋就行,你这么快就能劝我爹同意我出屋,你怎么不再劝我爹,让他同意我去铺子。你再去找我爹!” “顾叔他出门了。” 宋沫:“……那你当时不多要求点!” 这个戴观音简直是棒槌。 戴观音在一边守着宋沫,任宋沫怪自己,他心里美滋滋儿的。 宋沫就一直这么骂自己多好。 对了,还有个王少爷! 戴观音决定这就去收拾王少爷,只是戴观音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宋沫说的那位王少爷。 第五百五十一章 宋时运出事 宋时运没当上丞相,人先出事了,被关在了大理寺,他在离开家之前,就对周实说了一句话,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宋莳。 他可能出事时,姐都反应那么大,现在他真进了大牢,姐肯定承受不了。 “姐,宋时运他出事了。”周实没听宋时运的。 宋时运被带走的第一时间,周实就来了京城的阿莳花饽饽,把信放进放花饽饽的笸箩里。 见到宋莳,周实就说了这句话。 不跟姐说,她不知道还有谁能救宋时运。 之前知道宋时运可能出事,宋莳快不行了,可宋时运真出事,宋莳反而很冷静。 “你先回去,周实,剩下的事交给我。”宋莳说。 “姐,你一定要救宋时运,他一直把你当姐的。”周实哭着说,那天宋时运把自己拉走,他一个人哭了一夜。 周实都听到了。 要说在宋时运心里谁最重要,不是自己,也不是宋沫,是姐姐宋莳! “你先回去吧。”宋莳自然知道周实说的这些。 周实即使很想留在这里等消息,也还是离开了。 宋莳马上见到了顾瑾年,“顾瑾年,宋时运到底做了什么被抓!” 贪?宋莳相信宋时运不会的,他虽然变了,可他不会贪。 可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让他直接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有人举报了他,就是这个。”顾瑾年拿出一张纸,纸上写了一首诗。 “因为这个?”宋莳看了这首诗,可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顾瑾年指着诗里的几个字,宋莳还是不懂, “这样就算有罪,韶华不在不能说?” 顾瑾年给宋莳解释:“不是不能说,而是宋时运这个身份,不能这么写。韶华就是岁,不在哪还有重?没重没岁……” 顾瑾年没再说下去,宋莳应该懂了。 宋莳是懂了,不过她很想骂一句,这不是扯蛋嘛,还能这样定一个人的罪?! 这四个字不是横着紧挨着,也不成竖,甚至斜着都不成直线,这能叫反诗?!但按照顾瑾年的解释,没重没岁,确实是反! 当今皇上的名字里,可是有重岁这两个字,你说没重没岁这不是找死嘛,可宋时运没这么写啊! “皇上连这个也信?”宋莳一直以为皇上挺英明。 “皇上现在沉迷长生术。”顾瑾年无奈地说,皇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皇上了。 是个人自然是不希望自己老去,更何况是皇上,但当一个人这么想的时候,他就变了,特别他还是一国之君,就会生出许多错案来。 “我怎么没听说?” 宋时运和宋时矛都算是朝廷命官,但宋莳没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过皇上沉迷长生术。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顾瑾年说。 除了云冬,怕是皇后都没有看出来皇上想长生不老。 “顾瑾年,那怎么才能救宋时运?”宋莳有点懂了,有人也许是也知道皇上的这个秘密,才故意选在这时候,提让宋时运当丞相的事,然后再给宋时运安上“反”的罪名。 一个要当丞相的人,不谨言慎行,皇上自然会勃然大怒,再加上皇上现在肯定疑心重,宋时运的罪名更会被放大到最大。 “其实也不难,只要宋时运愿意放弃当官,他应该就会没事。”顾瑾年说,这件事就看宋时运怎么想了。 他要是坚持自己没造反,觉得自己冤枉,那他的下场大概率会很惨,因为宋家实在是太显赫的存在了。 他和宋莳抛开不说,宋时矛是将军,娶的又是公主。 有个词叫功高震主,谁坐在皇上那个位置上,都会觉得宋家碍事。 更何况是现在的皇上。 宋时运如果自愿放弃当官,他和宋莳再做出适当的牺牲,皇上就可能当作这事没发生。 “我去见宋时运。”宋莳立刻说,现在能让宋时运没事,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跟你一起去。”顾瑾年带宋莳来了大理寺,两个人没受到什么为难,就见到了宋时运。 “姐,这个官我不当了。”还没等宋莳说话,宋时运先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特别平静。 在牢里这几天,刚开始宋时运心里像一锅滚烫的沸油,他觉得自己很冤枉,可后来他慢慢冷静下来,想明白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这段时间太飘了。 数不清的饭局,别人的吹捧,让他觉得只有自己是国家的栋梁。 在这种时候有人要整他,他就是没错,也会被找出错来,更何况那首诗就在那里摆着。 “姐会救你的。”宋莳强忍着眼泪说。 “姐,对不起,那天我叫你伤心了。”宋时运特别后悔那天让姐就那么离开。 “没事,真没事。”宋莳当时说会当没有宋时运这个弟弟,那都是气话,她只是不想看到宋时运出事。 “姐,你怎么要哭啊,你可千万别哭,不然我姐夫不会饶过我的。”宋时运笑着开玩笑。 宋莳扭开头,再回头时,轻松地说:“瞎说,你姐我才不会哭。” “姐,如果救我,需要你放弃一些东西,你就别救我了。在这里还不赖。”宋时运不想宋莳为了自己,做出牺牲。 他宁肯在牢里多待几年,也不想让姐再为了自己失去什么。 宋时运觉得,他不闹,就不会死,就会被这么关着。 “你放心吧,我不会为了你损失一文钱。”宋莳一副钱比宋时运重要的样子。 说是这么说,从牢里出来,宋莳说:“顾瑾年,只要能让宋时运从牢里出来,皇上的条件不管是什么,咱们都答应好不好?” 她受不了看到宋时运那种认命的表情。 “好。”顾瑾年也是这么想的。 半个月后,宋时运从牢里出来了,他回家后,一家子人都在他家。 “爹娘,姐,你们怎么都来了?”宋时运愣住了。 “来带你回家。”宋旺和王菜花过来拉着宋时运的手。 “回家?回家!”宋时运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一个平民,不用住在京城了。 跟着家人坐上马车,经过阿莳花饽饽的时候,宋时运看到阿莳花饽饽的牌子被人取了下来,他疑惑地问宋莳:“姐,牌子怎么摘了?” “旧了,换新的。”宋莳看了一眼,平常地回答。 宋时运信了,可回到省城的家,他发现这里的阿莳花饽饽也摘了牌子,宋时运抓着宋莳:“姐,你不是答应我,不会答应任何条件嘛!” 什么旧了换新的,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是姐把阿莳花饽饽交出去了吧。 现在已经是在省城,宋莳觉得没必要再瞒下去,再瞒也瞒不住。 “我把阿莳花饽饽交给朝廷了,我累了。”如果这样做,能让家里人不再出事,宋莳愿意这么做。 “姐,你不是答应我了嘛!”早知道是这样,宋时运死也不离开牢里。 “这已经是事实了,以后阿莳花饽饽就跟我没关系,你就是再回到牢里,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宋莳自然看出了宋时运在想什么,但那样没用。 “姐,你有没有替村里那么多做花饽饽的想过,她们怎么办?”宋时运问道,姐怎么能放着那些人不管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把阿莳花饽饽交出去的时候,皇上答应我,会继续让村里人做花饽饽。”这是宋莳唯一的条件,她不会让村里人没事做的。 宋时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在牢里时,他一次没哭,可现在他不知道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姐太傻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十年后 十年后。 一个少女踏入农家院,就喊娘。 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叫少女“沫儿”。 妇人就是回了村的宋莳,少女就是宋沫。 宋莳就希望宋沫文静一点,可宋沫呢,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娘,这是账本,账我都收回来了。”宋沫抓起宋莳的手,把账本放进宋莳手里,齐活! “对了,娘,大家都说咱们的面花又变好吃了。”每回宋沫出去收账,都会听到这样的夸奖,她每回回来,也都要说这句话。 五年前,新帝登基。 不久后,出现了一个做面花比宋莳都厉害的少年,那就是宋莳的儿子顾若,后来又出现了一家新的铺子,就是沫若面花。 宋沫和顾若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就有了这家沫若面花。 现在,顾若就在村里带领着村里人做面花。 宋莳把阿莳花饽饽交给朝廷后,刚开始村里人是为朝廷做花饽饽的,谁也不敢跟朝廷作对嘛。 可在新帝登基后,朝廷派人来村里学做花饽饽,在那之后,上马村的人就失去了做花饽饽这份工作。 也是因为这样,宋莳才决定重开铺子,不过不再叫花饽饽,而是改叫面花,顾若负责做面花,宋沫负责卖面花。 “姐。”宋时运慢悠悠进门。 “我的舅舅呦,你可真慢,老黄牛都比你利索。”宋沫埋怨宋时运。 她都跟娘说了一箩筐的话了,跟她同时下马车的舅舅,却才进院。 马车就停在门口,就这几步路,舅舅愣是走到这时候。 “我这是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宋时运现在给宋沫当账房。 当年他从牢里出来,家里人问他想做什么,他还没开口,宋沫先说,她希望舅舅跟着她,给她当账房,她需要一个比柳算更万能的账房,舅舅最合适。 宋时运觉得这样挺好,就成了宋沫的专属账房。 刚开始的时候,宋时运那真是闲大发了。他们一家回到村里后,很低调,就种点地,宋沫又只有六岁,天天是风风火火的,可也用不到账房。 就是从那时候起,宋时运变得做事情不紧不慢。 现在有了铺子,用到账房的时候多了,宋时运还是不紧不慢的。 “舅,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虽然你是我舅,可你要是走路不快点,我可是会开除你。你是我舅,也不能搞特殊。”宋沫可是不会讲情面的。 “我做了账房该做的,你因为我走路慢,要开除我,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呢。”宋时运一点不带怕的。 他跟宋沫两个人,不像舅舅跟外甥女,像同辈人,天天打嘴仗。 “娘,你管管我舅,他工作态度不端正。”宋沫向宋莳告状。 舅舅最听娘的话了,娘发话,舅舅就不敢这么懒散。 “沫儿,你舅舅说得对,他只要把工作做好,其余的你就别管他了。”宋莳说。 “娘,你可真是我舅的好姐姐,你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对吧?”宋沫委屈地说。 “娘这是就事论事。”宋莳帮的是理,眼前这两个亲,谁说的在理,她帮谁。 刚才的事,宋时运说的在理,他只要把账房该做的事做好,其他时间他想做什么,包括怎么走路,宋沫非管,那就是宋沫不对。 “爹!”宋沫又喊顾瑾年,她还是找爹来评评理,到底是她对,还是舅舅对。 “你爹不在,出门了。”宋莳一句话,让宋沫的希望落空。 “娘,我爹咋又不在家,他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宋沫把脑袋凑到宋莳耳边,小声说。 十年前,在娘交出阿莳花饽饽的同时,爹把顾氏商行也交出去了,可爹还是忙,这不正常。 她觉得爹有可能是外面有情况了。 宋莳推开宋沫的头,叫她相信顾瑾年在外面有情况,她宁肯信她眼前的宋沫是鬼。 “叫你爹听见,他得难过死。”宋莳说。 “娘,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宋沫怕爹哭给她看。 “你的信。”宋莳拿出信交给宋沫。 “戴观音来的信。”宋沫都不用猜,信肯定是戴观音写的。 十年前,他们回村不久,戴观音回了家,不过他经常写信,还过一段时间就会来玩,不过从三年前起,他再也没出现。 “娘,他说要来咱家。”宋沫看完信说,也不知道戴观音怎么想的,又要来这里。 “来咱家?”宋莳问。 “对啊,娘你自己看。”宋沫随手把信丢给宋莳,她已经长大了,知道姑娘是不能随便养男人的。 “姐,他来是不是想娶沫儿啊?”宋时运怎,沫儿虽然不到成亲的岁数,可还有定亲这一说,沫儿这岁数定亲最合适。 在宋时运看来,宋沫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这最好的姑娘,自然是所有男人都想娶的。 “不能吧?”宋莳觉得不太可能,理由就是顾瑾年没说过这事。 “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看你写信,叫他别来了。”宋时运天生就是为宋家女人担心的命。 以前他反对姐嫁人,现在到了宋沫,他更反对了。 宋家这么多人,宋沫就不嫁人,也能生活的特别好,这就是宋时运的想法。 “来不及了。”宋莳抬起手。 “为什么啊?”宋时运顺着宋莳的手指回头,这世道怎么就对他这么残忍呢! 宋时运拉着宋沫就进了屋,出来后还从外面锁上了,这下子谁也抢不走宋沫。 “舅,你把我锁里头干啥?”宋沫站在宋时运身后,点点宋时运的肩头。 “当然是别让臭小子抢走你。”宋时运连头都没回就回答,回答完才发觉不对,刚才是宋沫说话吧? 宋时运回头,果然是宋沫站在他身后,“……沫儿,谁叫你出来的!” 他怎么忘了宋沫有竹哨,关是关不住她的。 竹哨现在能被宋沫呼唤,宋沫需要它的时候,一呼唤,它就可以从竹泊里分出来,出现在宋沫面前。 竹桶呢,除了能被宋莳呼唤,现在还能被顾若呼唤。 宋沫没回答,她已经看到了家门口那精彩的一幕。 宋家门口,两个男人同时要进门,又都停下,互不服输地看着对方。 其中一个是戴观音,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他知道对方是谁,就是他以前以为的那个王少爷,其实是尹国的王子。 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是王子,戴观音才离开了关家,去强大自己。 而今他和自己同时来了宋家,戴观音不会把宋沫让给他! 尹正耀也正在打量戴观音,他就是那个被宋沫养过好几年的男人! 两个人都在用眼神较量,直到宋莳的声音响起:“你们俩是谁啊?” 戴观音:“……” 宋沫不记得自己了?! 尹正耀:“……” 宋沫敢不记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