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江湖救急啊》 第一章 明珠蒙尘 “李天心!我们奉掌门之命拿你回去!” “你勾结魔教残害同门,盗取本派神器仙灵玉!你可知罪?!” “李天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要为他们报仇!” “杀了她!杀了她!” 漆黑一片的山谷中隐约亮起一点火光,像是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在这黑暗中显得既明亮又孤独。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少年,此刻被噩梦惊醒,“他”坐起身子,擦了擦头上微微泛出的细汗。也许是感觉到了夜晚的寒意,“他”向篝火的位置移了移。柔和的橘色染上了“他”英气的眉眼,与清秀的面庞,而“他”双眸中倒映的星星点点,像是回忆的碎片,拼凑出了故事的开始。 千山派是武林第一修仙大派,它地处大陆版图的东部偏北,位于名剑山庄的东边,王都长宁南部偏西。千山地界四季分明,有别于南方的山明水秀,此处的江河雄伟壮丽,山峦高耸入云。而这六界闻名的千山派,就位于这山峦云海之中。 其中千山暮雪,断崖晓月,云峰玉帘,秋山映霞,深谷幽潭,三清天宝,九龙冰室,三十二宗门堪称世间八绝。其中,又以三十二宗门的仙法绝学为最,因此,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求仙之人慕名而来。 可惜千山派对入门弟子要求极高,人品,筋骨,资质,慧根均有严格的要求。所以每年可以参加宗门选徒的外门弟子并不多,而最后是否能进入三十二宗,还要看各个宗主的意思。尽管选拔的资格规矩如此苛刻,但是也没能阻挡住世人不甘平凡的心。 “啧!真香啊!”树林中一名少女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架在火堆上的兔子肉,金黄的汁液顺着色泽焦红的纹理滴入了火中,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她吞了吞口水,从袖子里掏出两只造型独特的瓶子,它们里面装的是红英从大漠给她带回来的特殊香料。听红英说,那里的维族人在烤肉的时候,都会放这些细粉,那个味道好吃的难以形容,是大漠独有的风味。 少女迫不及待的想将其中一个瓶子的软塞打开,由于她太过用力,塞子打开的同时,一些粉末飞了出来。“阿...阿嚏!阿嚏!真的是孜然!” 她吸了吸鼻子,满意的笑了。要知道自从她穿越到这个异世,就没出过千山的地界,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她也只在藏经阁里的书本上见过。所以她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够策马江湖,看看这里的大好河山。不过这些雄心壮志,可没有眼下的这只烤至焦红的兔子诱人,少女将孜然和辣椒面均匀的洒在了兔子肉上。很快香味四溢,让人十指大动。她用匕首将一只兔子腿割下,看着脆皮与嫩肉的油汁,她再也等不及了,一口咬了上去。酥脆的声音从口中发出,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恩!此物只应天上有,此物只应天上有!” 就在她细细品尝着山间野味的时候,突然,从周围的树丛中窜出数道人影,将她团团围住。她一时惊慌,手中啃了一半的兔子腿掉在了地上。少女本要发作,待看清来人的时候,她傻了眼。将她团团围住的正是千山派的宗门弟子,他们一个个手拿兵器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们...”不待少女把话说完,这些宗门弟子一拥而上,招招见血。 少女承认自己在千山是个不受宠的掌门大弟子,被责罚受些皮肉伤也是常有的事儿。可是此番景象,却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似乎在她偷偷溜下山的时候,门派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可否停手?先把话说清楚?!” “李天心!我们奉掌门之命拿你回去!”其中一个手持八卦,身穿五灵宗宗服的弟子厉声道。 “师父的命令?”李天心一时摸不着头脑,她最近忙着在一凡小师叔那帮忙,没有惹出什么是非才对。 “你杀害了红英师姐!还将锦宏师兄打下了悬崖!居然还装作不知道!” “你说什么?!”李天心简直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一切,红英死了?!锦宏坠崖?!不可能!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李天心一时之间无法消化。他们今天早上还约好,明晚去苍松镇新开的小酒馆喝酒...怎么会?! “别跟她废话!大家一起上!” 李天心此刻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见那些弟子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没过多久她便挂了彩,于是不敢再掉以轻心,左手从袖中掏出几张灵符化作长剑,护住自己的同时,想要施展云步跳出他们的包围圈,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眼下的手,都能凑好几桌麻将了! 幸好她的身手也算是宗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所以想要轻易的就把她制服,还是没那么容易的。很快,李天心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她刚一落地,有几个弟子就追了上来与她形成对峙。 “有话好说...我愿意跟你们回千山证明清白,你们...唔!!”就在李天心将长剑幻化回灵符,极力辩解的时候,一柄长剑刺中她的右肩,她闷哼出声。 “她右肩有旧伤!大家趁现在!”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愿意束手就擒与你们回去!”李天心捂住右肩上的血窟窿,心中的伤口仿佛也被扒开一样,让她生不如死。难道这些宗门弟子这样对她,都是师父的意思...想到这儿她竟不再反抗,任由他们的兵器落在她的身上,最后李天心被众人带回了千山派。 此刻三清殿上,她一声不吭地跪在众人面前,安静的低着头,看着地上倒影中的自己,大大小小的血痕,不规则的分布在她青色的道袍上,而她的右肩早已被鲜血染红。 突然大殿上传来一阵骚动。她顺着声音抬头望去,此刻,她的师父——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面色凝重的从大殿走了进来。只见他快步走到台上,和明雪师伯说了几句话,前者风轻云淡的坐了下来,后者惊讶过后,竟是向她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千山派掌门大弟子李天心,勾结魔教残害同门,盗取本派神器仙灵玉。罪大恶极,法礼难容。现除去仙根,废去仙法,锁入坠仙塔。”李天心不可置信的看着明雪师伯说完最后一个字。而周围也像炸开了锅一般,一时之间议论声不绝于耳。 “掌门师兄,天心这孩子天性善良,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叶一凡根本不相信天心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呀,这丫头平时虽然闹腾了些,但是不至于做出如此出圈的事!”虽然身为执剑长老的纪云飞不太喜欢天心这个闯祸精,但是以他对天心的了解,此事不可能是她所为。 “天心师姐平时那么好说话,怎么会残害同门?” “知人知面不知心!坏人脸上又没写着坏!” “掌门说的还能有错?!李天心是他的徒弟,他还能冤枉她?” “废了她扔去坠仙塔,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来的干脆!那塔关的全是穷凶极恶的鬼怪妖仙,历代关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李天心此时错愕的看着公羊羽书,“师父,徒儿是冤枉的!徒儿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求你们相信我!”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公羊羽书哀求,因为她知道,这次的这个锅她背不起!一旦尘埃落定,迎接她的只有死。 公羊羽书眸中毫无波澜,他开口道:“你犯下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罪,如今你还不悔悟吗?!” “师父,徒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些事来!徒儿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偷偷溜下山而已...请师父明察!” “师姐!如果你勾结魔教,偷我千山神器是误会!那你杀害红英师姐,将锦宏师兄打下山崖,害我失去双眼也能是假的不成?”天心猛的回过头,她看见碧瑶由执事长老青鸾师叔扶着,慢慢走进殿里。毁她双眼?这都是唱的哪一出? “你可还有话说?” “红英与锦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对他们下手?!我李天心平时,虽然总是惹掌门和各位师叔师伯生气,但是道义这两个字我还是懂的!我李天心对天发誓,如果我真的犯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天心悲痛万分,要知道这千山上下除了一凡小师叔外,就属红英与锦宏与她最为亲近。可如今他们死于非命,而她还被诬陷成了杀害他们的凶手,这让她情何以堪! “师姐你本就来路不明,当初是被云飞师叔和一凡师叔救回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魔教派来的细作?!”被搀扶坐在椅子上的碧瑶咬牙切齿道。“师父一定是早有怀疑,才不传授你本宗的内功仙法!如今你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你胡说!二丫可以证明我不是魔教的人,我与她是住在同一个村子!我们是一起逃难出来的!你们一问便知!” “我们确实问过二丫,她承认与你是一起逃难离开村子。但是在那之前你并不是那个村的人,她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青鸾师叔顿了顿,他将手中一个牌子扔在了地上厉声道。“李天心!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有魔教的令牌?!” 李天心错愕不已的看着地上那枚铁质令牌。“这不是弟子的东西!弟子从来也没有见过此物!” “这令牌是在你居所里搜出来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说辞?!”一向讨厌李天心的青鸾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在他眼里李天心简直就是千山的耻辱。 此时的天心百口莫辩,就算她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又怎会轻易相信。可是眼前有一个人是知道真相的,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见的人。也是她心仪的男子。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实情...他会承认吗...依照这么些年在千山相处的经验,她也只有自取其辱的下场吧... “师父,如果我说这一切与我无关,你可信我?” 第二章 风吹幡动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所谓的女主角李天心在被人陷害后死里逃生,她清晰的记得在三清殿上发生的一切,那个人的冷漠与残忍让她心寒。她知道公羊羽书不喜欢她,但是她没有想过,他想要她死。于是便引出了往昔岁月难回首,师徒缘尽情亦尽,心若寒冰怎暖得? “师父,如果我说这一切与我无关,你可信我?” 此刻大殿上仿佛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嘈杂,都在这一刻停止,在天心耳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她多么希望公羊羽书开启那张好看的唇,结束这荒诞的场景。 “......” 看着沉默的公羊羽书,天心苦笑。此时她必须需要冷静的将一切解释清楚,如若不然就再也没有转机的余地了。李天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各位师叔师伯,在今天之前,弟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仙灵玉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被放在哪里...弟子实在没有什么偷它的理由。 “你是魔教的人!魔教做事还需要什么理由?你们肯定早就对我们千山的圣物有所窥探!”血宗宗主葛琦道。 “有所窥探?我想请问葛师伯,这仙灵玉究竟有什么让我李天心可窥探的?要让弟子如此大费周章得来偷它?!” “这...你的动机...当然只有你心知肚明!”老实说千山中知道这仙灵玉秘密的人,不超过五个手指。知情人除了掌门,就是身居要职的几位执事。像他这样的宗主身份都不见得知道,一时之间他也陷入了疑惑。 “相信千山中大部分弟子,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即便听说过的宗门弟子,也应该只是知道他们看守的是千山圣物,至于它的名字,来历,用途这些具体的情况应该是一无所知。而远不如外门弟子的我,又何德何能将它调查的清清楚楚,再杀人越货?” 李天心的话音刚落,青鸾就站了出来。“那你如何解释这枚魔教令牌?这是在你的住所找到的!” “这件事弟子也很纳闷,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说不通。弟子不像其他宗门弟子,可以与师父同住,而是只能与外门弟子生活在一起。朴玉苑人多眼杂,弟子又时常出去浪荡,所以如果有人趁弟子不在的时候将,这令牌偷偷藏在我的屋里,嫁祸栽赃于我可谓是轻而易举!”李天心知道青鸾师叔既小心眼又爱面子,所以当下故意点破他的心思。“天心深知自己之前行事莽撞,惹恼了青鸾师叔,还请师叔不要记恨。天心相信师叔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青鸾怎么会没听出李天心话里有话。“你说有人栽赃陷害你?你可知道是谁?可有证据?难不成凭空捏造出一个什么阿猫阿狗的人,来替你顶罪?” “如果弟子要是真的知道这个人是谁,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天心觉得咱们千山乃第一大派,身为执事长老的师叔您,一定会还弟子公道!让真相大白!” 青鸾最痛恨的就是李天心的牙尖嘴利,每次他教训她的时候,这丫头都会顶撞他,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青鸾想要发作,但是李天心的话并没什么毛病,所以他只能愤愤的落座。 “我与红英,锦宏情同手足。在你们眼中我们三人,也是让千山头疼的惹祸精,这么多年相信各位宗主深有体会。就算弟子真的窥探仙灵玉,想要占为己有,至少不会在他们两个当职的这天动手吧?毕竟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赔本生意,我李天心是不会做的!” 在场的人听完李天心的话都若有所思,议论的声音更加清晰,就连几个宗主也越发觉得事情确实有很多疑点。 “师姐你倒是推的干净!”一个带有嘲讽口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周围顿时陷入了安静。“如你所说千山上下都知道你们关系要好,所以自然会相信你的这套说辞。可是你之所以选择红英师姐,和锦宏师兄当职的时候动手,不就是利用这一点,来给自己洗脱罪名吗” 李天心望向碧瑶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师妹你还是不肯释怀吗?难道非要将我置于死地才能甘心?” “师姐,瑶儿并没有针对你,而是简单的分析罢了。当初你为了一己私欲,不念同门之情,将我的手臂折断,瑶儿不怪你。但是今天这件事有关千山的安危,所以即便你是我的师姐,我也不能偏袒你!” 李天心嗤笑了一声,她对这个小师妹颠倒是非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她为了一己私欲?偏袒她?“师妹你为了陷害我真的是下了血本,这一双水眸值得吗?” “你含血喷人!分明是你为了盗取仙灵玉,对我们痛下杀手!你没想到吧!我滚下山崖大难不死,被巡山的弟子所救,用我这一双眼睛换千山的安稳,又算得上什么?!”碧瑶说的深明大义,俨然一副白莲花的嘴脸。 “难得师妹有如此担当和胸怀,只不过...”天心顿了顿,突然冷笑道。“只不过你现在除了心思恶毒,更是个破了相的瞎眼丑八怪。即便我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要你的!” “你!你!”碧瑶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她用颤抖的手指着李天心。 “够了!”公羊羽书打破了两人的争执。“李天心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了吧!” “我说了这么多,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吗?”李天心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小丑,好像她所有的解释,在他面前都是一场拙略的表演。 “我只信证据。” “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所有的委屈,不甘充斥着他的心。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一滴,两滴...最后她眼中公羊羽书,变得模糊不清,就好像她从不曾看清过他的心一样。李天心突然撕心裂肺的笑了,她有些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对于公羊羽书来说她就究竟算什么?他能如此的伤害自己,不就是仗着她喜欢他吗?! 初遇之时他们一见如故,无话不说。在逍遥谷的那段日子,他们明明互生好感,犹如隐居避世的一对恋人。那个忘情的吻,只是一时醉酒的错吗?难道那些日子,不过是一场谎言吗?他曾经说过的,风吹幡动,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心动。现在想来不过是个笑话,明明是风撩动了静止的经幡,最后却硬要说是看的人动了心...在千山的这些年他的疏远,伤害已经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 如今这事关乎她的生死,天心不求公羊羽书会袒护她,只是想让他对自己公平一点儿,还她清白。可惜天心又一次失望了,执念于一个无心之人的下场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天心的目光渐渐暗淡,握紧了拳头不再说话。 一旁的陆明雪看着天心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虽然知道公羊羽书的用意,但是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眼下他只有别过头。 “掌门师兄,各位宗主。李天心是我叶一凡带上千山的,她的品行绝不可能做出此事!一凡愿意以性命为天心担保,求掌门宽限几日,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一凡见情况不妙,赶忙跪在了地上。这位温文尔雅的男子是药宗的宗主,除了年纪与天心他们相仿外,对天心这丫头的人品,脾气也是非常了解的。这些年他与天心、红英他们更像是朋友一般,所以对于此事他是万分不信的。 “一凡!不可胡闹!”一旁的纪云飞跪到了他的身边。“请掌门看在一凡年纪小重情义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一凡!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休要多言!” “掌门师兄!你真的认为天心会杀了红英和锦宏吗?!这么些年过去了,你难道真的对她没有一丝亏欠吗?”一凡不顾纪云飞的拉扯,他看着坐在正中的公羊羽书。 跪在他旁边的纪云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对李天心杀害锦宏与红英的事,也心存疑虑,他为人是有些古板,可并不代表他傻。问题是眼下这一切来的太快,根本不是他们说情可以息事宁人的。叶一凡如此公然顶撞掌门,恐怕只会让天心多背上一条迷惑长辈的罪名。 原来全千山上下,只有小师叔相信她的为人,愿意替她出头吗?想来也是,这么多年只有小师叔最心疼她。如果他是她的师父该有多好,这样自己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此事已经查明,一凡师弟莫在多言。”公羊羽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罢了,罢了!你到时可不要后悔。”叶一凡不停的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公羊羽书,对天心会如此的绝情,他一甩袖子回了座位。纪云飞见一凡收了手,也回了原来的位置,他想这下一凡又要埋怨自己了。 天心平复了一下情绪,试图不让自己脸上的眼泪那么放肆。她抬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师父,这么些年过去...无论基于哪种感情...我还是只想问你那个问题...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你的心里....” “不曾....”公羊羽书袖中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他不能心软,因为心软的代价,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担的。 他答得真是干脆,原来至始至终他的心里,都不曾有她,她几经颠簸费尽周折,终是一场空欢喜。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对他的执念和幻想罢了,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她活该。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有什么可留恋的?既然如此不如断的干净!她努力的站起身,抬起手有些微颤的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挺直了腰板道。“没想到事情还是败露了。碧瑶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李天心为了潜入千山派,而苦心经营的...如今我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咎由自取!不过公羊羽书你记住!今天是我李天心弃了你!你我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公羊羽书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早已经没了知觉。有一种情绪在他的身体里躁动着,那种强烈的感觉难以自控。 “红英师姐对你那么好!你简直禽兽不如!”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败类!” “居然爱慕自己的师父!不要脸!”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真让人恶心!” “杀了她!杀了她!” “......” 此话一出,大殿里惊讶,叹息,咒骂各种声音也算是凑齐了。而李天心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她曾经心动的男子,既然这是他公羊羽书想要的答案,那么她就成全他。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与他有任何的关系,也许一直固执的以为他的心里有她,是李天心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吧。事到如今,梦该醒了,放自己的执念一马。 “天心!”以叶一凡对天心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自然知道这丫头说的是气话。“你!这可如何是好...” “你既然是魔教派来的细作,我千山又怎么容的下你?!你李天心从今往后,不再是我公羊羽书的徒弟,你我恩断义绝!”公羊羽书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就和往常责罚她的时候一样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谢掌门成全。”天心深深的鞠了三次躬,用来告别她与他的过去,告别她与他的未来,以及告别她对他的爱慕。 公羊羽书看着天心的决绝样子,心中的那个凶兽再也抑制不住,他什么也没说,一个云步离开了三清殿,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陆明雪自然知道其中缘由,他轻咳一声道。“掌门还有要事处理,所以接下来的流程由我来执行。李天心临刑之前你还有何愿望?” “师伯,天心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也没什么牵挂。如果可以,我想换上些干净的衣物。怎么来怎么走。”大概这就叫做生无可恋吧,原来他们说的无欲则刚是这样的。 “好。” 陆明雪吩咐了两位女师叔,跟着她去朴玉苑善后,叶一凡在他们出大殿之前,将一瓶疗伤圣药硬塞给了李天心,他最后负手而立,看着李天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走进自己住的厢房时,李天心感慨颇多,不管她是住逍遥殿也好,藏经阁也罢。这一间房子半间炕,始终是她不变的归宿,始终是她沦为笑柄的伤疤。 天心知道这次她是要含冤而死,在劫难逃了。所以既然要死,也不能太过狼狈。她打开床下面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一套红色的衣裙。这套衣裙是红英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因为那次的事情,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了,但是天心一直舍不得丢掉,所以笨手笨脚的补了补收了起来。 天心小心翼翼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由于身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已经有几处的伤口,和衣服泥泞在了一起,脱下来的时候让天心吃了不少苦。这一身的旧伤新痕,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样子,右肩那个丑陋的旧疤,在那血窟窿的装饰下更加触目惊心,一凡小师叔说过这个疤没法消除。也就是说这辈子它都会跟着她,时刻提醒着自己,从此以后不可执念。天心慢慢的穿上了那身红色的衣裙,少了一半袖子的上衣,让她手腕上的锈迹斑斑的银铃手镯一目了然。倒是忘了,公羊羽书还送过她一份过了期限的师徒礼,当时天心很是嫌弃,想把它融了换银子,公羊羽书一气之下,将镯子戴在了她的手上,并施了咒术,不要脸的告诉它,六界上下只有他一人可解。 “呵!刚才倒是忘了让那渣男,把这破玩意儿取下来!死了还要带着它!真晦气!”天心一边小声的嘟囔,一边走到镜子前,她把头上的簪子抽了出来,瞬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了肩膀上。接着,她拿出了以前偷偷在山下城镇里买的胭脂水粉,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算是有了点气色。剧终既终,不纠缠,不执念!再见,不负初遇! 就在她整理衣物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有重物落地的声响。天心心生疑惑,她赶忙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开门的一刹那,一记手刀,利落的打在她的后颈,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三章 扑朔迷离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在朴玉苑善后时,听到门口有可疑的声响,就在她开门之际,被人用手刀击晕。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身处一座破庙之中,所有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那么顺理成章。所有的疑惑涌上了心头,如今她究竟该何去何从?于是便有了初入江湖新鲜事,破庙劫道第一招,盘缠马匹全来到,欲奔山庄凑热闹。 “唔...”躺在杂草垛上的李天心,捂着自己的后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往一旁的破香炉上靠了靠,搭在她身上的一件月牙色长衫,随即滑落,不知是谁,已经替她处理了身上伤口。李天心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一片破败之色,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天心双眉微皱,她仔细的回想,刚才在朴玉苑开门的那一刻,究竟是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从千山派带到此处。“不知出手相救的朋友,可愿出来一见?” 四周依然一片安静,无人应答。李天心想要站起身,向破庙外的树林行礼,却不小心扯动了右肩的伤口。“嘶!这帮小王八下手还真重!总有一天小爷我要讨回来!”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提醒着她,三清殿上的真实,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像是她饱餐美味之后,发过的一场噩梦。 回想起刚才的零零碎碎,天心努力的寻找着其中的异样。他们口中的那个劳什子仙灵玉,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引发如此大的风浪?青鸾师叔手中的那枚魔教令牌,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居所?究竟是谁杀死了红英与卫锦宏?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剑宗宗主纪云飞的得意门生,其中卫锦宏在武林大会比试中的成绩可圈可点,算得上是新秀中的佼佼者。能同时杀掉他们两个的人,即便是高手,以红英的小聪明,用雷光闪发送求救信号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她又怎么会坐以待毙。按照红英和锦宏的死,至少可以推断这个人下手阴狠,不留一丝活口。可是指证她的碧瑶,却死里逃生,既然那人有机会出手,为什么不一剑封喉,而是废了她的双眼?难道碧瑶真的如此幸运? 至于碧瑶诬陷她的这件事,李天心但觉得没什么违和,毕竟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凤狐狸那个祸害出现后,碧瑶就一直针对她,时不时的往她身上泼泼脏水,和其他弟子说说她的坏话。只是李天心真的不相信碧瑶会为了陷害自己,而阴狠到自毁双目,她没有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必要! 让天心最为不解的是公羊羽书,虽然因为之前的种种,他对自己有很大的偏见。可是作为千山的掌门,没道理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后,随随便便找个替死鬼顶罪。更何况以她对公羊羽书的了解,他不是公报私仇之人,至少他会用宗门秘术,窥探她的记忆,而不是如此草率的决定。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费解。 眼下她大难不死,究竟是该追查真相?还是隐匿江湖做条咸鱼?如果红英和锦宏还活着,他们应该是希望她过得快乐自在的,可是杀害他们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李天心将戴在脖子上的红绳解了下来,上面有一枚铜钱。这枚铜钱是有一次他们三个比武赢来的,她为了纪念他们三人“狼狈为奸”的友谊,特意留了一枚戴在身上。现在就让它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面追查,反面放弃!正面追查,反面放弃!正面追查,反面放弃!” 当清脆的声音想起,这枚象征着友谊的铜钱,给出了它的答案,而命运的齿轮,也在此刻开启。也许有些事情,是上天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正非正,反亦反,正即是反,反即是正。 如今大方向已定,天心转念琢磨起接下来的打算。目前,她要尽快离开千山派的势力范围,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失踪,定会不遗余力的抓捕她,到时遇上的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问题是现在的她,光靠所剩无几的灵力,怕是跑不了多远,而且这身打扮,更是容易引人侧目。比起盲目的逃跑,此刻她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灵力。既然救她的人,能放心的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破庙里,那么就说明这里是安全的,不如暂时调整,再从长计议。 于是,天心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恢复灵力,几个时辰过去,已恢复的七七八八。当她准备离开这破庙的时候,已经是明月当空了,天心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林子,一向胆大的她,居然有些迟疑了。从今往后,她李天心就又是一个人了,她不知道前面的路,又有什么在等着自己,这个世界有多大,对于常年生活在千山地界的她来说,一无所知。劫后余生她要怎么度过?她突然有些自嘲的想起了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 就在天心准备离开破庙的时候,隐约听见庙外有人说话,她立马翻身,躲在了佛像的背后。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对话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从他们对话的内容听来,应该是两名魔教的小喽啰。 “咱们必须尽快离开千山派的地界,如今这些修仙的道士封了山,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听到几个道士咬牙切齿的议论,说是千山派大弟子杀了同门,偷了仙灵玉。啧啧啧,这正派弟子干起坏事来,可比咱们狠多了。还说咱们是魔教,果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咱们莫要多管闲事,你快点上灯。咱们今夜在此委屈一宿,明日一早启程,尽快赶到名剑山庄与上面汇合。”他的话音未落,破庙里亮起了一盏橘色。 “师兄咱们这次去名剑山庄,到底是去做什么?”其中一个魔教弟子,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道。 “品剑大会喽。”另一个被称为师兄的魔教弟子伸了个懒腰。“据说这次品剑大会有大动作。” “品剑大会?难道是武林大会?” “你呀真是个土包子!师父早就说过没事多读读书,你看你!真丢人!”被叫做师兄的人,显然鄙视了一下身边的这位师弟,他继续道。“这名剑山庄是锻造武器的工匠世家,每三年举办一次比武大会,前三甲可以进入名剑山庄的英雄剑冢。” “剑冢?这有什么稀奇?昆仑不是也有剑冢?” “你懂个屁!这名剑山庄的剑冢,自然是大有文章,它是名剑山庄历代名家铸剑师的坟墓,里面的陪葬品,都是他们用毕生心血铸造的绝世兵器。传说他们的肉身虽然化作尘埃,但是其死后的魂灵,都化作剑灵蕴藏其中,绝不是一般的俗物。能进入剑冢的人,凭本事可以从里面带出一件兵器,不过能如常所愿的人寥寥无几。” “大部分都空手而归?能进去的人可都是佼佼者啊?!难不成里面闹鬼?!” “胡说!虽然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其中必有玄机。当今武林只有四人,从名剑山庄的剑冢带出过兵器。桃谷鬼面神医肖然,唐门门主千手观音唐宁,千山派掌门笑面仙人公羊羽书,以及咱们拜火教的执火长老黑无常。” “咱们拜火教也可参加这品剑大会?名剑山庄好大的面子!” “那名剑山庄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地位,连皇帝小儿黄金军的武器,也是名剑山庄造的。当今武林,只有两个地方不受正邪两道的约束,一个是以奇门术数,闻名的水镜宫,一个就是这以锻造之术,傲视群雄的名剑山庄。这两家只求能者,不分正邪,不问出处。而参加品剑大会的的正邪两道,自然会给名剑山庄面子,在山庄里相安无事。所以这次咱们只要不招惹是非,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今个赶了一天的路,早些休息吧。” 天心听完两人的对话,眼睛一轱辘露出一抹算计。待他们睡熟,天心蹑手蹑脚的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她捡起地上的两枚小石子,只听“啪啪”两声,那两名魔教弟子应声倒地。李天心得意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道:“小爷也不是故意跟你们过不去,你们两位就当是积德行善吧。” 她非常豪迈的扒了那小师弟的衣服,换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即一个俊俏的紫衣少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盘缠,地图和马匹,小爷就一起笑纳了哈!”待她离开破庙后,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一个人,摸了摸下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没错,文章开头的这个身穿紫衣的少年,正是之前逃出生天的千山派掌门大弟子李天心,此刻的她,已经离开了千山的地界,在一处隐蔽的树林里过夜。 收回思绪的李天心,往火堆里加了些树枝,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今日一别不再回头,明夕何夕路途漫漫。” 天心拍拍自己的双颊,让自己不再因为千山的事而碎碎念。想起刚才那两个魔教弟子的对话,李天心的忧愁,慢慢被好奇心所替代,不分正邪,不问出处。没准她去名剑山庄碰运气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境遇。人还能一辈子走背字儿? 天心盘算着,待她入了江湖,成为一代大侠后,就按当时在断崖崖底的打算,收个徒弟陪她游山玩水!到时好吃的,好玩儿的通通来过!至于姻缘这事儿,她倒是有些不确定了。人的心太过微妙,当你还沉浸其中的时候,对方却不知道何时变了心思。眼下在她的心里,还是住着那个人,那个始终让她耿耿于怀的混蛋。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坦然的放下这一切,到时江湖再见,不过一笑而泯。 渐渐困意袭来,天心捻了个决放,了个结界,就去见周公了。在她睡着后,一个人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她的结界。看着她脸上的疲惫,不禁皱了皱好看的眉。点了她的睡穴后,来人从八宝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玉瓶,给她擦了药。 第四章 臭道士与大魔头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被神秘人搭救后,在破庙打劫了,赶路的魔教弟子,之后对他们口中的名剑山庄,来了兴趣。于是便引出了,天心途经红叶镇,八仙楼巧遇不平事,出手相助欲收徒。 五日后,天心到达了,距离名剑山庄不远的红叶镇,在街边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后,便饥肠辘辘的,来到了这镇子里,最大的酒楼——八仙楼。别看这红叶镇是个小镇子,但由于它的地理位置特殊,作为唯一通往名剑山庄的落脚处,这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宛如一座微缩的繁华小城。 再说说这八仙楼,它位于镇子的中心地段。其造型独特,从空中俯视为一个中心镂空的八角形。在中心镂空的部分置有绿树花草,小桥流水,凉亭回廊,嫣然一副美妙的画卷。这八仙楼的功能性,有别于其他的酒楼,其二层都为包间套房的设计,可吃可住,也算是意识超前了。而这八仙楼的设计者,正是水镜宫第三代宫主,凤无双的作品,也就是凤狐狸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至于凤狐狸是谁?那各位看官就要耐心的追文了。 江湖传言八仙楼的幕后东家,是名剑山庄的人,按照战略军事布局来说,其可信度十之八九。是问谁会放着别的势力,在自己家门口安营扎寨,让其有机会掐断自己的咽喉呢?说道这八仙楼的来历,也是江湖上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想当年这红叶镇,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它之所以有今天的繁华,还要拜当年江湖的一段佳话。 话说当年,凤无双在品剑大会上,对名剑山庄的三小姐一见钟情,但是,心高气傲的三小姐,却没看上他这个武功平庸的小白脸。这名剑山庄的三小姐,自然有她傲娇的资本,背靠着大树好乘凉不说,她自身更是难得一见的铸剑奇才。凤无双多次上门提亲,开出优厚条件,也都是空手而归。要说名剑山庄与水镜宫,也算是门当户对,可惜这位三小姐,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对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又是当时庄主的掌上明珠,祖宗礼法自然困不住她。 不过,这凤无双真的是出了名的大手笔,楞是在这当时一穷二白的红叶镇,建造了这做八仙楼。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他的泡妞计划,添砖加瓦!总之呢,最后凤狐狸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在经历了各种考验之后,终于抱得美人归。 此刻,坐在八仙楼二层的包间里,天心津津有味的吃着桌子上的美味。满桌的佳肴,有一道菜是这八仙楼里特有的,当地人叫它光棍鸡。据传闻这做菜的鸡,可是吃着松子,喝着山泉水的散养土鸡,也就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鸡。这道菜的烹制手法更是讲究,色泽光亮、汁宽味浓、清香扑鼻、百吃不厌,是鉴定光棍鸡是否合格的标准。至于为什么要叫光棍鸡,这个说来还是挺有意思的。首先,这光棍鸡的鸡主子,必须性别男,爱好女。其次它的创始人是个穷小子,由于为人及其抠门,所以没有哪家的女子,愿意跟着他。他这买卖,本来是走街串巷的小生意,后来渐渐做大了,开了店面,可是呢,店面里里外外都是男伙计,无一女子。食客们每次都拿这话茬,调侃抠门的老板。久而久之,这光棍鸡的名字,就这样流传下来了。 说来她能如此享受,还要感谢那两名魔教弟子,功夫不怎么样,银子却带的不少。看来高风险的职业,果然有高薪水的回报,比她这第一修仙大派的正经大弟子,可有钱多了。想她靠敲竹杠攒下的碎银,也就够支付个零头,李天心不禁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不要靠打劫魔教弟子为生。就在她计划着自己的赚钱大计时,忽听楼下传来一片嘈杂。天心顺着声音探身望去,原来是一群人,在围殴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这个男子皮肤黝黑,魁梧奇伟。黑色的散发,挡住了他的脸孔,看不清面目。虽然看似落魄,但是浑身透着一股傲气。 “连大爷我的钱你也敢偷?!看你是不想活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其中,一名穿着金光闪闪的浮夸子弟,正口沫横飞的咆哮着。 “...”那衣衫褴褛的男子也不求饶,就任由那些人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天心咂了咂嘴,既然这人是个偷儿,那她就管不着了。拿了人家的东西,挨顿打也是应该的。天心拿着鸡腿,扒着栏杆一边吃一边看,以往都是别人看她受罚,这次也轮到她做回吃瓜群众了。 “这么多人以多欺少,少侠不打算管管?”天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歪头一看,原来是个道士打扮的男子,他此时斜靠在旁边包厢的栏杆上,拿着酒壶痞里痞气的勾着嘴角,看着她笑。 “小爷可没你那么闲!臭道士,一边捏泥巴去!看着就一身晦气!”说完嫌弃的别过头,狠狠的咬了口鸡腿。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道士!特别是这种嬉皮笑脸的! 那道士不怒反笑,他仰头喝了一口酒,不再搭话,目光又转向了楼下的那名男子。 天心嘴上说懒得管闲事,但还是很八婆的“关心”了一下楼下的情况。只见那男子依旧没有说话,就那么干巴巴的站着,仿佛所有的拳头,都不是落在他身上似的。难不成这位兄台是丐帮弟子,会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 等等,这两样武功,好像是少林绝学,丐帮好像是打狗棒发。 那有钱家的少爷,见这黑大个儿根本不服软,完全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跪下来,求自己,自然觉得丢了面子。“小子看来你骨头够硬的!今天要是不废了你,我钱大少以后还不让这镇子里的人看扁了!来人,拿刀来!” “那乞丐也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那钱大少,根本没偷他的钱。”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明是钱大少故意去撞那乞丐,就是找茬欺负人!” “你小点声,他是钱家大少爷。这红叶镇的小霸王,可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惹的!” “哼!不就仗着他爹,是名剑山庄马夫长,狗仗人势!” “哎,这乞丐真可怜,怕是活不成了...” 坐在二楼的李天心,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这辈子最讨厌仗势欺人,栽赃陷害!即便真的偷了钱,把银子交出来,挨顿打也差不多了!再不济还有官府,这算什么?千钧一发之际,天心施展云步,飞身而下的同时,打掉了钱家大少手中的刀,一个转身,把鸡腿塞进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里!“吵什么吵!多大点事!他到底偷你多少钱,我替他还!” “呜呜逆甘搭窝!”(你敢打我)”此刻的钱家大少嘴里,塞着一只大鸡腿,甚是喜感,引来了周围看客的一阵低笑。 一旁的家丁见自家公子吃了亏,赶忙上前帮衬着。“少爷您没事吧!” “一群饭桶!给我教训他!”钱家少爷将鸡腿从嘴里扯了出来,恶狠狠的扔到地上。 家丁们见主子发话,自然一拥而上,想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然而随着阵阵的惨叫声和叫好声,家丁躺了一片,各个倒地呻吟。 天心拍了拍手一副嘲讽的样子。“怎么你们是要钱,还是想再挨顿打?” 站在一边的钱家大少见天心身手不凡,一时之间收了声。地上的家丁也爬起来,一脸奴才相的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李天心,不敢再冒然上前。 李天心嘴角憋着笑,随即叉着腰调侃道。“怎么,你们还没决定好,还是这银子你们也不要了?” “...他偷了我们公子五百两银子...你...你出的起吗?”一个家丁装着胆子道。 “你偷了他这么多钱?”天心转眼看了看乞丐,而乞丐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天心也不再追问,她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扔给了家丁,所有人顿时都傻了眼。 “我...我说的是五百两...你...你是不是聋了?”家丁盯着手中的这一两碎银子,脸上露出了三道线。 “你们打也打了,威风也威风了。剩下那些钱我就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完拉着一旁的乞丐,转身往八仙楼走去,而周围的吃瓜群众看着一向飞扬跋扈的钱大少吃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意,各个笑的前仰后合。 “你!你!”钱家少爷哪里受过如此奚落,当下恼羞成怒,他捡起地下的刀,直奔天心的身后砍了过去。 就在天心准备回身将钱大少踹飞的时候,只听桄榔一声,那钱大少已昏倒在地。天心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楼上那臭道士,撇撇嘴扶着乞丐上了楼。 “这位大哥,你有没有受伤?”天心将他让进了包间,搬了把椅子给他。那乞丐倒是听话的坐在了椅子上,可是却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天心挠了挠头,心想这哥不会是个哑巴吧?她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脏兮兮的破衣裳,又看了看他胳臂上的淤青。“那个...我去叫小二哥打点下,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待李天心下了楼,乞丐抬起头,露出一张冷峻好看的脸。 “没想到拜火教的代理当家,喜欢扮乞丐,博同情?”那道士不知何时坐在乞丐对面的栏杆处,笑嘻嘻的看着他。 “哼!五十步笑百步!”乞丐轻蔑冷哼一声。 “呦,这都被你认出来了?莫不是暗恋贫道?”说完依旧嬉皮笑脸的喝了一口酒。“你的事我不管,但是她的事可由不得你胡来!” “你以为这里还是千山的地界吗?”乞丐讽刺的看着嬉皮笑脸的道士。 “你要不信,大可试试!”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的时候,天心抱着大大小小的瓶子推开了门,只见屋中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着。“臭道士,谁允许你跑过来的?我不是说过躲我远点么?不要以为你刚才出手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那是你多管闲事,我是不会领情的。” “贫道也是一时手滑,谁会救你这么彪悍的...小白脸。”道士着看向天心挑挑眉毛。 天心见这臭道士的嘴,如此不饶人,瞬间有种想痛打他一顿的感觉。可是这家伙嬉皮笑脸的又让人懒得与他较真。天心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把注意力,又落到了乞丐哥的身上。 “这个..这位兄台,我向掌柜要了些跌打酒和止血药。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天心把那些瓶子放在了桌上。 “步惊鸿。”他的声音有点冷,略带沙哑,低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那啥,做好事不留名,兄台不必在意。”李天心干笑了两声,此刻她的处境,还是不要随意暴露姓名为妙。 “噗...”那边道士喷出一口酒哈哈的笑了。 天心抽了抽嘴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 “想笑就笑喽。”那道士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甚是好看。等等!李天心突然停止了自己的打量,转而心里暗骂好看个屁,臭道士!死道士! 这个臭道士跟她分明是八字不合,总是能轻易的激怒她。天心瞪了那道士一眼,转身走到步惊鸿身边,伸手解开了他的衣服。步惊鸿也没有反抗,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天心两眼都看直了,啧啧啧!这肩膀,这胸肌...最后天心的视线,停留在了雕刻分明的八块腹肌上不动了。这丐哥的身材也太性感了吧!天心没有形象的吞了吞嘴角呼之欲出的口水。她轻声咳了两声,极力证明自己是一个正派人。此刻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疤变得没有那么碍眼,更像是男人身上该有的风景,想到这儿,她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正当她伸手,准备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跌打酒时,却被那臭道士抢先了一步。 “我看还是让贫道,来替这位大哥上药吧。”也不等天心答应,他一边将药倒在自己的手上揉搓,一边走到步惊鸿的旁边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有劳。”步惊鸿也不恼淡淡的说了一句。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后,步惊鸿已将衣服穿好,吃着天心夹给他的菜。“不知道你有没有亲人可以投靠?我这有些盘缠,你拿去做路费可好?” “在下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天心顿了顿。“那兄台可有什么打算?” “恳请小公子收留。”步惊鸿虽然依旧漫无表情,但是语气却很诚恳。 这下气氛就尴尬了,自己现在是千山派的叛徒,指不定哪天就被抓回去处刑,他跟着她,到最后恐怕也只会被她连累...李天心想了想道。“不是我不愿收留,只是在下也有苦衷,怕日后牵连到你。” “我不怕。” 看着步惊鸿如此坚定,根本没有动摇的意思。天心只好做次恶人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其实在下是一名被官府追捕的要犯,因为杀人放火等一系列...恩...为人不齿的事情...现在自身难保。你跟着我,不怕我加害于你?!” “你不会!”步惊鸿短短三个字,竟让她的心激起了涟漪,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衣衫褴褛,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坦诚熟悉。 “你信的过我?”天心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我相信你。”这句我相信你,彻底的摧毁了天心的最后的一道防线,撞击到了她的心底的脆弱。她曾经是多么希望,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是公羊羽书,而如今却是由一个陌生人的口中说出,她惊讶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一旁的道士微微皱起了眉,转眼风轻云淡的道,“我看步公子也不要强人所难了,人家小公子定是有难言之隐,不如跟着贫道做个遵纪守法的...”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留下吧。”天心打断了臭道士的话。 第五章 这个徒弟我收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八仙楼,结识了一个嬉皮笑脸的臭道士,与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然而这两人的身份,并没有这么的简单。他们二人似乎早就认识,接近天心的目的却各不相同。被蒙在鼓里的天心,并未发觉有任何蹊跷,心里正盘算着收步惊鸿为徒。于是便引出了魔教小哥步惊鸿,人帅话少心思重,天心大摆收徒宴,二人携手闯千关。 一旁的臭道士微微皱起了眉,转眼风轻云淡的道:“我看步公子也不要强人所难了,人家小公子,定是有难言之隐,不如跟着贫道做个遵纪守法的...”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留下吧。”天心打断了臭道士的话。 “小公子真是喜欢胡闹!”这几个字臭道士是笑着从牙缝里说出来的。他不知道,这个大魔头有什么目的,但是让如此危险的家伙,跟在天心身边,实在是祸患无穷。 李天心选择无视臭道士的话,转向步惊鸿:“你可想好了,今天拜了我当师父,日后你可不能后悔!除非你还我五百两银子,外加利息,不然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 道士嘴角抽了抽,看着天心对大魔头的不设防,瞬间有些吃味:“人家步公子,怎么看也比你年长!你这么个小娃,还收别人当徒弟?贻笑大方了!” “臭道士!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唱反调!小爷的事要你管?!”天心不满的怒视着臭道士。 “本来贫道才没这闲工夫,管你们的闲事,但是既然被我遇上了,贫道就不能做事不管!”还这辈子是你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算哪根葱?我与他是你情我愿,你凭什么反对?!” 臭道士此刻恨得牙痒痒,这丫头居然说他算哪根葱?!再看看一边气定神闲的步惊鸿,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已故拜火教教主曲飞扬的面上,此刻他恨不得,结果了这个讨厌鬼。“你乃是一介逃犯,我怎么能看好人误入歧途?!这位步兄弟,你这样走上邪路,怕是不妥吧?” “不觉得。”步惊鸿的回答简单扼要。 “你!”臭道士快被眼前,这穿一条裤子的两人,气的冒了烟。 “谁说逃犯不能是被冤枉的?我虽然江湖资历潜,修为一般,但是我会疼爱我的徒弟,把他当我的家人!出了事我愿意替他扛着!”天心说到这儿,想起了公羊羽书,与她尴尬的师徒关系。对于她这个不受宠的徒弟来说,就算她师父是天下第一,又如何呢? 臭道士自然听明白了,她是话里有话,自认理亏,也不再反驳。 就在这时,小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公子,您吩咐小的准备的衣衫,洗具都准备好了。” “有劳小二哥,拿去里间就好。”天心让小二哥,把之前吩咐的东西,放进了里间后,转头对步惊鸿道。“小步子,你先进去收拾一下,等梳洗好,再说拜师的事也不迟。” “哈哈哈,小步子。”臭道士拍着大腿,笑成了一朵菊花。步惊鸿冷冷的扫了臭道士一眼,最后目不斜视的走进了里间。 “你就不调查他的身份么?万一他是坏人,你要怎么办?”臭道士好心提醒道。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一个好人?谁又说得清楚呢?这世间上没有绝对的圣人,终是逃不过世俗。”天心有些落寞。“而且我相信他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就像他相信我一样。” 臭道士剑眉微促。“初入江湖,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可正邪不分,误入歧途。” “有的时候误入歧途,也是逼不得已...”天心苦笑。“歧途,歧途,崎岖不平的旅途。哈哈哈。”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跟个老头子似的。” “总之正道也好,邪道也好,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哪来的绝对?”天心自嘲的笑了,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墨迹。人生在世本就该快意恩仇,也许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会彻底忘记过去,忘记那些人带给她的伤痛。 约摸半个时辰,步惊鸿从里间走了出来。李天心的视线一下被步惊鸿吸引了过去。也许是因为束了发,换了合身的衣服,此时的步惊鸿,竟显得更加高大。他的样子不似中原男子那样苍白细嫩,有种专属于部落民族的刚毅。他的眼神深邃,英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与公羊羽书相比,眼前的这个男子,多了几分野性与张狂。 发着花痴的天心,难免在心中把步惊鸿,跟她那个时代的男生做了对比。于是,她很不厚道的想起,形容那些娘炮一句话,排骨男掏粪脸,兰花小指一点点。仔细想想古代人都是人高马大,想不到现代人,倒是越进化越分不清公母了,你说一个大男人,不到一百斤的体重,居然还有脸嫌弃女生胖。这要是遇见流氓,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一边的臭道士,看着李天心花痴的小脸,心生不悦。“步公子一表人才,有些人怕是要想入非非了。” 天心瞪了臭道士一眼,走到步惊鸿面前,对上了他的眸子。“小步子,你确定要拜我为师吗?你不用顾及刚才的话,我从不强人所难!你若现在后悔...” “不悔。”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天心的徒弟!为师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以前你是谁咱们管不着,以后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一切开心自在就好。” “开心自在就好么...”臭道士心里微微有些酸楚,但是转瞬,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师父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天心有些尴尬。要知道她可是死里逃生,被救下山的。在这八仙楼吃喝住店的盘缠,也是从魔教弟子那里打劫来的。这收徒礼...总不能给银子吧... “师父这手镯甚是有趣,不如送给我?”其实步惊鸿,从刚才李天心救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只镯子,如果没记错,在几年前,她手上戴着的就是同一只。公羊羽书送她如此破烂的镯子,难道有什么秘密?而臭道士听到步惊鸿的话后,拿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 “这只镯子是为师的师父送的,他下了咒术,摘不下去的。”天心看着手上的镯子,似是想起了某些片段。“为师的师父也是个穷光蛋,不过看样子它应该是个古董,也许值几个钱。” 一旁的臭道士看到天心解释的样子,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摘不掉?师父可愿让徒儿看看?”步惊鸿越发觉得这镯子蹊跷,不然一只如此破烂的镯子,需要堂堂的千山派掌门下咒? 天心挽起袖子将手递了过去,刚要将手放到步惊鸿手中,却被臭道士一把握住了手腕。“你师父送你的东西,怎可送作他人?!简直是大逆不道!” 天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立马挣脱开来。“臭道士,你神经病啊!我徒儿只是想看看而已,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再说这镯子,一般人摘不下来的!” 臭道士见她没有想摘掉镯子的意思,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呵呵一笑道。“别老臭道士,臭道士的,在下公孙策。” “噗!”听到这个名字,天心忍不住笑出了声。公孙策?她还包青天呢!这人的名字也太搞笑了吧。“哼!谁稀罕知道。” 一旁的步惊鸿将,自己腰间的一枚牌子,放到了天心的手里。“这是徒弟给师父的见面礼,可以满足师父的三个愿望。” 天心看着手中的木质牌子,虽然是块普通的木头,但是上面的字与花纹,却雕刻的非常精致,只可惜天心看了半天,也不认识上面的字。“小步子,这牌子上刻的什么字呀?” “是徒儿的名字。” “满足为师三个愿望么?哈哈哈,那就谢谢徒弟啦!”天心也没多想,美滋滋的将木牌,揣进了怀里。 公孙策看到这牌子的时候,不敢相信的抬眼看向步惊鸿,这分明是他拜火教的长老令牌。眼下居然送给天心当拜师礼?!这小子到底是何用意?!而步惊鸿并没有回应公孙策探究的眼神,而是用少有的温柔目光,看着一旁的天心。 “你这师父当的好不合格,不但不给入门礼,反而收了人家徒弟的的东西!也不嫌害臊!”公孙策瘪瘪嘴。“我看你就是个骗吃骗喝的小贼,步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天心一拍桌子怒道。“你这臭道士,是吃臭豆腐长大的?你该不会,是嫉妒我收到这么靠谱的徒弟吧?看你孤身一人,估计你的徒弟,是被你这张臭嘴说跑了!” “你...”公孙策此刻,特别想掐死眼前这个女娃儿,要是以前在千山,他绝对会臭揍她一顿,再饿上三天三夜。可是眼下,他又要用什么身份呢?“你不是有银子吗?不如摆桌像样的酒席,就当做收徒宴了,贫道记得这八仙楼的醉流香,可是颇有名气!” “哼!你这道士倒是贪酒!摆就摆!怕你不成!”说着,天心一开屋门向楼下喊道。“小二哥,小爷我要为徒儿设宴,今儿个这八仙楼小爷包了!所有人的消费记我账上,好吃的好喝的尽管招呼!” “好嘞!天字号客人,今日大摆收徒宴,各位客官的花销,都记在他账上!”楼下的小二立马扯开嗓门喊道。 “楼上的爷真是豪气!我们在这儿祝你们师徒同心,名扬天下!” “师徒同心,名扬天下!”一时间八仙楼变得非常热闹,那些不认识的过路人,也熟络起来,而这拜师宴,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没规矩。 第二天一早,李天心偷偷带着步惊鸿出了客栈,直奔名剑山庄。为什么偷偷?其中有两个理由,其一,当然是为了摆脱,那个喋喋不休的臭嘴道士!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身上的钱,根本不够支付昨天包场的银子,所以她很不厚道的把债务,推给了被她灌得酩酊大醉的臭道士。想到他会被八仙楼的伙计臭揍一顿,心里便乐开了花,估计短期之内,是不会再见到那家伙了。 “徒儿这可不是为师不厚道,只是给那臭道士一点教训!”李天心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贼笑,赶快假装正经的掩饰了一下。 “嗯,明白。”步惊鸿与天心并肩策马前行。 “眼下名剑山庄的品剑大会即将开始,可愿陪为师去凑凑热闹?为师之前都没怎么下过山,也是个江湖菜鸟,小步子可别嫌弃我呀。”天心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一切由师父定夺。”步惊鸿的嘴角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暖意。 “大概还有两天路程,以后跟着为师不敢说有多风光,但是一定有酒喝,有肉吃。咱们来比赛,看谁跑的快!哈哈哈!”看着天心开心的身影,步惊鸿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一挥鞭子跟了上去。 第六章 亡命天涯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不顾臭道士公孙策的阻拦,在八仙楼大摆师徒宴,收步惊鸿为徒。事后,天心为了摆脱公孙策的纠缠,不厚道的将师徒宴的饭钱,留给了酩酊大醉的公孙策,师徒二人脚底抹油,直奔名剑山庄的品剑大会。于是便引出了,未入江湖身已陷,一纸通缉遭追杀,从此亡命天涯客,不知真相心生怨。 林间,身居马上的一男一女,被突如其来的五人团团围住,那五人一身黑衣短打,覆面而立,手握利刃,眼露杀机。 “终于肯露面了么?”高头大马之上,头带帷帽的男子,嘴角上扬。早在他们进入山路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只不过见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静观其变罢了。 “李天心,识趣的就交出仙灵玉,我们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为首的一人讪笑道,他的两眼死死地盯住李天心,仿佛看到猎物的凶兽。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天心眉头轻皱,这些年她从不曾涉足江湖,按道理来说,她明明是张生面孔,不会有人认识她才对。可是眼前这些人不但认识她,而且还知道仙灵玉的事,莫非那些陷害她的人有了什么新动作?!语毕,几张灵符早已在手中,化作长剑。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死!”另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双斧的黑衣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难道你还不知道千山派掌门,已经发出了江湖通缉令?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缉拿盗取仙灵玉的叛徒李天心!” “你说什么?!”李天心大惊失色,她瞪大了双眼不愿相信。她知道千山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李天心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一点也不顾旧情,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么? “哈哈哈,恐怕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李天心的大名,和你做的丑事,只是没想到,当事者还一无所知。真是讽刺啊!哈哈哈!” 从天而降的噩耗,让李天心有些颤抖,她本是想不声不响的隐匿于这江湖。可是这一道通缉令,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她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绝情?!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你有何证据,说这通缉令是千山派掌门发出的?” “骗你干嘛?你师父不愧是江湖第一大派的掌门,公正严明,大义灭亲,恐怕现在的你,就犹如过街老鼠。残害同门的事,你都做的出来,真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快快交上你的项上人头,让哥几个去领赏。哈哈哈。” 天心握紧了手中的利剑,原来她未入江湖,却已经身败名裂了吗?那些所谓的大侠梦,怕是离她越来越远了,原来自己的江湖路,早已经注定...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公羊羽书你真的待我不薄! “罗刹门的杀手,何时如此聒噪!”头带帷帽的男子,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那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是借着通缉令的幌子,装作路人来杀人越货的。毕竟有人可是花了大价钱,如今被人说破身份。他们也不再多费唇舌,向天心他们逼近了几分。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上!”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五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霎时林间鲜血迸出,惊鸟四散。不待天心出手,步惊鸿已将其中四人,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你!你是谁?!”眼前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好歹他们也是罗刹门的中影杀手,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被眼前这个头带帷帽的男子,瞬间斩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惊恐的看着步惊鸿,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步惊鸿轻笑,他晃了晃沾满鲜血的手,一步步的走近了那黑衣人。黑衣人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钢刀,后背早已被冷汗所浸透。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步惊鸿便轻易的折断了,他拿着武器的胳膊,随即掐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轻轻的撩开了帷帽前面的黑纱,那人在看到后,原本痛苦的脸上,被震惊所代替,“四十八路鬼爪手!你!你是...”只听咔的一声,那人已被步惊鸿折断了脖子。随后他松开了双手,那人便像滑落的衣服一样,滑倒在了地上。 步惊鸿俯身在黑衣人的后颈,找到了蜘蛛图样的纹身,如此他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待他回过身来,却发现天心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你害怕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的武功如此厉害...”刚才的小步子宛如地狱修罗,他竟然在眨眼之间,将那几人全部击杀。武功如此高深的人,为何会被之前那几个酒囊饭袋欺负?并且还愿意拜她这个菜鸟为师,其中一定另有蹊跷。天心有些犹豫要不要问他真相,因为她怕在她知道真相后,他们的师徒关系就此结束。但是她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为何拜我为师?” “时机成熟,我自会向师父你解释。”步惊鸿抬眼对上李天心的眸子,他目光中划过一抹恳求。“比起对我的好奇,师父以后是不是该小心一些?”步惊鸿暗自琢磨,罗刹门是江湖闻名遐迩的杀手组织,这些杀手定是受了他人的雇佣,看来有人比起想要仙灵玉,更想要她的命。 天心眉头紧锁,那仙灵玉下落不明,而如今她又成了众矢之的。江湖上对仙灵玉早有窥探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跃跃欲试,这口黑锅,她这次真是背到家了!如果说,之前她还相信,即便被千山派的人抓住,他们也不会为难,身为外人的小步子。可是现在这通缉令一出,以后必然还会发生像今天一样的事情。即便小步子武功再高,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她又怎么忍心连累他。 天心将腰间的钱袋,扔给了步惊鸿,“你拿着这些钱走吧!如今我前途生死未卜,你跟着我,必定会搭上性命!” “师父是信不过徒儿?”步惊鸿将那钱袋,又扔回给了天心,他走过来拉着缰绳,一跃上了马。 “我只是怕连累你。”比起步惊鸿的身份,眼下天心,更担心未知的明天。 “师父放心,徒儿自会护你周全。” 另一边千山派的三清殿上,公羊羽书面有怒色的控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碧瑶。“瑶儿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掌门?!可还把千山放在眼里?!之前你任性,为师可以宠着你,但是现在,居然假传我的手谕,放出江湖通缉令!” “师父息怒!瑶儿知错了!瑶儿以为这样,可以尽快抓回天心师姐...呜呜呜...瑶儿真的不是有意的...”碧瑶假装无辜的跪在地上,此时袖中的手,却死死的握成了拳。她之前受高人指点,借着仙灵玉失窃的事陷害天心,更是为此付出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本以为那贱人永无翻身之日,结果却让她给逃了!对天心恨之入骨的碧瑶,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于是她趁公羊羽书不在千山,偷了掌门的令箭后,煽动几个对天心不满的弟子,带她下了山,假借千山派掌门之名,发出了江湖通缉令。没错!她就是要李天心那贱人死! 陆明雪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看着碧瑶。“你可知这通缉令,会要了李天心的命?她好歹与你曾是同门,也曾经保护过你。即便她现在是千山的叛徒,这事也该由本派内部处理。你这样做让家丑外扬!实在是有损我千山的颜面!” “呜呜呜...瑶儿不是有意的...请师父,师叔责罚。” “掌门,明雪师兄。瑶儿也是病急乱投医,就原谅她这次吧。”一旁的青鸾真人拱手道。 “事已至此,瑶儿身上的伤势未愈...这责罚...” “反正那李天心,也是本教的叛徒...”有几个师叔,也替碧瑶向公羊羽书求情。 一旁的叶一凡始终没有开口,他深知天下想要仙灵玉的人,趋之若鹜。这江湖通缉令,无疑是告诉了天下人,那仙灵玉在李天心身上,它定会给天心招来杀身之祸。想到这儿他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如今他也只能祈求那丫头,可以逢凶化吉了。 “念在你是无心之举,从今天开始到断崖面壁三个月!下去领罚吧。”公羊羽书又恢复了以往的和颜悦色,仿佛刚才的震怒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傍晚,药阁顶楼的窗前,只见三人落座于榻上。一凡一边品着上个月纪云飞带回来的洞庭碧螺春,一边观看着公羊羽书与陆明雪对弈。 “你真的认为碧瑶那丫头是无心之过?”明雪将白子,落于黑子一侧,堵住了公羊羽书的去路。“碧瑶自从被凤离那小子拒绝后,就开始与天心处处作对,如今又因为天心失去了眼睛,恨她也是合乎情理的。” “仙灵玉的事明明有许多疑点,为何如此草率的认定是天心所为?!这么些年那丫头的为人秉性你们真的不清楚?!”一旁的叶一凡双眉紧促,一脸认真的看着公羊羽书。“眼下江湖通缉令一出,她必定身处险境!” 公羊羽书未执一词,将手中的黑子轻落于棋盘之上,原本落于下风的局势,竟然瞬间反转。 “师兄这一步棋真是玄妙。”陆明雪抬眼看向公羊羽书。“看似凶险,却是一招破局。” “千山之事,就有劳明雪师兄了。”公羊羽书笑眯眯的,对上陆明雪的目光。 “明雪明白。”陆明雪拱了拱手。 叶一凡一头雾水的看着对望的两人,叹了口气。“你们俩个又在打哑谜!” 第七章 神秘村落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与步惊鸿,在去往名剑山庄的途中,遭遇截杀,从杀手口中得知,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向天下发出江湖通缉令,不知真相的天心,对其心生怨恨。步惊鸿以惊人之姿,将杀手瞬间全歼,让天心不禁目瞪口呆,询问步惊鸿的身份,却被他敷衍了事,他只说时机到了,自会向告。之后师徒两人各怀心事继续赶路。于是便引出了神秘村落避凡尘,投宿其中享清闲,奈何是非躲不过,山雨欲来没有伞。 这边天心与步惊鸿赶了一天的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尽可能的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大路,改走相对偏僻安静的小路。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就在两人刚升起火堆,打算在此过夜的时候,却听见周围不远处有些响动。李天心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起来,她向同样警觉起来的步惊鸿使了个眼色,两人施展轻功,瞬间隐匿在这夜色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见一个村民打扮的妇人,正拎着一桶水,从一旁的小路走过来。待那妇人走远后,他们二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看来这附近有村落,要不然咱们跟去看看,也许可以借住一宿?” “一切听师父安排。”步惊鸿虽然没有反对,但是他心里还是有所顾虑。毕竟夜深人静的这个时辰,怎么会有正常人家的妇人,出没在这偏僻的林子里,而且那妇人并未持灯,浑身上下有着不属于凡人的气息,着实让人心生疑惑。不过既然李天心想去,他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大不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步惊鸿没在怕的! 于是两人收拾了行装上马,向刚才村妇消失的方向追去,要说这妇人的脚力,真的是不与常人,他们追了一会儿,才看见妇人的身影。天心见了赶忙下了马,三步并两步的追了过去。“大嫂你好,我们是...” 不等她说完,那妇人尖叫一声,直接丢下手中的水桶,转身就跑,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李天心,和流了一地的水。这就让天心很尴尬了,她回头无辜的看向步惊鸿,“小步子,你可有镜子...” “...” 之后他们顺着妇人消失的方向,来到了这片气氛有些诡异的村落,让天心尤为诧异的是,这里的村民见到他们,不是转身逃跑,就是关门关窗。根本不给天心搭话的机会,天心自认虽不是什么闭月羞花之容,但是好歹也没长的惊天动地泣鬼神啊!这...这是在鄙视她的颜值嘛!跟在她身后的步惊鸿没有说话,一双丹凤眼微眯,嘴角微翘,看来他与天心确实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就在两人在村里四处“扰民”的时候,一位白衣公子,领着一个手提白色灯笼的小女孩,出现在的他们的面前。 “阿爹,就是他们闯进了村子。”小女孩显然不太欢迎他们,她气鼓鼓的指着李天心和步惊鸿。 “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被叫做阿爹的男子,一身书生打扮,有别于小女孩明显的排斥,他只是细细的打量着他们。 “我们路过贵宝地,只是想借宿一宿,不知为何惊扰到了这里村民们...实在抱歉...”天心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眼前的这个男子,从样貌上来看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实在不像是这个小女孩的爹。怎么看这小女孩也有十一二岁了,难道古代人都这么早熟的?想她李天心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傻了吧唧的捏泥巴,人家孩子都上初中了...就在天心胡思乱想的时候,那白衣男子开了口。“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两位请速速离开吧!”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搅了。”李天心见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笑了笑转过身,伸手拉着马缰绳,准备和步惊鸿一起离开。 然而,当那白衣公子,看到天心拉着缰绳的手腕上,露出的银铃手镯时,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那杀意似乎带着刻骨的恨,他突然上前一步道。“如果二位只是借宿,无殇愿破一次例。” 本来有些灰心叹气的李天心,见事情有转机,赶忙转回身,向自称无殇的男子道谢。“那就多谢无殇公子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绝对不会再惊扰村中的各位!” 而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步惊鸿可没有李天心那般开心。因为他已经将无殇充满杀意的双眼,尽收眼底,看来事情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无殇公子和刚才那些村民一样,身上没有丝毫的人气,这村子果然不简单! “爹爹你真的要收留他们?这个姐姐她...”那小女孩一脸的不愿意,被不解的表情所代替,显然她不明白自己的爹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破了这里的规矩。 “念娇不可无理!”念娇见爹爹心意已决,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但是仍用不友善的眼神看着李天心。 “小女疏忽管教,两位勿怪,请随我来。”语罢,无殇拉着念娇,向村里的一条小路走去。 天心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招人讨厌,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和步惊鸿牵着马,跟在他们的身后。天空中的明月,在云中忽明忽暗,夜风微凉,念娇手中的灯火随之微微闪烁。在经过一片片密林后,他们来到了村子尽头的一处民居。民居坐北朝南,背后是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除了偏僻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无殇打开院子的栅栏门后,示意他们到了,天心和步惊鸿牵着马走进院里,四处张望。这房子虽然有些简陋,但是也算一应具全,总比他们风餐露宿要好。 “这里原来的主人,前两天去外乡探亲,所以今晚二位,可放心在此休息。厨房有食材,屋后有柴火,两位自取即可。” “请问无殇公子,这个村子...”李天心刚要开口询问村子的情况,却被步惊鸿打断。 “如此多谢!”步惊鸿并没有忽略,无殇嘴角微微露出的嘲讽之色,他没有说破,只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故。 无殇之后也没再说什么,拉着念娇离开了。天心与步惊鸿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尽头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天心迫不及待的跑进里屋,一屁股上了土炕,直接躺了下去。“终于有床睡了!舒服!小步子,刚才你干嘛不让我说话,我还想问问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一见咱们,就跟见了鬼似的!” “路过而已。”步惊鸿靠着里屋的门框,见李天心不顾形象的在床上打滚,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柔色。“我去厨房,等我叫你。” “那就劳烦徒弟啦!”天心心里美滋滋的,果然有徒弟就是好。 步惊鸿走出屋子后,并没有去厨房,而是将这院落的每一处,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虽然没有什么陷阱埋伏,但是这宅子,并不像无殇说的那样简单。看来好戏要开始了!很快,屋子里烤兔肉的香味四溢,天心将一块肉放入口中,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小步子,想不到你烤野味的手艺不俗啊。这下为师可舍不得撒手了,这肉可要烤一辈子。哈哈哈哈!” “师父喜欢就好。”步惊鸿又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碗里,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酒,他耳朵有些微红。 “你也吃!”天心并没有注意到,步惊鸿微微泛红的耳朵,她也夹了一块肉给步惊鸿。“咱们师徒有肉同吃,有福同享!” 如此的画面,让她想起了那时在药阁与红英,小师叔一起吃饭的情景,然而如今的他们死的死,逃的逃...恐怕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那段时光了,想到这儿天心有些难过。她不是不想知道,那个杀害红英和锦宏,并且嫁祸给自己的黑手,究竟是谁,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她感到身心疲惫。如果眼下,她不顾一切的去追查真相,那么等待她的只能是无尽的黑暗。她不认为那是她心中的江湖,所以这一次,她就自私一回吧,让前尘旧事永远埋藏在心里,这么做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步惊鸿见天心忽然面露悲伤,猜测她是想起了千山派的旧事。“师父,院子后面的林子里有一处温泉。” 被拉回思绪的天心一听说有温泉,顿时喜上眉梢。这几日一直走的是小路,基本在林子里过夜,好久没有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不过她可不想和步惊鸿坦诚相见,毕竟现在自己还女扮男装。“徒弟去洗吧,为师累了想早点休息。” 步惊鸿也不说破,点了个头继续吃饭。 深夜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下了炕,偷偷的留出了里屋。而这个黑影正是李天心,她用嘴里含着茄子的声音,在步惊鸿耳边吭叽了几句,见他呼吸均匀没有醒来,便做贼似的拿着衣物出了屋,向院落后的温泉走去。 月光悠悠,白烟袅袅,微风拂过激起水中轻波。此刻天心正泡着温泉,盘算着以后的日子。以这里的地理位置而言,在这儿定居,开个温泉旅店,应该可以赚不少银子。只是这里的人,见了外人跟见了鬼似的,着实可惜了这么好的资源。 天心用手比划着天上缺了一半的月亮道。“明空何人初见月?明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明月年年只相似。” 她腕子上的银铃手镯,在恬静的月光下,并没有什么华光乍现,依旧破破烂烂,毫无生气。说来这锈迹斑斑的镯子,是公羊羽书与她最后的联系,镯子上面不但少了一个铃铛,而且剩下的铃铛也早已经坏了,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个声儿。也真亏了他堂堂千山派的掌门,拿这么寒酸的东西作为师徒礼。不过话说回来,这寒酸也是针对她李天心一人而已。 夜风不再微醺,四周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天心不禁打了个寒颤。就在她想起身穿戴的时候,抬眼正对上一双发出诡异幽光的双眸,而这双眸子的主人,不是山间野兽,正是刚才突然转变心意的无殇公子,此刻他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李天心吓了一跳,她猛然躲进水里,愤愤不平的咒骂了一声。“你妹的!偷看老娘洗澡!” 第八章 秘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与步惊鸿误打误撞,来到了一座神秘的村落。这里的村民,似乎将他们视为污物,见着就躲。就在天心纳闷之际,一位名叫无殇的白衣公子,与一个称其为爹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公子本要将他们赶走,然而,当他看到天心手上的银铃手镯后,便改了主意,留他们在此过夜。于是便引出了神秘村落露真相,青丘无殇恨断肠,试问缘由心生寒,何来正道是沧桑。 “你这手镯从何而来?!”无殇公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千山派的人?!” “你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吗?!”天心在水中,双手环保着自己的身子,她不满的瞪着满眼恨意的无殇公子。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千山派的人?!”无殇公子依旧凶狠的盯着她,那种蚀骨的恨意,让人心生寒颤。 “是千山派的...”叛徒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无殇在听到是这个字后,早已变得面目狰狞,本是黑色的眼珠,瞬间被血红侵染,书生样貌霎时化为青面獠牙,一时间周围,出现了许多幽蓝色火焰,还不等天心反应过来,所有火球都已向她攻去。“千山派的人都该死!” “你!你是妖怪?!”天心顾不上太多,她飞身将地上的长衫,往自己身上一记,双手捻了个决,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攻击。心想你妹的,老子都被千山派通缉了,现在还要替他们背锅,到底有没有天理!“无殇公子有话好说,这中间有一定有什么误会?” 只见那无殇公子凄厉一笑,“你们千山派,自古正邪不两立,视我们这些外族为草剃!还有何误会?!”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天心隐约觉得,这无殇公子之前,和千山必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过节。但是眼下,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既然如此,打过再说!” 就在两人打的难舍难分之际,天心裹在身上的衣服,不太合作的出来搅局。眼看系在腰间的衣服慢慢松开,她一个分神,被无殇一掌打中,掉进了温泉。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水,进入了她的口鼻,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拼命的挥着双手,等她挣扎着露出水面时,正看见闻声赶来的步惊鸿,与无殇交起手来,两人约打约远,消失在密林的深处。天心也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随便裹了一下,便施展云步追了过去。当她赶到的时候,却见步惊鸿与那无殇公子,一前一后的走出被树遮住的阴影,前者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而后者已经没有了杀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步子这是...”天心面露疑惑,这无殇公子的脸,比翻书快的何止一倍?刚才明明欲取她性命,可是眼下却恢复了书生模样。 “原来师父是个女的。”步惊鸿假装打量着李天心,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 天心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相,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敢奚落为师,为师这还不是怕你吃亏!我先回去了!”天心施展云步,向民居的方向飞去,留下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子,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天心穿戴好后,有些尴尬的出了里屋。她看见步惊鸿和殇公子,坐在饭桌前喝酒,隐约间还是觉得这殇公子,对她不太友善,天心看了看步惊鸿,又看了看无殇,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坐过去。 “刚才是一场误会,师父不必介怀。”见小步子主动招呼她,也就爽快的坐了过去。 “刚才无殇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听到姑娘这两个字,天心露出了一个囧的表情,这人也真是不会婉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公子客气。说是误会也不全是误会,我之前确实是千山派的弟子,只不过现在被奸人所害...师父已经将我逐出师门,眼下是被千山通缉的叛徒...所以既是千山弟子,又不是千山弟子。” “说来在下也是狐族的叛逃之人。我本是青丘修炼千年的狐妖,入世度劫却遇到一个凡人女子,发生了一些事,终是动了情,与她双宿双飞隐居在此。这个村子名为隐泉村,居住的大多是些生性纯良的妖族,他们为了躲避六界的烦扰,而生活在此。”殇公子喝了一口酒。“姑娘你身上有着修仙之人特有的灵气,所以他们才会躲着你。” “原来是这样...”天心拿起了面前的杯子,向无殇敬酒道。“那还请无殇公子带我向他们道歉,天心实在是...” “天心姑娘严重了。” “明日我和小步子离开前,顺便去看看嫂子可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可以让殇公子,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殇公子苦笑。“她已不在人世。” “...抱歉...”一时之间,天心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也没想到,这一句话揭了人家的伤疤。 “这就是所谓的人妖殊途吧,即便在一起,也无法长相厮守。”殇公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她生下念娇的时候,落下了毛病。之后身体每况日下,眼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却束手无策。只能静静地陪着她,走完她最后的日子。如今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将念娇抚养长大,让她可以独当一面。只是她的身份,无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异类,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情花一世半生缘,相知相守负流年,苍天从不随人愿,空留悲伤换酒钱。” “苍天从不随人愿,空留悲伤换酒钱...”天心看着眼前这个怅然若失的男子,突然有些同情,天心缓缓开了口。“我相信如果嫂子泉下有知,她定不会后悔与你半生相守,定不会后悔生下念娇!无论念娇是人还是妖,我相信天地之宽广,都会有她自己的路!而且我也相信,她会遇到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人!所以无殇公子,你要做的就是与念娇好好的活着,面对以后的一切!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心存希望,一定会有希望的!” “谢谢。”殇公子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而旁边的步惊鸿,似是在细细的品味着她的话。 “公子客气了。”天心摸了摸袖子里的手镯,开口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道殇公子看见这破手镯,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和这镯子有什么渊源?” “姑娘莫要小看这镯子,这镯子名叫妄虚。相传它是由老君,用归墟深处的神石,与忘川河中一女子的眼泪,铸造而成的。归墟,是上古神话中万海的归处,也是太阳和月亮的升落之地,是一切的起源与归宿。上古时期随着一场惊变,神石现世。也许是因为日月与归墟灵气的滋养,它渐渐脱去粗糙的外壳,露出了胜雪的皎洁银色。经过了数万年的孤独,这神石终于被一名不知姓名的上神,收了去,后来因为一个赌,将神石输给了老君。又过了数万年在冥府之地,有一位痴情的人界女子,她的故事可谓是不俗了。世人都知道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来生相见不相识。而她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挚爱,没有喝孟婆汤,而是选择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再投胎成人。这忘川河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千年中,她在这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传说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她以为自己对他的爱坚如磐石,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奈何桥上的他。有那么一刻,她多希望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男子,与她有一样的气魄和执念,可惜她失望了。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她看着这个与自己,承诺三生三世的男子,一遍又一遍的经过奈何桥,一遍又一遍的喝下孟婆汤,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别人的名字。最后她心中的执念,土崩瓦解,等到一千年期满,她站在奈何桥上,将一碗孟婆汤一饮而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名人界女子,潇洒远去的背后,是留在忘川河中的一滴眼泪。” 李天心听的出神,她心里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为了男子的薄情,还是女子的执念,又或许是她一千年以后的决绝。 “妄虚是度人生死的引魂铃。我青丘狐族族世代守护它。即便再破旧,在下也不会认错的。” “这个破东西居然如此凶残?”天心脑袋瞬间出现三条竖线,本来她以为公羊羽书,是因为偏心,才给自己这破镯子的,没想到这才是正真的稀世珍宝。但是如此不凡的东西,那个讨厌鬼,为什么送给她,这个不受宠的徒弟?“无殇公子,这度人生死是什么意思?” “银色月下银铃响,异邦使者从天降。黄泉碧落引路人,随音轻舞唤离人。这便是在我狐族千万年,传下来的歌谣,只是这具体用法,恕无殇才疏学浅。” “那这镯子岂不是可以救死扶伤,妙手回春?” “并没有那么简单。”无殇公子摇摇头。“使用这镯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天心和步惊鸿异口同声。 “老人们都说这度魂之人,是和阎王抢生意,所以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也就是一命换一命。”殇公子看着天心手腕上的妄虚。 “一命换一命?那施法的人最后必死?”天心摇摇头,表示已经蒙圈,而一旁的步惊鸿,不禁皱了皱眉。 “据青丘仙书里记载,魂魄为元神,肉躯为器皿。引来之魂,必须是要落入鲜活的魂器中,不然会魂飞魄散。简单讲,就是用操控妄虚之人的肉体,安放被引魂之人的魂魄,至于控制妄虚的人的灵魂,就不得而知了。一切只是书上的记载,我等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那这铃铛要是哪天响了,我还不死翘翘?”天心咧着嘴,不禁在心里,骂了公羊羽书一万遍,那个小王八,跟自己身上,放了这么一颗炸弹,真真是想要害死她? 无殇公子竟被天心的样子逗笑了。“姑娘可以放心,这镯子只有异世之人才可以驱动,对寻常人无碍。” 天心听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后背发凉。她好死不死,就是那穿越到这世界的异世之人,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永远都要跟着她?人家都是命里带金,她分明就是命里带衰。“无殇公子说的是,在下多心了。” 步惊鸿在一旁,静静的拿起酒壶,眼睛不着痕迹的看李天心的反应。最后给她的杯子,满上酒。天心端起酒,不是滋味的饮了一口,顿时觉得有些苦涩。“无殇公子,那你为何如此恨千山派?” “因为他们当年为了这镯子,灭我全族!而我那时因为下山度劫,才幸免于难。”讲到这儿殇公子难掩恨意。 “灭族?!”天心不可思议的捂住嘴。 “据说当年他们来求此物,被族长拒绝。自古生老病死不可强求,何况使用此物是逆天而为,祸患无穷。可是千山派的人,并不相信此说,于是大打出手酿成惨剧。” “这...怎么会...”天心的身体不住发抖,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生活多年的千山,居然会做出如此残暴不耻的事来!“他们如此劳师动众的要这镯子,究竟是何用?堂堂修仙第一大派,居然可以做出这伤天害理之事?” “据说,是为了救千山派,一位身份不凡的人物,不过也都是些江湖谣传。可惜没有异世之人,终是一场闹剧收场。” 深夜。 睡觉前天心将戴有妄虚的手腕上,缠了白布,既然知道了它的来历与作用,就不能外露了。万一碰上个识货的,怕是要惹出麻烦。这一夜天心辗转难眠,她有太多的疑问无法解答。天心不敢想象公羊羽书,是否也知道妄虚的事情,她肯定的是,公羊羽书知道她是异世之人,那么...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睡梦中的天心,听见屋外传来一片嘈杂。天心睡眼朦胧的坐起了身,窗外隐隐约约的火光,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急忙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第九章 玄天九门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等人从青丘无殇处,得知了妄虚的秘密,身为异世之人的天心,对此心怀疑虑,但是却无从得知真相,仿佛自她叛逃千山以来,所有的疑团都扑面而来。就在她辗转反侧,天明将明的时候,窗外传来的一片嘈杂之声。于是便引出了,九玄天外寒光闪,是非不分乱杀人,枉费仙音戾气声,人间正道看不清。 “姐姐,步哥哥他们在村北面,掩护牛头叔他们撤离,阿爹让我来接你,去与他们汇合。”此刻半狐化的念娇,正与两个身着玄色衣服的人打斗,本就不算大的小院子里,躺着几具村民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天心见状急忙从袖中,抽出几张灵符化作长剑,一个云步,拦住了其中一个,想要偷袭念娇的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滥杀无辜!” “他们自称是什么名门正派!一进村就不由分说的杀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念娇红了眼眶。“小虎和朵朵都被他们杀死了!” “呸!我们乃是昆仑玄天九门的人,此次奉门主之命,来此污秽之地,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自称玄天九门的弟子,分明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可是她浑身却散发的傲气与杀意,着实与她的年龄很不相衬。 “你胡说!我们一直隐居在此,从不曾害人半分!何来斩妖除魔一说?!”念娇见这个丫头说自己居住的村子,是污秽之地,厉声反驳。 “哼!居然还敢狡辩?!身为妖怪本身就是邪魔!就是该死!”语出的同时,一掌将念娇打飞,念娇猝不及防,重重的撞在了破木门上。紧接着那小姑娘提着剑,一步步的向念娇走去。“丑八怪!要怪,就怪你娘是个妖怪!下辈子投胎长点眼!” “我娘不是妖怪!她不是妖怪!”念娇到底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最后竟然委屈的哭了。 李天心见这玄天九门的人,如此不讲道理,她也就不再客气。天心一个纵身,用剑挡住了那小丫头的攻击,右手迅速结印。瞬间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无数荆棘破土而出,将玄天九门的弟子牢牢困住。紧接着,天心蹲下身子,检查了念娇的伤势,在确定她并无大碍后,就起身向那不可一世的小丫头走去。 “你...你要是敢动我...玄天九门是不会放过你的!”这小丫头虽然声色俱厉,但是身体却颤抖得厉害。 “师妹你别怕!门主很快就会找到咱们的!到时定叫他们灰飞烟灭!” “你,你听到没有?!我们玄衣门的门主是司徒忘川,可是江湖排名第三的人物!”那小丫头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而且我们其他几门,也都不是好惹的!我劝你乖乖把我放了,自行了断吧!” “哼!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嚣张跋扈!以后长大了还了得?”天心用手中的剑,在她脸旁晃了晃。“跟念娇道歉!” “我才不要跟这个臭妖怪道歉!”小丫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如同英勇就义一般。“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会遭报应的!”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歪门邪道!”天心将手中的剑,又贴近了几分,作势要在她的脸上刻字。“你说好好的一张脸,要是破了相,是不是以后就没这么神气了?啧啧啧,听说这伤疤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这么说来,你以后才是个名副其实的丑八怪哟!我劝你最好听话,你要是再不认错,我就哼哼...” 小丫头看着李天心狼外婆般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呜!我不要当丑八怪!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天心看着她痛哭流涕,有些不厚道得笑出了声,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翠绿色的小瓶子。之后将瓶中的一粒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逼她服下。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那玄衣门的小丫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李天心,早已经不见一开始的嚣张模样。 “当然是毒药咯!谁让你不肯乖乖听话,给我们念娇道歉!所以小爷我决定让你断肠烂肚,七孔流血而死!仔细想想,死后也是挺丑的呢!”其实这药丸,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些治疗风寒的药丸罢了。就在李天心得意洋洋的替他们门主,教小萝莉做人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灵气,伴随着戾气的琴音朝自己冲来。天心转身的同时双手结印,一堵冰盾瞬间挡在了中间,两者相撞霎时冰晶飞散。 “是门主!”被困于一旁的几个玄天九门的弟子,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伴随着四处飞散的冰晶,天心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被称为门主的人,好像叫什么“望穿”来的。 “看姑娘的身手,应该是千山派的弟子,不知为何要助纣为虐,为难我玄衣门的人?”只见说话的男子,一席黑衣长身玉立,身后背着一把墨玉般的古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一点朱砂。而这眉眼,绝对不辜负他的名字,望穿秋水。如此仙人般的人,居然是个不分是非之辈?!真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前辈这话有失偏颇!你们大半夜的来人家村子,杀人放火,到要怨我们为难你们?!怕不是前辈眼有顽疾,分不清黑白?你这玄门的弟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嚣张跋扈,滥杀无辜,真不知道前辈是怎么管教的,如果没有能力,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天心暗自盘算,如果眼前这厮真如那丫头所说,是江湖排名第三的人物,那刚才的一招他分明只是警告。如果真动起手来,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他的对手,小命分分钟就交代在这儿了。 “黄口小儿,你到教训起前辈来了。”司徒忘川含水的秋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我玄天九门,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对于这些异类决不姑息!” “在下不知道,在前辈眼中什么才算妖魔,但是在晚辈看来,你们如此滥杀无辜,不分是非才是真正的妖魔!”天心皱了皱眉,眼前这人的气质,明明应该是坐拥山水间的风雅贤士,怎么真实性格,是这等极端冷酷之人。“世间万物既然存活在这世上,就有它活着的理由。况且这里的村民,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不过是为了躲避乱世在此隐居而已,何罪之有?!正道又如何,前辈真觉得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正道吗?” “我不与你争论!看在你是千山弟子的面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解了她的的毒,然后速速离开,莫要多管闲事。”司徒忘川并不想与她再做争辩,毕竟,此次他们来这个村子的目的,还未达成,他必须找到那个人。 “哈哈哈,有件事前辈还真是搞错了。眼下是你们玄衣门的人中毒,需要我的解药。前辈这恐怕不是求人的态度吧?”天心一脸戏谑。“况且昨儿个急着出门,这解药我还真没带在身上。我看不如前辈放我们一马,等我们回去找到解药以后,寄给你可好?” “你!”司徒忘川清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他的眉头紧促,想来千山派何时出了这种不懂辈分,不分正邪的弟子。不过仔细想想,到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想到这儿他眼中划过一丝痛意。 “当然如果前辈觉得没有解药也无所谓,那么杀了在下也无所谓咯。”天心这耍流氓的本事不是吹的,绝对可以把人气的半死。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好生狡猾!”一向心如镜湖的司徒忘川,此时心生不悦,眼前的这个丫头跟那个家伙一样,都很有激怒别人的本事。 众人见天心也不恼怒,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道,“哎呀!我的这双鞋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式,底子纹理清晰,怎么会脚滑呢?看前辈年纪也不是很大叔,这眼睛的顽疾真的要治啊?!” 此时玄衣门的人都目瞪口呆,想他司徒忘川是什么人,眼前这丫头,居然敢对他如此挑衅,怕是一会儿,连个全尸都难看见。 玄天九门位于昆仑山之巅的玄女峰,由玄衣门、赤衣门、橙衣门、黄衣门、绿衣门、青衣门、蓝衣门、紫衣门,苍衣门组成。玄天九门与千山派都为修仙门派,但是他们与后者的理念大为不同,相对于千山的以仁为本,玄天九门更偏向于以暴治暴。 他们虽然全部听令于门主一人,但是九门之间明争暗斗历来已久,各门之间早有间隙,而这门主,是由历届参加九门绝杀,最后幸存者继承的,所以说玄天九门历代的门主,都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登上这掌门之位的。 最近三年都是玄门的天下,所以这司徒忘川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也是从他开始,玄天九门的人,对其他三界的物种,杀戮更加变本加厉。在他们的眼中非黑既白,妖魔鬼怪天生就是要被抹杀的。 “想必经过你们玄天九门,这么一折腾,这村子也将毁于一旦,怎么算这买卖,前辈你们都赚了。我和这丫头在前辈眼里,不过是个屁,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不如也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天心一边说,一边慢慢后退,向念娇靠近。 司徒忘川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图,霎时他左手将古琴揽入怀中,伴着如飞流如海般的琴音,数道白光,随着他右手撩拨出去,直勾勾的朝天心,与念娇的方向打去。 第十章 难道有基情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他们落脚的村子,遭到玄天九门的攻击,就在天心想要教训其弟子的时候,身为门主的司徒忘,川从天而降,此人修为了得,又是排行榜第三的人物,天心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尽力与之周旋,伺机而动,奈何司徒忘川,早已看穿她的意图,眼下怕是凶多吉少。于是便引出了,天心恶斗玄衣门主,故人薄面解危机,迷雾重重难逃脱。 由于司徒忘川的琴音速度太过迅猛,天心根本没有机会,张开防御结界,她急中生智,将灵气汇聚于持剑的双手,左腿上前一步,下盘下沉成防御姿态,企图拦住这呼啸而来的音波。然而两者实力悬殊太大,天心被击出数米开外,重重的倒在念娇的旁边,她只觉得口中腥甜,嘴角留下一抹殷红。 “天心姐姐!”一旁的念娇惊呼,她见状赶紧凑过来,欲将天心扶起。 天心见身后的念娇安然无恙,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慢慢爬了起来,依旧将念娇护在身后。如果刚才琴音的目标,只有天心她自己的话,她大可施展月影花荫避过要害,但是念娇的存在,不得不让天心出此下策,硬生生的接下了那琴音的全部伤害。眼下她心脉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只能勉强支撑。 “你一个修仙之人,为了一只妖值得吗?”兴许是李天心的所作所为,让司徒忘川感道惊讶,他不自觉的开了口。“现在你也逃不掉了!” 天心见他略有停顿,当即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用双手快速的结印。她的血随着双手结印的变化,在空中形成仙家灵咒特有的轨迹。只是一瞬,蓝色的结界将天心与念娇护在其中。天心对于这结界的坚固度,并没有底,她故作轻松道。“可惜了前辈这把古琴,分明可以高山流水,却非要沦为沾满鲜血的杀戮工具!” 司徒忘川没再搭话,刺耳的琴声再度响起,犹如万马嘶鸣,黄河入海奔腾而来。绝音斩接二连三的撞击着天心的结界,两者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司徒忘川透过结界,仔细的打量着嘴角挂有血迹的李天心,这丫头分明瘦的没几斤骨头,却是如此倔强。修为不高,千山派的各宗宗法招式,却是活学活用,到是个有趣的丫头。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妨碍我玄天九门之人格杀勿论!”语毕,司徒忘川神色微变,他从古琴中抽出一把,全身散发着玄色灵气的宝剑后,直接向天心所在的位置攻了过去。他眉宇之间早已没了刚才的儒雅,此时此刻寒霜遮面。随着他越来越近,玄色的宝剑霎时灵气大涨,手起剑落。只听啪嚓一声,蓝色的结界随之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纹,最后犹如一只破碎的蛋壳,七零八落。 随着结界的土崩瓦解,司徒忘川玄色的长剑,穿过晶莹的蓝色碎片,向天心劈去,本以为可以看见李天心惊慌失措的脸孔,结果却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意料。只见晶莹之间,天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司徒忘川先是心生疑惑,随即身体一震。本要直劈而下的剑停在了半空,他不由得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李天心。原来就在他打破结界的同时,蓝色的荧光,突然化作细如游丝的红色血气,侵入了他的每一寸肌肤。可是,把李天心视如草芥的司徒忘川,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此刻他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感到有无数无形的利刃划过他的全身如同凌迟一般。“这究竟是何法术?!” “名字我还没想好,不如前辈给起个响亮的?比如大意失荆州?小河沟里翻船?其实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也很不错!就是有点长!”天心得意的看着中计的司徒忘川。“如今前辈中了我的咒术,不如就此罢手。咱们放彼此一条生路!” “呵!想不到我居然会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儿!不过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司徒忘川不顾凌迟般的疼痛,直接与天心打斗了起来。 尽管司徒忘川中了咒术,有些束手束脚,但是风云排行榜第三名的人,又怎么会是浪得虚名。天心很快居于下风,一不留神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散作几张灵符。眼见司徒忘川的剑披头落下,天心慌乱之中下意识的抬起手阻挡。只听当的一声,捆绑在她手腕上的白布散落在地,那玄色宝剑,被她手上的银铃手镯,生生接了下来。 “妄虚?!你怎么会有这个镯子?!”司徒忘川死死的盯着自己剑下的妄虚,他没有想到当年之物,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与他重逢。 此时天心单膝跪地,口吐鲜血。这一剑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震碎了。而她的这条胳膊显然是脱了臼,眼下已是强弩之末。李天心见司徒忘川如此紧张这镯子,计上心头。“小爷凭什么告诉你!反正都是死,干嘛要便宜你?” “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放你们一马。”司徒忘川收回了手中的兵器,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天心。 天心本以为跟司徒忘川讲条件,是要费些口舌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痛快,不禁开始琢磨他与这镯子的关系。要是这货也跟那无殇一样是来寻仇的,那自己跟念娇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但是如果反之,他们可能还有活着的机会。权衡再三,天心决定半真半假。“这破镯子,是我师父给我的入门礼物。” “礼物?”司徒忘川显然并不太满意天心的答案。“你可知道它的价值?” “价值?师父好像说过,这是个古董来的,可是我嫌它太过寒酸,就将它裹了起来。毕竟女人都是爱美的嘛。”李天心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 “寒酸?!那你为何不将它摘下?你分明知道它的价值,怕招来事端才将它藏了起来!”司徒忘川一针见血。“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前辈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晚辈真的句句属实。当日我师父送这镯子给我,只说是师徒之礼,其他也未多说。我看别的宗门弟子的礼物,各个比我的好,所以自然对这少了一个铃铛的破镯子,没什么好感。一度扬言说要将它融了换钱,结果不小心惹怒了师父,他在这镯子上下了咒。如今这破玩意儿除了他以外,世上恐无人能将它取下。”天心托着脱臼的手臂站了起来,老实说她对于司徒忘川的智力还是肯定的,居然对她隐藏妄虚的原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家伙果然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司徒忘川不再发问,他几下将天心的手臂还原后,想要将妄虚取下。当他的手触及到镯子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异样,司徒忘川像是疯了一般,他不停地嘶吼着。“阿宝!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要替你报仇!我要报仇!啊!!” 天心见司徒忘川,似乎是中了这镯子中的什么咒术,她果断挥开了他触碰妄虚的手,只听扑通一声,司徒忘川仰过头昏倒在地。 “前辈!前辈!你醒醒!”李天心并没有趁机逃跑,因为她不确定司徒忘川,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万一自己和念娇没走几步,他就醒了过来,那还不死翘翘了,所以不如静观其变,或许还有转机。 随着天心的声音,司徒忘川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密宗的似水流年果然名不虚传,你师父是公羊羽书?” “正是家师...”李天心回答的有些心虚,毕竟她已被扫地出门,而且眼下又是千山派的叛徒。如果司徒忘川看到江湖通缉令,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这千山的面子不但不好用,反而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你们走吧。”司徒忘川转过身背对着李天心。 “为什么?!”天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眼前这货与公羊羽书,有什么不能说的基情?不过她还是很庆幸司徒忘川,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不然现在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这丫头真是奇怪,刚才明明努力想逃跑,现在让你离开,却要迟疑。” “前辈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这镯子究竟...?”天心非常疑惑,她感觉自从仙灵玉被盗以来,有太多的秘密围绕着自己。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妙,你们速速离开,莫再多言!”司徒忘川顿了顿。“你可在这村子里,见过青丘的幸存者?” “晚辈不过是路过这里,借宿一宿,这被窝才焐热乎,前辈和你的爱徒就来扰人清...不不不,是来除魔卫道,除魔卫道。”天心表面上装作一副我是吃瓜群众的样子,心里却打起了鼓。难道这家伙是为了妄虚的秘密?可是如果他真的为了镯子,为何不杀了她将它夺走? “回去跟你师父说,妄虚我不急着收回,望他如愿。” 天心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想要问司徒忘川,可是按照他这个龟毛的性格,估计一个字都不会说。所以李天心也不再纠缠,向司徒忘川道了声谢,与念娇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院子。 “如此没用!赤尸仁丹的解药,你们是不想要了?!”司徒忘川解开几名弟子身上的法术,目光冷冽的扫过他们。那几名弟子一听赤尸仁丹四个字,立马跪了一地,就连刚才那个飞扬跋扈的小丫头,都吓的瑟瑟发抖。 司徒忘川自从当上了玄天九门的门主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令九门上下都服下名为赤尸仁丹的毒药。这毒药发起作来,全身骨头犹如万虫啃噬,就连七尺硬汉,也抗不过半个时辰。而这赤尸仁丹的解药,只有他本人才有,所以任你本事再大,心里有多不服气也只能俯首称臣。至于司徒忘川所谓的解药,并非真正的解药,它只是能用来抑制缓解,每月毒性发作的疼痛。所以门中的人为了这解药,只能对他言听计从,不遗余力的完成他吩咐下来的任务。 “弟子不敢!请门主息怒!” “马上找到青丘的幸存者!如果空手而归,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是!”几人不敢再多做停留,起身就向村子的其他地方找去。 “阿宝,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院子中独自站立的司徒忘川,喃喃自语。“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边天心在念娇的指引下,终于在一处山谷的洞穴中,与步惊鸿他们回合,并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之后天心等人在此做了简单的休整,但是担心玄天九门的人,会找到他们,所以幸存的村民,决定跟随无殇公子,连夜躲进妖族的地界,这样玄天九门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天心其实还是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无殇,可是事情紧急她也只好作罢。和他们告别之时,无殇公子特意嘱咐天心,小心千山派的人,尽量不要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前往名剑山庄的这一路上,天心都心事重重。仙灵玉被盗,红英与锦宏被害,罗刹门的追杀,狐族被千山所灭,还有这司徒忘川口中的名字,又是谁?他和公羊羽书,跟这手镯的联系...到底有多少秘密,是她李天心不知道,却又深陷其中的?而一旁的步惊鸿,自然看出了天心的异常,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骑着马跟在她身旁。 “...小步子,你真的要跟着我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我...”天心打破沉默,她担忧的看着步惊鸿。“也许我已经深陷其中了...” “师父放心,一切有我。”步惊鸿摸了摸天心的头。 天心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该来的谁也挡不住!比赛继续!驾!”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一溜烟的跑了。 步惊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喃喃的道。“...我又有什么资格,来给你承诺呢...” 第十一章 名剑山庄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司徒忘川看在公羊羽书的面子上,放天心与念娇离开,天心他们再与无殇公子汇合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知众人。在分道扬镳之际,无殇让天心远离千山派,怀揣着各种谜团的天心,与步惊鸿再次上路,马不停蹄直奔名剑山庄。于是便引出了,名剑山庄遇故人,天心穿衣巧装扮,嗜血一出惊天下,身份暴露终难藏。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天心和步惊鸿,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名剑山庄。在安顿好住处后,早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的李天心,拉着小步子出了客栈。站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天心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要知道,这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繁华,此刻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使了。一旁的步惊鸿,看着天心东瞅西瞧的样子,宠溺的笑了,他觉得这丫头,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兽,脸上迫切的求知欲,有趣极了。 名剑山庄威严雄壮,有着北方建筑特有的壮丽宏伟,与千山派比起来,多了几分地气,少了几分仙气。兴许是因为名剑山庄,是锻造世家的关系,在山庄的繁华街道,有不少做买卖的武器商人,而这些武器商,大部分是名剑山庄的弟子,他们将自己打造的武器,拿到市集上出售,一来是验证自己所造武器的价值,二来是为了将出售的数量,与总金额,作为每月考核的任务,上交给管事的先生,最后由上层的导师评断。 名剑山庄,有别于其他门派的管理机制,更像是天心世界中的技工类学院,弟子们上的是大课,没有门第之分,只要是感兴趣的学科,都可以去学习,这三年一次的品剑大会,也是弟子们的进阶机会。名剑山庄的铸剑师,分为几个级别,从低到高分别为学徒,门生,匠人,纯精,百晓,冶子。放眼当今武林,能达到百晓级别的铸剑师,超不过三人,而冶子的称号,在这天下,也只有名剑山庄的庄主冷千秋,才叫的起。 “这名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小步子,你看那人背着的双剑造型,真的很独特,还有那边那只金色的巨弓,这要有怎样的臂力,才能将其拉满?!”天心的眼睛,被这些琳琅满目的武器,深深的吸引着,虽然在千山的藏经阁里,翻阅过《兵器谱》与《九霄天工图》,但是远不及亲眼所见。说来惭愧,相对于其他宗门弟子,李天心自入了密宗至今,身上连一把像样的武器也没有。她平日多以灵符作为媒介,运用幻化之术变出武器,记得登云峰后山的神秘人,曾告诉过她,由于她的修为有限,幻化出的武器,多为级别较低的武器,所以让她量力而为。“为师这次,一定要弄一件趁手的兵器!以后看他们谁还敢嘲笑我!” “好。”步惊鸿跟着天心融入了人海,他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的身影,生怕自己一眨眼,就是万年。 “小步子你看这柄宝剑...”天心本是回头,让步惊鸿看看,自己中意的兵器,可是却突然收住了声音。她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步惊鸿,快步躲进一处偏僻幽暗的小巷。步惊鸿顺着她惊魂未定的目光望去,只见千山派的纪云飞与叶一凡,带着五六个弟子,置身人群之中。没想到躲来躲去,却在这里,遇见了千山派,排行前五的两位宗主,看来不想想办法,怕是很难让天心这丫头安心。 看着天心有些发抖,步惊鸿用自己修长的手,搂住了她的小手。“师父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半个时辰后。天心早已经回到了客栈房间里,她坐立不安的在窗前打转。突然,一个身穿西域服装的大胡子,推门走了进来。 “大...大叔,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天心摸了摸,被这大叔吓坏的小心脏。 大胡子也不回答,转身关了门。天心正要再次张口,却看见了茂密胡子上方,一双丹凤眼正含笑看着她。“小步子,你这是打算去卖羊肉串么?” 步惊鸿摇了摇头,他将随身拿来的一个包裹打开,把一套西域女子的红色衣裙,递到了天心的手中。“换上。” 一盏茶的时间后,名剑山庄,前来参加品剑大会的人群中,多了一个阿里巴巴打扮的大胡子,和一个带着面纱的西域女子。他们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来到了位于山庄正北方的比武擂台,名剑山庄庄主冷千秋,用浑厚的内力,宣读了比武规则。其中大体意思就是,比赛形式为车轮战,前三甲可随他,进入名剑山庄的剑冢,接受历代剑灵的考验。再有,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死了人和名剑山庄没半毛钱关系,要寻仇出门左转。没到名剑山庄之前,李天心是想在品剑大会,碰碰运气的。但是眼下只要她一出手,一凡小师叔和云飞师叔,必然会认出她,到时不死才怪。所以,她只好选择,乖乖看看比赛,凑凑热闹吧。就在她决定安分守己的时候,忽然听到周边的人议论纷纷。 “柯兄不去试试手气?” “你是说那城中的石中巨剑?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么多年,就没人拔出过,我才不去丢那个人。” “这上古神兵,估计也就是个幌子。不然风云榜上的人,怎么没有一个得手的?” “谁知真假,那边现在排队的人,可不比这边的少。” “小步子,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没准能中头奖呢?”天心冲步惊鸿调皮的眨眨眼。 “好。”步惊鸿对天心算是言听计从,基本上天心说一,他不会说二。 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队,这传说中的巨剑,就在眼前。可是排在他们前面的哥们,真的是毅力非凡,人间的一朵奇葩了,明明拔不出来,却死活不松手,天心看着这位老兄,用各种奇怪的姿势拔剑,也是给跪了。“这位仁兄...要是拔不动,就别勉强了。知道你这是拔剑,不知道,以为你是在做什么劳什子法事。” 天心的话惹得周围一阵哄笑,引来不少声音,一起嘲讽这位奇葩大哥。 那人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拐弯抹角的酸了天心两句。“听姑娘这意思,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此剑拔出来咯?那还真要请姑娘,给我们演示演示,也让我们开开眼!” “这细皮嫩肉的,怎么拔剑?我看这女娃娃,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戏!” “要我说,还是回家陪你的大胡子情郎去吧。” “就是,就是。” 天心也不搭理他们,径直走到石中剑。她双手紧握剑柄,向其上方,用力的拔剑。可是这巨剑,依旧纹丝不动。李天心抽了抽嘴角,按道理,身为异世之人的她,不是应该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吗?怎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走背字,受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居然想让她当无时发生?不服!她李天心不服! 刹那间,握住石剑的李天心,全身真气开始暴涨。她信命,但是她不认命!这次她定要将这上古巨剑拔出!突然,她与巨剑的周身,被耀眼的白光包围,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就连远处擂台上的人,都停止了比试,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风暴中央,一抹红色的衣裙,随风狂摆,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李天心强忍着风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紧紧的握住巨剑,用力向上拔。 “快看!石剑裂了条口子!”刚才那位被奚落的奇葩大哥惊呼。 “天那!不可能!”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会是一个女子?” 步惊鸿用手挡住眼前的风沙,他看着那团红色的火焰笑了。 在人群的惊叹下,李天心将这上古神兵嗜血,高高的举过了头顶。这巨大的嗜血,竟然变的轻巧无比,着实与它厚重的剑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心不可思议的掂量了一下,最后开心的笑了。 “云飞师叔,那人好像天心师姐...不,是叛徒李天心!”跟随叶一凡与纪云飞的弟子,指向人群视线中的那抹红色。 叶一凡顺着那名弟子手指的望去,不禁皱了皱眉,暗叫不好。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怎么跑到这人多眼杂的名剑山庄,来出风头,他转头想要打打马虎眼,却见一旁的纪云飞,早已经一跃而起,直奔天心的方向。叶一凡叹了口气,这下想当看不见,都不成了! 就在李天心将上古神兵嗜血,高高举起的那一刻,她的面纱,随着风飘向了天空,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就在她想用头纱,遮住面部的时候,纪云飞和叶一凡,早已经施展云步朝她而来。 “千山派叛徒李天心,速速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千山接受刑罚!”纪云飞师叔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她终是被发现了! 天心看着快速向她靠近的两人,竟是楞在了那里,一向鬼马精灵的她,竟然不知所措。慌乱中,她突然双脚悬空,原来是步惊鸿将她抱起,施展轻功,向山庄的后山急驰,而身后的纪云飞,怎会善罢甘休,紧紧的跟住不放。 步惊鸿怀中的天心,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千山众人,突然开口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步惊鸿你把我放下,逃吧!,咱们是打不过他们的,他们要抓的是我,你不要趟这浑水!” “不放!”步惊鸿丝毫没有放开天心的意思。对于李天心,他步惊鸿怎么可能放手?! “你是不是傻!这样下去你也会受牵连!万一死了怎么办?!” “死便死了。”谈话间,两人来到悬崖之上,此刻已是穷途末路。后面纪云飞,叶一凡两位师叔,也已经到了眼前。 “天心,跟我回去吧。”一凡小师叔叹了口气。“回去以后,我会替你向掌门求情。” 李天心绝望的摇了摇头。“说谎不适合小师叔,天心明白,这次回去必死无疑。” 对于李天心这丫头,叶一凡有太多的不舍。天心的古灵精怪,红英的仗义执言,卫锦宏的舍命陪君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鲜明有趣,现在其中两人已去,唯一的一个,还要与她刀剑相向。他何尝不知道,这次天心要是被抓回去,哪里是他求情,可以了事的。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当初没有带她上千山!也许只有那样,她才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随着双方的对峙,人群慢慢聚了过来。 “多说无益!李天心,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们动手。”一向一板一眼的纪云飞,开了口。他知道一凡与天心他们,是要好的朋友,可是天心闯下大祸,叛逃师门,是不争的事实,又怎么可能轻易翻身,事到如今,这个坏人只能他来当了! “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名门正派不顾江湖道义以大欺小?”一边的步惊鸿冷冷道。 “你是何人?这是我们千山派的教内之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纪云飞面子上有些难看,毕竟他也不想这样,可是眼下让他遇上了,又怎能袖手旁观。 “抓她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步惊鸿放下李天心,慢慢向纪云飞和叶一凡的方向走去。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纪云飞唤出宝剑初晴,指向二人。 “哈哈哈,我步惊鸿长这么大,就没客气过!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步惊鸿一边冷笑,一边摘去了脸上粘着的胡子,和头上带着的小帽,露出了本来冷峻的容貌。 “步惊鸿!他是步惊鸿!” “风云榜排名第二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 “魔教长老!” “是杀人不眨眼的黑无常!” 第十二章 血战群英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将嗜血拔出的同时,她的面纱随风而逝,正巧被千山派的众人认出。步惊鸿带着她,被所谓的江湖正道,围困于名剑山庄的后山崖顶,正在天心以为穷途末路之际,步惊鸿卸去了伪装,将她护在身后,原来他竟是魔教长老,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无常。于是便引出了二人山庄斗群英,江湖风云牵愁肠,略施小计掩耳目,万千险象终环生。 “你是魔教长老?!”突然的变故让天心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虽然她无数次的在心里,猜测过步惊鸿的身份,但是她却没有料到,他会是魔教的人。难怪他的武功高深,原来他竟是魔教的长老!可是当日他对自己,没有半点隐瞒,清清楚楚的告诉李天心,他叫步惊鸿,说起来到是怪她,孤陋寡闻了! “我只当你是我师父,你可愿信我?”步惊鸿将天心护在身后,他高大的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紧张。他不敢保证天心,会接受他的身份,但是他还是心情忐忑的,等着她的答案。 李天心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所谓的教条世俗,并不在意。是魔教又如何?小步子一路上,不离不弃的与她亡命天涯,这几日他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她不是看见。至于眼前这些所谓的正道,不是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想她死么?想到这儿,她竟笑了。“我相信你!” 听见天心的回答,步惊鸿的心脏狂跳。她不在乎他的身份!也许以后,她也可以慢慢接受自己的一切!步惊鸿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他沙哑的声音依旧沉稳可靠。“这里有我。” “李天心你还说你是被冤枉的!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勾结魔教的长老!你还有何解释?”纪云飞看着眼前与步惊鸿,混在一起的李天心,怒从心中来,枉费他与一凡,还怀疑她是冤枉的!想不到!真的没想到!语毕提剑而上,直指步惊鸿。 “看来今天是要杀出一条血路了!”霎时间,步惊鸿从手中,生出一把全身散发着紫色荧光的宝剑。剑身约有三尺之长,宽约有七寸,剑柄上刻有烛阴兽纹,中间镶嵌着一颗犹如龙眼,剔透的金色宝石。其剑锋,有别于其他普通宝剑的平整,而是在剑锋的两侧,布满锐利的倒刺,犹如来自地府恶鬼的利齿一般。 “是邪剑破军!”人群中有人惊呼。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的脸色,变了又变,要知道这破军之剑,之所以称为邪剑,还要从几千年前,名剑山庄一位铸剑成痴的剑奴说起。剑奴是名剑山庄,最低贱的存在,他们除了平时负责开采,搬运铸剑等,辛苦的体力活儿外,最残酷的就是,用来做试剑的奴隶,而试剑的结果,往往就是其中的一方,丢掉性命。但是直到有一日,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剑奴,他背着自己的主子,偷偷铸了剑,后来东窗事发,被处以极刑之时。这剑奴口出狂言,他与当时的名剑山庄庄主冷若痕打赌。如果冷若痕,肯放他一条生路,三年之内,他一定铸就一把旷世神兵,回来将名剑山庄内的所有武器,全部折损。当时的冷若痕心高气傲,根本不假思索的许了他的赌约。三年后,剑奴果然言而有信的带着一把剑,回到了名剑山庄,而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把剑,将名剑山庄的百名剑奴全部斩尽,一时之间,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 原来这剑奴,早已被这邪剑,夺了魂魄,他为了铸剑,在这三年的时光里,杀了两百个童男童女,用他们的血肉来铸剑,更让人错愕的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神兽烛阴的一只眼睛,作为宝剑的精魄。如此疯魔的程度,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自己,最后终因是肉身凡胎,连剑名没取,就丢了性命。遭受重创的冷若痕,并没有因此而记恨这个剑奴,而是按照名剑山庄铸剑师的规格,厚葬了他,并且将他与这剑安置进了剑冢。直到多年前,被一个名叫步惊鸿的少年,带出了剑冢,才得以从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但是它自身的杀气太重,又噬主,故而被江湖上的人,称作邪剑破军。 叶一凡见此情景,那里还敢怠慢,要知道他与云飞,加在一起恐怕只能勉强与步惊鸿打成平手,可是眼下破军出鞘,他的心中也没了把握。如今也顾不得太多,叶一凡挥了下拂尘跟了上去。 转瞬间三人打得好不热闹!虽然步惊鸿是以一敌二,但是纪云飞他们,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居于下风。步惊鸿游刃有余的闪过初晴的攻击,手中的破军,招招攻向纪云飞的要害。纪云飞只得化守为攻,最后猝不及防被步惊鸿,一掌掀翻在地,口吐鲜血。不等他起身,破军紧接着劈头而下。叶一凡见状慌乱的捻了个决,化作冰盾保护纪云飞,而自己却暴露在外。步惊鸿嘴角微扬,本该落下的破军,和他竟消失在了半空。再次出现,却是来到了捻决的叶一凡面前,伴随着众人惊呼,叶一凡怕是在劫难逃了。 “再见了,一凡真人。”步惊鸿此刻犹如地狱的索命官,果然黑无常,这个绰号不是随便说说。 “不要啊!”天心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要和最疼爱她的小师叔,如此相见,她怎么能看着他,因自己而死?!可是此刻上前阻止,怕也是来不及了! 就在破军落下的一刹那,一把周身散发着金色灵气的长剑,挡下了破军的这一击。 “是道渊!千山派掌门来了!” “他们可是江湖排名第一、第二的高手,这趟名剑山庄,真是没白来!” “终于肯路面了?笑面仙人?”步惊鸿借着兵器相撞的劲道,向后翻了几个跟头,落地后,依旧挡在天心的身前。其实早在他们进入名剑山庄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不过见公羊羽书没有动作,他自然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李天心复杂的看着公羊羽书,对于他的出现,她既高兴又害怕。高兴是,因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小师叔。而害怕,自然是怕被他抓回千山受刑。此刻,天心紧紧的躲在步惊鸿的身后,她真的不想含冤而死! “逆徒,跟我回千山受刑!”公羊羽书此刻仙风道骨,正气凛然,哪里还有半点商量。如今他依旧是千山派的掌门,可她却不再是那个不受宠的掌门大弟子,而是亡命天涯的千山叛徒。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废去一切扔进坠仙塔,还不如现在一剑杀了她!李天心不知道千山派的刑法,到底有多少种,为何非要用这样的刑罚,来要她的命。也许,从她在千山再遇到公羊羽书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丢了心,也丢了命。“你我早在三清殿上恩断义绝!如今我大难不死,你就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错了就是错了!如果你不束手就擒,那就休怪为师动手!”公羊羽书施展云步,直奔李天心抓去,而步惊鸿又怎会让他如愿。瞬间电光火石,刀光剑影。所谓高手对决险中求胜,又岂是短短几百回合,可以立见高下的? 就在两人打的难分难舍之时,一支箭破空而出,没入了步惊鸿的左胸,他一个踉跄,退出战局,伸手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单膝跪在了地上。李天心丢下手中的嗜血,跑过去扶住了他。“小步子!” “这箭有毒。”步惊鸿朝天心无奈的笑了笑,仿佛这毒箭没入的,不是他步惊鸿的身体,此刻他只是担心无法在保护天心,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快看!这魔头中了毒箭!这下大势逆转!” “大家一起上,今日了结了这魔头!也算是为这六界除害!”人群中所谓的名门正派,蠢蠢欲动,已经有几个不自量力的三脚猫,朝步惊鸿他们攻来。 “师父是不会让你死的!”天心站起身,左手将嗜血唤入手中,瞬间击退了不自量力的正道弟子。李天心呀李天心!看来你的双手,终是要沾满鲜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你们都逼我!你们都逼我!“今天想要步惊鸿的命,要先问过我李天心手中的剑!你们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们两条命换你们这么多人的命,这笔买卖也算赚了!” “天心收手吧...”一凡担心的看着她,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既然我徒弟遭奸人暗算,那就由我这个做师父来战!我李天心誓要看看,这青天白日下,你们这些伪君子的嘴脸!”天心顿了顿,最后用嗜血,直指公羊羽书。“你记住,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丫头疯了!这!这是欺师灭祖!!”纪云飞用颤抖的手,指着李天心,曾几何时,那个机灵的捣蛋鬼,变成了此副模样。 “天心!不要胡来!到时,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惊恐的叶一凡,一改平时的柔声细语,这丫头难道真的不想活了么?! “早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李天心凄厉一笑,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手,来驱动这上古神兵,犹如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破釜沉舟。她双手持剑,急速汇聚灵气于丹田。紧接着双手一挥,嗜血的剑气,犹如脱缰之马,径直向公羊羽书扫了过去!可公羊羽书只是一剑,就将那剑气一分为二,那两股剑与他气擦身而过,将他身后的人群,瞬间冲散,一片混乱。而他却依然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李天心。他心里明白如今这丫头,怕是要与他玉石俱焚,可是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眼下能让她收手的,恐怕也只有在她身后的步惊鸿了!这次他公羊羽书,又要卑鄙一回了,但是为了那个承诺他在所不惜! 李天心见对面的公羊羽书,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那样的神情她是见过的,她永远不会记错,每次公羊羽书决定要伤害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表情。难道他?!公羊羽书突然施展云步,向李天心身后的步惊鸿攻去,就在他以为即将得手之际。却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所阻,原来天心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丝毫不留情面的向他挥剑斩来! 公羊羽书有惊无险的躲过了天心的攻击,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他错愕的看了看,自己被剑气所斩断的衣角,又抬头望向对面,将步惊鸿护在身后的李天心。很好!真是他的好徒弟!她居然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对自己出手!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怕是已经挂了彩,看来这个丫头是真的恨他了。 “大家一起上,还怕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成?” “对!先杀了她!再杀了步惊鸿!” “没错!跟他们这些武林败类,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 步惊鸿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放声大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哈哈哈!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振振有词!真是大开眼界!”他用破军砍断箭身,缓缓的站了起来,步惊鸿挺直了胸膛走到天心身边。“没想到我步惊鸿孤独半生,今日竟有人愿意袒护我,与我这个魔头同生共死!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负了你的美意!你先去一步,我随后就来!”说罢,运气将没有防备的天心,震下悬崖! 众人皆是一惊,公羊羽书此刻脸色煞白。他想也没想,就要追随天心跳下这悬崖,可是却被步惊鸿,拦在数丈之外。“羽书掌门,不是一直想让她死么?如今我替你清理了门户,你可否满意?” “...”公羊羽书此刻完全慌了神,他现在心中就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去救李天心。只见他金色的灵气暴涨,然后将道渊化作无数飞剑,向步惊鸿攻去! 步惊鸿接连几个跟头,躲避飞剑的攻击,最后退到了悬崖边上。他看着公羊羽书,露出了嘲讽的笑,接着毫不犹豫的仰面,跳下了悬崖。 待众人赶到崖边,向下望去,却只剩下万丈深渊,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想不到步惊鸿这魔头,居然跳涯了!” “可惜了那两把绝世武器!” “我看这步惊鸿,是动了凡心了,要不怎么会保护那小妖女。” “这次名剑山庄,真是没白来。” “哎,人都死了,散了吧。” 就在人群渐渐离开的时候,从崖边传来几声鸟鸣。众人回头,见一只大鸟腾空而起,飞向高空。 “这是魔教圣兽!!” “快看它的背上!” 只见那巨鸟身上,驮着的正是魔教长老步惊鸿,而坐在他旁边,替他疗伤的女子,竟是被他震下悬崖的李天心。公羊羽书看到此景,握了握手中的道渊,终是没有上前。 夕阳中大鸟越飞越远,化作一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第十三章 再遇臭道士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步惊鸿在与公羊羽书的巅峰之战中,不料遭人暗算,身中毒箭。危急之时,步惊鸿略施小计,与天心险象环生。然而深中剧毒的他,是否能够真的脱离困境,天心未来的路又将何去何从?于是便引出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山洞再遇臭道士,遥指桃谷解奇毒。 不知过了多久,大鸟在一处密林,落了下来。这神兽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放下他们,就展翅飞走了。天心看着一旁昏迷的步惊鸿,心急如焚,此刻他呼吸微弱,嘴唇发黑。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时不时的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下。 “小步子,你醒醒!你别吓我!”天心抓住他的双臂,摇晃着步惊鸿,她生怕步惊鸿就这么睡死过去了。可是奇迹并没有出现,步惊鸿依旧紧闭双目,浑身开始颤抖。这荒山野岭,除了茂密的树林,就是崎岖的山路,眼下天色将晚,他们必须先找个地方安身,再做打算。 李天心吃力的架着步惊鸿,一步一步的在林中穿行,突然她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啊!哎呦...嘶...” 李天心赶忙爬起来,检查一旁,与她一同摔倒在地上的步惊鸿,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当下松了一口气。天心用手,撩开黏在步惊鸿额头的细丝,又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土。看着他昏迷不醒的脸庞,不禁让李天心想起,八仙楼他的不悔,藏剑山庄他的不弃,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李天心是不会让他死的,绝对不会!她咬了咬牙,再次架起了步惊鸿,向林子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不远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个山洞,她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将步惊鸿,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心中更加坚定。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山洞的附近。李天心先把步惊鸿,安置在离洞口不远的大树下,随后她左手拿着嗜血,走进了山洞。在确定安全之后,才把步惊鸿,连拖带背的弄了进去。天心给步惊鸿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后,便一下子靠在石壁上,不想再动了。之前精神和躯体上的压力,让天心高度疲惫,现下突然的放松,让她泄了劲儿。天心看着步惊鸿蜷缩的躺在一旁。看来她是没有时间休息了,很快天心将捡来的树枝点燃,冰冷的洞穴慢慢有了一丝温度。透过洞内的火光,步惊鸿面色更加难看,他好看的唇早已干涸。洞穴外面的阳光渐暗。眼下她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弄些水和食物,帮他们度过今晚,临行前她在洞口布下结界,最后向林子的另一边走去。 不到半个时辰。她不但顺利的找到了水源,还在小溪边,发现了一间废弃的破瓦房。她在屋内拿了些容器,又在瓦房的后面找到了鱼叉。待她将食物和水准备齐全后,便施展云步回到了山洞。 天心回到洞中,将水慢慢的喂给了昏迷中的步惊鸿,意识模糊的步惊鸿,张开嘴艰难的将水喝下,就又没了动静。天心将他嘴边与脖颈的水渍擦净,坐在篝火旁发呆,她真的是太累了。 “娘...不要丢下我!曲大哥...我要报仇...我....冷...好冷...”步惊鸿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李天心吓了一跳,她赶忙坐到了他的身旁。 “师父不会丢下你的,小步子你醒醒...你千万不要有事!”天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只好握着步惊鸿的手,不停的安抚他。可是,她真的怕步惊鸿就这么死了,最后竟是哭着将他紧紧搂入了怀中。她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江湖阅历的菜鸟,要怎么背负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 “你要是再哭,他就死了。”天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洞内暗处居然坐着一个人。 天心大惊,立马将立于一边的嗜血,唤入手中。“谁?!” 只见那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紧不慢的走出了阴影。 “臭道士?!”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她刚才明明布下了结界!而且,她之前检查这洞穴,确实没有人!他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公孙策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坐到了他们的身边。“都说我叫公孙策,你又叫我臭道士!” “你别打马虎眼!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天心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很明显这个臭道士的修为在她之上,不然他闯进结界的时候,她又怎么会浑然不知! “哪那么多问题,再问他就死了吼。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就对了。”说着他观察了一下步惊鸿的伤口与面色,看来大魔头,这次真是着了别人的道儿。“再说我要真是坏人,你们现在早身首异处了,还有时间跟我这儿,问东问西的?” 公孙策见天心抱着步惊鸿不撒手,顿时心里来了气。“你把他放下,让贫道看看呗。你以为自己是大还丹,老这么抱着又不能解毒,快放下。” “死道士!你才大还丹!”听完臭道士的解释,天心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眼下她也没的选择了,就算公孙策再古怪,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步惊鸿中的毒,她根本没有见过,兴许这臭道士,会有什么办法。她把步惊鸿轻轻放在地上。“臭...公孙策,你快看看他到底是中的什么毒,为何如此厉害!我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解开!” “他中的是拜火教的神仙散,这毒怕是不好解。”公孙策替步惊鸿号脉后,有些疑惑,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隐约觉得有些蹊跷。 “拜火教?!不可能!他...”天心刚想要反驳,却突然犹豫,要不要说出步惊鸿的身份。 “我知道他的身份,你不用顾虑。”公孙策抬眼看着天心。 李天心一听臭道士,如此干脆的点破,到是显着自己小家子气了。“对不起,我们在名剑山庄的事,你也应该有所耳闻...现在犹如惊弓之鸟。” “拜火教教主曲飞扬,死于十几年前的一场浩劫,如今魔教群龙无首,这小子做为代理教主,想必有很多人会不服,或许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公孙策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他始终觉得事情,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 “那...这可如何是好。”天心无助的看着公孙策,眼下她能商量的人,也只有他这个臭道士了。 “不是我说你,你再这么看着贫道,贫道怕会把持不住。”公孙策嬉皮笑脸的打趣道。“难不成姑娘看上了贫道?” “你这臭道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说着伸过手就要打他。 “哎哎哎,你别动手嘛。真是的,算我怕了你!”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玉瓶,将一粒丹药给步惊鸿服下。 “这药只能暂时缓解神仙散发作的症状,至于解毒,怕是无能为力了。” “无能无力...”李天心听到公孙策的话,眉毛皱成了一团。她绝对不能让步惊鸿就这么死了。思前想后,她把心一横。“实在不成,我就只能赌一把了!” 公孙策在一边抽了抽嘴角,这丫头的心思,他又怎会猜不到。“你不会是要带着他,去拜火教送死吧?” “臭道士,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听,你是不是故意的?”虽然天心知道臭道士是好意,但是他说话的方式,真的分分钟气死她。 公孙策摊了摊手,故弄玄虚的看着步惊鸿。“不过想解这毒,到是有一线生机...” “真的有办法吗?”李天心一下拉住了公孙策的手。“臭道士你快说!” 公孙策见天心如此着急,也就不好再逗她,转而正经道。“桃谷,鬼面神医——肖然。” “鬼面神医?”这个名字对李天心并不陌生,她原来在千山的时候,也曾听说过一二。“对!对!对!都神医了,肯定可以妙手回春!” 公孙策看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里也跟着轻松了起来。“明天一早,咱们启程去桃谷,我相信大魔头命不该绝,他是不会这么乖乖的去地府投胎的。” “公孙策,谢谢你。”天心此刻感激的看着公孙策,她突然庆幸有他在身边。 “......”公孙策见状,竟一时楞住了,他好久不曾见李天心,如此模样的跟他说话了。然而她越是真诚,他就越是愧疚。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笑嘻嘻的道。“如果你真想报答我,不如以身相许?” “你个死道士,帅不过三秒,懒得理你!”天心给了他一记白眼,转头看向面色有些好转的步惊鸿。 公孙策见她一直盯着步惊鸿的脸,心里的小醋坛,又开始翻江倒海。这丫头也真是会招惹,之前有个凤离,眼下又来了个步惊鸿,真是气死他了。“天心姑娘可是看上这小子了?” “...哪有!!”被公孙策这么一说,天心的脸一下就红了,她对步惊鸿的感情,更像是相依为命的家人。有了与公羊羽书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敢再乱搞男女关系了。相对于虚无不定的爱情,还是其他的关系更容易守得住。 “那你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啧啧啧,我还真替他担心。” 这次天心到没有与他斗嘴,只是有些落寞的道。“其实在这世上,真心对我好的朋友...五个手指绰绰有余,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他了。他在我亡命天涯的时,愿意接受我,保护我,甚至愿意跟我同生共死,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他死!” “你在千山混的不好吗?”公孙策故作疑惑。 天心似是想起了往事,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喜半参忧吧,只要不惹上我师父,当那劳什子背锅侠,一切还算惬意。” “背锅侠?” “背黑锅咯!无论身边的人做错了什么,最后倒霉的事儿,最严厉的惩罚,都会落到我的头上。无论对错,无论黑白...我永远是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经过名剑山庄一事,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没有人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师父他...千山派掌门根本不相信我,他不但要去我仙根,废我仙法...还要把我扔进坠仙塔...”天心苦涩的摸着自己的右肩。“师徒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把我,当成过他的徒弟...也许我来到这里,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他。” “也许他有苦衷吧?”公孙策喝了一口酒。 “我不求他对我,可以像对小师妹那样宠溺,我只求他能给我一个最基本的公平。可是他从来没有...”天心伸手拿过公孙策手中的酒壶,抬手喝了一口。“所谓苦衷,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借口罢了,他若对我顾念一丝旧情,又岂会将我逼上绝路?” 深夜,公孙策靠在一边,看着熟睡的天心思绪万千,有些事就跟这喝酒一样,明明苦涩辣喉,有些人却要笑着把它喝完。 第十四章 月下初遇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突然出现在山洞中的公孙策,暂时替步惊鸿,压制住了仙人散的毒,然而欲解其毒,还要去桃谷,找鬼面神医肖然出面,才有几分胜算。夜深人静公孙策,看着睡着的天心,陷入了回忆。于是便引出了,逍遥谷中逍遥仙,月下红莲映人面,前尘往事莫回首,一斛浊酒尽余欢。 每到那个特殊的日子,公孙策都会带着上好的汾酒,与他的好兄弟畅饮,每次他都喝到酩酊大醉。都说北汾酒,南绍兴。他的这个兄弟对汾酒,可谓是情有独钟,极其讲究。不是上年份的汾酒不喝,不是王都春风楼的汾酒不喝,不是青城玉杯盛的汾酒不喝。所以,每次与这个兄弟喝酒,都会令他十分头疼。 其实年少时的公孙策,并没现在这么嗜酒如命,几乎都是出于礼貌的意思意思。直到他遇见了这个嘴刁的家伙,本来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却因酒结缘,最后结为了兄弟。有的时候公孙策,会调侃自己,是不是中了他们苗疆的蛊。而那个嘴刁的家伙,也不甘示弱的说,自己分明着了他们仙家的道儿。如今酒依旧,杯依旧,可是与他饮酒的人却不在,只剩一座荒坟。 如每年一样,他大醉之后,都会回到逍遥谷小歇,毕竟自己千山派掌门的身份,不允许他如此放荡。他是天心口中,那个毒舌嘴贱的臭道士,也是她口中,那个无情无心的掌门人。是的,公孙策就是公羊羽书。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荒唐,明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将她远远的推开,却又在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心,就早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记得那日,当他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逍遥谷的住处时,听见院落深处,有女子的歌声传出。他顺着院子中的小桥,向里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背向他的红衣女子。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脚侵在莲池里,踏着水。一时之间,歌声清脆,水花四溅。只见那女子似是累了,把脚泡在水里,仰着头忘着星空。她乌黑的秀发,犹如锦缎一般,随着夏日的晚风飘动,穿过云朵的月光,将一片皎洁,倾撒在了她的身上,映出她桃花色的肌肤。兴许是他喝醉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个女子,宛如坠入凡尘的仙子。他不禁轻声走上前去,低头与她对视,也许是惊吓到了她。随着一声惊呼,两人双双掉进了莲池。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神经病啊!害我喝洗脚水!” 从那天起,他便常常来逍遥谷与她相伴,两人一见如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诗词歌赋到策马江湖,从大漠黄沙到江南小镇,仿佛地域没有了界限,黑夜白昼不再交替。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他们不用背负天命难为,不用背负天下苍生,不用背负江湖恩怨。烹茶煮酒,举杯邀月,奇闻异事都付笑谈。 每当他们躺在屋顶,看星星的时候,她会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怀中,仿佛自己是她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她时常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什么肥鸡(飞机),瘦鸡(手机)之类的词汇。每当他询问她,为何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时,她总是笑着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白白便宜给他这个凡人了。 这小妮子有着一手好厨艺,总是变着花样的讨他欢心。在知道他好酒之后,就开始闹着让他,带一些制酒的书籍回来,一有时间就缠着他,给她解释里面看不懂的词句。 某天。 “呸呸呸...你这酒怎么是酸的?”公羊玉书吐了吐舌头,浑身打着寒颤。 “酸的?难道是比例搞错了?” “.......” 某天。 “小祖宗!你这酒上怎么飘着一层白毛?不会是要给我喝毒药吧...”公羊玉书咧着嘴,眉头都挤在了一起。 “难道是我手没洗干净?” “呕...你别说了...呕...” 某天。 “这酒倒是酒,可是,怎么觉得缺了点什么?”公羊羽书吧唧着嘴,晃着脑袋。 “我觉得你是缺打!” “哎哎哎!我错了还不成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丫头,从一个对酿酒,一无所知的门外汉,渐渐变得有那么点意思,到最后,还真的被她酿成了两坛好酒。记得那天,他从千山回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这丫头居然抱着那两坛子酒,靠在谷中的大榕树下,睡着了。公羊羽书轻手轻脚的坐在了她的旁边,轻轻地将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清风徐来,她的一缕发丝,与他的发丝缠绕在了一起,也许这也预示着,他们这辈子的命运,都要纠缠不休吧。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天心搂着的一坛酒,揭开酒上的封条,放在鼻前轻嗅其气味,一丝清香似有若无。他又轻轻晃动了一下酒坛,霎时甘甜四溢,沁人心脾。公羊羽书嘴角微微上扬,他小酌了一口,细细品味,这酒入口圆润绵甜,落口细腻温和,随即咽下口有余香。想不到这小妮子,居然酿出了这等品相的好酒,倒是小看她了。公羊羽书宠溺的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儿,一丝异样的心情,涌上心头,此时的他,不知道是她酿的酒甜,还是她让他的心甜。 新月如钩,巨大的榕树下,两个人相互依偎的场景,像是一幅丹青,安逸甜美。随风落下的榕树花,落在两人的身上,为这静止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灵气。有的时候,公羊羽书回想起来此情此景,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直到地老天荒。 “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让你,在我和荣华富贵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你。”一个字,简单明了。 “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让你,在我和位高权重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你。”一个字,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让你,在我和三千佳丽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你。”一个字,情有独钟。 “啧啧啧,你怎么答得这么快?是不是套路我?” “你问得问题,显而易见,答案当然不用想咯!” “嗯...那我再想想...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让你,在我和天下苍生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这次公羊羽书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后来她告诉他,自己来自异世,她的世界与这里有多么不同。她说,也许老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遇见他,与他白首偕老。可是这个女子,却不知道她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重要之人。曾经,公羊羽书以为,他放了司徒忘川与阿宝后,他们两人会善终,但是没想到,阿宝还是死了,他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遇见异世之人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这个机会的同时,也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为什么他心仪的女子,竟是异世之人?!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这丫头的那个问题会成真! 记得有一天,他明明下定决心,与她摊牌。可是那个青涩的吻,与她痴情的告白,却再次打乱了他的心。从那天起,他不敢再去见她,因为他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她,会为了她,违背誓言,舍弃苍生。 回到千山的公羊羽书,寝食难安,他会时常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以及那个吻。后来,他只能偷偷的去逍遥谷,远远的看看她,为她添置些衣物。可是,每当看到她,落寞的坐在那颗巨大的榕树下,等着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煎熬,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狠狠的搂入怀中。他不得不承认,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这个异世女子占据了他的心,占据了他的喜怒哀乐。 为了除去这份牵绊与悸动,他决定快刀斩乱麻。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终于开了口。面对天心的声声质问,他只能用沉默来回答。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破功,他狠下了心肠,送她离开了逍遥谷。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个女子灼热的目光,可是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多看一眼,便会后悔。公羊羽书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天,他之所以放走李天心,不是因为他爱她,只是于心不忍。就像当时,对待阿宝和司徒忘川一样。他在心里默念,丫头,快逃吧。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遇见我,因为下一次,我就不能再置若罔闻了...那个时候,你应该会恨我吧... 本以为再无交集的两人,居然在千山相遇。这时,他是堂堂的千山派掌门,而她是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至于收她为徒,他不知道是自己的余情未了,还是为日后的计划铺路。他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之后作为师父的他,总是让她伤心难过,她一身伤疤,永远提醒着他,自己的残忍与无情。然而,他越是想要将她远远的推开,却又越来越不愿放手。最后他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她。也只有这样,他在日后取她性命的时候,才不会手软,不会心痛。 他知道仙灵玉被盗的事情,与她根本没有丝毫的联系,红英与锦宏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呢。可是他却卑鄙的借此机会,开始了他的计划。然而在面对她的狼狈,与无助的时候,他却心软了。那个曾经开心自在的女子,变的心如死灰,那个一直对他心存希望的女子,主动要求和他断了关系。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而掐住他的,就是自己的这双手。 他后悔了,所以他将她救了出来。如她所愿得,放她离开了千山。可是他却无法放过自己的心,于是他带上肖然为他制作的皮子面具,化名为公孙策,跟上了她。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惹是生非的丫头,现在他只想以公孙策的身份,守着她,陪她过她想要的生活,也让自己的心,不再那么空荡。 本以为天心这丫头,会过上她所向往的生活,可是碧瑶的嫉妒,让她成为了江湖通缉令上的众矢之的。因此他只有尽量在她的身边,替她披荆斩棘,护她周全。 至于步惊鸿的出现,着实让他心有余悸。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会看错步惊鸿眼中,对天心的情愫。在经历了名剑山庄的劫难后,他们之间的牵绊,似乎越来越深了。如果有一天,她爱上了别人,他不确定自己会欣然接受。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那是他无法卸下的职责与天命。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秘密要等着他亲手了结。他们都在等他,等他用异世之人的命,去实现那个誓言,封住那只困兽,守住天下苍生。 如果当初,他没有与那个人结为兄弟,九龙冰室里的女子,早已经成为了他公羊羽书的妻子。如果当初,他没有闭关,他的兄弟和那个女子是不是就不会丢了性命。如果当时,他不曾放过阿宝与司徒忘川,那个女子是不是已经死而复生。如果她死而复生,天心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可是没有如果,这一次他绝不能再有任何的差池,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师父!求求你!求求你相信我....”睡梦中的天心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 天心的梦话,打断了公羊羽书的思绪,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将天心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怀中的人儿,他凝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个丫头,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撩动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每次,都用难听的话,来掩饰自己的失常。也许终有一天,他会彻底失去她,所以就让他在那天之前,以公孙策的身份,好好的守着她,陪她浪迹天涯,看遍天下美景。如此,也不枉与她相识一场。 “任凭落花随流水,情到深处怎不知。奈何命运催人愁,只得个错,错,错。”公羊羽书苦笑的摇摇头。 第十五章 一路同行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答应与李天心同行的公孙策,此时正搂着怀中睡着的她,陷入了回忆之中。原来公孙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爱上李天心的他,经历了痛苦的抉择,和灵魂的煎熬。最终他以公孙策的身份,陪在了她的身边。他不知道他们的时间,还能剩下多少,但是现在的他,只想与她策马江湖。于是便引出了,策马扬鞭江湖路,无怨无悔与君行,多情自古空余恨,无非对错谁能言。 当天心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她坐起身看见步惊鸿躺在旁边,显然他的面色,比昨天要好了很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中剧毒,李天心真的觉得,他是蛮族部落的战神,在此小歇偷懒。 “先把早饭吃了。”帘子外响起臭道士的声音。 听到臭道士的声音,让天心莫名的安心,她给步惊鸿掖了掖被子,伸手从一边的小木桌上,拿了两个包子,一撩帘儿,坐到了驾车的公羊羽书旁边,伸手递了个包子给他。“你吃了没,要不要来一个?” 公羊羽书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天心。“哎呦,你这是关心我?贫道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你滚!小爷我是怕,把你这财神爷饿死了,没钱搞这么舒服的马车去。”天心咬着包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话说那八仙楼的银子,你全掏了?” “我穷!” “那你怎么脱身的?”天心顿时来了兴趣,要知道这八仙楼的背景,是不可能让人吃白食的。听这意思,他是全身而退了,不然以他这毒舌头,肯定是要找她寻仇,唠叨个没完的! “山人自有妙计!”公羊羽书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 “你就透露一下嘛!”天心想打听的原因很简单,她寻思着,如果哪天自己囊中羞涩,也能在放心大胆的吃完霸王餐后,全身而退。 “我不!”公羊羽书见天心越想知道,他就越想逗逗她。 “说嘛!” “我就不!” “啧!你这就不仗义了,那你说吧!你怎么才肯告诉我?” “这是贫道吃饭的家伙,要是让你学了去...”公羊羽书顿了顿。“其实,也不是不能说...除非...” “除非什么?”天心故作乖巧的眨了眨眼。 “除非这个人是我娘子,我就告诉她!”公羊羽书歪着身子,吊二郎当的一脸坏笑。 “死道士!我看你是皮痒了吧!”李天心伸手,就拧上了公羊羽书耳朵。“说吧!让姑奶奶我转上几圈?” “哎呦!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公羊羽书疼的滋哇乱叫唤,心想这死丫头,下手真重。这要是在千山,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动手。师门不幸,师门不幸! 五日后,他们来到了苏荷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三人乔装打扮,以求医为名,掩人耳目。客栈的房间里,天心一脸嫌弃的看着一身华服的臭道士。“为什么你扮作有钱人家的公子,而我却要扮作伺候人的书童?” “他都没抱怨,你抱怨什么?”公羊羽书挑挑眉,他捂着嘴,指了指躺在床上,依然昏迷的步惊鸿。天心看了看步惊鸿,那一身富家千金的装扮,简直了。她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觉得他如果现在醒了,一定会杀了你!不过...这样看来,还真是个大美女。”此话一出,两人都无良的笑了。 “臭道士我饿了。” “正好贫道也饿了。” “那你是不是该去买点吃的?” “贫道现在是少爷,你见过哪个少爷,给书童跑腿的?” 啪!李天心一拍桌子。“你!” 公羊羽书不急不慢的从怀中,拿出一只鼓鼓的钱袋,扔给了李天心。“随意花,花完了,道爷我还有!” 天心接住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识相的离开了房间。谁让他财大气粗呢,穷鬼还要什么气节?先填饱肚子再说! 公羊羽书靠在窗边,见天心出了客栈。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接着搬了个板凳,坐在到床前,看着一脸平静的步惊鸿,顿时玩心四起。“你说你个大魔头,打扮起来,怎么比女人还漂亮?”他不安分的手,在步惊鸿好看的脸上,摸了一把。“不过和本道爷相比,着实还是差了一大截。啧啧啧,你看看这手指头,又细又长,还挺白嫩的!你不做女人,真是可惜了。”公羊羽书见步惊鸿微微皱了皱眉,决定再添一把火。“其实你不知道吧,本道爷是男女通吃,要不趁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嘿嘿嘿...”只见他边说,边解步惊鸿的衣服。 “你闹够了没有。”步惊鸿突然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对上公羊羽书欠扁的坏笑。 公羊羽书收回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着他。“醒了还装死,害道爷我,白白输了两天真气。” 步惊鸿慢慢坐起身,可能是牵动了伤口,他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步惊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现在自己身中剧毒,根本不能运功,所以只好静观其变。 “你还真忍心骗她。”公羊羽书把药丸递给他。“要知道昨天,她都哭成了泪人,贫道都有点嫉妒你了。” “.....”步惊鸿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服下了药丸。“彼此彼此。” 公羊羽书自知讨了没趣,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暗算你的是何人了?” “知道。” “那你可有这仙人散的帮解药?” “没有。” “你跟着她的目的是什么?” “报恩。” “笑话,我徒儿长年待在千山,什么时候救过你?” “她不是你徒弟。” “大魔头,你别逼我动手!” “天心上楼了。” 当天心推开门,见到步惊鸿靠坐在床上时,她激动的把烧鸡和酒壶,往旁边一扔,直奔了过去。公羊羽书赶忙救起,差点报销的两样宝物,不满的瘪瘪嘴,坐到一边吃喝去了。 “小步子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没有?”天心紧紧的抓住步惊鸿的手,仿佛她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看到天心紧张的小脸儿,他心里一暖。“无碍,让师父担心了。” “为师说过,不会让你死的!你还要陪着为师游山玩水呢!”天心红了眼眶。 一边的公羊羽书看着他们俩郎情妾意的画面,狠狠咬了一口扒鸡。“大姑娘家家的,趁机摸男人手,不害臊。” 天心此时心中,飘过一万只草泥马,最后她冲公羊羽书微微一笑。“死道士,你是不是把鸡屁股也吃了!” 离开了苏荷镇后,三人乘着马车,继续向桃谷进发,随着路两边的粉红色,越来越多,离桃谷也越来越近了。 “公羊羽书你是哪门哪派的?感觉你不但有钱,似乎武功也很厉害,不像是跑龙套的小角色。”天心一边打量着,坐在前面驾车的公羊羽书,一边把水袋,递给坐在旁边的步惊鸿。 “贫道哪能跟你家小步子比,我就是个跑江湖,骗吃骗喝的臭道士。” “鬼才信!反正只要不是千山派的人,采花大盗我都不在乎!”坐在一旁的步惊鸿,见公羊羽书的后背,明显的僵了僵。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下,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就那么讨厌千山派?”公羊羽书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我讨厌他们,是他们讨厌我,好不好。如今千山上下,除了小师叔以外,都巴不得我死。尤其是那个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千山派掌门!”天心捡起飘进来的花瓣,放在手心,轻轻的叹了口气。“亏我还给那个没良心的,酿了梅子酒...哼!他居然这么对我,活该他一辈子不知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天心玩着手中的花瓣,躺在榻上,随意的哼唱了几句小曲儿。 落花轻拂红酥手, 两两相映欲还休, 谁人月下轻声笑, 谁人殿前断情仇。 与君对酒当歌醉, 笑问姻缘似水流? 是非恩怨一壶酒, 江湖相忘泯恩仇。 ...... 两个男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听着她歌不成歌,调不成调的哼唱。步惊鸿看着默默赶车的公羊羽书,居然有点同情他。 “你爱慕你师父?”步惊鸿虽然是问的李天心,但是目光却紧锁着驾车人的背影。 “算是吧。”天心也不矫情,干脆的点头承认了。相对于天心的坦荡,此刻易容的公羊羽书,心里却范起波澜,拿在手里的鞭子,也不知不觉的搭在了马背上。 “那...”不等步惊鸿的话问完,天心看着手中的花瓣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从我跟他表白后,就完蛋媳妇了。” “完蛋媳妇?”步惊鸿一脸探究,显然他想不通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从我告白那时起,他就开始躲着我,我本以为他是害羞了,可是却没想到,他那是拒绝了我,后来还把我送出了谷。其实我以为,从此之后,我们便会断了缘分,谁想却在千山派重逢。更没想到,他在宗门收徒仪式上,让我当了他的首席大弟子!其实,我当时还有些小窃喜的!不过现在看来,我真是傻得可以!” “后来你们?” “哪儿还有什么后来?!”天心愤愤不平的撇了撇嘴。“反正他是个小气的男人,我就当自己年少不懂事!” “师父,觉得徒弟我如何?”步惊鸿握住天心手,将她手中的花瓣,吃进了嘴里,温热的舌,划过了她的掌心。步惊鸿那好看的丹凤眼,包含情愫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李天心不自觉的吞吞口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平日里冷峻的徒弟,会有如此邪魅的样子。 天心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步惊鸿。“...小步子!你,你居然勾引为师?!” “哎呦!我这腿都麻了。”公羊羽书是时候的钻进马车内,把鞭子递到天心手里。“道爷我在外面风吹日晒,你们到在这儿亲亲我我?去去去!你去外面驾车去!让道爷我也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和大魔头唠唠家常。”公羊羽书也不等天心反驳,直接把她往外一推的同时,伸手把帘子放了下来。 “切!知道你俩的是八字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断袖之癖呢!死道士!”虽然天心嘴上嘟囔,但是她在心里,还是很感谢公羊羽书的,毕竟一路上都是他在打点安排,如果没有他,自己和步惊鸿,不可能这么顺利的避开麻烦,安心上路。 车外面的天心,一边驾车,一边哼着小曲。而车内气氛,显然就没那么和谐了。公羊羽书翘着二郎腿,躺在一边,他看似悠闲,用内力与步惊鸿聊着天。“想不到堂堂魔教长老如此八卦?” “知己知彼。”步惊鸿靠在一边的垫子上,闭目养神。 “大魔头,你是认真的?”公羊羽书坐起身来,仔细的盯着步惊鸿。 “君子好逑。”步惊鸿睁开眼睛,挑衅的看着他。 “你!”公羊羽书起身,拽起步惊鸿的衣领,“你信不信我...” 就在这时,李天心撩开帘子,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怎么说呢...有点和谐啊...她默默退出去的同时,还顺手把帘子放了下来。车内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李天心!把帘子撩开!” 第十六章 人面桃花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以公孙策身份,出现在天心身边的公羊羽书,护送她与步惊鸿去桃谷求医,一路发生了不少趣事,两个男人,为了天心更是剑拔弩张,暗自较劲。然而本来平静无波的旅途,却因一位故人惊起了波澜。于是便引出了雨落心湖起涟漪,相逢再望情难寻,飞花梦影终逝去,明夕何夕陌路人。 东边日出西边雨,明明放晴的天空,突然下起丝丝细雨,如此淅淅沥沥,让人心生困意。马车内步惊鸿和公羊羽书不再说话,一个依旧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一个发着呆,看着窗外随风倾斜的细雨。一阵风吹过,两边的桃花在这雨中飘摇而落。沾衣欲湿桃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车外,天心哼着小曲,继续驾着马车,她从不知驾车在雨中慢行,会别有一番景色,兴许是微风的吹拂,这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萎靡。就在天心驾着马车,欣赏着烟雨桃林的时候,三个身着千山派剑宗服饰的人拦在了马车。为首的人正是纪云飞门下,最小的弟子玖月,此刻他举剑直指天心。“千山派叛徒李天心,下车受死!” “玖月...”天心拉住马,她看着如此横眉厉色的玖月,心中有些苦涩,他是红英和锦宏的小师弟,也是她在千山,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那时的玖月非常的崇拜他们三人,总是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而且,还经常帮他们三个捣蛋鬼,通风报信。如今再见,却是要怒目而视,生死相搏。 “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玖月浑身上下早已经被雨水淋湿,他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温热的泪水,还是冰冷的雨水。出事时的时候,玖月正与几名弟子在外面历练,一路上买了不少土特产,准备等历练结束的时候,给天心他们带回去。红英最喜欢的泉州杏仁酥,锦宏最喜欢雁门腊牛肉,当然还有让天心牵肠挂肚的绍兴黄酒,以及荣城书局的小说绘本。可是当他回到千山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他们依旧如故的笑脸,而是两座新坟,和晴天霹雳的噩耗。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心有不甘,于是他四处寻找天心的行踪,终于在这里等到了她。“下车受死!” 天心看着雨中的玖月,悲从心生,她从不曾想过,曾经的这个小鬼,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件事,他们此刻,应该正围坐在药阁里,涮着火锅为他庆祝,可是没有如果。天心并没有要交手的意思,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快些离开吧...” “我要为红英师姐和锦宏师兄报仇!即使打不过也要打,你出手吧!”玖月倔强的把剑一横,看架势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说红英死的时候及其痛苦,他们说锦宏坠崖之后,尸骨无存,他们说李天心是魔教安插在千山的细作...这些流言蜚语,让玖月心中生出一根锋利的刺,而这根刺就是她李天心! 天心跳下马车,走入了雨中,密集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全身。她站在三人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玖月。“你真的认为红英和锦宏是我杀的吗?如果你真的如此看我李天心,也枉费你我相识一场!动手吧!” “我...”玖月见天心如此坦荡,本就心存疑虑的心,更加动摇。红英和天心情同姐妹,是千山派人尽皆知的事,他们与锦宏被千山的弟子,戏称闯祸三剑客。玖月自幼是个孤儿,平时没少受家世富足弟子的欺负,但是自从认识了他们三人,就如同有了哥哥姐姐一般。他一直期盼着,等自己历练结束后,便有能力保护他们,可是如今的结局,让他情何以堪。“真的不是你吗?” “如果,我说我是被陷害的,你可信我?”天心心存期望的对上玖月的眸子。 “玖月师弟,你千万不要被这妖女所迷惑,师父在名剑山庄,就是被她和步惊鸿那魔头所伤!她肯定是魔教安插在咱们千山的眼线,一定不会错的!”一旁的弟子咬牙切齿道。 “没错,好多人都看见了!”另一名弟子也随声附和。“而且那日掌门,在三清殿上亲口说的!怎么会有错!” “我没有杀他们!”天心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玖月,密集的雨水仿佛一道水帘,横在了他们之间。“玖月,我与他们的感情,你最清楚不过,我...” “如今证据确凿!你要我如何信你?!”玖月打断了天心的话,冷不防的挥剑砍向了她。霎时,雨帘被剑气拦腰斩断,冰凉刺骨的水珠,打在了天心的身上,更打在了她的心。天心并没有闪躲,她闭上双眼,准备接下他的这一剑。然而,玖月的剑却扑了空,此刻天心已被公孙策,护在了怀中,他右手持伞,左手搂着天心的肩头。“呦,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怎么胡乱砍人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而同时跳下车的步惊鸿,满身煞气的站在一旁,好看的凤目一片冰冷。玖月身旁的两名弟子,一见是步惊鸿本尊,持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没想到你真的与魔教长老为伍!你怎么能?!我要杀了你!”不等他出手,步惊鸿早已经将他们打出数米开外。随后他一个闪身来到了他们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口吐鲜血的三人。“想报仇下辈子吧!” “小步子!不要啊!”天心惊呼出声,她挣开公孙策的手,疯了似的想上前拦住步惊鸿。 就在步惊鸿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公孙策先天心一步,拦下了步惊鸿。“怎么都这么大火气?好歹也是天心的故人,你不怕杀了他之后,天心难过?” 步惊鸿面上划过一丝犹豫,但是随后又面无表情道。“他们必须死!不然天心会有危险!” “你和天心先行,这里我来处理。”虽然此刻易容为公孙策,但是公羊羽书,依旧是千山派的掌门,他怎么可能放任千山派的弟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杀。然而步惊鸿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轻易放走他们,天心的行踪就会暴露,所以这件事还要他自己亲自善后。 “你怎么处理?难不成千山派掌...”公孙策见他口无遮拦,他的右手不著痕迹的拍在了步惊鸿的伤口上。 步惊鸿闷哼一声,那掌门的门字顿时咽回了肚里。他捂住伤口,狠狠的瞪着公孙策。 “贫道就是怕千山派掌门会来寻仇,如今咱们都是些老弱病残,到时候真打起来,还不被一锅端了?你们乖乖听话,山人自有妙计,定不会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公孙策笑嘻嘻的,对上了步惊鸿吃人的目光,但是他这番话,是说给旁边的天心听得。 “哼!”步惊鸿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天心,你与大魔头先行,我一会儿自会赶上。”看着天心忧虑的目光,公孙策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的。” 天心有些犹豫,她看着受伤的玖月,有太多话想要解释,然而她只是捡起地上的伞,放在了玖月的旁边,最后向公孙策点了个头,驾着马车与步惊鸿一起离开了。 半盏茶的时间,公孙策就回到了马车上,他用天心为他准备好的手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都处理好了。” “臭道士你...”见公孙策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赶了回来,天心有些放心不下。 “我办事你放心,他们的伤并无大碍。” “谢谢。”天心松了一口气,有些心不在焉的驾着马车,她抬头,看着一株株在雨中飘摇的桃花树,叹道。“有些人和事,再也回不去了。” “谢他做什么?”似是感受到天心的苦涩,车内响起了步惊鸿冰冷的声音,如果不是公羊羽书,她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易容成公孙策的公羊羽书,自然听出步惊鸿的意思,赶忙打趣道。“怎么你这是在吃我的醋?” 步惊鸿冷哼一声,不再答话,望向窗外被风吹落的桃花,如此美丽却落入沟壑,深陷泥泞。 深夜。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林子里充满了雨后,泥土的芳香,这天空仿佛是被洗涤了一样,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枝头,它的周身星星点点。 身心疲惫的天心,早已经在马车内熟睡,不远处的篝火旁,只剩下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 “千山派的江湖通缉令,是你发布的?”步惊鸿想起天心那日,伤心的表情,有些不快。 “贫道我哪儿舍得让她被人追杀,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人,引发的误会。”想到碧瑶不顾同门之情的所作所为,公羊羽书不禁皱起了眉。 “这么狠毒的心思,却用不懂事来一笔带过?那个人与你有什么特殊关系?”步惊鸿自是知道,公羊羽书口中的人是谁,不过他就是想让公羊羽书难堪。“就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妹妹,你就如此纵容她伤害天心?” “步长老何须明知故问,再说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公羊羽书直言不讳。 “想不到千山掌门能秉公处理,真是出人意料。”步惊鸿淡淡的喝了一口酒。“那几个人的记忆,被你用了密宗的秘术抹去了?” “想不到魔教长老,对我宗派的法术,很是了解。”公羊羽书伸了伸懒腰。“总之他们不会对天心有任何威胁,所以让你手下的人老实些。” “倒是瞒不住你的眼睛。”步惊鸿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羊羽书。“白天那一掌,是怕我暴露你的身份?” “我相信你不会说的。”火光映在公羊羽书笑眯眯的脸上,浓重的杀意一闪而逝。“难道你跟着她,真的只是为了报恩么?我怎么不知道,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如此知恩图报了?” 步惊鸿露出了一丝嘲讽。“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我么?对于她,咱们彼此彼此吧。” 公羊羽书先是一愣,转瞬风轻云淡的喝了一口酒。“看来你确实还有别的目的。不过不管你的用意是什么,如果你敢伤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真的在乎她这个人,还是其他什么?”步惊鸿似笑非笑。“她手上的银铃手镯,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公羊羽书擦了擦嘴。“那破镯子能起什么风浪,用天心的话来说,古董而已。” “如果你真的如我所想...你真的是一个无情的人。”步惊鸿起身走向了马车。 公羊羽书面露苦涩,他悠悠的看着那不安分的火苗,有些失神。“你真的是一个无情的人...”记得当年,也有一个人,说过了同样的话... 现在的公羊羽书,不再像年少时的自己,那么冰冷,无趣。那两个人的死,让他开始懂得了责任规矩,懂得了借酒消愁。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完全背离了自己的誓言与承诺,何为有情?何为无情?不过都是些转瞬即逝的泡影。他不知道与天心的路,能走多远,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十七章 桃谷求医(上)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他们在前往桃谷的途中,遇见了在此等候已久的故人玖月,这个曾经把天心他们,当做哥哥姐姐的小鬼,手持长剑要替红英与锦宏,跟她要个交代。最终,天心与她在千山的最后一个故人,分道扬镳,江湖陌路,何处是归途。于是便引出了桃花林中桃花仙,小小沙弥记心间,生离死别不相见,何人能戒痴贪嗔。 经过一路奔波,在第二天一早,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桃谷。天心见谷口的凉亭里,聚集着七八个人,他们个个都愁眉苦脸。天心率先下了马车。“这位老伯,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为何不进谷?” “我们都是来这里求医的,只是这桃谷根本进不去。谷里的桃花林子邪得狠,我们试了几次,都跟鬼打墙似的。”老伯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了,我们一个月前来这桃谷,还是可以正常进出的,如今想要登门致谢,却怎么也进不去了。”一个穿着斯文的中年人,顺了顺胡子,身后驾车的小厮兴许是累了,坐在一旁的阴凉处歇息。 “难道是鬼面神医设了什么阵法?”天心没想到,这次求医之路又要节外生枝,眼下小步子身上的仙人散,依旧凶猛,随时都有可能再度陷入昏迷。想到这儿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该不会是因为出远门,所以封山?” “不会的,鬼面神医以悬壶济世,闻名于江湖,即便他不在谷中,也会吩咐谷中的弟子,为患者医治,定不会放着这么多求医之人,置之不理的。”说话的是一个村姑打扮的女人,她由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搀扶着。 天心向跟上来的公羊羽书,和步惊鸿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不负责任的猜测道。“你说他是不是给人下错药?跑路了?” “噗!亏你想得出来!你也不怕那色神医听见了,到时你就是磕破了脑袋,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公孙策听到天心的话,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一双桃花眼弯弯的,似醉非醉。 “呵呵...不都说医者父母心嘛!他不会这么小气吧?”天心心虚的干笑了两声。“反正他也听不见,随便说说喽!” 之后,天心又接连问了几个人,众人的回答大同小异,看来不亲自前往,看个究竟,是无法找到问题的答案了。三人正在一处商议的时候,刚才的老伯,怯怯的走过来,他向天心拱手道。“公子,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我这孙儿是几代单传,自幼患有心病,他父母死的又早...请过不少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今年秋天,让小老儿尽早准备后事...恳请公子不弃,带我们爷孙两个一起入谷。” 天心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公孙策和步惊鸿,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江湖阅历尚浅,还是问问边上的两位大佬比较妥当。 “无妨。”前者满不在乎的答应了,后者只是嗯了一声 休整过后他们五人入了谷。果然刚进这桃花林,就能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看来确实,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不过在臭道士的带领下,一路走的还算顺畅,他们终于经过了一片片粉红,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一座石桥横跨于小溪之上,林间小鸟啼鸣。当众人准备过去的时候,一阵桃花迷了眼。风停过后,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不知何时立于桥上。 “想必诸位是来求医的,既然能走到此处,也算是有些本事。不过要过此桥,必先要帮奴家做件事,事成之后,奴家自然不会为难你们。”那女子声音甜美清脆,犹如空谷黄莺。 “鬼面神医是个女的?”天心面露疑惑,之前,臭道士明明叫那神医为色神医...莫不是古代也有腐女?天心想到这儿,不禁又多看了那粉衣少女几眼。乖乖!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种爱好的同道中人啊?!果然一如同人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奴家可比不了鬼面神医,但各位要想过这桃林,就要替奴家把事办了。” “姑娘说笑了,以姑娘的道行,想拦我们,怕是有些力不从心吧?”公孙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后他目色一沉。“要说真交起手来,这细皮嫩肉的...贫道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天心翻了个白眼,她嫌弃的看着调笑的公孙策,而公孙策却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尼玛,真是调得一手好戏!没想到这个臭道士,还是个臭流氓!这是怜香惜玉呢哈?!天心此刻真的很想,一手掐住他的娃娃脸,使劲的扯!治治他的风流病! “即便你们杀了我,也是白费力气,一旦我死了,你们就更别想走出这桃花林了。”粉衣女子在众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顿了顿道。“你们带着一老一少...嗯...还有这位身中剧毒的公子,若真动起手来...” 话音未落,位于队伍最后方的步惊鸿,早已经越过前面的众人,一掌向那女子的天灵盖打去。眼见那女子命悬一线之时,步惊鸿的手却被公孙策拦在了半路。前者似乎有些不甘心,而后者却一脸无辜,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步惊鸿只是冷哼了一声,收回手立于一旁。 “啧啧啧,怎么可以对姑娘如此粗鲁,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公孙策转过脸,她笑眯眯的对粉衣女子道,“姑娘有何事相求?” 粉衣女子似乎对刚才的事情,一点也不恼怒,反而非常客气的说道。“公子是聪明人,诸位这边儿请。” 跟着那粉女子走过重重花林,众人来到了一处用稻草,搭建的简易的凉棚。它的下方,有一张造型独特的石桌,桌上有几只天青色杯子,两盘精致的茶点。桌旁立一红泥小炉,炉上放一铁质茶壶,此刻壶嘴飘着袅袅的白烟。一时之间,气氛突然变得不再那么针锋相对,倒是有了几分轻松的意味。众人刚一落座,随行的少年,就拿起一块桃花糕,美滋滋的放进了嘴里,天心看他吃的有滋有味,顿时吞了吞口水,想要伸手去拿,又怕这茶点里有什么猫腻。 “小公子不必顾虑,这桃花糕是这一带的特产小吃,家家户户都会做的。”粉衣女子似乎看出了天心的顾虑,她一边给他们沏茶,一边娇笑道。“再说春桃还要仰仗各位,定不会加害的。” 公孙策从春桃手中接过茶杯,吹了吹浮在杯中的茶叶,惬意的品了一口。“好茶。” 步惊鸿没有说话,他敌意稍减,静静的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其实这事儿,说容易也不容易...”春桃面上布满愁容。“奴家其实不是本地人,而是为了寻人,才千里迢迢的从王都长宁,来到此处的。” “寻人?难不成那鬼面神医与你?”从这个女子说话的态度来看,李天心隐隐觉得被寻找之人,肯定与她关系甚密,她一个女子独自置身桃谷,而那臭道士又说那神医色,难道是来找鬼面神医的?“我就觉得这劳什子神医有问题,真没想到,居然是个负心汉。”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掩嘴而笑。“小公子真有意思。” 一边的公孙策哈哈大笑,“想来这色大夫一路上,先是被当成庸医,现在又被叫做负心汉。啧啧啧,真不知道他听到这些,心里作会何感想,天心我看你这桃谷,还是别去了。” 而步惊鸿的嘴角,也是微微一翘。 “难道不是?现在人家姑娘,都找上们来了,他还想抵赖不成?”李天心拿起第二块桃花糕。不以为意的咬了一口。“我看了,这鬼面神医,八成也是个蒙古大夫,别回头解不了小步子身上的毒,再把他给嘿嘿嘿了!” 公孙策笑的直拍大腿,坐在一边的爷孙俩,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是出于礼貌,也只好跟着傻笑。 “小女子可不敢牵连鬼面神医,奴家的夫君,在离这儿不远的寒山寺里。” “你有夫君?”我去,眼前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怎么看也不像有夫之妇。 “他在和尚庙做什么?难不成离家出走,要出家?”天心嗦了嗦手指,拿起了第三块桃花糕。 春桃摇摇头,她给天心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我夫君是一位高僧,法号浮屠。” “你夫君是个和尚?!”天心手中的桃花糕,掉在了桌上。“花...花和尚?!” 步惊鸿的肩膀抖了抖,把脸侧向一边。 “噗...别瞎说!有你这么说出家人的么?”公孙策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慌不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 “切,有花道士?就有花和尚!”天心意有所指。 公孙策摊摊手,转而看向了春桃。“这和尚庙也不吃人,夫人为何不自己去找他?” “他不肯见我...”春桃低着头,面露苦涩。 “既然如此,你与他缘分已尽,夫人又何必强求。”公孙策风轻云淡的说道。 天心给了公孙策一个白眼。“夫人莫着急,没准哪天,那和尚开窍了,就下山来与你团聚。” “他时不久矣,怕是等不来了。” “时不久矣?他得了重病?”本来轻松的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是...他已病入膏肓...在等下去,奴家恐怕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你夫君真是狠心!死都不肯见你一面么?这忙我帮定了!”说着天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拉着春桃的手。“咱们现在就去!看我不打这秃...和尚一顿!” 天心本以为其他人,也会义愤填膺的出手相助,结果身边的人,都坐在原地不动声色。“你们怎么都没动静?” “夫人没有说实话罢?”公孙策挑了挑眉,而一旁的步惊鸿也睁开眼睛。 “到底瞒不过两位,不过春桃决无害人之心,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她松开了天心的手,坐了下来。“奴家本是那寒山寺下,一棵修行百年的桃树精,因为日日听诵经文,慢慢有了灵性。那年天界出了些事,导致人界的春天异常寒冷,林子里冻死了不少活物,奴家因为有百年的修行,也算挨的过这风雪。就在奴家胡乱寻思的时候,有一个下山打水的小沙弥,停在了我的身边,这小沙弥是奴家见过最傻的傻子,他居然把自己的棉服脱下,围在奴家的身上。明明自己冻得直哆嗦,还要柔声细语的安慰一颗桃树。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呆子,奴家从此勤奋修炼,想要报恩,几年后终于化作人形。每当那小沙弥下山打水拾柴火,奴家便以人类的姿态,跟与他说说话。一转眼就是十余个春秋,渐渐我们彼此心生爱慕...” “我要是他早就不当和尚了,下山娶个媳妇过小日子多好!天天守着那破庙,看着一群大光头多无聊。”天心托着腮帮子听的出神。 “可惜你不是他。”春桃笑的有些凄凉。“他师父是位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他曾经私下劝我不要再与浮屠来往,更不要坏他修行。那时我年轻气盛不听告诫...终有一日,那大师带着众弟子,想要将我收服。双方大打出手,他师父的修为自是比不过我,所以被我打伤...我本来没有打算下杀手的,只是那老和尚不肯成全我们...千钧一发...浮屠为救他师父身受重伤,看着身边死伤无数的师兄弟,他立下重誓,此生与我恩断义绝,不再相见。” “...恩断义绝...”天心似是想起那日在三清殿上公羊羽书的话,喃喃自语道。“如果恩怨与情义是这么容易可以斩断的...世间又哪来那么多执念之人...” 公孙策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步惊鸿自然明白天心话中有话。 “后来他师父病逝,浮屠认为所有的事情皆由他而起,所以不肯疗伤,每日饱受伤痛之苦。”春桃说着默默流下了眼泪。“恳请各位助春桃一臂之力,让奴家见他一面,一面之后绝不纠缠。” “人妖殊途,望夫人放下。”公孙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悠悠的看着远处飘落的桃花。 “我说你们出家人,怎么都这么铁石心肠!人家只是去见一面,又不是去上了他?!”天心不满的看着坐在一边的公孙策,这家伙从刚才就一个劲儿的阻挠。“我就问你,你跟不跟我们去吧?” “不去。”没想到开口回答的却是步惊鸿。 第十八章 桃谷求医(中)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他们为求仙人散的解药终于到达了桃谷,在凉亭中得知谷里发生了蹊跷之事。带着疑问的他们进入了桃林深处,并在那里遇到了一名叫春桃的神秘女子。于是便引出了他化浮云守山高,我做花田一株桃,一身红尘全忘却,奴愿敬候袈裟老。 “我说你们出家人怎么都这么铁石心肠!人家就见一面,又不是去上了他?!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天心不满的看着坐在一边的公孙策,从刚才就一个劲儿的阻挠。“我就问你,你跟不跟我们去吧?” “不去。”让人意外的是,开口回答的竟然是一直对天心百依百顺的步惊鸿。 “小步子!我说你怎么也跟着唱反调?!”天心不解的看着步惊鸿,毕竟每次出现分歧后步惊鸿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眼下怎么倒戈了?于是她语重心长,一副老江湖模样的说道。“为师这么做是助人为乐,你要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可学这臭道士古板、不知人间烟火。难道你像跟他一样,一辈子娶不到老婆,打光棍儿吗?” “诶!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说我也是出家人,你怎么可以...”臭道士刚要反驳,却被步惊鸿冰凉的声音打断了。 “不会有好结果的。”步惊鸿抬眼对上了李天心的眸子,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凡是有悖天理的事情,终是没有好结果的,即便强求,不过也是徒劳。这世间,谁又逃得过世俗天理呢? 李天心见众人都一副偃旗息鼓,不肯出手的样子,她一赌气拉着春桃离开了凉棚,她就不信,以她现在的修为倒不过一群图和尚?公孙策有些放心不下,他起身布了个结界便追了过去,留下一旁闭目养神的步惊鸿,与一脸尴尬的爷孙俩。 公孙策一入寺门便听见天心与守寺僧人争吵的声音。“总之浮屠师兄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两施主还是请回吧。” “不是我说你!你这和尚怎么如此死心眼!我们就是知道他身体不适才来看他的,他要是身体健康,小爷还来探望个他做什么?那不成给他送顶假发玩戴着玩?”天心见那和尚软硬不吃一下恼了火。“你再拦着我,信不信小爷把你让你头上的不毛之地长出草来?” “你!” “大师莫要见怪,大师莫要见怪!家弟年纪小不懂事,前两年还得了疯病,时不时的发作!在下给您赔罪。”公孙策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天心,不住给那僧人赔笑。 “你说谁得了疯病?!”天心一听公孙策说她有毛病,当下就要翻脸。但是看看一旁心急如焚的春桃,她深吸了两口气,算是压住了心中的不满。 天心哼了一声,心中不禁开始盘算,这寺里的和尚如此固执,简直跟他们都脑壳一样硬,不使点手段怕是见不到那浮屠和尚了。天心低头小声的问春桃。“你知道他住哪个屋么?” 春桃连忙点了点头。 “那就好,一会儿不管出什么事儿,咱们就直接奔着他的屋子跑!”天心回头看了看那正在与公孙策说话的和尚。她走过去假意向那和尚道歉,说了不少好话。那和尚显然并不太买账,正想要教育天心几句。结果还不等他开口,便被天心一掌敲晕了。“小爷可不想听onlyyou!您老还是去梦里找至尊宝唱去吧!咱们走着!” 天心朝春桃挤了挤眼睛,春桃捂嘴一笑,而公孙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和尚,他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手势,随后跟着天心他们一起进了后山的山道。一路翠竹吐露,绿苔染青石,不愧是佛家净地,让人有说不出的心旷神怡。很快三人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春桃快天心和公孙策一步,跑进了最里面的院落,可是下一秒,她站在门前似是有些犹豫。 “你还等什么?费尽心思不就是等这一刻?”天心着急的跺了跺脚。“他就在眼前了!一步之遥!你怎能放弃?!” 春桃握了握手中的帕子,似是下定了决心。她刚把手放在门上,屋内就传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声音。“你走吧,不要再加深你我的罪孽了。” “你真的不愿再见我一面么?你真的忘了咱们在桃花林的日子了么?”此时春桃满脸泪水,她不信与他并肩看桃花的男子会如此绝情。“...求你...让我见你一面...求你...” “前尘往事终成云烟...”紧接着屋内传出急促的咳嗽声。“...女施主请回吧!” 春桃的手死死的扣着门栏,她用帕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如果你不见我,我就杀光这寺里的和尚,再一把将这里火烧个干净!我到要问问佛祖何为慈悲!” “...你这是何苦,我一个将死之人...”屋内的人叹了一口气。“再见不过是徒留伤悲罢了,不如尘归尘土归土,你做你的逍遥花仙...我入我的无量佛法...” “你真的如此绝情?难道那些山盟海誓你都忘了?” “...都忘了。” “都忘了...”春桃放下扶在门栏上的手。一阵沉默过后,她露出了凄美的笑容。“是我强求了...” “春桃你真的放弃了么?如果连你都放手,那你们...”天心心疼的看着春桃,感情也许就是这样,单相思的时候是一个人的执念,相爱的时候是两个人的携手,而缘尽则是连最后那个心有执念的人也放手了。这一放手,从此江湖路远,再无交集。 “若他化浮云守山高,一身红尘忘却...我愿作花田一株桃,敬候袈裟老...”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心想要追回春桃却被公孙策抓住了手腕,他看着她摇了摇头。“缘分已尽,莫在纠缠。” “如果没有纠缠哪里来的缘分,他所谓的自责、隐忍真的比他的本心还重要么?!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无情...”公孙策复杂的看着一脸悲伤的天心。“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春桃好,怎么会是无情。”作为一个男人,公孙策自然明白浮屠的用意。如果换做是自己,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吧。 “为了她好不过是他无情的遮羞布而已!明明是彼此相爱,却要亲手埋葬这份感情!他不但对春桃无情,对他自己更是无情!还居然自以为是的说是为对方好!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情。”天心红着眼睛看向公孙策。“明明心动,为何要选择视而不见?” 天心的话如同一粒种子埋进了他的心,仿佛此刻坐在禅房中的是自己一般。想起昔日他与天心的种种,他突然像着了魔似的问道。“你师父对你也如此无情么?” “我师父?”天心心酸的笑了。“他不是无情,他对我根本就没有心。” 天心的笑刺痛了公孙策的眼,他的心里闷闷的。“...没有心...” “原来我曾经不自量力的以为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渐渐地明白,一直以来那些都是我李天心一个人的执念!” “...你后悔爱上他了吗...”公孙策定定的望着李天心的眼睛,他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我不后悔,因为我真心爱过他。”天心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无论公羊羽书对她冷漠也好残忍也罢,至少他不曾骗过她。 “有劳两位施主进屋。”浮屠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你这和尚倒是有意思,刚才春桃想进去你不让进!现在让我们两个不相干的人进去干嘛?我才不进去!”身为女人的李天心当然为春桃愤愤不平,现在别说是让她进去,她连浮屠的声音都觉得讨厌。 公孙策见李天心动了气,只得硬拉着她。当他推开了禅房的门,一个男子卧于佛榻之上,鲜血布满了衣襟。 “你这又是何苦,不过是见上一面...”公孙策见看那男子面色入纸,嘴唇发白。心中暗道这浮屠和尚身上的伤怕深入骨髓,如今就算肖然在场恐怕也无力回天。 “我大限将至,又如何敢见她。桃儿见我这样子必不忍心,到时怕是要以死相随。”浮屠露出了苦涩的笑。“如此美好的女子本该在林间自在轻舞...为我这愚钝之人...不值得...” 一时无话。 “咳...咳...劳烦施主帮我把那扇木窗打开,贫僧也可以满足的离开这人世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殷红的鲜血从浮屠的嘴角流出。 公孙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桃花林。和尚扶着床沿颤颤巍巍的走到窗前,霎时桃花林风声大起,花瓣满天飞舞。和尚看着飞入手中的那抹粉红摇了摇头,坐在禅椅上闭眼轻叹。“桃儿,你怎么还是那什么傻...” “和尚!我们去见她好不好!现在就去!”天心看着无数的花瓣飞进窗户,落在浮屠的袈裟上。“你醒醒啊!咱们去见...去见她好不好...” “他已经圆寂了。”公孙策抱着失声痛哭的天心,他默默的望着窗外似火的桃花林,归根结底屋里的这个和尚也是个傻瓜。 两人回到了之前喝茶的凉棚,天心想要告诉春桃浮屠的苦衷和去世的消息。却只见依旧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步惊鸿和默默的看着桃花的爷孙俩。 “春桃呢?你们看见她没有?”天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始终没见到春桃的身影,她的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伯叹了口气,他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步惊鸿抬手指了指那株随风摇曳的桃树。那株盛开的桃树在天心的眼睛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耳边好像又想起了春桃的话。“若他化浮云守山高,一身红尘忘却...我愿作花田一株桃,敬候袈裟老...” 第十九章 桃谷求医(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陪着春桃,去寒山寺寻浮屠,企图帮助两人再续前缘,但是浮屠命不久矣,不想让春桃伤心难过,所以选择避而不见,最后春桃散去百年修为,随浮屠而去。这桃花谷中的障眼法也随之解开,天心他们也整理了各自的心情,继续踏上解毒之路。于是便引出了桃谷神医终现身,一人千面难分辨,欲解奇毒需奔波,四位药材不好得。 一行人收拾了心情,继续往桃谷的深处进发。眼看太阳西行,众人不禁加快了脚步。终于在日落黄昏之前,来到了位于瀑布脚下,不远处的一座宅院。此处桃林环绕,绿草如茵,飞流直下的瀑布,在阳光的照射下,如玉帘一般闪烁,甚是好看。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几只鹿儿在悠闲的吃着草,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几只野兔机警的向这边观望。 院中的少年见有人来了,便主动出了院子,迎了上去。“看几位像是远道而来,想必是来找谷主求医的。只可惜谷主前几日出谷行医去了,实在是不巧。” 天心一下傻了眼,她有些激动的抓住那少年的肩头。“那...你家谷主何时回来?你可知他去哪里了?他....” “公子稍安勿躁,谷主平日行踪不定,我等做徒弟的,只是按师父他的吩咐办事,至于他何时回来.在下实在不知。” 天心苦着一张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却见身边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前者甚是悠闲的哼着小曲,后者没有太多表情,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毒能不能解。 “二位...谷主确实不在...”那少年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肖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公孙策笑眯眯的看着院口的老伯。“有我和大魔头这一路给你保驾护航,可还满意?” “哈哈哈,还是瞒不过你们。琥珀去把行李收拾下。”他身前那个身有心病的少年答应一声,背着包袱进了屋子。说话间那老伯突然直起身子,从一个一米有五的驼背老人,转瞬长成了一米八几的个子。他一手揭下面具,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皮肤粗糙的脸。“白芷看茶,三位屋里请。” “你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么?至少换个顺眼点的。”公孙策嫌弃的咂了咂嘴。 “你知道有些真相是见不得人的。”肖然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下李天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你居然好这口儿。” “我的口味哪里比的上你这个浪子?家里的三宫六院可是处理好了?”公孙策见天心还没有从肖然神奇的易容术中晃过神来,便主动拉起她的手跟在了步惊鸿的身后。 “得得得,算我错了。真是道士与小女子难养也!”肖然抽了抽嘴角,一脸不爽。要知道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友,他就没赢过臭道士这张嘴。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心焦急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的望着通向里院房间的廊子。她本是想跟进去守着小步子的,但是小步子却干脆的拒绝了她,也许她这个徒儿,是怕她见了治疗的过程,而愧疚吧。 “你再这么走来走去的,贫道都要被你转悠晕了。”公孙策喝了一口茶水,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知道大魔头是中了毒,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里面生孩子,你这样子,真像村口等着抱儿子的糙汉子。” “啧!人家这儿急得火上房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李天心给了公孙策一记白眼,转而又担心的皱起了眉头。“臭道士,你说小步子的毒能解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肖然不比一般的大夫,你不必太过担忧。”公孙策站起身走到天心的身边,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尽人事,听天命,莫忧愁。” 这是李天心第一次见公孙策如此的正经,她心中突然一暖,抬眼对上公孙策关心的眸子。“谢谢。” 就在这时,肖然边擦手边从里院走了出来,天心见状赶忙迎上前去询问。“肖神医,小步子怎么样了?这仙人散的毒可解了?” “他现在非常的虚弱,不过有我在,一时半会死不了的。”肖然接过白芷递过来的茶,一杯入口顿时轻松了不少。“大魔头果然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天生生将这毒性压了下去。刚才放了一盆子的血,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以前只是听说他是个狠角儿,今天亲眼所见,绝非谣传。不过也多亏有你相助,帮他度过之前几日的难关,算他造化了。” “什么造化不造化的?贫道可不做赔本的买卖,这笔债迟早会要回来的。”公孙策不以为意,此刻他更担心眼前的这个一脸愁容的丫头。 显然肖然的话并不是李天心想得到的答案,什么叫一时半会死不了?“肖神医,你的意思是小步子的毒没有解开?” “你敢如此称呼大魔头?!你们是什么关系?”肖然本来是想打个岔,分散一下天心的注意力,结果在看到天心皱成一团的脸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着急的样子像刚出笼的小肉包?” “...”我特么!如果不是天心此刻有求于他,她真的很想抄家起伙,一刀捅了眼前这个庸医!她平复了一下心态道。“我是他师父。” “哈哈哈,你是他师父?!千山派大弟子收魔教长老为徒,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有意思!有意思!”肖然打量了一下李天心,又看了眼公孙策。“你要说大魔头是你的情郎,我到是有几分会信。” “是不是神医的脑子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天心看着肖然一副调侃她的得意脸,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旁的公孙策眼含笑意的看着斗嘴的两人。 “怎么说?” “一般人的脑子长在头上,神医的脑子可能长在下面。” “哼!你这小丫头倒是不吃亏!”肖然吃了瘪自然不忿,他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跟你那师父一个死样子!” “我这伪装这么明显吗?”天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就你那不入流的伪装还能瞒过我?莫非你当我瞎了?”肖然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你这色神医是不是臭道士的亲兄弟?怎么说话也跟吃了鸡屁股似的?!”天心恨得牙痒痒,她在心里默念忍一忍,一切都是为了小步子。 “哎呀,我记得刚才那一路,有个不知天高厚的丫头,一直诋毁本谷主来的?”肖然皱着眉头故作思考。“你说我还要不要给她徒弟解毒呢?感觉让他自生自灭会更好吧?!”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吃饭不消化,放了一路的屁...”天心一边赔笑,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尼玛!鬼面神医为什么会是眼前这幅小市民的嘴脸?小说里不都是神秘高冷的人设么?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小步子的毒解了,小爷定要讨回来。 “哈哈哈,臭道士你哪找的这么一块宝?不如留在谷中,陪我解解闷?” “还是免了吧,回头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找上们来,还不把她给手撕了?”公孙策话里有话的看了他一眼。“大魔头的毒可解了?” “还差关键的四味药。” “差什么?我们可以去找。”天心走到公孙策的旁边,俨然一副哥俩好共进退的样子。 “这四味药怕是不太好拿到手。”肖然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将解神仙散的药材写在了纸上。“谭家堡不归林的哀崂草,拜火教落月涧的隔世花,水镜宫琳琅幻境的绝尘子,千山派逍遥殿禁地的千山灵芝。” 天心接过肖然递给她的纸,心里五味杂陈。这四味药有两味药的所属地是她的死穴。一个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一个是她这辈子最怕见到的人。可是眼下,为了小步子身上的仙人散,刀山火海也只能闯一闯了。 一旁的公孙策看着若有所思的天心,对她的顾虑,自是了然于胸,他不着痕迹的向肖然使了使眼色。 “天心姑娘可是想好先去哪里?”肖然把扇子一合。“我收到消息,这几日千山派的人,在北边活动频繁,你们最好先在谷里休整几日,等风头过了,可从桃谷东面的渔村,乘船到荆岚镇,先去南方去拿那三味药,之后的那味再做打算。” 天心不确定的点了点头,老实讲第一次要出这么远的门,她还是有点小焦虑的。和其他几个地方相比,这哀崂草似乎更容易得手一些。“那我等避过了风头,启程去谭家堡。” “先去谭家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风浪才是。”肖然用扇子敲了敲肩膀。“你一个人去吗?” 突然被肖然这么一问,天心不自觉的溜了一眼臭道士。而臭道士刚巧也看着她,一时之间两人对视,天心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不,不了吧。臭道士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的忙,再说这次前途凶险...” “啧啧啧,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害羞了?居然这么体谅我?怕不是太阳要西升东落了?”公孙策看着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不带着我这个大钱袋子一起去,你打算喝着西北风飘过去?” “你!你真的很烦!懒得理你!”语毕,天心一甩袖子跑出了屋子。 “你真的打算跟去?”肖然有些探究的看着公孙策。 “不然呢?” “那你的立场...” “对于她,我哪里有什么立场?”公孙策看着天心跑远的身影,自嘲的笑了。 第二十章 问情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终于见到了鬼面神医肖然,原来那个与他们同行一路,宣称带孙儿看病的老头儿,就是这厮。他暂时替步惊鸿,控制住了仙人散的毒性,可是欲解其毒,还差四味药材。经过商议,天心决定先在桃谷中休整几日,之后南下寻药。于是便引出了,春风不解桃花意,错把相思寄流年,待到空枝花落去,何处寻? 在桃谷休息的这几日,天心的日子过得异常的舒心。没有宗门弟子的围捕,没有江湖人士的追杀,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她刚到千山时的日子。大部分时间,她都陪着步惊鸿,晒晒太阳说说话。无聊的时候,缠着肖然给她做皮子面具,教她一些简单的易容手段。毕竟她接下来,要在江湖上行走,换个身份对她来说会更安全。公孙策在住下的第三天,就急急忙忙的出谷去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他始终不肯说。 “那名剑山庄的上古神剑,在你手里?”肖然一边做着面具,一边和天心聊着天。“你说我这么玉树临风的人中龙凤,都没弄到手,怎么就让你这个黄毛丫头给弄到手了呢!” “啧,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好多仇家,才躲在这桃谷里的?” “何以见得?”肖然被天心没由来的问题,搞的一头雾水。 “你这张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吧?就没人想杀你?”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有意思!难怪他舍不得你呢。”肖然也不恼她。“那嗜血呢?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这个好办,臭道士教了我剑鞘之术。”说罢,天心伸出左手唤出了嗜血。 “确实是个大家伙!看来这世间万物遇到对的人,顽石也可化作飞鸿呀!”肖然眼睛打量着嗜血,话锋却突然一转。“你恨你的师父么?” “啊?”天心没想到,肖然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你和他很熟吗?” “年少的时候打过交道,算是认识吧。”肖然顿了顿。“之前他曾来我这里,给他的徒弟求过药。” “那个徒弟不是我。”李天心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心中有些酸楚。“那是给我小师妹求的,如果我没记错,是去疤的灵药吧。” “你师妹?”肖然故作疑惑,坏心眼的道。“我怎么记得,当初是你被道渊所伤呢?” “被道渊所伤的是我不假,但是他对我不闻不问,又怎么会替我,来求什么劳什子的灵药?”天心显然是想起了一些过往,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反正我也不在乎的...” “你这丫头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还逞强?”肖然示意天心把嗜血收好。“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你恨他吗?” 天心收好嗜血,抬眼对上肖然探究的眼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故人长与短。” “其实他为你求过药的。”肖然的声音不大不小。 天心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只是转瞬,便摇了摇头。“我不信,他不会。” 肖然从天心的言语间,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臭道士明明对她一往情深,背地里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而背弃了自己坚守的誓言与责任。可是明面上,却要装作冷酷无情,形同陌路。 几年前,那个臭道士,像疯了似的来他这桃谷,要什么活肤生肌的灵药,那架势跟山野强盗一般。可是道渊不是一般的俗物,想要用人界的东西,除去它留下的伤疤,简直是痴人说梦。那臭道士得知后,莫名其妙的骂了他一句庸医,目光呆滞的瘫坐在地上,不说话了。肖然一脸纳闷,却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能在公羊羽书的眼睛里,看到深深的自责与后悔。那样的他,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却失去心爱之人的少年,那是肖然不曾见过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对你做了更过分的事情,你会原谅他吗?” “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天心嗤笑了一声,转而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李天心不但不会原谅他,而且我必然十倍奉还!” 肖然制作面具的手顿了顿,他不知公羊羽书最后的决定,究竟是什么,但是他有一个预感,眼前的这个女子,定会将公羊羽书的命运,搅得天翻地覆。 在桃谷的第七天,李天心戴上肖然给她制作的面具,在镜子前晃来晃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皮子约摸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可以说是掉在人堆儿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面孔,特别适合隐蔽躲藏。其实,天心也想做个倾城倾国的妖孽脸孔,可是越出众,就越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为了自己的狗命,还是务实一点好咯!就在天心打量着镜子中,那张少年的脸孔时,一抹坏笑浮上嘴角,她决定带着这幅新面孔,去隔壁院子里找些乐子。 “这是哪家公子生的如此俊俏,不如跟着小爷回家疼你可好?”天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步惊鸿居住的院子,明目张胆的在步惊鸿面前搞事情。靠坐在竹塌上的步惊鸿也不答话,好看的丹凤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既然公子不答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来让小爷我一亲芳泽。”天心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心生一计,她走过去大胆的伸出手,准备抬起步惊鸿的下巴。 谁知天心刚伸出手,就被步惊鸿一把握住手腕,她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就躺在了步惊鸿的腿上。再一抬眼,一双深邃的眼睛与她相对。天心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了自己的脸上,顿时慌了神。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步惊鸿,棱角分明,有着成熟男人的气质。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却让人觉得可靠,真实。 天心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用师父的口吻对他道。“小步子,过几日为师就准备启程了,你要乖乖在谷里,等着为师回来,不可以到处乱跑。” “......” 天心见他不说话,将他的手牵了起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保险起见,咱们拉勾为誓。” 步惊鸿看着天心的小手指,轻轻的勾着他的大手,竟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哎呦,刚回来就看见这场面,怕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公孙策叉着手,靠在院子的月洞门旁边,而紧握的双手,却出卖了他轻松的语气。 天心有些慌乱的抽出步惊鸿握住的手,一轱辘站了起来。“你别瞎说...我们师徒这儿逗着玩呢。” “我是认真的。”塌上的步惊鸿挑衅的看着公羊羽书。 这边两个男人暗自较劲,而李天心压根就没把步惊鸿说得话当真。“臭道士,我带着面具,你还能认出我来?” “试问,光天化日之下,能这么不害臊的,这谷里还能有谁?”说完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你这死道士!怎么一回来,就跟吃枪药似的!我招你了?!”李天心看着公孙策愤愤不平的背影,一头雾水。“小步子你说,我是招他了,还是惹他了?” 步惊鸿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天心。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她强大的靠山,照顾她,守着她。 傍晚,天心坐在院子后面的山坡上,默默的看着西方被晚霞染红的云朵,桃花飘零,芳草悠悠,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心中感叹,明明憧憬策马江湖,行侠仗义的自己,居然开始贪恋起此情此景了。 “在想什么?”公孙策不知何时拎着一壶酒,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气消了?”李天心拿过那壶酒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引起了她不适。“咳...咳...这酒怎么这么烈?” “烈酒消人愁,清醒我最知。”公孙策邪气的一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天心晃了晃酒壶,不敢再尝。 “自然是打算与你同去同归。”公孙策目不斜视的看着远处的夕阳。 “同去同归?”李天心细细的重复着这句话,她顿了顿。“此去路途遥远,谁也不知道中途会发生些什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欠了你太多,怕是此生难以还清。” “俗话说一客不烦二主,不如就让我送佛送到西?”公孙策目光灼灼的望着李天心,那眼中的光芒不置可否。 “臭道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我本是萍水相逢,来桃谷的这一路,你又出钱又出力,究竟图个什么?” “如果真要说图点什么的话...”公孙策故作认真的摸了摸下巴。“贫道现在缺一个操持家务,给我生儿子的胖媳妇。” “我特么!”李天心低骂一声,将酒壶扔向了公孙策,起身就要打他。 公孙策见状,一个后翻起身就跑,天心怎肯罢休,追在后面嚷嚷。“你个死道士!你骂谁胖呢!” “我又没说你!我说我媳妇呢!你想当我媳妇?” “当个你个死人头!你别跑!” “你说不跑就不跑,那我多没面子?” 夕阳下,两个暖色的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追一个在跑,一个从容淡定,一个张牙舞爪。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久,前方的路还有多长。 “不跑了!不跑了!”李天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公孙策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桃树旁,笑嘻嘻的看着她,一阵微风拂过,被橘色染红的桃花随风摇曳。“我明天要出谷一趟,三日后回来,到时咱们启程,同去同归!” 李天心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桃树下的这个男子,有那么一瞬,她错把他当成了,那年逍遥谷中的公羊羽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止,倏忽而逝。去年今日,早已没了一起喝酒谈天的那个人。 第二十一章 黄杉少年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在肖然的建议下,留在桃谷修整了几日。期间,肖然送了她一张皮子面具,传授了她一些简单的易容手段。臭道士与天心约定,待他三日后回来,便与天启程南下,同去同归。于是便引出了,形单影只独上路,渔村偶遇少年郎,仗义执言无惧色,意气风发结为伴。 在公孙策离开桃谷的第二天深夜。一个黑影背着包袱,蹑手蹑脚的来到马圈处,利落的牵出一匹白马,一跃而上,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远处半山腰的云台上,两个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各怀心思。“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会不告而别?” “......” “不是说好要与她同去,护她周全的吗?”肖然不解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我...”这个男子正是化名公孙策,本该离开桃谷的公羊羽书。他剑眉紧锁,目光中充满了纠结之色。其实在公羊羽书出谷的那几日,便发现那个困住上古凶兽的封印,它的灵力越来越微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它多久,如果此次与天心南下,他不敢保证,那凶兽会不会冲破牢笼而出。如若如此,天地浩劫,他难辞其咎。 “不是我肖然多嘴,她此去前途凶险,到时她要是真了出什么事,你可不许再进我这桃谷来!”肖然对公孙策的无动于衷有些动气。“你扣心自问,真的要弃她于不顾吗?真的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苍生,当那个坏人吗?” “苍生也好,诺言也罢,就当是我的一厢情愿吧,这个坏人终究只能我来当。” “可是天心是无辜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是啊,她又没做错什么...”公羊羽书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深陷这洪流之中,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次日一早,易容后的天心,来到了位于桃谷东边的渔村码头。“大叔,到荆岚镇的船,什么时候开?” “还要等半个时辰左右,小哥可以先去旁边的鱼头居,稍作休息。”坐在石头上的大叔,用烟袋锅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二层小楼。“我们这儿最出名的两样美食,除了鱼头锅,就是这只在早上,才有的冬菇鱼片粥,因为靠海吃海,这儿的鱼片都是新鲜宰杀的,大米都是从南方,船运过来的稻米,口感跟咱们北方的不太一样。小哥,不妨一会儿试试,保准满意。” 天心向大叔道了声谢,便牵着马,向鱼头居走去。这馆子不大,布局中规中矩,如果说唯一的特色,就要算挂在墙上的巨形鱼拓了,仔细看看,还真的挺有意思的。现在时辰尚早,馆子里的人也不多。她坐在了外面靠门的一桌,要了一碗,大叔推荐的冬菇鱼片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这鱼片滑溜,软嫩有嚼劲,肉色雪白中,微微泛起几丝粉色,冬菇的颜色棕红,刀工讲究,软糯温热的白粥上,绿色葱花点缀,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为这碗粥的整体,增添了鲜嫩的色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馆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兴许是连夜赶路的缘故,天心心生困意。就在她连连打哈欠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少年,这少年长相俊秀,目光清澈如水。鹅黄色的长衫用料讲究,上面的刺绣更是做工精细,其腰间配有紫色玉带,这玉带,是由十三块雕刻精美的玉牌组成,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打量下来,不禁想起一首腐女们的酸句,“谁家少年倾天下,弱骄小受领回家。” 黄衣少年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身穿棕色长袍的中年汉子,此人粗眉大眼,虎背熊腰,乍一看至少有两米以上的个子,他的身上,背着一只一人多高的木质长盒,那盒子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料,上面的兽纹雕刻更是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少爷,咱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老爷恐会担心,不如咱们回去吧。”中年汉子很是恭敬。 “你休再劝我,本少爷不找到她,是绝不会回去的。”被叫做大少爷的少年,看了看四周,最后,走到了天心的那张桌前,坐了下来,黄衫少年一抬眼,正对上了天心直勾勾的目光。天心发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招呼,低下头嗑着小盘中的瓜子。 “可是她眼下的处境,并不好过,怕是凶多吉少。”大个子给那少年倒了一杯茶。 “她一定还活着,我能感应到它的气息,而且应该就在附近。”少年目光坚定。“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 “可唐家小姐已经在庄里,闹得鸡飞狗跳了...如此得罪了唐家...实在是...” “这事莫要再提!我心意已决,不找到她誓不罢休!既然那女子,拿了我的东西,就要给我个说法!”那少爷看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我与她的缘分,又怎是那唐家小姐可比的?!” 天心听到他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我去!这两货又是谁?有钱人家的痴情大少爷,违抗父命,去寻相好索债?!啧啧啧!我什么都没听见,我是路人!我是路人!就在她自我催眠的时候,再进来的两男一女,让她的心脏剧烈的收缩着!他们正是千山派,七弦宗的空字辈儿的弟子,空鸣,空悟,空珏。 李天心狠狠的嗑着手中的瓜子,心里暗暗吐槽,自己昨夜走的急,没看黄历,今天遇见的都是什么鬼?还好有肖然的给她做的这张皮子,不然又要惹上麻烦。看着他们三个也坐了过来,天心突然觉得,瓜子都不好吃了。 “空鸣师兄,咱们这次下山历练,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当然是锄强扶弱,仗剑江湖!最好能遇见几个魔教妖人,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空悟!咱们临行前,师父让咱们出来低调行事,不要惹出事端。这里人多眼杂,不要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要是让我碰见李天心,定要将她抓与掌门!” “真没想到天心师姐,居然是魔教的人,珏儿刚入宗门的时候,还希望以后能像她一样,博众家之长,做一个威风八面的女弟子呢!” “你懂什么?那是她演的好。现在江湖,谁不知道她在名剑山庄,与大魔头步惊鸿同生共死?真实不知廉耻!” 天心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的嗑着瓜子。原来这些师弟师妹们,是这样看她的,比起说她不知廉耻,这类老生常谈的词汇来说,博众家之长,八面威风,才是天心关注的点,看来她这个大师姐的形象,还是挺光辉伟岸的。 啪!只见那黄衫少年一拍桌子,将同桌的几人吓了一跳。“哼!背后说人是非,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你!你说谁?”空悟脸一下红了。“她李天心,是我千山派的叛徒!说她那是便宜她了!这等鼠辈宵小,人人得而诛之!” “笑话!我当日在名剑山庄,看的真真切切,分明是你们千山派,以大欺小,对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中毒之人,落井下石!”那大少爷面露不屑之色。“最可笑的是,你们堂堂的千山派,好歹也是仙家大派,居然对一介女流,发布江湖通缉令,说起来,也不怕让江湖上的侠士耻笑。” 他的一席话,激起了周围人的议论,空悟似是面子上过不去,出手就要教训那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那大少爷一脸从容淡定,他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电光火石之间,空悟打出的那掌,却在半空中,被天心拦下。 “你!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到时可别怪道爷我,不讲情面!”空悟虽然嘴上叫嚣,但是他的表情,已经渐渐变的扭曲。 “这吃个饭,还要听狗叫,饭都不好吃了!”李天心扣住空悟的脉门,似笑非笑。“都说千山派是修仙的地方,难道狗也可以修成人?” “你居然敢骂我是狗?!”空悟咬着牙,忍着疼。“你最好放开我,得罪千山派,可不是你吃罪得起的!” 天心警惕的看向起身的空鸣与空珏,她一把甩开了空悟的手。“哟!我以为世人都爱捡便宜,你们修仙的就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一边的空珏皱眉问道。 “爱捡骂喽。” 此话一落,小饭馆中响起了一阵哄笑。空悟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他刚要发难,却被空鸣拦了下来。空鸣见那黄衫少年,器宇不凡,身上的衣着配饰,更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拥有的。而眼前这个讥笑他们的少年,他的修为更是在他们之上,就算真打起来,也占不了便宜。更何况,这次是空悟失礼在先,权衡利弊后,他跟众人赔了不是,带着空悟和空珏匆匆离开了鱼头居。 “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那主仆二人,对天心抱拳道。 “这位朋友,刚才说的话深得我心,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天心也拱了拱手。 “在下冷傲凝,这位是家仆修治。”长衫少年拉着天心坐了下来。“不知小兄弟贵姓?” “小..小兄弟?!”天心抽了抽嘴角,眼前这少年,明明跟她年纪相仿,怎么她就比他小了?“在下...刀小鱼。” “不知小刀要去往何处?咱们再此相识,也算是有缘份。”这个叫做冷傲凝的少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在下打算乘船南下,到荆岚镇去寻亲。”天心见冷傲凝目光真诚,没有一丝杂念,她有些心虚,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随后,赶紧举杯,将茶喝尽。 “我与你同路,不如结伴同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少年他拍了拍天心的肩膀,一脸大哥罩你的样子。 “这...”天心不禁在内心吐槽道,难道富家大少爷,都是这么自来熟么?自己要是绑匪,到时卖了他,他还给自己数钱呢。 “怎么你不愿意?”冷傲凝见她迟迟不回答,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失望,清澈的水眸略有晶莹。 “...那到没有...小刀恭敬不如从命了。”天心见冷傲凝失望的模样,有些心软,反正就是一起坐几天船而已,再说自己也易了容,估计也不会连累到他们。 “那太好了!你多大了?家住哪?”冷傲凝瞬间来了精神。 天心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嘴角不住抽搐,这小哥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她突然想到一个词,祖国的花朵。“小刀今年十七,家住苍松镇。” “你也十七岁?真巧了!看你的身形样貌,分明比我小。”冷傲凝又将天心打量了一遍。“你的生辰是几月?” “五月初六。”其实天心自从穿越到这世界,一直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改变。有时她都怀疑,是自己营养不良,还是水土不服,眼见其他同门都越发出落,她却还是这干扁四季豆的样子。 “修治!小刀居然与我的生辰,是同一天!”冷傲凝难掩心中的兴奋。“你是哪个时辰出生的?我赌你比我小!” “这具体时辰...小刀确实不知,不过听家母说,好像是晚上的时候...”天心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冷傲凝,就一副我赢了的样子。 “在下是日出之时出生的,看来小刀要喊我一声大哥了!哈哈哈!”冷傲凝此刻,哪里还有,有钱家大少爷的样子,分明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傻兄弟。“你等我!我去马车里,给你拿些见面礼!等着啊!” 不等天心说话,就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天心看着冷傲凝的背影,一脸尴尬。这哥也太没防备心了吧,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江湖险恶吗? “公子勿怪,少爷在家中是独子,平日一人憋闷。这不是,难得遇到公子这样,年纪相仿,又投机的伴儿。”修治又给天心倒了一杯茶。 天心拿起茶杯,礼貌的道。“有劳。” “小刀,你看!有没有喜欢的玩意?”冷傲凝一溜烟的跑回来,将一只精致的锦盒,放到了桌子上。待他打开后盒子,里面的物件琳琅满目,就连周围听话瓣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天心看着盒子里面,都是些武器上的配饰,有加仙攻,有加速度的...而且个个造型奇特,精致。绝对不同于市面上的大路货。 “这也太贵重了,这些个装饰比我腰上的剑都贵,冷公子的心意,小刀心领了。”无功不受禄,刚才冷傲凝也算是为她出头,她才出手的。如今,要她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李天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的嗜血也都用不上。 “你这是跟我见外?”冷傲凝皱着眉头。“这种东西,我家要多少有多少,你是不是看不上?” “这...”天心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坐在一边的修治。 “小刀兄弟,不用客气,选一个便是。”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天心拿起了一只金黄色的剑穗,它让天心想起了,锦宏的那只入门礼物。记得后来,红英也想要弄来一只,作成一对,可惜一物难求。如今剑穗在手,它却没了用处。天心叹了一口气,她将剑穗揣进怀中后,一拱手道。“多谢冷公子。” “别老冷公子,冷公子的!叫我冷大哥就好。”冷傲凝一副跟着老大,有肉吃的表情。 天心心中苦笑,想她在千山,一直都当个背锅的大师姐,这次做个有人罩的小弟,似乎也不错。“那就多谢冷大哥了。” 第二十二章 缘起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怕连累臭道士,最终选择独自上路,她经过一夜的颠簸,赶到了位于桃谷东面的渔村。她在鱼头居等船的时候,结识了为自己鸣不平的少年——冷傲凝,及其家仆修治。几人寒暄下来,决定结伴而行。于是便引出了,往事随风上心头,花自飘零水自流,初识犹如故人来,与君一别江河湖海。 日出朝霞红似火,晨风轻拂几度明。李天心同冷傲凝等人,一同上了这艘,开往南方的大船,一路前途未卜。她婉拒了冷傲凝的邀请,没有与他们同去进餐,而是选择独自,坐在船尾端的甲板上,吹着海风,静静的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 曾几何时,她憧憬的大好山河,就在眼前。只不过,她此时的身份,略显尴尬。如今,置身江湖的她,不是大侠,不是过客,而是一名被整个江湖,通缉的逃犯。 想想那时,她与红英、锦宏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经历过生死的情义,似乎还在眼前。惜故人已不在,眼下,只剩自己独行,那策马并肩,看尽山河的景象,终已破灭。她从不曾后悔,遇见过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命运是如此不堪。海风将她的头发吹乱,也将她的思绪,带到回那些开心的,悲伤的日子。 记得遇到公羊羽书,是她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在那样的月下,一池红莲让他们有了交集。想来可笑,她与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那样的荒唐。那一句神经病,如今还历历在目。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如同掉进沧海中的一粟沙。所以初来乍到,她不介意跟眼前这个,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的家伙,装个傻,卖个萌。 “你好,我叫李天心。我日观星象,觉得你这儿风水甚好,不如...” “我这儿不收闲人。” “我会做饭,会洗衣,还会暖被窝。” “呵,你这丫头可懂矜持?” “矜持能吃不?” “哈哈哈...” “小帅哥,你叫什么?” “......” “不说的话,我以后就叫你小帅哥了。”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毛躁,真的像一只野猴子。” 之后这个男子,常常出现在谷中,与她谈天说地。莲池旁,他会靠在栏杆处,喝着酒,听她唱歌。而她会光着脚,踏着水,看他舞剑。慢慢与他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家伙,知识渊博,风趣幽默。他的温温如玉,他的放荡不羁,满足了天心对于大侠的所有幻想。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却被他的胸怀与性格所吸引,俗话说,爱一个人是盲目的。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有那么一刻,她就想这么赖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与他执手一辈子。 她知道他爱喝酒,便吵着让他,给自己找来一些制酒的书籍。但是上面的内容,大部分是些文言文,她看的一知半解。有的时候,甚至闹出笑话。所以,为了避免那些尴尬的场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总是缠着他,给自己翻译这些书中的词句。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他的帮助,她慢慢也能看懂书中的内容,有一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大概这就是中华文字的魅力。 她酿酒的过程虽然坎坷,但是也算是小有所成。不敢说是名品,这上乘还是有个七七八八的。记得他说,他最喜欢自己酿的梅子酒,于是她便趁他不在谷中,去后山林子里,采了许多青梅,经过挑选,清洗等繁杂的工序,最后入酒。她将酒坛,悄悄埋于谷内,那棵巨大的榕树之下,想要等以后,给他个惊喜。 李天心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相信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但是,对于眼前这个,自己心仪的男子,她还是有一些小腼腆。直到有一次,他们喝的酩酊大醉,她壮着胆子,吻上了他的唇。他似是被烫伤了一样,那双桃花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喜欢你。”李天心双颊泛红,一双杏核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可愿与我白头到老?” 而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像是着了魔一样,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女子,可是,他却出奇的喜欢。就在他们吻的难分难舍的时候,他突然将她推开。两人都喘着粗气,看着彼此,公羊羽书不停的摇着头,最后施展云步,消失在了谷中。然后,一切幸福,戛然而止,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硕大的逍遥谷,只剩下了天心孤独的身影。 “你为何要躲着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对我没用一丝感觉吗?” “既然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给了她一些盘缠,送她离开了逍遥谷。看着那个自己爱慕的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李天心在心中告诉自己,不纠缠,慢慢他们就会将彼此忘记。 但是缘分红线,并没有因此而斩断,那一年,她栖身的村子闹饥荒,她为求生存,跟着同村的虎头哥他们,一起逃荒。也是因为那次逃荒,她才会与他再遇吧。 “虎头哥还有多远,才能出这林子?咱们都走了一天一夜了,我实在走不动了。”柳红搂着二丫,靠在一棵树上擦着汗。 “咱们的水快没了,这样下去,出不了林子,都会渴死。”春生把背在身上的水罐晃了晃。 “天心你快想想办法,不然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虎头哥看着坐在一边乘凉的李天心。 “看太阳的方向,一直往南走,肯定有水源。我跟老井叔他们,在那里钓过鱼的。”天心用荷叶做的帽子,扇了扇风。“咱们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要到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历尽千辛,终于找到了水源。就在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从树林里窜出了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刀,面露凶相。春生吓的转身就跑,却被其中一人劫住,一刀要了性命。 柳红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叫,她被一个长相猥琐的瘦高个儿,揪住了头发。“今天运气不错!三个女娃娃!可以卖个好价钱!” “看这女娃娃长得挺标志,不如先让咱们爽爽?”另一个强盗,不还好意的打量着柳红。 “你懂个屁!破了身子的不值钱!” “大哥那边还有个更标志的,就是瘦小了点。不如咱们把这个这丰满的...嘿嘿嘿...”一边的胖子,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老规矩,我先上。你们给我好好看着他们!”被叫做老大的汉子,将柳红一下抗在了肩上,向后面的林子走去。天心他们哪里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红被带走。之后,树林里传来了柳红的哭声,惨叫声,最后竟是没有了动静。只见那老大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咒骂。“妈的,老子还没尽兴,这贱人就咬舌自尽了。” 一边的虎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捡起地上的树棍,疯了似的朝那老大冲了过去。可他又怎会是强盗的对手,只听碰的一声,便倒在了那老大的面前。李天心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难道今日他们,都要死在这儿了么?那几个强盗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天心把心一横,反正最坏结果也是死,不如试试运气。“几位大爷,我们都是逃荒出来的。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大爷卖了我们,得了钱,可以换壶酒喝。而我们,也找了个糊口的地方。要是我们都跟那丫头似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还请大爷三思。” “老大,这丫头说什么呢?我看干脆都...”瘦高个儿的强盗,显然因为刚才没有捞到便宜,而蠢蠢欲动。 “你个蠢货!不要伤他们性命,不然都死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天心听到那贼头的话,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自从被公羊羽书送出了谷,她已经死里逃生过几次了。眼下她也只能听天由命,毕竟不是每次,她都可以那么幸运。也许今天过后,她会被卖到烟花之地,做个风尘女子吧。其实这样也好,如果真到那时,她便断了对他的念想了。突然间,她眼前寒光一闪,几个强盗应声倒地。这时,从天而降两个神仙一般的人。 “你们没事吧?”一个秀气的少年,走到天心和二丫的面前,晃了晃手。 “估计是吓坏了。”另一个英气的少年也走了过来。 天心见这两名少年,衣着谈吐不是一般的俗人,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转机。想到这儿,她立马拉着二丫跪了下来。“多谢两位道长,救命之恩!我们村子遭了灾,已是山穷水尽了。还请两位道长,好事做到底,收留我们吧。” “这...云飞师兄...”秀气的少年,转头看向了纪云飞。 “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到山下的城镇。”纪云飞看着秀气的少年,摇了摇头。 “道长如果把我们,送到山下的城镇,又和那强盗有何区别?”天心目不斜视的看着纪云飞,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 “放肆!我们明明救了你们的性命,为何将我们与贼人相提并论?”纪云飞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那强盗抓我们是卖到山下,道长救两位我们也是送到山下,这与他们又有何不同?” “这...我们又不是把你们卖了,怎么会一样?”纪云飞一脸诧异。 “我们两个既没有见过世面,又什么都不会的山里丫头,到那城镇能以何为生?怕是最后的下场,与那强盗逼我们做的,一样不堪。”天心搂了搂哭着的二丫,尽量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师兄,咱们就带他们回去吧,反正咱们千山派,也不差这两双筷子。”秀气的少年,看着他们起了恻隐之心。 “一凡你又乱带人回去!真是拿你没办法。”纪云飞叹了一口气,老实说他对叶一凡,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也许是因为那时的自己,也是被他捡上山的吧,这个温柔善良的少年,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小姑娘,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叶一凡弯下腰,擦了擦二丫的眼泪。 “多谢道长仁慈,天心还有一事相求。”天心对上了叶一凡的眸子,也是这一眼,让这个温柔细腻的少年,对她产生了好奇。 半个时辰后。 天心带着二丫,给虎头哥他们的坟前,放了几朵野花,又在那几个强盗坟前,吐了几口吐沫。叶一凡看着天心的举动,有些诧异,这个小丫头,真的有些不一样。她明明如此瘦弱,可是身体里,却仿佛住着不属于这幅躯体的灵魂。 路上。叶一凡看着坐在他身后的李天心。“你这丫头着实古怪,见到灵兽都不害怕的?” 天心心想,别说灵兽了,丧尸她就见过,电视小说里什么没有?她视觉疲劳成不成。但是想到日后,还要靠他们维持生计,立马装作乖巧的样子。“没...我是吓的不敢说话。” “你为什么葬了那几个强盗?”叶一凡自然不会笨到相信她的话,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她为何会把那些强盗也埋了。 天心不以为意,她只是淡淡的道。“我也吐了口水。” 第二十三章 原来是掌门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离开逍遥谷后,在与同村人逃荒的途中,遇到了强盗,侥幸活命的李天心与二丫,被千山派的叶一凡与纪云飞搭救,带回了千山。于是便引出了,身居千山享清闲,惊遇负心汉,相识陌路不相认,我跟你说!老娘不稀罕! 转眼间,天心来到千山派,已有两个月。她在这里的生活,还算舒心,感觉跟上学差不多。每日上课,打扫,吃饭,睡觉,基本是无差别循环。记得她初到千山时,她只是个干杂活的丫头,一次机缘巧合,让她展示了做饭的好手艺,所以很快她成了玉食斋的帮厨了。毕竟那些无限循环的素食菜色,真的让人没有食欲。当然,她也会借此机会,做些小点心,给叶一凡送去。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对于这个大腿,她还是非常爱惜的。 这天,李天心拿着刚做好的云片糕,溜进了药阁,她看见叶一凡,正背对着自己,在桌前看书,就偷偷上前,把装有云片糕的碟子,从他背后伸到了书前。 “你这丫头又淘气!这次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叶一凡放下书,接过碟子,一脸期待。 “嘿嘿,吃过就知道了。”天心故弄玄虚的走过去,坐到叶一凡对面的红木椅上。 “前些日子,给你留的题目,做出来没有?”叶一凡开心的咬着云片糕,这小妮子,似乎是摸清了他的胃,每次的小吃,都甚合他的心意。 “弟子已经将药做出来了。”天心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得意的放在了桌上。 叶一凡打开后,看了看成色,又闻了闻味道,之后他捏起些许,在手中拈了几下。“孺子可教,等年底的收徒仪式上,当我徒弟可好?”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骗人的是小狗!”天心对于叶一凡是感激的,如果没有他当时的恻隐之心,自己和二丫现在,不知道在镇子里,过得是什么日子。所以知恩图报是美德,她尽自己一切可能,来报答一凡的知遇之恩。至于拜师的事,她也是有盘算过的,毕竟叶一凡待她最好,而且入了药宗,以后靠行医的本事,也可以混口饭吃,何乐而不为呢。 “你真是个奇怪的丫头。”叶一凡一边吃着云片糕,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天心。“对了,你上次讲的那个《西游记》还没说完,那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究竟出来了没有?” “你别着急呀,要说他能从五行山下出来,全靠一个和尚,那个和尚是...”药阁中,叶一凡聚精会神的听,李天心声形并茂的讲。有一刻,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丫头,是从仙界下来的。总是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既虚幻又真实。 第二天下午,天心擦了擦手,从玉食斋的厨房走了出来。今天早上,她托负责采买的宫大叔,带她一起下山,用之前在山上采的草药,换了些乌梅,山楂之类的食材。现下,她正从井里,捞起冰镇了好久的酸梅汤,一旁坐在树下的择菜的大婶们,看她得意洋洋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做了新鲜玩意儿。 “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准备送去药阁?” “天心,你对一凡真人可真好,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我看像,不然怎么不见她,对别人那么上心?” “姑娘家家的要矜持呀!” 听着厨房的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着,天心也只有陪笑的份了。她把装有酸梅汤的竹筒拎在手里,哼着小曲走出了玉食斋。 天心如往常一样,来到了药阁,她见一凡躺在榻上打盹,还用一本《千山百草》,盖在了他的脸上。天心露出一抹坏笑,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榻前,想要吓唬他,结果她刚伸手,准备拿起那本《千山百草》的时候,却被捏住了手腕。 天心吃痛,她想要抽回手,一凡却捏的更紧。“一凡你这是干嘛,弄疼我了!” 那人闻声,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两人四目相对。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桃花眼,李天心一时间百感交集,最后,她甩开了他的手。“你,你这负心汉,怎么会在这里?!” “羽书你要找的聚香丸,我帮你做好了,你这又是要用来,讨好哪家姑娘?”叶一凡从二层的木梯走了下来。见天心呆愣的看着公羊羽书。“天心还不快拜见掌门。” “你说他是掌门?!”天心将手中的竹筒攥了又攥,最后拱手。“拜见掌门。” 公羊羽书嗯了一声,起身接过叶一凡手中的药,道了声谢,再也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药阁。天心想过与他重逢的一百种场景,却唯独没有此时此刻的这个情景。原来他是千山派的掌门,这个身份,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的... 叶一凡见天心呆若木鸡站在那天,不禁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怎么得罪他了,掌门师兄很少这样的。” “...谁知道!我今天给你带来了好东西!”说完,天心晃了晃手里的竹筒。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叶一凡拉过天心拿着竹筒的手。“快过来给我看看。” 天心心不在焉的看着一凡,给她手上的伤口进行处理,心里却将公羊羽书骂了千遍。尼玛明明都是亲过嘴的关系,如今居然跟老娘装不认识。真的是渣男中的极品,极品中的渣男! 在那之后,天心每次去找叶一凡的时候,都会碰见公羊羽书,无论怎么气他,他就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堂而皇之的躺在一边的榻上睡觉,根本不与她计较。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心心里越来越憋闷。但是碍于他是掌门,又不敢发飙,最后索性不去药阁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早课结束后,天心和几个不错的同窗,在溪边洗衣嬉戏。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家世各有不同,颇有点大学同学的味道。 “今天,云飞真人的那招踏雪寻梅,可真好看!”红英挥着衣服,胡乱的比划着。这名叫红英的女子是将门之后,因为曾经目睹过纪云飞行侠仗义的英姿,特意从王都长宁来千山拜师。其性格直率,为人仗义。当初她和天心还不认识的时候,就一起教训了朴玉苑的恶霸。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们俩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宗门弟子啊?”欢婷坐在石头上,一脸愁容。“我听说筛选很严格的,有好多被淘汰的师兄师姐,都卷铺盖下山了。”欢婷在没上山之前,是苍松镇里,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由于她爹生来迷信,听信了江湖骗子的话,将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送上了千山,修个劳什子的仙。 “应该还有几个月吧?反正我希望自己别被选上。”杜迥站在水中,打着水漂,“你们想好拜谁为师了没?”杜迥是演武堂管事的儿子,他本就无意于,当什么宗门弟子。不过是碍于老爹的面子,没事打打酱油而已。 “当然是掌门了,跟着他肯定有酒喝,有肉吃,再说当掌门大弟子多威风!”卫锦宏拿着洗衣棒,摆了个姿势。“到时候一报名号,那些小贼,肯定各个闻风丧胆!”卫锦宏自幼是个孤儿,几年前他在林子里,遭到了野兽的袭击差地丧命,多亏了纪云飞路过,将他救回了千山医治。当然,也是在一凡的劝说下,云飞真人才将他留了下来。 “哈哈哈,就凭你?我听说掌门眼光高着呢,至今都没收过徒弟。天心是咱们这批弟子里最有机会的,几个师父都夸她天资聪慧,是个好材料,我可没听有师父夸过你!”红英把拧好的衣服,扔进盆里,她和锦宏是出了名的针尖对麦芒,两人一见面就掐嘴架,仿佛上辈子有仇似的。“不过人家天心,心里有了一凡真人,你要真当上掌门的徒弟,也是她让你的。” “我才不要她让!”卫锦宏说完,用洗衣棒指着坐在树上,吃点心的李天心。“天心,咱们比划比划!” 天心给了他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继续咬着福婶子从山下,给她带回来的松饼酥。这松饼酥,又称一口酥,是苍松镇最近,特别火的新兴糕点。说是用了什么西域那边的法子,烤制而成的,香酥软糯,奶香四溢。据天心目测,这松饼酥的材料八成是加了鸡蛋和牛奶,或是奶酪制成的。 卫锦宏见天心根本不搭理自己,哪肯罢休,他一个飞身,拿着洗衣棒,就朝天心攻了过去。天心不怒反笑,她一抬手,抄起身边的一件带水道服,向锦宏扔过去,同时起身跳下树。 “哎呦!”被蒙住头的卫锦宏,一下撞在了树上,他不满的把衣服,从头上扯了下去。“李天心,你使诈!” “你又没说不许使诈?怪我咯?”天心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口松饼酥,向他做了个鬼脸。 “你还有理了?”锦宏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们别闹了,一会儿又要重洗!”欢婷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在水里投了投。 “锦宏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呀!天心可是出了名的狡诈,你那兵书都白读了?孙师父知道,肯定又要骂你笨。”杜迥无奈的摇摇头,这已经是卫锦宏,第多少次着了天心的道了?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着了天心的道,要不说你傻的冒泡呢!”红英看着吃瘪的卫锦宏,笑的前仰后合,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端起盆,准备离开的天心。“喂!凭良心讲,你就不想拜掌门为师,他可是千山派,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而且又是江湖排名第一的人物,你都不动心?” 天心撇撇嘴,她可不敢高攀那小气鬼,再说,他也未必会收她。“掌门了不起,小爷才不稀罕呢。比起财大气粗,嬉皮笑脸的天下第一大掌门,我更喜欢,我那温柔体贴的一凡小师父!总之你们谁都别和我抢!”说完,作势挥了挥拳头。 “啧啧啧,你这是要以身相许吗?放着天下第一的掌门不要,非要入什么药宗。真是服了你,不过,我就是喜欢你的不入俗套!”红英拍了拍天心的肩膀,以示赞赏。 “总之不出意外,这药宗的弟子,我是当定了!”天心胸有成竹的扬了扬下巴。 待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溪边,不远处的草丛里,坐起一个人,他看了看他们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财大气粗,嬉皮笑脸么? 第二十四章 千山三贱客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被一凡和纪云飞,带回千山后,过着相当舒心的日子,兴许是感谢叶一凡的知遇之恩,天心对这条大腿十分孝顺。叶一凡对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也十分纵容,大概是年纪相仿,两个人处的也算投缘。除此之外,天心也在千山结识了几个新盆友,其中以红英和卫锦宏最为投机。于是便引出了,少年乐新知,相知无远近,狐朋遇狗友,我们这儿鸡飞狗跳呢! “又是你们三个!这已经是第多少次,偷偷跑下山了?!”朴玉苑的林老头子,拿着戒尺,气的直哆嗦,他在做这朴玉苑,做了那么多年的管事,就没见过这么皮的外门弟子。要不是眼前跪着的这三个小王八,是这批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他早就让他们,卷着铺盖卷,滚蛋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谁都不许睡觉,就给我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 “林管事,我们知道错了。”李天心举着水桶,一脸谄媚的看着林老头子。“您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天心!每次都是你第一个,知道错了,为什么每次,我都看见你第一个翻墙头?!”林老头子显然并不买账,这死丫头,每次承认错误的态度,都非常诚恳,恨不得洗心革面,但是每次带头搞事情的就是她,分明就是屡教不改。 “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也不想第一个翻过去啊!”李天心露出一脸逼不得已的样子。“主要是咱们朴玉苑的后墙太高了,我们同时翻不过去啊!” 旁边跪着的红英和锦宏,他们举着水桶的胳膊,随着他们的笑,不住的颤抖,红英忍不住帮腔道。“是啊!林管事,你看咱们后墙这么高,实在是不方便,从风水上讲,这可是泰上压顶之像。” “我看老夫我,干脆帮你们在后面,开个门可好?”林老头儿气的拿着戒尺,狠狠的打了卫锦宏几下。 卫锦宏颇为委屈,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老头,而一旁的红英和李天心,则不厚道的笑成了狗。这林老头儿从来不打女弟子,毕竟,这些年来的外门女弟子,各个聪颖淑慧,又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他自然也下不去手,就算有个别犯了规矩的女弟子,他也是罚他们抄抄戒律。可是眼前的李天心和红英,哪里是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分明是两个混世魔王。一个仗着自己是名门之后,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这两个死丫头,狼狈为奸,闹的他朴玉苑鸡飞狗跳。他又不想坏了自己这些年来,建立的形象,所以每次只好拿卫锦宏开刀。有的时候林老头也纳闷,这卫锦宏,干嘛老跟着这两个疯丫头吃瓜落儿。 “总之,你们给我好好跪在这儿,不许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林老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着戒尺离开了。 看林老头走远,跪着的三个捣乱分子,将举在头上的水桶,放了下来。 “我就说别原路返回,你看被抓住了吧!”李天心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谁知道这老头儿,学聪明了,现在咱们怎么办?真的跟这儿跪一宿啊?”红英打了个哈欠。 “不然怎么办?”天心撇撇嘴。“既然是咱们错了,受罚就受着咯。” “我都说了让你们别管闲事,非要教训那个什么劳什子恶霸,现在好了,今天晚上谁都别睡了!”卫锦宏一脸幽怨的看着红英和李天心。 “啧!什么叫管闲事?这叫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红英挺着胸脯,叉着腰,宛如女侠一般。 “大小姐,你们俩逞英雄,每次挨打的都是我,好吗?”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叽叽歪歪的?”红英自知理亏。“算了算了,明天松鹤楼,我请你喝酒,还不成?!” “你还要偷跑下山啊?!”卫锦宏哀嚎道。“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再过几天,就是一凡真人的生辰了,天心你可有什么准备?”红英不知何时,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漫不经心的磕着。 天心从她手里拿了几个瓜子,也跟着嗑了起来。“我还没想好,方案倒是有了几个。” “你对他那么上心,是不是喜欢他?” “我对他多是感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之所以与他亲近,大概是他与咱们年级相仿,又平易近人。” “我怎么那么不信?” “我看倒是你,千里迢迢的从长宁来这里,还不是为了纪大木头?” “什么纪大木头?!不许你这么说我云飞师父!” “这还没入门呢,就喊上师父了?啧啧啧!” “反正今年要是入不了剑宗,我就明年再来,总有一天,我要当他的弟子!” “谁说咱们家红英入不了剑宗的?到时候那纪大木头,要是真不长眼,咱们非要闹得他剑宗,鸡飞狗跳不可!锦宏,你说是不是?” 天心等了半天,也不见卫锦宏搭话,他们转头一看,原来,这边红英和天心磕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殊不知一边的卫锦宏,已经跪着睡着了。 “我看他才是个木头!咱们两个这么精明,怎么会认识他这个大傻瓜的?”红英看着锦宏熟睡的脸,不禁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好像是某人,硬拉着来的。”李天心意有所指。 “我怎么记得,是跟你不打不相识认识的呢?”红英显然不打算接锅。 “这你就不对了啊,来,踏实把锅背上,咱们还是好朋友。”李天心无良的看着她。 红英摇了摇手指。“你觉得一凡真人的生日,你一个人搞的定吗?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老大!我错了!请收下我的膝盖!千万不要抛弃我!”天心毫不犹豫的认了怂。“我觉得咱们之所以被锦宏拖累,都是我的错!不如趁着夜黑风高,就地把他办了吧?” “你呀!每次都是秒认错,下次可不可以有点诚意,连林老头都不吃你这套了!”红英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天心。 “俗话说得好,先把错认了,至于改不改以后再说喽!”李天心向红英做了个鬼脸。“反正林老头也不会打咱们,意思意思得了。” “......” “不是,你没事眨什么眼?夜风吹的抽筋了?”李天心一脸茫然的看着红英。“林老头儿哪都好,就是太古板,要不,都这年纪了还讨不到老婆...” 红英抽了抽嘴角,嘴巴张了几次,却始终没敢出声,最后破罐子破摔,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红英?”就在李天心纳闷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后面将她慢慢笼罩。 “李天心!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应声而下的,是老林头儿的戒尺。 “啊!!!疼!!!” 据朴玉苑的外门弟子回忆说,当晚他们在睡梦中,听到了鬼哭狼嚎的惨叫,有些个胆小的弟子,特意去付师父那里,求了灵符,贴在门上,生怕进来什么脏东西。 过了几日,晴空万里,苍松镇最大的商业区中,三个头带斗笠,身穿北方胡服的两女一男,正吵吵嚷嚷的置身人流之中。 “明天就是一凡真人的生日了,你的礼物还没准备好吗?”身材高挑的女子,用着跟她一样高挑的嗓门说到。 “挑了不少,就是觉得,还差那么点意思。”身材偏瘦小的女子,摊了摊手。 “这苍松镇,都快让你翻个底朝天了,你还想要天上的月亮不成?” “我想要,嫦娥姐姐也要答应才成哦!” “你们两个给一凡真人的礼物没挑到,自己买了一堆,让我扛着,再这样下去,我可回去了。”跟在两名女子身后的男子,小声的嘟囔着。这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此刻正提着大包小包,愤愤不平。“咱们下山的时间也不短了,最近林老头看的紧,别回头再受惩罚。”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要不是你睡着,她能挨打吗?”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她自己出言不逊,被林老头听个正着。” “怎么不关你事?你个傻大个,跪着都能睡着,你是有猪吗?” “我怎么是猪?”高个男子有些委屈。“天天半夜偷跑下山,白天还要练功,上早课,怎么不困?” “哼,那下次,我们不带你玩了,到时候,可别求我们带你去喝酒!” “我不是弄来了这三件胡服吗?好不容易弄来的...” “算了,算了。谁让我心软,下次带上你就是喽!” 高个子男子无奈的谈了一口气,要说在这千山,他卫锦宏最怕的人,就是红英这丫头,像是上辈子欠她的,对她就是没脾气。 他本不是中原人,骨子里带着少数民族的骄傲与野性的,可是偏偏是这个臭丫头,总是让他吃瘪。好好的雄狮,变成了一只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小猫。别说是摸尾巴了,揪了他的胡子,他也只能小声吭叽。不过他却从心底里喜欢这名女子,她不像部落里的女子那么彪悍,也不似一般的中原女子那么文弱。红英为人仗义直爽,又有同情心,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细。这一点,从她对天心和自己的关心,就能看出来。而红英,对于他心目中女子的标准,刚刚好。想到这儿,他不禁嘴角上扬。 “你们看那边人群,好像出事了。”刚才挨打事件中的正主,相对于两人的斗嘴,似乎对前面发生的事,更感兴趣。 第二十五章 节外生枝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为了一凡真人的生辰礼物,可谓是煞费苦心,这苍松镇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快被他们踏破了。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礼物自己送上了门。于是便引出了,青天白日暗影丛生,少年意气同仇敌忾。 随着天心的一句,出事了。其他两人停止了斗嘴,顺着天心指着的地方看去。只听人群中,时不时的发出哄笑声,和惊呼声,感觉没有天心说的那么邪乎。 “我怎么看着,不像出事呢?”红英有些迟疑。 “估计是杂耍卖艺的。”卫锦宏觉得,天心有时,就喜欢小题大做,每天恨不得出点什么麻烦,好让她有机会行侠仗义。 “你们两个呆瓜,我要不这么说,你们能安静吗?就你们俩这大嗓门,咱们戴斗笠,穿胡服有个屁用?”天心摇摇头。“走吧,去仙货市场,看看明亦师弟说的,那家新开的药铺,没准有什么稀罕货色。” “呆瓜说谁呢?”卫锦宏也不恼,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呆瓜!呆瓜当然是说你!”红英一叉腰,抢白道。 “哦!原来呆瓜是这么说的。”李天心哈哈大笑,一旁,卫锦宏的嘴角,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你们笑什么?”红英不明所以,但转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好啊!卫锦宏!看我不教训你!” 卫锦宏哪敢再做逗留,扛着大包小包,脚底抹油,溜了您那。 红英气的直跺脚,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早施展云步,要他好看。眼下,她只能一路小跑,追在后面。天心望着他们俩的背影,开心的笑了,在这个异界,能认识这两个朋友,是她李天心的运气。 天心他们转脚,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城中偏西的交易市场,这里是千山,乃至整个大汉,最有名的仙货市场。所以来这里做买卖的人,络绎不绝。整个市场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三人在人流中,快速穿梭,最终来到了先前,他们口中的那家药铺。铺面的装饰粗犷,雕刻不似中原的雕工精细,却别有一番味道。店铺的招牌和房梁上挂着五色的哈达,甚是好看。牌子上面,用蒙文写着李天心看不懂的名字。门口的栏杆上,还拴着几匹高头大马。 “这上面写的啥?”天心回头看了看身旁的两人。 “不认识。”卫锦宏摇摇头。 “四部甘露。”红英看着店面的匾额,若有所思。“这店家好大的口气,将自家药铺,比作蒙族一部著名的药典。” “那就是说,这里会有尖儿货喽!”天心两眼放光,要知道她为了一凡的生辰礼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连难弄至极的蛋糕材料,都被她搞到手了,就差一件像样的礼物。眼前这蒙族药铺似是新鲜,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卫锦宏没想到红英认识蒙文,他只是略显惊讶,但是没有询问缘由。 相对于天心买家的心态,红英脸色却不怎么好。前一阵,蒙族的察哈部族,骚扰大汉边境,一路烧杀掠夺,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她的父亲红擎峰和哥哥红岳飞,奉命平定骚乱。虽大胜而归,但是在那次战役中,跑掉了察哈部族,最重要的一只精英小队。 如今,在离王都长宁不远的千山地界,凭空出现了这么一家,毫不避讳的蒙族药铺,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何况汉律规定,凡是少数民族,在中原开立的买卖,必须有汉文注解。并在店铺门口的显眼处,挂放朝廷颁发的经营许可文书。违令者罚以重金,没收所有东西,关张大吉。而面前这家铺,可以说是胆大包天,明目张胆的与朝廷对着干。 “你们愣在那儿干嘛?赶快进来啊!”天心兴奋的跨进这四部甘露的门槛,她回头招呼红英和卫锦宏进门。 铺子的伙计看有人进来了,也不搭理,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蜜蜡。 天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和中原的药铺不一样。墙上挂着各种属于草原出产的稀奇药材,其中以正中间的灵兽头骨,最为扎眼。整体氛围,还真有小说绘本描写的样子。 “伙计,你们这儿可有镇店之宝?”天心开门见山。 那伙计打量了她一下,没接话,依旧盘着手里的蜜蜡串儿。接下来,无论李天心说什么,那伙计就是不张嘴。 一旁的红英看出了蹊跷,她粉唇一开一合,说了几句蒙语。那伙计先先是一愣,随即开了口。只见红英用流利的蒙语,和那伙计相谈甚欢。 之后那伙计走进里屋,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拿出来一只锦盒。当着众人的面,得意的把锦盒打开,只见一只全身雪白的人参,一看就是上品,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它被金色的铁链锁了起来,身上还贴了许多用蒙文书写的咒符。正当天心三人凑近打量的时候,那人参突然挣扎了起来,并且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天心吓了一跳,捂着耳朵跑到了红英的身后。大声的问红英。“这是什么乖乖?怎么是个活的?” 红英示意伙计把锦盒盖上,霎时间,整个药铺安静了下来。 “阴山草原的人参精,当地人叫它人参娃娃。” 天心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纳闷的小脸,表情渐渐扭曲,她想笑,可是又怕人家觉得她没礼貌。如果眼前的这个是人参娃娃,那这家店的掌柜,会不会叫周扒皮? “他说吃了这人参娃娃,修仙之人可以增加二十年的修为,妖怪可以增加妖力,普通人可以延年益寿。算是他们这儿的稀罕宝贝了,要价十万两黄金。” “十...十万两黄金?!”李天心震惊的看着那只锦盒,有些结巴。 卫锦宏挑挑眉。“把你卖了也值不了这个钱,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最后,天心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间药铺。回来路上,刚才那群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去。 正当三人打算绕过围观的老百姓,去古董一条街逛逛的时候。突然,围观的众人惊呼。一名绿衫大汉,被人从人群堆里,扔了出来,正好倒在天心的脚边,只见他面部扭曲,呲牙咧嘴,想必这一跤摔的不轻。 这时,人群自动向两边让了让,一名蒙族打扮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身形不算魁梧,有别于马背民族的彪悍,反而有一股中原书生的味道。 他笑着走了过来,一双鹰目轻蔑的扫过天心等人,最后落到地上的壮汉身上。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笑着嘲讽道。“你们中原人,果然都是外强中干的废柴!你这样的人,在我们草原,只配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牛羊!居然还敢上台来献丑,妄想拿我们部族的仙灵草,痴人说梦!” 天心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子,不爽得感觉油然而生,刚要出言教训。一旁的红英,早已经先她一步,拦住了这名蒙族青年。 “呵,在我中土,敢如此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大汉人才济济,还怕你这蛮子不成?”红英小脸一绷,挺着胸脯,散发着一种,属于这个朝代的民族自豪感。“据我所知,蒙族察哈部族,前一阵还在阴山吃了亏,哈纳可汗被他的安达下了黑手,差点被人端了老窝。你们哪里来的底气,在我们汉人的地头上叫嚣?怕不是从那里逃来中原,讨生活的吧?” “可恶居然敢说我们部族的坏话!”人群中又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一脸凶相。 “呦,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呵,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红英嗤笑。“这里离王都长宁,说远不远,可别被当做细作,抓了去。” 红英此话一出,刚才的几名蒙族大汉顿时目露凶光,气氛一下,降至冰点。而刚才那名蒙族青年,双目微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红英。片刻后,他不怀好意的开了口。“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胡人,替汉人拔创了?还是说你们可以隐藏身份?不过,既然这位姑娘说,大汉人才济济,那不如上台来,跟我们比试比试,如果你们赢了,我们愿意将我们部族的仙灵草——冰火之莲,送给你们。如果我们赢了...” “但说无妨!”红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那就要请你和这位姑娘,让我们快活快活了。”说着,将手攀上了红英白嫩的小脸。 红英刚要发怒,那只不安分得手,早已经被卫锦宏死死的捏在了半空,仿佛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那青年的手腕就会被折断。 “想不到姑娘还有位护花使者,不知道一会儿你们要是输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呢!”蒙族青年面不改色,依然调笑道。 卫锦宏眉头紧蹙,刚要用力,却被红英拦住了。她摇头示意,锦宏冷哼一声,甩开了那个人的手。 一旁的天心,自然将刚刚发生一切,看在眼里。第一,她敢肯定,从这些蒙族人的神情,举动来看,他们正是红英口中所说,察哈部族的人,而这个为首的蒙族青年,谈吐不像是平头百姓,非富即贵。第二,当他们听到细作两个字的时候,全身杀气四溢,掩饰不住的恨意。第三,他们不在当街动手,说明他们不愿暴露身份,肯定还有很重要的使命,没有完成。但是,出于刚才,红英的讥讽,他们显然也咽不下这口气。看来一会儿的比试,怕是暗藏杀机。 她假意打哈欠。“说得这么热闹,好像我们会答应比试一样。” “看来你们这位小姑娘怕了。也是,你们中原女子,哪里禁得起我们草原狼的折腾。哈哈哈哈”随着蒙族青年的讥讽,其他大汉也都跟着发出了讪笑。 “放屁!比就比!天心,教训他们!”红英愤愤不平,她目光坚定,看来这比试,是再难推辞了。 天心又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卫锦宏。才一眼,李天心就知道了,这大兄弟已经隐忍很久了,如果不是刚才红英拦着,他怕是早已经折断了那蒙族青年的手。果然一向冷静的卫锦宏,在碰到红英的事,就会特别不理智。看来这小子,应该是喜欢上红英这丫头了,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修成正果。 “既然如此,那就请周围的各位看客,做个见证。以防有人输不起,说咱们中原人,欺负人!”天心见他二人心意已决,走到人群前大声说到。 “如此,何不以真实身份上台比试!”蒙族青年拍了拍手,身后那些蒙古大汉,让开了一条路。 天心等人也不扭捏,三人将伪装悉数除下,最后将斗笠一扔,露出自己原有的装扮,气势汹汹的上了擂台。 第二十六章 打擂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和红英他们,在苍松镇遇到了两件怪事。其一,是新开于仙货市场的蒙族药铺,明目张胆的无视王法。匾额上既没有汉文译文,铺门前也没有朝廷颁发的营业许可文书,着实可疑。其二,就是碰到了一群蒙族人当街摆擂,讥讽落败的汉人。出身将门世家的红英,自然不肯袖手旁观。经过一番计较,天心三人,除去伪装,上台应战!于是便引出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欲得珍奇须玩命,鹿死谁手见真章。 此时,站在擂台上的天心三人,身穿千山派外门弟子服饰,腰间还挂着各自的铭牌。红英站在三人中间,叉着腰,仰着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对面的那群蒙族人。卫锦宏的目光,从刚刚就没有离开过出言调戏红英的蒙族青年。虽然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怒意,但是那锐利的眼神可骗不了人。相对于红英和锦宏的义愤填膺,李天心更担心这些蒙族人使诈,毕竟红英刚才戳穿了人家的底细,还给人家扣了一顶细作的帽子。她不相信,他们会以如此光明磊落的方式,来解决刚才结下的梁子。 常年居住在苍松镇的百姓,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刚会走路的孩童,试问,有谁不认识李天心他们的这身衣服。围观的人群一看是自家仙派上台,气氛一下就不同了。 “是千山派的弟子,现在看这些达子还如何嚣张。” “我就说么,敢路见不平出手的,肯定不是凡人。” “打赢他们,替我们出口恶气!”人群开始骚动,归根结底就是希望,身为千山派弟子的李天心他们,打败这些蒙族人,给汉人立威。 “知道怕了吧?”红英见在场的老百姓,都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底气十足,一脸骄傲。 “原来是千山派的弟子,有意思。”站在天心等人对面的蒙族青年,摸了摸下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话锋突转。“不过,在下不才,对千山派也略知一二,三位这身打扮,是外门弟子的服饰吧。我听说,外门弟子在修行期间私自下山,轻则受罚,重则要被逐出千山,取消考试资格。不知道你们三位是怎么下的山呢?” 红英一听,眼前这厮居然知道千山派外门弟子的规矩,不禁有些紧张,这万一要是东窗事发,他们三个。岂不是都要卷铺盖卷走人了。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天心,天心当然明白红英的意思。 小样,刚才还怼天、怼地、怼自己的,现在知道怂了,看来还要她李天心出马摆平。“兄台你也真是有趣,明明是你邀请我们上台比试,怎么好像我们欺负你们一样,难道是看到我们的真实身份,就害怕了?所以想用下三滥的手段,要挟我们认输,这样胜之不武,不太利于你们在苍松镇落脚啊!” “笑话,我们察哈部族是天上的苍鹰,是草原上的黑狼,还怕你们几个不成气候的外门弟子?”蒙族青年边说,边向一旁的手下,打了个手势。“输了可别后悔!” “哼,废话真多,我看是天上的苍蝇吧,没完没了的嗡嗡。”红英冷哼一声。 一名红衣女子,端着一只皮质盒子,走上了台。她身着的长袍很是奇特,不仅宽大,而且是直筒造型,直达脚跟,下摆两侧开衩,袖端呈马蹄样式。女子的头发从前方中间分开,扎上两个发根,发根上面带两个玛瑙做的大圆珠,发稍下垂,用珊瑚、碧玉作为装饰,甚是好看。相对于蒙族青年的孤傲,与蒙族壮汉的气势汹汹,眼前这名红衣女子,没有过多表情,宛如木偶一般。她走到天心他们的面前,将盒子打开,示意他们看清楚。 李天心三人向盒中看去,只见一株泛着蓝色幽光的红色莲花,甚是妖娆,诡异。天心在药阁跟着一凡,也算学过一些药材的识别技巧,也看过一些典籍。可这株莲花,她却从来没有见过。虽然不认识,但是隐约觉得,这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是位于盟额尔古纳圣山之巅的冰火之匙,只有草原上的勇士,才有资格拥有它。如果你们赢了,它归你们。如果输了,你们两个姑娘就要当我的女奴。”蒙族青年不可一世,仿佛胜负已定。 “什么规矩?”一旁的卫锦宏开门见山。 “比试分三场,你们必须要三场全胜,才算赢。如果你们输了其中任意一场,后面两场就算赢了,也不作数。”蒙族青年伸出三个手指,在天心三人的面前晃了晃,十分嚣张。 “你这么做有失偏颇,不公平!”红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现在她恨不得一口咬掉,这厮的三根手指。 “如果你们不接受,大可反悔。不过么,这千山和汉人的脸面,可就让你们丢尽了,哈哈哈哈。” “比什么?”天心懒得和他逞口舌之争,反正现在她和红英、锦宏骑虎难下,只能背水一战。 “听闻你们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你们既然是千山派的弟子,想必功夫了得。不如,这第一场比试,就来比划比划拳脚。”蒙族青年的目光,在天心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不知道你们三位谁来应战?” 身为千山外门弟子的李天心等人,自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他们外门弟子学的都是一些基本功,即便弟子间互相切磋,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皮毛而已。这真打起架来,恐怕是要吃亏的。 天心有些担心,既然这厮敢提出来,那么在这些蒙族人中,肯定暗藏高手。如果输了,那真就万劫不复了。“我们急着下山,随身没带顺手的兵器。” “这个好办,姑娘想用什么兵器,我们这儿都备好了。”说罢,蒙族青年拍了拍手,身后的四名壮汉,将两排兵器架抬了上来。 “既然如此,我来应战!”红英先锦宏一步,站了出来。她径直走向兵器架,没有丝毫的犹豫,选中了一只丈八玲珑枪。她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嘀咕了两句。“轻了点,凑活用吧。” 枪自古以来是四大兵器之首,被称为“百兵之王”。枪长而锋利尖锐,使用灵便,可攻可守。枪法在十八般武艺中比较难学,不易掌握,俗语:“年棍,月刀,久练枪”。天心知道红英来自将门世家,自小学习武艺,但是相识的这些时日,还真没见她亮过真家伙,不知道这场比试会有怎样的结果。 天心走到红英身边,小声耳语道。“安全第一,不可硬拼,如若不敌,我自有脱身之计。” 红英点了点头。“放心!” 随即,天心将一粒丹药放入红英口中。“这是我炼制的上品内力丹,虽比不上药宗宗门弟子的手艺,但是也不差,药效大约一个时辰。” “一凡真人果然没有白疼你,用你的话来说,六六六。”红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不远处的卫锦宏虽然担心,但是却不露声色。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差错,他定要杀光台上的这些人。 蒙族青年见是红英出战,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乐享其成。可是,当他看到红英,选择了这只丈八玲珑枪的时候,他双目微眯,若有所思。这个腰牌上,写着红英两个字的女孩,难道是红家最小的女儿。不可能,探子没有提过红老贼的小女儿,在千山修什么劳什子的仙,再说他们将门之后,不可能能会放任自己的血脉,做这种荒唐的事。想到这儿,他冷哼一声,喊了一个名字。“巴图。”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约有两米多高的蒙族壮汉上了台,他手持两柄巨斧,萧杀而立。如果说之前那些蒙族大汉是魁梧,那么眼前这个大兄弟简直是泰坦之躯。此人相貌丑陋,面似青苔,嘴似大盆,右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为他的丑,又增添了一笔色彩。也许是由于他个子过高,导致他有些驼背,赤裸的上身,露出如巨石一般的肌肉,上面青筋与刀疤交织,显然身经百战。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用灵兽骸骨,穿制成的骨链,与他配在一起,甚是可怖。再看其手中的那两把巨斧,恐怕要比寻常五、六岁孩童的身高还长,这一斧子下去,不死也内伤。 “这哪里是人啊?分明是妖怪!”台下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显然在普通人眼中,这名唤作巴图的壮汉异于常人,犹如妖怪,丧尸一般。 “娘亲,我怕!呜呜呜呜...” “怎么可能打得过这妖怪?” “你们蒙族人真狡诈,让这么个妖怪跟个小姑娘比试!” 天心他们也没想到,对手竟然是这样的骇人,眼下的形式越来越棘手。“红英,你有几分把握?” “小意思,一个傻大个儿而已。”红英拍了拍天心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站到了擂台的正中间,手拖丈八玲珑枪与那巴图对峙而立。台下,鸦雀无声。台上,李天心和锦宏的心,也都悬在了嗓子眼。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声,比试一触即发。 “究竟鹿死谁手,我们见真章吧!”红英凌空一跃,举枪刺向了巴图。 第二十七章 长宁红家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三人上台应战蒙族人,对方提出必须要三场全胜,才算赢了比试。而第一场比试的对手,刚一出场,就引起了全场的错愕。红英不愧是将门之后,面对凶神恶煞,毫不畏惧,手持丈八玲珑枪,英姿飒爽。比试才一开始,她就如开弓之箭,以迅雷之势,直奔对手要害。于是便引出了,万夫莫敌红家枪,巾帼小将显锋芒,铁血丹心大汉魂,不叫蛮夷犯边疆。 擂台上,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巴图虽然略显笨重,但是每一招都暗藏杀机,招招生风,加上自身的外形优势,可谓是抗打耐揍,稳如泰山。与其相对的是高挑、灵活的红英,她进攻的速度,如闪电般迅捷。每一枪在进攻的同时,都能快速的回防,可见其对枪法的运用,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唯一可惜的是,对面的巴图的皮糙肉厚,她的枪刺在他身上,犹如蚂蚁撼树,不痛不痒的。双方打了几十个回合,不见胜负。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配跟你巴图爷爷比试!”巴图巨斧一挥,将红英振开数米。 红英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的落在了台上。她将丈八玲珑枪在手中打了个转儿,一脸挑衅的看着巴图。“你这个傻大个儿,也不过如此。你现在认输还来的及,一会儿小姑奶奶我,动了真格,你可别回家哭鼻子啊!” “大言不惭!你巴图爷爷我,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吃奶呢,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吧!”巴图自信满满,根本不把眼前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一旁的蒙族青年看着场上的情况,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他以为这名叫红英的丫头,是大汉红家军的子弟,心生忌惮。毕竟他们此次来苍松镇,是有所图谋的,如果遇上了红家人,很可能会节外生枝。这红家军与他们蒙族人天生相克,任你是天上的雄鹰,还是地上的黑狼,他红家军就如天生的猎手,着实让人头疼。 前一阵,因为草原上的气候恶化,导致他们的粮食紧缺,生存堪忧。察哈部族是蒙族各部的头人,所以必须要保证各部族的温饱和繁衍,他的父汗哈纳本是想和大汉交好,借此度过难关,以后可以和中原地区的商户,多进行贸易往来,这样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可他的叔叔桑吉和一部分部族的头领,不同意这个提议。并且借此羞辱他的父汗,指责他对汉人摇尾乞怜,有损大漠苍狼的威名。没错,这个蒙族青年,正是哈纳可汗的儿子布日固德。 众所周知,桑吉一直想取代他父汗的位置,私下拉拢了一些部族的头领,许下不少的好处。他明着仇视汉人,实际暗地里,偷偷与中原地带的粮商有所交往。他几次想指证桑吉,然而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又怎么能让人信服。 所以,他的父汗被逼无奈,只好破釜沉舟,率领了蒙族各部,对大汉边疆的一些城镇,进行了掠夺。他本无意杀人,明明与各部约定,只洗劫粮食,财物,不伤人性命。可是事情到最后,却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桑吉等人烧杀掳掠,所到之地,哀嚎片野,就连襁褓中的婴孩,也不放过。 大汉皇帝得知后,龙颜震怒,派红家军北上,限其十日之内,驱除鞑虏,寸草不留。如今他们蒙族刚打劫了粮食,财物,还未发放,修整。大部分部族的人都还饿着肚子,根本不宜大动干戈。他父汗权衡利弊,决定在红家军未赶到之际,撤回漠北的科布多草场,恢复元气后,再做打算。 可是该死的桑吉等人,又借机闹事,说哈纳可汗贪生怕死。他父汗不想蒙族各部族遭殃,所以让其他部族转移离开,留下他们察哈部族断后,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惨败,不得不退到阴山峡谷,想从小路撤回漠北。可是谁能想到,在半路上,桑吉带着那些与他勾结的部族首领,偷袭了他们。他的父汗不顾个人安危,派一只精英小队护送他离开,如今他的父汗生死未卜,他也不能轻易的回到草原,只能来中原干出些响动,再图翻盘之计。 “看那姑娘的枪法!跟之前不一样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好厉害!看那大个子有些吃不消了!” “她是怎么能每一枪,都准确地刺在同一个位置上的?” 布日固德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擂台正中的那抹身影。只见少女手中的丈八玲珑枪仿佛有了生命,如出水蛟龙一般,死死的缠着巴图。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丈八玲珑枪的枪头舞动时,犹如银蛇狂舞,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每一枪不但刚劲有力,而且八面玲珑。那红色的枪樱,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随着少女的一招一式,在众人的眼中跳动。红缨,红英,也许这就是这名少女名字的由来。 “看来不使出点真本事,还真让你看扁了!”红英的枪速越来越快,仿佛长出三头六臂。转眼间,巴图的身上已经被刺了大大小小的几个血窟窿。 巴图突然恶狠狠的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和长宁红家什么关系!” “算你这蛮子有眼光,小姑奶奶正是长宁红家第三十二代...”红英顿了顿,虽然她很想说自己是第三十二代传人,可是她哥哥才是爹爹的正统传人,如今她要是敢张冠李戴,怕传到爹爹耳朵里,又要受罚。想到这儿,她嫣然一笑。“小姑奶奶正是长宁红家第三十二代大小姐!” 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本来心急如焚的天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她并不在意红英的身世,反正脾气相投,谁管她爹是谁。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红家在大汉,真的是了不起的人物。不然大敌当前还能打哈哈,将门世家的人,果然不一样。卫锦宏宠溺的看着红英,嘴角上扬,显然他刚才的顾虑是多余的。如此看来,他还要谢谢她,每次切磋的时候,都手下留情了。 场上的其他蒙族人,一听是长宁红家,顿时红了双目,要知道红家杀了多少自己的安达亲人。此时的他们,恨不得一拥而上,将红英撕成碎片,也难解心头之恨。 布日固德此时的表情,都可以开染坊了。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却出了差池。这女子居然真的是长宁红家的人,他想要替死去的族人报仇,可是却不能轻举妄动。要是真伤了这丫头,到时红家来人追究,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到时候追悔莫及。 就在布日固德左右为难的时候,巴图却已经失控了。他一听说眼前这个丫头,是长宁红家的人,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毫无章法的挥舞着两柄巨斧,招招下杀手。他还记得那日阴山之战,他们被红家军围追堵截,不少兄弟都死在了那里,再也回不到草原,再也回不了家。如果不是红家军,他的族人就不会死,他追随的哈纳可汗,就不会腹背受敌,而他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他一时气血攻心,大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蒙语。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却充满着悲凉与恨意。 红英自然听的懂他说的话,她轻叹一声。“我长宁红家世代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不曾有半点退缩。精忠报国,锄强扶弱是我们红家的祖训。你们蒙族人,犯我边境,洗劫我大汉的城镇,杀害我大汉子民。试问,那些被你们杀死的无辜百姓,谁没有兄弟姐妹,妻儿老小。他们的仇,又由谁来报?” “我们察哈部族没有杀人!”巴图撕心裂肺的喊着。 红英若有所思,但是大哥的信里所写,阴山周边城镇一片破败,有的村子更是被屠戮殆尽。她要怎么相信,这些蒙族人是无辜的。 “这大个儿嚷嚷什么呢?” “原来这姑娘,竟然是长宁红家的人,果然有红老将军的风采。”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台下围观的百姓,一听是长宁红家的人,各个来了劲头,不住地为红英拍手叫好。 “可恶的红家人,你可知道这只眼睛,就是被你大哥红岳飞刺瞎的。既然你是他妹妹,就替你哥哥来还债吧!”巴图右手抡圆,一斧从上劈下,大有天雷霹雳的架势。“你们红家人都该死!” “巴图,不可!”布日固德见他下了杀手,惊慌失措的大喊,试图阻止这一击杀招。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巨斧哪里停得下来。红英见状,身子一晃,枪头一点,支撑于地面,她双脚离地,攒缩于胸前,借住枪杆本身的弹性,躲过巨斧的同时,汇聚内力于丹田,全身发力,双脚一蹬,径直的踢在了巴图的下颌处。随着几声巨响,巴图应声倒地,两柄巨斧落在地上,砸出了几道裂缝。刚才的红英宛如草原上,回击苍鹰的野兔,皎洁灵活,直击要害。 红英一个翻身,利落的站在了台上,丈八玲珑枪直指巴图的咽喉。“知道小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巴图躺在台上,不停的捶打这地面。他不服,他从心里不服。可是他知道,是他们蒙族人先挑起战争的,有胆量开始,就要有胆量承担结果。 布日固德示意手下的人,将巴图扶下了擂台,他走到擂台中央,刚要宣布结果。突然发现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他弯腰查看,居然是一块狼牙吊坠。瞬间,他瞳孔紧缩,这个吊坠他绝对不会认错,这是他儿时送给一个女孩的礼物。 布日固德刚要捡起狼牙吊坠,却被红英抢了个先。“我就说脖子上少点什么,这局我们赢了,你们可别反悔!” 布日固德看着红英的背影,一时间,陷入了那段儿时的回忆。他永远都记得,有一个女孩拼命的护着他,为他引开了狼群。 第二十八章 韶华故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他们三人首战告捷,红英以灵活、刚劲的红家枪法,四两拨千,力克蒙族勇士巴图。也是因为这一战,让天心和卫锦宏,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有了新的认识。大汉的名门子弟,长宁红家的大小姐,她的武艺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擂台的这边,蒙族哈纳可汗的儿子布日固德,看见红英掉落的狼牙吊坠时,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他与自己记挂的女孩,会以这种身份,在这样的场景中相见。于是便引出了,韶华不为少年留,意悠悠,几时休。 布日固德看着红英,将那狼牙吊坠,重新戴在了脖子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寻找的女孩,居然是个汉人,而且还是长宁红家的人,这叫他情何以堪。 想当初,他的父汗还没有当上蒙族各部的头人,各个部族互不想让,经常因为一些小摩擦,发展成损伤重大的争斗。他们察哈部族和莫索部族,是当时草原上,势力相当的两个大家族。双方为了争夺河西走廊的春季草场,经常大动干戈。他的父汗仁慈宽厚,不想蒙族人自相残杀,所以带着整个察哈部族,和其他一些愿意追随他的部族举家南迁,在靠近大汉边境的潼江关,定居了下来。这里的土地肥沃,水草丰富,没有受过战争的侵袭。渐渐他们适应了这种,与汉人相安无事的生活,经常用猎来野味和采摘的山珍,与潼江城的汉人交换些生活物品,和粮食小吃。 春去冬来,生活在潼江关地区的蒙族人不愁温饱,安居乐业。可留在河西走廊的莫索部族,和他的一些簇拥部族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由于天气突变,草原北部大雪连绵,异常寒冷。原本肥硕的牲畜,冻死了大半。春季积累的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有些小的部族,已经有人饿死。一时之间,本是物产丰富的草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当时莫索部族首领昆塔,非常苦恼,可是他却无力改变现状。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神秘访客,给他带来了希望,此人正是布日固德的叔叔桑吉。昆塔得知哈纳的族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想去分一杯羹。桑吉故作为难,他告诉昆塔,哈纳勾结汉人,企图统一大漠,消灭其他部族势力。如果他此时贸然去投奔,无异于羊入虎口。 昆塔大惊失色,愁容满面。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与兵精粮足的察哈部族硬碰硬,恐怕到最后,全军覆没,输的连骨头都不剩。 桑吉看出了他的顾虑,他向昆塔提议,抓住哈纳八岁的小儿子布日固德,作为人质逼迫哈纳交出粮食物资。而他愿意做昆塔的内应,帮他把布日固德搞到手。不过,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得手后,昆塔要帮他成为察哈部族新一代头人。很快两个家伙达成协议,一场阴谋即将拉开序幕。 月色下,两道影子在泛着银色的大漠戈壁上狂奔,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只蒙族骑兵紧追不舍。 “快跑!前面就是昭乌达石窟了,那里可以藏身。”跑在布日固德前面的蓝衣女孩,指着前方,用一口流利的蒙语,大声的喊道。 “我,我跑不动了...”布日固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如此委屈。论骑术,他没在怕的,尽管他只有八岁,但是作为马背上出生的民族,他自幼跟着父汗在大漠驰聘,早已习惯。可是眼下要用两条腿跑,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真的到达了极限。他顾不得后面的追兵,一屁股坐在了细细的黄沙上。“...你不要管我了,我...我不成了...大漠的苍鹰飞不动了...” “就你这样,还自称大漠的苍鹰,我看是大漠的苍蝇吧。快起来,就快到了!”蓝衣服的女孩伸手薅住布日固德的袖子,将他拉起,继续往前面跑。 布日固德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比他矮一个头,却像伊克雪山下,不畏严寒的金盏凤尾花,有着让人钦佩的韧性。 然而双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牲口,他们还是被后面的蒙族骑兵追上了。下一秒,他们被团团围住,异常危险。 “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想跑到天边去?”为首的蒙族骑兵手持弯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你们是莫索部族的人,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布日固德认得那蒙族人衣服上的家徽,那黑色的狼头正是他们的标志。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停止反抗,会死的痛快一点,少些皮肉之苦。” “这件事与她无关,希望你们看在草原守护者英吉撒木的面子上,放了她。”布日固德毕竟是个八岁大的孩子,见事情再无回转的余地,有些灰心丧气。也许现在只能骄傲的死去,才不会给父汗和整个部族丢脸。“请用大漠的方法,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此话一出,蓝衣女孩和马背上的骑兵,都对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投去了敬佩的目光。莫索部族的骑兵纷纷下了马,他们其中一人,双手高举一柄弯刀,口中念着蒙族的经文。 月光下,寒风瑟瑟。黑夜中的这柄弯刀,像是与天上的弯月遥相呼应,散发着夜色的光芒。布日固德跪在地上,面朝他家乡的方向。红衣女孩站在这些人的身后,仿佛一个旁观者,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可能他们真的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岁女孩,也可能是因为布日固德的话打动了他们。但是,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那她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蓝衣女孩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待退到一匹白色蒙族马的旁边,一跃而上。随着马的一声惊叫,布日固德和莫索部族的人慌忙回头。只见蓝衣女孩骑在马背之上,疯狂的冲向他们,电光火石之间,女孩将手伸向了布日固德,只是一瞬,布日固德身手利落的坐到了马背上。女孩两腿加紧马的腹部,那马如疯一般,冲出重围,扬长而去。 “上马,追!” 一路狂奔,布日固德和蓝衣女孩几经周折,逃进了昭乌达石窟。这里有着永不腐朽的胡杨林,光滑如镜的三生湖,还有大大小小的石窟,是藏身的绝佳选择。 “他们好像走远了。”布日固德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再等等。”蓝衣女孩也有些疲惫,但是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叫布日固德,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救我?”布日固德转头看向隐蔽在洞口的蓝衣女孩。微弱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跑了这么远,他才注意到她的容貌。她长相没有什么特点,但是眼神中的那抹坚毅,机警,让她又异于寻常家的女孩,她必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蓝衣女孩答非所问。“你父汗可能有危险,我劝你脱身之后,赶快回你的部族。” “可是我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现在也没了马匹,该怎么办?”布日固德一听他父汗会有危险,一下坐不住了。 “看在你刚才英勇就义的表现,我就陪你回去吧。”蓝衣女子无奈的摇摇头,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反正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次就舍命陪君子吧。 两人一路,攀过昭乌达石窟,绕过三生湖畔,蓝衣女子站在一颗石头上,指着前面的胡杨林。“走出前面的胡杨林,咱们就快看见潼江关的城门了。” “太好了!”布日固德也来了精神。“咱们快走吧,终于要到家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时间,毕竟终究是两个孩子,疲惫渐渐袭来。最终,他们决定在一棵胡杨树上,稍作休息。 “阿嚏!”布日固德打了个喷嚏,要知道这大漠的夜晚是会冻死人的。还好他额娘给他缝制了双面熊皮的冬装,再加上身后这件狐狸皮的披风,才不至于让他冻僵。想到这儿,他不禁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蓝衣女孩,她身上远没有他穿的暖和,仔细观察,她正在微微的颤抖。布日固德剑眉微皱,他一甩披风,将两人都裹在了其中。那蓝衣女孩先是一惊,随后也接受了布日固德的好意。 “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布日固德还是不死心,他们察哈部族的人,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鼠辈。他如此执着,一方面是他要报答她,一方面是他想知道,这个与他一起逃亡的女孩究竟是谁。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喊我赤雪。” “赤雪,红色的雪吗?” “谁知道呢。”赤雪并不在意他们喊她什么,反正她这样的人,是死是活又有谁在乎。“你也不用了解太多,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赤雪,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眼下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你不嫌弃,我把这颗狼牙吊坠送给你。”布日固德将自己脖子上,那只用皮绳子穿着的狼牙吊坠,戴在了赤雪的颈前。“这是我父汗年轻的时候,在查克山狩猎了一只白色的孤狼,留下的纪念物。从我出生就戴在身上了...你留个念想吧。” “他们是不会允许我,收下这样的东西的。”赤雪的手轻轻地摸着,这颗温润的狼牙。 “他们,是你的亲人吗?” “我没有亲人,是个孤儿。” “那你要不要跟着我?”布日固德脸上一红。“我是说来我们部族,那里的人都很热情好客。” “不好!”赤雪突然站起身,吓了布日固德一跳,他以为自己说错话,惹恼了她。“是狼群!” 布日固德抬眼向树下望去,一双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一会我引开他们,你不要回头,一路往潼江关的方向跑!”赤雪看着狼群,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同生共死!”布日固德也站了起来。 “那你的父汗呢,你的部族呢?”赤雪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两把匕首,将他护在身后。“你如今下落不明,如果昆塔拿你要挟你父汗,你可还能如此草率的决定?” “我...” “莫再多说,再见。”赤雪不等布日固德回话,纵身一跃,朝潼江关的反方向跑去,群狼见猎物下了树,紧紧的追了过去。 布日固德望着那抹蓝色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静,但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最终他克服重重困难,与族人汇合,终结了昆塔和桑吉的诡计。唯一可惜的是,桑吉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布日固德不止一次的寻找过赤雪,而赤雪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宛如一颗,一闪而逝的流星。 第二十九章 兽语者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一只狼牙吊坠,引出了八岁布日固德,和十岁赤雪的一段过往。究竟赤雪和红英之间有什么什么微妙的关系,又或者说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这些疑问不停的围绕着布日固德。本来办这个擂台,不过是为了打响名号的同时,羞辱这些自以为是的汉人。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如果布日固德,想要知道这狼牙吊坠的答案,就势必要赢得比赛,等这名叫红英的女子,成了他的所有物,到时还有什么疑惑,是解不开的呢。于是便引出了,天地万物皆有灵,深不可测是人心。 “喂!这第二场比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不会是输了一场,就吓傻了吧?” “知道怕了,就赶快认输!” “这下蒙族达子老实了!” 布日固德的思绪,被吵闹的人群拉了回来,他轻笑自己的敏感。当年那个女孩为了救他,支身引走了狼群。按照当时的情况,可能早已尸骨无存,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再说那女孩,当时明明一身蒙族打扮,还说着一口流利的蒙语,又怎会是长宁红家的人。论相貌,布日固德不敢肯定,但是赤雪的那双透着坚韧,不屈的眼神,他是不会记错的。眼下想要解开问题的答案,就让他们继续接下来的比试吧。 “你们汉人,真是自大,不过才赢一局,就自鸣得意,小心乐极生悲!”布日固德轻蔑的一笑,他转头对天心他们道。“刚才那局是我们输了,不过接下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哼,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红英坐在擂台一边的椅子上,她虽然嘴上逞强,但是心里明白,她在刚才与巴图的比试中,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其实早在两人对冲之间,就受了内伤。毕竟她只是个黄毛丫头,面对巴图这般铜墙铁壁,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她不能给红家丢脸,更不能输了比试,所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李天心在一旁,帮忙检查她的伤势,她小声道:“你还真是胡来,真以为自己是大侠呢?” 红英咧嘴一笑:“反正还有你和锦宏呢,我怕什么?” “狗东西,下次可不许再逞强了。”李天心皱了皱鼻子。 布日固德看着红英的一颦一笑,有些走神。直到被锦宏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才故作冷傲的道。“我曾在《大汉两三事》一书中,读到一篇文章,书中描写你们汉人,用鸽子当做信使,来传递消息。而你们会用不同的声音,手势来训练鸽子,最终达到目的。这点我不给予否认,但是文章最后一段文字,及其狂妄,居然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法,妄称是兽语。既然你们汉人如此恬不知耻,那么接下来的这场比试,我们就来比比,谁才是真正的兽语者。” “兽语者?”李天心心里没底,她故作镇定的问道。“怎么比?” “萨仁。” 布日固德话音刚落,一名身穿传统蒙族骑马服饰的女子,她的左手上带着一只精巧的铁制手套,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擂台的中间。仔细端详,原来萨仁,就是刚才手托冰火之莲的女子。只听她口中发出奇特的声音,随着空中的一声惊空遏云的鹰唳,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了两圈,最后乖乖的落在了萨仁左手的手套上。萨仁从腰间的皮质袋子中,拿出一块生肉,扔给了它,老鹰一口接住生肉,吞了下去。 这是天心第一次见到老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都说鹰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动物,是天空的霸主。锐利的眼神,锋利的鹰爪,丰满的羽毛,宽厚的翅膀,还有那像钩子一般的嘴,仿佛一被它勾住,便再难逃脱。她曾经听过关于训鹰的故事,说是鹰的野性难驯,异常的凶猛。在刚被捕捉的时候,乱抓乱啄,还会攻击训鹰人,所以为了去除他们的野性,训鹰人通常会采用三种方法。其一,当老鹰逞凶,企图啄咬训鹰人的时候,他们会含一口清水,呸向老鹰,几次下来,老鹰自然老实不少。其二,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凶猛的动物,一旦饿上几天,必然虚弱不少,他们想要填饱肚子,当然要听训鹰人的指令。最后一种方法,在天心的家乡是一种方言——熬鹰。俗称熬大鹰,是指彻夜不让睡,困也不让睡,就这么吊着,谁难受谁知道。后来也成为一种审讯的手段,犯人熬不住,最后只能妥协了。当然这里指的不是熬人,而是用同样的手法熬鹰。想想一个动物,哪有人有那样的毅力,久而久之,想不听话也不成喽。 “萨仁是我们部族训鹰人的后代,大草原上真正的兽语者。奇撒是她的爱鹰,也是这次比试的重中之重。”布日固德此刻,已经坐在了擂台另一侧的太师椅上。“倒是你们,身边看上去不像有信鸽的样子。不过,即便你们找来一只信鸽,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也会被奇撒撕得粉碎。到不如你们去找一只什么阿猫,阿狗来比试一番?” 周围的蒙族大汉都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哈哈哈哈,他们汉人哪里懂什么驯兽?” “他们自己还没被驯化好,怎么会征服别的族群?” “汉人就是羊,迟早要被我们草原的群狼吃掉的!” 红英被气的不轻,如果不是自己受了内伤,肯定上前教训那几个蒙族人,让他们闭上臭嘴。相对于红英的怒发冲冠,李天心发愁了,自他们三人认识以来,没见过谁会驯兽,驱兽的,就更别说什么灵兽,跟宠了。眼下去哪里抓一只靠谱又听话的灵兽,来渡过此劫啊! 布日固德看出了端倪,他得意的砸了咂嘴:“你们身为千山派弟子,居然连只灵宠都没有,千山派的弟子,真的是一年不如一年。既然你们没有可以用来比试的灵宠,这一局我们就胜之不武了!” 红英咬牙切齿的看着布日固德,她心里盘算着,等她内伤好了,非打他一顿不可,到时让他跪地求饶,叫她祖宗!天心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出此下策了,还好她早在他们上台之前,就想好了金蝉脱壳之计。只不过这名声,怕是要臭大街了,到时候消息传到千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布日固德见天心他们没有反驳,知道自己猜中了他们的心思。他一挥手,示意站在身后的蒙古壮汉上去拿人。 “慢着!”卫锦宏低声一喝。“我有说不比吗?” 众人惊诧,这大兄弟别说灵兽了,身上连个跳蚤都没有,他拿什么比?台下有人忍不住插嘴。“小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们不会怪你们输了比试的,只是可惜了这两个女娃娃。” “不是,你们是站哪边的,怎么灭自家威风?”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们啥都没有,难不成找个人驯驯?”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们汉人,一点都不团结,遇到困难就落井下石。”台上的布日固德笑出了声,“说吧,你拿什么比?” 卫锦宏丝毫不受影响,他抬手的指了指萨仁左臂上的奇撒。“我可以用它来比试。” 一直面无表情的萨仁突然笑了:“狂妄,奇撒是我自幼养大的,一手驯出来的,怎么会听你一个外人的话。” “你这个汉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们草原上的雄鹰,岂是你们汉人能驾驭的?” 红英捂着自己的胸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她没被巴图打死,快让卫锦宏气死了。这呆瓜,没事搞什么乌龙,白送过去,让人笑话吗。“天心,这厮是不是疯了,你快过去敲晕他!” 天心并没有红英那样捶胸顿足,她知道锦宏的性子。这家伙除了逼不得已,陪着红英和自己疯,平时还是非常靠谱的,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眼下,他敢站出来,说出这么一个办法,天心认为锦宏肯定有他的道理。 布日固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们汉人都这么大言不惭的吗?好啊,你说怎么比?” “是不是汉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赢了就对了。”卫锦宏胸有成竹。“既然是这位姑娘的爱宠,规矩就又她来定吧!” “你这个呆瓜,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风度!”红英气鼓鼓的看着卫锦宏。“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我,我没有!”卫锦宏一下结巴了,他没有想到红英这时候会吃飞醋。“我,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你都结巴了!”红英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布日固德看着红英和卫锦宏的打情骂俏,一下阴沉了脸。虽然他搞不清眼前这个女子是不是赤雪,但是看见她与别人嘻嘻哈哈的,顿时觉得沉闷。“萨仁。” “是,主人。”萨仁知道自己的主子不耐烦了,她看向卫锦宏,开口道:“如果你能让奇撒,为你办三件事,那么这场比试就算你赢了。” “好。” 第三十章 第一件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第三场比试的题目是驯兽,由于天心等人,皆是千山派的外门弟子,根本不允许拥有灵兽,所以略显寒酸的他们,引得天上台下的一阵奚落。就在天心与红英一筹莫展的时候,卫锦宏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方法,他居然要用萨仁从小驯养长大的老鹰奇撒,来与萨仁比试。此话一出,就连不苟言笑的萨仁,都被他的不自量力逗笑了。最终萨仁打赢卫锦宏的同时,要求锦宏让奇撒为他办三件事,如果三件事均不出差错的完成,那么就算卫锦宏他们赢。于是便引出了,鹰儿展翅飞呀飞,地上人儿追呀追,稀疏平常三件事,手到擒来很精彩。 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卫锦宏的身上,像是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毕竟用人家自小驯的鹰,来替自己办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萨仁相对于一开始的冷漠,多了几分讥讽之色,想她当初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奇撒培养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外人,居然大言不惭的说,可以驱使奇撒,怕是一会儿,要被奇撒啄瞎了双眼。 布日固德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他的眼神时不时的飘过红英所在的位置。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拉住红英问个究竟,什么比赛,计谋,统统让它们见鬼去吧。可是现在的他身负重任,又何谈儿女情长。 “姑娘,请出题。”卫锦宏恭敬的一行礼。 “你这汉人怕不是疯了,居然敢让我出题?”萨仁从心底里,更加鄙视眼前,这个男子的不自量力,果然汉人都是背信弃义,信口雌黄的败类。“呵,如此甚好。” 卫锦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萨仁可以开始比试了。 “我要你用奇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它自愿的落在你的手臂上,与你交好,但是不可以用食物,工具这些辅助物品。”所谓动物的天性虽然简单,但是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和忠心,一旦认了主人,自然不会有二心。不过萨仁怕卫锦宏,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伤到了奇撒,所以又加了附加条件。 “姑娘倒是宽厚,既然如此,卫某献丑了。”卫锦宏明白萨仁的用意,他着实替奇撒,能有这样一个,不把它当工具的主人,而开心。 “你个呆瓜,她哪里宽厚,分明是看不起你!”红英撇撇嘴。 “红英你没发现吗?”天心故弄玄虚的摸着下巴。 红英以为天心看出了什么蹊跷,将身子俯向天心。“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你不觉得有股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奇怪的味道?”红英一脸狐疑。“我怎么没闻到?” “怎么可能?”李天心假装惊讶。“你现在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醋味呢!” “嘿,小心我回去告诉林老头,你前天,把他藏在厨房的那瓶万年春给喝了。” “这你就不对了,咱们内部矛盾,怎么可以上升成外部矛盾呢?”天心一脸谄媚,她赶紧转移话题。“快看看咱们家锦宏,一会怎么教训这只小鸡仔。” 很快,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两个人和一只鹰的身上。只听卫锦宏的口中,发出了如同鹰叫的声音,他发出的每一个音阶,都与真正的鹰叫相差无异,随着他犹如说话般的鸣叫,站在萨仁左臂上的奇撒渐渐有了反映,它不再仰着高傲的头,歪着脑袋不停的打量着卫锦宏。 “鹰动了!”台下有人惊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要冲它喵喵叫,它也动。” “嘘,你们小点声!” 萨仁看到此景,不以为意。奇撒不过是好奇而已,等它习惯了,自然不会再理会。她的鹰可是最忠于自己的,就像她的家人一样,它是不会背叛她的。 一旁的李天心和红英,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鹰。如果两个人的眼睛能喷火,此刻的奇撒,早就成了一只香喷喷的烤大雕。 突然卫锦宏的声音突变,本是轻快的鸟鸣,变成了犀利的鹰唳,而他的表情,也随之起了变化,不再似刚才那般柔和,变得异常冰冷,眼神露出不似人族的凶狠与精光。他全身散发出一种及其强烈的压迫感,这气息不像灵力那般清透,也不像杀气那般萧瑟,但是却足够让人恐惧。 这样的他,是天心和红英不曾见过的。印象中卫锦宏为人踏实中肯,有些愚钝,虽然没有天心和红英这般机灵,但是非常的可靠,绝对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物。 三人的相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当时的天心和红英,早已经成为了狼狈为奸的好伙伴,他们经常一起偷偷下山,除了吃喝玩乐,自然也做些助人为乐,行侠仗义的好事。记得有一次,他们在苍松镇周边的凌村赶市集,被个偷儿撞了一下,由于市集人多拥挤,他们也没太在意。等李天心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那偷儿早就没了踪影。两人顺着那厮逃跑的方向寻去,正巧看见卫锦宏手中,拿着红英的那个做工精细的钱袋子。天心和红英一看人赃并获,哪里还顾得上询问,直接抄家伙,三人经过一顿混战,才搞清了状况,原来那偷儿是个惯犯。前些天,卫锦宏下山办事,一不小心被那家伙钻了空子,今天帮林老头跑腿,正好被他撞个正着。那偷儿见不是卫锦宏的对手,扔下手中的钱袋就跑了,结果他捡起钱袋,手还没捂热乎,就被红英和李天心看见了。最终三人不打不成交,而日后的他们,也成为了千山有史以来,最没规矩的三人组。 “快看,那鹰低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萨仁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左臂上的奇撒,只见它俯下身子,低着本该扬起的头,它的双翅微微张开,仿佛是在向对面的卫锦宏行礼。 “天心你看!那鸟低头了!”红英兴奋的喊出了声。 似乎是随着奇撒的臣服,卫锦宏的气息也稍作缓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随着他口中的声音,奇撒突然离开了萨仁的左臂,飞上了高空,不停的在天空中盘旋,最后乖乖的落在了则卫锦宏的肩头。 突然,台下的某个角落想起了掌声,从一到二,从点到面,最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布日固德和身后的蒙族壮汉一脸吃惊,他们没有想到,萨仁一手调教的奇撒,居然会突然倒戈,要知道在他们部族中,除了萨仁,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奇撒,更别说是驯服了。 “天心,锦宏这个呆瓜居然做到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本事!”红英手舞足蹈,开心极了。 “想必锦宏的家乡,也有此驯兽之术,今天亲眼见到兽语,真是精彩绝伦。”卫锦宏不是汉人的事情,只有红英和李天心知道。有一次三人喝酒,聊起了自己的家乡,锦宏那天似乎有心事,多喝了几杯,才将这秘密告诉了他们。据锦宏当时描述,他出生在南蛮之地,从他记事起,他就没有爹娘,跟个野孩子一样,吃百家饭。一个卫姓经商的汉人看他可怜,将他收养,带回了中原,并给他起名锦宏,希望他的前程似锦,为人宽宏仁义。后来姓卫的商人西去经商时,染上了重病,回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的老婆一直不喜欢卫锦宏,借此机会,说他是扫把星,最终被赶出了家门。卫锦宏很小的时候,就听姓卫的商人,提起过千山派的趣事,知道那里有神仙,所以他被赶出家门后,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千山的地界,途遇险境,正好被千山的真人撞上,救他回了千山。自此,踏上了修仙的康庄大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萨仁看着落在卫锦宏肩膀上的奇撒,心中早已经打翻了五味瓶。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高傲,而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为什么与她朝夕相处,视为亲人,伴侣的奇撒会背叛她。她一直以为,自从那个负心的汉人离开后,她就不再需要男女之间的情爱。她只要有奇撒就好,只有奇撒不会离开她。可是如今的一切,让她心中的执念瞬间崩塌。“为什么,为什么奇撒会听你的话?” “姑娘不必太过在意。”卫锦宏答非所问。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们汉人用了什么妖法,你们汉人最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了。一定是,一定是!”萨仁有些歇斯底里。“你们汉人都是魔鬼,都是魔鬼!”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汉人怎么了?”在场的红英坐不住了,一直听萨仁污蔑汉人,身为长宁红家的她,又怎么能忍气吞声。“你们蒙族人就很好吗,前些时日,是谁在我大汉的边疆城镇,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没错,你们在我们汉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我远方的表哥一家,就是死在他们这些达子的刀下,居然还说我们汉人下三滥?” “滚出中原!” “滚出中原!”兴许是由于萨仁说的太过疯狂,台下的百姓的情绪开始躁动。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大汉乃礼仪之邦,不如让我们将比赛进行下去,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卫锦宏向台下一拱手,转身又向萨仁道。“如果萨仁姑娘不信,请说出第二件需要卫某,让奇撒做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以命相搏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众人错愕和热烈的掌声中,卫锦宏出人意料的完成了,萨仁交代他办的第一件事。奇撒对卫锦宏的臣服,让从小视奇撒为亲人的萨仁深受打击,再加上她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让她彻底爆发了对汉人的憎恶。于是便引出了,美人怨何深,含情倚金阁。不嚬复不语,红泪双双落。美人闭红烛,独坐裁新锦。频放剪刀声,夜寒知未寝。 “萨仁姑娘,请。”卫锦宏又恢复了之前的风度翩翩,向萨仁行礼道。 “哼,虚伪!”萨仁怒目而视,她强压住心中的恨意,冷哼一声道:“如果这第二件事,你让奇撒办到了,我直接认输,不会再和你做第三次比试。” “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才不信她有这么好心。”红英将双手抱在胸前,嘴巴都快撇到脑后勺了。 “她敢这样说,肯定有什么杀招,不然不会如此自信。”李天心眉头轻皱。 “那锦宏他...”红英满脸写着担心。“他会不会输?” “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结果如何。”李天心顿了顿。“我们现在做的只有相信锦宏,静观其变。” 两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看来俗话说得没错,钱难赚,屎难吃,这打擂,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轻松,冲动是魔鬼啊! “真是气人,要是在长宁,我非让大哥来教训教训他们,灭灭他们的威风!”红英气鼓鼓的扫视了对面的众人,却正好对上布日固德探究的眸子。她白了布日固德一眼,红英心中暗道。这狗东西是不是有病,没事老看着自己干嘛,难道是来寻仇的。可是看这家伙的眼神,似乎并没有什么恨意,反而多了几丝情意绵绵。想到这儿,红英打了个寒颤。 大汉的外交非常的简单,开放,开明,平等互利,重视民族融合。所以当时,在少数民族居住的地方,都设有专门的机构来进行管理,有力的促进汉人与当地民族的文化交流。而且当时也有来中原做买卖的部族,最后都定居在此,享受太平,可谓互通有无。 当然对于那些恶意挑起战争的部族,大汉也绝不手软。除了天下人皆知的红家军以外,那些亲汉的部族也会出兵相助,共同维护太平盛世。 其实她对少数民族没有任何偏见,反而对他们的文化很感兴趣。他们红家子弟的童年,基本上是在红家军的军营中度过的。所以也跟着家里的大人,去过不少的地方,见识到了不同民族的文化。这长宁红家也是有趣,红家的老家主非常的开明,家中不但聘有蒙族的师父,来教孩子们骑射。并且他们在一些特定节日里,还会在家中烹饪一些蒙族的美食。不过最让人咋舌的还是老家主的第二任妻子敖登格日乐,她曾是前朝皇帝最宠的一个小孙女,是个地地道道的蒙族人。 当年前朝八子夺嫡,搞得民不聊生。朝堂上乌烟瘴气,朝堂下互相残杀,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敖登格日乐的父亲排行老四,为人和善宽厚,做事稳妥,是大家口中,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当然如此被大家所看重的人,自然也成了其他皇子嫉妒和忌惮的对象。所以当夺嫡越发的激烈,她的阿玛也成了众矢之的。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趁着敖登格日乐全家回草原探亲的时候,对他们队伍进行了埋伏,除了敖登格日乐以外,无一幸免。 接下来的日子,敖登格日乐依旧没有躲过他们的追杀,千钧一发之际,被当时下山历练的红擎峰所救,两人最后历尽艰辛,终于结为夫妻,并生下了一名可爱的女婴。 “你看那女的,干嘛脱衣服?” “他们不会是看要输了,使美人计吧?” “草原的女子果然豪放!” “不知羞耻!” “有伤风化!” “死鬼,你还看?” “你轻点,再使劲,耳朵掉了,我不看了,还不成吗!” 显然人群中,男人们和女人们的评论,各不相同。男人当然愿意大饱眼福,毕竟谁不喜欢美人呢?而女人们都怕自家男人被勾了魂去,连声唾弃。 人群中的骚动打断了红英的思绪,赶忙看向站在卫锦宏旁边的萨仁。此刻萨仁已经将她上身的外衣脱了下来,耷拉在腰间,而里衣的领子已经被她敞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卫锦宏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竟然豪不避讳,目光紧紧的锁着这个女子。 红英见状哪里还坐得住,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呆瓜,你就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直勾勾的盯着她做什么?” 卫锦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的对萨仁道:“姑娘你何必要豁出性命?” 萨仁冷笑。“看不出,你还挺聪明。” 众人听的一头雾水,这脱个衣服,跟豁出性命有半毛钱关系。就连鬼马精灵的李天心,都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寻思着这大妹子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刺激,脑残了。 “萨仁?”布日固德也没有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从他收留萨仁的那一天起,萨仁就没有出过什么纰漏。虽然为人高傲,喜欢争强好胜,但是却非常有分寸,还从未做出今天这等荒唐之事来。 “主人,请原谅我今天的肆意妄为,萨仁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即便是付出生命,也会给您一个交代。”萨仁没有行礼,与其说她在向布日固德请求,不如说她只是在通知布日固德。 “好。”布日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本来他也没有把萨仁他们当奴才看待,不过是他们尊敬他而已,既然他们有自己的意志,那就拭目以待吧。 “我让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奇撒攻击我,撕扯我的脖子。”萨仁不带一丝感情的,将第二件事说了出来,好像与她无关似的。 此话一出,擂台上的人表情各异。红英砰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她没有想到这女子,居然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她,她疯了!”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能够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天心喃喃自语。如果有一日,自己也像她这般,李天心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布日固德没有出声阻止,他的手死死的抓着椅子的扶手,双眉紧皱。 “萨仁姑娘,你这样做,奇撒会为你担心。”卫锦宏看着萨仁的决绝,心有不忍。“你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是为了惩罚奇撒,还是惩罚你自己呢?” “我和它的事,不用你管。你们要想赢了这一场,就不要再婆婆妈妈的假好心!”萨仁的态度依旧强硬。 卫锦宏轻轻的抚摸着肩膀上,奇撒的羽毛,看向萨仁充满仇恨的双眼:“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恨错人了。宋思沅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他没有娶别人为妻,因为他早在十五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你说什么?”萨仁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她没有想到时隔十五年,她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宋思沅是她这辈子永远的污点,是她仇恨汉人的起源。“你说他死了?不可能,他哥哥亲口告诉我,宋思沅另娶他人,让我不要再纠缠...还嘲笑我一个蒙族达子,还妄想做他弟弟的媳妇...” “难道你没有一丝怀疑吗?一个深爱你的男子,突然不告而别,再收到他的消息,却说他另娶他人?” “你想说什么,难不成他是逼不得已,才离开我的吗,让我在婚礼当天,成为了整个部族的笑柄,让我的家人蒙羞?”萨仁并不相信卫锦宏的这套说辞。“我与他的事,本就遭到族人的反对。如果不是我以死相逼,根本不会走到那天。记得婚礼当天,他和他哥哥不见了踪影。我的家人跟我说,一定是他反悔了,所以不告而别,抛弃了我,让我死心。可是我不相信他会一句话没有,就这样抛弃我,于是我顶着流言蜚语,和鄙夷嘲笑的目光,举行了婚礼。那晚,我站在窗前不时的向外望,希望可以看到他姗姗来迟的身影,然而过了子时,他都没有出现。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愤恨得将红色的婚服剪成了碎片。从那以后,我的家人成了全族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我成了他们用来教育儿女的例子。” 红英突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女子,最是伤人,负心汉。有多少天真烂漫,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女子,都毁在了他们的身上。听了萨仁的故事,她突然想起民间的古歌。美人怨何深,含情倚金阁。不嚬复不语,红泪双双落。美人闭红烛,独坐裁新锦。频放剪刀声,夜寒知未寝。 “你可有去找他当面对质?”天心面色凝重,她最看不得这样的故事。如果她是萨仁,一定会找那个负心汉当面说清楚。 “我为了不再给家人蒙羞,带着奇撒离开了我的部族,一路上四处打听,千里迢迢的到中原去寻他。可是他却闭门不见,最后是他的哥哥出来将我打发。”萨仁似是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含泪苦笑。“现在你跟我说,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你叫我如何相信,” “他是因你而死。”卫锦宏声音平缓,像看到过一般。“当年他为了得到你们家族的认可,证明汉人也有能力保护你,让你幸福。他与他的哥哥,在婚礼的前一天夜里,去金戈山狩猎,想要将山中的黑瞎子猎来,好在婚礼上,让你扬眉吐气。他们二人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成功的将黑瞎子引入陷阱摔死。可是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马匪,他的哥哥因为去找水源,逃过了一劫。宋思沅临终前,心里还惦着你,他太了解你了,知道你如果得知他死了,肯定不会独活。所以他嘱咐他哥,不要再回你们部族那里,如果遇见你,就对你说,他宋思沅负了你,另娶他人了。虽然你会恨他,但是依你的性格,你会活下去。” “你信口雌黄,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萨仁有些动摇,但是她不愿相信。“你说,你是不是认识宋思沅,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锦宏摇了摇头,他看向肩膀上的奇撒。“是奇撒告诉我的。” 第三十二章 心服口服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萨仁与卫锦宏的第二场比试,牵扯出了她与汉人宋思沅的一段过往,那个让她恨了多年的负心汉,居然早在十五年前就死在了金戈山。宋思沅知道萨仁性子倔强,怕随他而去,所以在临终前托付他哥哥,欺骗了萨仁,就算让她心怀一辈子的怨恨,也要让她活下去。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真相,这个让萨仁怨恨了十多年的负心人,在今天都由奇撒,借着卫锦宏之口说了出来,它不知道这样做,结果是好还是坏,但是它不想看着她,一辈子都活在怨恨之中。于是便引出了,天上一只鹰,地上一双人,人间一个谎。 “奇撒不过是一只鹰,它懂什么,又能告诉你什么?”萨仁复杂的看着卫锦宏肩膀上的奇撒。“如今它背叛了我,我凭什么相信它?” 天心和红英也很想知道答案,毕竟故事既然开始,总要有个结局,问题出现,总要有个答案,究竟是什么让一对佳偶,变成了怨偶,又是什么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此的憎恶汉人。 “萨仁姑娘,你离开中原后,是不是曾经到过苏木卓?”卫锦宏不答反问。 “是...”萨仁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咬着嘴唇。 “在那个时候,奇撒是不是被人用箭射杀过,然后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萨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时她得知宋思沅抛弃了她,心灰意冷的萨仁,不敢回到她的部族,只好在草原上四处游荡,她和奇撒一路上都靠采野果,和打猎过活。这件事发生在他们刚到苏木卓不久。那天,他们一大早,到地肥水美的湖畔打猎。奇撒和往常一样,作为猎人的眼睛,在空中侦察着猎物的动向。可是谁也没想到,它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猎物,一支箭划破长空,射中了它,从高空坠落的奇撒奄奄一息。萨仁见状慌了神,她疯了一般的赶到了奇撒坠落的地方,她将没有了呼吸的奇撒,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同样赶过来的,还有三个汉人打扮的男子,他们见是一个姑娘,孤身一人,不禁起了邪念。年轻的萨仁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三人控制住了行动,接下来的痛楚,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中,是她一辈子的噩梦,那三个人恐怖的笑声,猥琐的样子,还有口中对蒙族人的污言秽语,至今都挥之不去。最后,那三个禽兽将她,如破布一般,丢弃在了那里。恢复力气的萨仁,想要跳进湖中,了结自己的生命。就在她准备投湖的那一刹,一声鹰鸣让她停下了动作,她没有想到,本已没有了呼吸的奇撒,居然死而复生,只见它不停的围着萨仁盘旋,而叫声越发的响亮。从那一刻起,她决定要像奇撒一样,从地狱带着仇恨复活。她要让自己变的强大,然后将那些她失去的,一一讨回来。 之后,她远走大漠之北,拜师蒙丹卡,不久后加入了布日固德的部族,以训鹰人的身份,得到了大家的尊敬,是察哈部族精英小队中唯一的女性。至于那三个对她施暴的汉人,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找到了他们,砍下了他们的头颅,将他们的尸体插在木桩上,暴晒,雨淋,虫蛀,直到面目全非。 “你可知道,从那以后,陪伴着你的不是奇撒,而是宋思沅。”卫锦宏的声音不大不小。“他死后,不肯转世,一直默默的跟着你。看到你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他却无能为力,这件事像魔鬼一样,也纠缠着他的心。看到你想要轻生,他心急如焚,最后他看到了奇撒的尸体,于是他放弃了转世投胎的机会,借尸还魂,只是想守着你,哪怕只是一时也好。他说他后悔欺骗了你,让你伤心难过,他....” “你说什么?!”萨仁顾不得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她几近疯狂的冲过去,薅住卫锦宏的衣领。“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死而复生的奇撒,就是宋思沅。”卫锦宏的瞳孔中映出萨仁激动的脸庞,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萨仁的手在颤抖。 “你是骗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信!”萨仁突然松开手,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她将匕首顶在卫锦宏的脖子上。“你以为用这样蹩脚的故事,可以让我对汉人心生好感吗,别做梦了!” “天那,这女的疯了!” “她这么凶悍,被人抛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什么呢,她够可怜的了。” “锦宏!”李天心惊呼,她没想到萨仁会动家伙。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做什么?”红英刚要动手,却被卫锦宏挥手制止了。 “萨仁!”布日固德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萨仁,他是想赢了比试,但是他不想为此,而闹出人命,到时官府追究起来,他们会有大麻烦。 “你说他是宋思沅,好啊,你证明给我看!”萨仁笑的有些凄楚。 卫锦宏并不慌张,他十分平静的道:“萨仁姑娘觉得奇撒背叛你了,是吧?” “对!” “那你认为它会在乎你的生死吗?” “一只畜生而已,不过是打猎,送信的工具。”萨仁有些口不对心,但是此刻的她,哪还有理智可寻。 “既然如此,得罪了!”卫锦宏突然有了动作,他出其不意的,将匕首夺了过来,然后作势刺向毫无防备的萨仁。 由于事情来的太快,众人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已是无能为力了。 “萨仁!” “锦宏!” “天啊!” “你们看,那只鹰!” “没想到这畜生真的会救主。”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奇撒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紧闭双目的萨仁前面。而此时的锦宏早已经收了匕首,立与一旁。 萨仁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奇撒,握了握拳头。“这畜生护主也没什么稀奇,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 “这女人怎么搞得?”红英很是气愤,替奇撒不值。 “她可能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吧。”天心叹了口气,此时此刻的萨仁,不过是在掩饰她的情绪,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卫锦宏走到萨仁的跟前,抬起了她的左臂。萨仁想要挣扎,却被卫锦宏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锦宏向奇撒叫了几声,奇撒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萨仁的左臂上。 “你想怎样?” “萨仁姑娘,还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萨仁将头向旁边一撇,不敢直视卫锦宏。 “奇撒说了,如果你不接受他,他会离开。”卫锦宏一眨不眨的看着萨仁。 “你已经失去他一次了,这次还要失去他吗?”红英忍不住喊了出来。“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不要在错过了啊!” “错过...”萨仁转头看向奇撒。“它真的是宋思沅吗?” “萨仁姑娘也是训鹰的高手,想必对鹰的习性非常了解。”卫锦宏面带笑意,依然没有刚才的冷酷。 “是,我出身训鹰世家,雄鹰是我家族的家徽。” “那么依照姑娘的经验,当主人受到攻击的时候,一般的鹰会采取什么行动?” “会冲上来攻击对方。”萨仁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是转念她捂住嘴惊呼。“你是说...” “刚才奇撒并没有攻击,企图刺杀你的我,而是挡在了你的面前。”卫锦宏看着立于萨仁左臂之上的奇撒。“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赎清他心中对你的亏欠。” 萨仁的目光渐渐柔和,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奇撒的羽毛,而奇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的决定。萨仁知道卫锦宏并没有骗她,因为在苏木卓发生的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是想让这个秘密随着那三具尸体,腐烂在草原的深处。 良久,萨仁轻声说了一句。“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承让。”卫锦宏拱手道。 布日固德并没有责怪萨仁,而是吩咐下人带她去休息,好好照看。他没有想到不苟言笑的萨仁,原来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不禁摇摇头,这人世间的男女,终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喂,你还愣着干嘛,赶快宣布啊,这局我们赢了!”红英挑衅的看着布日固德。“还有什么幺蛾子,尽管使出来,我们包治百病!” 布日固德也不恼,他起身走到了擂台的中央。“如各位所见,这场是我们输了,那么接下来的最后一场...” “你们蒙族人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呀!” “这位小哥都能跟鹰对话,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赶快的!” “哈哈哈,大家稍安勿躁。”布日固德摆了摆手,示意台下的众人安静。“我听闻大汉的算学高深莫测,上至天文,下至地动,就连市井中的买卖计算,也十分了得。” “我们中原的算学博大精深,多以实用为主,你们蒙族达子哪里懂得。” “难不成你们蒙族人,想和我们汉人比试算学?” “哈哈哈,蛮子还会算学,怕是连数都数不清吧!”台下的声音显然不太友好,毕竟在中原人眼中,那些蛮夷之地,除了头脑简单就是四肢发达,哪里会有太高的文化修养,和学识。 “呵,真是一群井底之蛙。”布日固德掏了掏耳朵。“那么就劳烦我们蒙族最后一位勇士出场了。” 天心三人在看到来人之后,不由得惊呼出声:“元,元诚真人!” 第三十三章 数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卫锦宏赢得了第二场比试的胜利,天心三人再攻下一城,而萨仁虽然输了比试,却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输的心服口服。除去比赛本身的结果不提,也算是皆大欢喜。布日固德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焦躁,反而显得轻松自在。当他宣布第三位蒙族勇士,上场的时候,天心三人目瞪口呆,那人身穿千山派术宗道袍,正是术宗宗主,元诚真人。于是便引出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为什么千山派的道士,会站在蒙族人那边?” “这算什么,助纣为虐吗?” “千山派可是修仙第一大派,怎么和蒙族人混在一起。” “他们千山派好像对民族,没有刻意的区别对待,上次来我店里买东西的,是个西域口音的道长。” “再怎么说,他也不应该欺负自己人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蒙族人,万一要是,人家也没错啊。” 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虽然苍松镇是仙灵之镇,民风比较开化,别说对于民族间的差异,就是对与狐鬼妖仙,也没有多大的抵触。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些蒙族人,他们就不太友好了。毕竟在之前的比试中,他们赢了汉人后,那种嚣张气焰,着实让人气愤。所以,此时大部分围观百姓,对于元诚真人的出现,表现出了厌恶,觉得他圣贤书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居然帮这些蒙族人出战。当然,也有少部分比较理智的声音,觉得他也没什么错,毕竟都是蒙族人,他的出现也没啥不对的,反正只是比试,又不是刀兵相向。 “啊!元诚真人,你为什么会...会替他们出头?”红英怪叫了两声,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完了,这下穿帮了,回去要受罚了...” 卫锦宏也没有想到,这第三场比试的对手,居然是元诚真人,他是千山派术宗的宗主,擅长法术,武学的理论知识,以及六艺之数。不仅如此,他也是外门弟子六艺课程的授课老师。这个人身材高大,胖乎乎的,肚子像个皮球。他的性格比较奇怪,行事比较乖张。跟弟子之间,虽然没有什么距离感,但是处罚起弟子来,也绝不手软。相对于其他先生的惩罚,这元诚真人,经常会想出一堆坑人的法子,搞得受罚弟子苦不堪言。如今,这徒弟与师父比试,不等同于蚂蚁撼大树嘛。 李天心抽了抽嘴角,想她和红英,就没怎么上过元诚真人的课,去了那里也不过是插科打诨,为此,没少受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惩罚。眼下却在这擂台上遇见了,她李天心可以趁机报仇吗? “呦,好久不见。”元诚真人显然没有受到台下围观百姓的影响,一副悠然自得的跟天心三人打着招呼。 “元诚真人好...”天心已经在心中,将这狗东西骂了千百遍,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昨天才惩罚完她,今天好意思跟他们说好久不见! “想不到你们几个小友,挺厉害的嘛!”元诚真人摸了摸胡子。“红家枪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没想到红家的人会来修仙。” “您过奖。”红英赶忙应和。“千山派历史悠久,名人雅士多如牛毛,我们红家钦佩的不得了,这不是派我来打头阵...呵呵呵...” “这位小哥儿的兽语也很奇特呢!”元诚真人意有所指,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卫锦宏。 卫锦宏此刻全身紧绷,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出现修仙之人,恐怕这元诚真人,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 元诚真人也没有深究,转身对天心道。“昨天留的课业完成了吗,居然跑到这里闲逛?” “弟子没有做完。”李天心一听元诚提起昨天的课业,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这孙子居然派她去马房收集马粪,让她研究是马粪做肥料好,还是鸡粪做肥料好。想她一个数学小能手,居然被他送去铲屎,真是大材小用。她恨不得一步窜上去,把他的肚子当皮球打,顺便在摸摸他的双下巴,掐掐他的大脸盘。 “小友似乎不服?”元诚真人又顺了顺胡子,笑得人畜无害。 “不服!”李天心暗道,你就撸你的胡子吧,早晚都撸秃。 “既然如此,咱们二人来比试比试?”元诚也不生气。“如果这场比试你赢了,以后我的课,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绝不说半个字。” “好!”天心也很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对于数学计算,稀奇古怪的玩意,她还是很在行的。既然这老头想找难看,那她李天心就成全他。“您想怎么比?” “为了公平起见,一人三道算学的题目,共计六分。如果能用多种方法解题,说出来几种,就加几分。你的题目由我来出,我的题目由你来出,说出答案的同时,必须解释其中的意思。最后谁答得多,分数多,就算谁赢。” “没想到元诚真人还挺公平的。”红英松了一口气,两人互相出题,总比一直被问,要来的容易些,至少还有赢的机会。 “不过呢,自己的题自己也要会解才可以,不然你胡乱说一个,谁知道是真,是假。” “元诚真人说的是。”天心一脸笑容,彬彬有礼。心里那叫一个不忿,扑街,吔屎啦你。“您是长辈,您先请。” 红英看着天心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捂着嘴巴咯咯的笑出了声。要知道李天心,可没少跟她吐槽过元诚真人,说他讲课太容易,市井的小娃娃都会。她明明课业按时完成,成绩也不错。无非是上课的时候,开个小差,没事的时候逃个课而已,这老头总会想出一些馊主意来惩罚她,分明是针对她。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知道李天心这条咸鱼,够不够厉害,能不能翻身。 “小友挺有礼貌的嘛,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哦!”元诚真人不知道何时,从袖中掏出一只迷你小扇子,不时的扇扇风。 李天心突然捂住脸,不停地颤抖。她一边憋着笑,一边偷偷的从手指缝中看着元诚真人,你说这巴掌大的小扇子,跟他这膘肥体壮的身躯,和那几缕随风飘动的胡须,怎么画面就那么的美妙呢。他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来搞笑的,他是不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元诚真人向台下的蒙族壮汉,挥了挥小扇子:“将沙盒和竹笔抬上来。” 台下的蒙族壮汉,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很快将两组沙盒和竹笔抬了上来。 天心接过竹笔,在沙盒中比划了几下,心道有趣,这种拿来做草稿纸的工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在上面画了一个鬼脸。 元诚真人见李天心,玩的忘乎所以,故意清了清嗓子道。“小友,请听题。” 天心收起了玩儿心,将竹笔搭在了肩膀上,等着小老头的题目。 “掌门街上走,提壶去打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试问酒壶中,原有多少酒?”元诚真人捋了捋胡子,用绿豆大的小眼睛,笑眯眯的望着李天心。 李天心听到掌门两个字,不自觉地撇撇嘴,没想到做个题,都能跟公羊羽书扯上关系。她晃了晃脑袋,除去杂念,开始认真的拿着竹笔,在沙盒上演算。 “小友不要着急,不会也没有关系,慢慢算。”元诚真人扇着小扇子,嘴里唠唠叨叨。 天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想把这一盒沙子,都倒进他的嘴里,让他不能再哔哔。周围的人听到题目后,也忍不住跟着琢磨。 “你说这堂堂的掌门上街打酒,好没面子啊,他是不是没徒弟。” “见花喝一斗,你说要是看见一树的梨花,那还不喝死?” “你傻吧,题目说了,掌门是提壶去打酒,不是抬着缸,哪儿来的那么多酒啊?” “三遇店和花,不知道这几家店和花,相隔多远的距离,要是太远的话,会不会还没走到,酒就喝完了?” 红英和锦宏也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思前想去不得其解,眼下只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李天心的身上了。 大约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李天心停下了手中的竹笔,她抬头对上元诚真人的绿豆小眼睛。“答案是八七。” “何解?”元诚真人摇了摇手中的小扇子。 “首先,我们假设掌门的酒壶里有‘天元’斗酒。一遇店和花之后,壶中的酒为,两倍的‘天元’减去一斗酒,我们称它为第一壶酒。接下来,二遇店和花,壶中的酒为,两倍的第一壶酒再减去一斗酒,我们称它为第二壶酒。最后,三遇店和花,酒壶中的酒为,两倍的第二壶酒再减去一斗,因此,我们通过计算,‘天元’为八七,即掌门壶中原有八分之七斗酒。”天心说完最后一个字,得意的看着对面的元诚真人。 台下的人听的火热,脑袋转的飞快,但是至于有几人听懂了,就不一定了。红英捂着脑门,瘫坐在椅子上,此刻她不想知道掌门的酒壶里有多少酒,她只是想单纯的去喝一壶酒,把自己灌醉。卫锦宏似是也算了出来,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小友挺机灵的嘛,算你答上来了。”元诚真人见天心说得头头是道,也挺干脆。“接下来,你来出题吧。” “您谬赞了。”李天心一双杏核眼,滴溜溜的打转。“那接下来,弟子献丑了。” 第三十四章 斗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双方的比试进入到了最后一场,代表蒙族出战的此局的高手,正是千山派术宗宗主元诚真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传授千山外门弟子六艺之数的先生。对于李天心个人来说,这胖子还有第三个身份,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然此仇人,非彼仇人,但是俗话说的好,有屁不放憋坏身体,有仇不报不利发育,所以李天心当然会,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扬眉吐气,让这小老头,深刻的体会到他的错误。于是便引出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心将竹笔拿在手中,轻轻的在手掌中敲了敲,她寻思着这第一题究竟该如何出,是抛砖引玉的试试水,还是直接发大招,抢占先机,灭灭这胖老头的威风。本来她李天心,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可是元诚真人,毕竟是千山派的术宗宗主,定不是什么一般货色。要是贸然出手,还真怕有什么闪失。 红英本以为,天心回答元诚真人的问题,会比较吃力。可谁曾想,刚才她那题答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眼下轮到她出题了,却卡了壳,跟个敲木鱼的和尚似的。她刚要出声提醒天心,却被卫锦宏拦了下来。前者有些急躁,后者示意她耐心等待,他知道李天心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站在李天心对面的元诚真人,也不催促,他慈眉善目的看着李天心,刚要开口鼓励,李天心却开了口。 “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请问元诚真人,梨果多少价几何?”最终李天心选择了难易度中等的题目,先用它来探探虚实。 元诚听完后,憨憨的笑了。红英看见他的笑,心瞬间凉了半截,这才多大功夫,他就解开了。要是之后的题都像这样,他们就被彻底碾压了。卫锦宏业有些错愕,这也太快了吧,他刚有点思路,这老头居然已经有答案了?台下的众人也面露惊讶之色,止不住的赞叹,千山派宗门的人果然不是凡人。 天心也没想到,才出第一题,就撞在这老头的枪口上了吗,这下事情有点棘手啊。 元诚真人慢悠悠的挥了挥小扇子道。“哎呦,小友,你说的太快了,再慢慢说一遍,我年纪大了没记住。现在的晚辈,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吗?” 此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台下的看客忍不住打趣。“本以为是个厉害的角儿,没想到是个大肚子蝈蝈。”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神机妙算,原来是耳背...” “这胖老头真的是千山派的宗门宗主吗,怕不是借来的衣物?” “大爷,要不你认输吧,我们不会笑你的。哈哈哈哈” 红英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这是搞虾米,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此时元诚真人站在蒙族人的那一边,但是好歹他也是千山派的术宗宗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拘小节,真的好吗? 李天心抽了抽嘴角,她一字一句的道。“九百九十九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 “小友,你这题目听着还挺押韵的。”元诚真人摸了摸胡子,满眼的赞许。 元诚真人此话一出,众人再次目瞪口呆,这老头其实是假冒的吧。千山派怎么会出了如此逗比的宗主,这分明是村口隔壁家的元大爷。天心看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老头,真的给他跪了。又不是比试对对子,押韵不是重点好吧。虽然想要好心提醒,但是为了以后在千山的日子,天心最终还是客客气气的道。“您觉得好...就好...” “既然小友刚才用到了‘天元’,作为假设项,那么老夫借过来用用。”元诚真人收敛了刚才邻家大爷的气质,瞬间变得威严了起来,神情也随之严肃。他左手持笔,在沙子上快速的演算的同时,嘴中还念念有词。“用九百九十九文钱买得梨和果一共是一千个,十一文钱可以买九个梨,四文钱可以买七个果,求买梨和果的个数,价钱各是多少...” 元诚真人一边叨念,在场的人一边跟着他的话思考,此时的场景,仿佛大型的讲座现场。红英皱着眉,算来算去,最后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跑到一旁的土地上写写画画去了。 “你们看,我们可以设梨有‘天元’个,那么果就是一千个减‘天元’个。元诚真人耐心的分析着。“那么十一文钱除以九个,是每个梨的价钱。四文钱除以七个,是每个果的价钱...所以.套进题目中,每个梨的价钱乘以‘天元’为梨的总价钱。每个果子的价钱乘以一千个总数减去‘天元’。然后我们会得出个等式,将他们相加,正好等于九百九十九文钱。” “可是接下来怎么算?”台下有人喊道。 “老先生怕不是算错了吧。” “是啊,数分明除之不尽。” “没错,这七和九根本不可能除尽的。” 红英也跟着算到了此处,划来划去,就是算不出来。卫锦宏看着众人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这些中原人,等着答案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自寻烦恼。布日固德似乎和卫锦宏的想法差不多,相对于这些汉人,他压根就不在乎题目的答案。也不明白这些汉人,为什么对此这样的着迷。 天心并没有松懈,古代人的智慧可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她此时出的这道题,正是她那个世界,古籍中的数学题目。 “小友,你这题目有点不厚道啊。”元诚真人捋着胡子,继续演算着,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过要是能找到七和九共同的倍数的话...” 天心突然紧张起来,因为这胖老头,已经找到了解开这道题最关键的一步。 “这题解了。”元诚真人得意的扇着他的小扇子。 擂台上下听到他的四个字的时候,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元诚真人,您到是说说怎么解开的?” “是啊,大爷...不是...元诚真人,您别卖关子了。” 元诚真人憨憨一笑。“我们可以找到七和九的共同倍数,然后分别乘以等式左右两边。” “为什么要乘以他们的倍数?” “两边都要乘吗?” “乘以他们的倍数是为了约掉下面的九与七,而等式两边都乘上,是为了保持等式的平衡。”元诚真人,抬眼看着李天心。“天心小友,你说,老夫说的对吗?” “是晚辈献丑了。”李天心真的很佩服胖老头的智慧,当初她看见这道题的时候,琢磨了好久才做出来,这老头一眨眼的功夫,就抓到了这道题的解题点,着实厉害。 “那么接下来,按部就班的计算,答案自然就出来了。买梨一共花了八百零三文钱,买果一共花了一百九十六文钱。再次验算,两者相加正好等于题目已知的九百九十九文钱。”当元诚公布最后的答案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的畅快。 “精彩!” “不愧是千山派的宗门宗主。” “想不到这大爷挺靠谱的啊。”众人俨然已经忘了,他们口中的大爷,是蒙族人派出的高手,大概这就是算学的魅力吧。 “您答对了,买梨一共花了八百零三文钱,买果一共花了一百九十六文钱。”李天心叹了口气,如今一比一打平,又回到了原点。这老头如此难缠,天心心里没了底。 “天心小友,基于你刚才给我,出了一道让人发汗的题目...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下面这道题更有趣了呢。”元诚真人两颗绿豆大的小眼闪着贼光。 “您请说。”李天心将竹笔扛在了肩上。 红英和锦宏相对而视,他们越来越确定,这个元诚真人,真的不好惹,会是他比试终局的绊脚石。可是他们二人又不精于此道,只能静观其变了。 “红将军点兵,每三人一列,余一人,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十三人一列,余六人。”元诚真人眉飞色舞的挥动着小扇子,仿佛指点江山一般。“天心小友,到底有多少士兵呢?” 在场的人全都听蒙了,什么一列两列的,这是比试排兵布阵,还是应用计算。这题目也太刁钻,古怪了。 当红英听到这第二道题的题目时,她真的为天心捏了一把汗。因为前面的两道题,好歹还有个切入点,这道题实在是没有读懂,不,准确的说,是字面上的意思都明白,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面对众人的手足无措,她李天心突然笑了,没想到这胖老头开始给她挖坑,这道题可以说有答案,也可以说有很多个答案。臭老头给她玩阴的,既然他设下如此招待,那她就尽情想用了! “天心小友,你可知道答案?”元诚真人向李天心投去了挑衅的目光、 “这道题,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天心顿了顿。“可是弟子已经想到解题的办法了。” 第三十五章 暗藏玄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元诚真人第一局战平,两人的题目,让在场的众人都跟着他们一起演算,气氛犹如在千山上早课一般。现在轮到元诚真人出题,他便以长宁红家点兵为题,出了一道看似简单明了,实则暗藏玄机的题目。不过李天心,似乎一眼就看破的其中的猫腻。于是便引出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红将军点兵,每三人一列,余一人,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十三人一列,余六人。”李天心拿着竹笔,在台上来来回回的打着转,口中复述着刚才题目。她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元诚真人。“在答题之前,弟子有一件事必须要先向您讨教。” “天心小友,有何疑问尽管问。”元诚真人看着胸有成竹的李天心,他的心里也有点惊讶,按道理来说,这道题的题干简单,开放性特别强。想当年,他术宗的弟子,也是研究了几日才找出了这道题的思路,眼下这丫头,分明连五分钟都没到,怎么就找到这道题的题点了吗。 “真人,您这样欺负我一个晚辈,似乎有点不厚道啊。”李天心调皮的看着元诚真人。“您说您出这么一道题考我,是想赢多少分啊?” 元诚真人先是一惊,随后扇了扇他袖珍的小扇子。“天心小友,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小辈呢。” “如果弟子一会儿,不小心答出了好多的答案,这分数可怎么记录呀?”李天心见胖老头不但不承认,还装糊涂卖乖。那她只好善意的提醒一下,这个小老头,挖坑的时候一定要站在外面挖,不要一时疏忽,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这...”元诚真道人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显然他被说中了心事。他本是想靠这题赢了比赛的,可是眼前这丫头,似乎看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此时他手中的小扇子,扇的更勤快了。“看来天心小友,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在场的众人都一头雾水,这丫头明明还没有解题呢,这胖老头怎么就夸她后生可畏了,莫不是刚才,他们都耳朵塞鸡毛,错过什么重点了? 红英和卫锦宏也不知道,台中央的这一老一少,一胖一瘦到底打的什么哑谜。他们这儿可都竖着耳朵,眼巴巴的等着答案呢,他们怎么吹捧起对方了呢。 布日固德可就悠闲多了,不知何时,他的面前多了一桌子茶点水果。一旁的仆人一边给他斟酒,一边将一颗颗的葡萄剥开,往他嘴里送。是他对元诚信心十足,还是他对这算学不感兴趣。红英见他自己独享,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她转身对一旁的卫锦宏道。“你去月福斋买点点心小吃过来,芙蓉糕,豆沙饼,莲蓉酥,蜜麻花,豌豆黄,反正要比对面那厮桌子上的贵,丰盛。哦对,顺道去卖糖水的老米家,买上三竹筒的杨枝甘露,咱们降降火。记得水果要多放,少放点西米。老米头可精明着呢,上次的西米多,水果少,不值那个价。” “好。”卫锦宏回答的很是干脆,他转身下了台,麻利的去打点这些东西了。卫锦宏一点都不觉红英这丫头烦,可能当你对一个人有好感,或关注的时候,她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合理的。大概就是宠溺,和纵容吧。 布日固德似是明白了红英的意思,他吩咐仆人也给她送去了水果和马奶酒。红英并不领情,她先是瞪了布日固德一眼,跟着拒绝了她的好意。几个仆人见她不肯收,只得灰溜溜的又端了回来。布日固德不禁失笑,红英这个女子要是在他们草原,一定是匹不好驯服的野马,他不确定红英是不是赤雪,但是他对红英起了兴趣。 那边厢红英和布日固德暗中较劲,这边厢李天心与元诚真人的比试继续进行。 “前辈过奖。你看这分要怎么算?”李天心并不打算让这胖老头,糊弄过去。现在不说好,一会等她说了答案,他定要为难,找邪茬。 “天心小友,你想怎么算?”元诚真人可狡猾多了,虽然他猜测李天心知道了解题的思路,也晓得了其中的玄机,但是万一是他自己吓自己呢,所以不如先探探虚实,在做打算。 “如果您想让我赢,那我就按答案的数量来做分数的累计。如果您只是开个玩笑,那我就按解题的方法来算喽。”李天心笑的人畜无害,她才不掖着藏着,她就是想让这胖老知道,自己看穿了他的把戏,别跟小爷玩这套。 元诚真人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的细汗,笑的像只吃了蜜蜂屎的熊瞎子。“当然是后者了,老夫怎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对待一个小辈,天心小友肯定是曲解了,曲解了。” “如此,天心就可以开始解题了。”天心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个贼老头,明明想试探她,却还说的冠冕堂皇的。 “天心小友,请。” 被派去买茶点的卫锦宏,此刻正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回走,突然中间的行人,向道路两边退了开来,他回头张望,只见一只身披金色铠甲,手持红头枪的队伍向他们这边走来,队伍的后面有三个人,分别骑在三匹高头大马之上。在他们之后,还有几辆马车,和物资车。 “是红家军!” “长宁红家怎么会来咱们苍松镇?” “快看!骑在红色坐骑上的就是红家的少主,红岳飞。” “果然是仪表堂堂,他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红少将军好帅啊,不知道他是否婚配。” “你可省省吧,能做红少将军的妻子,那肯定是人中龙凤。” 卫锦宏打量着骑在红色坐骑上的男子,原来他就是红英的哥哥。此人气宇轩昂,身材挺拔,一身金盔金甲,左臂上戴着印有红家家徽的袖章,那红色的莲花,宛如一团火焰,将时间的罪恶一并吞没。他们兄妹之间倒是有几分相似,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缘吧,他们身上都有,那股属于红家的正气。似乎是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红岳飞转头张望,正巧与卫锦宏的目光相遇,前者露出了一丝诧异,因为他不记得自己认识卫锦宏。而后者停止了打量,他快步向擂台的方向走去,准备将她哥哥来苍松镇的消息,尽快告诉红英。 “每五人一列,余二人。每七人一列,余四人。换做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如果再加三人,正好能够排成五人一列或七人一列。”天心将竹笔不停的敲着手心,来回踱步。“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能够满足这一条件的最少人数为五乘以七减三,也就是三十二人。”. 元诚真人满意的点这头,看来先前,他真有点小看眼前这个丫头,除了淘气了点,确实是个好苗子。“天心小友,请继续。” “如果用刚才的结果,在加上‘每三人一列,余一人’这个条件,写出的算式就是。”李天心将算式写在了沙子上。“三十二人加上五乘以七等于六十七,正好满足条件。” “不错,不错。”元诚真人连连点头。 “最后在再加入‘十三人一列,余六人的这个条件’。六十七加上三乘以五乘以七再乘以‘天元’,当‘天元’等于四的时候,人数四百八十七人,正好可以满足条件。”李天心满意的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抬头看着元诚真人。 元诚真人没有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看来他真是老喽,老狐狸碰到小狐狸,还真是头疼啊。 “所以这个题目的的答案是四百七十八人吗?” “那你们刚才说的,不唯一人数,是什么意思?” “对啊,我们这儿还等着呢。”台下的众人都得到了答案,但是对于刚才天心和元诚真人所说的哑谜,还是非常有兴趣的,不愿错过这道题的玄机究竟在哪。 “诸位还记得我们的比试规则吧,其中有一项是能得出多种答案,或用不同方法解出题目的,根据数量还计分。”李天心虽然是回答台下看客的问题,可是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元诚真人。 元诚真人也不闪躲,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这丫头。 “这道题的玄机就在,这士兵的人数是不定的,所有满足条件的人数为四百八十七加三乘以五乘以七乘以十三再乘以‘天元’人,且‘天元’为大于等于零的整数。而这四百八十七人只是满足条件最少的人数而已。”李天心露出了皎洁的微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老头好生狡猾!” “难怪这丫头问这胖老头用什么方式计分。” 红英见元诚真人使诈,瞬间炸了毛。她也不顾那些礼数,一拍椅子的扶手道。“你这老头,怎么可以对小辈使诈,亏了你还是堂堂的宗主!” 面对红英的没大没小,元诚真人也不动气,他笑眯眯的道。“古人有云,兵不厌诈。我用此手段,也算合情合理。你说是吧,天心小友。” “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随便你喽。”李天心耸耸肩。 “好度量。哈哈哈。”元诚真人哈哈大笑。 此时,大包小包的卫锦宏赶了回来,他刚一上台,就伏在红英耳背,低声道。“你哥哥来了。” 第三十六章 峰回路转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看破了元诚真人的小九九,顺利的解出了第二题的答案,离胜利又近了一步。下了擂台,去买茶点的卫锦宏,在靠近苍松镇南门的的路上,遇到了红英的哥哥,红家家主红岳飞。一时间各路人马,汇聚于这小小的仙都镇,不知是何缘故。于是便引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说什么?”红英在听到红岳飞,出现在苍松镇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看着卫锦宏,前日她才收到红岳飞的来信,然而他在信中,却只字未提会来苍松镇的事儿。眼下来的突然,对她这个妹妹,都不肯说的行动,莫非是有什么大事件。她此时很想跑去,找他哥哥问个明白,但是现在台上的比赛未完,她也不好丢下李天心,只好忍着心中的疑问,默默的打开卫锦宏买回来的点心包,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芙蓉糕。 卫锦宏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他站到她的身旁,轻轻的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着急。一时之间两人对望,让人有种小情侣的错觉。坐在对面的布日固德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捏紧。不论如何,他一定要向这丫头,问个究竟。 “天心小友,虽然老夫不否认你的聪明,但是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出这道题,怕是有什么说道?”元诚真人意有所指,毕竟连他术宗最好的弟子,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破玄机,只是找到解题的思路,眼前这丫头能够轻而易举看破,必是有什么蹊跷。 “实不相瞒,弟子在未入千山之前,在一部典籍上,看过相似的题目,知道这题中的细枝末节,才能答得如此轻松的同时,还看出了您的小九九。” “不知是何典籍?”元诚真人顿时来了兴趣。 “弟子记得封皮上写着《算经》两个字,而这算法也被称为鬼谷算法。”天心胡乱瞎掰着,她总不能跟元诚讲,是她那个世界的典籍吧。 “不知这《算经》可在小友身上?”元诚有些激动,他这一生对算学沉迷成痴,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部典籍,当然想借来一睹真容。 “这书并未在弟子身上。”天心叹了一口气。“当时弟子遇难,被隐世的村民救起,在村子里修养的时候,看了不少书籍,学了不少本事。只可惜,后来村子放生了灾情,死的死,逃的逃。至于这些书,也没了下落。” “当真可惜。”元诚真人捋了捋胡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不过弟子看过此书,对里面的题目,破译有些记忆。如果您愿意,弟子可以跟您探讨。”李天心一语双关,这愿意二字,可不单指,愿意听她李天心说题这么简单。 “如此甚好,咱们一言为定,你可不能食言。”元诚真人也不含糊,他越来越欣赏这个狡猾的丫头了。能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谈条件,她还真是第一人。 接下来的比试,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终二人竟然奇迹般的战平。 “这姑娘和元诚真人打平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那究竟是这三个年轻人赢了,还是蒙族达子赢了?” “当然是在咱们赢了,那蒙族人怎么说也是输了两场。” “可是,这擂台是蒙族人办的,最后结论还不是他们定?” 台下众说纷纭,都在等着比试的结果。布日固德缓缓的走到擂台的中间,他挥了挥手,示意台下的众人安静。“我宣布这局是我蒙族人赢了。” “凭什么?”红英第一个不服,她拍案而起,大有干架的气势。 卫锦宏也有所不满,他拉住红英,对布日固德说道:“何故?” “我们约定好,你们要赢了三场比赛才算赢,可是如今你们只赢了两场,战平一场,自然算输。”布日固德答得理直气壮,他转头看向李天心。“不知这位姑娘可有说辞?” 李天心叉着手,她嘴角微扬。“比试还未比完,谁说我输了?” “六道题皆已比完,并无加题一说,不知道姑娘这么说,是何缘故?”布日固德不解的看着李天心,他总觉得这丫头鬼主意多,不太好惹。 “元诚真人,你刚才说过,一道题,有几种解法的,就加几分,不知道现在是否还作数?”李天心没有回答布日固德,而是看着一旁的元诚真人。 “当然算数,莫非天心小友对于刚才的题目,还有其他解题方法?”元诚来了兴趣。 “掌门街上走,提壶去打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试问酒壶中,原有多少酒?”李天心一边踱步,一边将两人比试的第一道题目,大声的念了出来。 “不错,正是老夫出的第一道题目。”元诚真人扇了扇袖珍的小扇子。 “这道题,弟子确实还有另外一种解法。”李天心笑的意味深长。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各异。红英一脸,我就知道你能赢得样子。卫锦宏嘴角微扬,不禁有些佩服,天心这个鬼头鬼脑的丫头了。元诚真人面露兴奋之色,比起胜负,他更在意新的解题方法。此时站在擂台中间的布日固德,可就没那么开心了,刚才得意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他知道元诚在算学上的造诣,却忽略的他爱数成痴的程度。他明明可以矢口否认,赢得比试,结果却招了这丫头的道。布日固德有些动气,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天心小友,你倒是说说,另一种解题的方法。老夫这儿,等着心急呀!”想来,这是他元诚当上术宗宗主后,编写出的第一道题,所以一直引以为傲。如今听说有第二种算法,自然异常兴奋。 “那晚辈便献丑了。”李天心手持竹笔在沙子上快速演算。“此法正好与之前的解法相反,为逆推理。我们从最后遇到花,喝一斗开始计算。” “逆推理,你是说?”元诚真人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首先最后遇花喝一斗前,算式为零加一为一。最后遇店加一倍,则原有的一除以二为二分之一。其次,第二次遇花喝一斗的算式为,二分之一加一为三分之二,第二次遇店加一倍,则原有的三分之二除以二,为四分之三。最后我们在计算第一次的条件,第一次遇花喝一斗,算式为四分之三家一为四分之七,第一次遇店加一倍,则用四分之七除以二,为八分之七。故掌门壶中有酒八分之七斗。” “有趣,有趣,老夫认输。”元诚真人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也是你那《算经》当中的奥义?” 红英见元诚真人认输,高兴的冲到了天心的身边,将她死死搂住:“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是。弟子不才,仗着一本典籍,侥幸过关。”被红英抱住的李天心,她看着元诚真人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其实在刚才第三题的比试中,元诚真人给她放了水,否则以元诚真人的学识,又怎么会输给她这个小辈。她不过是用那根本不存在的《算经》为食饵,让元诚上钩罢了。当然,她也会履行承诺,将自己上学时候学过的题目,一一说给他听,如此也不算食言。 “如此,老夫就先走一步了。”语毕,元诚真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布日固德一眼,便施展云步离开了擂台。 “喂,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将那什么莲花双手奉上?”红英得意的看着布日固德。“愿赌服输。” “来人,将冰火之莲给他们。” “主人!”此话一出,蒙族的那些壮汉面露为难之色。 “还磨蹭什么,我说的话不作数吗?”布日固德声色俱厉。 天心接过装有冰火之莲的盒子,将其高高举起。一时间,众人的欢呼声,不绝于耳。随着比赛的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李天心三人也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千山。 “三位请留步。”布日固德拦住了他们。 “怎么你想抵赖?”红英一下机警了起来,这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让它再飞了! “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只是有一个问题想向姑娘请教。”区别于之前的嚣张跋扈,布日固德恭敬了许多。 “哦?”红英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问题?” “姑娘可是认识一个叫赤雪的女子?”布日固德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他已经寻找了她那么多年,直到今天才有了一点眉目,他怎能再错过。 红英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知道布日固德,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心里有些打鼓。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装作不耐烦的答到。“没听说过。” 别说布日固德不信,就连身边的李天心和卫锦宏也不相信,因为红英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她刚才的表现,早已经出卖了她。 布日固德并不死心,他指着红英颈间的狼牙吊坠道。“如果你不认识她,为何会有她的狼牙吊坠,又或者,你就是她?” 第三十七章假醉真清醒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三人经过三场比试,终于赢得了比赛,将冰火之莲括入囊中。就在人群渐渐散去,天心几人准备返回千山的时候,一直对赤雪念念不忘的布日固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此刻的他只想知道红英脖颈上的狼牙吊坠,究竟是从何而来。于是便引出了,酒桌闲谈,笑里藏刀。 红英一时语塞,她紧紧的握着脖颈上的这枚狼牙吊坠。有些事,她不能说,有些过往她不愿提。对于这个狼牙吊坠,李天心和卫锦宏并不清楚它的由来,只是知道红英待它似宝贝似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离身。 布日固德见红英迟迟不肯回答,他上前一步握住了红英的手腕。“你今年几岁,有没有去潼江关,你还记不记得昭乌达石窟....你还记不记得我?” 红英看着布日固德迫切的眼神,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转念又狠下心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手!”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找的你好苦,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布日固德有些激动,他无意识的将红英的手腕,捏出了红印子。 卫锦宏哪里允许有人伤害红英,他出手制止了布日固德对红英的钳制,将红英护在身后。李天心也面露不悦,她虽然不知道红英和布日固德,究竟有什么过往,但是眼下他让红英不高兴了,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呵,你是想赖账了,才找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拦住我们的去路?”李天心不怎么友善的看着布日固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弄伤她的。”布日固德看着红英手上的红印,面露愧疚之色。“请你一定要回答我,我找了赤雪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究竟是不是她?” 红英此刻心里非常矛盾,面对布日固德的痴情,她不是无动于衷,可是她答应大哥和爹爹不能将此事说出去,不然会惹来大麻烦。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阿英,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天心看着来人一脸蒙圈,不知道怎么回事。“红英,这位是?” “你就是李天心吧,我是阿英的哥哥红岳飞。阿英经常在信里提起你的,你比我想象中的瘦弱一些。”红岳飞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接着他又打量了身边的两个男子。“原来我刚才入城,打量我的人是你。看这架势,你一定是卫锦宏吧?体格不错。” 卫锦宏一拱手道。“刚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不必客气,我看你当时走的匆忙,应该是给这丫头通风报信去了。”红岳飞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位蒙族朋友是?” 布日固德没有说话,他死死的握住了拳头。眼前这人不正是将他们察哈部族赶到阴山峡谷,害他们中了埋伏的红家少主人红岳飞吗。可是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冲动,他要忍。 “刚才擂台上认识的。”红英没有矢口否认,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李天心自然明白了红英的意图,她也附和道。“是啊,我们跟他不打不相识,这不正打算去松鹤楼,吃上一顿呢。” “哦?是这样吗?”红岳飞意味深长的看着布日固德,以他多年征战沙场的经营,刚才这个蒙族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分明另有蹊跷。但是看红英他们有意隐瞒,他也就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不如静观其变。“既然如此,就由我做东。一来,是感谢你们对阿英这些时日的照顾。二来,是庆祝你们赢得比赛。” “大哥...”红英有些为难,可是他大哥向来一言九鼎,如今做了决定,就算是她也不敢造次。 “如此,就谢谢红将军的美意了。”李天心一拱手,率先表了态。 “叫什么红将军,叫我红大哥即可。”红岳飞与红英的脾气及其相似,干脆,豪爽,不在乎那些过于迂腐的礼数。 “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几人坐在了松鹤楼的天字号包间里,桌上摆的都是这里最有名的佳肴。“阿英,还不给诸位斟酒,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红英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任性,乖乖的起身给李天心他们挨个斟酒。李天心看着红英这小媳妇受气的样子,不厚道的向红英挤了挤眼睛,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卫锦宏也惊讶于红英的逆来顺受,看着她端着酒壶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有劳” “哼。”红英看着李天心与卫锦宏的样子,心中暗道,等一会儿回了千山,定要向他们讨回来。 当她与布日固德四目相对的时候,红英心生一丝愧疚。虽然刚才的比试中,这家伙出言不逊,处处与汉人为难。但是想他用十多年的时间来寻找一个人,也算是用情至深之人。而布日固德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请求,他之所以来松鹤楼,不是真的来与他们吃酒的,而是为了赤雪才来的。 坐在高位的红岳飞,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出言调侃道。“阿英,你要是再与这位少侠对视先去,酒可都要洒出来了。” “啊?”红英惊呼一声,面色一红,她放下手中的酒壶,有些窘迫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来,感谢各位对阿英的照顾,她平时粗枝大叶惯了,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包容,多提点。红某先干为敬!”红岳飞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天心等人也起身还礼,随声附和。“红大哥客气,我们与红英脾气相投,并没有觉得她的性格有什么不妥。” “是啊,红英在千山派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定能得偿所愿。” 布日固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是单纯的回礼,漫不经心的将酒干了。 “大哥,你怎么会来苍松镇?之前你信中对此行,只字未提。可当我是外人?”红英咬着手中的筷子,有些埋怨。 “阿英,大哥这次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说。”红岳飞轻轻的揉了揉红英的头发。“等我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一定好好补偿你。”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到时候可不能反悔!”红英随即眉开眼笑,她夹了一片扣肉,放进了红岳飞的碗中。 “你这个丫头,刁蛮的很。”红岳飞无奈的摇摇头,要知道红家上下,最疼的就是红英。她出生的时,正赶上红家在疆北打仗,差点夭折。但是这丫头命硬,生生靠自己的意志活了下来,为此红老将军特别喜欢他这个小女儿,总说她身上有红家的魂,自然也就惯得没边儿了。 “久闻红家军精忠报国,战无不胜。不知道红将军有什么奇闻轶事,说来给大伙听听。”布日固德放下手中的筷子,目不斜视的看着红岳飞。 “不过是些打打杀杀的战事,不提也罢。”红岳飞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喝了一杯。“早就听闻松鹤楼的松香玉露,清雅香醇,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大哥,你看我这小姐妹如何?”红英一把将坐在自己身边的李天心拉了过来。“她可是这届外门弟子中最被看好的,要能力有能力,要策略有策略,绝对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 “那阿英言下之意?”红岳飞宠溺的看着红英,他当然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早在很久之前,这丫头就不止一次的在信中提到李天心,极力推荐给自己做老婆。 “不如娶回家,做我的小嫂子可好?”红英说的顺理成章。 “红英,你瞎说什么呢!”李天心有些不好意,眼下她可没有谈情说爱的打算。就等着学好本事,下山闯荡江湖呢,她可不想走什么宅斗,女英雄路线。 “怎么,还害羞了,我大哥也是一表人才,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少大家闺秀盯着呢。再说,你要是当了我小嫂子。我保证,我大哥的体力超强,精力旺盛,绝不会让你吃亏。”红英豪迈的一拍胸脯。 “红英!” “阿英!”红岳飞与李天心异口同声,他们相视一笑,最后互敬了一杯酒。 “我这个妹妹说话不知分寸,让诸位见笑了。” 李天心可不是善茬,刚才被红英拿来乱点鸳鸯谱,她要是不讨回来,她可就不是李天心了。“对了,红大哥。红英怎么说也是将门之后,这样贸然来千山派求仙问道,你们放心吗?” “哎,家父因为这事,被她气的不轻。想了各种办法打消她的念头,到最后这丫头居然来了个卷包汇,离家出走了。你说像他这样蛮横的丫头,以后可怎么找婆家。”说到此事,红岳飞甚是头疼,毕竟他现在是红家的家主,阿英的终身大事自然由他做主,这要是日后落了个无人敢娶的尴尬境地,他可怎么向他父亲交代。 “红大哥请放心,我们家锦宏性格憨厚,为人老实,对红英也是百依百顺,呵护的紧呢。”李天心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红英,又看了看卫锦宏。 “李天心!”红英一下红了脸。“我心里只有云飞真人,你可不要乱说!” “哦,是哦。” 酒过三巡,众人从家常聊得趣事,最终还是迎来了国事与民族的敏感话题。 布日固德借着酒意,意有所指。“红将军,听说你们前不久,驱赶了在北部边疆引起骚乱的蒙族人,不知你心里对这些蒙族人是怎么看的。” “我红家军奉命北上,意在保家卫国,对蒙族人并无仇恨。”红岳飞正义凛然,毫无遮掩。“我自小随红家军征战,自然知道漠北的天气变化多端,牧民的生活不定,经常会遇到食物匮乏的时期。” “那红将军认为他们为了生计,而被驱赶,残杀,是咎由自取吗?”布日固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问那些本来安居乐业,自给自足的汉族百姓,又做错了什么?”红岳飞似乎是想起了当时惨烈的景象,好好的城镇宛如人间炼狱。“我大汉一向开明,主张民族融合政策,如果他们有困难,完全可以派使者来协商,我大汉也不会袖手旁观。可是他们却选择烧杀抢掠,是问,如果单单只为了生计,为何要做出如此非人之事?” “....”布日固德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你们明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还有意为之,你说这是为了生计,还是挑衅大汉呢?察哈部族的王子,布日固德?” 第三十八章 事出有因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红岳飞邀请众人,来到了苍松镇最大的酒楼,说是要为天心等人庆祝的同时,答谢天心和卫锦宏对红英的照顾与包容。而被红英称为擂台上刚认识的布日固德,也顺理成章的,与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酒过三巡,布日固德和红岳飞就阴山一役,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群枪舌剑之间,红岳飞揭穿了布日固德的真实身份。于是便引出了,自古争战猛如虎,各为其主不言恨,劝君更尽一杯酒,松鹤楼上解恩怨。 红岳飞点名道姓的看着布日固德,他此时哪里还有酒过三巡的醉意,分明精神的很。“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阿英,让她帮你隐瞒,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束手就擒吧。” 此话一出,一桌人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本是其乐融融的饭局,竟然是一场鸿门宴。布日固德眉头紧锁,他起身想要夺窗而出,可是,当他看到楼下的红家军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红岳飞道。“你们汉人果然狡诈,竟然拿自己的妹妹作饵。” “那你恐怕是错怪红某了。”红岳飞将杯中的酒斟满,示意布日固德稍安勿躁。“来,这酒还没吃完,你们别愣着啊。” 布日固德冷哼一声,又回到位子上。“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啊。”红岳飞意有所指。 布日固德双目微眯,难道他们这次的行动,走漏了风声。不可能,一定是红岳飞想诈他。“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月初十,太皇太后来千山派三清殿祈福,想必这个人尽皆知的消息,王子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红岳飞将酒一饮而尽,笑意不减的看着布日固德。 “你们想刺杀太皇太后?”红英一拍桌子。“难怪最近会有这么多蒙族人,出现在苍松镇,想必仙货市场的那家蒙族药店,也是你们的同伙?” “不错,既然被你们识破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布日固德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想让我大漠的苍鹰,束手就擒,想都不要想!” “如此甚好,我倒要看看,传说中蒙族第一勇士的功夫如何!”红岳飞瞬间来了兴趣。 “哼,待会输了可别喊人!”布日固德也不含糊,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红英见两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顿时着了急。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是这个讨厌鬼布日固德,他们谁受了伤,都不是她想看见的。可是她又劝不动这两人,只能干瞪眼。 “两位有话好说,我们可是来吃酒庆祝的,如今却成了鸿门宴。红大哥作为东家,不想说点什么吗?”李天心不慌不忙的将红岳飞和布日固德的杯子斟满。“有什么恩怨,是不是也要等我们吃饱喝好,再动手?” “是红某疏忽了。”红岳飞稍稍整座,打量着没有几分肉的李天心。 布日固德没想到李天心会出面调停,他知道眼下的形式,对自己百害无一利,并没有意气用事。 “天心尚幼,一介布衣,没经历过什么战争,也不懂什么国仇家恨。但是我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们二人各为其主,各谋其路,并无过错。”李天心顿了顿。“以天心拙见,兵刃相向,受苦的是黎民百姓。如若布日固德刚才说的是真话,他们只是为了生计活口,不得以而为之,而红大哥所述,大汉开明大度。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些尸骨未寒,家破人亡的百姓要如何?”红岳飞显然不赞同李天心的说法。“我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 “红将军,你给他们的交代,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家园。如果大汉与蒙族人再次开战,那么他们的家乡就会再次沦为战场,再次成为人间炼狱。那些好不容易团聚的百姓,有可能再次失散,流离失所。伤痕累累的家,有可能再次雪上加霜。到那时,面对这么多个有可能,你又要给他们一个怎样的交代?”李天心字字诛心,她知道红家军向来以精忠报国,守护百姓平安为己任。现在她扣这么一顶帽子给他,想必他也会思量一番。 红岳飞一时哑然,李天心说的道理,他都懂,可是他不确定布日固德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而且这场战乱本就是蒙族人挑起的,就算大汉愿意做出姿态,那些蒙族人也要领情才可以。 李天心似是看出了红岳飞的担心,她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问布日固德。“你们蒙族人是怎想的,你可做的了你父王的主?” 布日固德听到李天心提起他的父王,面色更加难看。如今他父王被他叔叔桑吉所困,生死未卜。而他势单力薄,又如何做的了蒙族人的主。 “你不做声,是想让你的族人受苦?”李天心顿了顿,一针见血道。“还是你有难言之隐?” “我...”布日固德陷入两难,他一方面怕自己将底牌暴露,一方面确实也不愿意再起冲突,可是所有的现状,已经将他逼到绝境,他不得不在大汉,搞出点事情,好回大漠和桑吉谈判。 “你有话大可明说,我红岳飞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红岳飞看出布日固德的隐忍,越发确定这场战事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据当时守城的官兵说,早在发生屠城的前一天,就有一个行为可疑的人,给离嘉贺镇不远的守军送信,说天降大祸,让他们做好防备。他们以为是个疯子,就没太在意,因此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我长宁红英为你作保,如果到时我大哥对你不利,我定舍出性命保你离开。”红英目光清澈,眼神坚定。 布日固德看了看红英,又看了看她颈上的狼牙吊坠,他跟他们来这松鹤楼,不过是想多与她接触,找个时机跟她确定赤雪的事情,眼下却可笑的成了阶下囚。难怪父王总是说,做大事的人,不该太过儿女情长。 “我个人觉得你说出来比较好,反正你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可能,不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没准还有一线生机。”李天心用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莲藕,放进嘴里。“这藕啊,外面看着坚硬,里面可都是孔呢。” “既然如此,还请各位听我细细道来。”布日固德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大有豁出去的架势。“不瞒各位,这次的战事,我们察哈部族也是迫于无奈。” “迫于无奈?”红岳飞挑了挑眉。“我们红家军赶到嘉贺镇的时候,明明都是你们部族的人,在做抵抗,这迫于无奈之说...” “说来可笑,我们当时与各部族说好,只抢粮食财物,不伤人命。可是我叔叔桑吉,和那些与其交好的部族突然变卦,将一个好好的镇子变为地狱...”布日固德叹了一口气。“我父王知道大汉绝对不会就此罢休,所以让其他各部族先突围,我们察哈部族断后。理所应当,你们后来的红家军,也就把这笔账记在了我们的头上。” “你们既然已经逃回大漠,为何还要冒险来苍松镇,刺杀太皇太后?”红岳飞百思不得其解。“是为了报复?还是什么?” “我们此行,不是为了刺杀,而是想要绑架大汉的太皇太后。”想到父王还在桑吉的手中,布日固德的眉头紧锁。“绑架她,我们就有一个回到大漠,与桑吉谈判的筹码。” “筹码?”李天心听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是说,你叔叔他...” “不错,我叔叔桑吉一直在各部之间挑拨离间,对我父王的王位虎视眈眈。这次他趁我们撤回阴山峡谷的时候,在那里埋伏了我们。本就损伤惨重的我们,势单力薄,我父王让一小队精英,护着我逃了出来,而他至今生死不明。”布日固德将一封信从衣襟处掏了出来,递给了红英。“前一阵,桑吉给我来信,告诉了我,你们的太皇太后来千山祈福的事情,他说如果我将她绑了回去,他会考虑放了我父王,和我的族人。” “你叔叔分明是想杀了你父王和你,即便你真的把太皇太后绑了去,你觉得他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吗?”红英将信往桌子上一拍。 “我没有选择,这是唯一的机会。”布日固德目光坚定。 “你们部族可有派人给周边的守军通风报信?”红岳飞定定的看着布日固德。 “那个人就是我,因为在之前的几次抢夺中,也有发生伤人的事情,但是都被父王严厉惩处了。桑吉趁机不停的煽动军心,让蒙族人越发仇视汉人。父王见苗头不对,便派我去通知你们周边的守军,以防不测。” “你父王为何要帮汉人?” “早年间,我们部族南迁过冬,是当地的汉人接纳了我们,给我们食物,教我一些耕种的基本常识。那时父王还不是草原的领袖,另一只部族一直企图吞并我们,所以他们派人绑架我,想要以此来要挟我父王,后来多亏有人出手相救。”布日固德说道这儿,眼中露出了一抹柔情,他看着红英,欲言又止。“后来我逃到了潼江关,是那里的汉人收留了我,最后当地的汉人守军,送我回了家。所以父王一直记着汉人的恩情。” “那后来你父王当了大汗,为何不来与我们交好?” “肯定是因为他叔叔喽,毕竟不是所有蒙族人都喜欢汉人,就好像不是所以汉人都接受蒙族人一样喽。”李天心又夹起一块臭鳜鱼。“你看着臭鳜鱼,有的人嫌弃它,我却觉得它是人间美味呢。可是当大多数人都抵触的时候,我也只能放弃吃它的初衷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这就是我的苦衷。我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开罪的借口,你们要怎么处置,随意吧。”布日固德心灰意冷,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也就没了生机。 红岳飞思考片刻,他突然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你可愿相信?” 第三十九章柳暗花明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本来剑拔弩张的红岳飞和布日固德,在李天心的调停下,渐渐冷静了下来。随着双方谈话的深入,走投无路的布日固德,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本以为再无回转的余地,然而红岳飞却语出惊人,让本已板上钉钉的事儿,有了新的生机。于是便引出了,冤有头,债有主,老鼠爱吃大红薯。 布日固德没有想到,红岳飞居然想要帮他,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红岳飞慢悠悠的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似乎觉得不够,又不紧不慢的夹一片。 “你有什么直说,我不喜欢你们汉人,就是因为你们总喜欢拐弯抹角。”显然相对于红岳飞的放松,布日固德的神经依旧紧绷。毕竟现在的主导权在对方手里,而他不过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红英也不知道他哥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眼见气氛缓和,也算松了一口气。“哥哥,你的意思是,要帮他?” “不错,我可以帮他。”红岳飞放下筷子,露出一抹好看的笑。“不过我有个条件。” “哼,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布日固德显然不愿受人要挟,他有些不悦。 在一旁观察的李天心,暗自盘算,红岳飞突然提出要帮助布日固德,肯定不是听完他的遭遇后,同情之余伸出援手,一定是另有所图才对。而且他虽为红家家主,又怎么敢如此肯定。替皇上做主,可是掉脑袋的事儿,估计他的主子早就有了决断,而他不过是个传话人。这个布日固德,也真是沉不住气。如果是她,才不会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的。反正已是穷途末路,不如听听红岳飞的条件,再做打算。 “我劝你听听他的话。”许久未开口的卫锦宏,打破了僵局。“大丈夫不拘小节,要顾全大局,你要为你的族人和父王多想想。” “我...”布日固德知道卫锦宏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就是讨厌低人一等的感觉。 “死要面子,活受罪。红大哥,你说吧,他不想听,我们几个倒是很好奇,究竟怎么个帮法。”李天心快刀斩乱麻,懒得再这么墨迹下去,当即做了决定。 “我可以禀明当今圣上,出兵北上,助他父子二人团聚。”红岳飞说的简单明了。 “你有几成把握。”李天心追问道。 “如果他刚才所说属实,我有九成把握。” “九成?”红英一下也来了精神,红岳飞敢这么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她心里疑惑的是,她大哥明明不善算计,今天怎么到跟个神仙似的,料事如神了? “你说的容易,我怎知你是否做的了你家皇上的主?”布日固德面露嘲讽之色。 “实话说吧,这次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破坏你们的计划,可是有人通风报信的。”红岳飞顿了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叔叔派来的使者。我与当今圣上寻思着,你们部族内部,一定是出了问题,才会发生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所以我们将计就计,让我先来这苍松镇,会会你,探探虚实。” “你是说三哥也会来苍松镇?”红英口中的三哥,正是当今圣上,大汉的天子。 “他呀,还是老样子,没事就找个借口跑出来闲逛。”红岳飞一脸无奈。“如果不出意外,他明日就到。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你的条件是什么?”布日固德神情严肃,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红岳飞。 “你可有本事统一蒙族各部?”红岳飞迎上布日固德探究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了布日固德的身上,都在等他的回答。 布日固德双拳紧握,只是一瞬,他便做出了决定。“我以草原苍鹰之神的名义发誓,一定统一蒙族各部!” “听你这么说,我算是松了一口气。”红岳飞一下松了劲儿,他突然不似刚才的锋利,多了几分憨憨的感觉。 李天心忍俊不禁,她掩嘴而笑。“李大哥,你刚才装的是不是很辛苦啊?” “可不是....哈哈哈,被你这机灵鬼看出来了。”红岳飞不好意思挠挠头。“阿英,你以后多跟天心姑娘学着点,看人家多聪明,好几次我都要演不下去了,多亏她从中周旋。” “哼!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你可别跟三哥学,我害怕的紧。”红英撇撇嘴。“等他明天到了,看我怎么敲他一笔!” “切,你还算计他,别让他算计了才好哦。”红岳飞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嘴里念念有词。“我可要多喝几杯,压压惊。” 布日固德看着眼前突变的画风,只得咧咧嘴角,他是真的没想到,名震天下的红家家主,居然是个憨憨,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你还傻愣着干嘛,喝酒啊!”红岳飞见布日固德呆愣在原地,不由得招呼他。“我跟你说吧,比起你那奸诈狡猾的叔叔,我更愿意你们部族,做蒙族的第一把交椅。而且,你们察哈部族,和我们红家有些交集,所以我们对你们的脾气秉性,也有所了解。” “交集?”布日固德突然有些紧张,他心里狂跳。或许现在正是,他询问赤雪下落的时候。 “不错,家父少时,曾与你父王相识。” “我不曾听父王说起。”布日固德仔细的回忆,父王给他讲的那些陈年旧事。 “总之呢,你父王当年,帮助过家父和二娘,所以也算是对我们红家有恩。”红岳飞起身给布日固德满上了酒。“当然,我们红家也没有徇私枉法,一切都是圣上的意思,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原来如此。”布日固德敬了红岳飞一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 “我想问一下红英姑娘,她颈上的狼牙吊坠,究竟从何而来。”布日固德压抑着心中的狂跳。“你们认识赤雪吗,或者说...红英姑娘,你是否就是赤雪?” “赤雪!”当红岳飞听到这个名字后,他的神色,明显和之前红英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样不自然。“她...” “大哥,不能说!”红英打断了红岳飞,她转头对布日固德道。“赤雪她还活着,我们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你不是赤雪吗,你为何不肯承认?”布日固德有些激动。“我找了你十多年,自从你引开狼群的那天起,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你,哪怕是一具尸体...” “...对不起....”红英面露愧疚之色,但是她不能说。 “我不要对不起,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布日固德一时情急,将身前的酒杯碰倒,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李天心和卫锦宏不好管人家的私事,虽然很同情布日固德,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喝着酒,看着眼前的三人纠结,矛盾。 “赤雪是红英的二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红岳飞喝了一杯酒,低声开口道。“她自幼命苦,与我们失散,从此杳无音信。等我们与她重逢的时候,她已经是罗刹阁天子号的杀手了。” “大哥,你怎么...”红英吃惊的看着红岳飞,她大哥一向最有原则的,今天却破了例。 “你看他,经历刚才那些事儿,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迫,失态。”红岳飞叹了一口气。“谢谢你这么多年,还惦念着她。” “罗刹阁天子号的杀手?”布日固德喃喃自语。“所以那时候,她说的他们,就是指罗刹阁的人...” “二姐她曾经奉命来刺杀爹爹,惊动了红家上下,打斗的时候,大哥的长剑划破了她的胳膊,露出了她独有的花型胎记,二娘和爹爹看到后喜出望外,经过一番计较,二姐终于与我们相认。可是罗刹阁怎么会放过二姐,中间派了不少杀手。虽然没有得逞,但是也搅的红家,不得安宁。”红英苦笑,她摸着颈上的狼牙吊坠。“二姐深知罗刹阁不会放过她,更不愿连累家里,最终选择不告而别,让二娘伤心了好久。” “为何这狼牙吊坠会在你身上?”布日固德出神的看着那只狼牙吊坠。 “我当时送了二姐一对珍珠耳环,她身上没有合适和回礼,我见这吊坠豪气的很,就跟她张了口,她有些无奈,最终把这狼牙吊坠给了我。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现在看来,故事中的那个矮冬瓜,就是你了吧?” “矮冬瓜...”布日固德露出一丝暖意,似是回忆起了,当时她喊他矮冬瓜的样子。 “既然这吊坠的主人出现了,我也不好再霸占着。”红英一边将脖子上的狼牙吊坠摘下来,一边调侃着。“我记得当时,二姐可舍不得呢,可是谁让她这个唯一的妹妹,跟她张了口呢,所以你也不要怪她。” 布日固德接过狼牙吊坠,不停的在手中抚摸。“我怎么会怪她呢,如果她没有给了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她的故事吧。” “痴儿。”卫锦宏叹了一口气。 李天心摇摇头,不禁想起了,那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诗,问世间情为何物,只要人不得善终。 “等我解决了眼前的事,就去找她,千山万水,我都不会停下一步。” 第四十章 找你妹和猪要疯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寻找赤雪多年的布日固德,终于在红家,获悉到了她的一丝线索,虽然微乎其微,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与此同时,布日固德也与红岳飞达成了共识,等到大汉的真龙天子到了苍松镇,他们便开始着手,接下来的事情。这打擂台的事,也随之告一段落。夕阳西下,酒足饭饱的天心三人,与布日固德、红岳飞挥手告别,偷偷摸摸的往千山的方向赶去,为第二天,一凡真人的生辰做准备。于是便引出了,完美收官回千山,半路巧遇拦路虎,声情并茂说书人,夜黑风高嘿嘿笑。 “天心,你确定这条路能回朴玉苑吗?”红英东张西望,鬼头鬼脑的问道。 “能啊,之前我在玉食斋,帮忙的时候,经常跟着宫大叔,走这条近道。大叔那时还自夸,这路就他知道呢。”李天心将包着奖品盒子的布包,又往上背了背。“跟着我走,准没错。”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带着我们翻墙头,差点骑在林老头的脖子上。锦宏被打的,那叫一个惨。”红英想到当时的场景,不厚道的笑了。“哈哈哈,每次他都是最倒霉的那个,也不知道这是几世修来的运气。” “啧啧啧,谁让他傻不拉几的,你看看我,林老头打过我几次?”李天心也回忆起了当时场景,咧开了嘴。想想那天,林老头拿着戒尺,追着她满院子跑,最后气急败坏,将心中的怒火,全都打在了,一旁看热闹的卫锦宏身上。前者一边骂着李天心,一边打着卫锦宏。后者一脸无辜的看着罪魁祸首李天心,和笑到肚子疼的红英。 “你们俩还好意思笑,每次我都跟着背黑锅。”卫锦宏撇撇嘴,并没有动气。“你说你们两个大姑娘,怎么都跟假小子似的。” “话说收徒仪式越来越近了,你们准备好没有。我听往年的弟子说,在仪式之前,还要考试呢。”红英小心的踩着露出小溪的石头。 “文科好像分笔试和面试,武科方面,据说每年都不一样,不过弟子之间的比试,是少不了的。”卫锦宏时不时的看着身后,生怕有:什么情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天心并不在意,反正他们三个虽然皮了点,但是论能力和品行,也绝不是平庸之辈。“想咱们连今天的擂台都打赢了,还怕个啥?” “就是,想我红家枪,可不是随意任人拿捏的!”红英一拍胸脯。 “你们小点声,快到玉食斋的后门了。”卫锦宏神色紧张,他实在不想再挨林老头的戒尺了。 “现在这点钟,正是制作晚膳的时候,他们那么忙,应该不会注意到咱们。”李天心打着小算盘。“锦宏,让你打包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卫锦宏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王嫂的那份荷叶鸡,和龙福号的腊牛肉,可看好了。到时候还要靠它,贿赂王嫂呢。今天夜里,能不能借用这玉食斋,全靠它了。还有,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就说,是替一凡真人下山办事去了。”李天心用这招,虽然对林老头无效,但是对于千山的其他内务人员,可是万试万灵。 “嘿嘿嘿,你又拿一凡真人,当挡箭牌。”红英笑的很贼。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是也买了他爱吃的糕点,孝敬他了嘛。只不过,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结果都一样喽。”天心答得像个无赖。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我觉得甚好。”红英向李天心眨了眨眼睛,一脸赞同。 卫锦宏看着眼前,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人蹑手蹑脚的钻进了玉食斋的后门,一路贴着后墙,小心翼翼的沿着廊子,向侧殿旁边的小花园走去。就在他们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廊子里,不怀好意的等着他们走过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天心,红英不对盘的讨厌鬼——赵倪梅。 这个赵倪梅自认为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然后呢,顺理成章的觉得,在这千山,只要是个男的,就要围着她转。一旦有人不对她阿谀奉承,她就缠上了这个倒霉的男青年。而卫锦宏不才,正是这个倒霉鬼。李天心、红英,又和卫锦宏走的近,自然也难逃厄运。每次赵倪梅一找不到卫锦宏的时候,就来质问他们。为此,李天心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找你妹。即符合她的行为,也是她名字的谐音,可谓恰到好处。 “卧槽,怎么遇见找你妹了?”红英翻了个白眼。 “锦宏,你的桃花债,怎么说?”李天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卫锦宏满脸黑线,尴尬的直捂眼睛,他小声道。“你帮我处理了她,我给你十两银子。” “二十两。”李天心动了动手指。 “二十就二十。”卫锦宏咬了咬牙,从钱袋里拿出二十两,放在了天心的手中。 “老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李天心不慌不忙的将银子收好,先红英和锦宏一步,向赵倪梅走了过去。 “哟,你们这是打哪来呀?”赵倪梅见李天心走了过来,叉着腰,似笑非笑。“怕不是打山下回来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李天心答得理所应当,丝毫不掩饰。 “你倒是答得痛快,不怕我去林管事那里告状吗?你们两个小蹄子自己不守规矩,还把人家的卫郎给带坏了,着实可恶。人家的卫郎,每次都因为你们两个死丫头挨打,心疼死我了。”赵倪梅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搞得卫锦宏真跟她有一腿似的。 跟上来的红英,仿佛踩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她在心里默念,快来个大仙,把这妖孽收了吧。刚才在松鹤楼吃的美食,都快吐出来了。一旁的卫锦宏全身僵硬,面如土色,如果赵倪梅是个男的,早就被他一脚踹飞了,可是偏偏是女子,他又不能打女人,只能这么硬生生的忍着。 “卫锦宏要是你家的,那朱姚峰是谁家的呀。”李天心戏谑的看着赵倪梅。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想给我打岔,糊弄过去。”赵倪梅有些结巴,她不知道李天心是怎么知道朱姚峰的,反正她无凭无据,真要是对质起来,她大可以不承认。 “猪要疯?”红英差点没喷出来,眼前站着个找你妹,怎么还有个相好的叫猪要疯。 李天心见赵倪梅死鸭子嘴硬,也不恼。她假装低头沉思,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红英和卫锦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她词穷了。就在他们担心搞不定的时候,李天心突然一抬头,双眼深情的看着远处的夕阳,只听她用丹田发出了浑厚的声音,朗读道。“红红翠翠,年年暮暮朝朝;脉脉依依,时时鲽鲽鹣鹣。” “你!”赵倪梅一下变了脸色。 “倪梅现在四下无人,咱们不如借着,这朦胧的月色嘿嘿嘿嘿可好?”李天心声情并茂,学着他们二人的语气与动作。“讨厌,人家害羞嘛。” “你,你,你!”赵倪梅连续说了三个你字,也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哈哈哈哈...”红英笑的前仰后合,她今天算是开了眼,李天心这鬼丫头,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卫锦宏面色微红,他也是服了李天心,能把男女之事,说的如此光明正大。 “不要害羞啦,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不要耽搁时间,我已经等不及了,小宝贝儿,来嘛!”李天心此刻噘着嘴,一副要一亲芳泽的样子。 “你,你讨厌!”赵倪梅一甩袖子,捂着脸跑了。 “哈哈哈哈。”李天心见赵倪梅被她气跑了,得意的拍了拍手。 “后来呢,你快接着说啊!”红英留着口水,一脸八卦。 “后来嘛...”李天心嘴角微扬,她看着卫锦宏红扑扑的脸颊,吊起了胃口。 “后来你个头,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还懂什么是矜持!”卫锦宏这下可不干了,他赶紧拦下了天心后面的话。 “开个玩笑嘛,你就是让我真演,我也演不出来啊。哈哈哈哈。”李天心捂着嘴,看着气鼓鼓的卫锦宏。 “你是怎么知道,她有个相好的?” “说来也巧,那日我贪吃,在山下吃坏了肚子。夜里如厕,在回来的路上,听见后面的林子里有动静,就轻手轻脚的探了过去。谁想到碰倒她与个男人,在那里幽会。你们知道吗,当我听到赵倪梅喊他朱姚峰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当时憋了好久,差点内伤。” “难怪你刚才胸有成竹,原来是抓到了她的小辫子。”红英点了点头。 “本来我没打算轻易说出来的,这可是大牌,准备用在关键时刻的。不过现在也好,有了这个事,赵倪梅以后应该会躲着咱们走。”李天心摸了摸下巴,她叹了一口气。“哎,可是有一点,我觉得不妥。” “什么?”卫锦宏和红英异口同声。 “二十两收少喽!” “你真是掉钱眼儿里了!”卫锦宏抽了抽嘴角。 “哈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 岁岁有今朝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三人在玉食斋遇到了,自认千山一只花的赵倪梅,这姑娘对卫锦宏,有着特殊的意念。因此对李天心和红英,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本来赵倪梅想借此机会,要挟天心他们,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天心正巧抓到了她,与一名叫朱姚峰的男子苟且,将打着如意算盘的赵倪梅,气的掩面而逃。卫锦宏因此摆脱了赵倪梅的纠缠,李天心也白白赚了二十两银子。于是便引出了,白日放歌须纵酒,少年轻狂不知愁,三五知己且为伴,春风得意需尽欢。 深夜,千山派玉食斋的厨房里,三个人影,借着昏黄的灯火,忙的不可开交。他们利用从山下,带回来的那份荷叶鸡,和龙福号的腊牛肉,成功的贿赂了,今夜当班的王嫂。不过他们之所以能够贿赂成功,主要仰仗于玉食斋的这些大叔,大嫂,对天心这丫头的厚爱,他们可是把她当作自己的闺女看待。毕竟李天心和二丫刚到千山的时候,身世可怜,大伙对他们的遭遇都很同情,平时也全靠他们,帮衬着天心和二丫。 后来机缘巧合,李天心显露了做菜的本事。于是她从一个干杂活的帮工,变成了这玉食斋帮厨。在她做帮厨期间,经常做些新鲜的小吃,来孝敬带她上千山的一凡真人。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李天心也不忘,给玉食斋的大伙都额外做了一份。所以这样会做人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再后来,玉食斋的大厨张叔,看李天心聪明伶俐,人品也好,就向明雪真人推荐了她,让她跟着这届的外门弟子一起学习,参加宗门弟子的考核。所以嘛,会做人还是很重要地。如今李天心想借厨房,做些美食,为一凡真人庆生,他们自然也愿意成全。 “天心,这个鸡蛋...真的可以打出泡沫吗?”红英累的满头大汗,她狐疑的看着盆中的鸡蛋清,和手中奇怪的厨具。要不是她听说鸡蛋可以打成泡泡,激起了她的玩心,现在也不至于受这份罪,如今想推脱,都莫得办法了。 “你要相信自己,拿出你吃奶的劲来!”李天心熟练的和着面糊。“锦宏,那兔子差不多该宰了,记得一定要处理干净。” “好。”卫锦宏放下手中剥好的大蒜,拿起放在案板上的菜刀,向角落里的竹编笼子走了过去。 “你在房子后面砌的那个炉子,当真能用吗?”红英有点担心,毕竟那炉子的外貌着实感人。你要不说它是个炉子,还真没人看的出来。 “不是我说你,红英,你今天晚上怎么成十万个为什么了。要相信组织,相信群众的力量。”李天心将面糊倒进模具里,然后在桌子上啪啪啪的磕。现在他们用的这些做蛋糕的家伙事,可是她亲自画的图纸,到苍松镇大锤铁匠铺,重金订制的,就为今天准备的。 “你摔那盆干嘛?”红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李天心。 “我这是把面糊里面的气泡甩出来,这样做出来的蛋糕,里面的结构组织会很密集。” “啥玩意?”卫锦宏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兔子往这边凑。 “唉唉唉!你注意点,别弄得哪都是血,到时候咱们还要收拾。”红英向锦宏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一边去。 “好了,你们先忙着,我去把蛋糕底子考上。”李天心美滋滋的走出了厨房,向她的自建炉走去。 卫锦宏看着李天心远去的背影,小声跟红英嘀咕道。“你说她这都哪里学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相信她准没错。”红英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和这鸡蛋清较劲。“哎呦!” “怎么了?伤到手了?”卫锦宏听到红英一声惊呼,以为出了什么事,他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了红英的面前。 “你快看,真的起泡了!”红英此刻满脸的蛋霜沫子,却开心的像个吃到糖的娃娃。“不成,我还要继续努力,天心说了,打这玩意,要使出吃奶的劲!” 卫锦宏抽了抽嘴角,他在心里小声嘀咕,可能疯病会传染,现在这是第二个疯了的。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就在他们两人一个犯呆,一个犯疯的时候。厨房后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没错,这声音的来源,正是来自天心引以为傲的自建炉。红英和锦宏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俩人撒丫子,就往自建炉的方向跑。 “天心,怎么回事?” “天心,你没事吧?” “咳....咳....”李天心黑着小脸不停的咳嗽。“咳....炉子...咳....炉子....咳...炉子塌了...” “哈哈哈...你...”红英指着李天心,笑个不停。“哈哈哈...你这脸比林老头还黑...” “你们小点声,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把巡夜的弟子招来啊?”卫锦宏紧张的环顾四周,生怕惹来麻烦。 “咳....咳....折寿哦...咳....这炉子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咳....”李天心咽了几口吐沫,想要压制剧烈的咳嗽。 “我都跟你说了,找个瓦匠师父砌,你非要自己逞英雄。”卫锦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我帮你擦擦...哈哈哈...”红英一边傻笑,一边掏出帕子,给李天心擦着脸。 “咳....没良心的,你还笑!”李天心看着红英脸上挂着蛋清霜,傻笑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哈哈哈...五十步笑百步...” “别笑了,好像有人过来了!”卫锦宏赶忙拉着他们俩,往厨房院子后面的菜地跑,他记得白天经过那里,有一片竹林来的,藏在那里,应该可以避一避。 “哈哈哈哈...快跑!” “跑!” 深夜里,三个年轻人在竹林里,一路狂奔,稚气的脸上,有着涉世未深的纯粹。在那一年,李天心在这异世,有了两个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知己。三个少年人对自己的未来,无从知晓,但是他们却享受着现在,一起疯,一起闹的轻狂。 第二天,千山派药阁的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内有重患者,容易传染,非请勿进的字样。顺着楼梯来到了药阁的二层,哪里有什么重患。只见四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桌子的中间架着一只铜锅,袅袅的冒着白烟。铜锅的周围摆着羊肉,鸡翅,兔子腿,白菜,萝卜,豆腐等食材。而那四个人,你伸一筷子,我伸一筷子,美滋滋的涮着火锅。 “红英,那片肉是我的,怎么又让你吃了?”卫锦宏眼见夹到手的羊肉,又被红英抢了先,委屈的出了声。 “你的肉在你身上呢,去去去,自己再下一片。嘶...”红英兴许是烫到了,疼的直吸溜。 “哼,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费了这么大劲儿背上山的羊,你好歹让我吃上几块啊。” “来来来,吃这块。”李天心将夹上来的肉,放到了卫锦宏的碗里。“反正后面还半扇羊呢,你急什么?” “就是!快快,赶快下肉。”红英站起身,将面前的一盘羊肉,悉数到进了锅里。 “你们真是三个活宝。”叶一凡看着眼前的三人,捂着嘴笑了。 “一凡,你也吃啊!”天心他们,在私下里都直呼叶一凡的名字,毕竟除去辈分,几个人年纪相仿,真人来真人去的,也生分拗口。所幸一切从简,开心就好。 “一凡,你看那冰火之莲,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值钱吗?”李天心喝了一口酒,比起这灵草的药用价值,她更关心真金白银的价值。 “这冰火之莲,确实是灵草中的上品。它生长在漠北的圣山上,一百年开一次花,是蒙族人的圣物。传说是重塑肉身的灵草之一,不过只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值不值钱?”李天心嚼着花生豆,一脸急切的等着叶一凡估价。 “你这丫头,就认识银子。”叶一凡轻笑。“无价之宝。” “怎么听起来,还是像不值钱的样子。”李天心撇撇嘴。 “我跟你说,昨天巡夜的弟子,在大殿上说的话,差点没让我笑的背过气去。他们居然把你的自建炉,当成了什么邪门阵法,非说有人想在千山搞破坏。”红英嘴里含着肉,不顾形象的说道。 “你把肉咽了再说话,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卫锦宏撇了一眼红英。 李天心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了一凡的碗里。“我也纳闷了,好歹是宗门弟子,怎么连炉子都不认识,这么没常识,怎么能体会人间疾苦。” “你可拉到吧,还人间疾苦。就你那炉子,不造成人间悲剧就不错了。要不是咱们跑的快,逃过了巡夜弟子的追捕,要不然,现在早就卷铺盖卷,滚蛋了。” “红英,注意用语,不可如此粗俗。”叶一凡吹了吹夹着的豆腐,好心的提醒道。 “听见没有,不可如此粗俗。”卫锦宏和李天心都学着叶一凡的样子,吹了吹筷子上架着的食物,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是是是,要不是咱们幸运,躲过了巡夜的弟子,肯定背着行囊,离开千山了。这样行了吧。”红英一脸调皮。“不过,真是可惜了我的泡泡,好不容易打出来的。” “泡泡?”叶一凡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就是用鸡蛋打出来的,可好玩了。”红英一下来了精神。“天心说,那个可以用来做什么糕。” “蛋糕啦。”卫锦宏接着话茬。 “蛋糕?”叶一凡转头看着站在他旁边,忙着倒酒的李天心。 “等下次,小爷再建个炉子,一定让你们都吃上。”李天心将他们四人的酒杯,一一满上。 “怕了,怕了。”卫锦宏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怕了,怕了。”红英也学着卫锦宏的样子,摇着头。 “废话少说,来举杯!”李天心第一个把酒杯举了起来。 “好。”其他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都举起酒杯。 “祝一凡生辰快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喝!” 第四十二章 大汉三哥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经过了之前的种种插曲后,叶一凡的生辰宴,终于圆满落幕,天心三人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本应风平浪静的生活,又被一个人的到来,搅和的不得安生。没错,这个人正是被红英叫做三哥的大汉朝天子。他此行,正是为了大汉的繁荣安宁,来与布日固德做一笔买卖,包赚不赔的买卖。于是便引出了,不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塞骋偻?。四塞忽闻狼烟起,谁人敢去定风波? 距一凡的生辰,已过了三日。今天一下早课,红英就神神秘秘的喊了卫锦宏,拉着李天心,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红英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你那三哥来了?”李天心打了个哈欠,来了千山这么久,她还是不太适应闻鸡起舞的作息,曾经有那么几次,她真的很想把这山上的鸡都料理了,省着它们天还没亮,就起来扰人清梦。 “嗯,三哥今天晚上,在松鹤楼做东摆宴,想请你和锦宏同去,见见你们。嘿嘿...”红英笑的有些尴尬,毕竟这本是朝堂上的事,如今牵扯上,与其不相干的天心和锦宏,着实有些不合规矩。而且红英知道他们两人,对政事毫不关心,有点怕他们不愿意。 “大汉的天子,这么随便的吗?连我们的来路都不打听清楚,就敢约饭,有意思。”李天心嘴角微扬,她心里寻思着,红英口中的三哥,之所以想见自己和锦宏,肯定是听红岳飞,说了那天饭桌上的事。早知道就不该太露锋芒,现在这个异世的皇帝老大召见,还特意让红英传话,不想去都不成喽。 卫锦宏想要拒绝,但是又不想让红英为难。“我随意,你们定吧。” “天心,你怎么说?”红英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天心。“我知道你最仗义的哦!” “既然红英都张口了,我还有什么说的,去喽。”天心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三哥,没让你带个请假条吗?”李天心调侃道。“咱们怎么说,也是赴大佬的夜宴,难不成,还要偷鸡摸狗的溜下山啊。林老头这些天看的紧,我这后背老是发凉,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哥这次算是微服出巡,知道他这次行动的,除了你们,就是我和我哥,这假条...”红英有些为难。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呀。”李天心掐了掐红英的小脸蛋,别看红英平时大大咧咧,每次一扯上政事,就畏首畏尾。毕竟伴君如伴虎,她又是出生在将门世家,即便她不考虑自己,也要为红家考虑。 “哼,如此,咱们就说定了。” “嗯,放心吧。” “那我这就飞鸽传书,告诉三哥他们。” “好。”李天心看着红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不禁捂着嘴笑了,她还是喜欢看这小妮子,大大咧咧,没有心事的样子。 “这三哥之前,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布日固德瓮中捉鳖。不但将其留为己用,还把他当把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草原的心脏。你不怕这三哥,邀咱们过去,是另有所图?”卫锦宏靠在一旁的松树下,他看着红英消失的地方。 “是啊,这次赴宴,虽算不上鸿门宴,但是他也没那么容易,就让咱们白吃白喝。”天心戏谑的看着卫锦宏。“你想的这么透彻,不是也答应红英去赴宴了吗?” “哎,是啊。”卫锦宏对上李天心的眸子,两人相视一下,如果他们两人,不是怕红英为难,管他三哥,四哥的,跟他们又有半毛钱的关系。由此可见,这三哥也是抓住了他们的这点,才没让红岳飞来传话,而是派了与他们情同手足的红英。 明月上枝头,苍松镇的大街小巷,依然张灯结彩,喜气热闹。兴许是快到了,千山派外门弟子考核的日子,仙镇多了不少,前来观战的江湖人士。此刻李天心等人正坐在松鹤楼,最豪华的包间里。坐在他们对面的,除了布日固德意外,还有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他约莫三十岁上下,比起旁边布日固德的魁梧,精壮。他的面容清秀,皮肤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身形高挑,却略显消瘦,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病似的。他身上的衣服虽为暗色,但是无论从衣料,到上面的刺绣工艺,皆为上品。而他正是大汉朝的真龙天子——李奕。 “三哥,这两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天心,和卫锦宏。”红岳飞一边给李奕斟酒,一边介绍。 “听说你们是阿英的朋友,平日里对阿英照顾有加,这次又帮了我的大忙,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大汉果然人才济济啊。”李奕的话,明显出于客套,虽算不上发自内心,但是也没什么大毛病。 “那天,多亏天心姑娘从中牵线,调停,才能让事情顺利的进行下去。”红岳飞一脸感激的看着李天心。 “原来让阿飞赞不绝口的,就是这位姑娘。”李奕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李天心,相对于红岳飞的真性情,他的笑却始终未到眼底。“天心姑娘也姓李,说来倒是本家人。” 李天心对于这种应酬的场面,稀疏平常,她不卑不亢,客套的回了一句。“皇...三哥过奖,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不足挂齿。” “能将这千疮百孔的木舟送到彼岸,天心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李奕话中有话。 “我们充其量,也就是个划船的船夫,那里比的上,在后面掌舵的人呢。”李天心也不吃亏,管你天皇老子,反正让她不高兴了,谁也别想讨到便宜。 “哈哈哈,天心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李奕意味深长的道。 “彼此彼此。”相对于天心的应对自如,一旁的卫锦宏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在进屋的时候就看了李奕一眼,跟着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再也没有说话。而李奕也没有再与卫锦宏交流过,全程无交集。 布日固德相对于前几日的剑拔弩张,今日倒是平静了许多。天心推测,白天的时候,李奕与布日固德,已经谈好了条件,达成了共识。果然自古没有永远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啊。 “大家不必拘于礼数,来,我先敬诸位一杯。”李奕起身,将酒杯举起。 天心他们见此,也跟着站起身,双手拿着酒杯,恭敬的回礼。“谢,三哥。” 随着李奕身后,一名侍从喊了一句用膳。一道道珍馐佳肴,被端了进来。这些菜品,一看就不是出自松鹤楼的手艺,这食材,这用料,这刀工,绝对不是寻常酒楼做的出来的。 “这些佳肴,都是出自刘御厨之手,三哥这次特意把他也带上了。”红岳飞眉开眼笑,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李奕在红家养病,刘御厨的手艺,把他和红英的嘴都给吃叼了。后来李奕登基,离开了红家,刘御厨自然也回了御膳房。他和红英对刘御厨的手艺,可是十分怀念。如今再次吃到,怎么叫他不开心。 李奕身后的另一个侍从,从一只精致的龙纹锦布中,拿出一根银针。仔细的将每一道菜,一一查验。 红英和红岳飞习以为常,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剩下的三人,却神色各异。布日固德撇了撇嘴,显然对李奕的这银针验毒,嗤之以鼻。不禁心中冷笑,汉人就是花花肠子多,吃个饭都要这么麻烦。卫锦宏默默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看着李奕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不禁眉头轻皱。李天心看着这侍从,一针,一针的在这些珍馐佳肴里,杵来杵去,当下胃口全无,开始盘算着,一会宴席散了,去哪里宵夜。 “来,别客气,动筷子。”李奕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正式开了席。 众人见状,也跟着动了筷子。推杯换盏之间,李奕的一句话,让在座的几人,略显停顿。“其实我这次邀请诸位来,也是有事相商。” 李天心拿着酒杯,在手中玩味,终于要说正题了吗。她倒要看看这大汉的皇帝,能说出什么算计来。“三哥客气,您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们能办到的,定会鼎力相助。” “天心姑娘,果然痛快。”李奕顿了顿。“我听闻前几日你们与阿德打擂,赢了蒙族的圣物——冰火之莲。” “不错。”天心答得很干脆。 “不知可否忍痛割爱,让给我。”李奕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天心,话虽说的客气,但是却透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三哥...” 红英刚要解释,却被李天心抢白道。“那还真是不巧,我已经将它转赠他人了。这送出去的东西,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我相信三哥明理,宽厚,一定能理解天心的为难。” “那要是这样,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李奕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天心,这丫头用一句明理,宽厚就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如果他要一再索要,倒是成了不明事理,斤斤计较的昏君了。 “那天心在这儿,谢三哥成全。”李天心趁热打铁,直接将这事儿盖棺钉钉子。 “阿德,你这几日将人马整顿好,带着我们准备的’礼物’随时启程,阿飞会晚你几日,启程北上,与红老将军在潼江关汇合。之后按照咱们说好的,等你的信号,到时里应外合,一举歼灭他们,救出你父王,一统蒙族各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阿英,你要不要随哥哥一起去?”红岳飞期盼的眼神,溢于言表。“你身为红家的人,不可肆意妄为,要时刻记着红家的组训。你来千山也有些时日了,差不多该收心,回家了。” “我不!”红英一听红岳飞要带她回去,立马拉下了脸。“千山这几日就要举行审核考试了,你让我这时候离开,不是让我这些日子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你身为将门之后,不想着继承祖业,精忠报国,跑到千山,修哪门子的仙?”一谈到红家和国事,红岳飞就言辞犀利,毫不讲情面。“你们这些追求缥缈的人,就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真到战场,哪里拿的起剑,保卫的了国家?” “我...”红英红了眼圈,强忍着眼泪。 “红大哥此言差异。”李天心是时候的站了出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红英是将门之后,她也有做出选择的权利。你没修过仙,又怎么知道修仙之人,不能降妖除魔,救百姓于水火?红英选择这条路,肯定也有她的想法。但是我相信,红大哥你一定也相信红英的品行,无论她是重回战场也好,还是留在千山继续修行,都不会有背红家的祖训。一旦国家和百姓需要她,她绝对会挺身而出,保家卫国!” “这...我...”红岳飞一时词穷,不禁后悔自己平时少读了书,才经常吃嘴上的亏。 “阿飞,我看天心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就让阿英做自己喜欢的事吧,红老将军那里,我自会说明。到时候,阿英要是学成归来,做个大国师也不错啊。” 红英一听三哥应允了,赶忙起身行礼。“谢三哥。” “吃菜,吃菜!”李奕摆摆手,示意大家动筷。“今日不许动气,都要尽兴!” 第四十三章 无心自扰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等人,受到当今大汉天子的邀请,在松鹤楼最豪华的包间里面圣,一顿饭下来,吃得还算舒心。布日固德算是,了却一桩烦心事。天心在李奕的帮助下,说服了红岳飞,让红英继续留在千山,参加接下来的外门弟子选拔。于是便引出了,含光混世贵无名,何来忧虑惹人愁,一凡细语解心事,勇往直前不回头。 这天清早,朴玉苑的院子里,林老头和各位管事,正井然有序的安排着,今年外门弟子的选拔事宜。这次为初选,根据管事们,对每个外门弟子的综合评价,筛选出一部分资质中上,有能力的弟子进入下轮选拔。那些资质平庸,或者毫无特长的弟子,就可以收拾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留下来的弟子,根据抽签,被分成多个小组,进行小组内部的选拔,每组的前五名进入到下一轮的初试。 “首先,祝贺我面前的各位,能够顺利的留下来,进入接下来的小组选拔。我知道你们在千山勤学苦练,用尽无数个日月,就是在等今天。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些资质平庸,毫无进步的弟子,离开时的样子。机会永远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接下来的小组赛,会越来越激烈,要求也会越来越严格。你们要时刻记得,这里是大汉第一修仙大派,千山。你们中有些人,会成为日后人们口中的榜样,甚至会名扬天下。所以永远不要松懈,要随时修正自己,懂吗?”林老头站在各个管事的最前面,义正言辞的给外门弟子训话。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众弟子异口同声。 “喔哦。”李天心站在最后排,打了一个哈欠。她就对这种喊口号似的训话,从心底里不屑。总觉得是没事给人添加压力,比就比,做就做,说这么多废话干啥。 “李天心,又是你!”林老头吹胡子瞪眼的喊道。 “林管事,弟子冤枉啊。”李天心赶忙赔笑。“弟子是太重视咱们的选拔了,昨夜紧张的睡不着,今天才忍不住打哈欠的。” “哼,你老有的说,尽耍些小聪明!”林老头咬牙切齿道。“这几天你最好把皮绷紧点,别闯出什么祸来。” 站在队伍右排的卫锦宏心里嘀咕着。天心这丫头还会紧张,她昨天夜里,肯定又自己偷偷下山去了,现在八成还没醒酒呢。站在前排的欢婷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天心,心里琢磨,这下林老头又要吃瘪了。杜迥叹了一口气,他对这选拔的事,本就不在乎,可是却被阴差阳错的留了下来,此刻他只想去饭堂好好吃一顿。 李天心旁边的红英,憋着笑。李天心昨天夜里哪里是紧张的睡不着,她分明跑去玉食斋吃宵夜去了。昨天一早天心就跟她打了招呼,说玉食斋的大爷,大嫂要为她庆祝,特意做了好吃的,为她加油。 “弟子早已经痛改前非,一心向道,诚信足以感动天地。”李天心故作痛定思痛的样子。 “停,停,停。你不要再说了,听见没有。”林老头此刻,都快被她气的七窍生烟生烟了。 李天心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林老头又问了一遍。“你听见没有?” 李天心还是没有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林老头。 “李天心,你是不是聋了?!”林老头火冒三丈,他转身从后面的台子上,拿起了戒尺。 “林管事,这您就不对了。”李天心见林老头要动真格的赶忙道。 “我不对?!李天心,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刚才大家伙都听见了,是你不让要我再说话的呀。”天心耸了耸肩。“弟子一向最听您的话,您不让说,我哪敢不听,绝对不说半个字。” “哈哈哈哈。”周围的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天心,今天我不打的你屁股开花,我就不叫林大宝!”林老头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失态不是失态了,举起戒尺就朝李天心的位置,招呼了过去。其他管事见状,赶快上前拦住了暴走的林管事。 “哈哈哈哈,林大宝...”在场的弟子,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趾高气昂,满口礼数规矩的林老头,居然叫林大宝,这反差也太真实了吧。 “好了,好了。你们都散了吧。今天好好准备,下午进行抽签分组。”几个管事一边安抚林管事,一边驱散了这些弟子。 李天心一脸贼笑的看着,被其他管事拉走的林管事。“你们说,我也没说错啊,分明是他不让我讲话,现在到埋怨起我来啦。” “你可拉倒吧,林老头遇到你,真是折寿。”卫锦宏摇了摇头,表示同情。 “没想到,咱们几个居然都被留下了。”杜迥也凑了过来,他转头向不远处的欢婷喊道。“欢婷,走啊,一起去吃饭啊!” “来了,来了。”欢婷也跟了上来。 “走起。”李天心拉着红英和卫锦宏的胳膊,与欢婷,杜迥美滋滋的往饭堂走去。 由于选拔的关系,本来人满为患的饭堂,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让人觉得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你说咱们会不会被分到一组?”欢婷拿着勺子,在白米粥里搅了搅,有些担心。“我觉得,这次我能留下,纯属侥幸,下次的小组赛,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 “你要是侥幸,我这个就是意外惊悚了。”杜迥愤愤的咬了一口素馅包子。“希望我能赶快被刷下来,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吃素。” “你们都不紧张的吗?”欢婷依旧拿着勺子,在白米粥里搅了搅,就是不入口。 “怎么?你有心事?”李天心夹起一块豆腐乳,抹在白花花的大馒头上。 “我爹让人给我捎话,他说我这次要是被刷下来了,就让我嫁给城南王家的王巨力。”欢婷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王巨力是谁?”天心与红英一脸问号。 “噗...咳...咳...你爹是不是疯了,王巨力不是个傻子吗?”杜迥一边咳嗽,一边擦着被自己喷出来的包子馅。 “你爹让你嫁傻子?”李天心不可置信的看着愁容满面的欢婷。 “城南王巨傻,有名的。”杜迥擦了擦嘴。 “为什么啊?”红英也很惊讶,谁没事会把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个傻子。欢婷他们家那么富有,也不像缺钱的呀。 一旁的卫锦宏,也一脸纳闷。这姑娘年纪轻轻,如花似玉,家世又好,怎么就要嫁给傻子,八成他爹不是亲爹。 “还不是那个挨千刀的算命的!”欢婷恨的牙痒痒。“当时来这千山修仙,就是那算命的说的,说什么这样可以旺财,旺家的。这几天不是要选拔了,我爹怕我落选,就又叫他给算了一卦。好吗,这一算,他居然叫我去嫁傻子!你说我这要是嫁过去,这一辈,还不毁了!” “你爹也太迷信了,这都能信。”红英吐了吐舌头,她不禁庆幸自己的爹和大哥都算正常,没给她搞个什么乌龙。 “那算命的叫什么,我们去教训教训他。”李天心双眼放光,一脸算计。“到时候,让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晚了,我爹这人死心眼,八成没得救了。”欢婷叹了一口气。“哎,眼下只能祈求,下午的抽签,别分到强势的小组里。” “听说一组是十个人,取一半,淘汰一半。”杜迥看了看周围。“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一百人里,要淘汰一半喽。” “反正我爹要是真让我嫁给那个王巨力,我就死给他看!”欢婷红了眼眶。 “你要是能跟我分到一组,我绝对故意输给你!”杜迥拍胸脯保证到。 “你们说什么丧气话,输人不输阵,还没怎么样呢,就自己吓唬自己。”红英一拍桌子。“反正我是不会输的,我长宁红英,一定要入剑宗!” “切,你自己一厢情愿,人家还不见得记得你呢。”卫锦宏有点酸,他也知道,红英来千山找纯属是为了纪云飞,更是不惜跟家里闹翻,跑到这里修什么仙。 “卫锦宏,你有病吧!”红英一下就翻脸了。 “哼,事实而已。”卫锦宏也不示弱。 “你说什么?” “事实啊。” “你!” “好了,好了。”李天心看着身边,这四个各怀心事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她起身向食堂门口走去。“你们慢慢吵,我要去饭后遛食了。” “你去哪?” “遛什么食?”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李天心摆摆手,离开了饭堂。 其实,天心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面对接下来,越发激烈的选拔,她也非常紧张。毕竟,在这异世,她不知道离开千山后,她能去哪里。不知不觉,天心走到了药阁。她抬头看着药阁上的匾额,有些出神。 “天心,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李天心赶忙回身,见是叶一凡拿着几本书,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凡,我...” “是不是紧张了?”叶一凡看出了天心的担忧。 “嗯...有点。”天心尴尬的笑了笑。 “进来坐吧。”叶一凡也不等天心答应,自顾自的往药阁里走去。“云飞昨天从塞北回来了,给我带了风干的牛肉干,来尝尝。” 天心乖巧的跟着叶一凡进了药阁,坐在她常做的椅子上。 “我记得我放在这排药柜的第七十二个抽屉里呀。”叶一凡一边说话,一边在密密麻麻的抽屉中,寻找风干的牛肉干。 “你别找了,我刚吃过饭。”李天心显然没有什么心情。 “这可不像你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天心居然也会紧张?”叶一凡拉开了中间第一百三十一个抽屉,开心的笑了。“找到了。” 叶一凡拿着牛肉干,坐到了天心的身边,将一块色泽棕红的牛肉干递给了天心。“你在怕什么?” “我...我怕会和那些弟子一样,离开千山...”李天心接过牛肉干,拿在手里,低头把玩着。 “你这丫头,平时的机灵劲去哪了?”叶一凡轻笑。“你不想在玉食斋帮忙了?” “啊?”李天心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 “从哪来回哪去,我相信玉食斋的人,可不想你走呢。”叶一凡宠溺的摸了摸李天心的头。“再说,你走了,我上哪里去吃那些奇怪的小吃?” “谢谢你,一凡。”李天心感激的看着叶一凡。 “傻丫头,我相信你,没问题的。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好!” 第四十四章 意外的袒护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进入下阶段选拔的天心等人,那些离开千山的弟子,多多少少些也影响到了,他们这些留下的人。不少人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不安,毕竟每个人在来千山之前,都有自己的缘由,甚至苦衷。李天心在这样的气氛里,也开始有些烦躁,平日里机灵的小脑瓜也陷入了悲观的情绪中。她怕自己输了选拔,回离开千山,从此漂泊于这异世。还好当她心烦意乱之时,叶一凡仅有了几句话,就将李天心从苦海之中,捞了出来。振作精神后的天心,再次燃起斗志,准备迎接下一阶段的小组赛。于是便引出了,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通过第一关的弟子们,终于度过了这个难捱的中午,此刻他们站在朴玉苑的院子里,等着接下来的小组抽签环节。 “相信经过一个中午的休息,你们也调整好了你们的状态。记住,千山派录用的的弟子,需要有个一颗恒心,只要有了它,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你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妖魔鬼怪,都不会退缩,都会迎难而上!”林老头目光清明,他顿了顿道。“今天的小组抽签,除了我们几个管事之外,还有执事长老青鸾真人,负责监场,”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穿气宗服饰的男子,从天而降。他的长相阴柔,唇红齿白,面浮红晕,而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娇媚,虽然如此形容一个男子,有失体统,但是用在青鸾身上,却并不为过。他的个头中等,身材偏瘦,仔细打量,竟然比叶一凡还要清瘦,从身后看去,不免让人产生误会,以为是个女师父。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行礼,没规矩!”林老头见众弟子,呆愣的看着青鸾,却无人行礼,赶忙教训。 “弟子见过,青鸾真人。”回过神来的众弟子,齐刷刷的行礼道。 “林管事,这届弟子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你平日里是怎么教的?”青鸾没有也不搭理这些行礼的弟子,他略显不悦,转头对一旁的林管事发难。 “是小老儿,管教无方,还请青鸾真人息怒。”林老头不卑不亢。“他们大部分分人,在千山还没跟宗主近距离接触过,估计是看呆了,哈哈。” “我听说这届弟子中,有那么几个不守规矩,私自下山,成天惹是生非的弟子,其中好像有一个叫什么心的?” 天心猛然一抬头,正好对上青鸾真人凌厉的眼神。她在心中暗自琢磨,他们的活动范围并不大,基本碍不到宗门的眼,眼前的青鸾,是从哪里听说的呢? “这届弟子比较有朝气,可谓不拘一格。天心虽然顽皮了一些,但是论资质,人品都是这届弟子中的佼佼者。至于私自下山,她并非去惹是生非,前一阵还有苍松镇的老百姓,来我这儿找她,说要感谢她锄强扶弱。”林老头背着手,一脸骄傲的看着李天心。 李天心对于林老头袒护,有些意外。那个恨不得那戒尺,打得她屁股开花的老头,是不是被救苦救难的观世音附体了,今天怎么突然向着自己说话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要下红雨了?红英和锦宏等人也面面相觑,这老头平时没少罚他们,戒尺,抄门规基本就如家常便饭,现在这是再替他们出头? 林老头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好像上午那个吹胡子瞪眼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掌门有命,这分组的结果,要在申时之前送过去。现在时辰不早了,咱们不如赶快进行抽签,要是耽搁了时辰,违抗了掌门的命令,就不好了。你说是吧,青鸾真人?” “哼。”青鸾冷哼一声。“想不到林管事如此护着她,就不怕有失偏颇吗?也罢,那就开始抽签吧。” “好。”林老头也不多做争辩,他走到放着抽签盒的桌子前。“我身后的各位管事,他们手中都拿着壹到零壹拾的牌子,一会我抽到哪名弟子,会大声的念出他的名字与小组号,然后由齐管事和钟管事,分别记录在告示牌上与名册之上,公布完毕的弟子,按照自己抽到的小组号,站在相应的管事身后。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很好,下面我开始念名字了。”林老头将手放进抽签盒,拿出一张签。“吴睿,玖号。” “是。” “宋骅,肆号。” “是。” “杜迥,玖号。” “是。”杜迥看见自己与吴睿在一个组里,顿时皱了皱眉毛,要知道这吴睿,平时总是欺负,那些老实的弟子,如今跟他分在一个组里,还真是晦气。 “红英,柒号。” “是!”红英抬头挺胸,霸气侧漏,宛如一位要上战场的女将,趾高气昂的上了台。在与林老头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了他几眼,然后迈着方步,站在了柒号管事的身后,美滋滋的向天心他们做鬼脸。 “赵倪梅。壹号。” “是。”赵倪梅依旧捏着嗓子,假装柔弱的应了一声。她扭捏的踩着莲花步,兴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步伐越发扭捏。 “欢婷,壹号。” “...是...”欢婷没想到自己会和赵倪梅一组,不禁有些丧气。这赵倪梅别看平时装作娇滴滴的样子,实际可泼辣的很。上次在他们兰字院,一名女弟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居然抓花了人家的脸,现在想想都可怕。 赵倪梅见欢婷与自己分在了一个组里,不禁捂着嘴,露出了轻蔑的笑。她寻思,欢婷这丫头,也就是仗着她与生俱来的灵气,和她那个有钱的爹,才能留下来。可是光又灵气又怎么样呢,振动起手来,还不是手下败将! “安旭,柒号。” “是。” “卫锦宏,伍号。” “是。”卫锦宏不慌不忙的走到了五号管事的身后,其实他还挺庆幸,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几个还没有被分到一个组里,避免了不必要的牺牲。 “单明宇。伍号。” “是。”随着这位名叫单明宇的公子应声,队伍里开始变的有些嘈杂。说来也正常,单明宇是当今丞相的弟弟,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从一进千山开始,就是女弟子们议论的焦点。当然,在这外门男弟子中,还有一个让大家议论的焦点,就是卫锦宏。相对于单明宇的翩翩公子,卫锦宏就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可谓各有千秋。如今外门女弟子心中的两大男神,居然排在一个小组里,这下可有的看了。 “李天心,壹号。” “是。”李天心乖巧的向林老头行了礼,走到了欢婷的身后。 欢婷看见李天心跟自己分在了一个小组里,哭丧的脸瞬间跟吃了蜜似的,千山外门弟子,谁不知,赵倪梅最怕谁,必须是李天心啊,如今他们分在一组,相信赵倪梅应该会有所收敛。相对于欢婷的如释重负,赵倪梅可就没那么开心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的把柄,到现在,还落在李天心的手里,这些可麻烦了。李天心老神在在,反正有了叶一凡给她吃的定心丸,她可没什么顾虑了,大不了回她的玉食斋,再做她的小帮厨去喽。回头还能经常看见红英,锦宏他们,还怕个啥。 直到林老头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这抽签小组的名单才算完成。“你们记住自己的小组号,明日辰时,准时在这里集合,按顺序排好。” “是。”众弟子行礼。 “青鸾真人,你还有事宜要与他们说吗?如果没有,还请青鸾真人与我同去三清殿,将本次分组的结果交于掌门。” “都散了吧。”青鸾一挥袖,转身与林老头离开了朴玉苑。 在去往三清殿的路上,这一老一少,并肩而行。“你为何要护着那个叫李天心的丫头,我听说她可没少给你惹麻烦。”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比起调皮捣蛋的李天心,我更讨厌在背后嚼舌根子的小人。”林老头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青鸾皱了皱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了一名宗门弟子,混入这届外门弟子中,从中监视,汇报。”林老头显然对青鸾的所作所为很不认同。“好歹你我一同入门,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晓得吗?” “我不过是怕有歹人混入千山,小心防范而已。”青鸾面露嘲笑之意。“你还知道与我是同届,如果不是你当时逞能出风头,好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能成为这幅鬼模样?” “哼,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林老头嗤之以鼻。“还是这么自以为是,盛气凌人。” “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管那些闲事,而你却不听,结果灵力干涸,要不是师父救你,你早就死了。” “我当年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不妥。我们修仙之人,怎可贪生怕死,置大义于不顾?” “不过我到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鲁莽,可能这指示长老的位置,就是你林大宝的了。” “哈哈哈,我倒是更喜欢我这个管事的职务。”林老头似乎是想到了,李天心三人的所作所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至少现在的我,能将那些品行善类,光明磊落的孩子保护好,让他们无忧无虑的成长。” 第四十五章 林老头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抽签分组的时候,林老头居然出人意料的袒护了,被青鸾真人当众点名的李天心,与其他外门弟子。在去三清殿的路上,林老头与青鸾的对话,让人惊讶,原来这林老头并不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家,而是与青鸾一同入门的青年,因为一些缘由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被林老头袒护的天心等人出于感激,决定为林老头准备一场谢师宴。于是便引出了,花开花落日月长,往事回首尽沧桑,光阴似水东流去,独立深山不问松。 “红英和锦宏怎么还没回来啊?”李天心鬼头鬼脑的坐在树上张望。 “会不会被林老头抓到了?”欢婷坐在石凳上,摆弄着石桌上,从饭堂顺出来的碗筷。 “不会吧...”李天心咧了咧嘴,还真有点担心。“如果不是怕林老头不来,也不会出此下策。” “放心吧,有锦宏在,他们不会有事的。”杜迥看着桌子上的菜,直流口水。“天心你的手艺真不错,都可以开馆子了。” “你确定这些都是林老头喜欢吃的菜吗?”欢婷看着杜迥那一脸馋相,鄙视的白了他一眼。“看你的样子,我怎么觉得这些更像是你爱吃的菜呢?” “非也非也,我可是特意问了我爹,不会错的。” “也是,你爹他毕竟算是千山派的内务人员,怎么也略知一二。” “何止略知一二,你们可知道,林老头是多大岁数得道的?”杜迥故作神秘。 “多大?” “我赌一百岁上下。” “他二十七岁得道。”杜迥抬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只荷叶鸡的鸡爪。 “啧!”欢婷见了,用筷子打了下杜迥的手,又瞪了他一眼。“饿死鬼,没规矩的!” “哎,干嘛那么小气吗。”杜迥揉了揉手,一脸委屈。 “什么,你说林老头才二十七岁?”李天心一激动,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付师父不是说,修仙得道之人,他们的样貌,永远锁定在他们得道的那一年,从此之后不会衰老。他这...就算是少年老成,也长得有点太着急了吧...” “我爹说,他和青鸾真人是同一年入门的,都拜入了气宗子虚真人的门下。你们别看林老头现在其貌不扬,他当时可是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少年,锦州侯的长子,资质、品行都是数一数二的,千山上下有多少女弟子爱慕他,就连当时的长宁长公主,都特意来千山看他。可惜他对这些俗世并不感冒,伤了长公主的芳心。” “林老头?”天心和欢婷的长大了嘴,难以想象的杜迥所说的那些画面。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杜迥趁李天心和欢婷发傻的时候,快速的捏起一片牛肉,放进了嘴里。“不过,他也不是十全十美。我老爹说,林老头年轻的时候,和天心一样,也是个捣蛋鬼,经常闯祸,没少受罚。” “不是,你说就说,干嘛扯上我?”李天心挑着眉毛。“我那是捣蛋吗,我那是行侠仗义!” “好好好,算我口误。” “那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 “老爹说,他当时下山出了事,被抬回来的时候,就剩下半条人命,能被救活,已经是菩萨保佑了。至于这事儿嘛...似乎和长公主有关,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就没人知道了。”杜迥似乎是尝到了甜头,又想伸手捏一块肉吃,却被欢婷的眼神吓了回去,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想不到林老头,还有这样的过往。”天心跳下了树,坐在了欢婷的旁边。 这边李天心和欢婷,听着杜迥讲述着林老头的过往。那边执行计划的红英和卫锦宏,就没这么轻松了。 “杜迥的消息是不是不准?”红英蒙着面,蹲在柜子边上,仔细的翻找着什么。 “不会的,那日我与杜迥一起去找的他爹。他爹说了,林老头最宝贝的就是长公主的那只发钗。前些天他爹来这里找林老头,正巧看见他拿着发钗发呆,后来林老头看见来了人,就慌忙把发钗,放进一只精致的盒子里了。”卫锦宏也蒙着面,翻找着塌前的抽屉。 “真想不到,李老头居然和长宁公主有关系,太出人意料了。”红英不禁感叹,人不风流枉少年,当年的长宁公主——李瑾宛,端庄温婉,足智多谋,有女中智叟的美誉。后来远嫁渤海国,成为一代明后,从此再也没有回过中原。这样一个女人,又有谁能想到,她会和朴玉苑这个其貌不扬的林老头,有一腿呢。 “别八卦了,赶快找吧,一会儿要是林老头回来了,咱们拿什么做饵,引他过去?”卫锦宏关上抽屉,又拉开了另外一个。 “枕头底下找了吗?”红英站起身。 “找了,一进屋,我就先翻的那里。”卫锦宏动作不停。 “这个死老头,把发钗藏那里去了?”红英坐在凳子,有些急躁。 “天晓得,不会戴在身上吧?”卫锦宏恍然大悟。 “什么,带在身上?”红英怪叫一声。“那咱们打得过他吗?” “杜迥他爹说,林老头当年一身修为尽失,应该...”卫锦宏话还没说完,只听吱的一声,门开了。 红英与卫锦宏猛然向门的方向望去,只见林老头手里拿着一只锦盒,错愕的看着他们,估计他是没想到,会有人来他的屋里偷东西。 “就是那个,上!”红英在看到锦盒的一瞬,就飞身扑了上去。 锦宏见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随其后。 本以为可以将锦盒,顺利抢到手的红英,却扑了一个空。“他,他有功夫!” 卫锦宏闻言,稳了稳气息,开始小心翼翼的进攻。这林老头轻功了得,内力惊人,分明是个高手。平时却深藏不露,与普通内务人员无二,照他的身手,还能打不到李天心,明明就是有意放水。 “你们来我房间做什么?”林老头并没有还手,只是轻松的化解这卫锦宏与红英的招式。 “可恶,拿不到!”红英咬牙切齿。 “你们想要我手上的东西?”林老头挑了挑眉毛。“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是渤海的一位故人,让我们来拿的!”卫锦宏心生一计。 “不可能,她早就忘记了过去,又怎会来要这发钗?”林老头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但是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卫锦宏见状,知道抓住了林老头的七寸,他继续说道。“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时,她是故意骗你的!”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老头有些不知所措。 红英见状也跟着附和。“她知道,你那时心里根本就没有她,与其缠着你,让你心烦,不如离开的好。你还不知道吧,当时是她自己提出来,要远嫁渤海国的,难道不是为了离开大汉这块伤心地吗?” “不可能,师父不会骗我的!”林老头有些慌乱。 “就是现在!”卫锦宏与红英互相使了个颜色,两人同时向林老头攻了过去,直奔他手中的锦盒。林老头此刻满脑子都是他与李瑾宛的过往,他试着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反驳红英刚才的话。 “拿到了!”红英一个翻身,落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事不宜迟,走!”锦宏也不再和林老头纠缠,一个飞身,和红英一起出了屋子,向天心他们的方向跑去。 林老头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不禁有些癫狂。他施展轻功,追了出去。“站住,你们不许走,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宛为何会要回发钗?” “快跑!他追过来了!”红英回头看着有些失态的老林头,头皮有点发麻。“我跟你说,一会儿我要是挨了打,一定找李天心算账!” “你还有时间说话,快跑啊!”卫锦宏也有点害怕,他从来没想过,林老头这么厉害,一会怕真是不好收场。 那边红英和卫锦宏被老林头追的七上八下,这边李天心三人,早已望断秋水。 “要不咱们先吃点吧,好饿啊!”杜迥摸着自己咕噜叫的肚子。 “我也饿了。”这次欢婷没有出口阻拦,他们等的时间太久了,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了。 “那你们先吃点吧,我去把柴火和甘草点燃,好歹把火生上。不然一会太阳下了山,这夜里的温度,咱们可受不了。”李天心有些担心,她一边生火,一边时不时的望向亭子下面的小道。 “天心,红英他们不会真的被抓了吧?都这个时辰了,有些蹊跷啊。” “不可能,林老头灵力尽失,用我爹的话说,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那还会什么法术。”杜迥美滋滋的啃着猪蹄。“真是瞎操心。” “等等,你说他是灵力尽失?”李天心似乎发现了问题。 “对啊,千真万确。”杜迥舔了舔手上的油。 “那林老头的内力,是不是还在?” “...”杜迥一时语塞。 “天心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欢婷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这个我爹没有说....”杜迥拿着猪蹄,呆坐在了那里。 “天心,李天心!”半山腰传来了红英的喊声。 李天心赶忙飞身上了树,向下张望。只见红英和卫锦宏狼狈的在前面跑,后面不远处,林老头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紧追不放。天心大惊。“卧槽,林老头这么厉害的吗?” 第四十六章 花与剑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为了答谢林老头,特意准备了好吃好喝。但是基于他们对林老头的了解,如果正面邀请他,他不但不会来,还会大方的罚他们三百戒尺,所以天心几人,为了请他入瓮,着实费了不少功夫。红英和锦宏,特意去盗取李老头的心头宝。本以为林老头只是个普通的管事,谁曾想,他的过往异于常人,耐人寻味。于是便引出了,醉里挑灯看剑,月下执手寻花,杯中再无倩影,少年白了头发。 “天心,快想想办法!”红英和卫锦宏狼狈的往天心他们,所在的观云亭跑来。“老头子疯了!” 李天看红英他们越来越近,心生一计。“红英,把锦盒扔过来!” “这么远,怎么扔?”红英朝着树上的李天心大喊。 “先扔给我!”杜迥大声的喊道。 红英一咬牙,使劲将锦盒扔向了杜迥。林老头见状,施展轻功想要抢夺,却别卫锦宏截在了半路。 “原来是你们几个?”林老头见是李天心他们,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皮痒了是不是,速速把东西还给我,不然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老林的厉害!” “天心你倒是快想办法啊,我们坚持不住了!”红英此时完全处于下风,卫锦宏也没有讨到便宜,眼见就要被老林头点了穴道。 “天心,接着!”杜迥接过红英扔过来的盒子,直接将它抛给了李天心。 “不好!”卫锦宏惊呼,他本是想攻林老头的下盘,结果反而被老林头化解的同时,上盘不稳,一拳打在了红英的肩膀上。 “卫锦宏,你打谁呢?”红英吃痛,卫锦宏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我...”锦宏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林老头的一个手挥琵琶,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 “锦宏!”红英见卫锦宏倒在树下,昏了过去。顿时火冒三丈,她随手折断了旁边的枝条,准备跟林老头火拼。 “哼,不自量力!”林老头轻哼一声,从身后抽出了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戒尺。 “你,你这老头怎么耍赖?”红英一下被林老头手中的戒尺吓得不轻。此时林老头手中的戒尺,根本就如同一把长剑,一招一式精彩绝伦,完全不在剑宗宗主,纪云飞之下。 “你这丫头拿了武器,难道让我这老人家,空手挨打?”老林头轻笑,只见他的戒尺,频频落在红英的身上,打的红英吱哇乱叫。 “林大宝,你要是再不停手,我就将这锦盒扔下山崖了!”站在树上的李天心,将锦盒高高举起,作势要往下扔。 “你!”李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望着李天心。“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臭老头,我们想请你吃酒啊!”红英揉着自己被打红胳膊,愤愤不平。 “请我吃酒?”林老头挑了挑眉毛。“怎么你们想贿赂我?” “林管事,我们是想谢谢你今天在分组的时候,替我们说话。”欢婷从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怯怯的道。 “那你们干嘛不直接来跟我说?” “就你这脾气,我们敢吗?”红英噘着嘴,幽怨的看着林老头。 “阿宛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跟我爹打听来的...”杜迥很仗义的把他爹给卖了,而且卖的这叫一个干脆。 “原来如此。”林老头收起了戒尺,仰头大笑。“哈哈哈,这是服了你们这帮小鬼了。” “谁是小鬼,你还真当你是古稀之年啊?”红英将卫锦宏叫醒,依旧没好气的怼林老头。 “我们是怕你不肯来,才出此下策。所以你现在是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吃酒,还是拿着戒尺把我们压回朴玉苑?” “罢了,罢了。”林老头拍了拍身上的土,进了观云亭。“哟,还真准备了不少。” 红英扶着卫锦宏也跟着进了亭子,坐在石凳上,愤愤的看着林老头。 “林管事,您上座。”李天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林老头让坐在了正北朝南的石凳上。 “别客气,我还是习惯了你喊我林老头。”林老头摆摆手,示意天心他们都入座。 欢婷和杜迥见平息了风波,也壮着胆子坐了过来。卫锦宏将几人的酒杯满上,坐在了红英的旁边。 “林..林老头,这些菜品都是杜迥从他爹那儿文来的,不知道喝不喝您胃口...”欢婷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有心了。”林老头礼貌颔首。 “所以你可不能倒后账啊!”红英趁热打铁,先把丑化说前面。 “你这丫头,这是的。好,我答应你们,不倒后账。” “既然如此,咱们就别再等了。”天心举起酒杯道。“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这些捣蛋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惩罚我们的时候,手下留情。也谢谢你,在我们受到非议的时候,袒护我们。” “谢谢你。” “谢谢。” “哼,算你们有良心。”林老头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手却很自觉地举起了酒杯。 “那我们先干为敬,请!”语毕,天心几人将酒一饮而尽。 当老林头将酒饮下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一震。“居然是长宁御升号的醉逍遥?” “我爹说你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喝这种酒,所以这次特意准备的。”杜迥没想到,他那不靠谱的爹,居然还真说对了。 “臭老头,这酒,我们可是高价买来的,你可别贪杯啊!”红英将一块白灼鸭肝放入了口中。 “红英她是说笑的,这酒我们买了不少,今天咱们一醉方休!”卫锦宏又将酒给众人满上。其实这酒还真是他们高价买来的,由于事发突然,骑马去王都长宁一个来回,怎么也要两天左右,根本赶不上趟。还好他们有欢婷,红英这两大财神爷,才将这次谢师宴的东西搞齐全。 林老头右手拿着酒杯,将酒饮下,左手向天心张了张手,示意她把锦盒换给他。天心也不迟疑,将锦盒放到了林老头的手里。“林老头,想不到你深藏不露啊,把我们全都给骗了。” “哼,我之前那点破事,都让你们知道了?” “什么叫破事?”红英皱着眉毛。“长宁长公主是多么尊贵的人,你这么说是对她不敬。” “阿宛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女子。”林老头一仰脖,又喝了一杯。 “老头,你这么稀罕她的这只发钗,不如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李天心从地上拿起一坛子最逍遥,放到了林老头的面前。“我有酒,你的故事呢?” “哈哈哈,我老林的故事可多着呢,就怕你的酒不够!”林老头也不推辞,将酒封一撕仰头就喝。天心几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老林头的身上,等着他开口。林老头将酒坛放下,豪迈的用袖子将酒渍擦净。“老头的故事,可长着呢,你们可不要错神啊。” 林老头原名叫林放,小名叫大宝,是锦州候的长子,与青鸾一起拜入气宗子虚真人门下,是陆明雪的师弟。他少年得志,英俊潇洒,是千山众多女弟子的爱慕对象,可谓风光无限。 而他与长宁长公主的相遇,源于一场美人救英雄的佳话。那时下山历练的林放,一路行侠仗义。途径枫叶泽的时候,他收当地的百姓所托,去收付沼泽中的怪物。可是那怪物诡计多端,林放疏忽大意,着了那妖怪的道,身中剧毒,全身溃烂,危在旦夕。由于他身上溃烂的地方着实可怖,这里的村民心生畏惧,怕被传染,竟然无人愿意救他。 就在他昏倒在路边,听天由命的时候。正巧被从王都长宁,偷跑出来的李瑾宛撞见。李瑾宛天资聪慧,善于言辞,最终说服了这里的村民,林放这才被众人抬进了屋中。之后的日子里,李瑾宛对林放照顾有加,更是将皇家秘药给他服下,解了他身上的毒。待林放恢复了本来的模样,李瑾宛竟然红了脸,她没有想到林放竟然如此英俊,再加上这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好感。 待林放完全休养好,李瑾宛召集村民,制定了策略,大家齐心,一举将藏在沼泽里的怪物除去。林放见红枫泽的事告一段落,就准备启程离开。李瑾宛却以救命恩人自居,赖上了林放,从此一个人旅途变成了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他们一起走遍了大汉的每一寸土地,看尽大好河山,同甘共苦。 然而,再长的旅途,也有终点。当他们走到桂林琼岛的时候,被当时出来寻找李瑾宛的钦差,堵个正着。最后,两人约定,等林放结束历练后,一定要去长宁找她。到时候到了她的地头,一定让他把醉逍遥喝个够。 “原来你叫林放,我们还真以为你叫林大宝呢。”红英托着腮看着林老头。“想不到一项端着,不苟言笑的长公主,还有这样一段奇遇。” “那...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李天心不懂,既然两人在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怎么反而结束旅程之后,会变成这样。 林老头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苦笑。“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第四十七章 藏钗入怀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经过一番计较,林老头接受了天心等人的邀请,上座于观云亭的正座。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当林老头向天心要回锦盒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这只让他心心念念的发钗上。最终李天心用他们高价买来的醉逍遥,换来了林老头和大汉长公主李瑾宛的那段往事。于是便引出了,料峭春风吹酒醒,回首天涯寻芳踪,珠钗入怀情未了,一蓑烟雨任平生。 天心等人聚精会神的听着,林老头的讲述,被他与长公主李瑾宛的故事,深深的吸引。毕竟他们纵马江湖,携手同游的旅途中发生了许多事,遇见了许多人。更何况他们一个是千山派,英俊潇洒的宗门弟子,一个是大汉朝,足智多谋的长公主,这样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可以在这江湖路遇上,是三生有缘,是命中注定。然而为何到故事的结局,他们一个远嫁渤海国,做了他人的皇后,一个失去了原有的样貌,当了这朴玉苑扬的小管事。 面对天心的询问,林老头只是感叹了两句,接着一仰头,又将一坛子醉逍遥倒进了嘴里,那清凉的酒,顺着他的脸,流到了脖子,最后染湿了他的衣襟。 天心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不想再追问关于他的过往了。那种极力隐忍,压抑的感觉,让天心感受到了林放心中的苦。 “林老头,你倒是说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红英催促道。“酒你可喝了,这故事可不能直说一半。” “红英,林管事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来,大家吃菜。”卫锦宏也看出了端倪,他很知趣,想将话题岔开。 “不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忘了刚才是谁把你扔出去的。”红英白了卫锦宏一眼。 “林管事,我爹说你那时灵力尽失,只剩下半条命...真的和长公主有关吗?”此时的杜迥也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看着眼圈微红的林老头。 “无论如何,是我负了她。”林老头苦笑,他转头望向远方的云海。“那年历练结束后,我并没有去找她,而是在断崖的蜉蝣琅嬛修行。” “你为何不去找她?”欢婷秀眉微簇。 “我阿爹说,长公主大张旗鼓的来千山找你,你却对她视而不见,处处冷落于她。”杜迥啃着鸡腿发问道。“你这是为何?” “我林放即便再放荡不羁,也懂得我与阿宛有云泥之别,以她的才智不应该委身与我。”林老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为何要逃避?”李天心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林放的心里。 “其实在与她于桂林琼林分手的那天,我是打算履行约定,去长宁找她的,可是当我回到千山的三日后,有一位贵客来到了千山,指名道姓的要见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的父亲,当时的圣上。他与我说了许多国家大事,和阿宛的将来。让我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她,也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他还说,如果我执迷不悟,就要将阿宛嫁到遥远的党项国去。我知道党项国的君王,是个好色的昏君,我又怎么能见阿宛羊入虎口,深陷泥潭。” “所以,长公主来找你,你就故意疏远她,让她知难而退?” “不错,我是想让她对我死心,这样她至少可以留在宫中,不必去受那些委屈。”林放的笑容有些无奈。“可是谁知道那丫头竟然和我斗气,留下一封书信和一只发钗,就消失了踪影。她在信上说,要独自闯荡江湖,勿念。江湖纷乱,又保不齐会有妖孽出来作祟,她一介女流,毫无缚鸡之力,一旦遇上危险,哪有可能全身而退。我当时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的下山去寻她。我历经四个月,终于在柳州的满春院找到了她。” “满春院?”杜迥惊呼。“那,那是青楼!” “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震惊,转瞬又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与其他的花客调笑。”林老头将锦盒中的发钗,紧紧的握在手中。“后来我执意替她赎了身,打算不再回千山,从此与她浪迹天涯,慢慢治愈她心中的伤痕。” “可是就在我去接她的前一夜,满春楼着了一场大火,我疯了般的进去寻她,最后将满目全非的她救了出来,那时的她只剩下了残存的意识...”林老头声音哽咽。“不过还好阿宛福大命大,我与她在为难之时,与到了下山历练的密宗弟子,而其中一人便是现在的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他自幼在千山生活,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资,和他相比,当时的我不过是个空有皮囊俗人。” “掌门,他当时就那么厉害了?”欢婷一脸敬佩。 “他们密宗是我们三十六宗之首,其中的法术更是出神入化。于是我苦苦哀求他,希望他可以救下阿宛。”林老头看着手中的发钗,顿了顿。“最后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们三人合力,救了阿宛,让他重获了新生。” 天心回忆着林老头对李瑾宛受伤后的描述,突然惊呼。“你是用自己换了她?” 林放点了点头。“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于心有愧,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她就不会负气离开,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那长公主为何会失忆,她是真的忘了你吗?” “那是他们密宗的法术,公羊羽书将她的记忆封印,忘记那些痛苦的经历,也忘记我...”林老头顿了顿。“掌门他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知道阿宛醒来之后,会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也会因为我的样子而自责,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我于心不忍。” “老林头,你是不是傻!”红英红了眼眶。“忘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那时的我既没有英俊的外表,也没有修为,甚至还落下了残疾,你让我又有何颜面站在她面前呢?”林老头将发钗放进了锦盒中,他故作潇洒。“我配不上她这样美好的女子,不如挥剑断情,放她余生。” “老头...”在座的女孩都流下了眼泪,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那时的林放有多么俊美,也没有经历过他和李瑾宛那样的生离死别,但是他们都为之动容。 “究竟为何失火?”卫锦宏双目微眯,他觉得这场大火异常的离奇,为何早不失火,晚不失火,翩翩是李瑾宛要离开之时才失火,难道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离开? “说来惭愧,我恢复之后,确实也回到了柳州,走访过满春楼幸存的人,他们有人说夜里听见响动,有人说看到了几个人影。可是过了那么久的事,一点线索都没有。”林老头端起面前的醉逍遥。 “你就没再去看过她?”红英噘着嘴。“万一她过得不好怎么办?” “我曾偷偷去渤海国看过她,后来得知渤海国的君主知人善任,节俭爱民,是一个明君。而对阿宛也是出了名的宠信。只要她过得幸福,那些前尘旧事,就让它随着这最逍遥,都烂在肚子里吧。” 天心擦了擦眼泪,也将面前的酒杯举起。“敬来时路。” “敬曾相遇。”红英红着眼眶。 “敬再回首。”卫锦宏也举起酒杯。 “干!” “干!” 深夜,众人散去,内心久久无法平均的李天心,独自一人坐在观云亭的亭子顶上,看着浩瀚缥缈的云海。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像黑色的绸缎,随风飘逸。她不记得这是她来这异世的第几个春秋,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日子在等着她。她举起一坛醉逍遥,对着月光道。“料峭春风吹酒醒,何人知我心头伤?” “你倒是大胆,夜里不睡觉,跑到这观云亭来喝酒,这千山的规矩,怕是都忘了吧。” 天心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慌忙回过头,来人正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公羊羽书飞身坐到了她的身旁,他拿过手中的最醉遥道。“哟,这不是王都长宁的醉逍遥吗,哪里弄到的?” “想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李天心不知道今天的公羊羽书,怎么会主动来与她搭话。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公羊羽书也不客气,张口就喝。“你真的要留在千山?” “怎么,你不愿意看到我?”李天心不答反问。 “我...我不希望你到时后悔。”公羊羽书露出一抹苦涩。 “后悔什么?”李天心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当然是后悔留下来喽。”公羊羽书避开了天心的视线,望向云海。 “我听说千山的密宗有一门法术,可以封印人的记忆。”李天心收回了看着公羊羽书的视线,也望向了云海。“当初在逍遥谷,你为何不也将我的记忆抹去,让你我断的干净?” “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公羊羽书故作轻松。 “你一定要这样吗?”李天心自嘲的笑了。“如果有一天你嫌我碍眼了,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封印我的记忆,我会知趣的离开。但是我不想忘记你我的过往,还有这异世,这江湖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我都不想忘记。不想活在虚假的美好里,忘记自己的初心与自己的故事。只有记得他们,我才能觉得,自己没有白活过。” 公羊羽书猛地回过头,看着身边的李天心,嘴张了又张,最后选择了沉默。 第四十八章 小无相山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林老头与长公主李瑾宛的故事告一段落。李天心等人皆为之惋惜,奈何苍天从不随人愿,终是有缘无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外门的弟子都在紧张的准备中,毕竟接下来的小组赛会更加激烈,一百取五十的晋级率,更是让他们绷紧了神经。然而接下来的小组赛规则,却让他们猝不及防。于是便引出了,楚客莫言山势险,世人心更险于山。 这天天未亮,朴玉苑的外门弟子们就早已起床,按之前分好的小组排着队,跟着林管事等人来到了,位于千山东北角的小无相山下,这里是千山第三高峰,在小无相山的山林中,生长着各类奇珍异兽,由于他们数量稀缺,有的甚至濒临灭绝,千山派为了保护物种的繁衍,特意将小无相山以及周边的山林,作为他们的栖息地。然而在这些奇珍异兽中,也包含了一些对人族,充满了攻击性的生灵,所以在小无相山的周边布满了结界,以保证千山弟子的安全。 睡眼朦胧的李天心,依旧在心里小声的嘀咕,她对古人的那套闻鸡起舞的言论实在不敢苟同,更何况,今天的鸡它还没打鸣呢,也不知道他们被带到这里,究竟要干吗。就在她心不在焉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石台上,站着几个身穿宗门宗主服饰的人,待走近后,天心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除了那日,来朴玉苑找她麻烦的青鸾真人外,还有剑宗宗主纪云飞,与药宗宗主叶一凡。能让千山的一名执事长老,和两名宗门宗主同时出现,看来今天的这场小组比赛,绝不简单。 “本次小组赛由执事长老青鸾真人,剑宗宗主纪云飞真人,药宗宗主叶一凡真人共同主持。这次的比试不比之前,万分险恶。往届弟子中也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所以老朽劝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莫大意。一会儿我会让各组的管事,将烽燧分发到你们手中,一旦遇到危险要在第一时间,用它发射求救信号,切勿拖延,以防不测。除了烽燧外,还会为你们每个人,配备一个千机囊,它里面存有你们日常所需干粮等生存物资,不过仅供三日的量,你们可要掌握分寸。”林老头语毕,恭敬的退到一旁。 “今日将进行小组内部淘汰赛,你们需要在三天之内,到达位于小无相山顶部的清虚宫,每组只取前五名,可以进入下次的选拔。凡是没有进入小组前五的弟子,淘汰;凡是中途弃权的弟子,淘汰;凡是时长超过三天的弟子,淘汰。”青鸾趾高气昂的看着台下的众弟子,当他的视线划过李天心的时候,眉头微皱。“这次的比赛可没有什么空子可钻,你们要是想耍些小聪明,凭着裙带关系,是不可能晋级的。都挺清楚了吗?” “是。”众弟子异口同声,抱拳施礼。 “既然如此,你们都去准备吧。”青鸾转头对叶一凡和纪云飞道“咱们先去清虚宫等候吧,我已命人准备了茶点。咱们边聊,边等。” “请青鸾师兄与云飞师兄先行一步,一凡还有些事要做,稍后就到。” 青鸾自然知道叶一凡与天心等人交好,平时里辈分不分,一起胡闹。但是看在一凡父亲的面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暗讽道。“一凡师弟,咱们千山的规矩可不要忘了,长幼尊卑还是要分清,别让其他弟子说出什么才好。” “一凡知道了,谢谢青鸾师兄提点。”叶一凡也不生气,他拱手行礼道。要知道,叶一凡可是千山派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在千山修行多年的弟子,都没见他红过脸。 “我留下来陪一凡,就不打扰青鸾师兄的雅兴了。”纪云飞和青鸾也没有什么话说,虽然他们之间并无瓜葛,但是纪云飞确实不太喜欢青鸾的为人处世的态度。 “呵,你们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青鸾一甩袖,施展云步离开了石台。 “我有的时候,真的不太喜欢他的苛刻,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纪云飞望着青鸾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 “青鸾师兄身世坎坷,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叶一凡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 面对这次的比赛,李天心等人,决定一起行动,这样一来互相之间有个照应,二来真遇到什么危险,众人的智慧毕竟胜过一个人的冥思苦想。 “我还以为这次比赛是单人对抗呢,没想到居然是荒野求生。”红英小声嘟囔。 “这样也好,咱们团体行动,把握更大。”卫锦宏将千机囊中的东西仔细清点。 “早知道刚才多吃几口饭!”杜迥满面愁容,他托着腮帮子,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想着吃!”红英白了他一眼。 欢婷倒是面露喜悦之情,她相信,跟着天心他们一定可以晋级,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嫁给那傻子了。 “天心,你们这次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小无相山非常神秘,有些灵兽仙草,连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千山的人,也没有见过。所以不可胡乱接近那些灵兽,更不可随便食用山里的植物。”林老头将千机囊,分别递给天心他们。“遇到危险不可逞强,不然回来每人五百戒尺!” “林老头你也太狠了吧,我们此去前途渺茫,你不说等我们凯旋归来,请我们吃酒,居然还要拿戒尺打我们。”李天心调侃道。 “就是,就是!”红英搭腔道。“再说有我长宁红英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卫锦宏摇了摇头,他从心里佩服这俩丫头的没心没肺。 “你们几人一起行动,我确实放心一些。”叶一凡和纪云飞也走了过来。“我这里五颗小还丹,你们...” “不可!”纪云飞当即制止了叶一凡。“你这样有失偏颇,到时候让青鸾知道了,又要发难。你我到不会怎样,但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恐怕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万一被取消了资格,得不偿失!” “我...”叶一凡有些委屈,他一直当李天心等人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古今他们要涉险,他就拿出五颗最下品的丹药都不行吗。 “你的心意我们懂得,安心等我们回来!”李天心露出自信的微笑。 “一凡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红英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好,等你们凯旋。”一凡收回了小还丹,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天心等人。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登顶吧!”林老头看了看天色。“记住,尽量在白天的时候行动,夜里保持警戒!” “好!” 天心等人告别了一凡他们,正式踏上了征程。也许因为是白天的关系,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着深入其中,他们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红英悄悄走到天心和卫锦宏的身边小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卫锦宏和李天心一对视,立马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咱们不要打扫惊蛇,静观其变。” “这里好多虫子啊,为何初冬时节,还会有虫子作祟?”欢婷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红点,非常的纳闷。 “你被虫子咬了?”杜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欢婷胳膊上的红点。“为什么没咬我,肯定是你太娇嫩了。” “你少打哈哈,天心,你们有没有被虫子叮咬?”欢婷显然不相信杜迥的说辞。 “虫子?”走在前面的李天心三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回过头,都看向了欢婷的胳膊。 “怎么回事,这一路我们没有看见虫子啊?”红英挠了挠头。 “你们没看到虫子吗?”欢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天心几人的身旁。“它们一直都在啊!” 天心被欢婷的这句话,说的头皮发麻。卫锦宏也迷起了眼睛,他眉头紧皱。红英更是跟见到鬼一般,直接抱住了一旁的卫锦宏。“欢婷,你别吓我们!” “我,我没有吓你们!”欢婷此刻都要哭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好怕!” “难道是幻术?”杜迥猜测道。 “可,可是为什么只有欢婷中了幻术?不会这林子里有鬼吧!”红英说到这儿,又紧了紧搂住卫锦宏的胳膊。虽然她是将门之后,对于死人和尸体见怪不怪,但是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怕鬼,他哥哥小时候的一个玩笑,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看是你个大头鬼!”李天心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胆子大着呢吗,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那欢婷说的虫子,咱们怎么看不见?” “这...”面对红英的质问,天心一时语塞。 “不用紧张。”卫锦宏平静的开了口。“欢婷自幼,身体里就聚有灵气,异于常人。所以有些东西只有她能看到,咱们看不到很正常。” “那为何虫子只咬她?”杜迥问道。 “可能那虫子喜欢吸食灵力,所以只咬了欢婷。”卫锦宏解释道。“在南疆也有类似的灵虫,以吸食灵力为生。” “没想到锦宏如此博学。”杜迥赞叹道。 “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李天心有些担心。 “不会,他们就跟蚊子似的,只不过一个吸血,一个食取灵力。欢婷体内灵气深厚,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几人继续向上攀爬,就在三人顺着树蔓,向上攀爬的时候。突然听见上面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挂在了离天心他们不远的树蔓上,只见那人双目流血,失去了意识。 “赵倪梅?!” 第四十九章 涉险救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众人期盼已久的小组赛,终于开始了。本以为是车轮淘汰赛的机制,变成了为时三天的生存之旅。各个外门弟子需要想尽办法,通过来自小无相山的考验,到达位于山顶的清虚宫。在叶一凡与林老头的千叮万嘱声中,天心几人踏上了征程,随着他们越发深入,小无相峰慢慢的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于是便引出了,空山独夜旅魂惊,神秘面纱渐清明,披荆斩棘路漫漫,齐心协力渡难关。 “怎么会这样?!”天心惊讶的望着倒挂在藤蔓上的赵倪梅,她双目流血,一动不动。天心借着渐明的天光,仔细观察着赵倪梅,只见她的唇齿微动,似有生机。“她还活着!” “离咱们太远了,够不到!”红英向赵倪梅的方向荡了几次过去,都无功而返。 “别轻举妄动,这藤蔓恐怕无法承受你们两人的重量。”卫锦宏仔细的检查了周边的这些藤蔓,虽然看似粗大,但是细细端倪,藤蔓的纤维脆弱,密度松散,绝对不适合承受过多的重量。 “这可如何是好?”欢婷他们虽然都怎么喜欢赵倪梅,但是毕竟都是同窗,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见死不救,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天心,你看咱们怎么办?”杜迥低头朝攀爬在下方藤蔓上的李天心问道。 “安全第一,咱们先爬上去,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看她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天心将视线从赵倪梅的身上收了回来,她望向藤蔓的上方。“看见了吗,那有一块巨型岩石凸出来的地方,咱们先上去。” “好。”众人继续向上攀爬,一刻也不曾怠慢。山谷中的晨风打在他们的脸上,冰凉刺骨,他们的手也微微僵硬。 “就快到了,再努把力!”红英攀爬的速度,仅次于锦宏,她向下喊道。“你们别着急,我和锦宏先上去探探虚实。” 很快红英和卫锦宏来到了天心所说的,那块凸出来的巨石下。红英借着绳子摆动的力道,一个翻身爬上了这块石头。卫锦宏的身手似乎更加娴熟,先红英一步,踏上了上去。“这是一个洞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出路。”卫锦宏向里面张望,洞中毫无光亮,一片漆黑。 “天心,这是一个山洞,可以栖身!”红英趴在石头上,向下喊道。 “好的,我们这就上去。”天心一听有地方可以休息,少有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喜色。毕竟她与欢婷,杜迥,不似红英和锦宏,他们一个是自小出生在战场的红家子弟,一个是来自苗疆,有异于同龄人阅历的少年。天心的资质即便再好,但是体力和耐力自然比不上他们。 “我爬不动了,太冷了。”欢婷死死的抓着藤蔓,小脸苍白。 “欢婷,坚持住,就快到上面了!”李天心停下动作,鼓励着同样有些精疲力尽的欢婷。 “这才刚开始,你怎么就放弃了?”杜迥一下来了气。“你要是在这里认输,下山之后可要嫁给那大傻子,你不会忘了吧?” “我...”欢婷秀眉紧皱,她咬紧牙关,伸出了手,继续攀爬。是的,她一点也不愿意听她爹的屁话,嫁个全镇人尽皆知的大傻子,或许只有她登上了这小无相峰,成为了小组前五的弟子,才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包括她他那个没主见的爹。 终于在众人互相勉励下,剩下的三人也爬上了那块石头。欢婷早已体力透支,她靠在山洞的旁边,而杜迥正拿着水囊,给她喝水。李天心站在石头边上想向下望去,心中不禁后怕,这要是刚才不小心失足,掉下去,定是尸骨无存。 “天心,在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红英走到天心的身边,也向下望去,隐约还可以看见赵倪梅的身影。 “我记得机关囊里有绳索,咱们把各自的绳索都拿出来,衔接好。”李天心收回视线,将身后的机关囊,放到了地上,开始翻找起来。众人一听,也退下自己背上的机关囊,找起了绳索。很快他们将五条绳索衔接牢固,并将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系在了山洞外侧的石柱上。正当天心想要将绳索系在自己的腰上时,红英将她拦住。 “我来,你刚才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不宜再冒险。”语毕,红英抢过李天心手中的绳索,准备往自己的腰上系,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握住。 “有我在,什么时候轮到你逞能?”卫锦宏神情严肃的看着红英。“我小的时候经常在林子里攀爬,这些对我来说驾轻就熟。” “谁逞能了?”红英有些不服气。“我小时候也厉害着呢。” “你们俩啊,明明都是为对方好,每次都要吵一下,这是在搞情趣吗?”李天心调侃的看着他们两人,也是因为她的调侃,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天心!”红英和卫锦宏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次还是由我下去吧。”李天心一边说,一边从他们两人的手里,拿过了绳索。“咱们三人中,只有我的体重最轻,一会儿上来的时候,还要算上赵倪梅的体重。如果是锦宏下去,恐怕到时遇到突发,我们几个拉不动你们。” “那我呢?我是比你沉了一点,但是总比他轻吧?”红英反驳道。 “你的身手比我好,现在这个山洞中究竟是何情况,咱们都一无所知,万一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的,我和欢婷他们加在一起,都不如你一个人,要是仅靠锦宏一人之力,恐分身无术。” “可是...”红英还要反驳,却被卫锦宏打断了。 “你说的有理,万事小心,上面有我和红英盯着,你放心。”卫锦宏亲自将绳索系到了李天心的腰上,又反复的检查了几次。“这个结是我们那边特有系法,专门用来抓那些进入陷阱的野兽。挣脱的越用力,绳索就会越来越紧,绝对不会散离开。” “天心,多加小心!”红英眼神坚毅,她相信以李天心的机智,定不会有事的。 “好。”李天心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温暖。无论是来自红英,还是来自卫锦宏,这是她在千山无可替代的两个好友。 很快,天心瞬着山壁,慢慢的向下。她尽量让自己掌握好身体的平衡,靠腿部的力量,每次双脚接触到岩壁的时候,都用前脚掌的登力把身体支撑起来,减轻上肢的负担,再利用自身的柔韧性,避开那些凹凸不平的尖锐凸石,以寻求有力的支撑点。她不图快,只求每一次下降,都无风险。 “天心,就快到了,赵倪梅在你身后不远处。”红英趴在石头上,向天心喊道。 天心停下下降的动作,慢慢转过身,她用双脚蹬在几块凸起的岩石上,后背紧紧的贴着岩壁。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叫醒赵倪梅,可能会惊吓到她,到时她要是突然挣扎,会掉下去了,事情就搞大了。看来眼下,她还是先将腰间预留出来的绳索打好节,等她接近赵倪梅的时候,先套在她身上,这样即便她醒来,瞎折腾,也不会掉下去,一命呜呼。 “锦宏,我这边准备过去了,你看好绳索的那边,我怕一会赵倪梅乱来!”李天心朝红英和卫锦宏所在的方向喊道。 “好!你小心!” 天心深吸了一口气,她双脚发力,借着绳索的摆动,一下荡向了赵倪梅。天心一手抓着绳索,一手薅住了一根藤蔓。待她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套在了赵倪梅的身上,并且收紧了锁扣。再确定牢靠无误后,天心将头上的发钗抽出,将缠着赵倪梅的藤蔓一一划断,而赵倪梅犹如断线的风筝,直接坠了下去,将李天心带了下去。 “天心!”红英惊呼。而卫锦宏早已经将绳索,死死的拽在了手中,一时之间,绳索整个绷紧,异常的骇人。欢婷和杜迥也赶快走到石崖边,着急的向下观望。 所幸绳索足够牢固,天心的身子只是受到了重力,并无大碍。她调整了一下重心和平衡,慢慢将赵倪梅捞了上来,将她背在了身后,又把绳索紧了紧,让赵倪梅完全趴在了她的身上,随即开始慢慢往上攀爬。李天心用手抓住岩石凸起的部分,抠住岩石的棱角,缝隙和边缘,基本上能让她用力的地方,她都不会放过。每当她抓住前上方牢固支点后,都会用小臂贴羽岩壁,用手臂使身体向上或左右移动,与之配合的是脚与腿的运用。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已经减轻了不小的负担。 “天心,努力!”红英和欢婷在上面给李天心鼓劲。 “不好,起风了。”卫锦宏抬头望向那些微微晃动的藤蔓,他有低头对李天心喊道。“注意保持重心,紧贴岩壁!” 李天心也感受到了风速的变化,她按照卫锦宏的说法,紧紧的贴着岩壁,向一只壁虎一样,慢慢的向上攀爬。突然她觉得后背上的赵倪梅轻声嗯了一声,整个人微微晃动。“不好,赵倪梅醒了!” 第五十章 患难见人心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决定先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去救挂在树蔓上,人事不省的赵倪梅。几经周折,他们终于登上了一块凸起的巨石,而巨石的另一端,是未知的漆黑山洞。他们商议后,决定由体重最轻的李天心披挂上阵,天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赵倪梅系在了自己准备的绳索上,将其背在身后。本以为一切顺利的李天心,突然发现身后的赵倪梅不是时候的醒了。于是便引出了,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随着身后的轻微响动,赵倪梅发出了惊呼,她开始疯狂的挣扎。“啊!我怎么看不见了,这是哪里?救命啊!” 李天心被她强烈的动作所影响,导致她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重心不稳,本是贴着岩壁的身子,被后面的赵倪梅向后拉扯,最后两人吊在了半空,甚是危险。而绳索随着两人的处境,再度吃紧。位于绳索另一端的卫锦宏,他的头上渗出微微的细汗,不由得将绳子在自己的手上,绕了几绕。整个身体向后倾斜,一只脚蹬在旁边的石头上,使劲的拽着。 “可恶,天心,坚持住!”红英见赵倪梅在天心身后,疯狂的挣扎,她心急如焚。 “快,将她打晕!”一旁同意着急的欢婷突然喊道。 “对,打晕她!”杜迥也跟着欢婷一起喊道。 李天心现在哪里有办法,打晕身后的赵倪梅。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此刻自己手中有一块板砖,别问,问就是一板砖拍在赵倪梅头上,让她消停。 “赵倪梅,我是李天心,是来救你的,你别乱动,不然一会儿,咱们都要摔死在这小无相峰。”李天心试图让身后的赵倪梅镇定下来。“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 身后的赵倪梅这次却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李天心争吵。而她接下来的话,让李天心毛骨悚然。“这林子有古怪,我和刘鸣几个人,在上面遇到了奇怪的灵兽,那些灵兽面目狰狞,仿佛来自地狱的恶犬,他们不停的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你的眼睛是他们弄伤的?”李天心一边与赵倪梅对话,一边想利用身体的重量和绳索,再荡回到岩壁上,然而由于风速太大,试了几次的没有成功。 “我的眼睛是在逃跑的时候,被不知名的植物所喷出的液体,弄成这样的。”赵倪梅顿了顿。“李天心,我突然觉得这次的小组赛,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李天心眉头微皱。“为什么?” “刚才我们在沿路上看到了一些尸骨,那些衣物看起来像是以前外门弟子的服饰...”赵倪梅顿了顿。“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李天心听完赵倪梅的话后,大惊失色。她陷入了沉思,千山派一项严禁,怎么会拿人命开玩笑,这其中一定是那里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天心,你愣着干嘛,想办法上了呀!”红英打断了李天心的思绪。 李天心虽然心存疑虑,但是现在,她还是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再想其他吧。想到这儿,她对身后的赵倪梅说道。“咱们现在要想办法上去,不然时间久了“,我怕绳索会吃不住劲儿,到时候咱们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就要死在一起了。” “哼,我才不想和你死在一起。”赵倪梅哼了一声。“你不是挺聪明的,赶快想想办法。” 李天心突然被赵倪梅难得的夸奖,搞得哭笑不得。“那你抓紧我,我再试...” 李天心第二个试字还没说出口,只见在她和赵倪梅的右侧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它们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边向他们两人的方向飞了过来。 “是鸟群!”红英等人在上面的石台上惊呼。 卫锦宏见状眉头紧锁,他对石台上的几人喊道。“不能再等了,你们几个过来,咱们合力将他们拉上来!” 几人见锦宏如临大敌,哪里还敢怠慢,赶忙跑到卫锦宏的身后,将绳索紧紧的绕在手上。随着卫锦宏的的命令,他们几个人一起向后拉。“一,二,拉!一,二,拉!” 天心感到绳索在不知不觉间向上升起,她抬头望去,见绳索的那一端正缓缓向上走着。能让锦宏做出决定,拉他们上去,看来远处的那群鸟,来者不善。 “赵倪梅,你都上的发簪给我用用。” “你要它做什么?”赵倪梅将头上的发簪摘下,递给了李天心。 “一会咱们恐怕要有一场恶战,无路如何,你都不要慌张,不然咱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我赵倪梅怕过什么,答应你便是。”赵倪梅也不含糊,她嘴角一扬。 石台上,几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命的往上拉。红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卫锦宏说。“你就不能跟那些鸟谈谈,就向之前跟奇撒聊得那样。” “这鸟可不是我能说服的,他们是来自大荒的食骨鸢,算是鸟类灵兽中的祖宗了。”卫锦宏神情复杂,他愈发觉得这小无相峰的山林里,太过蹊跷。“这食骨鸢天生以活食为生,咱们几个,估计都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祖宗,塞牙缝?”红英张大了嘴,一脸吃惊。“这不是坑人吗,咱们都是些毫无法术的外门弟子,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欢婷听到红英与锦宏的对话,本就悬着的心更加难受,她真的不想被淘汰,她真的不想嫁个那个傻子!“林管事不是说了,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用烽燧吗?要不咱们让天心用它求救可好?” 此话一出,红英,卫锦宏,甚至连杜迥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欢婷,你说什么呢?”红英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这样天心会被淘汰的,你想让天心离开千山吗?” “李天心他们与我们不一样,她如果被淘汰,可以回朴玉苑继续帮厨,依旧可以留在千山上,况且还有一凡照顾她...”欢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在她心里,有的时候是嫉妒李天心的,她不懂为什么这样一个出身的丫头,会与红英和卫锦宏如此亲密,这还不说,就连林管事和一凡真人都对李天心关爱有加。虽然天心一直对她很好,可是欢婷私下里还是忍不住妒忌。而如今关乎到她的以后的生活,她那颗埋藏了很久的心思,如开闸而出的猛兽,再也抑制不住。 “你这是要放弃李天心吗?”卫锦宏也没有想到,一项柔弱和善的欢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 “欢婷,李天心平日待你不薄,你这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红英一下就火了。“如果你觉得天心会拖累你,你大可一个人走,我们不会说什么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欢婷自知,如果离开了红英他们,自己肯定就没有机会了,再一想到被淘汰的后果,不由得留下了眼泪。 “你还哭了,弄得跟我欺负你似的?”红英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只会嘤嘤嘤的女子,分明是她自私,起了异心,现在到自己委屈了? “欢婷,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当时你受欺负的时候,可是李天心替你讨回来的。”杜迥对欢婷的转变,也有些难以接受。那个乖巧懂事的欢婷,怎么会说出如此自私自利的话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呜呜呜...” “好了,都少说几句吧,估计欢婷是怕嫁给那个傻子,才说了胡话。”卫锦宏叹了口气,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患难见真情吧。“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咱们赶快把李天心他们拉上来。” “哼。”红英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欢婷擦了擦眼泪,也使劲的拽住绳索,跟着众人往上拉。 “李天心,那些鸟是吃人的,你们在下面小心点,如果...如果真的扛不住,就用烽燧...”卫锦宏知道这种鸟的厉害,虽然他不想天心被淘汰,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淘汰总比没命要好的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锦宏,你怎么也...”红英没想到卫锦宏会这么说,她有些生气。“如果要是我在下面,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说?” “红英,你不知道这食骨鸢的厉害...”卫锦宏面露苦涩,他对其他两人道。“如故一会儿,食骨鸢过来了,你们赶快躲进山洞,短时之内,不要露头。” “锦宏,你呢?”杜迥虽然不知道食骨鸢有多恐怖,但是看着一项冷静有分寸的卫锦宏,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架势,不禁也紧张起来。 “不好了,那边的食骨鸢越来越近了!”欢婷惊恐的看着那黑雾遮天的鸟群,她吓得松开了绳子,瘫软在地。 “红英,你也进去!”卫锦宏神情严肃的看着身后的红英。 “我不!”红英剑眉一竖。“我长宁红英不是舍弃朋友的贪生怕死之徒,我...”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绳索的另一端,李天心和赵倪梅出事了。 第五十一章 惊变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李天心安抚了赵倪梅的情绪后,两人达成共识,一定要活着离开这个这里。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重振旗鼓,继续攀爬的时候,忽然在他们的不远处,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大鸟。石台上,卫锦宏一眼认出了这些大鸟,是来自大荒的食骨鸢,实属凶兽,吃人不吐骨头。面对如此困境,曾经把酒言欢的几人,各有心思。而就在他们抉择之际,绳索另一端的李天心与赵倪梅又出了事。于是便引出了,人心仅一寸,日夜风波起。 “唔...”随着赵倪梅的一阵闷哼,李天心只觉得脖子和侧脸一阵温热,它伸手摸去,竟然是暗红色的血。 “赵倪梅,你中毒了?” “咳...咳...应该是那奇怪的花。”赵倪梅苦笑。“我早该想到,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天心觉得赵倪梅话中有话,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咳...都怪我朝三暮四的,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赵倪梅摇着头。“咱们这届外门弟子中,有几个人身份可疑,来千山的目的...咳...可能不纯...” “赵倪梅?”身后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李天心一下慌了神,他们眼下的处境十分危险,一边是再次陷入昏迷的赵倪梅,一边是近在咫尺的巨鸟。而他们离上面的平台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她从腰带的内侧掏出一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然后非常困难的将它放进了赵倪梅的口中。这是她自己炼制的万灵丹,之前也给一凡看过成品,反响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的丹药,但是总比没有强。 石台上,杜迥和欢婷已经躲进了洞中,红英依旧死死的拽着绳子,不肯撒手。 “红英,不可任意妄为!”卫锦宏看着那些近在眉睫的食骨鸢,心急如焚。 “它们来了!”探头出来的杜迥大声惊呼,他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那些鸟。欢婷见他探出头去,急忙把他拉了回来。 “该死!”卫锦宏顾不了许多,全身突然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张红色的结界将她与红英包裹其中。 电光火石之间,那巨鸟犹如万箭一般,冲向了他们的结界。结界内红英不可思议的看着卫锦宏,结界外食骨鸢毫不留情的撞击这他们的结界,血流成河。 “愣着干什么?赶快拉呀!” 红英被卫锦宏的吼声下了一跳,她赶忙发力,与锦宏一起将绳索向上拉。 而绳索另一边的李天心和赵倪梅,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停的有食骨鸢朝他们俯冲过来,那巨嘴犹如钢钳,翅膀犹如利刃。李天心一边护住赵倪梅,一边用两只发簪,扎向扑过来的食骨鸢。不到一会功夫,天心和赵倪梅的身上已经挂了彩。 “可恶,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李天心眉头紧锁,此刻她咬紧牙关,看着那些不依不饶的巨鸟,在他们身边盘旋。李天心明白,只要她稍有疏忽,这些食骨鸢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她与赵倪梅撕的粉碎。身后的赵倪梅轻轻的哼唧了几声,似乎是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边红英和卫锦宏死命的将绳索往上拽,眼下已经是第一根绳索了,就快要成功了。卫锦宏隔着结界向下喊道。“李天心,你还活着吗?” “好的很,还没死呢!”李天心听到锦宏的声音越来越近,知道是离石台不远了。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她怎么带着赵倪梅爬上去呢?如果没有这些讨厌的食骨鸢,他们根本不必担心接下来的问题。如今她根本无法放松警惕,更别说背朝着它们往上爬了。 “天心,你还撑得住吗?”红英担心极了,她没有办法离开结界,查看天心的情况。可是依照这些撞死在他们结界上的食骨鸢,那些疯狂的举动来看,李天心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我一会要怎么上去,这些巨鸟盯的太紧,我没办法回身。”李天心用发簪扎在了一只,企图攻击赵倪梅的食骨鸢身上。 “我一会儿掩护你们,到时候听我口令。”卫锦宏咬着下唇,他转头对红英到,“一会绳子上的重量会全部压在你的身上,你可以吗?” “我死也不会松手的!”红英的眼神坚毅,下定了决心,她知道,如果她这里出了岔子,刚才的努力不仅毁于一旦,就连李天心和赵倪梅,都会有生命危险。 “好!” “锦宏,我这边快到头了!”李天心心中暗喜,不管怎么说,就快摆脱眼下的困境了。此刻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支撑她的是那仅有的一丝意念。她答应赵倪梅,不能死在这里的! “那你准备好!”卫锦宏做足了准备,就等天心露头。随着吊在下面的绳索,越来越短,他们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大。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成功之际,那些食骨鸢突然全部改变的攻击的方向,他们在天空中偏远一周,然后向天心和赵倪梅俯冲了过来。天心一下慌了神,她只有两只手,两只发簪,眼下这么多巨鸟一起攻过来,这是要他们死吗? “该死!”卫锦宏双手捻决,身上不知名的气息暴涨,只见他双手合十,随后从四面八方飞来许多灵鸟,他们的个头虽小,但是犹如光雨一般打在那些食骨鸢的身上。“天心趁现在!” 李天心此刻浑身上下,都是食骨鸢用那巨喙留下的血痕,这些巨鸟已经将她与赵倪梅包围,布天盖地的黑,遮了她的眼。她只觉得鲜血飞溅,早已经分不清是食骨鸢的血,还是她和赵倪梅的血,她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李天心,你醒醒!”红英在石台上,喊得撕心裂肺。从来不哭的她,居然嚎啕大哭,她不想李天心死。 卫锦宏走出了结界,试图伸手将最后的一段绳子提上来。那些食骨鸢,见有人走出了结界,又不由分说的向卫锦宏冲了过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卫锦宏身上也不满了血痕。 洞中的欢婷紧紧的依偎着杜迥,她将头埋在杜迥的肩上,不敢抬眼。此时的她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一双手来,捂着自己的耳朵,来隔绝那凄厉的哀嚎。她怕,她真的好怕! 杜迥紧紧搂着浑身颤抖的欢婷,时不时的向洞外张望,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很想出去帮着他们一起将李天心拉上来,可是他不能。 朦胧间,天心听到红英的哭喊,她知道眼下想爬上去,已经是不可能了,与其在这空中吊着被这些食骨鸢啃食,不如另寻他路。李天心看着那跟绳索,暗暗下了决心。可是她身后还有赵倪梅,万一他们双双殒命,到了地府,她又怎么向她交代。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身后的赵倪梅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这是带我去喂鸟吗...咳...” “你醒了?” “算是吧...”赵倪梅如花似玉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脉络。 “你这到底是种的什么毒,如此骇人?”天心看着她的脸,眉毛皱成了一团。 “咳...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些,现在怎么办?”赵倪梅有气无力。 “你要弃权吗?”李天心摸了摸腰间的烽燧,虽然她并不想用,但是赵倪梅的情况好像真的不太好。 “你在跟我开玩笑?”赵倪梅的语气一下变的不太友善。“我赵倪梅是不会用那破玩意的!” “咱们现在上不去了,没准还会死在这里。如果不用烽燧,你愿意和我赌一把。”李天心面露犹豫之色,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刻了。 “怎么赌?”赵倪梅非常虚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要划断这绳索,到时候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也是,..咳...总比别这些鸟吃的千疮百孔要好..咳...”赵倪梅剧烈的咳嗽着。“李天心,不要犹豫了,我信你!” “好!”说时迟那时快,李天心用两只发簪同时划向那根绳索。只是一瞬,绳索断成了两截。紧接着她与赵倪梅如流星般快速坠落,那群食骨鸢,追随他们而去,两人的前路生死未卜。 石台上,红英和卫锦宏因为绳索的突然断裂,失去了重心,一下摔倒在地。卫锦宏看着手中被利器隔断的绳索,愣在了原地。红英见状,连滚带爬的跑到石台边,向下望去,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 “李天心,李天心...”红英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了神秘异常的小无相峰,她不敢相信,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好姐妹,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卫锦宏收起了结界,他蹲下身子将痛哭的红英搂进了怀中。山洞里的杜迥搀扶着欢婷走了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心痛不已。欢婷只觉得双脚微软,差一点就跪在了地上。 “锦宏,天心会不会死,你告诉我,天心会不会死?!” 第五十二章 险象环生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和赵倪梅由于食骨鸢的围攻,被困在了山壁的半空。天心从赵倪梅的字里行间察觉到,她的中毒并不是巧合,而且在这些外门弟子中,似乎隐藏着一些身份可疑的人。但是由于他们身处险境,天心也没有细加追问。随着情况的越发危险,最终两人达成共识,决定放手一搏,用自己的性命赌上一把,随即天心将绳索割断,两人如断线的风筝,双双坠下了山崖。于是便引出了,远山初见疑无路,曲径徐行渐有村。 不知过了多久,李天心缓缓得睁开了双眼,她有些惊奇,自己居然没有死。按道理来说,他们刚才下坠的时候,那些食骨鸢也跟着追了下来,此时她应该尸骨无存才是,怎么会完好无损呢?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手上的触感有些异常,待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粘稠的液体。她猛然环视四周,发现她此刻正坐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而赵倪梅正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李天心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绳索,原来在刚才坠落的途中,她与赵倪梅系在一起的绳索,不知被什么东西割断了,所幸两人都无大碍。 “你还要发呆多久?”赵倪梅的声音是时候的响起,她的声音依旧微弱。 “你觉得怎么样?”天心也不恼,她小心翼翼的爬到了赵倪梅的身边,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当李天心看到赵倪梅的脸时,不禁吓的惊呼。“你,你!” 此时,赵倪梅的面部,已经被那些黑色的脉络所覆盖。而让天心惊呼的是,赵倪梅本该闭着的双眼,居然睁开了,那双眼睛没有黑色的眼珠,它们被一层白色的薄膜所覆盖,在这层薄膜内,有着不属于人族的器官,在里面转动。 “你不用过于惊讶。”赵倪梅似乎恢复了视觉,她苦笑。“这是我双眼本来的样子。” “你,你不是人族?”李天心也不掖着藏着,她问的很直白。 “咳...咳...我不是妖。”赵倪梅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嗦了几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湄洲屿西的金家。” “额...”李天心面露尴尬,她一个异世之人,哪里会知道这些有的没的。“我...” “好了,好了,一看你就不知道...咳...咳...”虽然看不清赵倪梅现在的表情,但是李天心觉得,赵倪梅肯定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湄洲屿西的金家,是湄洲老仙座下护法之一的后人,金家继承了千里眼的法力,可以视观千里。我们一族随与常人不同,但是的的确确是人族。” “你不是姓赵吗...”天心抽了抽嘴角。 “咳...咳...你是想气死我吗,隐姓埋名不可以吗...咳...咳...”赵倪梅被李天心搞得哭笑不得。 “呵呵...您请继续...”天心尴尬的笑了笑。 “继续你个头...咳...咳...”赵倪梅突然咳出一口黑血。 李天心见状,赶紧从腰间的瓷瓶中,又拿出了一粒万灵丹,塞进了赵倪梅的口中。“赵倪梅,你赶快服下,能拖些时间。” “金一鸣。”赵倪梅将丹药服下,说出了自己原有的名字。 “金一鸣?”李天心在心里小声嘀咕,这名字确实比赵倪梅好多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还是哪个鬼才,给她取了一个找你妹的假名。 “不好!”金一鸣突然一掌将李天心震了下去。 李天心从地上爬起来刚要爆粗口,却在抬头间,看到了一只巨型的六眼蜘蛛。“赵...金一鸣,蜘蛛,蜘蛛!” 赵一鸣翻了一个跟头,退到了蜘蛛网的边缘,她双手快速捻决,周身霎时被蓝色的灵气所包围,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身后也随之出现了数把以灵气具象化的灵气剑。“你快跑,这是山蜘蛛,性格凶残,常以人或灵兽为猎物,最喜欢将捕获到的猎物带回巢穴中食之。” 李天心没想到金一鸣有如此灵力,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外门弟子,李天心虽然心生疑虑,但是看着勉强站立的金一鸣,她也没时间去思考,急不择言的道。“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难不成你是想让蜘蛛吃了你,然后再毒死它?” “咳...咳...你这丫头...每次都能把我气的半死!”金一鸣剧烈的咳嗽着,嘴中不停有黑血咳出。 山蜘蛛似乎是发觉到了猎物的虚弱,它从口中吐出蛛丝,喷向了摇摇欲坠的金一鸣。就在天心把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候,金一鸣身后的灵气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直接将那蛛丝斩得粉碎。 天心紧紧地捏着腰间的烽燧,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想把它就这么用了。比起劳什子晋级,她更想救金一鸣的命。 金一鸣将身后灵气剑汇集成了一把长剑,此剑由灵气汇聚而成,全身无形,完全由灵气所承载。她持剑与山蜘蛛打斗起来,期间不时咳出黑血,将她的衣襟染污。 “你这样不是办法,咱们要想办法脱身!” “咳...咳...我倒是想脱身...现在这个样子...哪有机会...”金一鸣慢慢的向后退,他环顾四周,想要找机会抽身。“你先走,不然留下来会拖累我!” “你妹的,居然还嫌弃小爷?”李天心虽然嘴上强硬,但是她明白,自己和金一鸣根本不在一个实力上。她留在这里,确实会拖累她。“那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咳...咳...你还不走...信不信我先砍了你?”金一鸣的这句话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天心缩缩脖子,转身飞奔,试图离开这里。然而那山蜘蛛,却突然吐出蛛丝,将李天心的双腿死死的缠住。天心猝及不防,直接摔倒在地。那山蜘蛛行动敏捷,向天心的方向扑了过去。李天心扭动着身体,刚翻过身,就见那巨型蜘蛛张着嘴,兹着牙向自己扑了过来,当下紧闭双眼。可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李天心睁开双目,见金一鸣手持灵气剑挡在了她的身前,而他的右肩早已被山蜘蛛的獠牙刺穿,黑色的血顺着伤口,缓缓的流下,烫了李天心的手。 “金一鸣!” “咳...咳...” “我不管了,我要用烽燧,不然你会死!”李天心慌乱的在腰间摸索着烽燧,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只见烽燧静静的躺在离她八尺远的地方,原来刚才她被蛛丝绊倒的时候,烽燧不知不觉被甩了出去。天心面露绝望之色,她努力的往烽燧的方向爬去。而身后是金一鸣虚弱的闷哼声。此时的天心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就在她以为一切完了的时候,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一只金色的麒麟将山蜘蛛的头死死的咬在口中,那山蜘蛛随之发出了凄厉的兽鸣。李天心转身看去,只见那金色麒麟,将山蜘蛛的头颅,生生撕了下来,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金一鸣也随着这股力道,被甩了出去。 “金一鸣!”李天心急中生智,她将刚才收于袖中的发簪拿了出来,使出全力,将束缚在腿上的蛛丝一一划断,由于太过着急,她的裤腿上渗出了朵朵殷红。她赶忙跑到金一鸣的身边,将她扶起,只见黑色的血与她肩膀上的衣物,黏在了一起。“金一鸣,你怎么样?” “咳...咳...还没死...”金一鸣喷出一口黑血。 李天心听到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赶忙回头,只见金色的麒麟。已经将那山蜘蛛碎尸万段,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李天心打了个激灵,这大哥难道是来跟山蜘蛛,抢食物的,现在解决了竞争对手,想要享用美食了? “麒麟大哥...你好歹也是个神兽...神仙应该助人为乐,不能开杀戒呀...”李天心一面胡乱的瞎诌,一面慌乱的向麒麟摆着手。 那麒麟一步步的走向他们,李天心吓的腿都软了,她就是再胆大,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对于她这个唯物论的三好女青年来说,也是刷新了她的三观和认知。她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麒麟,心中暗骂,早知道刚才应该先捡烽燧,发个信号再说,谁让自己本能的选择,先查看金一鸣的安危呢,这下好了,谁也救不了。 金色的麒麟走到他们跟前,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它将嘴中含着的,一粒沾满着绿色汁液的圆珠,放到了李天心的手中。李天心壮着胆子,看着麒麟大哥。“大哥,您这是啥意思?” 金色的麒麟发出几声兽鸣,又用爪子碰了碰天心身边的金一鸣。 “您是让我给她服下这玩意?” 金色的麒麟似乎能听懂李天心的话,它点了点头。李天心嫌弃的看了看那珠子上的绿水,皱着眉头将那圆珠用衣服擦了擦,然后将信将疑的放入了金一鸣的口中。让天心没有想到的,这圆珠才一入口,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天心真的以为这是梦境。只见金一鸣脸上黑色的脉络开始退却,肩膀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她的整张脸上也恢复了气色。 金一鸣苏醒了过来,她直起身,不可置信的用双手,摸索着自己的脸。李天心喜极而泣,也不待金一鸣反应过来,就扯开了她的衣襟,想要看看他肩膀上的伤是不是完全愈合了。结果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金一鸣的胸前少了女子该有圆润,取而代之的事男子刚毅的胸膛。“金一鸣,你特么是男的?” 第五十三章 暗影丛生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赵倪梅,成功的摆脱了食骨鸢的追捕,算是捡回了两条小命。而赵倪梅的异变,让李天心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她的本名叫金一鸣,是湄洲屿西金家的人,拥有视观千里的法力。本以为摆脱困境的两人,却又遇到了生性凶残的山蜘蛛。在打斗之间,金一鸣施展了高阶法术,不禁让人对她的真实身份,有了更深一步的猜测。就在他们危难之际,一只金色的麒麟将他二人救下。李天心按照麒麟的意思,将蜘蛛体内的一颗圆形珠子,给重伤的金一鸣服下。可是谁曾想到,奇迹恢复的金一鸣,居然是个男子。于是便引出了,死里逃生终获救,假痴不癫解论分毫,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对,不可能,那个没男人不能自理的赵倪梅,怎么会是个男的?”李天心将金一鸣的衣服扯开合上,合上又扯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麒麟问道。“是不是你让我给她吃的东西,让她变成人妖了?” 金色麒麟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一眼李天心,随后叫了几声,腾空而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切,架子还挺大,我看它是见惹了麻烦,脚底抹油了。”李天心起身,将之前甩出去的烽燧,收了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找我啊,我当时也是受它的胁迫...” “好了,好了,我本来就是男的,你吵得的我好头疼。”金一鸣捂着脑袋,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李天心。“那麒麟是掌门的灵兽,不会伤害本门弟子。” “掌门的?”李天心没想到公羊羽书,居然在暗中保护自己,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现在没问题了吧?”金一鸣捏了捏眉心,他突然明白自己,以赵倪梅的身份演戏时,有多聒噪,难怪那些人,见了她就躲。 “那你是断袖?!”李天心瞬间两眼放光,她走回来,蹲在金一鸣的旁边。“所以你跟猪要疯,不不不,是朱姚峰是...嘿嘿嘿...” “嘿你个大头鬼!”金一鸣恨的牙痒痒。“就你这智商,居然还被那些老头子夸奖,真是气死我了。” 李天心也不恼,她收起了嬉皮笑脸,意味深长的看着金一鸣。“所以,你们只是在传递消息,对吗?” 金一鸣心中一震,他冷笑一声。“哼,假痴不癫。经过刚才的种种,你应该对我的身份,有所推测了吧。” “皮毛而已。”李天心面露得意之色。“首先一点敢肯定的是,你并不是外门弟子。从你刚才与山蜘蛛搏命的时候,所用的法术招式来看,你应该是气宗的宗门弟子。其次呢,记得早课上,明雪真人曾说过,判定一个气宗弟子修为的深浅,可以从他用灵气物化的武器来判定。你刚才可以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物化出那样锋利的灵气剑,可见你的修为也绝非一个普通气宗弟子所拥有的,所以你定是在气宗身居高位的弟子。最后一点嘛,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还是有些想法的。” “哦?”金一鸣将身后的机关囊拿了出来,在里面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他也不在意李天心的目光,麻利的换着衣服。 “你这人,都不避嫌的嘛?”李天心见金一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吗?”金一鸣邪魅一笑。“将你那最后一点,说来听听。” “哼。”李天心见金一鸣,一脸戏谑的解着裤腰带,她轻哼一声,很自觉的背过身去。“从刚才你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确定,你不是奸细,也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不然一个外人,为何要保护身为千山派弟子的我,你大可让我去白白送死,自己溜之大吉。” “好像是那么回事。”金一鸣将衣物穿戴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狡猾的丫头。想当初,他还是以赵倪梅身份示人的时候,她李天心可没少跟自己对着干。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能不计个人恩怨,将自己救下,论人品,他金一鸣确实服气。 “如果我没记错,青鸾真人是明雪真人的师弟吧,按道理也是气宗的弟子。你说他从来不在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面前出现,又是怎么知道我李天心的大名呢?”李天心转过身,看着穿戴整齐的金一鸣,微微一笑。“我寻思吧,应该是有个贼头贼脑的碎嘴子,监视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一举一动,然后时不时的去青鸾真人那里嚼舌根。” “瞧你说的,怎么那么难听,还嚼舌根?”金一鸣嘴角上扬。“难怪林老头护着你,确实不俗。” “所以,你是否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自报下家门?”李天心从机关囊里拿出一个饼子,干巴巴的啃着。 “我是前气宗宗主—子虚真人门下,辈分最小的弟子,是青鸾与明雪的小师弟。如果你日后通过考核,正是成为千山的宗门弟子,论资排辈,我是你小师叔。”金一鸣露出皎洁的笑容。 “少攀亲戚,你跟你师兄面前,说了我们那么多坏话,现在还好意思套近乎?”李天心可不买账。“我这人呢,比较喜欢实在的。” “实在的?”金一鸣挑了挑眉毛。 “对,你看啊。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现在也不会和红英他们分开,更不会掉到这个鬼地方,你说你是不是该施展法术,带我往山顶上飞一飞?”李天心指了指头顶的小无相峰。 “你这丫头想让我帮你作弊?”金一鸣摇了摇头。“这可不成,要是让师兄他们知道了,非关我禁闭不可。” “那我问你,是不是你师兄让你假装外门弟子,从中监视我们的?” “是。” “你的身份是不是要等,这届外门弟子选拔结束后,才能恢复?” “是。” “所以你要继续以赵倪梅的身份,到达终点对不对?” “对。” “那么,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你师兄会不会责罚你?” “会...” “那你觉得,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吗?” “这...”金一鸣一时语塞。 “所以嘛,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李天心向金一鸣眨了眨眼睛。 “真是怕了你了。”金一鸣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只能答应你,带你与红英他们汇合。这也算是弥补你因为我,而落下的路程。至于之后的路,我就爱莫能助了。” “一言为定。”李天心也不贪心,她笑眯眯的向金一鸣伸出了小手指。 “干嘛?”金一鸣防备的看着李天心,他真的越来越觉得,这个丫头不好惹。 “拉钩为誓喽。”李天心拉起金一鸣的手,勾了勾他的小指。 “幼稚。”金一鸣嘀咕了一句,他忽然将李天心扛在了身上,然后施展云步,登上了刚才的那颗巨树,只见他的双目,又变成了刚才的模样,似乎是在打探红英他们的位置。 “你就不能温柔点吗,之前对那些男弟子的温柔劲儿呢?”被金一鸣扛在身上的李天心发出了抗议。“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你这丫头还要挑剔,难不成,让我抱着你吗?” “呸,谁要你抱,我还怕被人看见,让人误会我喜欢女人呢!”李天心觉得不解气,小声嘀咕。“死人妖。” 李天心本以为金一鸣会回嘴的,可是他却出奇的安静,天心不禁有些纳闷。“怎么了?” “你可还记得我在藤蔓上跟你说的话?” 李天心回忆了一下之前,金一鸣与她的对话。“这林子不简单?这次小组赛有问题?还是说...” “外门弟子中,有几个身份可疑的人。”金一鸣将李天心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谁?” “一共有四人,现在有两个已经排除了嫌疑。剩下的两个嘛...”金一鸣看着李天心探究的小脸。“非常有趣的是,这剩下的两个人都与你熟识。” “你别卖关子,到底是谁?”李天心听金一鸣话中有话,顿时双眉微皱。 “卫锦宏,欢婷。” “什么!”李天心在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时,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只是一瞬,她就反驳道。“不可能,他们与我朝夕相处,如果真有问题,我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你确定吗?” “我...”李天心试图解释,可是这次她居然词穷了。 “欢婷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绝对暗藏玄机。不然你以为,以她的资质和品行,会进入到小组赛吗?”金一鸣顿了顿。“还有与你和红英要好的卫锦宏,他不止一次,自己独自偷偷下山。” “我也经常自己偷偷留下山啊,难不成我也有问题?” “那刚才在石台上,他的那一身法术,又是从何而来?”金一鸣抓住李天心的肩膀。“你以为他刚才散发出的气息是什么?不是灵气,不是戾气,你还不明白吗?” “不可能!”李天心死死的咬住唇,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咽了回去。她抬头看着金一鸣道。“那另外两个人呢,你怎么就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因为他们死了!” 第五十四章 分道扬镳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靠着自己的小聪明,将金一鸣的真实身份,猜的七七八八,而金一鸣也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天心的威逼利诱之下,金一鸣答应与她一起启程,护其周全,直到和红英他们汇合为止。两人谈话间,金一鸣再次提及,有可疑人物混入外门弟子中的事,并且其中的两名可疑人物,正是与她熟识的欢婷,卫锦宏。于是便引出了,人生各有志,终不为此移。 “死了?”李天心双眉紧皱。“你不会是...”. “我哪有那么凶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金一鸣抽了抽嘴角,和着这小丫头,把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了,好歹他也是气宗子虚真人门下的弟子,怎么可能做些滥杀无辜的勾当。 “那...” “我一直监视着他们四个人,但是这次你们几个抱团比赛,我赵倪梅的身份,跟你们又不对盘,所以自然无法与你们组队。只好略施小计,将剩下的两人拉入伙,组成一队,至少也能监视一二。谁知道,我们在上面遇了险。其中一个,看着平时挺狡猾的,结果还没怎么样,就给活生生的吓死了。剩下那个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是双眼看不见,失足跌落悬崖。这大哥好嘛,直接自己跳崖了。你说,跳崖也要有点水平啊,好歹往远点跳。他好嘛,直接拍在石壁,侧面凸起的石柱上了。”金一鸣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惨状,不由得咧了咧嘴角。 “你有没想过一件事?”李天心故作认真。 “什么?”金一鸣以为李天心发现了什么蹊跷,赶忙追问。 “你是不是克人?” “克人这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需要一顿毒打?”金一鸣握了握自己的手,关节处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嘿嘿,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李天心向后退了退。她心中琢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赵倪梅一直围着这些弟子转悠,原来如此。“难怪你那时候老是缠着锦宏,原来你是在监视他。”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看上那个傻大个儿了?”金一鸣哼了一声。“哼,我师兄不知道比他好看多少倍...” “哦,原来你喜欢你师兄啊,难怪愿意委身做个外门弟子,刺探我们的底细。”李天心见金一鸣说漏了嘴,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说这个秘密,值不值得让你保我,登上这小无相峰的顶端呢?” “哎,算我怕了你了。总之,你替我保守这些秘密,我保你安然无恙的完成比赛。” “一言为定。”李天心满意的点点头。“所以,你刚才找到红英他们的位置没有?” “你这丫头,还真是市侩。他们还在刚才的那个山洞中休息,咱们赶快与他们汇合,这样也算完成了咱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 “好。” 金一鸣正准备将李天心扛在身上,却感受到了天心的白眼。只见李天心假装抠了抠指甲,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金一鸣自知有小辫子,在这丫头的手中,即便再有情绪,也只得作罢,他蹲下身子,示意李天心上来。李天心看着吃瘪的金一鸣,心中暗笑,她也不客气,直接扑了上去。 “啧,你这丫头,真是没轻没重的!”金一鸣撇了撇嘴,背着天心,施展云步,向红英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去。 这边山洞中,不知天心生死的众人,各怀心事。杜迥搂着目光呆滞的欢婷,靠在一块石头上。红英坐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一言不发,傻愣愣的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卫锦宏站在红英身后的不远处,担心的看着红英的背影。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杜迥打破了沉寂。 “先稍作休整吧,刚才的事...对大家的打击太大...”卫锦宏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红英的背影。 “我要去找天心。”红英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一个人行动太过危险,你...”卫锦宏知道红英,不相信李天心会死,就像他也不相信一样,他们希望李天心能够化险为夷。 “你不跟着一起去吗?”红英转过头,看着卫锦宏。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红英,你不要冲动。”杜迥顿了顿。“这林子有多危险,你刚才也看见了,如果拆伙,咱们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你们不打算去找天心了吗?”红英眉头紧皱。“晋级真的比李天心的命还重要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卫锦宏想要解释。 “这么高的崖壁上摔下去,怕是凶多吉少...”杜迥叹了一口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李天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红英并不退让,她可以放弃晋级,可以放弃当宗门弟子,但是她一定要找到李天心。“总之,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找天心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 “红英...”杜迥与卫锦宏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杜迥怀中的欢婷突然开了口。“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跟你一起去找李天心。” “欢婷...”杜迥和卫锦宏本想缓和一下,结果没想到欢婷突然表态。 红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她嘲讽的看着靠在杜迥身上的欢婷。“如此最好,我也不愿意跟你,一起去找天心。” “你们知道,这场比赛晋级与否,对我非常重要,我不能将一生的幸福,都葬送在生死未卜的李天心身上。”欢婷秀眉微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想嫁给个傻子,我需要成为宗门弟子,才能改变我的命运!” “天心平时是怎么待你的,你受欺负的时候,是谁没有冷眼旁观,出手相助的。在你课业出现问题的时候,是谁陪着你早起晚睡的练功,欢婷,你难道都忘了吗?”红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欢婷的衣领。 “红英!”卫锦宏见状赶忙出手阻拦。“你冷静点,欢婷也有苦衷,你知道的...”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即便你没有成为宗门弟子,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可以改变。但是天心不一样,如果她受了重伤...如果她遭遇不测...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的处境?” 欢婷哭的梨花带雨,她瞪大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天心对我的好,我欢婷铭记于心,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一定报答她。可是这比赛,我必须赢,我是不会妥协的!” “好!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长宁红英算是记下了。”只听撕拉一声,红英将自己左手边的袖子,硬生生的撕了下来。“你,与我和天心从此恩断义绝,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你,他日再遇,形同陌路!” “好,即便他日,我欢婷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会向你们求救的!”欢婷此刻展现出了异于平时的果断。大概人就是这样吧,在利益面前,还是会优先考虑自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和自私的选择,又何罪之有呢。谁也没有权利,用道德来要求谁,非牺牲不可。 “这是你说的!”红英将薅住欢婷衣领的手一松,转身就要离开山洞。 卫锦宏一把抓住了红英的手腕。“红英,你能不能冷静点,我们都和你一样,都担心天心的安危。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商量,如果你现在一个人贸然离开,遇到了危险,你觉得那会是天心希望看到的吗?” “我能怎么办,和某些人一样,装作没事一样的继续往上走,然后赢得比赛,获得晋级的资格,最后心安理得的成为宗门弟子?”红英面露鄙夷。“对不起,我长宁红英做不到,我怕我每天一闭眼睛,都是天心化作厉鬼的样子,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找她,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为什么让她暴尸荒野!” “够了!”欢婷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的嘶吼。忽然从她体内迸发出强烈的气流,将其他三人震倒在地。欢婷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最后歇斯底里的,向山洞另一端,未知的深处跑去。 “欢婷!”杜迥见状,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红英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欢婷和杜迥消失的方向,她突然有些后悔,她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话,会刺激到欢婷,导致她的失控。“锦宏...我...” 卫锦宏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红英摇了摇头。“人各有志,随她去吧。” “我...我不是有意的...”红英突然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身体不停的颤抖。他们红家人,只流血,不流泪。但是今天她却哭的像个委屈的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锦宏走过来,他坐到红英的身边,将她挂面泪水的小脸托了起来,然后用手将他们一一抹去。“我懂你。” 红英眼泪流的更凶,她死死的抱住卫锦宏,放声大哭。 “你们这是怎么了,欢婷和杜迥呢?”就在卫锦宏与红英相互依偎的时候,赶来与他们汇合的李天心,与金一鸣站在了山洞口的石台上。 第五十五章 他的身份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金一鸣达成共识,他们再次回到了比赛的正轨,准备与红英他们汇合。而同一时间,在山洞中的红英等人,对于李天心的意外,深受打击。他们在是否寻找李天心的选择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面对欢婷所作所为,红英终于爆发了心中的不满。最终导致欢婷暴走,愤恨的离开了众人。杜迥见情况不妙,也跑向了山洞的深处,紧追欢婷而去。只剩下后悔的红英,与安慰她的卫锦宏。而就在两人相互依偎的时候,李天心与金一鸣,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于是便引出了,暗中观察,疑云重重,旁敲侧击,待现真容。 “天,天心!”红英泪眼朦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天心和赵倪梅。“你们,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我福大命大,怎么那么容易死的?”李天心笑嘻嘻的看着红英。“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成这样,看来我李天心面子不小呀。” “狗东西!”红英起身向李天心扑了过去,将她死死的抱住。“你还笑话我,我都担心死了!” 李天心轻轻的拍了拍红英的背,将脸埋在了红英的衣领处。红英和锦宏,让她从心底,感受到了来自死党间的温暖,原来她李天心在这异世,还是有人惦记她的。天心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你们是怎么摆脱险境的?”卫锦宏打量着赵倪梅,从她现在的气色和状态来看,并没有之前在树藤上的那般狼狈。 “这事说来话长,刚才人家好怕怕呢。卫郎要不要过来人家身边,抱抱人家,听人家细细说来嘛。”此时,早已经恢复成赵倪梅身份的金一鸣,用一双脉脉含情的秋瞳,看着卫锦宏。 李天心与红英松开彼此,他们转身看着面露尴尬的卫锦宏,与柔情似水的赵倪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时的赵倪梅,正娇滴滴的挎着卫锦宏的胳膊。天心和红英不禁抽了抽嘴角,相对于红英的鄙视,知道内情的李天心,更感慨于金一鸣居然能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来,真是让她甘拜下风。 “欢婷和杜迥呢?”李天心从刚才,就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她又向黑漆漆的山洞里,望了望。“他们去里面睡觉了?” “...”红英面露窘色,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李天心来解释,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 “嗯?”李天心见向来直爽的红英,居然吞吞吐吐起来。心中暗道,会不会他们两人也出了事。毕竟刚才她与赵倪梅坠落悬崖之后,并没有看到追着他们的食骨鸢,难道那群麻烦的家伙,又折回去,骚扰红英他们了? “他们...先去这山洞里面打探了...”卫锦宏看了一眼红英,叹了一口气,他将胳膊从赵倪梅的怀中,抽了出来,看着李天心,神色严肃的道。“总之,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毕竟这都是各自的选择。” 听完卫锦宏的叙述,李天心无奈的笑了笑。“我能理解欢婷的选择,毕竟...如果是我,我也不愿听从父亲的摆布,嫁给一个傻子,毁掉一生的幸福。” “天心,是我冲动了...”红英低头看着脚尖,有些不自然。 “傻瓜,我虽然理解她,但是我更感谢你!”李天心拉过红英的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能为了我,放弃晋级,放弃宗门弟子的身份。我李天心发誓,这辈子要是有谁负了你,我李天心上天入地,缺胳臂,断腿儿,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呸!”红英一下红了脸。“如果日后,真的有人负了我,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着!” “听见没有,我和红英可不想你这混世魔王,缺胳膊,断腿儿的,我们只求你,少给我们出些馊主意,少惹那么多麻烦。”卫锦宏见事情解决,嘴角上扬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一句李天心。 李天心与红英,卫锦宏相视一笑,他们三人的友谊,又随着这次的事情,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赵倪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目露柔和之色,他为三人能有这样的友谊,而感到由衷的欣慰。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向他们一样的同门,朋友。只可惜,在那次浩劫中,死的死,伤的伤,物是人非。 “你们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赵倪梅环视了一下洞穴。“我劝你们不要再往上爬了,上面太过凶险,不如另找出路。” 红英见赵倪梅少有的正经,不禁多看了她一眼。“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群发疯,失控的灵兽,一片有毒的灵草。”赵倪梅回答的简单干练,她耸了耸肩。“当然,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头够铁,身手够好,也可以挑战一下,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们一样废柴吗?”红英叉着腰,她又怎么能被赵倪梅看扁。 “也是,你们当然比我们强上百倍呢。刚刚卫郎好厉害,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可以将那些食骨兽挡在外面。”赵倪梅意有所指的看着卫锦宏。“那气息好像和真人们的灵气也不一样,着实让人想一探究竟呢!” 卫锦宏双目微眯,他自然听出赵倪梅话中有话,他面色依旧平和。“我刚才散发的是妖气。”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一惊。扮做赵倪梅的金一鸣,没想到卫锦宏,会如此大方的承认,难道他想杀人灭口,可是以刚才的情景,他是绝对不会伤害红英和李天心的。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锦宏,你说什么呢?”红英的笑容有些尴尬,她有些难以消化卫锦宏话中的意思。 李天心没有说话,她看着卫锦宏一脸坦诚,毫无隐瞒之意。她在心中暗暗琢磨着,之前金一鸣说过,剩下的两个可疑人物,一个是卫锦宏,一个是欢婷。如今锦宏主动向他们坦白,不知道金一鸣此刻,心里又是怎么盘算的。 “想不到,千山这个修仙的地方,居然混进来一个妖族的人,我真的十分好奇,你是怎么避开千山周边的结界,混进来的。那御妖阵,可不是轻易可以破的。”赵倪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探究竟的好机会,既然卫锦宏主动承认,他金一鸣自然如他所愿。 “什么妖不妖族的,卫锦宏是被纪云飞真人救上来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红英替卫锦宏辩解道。“你如果不信,可以问云飞真人,当时一凡真人替锦宏求的情,才把他留在千山的。” “锦宏,我相信你有难言之隐,也绝不是心存歹念之人,不如今天把事说明,省着被人怀疑,冤枉。”李天心这句话也是说给金一鸣听的,她自然相信卫锦宏,不是什么潜入千山的奸细。 “我之所以可以避开千山的结界,是因为我是半人半妖,所以御妖阵对我并无大碍。”卫锦宏面色平和,他看着周围的三人道。 “半妖?”显然这样的答案,是赵倪梅没有想到的。 “关于我是半妖的这件事,云飞真人知道,一凡真人也知道。”卫锦宏顿了顿。“因为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吩咐过我,不让我将此事说出去。” “怎么会?”赵倪梅若有所思。 “半妖?”红英喃喃自语,她没有想到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卫锦宏,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千山派门规有写,众生皆平等,一心向善者,普度众生者,驱除心魔者,改邪归正者...不分地域,不分种族,皆可入无量境界,修无量真身,结无量善缘...”李天心是时候的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我不相信历届的千山弟子中,没有与锦宏身世相似之人。” 赵倪梅一时语塞,李天心说的没错,在千山历届弟子中,确实有一些非人族的弟子,而他最喜欢的师兄,青鸾真人就是其中一个。他永远记得,当时青鸾的身份曝光后,其他众弟子,和一些比较守旧的宗主,对青鸾的态度十分苛刻,甚至有些弟子还故意找青鸾的麻烦。所以他自然也能理解,纪云飞和一凡选择默认此事,也是大有可能的。如果真如卫锦宏所说,那么现在剩下的一个,唯一可疑人物,就是灵力异常深厚的欢婷了。 “如果你对我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便是。”卫锦宏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目不斜视的看着赵倪梅。 “哎呦,瞧你说的。死鬼,这么严肃干嘛啦,吓到人家了呢。”赵倪梅的突然撒娇,让紧绷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你有病吧?”红英白了赵倪梅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疑神疑鬼的,居然比我还爱挖人隐私,真是的。” “既然问题解决了,这下咱们可以讨论一下,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喽?”李天心知道,扮做赵倪梅的金一鸣,显然选择了相信卫锦宏。环绕在锦宏身上的疑云,也随之烟消云散。 “上面的路肯定行不通,这山洞你们可曾调查过?”赵倪梅向山洞里面走了走。 “因为刚才的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调查,不知道这山洞有何玄机。”卫锦宏也跟着向里走了几步。 “既然欢婷和杜迥进了这山洞,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折返,会不会这里面别有洞天。”李天心一边往山洞里走,一边从机关囊里掏出了聚火灵石,黑漆漆的山洞,顿时有了些光亮。 第五十六章 飞阁流丹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卫锦宏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天心等人,因为卫锦宏身份的特殊,从而还牵扯出了,千山另外一个,拥有同样身份的宗主,也是这位宗主的过往,彻底打消了金一鸣的顾虑。几人调整了状态,准备继续上路,经过金一鸣的建议,最终选择往这山洞的深处进发,没准别有玄机。于是便引出了,别有洞天三十六,铁锁飞阁与流丹。 红英见李天心拿出了聚火灵石,也跟着将自己机关囊中的聚火灵石,掏了出来,赶忙跟了上去。她紧紧的挎着李天心,面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对前面的卫锦宏和赵倪梅道。“你们两个走慢点...大家一起走啦...” 被挎住胳膊的李天心,感受到了红英的异常,这小妮子平时走路,并不太喜欢勾肩搭背,眼下这是,李天心似乎是明白了红英的反常。她小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是不是怕黑?” 在聚火灵石的光亮下,红英的脸有一丝窘迫。她拍了拍胸脯,提高声音道。“咳...我...我长宁红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黑...” “你们看!”走在前面,离他们不远的赵倪梅,突然惊呼,将红英吓的不轻,她挎着李天心的手,又紧了紧。 “折寿啦,你不要一惊一乍,成不成?”李天心看着身边抖成筛糠的红英,哭笑不得。“究竟发现什么了?” “从这里开始,两边墙上雕像的某个部位,都放着未点燃的油灯。”卫锦宏捻了个决,将油灯点燃,谁知他才点燃左右两边的第一支油灯,那剩下的油灯也随着亮了。他们没想到这油灯之间,居然有连锁反应,很快全部亮了起来,直达山洞的深处。 见有了光亮的红英,一下来了精神,她松开了李天心,再也没有刚才的窘迫之色。“原来还有这等机关,不错,不错。” 李天心笑意不减,想不到红英这丫头,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她将聚火灵石收在了腰间,环视这周围的环境。这隧道两边,除了持有油灯的雕像,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一些植物的根茎,从石壁中露了出来。再有就是从上面土壤中,渗出的水分,不时的低落在地上。 “想不到这小无相峰,还有这样一处地方,真是意料之外。”赵倪梅仔细端详着,墙壁两边的雕像所刻的正是,千山派初代掌门的故事,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在千山政史都有学过,没想到居然有人,把他们刻成雕像,藏于这山洞之中,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墙壁上的雕像说的什么,感觉是个少年的故事。”红英也仔细的打量着,墙上的雕像。 “应该是千山初代掌门的事迹。”李天心不以为意。 “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一凡的药阁看过一本《千山开山年鉴》,其中关于千山初代掌门的故事,与这些墙壁上雕刻的差不多。”天心一脸得意。“所以说,平时叫你多读书咯。” “哼!”红英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我也只是看到开篇,后面还没看完呢,太长了,还都是些复杂...”文言文三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却被李天心又咽了回去。 “复杂什么?”赵倪梅也不回头,搭话道。 “人物关系太复杂,记不住哦。”天心打岔道。 “等你们成了宗门弟子,这些都是要学的,再复杂都要背下来,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思量思量,这宗门弟子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规矩越来越多,课业也越来越忙。”赵倪梅似乎是想起了,他刚当上宗门弟子的日子,真是简直了。 “你到是挺了解嘛?”卫锦宏高深的看着赵倪梅。“刚才你盘问了我半天,现在也该我问问你了,你究竟又是什么人?” 赵倪梅没想到卫锦宏会突然这么问自己,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死鬼,我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爱慕你的人呀。” 卫锦宏显然没有被赵倪梅,就这么糊弄过去。“你可知到,刚才你与天心出现在山洞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强烈的灵气,试问咱们几人中,除了欢婷,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灵力?” “哈哈哈,我倒是小瞧你了。”赵倪梅失笑。“你跟天心,真是两个难对付的主儿,也罢。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就够了。” “这可不是我没保守住秘密,是你自己破绽太多,被人家发现了。所以咱们的第二个约定,还要作数啊!”李天心笑的略显猥琐,她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这丫头,好歹帮我说两句话吧,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赵倪梅撇了撇嘴。 “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红英不明所以。 “哎,你们要是都像红英这样,我要省多少事。”赵倪梅叹了一口气。“红英,你跟着这两个贼头贼脑的朋友,一定吃了不少亏吧?” “啊,你什么意思?”红英越发听不懂了。 “你呀,就说吧。你的身份之所以暴露,还不是因为你碎嘴子,什么事都要占个便宜。”李天心拿出水袋,喝了几口水,又将它递给了身边的红英。 “天呐,前面这是!”随着赵倪梅的一声惊呼,他双眉紧皱。“怎么会这样?” “想不到千山派,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卫锦宏若有所思。 跟上来的李天心和红英,也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了。原来这山洞之中,真的别有洞天。远处被四根巨型铁锁吊在空中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飞阁流丹。古人云: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而眼前的这座建筑,正如这诗句中的楼阁一样。 “这脚下没有路了,咱们要怎么过去对面的洞口?”红英注意到了对面的山壁上也有一个圆形的山洞。“不会是爬铁链过去吧?” “有他们俩,还用咱们费力气?”李天心笑眯眯的将两只手,分别搭在了卫锦宏与赵倪梅的肩膀上。 “你这丫头,真是无赖。”赵倪梅将李天心的手拍了下去。“这次的如意算盘,还真是打错了。” “什么意思?”李天心不明所以。 “这里有结界,我们无法使用法术。”卫锦宏环视了一下楼阁的四周,看到在这四周的山壁上,画着朱红色的咒文。 “不会吧...真的就这么爬过去...”李天心抽了抽嘴角,这铁链到中间楼阁的距离可不算短,这要是万一失足落下去,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不然,你有何高见?”赵倪梅摆摆手,先一步跳了下去,稳稳的站在了巨型铁链之上。 “我先下去,然后接应你们。”语毕,卫锦宏也跳了下去,他踩着铁链,转身示意天心和红英跳下来。 “就凭我这身手,还用你们操心?”红英一个跃身,也稳稳的落在了锁链上。 李天心吞了吞口水,这不是要她小命吗,万一她要是突然斜视,跳偏了,可就一命呜呼了。“我要跳了...你们可接住我...我真的要跳了...” “你倒是快跳啊,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赵倪梅叉着手,戏谑的看着李天心。心想,这丫头也有吃瘪的时候,不禁感叹,这是哪个大善人修建的,着实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我告诉你,注意你的措辞,小心我一会跳下去的时候,连你一起带下去!”李天心哼了一声,测量好距离,也跳了下来。 卫锦宏和赵倪梅稳稳的接住了李天心,几人稍作调整,继续赶路,向着飞阁的方向走去。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么一座阁楼呢?”红英矫健的迈着步子,如履平地。 李天心小心翼翼的跟在赵倪梅的后面,她一边看着脚下的铁链,一边说道。“从刚才洞穴中的雕像来看,我个人怀疑,这里是千山初代掌门的陵墓。” “啊?陵墓...”红英一下又紧张了起来。 “红英啊,你这个样子,可不太适合修仙,到时候让你去捉个妖,镇个鬼,他们还没出手,你到先把自己吓死了。”赵倪梅砸了咂嘴。 “呸,我才不怕,我只是惊讶而已!”如果不是中间隔着李天心,红英此刻真的很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如果是初代掌门的陵墓,会不会有守墓灵兽之类的?”走在最后的卫锦宏,心中暗自琢磨,万一那灵兽将他们这些擅闯者,当作什么洪水猛兽,到时动起手来,他们可就麻烦了。 “说来惭愧,作为宗门弟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千山初代掌门的墓穴,居然在小无相峰的山体里面。”赵倪梅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阁楼,不禁皱起了双眉。 “那一会儿,要是遇到守墓灵兽什么的,咱们还不完蛋?”李天心有些担忧,眼下卫锦宏和赵倪梅都无法使用法术,到时真动起手来,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族,哪里是灵兽的对手。 “我突然有一个疑问。”走在最前面的赵倪梅,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对剩下的三人道。“欢婷和杜迥他们,应该也来到此处了吧,难道他们已经顺利的通过了这里?” 第五十七章 奇迹回廊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几人,顺着未知的洞穴继续前行。沿途中,卫锦宏点亮了洞穴两边,雕像所持有的油灯。随即他们看到了,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像,竟然记载着,千山初代掌门的一些轶事。当他们走到洞穴尽头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由四条巨型锁链,吊起的阁楼。而在这山体内部建筑周围的山壁上,写满了朱红色的咒文。根据天心的猜测,此刻看到的这座飞阁,正是千山初代掌门的陵墓。于是便引出了,花非花,雾非雾,看者直晕乎,阁归阁,廊归廊,画中有疏狂。 面对赵倪梅的疑问,李天心等人陷入了沉思。杜迥和欢婷的身手和胆识,恐怕想要过到对面的山洞里,着实有些困难。按照他们的性格,折返回去也是有可能。即便他们下定决心走过去,也不可能走的那么快,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红英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有所担心,他们两个人的能力,确实不像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到达对面的人。”卫锦宏看着对面山洞,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摇了摇头。 “与其猜测,不如咱们抓紧时间,尽快通过这座飞阁,或许可以知道想要的答案。”李天心看着那座诡异的飞阁,双眉微皱。 很快他们四人来到了这条锁链的末端,正是连接飞阁的关键节点。如今这飞阁近在咫尺,不禁让人心生敬畏。李天心细细的打量着这座飞阁,说来有趣,这飞阁的一层居然没有门窗,似乎根本就没有可以进入的入口。 赵倪梅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禁抬头,向飞阁的上层望去。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进入这飞阁的入口。 “这飞阁怎么没有门的?”红英一脸疑问,她跳下锁链,落在了飞阁一层的瓦片上。 “红英,不可轻举妄动!”卫锦宏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刚才落在瓦片上的红英,不见了踪影。 “红英!”众人惊呼。 “可恶,这飞阁果然有蹊跷!”赵倪梅眉头紧锁。 卫锦宏一下着急了,他想要跳下去,却被赵倪梅拦住了。“你慌什么,别一会儿,救不了她,自己也搭了进去。” “可是!”卫锦宏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难道是飞阁本身是幻象?”李天心又向那飞阁走进了几步,她伸出手。“你们两个拉住我,咱们同时往上跳,即使进入了飞阁里面,咱们也不会分散。” “好。”赵倪梅与卫锦宏异口同声。 下一秒,三人纵身而跃,当他们落在飞阁的瓦片上,突然觉得身体向下坠去,脚底仿佛踩空一般。随着三人的惊呼,这飞阁的外面,再也不见人影。 很快三人落在了一处狭窄的回廊之中。 “天心!”红英坐在原地,见是天心他们也下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待在原地,等你们。” “你终于聪明一次了,我还以为你又要逞能呢。”赵倪梅调侃道。 “呸!” “红英,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擅自行动,真是急死我了。”卫锦宏此刻焦急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总之有惊无险,你们也不要太过紧张。红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天心拍了拍卫锦宏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苛责。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红英噘着嘴,一副受气的模样。 “嗯。”卫锦宏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你可观察过这廊子有什么奇异之处了吗?”赵倪梅向廊子的各个分支看去。 “没有,我掉下来以后,就没敢动窝,生怕你们下来找不到我。”红英挠了挠头。 “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能发现什么。”赵倪梅嘲讽道。 “你不是也没发现什么吗?”红英面露不悦。“你那么厉害,你来啊!” “我怎么觉得这个廊子,有点像是迷宫呢?”李天心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迷宫?”卫锦宏也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廊子长得一模一样,又有这么多的分支,咱们到底该选择哪一条路走呢?” “我倒是有了个主意。”赵倪梅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看向她,在等她接下来的话。赵倪梅不慌不忙的从腰间的钱袋中,掏出一枚铜钱。“不然咱们投钱问路?” 天心几人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你有毒吧?这廊子有四个分支,你这钱币才有两面,那两面怎么算?” “这...”赵倪梅笑了笑,又将铜钱放回了钱袋。“我就是随便说说,别当真嘛。”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红英不满的看着赵倪梅。 就在他们喋喋不休的时候,李天心突然一拍手。“我知道怎么走了!” “怎么说?” 天心用手指了指廊子的上方。“你们看。” 众人顺着天心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廊子的顶端有着不同的画。 “廊子的顶部有画,这有什么稀奇,我家廊子的顶部也有画。”红英仔细端倪,并没有瞧出什么玄机。 “原来如此,你这丫头挺聪明的嘛。”赵倪梅嘴角微扬。 “有意思。”卫锦宏也点了点头。 “不错,咱们既然身处千山派初代掌门的墓穴,那么这条廊子正确的路,应该是按他的升平所记载的顺序前进,一个人的由生到死,所以这廊子的尽头,应该是他的棺木所在的地方。” “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赵倪梅喜上眉梢,迈着步子,向北面的廊子走去。 “原来还有这般道理,天心你真厉害。”红英笑意盈盈,对于天心的智慧,她红英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呀,没事多吃点核桃。”赵倪梅走在最前面,向后面的红英摆了摆手。 “你个讨厌鬼说什么呢?”红英想了想,转头问向身后的卫锦宏。“他什么意思?” “他是让你补补脑。”卫锦宏憋着笑。 “什么?!”红英想都没想,直接跃过李天心,一脚踹在了赵倪梅的屁股上。 赵倪梅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吓了一跳,向前几步踉跄,险些摔倒。“你居然敢踢我?” “踢你怎么了,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红英怒目而视。 “我...”赵倪梅差点就将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但是看到一旁的天心,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闭了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走到了廊子的中部区域。天心一路抬着头,看着廊子顶部的故事,觉得越发蹊跷。她虽然没有看完《千山开山年鉴》,但是这部典籍的目录,她是知道的,不曾在里面见过,有关千山初代掌门男女之情的记载,而这个廊子上的图画,却描绘的清清楚楚。她怕是自己记错了,就问了走在前面的赵倪梅。“千山初代掌门有相好的?” “瞎说什么,天尊一生都不曾婚娶,一心向道,怎么可能会有儿女私情?”赵倪梅继续吃着手中的干粮,根本懒得搭理李天心,这个奇怪的问题。 “这天尊何止婚娶,他还有一个孩子呢。”李天心继续抬着头看着廊子上面的画。“而且他的老婆不是人。” “你说什么?”赵倪梅见李天心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也抬头望向廊子上面的画,只是一眼就让他被干粮呛到了。“咳...咳...简直一派胡言!” 原来这画中的初代掌门,不但有个孩子,而且她的老婆竟然是上古神兽变化而成的,这故事真的简直了。 “想不到千山派的初代掌门这么厉害...”红英看着廊子上的壁画,不禁捂住了嘴。 卫锦宏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千山派初代,居然有这样的故事,难怪在千山门规中,会有不分种族这样的话,所以上面所谓的种族,并不是少数民族,而是妖,仙。正因如此,他这样的身份,才会被默许下来。 天心几人因为被这廊上,所画的故事吸引。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他们的孩子居然如此可怕,将人界搞成了这个样子。”红英看到图画上的用色与场景,不禁感叹。“简直是人间炼狱。” “我好想知道,这个掌门,最后是选择了天下苍生,还是他的老婆孩子。”卫锦宏喃喃自语。 “八成他会为了大义吧,关键也没别的办法啊,他们的孩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将顶天的神柱都撞断了一根。”红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面,不愿错过每一个片段。“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他们母子,与整个天庭为敌。” “原来这初代掌门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玉皇大帝的第三百六十六个儿子,千山派之所以是修仙大派,怕不是因为有裙带关系吧?”李天心打趣道。 “不许你拿千山说笑话,小心我回去告你的状!”赵倪梅一脸不高兴,他不知道这画究竟是何人所为,但是这里所描述的事情,真的太过疯狂,完全颠覆了他对初代掌门的认识。 “就快到结局了!”红英加快了脚步。“初代掌门用自己的命换了他儿子一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你们别看了。”李天心用手指了指,他们的正前方。“那是掌门的棺椁吧?” 第五十八章 再遇欢婷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等人顺着回廊,按照千山初代掌门生平事迹的顺序,一路前行。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廊子顶部绘画中,所描述的初代掌门,竟然与《千山开山年鉴》中所记载的掌门,大相径庭。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除了他娶妻生子这件事,让人咋舌之外,他妻子与孩子的身份,更颠覆了众人的三观。就在众人在寻找故事结局的时候,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只巨型的水晶棺椁。于是便引出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众人顺着天心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合不拢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悬在空中的巨型的水晶棺椁,它垂直在空中,参差不齐的晶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由于水晶的折射,显得异常的神秘。而在它的四周布满了用黄纸所书写的咒文,它们将水晶棺椁紧紧的包裹着,仿佛在封印这棺椁里的尸体。在棺椁的正下方有着用暗色血迹,所绘制的结界,它以正上方的水晶棺椁为圆点,向四周舒展,与普通结界不同的是,它们从某种程度来说,更像是拥有着无尽延伸的生命。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众人不敢贸然前行,只能站在廊子与地面连接的台阶上,向里面张望。 “我从未见过这种阵法,这究竟是何人所布?”赵倪梅不禁感叹道。“这还是我所熟识的千山吗?” “这棺椁里的是千山初代掌门?”红英探了探身,想要看得再清楚些。“天尊长这么高的,吗,都快赶上一座山了。” “你别忘了,千山的初代掌门是玉皇大帝的儿子,自然也不似常人。”卫锦宏也尽可能的站的更近一些,毕竟眼前的一切,太过罕见,就连一向淡然自若的他,也想要一睹真容。 天心仔细观察着这个水晶棺椁,与周围的这些布置,她在心中生出了一丝疑问。按照刚才廊子里,绘画中所描述的,初代掌门用他的性命,换了他儿子的命。也是到那里,所有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儿子和他老婆的命运,也随之中断,这究竟是为何呢,难道之后的故事,是作画之人,不想告诉世人的? “天心,你发什么呆呢?”红英见天心不说话,呆愣愣的看着那只水晶棺椁。“别是被吸了魂吧?” “我只是觉得奇怪。”李天心若有所思。 “你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卫锦宏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不敢肯定。 “我觉得这棺椁里面的朋友,可能不是千山的初代掌门。”李天心双眉微皱。 “何以见得?”赵倪梅用手摸了摸下巴,也开始琢磨李天心的话。 “你们见过哪家得道的大师,飞升的道长,要用这么严密的结界,符咒来将自己的肉体这样保护?”李天心看着那些奇怪的阵法,不禁大胆的推测起来。“你们不觉得,这些结界和符咒,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为了封印这具肉体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封印的架势。”红英赞同的点着头。 “会不会是初代掌门为了救他儿子,用了某种禁术,产生什么不可抗的巨变,所以才将自己的肉身封印起来?”卫锦宏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其实他也觉得,这阵法的设置,布局太像封印的阵法。 “咱们在这洞中所见到的事物,都与我这么多年在千山的认知,有相当大的出入...”赵倪梅双目微眯,千山派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这个身为,前执法长老的小徒弟,都不知道的事儿。 “多年?”红英似乎听出了其中的端倪。“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在千山待了多年?” 赵倪梅一拍脑门,抹脖子的心都有了,之前李天心,卫锦宏那两只小狐狸察觉到,也就不说什么了。怎么现在连粗线条的红英都听出了破绽,看来他这卧底的身份,真的是到头了。“好了,好了。既然都发现了,我就直说了,我是气宗的宗门弟子,按辈分讲,也是你们之后的师叔,你们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问,请让这个秘密烂在你们的肚子里,好嘛?” 李天心捂着嘴,笑的像只吃了蜜蜂屎的熊憨憨,而卫锦宏的嘴角也越绷越紧,最后捂着嘴笑了。红英本来就是随便问一下,谁想这赵倪梅,居然自己将家底供了出来,这人也太好笑了吧。“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答的这么认真?” “我...”赵倪梅肠子都悔青了,他在心中暗暗决定,完成任务之后,不用青鸾责罚他,他自己都要去后山面壁思过,好好的思考一下,他之后的人生,还能干点啥。 “看来修墓之人,心思很深啊。”卫锦宏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接回了刚才的话题。 “不错,将陵寝修在这小无相山中,必定是为了掩人耳目。这小无相山中灵兽众多,在山四周还有结界加持,本身就不易有人进入,所以与其说是修建在这里,不如说是藏匿在此。”赵倪梅也同意卫锦宏的观点,他知道普通的弟子...不...就连宗门的宗主,也很少会来这小无相山,又有谁会想到,会有这样一座墓穴埋藏其中呢? “那么问题来了...”李天心的话还没说完,环绕着那水晶棺椁的蓝色光芒,突然光芒突然忽明忽暗,仿佛心跳一般。 紧着着,他们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欢婷,全身是血,她慌乱的从水晶棺椁中跑了出来,似是踩到了脚底的裙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李天心几人见状,直接奔向了欢婷的位置。接下来,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杜迥手持一把全身乌黑的锋利匕首,也从水晶棺椁中走了出来,只见他面目狰狞,口中不停的叨念着什么。而杜迥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欢婷的身上已开过。 “欢婷!”红英心急如焚,她再也顾不得之前的种种,喊出了欢婷的名字。 “红英,天心?”欢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连滚带爬的向要站起身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站在欢婷不远处的杜迥似是着了魔一般,突然扑向了欢婷。电光火石间,赵倪梅先红英一步,将欢婷救下,而杜迥也被同一时间出手的卫锦宏所控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天心也赶了过来,她从机关囊中取出了一件衣服,披在了欢婷的身上。 “他...他...呜呜呜...”欢婷眼下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红英也将机关囊中的药品拿了出来,帮欢婷包扎着伤口。“杜迥这是中邪了,怎么会攻击欢婷?” 杜迥虽然被卫锦宏控制住,但是还是企图扑向欢婷。赵倪梅走进杜迥,仔细观察了他的状态道。“他中了傀儡之术,如果不能找到关键所在,这咒术是解不开的。” “那怎么办?”红英看着欢婷抖动着身体,完全吓没了魂。而杜迥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欢婷。 赵倪梅从袖中抽出一张灵符,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快速的在上面书写,最后将灵符贴在了杜迥的脑门上。前者动作,一气呵成,后者则顿时失去了意识。 这还是李天心,第一次看到现场版的道士降魔,之前都是在林大师的电影里看到的,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真实,太真实了。“没想到,你没了灵力,还能画符镇住他,回去以后也教教我呗?” “等你当上了宗门弟子,这点小伎俩又算得到了什么?”赵倪梅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心中却暗自得意,没想到自己小露一手,会引来后备的仰慕,着实开心得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天心撇了撇嘴,蹲下来,继续安抚收到惊吓的欢婷。 “他们刚才是从这里出来的?”赵倪梅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巨大的水晶棺椁。“莫非有什么玄机?” “你可别乱来,要是你进去以后,跟杜迥似的,最好就别出来了,我们可不是你的对手。”李天心好心的提醒到。 “哼,你这丫头,不说到时候救我,居然让我别出来了?”赵倪梅挑了挑眉毛,提起了抗议。 “你自己要作,怪我咯?”李天心摊了摊手,顺便翻了个白眼。 “现在欢婷这样,咱们也打听不到,他和杜迥究竟发生了什么。”红英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当时,她说了那些重话,可能欢婷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卫锦宏似乎是看出红英的想法,他弯下腰,拍了拍红英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自责。李天心自然也知道红英的脾气,她一面安抚欢婷,一面道。“一切等出去以后再说,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两个,安全的离开这里!” “嗯!”红英咬了咬嘴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那么咱们眼下,是调查这个棺椁,还是继续往前走呢?”赵倪梅看了看远处的山洞,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水晶棺椁,忽然间他惊呼道。“为何这水晶棺椁,看不到里面的肉身?” 第五十九章 前无去路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天心几人不寒而栗,他们没有想到欢婷会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杜迥像是疯了一样,手持匕首,企图刺向欢婷。众人救下,受到惊吓的欢婷之后,仔细的检查着杜迥的异样。根据赵倪梅的经验来看,似乎是中了某种摄魂之术,由于无法找到施咒的源头,赵倪梅只能用灵符将其控制,再做打算。就在众人举足无措的时候,赵倪梅突然惊呼道,这座悬于眼前的水晶棺椁,在它的里面,居然看不到肉身。于是便引出了,浅洞深疑无路通,折返迂回几度明。 “刚才因为事发突然,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卫锦宏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只巨型的水晶棺椁。 “是啊,刚才在廊子上,看到的只有这棺椁的侧面,又加上蓝光的关系,确实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蹊跷。”赵倪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现在怎么办,欢婷这个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红英苦着脸,她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欢婷,有些着急。 “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带着欢婷和杜迥往洞穴那边去吧。”赵倪梅总觉得这棺椁不吉利,与其冒险,不如直行。 “好。”众人异口同声,收拾好东西,便不再多做逗留。赵倪梅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李天心和红英搀着受到惊吓的欢婷,而卫锦宏背着被灵符束缚住的杜迥走在最后。 本是心存希望的几人,在到达了山洞的门口时,都皱起了眉头, “该死,怎么会是死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赵倪梅,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 “没想到这个山洞这么浅,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就是个凹进去大窟窿。” “那咱们要怎么离开这里?”红英让欢婷坐在了一旁的凸起的石头上,她回头看向了之水晶棺椁的方向。“难道让咱们往回廊的方向走,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李天心从腰间拿出聚火灵石,将这浅洞照个清楚,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她将洞穴上的泥土,拿在手中细细摩擦的时候,突然道。“这土是湿润的。” 赵倪梅也走了过去,他也拿了一些泥土放在手中。“这些是新土,这个洞穴应该是遭到什么破坏,被堵上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皆看向了坐在石头上,目光呆滞的欢婷。 “哎,这问题的答案,也只有欢婷知道了。可是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也说不出什么吧?”赵倪梅叹了口气。 “欢婷,你好些了没有?”红英弯下腰,与欢婷平视,试图唤醒她。“我是红英啊,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欢婷缓缓的将眼睛的焦距,聚拢在红英的脸上,她喃喃自语。“...有妖怪...有好多妖怪...它们...它要杀我们...杀我们....啊啊啊啊啊....” 欢婷突然没预警的,将面前的红英推倒在地,然后疯狂的向水晶棺椁的方向狂奔,就连披在身上的衣服,也被甩了下来。 “不好!”赵倪梅赶忙追了过去,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天心扶起红英后,也追了过去。红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越发自责,她捡起欢婷刚才,掉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土。 “你别太过自责,所有的事都有因果,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背着杜迥的卫锦宏示意红英,不要一直对自己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两人相视一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快抓住她,要掉下去了!”李天心惊呼。 “这丫头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赵倪梅一个飞身,直接将欢婷扑倒在地,随着坠入下去的几颗碎石看去,赵倪梅不禁感叹道。“乖乖,要不是老子手脚利落,这掉下去,可是万丈深渊!” “可...可以...”李天心跑的气喘吁吁,她微微一笑,向赵倪梅伸出了大拇指。 最后,前无出路的众人,再次回到了这只水晶棺椁的面前。被控制住的欢婷始终不见好转,她几近癫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天心和红英根本控制不住欢婷,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人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整个一个女疯子。赵倪梅倒是干脆,直接又写了一张灵符,干净利落的贴在了欢婷的脑门上,这才让众人消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破比赛,想要咱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命吗?”红英瘫坐在地上,她一下恼了。“要不要来个痛快的,这算什么,好好的人就疯了?” 赵倪梅一时语塞,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往年的小组比试中,虽然也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但是确实没有像今年这样,出了这么多人命,他不知道这小无相峰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奇怪。 “红英,不可乱说。”卫锦宏将杜迥放在了欢婷的旁边后,环视着四周,企图找到其他出路。“会不会有其他的出路。” “总不会在天上吧?”红英负气道。“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用了烽燧,一凡他们也不见得看得见。” “不如我走回到刚才的廊子,去探探路。”赵倪梅提议道,毕竟他好歹也是他们的前辈,论资排辈,也该他去想办法。 “不可,这里看这里的样子十分蹊跷,你一个人行动,恐生变故。”卫锦宏拦住了赵倪梅。“如果非要去查探,咱们几人最好一起行动。” 赵倪梅自知卫锦宏说的有理,可是这么干呆着,也不是办法。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简直暗无天日!”红英拿起水带,愤愤不平的喝了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棺椁,好像一扇大门?”李天心思前想后,突然对他们说道。 “门?”众人先是一惊,转而都看向了这只水晶棺椁,仔细的想要找出什么破绽。 “你是说?”赵倪梅似乎明白了天心的意思。 “你们看,刚才欢婷和杜迥就是从这水晶棺椁里出来的,咱们假设一下。”李天心踱着步子。“假设当时,欢婷在和红英不欢而散之后,跑向了山洞的深处,然后杜迥也随之而去。两人一路摸索,肯定到了刚才锁链的起点,也看到了飞阁。之后两人经过一番计较,决定继续向前走,在踏上飞阁的那一刹那,跟咱们一样,也跌进了刚才的回旋长廊,两人或许是误打误撞,或许是急中生智,找到了正确的路线,到达了咱们此刻所在的水晶棺椁。按照一般人的逻辑,他们肯定以为刚才的浅洞就是接下来的路,所以必然会选择显而易见的浅洞,而不是进入这诡异的水晶棺椁。” “没错。”卫锦宏点头。 “但是从咱们调查那个浅洞后,可以判断,欢婷他们到达那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然后导致了山洞的坍塌,从而堵住了那里。”李天心继续说道。 “这样的话,那湿润的新土就说的过去了。”赵倪梅若有所思。 “至于他们为何会进入到了这水晶棺椁之中,可能就是机缘巧合。”李天心摸着下巴,看着一旁被灵符所束的欢婷和杜迥。 “机缘巧合?”赵倪梅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这里有机关?” “有没有机关,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不得不进了这棺椁,不然好好的,谁会往棺椁里钻,难不成是爱的奉献,陪死人聊天,解闷?”李天心摊了摊手。“不过有一点,是我特别想知道的。” “什么?”卫锦宏也随着天心的话,在脑海中补充着当时的画面,欢婷他们之前有可能遇见的问题。 “我不确定,杜迥是在进棺椁之前被摄魂术控制的,还是在进入棺椁之后。”天心有所顾虑。“如果他们是进入这棺椁之后出事的,那么咱们面对这个唯一的出路,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你是说,咱们要进入这棺椁里?”红英到现在才听明白。 “眼下再无去路,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办法呢?”李天心无奈的摇摇头。 “那我先进去探路。”卫锦宏想了想,下定了决心。 “啧,刚才还说要一起行动,你这就打脸了?”赵倪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他斜着嘴角看着卫锦宏。 “天心,你怎么说?” “刚才的剩下的绳索可还有?”李天心答非所问。 “还有,我后来都给收起来了,寻思着可能用的上。”卫锦宏从机关囊里拿出,刚才被李天心割断的大半条绳索。 “我这里也有。”赵倪梅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根,递给了李天心。 天心将绳索系好,又合成了一条,她将绳索分别系在了众人的腰间。“一会我先进去,确定没有危险,我会拉动绳索,然后红英再进来,以此类推。” “为何是你先进去?”红英有些担心李天心,毕竟她的身手比起其他几人,稍显劣成。 “如果一会儿,我进入这棺椁,也中了摄魂术,也是攻击力最弱的那个,你们完全可以控制住我。所以咱们的排序,才是我,你,锦宏,赵倪梅,以及那两个没有能力的人。”天心笑眯眯的看着红英他们,有些悲壮。 第六十章 迷仙引梦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最终选择向山洞的方向前行,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这似是唯一出路的山洞,被尚新的泥土和石块所掩埋。欢婷因为红英的询问,而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发疯一般的狂奔,最后众人一路追赶,可算是将其控制了起来,而他们也不知不觉的又折回到了,这只诡异的水晶棺椁跟前,从长计议。最终,李天心决定,先一步进入这棺椁之中,一探究竟。谁知她却在这棺椁中,见到了自己最惦念的那个他。于是便引出了,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心不知。 “天心你要是觉得不对,一定要赶快出来,千万别犯傻...”红英满脸担心,恨不得自己与她同去。 “好了,好了。放心吧,这丫头比猴还精。”赵倪梅被红英的喋喋不休,搞得头疼。“你再说,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哼,我这是担心她,你一个外人懂什么?”红英白了赵倪梅一眼,转头又对天心道。“天心你千万不要再有事了,刚才你坠崖的时候...” 李天心突然抱住了红英,打断了她的话。“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嗯!”红英也抱了抱她。当李天心松开红英时,正对上卫锦宏的眸子。 “万事小心。” “好。”李天心挥手,作别众人,一跃而起,消失在了水晶棺椁之中。 进入棺椁的李天心,被层层的白色雾气所环绕,她眯着眼睛,努力的回想自己,为何会身处这迷雾之中,她伸出双手,努力地寻找方向。突然她听到几声鸟鸣,紧接着几束光,从迷雾中射了过来,随之浓雾渐渐散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位于逍遥谷中,那颗巨大的榕树。李天心不可思议的环顾着四周,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她与公羊羽书,第一次见面的莲花池。 当李天心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的时候,她的喜悦溢于言表。李天心就这么与公羊羽书,隔着一池红莲,遥遥相望。 “野猴子,看见我,怎么还不过来?”公羊羽书向李天心张开了双臂,笑的如此好看。 “你...”有那么一刹那,李天心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是人,是鬼?” 公羊羽书轻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见过光天化日之下,有哪只鬼,敢不打阴伞,就出来的?” “你可还记得...”李天心突然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竟忘记了。她右手扶额,眉头紧锁。 公羊羽书施展云步,来到了天心的面前,他将天心的下巴抬起,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怎么,头又疼了?” 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好看的眼眉,面上一红。“没有,只是觉得忘了什么事...”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品尝你新酿的桑葚酒吗?”公羊羽书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天心。“我一觉醒来,就发现你不在榻上了,可是去拿酒了?” “你与我同榻而睡?”李天心张大了嘴,她什么时候与公羊羽书如此亲密了? “还呆愣着干嘛,快带我去呀。”公羊羽书歪着头,脸上的微笑犹如春风过境。 “...好...”李天心根本不记得什么桑葚酒,她有点慌张的四处张望。 公羊羽书却将她搂在了怀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赶出谷去,让你经历了不好的事情...” 李天心被公羊羽书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没有动,就任由公羊羽书这么抱着她。“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天心明显感觉到公羊羽书的身子一颤,随后将她搂的更紧。“对不起。” “你倒是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李天心想要挣脱出公羊羽书的怀抱,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止住了动作。 “那天我将你赶出逍遥谷后,经过一年的光景。本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结果谁曾想,几月前,我到山下的镇子办事...看到你在集市上...被人贩子贩卖...当我买下你之后,发现你的记忆出现了严重问题,而且经常头疼,可能上一秒还想做的事,下一秒已经忘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天心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所以她刚才才会头疼,才会记不起桑葚酒,原来她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为什么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它们好像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忘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再一起编织更美好的回忆,好不好?”公羊羽书感觉到了天心的慌乱,紧紧的搂着她,他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不停的安慰道。“下月你就要嫁给我了,天心,你相信我,我会与你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嫁给你?”李天心面对如此多的信息,一时间难以消化。“你说,你要娶我?” “对,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分开,可好?”公羊羽书见李天心不再挣扎,他缓缓的松开天心,温暖如春的看着她。 一滴眼泪划过李天心的脸颊,她狠狠的点着头,生怕迟疑的下一秒,发生的所有,都会化成乌有。公羊羽书修长的手,抚上了天心的脸,两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她不停滑落的眼泪,和含笑的嘴角,低头吻了上去。 天心的眼泪更凶,她很顺从的迎合着公羊羽书,双手也环上了公羊羽书的肩膀。天心想不起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再想知道了。因为此刻她只想和公羊羽书相守一生,永不分开。 棺椁外,红英几人始终不见李天心,有任何的动静,等地越发着急。红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踱步。而一旁的卫锦宏与赵倪梅也是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难看。 “天心都进去好久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红英两条眉毛都快合在一起了。“要不然我进去看看?” “你要相信天心。”卫锦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此刻也十分担心,李天心的安危。 “不错,切不可轻举妄动,如果真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咱们就拉动这绳索,将她拖出来!”赵倪梅看着腰间的绳索,暗暗下了决心。“咱们也别把事情想的太坏,这丫头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于李天心这个丫头,赵倪梅一开始是看不上的,毕竟青鸾不太喜欢她,自己自然也就跟着有了成见。但是这次相处下来,他对李天心,乃至红英和卫锦宏,都有了新的认识。这三个千山的捣蛋鬼,确实是这次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有性格,不落俗。卫锦宏身份特殊,为人稳重,心思细腻,对李天心和红英可谓是百分百的包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托底。红英出身名门,一身正气,一手红家枪出神入化,虽然有时过于冲动,但是为人豪爽,仗义。而李天心这丫头,绝对是他们三人中的主心骨,虽然他总是说这丫头狡诈,鬼主意多的吓人,但是李天心确实足智多谋,观察细微,这样的头脑,在她这样的年纪实属难得。而且,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除了平时皮了点,还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红英死死的握住了腰上绳索,她在心中默默为天心祈祷,希望她可以平安归来。 棺椁内,李天心正在莲花池边的亭子里,看着公羊羽书前些日子从山下,给她买来的绘本。这已经是公羊羽书离开的第四天了,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天心将书房的宣纸,裁成了手掌大小,将事情一一记录下来,这样她就不怕自己会突然忘记了。公羊羽书说过他今天会回来,所以天心寻思着,给他做几个小菜下酒,可是做些什么呢?李天心思前想后,开始拟定菜谱。焦熘鱼片,烤兔子肉,拍个黄瓜,扮个青菜。天心一边将菜品记在纸上,一边傻笑,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公羊羽书夸赞自己的样子。 很快,天心拿着渔具,来到了位于逍遥谷后山的林子里,她也记不清,自己为何会知道这里有一条瀑布,眼下她也懒得多想,站在瀑布的上游的地方,开始抛竿,希望可以能快点钓上鱼来,好回去收拾。 “奇怪怎么就不上鱼呢?”李天心一手拿着鱼竿,一手将拴鱼饵的一端拿在手中,不是说野生的鱼,都有自己喜欢的鱼饵嘛。鲤鱼喜欢微甜型;草鱼喜欢清香型;鲢喜欢馊酸型;鲫鱼喜欢浓香型;甲鱼、鲶鱼、黑鱼喜欢腥膻型。为何这水里的草鱼就是不上张口呢。李天心突然停住了动作,她一下将鱼竿扔到了地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些钓鱼的技巧,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学会钓鱼的呢? 被天心扔在地上的鱼竿,被湍急的水流冲进了水里,天心见状,下意识的下水,去追鱼竿。她脚下忽然一滑,只见水花飞溅,李天心跌入了急速下坠的水流之中。 第六十一章 大梦初醒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在进入水晶棺椁之后,来到了她与公羊羽书初遇的逍遥谷,并且在那里见到了,自己心心念的那个人。经过两人的一番温存,李天心得知,自己的记忆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会不时的忘记很多事情。但是让她感到喜悦的是,公羊羽书和她将在下月,结为夫妻,相守到老。然而那些不确定回忆,时常围绕着天心,搞的她惊慌失措,眼下她置身于湍急的水流之中,而前方,便是白练下垂瀑布。于是便引出了,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可恶...咳...”李天心不停的挣扎,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攀附在上面,阻止她与这湍急的水流一起坠落。她的手胡乱的摸索,突然感到自己的手中,居然握着什么东西,她努力的将头伸出水面,居然是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而与它相连的,竟然是几颗倒在岸边的枯树。李天心咬着牙,死命的抓着那根树枝,努力的将自己,往枯树堆的方向移动。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终于爬上了岸。此刻的李天心,早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咳...咳...” 稍微缓过神来的天心坐起身,望向她刚才钓鱼的地方。她的眉头紧锁,刚才她在那里钓鱼,分明没有看到这些枯树,它们是怎么突然出现,还救了自己一命的呢?还有那些钓鱼的知识,她不记得自己懂得如此之多呀。 带着疑问的李天心,回到了她与公羊羽书的住所。平日里都是公羊羽书,为她准备衣物,照顾她的起居。眼下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好自己动手解决了。天心一边拿着手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在柜子中翻找,最终选上了一条水蓝色的衣裙,当她抽出裙子的时候,却将放在下层的东西带了下来。她连忙蹲下身,想将它捡起。可是当她把这件东西拿在手中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件东西十分的奇怪,但是却说不出来的眼熟。 “这是什么?”李天心将它拿在手中,晃了晃。这件东西从外形看来,有点像喝水用的水囊,但是做工精细,囊口处系着编织的金丝麻花线,它的四周挂着几片长木片,木片的上面,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咒文。李天心将这东西封口处的玉塞,取了下来,然后向下倒了倒,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阿嚏...阿嚏...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现在知道,要是再不换衣服,小爷就要感冒了!”李天心自言自语,起身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然后利索的换下湿哒哒的衣服。“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呢,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心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想到她与公羊羽书即将结为夫妻,她竟然有些迟疑,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现在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当她的视线,移向镜中的那个奇怪的东西时,手中的梳子突然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将它一把拿在手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牌,又看了看镜中的木牌。天心有些惶恐,她不停的低头,抬头,只为了确定,刚才的那一幕,不是自己一时眼花。原来,在天心手中的四个木牌上,分明写着看不懂的咒文,但是在镜中却显现的是,四个不同的名字。 “...欢婷...杜迥...红英...卫锦宏?”李天心在口中反复的念着这四个名字,每当她念一遍,心中似乎就多了些什么。突然她手中的东西,闪着微弱的蓝光,李天心低着头幽幽的吐出三个字。“机关囊...” 傍晚,李天心坐在莲池旁,光着脚踏着水,晶莹的水滴在夕阳的余晖中,透出几分暖色。 “怎么坐在这里?”公羊羽书如神仙般的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了天心的身边。 “...”李天心一阵沉默。 “怎么了,是不是夫君我离家太久,冷落了夫人?”公羊羽书见天心低着头不说话,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阴晴。 “我在看这水中的自己呢。”李天心脚上的动作不停。“你也来看看,是水中的我好看,还是现实中的我好看?” “我的夫人,在哪里都是最美的!”公羊羽书温柔的将李天心抱起,宠溺的看着她。 李天心顺势勾着公羊羽书的脖子,她笑眼盈盈的对公羊羽书道。“我呢,今天钓鱼不小心掉到了水中。结果呢,换衣服的时候,在柜子里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夫人说的可是那只水囊?”公羊羽书回答的很是干脆,眼中的笑意依然不减。 “是呀,它的样子很奇特,是夫君你的吗?”李天心眨了眨眼,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是为夫从西域带回来的,之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让夫人给找着了,真是为夫的贤内助。” “夫君,你可否抱我到那颗大榕树下呢?”李天心撒娇的将脸,贴在了公羊羽书的肩膀。 “夫人的愿望,为夫义不容辞。”公羊羽书施展云步,带着怀中的李天心穿过层层的竹林,最终来到了那颗参天大树下。公羊羽书将李天心,放了下来。“夫人,今日怎么想来这儿看看了?”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也将两人的发丝轻轻的吹动。似火的夕阳,将一切染上一层橘色。 “我给夫君准备了礼物,你在这里等我,不许偷看哦。”李天心也不等公羊羽书答应,直接将他的身体转了过去,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苦笑,便向榕树的后面走了过去。 突然一个黑影,飞向了公羊羽书,他本能的回身,将它死死的掐在手中,如果这黑影要是有生命,现在应该已经暴毙身亡了。公羊羽书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李天心,一脸惊讶。“夫人的礼物,就是这只水囊?” “不错。”李天心慢慢的走了过去,从公羊羽书的手中,拿过了那只,被他叫做水囊的东西,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四只木牌,由于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夫君,这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呀,我今天看了半天,都没看懂呢。” “不过是些祝福的话,如果夫人想知道,为夫可以翻译给你听。”公羊羽书一如平常,没有半点异样。 “好呀,那夫君快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李天心指着刻有红英名字的木牌,微笑的看着公羊羽书。 “这句是永结同心的意思。” “那这句呢?” “这句说的是百年好合。” “这块呢?” “执子之手。” 当李天心拿着最后一块木牌的时候,她噘着嘴,故作可爱。“那这块说的是不是,与子偕老?” “夫人当真聪慧。”眼前的公羊羽书神情自然,依旧看不出什么破绽。 李天心拿着机关囊,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她突然口中默念几句咒文,只见机关囊突然灵光乍现,随着这光出现的,还有那张梳妆台上的圆形镜子,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将公羊羽书与自己隔开。 “夫人...这是作甚,为何把这东西弄到这里来了?”公羊羽书惊讶的看着李天心。 “比起这镜子,你就不好奇,你的这只水囊,为何可以将这将这镜子,装到这里?” “...夫人说笑了,这喝水用的水囊,怎么可能装东西呢,又何况是这梳妆台上的铜镜,夫人怕不是用的什么障眼法,来拿为夫取乐。”公羊羽书看着这面半人高的镜子,眉头微皱。 李天心自然没有错过,公羊羽书的这个细微的表情。她嘲讽的看着,这个一口一个夫人的家伙。“怎么,到现在都不肯承认吗?”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怕不是头又疼了。”公羊羽书想要上前,却被李天心摆手拒绝了。 “论障眼法,我李天心可不是你的对手,一连将两个好好的人,弄的神志失常。”李天心顿了顿。“你究竟意欲何为?” 站在李天心面前的公羊羽书,突然变了表情。“你是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这面镜子咯。”李天心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面镜子。“难怪从来都是你给我挑选衣服,嘴上说着为悦己者容,实则怕我发现了,你藏在柜子里的机关囊。” “那你可真的错怪为夫了,要是真不想让你看到,放在其他什么地方不好,为何偏偏要放在那里?” “因为你太过自信,你觉得我的记忆,被你封印,即便我发现机关囊,也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玄机,只会当它是一只普通的水囊而已。”李天心嘴角尽显嘲讽。 “哈哈哈哈,你果然机智过人。可是即便如此,你又要怎么脱身呢?”站在李天心面前的公羊羽书面上毫无波澜,他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李天心。 “你以为我会毫无后手的,就这样和你摊牌吗?既然你开了口,小爷就不客气了。”说话间,李天心从机关囊中取出一早准备好的大石块,凌空跃起,砸向了那只躺在地上的镜子,只见镜面上一道,两道裂痕,随之生了出来,最后晶体四溅。 随着镜子的破碎,公羊羽书与周围的场景,开始变的扭曲,模糊,最后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水晶,和李天心倒映在水晶上面的人影。其实她李天心自从进入这水晶棺椁之中,便一直未动。所有的一切皆为幻象。李天心知道这幻术已解,便毫不犹豫的,拉动了系在腰间的绳索。 第六十二章 再入幻象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天心得救后,无意间发现了镜中的秘密,从而破解了这水晶棺椁中的幻象。原来自从她进入这棺椁之中,就中了这里的幻术,如今烟消云散,她还在这棺椁的进口处。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拉动了系在腰间的绳索,通知红英他们。于是便引出了,烟冥露重霜风号,声悲色惨侵征袍。 在棺椁外等候许久的红英等人,发现系在腰上的绳索,突然绷直,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力,在棺椁的方向,向里拽。可是只是一瞬,那绳索就不动了。 “是天心!”红英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咬了一半的烧饼,掉在了地上。 “不可轻举妄动。”卫锦宏并没红英那么乐观,毕竟李天心进入到这水晶棺椁,至少有半个时辰了,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动静,谁知道绳索另一边的是人是鬼。 “怎么了?”红英回头看向卫锦宏,一脸不解。“天心不是说,她进去之后,确定没有危险了,就会拉动绳索吗?” “你是怕拉动绳索的不是天心?”赵倪梅不以为然。“要对那丫头有信心,她这么诡计多端的,问题不大。” 卫锦宏点了点头,可能是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变的有些敏感,生怕再出差池。“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红英你进去吧。” “好!”红英也不迟疑,一跃而起,进入了水晶棺椁。 “红英!”李天心见红英翻身进来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其实在她拉动绳索后,她就后悔了,虽然她破解了幻术,但是对于这幻术的受众面,她无从考证,毕竟这幕后黑手,她还没有找到。她想要走出这棺椁,制止他们进来,却怎么也出不去,只能祈祷不要出事。面对李天心的呼唤,红英没有任何的反映。她直愣愣的立在原地,双眼无光。 “红英,红英?”李天心紧紧的摇晃这红英,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棺椁外的卫锦宏心中一颤,按道理来说,红英进去后,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会拉动绳索,示意下一个人进去,但是眼下却没了动静。他什么也没说,凌空一跃,进入了面前的水晶棺椁。 “喂...”赵倪梅刚要出手阻拦,却抓了个空。他看着卫锦宏消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哎...这厮慌张起来,比红英那丫头还冲动...” 就在李天心企图唤醒红英的时候,卫锦宏的出现,让天心目瞪口呆。她现在十分自责,自己没有判断清楚,就拉动这该死的绳索。结果事情可能,向她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了。“...锦宏...你..” “天心?”卫锦宏没想到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脸慌张的李天心,和一动不动的红英。“出什么事了?” “红英中了幻术,她现在应该在幻象之中。”李天心眉头紧锁。“是我疏忽大意了,以为我破了幻术,其他人就不会再中,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原来如此,你不必自责,这种事,谁又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不过话说回来,锦宏,你为何没有中这幻术?”李天心不解的看着卫锦宏。 “这...”被天心这么一问,卫锦宏也有些纳闷,为何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红英中了幻术,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那要不要把赵倪梅他们也...”李天心有些犹豫,毕竟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她也不晓得,接下来的赵倪梅,是和卫锦宏一样,无事发生,还是像红英和自己一样中了幻术。 “你这下确实问住我了。”卫锦宏思考片刻,“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说不定赵倪梅可以解这幻术。” “好。”李天心看着没有反应的红英,也下定了决心,与其踌躇不定,不如赌上一把。 卫锦宏不再犹豫,手一使劲,拽动了腰上的绳索。 这边李天心和卫锦宏,决定将最后一个,位于棺椁之外的赵倪梅,也安排进来。而进入幻境的红英,此刻正身处红家军的大营之中。 “大小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叫住了她。 “红霖?”红英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头雾水,她只记得自己先是被一团大雾所包围,随后听到战鼓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源头,来到了这里。 “大小姐,你是不是在刚才的对垒中,伤到了...” “对垒?”红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上都打了绷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蒙族人撕毁协定,突然反水,我们中计了!"红霖愤愤不平。 “反水?”红英突然十分激动,她抓着红霖的双肩道。“我哥和我父亲呢?” “老家主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红霖低下头,擦了擦眼泪。“你大哥他收到了布日固德的信号,前去接应,谁想...竟是圈套...至今生死未卜...” “怎么会这样?”红英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她记得那日在松鹤楼...等等,那日在松鹤楼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去松鹤镇? “大小姐,四叔和三叔已经战死,这次我们红家军怕是...” “不许胡说!有没有向朝廷请求支援?”红英剑眉微立,只要她红家还有一个人活着,绝对不能输。 “由于咱们太过深入蒙族的地界,根本无法突围,现在营地的四周,都是待命的蒙族人...” “可恶,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了吗?”红英双手握拳。 “他们派来使者...说...”红霖欲言又止。 “不要吞吞吐吐,有什么说!” “...说...将红家的女眷交出去,便可放红家一条生路。”红霖顿了顿。“他们说...自家的士兵累了...让咱们去劳军...” “无耻!”红英双目喷火,想不到这些达子竟然如此下作。“笑话,我红家人就是战死沙场,也不会向他们屈服的!” “我是奉命来找小姐的,老家主怕是不成了...他有遗言要与你说...” “快带我去!”红英跟着红霖一路小跑,来到了红老将军的营帐。 “阿英...”才一进门,就看到红家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众人见是红英来了,都让出一条路。 红英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一下扑倒在榻前。“爹,到底是谁伤了你?我要替你报仇!” “你们都出去,我和阿英有话说。”红老将军屏退了其他人,他用手支撑着一边的扶手,想要起身,红英见状,赶忙将他扶起。 “爹,你有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我红英能办到的,绝不退缩!”红英看着眼前虚弱的父亲,心头一酸,想她父亲一生戎马,即便年岁已高,何曾有过这番情景。红英再也忍不住眼泪,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划过脸颊。 “傻孩子,不要哭。爹老了,再也保护不了红家,也保护不了你了...咳...咳....”红老将军面露苦涩。 “不!爹在女儿心中,永远是大汉的战神...永远...”红英的眼泪流的更凶。 “咳...咳....阿英,你听我说,我要你想尽办法,逃出去。” “逃?”红英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父亲。“我红家人怎能当逃兵,爹,你在和阿英说笑?” “咳...答应我,想办法脱险,我红家不能无后。”红老将军眼眶微红。“你哥哥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能再出事了。” “我怎么会弃你们于不顾,独自偷生?” “你要让爹不瞑目吗?”红老将军眉头紧锁。“这里很快就会被蒙族人攻破,到时候的惨状,难以想象...” “我不走!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红英早已哭成泪人,她一想到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亲人,朋友很快就会惨遭屠戮,她怎能苟且偷生。红英不待红老将军讲完,直接跑出了营帐。 “阿英...阿英!”红老将军的声音被红英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红英一路狂奔,最后脚下不稳,摔倒在地。红英用手重重的捶着地面,即便一片殷红,也不收手。 “红英姑娘这是怎么了?” 红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去,此时不知何时出现的布日固德,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你!”红英眼含杀意。“大汉愿意出兵帮你救你父王,统一蒙族,你为什么要反水?” “哈哈哈,反水?”布日固德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早说过你们汉人自以为是,那不过是我们,演给你们的苦肉计而已。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吗?” “可恶,可恶!”红英此刻恨不得将,面前的布日固德碎尸万段。 “不过呢,你要是想救你的家人,我可以帮你。”布日固德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红英,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扔到了红英的面前。“戴上它,当我的女奴,我就放过你家人。” “你怎么会有这只狼牙吊坠?”红英看着地上这只狼牙吊坠,不可思议的看着布日固德。 “当然是你姐姐的了。”布日固德笑的淫邪。“你姐姐现在正在我察哈部族的大帐中,伺候大漠的勇士们呢。” 红英心中的恨意犹如巨浪,她一脚蹬地,直接向布日固德冲了过去,半路却被几个突然出现的蒙族暗卫,拦住了去路。 “好好考虑考虑,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了红家上下的几百条性命。” 自红英出生以来,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如今让她舍弃红家的组训,向达子摇尾乞怜,可这却是救红家的唯一机会。“我...” “红英你在犹豫什么呀,长宁红家绝不妥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红英的身后响起。 第六十三章 援军驾到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因为李天心的失误,进入棺椁的红英,深陷幻象之中。曾经威风八面的红家,突然面临灭顶之灾,一时之间红老将军身负重伤,红家少主生死不明。而面对蒙族人的跃跃欲试,以及布日固德的威逼利诱,红英陷入两难的境地,就在她准备做出抉择之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于是便引出了,天降神兵疾如风,众人合力破冰霜。 红英听见身后的声音,猛地回过头。只见三个看似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只见他们看着她,微笑点头,有那么一刹,红英觉得自己看到了,劈开她心中乌云的阳光。“你...你们是...” “我们是你三哥派来的救兵,特地来解红家之围。”来人为首的正是李天心。在他身后的两人,分别是卫锦宏与赵倪梅。 “是三哥派来的救兵吗?”红英喃喃自语,红了眼圈。 对面的布日固德见状,一挥手。示意两名暗卫上前,去抓捕红英,然而早在他们出手之前,赵倪梅和卫锦宏,就利落的将他们解决了,赵倪梅有些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手。“就这点本事,也想搞事情,不自量力。” 卫锦宏来到了红英的身边,将她拦腰抱起,看着红英眼角的泪痕,和身上的绷带,他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布日固德,似是等一个说法。 “你这妖怪,还不显出原形?”赵倪梅浑身被蓝色的灵气所包围,他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抽出三张灵符,指向对面的布日固德。 其实,在刚才李天心与卫锦宏,向棺椁外等候的赵倪梅发出讯号之后,赵倪梅便带着,被灵符控制的欢婷、杜迥,一同进入了水晶棺椁。十分幸运的是,他和卫锦宏一样,也没有中这幻术,如此匪夷所思的状况,不禁让他们三人,开始琢磨起,这幻术的蹊跷之处。 “根据你们俩所说的情况,我认为这施展幻术的人,他的修为不高,法力有限,所以一次只能施展一个幻境,制造一种故事情节。”赵倪梅摸着下巴。 “所以红英先一步进入了棺椁,中了幻术,我再进来时,便没有受到影响。”卫锦宏看着陷入幻象的红英,叹了口气。“开始我还以为是体质的问题,但是看到你进来之后,也没有中幻术,就觉得没那么复杂了。” “依照你们的意思,这个幻境是针对第一个中了幻术的人,所构造的。”李天心若有所思。“从杜迥和欢婷的情况来看,我可不可以认为,他们其中有人先中了幻术,而另一个机缘巧合的,进入了同一个幻象...也就是说...” “怎么?”赵倪梅看天心似乎有了什么眉目。 “或许,我们也可以,同时进入到红英,所在的幻象之中,将她救出来。”李天心面露喜色。“问题是,咱们怎么才能进入红英所在的幻境呢?” “这个就交给我吧!”赵倪梅胸有成竹。“我金一鸣呢,对这种小把戏...” 李天心向看傻子似的,看着赵倪梅。俗话说的一点也没错,果然乐极生悲,如今他自报家门,谁也怪不了喽。 卫锦宏自然知道赵倪梅的身份不简单,但是眼下这么大方的暴露身份,还真是耐人寻味。 “咳...我这里有四张灵符,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们,你们将它收好,以防不测。”赵倪梅将灵符,分别给了李天心和卫锦宏。“我还有一事叮嘱,一会咱们进了幻境,千万不可强行,将红英与这个幻境切割,也不可轻易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一切需要顺其自然的,不着痕迹。不然一旦出现偏差,她的记忆恐怕会错乱,到时候咱们,可能要一个人背着一个人,继续比赛了。”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李天心看着靠在一起的杜炯和欢婷。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如此,我这就开始做法。” 之后,他们三人很顺利的进入到了红英所在的幻境,并且成功的找到了她。在将一切搞清之后,便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了红英的面前。 “想不到你们竟然可以找到这里,我倒是小看你们了!”布日固德突然起了变化,瞬间化作一只巨型妖兽。它看到李天心,面露嘲讽之意。“真可惜,你没能如愿,嫁给你喜欢的人呢,有的时候人太聪明也不好,老老实实的活在幻境中,不好吗?”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李天心懒得与他计较,开门见山。 “你一个小辈居然在本仙爷面前,大放厥词,怕不是吃了豹子胆!” 红英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头,一时间无数的画面冲入了她的脑海,她感到头疼欲裂。 赵倪梅见状,双手捻决,施法缓解红英的痛苦。 卫锦宏担心的看着红英,却无能为力。红英的痛苦,随着赵倪梅的施法,渐渐缓和,最后睡了过去。 “想不到你们中间,还有一名宗门弟子。”巨兽有些诧异,它看向赵倪梅问道。“你是何宗门,又是谁座下的弟子?” “晚辈是前气宗宗主—子虚真人门下,辈分最小的弟子,金一鸣。”赵倪梅毫不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师门和真实的姓名,他觉得眼前这个巨兽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原来是气宗的弟子,仔细说来子虚那小子,对我也算孝顺。”巨兽的尾巴一甩,散去了幻象。“既然有宗门弟子,本大仙就不好出手了。” “你算是哪门子的仙?”李天心挑了挑眉毛。“哪个仙儿像你这样害人的,说吧,哪个山头的小妖怪?” “小...小妖怪?”对面的巨型妖兽,抽了抽嘴角。 “不然呢?”李天心不以为然。“你要是真如自己吹的那般厉害,我们几个哪有机会,出现在这里,怕不是通通被你,搞进幻象里去喽。” 对面的巨兽被说中了心事,暴跳如雷。“你们以为本大仙,为何会困在这鬼地方,替这死鬼,守着这冷冰冰的破棺椁?” “死鬼?” “当初要不是我着了他的道,怎么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小无相山中,受这等委屈。”巨兽呲了呲牙,非常不满。 “你说的是葬在这里的初代掌门?”赵倪梅问道。 “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嘛。刚才一路上,你们应该也看见了,那些个劳什子生平事迹。”巨兽哼了一声道。“你们几个小娃,可不要怪我难为你们,要怪,就怪那死鬼去。他给我交代了,除了宗门弟子外,敢闯入禁地,一律不能放过。上次闯进来的大兄弟,因为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直接跳崖自尽了,本大仙对你们,算是很仁慈了好吧。” 天心心中暗自琢磨,合着眼前这个傻大个儿,应该是被初代掌门束缚在这里,守护某样东西的。凡是靠近这里的人,都会中了它的幻术,要么在幻境中无知的死去,要么变得丧心病狂,寻死觅活的。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记忆,都会出现偏差,即便他们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只会把他们说的话,当做是疯话。“你在这里,究竟守护着什么?” 巨兽一看天心如此直接,一时语塞,半天憋出一句。“本大仙劝你少打听,知道什么叫好奇害死猫吗?” “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几个均不是宗门弟子,只是还没晋级的外门弟子,所以,你要杀了我们吗?”抱着红英的卫锦宏,幽幽的出了声。如果这家伙想要他们的命,他不介意与它鱼死网破。 “哈哈哈,想不到大仙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个半妖,有意思。”巨兽打量着卫锦宏。“小子,你这身份,人族和妖族都不好混啊。” “哼,冷暖自知。”卫锦宏也不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巨兽,等着它的回答。 “看你们几个有情有义,本大仙不如做个人情,放你们一马。” “呦,你不会是害怕我们人多,真动起手来,两败俱伤吧?”李天心笑眯眯的看着巨兽。 “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我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你们离开。”巨兽沉思片刻。“我会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种下咒令,如果你们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怎么你还要弄死我们?”李天心挑了挑眉。 “什么弄死,弄死的,说的真难听,本大仙是那么残忍的人吗?。” 李天心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没人跟你说过,你欠收拾吗?”巨兽的眉头皱了起来。“本大仙不跟你一般见识,总之,你们如果想将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你们的这段记忆,会如被火点燃的油纸一般,飞灰湮灭,到时候落下什么精神错乱的毛病,可不要记在我的头上哦。” “你倒是推得干净,那你把他们几个,也恢复正常咯。”李天心指了指欢婷他们。 “那个红英丫头的幻术已经解了,醒来便无事了。” “他们俩个人呢?”金一鸣有些担心,毕竟这几个弟子是与他们一起行动的,如果出了差错,他难辞其咎。 “这两个小辈...”巨兽顿了顿。“这个杜迥心思不正,在幻境中抵挡不住诱惑,犯下不少恶事。而这个丫头,为了达到目的,太过不择手段,也难成大气。让我这么轻易的救他们,本大仙还真不大愿意。” “那你怎么才肯救他们?”李天心目不斜视的看着巨兽。 “作为惩罚,我会抹掉他们的一些记忆。”巨兽笑的很贼。“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们来替他们做决定,是就这么疯着,还是忘记一些事,继续活下去?” 第六十四章 抉择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等人,成功的进到了,红英所在的幻境中,并且,他们终于见到了,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自称仙人的巨兽,话里话外透露出几个很有趣的信息,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他被千山初代掌门,诳来这里,守护着某样不为人知的东西。双方经过一番攀谈,巨兽放了他们一马,至于代价,自然是以他们的记忆为担保。最终天心等人算是顺利的通过了这一关,至于前面的路途,又有谁知晓呢。于是便引出了,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红英,你终于醒了!”李天心见红英苏醒,赶忙将腰间的水带子解了下来。“要不要喝点水?” 红英捂着脑袋,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着茂密的树林,和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斗,红英慢慢坐起了身子,篝火的暖光映在她的脸上。“我们出来了?” 李天心见红英接过水袋后,看她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出来了,算是有惊无险吧。” “我记得我当时进入那棺椁之后...”红英皱着眉,努力的回想当时的情景。 “你呀,就是个贪睡虫,我们进去以后,就看见你呼呼的打着瞌睡。”赵倪梅和卫锦宏,手里拿着几条鱼和一只野兔,走进了结界。 “可不是,像只小猪似的,还吭叽呢。”李天心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附和道。 “原来我是做了噩梦...”红英挠了挠头。“我就记得红家出了事,还有打仗什么的,都是些片段,记不太清了。” “你呀,就是太紧张,自从食骨鸢开始,你的神经就绷的紧紧的,做些噩梦也算正常。”卫锦宏安慰道。 “我看也是,平时生龙活虎的,一到大事就掉链子,这叫什么来的,外强中干!”赵倪梅一边讪笑,一边利落的料理这手上的兔子。 “哼,我,我那是为人大度,不拘小节...”红英哼了一声。“天心,欢婷他们怎么样了?” “幻术已经解开了,他们还有没醒,在帐篷里睡着呢。”李天心看着燃烧的火苗,她想起了刚才巨兽所说的条件。对于欢婷和杜迥的记忆,那狗东西究竟抹去了多少,抹去了哪个阶段的记忆,他们无从得知,唯一的答案,也只能耐心的等待他们两人的苏醒。是的,她和卫锦宏、赵倪梅,替欢婷和杜迥做出了选择,毕竟他们不能看着好好的两人,就这样疯一辈子。 “那太好了,平安无事就好。”红英看向帐篷的方向,点了点头。 “到时候,他们醒了,你可不要乱说话啊!”赵倪梅将处理好的兔肉,架在了篝火的架子上,又将手伸向了旁边的白鱼。“千万别像在山洞里面的时候,问东问西的,到时候刺激到他们,疯了可怎么办?” “哦...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红英想到刚才在山洞中,因为她的询问,差点害死欢婷,所以自然也无法反驳。 “咱们离这小无相峰的顶部还有多少路程,可否有什么近路?”卫锦宏靠在树上,目光直直地看向穿鱼的赵倪梅。 “你问我做什么...我哪儿知道...”赵倪梅显然回答的有些不自然。 “你好歹也算是我们将来的小师叔,这小无相峰的路数,你会不知?”卫锦宏也不拐弯抹角,他单刀直入。 “这...” “我是该叫你赵倪梅呢,还是叫你金一鸣?”卫锦宏又进了一步。“据我所知,前气宗宗主最小的那个徒弟,确实叫金一鸣,不过呢,他是个男的。” “男,男的?”红英不可置信的看在赵倪梅的胸口,又和赵倪梅对看了几眼。“你是男的?” 天心也不说话,她嘴角上扬,一脸看戏的表情。 “哎,怕了你们几个小鬼了。你们还是叫我赵倪梅吧。”赵倪梅将插好的鱼固定在了火边,抬头看向其余几人。“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我已经答应天心这鬼丫头,与你们一同到终点。可是这次的小组赛,确实有点蹊跷,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小无相峰林子里的灵兽,如此狂躁。所以到达这顶端的路,我不确定还会有多少凶险。” 卫锦宏见他说的诚恳,也没再施加压力。“再有两个时辰,今天就算过去了,咱们还剩两天时间。” “现在咱们所处位置,应该是小无相峰的中部,如果没有意外,顺着左面的登山道,一天就可到达。”赵倪梅将最后一条鱼也固定好后,用水带里的水,洗了洗手。 “登山道?”红英咧了咧嘴。“为什么,有登山道,咱们要走山路?” “看样子,咱们比赛的起点,是山的另一面,没有这登山道,八成是为了折磨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咯。”李天心耸耸肩。 “什么叫折磨,这叫修炼好吗?”赵倪梅显然对李天心的措辞,很不满意。“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这次的小无相峰确实蹊跷。” “反正你和锦宏的法力也恢复了,剩下的路,就靠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了啊。”天心看着渐渐变的金黄的兔肉,咽了咽口水。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不客气。”赵倪梅似是想到李天心之前的算计模样,咧开嘴笑了。 “可惜没带着酒,不然真想,小酌一杯。”红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谁说没有酒的。”李天心从自己的神机囊中,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四小坛子酒。 “你怎么装进去的,要知道这行囊可是统一检查后,发放下来的...”赵倪梅先是不解,转而笑道。“一定是林师兄,这家伙,居然做起违反门规的事儿来了,有意思。” “反正我没说,你自己猜的。本来这就是给我们几个准备的,现在到便宜你了。”李天心将小酒坛,分别扔向了几人。“来喝酒!” 红英接过酒,将盖子一揭,直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跟找着自己的魂儿似的。 卫锦宏打开盖子后,闻了闻,面露满意之色。 “可以啊,散装的醉逍遥,林师兄够意思。”赵倪梅擦了擦嘴上的酒渍。“没想到,一向严格的林师兄,居然对你们几个小鬼这么好,我可真有点嫉妒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来喝酒!” 酒足饭饱后的几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红英靠在石头上,沉沉的睡去,卫锦宏小心翼翼的,将她手中的空酒坛拿走,然后抱起她,向后面的帐篷走去。 赵倪梅看着卫锦宏的背影,没正经的吹了声口哨。“锦宏这小子对红英还真上心,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修成正果。” 李天心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听你这话,似乎有些苦涩,怎么你也喜欢卫锦宏?” “瞎说什么呢,你可别喝点猫尿,就失了方寸啊。”李天心好心提醒道。“小心我告诉青鸾真人去!” “别别别...你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赵倪梅一听青鸾两个字,瞬间精神了,连忙打岔。“我去巡逻一下,你要是困,就去睡吧。” “好。”李天心望着赵倪梅,消失在树丛中的背影,也慢慢靠在了树上,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回想着当时在幻境里的日子,大概那就是她李天心想要的生活吧。她本就是个寻求安逸的人,对那些功名,财富没有太多的渴望,只想找一个爱自己,宠自己的人,共度一生,如此这一辈,才没算白走一遭。当时,在发现玄机的下一秒,她真的有些犹豫,要不要维持那段美梦,或者至少延长到,她嫁给公羊羽书也好。因为李天心知道,现实中的公羊羽书又怎么会娶她为妻,与她偕老了呢。这一晌贪欢,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就在李天心迷迷糊糊的时候,赵倪梅架着一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走进了结界。李天心揉了揉眼睛,顿时困意全无。“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快过来帮把手。”赵倪梅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似乎是受了伤。 天心赶忙跑过去帮忙,在看到那个人的样貌后,一脸茫然的看着赵倪梅。“这是谁?” “我也是服了你了,竹院的温翎你都不认识?” 天心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还真没印象。” 卫锦宏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也从帐篷中走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在咱们周围的林子里巡视,发现他被赤角兽攻击,于是救下了他。”赵倪梅坐在一边,任由李天心给他包扎伤口。“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赤角兽,居然会攻击人族,这林子究竟是怎么了?” “要不要终止比赛?”李天心看着躺在地上的温翎,他的右胸上血肉模糊,看样子,应该是被赤角兽刺了一个窟窿。 “咱们身上确实没有能救治他的东西,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而死。”卫锦宏微微皱眉,他真的有些担心,之后的路,会越发危险。“如果只有咱们几个,也许还有登顶的机会,但是杜迥和欢婷何时能醒,没有人能预料到,咱们带着他们俩,本就杯水车薪。眼下又多了个重伤的温翎,到时候真要遇到什么,绝对顾及不到全局。” “既然如此,只好用烽燧,向林师兄他们求救了。”赵倪梅从腰间拿出了烽燧,将它底部的棉线拽断,它像离了弓的箭一般,飞上了天空,霎时,将破晓的天空照亮。 “不!”忽然一声惊呼,吓了众人一条,他们回头望去,不知何时苏醒的欢婷,死死的拽着帐篷的帘子,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六十五章 心生隔阂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心几人告别了守墓的仙兽,顺利的离开了初代掌门墓穴。重见天日的众人,为了犒劳自己,就着月色,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就在他们酒足饭饱,准备休息的时候,巡夜的赵倪梅,将被赤角兽攻击的外门弟子温翎,救了回来。面对越发蹊跷的小无相峰,和深受重伤的温翎,众人决定中止比赛。于是便引出了,永从此诀,各自努力。 李天心看着药阁里进进出出的药宗弟子,和被抬进来的外门弟子,不禁皱紧了眉头。现在的药阁,不说是人间地狱,也算是血肉模糊了,有不少弟子都身受重伤,更有甚者,已经没有了气息。 “天心,你们都没事吧?” 李天心抬头,看到匆匆走下药阁二层的叶一凡,只见他面色略显疲惫,手上还有着未擦净的血迹。“一凡...” “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我这心也一直悬着。”一凡走到天心他们的面前,将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没大碍就好。” “我们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事呢。”李天心顿了顿。“那个温翎的伤势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多亏及时送医,现在基本稳定,只是...”一凡摇了摇头。“只是这辈子,落下了毛病,难成大器了。” “这么严重?”红英张了张嘴。 “那赤角兽的角上含有剧毒,一般很难根治,他有伤在胸口,这种脏器比较密集的地方,多少会落下些毛病。”一凡一脸无奈。 李天心一听这灵兽的角上有毒,不禁担心起金一鸣来。“那金...赵倪梅...” “只是伤了些皮肉,并无大碍。”叶一凡面上的微笑,虽然略显疲惫,但是依旧温暖如春。 “欢婷和杜迥怎么样了?” “杜迥目前还没有醒过来。至于欢婷,她拿了些安神的药,已经先回朴玉苑去了。” “欢婷已经回朴玉苑去了?”红英撇了撇嘴,显然对于欢婷的不告而别有些生气,但是想到自己在洞穴中,差点害她丧命,自然也就没生气的资格了。 记得他们当时为了救温翎,而使用烽燧的时候,欢婷那声撕心裂肺的不,现在还回荡在他们的脑海。红英敢打包票,如果不是欢婷那时候刚刚苏醒,比较虚弱,她肯定会扑上来阻止。虽然他们都理解,欢婷是怕输了比赛,嫁给松鹤镇的那个大傻子,才会如此紧张。但是毕竟是事关人命,她的做法未免有点太过自私,看来以后他们与欢婷的情谊,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吗?”李天心看着周围忙碌的弟子,有些担忧。 “你们几个还是跟我回朴玉苑去吧。”说话的正是走进药阁大厅的林老头。“一会儿要去三清殿问话,你们回去沐浴更衣,准备一下,别失了礼数。” “三清殿?”红英一下来了精神,要知道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可是没有资格进入三清殿的,如今居然有幸进去,着实让人兴奋。 卫锦宏没有说话,他隐约觉得,千山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事情这么严重吗,以至于破例让外门弟子去三清殿问话?”一凡眉头微皱,显然这次事态,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原因我不便多说,你们几个速回朴玉苑吧。”林老头看向旁边的一凡。“一凡真人,还请你将这次外门弟子的损伤程度,告诉我,我需要详细的名单。” “好,林管事,这边请。”一凡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随林管事一起上了二楼。天心三人,也不再逗留,转身出了药阁。一路上,三人各怀心思。 “你说咱们这比赛要怎么算啊,是不是要延迟的?”红英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好想吃松鹤楼的烤鸭肉啊。” “不知道这次外门弟子的伤亡情况如何,不过就刚才,在药阁看到的情况来说,确实很严重,这比赛估计要停一停了。”李天心眉头微皱。 “我刚才向药宗的几个弟子打听,他们说小无相峰的方圆几里,已经被封锁了,青鸾真人他们正在全面排查。”卫锦宏望向小无相峰的方向。“有个外门弟子在被救助的时候,听见几个宗门弟子私下嘀咕。好像是小无相峰中,堵着灵泉之源的镇山石,被人破坏了,并且在泉中下了毒,那些灵兽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才会变得异常狂暴,攻击人族。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千山捣乱?”红英想到药阁中的情景,不禁来了气。“要是被姑奶奶我抓到,定要拿他去喂狗!” “狗表示很无辜。”李天心看着红英气鼓鼓的小脸,打趣道。 “朴玉苑那边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卫锦宏望向朴玉苑的大门口,只见牌楼下面围着不少人,似乎出了什么事。 “走,过去看看!”李天心他们加快脚步,向事发地走去。 “我不回去!我又没有输,我不要回去!”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穿了出来。 “你都不听爹的话了吗,你没看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你要是落下残疾,爹可怎么向你死去的娘交代?” “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围观的众人,渐渐让开一条路。只见欢婷被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架着往外走,为首的正是她那个迷信的爹。 李天心几人见状,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千山闹事。” “我是她爹,现在带她回家去,有什么不妥吗?”欢老爷挺着肚子,叉着腰,一副谁也别拦我的样子。“这是我们欢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就是欢婷那个迷信的爹?”红英才不怕他,在长宁,她红英什么权贵没见过,一个有几个小钱的商人,也敢在她面前耍威风。“我这人就喜欢管闲事,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插手!” “你是什么人?”欢老爷一下炸了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与他说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他们几个人轰走!”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李天心表情严肃,她将手抱在胸前。“你们可知道,在千山乱来,惊扰了仙人,会受到无妄之灾?” “慢着!”欢老爷喊住了准备动手的家丁。“我等自然不敢打扰仙人修行,只是想将小女带回家而已。” “你可是要她嫁个苍松镇城南的王巨力?”李天心故作威严。 “正是。”欢老爷一愣,不禁上下打量了李天心几眼。 “嫁给他,不但不能助你家财运亨通,反而会招来祸事。”李天心故弄玄虚的掐着手指。 “不可能,苍松镇中最有名的算命师父说的,还能有错?”欢老爷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他还是有一丝迟疑,毕竟他可不想拿欢家的钱途开玩笑。“这位道长,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妥?”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知道,你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势必会遭人耻笑,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牺牲,更别说对待其他人了,到时候还有谁会愿意与你做生意?”李天心顿了顿。“再有,如果你说的那个算命师,如此神准,为何到现在为止,他还只是个算命的,要是我早就发财了,还会布衣加身的在大街上,为他人谋财路?” “这...”欢老爷显然动摇了。且不说那算命先生算的是否准确,就常理来说,他将欢婷嫁个王巨力,确实会引起一些闲言碎语,如果到时候真的影响了他的生意,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商人最重信誉,你既然答应你的女儿,根据比赛的结果来决定她的去留,就应该等到一切有了定论,再来处置。”李天心自然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现在这些外门弟子中,多少也有一些官宦子弟,来自商贾之家的,你这样的言行,要是传了出去,不太好吧。” “没错,而且现在外门弟子的选拔尚未结束,你突然带着这么多家丁,上千山拿人,不觉得有失礼数吗?”卫锦宏也帮腔道。 “就是,到时候为了个假半仙,得罪了真仙人,得不偿失啊!”红英也跟着起哄。 “老爷...”几个家丁看着欢老爷,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千山派可是大汉第一修仙大派,藏龙卧虎,可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造次的。 “...”欢老头心里也犯了嘀咕。 “我看欢婷的事,也不用急于一时,不如按照之前约定的,等宗门选拔结束后,再做打算。如果欢婷要是顺利通过了考核,到时候修炼成了千山的散仙,你欢家也跟着沾光不是嘛?”李天心再接再厉。“欢老爷,你意下如何?” “哼,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那我就等选拔之后,再来登门拜访!”欢老爷一摆手,示意家丁放开欢婷,拂袖而去,身后的家丁见自家主子走了,也都快步跟了上去,留下了摊到在地的欢婷。 红英望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贪财鬼!” 李天心想要上前将欢婷扶起,却碰了钉子。“不用你假好心。” “你说什么?”红英显然不乐意了,她没有想到欢婷会这么说。李天心的手一下僵在了空中,扶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有说错吗?”欢婷有些歇斯底里。“你们如果真的在乎我,就应该在使用烽燧之前,询问一下我和杜迥的意见,你们是不是觉得,只有李天心才是最厉害的,可以决定一切,你以为我们真的有那么愿意,跟在你们身后,当个跟屁虫吗。现在我出丑,你们满意了?” 欢婷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李天心的心中。她没有想到原来欢婷是这样看她的,李天心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没人勉强你呀,当时是你要和我们一组的,现在说这些...”红英一下就来了气,她可不愿见天心受委屈。“难道你要因为你的自私..” “我讨厌你们!”欢婷捂着脸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中。 “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红英不依不饶。 “算了,人各有志。”卫锦宏拦住了红英,他看向一旁的李天心,示意她不要往心里去。 李天心没有说话,只是苦涩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六章 殿前风波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回到千山的李天心几人,看到药阁上下,挤满了人。很多外门弟子都受了伤,更有甚者,丢了性命。好在与他们同行的几人,均已获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在朴玉苑的大门口,遇见了想强行带走欢婷的欢家老爷,经过一番计较,此事也被李天心机智的化解,然而对于天心他们的帮助,欢婷并不领情,终是分道扬镳。对于即将前去三清殿,接受问话,他们几个各怀心思。于是便引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天心整理好衣物,抬脚跨出了梅院的门槛。在朴玉院中院,等待去三清殿的外门弟子,寥寥无几,粗略估算,大概有四十几人。倒是管事和一些内务人员多了不少,他们大多神情严肃,面露愁容。 “天心,这边。”红英向李天心这边挥了挥手。 天心小跑过去,站在了红英与卫锦宏的中间。“外门弟子一下少了一多半?” “是啊,就这样,里面还有打着绷带的呢。”卫锦宏叹了一口气。“小组赛没比完,就折了一半的人,真是不敢想象。”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咱们很优秀嘛。”红英的乐观绝对是天然的,她总是能向好的方面去联想。 “我听说这次的事情,惊动了宗门的各位宗主,就连掌门也对此事非常关注,不知道一会儿在三清殿上,会不会看见掌门呢。” “你说什么?”红英一听前面的弟子说要有大人物出现,立马八卦的凑了过去。“掌门和哪几家宗主要去?” 立在原地的卫锦宏和李天心相视一笑,有的时候他们还真羡慕红英这丫头。“一会儿在三清殿上,你懂得。” “当然明白。”李天心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当个失忆少女,到时候把你们都忘了,可怎么办。” “不知道一会儿,金一鸣会不会出现。”卫锦宏似乎有些担心,毕竟他是宗门弟子,与他们到底不在同一条船上。 “无妨,他肯定也不愿意,将那里发生的事说出来,毕竟他也中了咒术。况且这一路相处下来,他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李天心看着站在前面的那些外门弟子。“你说那下毒之人,会在咱们这些人当中吗?” 卫锦宏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眼神在那几个管事和内务人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我倒是觉得知道比赛时间,内务的人,更有几率下手。” “我也这么认为。”李天心目光灼灼。 “林管事,您来了。”众人见林老头眉头紧锁,匆匆的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宗门弟子。 “都准备好了吗?”林老头此刻神情严肃,加剧了这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 “已经让他们按照小组赛时候,组队的人员阵容站好了。”付管事顿了顿。“就是有名弟子说身子不舒服,待在寝室,不肯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性子,你们几个把赶快把人叫出来,掌门和各宗宗主都在三清殿等着呢,岂能儿戏?”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个管事将人带了过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欢婷。她不情不愿的站在了天心他们的旁边,一副跟你不熟的样子。天心几人也没说什么,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会儿你们跟着管事,到位于三清殿的侧殿候着,被叫到三清殿问话的时候,不可左顾右盼,不可窃窃私语,之前学的礼数可都记得?”林管事看着眼前的这些外门弟子,有些担忧。 “弟子谨记。”众弟子的回答,稀稀拉拉,全没有了之前的精神。 “谨记?”林老头来了气。“遇见这么点挫折就灰心丧气,全无斗志,你们干脆全卷铺盖卷滚下山去,谈什么除魔卫道,简直是笑话,给我大声重说!” “弟子谨记!” “很好,各位管事带好你们负责的弟子,排好队,可以去三清殿了。”林老头转头对李天心他们几个道。“你们几个过来,我带你们这组。” 一路上,欢婷和天心他们,都保持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如果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前面那组的成员。李天心他们也不勉强,和林老头并肩,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们几人小声的嘀咕。“这么说小无相峰林子里的灵兽,真的都疯了?” “反正一路上,我们遭到了各种灵兽的攻击。什么食骨鸢,山蜘蛛...”李天心撇撇嘴。“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们是被送到小无相山,来当饲料的。” “死丫头,就你这身板,还当饲料,都不够塞牙缝的。”林老头白了天心一眼。“可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光顾着逃命了,哪有时间管闲事。”李天心也回了林老头一个白眼。 “你这丫头,真是锱铢必报。”林老头见天心闹小情绪,不禁回头看了看旁边的卫锦宏。 “可疑的人...”卫锦宏顿了顿,他心想,要真说可疑,就属金一鸣最可疑了,好好的宗门弟子,非要扮作外门弟子,参加选拔。可是那个下毒之人,肯定又不是他,所以说不说也无伤大雅吧。“弟子还真没注意到...” “哼,你们一个个支支吾吾,还想骗我。”林老头哼了一声。“不就是一鸣那小子嘛,想不到你们还挺守承诺的。” “额...”李天心没想到,林老头居然知道金一鸣的事,顿时在心里,把金一鸣从上到下,都问候了一遍。她连忙赔笑道。“呵呵...想不到您知道了...” “按辈分,他也是我的师弟,那小子的这点猫腻,我还不知道。”林老头一脸不屑。 “那您能不能跟青鸾真人打个招呼,这样智商的人,就不要派来做卧底了好吧,害人害己啊!”李天心语重心长,一副真挚感人的样子。 卫锦宏也不停点着头。 “就是,那家伙还没我聪明,青鸾真人心真大。”红英也插嘴道。 其他三人像看妖怪一样的看着红英,心中的潜台词,可想而知。 “不过,还真要感谢你们,救了我那小师弟一命。”林老头感激的看着李天心他们。“在林子里的事,他跟我说了不少。当然也提到那些不能说的事情,既然与下毒无关,不说也罢。” 李天心是何等的聪明,她自然明白了林老头的意思。第一,不要揭穿金一鸣的身份。第二,不要说那些会引发咒术发酵的事情。这林老头刚才只是试探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罢了。“你这老头,跟我们还耍花花肠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你们当中有人,智商感人,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林老头意有所指。 “不是,你看我干嘛,我又没说什么。”红英见林老头的目光飘向自己,顿时来了脾气。“我告诉你,你不要小看我,我很聪明的!” “是是是,你最聪明。”林老头敷衍一笑。 “都这么半天了,这才问了三组人,要这么久?”李天心探了探头,望了望前面的队伍。 “这次的事件,是千山自开山以来,第一次在外门弟子选拔中,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林老头顿了顿。“这次的伤亡人数,我不便透露,但是不管如何,千山要给这些弟子和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是啊,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李天心想起药阁的那般场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们这最后一组。天心几人跟着林老头,毕恭毕敬的来到了三清殿上,几人行礼后,都安安分分的站在林老头的身后。 “这次的事情,想必你们也有经历,一会儿,要如实回答各家宗主的问话,不要妄图想隐瞒什么!”青鸾见是李天心他们,语气顿时严厉了不少。 “是。” “你们不用紧张,我们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相对于青鸾真人的针锋相对,明雪真人显然和颜悦色多了。 公羊羽书坐在上座的正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天心。其实早在她走进这三清殿的一瞬,他的目光便没有再离开过她。见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叶一凡也换了衣衫,依旧儒雅翩翩的坐在了云飞真人的旁边。 “既然如此,弟子就不客气了。这事儿说来话长,还请各位真人稍安勿躁。”李天心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评书开讲的架势。“话说...” 天心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在坐的宗主,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李天心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胡诌,个别宗主的脸上,还露出了听书时,津津有味的表情。一凡真人时不时的捂着嘴,掩饰自己的失礼。纪云飞在听到食骨鸢的时候,都捏了一把冷汗。除了一直冷眼旁观的青鸾,就连公羊羽书,也对天心这丫头的口才,非常的赞赏。 红英和锦宏都在旁边憋着笑,就连一边的林老头,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他嘴角微扬,心想这丫头,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在三清殿上耍小聪明,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以上就是我们在小无相峰经历的事,若各位宗主有什么问题,尽管发问。”李天心一拱手,十分恭敬。心中暗自得意,她刚才那段话,可谓是讲的滴水不漏,既隐瞒了金一鸣的身份,又巧妙的避开了卫锦宏的身世,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初代掌门的墓穴只字未提。 林老头听完李天心的讲述,不禁摸了摸胡子,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丫头,有勇有谋,日后入了千山宗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红英与卫锦宏在心里偷笑,反正一会儿宗主们提问,自己也不发憷,毕竟刚才他们都已经通过气,即便再三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几人以为,可以顺利过关的时候,许久未发声的欢婷突然开口。“弟子所知,与李天心所说,有很大出入。” 第六十七章 唇枪舌战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外门众弟子,被带去三清殿,接受各宗宗主的问话。李天心以三寸不烂之舌,堂而皇之的在三清殿,胡编乱造,将那些需要隐瞒,不能说的事,一一避过。一旁的林老头和红英,锦宏都在心中暗暗称赞。就在他们以为,即将瞒天过海的时候,许久未发生的欢婷却否定了,李天心刚才的说法。于是便引出了三清殿上唇枪舌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天心没想到欢婷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揭穿她,惊讶之余,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红英猛地抬头看向欢婷,心中顿时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卫锦宏依旧低着头,他双眉微皱,一股不祥的预感侵上了他的心头。林老头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更何况还是一向乖巧的欢婷,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你是说李天心在欺骗我们?”青鸾真人眼前一亮,追问道。“你不要怕,如实说来。” “我们这组人,除了在殿上的几人,和躺在药阁昏迷不醒的杜迥外,还有一人。”欢婷显然对李天心隐瞒赵倪梅的存在,心生疑虑。她本是不想在掺和李天心他们的事的,但是见李天心有意隐瞒,突然动起了心思。“我怀疑李天心刻意隐瞒,是不是与那人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还有一人?”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议论纷纷。 “好啊,李天心,你居然敢在这三清殿上公然说谎?”青鸾拍案而起,想不到这丫头如此胆大。“快说,那人究竟是谁,你与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次的下毒事件,是不是你们做的?” “妈耶,青鸾真人的想象力,还真是高人一等。”李天心撇了撇嘴,面露嘲讽之意。“说话讲证据,欢婷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我没有说谎,当时你是为了救赵倪梅才犯险下去的,不然怎么会受到食骨鸢的攻击。”欢婷也不示弱。“而且当时你明明与她一同坠崖,又怎么会轻易脱险,怕不是你们当中有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你胡说什么?”红英火冒三丈,如果不是李老头眼疾手快将她拦住,恐怕此时的红英,已经薅起了欢婷的衣领。“想不到你居然是恩将仇报的小人,算我红英看走眼了!” “我恩将仇报?”欢婷顿了顿。“我只是将实事说出来,何错之有?” 当青鸾听到赵倪梅的名字时,本来明亮的双眼,突然没了精神。他怎会不知,赵倪梅的真实身份。李天心此时隐瞒,定是知道了真相。可是关于这件事,是他自己私下行事的,现在要是揭露出来,他丢了面子不说,还会影响到他执事长老的威信。 “林管事,赵倪梅现在身在何处?”紫岚真人问道,对于这个弟子,他是有点印象的,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功课也不好好学,一天到晚勾三搭四,哪里有个外门弟子的样子。 “赵倪梅在救温翎的时候,受了伤,也沾染了赤角兽的毒,现在在药阁疗伤。”林管事据实回答道。 “不错,赵倪梅确实在我药阁疗伤。”叶一凡也开了口。 李天心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顿时有了底,显然林老头和叶一凡,也互相通了气,归根结底他们都在一条船上。接下来,她只要不把事情说的太离谱,林老头他们自然会帮她兜底。 “掌门...您看是否派人去药阁,把赵倪梅找来?”青鸾虽然万般无奈,但是又不能做的太明显。 “既然那弟子身上有伤,又救了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公羊羽书怎么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当初他派麒麟兽,去搭救李天心与赵倪梅,自然是知道了赵倪梅的身份,与他混入外门弟子中的意图。既然这事捅破了,大家脸上都无光,不如找个台阶给青鸾下。 “掌门仁慈...”青鸾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宗主之中,有不同的声音。 “掌门,事关重大,不可轻易放过。”说话的正是玄宗的宗主余秋语。“这次外门弟子伤亡惨重,我们不能漏掉一丝可能,万一赵倪梅是为了掩饰自己,上演的苦肉计...得不偿失啊...” “掌门,余宗主说的有道理,赵倪梅确实可疑。” “掌门,三思。” 公羊羽书一下大了脑袋,本想蒙混过去,结果还真有较真的。他同情的看着一旁的青鸾,清了清嗓子。“既然有宗主有异议,那就劳烦青鸾真人,派人去请那个赵倪梅吧。” 青鸾无奈只得派人将赵倪梅,叫到了三清殿。 “殿上站的可是外门弟子,赵倪梅?”隐宗宗主余秋语沉声道。 “正是弟子。”赵倪梅毕恭毕敬,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你的伤势如何了?” “托一凡真人的福,已无大碍。” “哦?听闻那赤角兽,角上的毒,厉害无比,这么快就无大碍了?” “余宗主这是在质疑一凡的医术吗?”叶一凡面色如故,但是语气中却多少显露出了不悦。 “一凡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随便问问。”余秋语向叶一凡拱了拱手,转头对赵倪梅问道。“李天心是否救了你,你与她坠落悬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弟子当时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获救了。”赵倪梅也不是傻子,他不知道李天心刚才,在这三清殿上是怎么说的,要是他随意张口,到时候两人说的大相径庭,岂不是自找麻烦,索性都交给李天心一个人来说,比较稳妥。 “李天心,你来说说,你为何要隐瞒赵倪梅的事?” 李天心眼珠转了转,心生一计。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了殿中的众人一跳,别说在座的宗主一头雾水,就连知情的几人,也一脸懵逼。李天心假装委屈的哽咽道。“天心确实不该隐瞒赵倪梅的事...” 欢婷见李天心承认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李天心诡计多端,生怕刚才被她糊弄过去,落自己一个无中生有的罪名。 “说,究竟怎么回事?”余秋语见李天心松了口,一下来了劲儿。 “当时弟子与赵倪梅坠下山崖,掉在了山蜘蛛的网上,在危难之际,是一只金色的麒麟救了我们。那麒麟会说人话,不让我将此事说出去,弟子才故意隐瞒的。”李天心顿了顿。“古人云,知恩图报,我知道无法报答,那麒麟的救命之恩,但是既然它让我保守秘密,我又怎能失信于它。” “金色的麒麟?”众人一听,不禁将眼神,飘向了老神在在的公羊羽书。 李天心心中暗笑,她倒要看看,这些宗主,有谁敢向掌门发难。如果他们真要对证,怕是要劳烦公羊羽书这个狗东西,把他的金麒麟召唤出来咯。 坐在上座正中间的公羊羽书,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鬼丫头,居然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了,有意思。 林老头嘴角上扬,他实在太欣赏这个丫头的小聪明了。青鸾心情复杂,一方面确实将心放了下来,另一方面,对李天心这个丫头,越发的讨厌。总觉得她太过狡猾,早晚是个祸害。可是眼前这事尚未平息,他又不好刁难,说到底,自己现在和李天心他们,也绑在了一条船上。 赵倪梅忍着笑,这丫头胆子真大,居然把掌门也拉下了水,这下稳了。他寻思着,等这事儿解决了,一定要请天心他们去松鹤楼大吃一顿,顺便让李天心传授传授,她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本事。 “休要胡说,金麒麟乃是掌门的灵兽,怎么会出现小无相峰的林子里?”余秋语这话显然是说给公羊羽书听的。 “罢了罢了。”公羊羽书也懒得听余宗主的含沙射影,大方的承认道。“小无相峰乃是灵气汇集之地,又生长了许多奇珍异草,我家小金子经常去那里打个牙祭,顺道救了他们,也不足为奇。” “打...打牙祭?”余宗主没想到公羊羽书会说的如此直接,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既然是个误会,我看问话就到此结束吧。”明雪捂嘴轻笑,他才不相信公羊羽书的鬼话。但是见公羊羽书痛快承认,想必其中有着不愿为外人道的隐情。 “弟子还有话要说!”欢婷的脸色差到了极点,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她咬牙道。“在对付食骨鸢的时候,卫锦宏周身被诡异的气息所包围,他会法术!”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在了卫锦宏的身上,卫锦宏此刻如坐针毡,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青鸾见形势突变,心中盘算,不如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卫锦宏身上。“卫锦宏,欢婷说的可是真的?” “欢婷说的句句属实,弟子确实会些法术。”卫锦宏知道瞒不过去,所幸干脆的承认了。“我并非人族,是半人半妖。”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哗然,尽管千山门规对种族没有特殊的规定,但是和妖沾边的,多少都会受到异样的眼光。此时卫锦宏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他们的审判一样。 “欢婷,你如果对我和天心不满,我们无话可说,但是卫锦宏从来不曾负过你,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红英挣开林老头的手,上去就给了欢婷一个嘴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人,将她压下去,居然在三清殿里动粗,可还懂半点礼数?”青鸾一拍桌子,唤来了守殿弟子。 第六十八章 死无对证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众人好不容易将赵倪梅的事儿,糊弄了过去,算是皆大欢喜。可谁曾想,欢婷又将矛头指向了半人半妖的卫锦宏,她如此异常的想要将天心几人,置于风口浪尖,让人觉得气愤的同时,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于是便引出了同是弟子何生怨,死无对证难分明。 “欢婷,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红英被守殿弟子钳制着双臂,依旧不肯罢休。 眼看这红英将要被守殿的弟子带走,一个声音打破了嘈杂,守殿弟子也松开了压制着红英的手,他们还不曾见过叶一凡如此大声说话。 “慢着!”叶一凡起身走到了天心他们的旁边,他行礼道。“卫锦宏的身份,我与纪云飞在救他的时候,就已知晓,我们对他的品性十分了解,况且千山门规也有记载,入我千山者并无门第,种族之偏见,现在突然翻这旧账,是不是有失风度了?” “不错,卫锦宏的身份,我与一凡,确实知晓,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怕传出去,受人冷眼,才一直隐瞒,还请掌门恕罪。”纪云飞起身拱手道。 “你们证明的了他的身份,又如何证明的了,不是他在灵泉中下了毒?”余宗主面露鄙夷的看着卫锦宏。 “余宗主此言差异,他不过是在对付食骨鸢的时候,才用了法术,按道理也是为了救人,才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一个甘愿冒险救助同门的人,又怎么会是下毒之人呢?”叶一凡知道余秋语对不同种族的弟子,一向持有偏见,所以此刻抓住这点不放,一凡一点也不意外。 “谁知道他是不是借此来打消,众人对他的猜疑?”余宗主顿了顿。“再说,按照咱们千山的历史来看,有不少叛逃师门,为祸武林的都是异族,不得不防呢!” “够了!”许久未发声的青鸾突然开口呵斥。“依照余宗主所说,凡是异族都要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吗?” 殿内的众人不禁被青鸾的失礼,吓了一跳。他们何尝不知,青鸾发火的原因,想他当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后,吃了多少苦,受到了多少不公。他现在能坐在这执事长老的位置上,除了他付出了超于常人的努力,还多亏了公羊羽书和陆明雪的极力推荐,不然千山人才济济,还能轮得上他。如今余秋语在三清殿上,公然将异族弟子当嫌疑人来对待,他心中自然怒意难平。 “青鸾真人,误会了,老夫并非是...”余宗主想要解释,却被公羊羽书打断。 “余宗主,你说这话,有失偏颇。我千山自开山之日,便由初代掌门立下门规,至于这门规的内容,我就不需再提了吧?”公羊羽书目光清冷,不似刚才的和颜悦色。 “掌门息怒,是老夫唐突了。”余宗主见掌门变了脸色,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边。 欢婷见掌门等人都向着李天心他们,顿时面色惨白,只是一瞬,她便像疯了一样的咆哮道。“不能相信他,不能相信他!” 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她体内的灵气突然爆长,仿佛要冲出她的体内一般。公羊羽书见状,嘴角微扬,他双手快速捻决,瞬间一道金色光芒直奔欢婷而去,光芒过后,只见欢婷表情扭曲,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欢婷!”李天心脱口而出,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掌门果然神机妙算,这丫头确实被人下了迷心钉。”明雪真人,走到欢婷的旁边,俯下身,在欢婷的脑后发现了一处微小的黑色光点。 明雪施咒,将那迷心钉,小心的取出,只是一瞬,那黑色迷心钉,便化为乌有,消失在众人的面前。“看来幕后的操纵者,是个高手。” 停止挣扎的欢婷,目光渐渐清明,她似是大梦初醒。“求求你们救救我爹!求求你们!” “青鸾,纪云飞,你二人速带几名弟子下山,将欢家救下。”公羊羽书毫不犹豫,直接命令道。 “是!”纪云飞与青鸾没有逗留,领命出了三清殿。 “你细细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雪真人将欢婷扶了起来,把她让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自出生,便身怀异于常人的灵力,这是苍松镇,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家都认为住在这仙镇,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我爹也没把我这灵力当做一回事,一家人依旧其乐融融。直到有一年,我家来了一个算命的先生,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一向不信鬼神的爹爹,对他言之计从。他说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要送来千山修行,不然家里会有大祸,总之我逼不得已被送上了千山。”欢婷顿了顿。“但是我资质平庸,除了这身灵力,再无其他可取之处。我自知很难晋级,心生退意,并写信给爹爹,希望他能理解我。可是我等来的却是...来捎信的家丁说,如果我不能成功晋级,我爹就要将我嫁给城南的傻子。本来我心灰意冷,但是多亏天心他们鼓励我,开导我,让我逐渐有了信心,即便没有晋级,也不会就此屈服现状,我打算去王都长宁的皇家书院学习,到时候白手起家,成就一番作为。” “那你为何会中这迷心钉?”明雪问道。因为从欢婷的话中,他们不难发现,在小组赛之前,欢婷还处于清醒之中,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以后。所以这迷心钉,定是在小组赛开始的时候,种上去的。 “我也不记得了...”欢婷绣眉微皱。 “你们是何时发现欢婷有异样的?”明雪真人转头看向李天心几人。 天心他们面面相觑,仔细的回忆之前的情景,突然三人异口同声道。“杜迥?!” 没错,当时在山洞中,一直与欢婷形影不离的便是杜迥,他有充足的时间,对欢婷种下这迷心钉。再加上在水晶棺椁中,那巨兽对杜迥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足见他有极高的几率,就是这幕后黑手。 “去把杜迥找来!”明雪心中有些迟疑,毕竟杜迥他爹,是千山的老人,一提起杜老爹,谁不知道他的大名。眼下他的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来,着实蹊跷。 “杜迥尚未苏醒,此刻应该在药阁的二层,由药宗弟子照顾。”叶一凡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如此,让药宗的弟子,速将杜迥抬到三清殿!”公羊羽书眼睛微眯,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凡亲自去找!”叶一凡拱了拱手,三步并两步,消失在了三清殿上。纪云飞见状,行了行礼,便追了出去。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紧张起来。李天心低头寻思,杜迥一直都对这宗门弟子的事情,毫无兴趣,小组赛之前就巴不得被淘汰回去,好可以开荤,睡懒觉。怎么一转眼竟成了幕后黑手了,难道杜迥也和欢婷一样,种了迷心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凡与纪云飞匆匆赶了回来。“杜迥不见了!” “什么?”众人惊呼,他们哪里想到,杜老爹的孩子居然会是这幕后黑手。 “我们在药阁上上下下找了个来回,均不见他的踪影。”纪云飞拱手道。“而且负责看护的药宗弟子,也不知所踪。” “东来,你去内务买办处,将杜老爹请来。”明雪向身后,一名气宗弟子说道。 “是。” 杜老爹站在三清殿上,听说自己的儿子畏罪潜逃,顿时六神无主。“各位宗主,犬子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浪荡子,你们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啊!” “那你儿子为何不见了,难道不是畏罪潜逃?”余宗主一甩袖子。 “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是坏人!”杜老爹摇着头,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就在众人为凶手,争论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殿外突然有弟子前来禀报。明雪示意,让殿外的弟子进来说话。 “掌门,各位宗主,我们在巡山的时候,发现了杜迥的尸体。”一名巡山的弟子,恭敬的跪在殿内说道。“现在尸体就在殿外,不知如何处置。” “将尸体抬上来。” 众人的目光随着几名巡山弟子,最终落在了面无血色的杜迥身上。 “儿子!”杜老爹一下扑了上去,他死死的抓着杜迥的手,老泪纵横。此刻他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何要为了自己的面子,让他参加什么外门弟子选拔。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怎么跟杜迥他娘交代。 这是李天心第一次见到,身边的人离世,一时有些茫然失措。红英望着杜迥的尸体,也安静的没了刚才的精神。卫锦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欢婷瞳孔不断的收缩,浑身颤抖,似是吓的不轻。 “先将杜迥的尸体放置药阁的三层,今天的事,就此结束吧。”公羊羽书按了按眉心。“明雪,之后的事,有劳你安排一下。” “是,掌门。” 深夜,药阁。公羊羽书眉头紧锁,他走下三层的楼梯,看到在二层等候已久的陆明雪和叶一凡。 “羽书,可有什么发现?”明雪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他不过是个替死鬼,幕后有人操控。”公羊羽书,靠在椅子上,他端起叶一凡给他沏的茶,品了一口。“只是那人太过狡猾,在杜迥的残存意识中,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刚才青鸾和纪云飞从山下回来了。”明雪顿了顿。“他们赶到欢家的时候,欢家上下十余口,早已死于非命。” “看来,有人盯上咱们千山了。” 第六十九章 夜祭欢府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经过一系列的盘问,原本将李天心几人,推向风口浪尖的欢婷,居然因为事情的一次次转机,变得近乎歇斯底里,她汇聚了身上的灵气,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最终经过查证,众人不但在欢婷的脑后,发现了一枚迷心钉,还将幕后黑手锁定在了,与欢婷最为接触亲密的杜迥身上,就在众人以为真相,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候,杜迥却死了,而赶去救助欢家的一凡与纪云飞,却带回了欢家灭门的消息。在于是便引出了,莫道浮云终蔽日,可见深山暗藏峰。 “听说了吗,欢家上下十余口全死了。” “这事儿,我知道,我哥是剑宗的宗门弟子,当天他们赶到欢家的时候,那场面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么恐怖的?” “可不是嘛,我哥说,他们进入欢家的时候,到处都是血,他们家十几口人的脑袋齐刷刷的摆在一进门的地方,有的弟子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人做的,如此凶残?” “什么人做的,我哥说了,地上的尸体都没了脏器,唯一剩下的就是个空腔子。” “呕...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都吃不下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而那人正是欢家仅剩的一棵独苗,欢婷蹲下身,慌乱的捡着地上的碎片,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一个分神,划破了手指。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她抬起头,看见李天心正蹲在她的跟前,帮她捡起其他的碎片。 “有什么可议论的,吃饭还堵不住嘴?”红英将欢婷挡在身后,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她叉着腰一副我看谁再多嘴的样子。 卫锦宏将打好的饭菜,端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示意他们过来吃饭。李天心接过欢婷手中的托盘,拉着她一起往锦宏所在的地方走去。而红英则是瞪了一眼多事的那几个人,也转身跟了过去。 天心他们几人围坐在桌子旁,谁都没有说话。李天心将一只乘着汤的碗,放在了欢婷的面前。卫锦宏把装着馒头的盘子,往欢婷那边推了推,低着头喝着碗里的汤。红英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少有的叹了一口气,愤愤的咬着馒头。 欢婷看着面前的热汤,视线早已模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懂,都过去了。”李天心安慰道。 “我还要和你道歉,之前不知道你被种了迷心钉,还打了你...”红英顿了顿。“要不你来打回去,我绝不还手。” 欢婷一边抹泪,一边摇头。“我...我...” 李天心拿起手帕,递给了欢婷。“再哭小脸不就好看了,来擦擦。” “嗯...”欢婷接过手帕,擦着眼泪。“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你们...你们还愿意接纳我吗...” “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是孤身一人!”红英一拍胸脯。“以后你有什么事,我红英全包了!” “是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李天心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欢婷又看了看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卫锦宏,毕竟她当初在众人面前,逼得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受到了一些人的鄙夷,所以自然很是在意。 卫锦宏喝完汤,擦了擦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知道,你非本意的。” “谢谢...谢谢...”欢婷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她拿起馒头轻轻的咬了一口,哽咽道。“我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不再让人欺负了去。” 深夜,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翻出了朴玉苑后院的矮墙,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巡山的弟子发现。当他们顺利的下山之后,其中一人出了声。“我的天呀,这几日巡夜的弟子,是平日里的三倍之多,还叫不叫人活了。” “看样子,小无相山的事,还是没有彻底查清,不然也不会如此戒备。” “总之咱们先进苍松镇,再从长计议。”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掌门他们也真是不近情理,你家出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你下山看看。” “掌门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应该是怕我出什么事吧。” 随着他们几人进入了苍松镇,路边微弱的灯光,打在了他们的脸上。说话的这几人,正是今天在饭堂冰释前嫌的李天心,红英,卫锦宏与欢婷。 “前面就是我家了...”欢婷指了指挂着白色纸灯笼的大宅子,几人走进一看,欢家宅子的大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 “为何要贴封条?”李天心一头雾水,按道理欢家又不是犯了事,为啥要贴这玩意儿。 “贴这个是为了保护案发现场,看样子官府那边也没有什么新发现。”红英看着封条上的字,皱了皱眉。“这大门,咱们可不敢,就这么进去,还是翻墙进去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法了?”李天心被红英的话给逗乐了。 “这封条是大内刑政司的封条,私自破坏,是要掉脑袋的。”红英伸了伸舌头。“没想这事情居然会惊动朝廷,看来不容小视。” “是啊,你家三哥似乎对这事儿,也很关注呢。”李天心若有所思。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背着包裹的卫锦宏,环视了一下四周,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监视他们。 “要不咱们回去吧...”欢婷有些害怕。 “都到这里了,走,咱们翻墙进去!”红英施展轻功,一个飞身,上了房。 卫锦宏叹了口气,也翻上了墙头,他俯身仔细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除了一片漆黑,再无其他。 红英骑在墙头,将绳子放了下去。“上来吧!” 李天心在后面先将欢婷托了上去,然后自己借着绳子,也一跃而上。“可有异常?” “目前没有。”卫锦宏双目微眯。“一会儿小心行事。” “好。” 众人跳下墙头,李天心将聚火灵石拿了出来,照了照四周,显然尸体早已不在,院子里一片狼藉,干涸的血迹,和丛生的杂草,让整个宅子显得更加萧条。 欢婷看着四周,泪如雨下,这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景象,她的亲人都已不在了。 “欢婷...节哀顺变...” “没事的,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欢婷摇摇头。“我家祠堂就在里面...” “那咱们先过去吧。” “嗯。” 本打算在祠堂烧纸祭拜的几人,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傻了眼。这里哪有祠堂的样子,分明都已经烧成了焦炭。这是有多狠毒,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欢婷见状,一下摊倒在地。李天心见状,赶紧上前将欢婷搂进了怀中,小声的安慰。 “要是让我抓到这人,非将他碎尸万段!”红英气得咬牙切齿。 卫锦宏没有说话,他从包裹里拿出黄铜盆,和纸钱,自顾自的开始烧纸。 李天心平复好欢婷的情绪,把她扶到了火盆的边上。欢婷跪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她一边将纸放在火盆里,一边小声的呢喃,由于太过微弱,天心他们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们看着欢婷的背影,不禁心生怜悯,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给毁了,简直人神共愤! 李天心将视线收了回来,她向卫锦宏使了个眼色,卫锦宏点点头,两人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红英,保护着欢婷。 “你说欢府有密道?”李天心跟着卫锦宏来到了欢府的西院,这里正是欢婷未去千山之前的居所。 “不错,我怀疑,这个幕后黑手的所作所为,远不止欢婷所说的那些。”卫锦宏将屋门轻轻推开。他们走进屋子,随后,卫锦宏将位于书柜第三层的玉器轻轻转动,只听咔嚓一声,书架居然动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天心狐疑的看着卫锦宏。 “我自有门道。”卫锦宏也不解释,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便顺着台阶往下走,他时不时的拿着聚火灵石,照着四周。 天心见卫锦宏不愿说,也就没再打听,一侧身,也跟着下了楼梯。在他们进入最底层的房间后,这里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这间屋子摆满了各种的刑具,在房间的正中有一张一人长的石台,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咒文,在房间的一角,还有着几具散落的骸骨,而最不忍直视的,还是在左侧架子上,吊着的腐烂女尸,远远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那算命人到底什么身份?”李天心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寒而栗。 “这还是个未知,但是从这石台上的咒文来看,到像是修仙之人的道道。”卫锦宏眉头微簇。 “修仙之人?”李天心看着那些咒文说道。“我看咱们也别多做逗留,回去之后,将这密室之事,告诉一凡,交给他们来处理。眼前的这些事,已经不是咱们能调查清楚的了。” “好。”两人商议好,便离开了密室,当两人将机关恢复原样的时候,却听见欢婷和红英所在祠堂处,传来了声响。两人互看一眼,赶忙向祠堂的位置赶去,远远望去,只见那里灯火通明。 第七十章 幕后黑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三人与欢婷冰释前嫌,他们受托,陪着欢婷偷偷下山,到欢府烧纸祭拜,一路上看似平常,却总让人觉得内有蹊跷。而此行除了到欢家祭拜之外,卫锦宏与天心二人还另有目的,根据卫锦宏收集的情报,他们在欢婷的屋内发现一间可怖的密室,就在他们调查完毕,准备回千山禀报的时候,欢婷和红英所在的地方,出了事。于是便引出了,莫为风波羡平地,身处危机不自知。 “难怪刚才一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被人跟踪了。”天心和卫锦宏藏身于走廊之上,将祠堂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他们衣服的料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官爷。”李天心打量着,将红英与欢婷团团围住的官差。“莫非他们是大内刑政司的人?” “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咱们不要贸然上前,暗中观察。”卫锦宏对这朝堂上的官职,基本没有什么概念,如果说打过交道的,恐怕也轮不上这些小卒。 “你们是千山派的弟子?”其中一名官差打量着红英与欢婷。“你们不曾见到门口的封条吗,居然敢擅自闯进来,难道是来毁尸灭迹的?” “你这是什么话?”红英看着眼前的这几名官差,看行头打扮,确实是大内刑政司的人,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们是来祭拜的,并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人!” “你身后之人,可是欢家遗孤?”另一个官差将视线落在了欢婷的身上,他的目光好像在看猎物一般。 “你们想干什么?”红英向后退了退,一下亮出了长枪。“你们既然说自己的大内刑政司的人,可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牌子?” “哼,我们奉命抓人,何须跟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废话!” “哈哈哈,你们连我的红家枪都不认识,还敢假冒朝廷命官,也太小看我长宁红英了!”红英笑出了声。 今天红英在下山之前,再三思量,决定将红家枪带在了身上。一来,关键时刻可以防身,二来,可以辟邪驱鬼。她的红家枪之所以可以避鬼驱邪,还是有一段故事的。红英自幼害怕这些神鬼的东西,晚上总是害怕的不敢睡觉,总是缠着她娘,要搂着她才能睡着,为此搞得红老将军的夫妻生活不和谐。红老将军没办法,只好请大佛寺的主持,在她的枪上做了加持,至于真的能不能驱鬼辟邪,红老将军不知道,但是年幼的红英倒是信了,将它当个宝,睡觉都不离身。至于这红家枪,它的构造与普通的枪有着天差地别,是当今圣上的祖父亲自设计的,朝堂之上又有何人不识,而眼前这些冒名顶替的家伙,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可谓是歪打正着。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随着为首的假冒官差,一声呵斥,其他不明身份的人,纷纷抽出了刀,寒光乍现。 “一会儿他们一旦动手,咱们就下去支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卫锦宏如同一只伺机行动的猎豹。 “好!”李天心也握住了腰间的宝剑,随时待命。这次他们下山,与以往大有不同。都带了防身的武器,毕竟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现身,他们不得不防。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从这些身份不明之人的身后,传来了击掌的声音。而这些人纷纷后退,恭敬的让出了一条路,跪在了地上。“想不到会有红家的人在这里,还真是不巧呢。” “你是什么人?”红英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她剑眉微皱。 只见此人一身黑衣长袍,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兜帽,当灯光照在来人脸上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银色的面具,那人神态自若,嘴角微扬。“速速将人交出来,我可以看在红老将军的面子上,给你留具全尸!” “锦宏,我们上吧!”李天心见事态紧急,侧目看向一旁的卫锦宏。而这一眼,让天心怔住了。微弱的月光下,李天心可以看到卫锦宏额头渗出的汗珠,此刻正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卫锦宏全身紧绷。 “这个人...我们打不过的...”卫锦宏的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你认识他?”李天心不曾见到过如此惊恐的卫锦宏。 卫锦宏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打得过,打不过,已经不能再等了。”语毕,天心宝剑出鞘的同时,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了红英的身边。 “天心!”卫锦宏咬了咬牙,也飞身冲了过去。 “终于肯现身了?”黑衣男子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本座的密室可还有趣?” “什么?”李天心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那间密室的始作俑者。“你是就是那算命的先生?” “小丫头,脑子转的挺快嘛。”黑衣人瞥了一眼李天心,又将视线移到了卫锦宏的身上,他先是惊讶,转而捂嘴轻笑。“欢儿,看样子,你的朋友,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此刻摊倒在地的欢婷,哪里还敢出声,早已经抖成了筛糠,她惊恐的看着黑衣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 “知道就好,我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一会我们动起手来,你们想求饶,可就晚了!”红英将枪头,直指黑衣人。虽然嘴上强硬,但是心中不免有些忌惮。 “真是个聒噪的小姑娘,不如先让本座拔了你的舌头可好?”那黑衣人突然散发出强烈的杀意,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要拔掉她的舌头,恐怕还轮不到你!”李天心几人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说话之人,正是千山的管事林老头,林放。 “一个灵力尽失的废物,也来这里充什么大侠吗?”黑衣人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那要再加上我呢?”只见一名身穿宗门弟子服饰的人,从一旁的树上,飞身落在了李天心几人的跟前。 “金一鸣?”此刻的金一鸣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不再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赵倪梅了。 “哼,想不到,今夜的欢家还挺热闹的嘛。”黑衣人冷哼一声,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欢婷。“欢儿,看来又要有人,因为你而死了!” “林老头,你们怎么会来的?”红英见有了援军,顿时有了底气。 “老头子我夜观星象,算到你们几个小王八会偷偷溜下山,所以就悄悄跟着,看看你们这次,又会闯出什么祸来。” “林老头,你这话说的,我们什么时候给你惹过麻烦?”李天心嘴上与林老头他们斗嘴,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黑衣人,她总觉得这个人没这么好对付。 “怎么就不问问我?”金一鸣见他们几人寒暄的热闹,没好气的插嘴道。“好歹本道爷,也是带着伤,来救你们的。” “是哦,好厉害哦。”红英敷衍的撇撇嘴。“现在敢以真面目示人啦,当时在三清殿,你可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这死丫头,小心一会儿舌头让人拔了去!”金一鸣被红英说到痛处,低声骂了一句。 “所以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黑衣人似乎早已没了耐心,在这儿看他们打嘴仗,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锁着众人身后的欢婷。 “主上,我等就可以收拾了他们,不需主上动手。”其中一个跪地的假官差说道。 “除了欢儿,其他格杀勿论!” “是!” 跪在地上的假官差一拥而上,向天心他们扑了过去。紧接着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打斗中,李天心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没错,这股气息和锦宏,在小无相山所发出的气息一样,是妖气,这些人都不是人族!在一抬眼,那些身着官服的人,哪里还有人样,一个个青面獠牙,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没想到会在千山的眼皮底下,出现这般厉害的妖物,传出去怕是要让江湖中人耻笑咯。”金一鸣手持灵气剑,将一只妖怪的手臂,齐根斩断。可是才一转眼,那妖怪又长出了一只新生的手臂,而那只被斩断的手臂,又分裂成了新的妖物,着实让人头疼。 “这些妖怪,杀不死的?”红英看着这些面目可憎的妖怪,虽然心里恶心,但是想到此时的情景,也顾不上内心的恐惧,枪枪精准的刺在了妖怪的胸口。 “是魍魉之阵!”林老头用戒尺,挡住对方的攻击,顺势将那怪物踢出数米。 “可恶,居然用欢家的阴气来布阵!”金一鸣也看出了其中的道道,他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些作为布阵道具的白骨。 “天心你们想办法,带欢婷先走!”林老头见一波又一波的妖物扑来,不禁皱紧了眉头。 卫锦宏神情复杂,可事到如今,他也没了退路。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黑色鎏金的毛笔,大概有一臂长短,只见他口中念咒,随着他在空中挥动着毛笔,黑色的咒文慢慢汇聚成无数式神,冲向了对面的妖物。 “怎么,舍得用真本事了?”黑衣人冷笑。 卫锦宏也不答话,手中的笔也不停。 黑衣人似是懒得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他如鬼魅一般,跃过与妖物打斗的几人,向欢婷所在的位置扑去。护在欢婷身前的李天心,手持宝剑,砍向了黑衣人的手。黑衣人轻蔑一笑,躲过了剑身的同时,伸手掐住了李天心的脖子。“原来你这么好拿捏的,难怪躲在最后。” “天心!” 第七十一章 破局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大内刑政司的官差,原来是由一些身份不明之人假扮的,本以为不会有纰漏的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被头脑简单的红英所识破。就在众人剑拔弩张的时候,真正的幕后黑手上台了,此人身份诡秘,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欢家唯一的独苗,欢婷。就在天心等人,毫无胜算是我时候,正义的友人从天而降。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打斗间,天心始料不及,身处险境。是上于是便引出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不小心结了仇。 天心哪儿肯示弱,她再次挥剑砍向钳制住自己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好像早就预料到她的行动一般,只用了两根手指,就稳稳的夹住了剑身,而掐住天心脖子的手,也跟着故意的用了用力。天心吃痛,手中的宝剑,应声掉在了地上。 “唔...”李天心此刻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天心!”红英等人想要过去帮忙,却分身无术,这些妖物前仆后继,死死的缠住了他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要尽快找到连接阵法的四堆白骨,才能将镇眼破坏!”林老头面露疲惫之色,他担心的看向李天心和欢婷的方向。 “白骨不在欢家,我刚才仔细找过了。”身为湄洲屿西的金家后人,金一鸣用视观千里的法术,已将方圆百里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四堆白骨。 “白骨会不会在地下?”卫锦宏突然想起,刚才他与李天心,在密室里看到的那堆白骨。难道在欢家其他的屋子内,也有这样的密室? “我怎么就没想到,会将白骨埋入地下!”金一鸣一拍脑门。“只要找到其中一堆,之后的白骨位置,按照正北正南,正东正西的方向,便可找到。” “西园,欢婷住所的书架上有一处机关,下面的密室中有一堆白骨!”卫锦宏的看着那些他所绘画出的式神,一一灰飞烟灭,不禁咬紧牙关,继续画出新的式神,来抵挡那些妖物的进攻。 金一鸣将面前的妖物击出数米。“我来助你突围,你去把它毁掉!” “不可,我一离开,没了式神,恐怕...”卫锦宏有些为难。 “交给我吧!”说话间,金一鸣全身的灵气暴涨,在他身后幻化出了,三十六把锐利无比的灵气剑,并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插入了地面,只见地面上渐渐出现了蓝色的光晕。这光晕以他为阵眼,以三十六把灵气剑为媒介向外延伸,最终它们化作蓝色光环,将他们几人护在其中,凡是触碰到这结界的妖物,惊恐的退了开来。 “天罡纯灵剑阵!”林老头惊叹。“以你的修为,如何能驾驭这剑阵,怕不是不想活了!” “顾不得这么多了!”金一鸣自然知道,这天罡纯灵剑阵,是气宗宗主才能驾驭的阵法,如今的他为了争取时间,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卫锦宏,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好!”卫锦宏也不迟疑,施展法术,直奔西园。 “你这小子,又要逞强,看我回去不跟你青鸾师兄告状!”林老头看着金一鸣的脸色,气的吹胡子瞪眼。此刻没有灵力的他,只能祈祷卫锦宏,可以快点将这魍魉阵破掉,不然金一鸣的小命,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那边金一鸣为了给卫锦宏制造突围的机会,以命相搏。这边命悬一线的李天心,犹如砧板上的鱼,受制于人。 “你说我要不要像对欢家人一样,将你的头也拧下来呢?”黑衣人的声音充满着杀戮的意味。他的突然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哈哈哈,人真是脆弱的东西,稍微不小心,就犹如断了线的木偶,没了乐趣。” “求求你,不要杀天心!”欢婷一下抱住了黑衣人的腿,不停的恳求。“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不...不要求他...”李天心艰难的从嘴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哈哈哈,欢儿,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记住,他们都要死!” 欢婷松开了黑衣人的腿,她低着头瘫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突然她捡起天心掉在地上的宝剑,直直的刺向了黑衣人。“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不自量力!”黑衣人一脚将欢婷踢翻在地,紧接着,将李天心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他一步步的向欢婷的位置走去,李天心见状,连滚带爬的移动到了欢婷的身边,将欢婷护在了身后。 “天心,是我连累了你们...都是我的错...”欢婷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本以这次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千山,这些人会有所收敛,故而想下山拜祭自己的家人,谁想他们居然不把千山放在眼中,还敢明目张胆的在千山的地界出现。 “我们不会有事的!”李天心眉头紧锁,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下一秒,她有了主意。 西园,将密室中的白骨焚烧完的卫锦宏,马不停蹄,直奔位于欢府背面的后花园。很快他在花园的池塘中,找到了第二堆白骨。而随着他毁掉了两处媒介,魍魉阵的威力也开始减弱,许多妖物被斩杀之后,并没有再次重生。 “魍魉之阵破了!”金一鸣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但是在欣慰过后,当即昏了过去。而他所布下的天罡纯灵剑阵,也随之消失。 “一鸣!”林老头赶忙上前查探,见金一鸣只是因为耗费了太多灵力,疲劳的昏了过去,他从心里松了一口气。“红英过来护着他,其他的妖物交给我了!” “好!”红英一个后空翻,来到了金一鸣的身边,将企图扑上来的妖物一一击退。“林老头,小心点!” “放心吧!”林老头将戒尺扛在肩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李天心见红英他们那边似乎已有转机,心中的不安稍有些缓和。黑衣人似乎是见李天心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不禁嘲讽道。“有时间关心别人,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抓欢婷,是为了她身上特殊的灵力吧。”李天心抬眼对上了黑衣人的双眸。 黑衣人先是一惊,转而笑道。“呵,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垂涎她身上的灵力,自然理所应当。”李天心顿了顿。“但是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扮作算命先生,在欢家经营了这么久,恐怕她身上的这些灵力,没那么简单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看着李天心的双眼,眯了又眯。 “如果我没猜错,密室中那个女尸,不,那些个骸骨都是修行之人吧?”天心见黑衣人抿了一下嘴,不禁勾起了嘴角。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没想到,她似乎蒙出了一二。“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假设,欢婷不过是你收集灵力的一只容器,在适当的时候,对你会用特别的用处。” “你这丫头倒是勾起本座的兴趣了。”黑衣人俯下身,抬起了李天心的下巴。“要不要拜入本座门下,我能给你的,远比千山多得多。” “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说话间,李天心突然从腰间拿出之前小组赛,没有上交的烽燧,将它引爆的位置对准了黑衣人的脸,毫不犹豫的拉动了线引子,霎时火光冲天。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喷出的火药所牵制,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黑色的长袍与兜帽都着起火来。 “欢婷,跑!”李天心快速起身,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欢婷,两人拔腿就跑,直奔林老头他们所在的位置。 此刻将妖物全部击退的林老头,立刻将李天心和欢婷护在身后。“你这丫头够狠的啊!” “我要是不狠点,小命就交代在他手里了!”李天心不以为意,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更何况,这老哥,刚才分明想要了她的命。 “天心,你刚才吓死我了!”红英右手支着红家枪,左手架着昏迷的金一鸣。 “锦宏呢?”李天心不见卫锦宏的身影,一边张望,一边问道。 “他去破这什么魍魉阵,看样子,应该成功了。” 残存的几只妖物退去了狰狞的样子,他们赶忙向黑衣人的方向跑去。“主上!” 被扶起的黑衣人,露出了烧焦的长发,半张脸被刚才的烽燧炸伤,鲜血淋漓。然而他并没有发怒,而是失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我居然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 李天心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道,这大哥不会是受虐狂魔吧,她似乎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要杀我。” “有趣,当真有趣!”黑衣人此刻全身散发着强烈的妖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天心。 林老头暗自吃惊,眼前的这个黑衣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这样强大的妖气,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他们。所以说这个家伙,刚才是在逗着他们玩吗? “主上,烽燧一出,千山定会派人来支援...” “哼,真是麻烦!”黑衣人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始终都对着李天心。“小丫头,你和欢儿,我就先寄放在千山了,等时机到了,我会来取的!” 第七十二章 告一段落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众人齐心协力化解了,在欢家遇到的危机,至于那些不明身份的妖物,究竟是何来历,那黑衣人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但是从黑衣人的言语中,不难听出,这个拥有可怕实力的黑手,在不久的将来,依旧会伸向欢婷,伸向与其结仇的李天心。于是便引出了,山雨留清气,溪飙送早凉,拨云见天日,万物皆平常。 经过一夜风波,回到千山的众人,来到了药阁,他们将金一鸣和欢婷托付给一凡后,便各自散去。躺在床上的李天心,久久难以入眠,这是她第一次与人正面结仇,而且对方应该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狠角色,如果之前,她没有将烽燧,私藏在了身上,也许此刻的她早已身首异处。 可是有一点天心始终没有想明白,如果这黑衣人想要的只是欢婷,他大可以做得直接一点,为何要搞得这样麻烦,牵扯上千山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呢?难道这黑衣人与千山,曾经有过什么过节,所以才要扰乱小组赛的正常比赛,让这届的外门弟子损伤惨重? 思前想后,李天心更加难以入眠了。她起身推开窗子,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冷战。正当她想关上窗子,再去床上挣扎一下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睡不着?” 李天心一下翻出了窗子,抬头望去,只见公羊羽书坐在她的屋顶上。李天心像见鬼一般,差点喊出声,她赶忙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自己与公羊羽书的关系。 “睡不着,就跟我走!”公羊羽书也不待李天心回答,直接像拎小鸡子似的,带着李天心,离开了朴玉苑。 很快,两人来到了观云亭。公羊羽书将天心放下,负手而立。 “你有病吧,大半夜爬人墙头!”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的背影,破口而出。“说吧,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一凡说,你受了伤?”公羊羽书望向李天心脖颈上,红紫色的手印子,皱了皱好看的眉。“看清那人长相没有?” “没有,不过我也没白白让他占了便宜!”李天心咧嘴一笑。“比起我给那位大哥搞的伤,稳赚不赔。”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公羊羽书嘴角微扬。“下次不可再鲁莽行事了,明知道我下了命令,不许弟子私自下山,却偏要违抗行事。居然还不要命的,往欢家跑,你们怕不是嫌命长?” “你这是在关心我?”李天心也不恼,耍起了赖皮。“关心我,就好好说嘛,干嘛搞的这么害羞?” 公羊羽书抽了抽嘴角,老实说,他并不擅长跟这李天心斗嘴,反正这丫头总会扯些歪理邪说,让他难以应对。“你就不能正经点?” “正经能当饭吃吗?”李天心顿了顿。“所以你带我到这里来,是来问问我的伤情?” “是也不是。”公羊羽书答的有些不自然。 “那关心的话,说完了,下面该是你想问的了?”李天心有些失望,看来公羊羽书对她的关心,也是顺道而已,也许用铺垫会更合适。 “你们是否去过了初代掌门的坟墓?”公羊羽书见李天心如此直接,也不再拐弯抹角。 李天心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她不知道为何公羊羽书,会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们当时已经答应了,水晶棺椁中的仙兽,不可将在那里经历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不用紧张,你只要记得那个承诺就好。” “承诺?”李天心轻笑。“明明是威胁,看来你和它通过气了。” 公羊羽书走到李天心的面前,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要对我有不切实际的想法,结局是你承担不起的。” 天心像是被人戳穿了心思,掩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喜欢谁,还用不着你来管,掌门大人!” 公羊羽书又见到了李天心,这张倔强的小脸,似是有些怀念。“你还是这样有精神。” “离开你以后,我过的可滋润了,比现在还精神呢!”李天心咬牙切齿。“如果掌门您要是来和我叙旧的,我想还是不必了吧?” “是啊,你我之间又有什么过往呢?”公羊羽书看似轻松,心中五味杂陈。 “我想也是这样...既然如此...告辞!”李天心有些语无伦次,毕竟被喜欢的人,如此直接干脆的否认,放到哪个姑娘心里,都不会好受吧。李天心低着头,越过公羊羽书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出了观云亭。 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明明是想关心一下她的伤势,结果却说了一堆昧良心的话,这下可好了,弄巧成拙,为时晚矣。 第二天中午,李天心他们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周围的弟子之间的议论,不绝于耳。起因大概是今天早课后,林管事宣布的事情。“天心,以你智慧的小脑瓜,猜猜五日后的比赛,会搞些什么?” “我估计也不用再搞什么小组赛了,毕竟咱们这届外门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不足五十人。我目测,接下来应该直接进入到下一阶段的比试了。”李天心咬着这包子,看着四周的弟子,一个个愁眉苦脸,显然还没从前两天小组赛的阴影中缓过来,难怪要推迟选拔呢。 “也是,现在咱们这些外门弟子中,大部分人都没了心气,最可恶就是,让那些家伙跑了!”红英想起昨晚的事,愤愤不平。转念,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锦宏,你昨天怎么那么晚才赶回来?” “那些白骨十分难找,最后一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卫锦宏喝着碗中的热汤。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跑到一边,偷懒去了呢。”红英也没再追问,全当打了个哈哈。“不知道欢婷,还能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以她现在的情况,即便她想参加,千山的宗主们,也要首肯才行。”卫锦宏将汤喝净后,把碗放在了桌上。 “她又不是下毒的人,干嘛要为难她?”红英不解。 “至少她没有说实话。”卫锦宏歪着头,看着红英。“虽然她有难言之隐,但是多少因为她的关系,给千山这届的外门弟子选拔,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们不会逐她下山吧?”红英一下急了。“她现在离开千山,不等于羊入虎口?” “放心吧,碍于昨晚发生的那些,欢婷不会有事的。”李天心嗦了嗦手指。“既然这五天没什么事做,咱们不如下山去转转,我今天遇见了玉食斋的刘婶,她说仙市最近来了一批新鲜玩意,不如去看看?” “我看这个主意甚好!”红英一听,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瞬间来了精神。“我馋那松鹤楼的烧鹅了!” “你们两个丫头,又要下山?”卫锦宏捂着脑门,不敢苟同。“你们不怕再遇上那些异类?” “锦宏,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红英挑着眉毛,一脸坏笑。“昨天他们损伤惨重,那黑衣人的脸还被天心,搞得血肉模糊的,一时半会,哪里缓的过来?” “缓的过来,缓不过来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要去凑热闹的。”李天心起身,伸了个懒腰。“在下,佳人有约,先走一步啦!” “哼,还佳人有约,分明去药阁找一凡,说得那么不正经。”红英撇撇嘴。 李天心告别红英和卫锦宏,哼着小曲,一路来到了药阁。才进药阁的门,就听见二层传来金一鸣,吱哇乱叫的声音。“一凡师弟,你轻点...我受不了了...”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叶一凡的声音带着一股看好戏的意味。“云飞,快帮我按住他!” “啊...纪云飞你轻点,我快被你压死了!” “谁让你自己动个没完?”纪云飞显然不吃他这套。“一凡进去没有?” “太紧了,一鸣师兄,你放松,不然进不去。”叶一凡柔声细语道。“你要是不听话,一会疼起来,可不要怨我。” “...不行...我不行了...受不了...”金一鸣声嘶力竭。 “哼,现在知道疼了,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纪云飞哼了一声。 “疼,疼,疼!”金一鸣继续惨叫着。“一凡师弟,你的手劲怎么这么大的?” “我的手劲,一直如此呢,一鸣师兄。”叶一凡捂着嘴,笑了。 “哎呦...今天一天要搞这么多次吗?”金一鸣的声音满是委屈。“我真的吃不消了...” 李天心在一楼听的起劲,脑海中补充了无数的画面,这三人这是搞咩啊。李天心蹑手蹑脚的爬上了二层,隔着楼梯柱,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纪云飞骑在金一鸣的身上,按着他的两只胳膊。叶一凡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在金一鸣的背上做着什么,由于纪云飞挡住了天心的视线,无法看清。 天心不甘心,又上了几层台阶,想要看的仔细些。就在她探头探脑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李天心一跳。 “李天心,你怎么流鼻血了?”此时来探望金一鸣的林老头,看着满脸通红的李天心,一脸疑惑。 第七十三章 祭故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小组赛的风波逐渐平静,众人的生活,也慢慢的恢复了之前的和谐。对于定于五日后的外门弟子选拔,天心他们也没了开始的紧张之意,反而悠闲了许多,大概是经历小组赛和欢家的事,他们成熟了许多。于是便引出了,相逢意气为君饮,浊酒一杯祭卿魂。梦里若是再相遇,勿忘故人盼君归。 “天心,你这丫头怎么走路没声的?”金一鸣起身将衣服穿好,坐在榻上看着李天心。 “我...”李天心此刻仰着头,让叶一凡给她处理这流鼻血的问题。她一时语塞,和着她不能说,在楼下听他们在二层,说话太过活色生香,所以悄悄上来偷窥,以满足自己的色心? “天心,你这是上火了,多大人,还流鼻血?”一凡给天心止住了鼻血,将棉花扔在了一旁的托盘中。 纪云飞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天心,虽然他不知道天心此举为何,但是依照她李天心,千山三贱客之首的名气,定是预谋着什么上房揭瓦的事儿。 “可能最近天干,我晚上睡不好...才上火了...”天心胡乱找了个理由。 “我记得有让朴玉苑的各院管事,给弟子们送去了除燥的东西,你没收到?”林老头挑了挑眉毛。 “可能我火大吧...”李天心顿了顿,她转头看向金一鸣。“你的伤好了?” “小事情,我怎么说也是前辈,自然恢复的极快。”金一鸣一拍胸脯。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喊的跟杀驴似的。”纪云飞端起茶杯,不咸不淡的喝了一口。 “哈哈哈。”众人皆被逗笑。 “五日后的选拔赛,可有什么想法?”林老头见天心一派悠哉,不似之前的愁眉苦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李天心笑盈盈的接过,叶一凡递过来的点心,轻咬了一口。 “怎么突然这么放心了?”叶一凡也十分好奇。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现实的残酷哦。”天心嘴上说得轻巧,脑中还是浮现出,自己之前命悬一线的情景。“相比较,随意而安比较划算。”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林老头满意的笑了。 “这次来我除了来看看他,还有一事想问清楚,还望你们可以如实相告。”李天心顿了顿。“杜迥究竟是被何人害死的?” “这...”林老头犹豫了片刻道。“这件事...” “这件事,不是你作为一个外门弟子该打听的。”纪云飞打断了林老头的话。 “我不是作为一名外门弟子,来询问杜迥的死因,我是以他朋友,同门的身份来问的,我们不希望他死的不明不白。” 纪云飞还想反驳,却被叶一凡的话截住了。“既然如此,说出来也无妨。” 林老头叹了一口气。“他是在小组赛的前一晚被杀的,然后凶手利用他的身份,做了接下来的丑事。” “所以在小无相峰,与我们同行一路的杜迥,是个冒牌货?”天心眉头紧锁,这贼人竟然可以瞒过他们所有人的眼睛,真是太狡猾了。“那巡山弟子发现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的确确是杜迥的,真正的恶人,早已溜之大吉。”叶一凡也很无奈。“没想到那家伙被抬到药阁,我都没有发现蹊跷,实在是太过粗心。” “当时药阁都是伤亡的弟子,没有留意到,也正常。”金一鸣喝了一口茶。“不过你们放心,杜迥不会白死的。掌门已经派我与苍舟带着两队宗门弟子,下山追查此事,我们过几天就启程,一定会给众人一个人交代。” “你伤未痊愈,一路上不可莽撞行事。”纪云飞哪里不知道金一鸣的性子,不过说来也真是巧,林放,金一鸣,李天心,这三个人还真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放心吧,我金一鸣是谁,说我有九条命都不多!”金一鸣跳下床榻,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我现在要回气宗一趟,一凡,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叶一凡点了点头。 “天心,你好好努力,希望下次我回千山,你已经成为宗门弟子了啊。”金一鸣拍了拍李天心的肩膀,然后一抬脚,翻出了药阁二层的窗户,施展云步,离开了。 “杜迥昨天下葬的。”林老头顿了顿。“只是他不是宗门弟子,只能葬在千山半山腰的墓地中。” “这样啊...”李天心低着头,玩着手指,心中有些酸涩。 “如果你们想去拜祭,我可以带你们去。”林老头见天心低着头,知道她心里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凡事向前看,没事记得去看看他就好。” “嗯。” 第二日,站在杜迥坟前的几人,为了不让气氛太过沉重,并没有说什么太过煽情的话。他们买了松鹤楼上等的松香玉露,做了杜迥最喜欢吃的小菜,当然大部分是以肉食为主,毕竟他们还记得,杜迥曾经说过,比起在这千山天天吃素,他更想被淘汰出局,好天天大鱼大肉。 “杜迥,这可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别说哥几个没挂念着你。”李天心将一只酱猪蹄,放在了杜迥墓前的盘子上。 “来,我把酒给你满上。”红英拿起松香玉露,往杜迥坟前的酒杯中倒着酒。“以后逢年过节,我们都来看你,你肯定不会寂寞的。” “是啊,不但你不会寂寞,就连你周围的这群大兄弟也不会寂寞。”卫锦宏见红英醉态渐显,不禁摇头。“你到时候,可要跟他们,多说几句好话,要有什么不满,都去找她。” 红英一拍大腿,提出了抗议。“锦宏,你这就不厚道了!” “是哦,你这么大嗓门,我看在这儿的睡觉的朋友,都被你吵醒了!”卫锦宏撇撇嘴。 “啊...”红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往天心的身边靠了靠。 “我说你们几个,哪里有来拜祭的样子,我老林,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拜祭死者的。”林老头虽然嘴上不赞同,但是手里可没闲着,一杯又一杯,根本停不下来。 “大概杜迥也不希望气氛太沉重吧,毕竟他这家伙,懒散自在惯了。”李天心看着杜迥的墓碑,淡淡道。“相逢意气为君饮,浊酒一杯祭卿魂。梦里若是再相遇,勿忘故人盼君归。” “他哪里还回的来?”红英红了眼眶,她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闷闷不乐。 “梦里若是再相遇,勿忘故人盼君归。”卫锦宏将酒一饮而尽。 “我想杜迥泉下有知,也会为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欣慰吧。”林老头看着李天心几人,突然想到了年少轻狂的自己,那些曾经的故人,现在可还安好,那些没有结果的事,又会如何,罢了罢了,到最后不过是前尘旧事。 “可惜欢婷不能来,要知道他们两个真是一对活宝,也只有欢婷能管得住,懒懒散散的杜迥吧。”李天心似是想起之前的事,感慨道。“想想杜迥偷吃,被欢婷抓包时的样子,当真好笑。” “嗯,当真好笑。”卫锦宏嘴角也浮现出了柔和的弧度。 “你们几个少喝点,一会儿要是醉了,我可不管善后。”林老头见他们几人醉意越发严重。“喂,红英,你怎么打呼了?” 李天心转头看向已经呼呼大睡的红英,一下子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就醉了?” “你也醉了吧?”卫锦宏哪里见过天心如此聒噪,简直是红英附体。 “我才没醉,我跟你说,我现在相当的清醒...”李天心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小声吭叽。 “这俩疯丫头,也够让人头疼的。”林老头看着睡着的红英与李天心,不禁有些同情卫锦宏。“我倒是不明白,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和这个混世魔王认识的?”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卫锦宏目光柔和,似是想起了往事。 “你就不嫌他们聒噪?” 卫锦宏摇了摇头。“他们身上,有我卫锦宏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们天性善良,为人仗义,喜欢打抱不平,锄强扶弱。红英勇敢,坚韧,心思单纯,是我们当中的开心果。天心思维灵活,不被世俗所困,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能带来惊喜。所以,我卫锦宏能认识他们,也算是三生有幸。” “你也不差啊!”林老头将卫锦宏的杯子满上。“你为人沉稳,处事不惊,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的帮助这两个疯丫头,对于他们来说,你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卫锦宏笑的有些苦涩,他何尝不想与他们永远这样开心到老,然而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有太多的可能,或许有一天,他们终将分道扬镳。到那时,他们又要以怎样的角色,来面对彼此呢。 “怎么,有心事?”李老头似乎看出了卫锦宏的异样。 “没,我只是害怕,这样的时光,过得太快。”说罢,卫锦宏看着杯中的酒。“花开终有落,何以万年青。” “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享受当下就好!”林老头端起酒杯。“来,干!” “干!” 第七十四章 口舌之争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药阁与一凡他们聊天,最终得知了关于杜迥的死因,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二天,天心三人,跟着林老头,来到杜迥的坟前拜祭。与其说拜祭,倒更像是一场践行的饭局。众人喝得酩酊大醉,就连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卫锦宏,也吐露了藏在心里的话。然而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着,它不会为任何人所停留。于是便引出了,比赛规则太可怕,弟子结盟惹口舌,天心红英齐上阵,片甲不留你是狗!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期间,又有几名外门的弟子,放弃了接下来的比赛。如今剩下的外门弟子不到三十人。林老头不以为意,反正到最后,能成为宗门弟子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走了一些贪生怕死之辈,倒是为之后的选拔省了不少时间。 “今天将你们召集在此,是向你们宣布明天比赛的规则事项。你们有什么疑问,不要问我,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林老头看着剩下的这二十八名弟子,虽然神情严肃,但是说出的话,却有些不着调。“接下来的比赛,将在演武台举行,所以你们不用再担心会有什么突发事件,就算发生了,也只能说明你点背。” “点,点背?”一旁的管事不明所以的看向林老头。 “咳...是你倒霉...”林老头咳嗽一声,他最近和李天心他们混的时间太长,一不小心学会了这些新奇的词汇。等他反应过来,话已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咯。 红英听到这儿,忍着笑,小脸憋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菊花。她哆嗦着肩膀,向天心和卫锦宏,挤眉弄眼的。 卫锦宏嘴角微扬,他心想,跟着这俩疯丫头,再正经的人,都给你带跑偏了,更别说,本来就放荡不羁的林老头了。 李天心呲着牙看着台上的林老头,心中笑道。这老头别的词儿没学会,不正经的便宜话,倒是学了不少。 林老头自然看见了台下这三个后辈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他们仨琢磨什么呢。“那边儿的三名弟子,你们是面部抽筋吗,用不用我帮你治治?” 三人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自从他们知道林老头真本事后,可不敢惹他了。 林老头得意一笑,又将话题转回到了第二天的比试上。“现在你们从新抽签,抽到数字的弟子,依旧站在相应数字的管事身后。” “又要抽签啊。” “看样子,是四个组。” “在演武堂比试,估摸着应该是一对一的比试了。” “祈祷我可以去个容易些的组。”林老头此话一出,台下的弟子纷纷议论,都在猜测接下来的比赛形式。 “天心,到时候咱们要是分到一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红英顽皮的挥了挥拳头。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卫锦宏摸了摸下巴。“那我要是遇到你,是不是也不用手下留情?” “呸,我才用不着你给我放水,到时候你要不亮真本事,可别怪我打的你,满地找牙。”红英一脸不屑。“天心,你怎么不说话。” “我就是觉得,明天的比试没这么简单。”李天心若有所思,依照她对林老头的了解,他这么卖关子,肯定有什么惊悚在后面等着他们。 “轮到我去拿号了,反正锤就对了!”语毕,红英赶忙跑上台,抽签去了。 抽签结束后,各弟子,都站在了拿着相应数字的管事身后。红英和卫锦宏居然都抽到了壹号,两人丝毫不在意,反而在后面打打闹闹。与他们一组的,还有与卫锦宏并称为这届外门弟子中,两大男神之一的单明宇,眼下这壹组俊男靓女,十分惹眼。 天心抽到了贰号,仔细看下来,也没有几个认识的,唯一面熟的一个,就是杜迥生前最讨厌的吴睿。之前总是听杜迥说这厮,没事喜欢欺负老实的弟子,十分嚣张。看来她很快就能亲自感受一下,有谁还能比她李天心更嚣张的。 “既然已经分好组别,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关于比赛的规则。”林老头眼含笑意。“比赛的形式,为一对一比赛,当然也可以结盟比试。” “啊?”台下的弟子一头雾水。“结盟?” “不错,你们就是七人一组,也是可以的。”林老头似笑非笑。 “等等,什么叫七个人?”红英插嘴道。“一个小组一共七个人,都结盟了,对手是谁?” “这对手嘛...”林老头故意拉长语调。 “林管事,您就不要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 “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各位宗门的宗主。”林老头满意的看着台下弟子的表情。 “宗主?” “那我们还比什么,卷铺盖卷回家算了!” “就我们现在的身手,别说宗主了,就连宗门弟子都打不过。” 李天心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看吧,又搞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与宗主比试,她还真有点担心。“不知道与我们壹号弟子,对战的是哪位宗主啊?” “这就不能告诉你们了,等到明天,答案自然就会揭晓。”林老头一脸,不满意,你咬我的得意表情。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 “你们有没有人结盟?” “我,我!” “也算上我。” 天心看着身边四处结盟的弟子,皱了皱眉,说实话,她对这结盟一事,并不反感,只是觉得像他们这样,临时抱团的盟友,真到遇上麻烦,九成九,都要大难临头各自飞。 “天心,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站在天心身后的弟子一拍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啊?”李天心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同仇敌忾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不好意说破。“好啊,人多好办事,一起就一起咯。” “哼,真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废物。”吴睿冷哼一声。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毕竟对手是宗门的宗主,单凭一人之力,如何对抗。”那名主动找李天心结盟的外门弟子道。 “弱者最喜欢为自己找借口了。”吴睿打量了一下结盟的这几个人,笑道。“你看看你们的怂样子,一个一顿饭能吃五碗饭的死胖子,一个站在人群中找不到人的小矮子,还有你们几个,简直一无是处。” “哦?”李天心挑着眉毛,看着眼前大放厥词的吴睿。 “对,还有你。”吴睿满脸鄙夷的看着李天心。“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的小丫头!” “裙带关系?”李天心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欠抽。 “谁不知道你与林管事,一凡真人私交甚好,想你一个在玉食斋帮厨的丫头,怎么有资格来当上外门弟子的?”吴睿顿了顿。“八成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李天心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红英,不知她何时出现在了壹组的队伍中,不过她打吴睿的这个大嘴巴,打的确实解气。 “你,你!”吴睿握着通红的左脸,震惊的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红英眉毛一横。“狗嘴吐不出象牙,敢说李天心的坏话,你问过我长宁红英了吗?” “你骂我是狗?”吴睿想要发作,但是又畏惧于红家的权势,他转头望向朴玉苑的管事。“红英她口出污言秽语,辱骂同门!” “呵,你到恶人先告状!”红英撸起袖子,准备好好的教吴睿做人。 “红英,不可胡闹。”刘管事见红英还要动手,赶忙制止。“你怎么能说同门是狗呢?” “刘管事此言差异,红英不过是说了一句歇后语,谁想有的人那么喜欢捡骂。”李天心笑眯眯的看着吴睿。“如果刘管事不信,可以问问周围的弟子,有谁听见红英是指名道姓的骂他是狗了?” “李天心!”吴睿见李天心在说到狗字的时候,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着实恨得牙痒痒。 周围的弟子一见,一向飞扬跋扈的吴睿吃了亏,心中那叫一个痛快。虽然他们知道落井下石,固然可耻。但是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手上有一块巨石,砸死这个欺负人的兔崽子。“我等都不曾听见红英,指名道姓的骂吴睿是狗。” “我也没听见有人说吴睿是狗!” “对啊,除了吴睿说有人说他是狗,还真没人说他。” 李天心在心中暗笑,今天她可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了,要是杜迥能看到这一幕,肯定拍手叫好,只可惜他没能看到。不过也无妨,不影响她和红英替天行道。“就是啊,好模样儿的,非说自己是狗。啧啧啧,想我李天心,见过说自己是神仙的,见过说自己是雄鹰的,今天倒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说自己是狗。” “李天心,你等着,明天的比试,我一定要你好看!”吴睿火冒三丈。 “我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红英一下挡在了李天心的前面。“我告诉你,接下来的比赛中,李天心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红英第一个找你算账!” “她出意外,关我何事!”吴睿争辩道。 “因为大家都听见了,你吴睿,明天要我好看呢。”李天心故作柔弱状。“我记得千山门规有一条,好像是说,禁止千山弟子内斗吧?” “不错,你们要是敢私自内斗,小心我全让你们卷铺盖卷滚蛋!”林老头叉着手,走了过来。“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打哈哈,都给我散了!” “是。”众弟子恭敬道。 “吴睿,你跟我来。”林老头叫住准备离开的吴睿。“来,咱们好好聊聊,什么叫裙带关系,还有那个什么勾搭?” 李天心几人看着吴睿与林老头的背影,不厚道的笑了,心想,这下吴睿可有得受了。 第七十五章 强强联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众人为了新一轮的比赛,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是当林老头宣布规则后,有些弟子识时务的选择了结盟,来应对接下来的比赛,毕竟谁也没有把握,可以单打独斗的赢过宗门的宗主。于是便引出了,流云纵马横枪,三人从容压强。 比赛当天,李天心坐在台下,看着演武台上,壹组第一轮比赛,正在紧张激烈的进行中。而与壹组弟子对战的,不是别人,正是剑宗宗主纪云飞。这第一轮的弟子一共有四人,虽然不能说是乌合之众,但是完全不是纪云飞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完全没有赢的胜算啊,太难了吧!”坐在看台上的其他弟子,连声诉苦。 “咱们这些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宗主。” “你看看,他们四个人,都没碰到云飞真人的一根头发丝。” “壹组这样下去,都要被淘汰了。” “呸,我家单明宇还没出场呢,怎么就淘汰了?” “就是,还有我家卫锦宏,他们联手,定不会像这些凡夫俗子这样,毫无看头。” “快看,他们在那边台下候场呢!” 众人顺着这名弟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演武台边上活动筋骨的,正是卫锦宏,单明宇,以及红英。红英见台上的众人向这边望过来,不禁向李天心所在的地方,挥了挥手。天心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又将目光转向了演武台上。只见台上的四名弟子,有一名弟子想要偷袭背朝自己的纪云飞。可惜,他还没摸到被纪云飞的衣角,就被纪云飞一记凌厉的掌风,震开了数仗,直接落在了场外。其他弟子见状,都不敢再贸然行事。 天心心中不禁暗自琢磨,这场比赛的初衷究竟是什么,如果说指望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可以打赢宗门宗主,一举成名,那恐怕只是天方夜谭。要是真有这样的奇迹出现,八成是在梦里才有的光景。那么问题来了,这次比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许他们根本赢不了。想到这儿,李天心向宗主们所在的看台上望去,这次比试除了千山的掌门公羊羽书,没有出现,其他三十一宗门的宗主,悉数到齐。不仅如此,在其他看台上,各宗门的弟子,也都前来观战。如果说只为结果,他们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全员出动来看他们这群外门弟子献丑。不用到现场,他们用左脚脚趾都能猜到,无人能赢。所以,他们的这样兴师动众的来看这必输的比赛,怕是有其他深意。 “哎!”随着身边弟子的一声叹息,李天心回了神。 “又被抬走一个,这还怎么比?” “云飞真人也太认真了,一点机会都不给。” “别傻了,要是他被咱们这群外门弟子打了,以后哪里还有面子在千山当宗主?” “不知道咱们这组,要面对的宗主是谁。” 看台上的外门弟子人心惶惶,完全沉浸在上场必败的情绪中。而在候场的红英他们,似乎也有了什么动作。 “一会儿上台,咱们能成吗?”红英看着台上,仅剩的一名外门弟子,有些担心。“我感觉云飞真人,根本没动真格的。” “放心吧,我单家的流云剑法,与你红家的枪法,堪称武林双绝,定能占得些便宜。”单明宇信誓旦旦。 “哼,天真。”卫锦宏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单明宇对卫锦宏也很不服气。“若不是阿英非要与你一组,你以为我会愿意与你为伍吗?” “这样啊?”卫锦宏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的红英。“看来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与我为伍呢。” “单明宇,你可不要小看卫锦宏。”红英皱了皱眉。“如果不是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答应你的邀请?” “阿英,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红英抽了抽嘴角,背后一阵恶寒。其实她之所以同意单明宇的结盟请求,也是看在家里人的面子上。红家与单家在她太奶奶那辈儿,就是世交。他们两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向以流云剑法独步江湖的单丘,遇上了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的红若汐。别看红若汐一介女流,但是身手敏捷,一套红家枪更是耍的炉火纯青,其枪法之精妙,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她与单丘大战三百回合,都没落得半点下风。单丘被眼前这个才貌双全的少女所折服,两人最终打成平手,握手言和。也是在那一天,一向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长宁红家,名满江湖,与单家的流云剑法并称武林双绝。 而其中最让人惋惜的便是单丘与红若汐的故事。两人打成平手后,约定择日再战,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战,便生出了男女之情。红若汐喜欢上了风流倜傥的单丘,而单丘早在武林大会上,便被红若汐的一颦一笑所吸引,那种不输男子的英气,豪爽,让单丘为之倾倒。但是好景不长,边关战事吃紧,一对爱侣不得不分隔两地,他们约定待红若汐得胜归来,单丘便亲自去红家求亲,迎娶红若汐。 这战事一打就是五年,单丘也曾到战场去寻红若汐,可是当时兵荒马乱,红家军比较分散,各个地方都有红家军的身影,有很多次,单丘都与她失之交臂,最终无功而返。直到第五年,单丘好不容易等到红家军得胜归来,可是在凯旋的队伍中,却唯独没找到红若汐的芳踪。原来早在战事的第三年,红若汐为了掩护红家主力军突围,请命断后,与红家两百将士战死在了虎牢关,而她的尸首也埋在了那里。自此一对璧人,阴阳两隔。后来江湖上传闻,单丘终身未娶,常年居住在边外。也有人传,单丘因深受打击,从此郁郁寡欢,不得善终。不管坊间如何谣传,人们只是知道,江湖上再也不见了单丘风流倜傥的身影。后来单家由单丘的二弟出面接手,主持大局。也是从那一代开始,单家与红家交好,之后也不免出现一些联姻的佳话。 “阿英?”卫锦宏见单明宇叫的如此亲昵,心生不悦。“一个大男人叫的如此亲昵,真是不知羞耻。” “我与阿英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倒是你这个傻大个儿,一天到晚追着阿英,怕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单明宇对红英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但是他就是看不惯卫锦宏这家伙,所以故意说出来,让他难受。 “吃你个死人头!”红英一听有人说卫锦宏不好,立马就翻了脸。“你信不信我去找单伯父告状,说你在长宁的翠红楼招惹了风流债?” “嘘!”单明宇赶忙捂住了红英的嘴巴。“算我错了还不成嘛!” “哼,知道就好,给锦宏道歉。”红英叉着手,趾高气昂。 “不必。”卫锦宏显然生气了。 “锦宏,不要这么小气嘛。”单明宇狗腿的搭上了卫锦宏的肩膀。“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这么玉树临风,高大威猛,怎么是癞蛤蟆呢,分明是阿英这个男人婆高攀了。” “单明宇!”红英掐着单明宇的耳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疼的单明宇直哼哼。 卫锦宏叹了一口气说道。“第一轮的最后一个弟子,也被抬了下去,该咱们上场了。” 随着三人的登台,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呼声。 “明宇,一定要赢啊!” “锦宏才是最帅的!” “我家明宇最帅!” “他哪里比的上锦宏!” 天心好笑的看着这些迷弟迷妹们,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红英和卫锦宏,会与单明宇联手。虽然天心对单明宇不太了解,只是听红英提过那么一两句,但是能让红英和卫锦宏同意联手的人,必定也不是个善茬。这轮的比赛,想必会非常的精彩。 “想不到你们三人会联手。”纪云飞负手而立,看着对面的三人,若有所思。他自然不会不知道他们的身世,底细,看来接下来的比试,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咯。不过有幸可以领教红家枪与流云剑法,倒是他纪某人三生有幸。 “云飞真人,你可还记得我?”红英面脸期待,要知道她来这千山,就是为了纪云飞,如今终于有机会与他搭话,红英自然不会漏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不到那年长宁一别,红家小姐出落大方了。”纪云飞客气道,他确实记得当初在王都长宁,追捕那些拐卖小孩儿的人口贩子,这丫头那时小小年纪,居然主动提出甘当诱饵,引蛇出洞。最好笑的是,当他们一路追踪到人口贩子的窝点时,这小丫头,正拿着一根讨饭的竹棍,殴打一名留守的人贩子,当时的场景,真是叫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红英一听云飞真人记得她,笑得像朵菊花,那叫一个灿烂。 一旁的卫锦宏和单明宇,像看傻子般的看着红英,单明宇无奈的拍了一下红英的肩膀。“你能不能矜持点,现在笑的像个流着口水的七尺大汉。” “我...”红英擦了擦口水。 “你们还想不想成为宗门弟子了?”卫锦宏此刻,早已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你在跟谁说话呢?”单明宇宝剑出鞘,直指纪云飞。 红英也收敛了自己的花痴表情,右手的红家枪,在手中挑了一个漂亮的枪花。“我还要入剑宗,做云飞真人的关门弟子呢!” 三人蓄势待发,将纪云飞团团围住。 第七十六章 宗主之争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外门弟子们与宗门宗主之间的比试,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壹组第一轮出战的弟子,悉数败下阵来,而紧接着上场的一组弟子,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豪华组合。这队伍之中,不仅有这届外门弟子中的两大男神,卫锦宏和单明宇,还有长宁红家的大小姐红英。所谓千呼万唤始出来,这下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与剑宗宗主纪云飞,来进行这场比试的。于是便引出了,演武堂上飞转流云,看台一边热火朝天,若问其中有何玄妙,比赛变成相亲大会。 “得罪了!”随着卫锦宏的一声客套,三人毫不犹豫的冲向了纪云飞。 单明宇手中的流云剑寒光一闪,直奔纪云飞的命门。红英也不示弱,红家枪直攻纪云飞下盘。而卫锦宏不愿暴露身份,选择了一套鹰爪功来作为克敌之术。不过此鹰爪功非彼鹰爪功,只见一直将手藏于袖中的卫锦宏,突然亮出了手中的兵器,而只是一眼,着实令人大开眼界。他手上戴着一双由精铁制成的手甲,它的外形像是铁手套,上面雕刻的花纹犹如蛟龙身上的鳞片,并且夹杂着凸起的尖角。在手甲的腕部,有一圈寒气逼人的刀刃,这样的设计,能攻能守,让人防不胜防。其指尖的位置犹如苍鹰的利爪,锐利,灵活,无坚不摧。 纪云飞从容不迫,只听镗啷啷,宝剑出鞘。他手持宝剑琴桑,化解了流云剑攻击的同时,一个飞旋,躲过了脚下的红家枪,腾空之际,一脚踢在了卫锦宏的精铁手甲上。卫锦宏也不含糊,将计就计,两只手接住纪云飞攻击的同时,顺着他的脚腕,直逼纪云飞的后侧。 纪云飞见状,一个转身的同时,琴桑也随之护在周身,与锦宏的手甲碰撞在了一起,叮当作响。 红英见有机可乘,与地面擦出火花的红家枪,腾空而已,径直刺向纪云飞的左肩,此时的红英可看不出有半点心猿意马,哪里还像刚才犯花痴的模样,只见她全神贯注,目光灼灼的盯着纪云飞。 纪云飞借力用力,一招扶摇直上巧妙的避过了两人的夹击,红英的红家枪扑了个空,差点刺中一同失去目标的卫锦宏。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单明宇不知何时腾空而起,他施展一招云兴霞蔚,企图在空中截杀纪云飞。此剑出招速度极快,就在众人以为纪云飞,在劫难逃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纪云飞周身,被蓝色的幽光所包围,而单明宇的这一剑,仿佛刺在了铜墙铁壁上,丝毫没有伤到纪云飞。 “太精彩了!”演武堂看台上的众人随之惊呼,全场为之喝彩。 “想不到云飞真人竟被迫用出了灵力,他们三人好生厉害,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五灵宗的宗主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连连赞叹。 叶一凡在心中偷笑,早在比赛之前,他就提醒过纪云飞,不要小看红英他们这一组。而纪云飞压根就不把他们当回事,现在吃亏了吧。要知道武林双绝,再加上一个深藏不露的卫锦宏,即便不能完全打赢纪云飞,但是有些苦头,他还是不得不吃的。 “一凡,你似乎很高兴啊。”坐在一旁的明雪真人,似乎看出了一凡的心事。 “什么事都瞒不过明雪师兄,一凡失礼了。”一凡恭敬的行礼道。 “云飞有的时候就是太过自信,你平时可要多提点他才是。”对于一身骄傲的青鸾来说,他见纪云飞吃了外门弟子的亏,自然心中不悦。 “是,一凡知道了。”叶一凡顿了顿问道。“掌门师兄为何不来观战?” “他说自己已知道结果,所以不肯露面。”明雪略显无奈。“就为了这事儿,非要和我打赌,看看他说的对与不对。” “掌门师兄怎可将这外门弟子选拔视为儿戏...”青鸾顿时觉得自己头疼不已。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坐在他们后排的蒙楚真人摇了摇头。“有时候,我也纳闷,忘尘仙人怎么会选了他来接替掌门。” “忘尘仙人自然有他的决断,其中的深意,又岂是我等能参透的。”陆明雪清了清嗓子。“我看单明宇的流云剑法如此娴熟,如果日后入我气宗,学习物化之术,假以时日定是我气宗的接班人选。” “这还没比完,明雪真人就开始抢徒弟了?”术宗的宗主元诚真人,拿着他的袖珍小扇子,掩口而笑。 “是明雪唐突,让元诚师兄见笑了。”明雪回头向坐在斜后方的元诚真人施礼道。“,莫不是师兄也看上了单明宇?” “非也非也。”元诚摆了摆手,他抬头看向外门弟子所在的看台。“我看上的人还没出场,不过老朽相信她,一定有不俗的表现。” “如果元诚师兄说的是李天心,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叶一凡轻笑。“天心早已和我约定好,要入我药宗,学习救死扶伤的本事。” “天心那丫头足智多谋,却对着花花草草,鼓捣些药丸,实在是大材小用,以我看应该来我术宗才是。”元诚一听自己心仪的徒弟,就这样打了水漂,自然不干。 “元诚师兄,此言差矣,药宗做为千山最早成立的宗门之一,怎么会如你所说的这般不堪。”隐宗宗主白华真人,显然不认同元诚的话,他顿了顿。“如果你们口中的李天心,真的如此机灵,我看入我隐宗最为合适。要知道我隐宗最需要的就是八面玲珑,足智多谋的角色。” “你可拉到吧。”元诚真人哼了一声。“我可不愿意让天心小友,跟着你这情报贩子,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你说谁见不得光?”白华真人当下就翻脸了。“元诚要不要我把你的底细,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哼,我元诚是吓大的?”元诚也不示弱,一副跟你死磕的架势。“我就说你们隐宗,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只会拿别人的秘密来要挟!” “你!” “我什么我?” 眼见元诚真人与白华真人,吹胡子瞪眼,就快动手了。一旁的陆明雪等人,赶忙上前阻止。 “两位真人息怒,何必伤了和气呢?”陆明雪将两人分开。 “是啊,这比赛开没结束呢,万一李天心被淘汰了,你们岂不是白白为她伤了和气?”青鸾真人对李天心依旧没什么好感,如果说上次在三清殿上,她替金一鸣隐瞒身份,有那么一丁点的帮助。但是他就是讨厌这个丫头太过聪明,让他下不来台,颜面尽失。 “你说什么?”没想到青鸾真人的这一句肺腑之言,瞬间让那元诚与白华炸了毛,此刻他们居然同仇敌忾,异口同声。 “天心小友要是被淘汰了,我元诚,立马就收拾铺盖卷下山,从此算命为生,再也不进这千山地界!” “不错,李天心要是成了遗珠,我白华也就此收山,立刻让贤,从此再不问江湖之事!” “你们二位为何如此看好这个狡猾的丫头?”青鸾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齐刷刷的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狡猾?”元诚冷笑。“她确实比你聪明,要是她来当这执事长老,定要比你懂得变通。” “什么?”青鸾一下就坐不住了,元诚这老贼,居然拿他和李天心这个外门弟子相提并论,简直是奇耻大辱。 “狡猾有什么不好,我隐宗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不然像你似的,如同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哪里能搞来情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让弟子们看见,像什么样子?”明雪掐了掐眉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是啊,现在比赛尚未结束,即便是天心入围了,之后选择什么宗门,不是也看她自己喜欢而定吗?”叶一凡抽了抽嘴角,他觉得他就多余说刚才的那些话,这下可好,引起了三个宗门宗主的唇枪舌战,实在是罪过。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很欣慰的,从这件事也能反映出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李天心,绝对是个抢手货。 坐在对面看台的外门弟子,不知道宗主那边的看台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他们那边有些吵闹,但是因为离得太远,也听不太清。很快众人的视线,又被台上的四人拉了回去。 “想不到你们。居然可以迫使我使用灵力护身,后生可畏!”纪云飞此刻已经落地,负手而立。“你们要不要考虑来我剑宗?” “啊?”刚要再次上手的红英,突然被纪云飞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卫锦宏和单明宇也没反应过来,这儿好好比试着,怎么就突然被拉拢了? “你们几个,这是什么表情?”纪云飞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哭笑不得。“可愿来我剑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红英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的点头。 “如此甚好,你们两个呢?”纪云飞看向其他两人。” “所以说我们与宗门宗主的车轮战,是为了让各个宗主,更加清楚地了解每一个弟子的能力,然后物色自己的弟子?”卫锦宏算是明白了这比赛的用意。 “不错,那么你们是想继续接下来与其他宗主比试,还是入我剑宗。”纪云飞单刀直入。 “弟子此次来千山,是受家父所托,学些物化之术,所以弟子失礼了。”单明宇拱手道。 “无妨,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纪云飞也不生气,回答得很是干脆,他将视线落在了卫锦宏的身上。 “既然红英选了剑宗,弟子也愿入剑宗门下。”卫锦宏看了看一旁的红英,转瞬对上了纪云飞的双眸。 “如此甚好!” 第七十七章 塞翁失马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演武台上纪云飞喜得两名贤徒,红英得偿所愿的成为了纪云飞的徒弟,而本来打算投入掌门门下的卫锦宏,最终改变了初衷,与红英一同拜入剑宗门下,也算皆大欢喜。单明宇身负家族使命,决定进入下一轮的比试,再图良师。自此壹组的比赛初步结束,等待下一场的车轮战。接下来上场的就是李天心所在的贰组,那么他们这一组,又将会有如何的表现呢?于是便引出了,人心悬反覆,天道暂虚盈。 “壹组的比赛就这么结束了?”坐在天心身边,同组的弟子严晖,吞了吞口水。“他们三人算合格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另一名同组弟子舒弈挠了挠头。“我没看出他们赢了呀?” “你们懂个屁,我看八成是有后门。”吴睿不以为意,似乎上次的教训还没有让他收敛一下,他自己的那张臭嘴。 “你胡说什么,刚才卫锦宏他们三人,与云飞真人打的十分精彩,怎么会有后门?”同组的赵晓冉,可不愿意看自家男神被污蔑。 “哼,你们懂什么。”吴睿自作聪明道。“如果不是大有文章,他们凭什么过了那么几招,就能全身而退,而其他的弟子都被打出了场外?” “这...”其他弟子被吴睿这么一说,当下一时语塞。毕竟他们也不清楚,这次的比试,究竟以什么条件,为合格的要求。 吴睿故意大声说道。“我就说咱们这里有些人,有裙带关系吧。你们这些结盟的可小心点,别成了人家的垫脚石,还不自知。” “你是说...”同组弟子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李天心。 “哈哈哈。”一旁的李天心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吴睿转头看向一脸嘲讽的李天心。 “当然是笑,可笑之人。”李天心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与其在这里争论他人,不如把接下来这场比试,打赢再说。” “你!”吴睿刚要张嘴,却被贰组的王管事打断。 “该你们上场了,你们第一轮是几位弟子先上?” 本来与天心结盟的弟子,一下没了声,天心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担心,先一步跟王管事道。“弟子昨晚吃坏了肚子,想去茅厕方便一下,敢问王管事,离演武堂最近的茅厕,在哪里?” “从这里出去,左拐直走便看见了。”王管事给李天心,简单的比划了一下路线。 “多谢。”李天心临走前,不忘回头跟之前与她结盟的几位弟子道。“看来我是不能同你们一起努力了,你们还请多多小心。” 那几名弟子见李天心主动退出,自然如释重负。他们这样做,不过是怕结果,真的如吴睿所说一般,毕竟谁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 李天心晃晃悠悠的出了演武场,她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了玉食斋,跟正在准备午饭的七大姑八姨们,讨了一碗银耳红枣汤吃,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天心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张大爷给她的两根烤白薯,美滋滋的往演武堂走去。快进去的时候,正巧遇上术宗的宗主元诚,只见他正与术宗的弟子,小声说着什么。待他抬眼看来,正好对上天心的视线。 元诚又叮嘱了那个宗门弟子几句,快步走向了李天心。“天心小友倒是悠闲,跟你一组的那几个弟子,可真是太惨了,现在还在台上,不知道他们的闭气功,还能撑多久。” “元诚真人。”李天心拱手行礼。 “不必拘谨。”元诚摆摆手。“老朽有一事想问你。” 李天心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拿着袖珍小扇子的元诚,着实有些想笑。你说这都快立冬了,怎么他还拿着他的那把小扇子,扇个没完,怕不是肚子里有火焰丹。“元诚真人请说,弟子一定如实回答。” “你可愿意来我术宗?”元诚开门见山。 “这...”李天心也没想到,元诚居然会给她抛橄榄枝,一下不知如何婉转的拒绝。 “实不相瞒,弟子一开始就有心仪的宗门,还望元诚真人成全。”李天心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据实相告。试问,谁会在这狡猾的老头面前说谎呢,想必现在剩下的这些外门弟子,他们的喜好厌恶,心仪的宗门,崇拜的宗主,早被调查的清清楚楚。与其说些恭维的话,不如据实相告。 “你倒是干脆,所以你也不会入隐宗的门下了?”元诚扇了扇他的小扇子。 “自然,我一心想拜入药宗门下,很多弟子都知道的。”李天心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看来胖老头和白华真人不对付,所以说刚才的拉拢,不过是试探而已。 “既然如此...”元诚难掩面上的喜悦之色,他鬼鬼祟祟的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李天心的手中。在与天心擦肩的一刻,小声说道。“可以用它替你解围,老朽可不愿意让那老小子,如愿以偿,到时候跟我眼前嘚瑟。” 天心看着元诚离开的背影暗道。看来此刻在台上,与他们这组外门弟子比试的,正是对她赞不绝口的隐宗宗主白华。所以刚才宗主那边的骚动,应该就是这两位大佬在吵架咯。李天心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查看。在她手中的是一枚水蓝色的药丸,她拿在鼻前,闻了闻气味,又用舌头舔了舔。下一秒她双眼含笑,明白了元诚的用意后,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吞进了肚中。 待李天心回到看台上,只见演武场上,已有三名子弟晕倒在水泊之中,不省人事。剩下的三名弟子,都被白华真人,锁在了隐宗独有的水牢秘术中。这水牢也被称为水刑,是隐宗用来逼供,获取情报的手段之一。先是将人,包裹在这由水形成的椭圆球体中,再将这球中的水,一点点的注满,这种恐惧与窒息的煎熬,常常会让被施法者,迫不得已,将自己知道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吐出来。 不过看着场上的情景,有一点倒是让李天心没想到的,明明跟自己结盟,说尽吴睿坏话的弟子,此刻居然和吴睿在场上奋力拼搏,一起参加第一轮的比试。如此说来,这第二轮的比试,就剩下她李天心一个人了。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真实,特别真实。不过李天心还真有点佩服吴睿这张嘴,说到底,也是个人才。 “天心,准备的怎么样?”红英一拍李天心的肩膀。 “恭喜你们,拜入剑宗门下。”李天心侧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红英与卫锦宏。“红英,你这次可谓如愿以偿哦。” “嘿嘿,那是,我红英出马,一个顶俩。”红英笑得得意。 “倒是锦宏,你不是想拜掌门为师吗,怎么突然转变了想法?”李天心自然知道卫锦宏,是为了红英,才改变了初衷,但是她李天心就是贱啊,非要他亲口说出来。 “我是懒得再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剑宗也不错啊。”卫锦宏答的口不对心。 “哎呦,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红英呢。”李天心贼笑道。“万一红英与云飞真人日久生情,上演一段师徒间的禁忌之恋,这可如何是好。” “你这丫头,还有心琢磨这些,找到应对的办法了吗?”卫锦宏也不恼,他指了指台上那些狼狈的外门弟子。 “自有妙计。”李天心挑了挑眉。 “那些弟子昨天不是还跟你结盟吗,怎么今天到跟吴睿成了队友?”红英看见吴睿与那几名被困在水牢中的弟子,心中纳闷。 “可能他们怕我太强了,抢了他们的风头,所以决定跟着吴睿这个家伙,公平竞争咯。”李天心耸耸肩,其实她还是从心里,感谢这几个背信弃义的家伙的,不然她怎么会遇见元诚真人,得其所助呢。 “你被人放了鸽子,还挺开心的。”红英撇撇嘴。“不过像他们这种乌合之众,不与其为伍,也算幸运。” “红英这话,甚合我意。”李天心说完,爽快的笑了。 这边李天心与红英、卫锦宏打着哈哈,场上的吴睿等人,可就没那么悠闲自在了。此刻又有一名弟子,在水牢中疯狂的摆手,示意认输。而白华就跟没看到似的,依旧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白华这人最讨厌没有骨气的人,与他这样主动弃权的弟子相比,他更欣赏那些即使昏死过去,也不认输的硬骨头。他们隐宗作为以获取情报为目的的宗门,自然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机密。如果隐宗的弟子,都是些贪生怕死,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之人,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那名摆手示意的弟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众人都能看出他,已经开始溺水,看着他在水牢中拼命的挣扎,外门弟子们不禁唏嘘,心中暗道千万别碰见隐宗的宗主,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酷刑。白华真人见他失去了知觉,轻蔑一笑。只是一挥手,那水牢便破了,随着水倾泄而出的,还有那名失去知觉的弟子。如今场上,只剩下吴睿与舒弈,还在坚持着。 “吴睿平时虽然嘴臭了点,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红英不禁对吴睿另眼相看。 “确实不错。”李天心也投出了赞赏的目光,在她心中,这个吴睿好歹比那些见风使舵之人,强上百倍,至少他敢当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两人应该有戏。”卫锦宏嘴角微扬。 第七十八章 主角上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由于壹组红英与卫锦宏他们晋级,众弟子对这比赛的结果都产生了疑惑。原本与李天心结盟的弟子们,在受到了吴睿的挑拨之后,突然见风使舵,居然与他们讨厌的吴睿结成了队友。不过天心却因祸得福,受到了元诚真人的提点,如今她心生一计,这比赛她赢定了。于是便引出了,假情怕火炼,真情怕水淹。你有水牢术,我有避水丹。 “哈哈哈,想不到你们两个倒是硬骨头。”白华真人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仔细的打量着水牢中的两人。突然白华打了个响指,关着两人的水牢瞬间破开。 “咳...”两人剧烈的咳嗽过后,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吴睿,真名蒋斌,合山松原人,家中一共六口人。父亲是东岗寨的二当家,你娘福薄死的早。你爹又给你和你妹妹,娶了个二娘照看你们。你二娘为人阴险,刻薄。在你们小的时候,经常虐待你和你妹妹。后来她生了个男孩,从此你和你妹妹的日子更加难过。终有一日,你二娘趁你爹不在家,将你妹妹迫害致死。你回家得知后,将你弟弟与你二娘杀了,逃出了合山的地界。”白华看着一身狼狈的吴睿,大声说道。“你以为,你杀了来千山修行的吴府大少爷,就可以冒名顶替,瞒天过海了吗?” “弟...弟子...不是有意隐瞒...”蒋斌见自己的身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瞬间惊慌了起来。 “哼,你骗人就要骗得,让人看不出破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查到。”白华真人顿了顿。“你杀你二娘,我不怪你。但是你弟弟是无辜的,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又有何过错,再有那吴府的大少爷,与你无冤无仇,还对你有一饭之恩,你却恩将仇报,将他杀死。你这样的品行,即便是个硬骨头,我也很难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我劝你离开千山,去衙门自首。” “你不能这样对我!”蒋斌近乎疯狂,他顶着吴睿的身份,不过就是想忘掉过去,从新开始,如今让他离开千山,去衙门自首,这无异于要他死。他赶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离开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情况?”看台上的弟子,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 “吴睿没有合格吗?” “他和舒弈通过白华真人的考验了,现在是在拜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吴睿行这么大的礼,是提前要压岁钱吗?”李天心目瞪口呆,想那吴睿如此一个骄傲之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磕得头破血流,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八成是这孙子,在哀求白华真人收留他。”红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刚才看他还有点骨气,现在居然下跪磕头,真是丢人。我要是白华真人,早把他踹下台去了!” “也许他有不能离开千山的理由吧。”卫锦宏叹了一口气,在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身不由己呢,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必多言,是你自己体面的离开,还是老夫派人送你下山?”白华真人根本不为所动,他一挥衣袖,将蒋斌震出了场外,不再看他一眼。 “吴睿出局了!” “原来只有留在场内的弟子,才有望留下!” “这么说舒弈晋级了?” 李天心暗自琢磨,这晋级哪里与在场内场外有关,分明是看各宗主的意思,所谓被打出场外,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舒弈,你觉得自己有资格通过我的考核吗?”白华真人看着场上,唯一一个尚有意识的弟子道。 “弟子自认没有什么不光彩的过往...”舒弈顿了顿。“但是人无完人,弟子不敢保证没有绝对的过错。” “对于背信弃义,你是怎么理解的?”白华真人意有所指。 “弟子...弟子几人确实答应与李天心结盟,但是考虑到利害关系,只得顾全大局。再说李天心自己也主动提出,不再与我等结盟,所以这件事,称不上背信弃义。”舒弈不是草包,他当下就明白了白华所指,就是他们抛下李天心,与吴睿结盟的事。“如果白华真人不信,您可以找李天心上来对质。”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心思如此缜密,应对的不错。”白华真人哈哈大笑,他隐宗需要的就是头脑灵活,心思缜密,遇事不慌,应对自然之人。眼前的舒弈,虽然撕毁了,与李天心结盟的约定,但是他的选择也没什么大毛病,毕竟谁不想脱颖而出呢。“你可愿入我隐宗?” “弟子愿意!”舒弈赶忙行礼。舒弈自是知道以他的条件,能有宗门愿意收留,已经是奇迹,更何况是能够进入千山排名前十的隐宗,此时不答应,待等何时。 “没想到舒弈居然晋级了?” “舒弈是谁?” “就是那个平时随大流,一脚踹不出三屁的。” “兰院的那个?” “想不到他深藏不露,真是狡猾!” “天心,那个找你结盟的大兄弟晋级了。”红英指了指,走下演武场舒弈。 “隐宗还挺适合他的。”李天心回答的不咸不淡,反正她除了药宗,其他宗门都不感兴趣。 “该你上场了。”卫锦宏指了指在场上,望向这里的白华真人。“你别看,这老头对你挺感兴趣。” “呵,等着我赢他吧!”说罢,李天心起身走下了看台。就在她与舒弈擦肩的一刹,舒弈毕恭毕敬的向她行了个礼。 “天心,谢谢你成全我。” “客气。”李天心先是一愣,转瞬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和着这大兄弟,不跟她道歉,反而谢她成全。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将毁约的事,全都推在了她李天心的身上。这厮心思颇深,看来这个舒弈真心不简单。 天心上场后,看着对面的白华真人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一脸算计。“李天心你要不要入我隐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李天心失笑。这老头也太心急了吧,连比试都不比了嘛。“哈哈,白华真人你这么问,真的让我很为难,知道是我李天心有本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走后门呢。” “我对你在千山的所作所为,调查的十分清楚。你在这届外门弟子中,绝对是我隐宗的最佳人选。”白华真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天心的赏识。“你和二丫被一凡和云飞带回千山,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从一个小小的帮工,走到今天的地步,着实有些手段。再看看你在千山的人脉,确实不容小视。刚才的舒弈,在我看来只有丙等,而你绝对是甲等!” 李天心顿时有种自己,被保送上大学的感觉,可惜现实中,她可从未有过如此殊荣。“多谢白华真人抬爱,只是弟子心有所属,就不攀您这棵高枝儿了。” “天天鼓捣药罐子,有什么意思,来我隐宗,天下的秘密都是你的!”白华真人并不死心。 “晚辈虽然八卦,但是对天下没有什么兴趣。”李天心见这老头死磨硬泡,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不过这也正中她的下怀,她故作为难的道。“如果白华真人愿意,我想与你打一个赌,如果我赢了,您必须认输,不再提入隐宗的事儿。” “那要是老夫赢了呢?”白华真人根本不相信李天心能赢了他。 “如果您赢了,我就二话不说,跟您回隐宗。”李天心见鱼儿上钩,心中窃喜。 “好,你说怎么比?”白华真人胸有成竹。 “弟子刚才在台上见隐宗的水牢之术,异常的厉害。”李天心踱步道。“咱们不如以一炷香为限,如果我在这一炷香的时间,撑过了您的水牢之术,就算我赢,如果输了,就算您赢可好?” “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以为舒弈他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出的这水牢,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白华真人笑得连眼睛都没了,在他看来,这就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她李天心必定是他隐宗的弟子。等到时候,这丫头入了隐宗,定要带去元诚面前,显摆一番,气死他个老匹夫。 “白华真人,请!”李天心淡定自若,她行礼道。 “如此,老夫就不客气了!”说话间李天心也如刚才的弟子一样,被困在了水牢之中。 “这丫头,真是坏的很。”元诚扇着小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台上。 “元诚师兄此话怎讲?”陆明雪似乎听出了其中另有隐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元诚心里偷笑,他才不会将避水丹的事说出去呢,反正他就是要等着白华,一会吃瘪的样子。 李天心在水牢之中,闭上了双眼,她假装自己在用闭气功闭气,实则舒舒服服的呼吸着空气,如果不是怕被发现,她此刻还能再给眼前的白华,唱上一曲。刚才,她看见元诚放在她手中的药丸后,就知道这是避水丹了。之前她在药阁的典籍中,见过关于它的描述,用途,以及制作方法。所以计上心头,心安理得的服下,就等白华入套。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白华真人负手而立,等着水牢中的李天心破功,可是等来等去,却依旧不见有什么反应。正在白华真人纳闷的时候,水牢中的李天心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像是到了极限。 红英见状大惊失色,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卫锦宏。“天心她会不会有事?” 第七十九章 赌中赌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贰组第一轮的比赛结果,让人跌破眼镜,最后晋级的,不是众人看好的吴睿,而是一向不言不语,没什么存在感的舒弈。就是这么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巧妙的解开了白华真人质疑,同时还不忘敲打敲打李天心,将戏份做足。而第二轮上场的天心,有了避水丹的加持,与白华真人打起了赌。于是便引出了,瞒天过海拔头筹,羡煞旁人第一遭。 “放心,天心不会有事的!”卫锦宏见李天心面目略显狰狞,表情非常痛苦。虽然他嘴上说没有问题,但是心里却打起了鼓。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不可能,天心这丫头鬼主意多,说不定其中有什么玄机。 “可是...”红英依旧忐忑不安。 “天心这丫头...这是...”叶一凡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嗓子眼。 “这丫头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跟白华师兄打赌,如今就差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却出了问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纪云飞也觉得事态的发展不太乐观,虽然他并不关心李天心是否晋级,但是看到身边一凡着急的样子,不禁也跟着发起愁来。 “哼,我看是多行不义必自毙!”青鸾真人冷哼了一声。“平时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无法无天。现在居然没大没小的,与长辈打赌,妄图赢得比赛,简直是不自量力!”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元诚真人晃了晃他的小扇子,谈谈的说了一句。他才不相信,跟着一凡学习药理的李天心,会不认识避水丹。而且这丫头又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定会好好的使用这颗避水丹。至于她此刻为何会是这幅溺水的表情,元诚真人似乎找到了答案。 “笑话,李天心乃一介外门弟子,怎么可能会赢了宗门的宗主,如若真是让她赢了去,这千山还有何脸面?”紫岚真人一甩袖子,自从上次李天心在三清殿,弄得他下不来台之后,他对这丫头可谓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李天心早早走人。 “紫岚真人,此话差矣。”元诚真人怎么不知道,千山出了名的两大讨人嫌,一个是青鸾,一个就是这紫岚。两个人都特别矫情,屁大的事儿,都能搞得跟天下大劫似的,着实让人心烦。要说你真是行的正,坐得直也成,这两个家伙,为了执事长老的位置,私下没少搞那些小动作,真是天生一对。“如果元诚我没记错,当年掌门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不是打败过,当时五灵宗的宗主。这要是按紫岚真人的意思,当时千山的脸面有没有被掌门弄丢呢?” “掌门是什么人物,能和这个丫头相提并论?”紫岚真人没想到,元诚会拿掌门说事儿,当下语气有所回软,但是对于李天心,还是不依不饶。 “那么不知紫岚真人,有没有兴趣与老朽打个赌呢?”元诚扇着小扇子,似笑非笑。 “赌什么?”紫岚真人斜着眼,看着元诚。 “咱们就赌,李天心能不能赢了白华如何?”元诚真人自从在苍松镇的擂台上,领教了天心这丫头的厉害,对她可谓是欣赏有加,如今天心的身上,又有他给的避水丹,这赌不可能会输。 “呵,赌什么?”紫岚真人哪里知道,其中的道道,他根本不相信李天心,会赢了白华。 “老朽听说紫岚真人有一块千年的朴玉,一直舍不得雕刻,不如咱们就以那朴玉为赌注可好?”元诚小眼聚光,笑的像只偷吃蜂蜜的熊。 “那要是你输了,又当如何?”紫岚真人心中激愤,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惦记起,他最喜欢的一块朴玉,想要横刀夺爱,简直痴人说梦。 “老朽的全部家当,你随便挑。”元诚真人也不含糊。 周围的宗主一听元诚的口风,不禁都侧目观察。这李天心究竟有何能耐,能让这几个宗主,为其失和,到了如此地步。 叶一凡没想到,一向行事乖张的元诚,居然如此向着李天心,看来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一凡愿意以药宗炼制的秘药,天宝聚灵丸为赌注,赌李天心赢。” “一凡,那是你父亲的遗物,不可胡闹!”纪云飞一拍桌子,将上面的茶杯打翻,水洒了出来。 “天心是将要入我药宗的弟子,怎么可以让人看扁,丢了我药宗的脸面?”一凡面上依旧温文尔雅,可是语气却毋庸置疑。 众人吃惊的看着叶一凡,心中暗道,这天宝聚灵丸乃是前药宗宗主所炼制,千山上下仅有三颗,是修仙之人趋之若鹜之物。因为是一凡父亲所制,他一直小心珍藏,千金不换。如今居然为了李天心,愿意拿这宝贝做赌注,着实令人惊讶。 “好,既然二位真人,如此笃定,那老夫也就当仁不让了!”紫岚真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但能得到宝贝,还能挫挫叶一凡和元诚的锐气,可谓一箭双雕。“那还请各位同门做个见证,省的日后落人口舌。”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元诚真人拍着自己的肚皮,哈哈大笑,他十分期待一会儿,紫岚真人痛失朴玉的样子。 场上的白华真人,见李天心似乎到达了极限,不禁好言相劝。“李天心,你就不要逞强了,何必为难自己呢。你入我隐宗,也不委屈。能通晓天下的秘密,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心愿。比起在药阁里天天,足不出户,去看看大好山河不好吗?” 水牢中的李天心有那么一刹那,居然心动了。毕竟能够看尽天下山河是她的愿望,可是俗话说,知道的越多,风险就越大。比起脑袋系在裤腰上的日子,她更愿意过些悠哉的日子,反正日后她成为药宗弟子,要是在山上待得闷,想出去走走,一凡还能为难她不成? “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你在这下去,会溺水身亡的!”白华真人真急了,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看上的人才,一命呜呼。“天心,要不你服个软,咱们出来再说?” 李天心虽然面上痛苦万分,还时不时的翻几下白眼,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吃了避水丹,哪里会溺水,这些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和着她不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到时不让人起疑都难,所以她照葫芦画瓢,学着上一轮弟子,在水牢里痛苦挣扎的模样,来向众人表演,她有多么艰难。 “香就要熄灭了!”看台上有弟子惊呼。 “不会吧,李天心赢了隐宗宗主?” “不到最后,不能轻易下结论!” “我看她也快不成了!” “这丫头不会是不想活了吧?”青鸾真人不自觉的握着拳头。 “天心...”叶一凡将目光紧紧的锁在李天心的身上,袖中的丹药早已准备好,生怕天心有个闪失。 “想不到这丫头这么倔的!”李天心在纪云飞的心中,一直是个喜欢投机取巧的捣蛋鬼,他着实没有想到李天心,会有这般毅力。 “阿嚏...”元诚真人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看来是有人想我了。” 紫岚真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毕竟他与一凡、元诚打赌的结果,就在眼前。他早已在心里替李天心喊出了放弃。 “要灭了,香要灭了!”红英死死的抓着卫锦宏的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快要燃尽的香。 “看来天心赢了!”卫锦宏嘴角微扬。 只听哗啦一声,白华真人将李天心从水牢里放了出来。“你这丫头,真是!” 李天心此刻仰面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结果的时候。李天心慢悠悠的举起了右手,示意众人,她还活着。也是在她举起手的一刹那,全场一片欢呼,李天心赢了,她是继公羊羽书之后,第二个以外门弟子身份,赢了宗门宗主的人。 “天心她赢了,赢了!”红英激动的跳起来欢呼。 卫锦宏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李天心,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怎么可能!”青鸾一副见鬼的表情,那个吊儿郎当的李天心,居然赢了白华真人。 一凡摇了摇头,露出了欣慰的笑。他知道的,李天心这丫头绝不会让人失望的。坐在一方身边的纪云飞,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感叹,不管怎样,一凡他父亲的遗物,算是保住了。 “看来这赌,是老朽与一凡师弟赢了,紫岚真人,我们何时去你那儿拿东西啊?”元诚真人看着紫岚真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的挥了挥小扇子。 紫岚真人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他死死的盯着台上的李天心,心情十分复杂。可是愿赌服输,自己珍藏的那块千年朴玉,只好拱手让人了。 躺在场上的李天心就那么伸着手,也不说话。白华真人见状,有些害怕,生怕她有什么闪失。“李天心,这比赛你赢了,可有哪里不适?” 李天心见白华真人,亲口承认自己赢了比赛,举起的手,如断线的风筝,快速的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后,就没了动静。 叶一凡见状,施展云步来到了李天心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起,直奔药阁。 第八十章 掌门来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服下避水丹的李天心,在白华真人的水牢里,毫发无损,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作出溺水痛苦的样子。她逼真的表演,很快引起了看台上,几位宗门宗主的分歧,最终天心不负众望,赢了白华真人,成为了千山第二名,赢了宗门宗主的外门弟子。于是便引出了,天心一凡联手掩真相,掌门亲临明眼辨是非。 一路上叶一凡心急如焚,生怕这丫头有个闪失。刚才他在慌忙间,摸了天心的脉象,却怎么也摸不出什么异样,这一点才让他更加害怕,毕竟刚才她在水牢里的样子,有目共睹,即便按常理,她也不应该是这种脉象。“天心,你不要有事!” 赶上来的纪云飞,不曾见过叶一凡如此慌张,他虽然有些吃味,但是想到天心这丫头,是他们一起捡回来的,不禁也担心起一凡怀中的人儿。“这丫头调皮掏蛋,阎王爷不敢收的,她一定福大命大。” 李天心在叶一凡的怀中,虽然很想告诉叶一凡,自己没事。但是她哪敢言语,毕竟旁边还有一个刚正不阿的纪云飞,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吃了避水丹,在这儿演戏,他还不替天行道,劈了她。想到这儿,李天心在心里,对叶一凡说了一千个对不起,她只能继续演戏了。 来到药阁后,一凡将天心放在药阁二层的榻上,拿出了银针为天心治疗。几针下去,李天心依旧没有反应。“怎么会这样的?” “还没有醒吗?”纪云飞不停的踱着步。他对医术不太了解,但是看到连叶一凡都发了愁,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好办。“是不是刚才在水牢里,待的时间太长了?” “我摸的她的脉象,并无任何不妥,可是她就是没有意识。”叶一凡若有所思。 “你也别太着急,天心或许只是因为太过疲劳,昏睡过去了。”纪云飞顿了顿。“我去下面给你煮些茶水,咱们再等等看。” 叶一凡看着纪云飞走下了楼梯,他第一时间掐了掐李天心的小脸,小声说道。“死丫头,还不起来?” 躺在榻上的李天心,猛地睁开双眼,她小声说道。“我也不想吓你,关键云飞在呢,我只能装死。” “究竟怎么回事?”原来叶一凡在给李天心下针的时候,就发现李天心的眉毛微微皱了几下,显然是被针扎疼了,试问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会怕疼? 天心探了探头,生怕纪云飞上来。悄悄地在叶一凡的耳边道。“元诚真人与白华真人,似乎不对盘,他给了我避水丹。而我也不想,拜入隐宗,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 叶一凡捂嘴轻笑。“我说前些日子,元诚师兄突然来药阁,跟我要避水丹,原来如此。” “反正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你可千万帮我兜着点啊。”李天心又向楼梯的方向,探了探头。 “知道了,一会儿你就好好在药阁里躺着,不到午时不可醒来。其他我自会替你,瞒过去。”叶一凡让天心好好躺下,他俯身道。“等云飞上来,我会找个借口与他离开,你可不要乱跑,被人撞见了,大罗金仙都帮不了你。” “嘿嘿,我一定挺尸到底。”李天心做了个鬼脸,刚要张口再说上几句,却被叶一凡,一个禁声的手势,给制止了。她赶紧恢复了刚才的挺尸状态,不敢再动弹。 纪云飞端着茶盘,走上了二楼,他见叶一凡依旧坐在天心的旁边,看不清什么表情。“天心她?” “我给她服下了丹药,如果不出意外,过几个时辰,应该会醒。”叶一凡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咳...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咱们回去吧。” “那天心这丫头?”纪云飞看着躺在塌上,悄无声息的李天心。 “我一会儿会让凌霄和竹茹,在药阁门口守着,不会有事的。”叶一凡接过纪云飞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好吧,希望这丫头吉人自有天相。”纪云飞叹了一口气。 演武堂上的比试继续进行着,叁组的弟子中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他们也都得到了各个宗主的青睐。坐在看台上的红英心中忐忑,她小声跟卫锦宏道。“锦宏,咱们要不要去药阁看看天心,刚才一凡抱她下去的时候,我看她情况不怎么好...” “那咱们走?”卫锦宏也有些担心,毕竟都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叶一凡和李天心他们回来,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走!”语毕两人起身,离开了看台。 坐在他们旁边的几名弟子,见他们离开,突然议论起来。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一凡真人紧张的样子?” “有目共睹,你要说这李天心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我还真不信!” “刚才怎么不见你说?” “刚才他也要敢说话啊,没看长宁红英在这儿坐着,他要敢说李天心的坏话,红英还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谁,谁怕她!” “不过李天心可以啊,能让一凡真人这么在意,真让人嫉妒。” “难道他们有一腿?” “瞎说什么呢,一凡真人是何等的身份,怎么会看上,一个在玉食斋帮厨的丫头。” “你们在背后嚼舌根,说人是非,真是有辱斯文!”坐在前排一直没说话的单明宇,突然开了口。“好歹也同为外门弟子,何必如此刻薄?” “你们快闭嘴吧,真丢人!”一旁的女弟子,见自家男神开了口,也都纷纷跳出来,一起帮腔。 “就是的,我看你们是嫉妒人家,真没气度!” “还是我们明宇有风度,你们还不快闭嘴!” 那几名碎嘴子的弟子,见形式不对,都灰溜溜的没了声。 这边,叶一凡与纪云飞已经离开了药阁,回到了演武场的看台上。而依旧躺在药阁二层塌上的李天心,此刻困意袭来,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再她翻身,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的时候,朦胧间,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了她的塌前,而来人,正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 李天心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她吓的坐起身来,往后面的墙上靠了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没事儿。”公羊羽书虽然嘴上不以为意,但还是坐了过来,他用修长的手指探向李天心的手腕,仔细的替她把脉。 李天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公羊羽书,一下不知所措,他们好久没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了。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小声嘀咕。“我...我没事...” 公羊羽书再确定李天心没事后,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你让一凡替你作弊?” 原本沉浸在羞涩之中的李天心,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扫接下来的期待,她微微皱眉。“此事与一凡无关。” “你在水牢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还能像现在生龙活虎,安然无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公羊羽书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天心。“如果不是服用了一凡独创的避水丹,你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天心一震,她没有想到公羊羽书如此的聪明,居然一下猜出了避水丹。“你有证据吗?” 公羊羽书没有说话,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天心。 “没证据,就不要凭空污人家清白,好歹你也是千山的掌门,做事要讲证据,话可不能乱说!”李天心见公羊羽书没有说话,猜到他没有证据,于是嚣张了起来。 “我要是就认定你服用了避水丹,然后赢了白华,你能怎么样?” “千山门规上可说了,掌门不可独断专行,要一视同仁。即便你要赶我下山,也要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我有异议,可以由执法长老,执行宗门议事,再由各宗门宗主审核,才能定我的去留!”李天心在成为千山外门弟子的第一天,就将这些条条框框,研究的一清二楚,就怕有一天自己遇上什么麻烦,好有足够的借口,可以免于责罚。 “千山的门规,你倒是背的挺熟。”公羊羽书嘴角微扬。“那你可曾记得,凡是有徇私舞弊,收受贿赂,欺骗世人的下场?” “那与我又有何干?”李天心一脸耍无赖的样子,反正他公羊羽书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服用了避水丹。只要她死咬着不张嘴,她不信公羊羽书能将她怎么样。 公羊羽书突然抓住了天心的手腕,将她抵在了墙上,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道。“那我就来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得到这避水丹的,到时候定让你心服口服!” 不等天心挣扎,公羊羽书已将头抵着天心的额头上,天心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失去了知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公羊羽书看着躺在榻上的李天心,若有所思。他帮李天心把被子掖好,最后施展云步,离开了药阁。 待天心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猛地坐起身,并没有见到公羊羽书的身影,却见到了红英与卫锦宏。“你们怎么来了?” “天心,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红英赶忙上前抱住李天心。 “你们可有看见其他人?”李天心拍了拍红英的背,示意她放心。 “我们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人。”卫锦宏如实相告。 “这样的...”李天心心中暗自忐忑,刚才公羊羽书明明说要她好看,怎么眼下突然就没了踪影。李天心摸了摸额头,微微皱了皱眉,她刚才怎么就突然没了意识了,公羊羽书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李天心百思不得其解,她叹了一口气,反正该来的还是要来,如果公羊羽书真要将她赶下千山,她绝不是棵软柿子,任其拿捏。 第八十一章 各显身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叶一凡在替天心诊治的时候,发现了她的秘密。于是他将云飞真人巧妙的支开,两人经过一番商议,叶一凡决定帮助天心,掩人耳目,替她善后。本以为风平浪静,只待东风。公羊羽书的出现,让李天心如坐针毡,唇枪舌剑中,公羊羽书施展法术,窥探了李天心的秘密。待天心醒来,却早已经不见了公羊羽书的踪影,此时的她忐忑不安,不知道公羊羽书会如何处置她。接下来的比试,越发激烈,天心等人,是否能如愿以偿,拜入自己心仪的门下呢?于是便引出了,明宇终入药宗,得偿所愿。天心有恃无恐,信手拈来。 “明雪真人好生厉害!”此刻看台上的众人,正将目光集中在演武场的正中。 “气宗不愧为三十二宗门,排行第二的宗门!” “明宇,小心!”随着单明宇簇拥的一声尖叫,单明宇手中的流云剑,被明雪真人用灵气幻化的九节鞭,直接卷了出去。 单明宇也不是乖乖束手就擒之人,他一个飞身,直奔流云剑的方向,在剑身还未沾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将它牢牢的握在手中。“” “看来明宇还没有认输呢!”红英将瓜子皮吐在了地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单家好歹也是剑门世家,其曾祖父当年创立流云剑法,独步江湖,让他就此认输,可难着呢。” “听你这意思,似乎还有什么故事?”李天心将手中的瓜子放进嘴里,却很快的吐了了出来。“呸,怎么还是个坏心的。” “我记得小时候他跟随单伯父来我家做客,见他们单家弟子与我哥哥切磋输了,便在当天夜宴之前,找上我哥,非要与他一决高下。”红英满脸贼笑,她身手比划到。“想他当时就这么高,不知怎么把他爹的流云剑给弄了来,缠着我哥不放。” “那后来呢?”李天心见红英笑的贼兮兮的,不由得将注意力,从场上转向了红英这边。 “后来他被我哥打趴在地,但就是不肯认输,我哥那时也心高气傲,两人谁都不服谁。到最后两家大人赶到,才将两人从地上薅起来。” “地上?”卫锦宏搭腔道。“他们两败俱伤?” “两个小孩子有什么两败俱伤,他们打到最后哪里还用什么兵器,直接肉搏,变成了流氓打架。” “哈哈哈,很难想象当时的画面。”李天心哈哈大笑,她确实很难将这件事,与英姿飒爽的红岳飞,和风流倜傥的单明宇相联系。 红英看着场上的单明宇道。“自从他大哥离奇被害,他便接管单家的大小事宜。我听哥哥说,单大哥的死因蹊跷,不像是被一般利器所伤。所以他父亲希望他能查明真相,替他兄长报仇。” “想不到他看似无忧无虑,却身负重任,所以他拒绝了剑宗的入门机会,是为了...”卫锦宏若有所思。 “不错,单伯父怀疑杀害单大哥的利器,为物化之术所为。因此让明宇来千山学习物化之术,好便于查明他大哥的死。结果这小子还真就把手中的一切,都拱手让与他人,自己跑到千山来求学。” “原来如此,想不到他还有这等使命。”李天心顺着红英目光的方向,看着场中的单明宇,心生敬佩。 演武场上,明雪真人看着单明宇的一招一式,不住点头。眼前的这个少年,确实如他所想,单明宇自幼学习流云剑法,已将剑术招式,融会贯通。如果他拜入气宗,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气宗首屈一指的人物。“明宇,你可愿意拜入气宗门下?” “弟子愿意!”单明宇一听,立马停手施礼。他终于得偿所愿,日后定能为他哥哥报仇雪恨。“弟子此次来千山,就是为了拜入气宗门下,谢明雪真人成全!” “单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愿你学有所成,得偿所愿。”明雪将单明宇扶起。“等过几日的大典一结束,你就是我气宗的弟子了。” “多谢明雪真人。”单明宇此时的心情,溢于言表。 “走吧。”明雪真人与单明宇,一前一后的走下了演武场。 “天心下一场是与一凡的比试,你这入门的事儿,也要老听了。”红英指了指上面的叶一凡。 李天心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瓜子皮,自信满满的走下了看台,和她一起上场的还有几名弟子,其中一名叫做宋骅的弟子,着实引人注意。 “想不到宋青远,居然将自己的小儿子送上千山。”元诚真人摸着胡子,面露嘲讽之色。 “哼,如果老夫没有记错,当初他与前药宗宗主叶秋水,一起拜入东阳真人门下,后来贪图功名利禄,转攻官差,现在可是西厥国太医院的大药司呢。”白华真人冷哼一声。“他那时曾经为了争夺药宗宗主之位,构陷一凡真人的父亲,险些得逞。” “难怪当初东阳真人没有将药宗,交给宋青远,而是将他逐出了千山。看来这他对药宗的那些奇方仍不死心,让他这小儿子来千山,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余秋语怒不可遏。“一凡真人,可千万不能让他的儿子入门!” “都是上一辈的事儿了,何必牵连。”纪云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也很担心宋骅来者不善,所以他问过一凡关于这件事的看法。谁想一凡并没有记恨,而是说了刚才的那句话,不得不让纪云飞心生佩服,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一凡吧,善良大度。 这边看台上,突然有一名弟子一拍大腿,惊呼道。“这不是太医院大药司,那个不受宠的小儿子吗?” “太医院,大药司?”红英仔细回忆了一下,太医院的大药司不是姓吕吗,怎么突然改人了? “我说的,是我们西厥国的大药司,宋骅是宋药司酒后无德,与天香坊的花魁所生,在宋家毫无地位。宋骅的娘在他四岁的时候,就被当家的主母给逼死了。他小时候,候经常受他大哥和二哥的欺负,后来被赶出了宋府。不过他倒是命好,被走街串巷,给人看病的药婆捡了去。而他自幼对药理这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资,后来在王都开了家医馆,有着妙手公子的美誉。之后大药司突然找到他,让他认祖归宗。没过多久,就听说他来千山求学,没想到这消息还是真的。” “看来他来千山,也就是当他父亲的一枚棋子罢了。”卫锦宏摸了摸下巴,一枚棋子又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演武场上,叶一凡命药宗的弟子,将三名身着普通百姓衣物的人抬了上来。“眼前三人身患顽疾,你们需在一盏茶的时间,将他的病因,以及药方一一说对。” “一盏茶的时间?”其中一名外门弟子惊呼。“这时间也太短了...” “是啊,一盏茶的时间,要给三个人同时诊断,开出药方,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你们还没有着手去试,就已经失去了信心,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医者?”叶一凡顿了顿。“医者,是在和阎王抢人,我们可能会在各种苛刻的条件下,救死扶伤。所以我们应该竭尽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准确的做出判断,来医治患者。” “是!”场上的弟子都不敢再说些什么。 “荆芥,曲灵,将需要的器具给他们。”叶一凡吩咐身后的两名弟子,将医疗的器具,发放给了李天心他们。 “是,师父。”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叶一凡坐在一张灯挂椅上,悠哉的喝着旁边弟子递过来的茶。 场上的外门弟子,马上扑了上去,将那几名病患围在了其中。李天心谨记着叶一凡交她的那些诊断方法,她很快的确定了第一名患者的病因,也顺利的开出了相对应的药方。正当天心准备为第二名患者检查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会有人先自己一步,为其诊治,而此人正是宋骅。天心也不甘示弱,她用银针轻轻刺入患者身上的脓泡,只是一下,就收了回来,然后她端起一只白色的瓷碗,里面装有她用猫须草与天生水等几味草药制成的液体,随后她将银针放了进去,才只是一下,那翠绿的的汁液,就变了颜色。 李天心的手法引起了宋骅的注意,其一,天心施针的手法相当熟练,显然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练习,才能不将这薄如蝉翼的浓泡表皮刺破。其二,这碗里的汁液,不仅有常用的药材,还有一些普通大夫很少用到的药材,这也说明李天心对草药的认知,和熟悉程度,都相当了得。宋骅不禁抬头打量了一下李天心,这丫头真的不容小视。 “我又没病,你看我干嘛?”李天心擦了擦手,准备为最后一名患者诊断。她见宋骅打量自己,不禁调侃道。 “我..”宋骅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低头为第二名患者诊断。 在为第三名患者诊断的时候,李天心突然皱起了眉头,她抬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叶一凡。而叶一凡只是微微一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李天心嘴角微扬,心中笑道,没想到一凡还是个略有腹黑的家伙,看来这最后一名患者,将会成为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最关键的一道坎。 第八十二章 暗自计较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所谓千呼万唤始出来,李天心终于迎来了,她期待的药宗考核。与她同场竞技的还有西厥国大药司打的小儿子,宋骅。就在李天心诊断出前两名患者的病因后,却在第三位患者那里停下了动作,这名如此蹊跷的病患,不禁让天心看了一眼,本场的对手叶一凡,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于是便引出了,三位病患,两名医者,各自计较。 “一盏茶的时间已过,请各位弟子将诊断和开出的方子,交给曲灵,之后由我和曲灵进行一轮的评判。”站在叶一凡身后的荆芥施礼道。 天心第一个将自己的答卷交到了曲灵的手中,曲灵一见是李天心,调皮的向她挑了挑眉毛。曲灵自然知道李天心的大名,这丫头在药阁可是人尽皆知的存在,而她与一凡真人的关系,也是他们这群药阁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试问有哪个外门弟子,能来宗门弟子的课上旁听的,而最让他们吃味儿的,就是叶一凡会亲自指导李天心的课业,传授她一些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与技巧。 不过李天心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她的思维活跃,总是能提出一些新奇的想法,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对知识的活学活用,也给他们这些宗门弟子,不错的启发。所以药阁的弟子都将天心当做自家人对待,私下里都称她为小师妹。 众弟子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审阅他们药方与诊断的曲灵和荆芥。而叶一凡仍旧不动声色,坐在一边喝着茶。 “为什么我觉得这次场上的弟子,要比之前多?” “这场比试,除了肆组的七名成员,还有之前晋级,未选择宗门的弟子,所以人自然会多一些。” “刚才明雪真人那场,也没这么多人啊。” “那还不是因为大部分外门弟子,都认为药宗好进,做事清闲。所以他们中有些弟子为了留下来,都把希望放在了这场比试中。剩下那些已经晋级,却没有先宗门的,也都是想以后的日子,过得清闲些。” “原来如此,他们的算盘,倒是打的精明。” “天心应该胜券在握吧。”红英看着场上紧张的气氛,也跟着有些担心。 “放心吧,天心既然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虽然天心平时吊了郎当,但是卫锦宏对于她,在这种比较重要的事上,还是很放心的。 “你没看她是第一个交卷的,肯定是胸有成竹。”单明宇不知何时坐在了他们的前排,只见他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红英和卫锦宏。 “你不去找那边的药宗弟子处理一下伤口?”红英见单明宇的脸上有一处擦伤。 “不用,这是这次比赛的纪念,我要留着。”单明宇笑的灿烂,这样一个阳光少年,怎么看都不像背负着报仇雪恨之人。 “切,随你咯。”红英耸耸肩,将注意力又转回到了场上。 “师父。”曲灵与荆芥将天心他们的答卷分好类别,并将其中的一摞恭敬的交给叶一凡。 叶一凡拿着答卷,慢条斯理的审阅。而这边荆芥拿着剩下的考卷,大声宣布道。“下面我喊道名字的弟子,到我这里来领你们的考卷。王铭,赵梦溪,任勃年,孔楠...” “不会吧,这么多晋级的?” “药宗也太好进了吧?” “肆组弟子的命也太好了吧!” 就在看台上的弟子纷纷议论的时候,荆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跌眼镜。“我念到名字的弟子,你们被淘汰了,请你们拿着自己的东西,下场。” “怎么可能!”一名弟子拿着自己的考卷,一脸质疑。“我家三代行医,不可能就这样被淘汰了!” “哼,你第一个患者就诊断有误,又何谈其他?”荆芥冷笑道。“一个阴阳不调之人,生生让你诊断成了,阴亏气短。他要是吃了你的药,病情不但不会好转,反而会加重病情,你这无疑是在草菅人命。” “那其他两名患者的诊断和药方,我总有对的吧,总不能因为一名患者,就将我淘汰吧!”这名弟子显然不死心,他好歹也随父亲给人看过病,抓过方子,不可能一点希望都没有。他越想越气,最后将自己的考卷扔在了地上。 荆芥一向自傲,他在药宗也算是叶一凡的左右手,被这样一个外门弟子如此折了面子,他怎能让那厮得意,只见他将头一仰,不再说话。 这下,场上的气氛就十分尴尬了,就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时候。李天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名弟子的考卷捡了起来,她仔细的查看了后面几张答卷,最后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那名弟子见李天心如此无礼,不禁上前与她理论。“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笑你自以为是咯。这第二名患者,你的诊断倒是没错,但是你给她开的药方过于凶猛。你有没有问过她的身体状况,就下如此猛药,怕不是要让她早死?” “什么叫让她早死!”那名弟子显然有些恼怒。“我当然有问过她的状况,这位姑娘的病,已有半年之久,不能再拖,我下此药,正是快刀斩乱麻!” “你既然知道她已病了半年之久,也应当知道这病折磨了她半年之久,这样一个瘦弱的姑娘,你认为现在的她,还有可能服下你的这副药吗?”李天心顿了顿。“像她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调养,徐徐渐进,然后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慢慢增加药量。你上来就给她吃如此大凉的药,还不是送她上路?” “我...”那名弟子憋了半天,最后不再说话,一甩袖子,灰溜溜的下了场。 其他被点到名的弟子见状,也都拿着各自的考卷,离开了演武场,至少他们不想跟之前那位兄台一样,当众丢人现眼。 荆芥见事态又回到了正轨,不禁向李天心投来了感激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道。“剩下的两名弟子,请你们将这三名患者的病因,治疗方法,所开药方,以及注意事项,依次向一凡真人说明。” “是。”李天心与宋骅异口同声。 “这第一名患者正如刚才荆师兄所说,是阴阳失调之相,他这样的情况,虽说对他的正常劳作没什么大碍,但是如果日积月累,他这样的底子,很容易诱发其他突发疾病,所以不容小视。要想根治这阴阳失调之相...”李天心还未说完,宋骅就开了口。 “对于这阴阳失调之相,弟子建议他不可操劳过度,平时多吃一些精致的食物,不可胡乱凑活。而服用的药材,也必须有所讲究,我建议将甘岸的龙蜒草与金阳的六黄十三茗入药,并用漠北的圣山泉水煎制。我想以我的方子去抓药,按时服用,假以时日,定可缓解此疾。”宋骅说的头头是道,其他药宗的弟子也频频点头。 “天心,你怎么看?”叶一凡将目光转向了李天心。 “弟子与宋骅对于这治疗方法,倒是有一些分歧。”李天心顿了顿。“宋兄叫他吃精致食物,还叫他不可操劳,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这话何意?”宋骅显然有些激动。 “刚才弟子给这名患者号脉,从他手指的粗糙度,和他的肤色,就能看出他是靠体力活儿为生的。宋兄的方法虽然没错,但是对于一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家来说,宋兄让他不干活,还要吃好的,这本身就很矛盾了。而且你刚才所开的药方中,那最关键的三样药材,怕是价格不菲吧?”李天心踱步走到第一名患者的跟前。“这位大叔,你是做什么的,一月能赚多少银两?” “俺是漕运码头搬货的,一月累死累活,也就二十两银子。不过要是赶上风浪天儿,码头不开运,俺们这些干苦力的,就没有银子赚。” “现在宋骅兄听明白了吧,一个月收入只有二十两银子,还不稳定的人,如何支付得起,你那价值千金的药方?”李天心嘴角微扬。 “价值千金?”那大叔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可是这药方没错!”宋骅并不让步,他坚持自己的药方丝毫不差。 “药方确实没错,但是我想大叔他应该不会采用吧?” “俺可治不起,你让俺吃这金丹丹,还不如让我死了。” “一张患者根本不会被使用的药方,与一张不能救人的药方,又有什么区别呢?”李天心等的就是大叔的这句话。“医者,救死扶伤,对症下药,都没有错。但是所开药方,所提供给病患的治疗方法,也要因人而异,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救死扶伤的目的。” 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所谓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之道,务实为根本。 “宋某受教了。”宋骅拱手道。其实作为出身卑贱的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之所以用这些名贵的药材,不过是想博人眼球,引起叶一凡的注意,没想到却适得其反,真是讽刺。 “宋兄客气了。”李天心赶忙还礼。 “那么依你所见,这位病患,又该如何治疗呢?”宋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怎能让眼前这个丫头,将风头全部抢了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受药阁欢迎的李天心,究竟有何本事。 第八十三章 棋胜一招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本以为最好考入的药宗,结果却也让众人大跌眼镜,经过第一轮的比试,如今留在台上的只有两人。其中一名必然是众人看好的李天心,而还有一名却让看台上的宗主,心生芥蒂的人。便是西厥国大药司的小儿子,他的父亲正是前药宗宗主,叶秋水的师兄,当初为了宗主之位不择手段,最后计划失败,逃到了西厥国。眼下这个身份卑微的花魁之子,与混世魔王李天心,究竟谁胜谁负,着实令人期待。于是便引出了,宋骅自傲,争锋相对。天心不才,棋胜一招。 “天心不才,确实有个不错的办法,可以两全其美。既不耽误大叔他们一家的生计,又能治好大叔的病。”李天心笑眯眯的看着宋骅,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哦?”宋骅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治疗之法,但是想来想去,他总觉得无非是换汤不换药,不过是李天心在故弄玄虚罢了。“如果你是打算换些低廉的草药,滥竽充数,我想你说的那些药方,我同样也知道,不过是不屑用罢了。” “非也,非也。”李天心也不恼,她故作神秘道。“我听闻咱们千山的云峰山有一处瀑布,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其水一年四季,冰凉透骨。虽然比不上漠北的圣山泉水,但也是入药的上品。” “怎么,还真让我说中了?”宋骅有些不屑。“这替换药材的伎俩,我劝你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谁说我要用你的药方?”李天心挑了挑眉毛。“我用的是浴疗之法,用云峰山的水,加以我配制的药包来治疗。洗过之后,既能解除大叔一天的疲劳,又能治他的病,不就是两全其美吗?” “你自己也说了,那云峰山的水冰凉透骨,如何能解阴阳之相?”其实宋骅平日并不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常年的自卑让他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与世无争。但是对于医术,他有绝对的自信,他所有的自尊,都寄托在他引以为傲的医术上,所以在这方面,他一定据理力争,绝不沉默。 “这玄机,当然在我配制的药包里咯。”李天心看着一脸正经的宋骅,有些想笑。这是多大的事儿,何必如此急迫。“我这药方里,除了刚才所说的云峰山的泉水之外,还有两样关键的药材。这第一重要的就是玄黄石。” “玄,玄黄石?”宋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市井澡堂里,常用的玄黄石?” “不错,正是。”李天心顿了顿。“玄黄石的价格,一块在三钱左右,我这药方,需要的不多,只需四块。这四块玄黄石不但能治好大叔的病,而且可以一直使用,要是大叔愿意,传给子孙后代,也不是不可以。” “这两样东西分明相克,如何一同使用?”宋骅眉头微皱,难道这个药方最关键的是那第三味药? “正如宋兄所说,这两样东西从属性来说,确实相克,但是接下来的第三味药,即可将两者融合,起到阴阳调和的效果。”李天心满意的看着宋骅后知后觉的样子。 “你是说苍松镇独有的...”宋骅大梦初醒,明白了天心的用意。 “不错,正是咱们苍松镇大街小巷,四处可见的鹤爪花。”李天心打趣道。“看来宋兄,也知道这些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宋骅喃喃自语。“倒是他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这药方的价格全部加起来,不足一两银子,如果大叔不怕辛苦,自己去山里挖些玄黄石,也未尝不可,如此算来,一钱不花,也不是不可能呢。” “啥,不要钱?”大叔一听不要钱,顿时来了精神。“俺们穷人最怕花钱看病,不少花钱不说,还治不好。俺看这小姑娘的方子能行,俺愿意用!” 随着大叔的表态,李天心与宋骅的第一场较量,也分出了胜负。叶一凡没有说话,满意的看了看天心,示意他们继续对第三名患者的病情,进行讲解。这第三名患者全身溃烂,身上无一处完肤,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着实让人心生厌恶。 “不知道这位患者是由我先说,还是宋兄先说呢。不如由我先说,省着像刚才那样,让宋兄失了面子?”李天心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必,我宋骅不是输不起的人。”在医术方面,宋骅哪里受得了他人的讥讽,毫不犹豫的答道。 “请。”李天心也不多说,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毕竟宋骅已经进入了她设下的套路,所以天心自然也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位患者全身溃烂,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与诊治。他应该是常年不见阳光,导致阴邪之气入体,从而致使他的皮肤溃烂。”宋骅继续道。“弟子这次的药方,是以外敷加内服的方法,解决此疾。” “阴邪之气入体?”李天心差点没笑喷出来,看来一凡的这一题,果然够狠。她不禁开口,好心的提醒道。“宋兄不再仔细看看?” “宋某已经看得足够清楚。”宋骅显然把李天心的提醒,当做了奚落,所以自然听不进去。“这内服之药,弟子是用通天灵,牛眼草,配以山南雪蒿,渤海金贝母,用无根之水煎制。而这外敷之药,则使用黑草籽,青蛛丝,猫爪草这类草药,来让患者的伤口尽快愈合,不在受瘙痒之苦。” 叶一凡虽然面上依旧和风暖阳,但是却摇了摇头。“错的离谱。” 宋骅一下紧张了起来,他好歹也行医多年,各类疑难杂症也都见过不少,或许他这药方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是为何一凡真人却说是错的离谱。宋骅目光灼灼的看着叶一凡,像是在要一个答案。 “既然宋兄说完了,下面我就献丑了!”李天心走到了第三名患者的跟前说道。“这次弟子与宋兄的治疗方法,又相差甚远。弟子这次采用的是放血疗法。” 李天心此话一出,看台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放血疗法?” “这是什么疗法?” “我从未听说这种方法,怕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这要是一刀下去,给人放血,那人还能活的了?” “锦宏,你可听说过这种治疗的方法?”红英也是第一次听说此等疗法,一时头皮发麻。 “这种治疗方法,我倒是有所耳闻,大多用于少数民族地区。”卫锦宏并未将后面的话说完,因为这种方法,一般都是由巫医使用,而且不到万般无奈,不会用此方法。所以这种放血疗法,对于千山这种修仙大派来说,有可能会被当做歪门邪道。 演武场上,李天心信心满满,她踱步道。“当然除了放血疗法,弟子还会配合食疗用于补血,毕竟受这么大的罪,营养还是要跟上的。” “你是说要开刀放血?”宋骅也听说过这等疗法,在西厥国,一些当地部落的巫医都会用此方法,但是刀口容易引起伤口溃烂,很难愈合。而眼前这名患者的伤口本就不易愈合,李天心所谓,难道是送这患者去见阎王? “刀就算了,我这人胆子小,可不敢用刀。”李天心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着实逗乐了看台上的众人。 “哈哈哈,这丫头还自称胆子小?”元诚真人挥着小扇子,哈哈哈大笑。 “就她那胆子,比豹子胆都大。”白华真人撇撇嘴。 纪云飞因为李天心的这句话,差点被茶水呛到。他心想,这丫头平日里不说为非作歹,也算是混世魔王了,要真是胆小,还能尽做些违反门规的事? “那你要如何放血?”宋骅可没工夫,和李天心打哈哈,他依旧表情严肃。 “不知道宋兄有没有听说过医蛭?”李天心开门见山。“这医蛭分布在南方沿海地区,一般栖息于水田沟渠、池塘和沼泽中。其身狭长稍扁,吸血后身体随之变大,直至饱满。” “你是说用虫?”宋骅目瞪口呆,这用虫之术,一般源于苗疆地区,北方以及中原地区很少使用,而且大多数人十分抵触,都认为这是邪术。 “对,自然用虫。”李天心也不绕弯,她一口承认。“这种方法,是利用医蛭的吸血功能,促进血液的流动。另一方面,医蛭在吸血过程中,会清除身体中的毒素,以及脏血。从而根除祸根。” “这简直有辱斯文!”宋骅一甩袖子,不敢苟同。 “治病救人还讲究什么斯文,难道不是以患者的存活为重吗?”李天心顿了顿。“宋兄你或许在治病上是把好手,但是对于这第三名患者,你可能就力不从心了。” “你什么意思?”宋骅突然想起刚才,叶一凡摇头的动作,心中一激灵。 “其实这事儿也不怨宋兄。”李天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宋骅。“因为这名患者根本不是得了什么顽疾,而是中了毒。” “中毒?” “不错,他中的正是赤火蛟之毒。” 第八十四章 掌门收徒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演武堂的比试,依旧紧张激烈的进行着,场上仅剩的李天心与宋骅,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两人继第二名患者之后,对诊断和药方的答案,再起争执。经过一番计较,随着这场比试的结束,外门弟子的晋级比赛也接近了尾声,最终花落谁家,答案呼之欲出。于是便引出了,几家欢喜几家愁,一江春水向东流,掌门收徒惊四座,天心落个愁!愁!愁! “赤火蛟之毒?”宋骅眉头紧蹙,他不曾想过,千山会将中毒之人,用于比试题目,当下暗暗叫苦。 “这赤火蛟之毒来自苗疆之地,此毒的引子,正是苗地特有的毒虫赤火蛟。它是一种身长三厘,身子纤细,多脚。其因头部,长有两只短小的犄角,与传说中的蛟,形状相似而得名。此虫虽个子不大,但是毒性凶猛,一旦招惹,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毒当时不会致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中毒之人的皮肤会慢慢溃烂,并且发散出难闻的恶臭。溃烂的皮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痛痒难止。而很多人,难以忍受这样的痛苦,最终选择自行了断,可谓是毒人诛心。”李天心回身,拍了拍宋骅的肩膀道。“所以我想对于此等来势汹汹,天理难容的毒物,就不必太过古板了吧?” “你怎么会懂得这种邪毒?”宋骅自认对疑难杂症尚有研究,毕竟他平时所治之人,基本都为皇亲贵族,但对于这类毒物,他确实见的少之又少。 “藏经阁二层放置医药杂集的架子上,有一本叫做《苗毒百解》的书籍,我想如果宋兄有时间,不妨借来看看。”李天心笑眯眯的看着宋骅。 叶一凡放下茶杯,朝着李天心的方向鼓了鼓掌。“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丫头。 李天心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面露得意之色,如果不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失礼,不然她这要过去问问一凡,为何要搞这么麻烦的题目。若不是她前几日刚好看看完此书,恐怕现在也没这么神气。“弟子侥幸,弟子侥幸。” “既然比赛已见分晓,那么接下来我就公布晋级弟子了。”一凡真人顿了顿。“李天心你可愿入我药宗。” “弟子愿意!”李天心当仁不让,拱手施礼。 宋骅看着眼前的场景,暗自感叹自己技不如人,他转身想要走下场去。却被叶一凡叫住。“宋骅,留步。” “一凡真人...”宋骅有些尴尬的回过身,施礼道。 “你可愿入我药宗?”叶一凡笑意盈盈,丝毫没有鄙视之意。 “可是我输了。”宋骅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道。“我父亲曾经构陷过您的父亲,现在千山上下,很多人都认为我是被派来,偷师学艺,盗取药宗秘方的...您真愿意收我入门?。”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我知道你来千山的目的。”叶一凡命荆芥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当宋骅看到信后,眼睛睁了又睁,最后竟然流下了眼泪。“你养父将你的事,都写在这信上了,他怕我有所顾虑,所以特意托人将这书信捎了来。所以,你愿意入我药宗门下吗?” “愿意,弟子愿意!”宋骅死死的抓着手中的书信,连连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被派来千山,不过是他父亲的一颗棋子。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宋骅想要借此机会,摆脱他父亲的控制,从而做一个远离权谋争斗,一心行医的医者。只不过他父亲的名声在千山不好,所以他很是担心,只好将心中苦闷以书信的方式,告于他的养父。万没想到,会有如此结果,可谓皆大欢喜。 此次外门弟子选拔,虽然诸多坎坷,但是最终也圆满落幕。之后等待李天心他们的,是掌门与众宗门宗主的最后审定。也就是说,这些晋级弟子的最终归宿,将在接下来的入门仪式上,一锤定音。 “天心你看我衣领弄好没有?”红英面露紧张之色。“还有我的妆容怎么样?这可是现在王都最时兴的妆容。”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你都问我第三遍了。”天心嫌弃的看着红英。“知道你是拜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进宫选秀女呢。” “别贫嘴!我这儿紧张着呢!”红英噘着小嘴,拿着小镜子,不停的摆弄。 “头发这边有几丝碎发,我帮你弄弄。”许久不见的欢婷,也出现在了入门仪式上。碍于欢婷的身世特殊,经过千山各宗门宗主的商议,最后决定让欢婷拜入明雪真人门下,一来是保护欢婷的安全,二来是防止她的灵力,被心思不正的歹人利用。 “快帮我弄弄!”红英一听,赶快将脑袋凑了过去。 天心自然明白红英所想,她叉着手调侃道。“放心!我们红英要能力有能力,要脸蛋有脸蛋。除非云飞真人他双目失明了,不然怎么会反悔!” “讨厌!”红英一下红了脸,她相信以云飞真人的性子,定不会轻易反悔。“总之,希望咱们都能如愿以偿吧!” “哎!快看是掌门他们!”一旁的欢婷指了指,他们身后不远的廊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天心看到公羊羽书头束芙蓉玄冠,冠象莲花,四面两叶。身披墨青色长纱于白色内里之外,上加九色,若五色云霞,山水袖帔。腰青褐色玉环腰带,脚踩师子文履。仙风道骨,气宇非凡。只见他非常官方的,向众弟子挥了挥手,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与纪云飞并肩走来的,是药宗宗主叶一凡。比起平时儒雅的打扮,今天的他多了几分庄重和威严。叶一凡看到李天心后,露出了宠溺的微笑,天心则调皮的朝他眨眨眼,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回眸间,李天心与公羊羽书四目相对,前者白了他一眼,而后者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下雪啦!”弟子们纷纷扬起头,看着慢慢飘下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真美!” 天心抬眼看向空中,飞舞的雪花。她忽然想起刚到这里时,玉食斋的大婶说过,千山最美的时候,便是冬季飘雪之时。如今新的生活就在眼前,这千山暮雪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么? 随着阵阵的钟声,众人在执事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清殿上,明雪真人宣读了致辞后,便落座于公羊羽书的一侧。 “本期晋级的弟子一共十五人,其中有四人资质较高。分别为李天心,单明宇,卫锦宏,红英。”管理未入门弟子的秦师父,和林老头分别居于两侧,林老头毕恭毕敬的向上座的几位真人,汇报了大体情况。 “想必各位真人也有了人选,那么入门仪式正式开始吧。”公羊羽书话音一落,入门仪式随即开始。 青鸾真人命弟子,呈上早已写好的铭牌,立于上座台阶的中央位置,大声朗读。“单明宇,欢婷入气宗明雪真人门下。” “红英,卫锦宏,安旭入剑宗云飞真人门下。” 红英听到这个结果,心里美滋滋的,如果不是碍于现在严肃的场面,她真想抱着天心欢呼。要知道她为了这一天每日勤学苦练,手上磨出了不少茧子,就连她一向头疼的术科诗词,都咬牙挺了过来。她抬头偷偷望向上座的纪云飞,面露喜色的站到了队伍的前面。相对于红英的称心如意,卫锦宏并没有太多表情,毕竟他原本的目标是掌门大弟子,不过为了红英开心,他也就改变了初衷,不过现在想想也未尝不可。 “宋骅,李天心入药宗叶一凡真人门下。” 李天心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她调皮的向叶一凡,做了个鬼脸,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日后的小日子。叶一凡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掩嘴而笑,这丫头准又在算计他了。就在天心得意洋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来自于上座,强烈的视线,但是这视线只是一闪而过,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公羊羽书,却见他正看向别处,好看的娃娃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天心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的自作多情,怎么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觉得跟他有关。 “其他落选弟子可选择下山,或者继续修行,等明年再试。本届入门仪式...”青鸾将最后一个牌子放在了托盘上,抬眼看向台下的众弟子。 “青鸾师弟是不是少收了一枚牌子?”公羊羽书打断了青鸾真人的话,将本应结束的入门仪式停在了此刻。 “这...三十二宗的牌子,青鸾昨日就命弟子收好,今日一早又检查了一遍。恕青鸾愚钝,还请掌门赐教。” “那就奇怪了,昨天一整日,都没有弟子来我密宗?难道是收牌子的弟子迷路了?”公羊羽书打趣道。 “这...是青鸾的疏忽...请掌门责罚。”青鸾赶忙拱手,他也没想到公羊羽书会突然发难,千山上下皆知,掌门一向不收徒弟的,如今这是唱的哪一出? “掌门师弟,你不是一直不收徒的。大概是青鸾,以为你今年照旧,所以没有派人去你那里。”陆明雪也没想到,公羊羽书会突然动了收徒的念头,他打了个圆场,缓和了一下尴尬的气氛。 “无妨!无妨!”公羊羽书从袖中拿出一枚牌子,放在手里不停拿捏。“咱们千山这收徒的顺序,是按三十二宗门的排位顺序。密宗呢,排的稍微靠前了点,理应第一个挑选弟子。我前几日因有要事在身,错过了晋级的赛事,不过依旧有收徒的资格。所以一会儿,我要是抢了谁家的徒儿,可不要恼羽书啊。” 此话一出,上座的几位真人,有几个轻轻的抖动着肩膀,快要憋出内伤来。还稍微靠前点,谁不知道密宗,居于三十二宗之首。况且他又是掌门,谁会跟他计较这些,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一旁的纪云飞捏了捏眉心,老实说,他对他这个掌门师兄,真的有些看法。他这种不靠谱行径真的让人头疼。而其中最出格的,要算是公羊羽书在年少时,与已故魔教教主曲飞扬,结为兄弟的那件事。想当初在千山,引起了轩然大波。如今又一时兴起,将这好好的入门仪式给搅和了。 相对于纪云飞的头疼,叶一凡倒是非常喜欢他这个掌门师兄,相对于自己的墨守成规,他这个师兄,可谓是不走寻常路的妙人,他小时候最喜欢听公羊羽书,给他讲那些山下的奇闻异事。 而陆明雪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师弟身为一派掌门,却总是没有自觉,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现在恐怕也不至于如此的放荡不羁,天天用一张笑脸来强装开心。 公羊羽书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牌子,然后用好听的声音说道。“李天心,入我密宗门下。” 顿时,三清殿里安静的,都能听见喘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王李天心,会成为千山派掌门的首席大弟子。站在一旁的秦师父,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他只希望掌门以后,可以对她严加管教,不然到时,不知道要带坏多少新入门的弟子。而林老头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公羊羽书,他隐隐觉得,公羊羽书收天心为徒的目的,并不简单。 红英相对于其他人的惊讶,羡慕,她反而比较担心的看着李天心,毕竟这小妮子当时,可是对掌门大弟子的身份,嗤之以鼻,一心想要入一凡的门下。如今事与愿违,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吧? 卫锦宏也没想到,本已板上钉钉的事情,会突然变化,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公羊羽书,又看了看天心的表情,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对不住了,一凡师弟。”公羊羽书向叶一凡做了个承让的手势,他丝毫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悠哉的极了。 第八十五章 掌门大弟子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众弟子期盼的宗门收徒仪式上,本来已经选入药宗的李天心被半路突然要收徒的公羊羽书硬生生的截胡到了密宗,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千山派掌门首席大弟子。于是便引出了密宗弟子悲剧多,啥都没有还挨说,区别对待不如人,冷暖自知呵呵呵! 天心和叶一凡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明明板上钉钉的事儿却出了岔子。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这程咬金不姓程,姓公羊!李天心和叶一凡四目相对,前者很明显想要站出来拒绝,但是在看到后者的表情后,老老实实的打消了念头,毕竟她也不想给叶一凡惹事。最后两人相对无言,望洋兴叹。 收徒仪式结束后,李天心站在三清殿外的广场上,看着别的宗主,纷纷施展法术各显神通,有的召唤出高阶灵兽,有的唤出御行的本命法宝。总之一句话,争先恐后的,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本事。等众人骑乘着灵物离开后,天心回头看了看走出三清殿的公羊羽书。 本以为他会召唤出什么稀罕玩意,结果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就这样,李天心跟着公羊羽书,一前一后的,向密宗所在的逍遥峰走去。逍遥殿位于千山正北侧,有着第二高峰之名的逍遥峰上,与它相隔不远的,就是千山八绝之一的登云峰。如今的千山银装素裹,大雪漫天,云雾缭绕。越接近山顶,温度也越发寒冷。没有学习御寒之术的李天心,打着寒颤,勉强用云步,跟上公羊羽书的脚程。李天心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这扑面的风雪捂了嘴,声音也被呼啸的风声所吞没。 一路沉默,两人已来到了半山腰。李天心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冰凉。她再也顾不得跟上公羊羽书的脚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喘着粗气,动也不想动了。此刻什么宗门弟子,什么千山暮雪,什么劳什子逍遥殿,李天心一点也不关心,她只想围着小炉,暖上一壶小酒下肚。渐渐她的,意识有些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公羊羽书,停下了脚步,他回身走到,昏倒在雪地里的李天心面前,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不禁叹了一口气,召唤出了一只金色的麒麟兽,最后将她拦腰抱起,骑着灵兽直奔逍遥殿。 不知过了多久,天心渐渐恢复了知觉,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了犹如苍穹般的云顶,梁枋上饰以和玺彩画,门窗上部嵌成几何纹格,下部浮雕神兽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莲纹的鎏金铜叶,殿内白玉铺地,晶莹剔透,整个大殿明亮雄伟。她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 “醒了?”公羊羽书此刻,靠坐在大殿一侧的榻上,手持书卷目不斜视。 “这里是逍遥殿?”话一出口,天心就暗自骂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不然呢?”公羊羽书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身体可恢复了?” “你收我为徒,可是良心发现了?”对于公羊羽书突然的关心,天心还是有点小兴奋的。毕竟她对他心有所念,就算自己再怎么嘴硬,有些东西却是骗不了人的。 “这些时日,在千山过的可还习惯?”公羊羽书所答非所问。 “恩,还不错。”天心对于他的避而不答,有些不甘心,她顿了顿。“你收我为徒,可是想与我和好?” 公羊羽书没有接话,而是放下手中的书卷。“弟子李天心听命。” “弟,弟子在。”天心被公羊羽书,突如其来的威严,吓了一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密宗弟子,望你安分守己,脚踏实地,不要再动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紧尊师父教诲。”李天心对于他的话,很是疑惑,按理来说,不是应该说什么勤奋好学,光耀门楣之类的话么,这安分守己算什么,是怕她惹是生非? “你如往常一样即可。雪停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公羊羽书拿起书卷不再搭理她。 “回,回哪去?”李天心站起身,她惊讶的看着公羊羽书。什么叫如往常一样?什么叫可以回去了? “你原来在哪儿自然还回哪儿。”公羊羽书答得非常自然。“难不成你失忆了?” “师父的意思是...我还与外门弟子...一起住在朴玉苑?” “是。” “可是宗门弟子,不是该与师父同吃同住?”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公羊羽书,她明明记得红英说过,入了门就住在宗门里,这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啊?! “千山并无此规矩。”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天心隐约觉得眼前事态,正向着一个最坏的方向发展。 公羊羽书将手中的书卷,往桌子上一拍。“你最好有为人弟子的自知,不要让我赶你下山。” 当晚,吃完饭的天心,坐在练武场的台阶上,发着呆,她实在想不明白公羊羽书,到底有何用意。这样的结果与入宗门有何区别呢。她之前在红英的怂恿下,连铺盖卷都打好了,现在可好又要费劲巴拉的归位。 “天心,你怎么一人坐这儿发呆?”红英和卫锦宏,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显然相对于李天心的愁眉不展,这两个家伙可谓是满面春风,高兴得很。 李天心咧了咧嘴。“这不是刚吃完饭在这儿看看雪景,消消食。” “大冷天儿的跟这儿傻坐着,你是吃的有多饱?”锦宏将台阶上的积雪用手拍了拍,一屁股坐到了李天心的旁边。“啧!这地还真凉。” “天心你看!这是师父送我的入门礼物。”说着,红英召唤出了一只圆头圆脑的小狮子,立于一侧。“锦宏的礼物也不错,就是没我的好。” “我的礼物怎么没你的好?!”说罢锦宏不服气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全身散发着灵气的金色剑穗。“这剑穗可是给武器加仙攻的!比你那笨狮子实用多了。” “哼!到时候我御兽而行,你可不要眼馋。”红英摸了摸小狮子的脑袋,那狮子十分的聪明伶俐,它迎合的在红英的身上蹭了蹭。 “到时学了御剑之术,日行百里,还要这狮子有何用?” “要不说你傻呢!御剑用的是你自身的灵力,而这御兽耗费的是灵兽本身的灵力,你说谁比较吃亏?”红英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锦宏。“哎!跟着我和天心混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心你师徒礼是什么,掌门送的肯定不是俗物,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我...我没有礼物,师父说身为掌门大弟子要做出表率。”天心假装很大气的拍拍胸脯。“不可以不劳而获,一切要靠自己创造!” “啊,没礼物,我才不信!”红英一脸狐疑。“你不是得了什么稀罕宝贝,不舍得给我们看吧?” “骗你干嘛?不信你搜身。”李天心摊了摊手。 “掌门就是掌门。”卫锦宏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千山派的各宗主也是知道这师徒礼,算是宗门弟子间的脸面,所以为了给自己刚进门的弟子立威,自然都会送些拿得出手的礼物。可是眼下,身为掌门大弟子的李天心,却两手空空,这要是说出去,她怕是要受些非议。 “天心你住的逍遥殿,和我们的夙风殿,离得太远了,以后怕是不能长见面。不过欢婷那丫头和我们住的比较近,到时我们约好了,可以一起去找你玩。”红英收起了灵兽。“到时正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三十二宗之首的逍遥殿,是个啥样子。” “那到不用,你们无事可以随时,来朴玉苑找我玩。”天心突然有些心酸,她有些强颜欢笑。“师父说了,身为掌门大弟子要打好基础功,与众弟子打成一片,做到同吃同住。” “啊?啥意思?”红英在听完天心的话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收入密宗,却让她与外门弟子一起生活,掌门这么做,分明是没有承认,天心宗门弟子的身份,这样下去,她早晚会被其他的弟子,瞧不起的。红英虽然不明白掌门的用意,但是天心是他在收徒仪式上,亲自点名的,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天心挠了挠头,故作不以为意。“就是我还住在原来咱们住的地方,估计林老头和秦师父以后会对我好些,毕竟我不用遵守,那些外门弟子的劳什子条例了。” “掌门大弟子果然不同于常人!”卫锦宏若有所思,他和红英都注意到了掌门的异常,可是其中缘由,又怎么是他们可以揣测的,如今也只能祈祷,天心别哪天原地爆炸,闯出什么祸来。 送别了红英他们,天心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她将头埋在膝盖中,突然觉得冻得通红的小脸,有了一丝温度。来到这个异世以来,她一直随遇而安,不求什么富贵,也不求什么奇遇。可是呢,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看似简单的东西,越是很难得到。 天心不明白公羊羽书为何要如此待她,他既然讨厌她,为何还要收她为徒?明明给了她希望,却又要无情的将它扼杀。如果她现在按照写好的剧本,她此刻应该在药阁,和小师叔他们吃火锅庆祝吧。天心叹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人们口中的千山暮雪,原来兜兜转转她还是一个人。 第八十六章 大闹三清殿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千山派掌门首席大弟子,可是相对于其他宗门弟子的待遇,她跟公羊羽书的师徒关系,也算是绝无仅有的,若有似无,只是不知道,这一开始就跑偏的裤子,到最后,是否可以纠正过来?于是便引出了,挥拳大闹三清殿,寻师不见惹麻烦,人生如题痴儿笑,小爷自有妙招。 第二天,天心起了一个大早,她因昨夜的失眠,换来了乐观的心里建设,她告诉自己,即使不能与其他宗门弟子一样,与师父同吃同住,但是至少入了门,还是可以来学密宗仙法的。毕竟技不压身,以后要是下了山,也不至于受欺负。就在她满心欢喜,来到逍遥殿的时候,却不见公羊羽书的踪影。 “师父?你在吗?师父?”天心把整个逍遥殿,喊了一个遍,回应她的,除了自己的回音,就是安静的空气。 天心估摸着这个时辰,公羊羽书大概在三清殿,和师叔师伯议事,所以也不着急,索性坐在侧殿的廊子上,静静的等着。慢慢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天心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虽然身为掌门日理万机,可是怎么说,今天也是她做他徒弟的第一天,好歹也不应该一声不吭,就晾着吧!李天心想到这儿,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施展云步,直奔三清殿。 经过一番周折,此时的李天心,正趴在三清殿的房顶上,透过被她掀开的瓦片,向里寻觅公羊羽书的身影。至于为什么李天心会爬房,那还要拜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守殿弟子所赐,若不是他们百般刁难,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家伙到底去哪了?这柱子可真碍事,正好挡住关键的位置...啊...坏了!”随着天心的惊呼,一片琉璃瓦,不合作的顺着房檐,滚了下去,最后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人!”房檐下的守殿弟子,宝剑出窍一跃而起。“大胆,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偷窥三清殿,莫不是魔教派来的细作?!” “师兄,一场误会!”天心赶忙晃了晃手。“在下李天心,是掌门的大弟子,刚才咱们见过面的...” “休要胡说!你的衣着,分明是外门弟子的青衫道袍,而且你腰间,也没有宗门的腰牌。居然敢在这儿撒谎。说,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守殿弟子眉毛一立,宝剑直指天心。 天心一脸懵圈的站在了那里,衣服,腰牌...昨天公羊羽书什么都没给她呀。眼下她身上,根本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守殿弟子见她不答话,有些不耐烦起来。“看你这样子,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就你这寒酸模样,还掌门大弟子。今天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识相就赶快滚,这里可不是你这身份该来的地方。想进这三清殿,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快滚,快滚!” “哎呦我去!你区区一个守殿弟子,居然如此嚣张。小爷不会滚,不如你做个示范?!”天心听到这守殿弟子的话,后心中跑过了一万只草泥马,这守殿弟子,本就是在每一届收徒仪式上,落选的弟子中留用的。说白了,就是他们这些,宗门弟子的手下败将,如今倒是比他们这些宗门弟子,还霸道了! “不自量力!看老子打的你满地找牙!”那守殿弟子恼羞成怒,挥剑就向李天心招呼了过去。 “哼!找谁的牙还不一定呢!”天心从袖中掏出数张灵符,化作宝剑也迎了上去,要知道她这几天正没地方泄愤,正好有这么个臭茅坑,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守殿弟子哪里是天心的对手,单凭气势天心就已经占了上风。那弟子见天心身手不俗,心里开始打鼓,万一眼前这不起眼的丫头,真的是掌门的大弟子,那他到时候,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就在他分神之际,被天心一个回旋踢,踹下了三清殿的屋顶。那弟子见自己吃了亏,怎肯罢休,他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来人啊,有人窥探三清殿!” 随着他的喊声,附近的守殿弟子,全都赶了过来,天心见情况不妙,想要脱身,却被他们团团围住。那被天心踹下房顶的弟子,眼含恨意,想当年他也是个对三十二宗门,心存幻想外门弟子,可是天资平庸,终是被淘汰出局,多亏青鸾真人,看他平时处事得当,才留下他当了这守殿的弟子。如今眼前这个丫头,不管她是不是掌门的弟子,她所拥有的资质,着实让他嫉妒。“众弟子,三清八卦阵!” 天心暗道不好,真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下她可闯下了大祸,眼下只能伺机行动,金蝉脱壳。殿外的嘈杂声,渐渐的传到了殿内,惊动了正在讨论事宜的各个宗主。身为执事长老的青鸾,自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洪亮的声音,响彻三清殿的内外。“何人在殿外喧哗!” 而回应他的,竟是哐啷一声巨响,大殿的门,被一名守殿弟子,撞倒在地。那弟子慌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拱手道。“启禀青鸾真人,是一名自称掌门弟子的可疑之人,在殿外闹事...那丫头很是难缠...” “什么?!”青鸾一个云步,飞出了三清殿,剩下的各宗宗主,也跟了上去。 只见三清殿前的广场上,一个身材瘦小的丫头,被三清八卦阵,困在中间,面对六名守殿弟子的攻击,竟丝毫不落下风。而那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正是昨日被掌门,收入密宗的李天心,这丫头真是天大的胆子,才入宗门,就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实在是无法无天! “都住手!你们把千山派,当什么地方了?!”随着青鸾的一声呵斥,众弟子急忙停手,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天心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自己爬房在先,这下可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李天心你这是在胡闹什么,你可知道这三清殿,在千山的地位?”青鸾不悦的看着她,昨天在收徒仪式上,就是因为这丫头,让他丢了脸,这才过了一天,就又惹出事来。 “启禀青鸾师叔,弟子来找我师父的。一场误会...”李天心此刻,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那守殿弟子,着实可恶,但是毕竟是她,爬了三清殿的房顶,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 青鸾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众弟子,竟然有些哭笑不得。李天心的头发有些散乱,嘴角明显挂了彩。与她交手的那几名守殿弟子,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成了熊猫眼,就是掉了半个袖子,丝毫没讨到什么便宜。 “即使是找掌门,也不可如此莽撞,你既不按要求着装,也不带腰牌。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在三清殿外闹事!”青鸾一挥袖子。“竹音,子明把她带到断崖面壁思过,等掌门回来再做定夺!” 当李天心坐在断崖的山洞中,面对着黑乎乎的墙壁时,她不自觉的喃喃自语。“为什么那些东西...你都没有给我...我不是你的徒弟么...” 三天后,李天心被公羊羽书领了回去,天心跪在逍遥殿,外面的台阶上,此时她心里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师父,我知道这次是我有错在先,不该爬那三清殿的房顶。但是那守殿弟子,不肯帮我传话,也不听我的解释,甚至还恶语相向...师父...为什么我没有密宗弟子的服饰,也没有专属的腰牌?” “你不够资格。”公羊羽书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又给她泼上了一盆凉水。 公羊羽书的话让天心错愕的看着他。“不够资格?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相信你不至于愚钝到听不懂吧?”此刻他的目光清冷,疏离的让天心有些心慌。 “....不够资格...”天心顿了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那你会传授我密宗的仙术心法吗?” “不会。”公羊羽书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我是你的徒弟啊...是你在三清殿上认可的入门弟子...”天心不解的看着公羊羽书。“如果你觉得我不够资格...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为师没有义务跟你解释,记住自己的身份。”此事的公羊羽书陌生的可怕。 “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李天心有些动气。“别的宗门弟子,都住在宗门里,与师父朝夕相处,你却让我和外门弟子,住在一起。别的宗门弟子入门的时候,都有师父给的入门礼物,而我是两手空空。还有那宗门的服饰和腰牌,你更是只字未提...如今连仙术心法,也不打算教我!你哪里是我的师父?” “住口!”公羊羽书一拍桌子。“你可还懂尊师重道,简直是目无尊长!” “你分明是故意刁难我!”天心腾的一下站起身。“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我被人看不起?!” “想不到我公羊羽书的徒弟,如此爱慕虚荣。” “我没有!”李天心生来,最讨厌被人冤枉。“你怎么可以如此看我!” “休再多说!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可私自来逍遥殿!你可以下去了。”语毕,公羊羽书转身走进了内殿。 天心形只影单的站在那里,看着公羊羽书不带一丝感情的背影,她的心很疼。“这究竟算什么?” 傍晚,天心坐在登云峰顶,看着日落,旁边的红英知道,她是在为三清殿的事,闷闷不乐。“你还在为那天的事不开心。我说你也真是看不开,想你一名初入宗门的弟子,竟然能在三清八卦阵中,把那几个守殿弟子,打的鼻青脸肿是多么威风的事。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你苦着脸做什么,现在千山派弟子,谁不知道你李天心的大名!”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损我...”天心苦笑道。“这下我是真的出名了...臭名远扬的名。” “掌门有没有说什么?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责罚你,毕竟是自己的首席大弟子,护犊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想到白天公羊羽书的话,天心就觉得自己心里,越发难受。 “只是什么?你急死我了!”红英见天心吞吞吐吐的,很是担心。 “他说我还没有资格,做密宗的弟子,所以服饰、腰牌都不会给我...还叫我以后不要去逍遥殿...”李天心扯出一抹笑,这笑透着尴尬与无奈。 “怎..怎么会这样?!”红英不可置信的惊呼道。“你明明是这届弟子中天资最高的...如果你没有资格,那其他弟子还不都要抹脖子?” “你是怎么得罪掌门了?”卫锦宏心里也有些纳闷,按道理来说公羊羽书,当日在三清殿上可是把李天心,从药宗的一凡真人那里,抢过来的。如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怎么知道,他分明是有意针对我!”李天心噘着嘴,有些委屈。“我这样还不如外门弟子,名不副实,早晚要成为千山的笑柄。” “掌门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他,把你从小师叔那里抢了过来。怎么会如此待你...”红英拍了拍天心的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不是才刚入门,没准会有转机的。” “你到是挺乐观。”卫锦宏不认同的摇了摇头。“我看很难有转机。” “不许乌鸦嘴!”红英瞪了一眼卫锦宏。“你别听他瞎说,没准掌门他是在考验你。那个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饿了肚子什么的...反正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总会有机会的。” “那是饿其体肤!”卫锦宏好心的提醒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少惹事端,看样子你师父,不但不会护短,反而会拿你杀鸡儆猴呢。” “我会小心的。”天心自然明白,旁观者清的道理。 “如此最好。”卫锦宏看着满脸愁容的天心,若有所思。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看你是嫉妒天心,当了掌门大弟子吧你。”红英见天心如霜打的茄子,不满的踢了卫锦宏一脚。 “哎,希望以后不会变的更糟糕...如果真到那时...”天心叹了一口气,未来的事她也懒得多想。眼下她要想个办法学些本领,日后在这千山,才好立足。既然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掌门大弟子的身份,那她就不客气的善加利用了。 从那天起,李天心打着掌门大弟子的旗号,到处蹭课,她知道以后在这千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厚脸皮才能生存下去。所以,除了各宗的独门心法,她学不到。其他日常修炼的招式法术,她是绝对不输其他弟子的。 第八十七章 神秘高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三清殿捅了娄子,被青鸾师叔惩罚到断崖面壁思过。对于公羊羽书的冷落与疏远,天心并没有消沉,而是借着掌门大弟子的身份,到处蹭课,用这仅有的一丝好处,来为自己谋福利。于是便引出了同门切磋遭奚落,众人嘲笑惹心塞,登云峰后遇高人,咸鱼翻身不为晚。 “哎呀,天心师姐你再不用些看家本领,怕是要输了啊!” “就是啊!好歹让我见识见识密宗的法术!” 此时在演武堂,与五灵宗的大弟子程健,切磋的李天心,吃力的躲过对方的攻击,这场比试她完全处于下风,和宗门的仙法相比,外门弟子的法术,不过是皮毛中的虱子,根本不够瞧的。 “御灵袭敌,攻其不备,五气回灵,志在命门!”只见程健手中的精钢八卦命盘,飞速的旋转,全身灵力暴涨。天心自是知道眼前这位大哥,接下来要放大招了,她照猫画虎的将灵符,化作了八卦命盘,但是由于她没有修炼内功心法,所以这八卦命盘,和对手的相比,根本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山寨货。然而山寨总比没有强,天心也试着聚集全身的灵气,试图抵御住对方,接下来的这一重击。 随着众人的惊呼,天心如断线的风筝,被打出老远,重重的摔在了台下。程健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跌落在台下的李天心。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当掌门大弟子?真不知道当时你,是怎么通过外门考试的!”周围不和谐的声音四起。 “可不是嘛!我看她当时就是侥幸而已,白白占了咱们程怡师弟的名额!”一旁的弟子帮腔道。 “程怡落选之事与他无关,你们不要胡说!你为何不用密宗法术,还是你自大的以为,只用外门功夫,就可以与我切磋?”程健将手中的精钢八卦命盘收好,转身不再看李天心。“下次切磋拿出些真本事,不然就不是断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天心拖着胳膊吃力的站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汗珠,已经将她的后背浸湿,她咬牙道。“多谢程师兄赐教。” “记得以后夹着尾巴做人!这是替那日,被你打伤的程怡,讨回来的!”原来那日,天心大闹三清殿的时候,其中那名嫉贤妒能的守殿弟子,正是程健的弟弟程怡,现在人家哥哥,来替自家弟弟报仇,也算是合情合理。如果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天心没有说话,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了几个弟子的嘲笑与奚落。她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快步离开了演武堂。这一路她脚步不停,越走越快,最后施展云步,来到了登云峰的后山。 天心之前在这里搭了一间茅草房,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器具,这个地方相对隐蔽,是她每次受了委屈,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天心走到屋后,拎起一坛子,她几月前自酿的山楂酒,一仰脖子,将酒灌入口中,甘甜的酒汁,混着她苦涩的泪水,都被她一饮而尽。 “这是谁家的女娃,怎么如此喝酒的?”一个声音,从天心的背后传来。 天心慌张的放下酒坛,她急忙转身,只见一布衣打扮,白发不明物体,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待天心仔细端详,来人并不是位老者,他目光清明,鹤发童颜,从这十二三岁的面容,来看分明是个少年。可是从他的气场来看,又不像是个小孩子,难不成,他和天山童姥是亲戚? “晚辈拜见前辈,让前辈见笑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天心很是礼貌行了个礼,胳臂的隐隐刺痛,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什么前辈后辈的,你喊我老疯子便是。”说罢自称老疯子的小孩儿,走到天心跟前,将天心错位的胳膊,复了原。“你看看,是不是没事了?” 天心活动了一下,赶忙向他道谢。“多谢老疯子!” “你倒是机灵,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鼻子?”老疯子看着天心通红的眼睛,挑了挑眉。“被人欺负了?” “是我技不如人...”天心越想越委屈,想她当初,在门外弟子选拔的时候,她好歹也算是名列前茅的黑马。如今,同时入门的弟子,因为有宗门的心法,与师父的悉心教导,而修为大涨,武艺渐强,只有她这个,大家曾经看好的苗子,还在原地踏步,叫她怎能服气,怎能甘心。 “口是心非,我看你全身上下,都写明了不服气。输了就去赢回来,在这里借酒消愁,是何道理?!”老疯子顺手拎起一坛酒,他打开封条闻了闻。“味道不错,被你那么喝,可真是糟蹋了!” “既然前...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好了。”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老疯子也不矫情,抬手喝了一口,“这酒沁润细腻,果香浓郁,唯一不足就是入口微涩,勉强算是中等货色。似乎没有之前你酿的梅子酒好喝!” “原来我那几坛子梅子酒,是你偷的!你这小老头儿,怎么偷人家东西!”天心顿时,没大没小起来。 “老头儿,我很老吗?”老疯子放下酒坛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难不成你还是少白头?”想到那几坛子梅子酒,她当时可是心疼了好几天,要知道那梅子,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逍遥殿后崖摘回来的,本以为等时候到了,叫上红英和小师叔他们,一起享用,结果却给他人做了嫁衣。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有意思!”语毕,老疯子全身被金色的灵气包围,他右手一挥,瞬间将地上的树枝,拿在手中,直奔天心攻去。 天心没想到画风突变,她当即纵身一跃,躲开了老疯子的攻击。“老头儿,你偷了酒还要打人?!” 老疯子也不接话,不待天心讲完,凌空跳起,直追天心,天心见老疯子,没有收手的意思,只得将手中灵符,化作长剑迎了上去。“你这是要杀人越货?!” “你转身的速度太慢,剑劈下的力度不够,啧啧啧,你这脚下的步伐,怎拖泥带水?”老疯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树枝不断的抽打在天心的身上。“你是太胖还是没吃饱饭,下盘如此不稳?灵气要随招式的运用,融会贯通,重点招式要集中发力点,这样打出去才有效果!再来!” “哎呦!前辈你慢点!疼!”天心被打的滋哇乱叫唤。 “还叫我前辈!刚才的机灵劲儿呢?好好的女娃娃不学好,喝个什么酒?!”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喝了!”天心哪里有还手的机会,这老疯子出手极快,她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乖乖挨打。 “你要是不喝酒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几坛子心血?” “你要是不嫌弃,都送你了!哎呦!你别打了!”天心见这眼前这人神经兮兮,心想兴许他真是个疯子。“喂,你这疯老头,怎么这样。你偷了我的酒,不但不赔我,怎么还要打人的。再说,明明是你自己,让我叫你老疯子,你要是不老,干嘛是老疯子,不是小疯子?!” “你还有理了!赶快还手,不然等下成了猪头我可不管!” “我倒是想还手呢,你好歹也给我个机会啊!”天心嘴上虽然服软,但是眼睛却滴流乱转,伺机而动。“哎呦,刚才的胳膊,好像又脱臼了!” 老疯子一听这话,立马扔了树枝停了手。“过来让我看看,不应该呀...诶...你这臭丫头来阴的!” 偷机成功的李天心,得意洋洋的看着,被她点中穴位的老疯子。“这叫兵不厌诈!你这么厉害,我要不略施小计,还不被你打死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比那些榆木疙瘩强!”老疯子满意的看着李天心。 “老头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人烟稀少的后山?”眼前的这个老疯子,显然是一名高手,可是在拜师会上,并没有见过他,难道是个退隐山林的老干部? “你这丫头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再说我算准你这酒今天开封,自然要来尝鲜。”老疯子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明摆着一副,我就是来喝你酒的,你能耐我何的架势。 “你!”天心对他,如此理直气壮的吃白食,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到没什么感觉,不过我知道你的心,肯定会痛。”老疯子突然走过来,弹了天心一个脑崩儿。“就你这两下次还想困住我,刚才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你说的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句?”天心撇了撇嘴。 “看来,老朽有必要再教你一遍。”老疯子作势,又要动手。 “别别别!”天心见状,立马变了一副谄媚的面孔。“天心在这里,先谢过高人指点。” “哼!算你识相。将今天你比试的经过,与我细细说来。”老疯子一转身,自顾自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上去。 “老头儿,你与我非亲非故,又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要帮我?”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就当是我,赔给你的酒钱吧!”老疯子眼睛,转了一圈道。“我听说你做菜的手艺很不错,不然以后,你每天给我来几个下酒菜,我教你些功夫?” “真的?!”天心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激动。 “什么真的假的?!老朽一向说话算数,坐过来跟我说说!” “好!”天心手舞足蹈的坐了过去,然后滔滔不绝的,给老疯子讲述,今天比试的经过。那愤愤不平的表情,也真算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渐渐夕阳西下,橘色的晚霞,将登云峰映上一抹柔色,今天的后山不再清冷孤寂,多了几分欢笑、几分热闹。 第八十八章 义结金兰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在与五灵宗弟子切磋时不但受了伤,还遭到了其他弟子的奚落与嘲笑。当她躲在后山借酒消愁的时候,一名鹤发童颜,自称老疯子的高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这老疯子的头发,虽然雪白,但是却有一张十二三岁的脸庞。两人经过一番计较,老疯子最终与天心约定,教她些拳脚功夫,天心也因祸得福,走上了咸鱼翻身的道路。于是便引出了,君子报仇半月不为晚,咸鱼翻身我溅你一脸。 半月后。 此刻,天心与五灵宗的大师兄程健,站在了演武堂的台子上。区别于半月前的那场比武,今天身为守殿弟子的程怡也来了,他特意向青鸾师叔请了假,带着一些与他交好的弟子,来看李天心的笑话。除此之外,最近无事清闲的红英,与锦宏也前来给天心助阵。眼下千山派的弟子都知道,掌门大弟子要找五灵宗的大师兄报仇,所以都来凑凑热闹,演武堂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来来来!下注下注!”擂台的一旁有几个好事的高阶弟子,居然摆起了下注的摊子,只见位于摊子两旁,分别挂着两面小锦旗,一面上面写着秘宗李天心,一面写着五灵宗程建。 “我押天心师姐,想必她这次肯定有备而来。” “还是程建师兄比较靠谱,他可是咱们千山派有名号的弟子。” “我觉得小赵说的有理,天心师姐要是没有把握,干嘛还来挑战,难不成是来找揍的?” “你们有什么好有犹豫的?!都押我哥哥!上次这臭丫头,被我哥打断了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手下败将何足言勇?!赶快押我哥!”程怡耀武扬威的,走到摊子前,当他正准备臭屁的将银子,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响,有人快他一步,将一只刺绣精细的钱袋,拍在了桌上。 “五百两,我赌李天心赢!”红英仰着脖子,挑衅的看着程怡,跟在红英后面的卫锦宏,捂着脑门不忍直视。“锦宏你的钱呢?赶快拍钱!” “上次下山的时候,我的钱不是都被你,拿来给天心买礼物了,哪里还有钱?”锦宏两眼望天。 “哭穷是吧?赶快!不然一会儿,我将你上次出丑的事情说出来!”红英一挑眉毛,一副你看着办的嘴脸。 “真是怕了你了!”卫锦宏不情愿的,从怀中掏出,一只狼皮做的钱袋子,正要从里面拿些碎银出来,却被红英一把抢了过去,直接拍在了桌上!“这里的钱你数数!都押李天心赢!” 锦宏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钱袋,被摆摊的弟子收走,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望了一眼钱袋,跟着红英挤进人群,观战去了。 那边下注的弟子络绎不绝,这边台上天心与程健也各自计较,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氛围。 “怎么过了半月,就敢再来找我切磋?舍得用密宗的法术了?” “师兄说笑了。上次比试后师兄似乎提醒过我一些事情,这不是特地来向师兄验证一下。” “我到不知道天心师妹,如此谦虚?既然你非要再受些皮肉之苦,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么一句话叫做,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天心冷笑道。“上次你借着切磋的名义替你弟弟报复我,你真当我不会讨回来吗?” “就凭你?!”程健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哈哈哈!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吧!” “那就请师兄赐教吧!”天心从袖中抽出数张灵符,化作四象乾坤镜,只见这镜盘,全身散发着幽蓝的灵气。 “这是五灵高阶灵器!”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惊呼。 “怎么可能?!”程怡与五灵宗的弟子,皆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程健看着天心手中的四象乾坤镜,不禁心生疑惑,要知道他身为五灵宗大师兄,他的灵器幻化,都没有到达这一层,而这个之前,被他教训的丫头,怎么会在短短半月之内,达到如此修为? 但是回想起那日,李天心也曾效仿他,幻化出的精钢八卦盘,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冒牌货,他的心里如释重负,一抹轻蔑的笑,浮上了他的嘴角。想到这儿,他将精钢八卦镜唤了出来,集中灵气于镜盘之上,那镜盘腾空而起不停转动,其四周浮现出白色的八卦影像,不过由于程健的修为限制,这八卦影像只有三层。随着八卦不断地交替旋转,这白色幻影,瞬间移动到了天心的脚下。 天心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她利落的后翻闪躲,就在程健以为她,准备落地的时候,她却突然施展云步,冲向了程健的所在位置,与此同时天心的右手在四象乾坤镜上,快速捻决,随着口中叨念的几句咒语,幽蓝色的灵气,如同一条长鞭,向程健招呼了过去,程健哪里见过这等招式,危机之时,他将镜盘化作灵气盾,挡住了天心的攻击。 “哼!雕虫小技!”程健虽然嘴上逞强,然而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就在他故作镇定,准备反击的时候,程健突然大惊失色,此刻他竟然动弹不得。“这是...你怎会我五灵宗的画地为牢?!” 程健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这画地为牢乃是五灵宗,不外传的法术之一,只有五灵宗的高阶弟子,才可学习使用,想不到眼前身为密宗弟子的李天心,居然会使用这门法术?只不过她用的这画地为牢,似乎又与五灵宗所传授的套路,有所出入。这招式本是辅助的仙法,需与一名进攻型的弟子配合,而李天心不同,她将这法术融入进了攻击的招式里,如此一来,就算躲得过第一招,也难逃这出其不意的后手。 “你使诈!”台下的程怡,见自家兄弟吃了亏,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哈哈!怎么见自家兄弟吃了亏,想要耍赖不成?”红英嗤笑一声。 “你!”程怡气的涨红了脸,本想发作,但是碍于程健的面子,他还是忍了下来。 随着台下纷纷的议论声,台上的李天心却出奇的从容不迫。要知道这千山上下,就她一个密宗的弟子,小辈里的弟子,有几个见过密宗法术的。只要公羊羽书不来搅局,她自然可以指鹿为马。“程师兄说笑了,我用的乃是我密宗的法术。你们五灵宗的法术,我可是不太会呢!” “我刚才看你的口诀分明是我五灵宗的...”程健皱着眉头,回忆着刚才两人交锋中,李天心口中的要诀。 “密宗本就是三十二总之首,其法术定是融合各个宗门的法术招式,你们五灵宗的弟子,怎么如此孤落寡闻!”红英站在台下帮腔道。其实天心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她和锦宏,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招式,天心是如何学会的,但是他们敢肯定她的师父公羊羽书,是绝对不会教她的。 “是啊!之前天心师姐,还用过和我们剑宗,很是相似的剑法呢!” “也用过和我们血宗,泣血狂沙相似的招式。” “掌门的徒弟就是好!这千山三十二宗的高阶仙法,天心师姐都能学到!” “好羡慕。” “其实程师兄也不必如此懊恼,三十二宗同出千山,说起来也是输给了自家的法术,没什么好丢人的。”天心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作为五灵宗出类拔萃的程健,哪里受过如此羞辱,他不顾画地为牢,封内封灵的效果,硬是想冲破束缚。然而以他的修为,不过是痴人说梦。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 程怡见状,和五灵宗的几个弟子,飞身上台,来到了程健的身边,程怡一把将程健,抱在怀中。“哥哥!” 天心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没想到赢得如此轻松,看来程健的轻敌,让她占了个大便宜。她将四相乾坤镜,幻化为灵符,收进了袖中,然后拱手道。“承让了!” “你!”程怡刚要发作,却被身边的几名五灵宗弟子拉住。 “程怡师弟,先替师兄疗伤要紧,咱们快送他去药阁!” “是啊!程健师兄伤的不轻,不能等了!” “可恶!”程怡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天心,再顾不上其他,和身边的几个弟子,架着程健离开了。 台下的红英一下子窜了上来,抱着天心欢呼道。“我们家天心赢了,哈哈哈!” 一时之间演武堂里人声鼎沸,而锦宏则心有余悸的,拿回了他们的钱袋和收成,此刻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欢呼雀跃的两个女子,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当天晚上,天心和红英、锦宏在山下的松鹤楼,喝酒庆祝。除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外,三人还用赢来的赌资,点了松鹤楼最有名的松香玉露。 “天心你这功夫是跟谁学的,难不成掌门良心发现了?”锦宏吃了一口烧肉后,放下筷子看着李天心。 “他哪有那么好心眼儿,最近都不见人影,要是指着他,你还想要回你的钱袋?”天心一杯小酒下肚,不自觉的撇了撇嘴。“你们赢了多少?咱们是不是该分分赃?” “什么分赃,说的多难听!这叫收成好不好?”红英得意的将赢来的钱放到了桌上。“我的五百两翻了两倍,可以锦宏不给力,不然这次真的发达了!” “锦宏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平时看你存了不少私房钱,怎么关键时刻囊中羞涩了?”天心故作生气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回来给你带的绘本,点心,衣服饰品哪一样不是我的银子?!”说道这里,锦宏不由得幽怨的,瞥了红英两眼。 “怎么?你觉得委屈?”红英一瞪眼,不悦的看着锦宏。 “小祖宗,我可不敢!”锦宏似是怕了红英,低头喝了口酒。 天心看着眼前的两人,她突然想起一个词,打情骂俏。“这样吧!我就留着这一枚铜钱做个纪念,剩下的钱你们分了,不过可要送我一坛,上好的松香玉露。还是我开明,这不是省着你们小两口,再打起来!” “李天心!”红英和锦宏一拍桌子,异口同声的喊道。 “回去跟厨房的大婶,要条红绳子去,到时把铜钱串起来,戴在脖子上。”李天心假装没听到锦宏,与红英的不满,自言自语道。 “红绳子?我这儿有,上次去王都长宁我嫂子,给了我几根,说是让我戴起来求什么姻缘。”红英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几根红绳。“既然你有,我也要留一枚铜钱当纪念。” 锦宏看着天心与红英都将铜钱,戴在了胸前,也从桌上拿起一条红绳,随手串上一枚铜钱,戴在了脖子上。 “从今天开始,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红英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八十九章 他的故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神秘人老疯子的细心教导下,仙法与招式突飞猛进,并且在比武中,赢了五灵宗的大师兄程健,可谓是一雪前耻,报仇雪恨。红英与锦宏,更是在这场比试的押宝中,赚了不少银子。事后,三人在苍松镇的松鹤楼开怀畅饮,喜悦异常。天心更敲了竹杠,准备来孝敬老疯子。于是便引出了,老疯子深藏旧疾,命悬一线,天心彻夜不眠,细心照料。 深夜。 月色朦胧,夏日夜风微醺,树叶随之沙沙的作响。不知是因这舒适的夏夜,还是因为今日白天的大快人心,天心此刻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她抱着上好的松香玉露,坐在登云峰后面的茅草屋前,等着老疯子。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奇遇,如果不是老疯子的出现,她现在恐怕还是大家口中,嘲笑的对象。可是对这个自称老疯子的小鬼,她真的一无所知,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转移话题,让身为狗腿的天心,敢怒不敢言。也许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他的故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老疯子却始终不见踪影。就在天心以为老疯子,不会出现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密林处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走来。借着月光,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正是天心要等的人。她刚要起身与他打招呼,却见他一头栽倒在地,天心赶忙放下怀中的酒坛子,跑了过去。 “老疯子你怎么了?”天心连忙扶起老疯子,只见他双眼迷离,唇色发白,呼吸急促,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而他后背的衣襟,也已被汗水湿透。 天心见状也慌乱了手脚,她赶忙摸上了他的脉搏。他的脉象凌乱,时而微弱,时而强劲,莫不是走火入魔了。突然老疯子的呼吸开始困难,不停地倒气。天心赶忙将他放平,她吸了一口气后,将嘴对了上去,经过心肺复苏的处理后,老疯子的呼吸渐渐平复。天心咬破手指将血,化作血丹放进了他的口中。“老疯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旧疾?” 待老疯子恢复了平静,天心将他背到了茅草屋的床上,然后替他盖好了被子,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担心的看着他。眼前的人,明明是张孩童的面孔,却又满头银丝。明明是个矮冬瓜,却又有着不属于孩童的城府。明明修为极高,却又身患旧疾。他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难道真的是修炼了什么绝世武功,而遭到了反噬? 这一晚老疯子睡的很不踏实,不时的翻来覆去,说着胡话。他体内的灵气混乱,身上的体温更是高的可怕。天心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不停的用湿毛巾替他降温。虽然男女有别,但是眼前的矮冬瓜,不过也是个熊孩子大小,天心自然也就没有顾及太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老疯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坐了起来。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松了一口气,他低头见李天心,趴在了他的床边,没形象的酣睡着,他紧绷的面色,出现了一丝暖意,紧接着他轻手轻脚的,将天心抱上了床,随手给她盖好了被子。 老疯子看着天心熟睡的容颜,不禁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的封印,越来越难抑制住体内的那个怪物了。记得当他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是在他七岁的那年,事后他的师父,告诉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生母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而将这上古凶兽,封印在了自己襁褓之中的孩子体内,临死之际,她将这孩子托孤于他的师父。 可是随着他的年龄,及修为的日益成长,他体内的凶兽,也随之强壮起来。所以每隔一阵他的师父,都会用千山的秘术,来巩固封印,只可惜在多年前的一场浩劫中,他的师父为救自己的女儿,散去了元神。 如今,他只能能靠自己的灵力,压制这上古凶兽的躁动,所以每年都会有那么些时日,出现封印反噬的情况。在封印反噬的这段日子里,他就会变成自己七岁时的孩童模样,而头发也因灵气的流逝,而变成白色。有时他真的害怕,有一天这个妖怪会冲破封印,荼毒天下苍生,到时他又该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到他的师父,他此生是无法报答他的恩情的。当初他的师父,排除众人的非议,将他带回了千山,不但收他为徒,还让他继承了自己的衣钵。为了克制住他体内的凶兽,他的师父甚至将加固封印的秘术,传授给了自己下一代。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加固封印的人都已离世,如今,在这世上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不出两人。 当李天心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她见自己躺在床上,却不见老疯子的身影,顿时有些慌张。她一撩被子下了地,四处寻找他的踪影。“老疯子,老疯子?” 当她趿拉着鞋,走出茅草屋时,看见老疯子,正气定神闲的在火边上,吃着烤鱼,喝着酒,而那坛酒,正是她昨晚带回来的松香玉露。“你这小鬼!我这么喊你,你却不应声!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老疯子不以为意的,向她摆了摆手。“我烤了鱼,过来一起吃。” 天心撅着嘴,一脸埋怨的走了过去,她一把抢过老疯子手中,咬了一口的鱼,愤愤不平的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啧!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的!”老疯子不怒反笑的,喝了一口酒。“这松鹤楼的松香玉露,果然名不虚传,这么一坛子,怕是要花费不少银子。看来昨天的比试你赢了?” “那是当然!”天心想起昨天的比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似乎赢的很轻松,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老疯子看着天心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跟我说说昨日的经过。” 老疯子的提问,显然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但是她现在,更担心老疯子的身体状况,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 “原来是对方大意,才让你占了便宜,你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老疯子将鱼刺,扔进了火堆里。“不过你胆子也挺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招是密宗仙法,难道你不怕被你师父知道后,罚你去面壁?” “要是真让他知道了,怕是要受皮肉之苦。他对我可没那么心慈手软...”天心伸了伸舌头,她看着闪烁的火苗。“你说如果他知道我跟你学了法术...不晓得他会不会废了我的修为...” “你怎么把你师父,说的跟个坏人似的?”老疯子搂着酒坛,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天心。“你讨厌他?” “我不知道...反正一直在减分,说不定哪天就讨厌他了!”天心想起之前的种种,愤愤不平的噘着嘴。 “既然你讨厌他,要不我带你离开千山?”老疯子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你这小鬼逞什么英雄?!”天心抬起头,对上了老疯子的眸子。“你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如此严重的旧疾,你就究竟是什么人?” “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却说了一堆,不走就不走吧,反正过村没店,你到时可别后悔!”老疯子将酒一饮而尽。 天心见老疯子不愿透露,也没有再追问。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味道。天心心不在焉的吃着鱼,有些委屈。好歹她和老疯子,也相处一段时间了,虽然他整天,吊打李天心,从不手下留情,但是天心知道老疯子,这样是为了让她进步。而她也每天好吃好喝的孝敬着他,两人虽然没有正式拜师收徒,但是在天心的心里,老疯子早就有了不一样的地位。只可惜在今天看来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老疯子并没有这个心思。 “既然你没事,我去上早课了。”天心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鱼,准备起身离开。 “我这顽疾自出生就有...”老疯子突然开了口。“...如今日益加剧...” 天心停止了起身的动作,她转过身看着远方想了想,似是在回忆昨夜的事情。“那可有办法治愈?” 老疯子摇了摇头,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放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我这样照样吊打你!” “啧!”天心上一秒还心疼他,下一秒就想捏死他! “啧什么啧?!居然敢对我吧唧嘴?”老疯子突然站起身。“我看你也别去上什么劳什子早课了,把你昨天比武时的招式,跟我过一遍!” “过就过!到时你犯了病,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疯子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也不搭话,直接攻向了天心。 日正当空,天心四脚八叉的躺在草垛上喘着气。“我说你就不能让让我,好歹我昨天也照顾了你一晚!” “我已经有留手了,谁知道你这么笨。”老疯子拍了怕手。“不过最近你这千山派的各门法术,倒是用的行云流水,估计是没少去蹭课吧?” “瞧你说的怎么那么难听,我这叫勤学好问,博众家之长好不?”天心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们千山派的人就是没良心,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也不提报答的事儿。” “说的好像你不是千山派的弟子似的。”老疯子顿了顿。“那我就念在你昨天照顾我的面上,带你去山下喝酒可好?” “一言为定!你最好带上足够的银子,我可是很能喝的!”天心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哼!真是没个姑娘样!到时你要是喝多了,我可不背你回来!”老疯子露出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第九十章 小有所成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报仇雪耻的天心在与红英等人简单的庆祝后,将敲竹杠得来的松香玉露带回了千山的登云峰后山,打算答谢老疯子这些时日对她的细心教导。谁知老疯子旧疾突然复发,在经过了天心一夜的精心照料后才得以恢复。在天心的询问下,老疯子只是撩撩几句就搪塞了过去。在之后的教导中,老疯子虽然依旧把天心打的泪流满面,但是天心的进步却是不能否认的。于是便引出了咸鱼翻身不可估量,摸爬滚打日渐成长。 “天心师姐你的咒术又有精进了,这样下去干脆来我们古冥咒宗算了!”被天心打趴在地的一名古冥咒宗弟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要来也来我们七弦宗,我们的二师兄在前天切磋中败给了天心师姐,当天晚上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偷偷的哭呢!要知道他平时可没少奚落我们这些做师弟的,如今吃了瘪顿时就没了气焰!” “去去去!天心就算是换了宗门也是来我剑宗,有我红英在这儿戳着,我不信她敢不来!”一旁的红英走上前将手搭在了天心的肩膀上。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女土匪了?”天心拍了一下红英的手,心情大好的看着她。 “所谓近猪者吃!我这也是努力的把你拍在沙滩上!”红英一副无赖的脸孔真是和她李天心越来越像了。 “我看你也是只猪!辰时快到了,再不回去师父怕是又要责骂了。”卫锦宏抬头看了看日头。“天心记得明天老地方。” “那我们先回去了,不然要罚跪的!”红英伸了伸舌头。“明天见啦!” 与红英他们道别后,天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便向药阁的方向走去。今天药宗要讲非常实用的止血八法,所以她一早与叶一凡约好要去旁听的。到了药阁,天心坐在了后排一凡特意为她预留的位置上,老实说她这小师叔对她真的是宠爱有加,比某些人可强多了。天心向站在前面授课的叶一凡做了个鬼脸算是打过了招呼,叶一凡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讲着止血术的口诀以及要领。 课程结束后,天心与叶一凡坐在药阁二楼的木榻上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你这小白眼狼可有一阵子没来我这药阁了,要不是今天讲这止血术,你怕是还不肯露面?前一阵你打败了五灵宗的大师兄,可到给我找了麻烦,今日又来我这里蹭课,就没有什么要孝敬我的?” “哎呀!小师叔!几日不见你怎么也跟我似的变得如此贪财?”天心献媚的看着叶一凡。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耍赖,快与我说说你是怎么赢他的?” “侥幸,侥幸而已。”天心美滋滋的吃着一凡从山下带回来的银松饼。“我不过是在开始的几招中假装露出破绽让他轻敌,然后趁他松懈不备钻了空子,顺便挤兑了他几句。然后那厮自己小气的紧,估计是怒火攻心喽!其实他要真认真跟我打过,输赢还真难说了。” “你这丫头真是滑头。”叶一凡用手帕将天心嘴角的饼渣擦了下来。“你明天又要去哪里搞事情?” “明天我约了红英和锦宏在登云峰学那剑宗看家的二十四式落英剑,小师叔你可要替我保密啊!要说云飞师叔也真是小气,软磨硬泡就是不肯让我旁听。”天心撅着小嘴一脸气愤。“人家别的宗门的宗主都一路绿灯,就他固执的像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哈哈!你也就在我这儿说说,要是被他知道还不叫你屁股开花?”叶一凡捂着嘴笑的很是文雅。“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他呀心眼不坏,就是不懂得变通。其实私下没少夸你,你就不要怨他了。” “切!我就知道你会向着他,你要是这么明显我可要吃醋了!” “真是个刁蛮的丫头!”叶一凡宠溺的笑了。 第二天深夜。 天心如约而至,红英和锦宏早已经恭候多时。三人围着微弱的灯光席地而坐,红英怕被巡山的弟子发现更是用随身带来的衣服盖住了本就昏暗的灯笼。 “这落英剑是剑宗创始宗主静虚真人所创,一共由二十四式组成。相传这套剑法是静虚真人根据四季自然之法所悟出的,之所以名为落英剑有两个说法,一种说法是根据剑法本身的招式犹如点点落英变换无穷而得名,当然还有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就是这落英原为静虚真人所爱慕的女子的名字,而这剑法更是静虚真人在经历这段情殇后所创。”红英在说道后者的时候明显一脸花痴。“反正我比较相信第二种说法,要是有人能为我创出一套剑法,我死也甘愿了!” “呸呸呸!一套剑法连命都不要了?”天心不敢苟同的摇着头。“万一为你而创的剑法只有一式该有多不值?” “一式?!”红英很是不解。“这世上哪有一式的剑法?” “当然有!锦宏也知道的!”天心朝一旁的锦宏挑了挑眉毛。 “你们两个没有正经就算了,可不要拖我下水。”锦宏满是嫌弃。 “天心你快说!”红英越发好奇。 “一时糊度剑喽!”天心说完捂着嘴乐了,一旁的锦宏也笑了。 “李天心!你还想不想学落英剑了!”红英张牙舞爪的扑向天心,三人笑作一团。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算你识相,下面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这二十四式的具体剑法。”红英将手中的灵符化作宝剑后一跃而起,舞剑的同时还将招式的名称娓娓道来。“第一式花前月下、第二式锦瑟齐鸣、第三式凤凰于飞、第四式云霞出海、第五式金枝玉叶、第六式四月芳菲、第七式移花接木、第八式暗香浮影、第九式步步生莲、第十式雾里看花、第十一式接天莲叶、第十二式出水芙蓉、第十三式火树银花、第十四式红枫飞霜、第十五式西风狂诗、第十六式冬雪未销、第十七一式踏雪寻梅、第十八式柳暗花明、第十九式昙花一现、第二十式流水无情、第二十一式冷寒彻骨、第二十二式镜花水月、第二十三式花开无声、第二十四式落英缤纷。而其中花开无声与落英缤纷两式为全套剑法的精髓之处。” “这剑法确实精妙,不过看你舞完这套剑法后我越发觉得第二种说法是对的。”天心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锦宏忍不住吐槽道。“李天心你这重点抓的真是与红英如出一辙!” 自从李天心实行了她的蹭课计划以来,她确实收获颇多,受益匪浅。再加上老疯子的指点与□□,她的法术招式突飞猛进。而且除此之外她每天还与不同宗门的弟子切磋比划,实战经验也随之水涨船高。当然一开始她也吃了不少苦头,毕竟人家都是宗门亲传,基本功自然要比她扎实。有一阵叶一凡最怕她去药阁找自己,因为她不是来找他接骨,就是找他包扎。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的累计,天心的进步有目共睹,渐渐从挨打的变成了打人的。而且她将各个宗门的仙法融会贯通,又延伸出了不少适合实战的新法术。因此对于她的蹭课行为,一些宗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天心正拎着满载肥鱼的鱼篓,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向登云峰后面的茅草屋走去。红英与锦宏前几天跟着云飞师叔和一凡师叔下山去了,而老疯子也好几天不见踪影,所以她只好自己独自享用这鱼和桂花酒了。当她来到茅草屋时却见老疯子正躺在屋子前面的稻草堆上悠闲的看着天。 “老疯子你是不是属猫的?怎么每次一有好吃好喝的时候,你一准出现?” “怎么你不欢迎我?” “我哪有不欢迎你?我只是怕你就那么消失了。”天心努了努嘴,将小酒坛扔向了老疯子。 老疯子用脚一勾,轻松的将捆酒的草绳挂在了自己的脚上。“想我了?” “哼!你一个臭小鬼,我才不稀罕!”天心将鱼篓放在一边,转身走向屋后的柴火垛,拿了一些干柴和树枝。其实她确实有些想他,毕竟在这千山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红英和锦鸿与她也是聚少离多,而小师叔也有弟子要教,所以到后来反倒是这个矮冬瓜和她相处的时间更长些。“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旧疾可有复发?” “我不过是去处理了一些事,旧疾不打紧的。” “你没事就好。”天心将火生好,将串好的鱼插在了旁边。“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不辞而别?” 老疯子看着有些落寞的天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 天心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舒展了愁容,绘声绘色的给老疯子讲起了这些日子她与其他宗门弟子比试的经过。 酒足饭饱后两人都躺在稻草垛上看着密密麻麻的星空。“老疯子,千山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讲讲好不好?” “...好。” 天心在老疯子天马行空的描述中,想象着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和大好河山,渐渐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九十一章 皮子女尸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心的成长日趋明显,她与老疯子的关系也随之亲近了起来。时不时谈天说地,甚至有时老疯子还会带她偷偷下山喝喝小酒,为民除除小害。然而喝酒既然有喝多的时候,这除害自然也有遇到棘手的对手。于是便引出了离奇命案牵愁肠,四具女尸没人样,血肉骨头全不见,空留一张素皮囊。 这天,老疯子和女扮男装的李天心坐在松鹤楼的二层,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听到好奇之处,李天心抓了把瓜子也挤过去凑了个热闹。 “听说芝兰画院新来了个画师,是书画界的大红人!” “你说的是子瑜先生?他不是居无定所?怎么来咱们这里了?” “子瑜先生最擅长少女画作,他笔下的少女目光传神,惟妙惟肖,足可以乱真。” “如今他的画可是重金难求,就连那些王公贵族都很难搞到手。” “要说让人感触颇深的还是他与书法才俊付玄的故事,两人少年时意气风发,志趣相投,留下了不少名作。只可惜后来付玄英年早逝,子瑜先生差点随之而去。后大病痊愈留下了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的名句。” “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李天心细细的在嘴中叨念,随即她将瓜子皮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们是恋人?” “你这小公子怎可胡说!两位先生皆为男子。” “啧啧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知音难求?”天心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俞伯牙与钟子期,那两个人是多少腐女心中丫丫的对象。以她一个腐女的知觉,这个子瑜和付玄定有一腿。 “据说他这次要为凤阳公主画像,看来不久之日又会有一副佳作问世。” “凤阳公主?是前些日子赐婚给黎大将军的那位公主?” “是啊,黎宏将军在漠北一战立了大功,如今名利双收,真是羡煞旁人。” 就在众人为子瑜与付玄的事议论纷纷的时候,三名捕快走上了这松鹤楼的二层,他们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小二来二两牛肉,两碟小菜,一壶烧酒。” “得嘞!楼上三位官爷二两牛肉,两碟小菜,一壶烧酒。”小二站在楼梯口向楼下喊着。 “祝爷,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其中一名高个子的捕快面露愁容。“那女尸您也看了,死相及其可怖,说句实话,我都觉得这凶手非人!” “哎!别说你怀疑,连我这个见过这么多大案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女尸哪里还有血肉,分明就剩了一张皮子。”被叫做祝爷的捕快头叹了口气。“你说这都是第四起命案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老爷下令让咱们三天之内找出凶手,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另一个身材发福的胖捕快一身怨气,他转而对楼梯口伺候着的小二嚷道。“捕爷我的酒菜怎么还没来?你这厮可是要要找不自在?” “您这儿说的哪儿的话?小的这就去给您看看!”小二自然看出这官爷心有怨气,陪着笑脚底抹油的跑下了楼梯。不一会,随着“咚咚咚”的几声上楼的脚步,他一脸堆笑的端着酒菜给那几个捕快送了过去。 “老子这些天累的夜不能寐,现在还要受你一个小二的鸟气!当真可恶!”胖捕快骂骂咧咧。“要不是那狗屁皮子女尸,老子还用受这罪?!” “你小点声!脑袋不想要了?”祝爷瞪了那胖捕快一眼,转头向那小二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下去吧。” “三位官爷慢用。”语毕,这小二一溜烟的下了楼,生怕再找他的麻烦。 “要不咱们找个道士给看看?”高个捕快拿着酒壶,将三人的杯子斟满。 “哪里去找?难不成去千山请一个?”胖捕快吃了一口牛肉没好气的道。“那些道士天天忙着修仙,哪有功夫管这鸟球事?” “那你说怎么办?三日之内破案,就是咱们全衙门的人三天三夜不睡也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啊!”高个捕快皱紧了眉头。“要我看这案子这么邪门,就要找个道士才是!” “找个劳什子道士?没用!没用!”胖捕快一脸不屑。“这眼下凤阳公主与黎将军大婚在即,咱们怎么可能在这之前破案?!” 坐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祝爷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他将酒杯落在桌上。“明日一早我就去千山派找帮手,在那里当厨子的祝贵是我大哥,我托他给想想办法。” 那边厢在为皮子女尸烦心不已,这边的老疯子早就将三人的话记在了心上。他本想叫李天心结账走人,结果那小妮子还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八卦着那个叫子瑜的画师。他两只手指夹起小盘中的一粒瓜子,只轻轻一弹便击中了天心的后脑勺。 天心哎呦了一声,回头见老疯子向她挑了挑眉,便乖巧的坐了回来。“怎么啦?” “买卖要上门了。”老疯子将碎银丢在桌上,起身走下了楼梯。 天心见状抓了一把瓜子,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回到千山。李天心按照老疯子一路上的交代,跟玉食斋的厨子祝贵说了事情的缘由,祝贵一听说千山掌门大弟子愿意帮衬着自家兄弟祝然,自然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第二日,祝贵的弟弟祝然,果然上山来找他帮忙,经过一番引荐,李天心自然成了这次除妖的第一人选。下山途中,天心将等候多时的小疯子介绍给了祝然。 “这小兄弟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怎么会一头白发?” “这位是在下的师弟,因为幼时发过一场怪病,痊愈后头发突然都白了,还请祝大哥不要见怪。” “哪得话,俗话说的好,少年白头老来不愁,小兄弟也不要太在意。”祝然摸了摸胡子。 很快三人来到了广盛茶楼三层的包间,小二给他们上了茶和点心就关上房门离开了。 “祝大哥,你可与我们详细讲讲案件经过?让我们也好有个了解。”天心拿起盘子里的一块抹茶酥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事情是这样的,从两个月前开始咱们苍松镇接连出了四起命案,被害者均为女子,他们身份不同,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关联,唯一相同的就是死相及其恐怖,全身上下的血肉骨头全都没了影,像是被人抽干一样,只剩下一张皮子。” “咳...皮子?”李天心将口中的碎末喷在了坐在她对面的老疯子脸上。“咳...我...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对面的老疯子面无表情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碎点心渣,他对祝然问道。“那四人都是何身份?案发现场都出现过什么可疑之人他们生前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活着的时候与什么人来往过?” “第一起命案的受害者是红袖坊的青青姑娘,她是红袖坊里的红人,擅长弹奏古琴。老鸨说风月场的女子都很会做人,吧唧客人还来不及,一般不会得罪恩客的。至于她与坊里姑娘们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妥,平时也没见与谁红过脸。” “会不会是哪个恩客垂涎她的姿色?求而不得将她杀了?”李天心乖巧的坐在一边,没有再动盘子里的抹茶酥。 “我们也调查过与她有关的恩客,里面除了风雅人事就是达官显贵,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人物。”祝然顿了顿。“这第二起命案的被害人是龙啸武馆馆主的女儿龙玫,要说这龙玫也算是习武之人,一套龙家拳打的炉火纯青,能把她杀死的人可以说是名高手了。据他父亲说,龙玫平时也不怎么去外面乱跑,基本都是在武馆里修炼。至于和其他弟子相处的也都很好,算是众人特爱的小师妹。虽然嫌疑人也没有找到,但是就这件事看来,凶手肯定不是一无是处的普通百姓。” 老疯子没有说话,他静静的听着祝然的描述。一旁的李天心见他不说话,自然知道这小鬼在思考案情,所以安分守己的喝着茶水,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三起案件的受害人是黎将军的远房表妹黎蔓蔓,她是三个月前住进将军府的,如果没死,现在应该是黎将军的妻子,可惜红颜薄命,死在了法宁寺的林子里。不过黎将军也因祸得福,这不是即将迎娶凤阳公主。” “这么说黎蔓蔓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黎将军?难不成是他?”李天心摸着下巴琢磨着。 “黎宏将军是将门之后,屡立奇功,他为人好爽,忧国忧民,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的人。更何况案发当日,黎将军还在得胜归来的路上,时间上是做不到的。” “那会不会是他因为皇帝的赐婚,他怕黎蔓蔓成了他的绊脚石,所以传信于家中奴仆弄死了她?”李天心有些怀疑这个黎宏,毕竟黎蔓蔓的死对他有利。 “这事儿我们也考虑过,问题在于当今圣上的赐婚是在这月初,也就是黎蔓蔓死后才下的旨,所以他没有杀人的动机。” “这...”李天心一时语塞。 “最后一起命案的死者是芝兰画院的女画师苏茶,据画院的人说,苏茶性情温和内向,平时话不多,与她结交的朋友不出五人,而且也都是些有身份的,不像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的人。” “照祝大哥的意思,真的是妖怪作祟?”李天心托着腮,虽然她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直觉让她觉得那个黎宏肯定跟此事有关。 “我一是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二是看那些女子的尸体,不得不怀疑是怪力乱神。”祝然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可否去看一下那些女子的尸首?”一直未张嘴的老疯子突然开了口。 “如果两位不避讳,自然没有问题。”祝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白发少年会主动要求看尸体,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如此甚好。”老疯子对上祝然的眸子,面露微笑。 第九十二章 红袖添香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苍松镇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四起命案,被害者皆为女子,他们的尸体极其可怖,全身上下的血肉骨头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皮子。李天心和老疯子向捕快头祝然了解了大体情况,准备去衙门的停尸间检查尸体。于是便引出了四具尸体藏玄机,千山秘术窥究竟,红袖坊里多蹊跷,凶手是谁不知道。 站在停尸间的门外,天心有些犹豫了,虽然穿越之前她也看过不少鬼片,但是如今要看触手可见的现场版,她确实怂了,不知道刚才路上吃下去的肉夹馍会不会吐出来。她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疯子,只见他正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李天心抽了抽嘴角,也尴尬的笑了笑,做出了一副您先请的表情。老疯子并没有动,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李天心先进去。李天心一下瞪大了一眼睛,脸上写满了你是男的,为啥让我先进的质问。老疯子脸上的笑意加深,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就是不进去。就在两人‘礼貌谦让’的时候祝然开了口。“两位道长里面请。” 老疯子决定不再逗弄李天心,先她一步进了停尸间。李天心看老疯子毫无惧色,最后她一咬牙也跟着进去了。不过可惜的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天心就扶着廊子痛苦的呕吐,一旁的祝然好心的替她拍着背。“呕...这也太惨绝人寰了...呕...小爷...呕...抓....到他...呕...一定宰...呕...了他!呕...” 停尸间里的老疯子仔细的检查着尸体的每个细节,从依稀可见的外表看,这四名女子都是正直花样年华的少女。四张皮子与骨肉分离的如此干净,练一丝血水都没有沾染,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绝对非人力所能及。 从四人的尸体来说,凶手的手段可谓是极其残忍,可是按照常理妖怪不是应该留下一堆烂肉,带走这四张貌美如花的皮子穿戴或收藏吗?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要这皮子,又何必将他们剥离的如此仔细?毁掉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带着这些疑惑,老疯子决定用千山的秘术来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秘术对于死尸的效果肯定要比活人差一些,不过残存的碎片还是可以拼凑的。不到一朵花开的时间,老疯子解除了法术,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次他们真的遇上棘手的事了。 天心坐在廊子上接过祝然递过来的帕子,擦嘴间看到老疯子从停尸房走了出来。“可有什么线索?” “咱们可能要去四处案发现场走一遭了。” “既然这样,我去备马。”祝然看白发少年胸有成竹,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他毫不迟疑,转身走出了停尸房的院子。 苍松镇小巷的一侧。 祝然骑马走在前面带路,他时不时的回头跟后面的李天心和老疯子说着话。“前面拐弯就是红袖坊了,不知道小兄弟究竟从那四张皮子上看出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轻易下判断,等拿到证据再说也不迟。”老疯子见李天心面色微白似乎还对刚才那四具尸体心有余悸。“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没事...呕...”李天心干呕了一声。“不抓住真凶,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呀!又要逞强。” “两位道长,咱们到了。” 三人下马,将马匹交给了门口的小斯。祝然十分客气的对门口的主事姑娘道。“我是前些日子来过这里的捕快祝然,眼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向刘会首了解一些。请胭脂姑娘通传一声。” “原来是祝爷,说来真是不巧,我们刘会首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出来接待。您有什么事问奴家也可以。” “这...事关重大,还请胭脂姑娘行个方便。”祝然如此客气也是有原因的,这红袖坊出入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受人‘照顾’的姑娘,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先跟着这位姐姐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就在祝然为难之际,身后的老疯子开了口。 “呦,这两位小道爷和祝爷您是一起的?这捕快和道士的组合倒是有意思。”胭脂打量着祝然身后的老疯子和李天心。 “胭脂姑娘有所不知,从青青姑娘的尸体来看,怕非人力所为,八成是有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作祟,我们这不是怕红袖坊的姑娘再遭遇不测,特意跟来看看。”李天心故作关心道。 “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胭脂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面色极为难看。 “我们两个道士,一个捕快站在这红袖坊的大门口说些妖怪,尸体的事似乎不太好吧。”天心瞟了瞟周围抛来差异目光的宾客。 “三位请随胭脂来。” 很快胭脂将三人带到了红袖坊后院的一处偏院,她吩咐随行的丫头给天心他们准备了茶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的离开了。 “她这是去找刘会首了?”李天心一反常态,没有动那茶盘里的点心。 “我相信她一定是见过死着的尸体,你又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想来她也不敢怠慢了吧。” “我可没有吓唬她,我只是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而已。”天心吐了吐舌头。 老疯子看着在一旁颔首立着的丫头,忽然对她道。“这位小姐姐你可知道青青姑娘的事?” “...自然是知道一些,但是刘会首吩咐我们不能乱说话的。” “我听闻青青姑娘对坊里的姑娘都很照顾,没想到如今惨死却没人愿意出来帮她说句公道话。” “这...”那小丫头有些犹豫,就在她抬头想开口的那一刻,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只见胭脂打开门后退到一侧,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人身穿一件桃红色长裙,肩披淡粉色轻纱,手握双面刺绣圆形团扇,胸前的风景秀色可餐,除了头戴华丽的饰物外,在发髻的右侧还别了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奴家这几日偶感风寒,多有怠慢,还请三位不要怪罪才是呀。”刘会首迈着莲步,一扭一扭走进了屋子,随后坐到了对面的蒲团上。“这里有胭脂伺候着,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那小丫头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刘会首目光流转,不时的打量着李天心与老疯子。“祝爷,刚才听胭脂说您请了两位道爷来破案,奴家还以为是说笑的,没想到不但是真的,还是两位年纪尚轻的小道爷。” “这两位都不是凡人,李道长是千山派掌门的大弟子。听家兄说在千山众弟子中出类拔萃,小有名气。这位白发道长是她的师弟,也是颇有故事的人物。” “得得得,算奴家有眼不识泰山,三位有什么问的尽管问吧。”刘会首摇了摇手中的蒲扇显得异常配合。 “刘会首这里可有红袖坊每个姑娘的恩客名册?”老疯子开门见山。 “自然是有的,之前也给祝爷看过。” “那能否劳烦刘会首再将最近半年的名册拿来让我们斟酌斟酌?” “胭脂,让那些下人把最近半年的名册搬过来。” “是。”待胭脂离开,剩下的四人各怀心思。 “这红袖阁里里外外都被刘会首打理的井条有序,姑娘们一个个彩色兼备,下人们规规矩矩,恩客们更是达官显贵。刘会首当真好手腕呀。”老疯子面带微笑的看着刘会首。 “哎呦,这位道爷年纪不大,嘴可真甜,将来长大可还得了?这眉目,这谈吐日后必能成为姑娘们喜欢的男子。”刘会首用团扇捂嘴轻笑。 “在下哪有刘会首说的那么好?”老疯子故作害羞,笑的很是灿烂。 “奴家在这风月场可是待了不少年的,别的本事没有,这看人的本事那绝对是准的很呢!” “那刘会首觉得杀害青青姑娘的凶手是那些恩客中的谁呢?”老疯子突然转移话题,剑走偏锋。 刘会首那扇子的手一顿,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很快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青青的恩客一般都是为她的琴艺而来,所以都是些文人雅士。其中与她互为知音的要算是咱们的大英雄黎宏黎将军,记得他们初识就像那里英雄救美的桥段似的。有一阵黎将军日日来红袖坊找她,两人相谈甚欢。那时候坊中的姑娘都觉得黎将军会替她赎身呢!” “黎宏?”李天心秀美一皱,记得之前祝然说黎蔓蔓死了对他有最直接的好处,如今他又与红袖坊的青青有关,难不成真的是他? “那青青的恩客中可有一位叫子瑜的画师?”老疯子与刘会首的眸子四目相对,嘴角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 “子瑜画师就来过我们红袖坊几次,每次也是受人之邀,勉强应酬。基本跟我们坊里的姑娘都没什么交集,所以恩客就更说不上了。” 房门轻扣了几声,外门响起了胭脂的声音。“会首,半年内的恩客名册都拿来了。” “让他们拿进来吧。” 随着屋门被打开,红袖坊的小斯将几罗名册放到了一旁的案子上,随后便退出了房间。 “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奴家配合的?”刘会首看着老疯子的眼睛,手上的团扇依旧轻轻的摇着。 “既然刘会首说子瑜画师与坊里的姑娘没有交集,那么他与你可有交集?”老疯子目光尖锐,他直视着刘会首的眼睛。 “奴家是何等身份,怎么能与书画大家攀上关系?小道长说笑了。” “那是在下多心了,还望刘会首海含。” “要是没有奴家的事,奴家就去休息了,这身子乏得很呢!”刘会首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刘会首请便。”老疯子也不纠缠。 “劳烦刘会首。”祝然拱手道。 天心见状也赶忙跟着一拱手。“劳烦刘会首。” “劳烦可不敢当。”她撇了一眼李天心,笑道。“祝爷说这位李道长是千山掌门的高徒,可奴家看来这白发小道长倒是更让人心生敬佩呢!” “刘会首见笑了。” “胭脂你在门外候着,祝爷有什么吩咐尽管照办。三位忙着吧,奴家先行告退了。”刘会首悠闲自得的轻晃腰肢离开了房间,胭脂随后退出房外,将门关好。 “小兄弟,这些册我们都检查过,这上面除了刚才提到黎将军,并没有子瑜画师的。难道你怀疑是子瑜画师?” “我当然知道这些名册没有在检查的必要。” “那?” “自有贫道的用意。” “可是我怎么觉得黎宏的嫌疑更大呢?”李天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凶手就是黎宏。 “我也没有说子瑜就是凶手。”老疯子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龙啸武馆就在隔壁那条街上。” 第九十三章 画像中的少女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检查过尸体后,李天心和老疯子跟着捕快祝然来到了第一个第一个案发现场。经过一番周旋三人见到了红袖坊的刘会首,言语间他们对案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但是对于凶手,天心和老疯子都有不同的见解。调查之后,三人决定走马龙啸武馆再探究竟。于是便引出了神秘人像现妖气,画师子瑜有问题,黎宏嫌疑难洗清,众说纷纭有道理。 三人很快来到了,位于苍松镇南街的龙啸武馆。龙啸武馆算是苍松镇小有名气的武道馆,它成立于前朝建朝年间,虽然建馆时间比不上一些百年武馆,但是从此龙啸武馆中,一共走出三名武状元,六七名将军,其中要有两名进宫伺候皇子的武师,可谓声名鹊起,惹人侧目。其建筑风格也犹如它的名字,龙啸武馆在南街这条热闹的地段,占地不小,高耸的院墙,宽大厚实的武馆大门显得异常气派,而立于大门两侧的巨型石狮子,更是威猛刚劲,十分的霸气。天心他们在与武馆门口的弟子,说明来意后,便被客气的请进了门。一路上带路的弟子,相对于红袖坊的处处防范,显然热情多了。 “我一直听说千山派的弟子,都会仙法,手脚能通天的!” “两位师父是千山哪位真人的弟子啊?” “不瞒二位,我也曾参加过千山派外门弟子的招募的,可惜空有一身蛮力,当天就被刷了下来。” “我曾经有幸见过云飞真人,当初我家村子那边闹山贼,他正巧路过,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那些狗东西打的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村子。后来我见千山的武功如此厉害,便动了心思,虽然过了外门弟子的招募,可惜止步于小组赛上。不过也不亏,现在是龙啸武馆的二师兄,也很威风的!” “想不到你们这些练家子,也去过千山啊,难怪一个个的生龙活虎,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祝然眉飞色舞,时不时的伸出大拇指,表示钦佩。 “这几位确实不俗。”一旁的老疯子也随声附和。 “让几位见笑了。”那几名龙啸武馆的弟子依旧没完没了的跟着他们,聊的甚是开心,像是找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天心漫不经心的听着武馆弟子滔滔不绝的恭维之词。比起寒暄客套,倒是武馆里的布置与建筑更吸引了她,一桩桩朱红色的练功木桩,排列整齐的兵器架子,还有干净明亮的武道场。 老疯子与天心不同,他倒是很事故的与带路的弟子相谈甚欢,一旁的祝然是官场上的人,自然也与他们聊的非常投机。最后几人来到了龙啸武馆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而龙九早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三人刚一落座,面色憔悴的龙九,激动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祝然。““玫儿的事可有进展?可是抓到了凶手?!” “龙馆主稍安勿躁,目前这个案子稍微有点眉目,所以我们想再来跟你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祝然看着这个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龙虎武师,如今却苍老憔悴,不禁感慨。 “这两位道长可是千山派的弟子?”龙九打量了一下李天心和老疯子。“难道祝爷认为凶手非人?” “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怪力乱神所为。龙馆主也不必太过担忧,有两位千山派道长坐镇,必能严惩凶徒!” “两位道长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龙九振作了一下精神,比起沉浸在丧女的情绪中,他更想知道害死她女儿的真凶是谁。 “龙馆主,龙姑娘生前可有比较亲密的朋友?或者比较让人意想不到的朋友?”老疯子开了口。 “亲密的朋友?”龙九眯起眼睛想了想。“玫儿一般都是和馆里的师兄弟们一起生活,练武,大部分时间都在武馆...至于其他生面孔的朋友,我确实不曾见过,也没听她提起过。” “那她最近可有什么反常?”李天心觉得这种作息比较有规律的人比较容易成为案情的突破口,循规蹈矩的人一旦有什么反常是最为明显的。 “玫儿她...如果说反常的话...”龙九摇了摇头。 “师父你怎么忘了!案发前几日,小师妹闹着要去芝兰画院看那个什么画师来的。”正坐在龙九身后的一名灰衣弟子提醒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她非要去那书院凑什么热闹,好像说是要看一个长相俊美,特别出名的画师。” “芝兰书院的子瑜?”天心心生疑惑,按道理这四起案件肯定是同一人所为!难道龙玫的事和黎宏没有关系?那之前,她对黎宏杀害青青推断就说不通了。 “对!就是这个名字,为此还跟我起了争执,习武之人怎么好去迷恋一个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师,可是我拗不过她,就让她去了。”龙九眉头紧锁。“难道说是这个画师杀害了我家龙玫?!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龙馆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祝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咱们目前没有证据,只是初步怀疑,很多事情我们还需要再调查分析。” 一旁的李天心实在觉得觉得黎宏没那么简单,琢磨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龙馆主,可认识一个叫黎宏的人?” “你说的可是黎宏,黎将军?” “正是。” “他是我的徒弟,年少时候经常来我们武馆,资格老的弟子都认识他。如今建功立业,成了人人敬仰的英雄,我这做师父的脸上也跟着有光。” 天心眼睛一亮,她就觉得黎宏不可能这么置身事外。“那这么说黎宏是龙玫的师兄?!他们关系如何?” “小师妹和黎师兄的关系很好的,全武馆的人都知道他最宠小师妹了。”坐在后面的弟子又开了口。“只可惜后来黎师兄去漠北打仗,与我们聚少离多。” “那他们之间有没有男女之情?”李天心此刻都都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如果事情的走向真的如她所料,这个黎宏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渣妖怪,不但骗人感情,还要人命! “他们之间绝无什么男女之情,宏儿一直把玫儿当做亲妹妹,这点我这个当爹的可以保证。”龙九回答的十分肯定。 龙九的回答却让李天心的的推断彻底陷入了死胡同,如果两人之间没有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情的话,黎宏没有杀她的理由。 “你们怀疑是宏儿?”龙九的反应跟刚才可谓是鲜明的对比,他极力摇头。“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宏儿为人正直,对长辈尊敬,对师兄弟们也都平易近人,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我觉得那个画师才可疑!对!画院的人前一阵还送来一副师妹的画像!”坐在后坐的弟子惊呼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王明你速速将此画拿来!”龙九好似拨云见雾一般。“记得前一阵我们收到画像的时候,还以为是玫儿的朋友念及旧情送来让我睹物思人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此人用心如此险恶!” 很快王明拿着一副卷轴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他将画卷打开,一名活泼可爱的绿衣少女跃然纸上,神情,姿态都如此灵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画像有妖气!”李天心当即发现了画像的异样,就在王明打开画卷的一刹那,一股黑色的污浊之气透着少女的画像强烈的散发出来。老实讲,李天心也没想到自己能看出什么门道,如今到是应征了在千山的修行真的物有所值! “不止是妖气,还有一股尸首血肉的臭味!”公羊羽书掩鼻皱眉,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一旁的祝然等人皆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自然看不到其中的诡异之处。王明一听说是邪物,直接将画摔在了地上。 “两位道长...你看此事?”祝然也有些害怕,毕竟这种怪力乱神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解决的。 老疯子右手一扬,那画卷如同活了一般,自己规规矩矩的卷好后,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里。“莫慌张,咱们还有几处疑点需要合理的解答。”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那个画师肯定是妖怪!”王明脸色煞白,不停的擦着手,生怕中了什么邪。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了解清楚,咱们即刻启程去法宁寺吧。”老疯子并没有搭理失态的王明,而是转头对一脸惊恐的祝然道。 “可是小兄弟...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为何不直接去收了那画师?”显然祝然也不太理解老疯子的想法。 天心见状,出面打了圆场。“就算这画师是妖怪,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杀了四名被害人,再说这画像虽然有尸臭的味道,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画是用什么血画的呀,所以为了抓住真凶!咱们一定要谨慎而行,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这位道长说的在理!虽然我现在恨不得将那画师碎尸万段!但是我更愿意看到真凶伏法,也能让玫儿瞑目!”一直非常冲动的龙九这次倒是特别的冷静。“请三位务必找出真凶!龙九在这里谢过三位了!” “一定!” 第九十四章 夜访法宁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检查过尸体后,李天心等人在龙啸武馆了解到了更多的线索,其中那副散发着强烈妖气的画像,将矛头直接指向,芝兰书院的画师子瑜。为了进一步解开迷题,三人又披星戴月的赶到了,第三案发现场,法宁寺。于是便引出了和尚庙里和尚多,一个隐瞒一个作,关键人证被吓傻,凶手何时能被捉? 月色当空,夜虫微鸣,远处几朵乌云快速的移动,似是要将这月吞没。随着周围景物的变换,幽静的林荫小道中,两名道士与一名捕快,一路快马加鞭。 “小兄弟,咱们为何不先去兰芝书院,而来这法宁寺呢。恕我直言,寺庙这等佛门重地,怎么会有妖魔作怪,如此怀疑,怕是对神明不敬啊。” “想不到祝捕快身为官府中人,也信鬼神之说?” “也说不上信封,但是起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祝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借着刚才的话题道。“以我拙见,那画师有九成九的几率是凶手!就算还有疑点,不能定罪,咱们也应该先去书院才是。” “我也觉得祝捕快说得有道理,在这苍松镇可这圈的找,能画出如此画作的人,确实只有兰芝书院,那个新来的子瑜先生。” “你们说得不无道理,不过贫道认为,应该将所有疑点解开之后,再去拜会。不然空口白牙,打草了惊蛇,岂不是可惜?” “是在下心急了。”祝然叹了口气。“小道长有所不知道,我们老爷限我们三天之内破案。非说要赶在凤阳公主大婚之前,将这案子解决。到时候这事儿,能传到当今圣上耳朵里,他好加官进爵。” “你们老爷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呀!”李天心撇撇嘴。“我开始还以为你们老爷,是怕老百姓受苦,遭受迫害,闹了半天是为了自己的官运亨通,真是够机灵的,不过好歹间接,也算他为民除害,一箭双雕吧。” “哎,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哪能跟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比。这年头,世道也算太平,至少不像我爷爷他们那辈儿,战火连绵,能活着就不错了。”祝然摇摇头,他抬眼看了看天说道。“这是要变天了,咱们夜天恐怕要在法宁寺,住上一宿了。” “道士住在和尚庙?他们会不会不愿意?”李天心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毕竟她从来没听说道士住寺庙的。 “法宁寺的主持是位高僧,相信不会有什么门第之见。” “那就好....”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法宁寺的庙门前,由于已是夜晚,又下了雨,寺庙的大门早已紧闭。三人下马,撑伞。李天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雨夜古刹,还真是别有一番意境。老疯子不动声色,只是利于李天心的身后。祝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叫门。不到一盏茶的时候,一个打着哈欠,披着外衣的中年和尚,唠唠叨叨的开了庙门。“几位施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若是上香,明日一早...啊...鬼!” 那和尚本是睡眼朦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在看到一头白发的老疯子时,惊叫出声,随着他身体后仰,手中提着的灯,也掉在地上,而他则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跟头。因为他杀猪般的叫声上,寺里禅房内,一盏一盏的灯光随之点亮,人声也开始嘈杂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啊?” “玄叶师兄!出什么事了?” “我听见玄叶师兄喊遇见鬼了!” 当众人打着伞,提着灯笼走到庙门口,看向门外的三人时,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因为人多,其中的一个胖和尚壮着胆子问道。“你,你们什么人,深夜来我佛门之地...想干嘛?” “在下苍松镇捕快祝然,这两位是千山派的道长,与在下一道前来,是为了之前的那桩命案。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是人命关天,事关重大,还请各位师父见谅。”祝然上前一拱手,随后将证明身份的捕快令牌,拿了出来,并且非常客气的向众僧人说明来意。 “那...那他年纪轻轻,为何是一头白发?”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玄叶,指着老疯子。 “我师弟年少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痊愈后,头发便白了。还请各位大师不要害怕...”李天心心中暗道,眼前的这些和尚,好歹也是吃斋念佛的出家人,怎么会惧怕鬼怪之说,真是徒有其表。李天心极力空着着自己的表情,看着这些畏畏缩缩的和尚,此刻她真的好想捧腹大笑。 “主持来了!”远处的人群中有人喊到。 李天心眺过人群,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和尚,在众人的簇拥下,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阿弥陀佛,祝捕快,三位深夜来访,老衲有失远迎。” “您快别这么说,是我们冒昧打扰了。”祝然很是恭敬,毕竟这法宁寺,是苍松镇香火最旺的寺庙,他家老爷大人,每年第一炷香,都要来这里祈福,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今天夜已深,又下着雨,借着灯火也不见得能发现什么,不如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看究竟?”主持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眼睛还是不停的在老疯子身上打量。 “既然如此,打搅了。”老疯子不以为意,拱手道。 “哪里哪里,了明带三位施主去东院的禅房休息。记得给三位施主,多填些被褥,今夜寒气重,别怠慢了三位。” “是,师父。” 半盏茶的时间。 李天心向了明,到了声谢,将门从里面插上,她转头对躺在炕上的老疯子道。“咱们真的就这样等到明天?” “不然呢,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老疯子身穿里衣,钻进了被窝,将被子掩的结实,生怕冻着自己。“放心吧,也不急于一时。而且祝然肯定也在隔壁的禅房,歇息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麻烦,等着咱们解决。” “你倒是心宽。”天心嘟囔了一句,也爬上了炕。“你觉得凶手是谁?” 老疯子一挥手,将灯火熄灭。“现在还说不好,画师和大将军都有嫌疑。” 天心将被子掖好,她看着房顶,没由来的说了一句“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何以见得?”老疯子测过身子,看向李天心。 “因为他们两个的嫌疑都很大呀,如果是一般的杀人案,我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关键这可是怪力乱神的案子,单凭一己之力,不太好完成,所以...会不会他们两个...都是妖怪?” “你这想法倒是新鲜。” “反正我也想不明白,睡吧,睡吧!”天心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老疯子看着天心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雨后的深山,寒意森森。被洗礼的天空,月明星稀。一个纤细的黑影出现在了法宁寺的林子里,只见它弯着腰,低着头,在地上不停的找着什么。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出来胡闹!” 黑影明显的顿了一顿,借着月光,天心看见老疯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你,你没睡啊...” “我早就猜到你会来这里,你这么皮,怎么会乖乖听话睡觉?知道你的打算,我又怎么能睡得着?” “每次都被你拆穿,我真的很没面子。”李天心吐了吐舌头。“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面子能干嘛?伴着麻酱吃了吗?” “你!”李天心刚要发作,忽然被老疯子一把捂住了嘴,他在天心耳边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随即两人施展轻功,上了旁边的树柏,随着火光渐渐靠近,原来是两名巡夜法宁寺弟子。 “师兄,那尸体到底有多恐怖,才能把寂静师弟,吓成那个样子?” “我听说,他是因为看见了凶手行凶的过程,生生给吓疯了。” “阿弥陀佛,希望他可以早日恢复正常,真是可怜。” “其实,我挺奇怪主持为啥要向官府,隐瞒寂静师弟的事,毕竟他看见了凶手。” “主持隐瞒此事也是情有可原,你想,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咱们佛门清净地有妖怪害人,那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寺里,祈愿烧香?”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好不好的,也不是咱们这些弟子该插手的,主持自有他的道理。” 待两人离开,树上的李天心,得意的向老疯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非但没有胡闹,这次还是立了头功。 老疯子也没想到,老天如此眷顾李天心,让她歪打正着的,碰到了死耗子,不由得望了望天。 第二日,李天心将此事告诉了祝然,祝然得知真相,非常气愤的去找法宁寺的主持理论,最后老和尚自知理亏,只得妥协,带着他们来到了寂静的禅房中。“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希望你们不要太刺激他。” 李天心看着目光充满恐惧的寂静,心都凉了半截,因为眼前这人,分明已经疯了。 第九十五章 寂静和尚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老疯子在法宁寺的林子里意外的听到寺内两个巡山和尚的对话,得知有一位叫寂静的和尚见到了凶手行凶,但是法宁寺的主持却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在祝捕快找其理论之后,祝持自知理亏将三人带到了寂静的禅房。于是便引出了风言疯语不好办,杀人凶犯初乍现,证据确凿心生疑,定罪的事儿,不急不急! 不大的禅房里,围了不少人。除了办案的天心三人,还有法宁寺里的不少僧人。方丈见状,像旁边的管理弟子的戒痴使了个眼色,戒痴赶忙遣散了,围观的众弟子,只留下了他们几人。 “三位施主,你们有什么话就问吧,只是寂静他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现在说话颠三倒四,所以请你们不要太过直接...” “戒痴师父请放心,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寂静。”老疯子很客气,他打量着,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寂静。 寂静双目布满血丝,一脸惊恐的看着众人,口中不断的叨念着。“不,不要杀我。你...你们不要过来!” 天心见寂静如此模样,哪里还有一丝理智,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可能问不出个什么了...” 祝然哪里肯放过目前唯一的人证,要知道老爷可是限他们三日内破案,如今已经第二天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头绪,还有什么时间可以再等。“顾不了那么多了!” 寂静见祝然,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这边靠近,一边大叫,一边抄起周围的东西向祝然砸去。那叫一个惨烈,仿佛祝然此刻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想要取他性命的妖怪。“不要杀我,我的血肉不好吃,不要过来,佛祖救我,佛祖救我!”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得什么妖怪,你莫要自己吓自己,快些振作,将那嫌犯的样貌,身份说出来,好为死去的百姓伸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救命啊,救命啊!”寂静压根就没将祝然的话,听进去,捂着自己的耳朵,缩在角落。 李天心看着祝然,强行将寂静的身子扳过来,可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寂然依旧不停的哭喊,甚至动起了手,俨然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与其说是两人互相对抗,不如说是泼妇打架,祝然的官帽,都被寂静薅下来了,场面十分尴尬。虽然她理解祝然破案心切,但是眼下寂静的情况,恐怕真的已经疯了。 “祝大人,我师弟真的疯了...你这样只会刺激他...”戒痴于心不忍,终于开了口。“我这师弟自幼命苦,是我师父从林子里,狼嘴下抢来的。寂静性子随软弱,但是在课业上面也算要强,本以为他能改变命运,谁想又遇到如此祸事,还请施主,看在佛祖的面上,放过他吧。阿弥陀佛。” “可是他的证词,是此案的关键所在,迄今为止,只有他见过嫌犯的面目,你叫我怎么放过他!”祝然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但是这件事真的没得商量,他必须撬开寂静的嘴,查明真相。 “祝捕快,还请你不要再为难寂静,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真的问不出什么...”一旁的主持,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弟子,受到如此对待。“他既然已经疯了,此事就作罢可好?” “是呀,祝爷,我看这事儿,咱们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就是对他用酷刑,他也不可能会告诉你什么。”站在众人身后,一直未开口的老疯子,突然张口道。“不如你们跟着主持和戒痴师父,去饭堂吃些斋饭,平静一下。我在这里与这位寂静师父,慢慢聊聊,或许他看我年幼无害,一会儿吐露心声,也说不定呢!” “这位小道长说的在理,几位施主还没有用早膳,俗话说认识特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如随老衲去吃些清淡小食,等有了精神,一会儿再来询问?”老和尚见白发少年给了他一个台阶,很是感激。 “是啊,我们法宁寺的斋饭,还是不错的,今天厨房准备了素馅的蒸饺,和白米粥,以及各种斋菜,还请几位移步。”戒痴见事情有商量的余地,赶忙转移话题。 “这...”祝然皱了皱眉,他看向老疯子。“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祝爷放心,贫道自有办法。”老疯子向祝然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既然如此,在下就静候佳音了。”自从祝然见识过老疯子的本事后,他对他的能力非常信任,在得到老疯子的回答后,更毫不迟疑的转身,退到了一侧。“戒痴师父,有劳了。” “施主这边请。”戒痴赶忙撩开门帘,将禅房的门打开,清风拂进,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天心狐疑的看着老疯子,她才不信什么年幼无害的鬼话。天心琢磨着,他是不是要用什么千山的法术,来让寂静开口,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天心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老疯子见李天心站着不动,便走到她跟前,用手指了指门口。“师姐,你也一起去吃饭吧,替我多吃点。” “师姐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李天心可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好戏,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师姐又不听话了。”老疯子的语气乍一听很是宠溺,但是其中的意思只有李天心明白。因为每次老疯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她李天心准备挨锤的时候。 李天心自知惹不起老疯子,非常自觉地跟着主持,戒痴和祝然离开了禅房。临走时她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企图唤醒老疯子未曾泯灭的良知,然而老疯子,只是给了她一个,少来这套的眼神。天心哼了一声,不在留恋,放下了门帘。 独自留下来的老疯子,看着一脸防备的寂静和尚,露出了一丝笑意。大约半个时辰,老疯子站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在寂静和尚,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凶手自身的修为法术了得,为何不将这皮子毁尸灭迹,而是留在案发现场呢?依照当时的情况,他完全有机会把寂静也杀了,可是为何要留他一条活口?凶手的杀人动机,真的那么单纯吗?总感觉眼前得到的这些证据,太过明显,是不是太容易了? 这边李天心早就吃完了早饭,她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和尚庙的房顶上,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和尚们。老实说,她宁愿坐在这里发呆,也不愿意和祝然,去听那老和尚讲禅,李天心多少算个实用主义者,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太感冒。也没那么高的悟性,能够参破其中的奥妙。在天心看来,什么看破红尘都是废话,红尘这东西本来就不用看破,因为它本身就特么是破的,何必天天跟它较劲?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祝然呢?”老疯子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去听那老和尚忽悠了。”李天心早就习惯了,老疯子来去无踪的毛病,所以她并没有大惊小怪。但是关于寂静说了什么,她还是非常想知道的,天心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老疯子。“事情查的怎么样?凶手是谁?” 老疯子见李天心熊熊燃烧的双眼,不禁失笑。“你再这么盯着我,我都头发就快着了。” “我这么正经,你别闹。凶手到底是谁?”李天心哪里有闲心跟老疯子斗嘴,此刻她只想知道寂静看到的凶手谁是。 “寂静说那夜天色太暗,凶手又背对着他,没有看清。”老疯子回答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啊?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李天心总觉得老疯子没有说实话。“你怎么问出来的?寂静都吓傻了,不怕他说的是胡话?” “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老疯子显然,不想再跟天心解释太多,不然非要被这个丫头的十万个为什么,折磨死。 “...我哪敢质疑你...”想起之前老疯子,在与她切磋中的黑手,她咬着牙秒认怂。 “不敢最好,不然小心回去我收拾你!走吧,咱们快去与祝然回合,下一站应该会更加精彩。”老疯子目光微闪。 三人商量之后,辞别了法宁寺的一众僧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中午之前赶回了苍松镇。 “小兄弟,咱们这次是不是该去芝兰书院了?”祝然仍旧对书院有着很深的执念,在他看来,那个子瑜就是凶手。 “非也,非也。这黎蔓蔓的事,咱们还没问清楚呢。”老疯子骑着马,指了指长街尽头的一处府邸。“去将军府走一遭吧!” “这...”祝然有些迟疑。“凤阳公主过几日就要嫁过来了,咱们现在去查杀人案,是不是有点触霉头?” “哈哈,祝爷你这是怂了?”李天心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怕激怒了将军?砍了你的脑袋?” “李道长哪儿的话,将军不是不分是非之人。我只是不想...”祝然欲言又止。 “哪儿那么多事?既然将军都不介意,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儿?” “哎,反正横竖都是掉脑袋,去便去吧!” 第九十六章 拜访将军府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老疯子在法宁寺的林子里意外的听到寺内两个巡山和尚的对话,得知有一位叫寂静的和尚见到了凶手行凶,但是法宁寺的主持却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在祝捕快找其理论之后,祝持自知理亏将三人带到了寂静的禅房。于是便引出了将军府里窥究竟,少女画像再现身,义正言辞无破绽,难道凶手有其人? 当三人跟着仆人走到将军府的会客厅时,人们口中的大英雄黎宏,早已在此等候,他示意旁边的仆人给天心几人看茶,很是客气。 祝然恭敬的接过茶,心中忐忑,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可是将军府,眼前的这人,可是即将要迎娶公主的男人,要是真得罪的他,不但自家老爷的乌沙不保,就连自己这条小命,都要交代了。思前想后,始终没有开口。 李天心自然看出祝然的顾虑,她品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清了清嗓道。“相信黎将军,应该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 “如果黎某没有猜错,各位是为了蔓儿的事吧。”黎宏很是干脆,,完全没有大户人家那种忌讳。 “正是,正是。”祝然赶忙接话,他顿了顿道。“最近苍松镇不是那么太平...让您的表妹遭遇不测,实在是我们的失职...还请黎将军您...节哀顺变...” “祝大人客气。” “小人哪里敢妄称大人,黎将军喊我祝捕快即可...”祝然赶忙施礼,他这小小的捕快,怎么敢自抬身价,这要是回去被他们老爷知道了,还不要跟他为难。 “既然如此,黎某也就不客气了。”黎宏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我听闻这次的事情很严重,除了蔓儿遭遇不测之外,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不错,这个凶犯极为残忍,每次杀人之后,还回留下一副画作,相当的嚣张。”祝然一提起这凶手,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得越发大声,全然没有了刚才畏首畏尾的模样。 天心在一旁偷笑,虽然这祝然碍于官场上的门道,有些施展不开拳脚。但是一旦提到案情,凶手的时候,他自带嫉恶如仇的气势,藏也藏不住,怎么说也算是性情中人。不过这前后的反差,还是让人觉得挺好笑的。 “原来不止我将军府收到的画像...”黎宏若有所思。“黎某还以为那凶手与我有仇,所以才连累的蔓儿的...” “您是说...将军府也收到了画像?”祝然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上下都兴奋的颤抖,这么说芝兰书院的画师,他的凶手身份几乎可以定了。 “正是,魏管家,把蔓儿的画像拿过来。”黎宏身后的魏官家吩咐道。 “是,将军。”魏官家施礼后,转身出了房间。 李天心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大英雄黎宏。老实说,街头巷尾,人人夸赞的大将军,确实仪表堂堂,英姿飒爽,待人也如众人所说的那般随和,丝毫没有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她看走眼了,李天心微投微皱,她只能在黎宏身上,感觉到军人特有的气息,那种杀戮血腥的战意。除此之外,李天心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妖气或者灵气,他真的很普通。 “这位李道长,是有什么想问在下?”黎宏自然是感觉到了,李天心强烈的视线。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对他有所疑虑。 “黎将军与令表妹黎蔓蔓的感情如何?我听闻她本是要嫁于你为妻的。”李天心为了这命案,也没少做功课,算是发挥了她八卦的好本事。李天心顿了顿道。“可是她死于非命,我觉得黎将军似乎不太难过。” “我与表妹并不太熟悉,她是我母亲远方亲戚的孩子,蔓蔓来将军府的时候,我还在漠北打仗,收到她的噩耗,我正在打胜归来的途中,所以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黎宏叹了口气。“虽然她与我没有太多交集,但是于情于理,我还是希望各位可以抓住真凶,将他绳之以法,还蔓蔓一个公道。”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见过你表妹,从来没有过交集?”李天心一脸吃惊,看来古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有其事,今日一见,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正是。”黎宏目光坚定,没有半点迟疑。 “那你是不是不想娶她?”以李天心的三观,她不相信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之间会有什么情感,至于结为夫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门婚事在黎某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的父母又去世的早,所以即便没有感情,也会遵从父母之命迎娶表妹。” 难道古人真的如此尊重孝道,可以为了这些不顾自己与他人的人生和幸福?“我还听闻当今圣上赐婚,将凤阳公主下嫁于将军,不知将军是否会为了身份高贵的公主,将没有任何牵绊的未婚妻子黎蔓蔓除掉?毕竟公主金枝玉叶,应该不会愿意与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吧?” “李道长是在怀疑黎某?” “在下只是假设。” “简直一派胡言!我家将军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拿着画像的魏管家走了进来,他在黎家伺候了三代,怎么能看小主人受辱。“表小姐遇害当天,少爷并不在府中。发现尸体的正式老夫,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魏管家不要动怒,我们只是例行公事,随便聊聊,随便聊聊。”祝然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将军府可不是好惹的,且不说日后黎宏会成为当今圣上的驸马,单凭黎宏的英雄形象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污蔑的。 李天心听到魏管家的话并没有动怒,而是像发现了突破口一般。“贫道观魏管家的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想必魏管家的身体一定不错,老当益壮。” “道长何故这么说?”面对李天心突然的夸奖,魏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女尸样子如此可怖,吓疯了一个和尚,吓得道爷我都吐了。可是魏管家在提起这女尸的时候脸上居然毫无波澜,一点都不害怕,贫道还以为你这么大岁数,会吓得昏死过去呢!如此看来,贫道实在是佩服,佩服。” “你!”魏管家面对李天心的看似无害却充满挑衅的话异常的恼火,他强压怒火道。“老夫也算是跟着黎老太爷征战过沙场的人,战场上的死尸多得是,比这女尸恐怖一万倍的,老夫都见过。区区一张皮子,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说来对于这种手段,将军府并没觉得有什么残忍之处?”老疯子的声音突然再此刻插了进来。 “我们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胆子终归要比一般百姓的大,所以尸体就算再恐怖,也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打过仗的人胆子大,贫道是相信的,只不过,死者之前好歹是黎府未来的主母,即便没有什么感情,也不至于用区区一张皮子这样的话来形容吧。贫道觉得在魏管家眼里,黎蔓蔓的尸体不过就是一张皮子,或者说她的死也不过尔尔?”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魏管家一下红了脸。“你们怎么可以歪曲老夫的意思!” “两位道长息怒,黎某是魏管家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为人刚毅,说话一向心直口快,刚才一定是为了护着我才口不择言,得罪之处,还请海含。”黎宏一拱手,向李天心和老疯子行了个礼,表示了歉意。 “黎将军严重了,严重了...”一旁的祝然连忙打圆场。 老疯子笑笑不再说话,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黎宏。黎宏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将画卷从魏管家的手中接过,一边打开画卷,一边说道。“这便是我们收到的画像,上面所画之人正是蔓蔓。” 黎宏将画像平铺在桌子上,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相对于龙玫的俏皮可爱,黎蔓蔓显然有着大家闺秀特有的气质,温婉柔美。虽然画中的人不同,但是却依旧散发出强烈的妖气,与尸体血肉的臭味。 “真是可惜这么一位佳人。”李天心砸了咂嘴。“红颜薄命,红颜薄命。” “如果表妹不曾与我有过婚约,或许就不会遇此不测。说来这事儿也和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黎将军,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相信令表妹泉下有知,也不会怨恨将军的。”祝然和其他百姓一样,对眼前这位屡建奇功的大英雄非常的敬仰。他曾听说黎宏当时在漠北与异族打仗,九死一生,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更何况还能凯旋而归! “不知道黎将军心里可有怀疑的对象?” “黎某久居沙场,对这里最近出现的人和事并不了解,熟识的也都是一些故人。”黎宏仔细的想了想。 “那么按照黎将军的说法,龙玫,青青姑娘,黎蔓蔓这三位都是您的旧相识,依您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又会是被谁所害呢?” “黎某真的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当然李道长怀疑我也是有道理,所以黎某也能理解。”黎宏无奈的摇了摇头。“总是希望三位可以将那凶手缉拿归案,为民除害。” 第九十七章 血骨丹青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老疯子等人来到了将军府,拜访了其中一位嫌疑人。在将军府三人见到了第二幅少女画像,几番对话后,将军府对于黎蔓蔓的死异常的冷静。大将军的话也是非常的合情合理,带着剩下的疑问三人来到了芝兰书院。于是便引出了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纸画卷催人命,血肉为丹骨为青。 经过了将军府一叙,李天心仍旧是一头雾水,她不认为黎宏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但是从他的话中却找不出任何的漏洞,一起似乎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两位道长,这芝兰书院就在眼前了,你们可做好了准备?”祝然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一处建筑,心生紧张,在他心里那子瑜画师就是那个吃人骨肉,喝人鲜血的妖怪。 “既来之则安之,祝爷不必太过紧张。”老疯子一脸风轻云淡,显然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早已胸有成竹。 “难道真的是这个画师吗?”李天心也没了主意。“他吃人肉,喝人血。难不成是为了养生?” “你呀!就不要瞎琢磨了,一会儿所有的事,就会立刻见分晓。”老疯子自信的笑了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已经坐在了位于芝兰书院正院的一处水榭的石凳上。书院的人将他们三人安顿好,便去请画师子瑜了。 水榭中的三人各怀心思,祝然的手指不住的敲打的石桌,发出有频率的响声。李天心依旧双眉紧锁,她还再琢磨将军府中的那些对话,她始终觉得那个黎宏有问题。与两人相比,老疯子倒是显得悠然自得,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欣赏着水榭周围的景色。 “子瑜来迟了,还请三位见谅。”随着一个声音,众人看到了四起凶案最大的嫌疑人,书画界的大红人,子瑜。此人身穿水色长衫,头束白玉发冠,眉目柔和,面如桃花。他的身材偏瘦,典型的书生模样。 “子瑜画师,相信你也清楚我们来找你的原因,所以接下来还请你不要有所隐瞒,据实相告。”祝然的口气已然把他当成了凶手在审问。 “祝爷,但说无妨。”对于祝然的不友善,子瑜并没有恼怒,反而很是配合。 祝然将两幅卷轴分别打来,放在了子瑜的面前。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子瑜。“这两幅少女的画像可是你所做?” “正是在下所画。”子瑜回答的很干脆。 在听到子瑜的回答后,祝然此刻的心情又兴奋,又紧张。“你可招认是你杀害了红袖坊的青青,龙啸武馆的龙玫,将军府的黎蔓蔓,以及你们书院的苏茶画师?” 子瑜听后,捂嘴轻笑。“祝爷怕是冤枉了子瑜,这两幅画像是子瑜所画,子瑜只认识凶案当中的三位死者。” “三位死者?”李天心打量着子瑜,这个画师在听到祝然的责问之后居然还笑的出来,可见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是她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妖气。 “不错。龙啸武馆的龙玫,算是我的簇拥。这小丫头非常喜欢我的画作,总是来书院捣乱,非要闹着见我,一来二去也就算认识了。她聪明伶俐,老是吵着让我给她画像,我拗不过她,就给她画了这幅画。”子瑜目不斜视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人。“苏茶是芝兰书院的画师,我们在一起共过事,所以自然认得。至于将军府的黎蔓蔓,我与她之间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她非常思念在漠北打仗的表哥,所以特意来书院找我,求我为她画像,好托人给她的表哥送去。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子瑜也不是心狠之人,就给她画了这幅人像。” “红袖坊的青青你不认识?”祝然没想到子瑜将所有的关系解释的如此明朗。 “子瑜去红袖坊只是为了应酬,与那里的姑娘都是场面上的事,并不熟识。” “那子瑜画师是否与红袖坊的刘会首熟识?”老疯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子瑜似是有些迟疑,转而道。“每次在应酬的时候,子瑜因不胜酒力经常失态。刘会首都会对子瑜照顾有加,所以自然认识。” “既然子瑜兄与刘会首认识,又怎么会不认识青青姑娘?她与胭脂一直都是刘会首的左膀右臂,你真的没见过她?”祝然也对他的话起了疑心,这苍松镇去过红袖坊的人,谁不知道,青青与胭脂是刘会首最得意的两个姑娘,平时基本都是三人都是现在在同一场合。 “见是见过,只是擦肩而过的关系,所以在子瑜看来,不算认识。”子瑜四两拨千斤,对于祝然与老疯子的质疑,回答的不以为意。 “我听坊间谣传,子瑜画师的少女画作最为传神,是难得的珍品。对于这作画的讲究,是否可以指点一二?”老疯子意有所指。 “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子瑜顿了顿。“血肉为丹骨为青。” “你还说他们不是你杀害?!”祝然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你究竟是如何将他们的骨血取出做了绘画的颜色?” 子瑜先是一愣,随后嗤笑出声。“祝爷说笑了,子瑜一介书生书生哪里有那本事,我用的不过是些禽类的血骨罢了。” “你可有证人?”祝然根本不相信子瑜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书院的人都是知道的,祝爷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问。”子瑜不慌不忙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语毕,祝然快步离开了水榭。 “子瑜画师答得真是滴水不漏,实在是让频道佩服。”老疯子双眼含笑的看着他。 “小道长何故此言?”子瑜依旧是一副清白模样。 “这骨血的事情勉强让你敷衍了过去,那么这画上的妖气又当怎么说呢?”老疯子的嘴角笑意渐浓。 “子瑜就知道瞒不过两位千山派的道长。”子瑜顿了顿。“在下确实并非人族。” “你倒是承认的干脆,依照你这么坦荡的行为,我是不是不该怀疑你?”老疯子托着腮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确实与子瑜无关。” “说来也奇怪,如果凶手真的是你,那红袖坊青青姑娘的画像,和芝兰书院苏茶的画像又去了哪里呢?” “所以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其实青青姑娘的画像应该在刘会首的那里吧?”老疯子不置可否的看着子瑜,他非常确定的原因是他在青青尸体中的残存碎片里,看到了刘会首与子瑜关系非常亲密,所以刘会首是为了包庇子瑜,才没有告知他们画像的事情。“好歹你也是修行千年的画妖,为何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呢?那刘会首其实也与你一样并非人族,如此与红袖坊撇清关系,是否怕牵连与她?” “那苏茶的画像又在哪里?”子瑜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该不会怀疑在子瑜的身上吧?你们大可派人搜查。” “苏茶的死因与其他三人不同,你杀她是另有目的。” “那子瑜杀她究竟为何?” “你何必明知故问?” “想不到这位小道长看的如此通透。”子瑜双目微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此事与他人无关。” “你大可不必如此,何苦要把自己陷于无法挽回的境地?” “我自有我的苦衷,希望你们这些臭道士不要来找麻烦,不然就别怪子瑜不客气了!”子瑜眼中的杀机渐显,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妖气。 李天心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在感受到强烈的妖气后,袖中的灵符早已拿在手上。她不懂,如果凶手真的是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画师,那他为何还要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呢?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作画吗? “人命关天,我们可能做不到袖手旁观。”老疯子显然并没有被子瑜身上的妖气所震慑,他每个字都说的不紧不慢。 “那就别怪子瑜无情了!”只是一瞬,三人面前的石桌被其凌冽的掌风震得粉碎,墨色的水雾随着他的右手在空中的移动,最后双指一点,一头巨大的妖兽现身,将水榭生生挤碎,霎时尘土飞扬。 老疯子与李天心均在第一时间跳出了水榭,分别落在了周边石桥廊上。李天心手中的灵符早已化作长剑,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什么叫做大妖怪。 “不亏是千年画妖,法力确实令人佩服。”老疯子负手而立,他全身被金色的灵气所包围。 “哼!看你们还能嘴硬到几时!”子瑜一挥手,那妖兽便向老疯子冲了过去。 天心见状,手持长剑,一个云步就向那巨型妖兽劈了过去。剑身只是才一接触到那妖兽,就被震出了数米开外,天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了水中的一块巨石上。而那妖兽毫发无损,依旧横冲直撞的向老疯子奔去。 “老疯子!小心!”李天心向站在另一边的老疯子大声的喊道。 只见老疯子双手在胸前拈决,就在妖兽近在咫尺之际,一声巨响,气流涌动,老疯子推出双掌,直接将妖兽拦在了半空。老疯子一头白发与衣角随风飘动,眉眼中有着不似少年人应有的神情。 就在李天心目瞪口呆之时,那画师早已经向李天心扑了过来。“这丫头显然比你更好拿捏,等我杀了她,再来杀你!” 李天心大惊失色,慌忙用长剑接住了画妖的攻击。两人很快打在了一起,而然以李天心的修为哪里是这千年画妖的对手,很快屈居于下风,身上已经多多少少挂了彩。 老疯子见嗅到了空气中鲜血的味道,他剑眉一笼,决定不再与这妖兽纠缠。口中念念有词,右掌灵气随之慢慢扩大,再上一层,很快抬起右手抵在了左手上,刹那间金光四溢,一道道咒符随之浮现在空中,那妖兽随即发出了巨大的嘶吼,最终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而李天心这边因为抵挡不住画妖凌厉的攻击,施展云步左右闪躲,向水榭后面的竹林奔去,她想拖延时间,等老疯子来救她。就在她狂奔之际,突然脚下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似的,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头上的发簪滑落,黑色的秀发随之散开。 李天心倒在地上忍着疼痛向自己的脚上看去,原来不知何时,一团墨色的水雾已经将她的双脚紧紧束在了一起。正当她想施咒将它解开的时候,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去,只见画妖子瑜已经现出了妖怪的原形,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我跟你说,你要是杀了我,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李天心慢慢向后移动,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时间。“我,我师父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你死了,他很快还会收别人为徒,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唯一的。”子瑜一声嗤笑。“这天底下最可笑的就是自以为是某个人心里的唯一,不过都是过客而已,谁会在乎?!” “唯一是存在的!在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你们相识,相知,相守,互做唯一!”李天心目光坚定。“不珍惜你的人,就让他滚出你的生活!为什么要用他来折磨自己!” 子瑜看着她清澈坚定的双眼,苦笑道。“你这丫头才活了几个年头,怎么懂得那种煎熬和绝望?” “我...我确实没有你活的时间长,但是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转机,会有另一番变化!” “变化,转机?”子瑜低着头自言自语,一时之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只是一瞬,他抬起头,露出狰狞的面孔。“也许会有吧,不过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 李天心看见子瑜带着惊人的妖气,他的手早已化作利刃向她冲了过来,她下意识紧闭双眼,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当在了她的面前,金光与墨碰撞在一起,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竹子系数折断。 飞沙走石间,李天心微微睁开双眼,只见老疯子的身形渐渐长大,白色的头发慢慢变黑。“你可有事?” 这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这正是公羊羽书的声音! “师父?!” 第九十八章 接近真相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老疯子在芝兰书院与千年画妖子瑜大打出手,在李天心命悬一线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就是老疯子。于是便引出了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千年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师父!” 随着天心的一声惊呼,原来与她朝夕相处,教她法术的老疯子竟然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这一切都是李天心始料未及的,在震惊之余,她心中一暖。原来在她受到欺负的时候,他并没弃她于不顾。原来与自己在登云峰后山,对酒当歌的人是他。原来带他偷跑下山,与她行侠仗义的是他。原来他是在乎她的! “灵剑道渊?想不到你居然是千山派的掌门!”子瑜双目微眯。“你之前将灵气隐匿的如此微弱,又化作孩童身形,那头发的颜色明明是灵力反噬的证明。我不信你只是为了单纯的为了守护这个丫头!恐怕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与你一样,自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公羊羽书对他的猜测并不感兴趣。 “你费劲心思的在这丫头面前隐藏自己,可惜现在身份暴露了。”子瑜顿了顿,看着一旁披头散发的李天心,又转头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不如我将她杀了,替你灭口可好?!” “不劳你费心!”语毕,公羊羽书全身灵气暴涨,他只一剑就将画妖震开了数米,子瑜随即倒地,口吐鲜血。而公羊羽书轻轻的将长袖一挥,解开了天心双脚的咒术。 “师父!你...”李天心坐起身,看着公羊羽书那张俊俏的娃娃脸,她一时语塞。 “还有时间发呆?”公羊羽书将一身狼狈的李天心尽收眼底。“我很快将事情了结,你先运功疗伤。” “好!” “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如果子瑜不曾看错,丫头,你心中的唯一可否是他?” 天心面上一红,不想自己心中所想,被人当面戳穿。“是又怎么样?你看他不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吗?所以你不要走极端,终会有转机!”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单纯。你喜欢的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终有一日会害了你。” “...太多秘密。”李天心重复着,这四个字。确实自从认识公羊羽书以来,他身上有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她并非那么不在意,但是她愿意等,等他有一天自己亲口告诉她所有的一切。“我愿意等!等他有一天愿意对我坦白!” 公羊羽书不再说话,持剑向子瑜的位置奔去。子瑜静静的坐在那里,突然有一刻,他有点羡慕李天心的少不更事。哪里像他一样,在这千年时光中,早已明白有些人和事,不是靠等待就可以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就在道渊快要落下的刹那,却被公羊羽书收回了手中。“你不抵抗,是想白白送死吗?” “我不过是为我犯下的错赎罪而已,你要杀便杀吧。”子瑜坐在地上面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解脱之意。 “你明明知道真凶是谁,又何必为他顶罪?”公羊羽书顿了顿。“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护他周全,但是你以为他之后就会因此收手吗?” 子瑜低头不语,突然他笑了的有些凄厉。“是啊,如果早在千年之前他就可以收手,又何故落此下场。这千年,我随着他一路辗转,为了他心中的那个唯一,而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恢复七七八八的李天心站起身,走到了公羊羽书的身边。她看着自嘲的画妖子瑜,又反复的揣摩着他的话,突然她的脑中灵光一闪。“凶手难道是付玄?!” “怎么会是他...他早在千年之前就死了...那个狠心的家伙!哈哈哈哈!”子瑜似是想起了两人之间的过往,他眼中的泪水不停滑落。“那个与我互做唯一的少年早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黎宏可就是付玄?”公羊羽书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黎宏就是付玄?!”李天心不可置信的惊呼,她是一直怀疑黎宏,但是她从未想过,在茶楼听到的,那个与子瑜高山流水觅知音的付玄会是那个大英雄黎宏!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彼此的身份,黎宏又是以怎样的心思,将黎蔓蔓的画像交给他们的?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子瑜的安危吗?那种被自己在乎的人伤害,是有多么的残忍! 子瑜没有说话,只是不住的摇头。当心中隐藏的秘密被人无情的迁出之后,对那个人的委屈,不甘。对自己的痛恨,嘲笑一股脑的充斥着他。那个他千年相随的人,最后却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我们要去将军府缉拿真凶,你要与我们一同前去吗?”公羊羽书看着画妖子瑜,虽然心里有些可怜他,但是面上依旧平淡。 “我不会让你们去的!就算与你们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语毕,子瑜全身被墨色水雾包围,妖气犹如哀嚎将周围的空气汇聚于此。公羊羽书将李天心护在身后,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结界将他与李天心包裹其中。 “你!你不要死啊!”李天心在结界中看着暴走的子瑜心生不忍,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一段感情中,认真的那个人总要为两人的结局买单。难道认真努力的爱一个人有错吗?即便那个人已经面目全非,已经再和自己没有关联,也要如此决绝吗?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这不相忘,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随着一团气流强烈的冲击,四周的竹林已经化为焦土。这废墟之中只留下泪流满面的李天心,和暗自不语的公羊羽书。 “师父,你是不是...”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的身影,想要问他以如此的形式护着她,是不是还一直在乎着她。 “不是!”公羊羽书似是知道李天心要说什么,直接了当的打断了她。 “我...”李天心想要再次开口。 公羊羽书突然转身,他将天心搂在可怀中。李天心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吃惊的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公羊羽书突然吻上了她的唇,就在李天心错愕之际,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双眼。随着一声有些沙哑的对不起,李天心昏了过去。 公羊羽书将怀中昏迷的李天心抱到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草地上,才一放手,他瞬间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混乱,随着身体剧烈的震颤。只在刹那,他又再次恢复成了老疯子的样貌。 在这个封印反噬的日子里,他是不可以使用过多的灵力和仙术的。但是为了可以将那巨型妖兽快速解决,保护李天心,他不得已强行驱动了灵力,恢复了本来的样貌。这也使公羊羽书的身体受到了不晓得伤害,他盘腿而坐闭目养疗伤。 渐渐苏醒过来的李天心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捂着脑袋,有些眩晕,她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只记得子瑜要对她痛下杀手。但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可她又怎么也想不起了。李天心突然抬头见老疯子坐在一边打坐,也顾不得心中的疑虑,起身向老疯子走去。 “老疯子,怎么样?” “无碍。”老疯子虽然答得轻松,但是头上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早已出卖了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是替我挡住了子瑜的那一招?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天心看着嘴唇微微发白的老疯子,有些慌乱。 “你安静点,不然一会我疗完伤定会捶你!”老疯子仍然紧闭双目。 “...你!”李天心欲言又止。 “恩?还说?!”老疯子的话毋庸置疑对李天心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李天心不甘心的坐在了他的旁边,没有再说话。她紧张的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生怕他出什么事。 不到半个时辰。 “李道长,你师弟他?”祝然带着几名捕快向天心他们的方向跑去。“那凶手被降服了?” “他受了伤。至于子瑜后来怎么样了...我当时昏过去,记不得了...”天心试着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没有印象了。 “刚才听到水榭那边有巨响,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你们的踪影了,所以赶忙召集了人手,维持了书院的秩序。等这边没了声响,才敢过来。” “祝爷麻烦你去备马。”闭幕疗伤的老疯子此时睁开了双眼,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用不用我加派些人手?”祝捕快见李天心与老疯子多少有些狼狈,着实非常的担心。 “不必,我与师姐前去即可,你们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小兄弟你的样子感觉...伤的不轻...”祝然打量了一下老疯子,又看了一眼李天。“在下知道你们是千山派的弟子,但是...感觉那子瑜也不弱啊...你们再遇上他,会不会有危险?” “祝爷多虑了,子瑜已死。除了芝兰书院的苏茶,杀害其他三名女子的真凶另有其人。” 第九十九章 千年情节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经过一番激战,原来将军府的大英雄黎宏,竟是酒楼中人们口中所说的付玄,子瑜为了阻止天心等人去将军府抓捕他,选择了自爆与天心他们同归于尽。毫发无损的公羊羽书,突然吻上了一肚子疑问的李天心。公羊羽书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与对她的感情,用千山秘术将李天心的部分记忆进行的封印。随后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姗姗来迟的捕快祝然,最后老疯子与李天心来到将军府门外,迎接最终的真相。于是便引出了,斯人如影君如形,叶随风落树独停,千年纠葛终落幕,徒留苦涩入咽喉。 “另有其人?”祝然惊呼道。“这案子到现在哪里还有其他嫌疑人?明天就是破案的期限,这可如何是好?” “祝爷不要着急,凶手已经锁定。” “请小兄弟明示。” “将军府,黎宏。” “我就说他有问题!”李天心瞬间来了精神,虽然他不知道后来子瑜与老疯子说了什么,但是良心说,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敏锐的! “什?!什么?”此时祝然的表情如同见鬼一般,他的头摇的更想像是一个拨浪鼓。“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黎将军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他为何不能是凶手?除去被子瑜杀死的苏茶,红袖坊的青青姑娘,龙啸武馆的龙玫,还有他的表妹黎蔓蔓都与他熟识。” “他是百姓心中的英雄,而且很快就要与凤阳公主喜结良缘,他何故要自毁前途?” “...这...”李天心也因祝然的话产生了相同的疑问,仇杀?情杀?还是啥?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杀害他们? “因为此将军非彼将军。”老疯子嘴角笑容渐显。 “小兄弟,事关我等向上人头,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啊!这位道长,我们全家的姓名就在你手上了!” “是啊!是啊!” “想知道原因,就赶快去备马。耽误的时间越长,可是越对咱们不利。”老疯子故弄玄虚道。 “你们几个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备马!不!备一辆马车,再准备些疗伤的药!”祝然似乎明白老疯子的意思,他非常上道的支开了其他捕快。 “再去买一只发簪来。”老疯子看着天心披散的头发,淡淡的道。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几名捕快争先恐后的离开了竹林。 “小兄弟,如今只剩下咱们三人,你有什么就请直说吧。” “这黎将军是妖怪所变,真正的黎将军恐怕早已经死在了漠北。” “黎宏是妖怪?!” “黎将军是妖怪?!” 李天心与祝然都吃惊的望着老疯子,与此同时,两人的大脑都在飞速的旋转着。难道子瑜与黎宏是共犯?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剥皮?那为什么之前在将军府,黎宏要讲画像给他们?难道是弃卒保车?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师,这关系也有点微妙呀。想不明白!着实想不明! “小兄弟,这事你有几成把握?毕竟黎将军是皇上未来的姐夫,决不能有任何差池。”祝然顿了顿。“不过一路追查,我明白你不是一般人,所以相信你,我们的命就都交给你们了。” “多谢祝爷的信任,定不负众望。” 很快老疯子与李天心坐上了马车。 “老疯子,那黎宏会不会比子瑜还厉害?咱们两个有胜算吗?”天心有些担心,以她的修为百分百不是黎宏的对手,而老疯子刚才又受了伤。 老疯子一边给李天心绾发,一边道。“怎么?瞧不起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斗嘴?哎呦!你轻点!”被老疯子故意一扯头发,李天心喊了一声。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老疯子将她的头发束好,坐到了一边。 就在李天心想要知道刚才她混过去时,发生过什么,却被马车外祝然的声音打断。“两位道长,将军府到了。” 李天心与老疯子跳下马车,看在近在咫尺的将军府,两人各怀心思。 “在下就送到这儿了,之后的事劳烦你们了。”祝然一拱手,驾着马车离开了。 李天心和老疯子的跟着将军府的魏管家,来到了之前他们拜访的黎宏的那间屋子。能如此简单的再进这将军府,确实让李天心没有想到,她以为书院那边的事,将军府应该已经知晓。本是准备一路打进来的,结果现在又是点心,又是茶水的,到让她有几分疑惑。相对于天心的担忧,老疯子倒是稀疏平常的喝着茶。 “两位道长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我家将军。”魏管家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屋子。 “放松。”老疯子见李天心如坐针毡,好笑的摇了摇头。 “我哪里放松的下来,万一他比那子瑜还厉害...你又受了伤,咱们哪里有胜算?” “你这丫头总是喜欢瞎操心,有我在,自然不会有事。”老疯子摸了摸天心的头。 “哎...听你的便是。”李天心努了努嘴,她是出了名的顺毛驴,所以面对老疯子的摸头杀,自然也没了脾气。 随着门被拉开,两人见到了依旧挺拔英武的黎将军,相对于之前的意气风发,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两位道长久等了。” “黎将军客气了。” “黎某知道你们再来将军府定是知道了真相,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黎宏将茶杯拿在手中,不停的转着。他面容平静,没有太多起伏。 “黎将军倒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开门见山了。”老疯子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们口中的大英雄。“墨妖付玄,你伏法吧。”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但是请两位道长宽限我几日,我有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千年都过去了,何必执念?” “付玄只求可以替他扫清来世的障碍,我寻了他几千年,如今就快要实现这个愿望了。” 李天心听着他们的话一脸茫然,显然老疯子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眼下她也只能从她已知的情况入手了。“付玄,你与画妖子瑜究竟有什么渊源,他要为了你心甘情愿的担负起这杀人的罪名?” “那个傻瓜...”付玄眉头轻皱,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没想到他会选择死...为何要如此执着的守着我这个自私自利之人...” “这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老疯子从袖中掏出一只葫芦,他将盖子打开,一缕墨色的水雾慢慢从葫芦中升了出来,最后汇聚成了一颗墨色的珠子,它发出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这是!”付玄看着它红了眼眶,那坚毅的面容有了不属于它的感情。 突然墨色的珠子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在坐的三人转眼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青山如画,小桥流水,春天里的山花开得正欢。一座小竹楼的窗前,传来一阵笑声。“付玄,你答应过我,要为这幅春晓图提诗的,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呢,到底想出来没有?” “答应过你的,我自然会办,不过嘛,我要好好想想。不然到时候你又要闹我没个正经。”这个时空里的付玄显然与黎宏的样貌身形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个如玉般的公子,让人心生好感,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那你到底要让我等到何时?这幅画可是去年的春天作的!”子瑜插着腰,一脸埋怨。 “哈哈哈,子瑜也真是小气,我还能撇下你跑了不成?这样吧,来年春天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付玄笑的灿烂如花。 突然一阵飞花遮目,三人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街道繁华,一派喜气祥和。 “子瑜!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他?他转世了!右手上的朱砂痣我是不会认错的!”付玄的声音有些激动。 “是他,是他...就是不知道这次他可有了家世?”子瑜不以为意,显然被付玄心心念的这个人已经转世多次了。 “你就不能别每一世都针对他?”付玄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快速跑出了小书屋,向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子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他不知道何时付玄会追的疲惫了,何时会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那幅画春晓图的事,已经过了一个春天又一个春天,只是那上面始终没有付玄的墨迹。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子瑜被淹没在了人海,时空突然一转再次换了场景。这里荒凉萧杀,周围血流成河,不远处一名身着白衣的人紧紧的搂着一个身披铠甲却毫无生气的之人,他的哭声撕心裂肺。“黎宏,你不要死!如果我当时没有跟你赌气,如果我早来一步...我不会让你死的!从今天开始,我要替你活下去!” 在子瑜的记忆里,那个白衣服的人是付玄,那个身披铠甲的已死之人是黎宏。他们紧紧依偎,一向爱干净的付玄一身血渍与泥泞却不自知。而子瑜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那一刻他明白付玄永远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从那以后付玄成了黎宏的魂魄,为了维持他的身体不会腐烂,他只得用人的血肉与骨来不断的更新替换,他之所以杀了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他们对他的黎宏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那是他所无法容忍的。如今他只要等到那个凤阳公主嫁进府中,他要让她尝尽痛苦,再无情的将她永远的抹去!这个每一世破坏他们的该死灵魂!即便与她同归于尽,他也要彻底将她铲除! 每一次在付玄杀人后,子瑜都会悄悄的出现,替他毁尸灭迹,然后将凶案现场伪装成与自己有关的样子。甚至为了掩人耳目,用禽类的骨血作画,送到了死者的家中,他想即使有一天查到那里,他们也只会怀疑画师子瑜,而不是大将军黎宏。 最后三人又回到了将军府的房间,而付玄早已经泣不成声。他知道事情终会败露,也知道自己可能会为此丢了性命,但是他不曾想过子瑜会为了他而死。其实如果他有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那个一直再身后跟着他的男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步了。 事情的结尾,付玄放弃了他的计划,跟着李天心与老疯子离开了将军府。在走进坠仙塔的那一刻,他将一幅卷轴交给了老疯子,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坠仙塔的九锁门廊。那幅画正是子瑜所作的春晓图,只见上面的小字印在发黄残缺的纸上。“去年今日时,人面桃花远。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第一百章 一别如斯 惜别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皮子女尸的事情已经落幕。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心的成长日趋明显,她与老疯子的关系也越发亲近。而公羊羽书也不知道再忙些什么,仿佛根本忘记了她的存在似的,完全不露面。至于红英与锦宏那两个死党,跟着云飞师叔去了蟹岛除妖,前几日红英还传信于她,说要给她带回些螃蟹做土特产来的。这段时间好像一切都那么安逸,让人的心也跟着舒缓起来。然而她李天心的生活又怎么会如此安逸呢?于是便引出了偷得浮生半日闲,急转直下事难全,火烧茅屋心生恨,善恶生杀一念间。 这日天心与老疯子提早收了算命的摊子,来到了松鹤楼二楼靠栏杆的一处座位上喝酒。这些时日以来,这张桌子也算是他们老位子了。在来松鹤楼的路上,他们遇到的王都长宁来的游商,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既没有快递又没有电商,所谓的买卖还是靠最原始的运输方式,所以像这种王都来的游商也算是稀罕玩意。 天心自然是挤进人群钻了过去。一靠近摊子,她还真是开了眼,这王都来的货真的是有别于他们这些二线三线城市的东西。首饰做工一流,雕刻精美,造型款式更是新颖别致。胭脂水粉都是出自王都馥春香的名牌货,一般地方是买不到的。而最吸引天心的是那些画工精致的绘本,要知道游商这里除了有一整套的《山河游记》,还是有《朝花夕拾》的最新一期的绘本,天心看着他们真的有些走不动道了。 “老板,这套《山河游记》和《朝花惜拾》的第五册一共要多少银子?”因为人多的缘故,天心不由得扯高了嗓门。 “一百二十两。”卖货的老板一边回答天心,一边招呼着其他抢购的客人。“别挤,别人挤!你手里的那个胭脂是今年最流行的颜色,宫里的买办可是进了不少。诶!跟你说了,那只簪子不讲价的!那柄金丝楠木的梳子是最后一把了,你要不要,到时可别后悔!” 天心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钱袋有些失望,这些时日她孝敬老疯子花了不少银子,眼下只剩下不到二十两的碎银,当真是囊中羞涩,有心无力。“老板,那单买《朝花夕拾》第五册要多少银子?” “最新这本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这么贵?!”天心突然觉得这老板有隔空看物的本领,不然怎么这绘本的价格正好是她的全部家当。 “物以稀为贵,这《朝花惜拾》的第五册,要在这苍松镇的书局出售恐怕最快也要等到两个月之后,到那时候第六册早就在王都卖上一个月了。”老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老板,便宜点吧!我全部家当就二十两,你给我留条活命呗!”天心可怜巴巴的看着老板。 老板一听说天心是个穷鬼,哪里有时间搭理她,不耐烦的道,“不讲价!不讲价!不卖让开些,别挡着我做生意!” “怎么你对绘本感兴趣?”就在天心灰头土脸的时候,老疯子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我到不知道你还是个喜读诗书的丫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去!别碍事!”天心摸着钱袋,像是在下定决心。 “别告诉我你要拿二十两去买这无痛乱□□的破本子,这玩意又不能填饱肚子,不过否是些文人骚客的牢骚而已。”老疯子好笑的看着举棋不定的李天心。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叫情怀,那叫文艺!” “什么烂七八糟的?反正我要吃松鹤楼的烤肥鸭,和清露饮!是孝敬我还是卖这破本子,你看着办吧!” “你!”天心这个人最怕欠人家的,她时刻都铭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是老疯子帮了她,所以老疯子的威胁自然戳中她的命门,根本无力反抗,最后只得将摸钱袋的手收了回来,噘着嘴离开了人群,而老疯子跟在天心的身后不够意思的笑了。 桌前天心看着坐在对面的老疯子吃的津津有味,说来丫手中的荷叶饼鸭卷换算成银子,正是《朝花夕拾》第五册的一页纸。 “怎么还在想那本破绘本?”老疯子将手中的鸭卷解决后,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清露饮。 “也就只能想想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吃穷!到时候咱们就只能喝西北风去了!”天心嘟囔道。 “我不是还有钱!你怕什么?”老疯子不以为意。 “就你算命赚来的钱连这鸭子的一条腿都买不来,还好意思说!”天心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看着对面的老疯子。“话说你道行也算高强,还有没有上次那种除妖赚钱的买卖?” “干嘛?还想去送死?” “啧!我这不是想赚点银子,好孝敬您老吗!” “没有没有。”老疯子摆了摆手。 “我现在就剩下十两银子了,明天怎么过活?” “我听说这松鹤楼正在招伙计,不如...” “不如你个鬼!”天心本想拍案而起,但是想到老疯子对她有师徒之恩,也就软了下来。“我说你这样对我,难道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觉得我对你已经算很有良心了。” 天心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其实仔细想想老疯子确实比公羊羽书对她好多了。自她入了密宗之后,就如同进了中的冷宫,丫对她不但不闻不问,而且根本就见不到他的面。自己被人欺负也只能自己受着,如果她要是还手回去,八成还要受罚,所以说最后难受的还是她李天心。 “怎么生气了?”老疯子见天心不吭声。 “生气有用吗?又不能换银子!哎,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天心也卷了一卷鸭子肉吃了起来。“那一会儿咱们做什么?我都请你吃了大餐,你是不是也回馈点我什么?比如密宗的法术?” “怎么想学密宗的法术?我呢,倒是会些皮毛,但是吧...我一会儿要去办件事,所以只能改日了。” “切!又敷衍我!那好吧,这次先记账!下次一并补给我!” “一言为定!” 酒足饭饱过后,天心哼着小曲往登云峰后面的茅草屋走去,当她走到小径处却听到东西破碎的声音。她赶忙加快了了脚步,就在快要接近茅草屋的时候,几个人声引起了她的警惕,她施展轻功隐蔽在一棵树上。 “都给我砸了!” “师兄你要是都砸了,不怕她来找你算账?” “算账又能怎么样?!掌门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唯一向着她的一凡师叔又不在山上,如今又有谁能帮她?!” “就是!怕她作甚?她在这里私自搭建房屋,还勾搭上了一个白发小鬼,到时师叔师伯们问起来,咱们就说她李天心勾结魔教!”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定能将她赶出千山,好替我哥哥出一口恶气。” 李天新在树上听着这几个人对话,气得浑身颤抖。她没想到身为千山派的弟子,居然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正当他准备出手教训这几个讨厌鬼的时候,突然发现茅草屋泛起了火光。她急忙跳下树,一个云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居然在千山放火,难道都疯了。”天心错愕的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倾刻之间自己在千山一手搭建的小窝毁于一旦。 此刻她哪里还有理智?!只见天心左手拿出灵符化做武器直逼几人而去,兴许是这些日子仙法修为的突飞猛进,很快将几名弟子打倒在地。她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心中再也按耐不住这些时日在千山受的屈辱。原来人善就要被人欺的吗?今天她一定要教训这些人,让他们知道他李天心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你们这么愿意来找我的麻烦,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凡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你们之前欺负我,我可以忍。我躲着你们,但是现在。你们烧了我的房子,毁了我的家!就算要你一只手,我想也不足为过吧!”李天心拿着手中的剑愤怒的走向了程怡。 “你!你敢!同门私斗是要受大刑的,何况你还敢要我一只手!难道你就不怕死吗?”程怡见天心表情与平日不同竟有些害怕。 “看来不住师兄说的对,不如我将你们全部灭口。到时就说魔教弟子闯入了千山将你等杀了,再放了一把火毁尸灭迹!你看,这个借口可好?!” “李天心!你敢!”程怡害怕的颤抖了起来,因为李天心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笑。 天心提起剑直接就像趴在地上的程怡砍了下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几块飞石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此时一头银丝的老疯子负手立在了天心的对面。他并没有向天心解释,而是对趴在地上的几个弟子道。“还不快滚?难不成想留下来等死。” 那几名弟子见状哪里还敢逗留,全都爬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一时之间只剩下李天心和老疯子站在被火光渲染的茅草屋前。 “你为什么拦着我?!” “我教你仙法并不是让你用来杀人的,更何况他们还是你的同门。你如此鲁莽,难怪你师父不教你法术!” “难道我李天心天生就要被欺负吗?!他们不但想要诬陷我,而且最不可饶恕的是他们烧了我的家!你知道这里对我的意义吗?!”天心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为密宗弟子的我不可以随便踏入逍遥殿,因为师父嫌弃我。而与外门弟子住在朴玉苑会遭其他宗门弟子的嘲笑。你可知在这千山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有这里没有嘲笑的话语,异样的眼神...我原本以为你是懂我的,心疼我的...其实你和他们一样...” “....”老疯子看着泪流满面的天心,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终是选择了沉默。 “这些日子谢谢你的教导...如今我已经孝敬不起你了,这里酿的酒也化为灰烬...咱们缘分已尽...”天心向老疯子拜了一拜,转身离开了登云峰。她心里明白,此刻程怡他们肯定已经跑到青鸾师叔那里告状去了,一会儿迎接她的依旧是不公的惩罚。她不想把老疯子也牵扯进来,所以她也只好如此了。 老疯子看着天心远去的背影,握了握藏在袖中的绘本,那绘本正是天心刚才在山下看上的《朝花夕拾》的最新一期。 待天心来到登云峰山脚下时,正遇到前来发难的青鸾与赶来救火的众弟子。“李天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放火烧登云峰?!来人将她带到三清殿听候发落,其他人速去救火!” 半个时辰后,天心漫不经心的跪在了三清殿地上。一边的程怡滔滔不绝的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悬念,这孙子居然真的栽赃她与魔教勾结。 “李天心!那白发妖童现在何处?你只要供出他的底细,我自会禀明掌门从轻发落。” “弟子承认在登云峰后山私自搭建了屋子,不小心引起了火灾。但是根本不曾见过什么白发妖童,还请师叔明鉴!” “我们亲眼所见你与那妖童朝夕相处,甚是亲密,!”程怡咬牙切齿的看着李天心。 “李天心你怎么说?”青鸾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天心,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就不太喜欢这个麻烦的小鬼。 “启禀师叔,程怡分明借题发挥无中生有!众弟子都知道前些日子我在比试中赢了五灵宗的大师兄程健,他如此陷害于我,不过是想要替他哥哥出口恶气!” “这件事我确实有所耳闻,即便程怡有冤枉你的嫌疑,那么其他几名弟子又为什么要撒谎?”显然青鸾根本就不相信天心的话,在他眼里已经认定了是非的缘由。 “所谓捉贼要赃,捉奸要双,你们想要凭空污蔑我,我是不会承认的!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师叔不信,我做再多解释都是多余的。” “你!”青鸾一拍桌子。“你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来人将她压至断崖!待找到那妖童再来于你对质!到时定叫你心服口服!” 一个月后。 青鸾及众弟子并没有找到那个什么白发妖童,所以天心自然也被放了出来。从那以后,天心再也没有见过老疯子,他像清晨的露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唯一证明他来过的就是那本放在天心朴玉苑住处的《朝花惜时》。 第一百零一章 迟来的礼物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程怡带着几个弟子一把火烧毁了天心在登云峰后山的茅草屋,并且到青鸾那里诬陷天心与魔教勾结,天心为了老疯子的安全,只得与他分道扬镳。最后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此事只得不了了之,而老疯子自此也再没有出现过。被放出断崖的天心虽然有些落寞,但是很快也振作了精神,依旧每日去各个门派蹭课。生命中人来人往,人生如此,我们只要记得当时的快乐时光就好。于是便引出了,师命难违心不甘,争辩不过意难全。 半月后。 “师兄承让了。”李天心收势后,抱拳拱手,露出了皎洁的笑容。 “天心你的法术又精进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去掌门师兄那里,要人了!哎,可惜你不是我古灵宗的弟子,本宗门的秘传心法,是不能外传的,不然以你的灵性根骨,假以时日必成气候。”丘怡真人摸着胡子满眼欣赏的看着李天心。“明天再来我这儿玩啊,这帮小子还不服气呢。” “多谢丘师叔,弟子明天一定再来叨扰。” 离开古灵宗,天心如往常一样哼着小曲,往朴玉苑走,刚进到朴玉苑的拱门处,便遇见了迎上来的外门弟子。“天心师姐,掌门让你去一趟逍遥殿。” “好的,有劳师弟了。”想来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天心就再也没去过逍遥殿,时隔这么久,公羊羽书居然主动让她去见他,莫不是耐不住寂寞想她了?还是听说,因为她的修为,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突然想教她密宗法术了,又或者是良心发现,知道后悔了。思前想后,对于公羊羽书的召见,李天心还是有点小窃喜的,毕竟对于他,自己还是喜欢的。 天心满心期待,一路上,觉得天也高了,云也清了,就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眉清目秀了。当她走进了逍遥殿后,却只见公羊羽书,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她是有多久没见过他了,现在再见,突然一丝紧张涌上心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但是最后,却化作了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 “弟子拜见师父。”李天心拱手施礼道。 “最近过得可好?”公羊羽书依旧背对着天心,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过得还不错,不知道师父找弟子来是为何事?”天心恭敬的低着头,虽然她的语气显得满不在乎,但是内心却极度雀跃。因为她在想,他是关心她的,对她还有牵挂的。 “为师为你准备了入门的礼物,你接着吧。”公羊羽书转过身的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他也有太多表示,随手递给了天心。 天心的表情瞬间有些复杂,心想这都过了三个月了,他才想起给她见面礼?难道他真的对她有所改观了,莫不是她李天心的春天要来了。当天心暗自欢喜的抬头,准备接过礼物的时候,她却看见一只锈迹斑斑的银铃镯子。这镯子不但没有丝毫的灵气,而且还缺了一颗铃铛。 “这是什么破玩意?”天心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怪叫了出来。“你....你不是掌门么...师徒礼就送我这个破烂货?!” “看不出你还是嫌贫爱富之人?”公羊羽书不悦的挑了挑眉毛,他拿着礼物的手依旧悬在半空。“还不接着?” 天心没有接,就这么与公羊羽书僵持着,而公羊羽书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最后一边嘟囔着,一边碍于公羊羽书的淫威,接过了那只镯子。“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回头让匠心师叔把它融了换点钱花。” 公羊羽书只觉得自己的眼角跳了跳,他不待天心把镯子揣进袖子里,不由分说的拿过那镯子直接套在了丫头的手上。看着公羊羽书拉着自己的手腕,亲手将镯子给她戴上的那一刻,天心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甜蜜,仿佛他给自己戴上的不是师徒之礼,而是定情信物。可是想起之前的种种,她又警告自己不能太傻了,于是她皱了皱眉想把它摘下来,却发现怎么也摘不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摘不下来了?!”天心又试了试,而那镯子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牢牢的吸附在她的手腕上。这下天心着了急,哪有这么强迫别人的呀。“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师赠你的东西你自然要好好珍惜,我怕你弄丢了好心的帮你做了些处理。”公羊羽书一副有本事你咬我的表情。“这镯子我施了本门秘术,这天下除了我以外怕是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解了它,当然除非你不想要手了。” “你!”天心在心中把他骂了一万次! “听说你常去其他宗门上课?”公羊羽书话锋一转。 “是,徒儿这些日子都在各个宗门学习一些法术,说来也小有所成。”天心顿了顿。“师父其实弟子很聪明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教我密宗的心法武学?” “以后不要再去骚扰其他宗门的日常修炼,你以掌门大弟子的旗号到处捣乱,我会很困扰。” “是谁向你告状了吗?我一直认真学习从没有捣乱!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各宗门的师叔师伯!为什么全千山只有你如此对我?!”天心皱着眉,难道他要连她这唯一的一点快乐都没收么?她没有了之前的好心情,这货分明是要找她麻烦。“...你是不是讨厌我?如果你讨厌我干吗还要收我为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你想多了,千山派自创派以来从来没有像你这般不守宗法,随意修炼他门宗法的弟子。为师并没有故意刁难你,而是警告你不要乱了规矩。”公羊羽书依然风轻云淡的看着她。 “那我请问掌门,千山哪条宗法规定不可以学习他门法术?千山开山祖师在《千山志》中分明主张将三十六宗心法武学融会贯通,为何到了我这里,你却要百般为难?” “......”公羊羽书没有说话,他看着天心据理力争的样子有些出神。 “掌门了不起?!要不是你从中插手,我现在早就是一凡师叔的弟子了。哪里还用在这儿碍你的眼?!哪里还用厚脸皮的去其他宗门蹭课?我不知道现在跟着小师叔有多开心!”天心有些委屈。这些日子,他对她不闻不问,自己的那些遭遇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她李天心尽量做到不碍他的眼,可以他就不能对她不要这么苛刻吗? “你喜欢一凡?”公羊羽书露出了好看的笑,而这笑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我劝你不要动这个念头。” “怎么?你吃醋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公羊羽书要如此对她,难道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吻过他?想起之前在逍遥谷的日子,天心对他还是心存幻想的。 公羊雨书并没有回答李天心的问题,而是说道。“注意的你身份!记住我的话,不许再去其他宗门捣乱,不许对自己的长辈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李天心突然有点心痛,如果说真的有,怕也是只对他公羊雨书才有非分之想吧。而他这么拒她于千里之外,就算再想又能如何?还不是奢望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怜惜和回忆。天心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那我可否养只灵兽作伴?在朴玉苑的日子有些孤单...” “朴玉苑住的都是些外门弟子,不太适合驯养灵兽。再说灵兽驾驭不好容易伤人,你这么毛躁,怕是要惹出事来。”公羊羽书说的理所应当。 “为什么我一个密宗弟子要住在朴玉苑?你既然知道那里应该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为何还要把我留在那里?为什么其他师叔师伯的弟子都有灵兽?为什么你不教我本宗门的仙法?你以为我真的傻吗?真的没有脾气吗?”天心终于爆发了,她一直委曲求全的等着他良心发现,可是他却一次次的熄灭她的希望。她从来不是如此没骨气的人,她李天心之所以有现在这个怂样子,不就是因为喜欢他吗?!天心不服气的看着公羊羽书,声音微颤的道。“如果是因为那时在逍遥谷的表白或者是那个吻...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李天心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当听到天心的这番话后,公羊羽书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一丝痛,他袖中的手握成拳,但是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笑眯眯的道。“千山派有千山派的规矩。你下去吧。” 从那天起,天心再也没去过任何宗门蹭课。她除了和外门的弟子一起日常修炼、上课,最多的就是去小溪边钓钓鱼唱唱歌。有的时候天心路遇其他宗门的师叔师伯,面对他们的询问,她也只能赔笑的糊弄过去。不然她要如何启齿?而当锦宏和红英来询问的时候,她似乎不再那么气愤了,好像她对他的怨不再有那么多,也许她知道不论自己如何在这千山自处,他公羊雨书都不会有半点波澜。如今的李天心知道自己活的像个废人,可是这是她师父的命令。 第一百零二章 师妹来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消失很久的公羊羽书,突然命人让李天心到逍遥殿报道,左思右想的李天心,本以为要拨开云雾见青天。面对公羊羽书的师徒之礼,天心虽然百般不愿,但是也无法忤逆师父的意思。结果难得的一场相见,变成了全程尴尬的场面。于是便引出了,同为师徒不同命,入门之礼差异大,表白心声无人应,心生去意断情丝。 又过了半年,天心躲在千山山门旁的树上,看着红英他们背着包袱,开开心心的下山历练,同一批的弟子,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而她依旧窝在这千山上,过着无聊枯燥的日子。难道她李天心的一生,就要在此虚度了么。她还没有游历这里的大好山河,她还没有与心爱之人,策马扬鞭。她终于知道,她想要的生活,这里给不了她。 她与公羊羽书的关系,依旧很微妙。记得最近一次相见,还是在一凡小师叔那里遇到的。那时候她正没大没小的,与一凡打闹,两人不雅的姿势,正好被进门的公羊羽书撞个正着。叶一凡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的尴尬,连忙向公羊羽书解释, 虽然这家伙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天心那小心脏,在看见公羊羽书的那一刻,差点没骤停。 果不其然,那天夜里,公羊羽书来了,在她常常独自喝酒的观云亭,两人难得在私下见面。天心本以为他要责备自己的,结果那天晚上,他却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而让她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那句对不起。公羊羽书当时的表情真挚,让天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句对不起的真正含义,如果可以拒绝,她宁愿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道歉。 第二年的收徒仪式上,李天心的师父收了一个叫做碧瑶的女弟子。开始天心非常同情这个姑娘,因为做过来人,她知道小师妹会和自己一样,成为个表面风光的驴粪蛋,可是接下来事却让她心里疼疼的,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嫉妒。 天心大概有一年多没有再来过逍遥殿,这次能来这里,还是沾了她新进师妹的光。殿中碧瑶穿着公羊羽书送她的天蚕金丝羽不停的转着圈,一旁的公羊羽书一边喝着茶,一边眼带笑意的看着碧瑶。 “谢谢师父送给弟子礼物!瑶儿真是太喜欢了!师父你觉得我穿这衣服好看不?” “哈哈哈,好看!好看!我公羊羽书的徒弟怎么会不好看。”公羊羽书笑意不减,他看着这件天蚕金丝羽若有所思,其实这件衣服是碧瑶的姐姐留下来的,现在送给她的妹妹,也算恰如其分。 一旁的李天心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仿佛不属于这里一样,她静静的站在一边,出神的看着那只全身雪白的六角弥鹿,耳边响起的是那天公羊羽书对她说的话。为什么同是他的徒弟,待遇却是天差之别,她李天心不懂,也不愿懂了。这一年多的生活让她学会了隐忍,她越发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开心自在的穿越女青年了。而对于公羊羽书与她在逍遥谷的那段日子,她只是藏在心里偷偷的怀念。 “师姐你的灵兽是什么?咱们一起去后殿玩好不好?”碧瑶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李天心。 “...师姐没有灵兽,它们又麻烦,又不好打理...”天心虽然嘴上说不稀罕,其实心里却羡慕的紧。但是她却不想承认,总觉得一旦承认以后,自己就遗失了那份仅存的骄傲。 “师姐是不是不喜欢瑶儿?干嘛要这么说...”碧瑶有些委屈。 “怎么会...师姐是对毛发过敏...所以这辈子养不了灵兽。”天心有些自责,她不应该迁怒眼前这个萌妹子,毕竟这都是公羊羽书的问题。此刻她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因为她怕关在自己心中,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将她的心吃干抹净。她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的公羊羽书。“师父,弟子一会儿还有课要上,先退下了。” “嗯,你下课后去青鸾那里领一套密宗的服饰和腰牌给碧瑶,顺便把她放在朴玉苑的行李也送过来。”公羊羽书也不看她拉着瑶儿往殿后走去。“走,为师带你转转,免得晚上你迷路。” 天心听着他们的对话,一丝落寞涌上了心头,但是很快,她抬起头走出了逍遥殿。其实这一年过去她早就不上什么课了,弟子一波一波换,而课程还是一如往常。在这些日子里,一凡师叔看天心愈来愈沉默寡言,于是便替她向明雪师叔求了个人情,让她去管理藏经阁。陆明雪对天心的事情自然也是了若指掌,但是毕竟她已经入了密宗,所有的一切只能听从公羊羽书的安排。 其实李天心还是很感激这两位前辈的,至少这藏经阁里的书籍,她可以随意翻看,这对千山派弟子绝对是莫大的荣耀。而且当她遇到一些仙法上的疑问时,他们也毫不吝啬的帮她指点一二。也多亏了陆明雪与叶一凡的提点,让她在同辈的宗门弟子中也不再那么尴尬。 天心闷闷不乐的用紫金钥匙打开了结界,她一个飞身进了藏经阁。随后拿起一本书躺到躺椅上,心不在焉的翻看着。眼下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始终浮现者刚才在逍遥殿发生的一切。 老实说入门这么久,她依旧没有腰牌与密宗弟子的服饰,对她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对于碧瑶却是唾手可得。她李天心不是什么玛丽苏里的圣母,所以心中的愤怒嫉妒才是她应该有的情绪。 她本以为这些时日自己的努力,公羊羽书是会看见的,可是他对她的一切置若罔闻,仿佛他从来没有她这个徒弟一样。如今有了新进门的小师妹,她倒是沦为了跑腿的丫头。难道他交代她去青鸾师叔那里取腰牌衣服给碧瑶的时候,就没想过她的感受吗?事到如今他还是认为她依旧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徒弟吗?那她这些年吃的苦又算什么?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过是个笑话吗? “什么人?!”天心快速放下了手中的书迅速捻了个决,空中瞬间出现数只青鸟如利箭一般的追了过去。 那人用一把龙渊宝剑一一化解,金色的剑穗格外显眼。“天心,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怎么一出手就没轻没重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红英怎么没和你一起?”天心收了法术起身跑到锦宏的跟前。 “她呀!跟块膏药似的天天贴着师父,估计一会儿才会过来。”锦宏将一包点心递给了天心。“你要的椰子酥,我可是完好无损的给你带回来了。” “算你还有良心!这次去鹿儿岛可有什么趣事?”天心将点心包打开,迫不及待的将一块椰子酥放进口中。 “...没有...”被天心这么一问,锦宏突然尴尬起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等一会儿红英来了我问她就是,八成是你闹了笑话!” “随便你,反正我不说。”锦宏哼了一声。“听说这次收徒仪式上掌门又收了一个徒弟?” “恩。”一提起她这小师妹,天心的笑容顿了一下。 “看你这样子,你师父是不是偏心了?”锦宏一脸同情的看着李天心。 天心没有答话,只见她突然趴在锦宏耳边小声道。“你带我下山转转可好?” “这...你没有掌门的首肯,私自下山是要受罚的吧?”锦宏急忙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趟这丫头的浑水! “受罚我也认了,你知道我自从来到千山派就跟蹲大牢似的...不像你们,天南地北的见世面...”天心面露悲伤的看着锦宏。“我怕我会老死在这山上...” “这...”锦宏自然知道这些日子天心是怎么过的,所以有些心软。 “哎呦?!你们这儿商量什么大事不等我来?”红英一探身从窗子外面窜了进来。 “红英,我要下山!我要喝酒!我要泄愤!”天心一把搂着红英,难得一见的撒着娇。 “你是不是又受气了?你说你要离开了我可怎么办?!”红英拍了拍天心的后背。“我知道山下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酒馆,正好去试试!” “我可不要跟你们胡闹,上次被师父打的地方淤青还没下去,这次要是带天心私自下山...”锦宏缩了缩脖子,不赞同的撇撇嘴。 “你要不去,我就把你这次去鹿儿岛闹得笑话告诉天心,到时候千山上下人尽皆知,看你丢不丢人!”红英呲着牙得意的看着卫锦宏。 “怕了你们了!早晚被你们害死!”锦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天心和红英则露出了贼贼的微笑。 夜晚,位于苍松镇郊外一家灯光昏暗的小酒馆里。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正愤愤不平的叨唠着,她不和谐的吐槽打破了风吹树海的优雅感。同桌的一男一女同情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见她一杯杯的黄酒下肚着实有些心疼。 第一百零三章 心生退意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公羊羽书新收了一个叫碧瑶的徒弟,相别于天心入门时的低调寒酸,她的入门仪式可谓是风光无限。天心开始心生疑惑,她越发认为,无论自己多么努力的,想吸引他的注意,结果都是徒劳的,也许离开才是她最好的结局。于是便引出了山下酒馆吐心声,酒浓自醉人清醒,去留一念不迟疑,奈何天命难违背。 “我越来越想离开千山派了!”天心想起今日在逍遥殿上的种种,直接一仰脖子把碗里的酒都喝了,酒碗被她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也许当时我就不该跟一凡小师叔来这千山,就算沦落风尘我还能卖个笑,跟这儿卖笑都没人看!” “你慢点喝!醉了就麻烦了!”锦宏见天心如此喝酒着了急,他们三个这个时间下山本就是犯了门规,而且还带着本不应该出现在山下的李天心,如果到时候她如酒鬼一样回去,事情肯定不好交代。 “嗝...放心吧,我现在一人住在藏经阁,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天心想想她住的那个地方,她自嘲的笑了。“来来来,再满上。” “我听师弟说掌门送了你师妹两件大礼,那可都是六界稀有的宝贝,现在千山上下谁不羡慕你那刚入门的小师妹。你入门时不是说掌门弟子要当什么劳什子榜样来的?!怎么到她这儿变卦了?”红英很是为天心不平,毕竟这些年掌门对天心的态度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她替天心倒满了酒。“就算掌门对你再不喜欢,也不能如此偏心吧!现在你和你师妹的天差地别已经成了千山派弟子们的饭后谈资了。” “礼物?有啊!你别说还真有!”天心伸手晃了晃腕子上的银铃手镯。“看!一看就是古董!不但一个铃铛都不响,而且还缺胳膊短腿儿。” 红英和锦宏顿时都被她的吐槽逗笑了,两人举起了碗。“为古董干杯。” “干杯!”想到公羊羽书对自己的不公,天心又干了一碗。“我真的好羡慕你们现在可以随时下山走动,仗剑江湖,锄强扶弱,游历大好山河...而我到现在连宗门的腰牌和服饰都没有,估计下山吐口痰都要被罚钱。” “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逗我?!想同情你都不给我机会!”红英听到天心说的前半段还是新生怜惜,结果听好后半句的时候不得不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家家的注意点...”锦宏看见周围的酒客都向他们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又转头对天心道。“之前掌门对你也是不冷不热的,我怎么也没看你如此在意,要我说你这次一定是因为多了个小师妹,结果吃味了。” “吃味?小爷才不稀罕!。”天心的神情有些落寞,她看着碗里的酒悠悠的道。“我不想回去了...” “你要离开千山?你可知道一旦被抓回去是要被废了仙术逐出师门的。”卫锦宏曾经听同门的师兄说过历代叛逃宗门的弟子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最轻发落也要散了一身的修为。 “废便废了,就是不知道我该找哪个宗门的师父废了我?。”天心苦笑的摇摇头。“你们有疼爱你们的师父...而我...我无论多么努力的向证明自己都是徒劳一场而已...我累了...” 这是红英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天心,天心在她心里从来都是个独立坚强的女子。即便之前遇到一些挫折,也是吐吐槽就过去了,显然这次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你真的决定了么?” “嗯,决定了。反正这千山派有我没现我都一样!师父他也不会在意我的...”天心擦了擦眼角的泪。“等我下山找个在乎我的人嫁了!到时候什么掌门,师父让他通通见鬼去吧!” “那你就跑吧!”说着红英从腰间拿出一个钱袋拍在了桌上。“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被抓回来!” “红英你怎么也跟着她瞎胡闹?!”锦宏觉得自己快疯了,因为此刻他竟然也希望天心可以逃的远远的。 “你不是也喜欢开开心心的她么?”红英的眼眶红红的。“老实说咱们三个能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来今天就算我们给你践行!喝!” 也许是因为喝酒的关系,一直以来的委屈向是有了发泄的出口,天心竟泪流满面。“喝!” 一旁的锦宏突然有些羡慕眼前的这两个丫头,他们的不顾一切都是他今生的奢望。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有些事有些人终是他一生的牵绊。想到这里他也端起了碗,将其一饮而尽。就在三人喝的昏天黑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们惊慌失措。 “这酒喝的可还尽兴!”不知什么时候,公羊羽书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你们胆子不小?!” 卫锦宏吓的从椅子上滚了下来,顾不得喊疼就跪在了地上。红英也连忙跪下,吓出一身冷汗。而天心早已经傻了眼! “你们两个可以回去找云飞真人领罚了。”公羊羽书笑嘻嘻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是,掌门。”两人哪里还敢停留,他们担心的看了一眼天心,最后一溜烟的走了。 “私自下山你可有解释?”公羊羽书坐在了天心的对面看着天心红扑扑的小脸。 天心低头盯着眼前装满酒的碗咬了咬牙。“我想离开千山派。” 公羊羽书不动声色的拿过天心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啧,这酒真是难喝。” “...我要离开千山派!”天心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虽然我身为宗门弟子,但是你这一年多并未传授我任何仙术心法...而且你也从未承认过我密宗弟子的身份,所以我现在只算是外门弟子,就算离开也实属正常...所以还请掌门成全!” “这千山派的宗门法规你倒是记得清楚!看来你早就心生了离开的念头,我倒是小看你了!”公羊羽书好看的桃花眼睛笑意尽显,但是那笑意却夹杂了几分怒意。“莫不是这掺了水的酒喝多了会说胡话,赶快起来跟我回去受罚!。” “公羊羽书你到底想怎样?!既然你如此的讨厌我不如让我离开,这样咱们两不相见...对你对我都好...就此别过!”天心不想再与他纠缠,愤怒的站起身向酒馆的门口走去。 不等天心跨出酒馆的门口,公羊羽书便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难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天心想要挣脱公羊羽书的钳制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放开我!” 天心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公羊羽书不再与她斗气,直接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拎着回了千山派。看着眼前面带泪痕的天心,公羊羽书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天心这一年多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她的每一件小事他都一清二楚。可是他却不能让天心对他抱有期待,他必须扼杀掉天心对他的所有感情,当然他也扼杀掉自己的心。 第二天挨过鞭子的天心歪歪扭扭的回到了藏经阁。她也不处理伤口就这么趴在躺椅上任由背后一片血肉模糊。今早公羊羽书当着众弟子的面罚了她一顿鞭子,天心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对她,他的每一鞭不止落在了天心的身上更是落在了她的心里。那一刻她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离开千山!离开公羊羽书!后背的疼痛渐渐袭来,天心再也抗争不过身心的疲惫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开眼睛的天心发现自己趴在药阁二层的床上,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凉凉的药膏让她火辣辣的伤口得到了一丝缓解。她想坐起身来,却因背部的伤而吃痛。 “别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从楼下拿着草药上来的叶一凡赶忙阻止了天心的动作。 “小师叔...红英和锦宏...”天心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走过来为她换药的叶一凡。 “他们并无大碍,云飞让他们在断崖面壁思过。比起担心他们,你到应该担心担心自己!”叶一凡轻手轻脚的将刚制好的药敷在天心的伤口处。“你可知道这麒麟鞭是会打死人的?!你没事往山下跑什么?我还没见过羽书如此动气下这么重的手。” “...小师叔...我...” “你这丫头这几日莫要再生事端惹你师父生气,不然我们求情都不管用了。” 过了几日红英来到藏经阁看望天心。“你也是真倔,伤还没利索好就回来了。小师叔托我给你带了药来,快过来让我帮你敷上。” 天心也不矫情,脱下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红英看着她背部的伤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掌门下手真狠!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这身上怕是要留下疤了。” “他何时对我有过慈悲?我听一凡小师叔说你们被罚面壁,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嘿!你这没良心的!怎么着?你还盼着我俩给关个十年半月?” “我哪敢呀!哈哈哈。锦宏人呢?” “他被师父派下山去了,过几日我也要下趟山,说是要去南方。” “哦...” 红英见她落寞的样子安慰道。“回来给你带王都的小点心!听说精致得很。你呀可别再胡思乱想了,小心又受罚!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玖月。那小子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对咱们三个可是崇拜的不得了。” “怎么感觉你荼毒了一个美好少年呢?”天心看着红英贼兮兮的样子笑了,她很庆幸身边有红英这样的好姐妹知她心思。红英走后天心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雪要停了么?” 次日,一凡小师叔外出有事,他临行前吩咐座下的女弟子给天心过来上药,而天心则婉言谢绝了那女弟子的好意。因为她并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痕,从而成为其他弟子茶余饭后的新谈资。接下来的日子天心就裹着被子在暖炉旁看着书,再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 冬去春来,三年一次的宗门比武如火如荼的筹备着,各个宗门的弟子都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倒是李天心此刻正光着脚丫坐在溪边悠闲的钓着鱼,一旁的红英指着锦宏愤愤不平。“师父真是偏心!三年一次的比赛居然派你这个呆瓜出赛!” “那是师父独具慧眼,不然派你出赛不成?玖月你说是我厉害还是她厉害?” “在我看来师兄师姐都厉害!”玖月挠了挠头。 “小小年这么狗腿,用不用师姐帮你正正三观?”红英挥了挥拳头。 “师姐饶命!师姐才最厉害的!锦宏师兄一点也不厉害。”似是不想再趟这浑水,玖月一溜烟的跑了。 天心打了个哈欠,目不转睛的看着鱼漂。 “你怎么都不着急?你们密宗这次真的派你师妹出战?” “反正不会是我。” “这...你又得罪你师父了?” “我可不敢,自从上次那顿胖揍以后,我可是安安分分的做人。” “那为什么不派你出战?好歹你也是掌门大弟子啊?!” “我一没趁手的武器,二没灵兽,三没密宗法术,总不能用其他宗派武功吧?再说你们都有师传的宗门要诀,我就是上去也是去丢人罢了。” “你就不争取一下?” “算了,小爷就混吃等死好了。”天心收起鱼竿朝红英和锦宏伸了伸手,“一人五十两。” “干嘛?”两人异口同声。 “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因为公羊羽书的偏心,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相约红英与卫锦宏偷偷下山去喝酒。结果在她豪言壮语,打算离开千山的时候,正好撞见公羊羽书,结果三人无一幸免的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面对即将来临的宗门比武,密宗派出了李天心的小师妹出战,所以天心自然盘算起了接下来的咸鱼生活。于是便引出了闲逛遇险无人助,白发苗人是狠人,侥幸获救心生悲。 “老板那胭脂给我包好...老板我要一个糖葫芦...”那边比武场上打得难分难舍,这边天心换上之前红英送她的红色衣裙拿着刚收来的一百两美滋滋的在苍松镇里闲逛。 想让她混吃等死?姥姥!这已经是她第n次偷偷跑下山了。她摸着了一个下山的规律,掌门外出,掌门议事,掌门坐镇大事件...当然这一切的消息还要感谢一凡小师叔他们,因为她总是可以从他们那里,套出消息来。 而这次也是如此,天心知道公羊羽书不但要坐镇比赛,而且还要陪着她的小师妹,所以她只要赶在比赛结束之前回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天心清点了一下战利品,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开心心的往回千山的小路走去。 “救命!”一声尖叫从树林里传了出来。“求求你放过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天心听到是一女子的尖叫,赶忙顺着声音跑了过去。等她看清眼前的情景后,她手里的糖葫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欢...欢婷?!” “天心!快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欢婷见是李天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顿时充满了求生的希望。天心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暗自琢磨,其中两名南越打扮的男子警惕的看着她。而中间带着银色面具的白发男子,旁若无人的搂着欢婷的腰,肆无忌惮的吸食她颈部的鲜血! 天心见状赶忙上前一拱手,“在下千山派李天心,不知在下的师妹因为何事得罪了三位。小姑娘不懂事,请三位高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在下代她赔不是了。” “你想救她么?”带面具的白发男子停止了吸食,他优雅的擦了擦嘴上的血上下打量着李天心。 “其实我也不想管闲事,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你们大白天的这么招摇,我不想管都难。看前辈也是古稀之人,怎么这点杀人越货的常识都不懂?”天心一边挠着头一边慢慢靠近,当她快要走到那三个人的跟前时,她偷偷的手快速的在身后捻决。“而且师父要是知道我袖手旁观,我怕是不好交代了!” 瞬间数只青鸟化成利剑向三人射去,天心趁着那两个随从砍杀青鸟的时候,提气冲向白发男子的同时,从衣袖中取出几张灵符化做一把利剑,另一只手伸向被劫持的欢婷,企图把她救出来。眼看就要抓到欢婷的衣角,却见那男子突然一掌,将欢婷打了出去。天心看着远处的欢婷口吐鲜血,最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欢婷!”天心惊呼的同时,想要过去看看欢婷的情况,却被白衣男子掐住了脖子。随着那人修长的手指,慢慢加重力道,天心吃痛的松开了手中的剑,它直直的掉在地上,散作几张灵符。男子湿热的唇贴在了天心的耳边,“怎么,你不认识本座了,我说过回来找你们的?” “你...你是那时欢府的...”李天心不记得那个黑衣人,是一头白发,而且当时他被炸伤,全身烧伤面积相当可观,可是眼下这个人,似乎没有落下任何伤疤。 “烽燧的伤,本座到现在还痛呢。你这样是在对本座投怀送抱,弥补本座么?” 天心顿时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她咬了咬牙,突然用自己的双手,扣住男子施暴的手腕,并且借力用力将身体一摆,抬脚就向男子要害踢去。那男子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避开天心的攻击,而天心后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了欢婷的身边。一手捻了个决,张开防御结界,一手向欢婷的脉搏探去,此时欢婷的脉象,已经微乎其微。 “该死!”天心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化做一粒血丹放进了欢婷嘴里。“欢婷你千万不要有事!” 戴面具的白发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天心的一举一动。“本座有点舍不得杀你了,气宗,咒宗,剑宗,血宗,药宗...你这丫头还真是有趣。” 天心警惕的看着他,她知道自己的灵力所剩无几。如今只能拖延时间,尽快寻找脱身之法。“承蒙前辈夸奖。欢婷的灵力已经被师叔师伯们调理正常,你强行灌入她体内的灵气,怕是早已化为乌有,前辈又何必在为难一个小姑娘,难道不怕传出去受人耻笑么?” 白发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这笑声让天心觉得毛骨悚然,她咽了口唾沫。“不瞒你说,我这次是与我师父公羊羽书,一起下山置办物件的,他怕是一会儿就赶过来了。我劝你们快些离开,不然到时他来了,你们怕是要倒大霉!” 那男子长目微眯,警觉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刚才的笑容停在了嘴角。“你说公羊羽书在山下?” “知道怕了吧?!”天心趁那男子迟疑之际,迅速的将怀中的烽燧掏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放上了天空,此刻她只希望千山派的人看到后,可以尽快赶来救他们。 “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居然敢跟本座耍心眼?”白发男子的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他一步步的向天心他们走去。天心捻决的手颤抖的厉害,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恐惧。 男子用一只手指,便轻而易举的将她的结界打破,他蹲在天心的面前,抓住了她流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舔了一下。突然咔嚓一声,天心的这只手,竟被生生的折断。而男子依旧风轻云淡,他抓着那只已经折断的手。“你这丫头很讨本座的欢心,要不你跟本座回去吧。”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天心虽然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这彻骨的疼痛还是让她力不从心。 “这么想知道本座是谁呀,难不成想以身相许?” “......” “看这小嘴噘的,真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男子的手指肆无忌惮的蹂躏着天心的唇,天心哪里受过如此羞辱,她看准时机狠狠咬破了他的手指。 “哟,你咬了本座可要负责的。”他伸手扯开了天心的盘着的头发。“东皇子君,小野猫记住本座的名字。” 天心披散着头发愤怒的瞪着东皇子君,但是身体却本能的向后退。突然天翻地转,她被东皇子君一下按倒在了地上。 “我觉得你穿这红裙甚是好看。”东皇子君满意的看着发抖的天心。“不知这红衣之下的娇躯,是否也赏心悦目?” “你!”天心想要挣扎,却被东皇子君充满杀意的眸子震住了,她知道如果她此时反抗,东皇子君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以他的修为恐怕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此刻天心只能祈祷她的师父,能来救她。 只听撕拉一声,天心的外衣,早已如破布一般,挂在了她的身上。东皇子君用那只被她咬破的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耳垂上摩擦,之后顺着耳根从她的颈部一路下滑,最后落在了她的里衣的前襟处。 “求你...求你不要....”天心慌乱的摇着头。 “知道服软了?”东皇子君咯咯的笑了。“你现在害怕的样子真让本座开心。” “主上!千山派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时突然从林中窜出一名黑衣人,他恭敬跪在地上的向东皇子君禀报。 “哎呀,真是扫兴。”东皇子君见天心眼中燃起的希望后,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他俯身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吻痕,之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天心。“今天本座就先放过你,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语毕,几人便像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叶一凡和陆明雪他们赶到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惨烈,刺痛了双目。欢婷毫无生气的躺在血泊之中,而李天心披头散发的跪坐在一边,她全身颤抖,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破碎的衣襟,而其中一只手明显已经变了形。 青云真人脱下披风,一把将天心裹住抱在怀中。“天心不怕...天心...” “小师叔...小师叔...呜呜呜。”天心将头埋进了叶一凡的怀里,晕了过去。 陆明雪摸了摸欢婷的脉象后摇了摇头。“欢婷死了。” 药阁一层三个人的对话,将昏迷中的天心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本想发声的她,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保持了沉默。 “羽书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天心吗?好歹她也是你的徒弟。”陆明雪有些复杂的看着公羊羽书。“如今她一个女子被如此折磨,你难道都无动于衷吗?” “这是她私自下山闯下的祸,如今不止你门下死了一名弟子,看管禁地的两名弟子也死于非命,这件事不查清,我如何向千山派上下交代?” “可是她受了惊吓需要休息,你知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还被折断了一只手...她...”叶一凡不忍说下去。“羽书师兄,你的恻隐之心呢,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对待天心?” 天心不想再听他们争执下去,她虚弱的喊了一声师父,三人闻讯,赶忙围了过来。 “天心你终于醒了,你不要怕,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叶一凡给天心擦了擦汗。 “天心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明雪看着一脸苍白的天心。 “弟子没事,让师伯,师叔担心了。”天心努力的扯出一个笑。 “你可还记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公羊羽书的话,让天心有些失望,与千山派的安危相比,她的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弟子只是在上山的半路,听见欢婷的尖叫,至于事情的详情,弟子也并不清楚...袭击我们的,除了几个少数民族装备的人外,还有一个带面具的白发长者,他说自己就是那日,在欢府祭拜出现的黑衣人,他叫东皇子君。” “东皇子君!”叶一凡面露震惊之色。“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公羊羽书看向天心。“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那些可怕的画面,又出现在了天心的脑海,她身体不住的打着哆嗦。 “天心,此事事关重大,你不可怠慢。”公羊羽书看了看天心,最后还是狠下了心。 “师弟!”陆明雪不赞同的打断了公羊羽书。“此事可以等明天再说...” “此时不可拖沓,东皇子君这次突然出现,怕是来者不善。”公羊羽书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决定,他对天心道。“一会儿我会用密宗的秘术,进入你的意识里...你可能会有些不适...” “...好。”天心看着这张好看的娃娃脸,一股悲哀油然而生...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么? “有劳两位去外面守着,不得让任何人进入。” “是,掌门。” 一个时辰后,公羊羽书解开了法术。此刻他有一种想把天心,搂在怀中冲动,可是他却故作轻松的站起了身。看着天心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他公式化的道。“你好好休息,为师过些天再来看你。” 天心突然拉住了公羊羽书的衣角,她有些哀求的看着他。“...今晚你可不可以不要当我师父...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陪着我...或者带我回逍遥殿?” 公羊羽书先是一怔,他的拳攥了又攥,最后露出了虚假的笑容。“你的伤势不易走动,再说这里是药阁更适合休养...你好好在这儿养伤,等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看着公羊羽书的笑脸,天心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放开了他的衣角。这一夜天心不断的被噩梦惊醒,而每次当她醒来的时候,陪伴她的都是无尽的黑夜。也是在这一夜她彻底的明白了,在这个世界她能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流言蜚语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偷偷留下山闲逛,在回千山的半路遇到了命悬一线的欢婷,本以为可以脱险,结果一死一伤。被救回千山的李天心没有等来公羊羽书的关心与不舍,在噩梦中不断惊醒的她,只有无尽的黑暗。于是便引出了舌下有龙泉,杀人不见血,任你生是非,老娘想离开! “掌门对碧瑶可真好,那天比武,她不过是被五灵宗的师兄伤了些皮肉,掌门二话不说就将她抱下台了。” “可不是,都不让药宗的弟子碰,亲自给她治疗呢!” “掌门就那么两个徒弟,当然心疼的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天众人都看见了天心师姐雷光闪的求救信号,可是掌门他只顾着处理碧瑶的伤口,对求救信号根本就无动于衷。要不是一凡师叔执意要去,恐怕天心师姐也遭遇不测了。 “那天跟着下山的师兄说,天心师姐不但折了一只手,而且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据说颈部还有吻痕。” “啊?那她会不会...天心师姐真惨,掌门对她真的是很不公平!”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出了这等事情,千山上下都议论纷纷的。” “哎,其实天心师姐挺好的,为什么掌门就不喜欢她呢?我觉得和她师妹相比,也太偏心了吧!” “我看是讨厌她,不然为什么晚入门的碧瑶可以住在逍遥殿,她到现在还住在朴玉苑?” “何止如此,你们没发现她到现在还没有腰牌和密宗弟子的衣服吗?” “难怪宗派比武都不让她出战,是不是掌门后悔收她当徒弟了?” “胡说!天心师姐的身手在咱们千山派弟子里也是榜上有名的!她要上场肯定比她那娇滴滴的小师妹强!” “如果当初天心师姐入了药宗,估计就不会如此了。你们说一凡师叔是不是喜欢天心师姐呀?” “哈哈,我觉得他们有一腿!当时天心师姐可是幸事淡淡的要拜入药宗呢,结果被掌门给截了胡,” “估计一凡师叔是可怜...哎呦,谁拿石头砍我。”顺着扔石头的方向,几个八卦的弟子看见了坐在树上看书的李天心。“呵呵呵....天心师姐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心已经渐渐走出了几天前的事情,虽然夜里有时还会做噩梦,但是惊醒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今天她本是在这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结果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其实开始她并没打算出声的,但是她对于可怜这个词极其不爽。不过眼下的尴尬让天心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你们不必紧张,我确实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是个不成器的大弟子。”天心合上书故作懒散的挠挠头,而此刻她的心中早已经是百转千回。原来那天他不出现的原因竟是这样。原来和小师妹相比,她李天心的命还不如她的一根头发丝。“所以掌门重视碧瑶也是情理之中...我皮糙肉厚的...那点小伤不在话下。” “...师姐,我那天在药阁看见是一凡师叔抱你回来的...掌门他最后才出现!他也太偏心了!” “...这样啊...也许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才来晚了吧...”天心苦笑。 “师姐你别记恨掌门...” 天心笑着摇摇头,“...那天我没指望他会出现救我...所以自然不会记恨的...” “师姐...你是不是伤心了?其实我们都是瞎说的...” “哈哈哈,师姐我别的本事没有,厚脸皮可是天下第一!”天心故作轻松的拍拍胸脯。 “天心师姐要不你转来药宗吧?师父每次授课时都夸你,我看你来我们这儿肯定比在密宗好!” “而且我们都觉得一凡师叔喜欢你,不然怎么每次你出事他都第一个出现?!” “你们别瞎说!”对于一凡她只把他当做自己的恩人。是他和纪云飞救了她和二丫的命。 “哈哈哈!师姐害羞了!师姐爱师叔,师叔爱师姐!” “你们这些小鬼!小心我去一凡师叔那里告状!”说着随手折了树枝就丢向了他们,众人行了个礼就一哄而散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天心陷入了沉思。其实那天她真的希望公羊羽来救她!不管平时他如何偏心,如何冷落她...但是她以为至少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然而面对她的求救信号,他却置若罔闻。他们说的对!公羊羽书根本就是讨厌她,对于她的生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自己那天居然还不知廉耻的求他陪着她...带她回逍遥殿。自己到底是有多恬不知耻,到底是有多不要脸?!“啪”的一声,天心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李天心如果你再这样自作多情,我也会瞧不起你!”说完默默的哭了。 傍晚天心揣着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碎银子熟门熟路的溜下了山,她隐约间总觉得有道视线紧紧的锁着她,绕来绕去怎么也甩不掉。忽见湖中有两条画舫,她一个飞身潜了进去。将一名出来准备小解的浮夸弟子打晕,换上了他的衣物,就着歌舞声混进了酒席中。 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这陪酒女的胸部,哎呀!想不到古代如此豪放?!天心真恨不得自己此时是个男的!现在画舫上众人已是醉态尽显。 “来来!小弟为大家献唱一曲!”那文人打扮的公子哥站在台上唱起歌来。 天心盯着台上抽了抽嘴角,我去!怎么古代也流行卡拉ok?!而且还如此专业,居然现场伴奏!而众人在他的歌声中喝酒,跳舞好不快活。 “世人都说情爱好,只有伤心忘不了...” “杨柳青青江水准,闻郎江上唱歌声...” 天心也喝的有些醉,她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站了起来,“小弟不才,也献丑了!”说完晃晃悠悠的走到伴奏的女子中间,一个不稳倒在了美女的腿上,引起一阵娇笑。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 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小公子这调调倒是有趣!来喝!” “敬滚滚红尘!” “喝!” 酒足饭饱天心坐在河边吹着风,她有时在想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也许只要不再见他,自己应该就不会再有伤心了吧。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到时候天上地下你都别想再找到老娘我!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再见你!永远把你忘掉!永远!永远...”天心冲着水面大喊,似乎是要把全部的不快清理干净。 就在天心打算去客栈住上一宿的时候,她突然又感觉到了那股视线。她心中暗自盘算,不会是东皇子君那个死变态贼心不死吧?想到这儿她不争气的施展云步往千山派奔去。 等她回到千山派的时候,却见到公羊羽书出现在了藏经阁。她连忙跪下。“拜见师父。” “你到还知道回来?” “弟子知错...” “我还以为你不舍得下那画舫呢...” “弟子不敢。”听到公羊羽书的话后天心暗自琢磨,难道刚才那道视线是师父? “跟我回逍遥殿吧。”公羊羽书将她扶了起来。 “弟子在藏经阁自在惯了...”天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为师最近听到许多闲话,你可是放在心上了?” “不会,弟子没那么脆弱。”这么多年,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再说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是因为那些闲言闲语,师父大可不必如此。”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公羊羽书皱了皱眉。“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恭敬了?” “以前是弟子没搞清状况,冲撞了师父。”曾经她还把他当做红莲池边的小帅哥,把自己当做他的野猴子,而现在她全然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你这是和我生分?”今天他看到画舫上天心开心的样子,让他有些怀念他们在逍遥谷的无忧无虑,对酒当歌的日子。刚才她在河边说她要回去她的世界,永远的离开时候,他的心有种莫名的憋闷。“野猴子,你是不是怨我了?。” 听到野猴子这三个字,天心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努力的告诫自己,对于他自己不该再有非分之想,因为她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感情。“弟子不敢。” “不管你敢不敢,从今天开始回逍遥殿住。”公羊羽书听到一口一个师父,一口一个弟子竟然有些动气。 “弟子遵命。” 从那天起,天心住进了逍遥殿。其实她以为只要自己躲的远远的就好,慢慢一切都会过去。可是现在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辣眼睛都不成。所以她一般除了晚上回来逍遥殿睡觉,白天几乎都在外面流窜。 天心今天和红英他们约好去药阁找一凡师叔放风筝,结果刚走到廊子上就看见碧瑶和公羊羽书在殿前的银杏树下对弈。天心见他们下的认真,果断的选择黄花鱼溜边。 “师姐!快过来与我们下棋!” “师姐有事要去趟药阁...师妹和师父一起便好。” “你又去找一凡?”公羊羽书落下一子转过头看着她。 “是。”天心毕恭毕敬的回答。 “你是我逍遥殿的人没事老往那儿跑什么?这次又去做什么?”公羊羽书挑挑眉。 “我和一凡师叔约好了...”天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怎么也不能说是去放风筝吧。“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 “你骗人,苏叶师弟说了你和他师姐约了一凡师叔去放风筝。”碧瑶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 一旁的公羊羽书用手撑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她,那笑分明再说你敢走出去我看看。半个时辰过去后。“师姐你又赢了!瑶儿不依!”说完拉着公羊羽书的胳膊。“师父快点替我报仇!” “好好好,为师这就替你报仇。” 这一局天心不到半盘就输了,她静静的看着拍手欢呼的碧瑶,还有宠溺的看着碧瑶的公羊羽书。曾经他们也如此打打闹闹的下棋嬉戏...可惜不过是眼云烟罢了。 “你们这儿什么事这么热闹?”叶一凡带着红英和锦宏往院里走来。 “一凡你怎么来了?”公羊羽书笑眯眯的看向叶一凡和后面三个拖油瓶。 “拜见掌门!”红英和锦宏还有玖月非常有礼貌的行了礼。 “免礼。” “一凡小师叔!”天心向看到救星一样跑了过去,朝红英他们吐了吐舌头。 “天心不得无礼。”公羊羽书不满的看了天心一眼。自从她搬进进逍遥殿以来她从来不曾与他像对一凡这般亲热,除了恭敬就是恭敬。“我这逍遥殿很少来人,招待不周师弟还请见谅。” “掌门师兄客气了。”叶一凡师叔看了看天心求救的眼神,“师兄,我们几个与天心约好就放风筝,你看...” “这可难办了,我正要让她教碧瑶下棋。今天恐怕不方便。”公羊羽书讪讪的笑了。 红英和锦宏嘴角微微抽了抽,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此刻堂堂的掌门像个臭流氓? 叶一凡看了看天心咬着唇不说话,用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咱们下次再约好了。师叔等着你。”天心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师兄,我们就不打搅了。告辞。” 天心巴巴看着他们几个离开了逍遥殿。 “别看了,赶快过来下棋。”公羊羽书不悦的撇撇嘴。“不就放个破风筝么?为师也会!” “师父,那咱们去放风筝吧!”碧瑶放下手中的棋子往后殿跑去。 公羊羽书也站起身跟在了碧瑶的后面,他突然转过头朝天心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你也一起来。” “哼谁要和你们一起玩儿?!”天心小声嘀咕着,然后不情愿的跟了进去。 第一百零六章 偏心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在经历了流言蜚语,与纠结选择之后,依然留在了千山派。大概是她的师父良心发现,让她住进了逍遥殿。说来也是好笑,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对的时间,再给你,你也不想要了。于是便引出了如若无心,何必挂念,既然无意,何必施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天心在逍遥殿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李天心依旧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离开逍遥殿,因为她既不想看见公羊羽书与碧瑶的日常秀师徒,又不想听碧瑶向自己炫耀公羊羽书对她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照顾。那些画面,那些话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为了避免让自己因嫉妒而变得丑陋,她只有尽可能的避开他们。她承认自己小气,躲便成了遮挡她肮脏的自尊心的唯一办法。 这天李天心一如往常的早起,在她准备离开逍遥殿的时候,却在廊子上遇见了公羊羽书。他似乎是在那里坐了很久,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出现猜对的,难道他在等自己?但是那又与她何干? “师父早。”天心恭敬的行了礼,她并不太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想草草了事,离开逍遥殿。 “徒儿每天起这么早就离开,晚黑才回来,都不觉得倦的吗?”公羊羽书向天心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不会...”天心没想到公羊羽书对自己的作息时间,如此的了若指掌,看来今天他专程在这里等她,肯定是有事要和她交代了,以经验来看,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什么。“师父可是有什么事要和弟子说?” “今天不要出去了,一会儿去后山的花谷,陪你师妹切磋。” “你说什么?”天心复杂的看着公羊羽书,自从她搬进这逍遥殿,就没去过后山的花谷。那里是公羊羽书传授碧瑶密宗心法的地方,也是她不能涉及的禁地。想不到这次有机会去看看那里的庐山真面目,又是沾了小师妹的光,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光她并不想领。“弟子学艺不精,怕不是师妹的对手,还请师父见谅。” “怎么?为师的命令你也不听?还是说你输不起?”公羊羽书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天心。 “...弟子遵命。”天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她再次向公羊羽书行了行礼。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窗户外的树枝,天渐渐亮了起来。 李天心就那么发着呆,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碧瑶来敲门。“师姐,师父让我来叫你到后山花谷比试,师姐你可不要收下留情哦!” 天心回过神推门走了出去,她看见碧瑶一脸兴奋。也是,换做是她,应该也很期待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吧。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花谷。碧瑶欢快的跑到公羊羽书的跟前,而公羊羽书则宠溺的摸了摸她头。“师父,我们来啦。” “拜见师父。”天心恭敬的行礼后站在了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这里的景色宜人,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花将山谷染成淡雅的紫色,轻风拂过,一片花海。 “瑶儿,今天你与你师姐切磋,用心体会一下法术在实战中的路数。”公羊羽书跟碧瑶交代完转头看向天心。“你来协助你师妹,记住点到为止。” 天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个头。接着两人摆开阵势,随着公羊羽书的一声开始,两人都展开了攻势。虽然一开始碧瑶的高等仙术很占便宜,但是由于她缺乏实战经验。天心很快熟悉了她的套路,转被动为主动,慢慢占据上风。碧瑶见自己居于劣势不由得有些急躁,毕竟相对于天心,她才是密宗真正的仙法传人。如今却打不过一个半吊子,这让她如何面对公羊羽书。情急之下她的招式有些散乱,灵气横冲直撞,有些个招式硬生生的打在了天心的身上。 天心见碧瑶如此乱来,便趁她慌乱之际,抓住了一个空挡,向碧瑶打出一掌,现在她只想快快结束这场闹剧。眼见那一掌就要落在碧瑶的身上,却被公羊羽书抓住了手腕。天心看着挡在碧瑶面前的公羊羽书,下意识的抽回了手,站在了一边。 “师父,为什么瑶儿会输的...人家明明用的是密宗的仙法,怎么会打不过师姐?”碧瑶一脸委屈的拉着公羊羽书的袖子。 “瑶儿不必沮丧,你的实战经验相对匮乏,招式之间衔接的空隙太大。不过以后多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打败你师姐也不是问题。”公羊羽书靠在一边的椅子上,头头是道的帮碧瑶分析着刚才的比试中的利与弊。 一旁的天心在心里苦笑,这样的师徒场面,她在别的宗派也见过。真心让她好生羡慕,每次她去别的宗门切磋后,他们的师父都会帮本宗的弟子处理伤口,分析刚才切磋时存在的问题。无论她赢或输,又有谁在乎呢?她永远是孤临临的看着,或者带着伤离开。 公羊羽书并没有忽视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李天心,他当然知道,在刚才的切磋中她受了伤。他本以为以天心的个性会直接跟他抱怨的,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自从那件事情后,她开始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了。“你...” “师父!你答应瑶儿今天要去山下看皮影戏的,咱们什么时候去?”碧瑶拉着公羊羽书的衣袖亲昵的道。 “早饭过后咱们就去,天...”天心的沉默让公羊羽书觉得很难受,他不禁主动开口询问。 “如果没有别的事,弟子就告退了。”天心打断了公羊羽书的话,她低着头看不出喜怒。 “...你退下吧。”公羊羽书也不勉强,淡淡的说了一句。 天心转身快步离开了花谷,此刻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她明白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安身之处。一路上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李天心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为了这个狠心的男人哭。她不禁在心里骂自己,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明知道是这样,她有什么可矫情的?又有什么可哭的?她明明早就该死心的,怎么就是放不下呢! 公羊羽书望着天心踉跄离去的身影,好看的眉皱了起来。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子正在被他一点点抹杀,总有一天会一丝不剩。 李天心不知不觉来到了登云峰的登云石旁,她坐在那里泪流不止。以前的她从来不曾如此脆弱,似乎自从认识了公羊羽书,她就变得如此矫情,如此哭哭啼啼。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天心捂住自己的脸,一遍一遍的催眠自己。“我根本不在乎...就像你也不在乎我一样...” 晚上天心也没有回逍遥殿,而是就静静地坐在这里仰首看着欲圆的明月。夜风微凉,它轻轻的吹动着天心的发梢。也许是中秋将至,她有些想家了,所谓月是故乡明,不知那里的月光是否也如此的清冷孤寂。 此刻她胳膊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原来白嫩的地方已是一片青黑。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受伤了,记得有一次她和别的宗门弟子切磋,折了一根肋骨。她怕小师叔担心,所以自己偷偷下山找了大夫。不知从什么时候,受伤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藏身在不远处的公羊羽书,他望着独自坐在月光下的天心,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月光让他似曾相识,只是月光下的人不再有着曾经的快乐。他本来是不打算去在意她的,可是那个背影始终让他放心不下。所以他一从山下回来就立刻去药阁那里找一凡,可是一凡却说她今天并没有来过。于是他找遍了千山,最后在这里看见了独自舔舐伤口的她。 公羊羽书自己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不再向他敞开心扉,她与他之间变得越来越疏离了。虽然这是他希望的,可是他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天心就在这里一直坐到天亮,而公羊羽书就在不远处偷偷的陪着她。明明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却如此的折磨彼此。 一夜过去,天色微亮,林间鸟鸣声此起彼伏。东方泛红,新的一天开始了。天心望着渐渐升起的红日喃喃自语了几句,便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登云峰,她来到药阁熟门熟路的到二楼的药架上拿了些跌打损伤的药,之后就坐在一旁的榻上给自己抹药。有的时候她还是很庆幸,自己跟一凡小师叔学了些药宗的本事,替她省了不少银子。 “嘶...这死丫头下手真是没轻重...嘶....”天心龇牙咧嘴抱怨道。“看来以后比试不如放水认输来的轻巧,既然她想赢,就让她赢吧。” 上完药的天心躺在榻上,看着之前叶一凡借她的医书,兴许是昨天一夜未眠的原因。她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然后便沉沉的睡去。 梦里她一个人不停地的在树林里奔跑着,怎么也找不到离开林子的路。那种无力感让她痛哭流涕,是的,只有她自己。 第一百零七章 花灯会结梁子(上)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之间的问题越发严重,两人暗自纠结却再不说破。有的时候,与其拴在一起互相伤害,不如华丽转身,不再纠缠。既然已经造成了伤害,你若心善就请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日子还要一天一天的过,平淡无奇的生活总会出现那么一点有趣的时,闯入一个有意思的人。于是便引出了花灯会上结梁子,纠缠一生不自知。 暖炉旁,天心跷着二郎腿躺在藏经阁的躺椅上,无聊的看着上次她从山下带回来的绘本。要知道这绘本她已经看了快四个月了!正在天心苦大仇深,无所事事的时候。红英突然从二楼的窗户翻了进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天心的旁边。“我就知道你在这!别躺着了!快点跟我去凑热闹!!” “热闹?下山看花灯?”天心扔下手中的绘本,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知我者红英也!我这儿闲的都快蛋出鸟了!等我拿些银子,这次下山一定要好好血拼一把!” “拼你个头!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心你师父又罚你!”红英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仰头就将茶饮下。 “红英你这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揭人不揭短。你这可是拿着小刀在我这心上戳窟窿啊!”天心咂了咂嘴故作生气的样子。 “就你俗话多!其实我想拉着你去殿前围观水镜宫的人,估计他们再有个半盏茶的时候就进山门了。” “水镜宫?很厉害吗?”在天心看来这个什么劳什子水镜宫显然没有下山血拼来的吸引人。 “水镜宫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他们以奇门数数而闻名于耳,上至皇城风水建造,下至江湖各派的亭台楼阁、结界阵法,其中机关术更是独步天下。之前我见过他们水镜宫的弟子,操控精致的木鸟在天上飞翔,它们不像咱们的灵兽一样有魂魄,明明是死物却如同活物一般,着实让人觉得神奇。”红英一脸着迷。“我问过匠心师父,他说这水镜宫的机关造诣远超咱们千山好几百年。” “机关术...”天心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机关术居然会如此奇妙,之前她在匠心师父那里蹭课也曾听说过一二。但是老实说她还是想下山去血拼,毕竟中秋节肯定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她这次肯定要去囤货过冬的。“我没什么兴趣...” “你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去看的可不是那机关术,而是宫主水镜先生的徒孙凤离公子!要知道他可是江湖四大公子之首,这凤离公子不但才貌双全,文雅如玉,而且机智过人,人送外号小诸葛。他平时极少在江湖上行走,咱们赶快去找个好位置一睹他的风采!” “凤梨?哈哈哈!这名字有个性...”天心将藏在窗下暗格里的钱袋掏了出来默默的揣进兜里。“他来了你兴奋什么?莫不是你要移情别恋了?” “不是我说你!人家可是多少名门闺秀爱慕的对象,你就一点不好奇?”红英见天心没有半点兴趣显然有些不解。“话说你就没个爱慕的对象?莫不是真的喜欢一凡小师叔?” “...反正我对这什么凤梨公子没有兴趣!”天心当然有爱慕之人,可是就她与公羊羽书的关系说出来不过是徒添麻烦罢了。“红英你可知道他们这次来访是为何事?” “听说是来拜访掌门的,不知道什么事情。”红英摇了摇头。 “拜访掌门?”天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最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红英下山的机会真的来了,这次咱们可以痛快的玩耍了!” 花灯下女扮男装的天心和红英一路吃喝,开心的合不拢嘴。虽然这苍松镇虽不是什么名城古镇,但是规模也算是中型的发展城镇。苍松镇有三宝,灵符、灵兽,灵仙草。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居民多以捕兽饲养,林间采药,书符卜卦为生。兴许是沾了修仙门派的光,这苍松镇也以仙镇而被世人所熟知。而这里对于节日的习俗礼法更是非常讲究,用天心的话来说,三天一小节,五天一大节。只要过得对,天天都是情人节。 “松鹤楼那边那么多人,估计今天是吃不上太公醉鱼了!”天心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叹了一口气。 “这上元节的花灯会比赛年年都有,今年这么多人还真是头一次,莫非有什么新花样?” “难不成是因为知道小爷我来了,所以引人围观”天心接过小贩递过来的臭豆腐。“这比赛的奖品是啥?” 红英嫌弃的看了一眼天心手中的臭豆腐。“每年的奖品都不一样,前年的是中阶灵兽金毛吼,去年是西域的紫晶夜光杯,一般花灯会的奖品都是由拔得头筹的参赛者揭晓的。” 天心听到前两年的奖品后,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两坨金元宝。“红英,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比试比试。反正咱们也没事,不如检验一下咱们的修行可好?!” 红英给了天心一个白眼。“明明是想捞油水,到说的跟武林大会似的,找借口我只服你!” 一个时辰后。 顺利进入六强的天心坐在了松鹤楼二层的观景台上,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对旁边的红英道。“这灯谜也真是麻烦,.又是藏头诗,又是对对子...还好不比什么琴棋书画...” “哈哈!你到是滑头,刚才对面那小子都快被你气死了,生生吃了个哑巴亏。这比赛你有几成把握?” “本是有个□□成的把握,但是眼下确实有个棘手的家伙。”天心指了指台上与人比试的白衣公子。 顺着天心手指的方向红英挑了挑眉。“这白衣公子确实生得一张好面孔,我看着台下的姑娘都是被他吸引过来的。你看看她们的眼神,都快把他扒光了。” 听红英这么一说,天心也上下打量起了这白衣公子。只见他身材清瘦高挑,皮肤雪白。细长的眉毛下一双凤目含情有神,相对于一凡的温文尔雅,这位白衣公子隐约间透出一种善于算计的感觉。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台下的男人也想扒他。一个大男人长这么漂亮又清瘦,如果是断袖肯定是下面那个!”天心笑嘻嘻的打趣,却忽然看到那白衣男子突然抬头向自己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天心见状心虚的吐了吐舌头。“额,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听不到吧...” 接下来的比赛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各个参赛的选手使出全身解数,而台下的观众也随着场上精彩的对答发出阵阵喝彩。 “天下谁人不识君?” “众所周知。” “与君相会莫分手?” “面上别解。” “凡间同白首...”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比试,天心与这位白衣公子站在了决赛台上。两人你来我往,不见分晓。天心看了看时辰,心里不禁开始打鼓,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怕是要穿帮了。而对面这个小白脸似乎根本没有让步的意思,这是要跟她死磕到底吗?“看公子衣着不凡,想必也不会在乎这奖品。不知公子可否看在我比你年纪小的份上让让我?” “公子此言差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下对这仙镇的奖品并不好奇,在下只想赢了你。”白衣公子露出文雅的笑。“我看公子似乎急于结束比赛,莫不是有要事要办?” “你!”天心见这白衣公子一脸假装糊涂的挑衅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当她侧目看见红英身边的锦宏时,她就知道悲剧了。而锦宏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玩了。“哼!小爷临时有要事,这第一名就便宜你好了。” “那在下岂不是胜之不武,不如我给公子出道题,如果公子要解了这九柱梅花锁,在下便心服口服!”白衣公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木锁。“如果公子解不开,还请你为刚才的话付出些代价。” 他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第一说他漂亮,第二说他是断袖,第三说他瘦弱。而面前这个女扮男装的臭丫头偏偏犯了他的全部忌讳,骄傲如他,又怎么会不讨要回来。 天心猛地看向对面的白衣公子,心中暗道不妙。果然出门在外少逞口舌之快,现在被人家正主听到了了,怕是惹了麻烦。不过古代的男人都这么小气的?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腹黑!看他这样较真,估计是不会轻易作罢,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来个痛快。“此话当真?” “当真。” “那咱们就请台下的各位做个见证,如果在下解不开这锁,就算输了,并且任凭公子处置。不过要是在下解开了锁,除了这第一名外在下还有个要求!”小样!姐姐也是不好惹的! “哦?”那公子用袖子遮住了嘴角轻蔑的笑,“但说无妨。” “看公子细皮嫩肉的,不知可否给在下暖一夜床?”语毕,台下一片哗然。气死你个死腹黑!天心满意的看着那公子的脸由白转黑。 白衣公子冷笑道。“那到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既然如此,咱们见真章吧!” 第一百零八章 花灯会结梁子(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与红英偷偷下山参加了苍松镇举办的上元节花灯会,在比赛中无意得罪了一名衣着不凡的白衣公子,决赛之上那白衣公子拿出一只九柱梅花锁与天心定下赌约。这才引出天心巧解梅花锁,上元节灯会拔头筹,欢喜冤家初相遇,争强好胜结梁子。 天心从白衣公子手中,接过那九柱梅花锁后,露出了皎洁的笑容,只见她胸有成竹的将这梅花锁,移到了其中一面,紧接着她将两只手指,伸进纵横交错的木柱中,在扣住了最中间木柱后,用力向左向右各拧了90度,咔的一声,这锁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被解开了,而天心的动作干净利落,就仿佛早就知道解法一般。 台下与台上之人,在一片错愕之后,皆发出了赞美之声,与激烈的掌声,而眼前的白衣公子,定定的看着天心,他从不想自己前几天才制作的机关锁,竟然会被眼前这个干煸四季豆,如此轻松的就解开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碍于面子还是隐忍了下来。“小公子机智过人,没想到棋逢对手,还真是妙哉。” “承让承让。”天心看这男人,明明一脸想弄死自己的表情,却还要装作一副,佩服的大度样子,真真好笑。看他那吃瘪的俊秀脸孔,配上这虚伪的笑,别有一番尴尬味道。天心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劝公子做人还是要坦诚些,这么闷骚早晚要憋出病来的。” 白衣公子看着眼前,这个抓乖卖俏的女子,毫不掩饰的揭穿了,他的虚伪面孔,先是一愣,转瞬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多谢小公子提点。不知小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晚些时候,在下好去府上兑现承诺。” “暖床这事儿,在下也就开个玩笑而已。公子不必当真,还请公子不要记恨才是。”这货笑的像只狐狸似的,绝对不是个善茬,如今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如此这第一名的头衔在下就当人不让了!” “小公子且慢!”只见白衣公子面上依旧温文尔雅,可是突然扣住天心肩膀的手,却不留半分余地。 天心心中一惊,被扣住的肩膀暗暗吃痛,既然他玩阴的,那她李天心也不是好惹的,随即她若无其事的伸手,扣住了那白衣公子的脉门。“不知道公子还有何见教?” “小公子真是有意思!”白衣公子没想到眼前这丫头,不但古怪精灵,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他不禁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天心的小脸儿。这丫头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总体说来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姿色,只是她那双皎洁的明眸,和身上那种有别于其他女子的气质,让他有些想要探究。“约定之事怎可如此草率的取消,如果小公子不嫌弃,在下愿意现在就随你一起回去,我对小公子可是一见如故呢!” “公子有话好说,先放手可好?”天心不知道这死腹黑打得什么算盘,但是她隐约觉得这次确实招惹了不好糊弄的人。 白衣公子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又用力了几分。“在下只怕这一放手就错过了终身呀!” “你!”天心的嘴角抽了抽,眼前这丫挺不会真的是个断袖吧?!“公子说的哪里话?在下不好男风...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 “既然如此在下留你一只胳膊也不足为过吧!”白衣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天心。 “那就不知道是我的骨头硬,还是你的脉门硬了!”天心也不示弱瞪了那白衣公子一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的时候,一边看台上的红英着了急。“天心不要再和他纠缠,家里出事了!快些回去!” 天心自然明白红英的话,家里就是千山的代称,这出事自然是东窗事发,回去怕是又要受罚了。白衣公子突然松开了手,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谦谦君子模样。“既然小公子家里有事,在下也不是不懂情理之人,日后定当登门拜访,到时还请小公子遵守约定,不要食言!” “那就多谢了!”天心不知道眼前这白衣狐狸为啥改变了主意,但是她并不在乎,心想到时还登门拜访?小爷这一走就青山改,绿水不流了,看他这死狐狸去哪里找她。天心转头对花灯会的主持人一拱手。“在下确实有救命的事要去做,还请您行个方便。” 主办人痛快的命人拿来了一只锦盒,天心打开后欣喜若狂。“八宝乾坤袋!”这八宝乾坤袋是仙家储物用的宝贝,绝对是私奔出走必备神器!收起奖品,天心向台下,主办人,以及白衣公子行了个礼,一个飞身天和早已经等在看台下的红英他们往回赶去。 “锦宏,这次是明雪师伯还是我师父派你来的?” “掌门派我来寻你的。” “不是吧?!他接待客人,怎么会有时间搭理我?!这下可完了!”天心如坐针毡,她心里明白这次又少不了皮肉之苦。 “这次水镜宫除了来叙旧外,还有一半是冲着你来的。” “啊?天心连水镜宫是什么都不知道...冲她干嘛来?”红英和天心一脸纳闷的看着锦宏。 “准确的说是冲着掌门弟子来的。” “额?比武?!”天心摸了摸鼻子,里的烂俗剧情都是这样的。“跟那个菠萝打么?” “菠萝?”锦宏给了天心一个那是谁的表情。 “就是那个凤梨酥咯!” “哈哈哈,那个凤离公子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会气到吐血,你小心他的爱慕者嫩死你。”红英笑的前仰后合。“天心,那锁你是怎么解开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 “我的本事还多着呢!怎么样二十两一节课?”其实这九柱梅花锁,在现代是鲁班锁的一种,算是一种益智类玩具。之前,她玩了一个与机关术有关的角色扮演游戏,然后疯狂的迷上了解锁,最关键是网络上有破解的技术帖,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可以轻松解开的原因。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红英撇了撇嘴。“我可不稀罕!” “你们还有这闲情逸致斗嘴?”锦宏好心提醒道。“天心,我劝你这次最好不要出头,能默不作声就默不作声。” “为什么?”红英和天心异口同声。 “这比试关乎千山派的脸面,你这次本就私自下山犯了门规,如果再输了比试,到时候数罪并罚还不叫你屁股开花?而且这次比试,也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死锦宏别吞吞吐吐的!到底还有什么玄机?”红英看着锦宏欲言又止。 “听师伯们说之前陵云师叔,与水镜宫的凤亦痕,有过婚约,但是她却爱上了别人...毁了婚。前执剑长老又特别疼爱他这个徒弟,忘尘掌门拗不过他这个师弟,所以为了表示对水镜宫的歉意,他与水镜先生定下了一个约定。凤亦痕的后代,可以在掌门的徒弟中,任意挑选自己有眼缘的那个,进行切磋比试,如果两人实力相当,又心有好感,即可由长辈指婚。” “和着水镜宫这次来,是来给少宫主娶媳妇的?”红英一脸坏笑的看向天心。“你有没有兴奋,这可是跟誉满江湖的四大公子之首,凤离公子相亲诶。啧啧啧,想想不知要有多少姑娘羡慕嫉妒。” 天心翻了个白眼,她对于这个什么凤梨酥,可没半点兴趣,眼下她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面对她师父才是。“多少姑娘我可不知道,不过一会儿要挨多少鞭子我可是心里有数。再说这等好事,肯定也轮不上我。” “上次你偷偷下山挨了五鞭子,这次估计要翻倍吧?”红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你也真是不长记性,这麒麟鞭可不是凡物,抽在身上想想都疼,也就你非要和它对着来!” “反正我宁愿挨鞭子也要出来浪!”天心仰着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来到三清殿,天心看着一屋子的人,抽了抽嘴角,看来今天这顿鞭子,是躲不过去了,毕竟有外人在,这臭屁的师父,还不借此显示一下他的威严。想到这,天心抬头看了看公羊羽书,而此刻坐在上坐的公羊羽书,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拜见师父,拜见众位师伯,师叔。”天心毕恭毕敬的向众人行礼。 “徒儿在山下玩的可还尽兴?”公羊羽书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天心,却出人意料的不怒反笑,“水镜先生,我这顽徒让您见笑了。天心还不快给水镜先生行礼。” “千山派密宗弟子李天心拜见水镜先生。” “快快请起。”水镜先生摸了摸山羊胡,“不怕各位见笑,我那孙儿行事乖张,半路就跑没影了,说来倒是和这小丫头有得一拼。今天怕是无法比试,待我派人将他寻回,再向各位赔罪。” “既然如此,水镜先生一路奔波劳顿,不如早点休息,明日再做商量。” 第一百零九章 他来寻仇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花灯会上拔得头筹后与被公羊羽书派来找她的卫锦宏一路赶回千山派,在逍遥殿上碧瑶为了能与凤离公子比试向公羊羽书央求,天心无意于此主动让贤,然而事情又怎会如此简单?这才引出冤家路窄必相逢,为争面子惹是非,师门姐妹心生恨,种下祸端未察觉。 事后天心和碧瑶跟着公羊羽书回到了逍遥殿,一路上天心没用说话,公羊羽书也没有提她私自下山的事情,倒是碧瑶一路吵着要与那凤梨酥比试。 “师父,瑶儿明天想与凤离师兄比试可好?”碧瑶拉着公羊羽的衣袖不停的摇着。 “怎么瑶儿对他感兴趣?”公羊羽书拿起桌边的茶品了一口。 “瑶儿小时候与凤离师兄有过一面之缘,人家...”碧瑶越说声音越小,小脸霎时红扑扑的。 “为师也认为此事有瑶儿出战比较稳妥,更何况这场比试关乎到千山的脸面,你师姐整日游手好闲怕是上不了台面。”公羊羽书故作为难的说。“可是毕竟她是密宗的大弟子,这比试之事...” “师姐她平时白天都不在逍遥殿练功,师父也不曾传她仙法,上次宗派比赛也是我出战的呢!师父你就让瑶儿出战可好?”碧瑶又转头看向天心。“师姐你不会跟瑶儿抢的吧?!” “师妹说的是。我学艺不精,怕是会丢了千山和师父的颜面,况且小师妹又对那凤梨公子有意思,弟子愿意让贤。”天心其实并未对这劳什子比试有什么兴趣,但是在听完了公羊羽书对自己的评价后也是有些动气,想她在千山如此努力的修炼,却成了他嘴里的上不了台面。反正天心早就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她到落个清净。 “天心你对这比试一点兴趣也没有吗?”公羊羽书露出了个好看的笑。 “弟子...”天心刚要接话却被一旁的碧瑶抢了话。“师父!瑶儿的密宗仙法大有长进,哪里不如师姐?师父怎能如此偏心?” 天心听到碧瑶的话快笑尿了,公羊羽书偏心她?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家伙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到现在连密宗的腰牌都不给她,还有她这身外门的弟子的服饰更是她心中的痛。 “说的也有道理,明天还是你代替你师姐去吧。瑶儿先去休息,为师与你师姐有话要说。” 碧瑶得意的天心一眼后,开心的走进了里殿。天心看着碧瑶离去的背影撇撇嘴,果然“亲爹”就是好。她知道公羊羽书独自留她下来,肯定是要惩罚自己私自下山的事,所以很识相的跪在了地上。“弟子知错不该私自下山,望师父原谅。” “我看你这知错也不过是随便敷衍而已。”公羊羽书也不恼,他朝天心伸了伸手。 天心看着那只手一头雾水,“师父这是?” “入门这么久,徒弟是不是该孝敬孝敬为师?” “额...师父,弟子要银子没银子,要宅子没宅子,全部家当就是那条红裙子。如果师父想要...弟子这就去拿。”你妹!老子穷的跟狗似的,拿什么孝敬他? “这就奇怪了,为师怎么听说,刚才你在花灯会上拔得头筹?”公羊羽书故作疑惑。“难不成是为师听错了?” “...徒儿这次在山下确实得了个宝贝...还请师父笑纳...”尼玛!准是锦宏那个狗腿子出卖了她,天心不情愿的把八宝乾坤袋递给了公羊羽书。 “既然如此,为师就不客气了。”公羊羽书满意的收起了八宝乾坤袋,“你也退下吧,这几天有客人在,你不要再生事端。” 夜里天心辗转反侧,心里甚是委屈。她承认确实不像小师妹有他公羊羽书的密宗心法和仙术,但是她李天心经过这些时日的努力和积累,也算的上是千山派弟子中的佼佼者了。可是那又如何?在他心里她始终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弟子! 第二日一早,天心站在演武台下见到了传闻中的凤梨酥,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江湖四大公子之首的大哥,居然就是昨天花灯会上,与她结了梁子的小受。他依旧身穿白衣,相对于那日等会上的咄咄逼人,一脸算计,今日的举止温文尔雅,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除了气场不一样外,他的手上多了一只半人高的精致人形木偶,看样子应该是施展机关术的道具。 今天碧瑶可谓是亭亭玉立,花枝招展。她特意穿上了公羊羽书送她的天蚕金丝羽衣,粉嫩的小脸上,妆容也是精心打扮的。她可是为了今天的见面费了不少功夫,千山上下都知道碧瑶对凤离公子的爱慕之情,仿佛一切都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说实在的,两人男才女貌颇为般配,还真有那么点金童玉女的意思。 “凤离哥哥,你可还记得瑶儿?”站在台上演武台上的碧瑶,不时的偷看站着对面的凤离,相对于平时的刁蛮任性,今天的她显得有些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 “凤离自然记得,自从七年前一别。如今再见,瑶儿妹妹果然越发出落了,颇有碧落仙子当年的神韵。”凤离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一副心有佳人的样子。然而心里却是有些厌恶的。他自然记得这个娇滴滴的爱哭鬼,当年那场浩劫未曾开始之时,他曾跟随水镜先生,来拜访当时的千山派掌门忘尘仙人。这丫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忘尘仙人惩罚,在后面的院子里哭得要死要活。凤离的爷爷一项喜欢多管闲事,非要他去后院哄她开心,凤离没有办法,为了在众人面前保持懂事听话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去充当了这和蔼可亲的好人。 碧瑶一听说凤离记得她,顿时红了脸,心里小鹿乱撞。当年千山的那一面,让她记住了这个面如冠玉的小哥哥。那时自己闯了祸,被爹爹在院子里罚跪,哭的像个泪人。凤离的突然出现,先是让她眼前一亮,心声感叹,眼前的小哥哥怎么生的如此好看。之后这个如玉般的小哥哥,还送给了她一只机关锁逗她开心,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便对凤离心生好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与他相见。 台下的天心和红英看到凤离公子的面容,都露出了一个囧了的表情,李天心赶紧低下头,心里的小鼓敲个不停。她也没想到本该青山常改,绿水不留的小受,居然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是大有来头的角色。这被他认出来,一会儿还不要来找她寻仇?难怪昨天他突然改变主意放她离开,原来早在红英喊出她名字的时候,这死狐狸就知道她是谁了!想到这儿又忍不住抬起了头,想要白这死狐狸一眼,天心这一抬头,恰巧对上凤离似笑非笑的表情,天心顿时后背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凤离朝观礼台行礼道。 “不情之请?”水镜先生心想,这小祖宗又要干什么?有的时候他真是太惯着他这外孙了。可是谁让他自幼失去双亲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呢? “弟子想与这位师妹比试。”凤离指了指台下人堆中的李天心。 李天心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已经将这死狐狸骂上了千遍,真是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何况还是个‘伪君子’! “凤离公子指的谁啊?” “好像是天心师姐呀!” “凤离公子认识天心师姐?” “掌门不是派碧瑶师妹比赛么?怎么还能临时换人?” “反正都是掌门的徒弟,谁去不一样?” “天心师姐身手不错,我看别她师妹强!” “就是!她师妹也就是仗着掌门宠她,论能力还是天心师姐强!” “离儿!不可胡闹!”水镜先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羽书掌门是小老儿教导无方...” “凤离师兄这是瞧不起瑶儿么?”台上的碧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师姐资质平庸,整日游手好闲,师父都不愿传她密宗心法!到现在还没承认她密宗弟子的身份!她可没有资格上来比试,凤离师兄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原来传言是真的!” “难怪每次都来咱们这儿蹭课。” “可是天心师姐挺厉害的呀!上次还打赢了血宗的大师兄。” “再厉害也没用!她身为密宗大弟子却不会密宗的心法仙术!” “没想到掌门还没有承认她密宗弟子的身份!”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台下的天心握了握袖子中的拳头!尼玛!今天要是不出头,以后还有何脸面在这千山当大师姐?她把心一横,一个飞身上了台,她向观礼台拱手道。“弟子愿与凤离师兄比试。” “徒儿莫要胡闹!速速下去,不要惹是生非。”公羊羽书面色平静,不见波澜。 天心依旧杵在那里,动也不动。“恳请师父成全。” 第一百一十章四十六下麒麟鞭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原来传闻中江湖四大公子之首,将于碧瑶比试的水镜宫少主凤离,竟然是在上元灯会,与天心结梁子的那位白衣公子。这凤狐狸在当天比试中故意使坏,谎称爱慕李天心,想与之比试。激起了碧瑶的嫉妒与奚落,天心不甘受辱,欲与其比试。于是才引出天心大战凤狐狸,旧恨为平新仇起,四十六下麒麟鞭,痛彻心扉不自知。 “天心师妹请赐教。”凤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凤离师兄客气。”天心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死狐狸还对自己有好感?!明明是要借此机会打击报复。如今因为这小子的挑衅一下得罪了两个人,看来以后在逍遥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师兄自然会好好照顾师妹的。”话音未落,只见那木偶突然睁开双眼,手持利刃快速冲向天心的同时,幻化分出三头六臂。 天心一面闪躲,一面从右边袖子中掏出数张灵符,将其化为宝剑,接住那木偶凌厉的攻击,凤离丝毫没有手软的打算,不知从哪里来的机关虫兽已经将天心团团围住,几回合下来她的身上多了许多伤口。 天心记得在现代世界里,她玩过的那个电脑游戏,里面对机关术有些原理介绍和破解办法,虽然不知道它的真实性,不过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想到这儿她左手拈决后,将一团蓝色光球按于地面,口中振振有词,霎时整个演武台的地面开始晃动,绿色的荆棘破地而出,死死的困住虫兽的进攻。 天心趁势将全身灵力集中于剑上,一跃而起朝那人偶刺去。那人偶本是死物哪里懂得畏惧,手中的利刃划破了天心的脸颊、胳膊,依然不依不饶,在斩断了她的一缕青丝后,还不肯作罢。天心左右闪躲,终将剑刺进入人偶的左胸,只听咔嚓一声,这人偶停止了动作,如天心所料,这机关人偶的内部结构,确实是按照人体的真实结所构制作,而这木偶也确实和游戏中的原理一样,是由芯来控制的。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不为之惊叹。此时与天心交手的凤离,更是难掩心中那抹难以形容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个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那种感觉不知是喜欢,还是想毁了她。“想不到师妹除了会解我的那个小玩意儿,居然也懂得我水镜宫的机关术?”。 “师兄说笑了,我这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不足为奇。”天心拔出剑躲开凤离炙热的目光。 “不过此机关术非彼机关术。”只见凤离周身突然被蓝光包围,他双手快速捻了个决。那人偶竟恢复了生机,挣脱了天心的法术,直接向她攻了过来。天心闪躲不及,胳膊重重挨了一记,血顺着左臂留下,低落到地上。 天心看着凤离得意的笑,气就不打一出来!既然这人偶是由这死狐狸用灵力操控的,眼下也只有擒贼先擒王了!天心将血凝聚成一粒血丹放入口中,霎时周身血气凝聚,灵力暴涨,她凌空一跃,俯冲而下,只一剑就砍掉了那木偶一半身子。在众人错愕之间,李天心早已施展云步,直奔凤离而去。这血丹是她结合血宗与药宗的仙法而得出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护住心脉,提升速度与战斗力。 “师姐好厉害!是我们血宗的聚血成兵!” “不对!这分明是我们药宗的神农定品!” “羽书掌门的徒弟好生聪慧!我这孙儿竟也讨不到多少便宜。”水镜先生看见自己那骄傲的孙儿此刻吃了瘪,更加欣赏这个小姑娘了。公羊羽书没有说话,他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就在凤离惊讶之际,天心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毫不客气的一掌击中他的胸口,将他打飞。那凤离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被打飞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天心的手。只听哐啷一声,两人同时摔在了演武台下的木台上。 “你这死狐狸!”天心坐起身揉了揉被磕疼的脑袋,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坐在身下的凤离。“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如此计较?!” “你是不是先起来再说?”凤离有些难为情的道。 原来此刻两人正以不雅的姿势示人,天心看了看被自己跨坐在身下,仰面朝上的凤离正一副窘态的看着自己。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刚才自己是坐在了... “既然两人同时掉出场外,羽书掌门你看咱们算作平局可好?”水镜先生看了看一边的公羊羽书,他此刻哪里在乎什么胜负,老头子他对这未来的孙媳妇可是相当满意的。 “羽书无异议。”公羊羽书看着天心与凤离的“打情骂俏”,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天心和凤离的伤被药宗弟子做了处理后,双双站到了台前。 “羽书掌门,小老儿觉得天心这丫头和离儿年纪相仿,性子也很合适,不如...”水镜先生心里有数,他几时见过他这宝贝孙儿脸红过?这小子看天心的眼神,他是不会看错的,看来真是缘分到了。 “水镜先生您也看到了,我这徒儿行事鲁莽,仗着一点小聪明就无法无天、不顾大局,怕是配不上凤离公子。”公羊羽书掩口一笑,转而神情突然严肃的道。“李天心你可知罪?!” 众人震惊的看着公羊羽书。 “徒儿...”李天心没想到公羊羽书会突然变脸,一下愣在了那里。 “釜金把她绑到惩戒台的刑柱上,釜银去把麒麟鞭拿来。”公羊羽书起身向惩戒台走去。 “掌门师弟,天心战平,也不算丢脸!这刑罚?”陆明雪一脸不解。 “掌门师兄,天心这丫头虽然不听话,但是这次比试确实打的精彩,刑罚就免了吧。”纪云飞难得为天心求情。 “天心这次违背掌门师兄也是事出有因...相信刚才那场比试,也可以将功补过,还请掌门三思。”叶一凡一向是最疼天心的,他见情况不妙,赶紧替她求情。 “今日她在众弟子的面前违抗师命,如不严惩,以后这千山还有规矩二字?”公羊羽书接过鞭子,来到天心的面前。“你可知错?” “弟子没错!”天心仰着头看着公羊羽书,她心有不甘。 啪!鞭子清脆的落在了天心的身上。“你可知错?” “弟子没错!”天心咬着唇依旧看着公羊羽书。 啪!“你可知错!?”公羊羽书一鞭鞭的抽在天心的身上,而天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此时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如果她被小师妹当众羞辱,被其他弟子嘲笑的时候,他肯出来帮她解围,自己还会硬着头皮上这擂台么?难道他真的以为她在乎这劳什子的比试吗?他从来不愿意看看她的心,而自己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头虾!为什么老是对他抱有期待呢? “掌门师兄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看着天心身上的血痕,叶一凡再也坐不住了。 “掌门师弟!不能再打了!”陆明雪是最了解他这掌门师弟的,虽然平时总是笑眯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真的固执起来,怕是谁也拦不住的。可是眼前这事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天心这丫头就不知道服个软吗!真是一对固执的师徒! “羽书掌门这婚事咱们可以再做定夺...请看在小老儿的面上饶恕天心...”一旁的水镜先生赶忙求情,毕竟他可不想因为和他水镜宫比试闹出人命来,这以后传出去,可还使得? “天心师姐昏过去了。”站在一旁的釜金看着天心突然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泼醒她!”公羊羽书丝毫不留情面,他也许是疯了吧。 “这已经是第四十六下麒麟鞭了,你真当她是铁做不成?!”叶一凡终是看不下去,他正要起身制止却被一旁的纪云飞拉住了。 哗啦的一声,天心被刺骨的冰水泼醒,她迷迷糊糊的看着公羊羽书的脸,这个人真的是与自己在红莲池边,一起把酒言欢的那个人么?为什么他可有对自己如此残忍?这个人终究是陌生了... “你可知错?”公羊羽书依旧问着同样一个问题。 “...弟子知错了...”李天心虚弱的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一凡小师叔上了这千山,或者说,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他吧。 公羊羽书看见天心的笑,心里一紧,他把手中的鞭子往地下一扔。“知错就好,釜金、釜银将她带去后山反省。” 凤离看见由釜金釜银架着的天心瞬间就后悔了,只见上一秒还意气风发,古灵精怪的女子,此时面无血色,身上的血痕怖人,鲜血已将衣衫染红。他是想报复她一下,可眼下的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天心似是注意到凤离的目光,她嘲讽的对他做了个口型。“这下你满意了吧?” 天心虚弱的躺在后山的禁闭室里,尽管药宗的弟子已经替她处理好伤口,但是这六十四下麒麟鞭打下来,又怎是闹着玩的。现在的李天心根本无法动换,甚至连呼吸一下都疼的咧嘴。那孙子也真是狠心,下这么重的手,这次身上又不知道要留下多少伤疤。看着黑乎乎的屋顶,李天心扣心自问,你还喜欢他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同门内斗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原来前来相亲的凤离公子竟是花灯会上的白衣男子,其不顾众人的非议指名要与天心比试。碧瑶吃味儿当众排挤天心,天心迫不得已违抗师命与凤离比试,两人打成平手,然公羊羽书以四十六下麒麟鞭重罚李天心。这才引出凤离提亲惹是非,由爱生妒遭诬陷,天心辩解无人信,往日时光难再续。 过了一个月天心总算从断崖的禁闭室放了出来,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而天心的心境却与之截然相反。直到她在半路遇见叶一凡和红英他们,心情才有所好转。经过众人的嘘寒问暖后,天心跟着叶一凡来到了药阁。 一凡小师叔在帮她处理了伤口后,严肃的批评了她,让她以后不要再顶撞她的师父,即便顶撞了也要马上认错,省着受这皮肉之苦。天心自然明白一凡小师叔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天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逍遥殿,她现在真的很气公羊羽书如此对她,如果此刻见到他,天心不可能还和从前一样面对他,至少她现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也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回过逍遥殿,而公羊羽书也没再找过她。 至于那凤狐狸和水镜宫的人,早在半个多月前就离开了,据红英说那凤狐狸之前几次求掌门准许他去探望天心都无果而返。不过那小子倒是出人意料,临走的时候竟然在三清殿上放话,说过几日定要回来娶她,这也使得千山上下议论纷纷。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经过此事凤离有了爱慕的女子,天心挨了公羊羽书的鞭子,碧瑶妒火中烧誓与天心不两立。 又过了半个月,天心一如往常在小溪边钓鱼。她这些时日过得很是悠哉,既不用被公羊羽书找茬,也不用替碧瑶背锅。今天傍晚红英和锦宏会从山下回来,他们约好晚上去小师叔那里,吃鱼头火锅。一想到红英他们要带回来川地特有的灯笼椒与鲜麻椒,天心的眼睛顿时成了弯弯的月牙。要知道这世界既没有飞机又没有火车,运输全靠骡马。经商运输实属不易,所以要想吃到其他地区的物产可是难上加难,不过还好他们千山派既能御剑又能驱使灵兽,这脚力自然节省了不少时日。 “李天心!你太过分了!”碧瑶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脚把鱼篓踢进了水里。只见她两眼通红,面带泪痕。 “你没事发什么神经?!”李天心腾的一下站起来了,看着漂在水中的空鱼篓也来了气。 “你还假装不知道?!凤离师兄要来千山向师父提亲!”碧瑶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凤离师兄对你如此在意?!我碧瑶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怎么会比不过你这个连师父都讨厌的可怜虫!” 啪的一声,碧瑶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脸。而天心也是被这丫头气急了才出手打了她,反正打也打了,大不了又挨一顿鞭子罢了!此刻天心恨不得掐死那凤狐狸,他根本就是挑拨离间,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她本该平静的生活又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现麻烦?!“我对那凤离没有半点意思,你要寻仇找他便是,没事拿我出什么气?真以为我李天心是软柿子好拿捏吗?!” “你!你居然敢打我?!”想她碧瑶是前掌门忘尘仙人的小女儿,江湖四大美人之一碧落仙子的妹妹,在这千山上下有谁敢动她?!就连师叔师伯都对她关爱有加!而此刻她竟然被一个身世卑微的野丫头打了脸,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说着她从手中唤出春蕾,劈头就朝天心砍来。 “你是不是疯了?!”天心避过要害,不敢相信的看着已被妒火冲昏头脑的碧瑶。她承认刚才是自己有些冲动,但是眼下如果发展成同门之间私斗,这可不止是要受大刑,严重的要被逐出师门的! “我就是疯了!你一个身份卑微的可怜虫凭什么和我抢凤离师兄?!你看看你在千山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没有腰牌的外门弟子打扮,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在千山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的喜欢师父?真是癞□□想吃天肉,也不找面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师父他又怎么是你这种身份的人高攀的起的?!我姐姐才是师父心间上的人,你别痴心妄想了!”碧瑶嘲讽的看着李天心,而自己手中的剑依旧不依不饶的刺向她。“你看到我手中的宝剑了么?这是师父从名剑山庄给我带回来的!你这可怜虫一辈子也不配拥有!” 此时天心的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他竟然有心上人?!碧落仙子究竟是谁?这些她从来都不曾听公羊羽书提起过,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她所期盼的又是什么?她李天心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就在天心慌神之际,碧瑶一剑划破了她的右臂,鲜红的血映红了衣袖。 天心见碧瑶没有一丝停手的意思,转守为攻不再退让。“既然你找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到半个时辰,天心看着被她打趴下的碧瑶心情好的不得了。以前天心对于碧瑶的任性刁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就当她是个小屁孩而已。可是现在的碧瑶对她越来越不尊重,不但人前人后不给她面子,而且更过分的是她居然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一起奚落她。 “做人不要太过分!小事我不与你计较!”天心插着腰一副雷公脸。“仗着那孙子宠你就对我没大没小的!以后你要是再敢对我不尊重,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李天心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回找你讨回来的!”碧瑶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愤恨的一跺脚便跑走了。 望着碧瑶哭着跑远的方向,天心摇摇头无奈的将鱼篓捞了上来,看着空空如也的篓子天心不禁骂了一句。“你妹的,老子一上午的特么白费了,也不知道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搞不搞的定。” 很快溪边又恢复了宁静,可是天心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碧瑶刚才所说的那几句话,也许她一会儿该向红英他们打听打听,这碧落仙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傍晚天心拎着战利品准备去玉食斋准备晚饭,却在半路被一个神情严肃的师弟拦了下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告知天心让她去一趟三清殿。天心得知后不禁在心里盘算,难道是碧瑶向师父告状?可是一下午都不见有事,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眼看红英他们快回来了,她这鱼都没有收拾,估计一会儿红英又要闹她。都怨那个死狐狸,每次牵扯到他准没好事!天心看了看眼前这师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怕是不好说话,不过天心自有办法。“劳烦师弟帮我把这鱼送到药阁去,这鱼是一凡小师叔指名要的,还请师弟跑一趟。” 那弟子一听是叶一凡要的鱼,自然不敢怠慢,伸手接过鱼篓便离开了。天心用起这小师叔的旗号可是熟门熟路,毕竟叶一凡的辈分在这儿摆着,千山的弟子哪里敢造次。 来到三清殿,天心看见公羊羽书和师叔,师伯们严肃的坐在上座一个个横眉冷目的看着她。天心有些心虚,难道碧瑶真给她点炮了?不过她也不后悔,俗话说的好宁可让人打死,不能让人吓死,她再不教训一下那丫头,日后还不在她头上拉屎?! “弟子拜见师父,师叔,师伯!”天心恭敬的行了个礼。 “逆徒还不跪下!”纪云飞突然一喝,吓了天心一哆嗦。她赶紧跪在了地上,我去!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可知错?”公羊羽书面有愠色。 她不就是替他教育了一下小师妹么?瞧给他心疼的。丫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什么?!“弟子不过是教训了一下小师妹,让她懂得尊重前辈。” “只是教训了一下?!”纪云飞一拍桌子。“你不但与同门私斗还下重手!” 下重手?不就打了几下屁股,撑死开始打了个嘴巴。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心疼样,官二代就是好,这多大点事就一屋子师叔师伯来兴师问罪。天心不卑不亢的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弟子动手在先实属不对,但是从不曾下什么重手。”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一边的青鸾厉声道。“碧瑶的胳膊可是你折断的?!” “碧瑶的胳膊折了?!”这个结果是天心没想到的,她也就是揍了她碧瑶一顿屁股。走的时候碧瑶的胳膊并无大碍呀!怎么会折断呢?“弟子是冤枉的!请师父明察。” “碧瑶亲口指认是你所为,你还要抵赖么?”公羊羽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而且你与碧瑶争斗时有其他的弟子看见,你可还要狡赖?” 第一百一十二章 都还给她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原来前来相亲的凤离公子,竟是花灯会上的白衣男子,其不顾众人的非议,指名要与天心比试。碧瑶吃味儿当众排挤天心,天心不愿被众人非议,迫不得已违抗师命,与凤离比试,两人打成平手,然公羊羽书为维护千山的规矩,以四十六下麒麟鞭,重罚李天心。这才引出凤离提亲惹是非,由爱生妒遭诬陷,天心辩解无人信,往日时光难再续。 面对众人的横眉冷目,李天心不禁在心里小声嘀咕咕,她不就是替他教育了一下小师妹么。瞧给他心疼的,丫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什么。仿佛碧瑶就是天宫里,人见人爱的仙女儿。而她李天心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怎么就这么让人恨的牙痒痒呢。 “弟子不过是替师父,教训了一下小师妹,让她懂得什么叫做长幼尊卑,以防她日后下了山,没大没小的惹上麻烦!”想到之前碧瑶得所作所为,李天心也来了脾气,她平生最看不得娇生惯养的嘤嘤怪,恨不得一拳一个,让他们好好做个人。 “只是教训了一下,你到说的轻巧!”云飞真人很是生气,虽然他不太喜欢天心的调皮捣蛋,但是对于她的本性,还是很欣赏的。也看好她这一身本事,相信她以后定能有所作为。可是眼下发生的事,却让他目瞪口呆,他怎会想到李天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着实让他啪啪打脸,他一拍桌子道。“你来千山学法术,是用来逞凶斗狠得吗。没想到你不但与同门私斗,还敢下重手!” “下重手?”听纪云飞这么一说,李天心开始纳闷了。她不就打了碧瑶几下屁股,要说过分,也就是因为碧瑶当时的咄咄逼人,打了她一个嘴巴。 李天心承认,当时她怒火攻心,不该打人家小姑娘的脸,可是也没纪云飞说得如此严重吧,搞得她天心活埋了碧瑶似的。瞧瞧你们一个个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天心不禁感叹,官二代就是好,这多大点事,就一屋子师叔师伯,来兴师问罪。想到这儿,天心不卑不亢,她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弟子承认动手在先,实属不对,毕竟我与她也有同门之情,,断然不会下什么重手。”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一边的青鸾真人早就跃跃欲试了,他一甩袖子,厉声道。“碧瑶的胳膊,可是你折断的!” “碧瑶的胳膊折了?”面对青鸾真人的厉声质问,天心惊呼出声。明明她走的时候,碧瑶的胳膊并无大碍,怎么会折断呢。难道有人在她走后,下毒手嫁祸与她。“弟子冤枉,请各位师叔师伯明察。” “碧瑶亲口指认是你所为,你还要抵赖么?”秋语真人眉头紧锁,显然不像是无中生有。“而且你与碧瑶争斗时,被其他弟子撞见,如今人证都有了,你可还要狡辩?” 天心努力的回想当时的画面,她当时骑在碧瑶身上,打她屁股,确实感觉的有股视线,可以当她观望四周的时候,却一个鬼影也没有,难道真的被人看见了。可是即便看见,也只能证明她确实教育了碧瑶,怎么能扯谎,说她折断了碧瑶的手臂呢。依照李天心对碧瑶的了解来看,这事八成是她找人做戏,冤枉自己。想到这里,李天心更加气愤。“天地良心,弟子可没有胆量,敢弄折了她的胳膊。我看她分明因为凤离的事,对我心存怨恨,这胳膊怕是她自己弄断,嫁祸给我的!” “一派胡言!碧瑶平时虽然刁蛮了些,但是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青鸾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那青鸾师叔的意思是这下作之事,只有我李天心做得了?” “你!”青鸾没想到被天心当众顶撞,一时气的够呛。“掌门师兄你说这事孰是孰非?” 一旁的公羊羽书没有说话,他的神情有些复杂,看不出再想什么。 而大殿上,也因天心的话,议论纷纷。元诚真人扇着手中的小扇子,若有所思。他并不太相信,李天心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如今不但有人证,就连受害者自己,都一口咬定是李天心所为,即便他现在站出来替天心说话,又拿什么来说呢。如今只能看掌门,要怎么定夺了。 坐在元诚真人的白华真人,也不认为李天心会做此事。,他琢磨着,天心这么聪明的丫头,即便真要对碧瑶下手,也不会落下什么证据,让自己难以收拾,这事八成有什么猫腻。“各位师兄师弟,白华我觉得此事恐有蹊跷,说不定碧瑶是受什么人胁迫,才...” “白华真人此言差矣,什么人敢在千山派胁迫千山的弟子,简直是笑话!”一项碍人眼的紫岚真人,果然开了口。“我看事实在这儿摆着,没什么好蹊跷的!” “你说什么?”白华真人当下就变了脸,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厮根本不给他一点脸面。“哼,千山又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碧瑶好歹是碧落的妹妹,怎么会做出这等不耻之事!”紫岚真人言辞凿凿,就跟看见似的。“我看这事情再明白不过了,李天心因为掌门师弟宠爱碧瑶,所以才下此毒手。” 不待白华真人反驳,一直被冤枉的李天心,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她走到紫岚真人的面前道。“你倒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照紫岚真人的意思,因为碧瑶的姐姐是好人,她碧瑶就是好人,所以你爹要是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喽!” “你,你!”紫岚真人都要被气的吐血了,他这一届的师兄弟,有哪个不知道他生父的事,如今被一个小辈儿拿出来调侃,他哪里还坐得住。 坐在对面的元诚真人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赶忙用扇子捂着嘴,生怕被别人看见。 “李天心你的胆子这是越来越大了,连师叔也敢顶撞!”随着青鸾真人的呵斥,其他的师叔师伯,见天心如此无礼,也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而天心并不以为意,她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口舌,因为她知道,最后的决断还要看,坐在大殿正中,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公羊羽书。 李天心知道碧瑶在这千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除之前与她交好的几个师叔,师伯外,大部分宗主对小师妹可是偏心的很。记得在碧瑶入门不久,她和几其他宗门的弟子,偷偷跑到小无相峰去浪荡,结果由于是雨季,山里雾气弥漫,他们这群弟子迷了路。后来众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们。事后碧瑶将所有的罪责,一股脑的推到了其他弟子的头上,自己装作受人诱惑的受害者,当时那个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而主事的宗主就跟失了智似的,对碧瑶的话,深信不疑,现在天心倒是明白了原因,看来这个叫碧落的女子,在千山当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呢。 “师父,弟子是冤枉的。我不曾将碧瑶的胳膊折断,一切全因凤离而起,如果师父不信,可叫碧瑶、凤离以及那位人证,来三清殿当面对质!” “哼,即便那凤离对你有意,你也不该恃宠而骄。你叫他来对证,不过是知道他会偏袒你。再者,碧瑶身为同门师妹,还会冤枉你不成?”紫岚真人冷哼一声。 “我公羊羽书的徒弟岂是畏缩之人,做了就要认!”公羊羽书起身走到李天心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承认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事,又是我故人的的妹妹,我对她是有些偏心,但是对待同门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狠毒?”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就是这样看她的,既然公羊羽书这么说,就已经认定了事她的错,她李天心还能说什么呢。之前的六十四下麒麟鞭的伤还没好利落,眼下又要受罚了么。承认与否这锅肯定是背上了,不如来个痛快。天心一下站了起来,她目不斜视的看着上座的公羊羽书。“既然掌门都猜到了,我李天心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碧瑶的胳膊是我折断的,我就是嫉妒小师妹!就是想弄死她,你最好看牢点,不然哪天我一不小心把她杀...” 啪!天心措不及防,被公羊羽书一个嘴巴,打倒在地。此刻她脸上顿时一片通红,一口腥甜从嘴角留下。大殿里一片安静,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在了一起。 “呵呵呵...这个嘴巴算我还给她了。真是同门不同命,对我你可曾有过半分不忍。自我入门以来,你可曾把我当做过你的徒弟。还有在座的师叔师伯,又有几个看的起我李天心的,我在这千山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天心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摇了摇头笑了。“不就是折了一条胳膊么,我也还她!”话音未落,天心一掌将自己的左臂生生打断。 “天心!”公羊羽书见状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欠她的不欠她的我都还了,如果掌门觉得不够,将我逐出千山可好?”天心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眼泪,她也真是佩服碧瑶的手段,为了报复自己,真下的去狠手。这小师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任性的可爱姑娘了,而逍遥殿,已经没有她李天心的容身之处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窦初开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凤离再次登门拜访欲向千山派掌门提亲迎娶李天心,碧瑶得知后心生妒火去找天心麻烦,天心忍无可忍出手教训了碧瑶。然而碧瑶却诬陷其将自己的手臂折断,一时之间天心在三清殿上百口莫辩,对公羊羽书失望透顶的天心口出狂言,最后折断了自己的一只胳膊才算作罢。所谓一波未平一泼又起,凤离欲娶她为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就在天心因公羊羽书的事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凤离却突然出现在藏经阁并以一只相思引为信物向其告白。这才引出谁家少年初长成,一锁相思欲成双,情窦初开芳心动,口是心非是凤郎。 几日后天心打着绷带从断崖回到了藏经阁,在断崖思过反省的那几天她回忆了有关于自己与公羊羽书的种种过往,她一遍遍的劝说自己对他死了这条心。也许就像碧瑶说的,她李天心根本就配不上他堂堂的千山派掌门,所以他才会故意疏远她,让她落得如此境地。她真的要从新审视自己与公羊羽书的关系了,那种痛彻心扉她不想再次体会了。 红英和锦宏一进藏经阁就见到天心肿着一边脸,左臂绑着绷带靠坐在躺椅上发呆。两人知道她一定还在为之前的不开心,所以一从山下回来就到这藏经阁报道了。 “天心你这是发的哪门子呆?莫不是撞坏了头?”红英主动开口打断了天心的思绪。 “碧瑶那事我们听说了。”锦宏找了个凳子坐了上去。“你也是,服个软不就过去了,现在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就是欠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如何陷害同门,仗着师叔师伯们都宠着她胡作非为,以后长大岂不是无法无天了?!”红英将一块桂花糕递给了天心的,“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天心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没有动。 “一块桂花糕而已,你这么感动...我都不好意思了!”红英以为天心委屈的哭了,赶快逗她道。 “我不是感动得哭了,我是疼的张不开嘴。”天心抬起头咧了咧嘴。红英和锦宏看着她那想吃有怕疼的小眼神都不仗义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天心你这样下去我们真的很难同情你哎!”红英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你说你怎么每次都出人意料?!” “咳...你小点口吃,真是没个姑娘家的样子。”锦宏咳嗽了一声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我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笑我?!真是交友不慎!难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天心噘着嘴看着无良的两人。 “话说那凤离公子打着与匠心师伯切磋机关术的旗号要在咱们千山住上些时日呢!现在千山上下都说他是在等掌门回来向他提亲,天心你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现在江湖上谁都知道四大公子之首的凤离少宫主为了抱得美人归不惜将水镜宫的机关术拿去与千山派的墨宗探讨,颇有第三代宫主凤无双的影子。世人不禁感叹这水镜宫的男子虽有傲视的才华,却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我看未必,那凤离公子一向清高的很,江湖上那么多名门闺秀,才女佳人都不放在眼里,他又怎么会看上天心?提亲这事儿八成是为了报复她。”锦宏一副我知道的样子。“我劝你别昏了头,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你这人真是煞风景!好好的一段江湖江湖生生让你说成了十面埋伏!”红英不满的看着锦宏。 “我不过是劝你们迷途知返,不要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锦宏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管你什么事!我就是愿意做这黄粱一梦!哪里像你跟个木疙瘩似的!”红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怎么不管我的事!我!你!”锦宏难得的有些失态,他一个翻身跳出了窗户。 天心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红英,你跟锦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嗅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红英看着那个窗子叹了口气。“我俩在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 “他什么?!难不成锦宏那小子还会霸王硬上弓?!”天心觉得自己的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其实她很早就觉得锦宏是喜欢红英的。 “反正...他就是个笨蛋...”红英似是想起了之前的事,脸一下红了。“既然你没事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一会儿怕是要与师父下趟山,你好好休养,别再捅什么娄子。” 待红英走后,天心拿起铜镜看着自己猪头似的半张脸有些出神,直到她看见了镜中的另一张人脸才晃过神来,这凤狐狸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正透过镜子看着她。 “什么风把凤离大公子吹来了?怎么?来看我笑话?”天心一见凤离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她随手把铜镜扔到了一边。“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您老移驾!” 凤离没接话,一屁股坐到了天心的边上,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瓶子,用手将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高高肿起的脸上。 “嘶...”因凤离的触碰,天心疼得直咧嘴。“你干嘛?!想给我毁容?我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四大公子,劳什子少主,在小爷眼里你就是个扫把星!别以为你在这里假好心我就会原谅你!没门!” “你怎么每次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凤离手劲又放轻了些,看着天心高高肿起来的脸,他竟有一丝自责。 “我为什么要说你爱听的?!”天心瞪着她那因肿胀而缩小的眼睛。“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不爱听你可以滚!” “你嫁给我可好?”凤离收好药膏,定定的看着她。 “你脑子有病?”天心被凤离突如其来的求婚吓了一跳。 “李天心嫁给我!”凤离也不恼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把我害成这样还不解气?!你居然还想把我娶回去折磨我?!”李天心被凤离这么真挚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她像看变态似的看着他。 凤离轻笑。“娶你回去自然是替你暖床。” 天心目瞪口呆看着凤离,说实话凤狐狸的这幅皮囊再加上他说的这几句话真的很有吸引力,但是她李天心又不是花痴。这小子两次都在她这里吃瘪,怎么可能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的爱上她。“鬼信你!” “我在你心里人品就这么差。”凤离敲了敲天心的头。 “你自己觉得呢?”天心拍开了凤离的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我是看你在这千山上待得如此憋屈助你脱身而已,难不成真当我看上了你?!”凤离说的有些口不对心。 “你这狐狸还有这好心眼儿?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天心怀疑的看着凤离。 “我觉得山下的你比较快乐。”凤离也不多解释,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鲁班锁递给了天心。“这是我新做出来的相思引,你要是解不出来就嫁给我,替我暖床。你要是解出来就让我娶你,替你暖床。” “想的美!合着输赢都是你占便宜,我才没那么傻!”天心看着手中的鲁班锁有一丝心动,没想到被公羊羽书打入“冷宫”的她竟然还有机会听这么肉麻的情话。“再说...万一等我师父回来,他拒绝你的提亲怎么办?” “那咱们就私奔!天下之大总有安身之处。”凤离突然握住了天心的手,“只要咱们坚如磐石,管他玉皇大帝!天王老子统统不作数!” “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天心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都不知羞的?姑娘家家的这种事怎么能问的出口?”凤离如玉的面颊上露出了两朵红晕。 “不说算了。”天心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 凤离见天心真的不搭理他了,一下子着了急。“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承认我在花灯会上就对你有些好感总可以了吧!” “花灯会?我说你是不是抖m?”天心嘴角抽了抽,那天她分明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按道理来说...他不是该记恨她的吗? “那是什么?”凤离挑了挑眉毛不解看着天心。“你奚落我?” “你的心眼就不能大一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天心翻了个白眼,这小子也真是小气,分分钟炸毛。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凤离也不再追究,他此刻就是想知道天心的答案,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同别人讲话。 “算上这次咱们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五个手指,而且每次与你牵扯都没什么好事,我又不是嫌命长干嘛要跟你私奔?” “你看不上我?!”凤离傲娇的脸上神情复杂,要知道他凤离公子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儒雅俊逸,在江湖上是多少姑娘芳心暗许的男子。可是在她李天心的嘴里却成了躲避不及的扫把星。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欢喜冤家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再次来到千山的凤离,给天心惹来了麻烦,不但引得小师妹碧瑶的嫉妒,还让天心受了皮肉之苦。经历了这些倒霉事儿,天心对凤离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可是呢,无论天心怎么冷嘲热讽,这凤狐狸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每天准时报到,全天候人盯人战术,搞得天心哭笑不得。这才引出天心甩锅无底线,凤离醋气直冲天,锦宏无辜受牵连,各自都有鬼心肠。 “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天心见凤离一副被甩的脸孔,忍不住说了几句好话。“其实你除了腹黑了些,傲娇了点,心眼小了一抠抠...总体来说还是挺招人喜欢的,毕竟爱慕你的姑娘犹如过江之卿,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区区一个我。” “你这丫头说的倒是轻巧...反正我是不会死心的!”凤离有些动气。 “哼,你死不死心,关我鸡儿事儿?”李天心哼了一声,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 凤离哪里受过如此侮辱,虽然还想张口反驳,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憋了回去。只能说遇到这个丫头,他只能认栽了。凤离的脸涨得通红,最后一挥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心看着凤离的背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有多记恨凤离,只是不想与他又太多的纠缠,毕竟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意思,要是让他误会了,倒是罪过。不过自己算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依照凤狐狸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可是她着实不明白,他究竟是看上自己哪里了。自他们认识以来,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他好脸色,更别提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愫了。在她看来,凤离这小子,跟她那个飞扬跋扈,恃宠若娇的小师妹,倒是挺速配的,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想到这里,天心不禁摸了摸自己肿着脸,她回身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苦笑。对于她来说,这一巴掌的疼,更多是心里的疼吧。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对待,还真是嘲讽呢。天心不明白,为什么公羊羽书,对她越来越苛刻,甚至有些不近情理。她李天心不相信,公羊羽书看不出来,孰是孰非。反正人家是有关系,走后门的,哪里像她似的,在这异世里,无依无靠,只能飘着。 第二日一早凤离就在藏经阁准时报道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天心熟睡的脸,不禁回想起这丫头戏弄他时的样子。她的伶牙俐齿、刁钻古怪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的印在可他的脑海里,明明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却总是吸引住他的目光。那日在演武台上她的果断,智慧都深深的折服了他,当然还有她受下六十四下麒麟鞭后的憔悴模样,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破天荒的心疼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臭丫头。他凤离一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如果非要让他承认自己对天心的感情,他情愿相信是自己不过是为了驯服她这只小野猫才屈尊降贵的讨好她。可是这个臭丫头居然毫不领情,又一次让他丢了脸面。不过他有信心迟早会让她爱上自己,到时这臭丫头一定会对他死心塌地。 天心似是感觉到了某人灼热的目光,她睁开迷离的双眼后看见凤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你怎么进来的?!” “就你们千山派那点结界阵法,我水镜宫还不放在眼里。”凤离见她醒了也不避讳,直接走过来坐在了她的床边。“你这丫头睡得倒是安稳,昨天的事你可有后悔?” “你这死狐狸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么?!”天心坐起身不满的看着他。“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你还来纠缠什么?” 对于天心的冷嘲热讽凤离只是嗤笑一声,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将她打量了一番。“就你这竹竿似的身材还男女授受不亲?真当自己是珠圆玉润了?还有你怎么这么瘦?千山派都不给你吃饱饭的?” “天天在这山上吃的清汤寡水,能长肉才怪。”天心没好气的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衣袍。“既然你来了,帮我把衣服穿上。” 凤离本以为天心会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结果臭丫头居然让他堂堂凤离公子为她更衣。“你!你真是...” “是什么是?!反正我是根儿竹竿,没什么可看的!我都不在意,你扭捏什么?快点帮忙!”天心见凤离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好笑,明明是他调戏自己,现在到弄得自己是个女流氓一样。 凤离一下没了声,他拿过一边的衣袍细心的帮天心穿戴起来,当他的手不经意间划过天心的里衣的时候竟然有些微颤,凤离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快极了,这种感觉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他像着了魔一般,在帮天心穿戴好之后又替她束了发,那三千青丝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说吧,找我干嘛?”天心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肿了半边的脸不禁皱起眉头,看来这红肿淤青怕是要过个十日半月才能退下去。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凤离似是看透了天心的心事。“我给你的药膏呢?拿来我给你抹上。” “你不要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我对你有所改观!”天心将漆器里将那药膏取出递给了凤离。 “你这臭丫头真是不识好歹。”凤离接过药膏愤愤不平的为她上药,虽然嘴上不悦,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是仔细。“小心我使劲儿!”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可不是你的簇拥,这点勾引妹子的小伎俩在我李天心这儿不好使!” “那你倒说说我卖的是什么药?”凤离手上的动作不停,依旧小心翼翼。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前我三番两次的让你出丑,你定是记恨于怀。在演武堂的时候你分明用了激将法逼我违抗师命与你比试,然后足足挨了顿鞭子!之后你又大张旗鼓的来千山派提亲,你明明知道碧瑶倾慕于你必将对我心生妒意,你这分明是利用她的嫉妒让我折了胳膊肿了脸!如今却又装作好人的样子对我嘘寒问暖,我看你分明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对你动心,然后再报复我!”天心得意洋洋的看着凤离。“怎么样?我李天心说的可是凤离公子的心里话?!” 凤离惊讶过后竟然笑了,他放下药膏鼓了几下掌。“你倒是看得通透!” “你呀就不要做这无用功了,我早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还是劝你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去吧。” “李天心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嫁我!”凤离一把拉过天心的肩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到底喜欢上谁了?可是那日在花灯会上后赶来的男子?!” “哎呦!你是不是疯了!”天心被凤离这么一拉,手臂上的伤让她忍不住喊了出来。 “到底是不是?”凤离并没有撒手的意思。“你说我凤离到底哪里不好?你怎么就偏偏看不上我?!” “是他又怎么样?!”天心被凤离弄疼了,火冒三丈之下脱口而出。 “他叫什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我干嘛要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呀!”天心心想了,锦宏和红英早在昨天就跟着云飞师叔下了山,就算这凤狐狸把这千山翻个遍也找不到人!眼下也只能不厚道的用锦宏当做挡箭牌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喜欢的人是公羊羽书吧。她的目的是要凤离知难而退,至于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你就这么讨厌我?!”凤离慢慢松开了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如此失落。“对不起...” 天心见心高气傲的凤离此时像个撒了气儿的气球,其实这凤狐狸也没有那么差劲。“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是做朋友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朋友?!”凤离提高了嗓音,这关系可不是他想要的。 “你不愿意就算咯!”天心作势要离开。 凤离见状赶快将她按坐回椅子上。“依你就是!” 凤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眼下他要先弄清楚天心口中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如果真是那花灯会上的小子,他一定会登门拜会的!不过这臭丫头诡计多端,他才不会轻易着了她的道。他倒要看看这次究竟是谁赢谁输! 天心看着凤离一脸算计,默默地为背黑锅的锦宏点了一根蜡。此时她只希望他和红英不要太早回来,不然她这西洋镜就要被拆穿了。 可惜这老天爷偏偏要和天心作对,锦宏他们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回到了千山。而凤狐狸也利用他的美色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在他看来对于天心他势在必得!所以他打算投其所好,慢慢攻破天心的心房,如此待千山派的掌门归来他提亲的事就更多了几分把握。 第一百一十五章 糖醋狐狸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凤离为了得到天心的芳心也算是与其斗智斗勇费劲了心思,但是任他软磨硬泡,这嘴上却讨不到半点便宜,因此他决定另寻他法再图芳心。这才引出流言蜚语惹人议,欢喜冤家都不惧,一个黏来一个跑,鹿死谁手走着瞧! “我跟你说今天我又看见凤离公子又去藏经阁找天心师姐了!真让人羡慕!” “可不是!估计等掌门回来后,咱们千山怕是要办喜事了!” “这下碧瑶小师妹,就算再费尽心机,也无力回天了,不过想不到她,居然为了凤离公子,做出如此不耻之事。” “嘘!小点声!这事儿咱们还是当做不知道为好,毕竟凤离公子和碧瑶小师妹都不是咱们得罪的起的。” “可怜天心师姐白白背了黑锅,不过这次她要是能嫁到水镜宫,依凤离公子对她的宠爱,这以后的日子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要是天心师姐绝对会抓住这次咸鱼翻身的机会,有了水镜宫少宫主夫人的头衔,谁还留在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千山派呢!” “你可真是没良心!还好凤离公子看上的不是你。”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天心师姐到现在都没被掌门认可,而且这几年来没少受责罚,上次那四十六下麒麟鞭咱们也都看见了,掌门根本就没把她的生死看在眼里!所以干嘛要不知趣的留在这里?以我看她要不离开,这条命早晚要交代在掌门手里。” “快看!那边不是天心师姐和凤离公子吗?” “哪呢?哪呢?!” 顺着众人的目光,只见天心与凤离一前一后的从藏经阁走了出来。前者似是嫌弃后者一般,恨不得与他拉开距离,可是那后者却故意与前者作对似的跟的紧紧在后面,恨不得贴着她走。其实天心也不想带着这脸上的伤出来见人,只是死狐狸天天来她这藏经阁报道,而且一坐就是一天。所以她为了不再与这家伙纠缠,她只好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但是这凤狐狸宛如一块吸铁石一样牢牢的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别别扭扭的在千山派里胡乱溜达,反正天心去哪儿,他凤离就跟到哪儿。 “凤离公子你又和天心师姐在一起呀!你到底喜欢天心师姐哪里呀?”远处晨练的弟子有几个起哄道。 “就是!咱们千山的藏经阁这几日可是让你把门槛踏破了!” “人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在凤离公子这里是有师姐才对!” 凤离面对这些弟子的调侃也不恼,依旧用他那温文尔雅的面孔说道。“让各位师弟见笑了,可惜美人难追,在下还未能走进你们师姐的心里。” “不是吧?师姐!凤离公子一表人才,你这样对他可真是暴殄天物,要被雷劈的!”几个女弟子显然对李天心如此对待他们的偶像很是不平! “师姐她不是和小师叔...” “我要是天心师姐也好难选择!” “这位师妹,不知道这小师叔是?”凤离显然对他们口中的小师叔很感兴趣,没想到除了那个傻大个,眼下又多出这么一号人物,他小声在天心身后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这位小师叔的底细?” 天心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转身走向众弟子的凤离也跟了上去,其实在千山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打听过小师叔的过往,既然这凤狐狸有意去打听,这么水到渠成的事,她不去倒是有些可惜了。众弟子见凤离走了过来,立马跟苍蝇见着肉似的全都七嘴八舌起来,恨不得把叶一凡的祖坟都刨出来给凤离看。 “我们说的自然是药宗的宗主叶一凡师叔啦!他从小在千山长大,是上任药宗宗主叶孤城的独子,从小在千山长大,并且跟随他父亲学习药理,由于他天资聪慧,人品修为俱佳,在药宗宗主的试炼比试中力压群雄,脱颖而出,所以很早就继承了药宗宗主之位。” “我记得那时候小师叔才十四五岁来的,绝对是少年得志!” “是呀,如果不是叶老宗主过世的早,小师叔现在就可以和咱们一样无忧无虑的在这千山上生活!” “那以各位师妹看我与一凡小师叔相比,谁更胜一筹呢?”凤离故作悠闲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当然是师兄你更胜一筹!江湖谁不知道陌上君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你凤离公子!天下第一公子怎会是浪得虚名!” “就是!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小师叔怕是比不过!” “你们说这话我药宗的弟子可就不高兴了!我们小师叔也是人中龙凤,少年有为!人品家世也不输呀!” “我们小师叔温柔体贴,处事沉稳,对咱们天心师姐尤其的好!我站小师叔这边!” “凤离公子好!” “小师叔好!” “你们是药宗弟子自然胳臂肘向里拐,向着小师叔咯!” “哼!你们也是吃里扒外!我们自然向着咱们千山说话!哪像你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叛徒!” “你才是叛徒!信不信我教训你!” “你敢!” 看着众弟子为这个话题吵个没完,一旁的正主倒是脚底抹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凤离见天心遁走,不住捂着嘴跟了上去。他心里琢磨自己的眼力不错,看来好东西果然竞争者也多,不过他凤离可是势在必得! 走到后山一处僻静之地后天心终于忍不住回头怒瞪凤离。“不是我说你都没事做的?干嘛总是跟着我?!” “本公子只是刚巧和你走的方向相同罢了,我看分明是你故意走在我前面从而引起我的注意!”凤狐狸得嘴角爬上了一抹欠揍的笑容。 “既然这样,我劝你接下来就不要跟着了!除非你也要拉屎!”天心作势撩起衣摆。 “你!不知羞!”凤离脸红的别过身子走出了老远,临了还不忘用手捂住了耳朵,天心看着凤离的背影偷偷一笑,跟着施展一个云步便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凤离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他背对着树林喊了几声。“天心?天心?!” 但是身后却始终无人回应,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凤离恍然大悟,他转过身看着空空如也的树林不顾形象的大喊道。“李天心你这个死丫头!” 摆脱了凤离的李天心此刻这美滋滋的在苍松镇的小摊前吃着糖心红瓤的烤红薯,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之前她打听到公羊羽书受到当今皇上的邀请,与青鸾师叔带着几个弟子去了王都长宁,本以为最近的日子可以惬意不少,谁知道却被这凤狐狸给缠上了。天心盘算着要不要在山下鬼混几天再回去,一来好好放松放松,二来可以躲开凤离与碧瑶那两个灾星,反正前些日子从新入门的弟子那里捞到不少油水,在山下过上几日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在山上寻找天心的凤离正巧在山门前遇到了提前从名剑山庄游历回来的红英与卫锦宏,所谓情敌见面也必须分外眼红,凤离二话不说就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想不到那臭丫头没找到,倒是遇见了你!”凤离一双眸子不可一世的打量着对面的卫锦宏。 “...”锦宏被面如冠玉的凤离公子看的有些发毛,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个男子如此打量。“凤离公子你这是...” “啧啧啧...这样貌身形哪里比的过我凤离?那丫头莫不是眼有顽疾?”凤离也不搭话,他转头问向站在锦宏身边一脸纳闷的红英。“我与这个呆瓜谁更适合李天心?” 此话一出,红英与锦宏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凤离,这天下第一的凤离公子居然用如此痞里痞气的语气说话,这话中的轻蔑与嘲笑真的是出自温文尔雅的凤离公子口中?!“你...” “怎么天心没告诉你们我的本来面目?”凤离轻笑。“想不到她还挺仗义,倒是我自己唐突了!” “咳...凤离公子何出此言?我与天心关系虽然亲近,但是只是朋友,再说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还请公子不要妄自揣测!”卫锦宏时不时的瞥了瞥一旁的红英。 凤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臭丫头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看来他要是不教训教训她,她真当他凤离是傻瓜了! 红英与锦宏看凤离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估摸着他是着了天心的道儿,看来他们不在千山的这几日,天心这家伙不但把凤离公子耍的团团转,就连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搭上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红英与锦宏相视一笑。“凤离公子此事你怕是上当了,不过这个锅我们是不会白白就这么背上的,不如咱们联手搞点事情可好?!” 毫不知情的天心正坐在广盛茶楼的二楼吃着点心看着折子戏,全然不知自己将面临一场“无妄之灾”。看着台上的男女锦瑟和鸣,情意绵绵。这一曲时而高亢有力,时而低沉内敛,声声如诉,宛如一位男子对心上人的痴情告白。当一曲结束后观众一边喝彩一边不停的往台子上扔赏钱,坐在旁边的几位妇人打扮的女子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其中一人用帕子一边擦着眼泪道。“这《凤求凰》果然是百听不厌,遥想当年我们谁不是上官蝶儿这样被人捧在手心的女子...只可惜如今已是昨日黄花...那许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人又在哪里?!” “谁说不是呢!我家相公前几日新纳了小妾,如今那狐狸精仗着自己得宠整日与我作对!我今天特意求了灵符拿来整治她!看她还怎么嚣张!”另一个身子微胖的女子面露愤恨。 “当初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良人也曾吹过这首《凤求凰》于我...只是到头来物是人非,他另娶...而我也嫁作他人妇...” 这《凤求凰》在天心的那个世界本是汉代的古琴曲,讲述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虽然在这个世界有着不同名字的主人公,但是故事的内容同样是讲述男子与女子一听倾心,一见钟情的动人爱情故事。只是不知这上官蝶儿日后有没有像卓文君一样,写那首那广为人知的《白头吟》与《怨郎诗》。似乎所有爱情的开头都是甜蜜的,美好的,那颗芳心在爱情的呵护下含苞待放,深陷其中的人们总是对未来充满憧憬与希望,所谓海誓山盟、三生三世总是可以轻易的说出口,可是谁又看的到以后呢?到最后褪尽芳华只剩下现实的残酷与生活的磨砺,那颗芳心或许早已经千疮百孔,那个美好的女子剩下了什么?遗憾?隐忍?又或是因妒忌猜疑而丑陋的嘴脸,如果故事的结局真的如此,那份爱情你是否还有勇气去寻找?去守护?去成全? 天心不愿再听那些妇人的谈话,起身离开了广盛茶楼。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天心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她现在还在全然没了兴致,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些妇人的琐碎。在这个世界上女子总是爱的那么被动,即使轰轰烈烈、敢爱敢恨,在别人眼中怕也是异类与笑话吧,而她呢?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了什么?那些书中的大好山河,贤人趣事她从不曾亲眼见过,只能守着千山这一亩三分地度日。想来也是可笑,当初如果她没有耍什么小聪明跟着叶一凡和纪云飞上这千山,现在的她又会是怎么一番景象。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遇奇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为了躲避凤离得黏人战术,略施小计,轻松的逃离了他的狐狸爪。洋洋得意的李天心在苍松镇里过的好不快活,小食吃着,小曲儿听着,直到子时才心满意足的往千山派走。然而本应该平静度过的一天,却在最后出了意外。这才引出夜遇金府要拿人,忽糟怀疑要搜身,急中生智双颊红,何人嫁祸忙脱身? 深夜的苍松镇区别于白日里的熙熙攘攘,显得十分冷清,再加上又是秋天,街道上的人更加稀少,平时开到深夜的酒馆也早早打了烊。只留下昏黄的街灯照应在青色的石板路上,给萧瑟的小巷增添了几丝暖意。一道清瘦的影子,与一盏忽明忽暗的橘色,打破了当下的氛围。 清风拂面,也吹开了追月的云彩,借着微微的月光,此人正是千山派掌门大弟子李天心。 只见手持着新买的掐丝珐琅莲花灯,一路哼着小曲儿,向苍松镇北门的方向晃晃悠悠的走去。她心里盘算着,这个时辰回千山,那死狐狸怕是早已经睡死,如此,她才能耳根清净清净,省着那死狐狸跟个苍蝇似的在身边转悠,喋喋不休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凤狐狸也算是人中龙凤,论家势,论才华,放眼当今又有几个能与之并肩。可是呢,人就是如此微妙的生物,论你貌似潘安,论你富可敌国,只要不是自己心心念的那个人,是人是鬼,又与我何干? 可是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是选择默默付出不求回报,还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有时执念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像一粒荆棘的种子,一旦种在心里,便肆意生长,用爱的土壤来折磨着自己的心。 天心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不自觉得缩了缩脖子。突然身后穿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仔细端详,这脚步声越来越近。天心心中大惊,正准备回身看个究竟,却被一身黑衣短打的蒙面人撞个正着。 “哎呦!”随着一声惊呼,李天心被撞到在地,她手中的莲花灯也脱手掉在了地上,眨眼的功夫,就烧着了。“小爷的花灯!” 那抹黑影略有停顿,看着地上的这名女子,想要俯身将她扶起来,却有些迟疑,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天心没太在意这只矮冬瓜,她火速爬起来,一边扑火,一边咬牙切齿的嚷嚷道。“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这街道这么宽敞,干嘛非往小爷身上撞,难不成是白天碰瓷没赚到钱,所以熬夜加班冲业绩?” 李天心看着烧的只剩骨架的莲花灯,心疼的紧,要知道这可是她跟人家抬价竞来的,想不到现在付之一炬。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人买了去,省着浪费。 “我跟你讲!论碰瓷,在千山这地界儿,我是碰瓷它老祖!说吧!这花灯...”天心站起身,插着腰,一副凶煞恶神的样子。可是在看清罪魁祸首的装扮后,天心闭了嘴,她微微皱眉。夜黑风高,眼前人这个人黑衣短打,还蒙着面,分明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角色。“你是何人?为何一身夜行衣加身?!” “...”早已收回手的黑衣人,只是静静的站在了原地,覆面中露出的一双皎洁的眼睛。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远处又传来了人生,相较之前的声音,这次的脚步声十分杂乱,仔细听来,约摸着有七、八个人的样子。随着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什么贼人往这个方向跑了之类的对话。此时天心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这黑衣人绝非什么良民善类,不然怎么会在大半夜的被人追捕? 就在李天心琢磨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那黑衣人似是见情况不妙,一晃身,眨眼之间就绕到了李天心的身后,拔腿就跑。 “还想跑?看你藏头露尾,肯定有问题!”天心也不手软,一把扣住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禁锢吓了一跳,兴许是没有想到会被一个路人拦住去路,诧异的同时,也不甘示弱的想要挣脱。一时间,两人动起手来。 李天心心里暗自斟酌,自己的这套千山长拳,虽然打的得心应手,招式刚劲有力,犹如猛虎下山,来势汹汹。但是眼前这矮冬瓜一套蛇拳打的行云流水,开合得宜。上体松柔多变,下肢灵活难抓。其双手刚柔并济,宛如巨蟒吐信,游龙之刃。招招直逼天心要害,恨不得一口咬断她的喉咙。看来自古以来,柔克刚是在论的。 矛盾的是,这小矮子每次快要伤到李天心的时候,都点到为止,并没有下杀手,似乎只是想吓吓她,让她不要再纠缠。 与此同时,黑衣人在与李天心打斗的途中,也不忘观察远处来人的动向,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你往哪里看呢?”李天心抓住黑衣人探头探脑的间隙,改换招式,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打出了一套擒龙八手,竟然完全克制住了黑衣人的蛇拳,每一手都占尽先机,犹如神助。看来小龙如巨蟒,打蛇打七寸,果然妙哉! 这边黑衣人也没想到,形势逆转。明明刚才自己居于上风,眼下却接连吃瘪。而远处的那些人也越来越近,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既然眼前这个丫头喜欢管闲事,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突然,黑衣人周身被一团紫光围住,霎时妖气四溢,让本就清冷的空气又下降了几分。 面对对这突如其来的妖气,天心暗暗吃惊,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毛贼,结果一交手,发现居然是个练家子,而此刻这厮所散发着强烈的妖气,表明他还是只妖。天心不得不赞叹这黑衣人,可以把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如此之深。 “打不过,用妖术是吧?”李天心挑挑眉,所谓一物降一物,道士对妖怪,有意思。 只见李天心从袖中掏出几张灵服,伴随着几句咒语,便化作了一柄锐利无比的宝剑。此剑的造型华丽,剑柄处雕刻精美。仔细端详,正是失传已久的降魔剑——梵音。 “梵音?!”黑衣人震惊之余,从最里吐出了两个字。这矮冬瓜没想到,眼前这个没有几斤肉的小姑娘,居然是梵音的主人,这下事情要向棘手的方向发展了。 “算你识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矮冬瓜!还不赶快束手就擒?!”天心手持宝剑,直指黑衣人。其实这把所谓的梵音,是天心从藏经阁的《天下兵器宝鉴》中山寨过来的。想她李天心连把佩剑都没有,还能有这稀罕玩意?不过是她闲着没事,利用器宗和匠宗的部分法术,自己瞎捉摸的戏法而已。如今能让眼前这兄弟着了道,也算是以假乱真,想想还真是小有成就感呢。 黑衣人不知何时拿出了一片蓝色的叶子,用食指与中指将它夹在手上,抵在两眉之间。霎时,出现了七,八个黑衣人,他们将天心团团围住。 “分身术,你当自己是漩涡鸣人呢?”天心对突如其来的逆转有些玩味,想不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厮的原型难道是...“你是黄鼠狼,还是狸猫?不好好修行,跑来这里干嘛?怕不是嫌命长,来给千山的弟子送经验值的?” “...”黑衣人翻了个白眼,心中将这臭丫头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天心表面上嬉皮笑脸,可心里一点也不敢放松,如果这七八个分身一起朝她攻过来,她还真没胜算。眼下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盼着远处那些抓捕他的人,能够早点找到这里。而黑衣人对李天心手中的梵音有所忌惮,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可是双方都没有动手,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地上的血迹是这个方向!” “在前面!” “别让他跑了!” “追捕你的人来了呦,这下你怕要乖乖听话了!”天心面露得意之色,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坏人?”黑衣人的话让李天心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你们这些人族还真是自以为是,明辨是非呢!” 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故意压低嗓子似的。“看你年纪轻轻,不知道什么叫为老不尊?” “为?为老不尊?朋友,你是不是用错成语了?你应该用...”李天心刚要辩驳,突然眼前一黑,她暗道不好。眼下自己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头,任凭她如何挣扎,却怎么也钻不出来。“你居然使诈!” “哼,臭丫头!让你尝尝这被人冤枉的滋味也不错。”黑衣人冷笑一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心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了出来,想她李天心哪里吃过这种亏,刚要发作,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席黑衣。 “在这里!我看到他了!” “终于让咱们找到了!” 天心暗道可恶,这小子竟那她顶杠,这仇她李天心记下了。她一个鲤鱼打挺,还没站稳,就被追赶上来的人团团围住。不待李天心解释,他们便拿着家伙,招呼了上来。 “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路过的...”天心一边闪躲,一边解释,企图缓和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 “你当我们瞎了,乖乖和哥几个回去,少受些皮肉之苦!” “没想到这贼人居然是个女娃,真是有意思!” 天心见这些人,根本没有相信她的意思,又急又恼。正当她盘算着脱身之计的时候,突然一枚烟雾弹在她身旁落下。刹那间众人被烟雾所笼罩,不住地咳嗽。 天心一边咳嗽,一边捂住口鼻,心想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扔也不扔准点,这是跟她有仇吗?!就在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找清方向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天心仔细打量来人后,不由得睁大了被烟雾熏红的双眼。 “别说话,跟我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调戏了谁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天心在返回千山派的路上,夜遇一身黑衣短打的蒙面人,后者不小心损毁了李天心的花灯。准备让其赔偿的李天心,突然发现这厮正被人追捕,所以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这货是个小毛贼,然而此毛贼非彼毛贼。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李天心成了代罪羔羊,自己却溜之大吉。就在天心百口莫辩的时候,有人来搭救她了。这才引出此仇不报非君子,挖地三尺要你命,要你命呀!要你命! 清冷的月色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在昏暗的街道奔跑,而身后不远处,是紧追不舍的追捕者。 一团团白雾随着天心急促的呼吸,呼进呼出。深秋的夜风划过她的脸庞,轻扫她的碎发。此刻让李天心唯一觉得温暖的,就是那只牵着她不放的手。莫名间,一种有所依靠的感觉油然而生,现在的画面像极了绘本里英雄救美的情节,有那么一瞬,她竟希望眼前背影的主人,是她心心念的公羊羽书。 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被用力一扯,两人钻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小巷子。 “多谢侠士...特么怎么会是...”本打算道谢的李天心,在看清凤狐狸那张俊俏的脸孔时,不小心带出了三字经,来表示了自己的震惊与嫌弃。 凤狐狸邪魅一笑,他突然一把将李天心推在墙上,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唔!”李天心吃痛,自然准备豪迈的问候凤狐狸的全家。可是凤离接下来的举动让她手足无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原来,早在上一秒,凤离毫无预警的吻上了天心的唇,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让凤离白皙的双颊,浮上了两朵红晕。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将天心套在外面的黑衣扒下来大半,大概是过于紧张,一不小心将天心的里衣也带了下来,露出雪白的香肩。 回过神来的天心想要挣脱,却被凤离死死的按在墙上。两人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清冷的夜忽然有些燥热。 “这里有人!” “在这里!” 火光下,刚才紧追他们的追捕者已将这巷子围的严严实实,一时间,狭窄的小巷子变得有些拥挤。 “大胆!是哪个不怕死的打扰了大爷我的好事?!”凤离用右手扣住天心的头,将其死死的搂入怀中,不悦的看着周围的人。“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想来找我水镜宫麻烦的?!” 众人一听水镜宫三个字,立马有所收敛,其中一人打量了一下凤离,眼前这名少年一表人才,衣着华丽,而腰间更是坠着一块精致的白色玉雕机关佩,世间能拥有这个物件的,除了水镜宫少宫主凤离公子外,还能有谁?这人知道他们遇到了惹不起的尊贵之人,毕恭毕敬道。“是小人们唐突了。我们是金家钱庄的人,奉家主金南城的命令,追捕一名飞贼。这一不小心打搅到您的雅兴,还请凤离公子不要怪罪。” “问问他们为何要抓那賊人...”将头埋入凤离肩颈的李天心小声的嘀咕。 凤离马上明白了她的意图,他一边轻抚着天心的青丝,一边故作姿态的道。“那小小的毛贼,究竟偷了金家,什么稀世珍宝,要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追捕?” “这...”金家家仆有些犹豫。碍于水镜宫的势力,他不好驳了凤离面子。可是如果走漏了风声,又怕回去以后,受到金南城惩罚。 凤离见这名金家家仆吞吞吐吐,他轻笑一声。“不过是随便打听打听,看看我水镜宫,能不能帮金家,解决这个麻烦。既然你不愿说,罢了,罢了。” 李天心心里暗笑,凤狐狸真是应了那句成语,这架势真真的狐假虎威。凤离似乎是感觉到了天心的取笑,不着痕迹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他故作暧昧的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不要碍爷的事,我这儿后面的事儿,可还没要忙呢。” “凤公子莫要动气,是我等不识好歹。小人名叫金角...”这名叫金角的家仆刚要往下说,却被凤里怀中的一阵娇笑打断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凤离见状,咳嗽了一声,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继续说。” “...还请您不计前嫌,听小人一一道来。最近府上总是遭到这名黑衣人的骚扰,不是在府邸的大门上贴什么血书,就是往府中厨房的饭菜放泻药,就连开在古董街上的铺子也没能幸免。所以家主命我等日夜蹲守,今天终于抓了现行,可谁想这毛贼,腿比风还快...” “而且这厮分明是在耍我们玩,一会城东出现,一会城南出现的,让我们一通乱跑,费了不少力气!” “对啊!刚才好不容易要抓到了!居然让人给跑了!”众人愤愤不平。 “如此大费周章,为何不报官?”凤离挑挑眉。“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家主不让报官,说是区区一个毛贼,不好惊动官府...”金角似乎有所顾虑,不肯细说其中缘由。 “有啥好隐瞒的?现在整条古董街,都知道咱们金家被人寻仇,之前只是小打小闹,现在愈演愈烈...” “住口!家丑不可外扬!”金角呵斥了一旁多嘴的小伙儿。“这是我表弟银角,为人冲动,还请凤公子不要听他胡说...” “噗...”李天心忍着狂笑的冲动,她轻轻咬住凤离的衣领,身体不停的颤抖。她寻思着,这两大兄弟是不是还有个干妈,是狐狸精变的?以为这拍西游记呢嘛,笑死她了。 凤离被天心的举动搞得面红耳赤,他长这么大,哪里与人这般亲近过,眼下这小妮子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轻轻的,痒痒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哥,这事真的太蹊跷了,最近店里总是有人找麻烦,说咱们的东西不对,同行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咱们金大福卖假货!”银角也不在意凤离怀中的动静,他此刻只希望有人能解决这些怪事。 “不就是周升升说的吗?他一直记恨咱们金家,抢他们周家生意,现在趁机到处散播谣言,落井下石!着实可恶!”金角一听银角提起此事,也很生气。想他金家凭本事做买卖,那周家自己的东西不成,非要说是他们金家的不是。前几日的商会上,就借机会给金家穿小鞋,拉帮结伙,想把金家家主从商会领事的位置上拉下来。 凤离怀中的李天心,默默的流下了内伤的眼泪。折寿啊,这两兄弟是来说相声的吗?她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先来一个矮冬瓜撞坏了她的花灯,让她背黑锅。如今又来了一对说相声的兄弟,一个金角,一个银角不算完,又搞出周升升大战金大福的戏码,这些人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我看那毛贼八成是周家的人,故意搞臭咱们!”银角将手中的木棍,重重的往地上砸了砸。 “就是,一定是他们!” “对,明天咱们去周家说理去!”金家家仆一个个也跟着附和,一副要干架的彪悍模样。 凤离本就不怎么关心,他们究竟孰是孰非,如果不是怀中的李天心让他询问,他才懒得与他们这些俗人多费口舌。他歪过头,低声对李天心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嗯。”天心轻点了下头,她知道这么耗着,也问不到什么更有用的消息,心里盘算着,明日到古董街,去打听打听事情的缘由,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凤离见天心点了头,暗自欣喜,他这也算是满足了佳人的要求。不禁有些得意,他现在只想赶快将眼前这些阿猫阿狗散去,好和这小妮子说说话。“既然你们已有主意,我也不太好...” 天心捏着嗓子插嘴道:“如果以后你们遇到麻烦,可是随时来千山派找凤离公子,我们水镜宫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众人一听,赶紧拱手作揖。“多谢凤离公子!” 凤离见众人走远,却不舍得放开怀中的人儿。月色下,两人紧紧依偎,仿佛一对深夜私奔的恋人。儿女情长,温柔乡。凤离不禁又搂紧了李天心,自从他的父母过世,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想近亲一个人,这种温暖,他不想放手。 “凤狐狸,他们走远了没?”天心似是感觉到凤离的动作,有点尴尬的嘀咕。“走了,你就放手呗!” “不放!”夜风拂过,一股少女的幽香让他依依不·舍,不由得耍起性子。 李天心见这小子没有松手的意思,分明是在吃她豆腐,她眉毛一挑,抬脚踢在了凤离的小腿上。凤离吃痛,他猛地松开手,瞪着李天心。“你对我这么总是这么蛮横?” “哎呦,倒是我的不是了?”李天心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 “我刚才救了你,这点你总该感谢我吧?”凤离也不顾风度的插着腰,一副咱们好好讲理的劲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与狐同行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被误当作贼人的李天心,与突然出现,搭救她的人,在深夜的苍松镇一路狂奔。最终二人躲进狭窄的小巷,待天心看清来人时,情不自禁的直呼三字经,着实叫她哭笑不得。而此人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不过好在,他用自己的身份,不但化解了危机,还巧妙的打探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而这位主儿,自然要好好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的缠着天心这丫头。这才引出苍松镇里美食多,吃来吃去难抉择,一主一仆巧装扮,老板,再来一份! “哼,多谢。”李天心敷衍的一拱手,便准备离开,她可不想与这扫把星有太多瓜葛。 “唉,你这就不对了,有你这么敷衍的嘛?”风狐狸伸手拦住了李天心的去路,他仰着头甚为不满。 “啧,你躲开,别挡道。”李天心拔开凤离的胳膊,却被他伸起的另一只胳膊挡在了身前。“那你想要怎样?” “这我还没想好,不如先记着,等我想好,再告诉你?”风狐狸一脸戏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过村没店,你说不说?”李天心白了一眼凤离,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架势。 “你到这是急性子,好歹让我琢磨琢磨。”凤离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这样吧,我在千山的这些日子缺个向导,不如这段时间,你就陪着我?” “想的美,我没有事做的吗?”李天心才不妥协,这凤狐狸向来蹬鼻子上脸,绝不能姑息。 凤离见李天心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得以松口道。“我也可以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只要带着我,都好说。” “如厕也带着你吗?”李天心想到之前戏弄凤离的事,嘴角微微上扬。 “哼,你还好意思说,白白让我等了许久,真是服了你了。”凤离哼了一声,想他堂堂的四大公子之首,哪里受过如此对待,也就是眼前这个小妮子。不过他凤离不惧挑战,等收服了这丫头,他一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不过此刻他只能咬着后槽牙,连哄带骗喽。“你说你不但被人毁了宝贝花灯,还让人冤枉成了小贼,这笔账,你想不想讨回来啊?” “你跟踪我?”李天心像看变态似的,看着凤离,她本以为是甩掉了这个讨厌鬼,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她一路。 “瞧你说的多难听,我这是暗中保护你,万一我凤离未过门的妻子出了什么差池,我岂不是追悔莫及。”凤离说得有模有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李天心跟他是那种关系。“你到底要不要报仇?” “当然要!”李天心才不愿意吃了这个哑巴亏,她非要找到那个小贼,说道说道。 “那就带上本少爷咯。” “带着你干能什么?”李天心不以为意,她还是不想带着这个扫把星,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真心没好事。 “能干的事可多了呢。”凤离收回拦住天心的手,装模作样的背在身后。“第一,小爷我是水镜宫的少宫主,是个人就要给水镜宫三分薄面,我与你一路前去,必定无人敢阻拦,保你出入畅通。” “嗯...”李天心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第二,小爷足智多谋,又懂得奇门数数,真要是遇上难解的阵法,我肯定比你更有把握。” “也是...”李天心暗自打着小算盘。 “第三,有你陪着小爷...” “嗯?”李天心斜眼看了凤离一眼,显然让他注意自己的措辞。 “害,是小爷陪着你,这样总成了吧。”凤离心中好笑,这小丫头,还真是锱铢必较。“小爷陪着你,你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我做借口,在苍松镇行走,免去千山门规的责罚。” “这倒是实在。”李天心有所心动,毕竟这解决了她不少后顾之忧,万一哪天青鸾真人他们,看她不顺眼了,恐怕又要挨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凤离打量了一下李天心,最后停在她的小蛙荷包上。“小爷兜里的银票,可比你这小蛤蟆个儿大,你总跟钱没仇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跟着吧。”很明显,李天心被凤离的游说,说服了。“不过,你要听我的,不可以耍少爷性子。坏了我的事,我可是要翻脸的。” “小爷知道了,一定乖乖听话。”凤离拱了拱手道。“你还真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彼此彼此!”李天心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一脸算计。 第二日一早,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跟在一个华冠锦服的公子身后。华服公子昂首挺胸,甚是得意。而跟在他后面的小厮,却低着头小声的嘀咕。 “你还要闹多久别扭,做我的小厮有这么委屈嘛。”凤离停下脚步,回着头一脸坏笑。 “哼,我饿了。”李天心抬起头,幽怨的看着凤离。“我要吃早饭!”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南记的驴火。”李天心见凤离没有挖苦,说得也很干脆。 “驴火?”凤离调了调眉毛。“那是什么?” “驴火你都不知道?”李天心像看傻子一样的瞅着凤离。 凤离被天心看得有些发毛,他白了天心一眼道。“我们水镜宫里,没有这东西。” “那你知道羊杂汤嘛?”李天心捂着嘴偷笑。 “什么东西?” “臭豆腐呢?” “豆腐还有臭的?” “驴打滚?” “能吃嘛...” “哈哈哈哈。”李天心不再捂着嘴,笑的有些不顾形象。 “哼,南记是吧,走!”凤离哼了一声,一把拉住天心的手,气鼓鼓的道。不过似乎是想到自己也不认识,当下停下脚步。“你带路。” “好吧,相信你会爱上他们的!”李天心得意的拉着凤离,向南记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南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碗。周围的吃客都向那里,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估计心里都在琢磨,这儿哪里是吃早点,这一桌子真要都下了肚儿,还不撑死。果然有钱就是任性,看那公子哥儿穿着打扮,一瞅就不是俗人,倒是便宜了在他身边,吃的眉飞色舞的小厮。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外焦里嫩,酥脆无比?”李天心喝了一口羊汤,露出一脸满足。 凤离咬着传说中的驴火,连连点头。他一边吃,一边没形象的说道。“好吃,真的好吃!” “来喝口汤,让你全身暖洋洋。”李天心学着小品里的样子,不停的向凤离推荐。 凤离学着刚才李天心的样子,端起碗,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哈!” “怎么样?”李天心看凤离俊美的脸上,红红的,格外可爱。“一会儿,臭豆腐就来了。我可是跟老板说了好久,才破例在早上给你做的。”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还有时限的?”风狐狸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好奇的问道。 “等端上来你就知道了。”李天心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凤狐狸的表情了。 话音未落,从门口便传来了吃客们不满的声音。“老板,你早晨的这买卖,怕不是不想做了,怎么这个时候炸臭豆腐?” “是啊,你这让不让我们吃饭了。” “我还是赶快扒拉两口饭,走人吧。” “溜了,溜了!” 很快在吃客们的抱怨声下,小二用毛巾捂着鼻子,将臭豆腐放在了李天心他们的桌子上。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怪异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凤离。而凤离吃惊的说不出话,他捂住鼻子,用同样异样的眼神,看着小二。 坐在一旁的李天心看到此时此刻的场景,早已经噗嗤的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凤离扭头看向李天心,有些动气。“你耍我?” “凤离公子,你这可就错怪我了。”李天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用筷子夹起一块乌黑的臭豆腐道。“这臭豆腐,顾名思义,就是臭,不过它吃起来可香着呢。” “那你先吃一块,给我瞧瞧。”凤离显然不相信李天心的话,这丫头分明是恶心他。 “哎,你这人还真是多疑,看见没有,这个要沾着他家特制的汁料,才香。”说罢,将筷子上的臭豆腐,在蘸料里裹了裹,一口放在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凤离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复杂了,看李天心的眼神,仿佛是看她在吃翔,他不自居的摇头,全身都在抗拒。 “来,你尝尝,保证不骗你。”李天心夹起一块,站了站小料,放在了凤离的嘴边。“你可别辜负我的一番美意啊!” 凤离看了看李天心,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冒着臭气的黑色豆腐,一闭眼,张嘴就将它吃进了口中。 “怎么样?”李天心放下筷子,一脸期待。 “额...真的不臭...外面脆,里面软嫩,配这蘸料天衣无缝。”凤离慢慢放下了捂着口鼻的手,一脸吃惊。随后他指了指,桌子那端的臭豆腐。“再来一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旁敲侧击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扮作一主一仆,准备去古玩一条街,再打探打探那毛贼的消息,不过碍于两人斗嘴间,斗出了凤离的短处,李天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主动请缨,带着凤大公子,去了吃了南城最有名气的小吃铺,最终让锦衣玉食的凤离,爱上了市井小吃,更留恋上了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不过书归正传,两人享受过美食之后,当然不会忘记此行的目的。于是便引出了故事曲折有点长,旁敲侧击诉衷肠,曾是患难真兄弟,心生歹意实难防。 “明天咱们还来吃这臭豆腐可好?”凤离意犹未尽,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吃是可以,不过明天要晚上咯,不然南记天天清早炸臭豆腐,很快要被你吃垮了。”李天心笑眯眯的看着凤离,她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努努嘴,示意凤离伸出手来。 凤离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一脸问号的看着李天心。只见天心打开小瓷瓶的塞子后,一股美妙的香气,沁人心脾。“这是什么香?” “这是小爷自制的香香水,饭后来两滴,保证你香到臭除。”李天心得意的在凤离的手腕上来了两滴,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和耳根后抹了抹。“傻站着赶忙,赶快抹啊,一会儿没了。” 凤离赶忙学着天心的样子,将那所谓的香香水抹了抹,顿时心情愉悦,不见刚才饭菜的油腻味道。他伸手拿过天心手中的小瓷瓶,跟没事人似的,揣进了自己的袖中。 “哎?”李天心本以为凤离是还要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笑纳了。 “充公了。”凤离也不客气,美滋滋的抬脚出了南记。 “啧,你这狐狸,到不客气。”李天心觉得好笑,抬脚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这古玩一条街位于苍松镇的南侧,由于这里是仙都,必然有一些不同凡响的物件,所以它的热闹程度,仅次于城西的仙货市场。 “那就按我说的办吧,一会儿你可别露出马脚。”凤离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一背手,又恢复了儒雅的公子哥儿形象,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吃货模样。 “哼,你倒是别少宫主脾气一上来,把人给得罪了。”李天心也不示弱。 凤离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天心的动作给憋了回去。只见李天心一哈腰,说了一句。“公子您请。” “哼。”凤离哼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要知道这还是李天心第一次,这么客气的称呼他。不过这声轻声细语的,倒是让人听着舒心。 两人漫无目的的逛着,除了打听到金家与周家的关系外,也没打听到什么更有价值的消息。原来这两家关系不和,是这条街上,众所周知的事情。金家人骂周家小肚鸡肠,阴险狡诈。而周家人也毫不示弱,不但骂金家是土坷垃暴发户,还骂他们忘恩负义。 乍一看是同行间的相互排挤,但是细细琢磨,似乎里面又有另一层意思。原来周家与金家结怨的导火索,是因为一块稀世珍宝。坊间流传这宝贝,是一尊庆徽帝年间的玉雕童子像,是随庆徽帝一起陪葬的守墓童子,据说价值连城,当初为了从墓中,将这玉童子带出来,还出过人命。但是至于真相,谁也说不好,毕竟都是传言,谁也没亲眼见过。 不过有一点,是这古董街上,公认的事实。那就是当年,金家家主金南城,与他的把兄弟韩穆青,带领着几十号子行家,一起去盗庆徽帝的墓,可是没想到这次的盗墓,死伤无数,去了的那几十号子人,只回来了五个人,而其中就有带回守墓童子像的金南城,至于他的兄弟韩穆青,听回来的人说,是为了保护金南城,坠崖而亡。 按道理这守墓童子像,最后应该落到金家的手中,可是周家却半路杀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这童子像给弄到了手。金家想要发作,却碍于周家与当朝的周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裙带关系,所以也只能作罢。不过,自此金家与周家,可谓是水火不容,就差抄家伙,动刀子了。 凤离放下手中的酒杯,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你怎么想?” 天心将嘴中烧鹅的骨头,吐了到了桌上。“我不过是想找到昨晚,那个害我背锅的小贼,跟他好好聊聊,谁想搞出这么复杂的事来。” “那小贼不去周府盗宝,却跑到金府闹事,似乎这金府不太干净啊。”凤离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天心。 “这周家与金家,都有可疑之处。我很好奇周家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将金家到手的鸭子个端走了。而另一个带回守墓童子像的金家,就更有意思了。那小贼的种种举动,分明就是为了报复,而这一点也印证了周家骂金家的那句话。”李天心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守墓童子像,不是好来的,而这问题的关键,就在金南城的兄弟韩穆青身上。” “你也注意到了?”凤离嘴角上扬。“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金家和周家,我们暂时不要去,免得打草惊蛇。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除金南城之外,剩下那四个回来的人,我相信他们当中,多少都知道些内幕的。” “只是这四人姓甚名谁,你知道了?”风狐狸似乎已经有了眉目,他就等着天心发愁的时候求他呢。 “你不是已经晓得了?”李天心并没有错过,在调查的时候,风狐狸的那些小动作,这家伙每当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时,总是刻意支开她,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直白,这话还让我怎么接?” “你呢,看着办,反正你要是不合作,可别怪我反悔之前的约定。”李天心可不怕他,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 “啧,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凤离有些无奈,他托着腮看着坐在一旁的李天心。 看着凤离受伤的小眼神,李天心叹了一口气随后道。“这位大爷,还请您为小的指点迷津,到时我好有更多时间陪你到处转悠,吃好的,喝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走!”不待天心反应过来,凤离丢下银子,起身就拉着她往外走。 “唉...大哥...我还没吃完呢...”李天心眼疾手快,伸手从桌子上抄起一只鹅腿,然后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离开了烧鹅馆。就在他们离开后,一个身影也跟着走了出去。 “站门折似曲纳?(咱们这是去哪)”李天心咬着鹅腿,问的有些含糊不清。 “城西仙货市场。”凤离看着满嘴油腻的李天心,抽了抽嘴角,他有些不情愿的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向李天心。“你吃完整理干净,像什么样子!” “你这是在嫌弃我?”李天心看着递过来的手帕,并没有接。 “我...我要真嫌弃你,还给你用?”凤离有些不自然,他见李天心不接,干脆直接给李天心擦上了。李天心没想到一向骄傲的凤离,居然用他的手帕给人擦嘴,顿时吓的目瞪口呆,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这丫头怎么傻了?”凤离见天心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当下脸就红了,他将手帕塞在李天心的手里,一甩袖子走了,临了还不忘说了一句。“你快点跟上来,就在前面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仙货市场,一处摊位前,只见这摊位除了个破竹筐和几堆草料,什么都没有,显然他们要找的人,今天没有出摊。旁边摆摊的小贩,见凤离器宇不凡,穿的又是锦服,身后还跟个小厮,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不待天心他们询问,就主动上前搭话了。“这位公子,武大今天没出摊,您想来点什么,他有的,我这儿都有。” “武,武大?”天心抽了抽嘴角,不会这小小的苍松镇里,藏的都是十大名著的人物吧,前有金角银角,眼下又跑出个武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武大的媳妇生病了,他这两天都没出摊。”小贩一边说着,一把将一个玉葫芦递了过来。“公子,您不看看,这可是当年东阳老君遗落在凡间的宝贝,据说能装下天。” “哦,什么稀罕物件,还能装下天?”凤离面露嘲讽之色,虽然接了话,但是并没有伸手。 小贩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赶忙陪笑道。“说是要配上咱们千山派的口诀才可以,咱们这些凡人哪里晓得。” 天心看着眼前的葫芦,又看了看小贩,她突然开口道。“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姓伶?” “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只是看着大哥面善,兴许一起见过。”李天心表面装作没事,心里真的乐开了花。根据这小贩刚才的那套说辞,她寻思,这大哥一定是叫伶俐虫,还有个哥们儿,叫精细鬼,拿的肯定是太上老君的葫芦。还能装天,他怎么不底朝天,口朝地的喊被人名字呢。 “这样啊,难道你们是找武大有事?”小贩觉得他们好像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琢磨着他们兴许是来找人的。 第一百二十章 北溪有人家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乔装打扮,在古玩一条街,打探到了不少消息。本来天心只是想找到那个小贼讨个公道,可没曾想,这周家与金家的事太过复杂,还牵扯出一件稀世珍宝,以及一次离奇的盗墓事故。两人商议后,决定从幸存的那几人当中查起。于是便引出了北溪村北有人家,砍柴是个小娃娃,破破烂烂不像样,陋室却藏金莲花。 面对小贩的疑问,天心当下来了主意。“是啊,我家少爷听说,武大下过地,倒过斗,身手不凡呢。这次想重金请他出山,帮个忙。” 凤离似乎也明白了天心的用意,当下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他心里琢磨,这丫头脑袋转得还挺快,还真有点适合做他凤离的人。 “这可是大买卖,我这就收摊带你们去找他,他妻子病了,正需要一笔钱,这下好了!”小贩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旁边的一个老头道。“张叔帮我看着点摊子,我这边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得嘞,快去吧。” “二位跟我走吧,我跟武大是一个村子,就在苍松镇南门不远的北溪村。”小贩很是热情。“小人武强,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这位是我家凤少爷,我是他的跟班,你叫我小心就成。”李天心并不打算暴露他们的身份,毕竟王牌要留到关键时刻,才好使,用的太早,就可惜咯。“我们凤家在巴蜀地区可是做大买卖的,银子有得事。” “原来是凤公子,您看这买卖要是缺人手...”武强搓了搓手,一脸谄媚。 “如果有需要,本少爷会派人找你的。”凤离面露鄙夷,像这种阿谀奉承的人,他凤离见多了,大部分都是有所图之辈。 “那小人就在这里先谢过凤少爷了。”武强一听有戏,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这倒斗的买卖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到时要是真能捞出几件来,这一年的营生都不愁了。“我们武家村都是干大买卖的好手,之前倒出来的庆徽帝的童子像,我们武家也去了人。” “武大哥,我听说那童子像邪的很,当时死了不少人,可是真的?”李天心见武强主动提起,当即就坡下驴,这到省着自己找话题了。 “这事都怪当时的带头大哥,如果不是他的失误,又怎会让去的那些人,白白丢了性命,最后只剩下五个人...”武强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情形,有些生气,但是转脸又道。“凤公子放心,那挨千刀的死了,我们都是行家,你们找的那个武大,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 “带头大哥?”李天心在心里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听听这小贩是怎么说的,所以故作疑惑。 “就是韩穆青,想当年在古玩倒斗这行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估计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才将那次倒斗搞成了那样。”武强顿了顿道。“凤公子要是不知道他,也不足为奇,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不过他的义弟,您一定听说过,就是金家的金南城,他们金家顶替了韩家的位置,现在与周家齐名,算是做这种买卖的行家。” “武大哥你知道的如此清楚,莫不是也去了那次倒斗?” “我那次没去成,正赶上家里婆娘生孩子,我家那母老虎,可惹不得,只好乖乖在家伺候着。” “那你怎么知道是因为韩穆青的原因?”凤离调了调眉。 “凤公子有所不知,当初回来的五人中,有金南城,他当时代他死去的义兄韩穆青,向那些死去的同行家属,赔钱道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武强回忆道。“不过大家都说那守墓童子邪门,回来的五人中,现在就剩下三个。” “三个?” “不错,其中有个叫吴金水的,在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被他们家人发现,死在了炕上。另一个姓付见这情况,吓的全家连夜就南迁了,还切断了与这边所有的联系,到现在是生是死,也无人知晓。”武强摇了摇头。“还有韩家,死了家主不说,他们家在过年的时候,也都离奇死了。哎,所以说这守墓童子真是邪门。” “韩家人都死了?”李天心有些吃惊。“这守墓童子不是在周家手里,为何要说韩家是被守墓童子说害?” “当年金南城重情重义,拿回童子像后,将它给了韩家,说是告慰他义兄的在天之灵。然后又替他们韩家打点了后事,算是仁义啊。可谁想,他们韩家没人福分,撑不起这财,真是可怜,一家十几口人,全都没了。”武强叹了口气。 “按这个道理,这守墓童子像,也应该在金家,为何最后会到周家手里?”李天心没想到这小贩知道的还真不少,于是趁热打铁,能套出来多少,是多少。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大家都害怕这童子像,最后参与这事儿的人,就剩下金家的金南城,周家的周正,还有我们北溪村的武大。至于最后为啥落在周家手里,也只有他们三个知道了吧。” “原来如此。”李天心若有所思。 “前面就是我们村了,武大他们家在村北边,靠着小溪的那家。”武强挠了挠头。“我就不跟你们去了,这个时辰,要回家里给婆娘做饭了。” “啊?”李天心挑了挑眉毛,心想这小贩怎么就突然不跟着了。 “对不住了二位,小人有事先走一步了。”说着一溜烟的没了影。 “唉?”李天心看着小贩仓皇跑走的背影,心里犯了嘀咕。 “还傻站着干嘛,这厮八成是看出咱们来的目的,所以脚底抹油溜了。”凤离撇了撇嘴。“你啊,成事不足,聪明有余。” “也是,贪了贪了。”李天心摇了摇头,她也该想到,知道这事儿的人,对守墓童子都有所忌惮,他们来找武大,又这样问来问去,一看就是奔着当年的事来的,所以谁愿意舍命,趟这趟浑水,这次倒是她心急了。 “走吧,咱们先会会这个武大,看看有什么玄机。”凤离胸有成竹,似乎对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什么想法。 很快两人来到了武强所说的村北处,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间破茅屋,栅栏破了一个窟窿,院子里荒草丛生,一片破败的景象。 “这是武大家?”李天心抽了抽嘴角,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她在栅栏门口,礼貌性地向里面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吗?” 一片安静。李天心不死心,又探着身子喊了一句。“请问,这里是武大家吗?” “别喊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凤离白了一眼李天心,他刚要抬脚,把栅栏门踢开,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制止了。 “你们想干嘛?”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背着柴火,警惕的看着天心他们。 “你好这里是武大家吗?”李天心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少年打量着李天心,有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凤离。“你们是来买东西的?” “是...是啊...”李天心回答的有点尴尬,因为她不太像套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他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你们回吧,别再让他给骗了。”少年见天心他们是来买东西的,撇了撇嘴,背着柴火往栅栏门走去。 “假的?” “他这种的人,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是真有,我家能是这样的吗?”少年放下柴火,冷冷的看着李天心和凤离。“没事就离开吧,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 就在少年准备赶人的时候,茅草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小武,是不是有客人?” “没有,就是两个问路的。”少年一边回答,一边向天心他们摆手,让他们快些离开。 “咳...还说没有。”屋里说话的女子扶着窗框,探出头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娘...” 李天心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妇人,很是憔悴。看来正如武强所说,武大的妻子得了重病,只是为何不见武大呢? “我们找武大。”凤离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武大他...咳...武大他去山里给我采药了,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你们要是嫌弃,可以进来等他。”妇人见凤离穿着讲究,又带着小厮,自然有些窘迫。 “夫人哪里话,在下略懂医术,不如让在下为夫人看看如何?”李天心看着这妇人,心生同情。 “你是大夫?”少年打量着李天心,有些不信。 “小武,不可无礼。还不快去厨房烧些水来。” “哦...”少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去了厨房。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李天心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床榻上,病恹恹的妇人。妇人看了看,连连点头。其实李天心也没想到,这间破茅草屋里竟然还有笔墨纸砚,而从这妇人的行为来看,似乎知书达理,并不像一般村妇。 妇人似乎是看出了天心的疑惑,她将药方放在一旁道。“我本姓金,单名一个莲字,是金南城的妹妹,所以认得字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大家族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在小贩武强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苍松镇周边的北溪村,一路上小贩为了讨好他们,喋喋不休,天心就坡下驴,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可就当三人来到北溪村的时候,那小贩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脚底抹油跑了。天心和凤离只好自行前往村北的武大家。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有些意外,而在与物中妇人交谈后,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于是便引出了端倪初乍现,疑点似丛生,何以见天日,打马青竹寺。 李天心没想到眼前的妇人,会突然自报家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倒是站在书桌前,摆弄着毛笔的凤离,不以为意的开了口。“为何肯如此轻易的就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这金家的身份,村里的人都知道的,所以没有必要刻意隐瞒。”妇人顿了顿。“我知道你们来找武大,不是来买什么东西,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武爷了,哪里来的什么宝贝,一定是为当年的事而来。” “夫人蕙质兰心,我们确实在追查当年之事。”李天心见被人家拆穿了西洋镜,也不再隐瞒。“我们听闻,最近有人频繁找金家麻烦,闹得金家上下,鸡犬不宁。而这贼人似乎非我族类,身携妖气,我等身为千山弟子,决不能袖手旁观,还望夫人见谅,据实相告。” “你们是千山的人?”妇人没想到古玩四大家的陈年旧事,会引来千山的人,着实有些意外。 “正是。”天心拱手道,虽然她原本是为了捉到那小贼报仇的,但是眼下弄清真相,似乎比她报仇,更加耐人寻味。“我想那守墓童子像的背后并不简单,而当年倒斗的那批人的死也另有蹊跷。”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哥哥做事太绝,终是要还的...咳...”妇人捂着嘴不停的咳嗽。 天心赶忙替她顺了顺后背,又将一旁的杯子递了过来。 “所以你是知道,你哥哥金南城的所作所为了?”凤离可没有什么慈悲心肠,他继续追问道。 “我...我知道。”妇人有些犹豫,但还是肯定了答案。 “告诉我们真相。”凤离也不兜圈子,他将毛笔放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妇人。 “事情是这样的...”妇人慢慢的靠在床头的木箱上,她目光望向窗外,似是看到了那些过往。“在苍松镇的古玩圈子里,有四大家族。他们之所以可以立于其他同行之上,主要原因是四大家都是倒斗的高手。” “四大家?”李天心回忆着之前小贩武强的话,似乎有些对不上。“金家,周家,韩家,还有哪家?” 妇人摇摇头道。“当年金家可没有现在风光,在这古玩圈里,根本排不上号的。” “没有金家?”李天心挑了挑眉。 “不错,当年的四大家族,分别是韩家,周家,武家,还有付家。而四大家之首,当属韩家,韩家家主韩穆青,师出韩老家主,韩文远。他们是盗墓世家,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而我们金家,那时还是普通的古玩商人,对这些倒斗的事,都是一知半解。” “那你哥哥是如何与韩穆青结为兄弟的?” “哎,我家那时生意不景气,没有什么镇店之宝,我爹当时寻思着搞件宝贝,拿去外乡卖个好价钱。正好擅长倒斗吴老七,从土里带出一件不错的物件,我爹就和他约好,筹到钱就去拿货。”妇人苦笑。“我爹好不容易从高利贷那里凑齐了钱,可谁知那吴老七不守信用,将那物件卖于他人,我爹与他理论,却被打伤,回来不久就病逝了。” “这吴老七,果真可恶,你们没有报官吗?”李天心听得怒发冲冠,气的不轻。 “报官?”妇人面露嘲讽。“当时的狗官见钱眼开,收了吴家的好处,哪里肯为我们主持公道,最后将我哥打了二十大板,丢出了衙门。” “这种官该杀!”很少为管他人死活的凤离,此刻也面露怒意。 “这世道贪官太多,又怎是杀的尽的?”妇人有些无奈,她继续说道。“后来这事儿传到了韩穆青的耳朵里,他不但替我们还了高利贷,还带着我哥哥一起倒斗,叫他不少本事。后来在一次倒斗的时候,我哥经验不足,险些命丧墓道,是韩穆青冒着生命危险,将他背了出来。我哥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当下许愿,愿意马首是瞻,追随韩穆青。而韩大哥又怎是,自认高人一等之辈,当即与我哥义结金兰,成了兄弟。也是从那时开始,金家才慢慢的摆脱了危机,生意也越来越好。” “这么说你哥哥和韩穆青,也算是经历生死的兄弟了。所以他才会把守墓童子像,义无反顾的送去韩家?”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妇人泪光闪烁。“我哥原本是个本分的人,可能是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整个人都变了。当时我与韩大哥互有好感,他本打算等来年春天向我家提亲的。可是我哥却不愿总是居于韩大哥之下,开始暗自筹划,他知道武大对我有意思,所以为了拉拢武家,硬是将我骗到酒楼,趁我酒醉不醒的时候,让武大与我发生了关系,最后不得以嫁给了他,也误了我的一生。” “武大对你不好?” “他开始对我算是百依百顺,对我哥也是言听计从,可是后来我哥用了手段,强占了他们武家的家产,从那以后武大整日酗酒,喝醉后就把那些怨气,全都出来了我的身上。而我从小身子就弱,一来二去,身体越来越差,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妇人轻轻擦拭这脸上的泪水。 “可是武大不是去山里给你采药了?”李天心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我为他挡了那一刀,他对我有些愧意吧。”妇人撸起袖子,露出了骇人的刀疤,这疤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红,看来确实有些年月。“几年前的夜里,突然有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各个拿着凶器,我们以为是打家劫舍的,都吓的不轻,然而那些人根本不是为财,也没有伤害我。他们就是想要武大的命,我见状挡在了武大的身前,苦苦哀求。才保住了武大的命...只是他们拔了他的舌头...” “你的意思是...”天心立马联系起之前,从武强口中得到的那些消息。吴金水的突然暴毙,付家连夜南迁,以及韩家的灭门惨案。 “不错,幕后指使就是我哥哥。”妇人收回目光,对上天心的眸子。 “你怎会如此肯定,莫不是因为你哥哥将你嫁与武大,毁你幸福,所以你想借此陷害与他?”凤离从来不是那种,被人这牵着鼻子走的人,他向来相信自己的判定。 “因为穆大哥的死不是意外,那都是我哥哥做的,而活着回来的这些人,都是知情人。他们一个个死的死,逃得逃,不是杀人灭口,又是什么?”妇人见凤离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一下激动了起来。“咳...咳...韩家也不是因守墓童子的诅咒而灭门...他们都是被我哥哥害死的...咳...” “凤狐狸,你少说几句。”李天心一边轻轻的拍着妇人的背,一边回头对凤离白了一眼。 “凡事将证据嘛...”凤离有些不甘心,但是碍于李天心,只得小声嘀咕了两句。 “夫人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臭了点,心地还是善良的。”李天心安抚着妇人的情绪。 “这位公子说的对,凡事要讲证据,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查证。还望你们二位能解开谜题,还众人一个公道。”妇人抚着胸口,有些无奈。 “夫人,我还有一个疑问。”李天心顿了顿。“既然你哥哥利用守墓童子像,铲除了韩家,那么为何最后这物件,会落在周家的手里,难道你哥哥他...” “哥哥他动不了周家。”妇人轻轻地摇摇头。“周家老家主的义女深得皇上的宠信,哥哥不敢轻举妄动的。至于这守墓童子像,是怎么到的周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你们可以去找找周家老三,周荃。他也是当年幸存者之一,没准知道其中的内幕。” “周家?” “不错,周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周正稳健,明理,周家上上下下都是他在打点。老二是周老家主的义女,也就是当朝皇上的宠妃。而这周荃虽在周家排行老三,但是天资聪慧,比他的大哥更善于倒斗,掘金,和韩大哥也是过命的交情。”讲到这里,妇人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自从韩大哥死后,他便出家当了和尚,从此再不过问红尘之事。如果你们想要找他,可以去苍松镇西面的青竹寺看看。” “多谢夫人。”李天心眉毛微簇,对于这个周家,可谓是有些神秘。从这一路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必定是个很角色,先不提他们有个在朝当贵妃的亲戚,就那他们的行事来看,也异常的隐秘,比起韩家的张扬,金家的霸道,以及武家的落寞,这周家可谓是悄无声息,却又微妙的存在与每一次事件之中。他们究竟在这事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又起到怎样的作用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莫欺少年穷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武大的夫人向李天心,和凤离讲述了四大家族的由来,以及后来的变故。他们二人从武夫人的话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武夫人一口咬定,她的哥哥金南城,就是害死韩穆青,制造一系列命案的幕后黑手。而其中相对于金家的嫌疑,一直出现在各个事件中的周家,就显得更加神秘,耐人寻味了。与此同时,他们也结交了这么倔强的少年小武。于是便引出了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青竹寺拜访周荃,好尽快将事情调查清楚。”李天心从荷包中取出了一张银票,她放在了药方的旁边道。“夫人,您先找这方子上的药调理,我过几日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让小武去千山找我,我叫李天心。” “这怎么好意思,你替我看病,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怎么好再拿你的钱。”妇人想要将银票还给天心,却被天心拦下。 “夫人,您就当我借您的,等小武长得能挣钱了,再还我,我不急的。”李天心知道如果唐突施舍,对于面前这个要强的女子,是一种侮辱,所以她换了一种方法。“这世道,谁还没遇上个难处,万一以后我有需要夫人相助的地方,夫人可不要推脱啊。” “好,谢谢。”妇人点点头,目光满是感激。 一旁的凤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李天心的意思,对这喜欢耍小聪明的丫头,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就当李天心与凤离准备离开的时候,正赶上小武端着茶杯走进来。“娘,茶煮好了。” “你这孩子,客人都要走了,才端来。”妇人无奈的摇摇头,她掀起破棉被,准备下炕,送送天心他们。“二位莫怪,小武他本来很好客的,只可惜我们家道中落后,家中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再加上村里人的冷嘲热讽...” “夫人,我们懂。您就别送了,好好休养,这病怕凉,别再冻着了,让小武送我们就成。”天心见妇人要下床,赶忙制止。 “既然这样,那让小武送送你们。”妇人坐在床上,对小武说道。“小武,你替娘送送二位,他们是咱家的贵客,你不要怠慢了。” 小武看了看李天心和凤离,又看了看床头的药方和银票,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他们的态度也比刚才好了很多。“是,娘。二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出村。” 李天心和凤离挥别妇人,跟着小武离开了武家。一路上,小武都沉默不语,等到了村口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有些扭捏的道。“谢谢你们给我娘看病...钱我以后会还你们的...” 天心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羞涩的少年,不由得把他和旁边的凤离做了比较,好都是个容易害羞的傲娇少年呢。“好,我等你。以后赚的大钱,来千山找我,可要连本带利哦!” “好,一言为定!”少年目光坚定,在心中暗暗发誓。 “一言为定。” “这些银票你也拿去吧。”旁边许久没说话的凤离,突然将五张银票递给向了小武。这银票的面值,可比李天心的那张有牌面,全是一千起的银票。 李天心和小武侧过头,都想看妖怪似的,看着凤离。凤离见小武不接,他不耐烦哼了一声,直接将银票塞进了小武的兜里。“你不是说赚大钱的,这点钱就怕了,记得这钱到时一起还她就是。” 小武本不想要着银票,但是一听凤离这么说,也不客气,他将银票又往兜里掖了掖。“我一定会赚到大钱的!” “如此甚好。”凤离故作不屑,但是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显然,他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有几分赏识。 “对了,你们去青竹寺最好等明日。”兴许是得到了天心他们的尊重,小武的话也多了起来。 “为何?”李天心不明所以。 “周叔不好见得,平时都待在禅房里。明日,青竹寺有场法式,寺中的僧人都会出席,你们见到他的几率比较大。” “可是那么多和尚,我们怎么知道那个是周荃?”天心挠了挠头。 “这个好认,周叔有头发得。” “有...有头发?”李天心抽了抽嘴角,这算哪门子出家,我看分明是躲事去了。 “嗯,有头发。”少年点了点头。 “我看不如这样,明日你与我们一同前去,你娘这边,我派人安排,顺便把你这破...顺便把你家收拾一下。”凤离及时收住了破茅棚这三个字,他顿了顿道。“就当你给我们带路的报仇,谁也不欠谁可好?” 小武一听目光闪烁,能让娘亲过得舒服些,他心里当然一百个愿意,于是连忙点头。“好,好,好!” “明日卯时三刻,我们在苍松镇西门前的石狮子见。”凤离挑课挑眉,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是满意。 挥别小武,天心与凤离离开了北溪村,两人走在林荫小路上,也许是因为没有可之前的急迫,他们二人显得格外悠闲。 “想不到你出手还挺大方的嘛。”李天心想起刚才凤离的所作所为,对他的好感稍微增加了一些。 “一些小钱而已。”凤离没想到李天心会突然提起刚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也就是看他可怜...” “哟,没想到一向天大地大的我最大的凤离公子,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啊。”李天心露着洁白的牙齿,一脸坏笑的看着凤离。 “你这丫头,居然敢嘲笑我?”凤离的耳朵更红了,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这哪里是嘲笑你,我这分明是在夸奖你好嘛?”天心难得见到这样的凤离,怎么会轻易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谁要你一个丫头片子夸,臭丫头!”凤离一挥袖子,施展轻功离开了。 “哈哈哈哈。”天心看着凤离离开的身影,哈哈大笑,看来这风狐狸也有不为人知的模样嘛。 李天心一人慢慢悠悠的溜达着,突然一个身影落在了她的旁边,不用猜也知道是去而复返的凤离,他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呢,八成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心里建设去了。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天心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咱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凤离刻意忽略了天心前面的问话,只接了后半句。 “这个时间的话,南记的臭豆腐应该出摊了。”李天心故作沉思。“你说咱们赶到那里,会不会卖没了?” “那还等什么,今天本少爷非要来它五份吃!”凤离一听,直接将李天心拦腰抱起,施展轻功,直奔南记。 很快,李天心坐在桌子一角,看着凤离津津有味的吃这臭豆腐。心中暗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吃臭豆腐,施展轻功的,真是服了。 “你...你不吃吗?”凤离见李天心没动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 “我看着你吃就好...”李天心尴尬的笑了笑,最近这臭豆腐吃的有点勤,她有点扛不住了。“你把这剩下的臭豆腐都包了...吃的完嘛...” “你不是说可以打包的嘛?”凤离目光清澈,说的理所应当。 李天心此刻哭笑不得,她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四大公子之首的凤离公子,见到这臭豆腐就跟丢了魂似的,罪过罪过,要是他的簇拥知道,是自己带他开的这个先河,她会不会被打死? 就在李天心为自己,坑害凤离而忏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南记的店面外响起。“老板,还有炸臭豆腐吗,来两份。” “不巧,都卖完了。”老板声音很无奈,他摇了摇头。 “这锅里不是还有的?” “屋里有位公子,都给包圆了,你只能等明天了。” “明天...明天我就不在千山了...又要失约了...” 李天心探着身子,向外张望。此人一身千山宗主服饰打扮,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正是剑宗宗主纪云飞。李天心眼睛一转,顿时走了出去。“云飞师叔好。” “天心,你怎么这幅打扮?”纪云飞眉头一皱道。“怎么又偷跑下山,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又要受罚,到时还要一凡给你善后。” “我现在有特殊任务,明雪师伯让我陪着水镜宫来的凤少宫主,到处转转,我这也算是公差呀。”李天心指了指凤离所在的那张桌子,一副也很为难的表情。 “那也不要太晚回去,毕竟你们孤男寡女的,不要被人说了闲话。”纪云飞嘱咐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云飞师叔,这臭豆腐是我们包圆的,要是着急用,让老板给你拿两份。”李天心赶忙叫住纪云飞。 “这样嘛,那真是多谢了。”纪云飞一听,臭豆腐有了着落,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与一凡打赌,输给了他,这不是点名要吃南记的臭豆腐。” “我就知道是一凡想吃,要是一般人,我还不让呢。”李天心转身跟老板说道。“老板,给这位道长打包三份。”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很快打好了包,递给了纪云飞。 “多少钱?”纪云飞满意的拿着手中的纸袋,看向李天心。 “当我李天心孝敬你们的。”天心一拍胸脯。 “那怎么成,你弟子的银子,哪里有我们的多,这钱你不能不要。”纪云飞知道天心对一凡和他十分惦念,所以更不愿她破费。 “唉,云飞师叔,你觉得我是那种让自己破费的人嘛。”天心笑眯眯的用手指了指,还在那里吃臭豆腐的凤离。“我有金主,不吃白不吃,到时会剩下也是浪费粮食不是?” “你这丫头,真是刁蛮。那我就替一凡谢过了,记得早点回去,别落人口实。”纪云飞也不矫情,道谢手,便施展云步离开了。 李天心看着纪云飞的背影,心中浮上一丝暖意,她明白,别看纪云飞平时非常严格,但是他和一凡一样,都是好人,对他们这些弟子都特别关心。 “你看什么呢,快过来吃啊,小爷一人哪吃得完?”凤离见天心还不回来,不禁招呼她赶快回来吃。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还没个架子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在离开北溪村的时候,从小武那里得知青竹寺在第二日,将有一场盛大的法式,而他们要找的周荃也会现身,于是他们与小武约好一同前往。来会会这个不愿抛头露面的周三爷。于是便引出了法式会上很看热闹,各怀心思图财宝,若想见到屋中人,小小棋盘见真章。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一辆马车停靠在苍松镇西门的石狮子旁,而车上坐的正是千山大弟子李天心,与水镜宫少宫主凤离。他们此刻正在等的人,正是北溪村的武姓少年。 “哈,困死了。自从被放养以后,我已经好久没起这么早了,真是折寿。”这是李天心打的第五个哈欠。“这么早,店家都没开门,估计这一路上要饿肚子咯。” “你这丫头就不能把自己收拾收拾嘛?”凤离看着李天心睡眼朦胧,头上的发髻松散,腰间的腰带还系歪了,简直邋遢到了极点。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李天心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说实话,有钱就是好,凤离找来的这辆马车,可比一般马车豪华多了。如果说硬要挑些毛病,大概就是没有零食吧。 “少爷,那少年来了。”门帘外,一个声音毕恭毕敬道。 “让他上来吧。”凤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小桌上。 随着凤离的吩咐,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形不高的少年钻了进来。“天心哥哥,凤公子。” “为何你称呼她为哥哥,而管我叫公子?”凤离显然有些不满。 “呦,你这还吃味?”李天心将小武拉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我娘让我给你们带了些包子,说是路上吃。”小武也不在意凤离的阴阳怪气,他从怀中拿出一袋油纸包,放在了小茶桌上。 “小武,回去一定好好替我谢谢你娘。”天心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她搓搓手,美滋滋的打开了油纸包。顿时几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露了出来。天心迫不及待,拿了一个张嘴咬了一口。“居然是肉包,太幸福了!” “这肉是我昨天跟村里的屠户买的,可是上好的后腿肉。”小武见天心吃得有滋有味,心里也很是开心。 “真是没见过世面,一个肉包子,瞧给你馋的。”凤离虽然嘴上不屑,但是手却很诚实,他也伸手拿了一个,入口后,也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吃完后,天心便与小武唠起了家常。而凤离也时不时的搭上两句,一路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少爷,青竹寺到了,只是这马车不让进去。” “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庙,事儿还不少,既然如此,就停这里吧。”凤离有些不悦,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答应过李天心,不可任性的。 乔装成车夫的水镜宫弟子,恭敬的给他们掀开帘子,另一名则是放下脚蹬,将凤离扶下了马。“少爷,前面就是青竹寺了。” 李天心和小武也下了马车,抬眼望去,这说大不大的寺庙,居然有如此多的香客,还真是让人意外。只是这来青竹寺的香客,怎么与其他寺庙的香客有所不同,人家寺庙的香客都是善男信女,大爷大妈的,这寺庙的香客不是七尺大汉,就是横眉冷目的。与其说是来上香,不如说是来寻仇的。 “天心哥哥不必纳闷,这些人都是为了见周三叔来的。”小武似是看穿了天心的心思,善解人意的解释道。 “他们也都是来找周三叔的?” “嗯,有传言说,当初他们从墓中除了带出了那座守墓童子像,还带出了一张藏宝图,而那藏宝图就在周三叔的手里。” “所以他是怕连累周家,才躲进和尚庙的?”李天心挑了挑眉。按道理,以周家的势力,连金南城的都不敢动,这些个江湖人士,又能算得了什么。难道这周荃躲进青竹寺,另有隐情。 “这三叔到没说过。”小武摇摇头。 “你和他很熟?”凤离摸了摸下巴,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武。 “我每月都跟着村里的武有为大爷,一起给寺中的僧人,送些衣物和菜,赚些碎银。有一次,我们的车半路出了毛病,正巧遇见他,帮了我们的大忙。后来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他不是不怎么出来见人的?” “那是早些时候了,那时候周三叔还经常去苍松镇化缘的。” “原来如此。”凤离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还要在这里墨迹多久,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快进去看看,那个周荃到底有何秘密。”李天心见他们一大一小,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禁催促。“再不走,可就抢不到好位置咯。” 很快三人随着人群,来到了大殿前的空场,随着执事的主持宣布法式开始,这所谓的法式大会,也拉开了序幕。 “快看,是周家三爷!”随着周荃的现身,人群开始骚动。 “他终于现身了!” “今天一定让他交出藏宝图!” 天心不禁也随着攒动的人群,向台上张望。果然,如小武所说,台上只有一个有头发的僧人。只见此人头发花白,留着一把山羊胡,不过双目却炯炯有神。 “你这周三叔,可真是树大招风,看来这些人,都跃跃欲试了。”李天心环顾了一下周围,顿时觉得接下来,他们要想接触到周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今年还是要下棋赢过他,才可以进入禅房,与他单独会面吗?” “反正从那藏宝图的事穿出来开始,每年都是如此。” “这老东西,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就没人能赢了他?” “既然来了,这次绝不能空手而归!” “凤狐狸,你棋艺如何?”李天心别说下围棋了,五子棋都没赢过,实锤臭棋篓一个。 “哼,本少爷师从棋圣王奕涵,还怕他一个倒斗的?”凤离轻蔑一笑。“一会儿乖乖在一边看着,小爷是如何赢了他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李天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输了,又当如何?”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凤离绝不反悔。” “如此甚好。”语毕,三人继续观看着台上的法式。 中午李天心他们,在僧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饭堂,吃着斋饭。由于是在和尚庙,除了一些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好在李天心在平时在千山,也吃惯了素,还是能将就的。 待到午饭结束后,众人又被僧人,带到了青竹寺后山的院子中。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几张石桌,四副棋盘,以及等待与他们对弈的僧人。而人群则非常自觉的排成了几队,等着接下来的比试。 天心没想到气氛会如此的紧张,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外门弟子的考试当中。“你这周三叔架子可真大。” “青竹寺每年只举行两次法式,而慕名而来的人,又络绎不绝,要是周三叔都亲自应战,他恐怕早就翘辫子了。”小武摇了摇头。“之前我也问过三叔,他到底有没有那劳什子藏宝图,非要搞得如此麻烦,可他只是笑笑不说话。如今他岁数也不小了,还要面对这些贪心鬼,真是让人担心。” “可能他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吧。”李天心若有所思,转念她又对一旁的凤离道。“凤大公子,一会儿可就靠你了,不要食言哦。” “哼,放心。”凤离站在人群中也不多说,就那么踏踏实实的排着队,还真有点出人意料。 经过一段时间,终于轮到了凤离。只见乔装为仆人的水镜宫弟子,将那石凳擦了擦,又放上一张软垫。而他自己一甩衣摆,潇洒得落了坐。另一名弟子,赶忙将一副玉雕的棋篓,放在了棋盘之上。 只见那玉雕的棋篓做工精细,上面的镂空雕花,让人不忍侧目,而盖子测试用金丝钳制而成,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毕竟这次来拜访周荃的人,大多数都是行里的,能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这顽主,出了赞叹的,肯定不是俗物。 “这可是吴山老玉,在黑市上,可是稀罕的物件,豆大的料子,都价值千金。” “可不是,这棋篓一看就是整块吴山老玉雕的,真是暴殄天物啊!” “在加上这掐丝工艺的金丝盖子,不得了,不得了!” 而坐在棋盘另一半的僧人,也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一位有钱的爷,不由得多打量了凤离几眼。 虽然李天心对这些玩意不太懂行,但是见众人都一脸垂涎,自然也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心中暗暗盘算,不如将凤狐狸绑了票,捞他一笔,以后也不愁吃穿了。 凤离像是习惯了众人羡慕的目光,他不以为然,让一旁的弟子打开了棋篓的盖子。只见他从里面,拿出一只温润的白子,毫不客气的下在了棋盘上。丝毫没有主客之分,仿佛他才是这青竹寺的老大。 别说在场比赛的香客们没想到,就连这青竹寺的僧人们,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按照规矩,他们是要抓子比数的,这位爷到好,根本没那个,人家自己就下上了。坐在凤离对边的和尚,摸了摸自己不长草的脑瓢,不自然的道。“施主,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盘十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青竹寺的法式结束后,众人为了见到禅房中,身怀藏宝图的周家三爷,非常自觉地跟着引路的僧人,来到的准备对弈的庭院。然而想见周荃,就要先赢过这院中的僧人。答应天心,出战对弈的凤离,不亏是水镜宫的少宫主,先不说这棋艺如何,他的排场,可这是做足了。就凭他那只吴山玉镂雕,金丝掐制的棋篓,着实做足了牌面。然而这还够,咱们的凤大公子,又想到了让众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于是便引出了陌上君如玉,公子世无双。 凤离并没有搭理眼前的僧人,也没有再在棋盘上落子,众人见状大为不解。只见他嘴角微扬,接过一旁仆人递过来茶水,品了品。而那仆人不紧不慢,声音洪亮的道。“我家公子说,一个一个比试太过繁琐,他让你们一起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的发出了错愕的声音,就连李天心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心想,这凤狐狸居然如此狂妄,同时对弈四人,这是要有多大的把握,才敢做此决定。 “居然口出狂言,依贫僧看来,这位施主,不是来对弈的,是来找茬的。”坐在凤离对面的和尚,显然有些动气。毕竟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如此无礼,着实让人气愤。 “我家公子敢说,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你们这些和尚真是墨迹,到底下是不下?”凤离身后另一仆人面露不屑,这神情真是继承了他家主子的衣钵,那叫一个不可一世,还真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你说什么?”和尚一拍桌子,就要发作,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要是传出去,以后青竹寺的颜面何存。 “空闻不可无礼。”旁边桌,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和尚,走了过来,拦住了年轻气盛的空闻。他打量了一下凤离,最后顺了顺胡子道。“既然施主有如此魄力,我等要在推三阻四,到要让人笑话,只是这石桌,石凳难以移动,怕是满足不了施主的心愿。” “哼。”凤离冷哼了一声,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随从从背着的行囊中拿出了几只木质结构的方形物件。只见那几名弟子,麻利的将其拆解,组装。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几只木质方桌与方凳,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什么,太神奇了!” “就这么几个小方块,居然弄在瞬间变成桌子,太厉害了。” “这凳子的做工也很精细啊!” 而人群中,也不少见多识广的能人。“真是大惊小怪,连机关术都不知道!” “机关术?” “不错,当今机关术第一大家,当属水镜宫。这位公子衣着华贵,器宇不凡,难道是水镜宫的人?” “水镜宫的人,难道也对那藏宝图起了心思?” 李天心此刻真是哭笑不得,分明让这凤狐狸,不要太过嚣张,暴露身份。他到好,不但聚众摆阔,现在连机关术都用上了,真是气死她了。 几名僧人见状,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怎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居然有如此本事,虽然他们不确定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依现在的情形,可谓来者不善。看来一会对弈时,绝不能掉以轻心。 “四位,请!”凤离的仆人,又将棋盘布置好,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几个和尚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无法再次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刚才那个年长的大和尚道。“既然如此,我等就来领教施主的棋艺。” 此刻凤离坐在四张桌子的中间,早已胸有成竹,刚才他在人群中也观战了许久,除了其中一名胖和尚的棋艺,略有模样,其他三名僧人的棋艺,在他看来,不过是中等偏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才提出了同时对弈的要求,不然他可不敢贸然行事,毕竟自己和天心打了赌,他可不想输给那臭丫头。 于是对弈正式开始,凤离手持白子,当机立断,抢占先机。对面的四名僧人也不敢怠慢,紧追不舍,毫不示弱。众人看着棋盘上的落子,无不感叹连连,谁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以一敌四的对弈场景。 “施主好定力,居然能同时记住四张棋局,实属难得!”其中那么年纪少长的僧人,看着棋盘上的局势,不住的摇头,虽然还未见分晓,但是他心里明白,大势已去,这后面的路,不太好走。 “哼。”凤离没有接话,想他棋圣的徒弟,又怎么讲这些杂鱼放在眼中,简直可笑。 “我释冉师叔夸你,你却不领情,真是不懂礼数!”空闻从一开始,就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不顺眼。如今又对他崇拜的释冉师叔不敬,自然更加生气。 “哈哈哈。”凤离仰头一笑。“小和尚,你有时间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将精力都放在这棋盘之上,你不必在挣扎了,这黑子已经没有后路了呢。” “你!”空闻向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汗来。毕竟其他三位师兄师叔,还没有决胜负,而他这边却已经无力回天,俨然拖了他们的后腿。 李天心看着凤离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着样子,这对弈,应该是轻松拿下了。 “天心哥哥,凤公子好厉害啊!”站在身边探头观战的小武,顿时心生佩服。他原来只知道周三叔的棋艺惊人,但是却没想到这个自大鬼,也这么厉害。看来要是他能与周三叔对弈,肯定会异常的精彩。 “确实还不错。”天心撇撇嘴,不禁心里哀悼了一下自己的棋艺,当初也就是跟着公羊羽书,在逍遥谷学了一二,虽然凭借小聪明,小有模样。但是真要让她,跟这些个高手对弈,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拿不出手了。 随着棋盘上的你来我往,对弈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就在刚刚,又有一名僧人败下阵来。只见那僧人摸了摸脑瓢,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刚才本是想瓮中捉鳖的,所以一路装作回防的样子,却暗自埋伏。本以为眼前这个狂妄的小子,已经中计,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手到擒来的局,早就被那小子看穿了。对方不过是逗着他玩,最后一子反败为胜,结果闹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中计之人。“是我输了,我心服口服。” “这公子好生厉害,同时对弈四人,确能占尽先机,太不可思议了。” “老子为了这对弈,特意请了先生学习,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公子肯定不是凡人,恐怕大有来头。” “反正老夫已经将这边两盘的棋谱抄录了下来,回去可有的说了。” 眼下与凤离对弈的和尚,仅剩两位。而其中那位年纪稍长的释冉和尚,已经是强弩之末,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倒是另一边的胖和尚,落子比较稳健,似乎并不被周围的趋势所影响,倒是有几分棋者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今天他遇上了凤大公子,再稳也要输。 外面院中的对弈马不停蹄,而禅房中的两人却是各怀心思。“外面的这两位小哥儿,看来是来者不善,你可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我觉得他们,来的倒是很是时候呢。”一身袈裟在身的花发中年人,慢条斯理的撵着手中的黄花梨佛珠。“或许他们可以打破僵局,也不一定。” “你真的要外人,来插手四大家族的事情?”站在窗口的人,猛然收回视线,看向榻上的中年人。 “有些事,外人做,不是更容易吗?” “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中年人顿了顿。“在青竹寺的日子,我想了良久,是时候让真相公之于众了。” “可是这样的话...周家...” “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中年人手中动作不停,他抬头对上了窗边人的眸子,异常的坚定。 “你说咱们这样,真的值得吗?” “你还问我,你自己不是也为了这个秘密,隐姓埋名的远走他乡了?” “要说狠,我可没有武大狠,为了报仇,也真是豁出去了。”窗边的人摇了摇头,不敢苟同。 “你要是他,也会如此,卧薪尝胆,不就是等待机会,绝地反击吗?” “只是可怜了金家小姐,和小武。” “身为四大家族的人,又有谁是不可怜的呢。”中年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起身走到窗边。“看来胜负已分了。” 与他对话的另一个中年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是贫僧输了。”随着最后一名僧人的认输,这让人瞠目结舌的以一敌四的对弈,也随之结束。在场之人,无不连连称赞。更有甚者感叹道,即便这次见不到周家三爷,也是不虚此行,回去之后肯定能让自己吹个三天三夜。 凤离示意仆人把东西收拾好,便走到了天心的跟前道。“怎么样,本少爷没让你失望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呼之欲出 书接上文,凤离上回书说道。水镜宫少宫主,不负天心所托,以一人之力,同时对弈四名僧人,最终轻松的赢得了胜利,成为了历届对弈比试中,赢得棋局的第一人。所谓比赛就是有输有赢,按照规则,赢得棋局之人,方可见到坊间流传,身怀藏宝图的周家三爷,周荃。此刻,凤离和李天心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终于可以一睹周家三爷的真容了。凤离于是便引出了谁人手执黑白子,善恶忠奸如棋局。 赢得比赛的凤离与李天心,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跟着一名僧人,走进了内院,而想要跟上来的小武与凤离的仆人,却被僧人拦在了半路。凤离只是挥了挥手,那些扮作仆人的水镜宫弟子,便自行离开了。小武看这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路上翠竹微摆,鸟语欢快,两边的怪石嶙峋,有得颇为有趣,好似天然的罗汉像。当走到一处月亮门后,僧人停下了脚步道。“二位施主,贫僧就送到这里了,周师兄就在里面的凉亭,请。” “有劳大师。”李天心很是恭敬,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施主客气了。”那僧人行礼后,便离开了这里,留下天心,与一脸算计的凤离。 “这和尚居然叫周荃作周师兄,看来这周家老三,真如传言一般,根本没有出家,只是躲在这个和尚庙里而已。”凤离嘴角微扬。“你说,那藏宝图的事儿,又有几分真假?” “这事还真难说,不过看着样子,就算没有藏宝图,也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李天心叹了口气道。“反正已经来了,进去看看吧,别让那周三爷等着急了。” 两人抬脚进了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凉亭,而亭中立有两位中年男子,其中一位身披袈裟,头发花白,双目有神,此人正是刚才在法式会,出现在台上的周荃。而另一位身穿青云长衫,头束墨玉冠,腰挎长剑,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依旧英姿飒爽,看这样貌,年轻的时候,肯定不少风流债。 “两位小友,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周荃面露微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冷。 “两位前辈好。”李天心拱手行礼。 “想不到水镜宫的凤公子能够大驾光临,还真是让这小小的青竹寺,蓬荜生辉呢。”身穿青云长衫的中年男子,毫不隐晦,直接道出了凤离的身份。借着他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李天心道。“千山掌门首徒李天心,你们二位的组合,倒是耐人寻味。” “老夫周荃,这位是付家家主付仁。”周荃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便招呼天心他们过来吃茶。“二位小友,还请入座,我们边品茶,边聊。” “如此,我二人便却之不恭了。”李天心拽了拽凤离的衣角,示意他别再端架子了。不过天心也在心里嘀咕,这姓付的不是举家南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呢,而且又恰巧让她和凤狐狸撞见,这是不是也太过巧合了。 凤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跟着李天心,进了凉亭。 “凤公子好棋艺,不亏是棋圣的弟子,刚才的对弈,真是让老夫等大开眼界。”周荃将煮好的茶,分别倒入李天心他们面前的杯中。“这是古道那边驼来的普尔,与咱们中原的普尔有很大不同。咱们中原地区的普味道浓厚,叶子发红褐色。而这古道的普尔味道甘甜,少了几分苦味。” “我们想这样大费周章的见你,应该不是为了与你品茶的吧。”凤离并不想浪费时间,毕竟他对这种弯弯绕,没有什么兴趣。 “哈哈哈,凤公子果然快人快语,既然你提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周荃哈哈大笑,他倒是忘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开门见山。 “守墓童子,为何会在周家?”凤离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疑问。“周家究竟在这场命案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守墓童子确实在我周家,其中缘由很是简单,因为韩家后人,在我周家,物归原主,不是天经地义吗?” “韩家后人?”李天心脑海中飞快的回忆之前,那些人所说的画面。“坊间谣传,韩家是被守墓童子所害,全家无一幸免,怎么会有韩家后人?” “此人身份我不能相告,毕竟关系到韩家唯一的一棵独苗,我不能铤而走险。”周荃依旧慈眉善目。“至于我周家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只能说,我周家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那些人。” “既然提到那些死去的人,和这守墓童子,晚辈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李天心可比凤离礼貌多了。 “但说无妨。” “韩家灭门惨案,究竟是谁做的?”李天心顿了顿。“或者说,真的是金家做的吗?” “不错,正是金家。”周荃双目清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阿荃!”一旁的付仁没想到,周荃会承认此事。 “不妨事,我想过去的债,该有个了解了。”周荃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随风微动的竹林。 “我周家与韩家世代交好,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盗墓四大家,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罢了。后来随着生意日渐红火,我们两家也慢慢做大。之后曾经以跑货为生的付家,作为各地的倒卖点,也加入其中。而武家则是因为他们家族人多势众,填土挖石的活儿,都是他们的强项。这些人慢慢形成了,最初的四大家族。”周荃顺了顺自己的胡子道。“韩家自祖上,流传下一本阴阳风水决,上面记载了一些定穴,盗墓的奥义。所以我们四大家,都以韩家为首。至于我们周家,不过是历代与朝廷,都有点关系。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办事,对于有些个麻烦,都是由我周家出面打理的。” “看你们四家分工明确,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李天心虽然从武夫人口中,得知了其中缘由,但是她更想听听,当事人是如何解释的。 “哼,一切还要从韩老大救了金家开始!”付仁面露怒意。 “老付,人已去,何必再生怒意。”周荃苦笑。“当年韩老大解了金家之危,便认识了金南城,与金家小妹,金莲。” “金...金莲?”天心差点没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心想,她怎么没想到呢,人家武大的媳妇,肯定叫金莲啊,不叫这名字都对不起施耐庵老先生。和着这四大家都是四大名著里出来的? “怎么,小友有何疑问?” “没...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特别...有些特别...”李天心赶忙赔笑。“您请继续。” “那金家小妹长得落落大方,韩老大因为救济金家,所以没少往金家走动,所以一来二去,两人互生好感。只是碍于金家当时的情况,韩老大不想乘人之危,所以就将此事搁置了下来。”周荃叹了一口气。“后来韩老大为了提携金家,就带着金南城一起倒斗,有什么好物件,都先紧着金家,说是帮他们度过难关。我们几个对此也无异议,但是我与老付总觉得金南城这个人,并不像表面那样憨厚仗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当时又说不上来。” “我当时就说那小子眼邪心不正,韩老大还不信,最后倒是叫他给害了。现在看来,当时他假装遇难,不过就想借此与韩老大,再拉近关系!”付仁手一拍大腿,恨的牙痒痒。 “哎,真假不知道,但是自从那次意外,韩老大就与他结为了兄弟。”周荃摇摇头。“那小子当着韩老大一套,被这他又是一套,金南城在那时候敛了不少财,还仗势欺人,抢了别人不少好东西,后来有不少散户都纷纷来我这里哭诉。我将此事告与韩老大,他却不以为意,还说什么南城为人憨厚,不会做出这等事来。我和阿仁见这情况,慢慢都不再参与盗墓倒斗的事儿。”周荃很是无奈。“后来我们听闻武大娶了金莲,还颇感意外,想要问韩老大缘由,但是毕竟生分了不少,又是触霉头的事,就没敢问。最后金家势力越来越大,就连武家有的时候,都要看金家脸色。所以我们就跟少和他们接触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后来韩老大娶亲,我们都由出席。慢慢关系也得到了缓和,韩老大说他想再做一票,就金盆洗手。毕竟有了家室,这种阎王门前过的日子,他已经厌倦了。” “可惜谁也没想到,这收官之作,却成了阴阳两隔。”付仁叹了一口气。“哎,真是造化弄人。” “可是那最后一次倒斗,你们两个却是其中的幸存者之一。”李天心若有所思,最后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周荃与付仁道.“二位前辈,在那次倒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韩穆青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究竟为何而死,你们几个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庆徽帝墓 书接上文,凤离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周家三爷,实现了此行的目的。而他们见到的,除了周家三爷周荃外,还有坊间谣传举家南迁的付家家主,付仁。天心与分离,从和他们的谈话中,不难猜到,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事实却比他们想的更为复杂和残酷。于是便引出了,事出有因说分明,小人谗言君莫听,舌下三尺有龙泉,杀人如麻不见血。 “事情是这样的。”周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当年,韩老大在金盆洗手之前,决定再做一票,我们建议去个比较小的墓穴,一来安全,二来不过是为了留个纪念,没必要再冒险。可是那金南城却在一旁吹风,非说这收官之作,要做个大买卖才算过瘾。也不知道金南城这厮,从哪里知道的庆徽帝陵,连哄带骗的让韩老大去那里倒斗。我和阿仁百般阻拦,却抵不过金南城的一张巧嘴。最后看在韩老大的面子上,才一同前往庆徽帝陵墓,所在的燕城旧址。” “不错,我们行里的人都知道,那庆徽帝生前喜欢倒腾些风水周易,又与你水镜宫有所关联,所以他的墓穴绝不是轻易就能进去的,即便侥幸进去,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的活着出来。”付仁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不住的摇头。“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惨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一个个的死去。” “水镜宫?”李天心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边毫无波澜的凤离。 “不错,我水镜宫擅长奇门数数,风水玄学,所以历代的皇帝老二,达官显贵,有不少都来托我水镜宫,为他们出谋划策,修建一些建筑,其中当然不乏这些家伙的陵寝。都是些不想死的贪财鬼,将万贯家财带进墓中,却又怕被人盗了去,真是可笑。”凤离不以为意,毕竟他们水镜宫,与名剑山庄,都有百年历史,对于这种更朝换代,生老病死,都看的很淡。 “比起他们,我们这些挖坟盗墓之人,才是最可笑的。出来混,总是要还得到,盗取死人的东西,是要折寿,损阴德的。只是我们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这么可怕。”周荃叹了一口。“不知凤离公子,对齐桓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哦?齐桓是我水镜宫的叛徒,你们怎么会认识的?”凤离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个名字。凤离小时候,曾经听他的爷爷水镜先生讲过,当年这个齐桓为了盗取,位于水镜宫琳琅幻境中的禁术,被他父亲当场抓获,后来父亲仁慈,替他向爷爷求了情。虽然免于死刑,却活罪难逃,这个齐桓被挑断手筋,此生在不可能再使用双手。这也是水镜宫为了防止,误入歧途的弟子,将机关术用于歪门邪道,而立下的规矩。 “当年与我们一同去庆徽帝陵的,就有这个齐桓。他是金南城用重金请来的先生,据说出了懂得风水玄学,在机关术上,有很高的造诣。” “没错,就是这个齐桓,与金南成狼狈为奸,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没想到,这个叛徒,被挑了手筋还不消停,看来我有必要清理门户了!”凤离目露寒光,他曾经在心底暗暗发誓,绝不可像他的父亲一样,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如果不是他,他与自己的母亲就不会死。所以他凤离,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只是这齐桓,在事发之后,就销声匿迹,我们追查了几年,都没有他的消息。”周荃面露痛苦之色。“当时他扮演这军事的角色,给我提供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造型奇特,令人叹为观止。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进入了庆徽帝陵的地宫隧道,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地宫的大门。本以为势如破竹的我们,却怎么也想到,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当我踏进那大门的一瞬间,地宫的大门突然关闭,而位于其上方的一块玄铁铸造的厚重铁板,突然落下,严丝合缝的将我们困在了里面。而随之而来的,是数十只飞箭...” “哎,尽管我们身经百战,但是如此的突变,还是有几个兄弟没反应过来,死在了那里。” “由于近来的路被封,我和阿仁觉得这个陵墓不太好下手,不如早些想办法,离开那里。可是金南城和那个齐桓,不但说服了韩老大他们,还孤立了我与阿仁。说我们大题小做,想要破坏这次收官之作。我们没有办法,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继续往陵墓的里面走。” “我到现在都十分的后悔,当初就应当一剑杀了金南城,和那个该死的齐桓!”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心眉头紧锁。 “后来我们进到了内殿,这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字画瓷器,珍珠有龙眼那么大。我们这一行人,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各个眉开眼笑。心里都琢磨着,这下发了大财。可是就在我们每个人兴高采烈,将财宝往袋子装的时候,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周荃看着茶杯中冒出的热气。“待我们过去观看情况的时候,是一名金家的人,只见那人全身发紫,然后身体上的皮,开始溃烂脱落,顿时血肉模糊,而他的嘴里还喊着救救我...” “那些财宝上有毒?”李天心推测道,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毒,那么其他人为何安然无恙,唯独这个大兄弟惨遭横祸.“不对,难道是被什么虫子叮咬了?” “正是,他确实是被什么虫子叮咬了。只是我们开始并没有找到元凶,以为是他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不过见到他凄惨的死装,我们也不敢再乱动这些财宝,都想着,怎么脱身。” “韩老大也开始觉得这墓穴有些邪门,渐渐心生退意,毕竟他不想让兄弟们再有什么闪失。可是这个时候,金南城却说,既然都进来了,不见到庆徽帝棺椁,未免有些可惜,而且他们要连一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找到,然后仓皇而逃,恐怕日后会被江湖上的同行耻笑。韩老大思前想后,金南城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自己隐退,也不在乎这些名声了,只是其他这些兄弟日后还要吃饭,如果真的就这样出去了,他们的名誉多少会受到影响,到时候还怎么做生意,所以他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韩穆青还要继续向前走?”李天心抽了抽嘴角。“事情都这样了,为何还要逞强?” “我们这行也是要脸面的,如果你胆子大,倒出的东西够尖,那么以后会有不少生意,自动找上门来。但是如果反之,以后在这行里,肯定要被人排挤的。”付仁苦笑。“不过现在想想,比起人命,这面子又有什么用呢?” “韩老大为了以防万一,决定兵分两路。让我与阿仁带着周家和付家的人,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而他带着金家与武家继续往前走,直到带出一样靠谱的物件。我和阿仁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毕竟这姓金的心怀叵测,而武大那时又与金家是联姻的关系,我们怕他们对韩老大起歹念,最后决定让吴金水和吴金生跟去,也好有个照应。” “吴金水是谁?”如果李天心没记错,之前仙货市场的那个小贩所说,这个吴金水,在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的炕上。 “吴金水正是吴老三的二哥,而吴金生是他们家的老大。” “可是金家不是和吴老三有仇?” “不错,金家确实和吴老三有仇,但是这一切都是这个吴老三做的。他们吴家很早就分了家,所以他的两个哥哥并不知情,后来韩老大从中调和,这事才告一段落。” “不过现在想想吴老三当年发生的意外,似乎也么那么简单。” “吴老三也死了...这么说吴家就剩下...”李天心捂住嘴,不敢置信。“所以吴家也没人了?” “吴家老三死于意外,老大死在了庆徽帝的墓里,而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吴家老二,也死于非命。如今吴家只剩下些老弱妇孺,生活十分清苦,这些年,都是我与阿仁撕下了帮衬着。” “私下?”凤离似乎听出了其中的隐情。 “对啊,你们为何私下帮衬?”李天心也觉得有些蹊跷。“难道金家...” “是的,即便吴家已经成了这边样子,金南城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真是个畜生!” “那后来在庆徽帝的墓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金南城那个混蛋!”付仁双拳紧握,如果金南城此刻要是在场,付仁绝对能将他生吞活剥了去。“我听武大的说,当时在墓室,韩老大在查看完四周后,提议众人放弃之前的打算,尽快离开墓室。可是金南城和那个齐桓,却不听劝告,执意要打开棺椁。” “韩老大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因那里除了庆徽帝的的棺椁,还有大大小小,不知名的棺椁。那里不知被谁,布下了极阴之阵,专门用来养尸。所以那时庆徽帝的尸体,恐怕早已经变成了僵尸!”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盘托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周家三爷与付家家主付仁,向李天心和凤离讲述了那次盗墓的经历,牵扯出了不少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色。骑虎难下的韩老大,决定到停放庆徽帝棺椁的墓室,带出一件值钱的物件,挽回四大家族的颜面。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噩梦。于是便引出了兄弟情深不如财,大难临头各自飞。待到追悔为时晚,卧薪尝胆要报仇。 “养尸?”李天心惊呼出声,她曾经在千山藏经阁里,看到过关于邪道养尸的记载。这养尸源于川贡之地,是有些个村落的民俗。这些放置在养尸地的尸体,是用于祭祀仪式的,并不会借此行凶。书上写道,这些村落会在每年的清明,或者重阳等节气前后,选择良辰吉日进行捡骨,而这捡骨大有学问,只有村落里的专人处理。书上还写道在打开那些棺椁后,里面的尸体仍然面色温润如生、衣被服饰色艳似新,有的还满头青丝长及膝盖,肌肉皮肤还有弹性,指甲和牙齿还能继续生长,根本没有腐烂的迹象。只可惜本事祭祀用的尸体,却被当时的一名邪道所利用,带回了中原,成了害人的东西。 “不错,具武大后来跟我和阿仁讲,当时他们那些人,看到这景象后,顿时傻了眼。金南城却在那时,却指向了庆徽帝棺椁上,那尊玉雕的守墓童子像,众人见状,均出手阻拦。可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金南城带来的那名所谓的军师,不知何时跑到了庆徽帝的棺椁前,将那守墓童子像,取了下来。” “不可能!”凤离眉头紧锁,一被挑断双手手筋的人,别说是取那玉雕童子像,就连拿一本稍微厚重的些的书籍,都很难办到。 “凤离公子何出此言?”周荃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凤公子,为何会突然否定,一时摸不到头脑。 “那齐桓的手,被我水镜宫所废,不可能举得起那童子像。” “被水镜宫所废?”周荃恍然大悟。“难怪那人双手,都戴有木头制成的机关骨架。我们这些人,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机关骨架...”凤离若有所思,究竟是什么人帮他做出了这样的东西,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隐情。“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哎,之后整个地宫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然后...那些棺材的盖子,都被僵尸从里面推开...”周荃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我和荃哥在地宫的偏殿的雕像后,找到了密道,应该是当时修建地宫的工匠们,给自己留的后路。本以为可以平安的出去,谁曾想被派去通知韩老大的兄弟,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告诉了我们噩耗。我们本想过去支援,结果那回来的兄弟,突然性情大变,见人就咬。一时间,我们所在的偏殿,也遭了殃,最后只剩下我和荃哥,死里逃生。”付仁面露苦涩。“而韩老大他们是死是活,我们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你们丢下他们,逃了?”凤离语气轻蔑。“哼,为了苟延残喘,将兄弟抛下,真是有趣!” “凤公子挖苦我等,我等也认了。当时事发突然,我与阿仁又太过年轻。出于本能,只顾着逃命。死里逃生后,我们也想过回去找他们,可是我们那时对韩老大偏袒金南城,心生不满,在加上我们当时已经精疲力竭,阿仁又受了严重的刀伤,所以终是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那金南城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李天心如有所思。果然当时情况,真如周荃和付仁所说,如此凶险。那么深陷在庆徽帝墓室的金南城,他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武大后来告诉我们,当时韩老大为了掩护他们逃生,待他们出了墓室的大门后,立即将位于墓室右侧的机关...放了下来...而韩老大...永远的留在了墓室之中....” “原来是这样...”李天心在心中默默的感叹,这老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那武大的舌头真的是金家所为,就为了防止他说出实情?” 周荃瑶瑶头。“武大的的舌头,并不是金家拔的,而是我们与他串通好,做戏给金家看的。” “你是说武大自己拔了自己的舌头?”李天心抽了抽嘴角,这武大还真是个狠人。 “非也,他的舌头根本就没事,好好的长在他的嘴里。你们也知道,吴金水在回来的第二天就离奇暴毙。金南城说是老天对我们的惩罚,又或者是死去的韩老大,回来找我们索命。我们虽然怀疑另有蹊跷,可是也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无凭无据又拿什么说话。现在想想,也是荒唐。”周荃苦笑。“后来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聚到了一起,商议了韩老大的后事,为了安抚韩老大的亡灵,决定将那守墓童子像交由韩家,本来以为一切可以告一段落,谁知过了三年...韩家居然惨遭灭门...” “因为武大与金家是联姻关系,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本来因为金莲的关系,他并不打算追查此事的。可是金南城实在是贪得无厌,他将自己的脏手,又伸向了武家,利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杀死了回乡探亲的武家的老家主,以及武大的娘亲,和小弟。然后将这件事,伪装成了山贼劫道。武家失去了主持大局的武老家主,武大又是一个粗人,不会搭理家族的生意。金南城打着小舅子的旗号,说是帮着武大搭理武家,殊不知,不到一年就将武家的家产,据为己有。” “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相信你们也在坊间,听闻我举家南迁的消息。其实我不过是将家人,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而自己暗中的调查此事。老天有眼,我在案发地调查,赶上了大雨,只得到旁边的破庙躲雨,正好遇见一名饿的半死的乞丐,而他恰巧目睹了这一切。” “你是说,他...” “那日他在佛像后面睡觉,朦胧间被说话的声音吵醒,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清楚楚。”付仁面露嘲讽。“我那时看他可怜,施舍了他一些干粮,随口跟他聊了几句,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可是只听着乞丐一面之词,武大又怎么会相信?” “所以说老天有眼,那乞丐在案发当日,偷偷到过武家人遇害的地方,他本是想趁机拿些钱财,可没想到,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那就是金南城身上玉佩。” “还真是老天有眼啊!”李天心感叹道。 “我们当时想要找武大说明此事,谁想他却在一个深夜,穿着夜行衣,来周家找我。”周荃喝了一口茶道。“其实武大也怀疑是金南城所为,但是找不到证据,如今平时与他关系和睦的小舅子,一下露出了狐狸尾巴,夺走了他的家产,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想出这个办法,也是想试试,一向不喜欢自己的金莲,为何会跟他一起出来过苦日子。而且对他的冷嘲而风,能够如此的包容。甚至连武大借着酒意,赶她走,她都不走。” “武大是怀疑,金莲是金家派来的眼线?” “是的,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是自己愿望了人家。”付仁似乎想到了,那天他们去武大家演戏,金莲不顾自己生命安危,替武大挡刀的场景。那时他们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只是想比划比划,谁想她突然扑在武大身上,着实让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金南城为何不杀武大?”凤离挑眉道。“别告诉我,他是为了他的妹妹,我想他们之间,应该谈不上兄妹情深。” “这事还多亏了金家老太太,也就是金南城和锦莲的母亲。你们别看金南城为人阴险毒辣,但是他却极其孝顺,对他母亲的话,言听计从。而武大当时为了讨好金莲,对金家老夫人,可谓是当自己亲娘一般善待,特讨金老夫人的欢心。所以在临死之际,让金南城发誓,不可伤害武大的性命。” “没想到那个混蛋,居然还是一个孝子。”李天心面露嘲讽。看来是人就有软肋,极恶之徒,也有好的一面呢。 “所以你也是借着出家之名,躲在这和尚庙里,暗中调兵遣将咯?”凤离抬眼看着周荃。 “老夫等着此事完结,就正式梯度,遁入空门。毕竟作为一个出家人,手上不能沾满鲜血。”周荃摇了摇头。 “你设这个棋局,真的因为有藏宝图吗?”李天心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想周三爷不过是拿这藏宝图当个引子,要是来的人都只为了藏宝图,你肯定不会向对待我们一样,将这事情和盘托出吧?” “这位小友猜的不错,老夫设这棋局,不过是为了抛砖引玉罢了。” “可是周三爷,您又如何能确定,我与凤离公子,就是可托之人呢,不怕我们是金家,请来刺探的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来如此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通过周荃的讲述,李天心与凤离终于知道了,当年庆徽帝墓室,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惨剧。韩老大的死,武大的舌头,付家为何会举家南迁,以及周荃自己,为何会躲进青竹寺,所有的谜题,都随之迎刃而解。如今天心二人,已经参与其中,接下来就看他们将如何行动了。于是便引出了,计中计,谋中谋,幕后黑手中现身。 “哈哈哈,老夫年过半百,不会看错人的。”周荃仰头大笑。 “您看不看错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小武,应该将我们的事告诉你了吧。”李天心才不信周荃的鬼话,因为从之前小武的字里行间,不难发现,周荃与他的关系十分密切,所以不论小武是有心,还是无意告诉周荃,这周家三爷肯定都已知晓他们,在调查金家之事。 一旁的凤离自然也早就看出其中的猫腻,只不过懒得计较,毕竟天心不说破,他倒是安心的静观其变。 “小友真是冰雪聪明,看来元诚那老鬼果真没有骗我。”周荃面露佩服之色。 “元诚?”李天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事里怎么还有那个胖老头的事。“您说的可是元诚真人?” “不错,正是你们千山派术宗的元诚真人,他与老夫是棋友,所以在调查到你们身份的时候,特地飞鸽传书,问询了情况。” “这个胖老...咳...元诚真人真是交友甚广...”李天心已经将那胖老头,在心里骂了一个遍,琢磨着,等回这事儿了了,一定找他算账。 “小友勿恼,老夫也是怕我们多年的计划,所托非人,付之东流,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周荃解释道。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凤离挑了挑眉,他愿与置身其中,不过是因为李天心。但是眼下的这些事,似乎与那个黑衣毛贼没有太多关系。 周荃与付仁对看一眼道。“我知道你们在寻找一名黑衣人,在哪里。” 李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周荃与付仁,突然觉得自己背后发凉。“你们认识黑衣人?” “是的。”周荃回答得很干脆。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李天心面露不悦,她这人最讨厌被别人算计。 “是也不是。”周荃说的有些微妙。“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还请小友原谅他的冒失。” “我没可没工夫在这里,与你们打哑谜,不就是只妖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李天心装作起身要走,周荃和付仁见状,赶忙阻拦。 “小友不要生气,是老夫得不是,既然小友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老夫也就不隐瞒了。” “荃哥...”付仁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那小贼就是金南城他们,从庆徽帝陵墓里,带出来的守墓童子。” “守墓童子怎么会是妖?”李天心眉头微皱。“而且他哪里来的肉身...” “那个肉身...” “难道那肉身的宿主,就是小武。”李天心突然惊呼,因为从那天黑衣人的身高,体态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人,就是小武。 周荃点了点头,他叹了一口气道。“赵垢你出来吧。” “好。”小武的声音,从竹林中传出,李天心与凤离望去,只见被周荃称作赵垢的小武,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时之间,李天心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离显然有些不悦,他看着进入凉亭中的小武道。“我就说,事情哪里不对,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赵某在这里给二位赔罪了。”此刻的小武,哪里还有孩童模样,言谈举止与之前大相径庭。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凤离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我并无意冒犯,只是那日与天心撞见,一时鲁莽,给二位惹了麻烦。”赵垢看着天心的眼神,顿了顿。“后来我查明了你们的身份,觉得二位是可托之人,便设了这局,如果二位对赵某有什么怨言,在下愿接受惩罚,给两位赔罪。” “在北溪村的时候,你所作所为,均为演戏吗?”李天心想着当时的情景,不禁有些生气,毕竟自己当时大发善心,却被人当猴耍。 “赵某其实也不曾演戏,因为武家的生活真的十分窘迫,而小武的娘确实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赵某当日所为,也正是小武所愿。”赵垢面露愧色,但是神情诚恳。“还望天心姑娘与凤离公子,见谅。” “你为何会寄宿在小武身上?”李天心也没有接赵垢的话茬,她没有表态是否原谅赵垢。 “其实小武早在武家妇人怀他的时候,就以夭折,我不过是借机寄宿在那死胎之上...” “难怪你的妖气隐藏的那么好,倒是我大意了。”李天心抬头望向赵垢。“周家,付家与武家均为了找金家讨回公道,替死去的人报仇,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与他们非亲非故,而且还是他们将你从庆徽帝陵盗出来的,你为何要为他们办事?” “天心小友...”周荃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赵垢打断了。 “我本名赵垢是庆徽帝的暗卫,从小进宫,保护庆徽帝。”赵垢有些矛盾,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而我的身份除了暗卫之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身份,那就是庆徽帝的娈童。这让作为一个七尺男儿的我,很难接受,但是碍于家族的性命与荣光,我只得苟且与人世。本以为这个昏君驾崩后,我便可以重获自由,谁想一道遗诏,将我的血肉与灵魂,都铸入到这该死的玉雕之中,成了荒唐的守墓童子,没想到他到死,都不愿放过我。” “所以他们将守墓童子像带出庆徽帝陵,对你来说是有恩与你,但是金南城不也是其中之一,为何你会帮主其他几家,来对付他呢?”凤离显然对赵垢的话,存在疑虑。 “期初我并不想参与太多凡人之间的纠葛,但是金家逼人太甚,他不止一次对其他几家,暗下毒手。有一次他竟然想要小武的命,好歹小武按辈分也要喊他一声舅舅,如果当时不是我,小武这条命恐怕又要再死一次了。”赵垢眉头微皱。“而且周荃,付仁都对小武不薄,所以作为小武苟活于世的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袖手旁观。” “所以你就去骚扰金家?”李天心想到那晚,金家家丁所说的话,似乎也明白了赵垢的用意,他并不想杀人,而是想让金家身败名裂,终日活在恐慌之中。 “正是,我想将多年前的那桩盗墓惨案,再次翻出来,让它再次成为街头巷尾,大家谈论的对象。如此,便可为我们之后的计划,做好铺垫。”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李天心看向周荃等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三人目光坚定,看来这计划他们势在必得。 “如今倒是说得清这藏宝图之事了,我想之后,你们便会委托选中之人,参与到你们的计划中,借着藏宝图的由头,再次召集一次倒斗之事,并且会将这藏宝图中的宝物,说作是稀世珍宝,散播出去。而金南城如此贪心的一个人,肯定不会错失良机,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报仇了?”凤离冷哼一声。“哼,这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既然凤公子已经说破,我等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此时的确如凤公子所说,我等都在等一个有缘之人。”周荃拱手道。 “与其说有缘之人,不如说是把好用的利刃。”凤离不屑一顾。“所以你是看上了李天心和我的身份了吧。一个懂法术,一个通晓机关术,正好为你们所用。” “凤离公子息怒,我等其实也没想过,你们二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才将二位牵扯其中。”周荃见凤离言语间,薄有微词,赶忙解释。 “天意?”凤离露出了嘲讽的笑意。“我对你们这些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凤公子,算老夫求你了,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报仇的希望,请凤公子成全。”说罢,周荃居然跪了下来,而一旁的付仁见状,也赶忙跪了下来。 然而凤离,并不为所动,只要是他凤离不想做的,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做的。不过此刻,他身边还有李天心这个臭丫头,如果这丫头要是愿意帮忙,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天心。“你怎么说?” 李天心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行此大礼,心中有些不落忍。虽然他们确实算计了她与凤离,但是也情有可原。至于这帮忙复仇,似乎不太妥当,毕竟他们也与金家有利益冲突,所以金家倒了,他们也都是利益方。所以他们的理由,还是无法说服天心。“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帮忙。” “天心小友,你可有何疑惑,我们都可为你解惑,望你三思啊!” “那么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韩家后人,究竟是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后一张底牌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终于找到了,那夜打坏她花灯,嫁祸与她的那个黑衣小贼。可是黑衣人的身份,竟一时间,让人难以消化。太过谨慎的周荃,在最后时刻才放出一张底牌,最终将他们的整个复仇计划,全部告诉了李天心和凤离,但是凤离并不买账。因此,众人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李天心身上。而李天心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可不愿再被人诓骗,所以她倒要看看,周荃他们的最后一张底牌,究竟是什么。于是便引出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韩家后人...”周荃有些犹豫,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荃哥,既然咱们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他们了,也不差这一个秘密。”付仁看着一旁,犹豫不决的周荃。他知道荃哥对韩老大的事情,特别内疚。毕竟韩家上下几十口人,就这样没了。如今让他说出唯一的幸存者,他确实不得不多做些考虑。 “周三爷可是怕我加害韩家后人?”李天心放下手中的杯子道。“你们二位还是快请起来吧,既然这事你们信不过我们,我们也不想掺这趟浑水。” “天心小友...”付仁见好说话的李天心,也翻了脸。他急切的说道。“荃哥,别再隐瞒了,她的身份,迟早要公之于众的!” “可是咱们发过誓,不到韩家大仇得报之时,咱们谁也不能说出她的身份...我...”周荃紧握双拳,非常的纠结。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强人所难了。”李天心知道自己现在特别的冷漠,但是周荃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们弯弯绕,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他们将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天心姑娘莫恼,那韩家后人,正是周家二小姐,也就当今周贵妃的娘亲,周涵香。”站在一旁的赵垢开了口。“周家二小姐一生未婚,而周贵妃,是她远方表妹过继给她的,换句话说,当今的周贵妃,也姓韩。之后周二小姐离开了周家,云游四方,居无定所。” “赵涵香,赵涵香。原料如此,想必她原名应该叫韩香吧?”李天心没想到,这张底牌,最后由赵垢掀开。“周三爷你们可否起来说哈,要是如此,我们怎么做商量?” “哎,也罢,也罢。”周荃见二姐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付仁扶起周荃,两人又坐回了石凳上。“当年我阿爹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一直未果,因为我们周家与韩家一直交好,所以当年周家的家主,将韩老大的妹妹过继到了我们周家,也算是一桩美事。而我不过是后来被周家收留的孤儿。” “荃哥你?”付仁没有想到周荃,会将自己的身世也如实告知,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转念他也明白,周荃为了给韩家报仇,也是豁出去了。 “我不懂,为何你大哥不出头,翩翩是你这个周家的养子,出面呢?”李天心看着面露苦涩的周荃,知道他说得不是假话,但是其中缘由,她还是要问清的。 “算是报恩吧。当年我被二姐捡回周家,是她给了我不一样的活法。而周家人也对我关怀备至。”周荃望向远处。“我本不知道二姐的身世,是韩家出事后,大哥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妥,后来才得知了真相。当即决定由我这个养子来处理此事,即便日后铸成大错,我一人扛下足矣,绝不会连累周家。” “你这么说,我便明白了。”李天心顿了顿。“那么如果你们大仇得报,那么金家的家产,以及家眷要怎么处理?”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会为难金家的家眷,至于金家的家产,我付仁不要,其他听荃哥的安排。” “周三爷,你怎么说?” “周家的家产大部分来源于韩家与武家,我想将金家家产分为三份,金家,武家,韩家各执一份。至于金家分到的那份是多是少,全有韩家与武家决定,毕竟是他们两家的梁子,我们这两家,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好,江湖事江湖了,那么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天心小友肯答应了?” “你们有足够的理由,而且也并不贪图金家的财产,所以这个忙,我愿意帮。”李天心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盈盈的看着周荃。 “那凤公子...” “既然她要掺和,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凤离才不管谁对谁错,反正天心要管,他就管。 “如此,我等在这里先谢谢二位了!” “好说。” 傍晚,离开青竹寺的李天心和凤离,坐在马车上,各怀心思。李天心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行侠仗义,毕竟以往只是将那些地痞流氓,打跑而已。可是如今要伤人性命,天心在心里多少有些含糊。可是那金南城确实作恶多端,如果放任下去,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这苍松镇的官府也不管管,真是世态炎凉。 一旁的凤离并没有太担心杀人的事情,比起这个,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不过他见一旁的天心,一声不吭,自己在那里发呆。不禁开了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李天心可不想让凤离知道,她考虑的事,不然这家伙,又要挖苦于她。 “你不会是傻到想报官吧?”凤离是如何的聪明,他嘴角上扬,一脸坏笑。“莫非你还没杀过人?” “怎么,你杀过人吗?”李天心没想到被凤离看穿了心事,她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却无法反驳。 “我也没杀过人。”凤离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这江湖的规矩,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有胆子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就要有拿命还债的准备。所以,你不用有什么愧疚之心。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动手,不过是帮忙而已。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呀,怎么害怕了?” “呸,小爷怕什么!”李天心被凤离这么一说,顿时一扫阴霾。“我是怕到时候,真出了人命,咱们被官府抓了,没人给咱们送盒饭!” “盒饭是什么?”凤离挑了挑眉。 “盒饭都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大学问呢。”李天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明白,这个异世的人,又怎会知道盒饭是啥,哈哈哈。 “你说不说?” “盒饭就是有点像点心匣子,对,跟酒楼送食物的那个食盒差不多,不过比它小,携带方便。”李天心打了个响指,对自己举得例子很是满意。 “哦?”凤离想了想,伸手拉开了马车内,一旁的小抽屉,拿出笔墨,又从后面拿出几章宣纸,他扬了扬头道。“画出来。” 天心没想到凤离如此认真,当下也来了精神。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盒饭跃然纸上,不过与其说是盒饭,不如说是饭盒,毕竟这个异世可没有塑料,不然要是真画出来,凤风狐狸又要问东问西的。“呶,就是这个样的了。” “这么个小盒子,够吃吗?”凤离看了看纸上的画,又抬眼看了看李天心。 “少侠,小心你接下来的措辞。”李天心一副杀人的表情。 “虽然小了点,构思得到是很巧妙,确实不错。”凤离调侃,他看着这个画,摸了摸下巴。“可有成品?” “成品...没有....”李天心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其实她在这个异世做过饭盒的,那时天心在逍遥谷,为了给公羊羽书带些点心,小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一个丑丑的饭盒。虽然长相差了点,不过还是很实用的,记得公羊羽书当时,也对这个小饭盒赞不绝口。可是谁曾想,这个老婆给老公带盒饭的戏码,那么快就结束了。 “那你从哪里见到的?”凤离看李天心有些心不在焉。“怎么在想刚才的事?” “啊?是啊。”李天心觉得自己的面部有些抽筋,大概是表情转换的有些突然吧。“你说咱们刚才跟着周荃,在众人面前,招贤纳士,准备再探庆徽帝陵这个事,金南城会中计吗?” “问题不大,毕竟这藏宝图的戏,已经铺垫了那么多年。而且周荃说了,这是他当年从庆徽帝陵带出来的,可信度很高,再加上我水镜宫的名号,估计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苍松镇。再加上,金南城那么贪,十之八九哦。”凤离将手中的饭盒图纸,小心翼翼的收好。“与其考虑这个,你不如先想想,庆徽帝陵在哪里吧。” “哎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记得周家三爷说,庆徽帝陵是在燕城旧都,那燕城旧都在哪里?”李天心恍然大悟,如果这庆徽帝陵要是离开了千山的地界,那她可就要从长计议了,要是去个一年半月的,回来还不要被门规打死? “瞧给你吓的,那燕城旧都,在千山与王都长宁的交界处,准确的说,是在青龙峡的南边。” “感觉不是很近的样子啊,咱们要去多久?”李天心的心里,有些打鼓。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不像红英他们,有千山出入山门的腰牌,可以随意进出千山。 “怎么,怕你师父?” “嗯...”李天心用蚊子声,嗯了一声。即便她骨头再硬,她也不想没事挨鞭子玩啊。 “放心吧,本少爷自有办法。”凤离胸有成竹。“三日后,见分晓!” 第一百三十章 金家来人了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韩家遗孤的身份,终于浮出水面。而李天心与凤离,在权衡一二后,最终同意了周荃几人的计策,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作恶多端的金南城,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他们配合周荃,当着众人的面,将得到藏宝图,再探庆徽帝陵的消息,散了出了,眼下鱼饵布好,就等大鱼上钩了。于是便引出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在李天心和凤离离开青竹寺,回到千山的第二天。金家的人,终于出现了。要说这金家也是消息灵通,李天心与凤离前脚刚迈进松鹤楼的雅间,金家的家仆后脚就跟了进来。而金家来得这位仆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那夜在巷子的金角。只见他一副谄媚的样子,跟着点菜的小二进了雅间。 “凤离公子,实在冒昧,打搅您和这位道长的雅兴。小的是金家的仆人,就是那晚在小巷子...您还记得小人吗?” “小巷?”凤离调了调眉毛。“我堂堂的水镜宫少宫主,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 “这...”金角犹豫了一下,眼睛一骨碌,立马明白了凤离的意思。“哎呦,您看小人自小眼有顽疾,当时又黑,肯定是看错了。凤公子您千万别多想,瞧我这张嘴...这张嘴...” 坐在凤离旁边的李天心看着金角,一边道歉,一边轻轻打自己脸的动作,顿时被逗笑了。眼前这厮眼睛有没有顽疾,她李天心不敢肯定,但是这位盆友的筋骨一定不错,可谓是能屈能伸呢。 金角见凤离旁边的这位道长突然笑了,不禁偷偷打量了一番。这位道长唇红齿白,眉目清秀,高挽的昆羽发髻,身穿千山外门弟子的道袍。金角在心中暗暗琢磨,这小道长的身份,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能与凤离公子为伍,还坐在上座,着实有些耐人寻味。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家主的事办妥才对。“凤公子,我家老爷金南城,特意让我在此等候,想请公子到府上一叙,还请凤公子赏脸。” “我不记得我水镜宫,与金家有什么瓜葛,这上金府一叙,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凤离摆起了架子,他转头对一旁的小二道。“八宝酿鸭舌,翡翠白玉片,酱汁牛肉,南卤醉虾,果仁排骨,玉兔葵菜尖,再来一壶松香玉露。” “梨花豆腐汤。”一旁的天心放下手中的茶杯补充道。 “按她说的,再加一个梨花豆腐汤。”凤离吩咐完小二,又问天心道。“还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差不多吧,不够一会儿再点。”李天心俨然一副大爷的样子,不禁让一旁的金角看傻了眼。乖乖,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让不可一世的水镜宫少宫主,如此讨好,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凤离挥了挥手,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 “凤公子,你看...”金角欲再张开,却被凤离打断。 “与人结交,就要有结交的样子,我凤离又不是你金府的奴才,随叫随到吗?”凤离冷笑。“更何况金南城就坐在隔壁的包房,却派个下人才试探,是看不起我水镜宫吗!” 凤离此话一出,除了金角一惊,就连李天心也吓了一跳,她明明与凤离一同进店,上楼,这一路上也没见什么可疑之人,再说他们也没见过金南城,凤离是怎么一口咬定,那厮在隔壁包间的。 “这...”金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话。 就在金角手足无措的时候,雅间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的身后跟了四五个家仆。此人中等身材,一身酱红色锦袍,腰间配上好的羊脂玉带,脚踩步莲生的金色虎纹靴。一双不安分的三角眼,将天心与凤离打量个遍,最后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了他那颗俗气的大金牙。“是金某施礼了,听闻凤公子乃人中龙凤,机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天心看着一屋子的人,挑了挑眉,这些人分明来者不善,哪里有请人做客,还带着打手的道理。分明是想霸王硬上弓,不过他们也真是胆大,居然不把水镜宫放在眼里。 “不知金家的家主,找我有何贵干?”凤离开门见山,他喝了一口茶,优雅的将茶杯放下。 “金某听闻凤公子以一敌四,在青竹寺对弈,赢过了那几个秃驴,得到了周老三的那张藏宝图。所以特来毛遂自荐,助凤公子一臂之力啊,哈哈哈。”金南城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笑得格外嚣张。 “不过最近街头坊间,都流传这金家不好的流言,我凤离可不愿铤而走险,将此事,多付给一个贪婪之人。”凤离嘲讽道。 李天心没想到凤离会如此直白,心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可是第一次见到,还有人把买卖往崩里谈的,不过既然凤离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李天心也不插话,坐在一边,静观其变。 “那都是一些无聊之人,嚼舌根得屁话,说白了,还不是嫉妒我金家家大业大,金某相信凤公子,也不会听他们一面之词。”金南城自顾自的坐到了李天心与凤离的对面。“我金家好歹也算做这行买卖的行家,对庆徽帝陵也熟门熟路,凤公子不如将此事全权交给我金家打理,您自己何必过度操劳,不如坐享其成。” 凤离嘴角微扬,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大言不惭的金南城道。“那还真是不巧,此事我已经找了人手,金家突然来分一杯羹,有些不妥吧。” “找了人手?”金南城眉头微皱,转而笑道。“这苍松镇敢接这买卖的人,不是我金南城自夸,除了我金家,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有这个本事接盘?” “哟,不知道周家与付家可是乌合之众?”凤离双目微眯。“我听闻周家与付家,也活着从庆徽帝陵走出来了,而周家可没有空手而归,不但带出了守墓童子像,还有一张让世人垂涎的藏宝图。不知金家主,你可曾带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个老匹夫,简直一派胡言。那守墓童子分明是金某从庆徽帝陵,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要不是当年....”金南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咳了一声。“咳,周家与付家早就衰败,基本不再做这倒斗的买卖,我劝凤公子还是三思而行。” “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他们两家,也付了定金,这买卖似乎不那么好推啊。”凤离故作为难状。 “凤公子付了他们多少定金,金某愿双倍补偿。” 李天心撇了撇嘴,心想这金家好大的口气,都不问价钱,就愿双倍补偿,还真是财大气粗。 “这不是钱的问题,毕竟周家二姐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水镜宫又与皇家有着不多不少的买卖,这要是因为这么个小事,得罪了周贵妃,对我水镜宫来说,得不偿失啊。” “那依凤公子的意思,咱们这买卖,怕是谈不成了?”金南城面露凶光,他不可能让这么大的买卖便宜了别人。 “怎么,金家主这是在质问凤离吗?”凤离目光锐利,根本不吃金南城的那一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人群后的门外响起了小二的声音。“麻烦诸位爷让一让,里面公子的菜到了。” 门外的人闪开一条路,小二这才钻了进来。“公子,这是您点的八宝酿鸭舌,翡翠白玉片,酱汁牛肉,南卤醉虾,松香玉露。还有几个菜,厨子正在忙活着,一会儿我再给您送来。” “知道了。”凤离拿起筷子,转头对李天心说道。“还愣着干嘛,动筷子。” 金南城看着眼前的凤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凤公子,如果觉得为难,也可将那藏宝图说个价钱,卖给我金某。” “你觉得我水镜宫,差你那点银子吗?”凤离将一片牛肉放到了天心的碗中。 金南城没想到凤离油盐不进,一下来了火气,他就不信,在他金南城的地头上,还怕他远道而来的水镜宫,更何况他早就打听好,今日水镜宫少宫主没有带随从,只有他和一个千山的小道士,所以才在此埋伏,势必要掺上一脚。“既然凤公子,不识抬举,我们只好将凤公子和这位小道长,请到金府做客了!” “哈哈哈哈。”凤离失笑,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嘲弄的看着金南城。“看来金家主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啊。” “实不相瞒,我金某就是奔着这张藏宝图来的,如果凤公子不识时务,我不介意用些手段。都听闻水镜先生,最宠爱您,相信那区区的一张藏宝图,远没有凤公子值钱。”金南城露出了贪婪的笑,一颗金牙格外的恶心。 “你看看凤离我光顾着说话,都没给金家主上杯茶,实在是晚辈的不是。”凤离说罢,拍了拍手。“你们还不快出来给金家主上茶,真是不懂礼数。”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与虎为谋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终于等到了金家这条大鱼现身。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金家家主金南城,如此狂妄,为了得到藏宝图,可谓是软硬兼施。可他凤离是什么人,水镜宫的少宫主,自然早已准备好应对的方法。就在气氛尴尬,一触即发的时候,凤离的一句话,让雅间里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于是便引出了,螳螂捕蝉,凤离在后,若问缘由,稍安勿躁。 随着凤离话音一落,从雅间的里屋走出了几名,身穿水镜宫弟子服饰的人,而为首的正是之前跟随李天心与凤离,去青竹寺的那名弟子。“少宫主,我们这就替您招待。” 金南城一见形势逆转,赶忙收起了刚才的嘴脸,立马和颜悦色起来。“金某哪敢有劳凤少宫主,我刚才不过是太过冲动,嘴也没个把门的,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李天心笑的鼻涕泡都快出来,她见过趋炎附势的,但是还真没见过变脸变这么快的,这哥们儿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不过李天心确实没想到凤离会早有准备,果然自己这点小聪明,比起凤离来说,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了。 “金家主何出此言,我不过是看你刚才口若悬河,寻思着金家主是不是口渴了,需要人伺候伺候。”凤离虽然言辞上说得挺客气,但是语气却十分高傲。 “凤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您慕色到了适合的,金某就不打搅您与这位道长的雅兴了。”金南城可不是傻子,眼前这小子显然比他技高一筹,就他带的这几个酒囊饭袋,哪里是水镜宫弟子的对手,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赔本的买卖他金南城可不做。当然,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这张藏宝图,只得回去以后,再从长计议。想到这里,起身就想往外走。 “哎,金家主真是性子急,我凤离又没说这买卖不能做。” 凤离的这句话,成功的停下了金南城的脚步,只见他转身坐了回来,呲着牙道。“凤少宫主这是何意?” “我虽然已经雇佣了周家与付家,但是也不介意再多雇佣一家,你们金家既然是这行业中的翘楚,我自然也乐见其成。刚才跟你说那些,不过是想告诉你,这分成可要提前说好。”凤离顿了顿。“而且听说这庆徽帝陵邪得很,多个人多个帮手不是更好?”凤离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金某是个粗人,没能明白凤少宫主的苦心,差点辜负了您的一番美意。”金南城一听有门,连忙说好话。他才不管眼前这小子是打得什么主意,眼下他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先能搭上凤离的路子,到时候下了地宫,谁活谁死,还不一定呢。“这佣金的事好说,我金家也不是那种贪财之人,一切由凤少宫主定夺。” “既然如此,明日酉时三刻,我在松鹤楼摆宴,请各位家主到齐,咱们商议一下具体细节。不知金家主肯否赏脸,共商大事呢?”凤离喝了一口茶,他慢慢地放下了杯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金南城。 “我金南城,哪敢驳凤少宫主的面子,明日一定准时到位!”金南城拍了拍胸脯。 “我就知道金家主不会让我失望的。”凤离嘴角上扬,他一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道。“要不要我让人给金家主添双碗筷?” “不用,不用,金某是吃过才来的。既然咱们事情已经谈妥,金某就不打搅了,您二位慢用。”金南城怎么会听不懂凤离的意思,他赶忙起身施礼,然后带着他的那些家仆离开了松鹤楼。 “你们几个给我盯着点,看看他还有什么小动作。”凤离挥了挥筷子,那些弟子便也快步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金南城会在今天来找咱们?”李天心放下筷子,好奇的看着凤离。 “你这丫头平时挺狡猾的,怎么这么点事都想不到。”凤离加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青竹寺的事,肯定早就传到金南城耳朵里了,他找上门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你觉得他找上门来,会跟你讲什么公平交易吗。所以我早就安排了人手,盯着金家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及时应对。” “没想到你挺厉害的嘛。”李天心赞赏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你要是跟了我,你慢慢会发现本少爷是多么的优秀。”凤离一听李天心居然夸奖他,下巴立马翘到了天上。 “你可拉到吧,你这么厉害,我要跟了你,还不被你算计死?”李天心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是不是傻,你是我娘子,我算计你干嘛?”凤离一下不乐意了。 “去,懒得理你。”李天心摆了摆手道。“他们四大家的事目前约妥了,那千山那里怎么办,要是真去那燕国旧址,不提前报备,我恐怕会死得很惨呃。” “我那天与你匠心师伯一起研究机关术的时候,与他闲聊,套出了一些消息。”凤离将手中空了酒杯伸了过来。 “哼,还拿架子,怕了你了。”李天心不情不愿的给凤离满上酒。“快说,什么消息?” “你师父明天有事,一早要离开千山,说是宫里有事邀他,看着意思要待个几日,才能回来。我昨天晚上已经跟你明雪师伯打了招呼,说明天咱们去游湖,看看千山的风土人情。到时候要是太晚,就不回去了。”凤离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所以这次,你就把心放肚子了,大胆的跟着本少爷吧。” “你这狐狸果然狡猾,办的不错。”李天心也拿起自己跟前的酒杯,敬了凤离一杯。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便晃晃悠悠的往千山走。在走进山门的时候,正巧碰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羊羽书。本已有些微醺的李天心,顿时吓的魂都没了。“师,师父...” “你还知道你有师父?”公羊羽书看着满色微红的李天心,与同样酒气十足的凤离,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光天化日之下,喝的酩酊大醉,还和一个男子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李天心见状,赶忙将搭在凤离肩上的手放了下来,她有些尴尬的看着公羊羽书。“师,师父,弟子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带凤少宫主,领略一下咱们这边的风土人情...这事儿明雪师伯也是知道的...” “你这是告诉我,是明雪给你撑腰?”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红扑扑的小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羽书掌门,天心是陪我喝酒,还请掌门不要为难她。”凤离晕晕乎乎的挡在了李天心前面。本来他们今天也没打算喝这么多酒,不过是两人闲聊的时候,又生出攀比之心,两人最后打赌,谁要先把谁喝趴下,回去就要给谁洗臭袜子。李天心遇凤离,这两冤家,酒必定少喝不了。 “你们还不现身,将你们少主带回去醒酒,难不成想让外人看水镜宫的笑话?”公羊羽书的话音一落,一直在暗中保护的水镜宫弟子,悉数现身。 “是我等的疏忽,还望羽书掌门见谅。”为首的弟子施礼道,而剩下的几人赶忙扶着凤离,怕他有什么闪失。 “扶下去吧。”公羊羽书也没多说什么。 最后空荡荡的山门,只剩下李天心与公羊羽书。气氛一时降至冰点,李天心咽了咽吐沫,刚要开口,却被公羊羽书打断了。“跟我来逍遥殿。” “啊?”李天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本以为公羊羽书会带自己到戒律堂,好好的教育一下她,结果居然要带她去逍遥殿。 “啊什么啊,还不快走。”公羊羽书见李天心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生气,他直接走到天心跟前,一把将天心抱起,施展云步向逍遥殿的方向飞去。 受到惊吓的李天心,赶忙搂上了公羊羽书的脖子。“你,你,你这是干嘛?” “带你去醒酒!”公羊羽书看着怀中的人儿依偎着自己,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老实说,他承认自己吃醋了,毕竟这丫头的醉样,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眼下她却与另一个男子喝的不亦乐乎,这怎么能叫他不吃味。更何况这个凤小子,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他就更不能放任李天心与他走得太近。但是碍于千山与水镜宫的关系,他也不好驳了水镜先生的面子,再加上其他宗主都极力赞成,他这个掌门也不好说什么。 那日在南记他便乔装打扮,偷偷的跟着他们,生怕这丫头又惹出什么事端。至于这盗墓四大家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一二,当年韩家那场惨案,他们千山也有出面调查,只是这几家人不肯交出那守墓童子像,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将这旧事翻了出来,恐怕又会掀起一场风浪。 很快公羊羽书抱着天心来到了逍遥殿,公羊羽书刚要说话,却见怀中的人儿早已呼呼大睡,他看着天心酣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她径直走进了逍遥殿。 第一百三十二章 针锋相对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在松鹤楼准备饱餐一顿的凤离与李天心,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正是金家家主,金南城。本以为势在必得的金南城,却没想到凤离早有防备,一番计较下来,他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凤离,请君入瓮的圈套。达到目的的李天心与凤离,在松鹤了喝得好不快活,结果却在回千山的路上,遇见了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于是便引出了,凤狐狸大摆鸿门宴,四大家齐聚松鹤楼。 此刻,坐在松鹤楼最大雅间的李天心,还在琢磨着昨天的事,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朴玉苑的床上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喝到断片儿。最让李天心纳闷的是,凤离居然会问她,昨天跟她师父回去后,有没有受罚。她左思右想,真心一点印象都没有。本来她想去问公羊羽书的,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也只好作罢。眼下,她与凤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凤公子,看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啊。”付仁坐在周荃的旁边,面露喜色。说实话,他没想到金南城会这么快上钩。要知道那老匹夫诡计多端,贼得很。看来眼前的水镜宫少宫主,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阿仁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周荃在听说昨日,李天心与凤离的遭遇后,言行更加谨慎,生怕打草惊蛇。 “你不必如此小心,这松鹤楼今日,被我水镜宫包下来了,这里上上下下,都是我水镜宫的人,再说你们两家的家仆,不是也在下面候着,他金南城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心小友,你怎么不说话?”周荃似乎看出了天心的异样。 “不瞒周三爷,天心昨天喝的有点多,到现在还有点懵,是天心怠慢了。”李天心拱手笑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周荃不禁有些羡慕,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曾几何时,他们这些年过半百的汉子,也曾意气风发,仗剑江湖。可惜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生离死别,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武大今天也会来吗?”李天心对于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武大,一直非常好奇。今天早上她与凤离,去北溪村给武夫人看病,也没能见着,着实让人觉得有些神秘。不过既然周家和付家都如此信任武大,天心与凤离也愿静观其变。 “武大今天应该会和金南城一起来,毕竟有了金莲这层关系,武大也算半个金家人。你们可能不知,昨天夜里金南城居然去探望武家,带了银票不说,还许给了武大他们一间宅子。”付仁嗤之以鼻道。“哼,他妹妹当年病入膏肓,都不见他如此上心,眼下需要帮手了,才登门拜访,真是令人作呕。” “这金南城,还真是会打如意算盘。八成是怕一人难敌四手,到处拉拢呢。”周荃顿了顿。“我听小武说,他除了到他家与武大示好,还花了不少钱,雇了北溪村的不少壮劳力,可谓有备而来。” “昨日他吃了亏,所以对于之后的事,他肯定不敢轻怠。如此招兵买马,肯定已经有了与你们鱼死网破的打算。”凤离喝了一口茶,面露嘲讽。“不过可惜,武大早已经与你们暗通渠道,金南城反应过来,应该会很难受吧。” “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付仁面露憎恶。 “看时辰,金家也快到了,一会儿就按咱们商量好的办,让他云山雾罩。” “好。” “金家家主,武家家主到。”随着楼下一声清脆的声音,众人翘首以盼的金南城,终于来了。 “各位,是金某来迟了,一会儿一定向各位赔罪。”金南城上了楼梯,看见早已就坐的李天心他们,面脸笑意,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全是相识多年的兄弟。而跟在金南城身后的武大,并没有出声,只是拱手施礼,踏踏实实扮演着他哑巴的角色。两人虽然也已人过中年,但是却健步如飞,很快两人也落座,这场晚宴,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 凤离位于主人之位,他吩咐了一下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的水镜宫弟子。“可以上菜了。” “是。”那弟子走到楼梯处,向下吩咐道。“开席。” 随着他的一声开席,不一会楼梯上传来,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一道道珍馐佳肴上了桌。众人看着这一道道刀工精细,色泽诱人的菜品,不无在心中暗自赞叹。眼下的这一桌子菜,绝非松鹤楼的手艺,虽然松鹤楼,是苍松镇最大的酒楼,但是现在上的这些菜,说它们出自御厨之手,都不为过。 “凤少宫主,果然品味非凡,让我等大开眼界啊!”金南城落座于凤离的左手边,他奉承道。“托少宫主的福,我等粗人,有生之年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真是三生有幸。” 坐在周荃边上的付仁撇了撇嘴,对于金南城的阿谀奉承,简直是深恶痛绝。当年这混蛋,就是用的这一套,天天在韩老大旁边吹风,拍马屁。害的韩老大总是说他,这犊子身世可怜,让大家多包容他。结果可倒好,落得个东郭先生的下场。“这么多年过去了,金家家主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付兄,咱们有几年没见了,你的脾气还是如此直率,不知在南方过得可还舒心,怎么突然回苍松镇了?”金南城顿了顿,假装叙旧道。“回来也不通知兄弟我一声,南城好给付兄,接风洗尘啊。” 付仁一听,就要发作。位于他旁边的周荃,轻轻的踢了一下付仁的脚。付仁自然明白周荃的意思,他冷哼一声,开了口道。“金家主怕是家大业大,我付仁高攀不起!” “付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想当年我们四大家族,也算是行业翘楚,那是何等的风光。”金南城根本不在意,付仁的阴阳怪气。“只可惜韩老大为了救兄弟们,不幸留在了庆徽帝陵,这么多年过去,连个尸首都没有,真是让人惋惜。” 李天心在心中寻思,她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挖苦,一个人都能自说自话的攀亲戚,功力了不得。知情人都知道他金南城的所作所为,但是在外人眼中,金南城显得颇为大度,反而付仁被衬托的,有点小肚鸡肠了。 “你还敢提韩老大!”付仁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拍桌子道。“当年你们在墓室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韩老大对我金家有恩,我金南城当年无德无能,无法救他脱离苦海。如今,我金家也算是经营得顺风顺水,积攒了一些家底。既然凤少宫主,决定再探庆徽帝陵,南城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当然,也希望少宫主满足南城的一个小心愿。”金南城双目微红,充满着悔恨之意。 “但说无妨。”凤离才不在乎金南城的这些把戏,他倒是看得挺享受。 “南城希望少宫主,垂怜我与韩老大之间的兄弟之情,这次下地,能不能将韩老大的尸首带回,也算是了了南城多年的心愿。”金南城说的有情有义,这兄弟情深的戏码,真是微妙微翘。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件事,你恐怕还要争得其他几位家主的意思。”凤离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在了天心的碗中。 “是南城疏忽了,南城自罚一杯。”金南城拿起酒杯,满时歉意的敬酒道。 “这件事,我没意见,不过那墓室太过危险,想要进到里面,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周荃漫不经心的吃着盘中的莲藕,说得有意无意。“那里面都是僵尸,我等一介凡人,要如何对付?” “这一点周三爷不必劳心,南城不才,花重金请来了一位道长,此人道法高强,是一等一的高手,”金南城面露得意之色,要知道当年齐桓在那次盗墓之后,分了银子,就离奇消失了。他如今身边,就是少了一个懂得奇门数数,又道法高强的帮手。可是吧,他金南城就是有着福气,就在他从北溪村回来的途中,遇到一个身手了得道长,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此人是云游到此处的道人,得知北溪村南边的老坟岗,有污邪作祟,才特地来此施法。而金南城见证了施法的整个过程,这一见证不要紧,这道长的功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二话不说,当即请那道长到金府一叙,推杯换盏后,金南城甚是满意,用重金聘下了这名道长,助他下到那庆徽帝陵。 “高手?”周荃双目微眯,他心中突然泛起巨浪。心想,难道是当年那个齐桓,再度出山了。真要是如此,韩老大的仇人,算是全部到齐了。 凤离与李天心也对看一眼,心中都琢磨,难道是水镜宫的那个叛徒现身了,如果真是如此,他也是够有魄力的,居然敢在水镜宫少宫主的面前出现。 “不错,那位道长就在外面的轿子中等候,如果几位愿意,我可以请他上来。”金南城自然想让那道长上来,毕竟是自己的人,若是直接参与,回去更好献计献策不是。 “好啊,凤离倒想看看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凤离放下筷子,嘴角微扬。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宫姓道长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凤离在松鹤楼做东,大摆宴席,继续施行下面的计划。随着主角们的悉数到齐,这场尔虞我诈的晚宴,正式开席。谈话间,金南城可谓是口吐莲花,阿谀奉承,将自己标榜成为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并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要求。也是这个要求,引出了一位身怀绝技的神秘高手,于是便引出了,山外青山楼外楼,道士更比道士高,一张面具藏真容,神秘高手有点熟, 金南城见凤离没有反对,赶忙起身向楼下的家仆喊道。“金角,赶快去轿子上,把宫道长请上来。” 金角答了一声,转身出了松鹤楼,在轿子边上恭敬的说了几句话,轿中的人嗯了一声,一撩帘子,抬脚迈了出来。很快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二楼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楼梯口的位置,都想将来人,看个究竟。 直到脚步声停了下来,一个身穿灰布道袍,头束逍遥巾的道士,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此人身材挺拔,气宇非凡,不过整体给人的感觉,太过普通,看不出什么世外高人的意思,如果说非要强调这道士的与众不同,大概就是他脸上,带着的扶桑面具了。毕竟这面具不是中原的东西,其他就再也没有什么亮点了。 “宫道长,这边请。”金南城很是恭敬的起身,将道士请了过去,坐在了武大的旁边。“我来给你一一介绍。坐在主位的是,水镜宫的凤离少宫主,在他右边坐的是,千山派的弟子李天心,这位是周家的家主周荃,他旁边的是付家家主付仁,武大你见过的,如今在场的,就是这次,一起下地的各家老大。” “好。”这名姓宫的道长,就说了一个好字,并没有太多寒暄。与金南城显然不是一路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不开,接受了金南城的雇佣。 “不知道这位道长,出自那座仙山,师承何人?”周荃打量着,坐在武大身边的宫道长。显然这次金南城请的人,与之前的齐桓相比,太过朴实,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厉害的角色。 “贫道是半路出家,没有什么仙门,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师父,不够都是些街头算命,摆摊的道士。”宫道长接过金南城递过来的酒杯,不客气的喝了一口。 “街头算命?”付仁抽了抽嘴角,他道。“金南城,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我怕是还没见到棺椁,咱们就都没了。” “付兄,稍安勿躁。宫道长这是客气,他的本事可不比千山派的差,我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金南城显然有些不爱听了,毕竟是他带来的人,怎么能让人说三道四。 “他比那齐桓如何?”凤离看了看宫道长,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金南城。 “齐,齐桓?”金南城没想到凤离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顿时有些心虚,他赶忙陪笑道。“那姓齐的贼人,早就被南城赶出了苍松镇。当初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望少宫主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金家主会错意了,我不过是想问问他有何本事,能与我们一同前去?”凤离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他不过是提了一句而已,金南城就紧张成这个样子,看来周家和付家并没有说谎,那叛徒确实还苟活于世。看来等千山的这些事结束,他有必要回一趟水镜宫,与爷爷商量过后,调查此事。 “南城那日亲眼见他,将妖怪收服,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问问武兄弟,他也看见了。”金南城朝武大扬了扬头。武大放下手中的筷子,连忙点头。他虽然看上去憨憨的,对金南城言听计从,但是他看着周荃的目光,是肯定的。 李天心吃着面前的这道烩八珍,时不时的打量着宫道长。老实说,从这道长一上楼,再到他入座,李天心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灵力,难道这人只擅长风水玄学,可是按照刚才金南城所说,眼前的这位宫道长,可以降妖除魔,又怎么会一点法术不懂呢。 宫道长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天心打量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久闻千山派,是当今武林第一修仙大派,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指点贫道一二。” “宫道长客气,在下不过也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学得都是些皮毛吗,哪里有什么真本事。”李天心在外面,向来都是以外门小弟子自居,毕竟太过招摇,会给千山惹不少麻烦,到时候人家真找去了,她怕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就以她现在的穿着打扮,她就算说自己是千山掌门的首徒,人家也不会信呢。 “那小道长不在千山好好修行,怎么跑下来,荒废时间呢。”宫道长的话,让李天心抽了抽嘴角。 “比起在山上天天吃斋问道,我更愿意下山看看江湖事。”李天心顿了顿。“顺便教训教训,那些坑蒙拐骗,拿人钱财,消不了灾的混子。” “哈哈哈,小道长真有意思。”宫道长哈哈大笑,让在座的其他人,不禁侧目,寻思着,是不是同行都是冤家,如今连出家人都要互相计较了吗。 “那么依宫道长高见,这庆徽帝陵里的僵尸,要如何解决?”周荃显然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道长,会不会和之前那个齐桓一样,害他们于无形。 “这个贫道自有办法,不过还有几样东西,需要各家去准备。” “哦,什么东西?” “这个贫道已经写好,还请各位家主亲自看完,再去准备。”说罢,宫道长从袖子中拿出几信封,分别交给了在座的几人。 付仁是个急脾气,信封刚一拿到手,就想拆开,却被宫道长给制止了。“这信件还请各位,在今夜子时再拆封。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要是搞错了时辰,可就不灵了。” “啧,这...”付仁显然有些不买账,但是看到一旁的周荃,乖乖的将信封收好,他也只得作罢,不情愿的也将信封,收了起来。 没有拿到信封的李天心,有些好奇,那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也不明白为何这信封,只给这些家主,不但没有自己的,就连凤离也没有。“为何没有我和凤少宫主的?” “这几样东西,只有几位家主才能办到。小道长和凤少宫主,静观其变就好。”宫道长的话,似乎合情合理。 “南城和宫道长商量了一下,咱们这次从侧殿的逃生隧道进去。我昨日已经派人,去那里查看情况。就家仆回报,山洞已经清理干净。只不过位于石阶最下方,与墓室连接的地方,似乎被人为破坏了,如果想要打开隧道,还需要一些时日。”金南城面露难色。 “人为破坏?”周荃眉头微簇,要知道前些日子,他还派人去那里查探过,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怎么才过了短短几日,就出了问题。难道是金南城,耍了什么手段。 “不错,家仆说那逃生的入口被巨石填满,根据现场的查看,是有人用了火药,将这条路给封死了。” “这条路要是封死了,我们可怎么进去,地宫正门的路,在当年就被镇宫石给断了。”付仁一下站了起来。“金南城,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付兄何出此言,我金某出钱出力,必然也想要做这买卖,再说我此次,还想将韩老大的遗体找回来,好好安葬,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金南城大呼冤枉,他虽然确实动了些心思,但是不至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可如何是好?”周荃面露愁容。 “各位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凤离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明日一早,我就拍水镜宫的弟子,去那边处理,不过是些破石头,不值一提。” “如此,就有劳凤少宫主了。”周荃抱拳施礼。 “我就说嘛,堂堂的水镜宫,可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比的,这些在人家眼里,都是小事。”金南城狗腿的拿起酒壶,给凤离的杯子,斟满了酒。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今夜我修书一封,让那边的家仆去接应,凤少宫主尽管放心。” “哼。”付仁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他从年轻的时候,就看不上金南城这阿谀奉承的嘴脸,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下作,真是令人生厌。 “凤少宫主,那我们何时动身?”周荃看淡了金南城的嘴脸,懒得计较,毕竟大局为重。 “两日后,咱们动身。”凤离若有所思。“这期间,各位做好充足的准备,毕竟要与一帮僵尸为敌,可不要拖了我水镜宫的后腿。” 李天心心中暗道,这死狐狸,到最后都不忘傲娇一下,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嘛,对于这些个善于算计的人,也是该敲打一下。 “宫道长,你意下如何?”凤离抬眼看了一下,悠闲自得的宫道长。 “贫道悉听尊便。”宫道长端起酒杯,向凤离敬了一敬,一饮而尽。 “好,两日后,咱们出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微妙关系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金南城请的神秘高手,终于现身。其言行举止,显然与金南城市两路人,所以这道长的真实目的,李天心还没有搞懂。不过眼下,比起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在两日后,光明正大,无所顾忌的,与众人同去庆徽帝陵,而不被惩罚。于是便引出了,水镜宫少主单刀直入,千山派掌门欣然同意,云里雾里此行可去。 第二日一早,李天心便来到了药阁,老实说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和叶一凡商量,去庆徽帝陵的事。不过她没有想到,倒是有人先自己一步,来叨扰一凡了。 “真是说谁,谁到。天心,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叶一凡向天心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李天心迈进门槛,便看见凤狐狸坐在那里喝茶,她没大没小的道。“你没事来一凡这里干嘛?” “当然是有事,你不是也来了?”凤离不以为意,他饶有兴趣看着李天心。 “你可别打一凡的主意,要打,也只能我李天心打!”李天心大摇大摆的,走到也一凡的身边,拿起点心盘中的一块桂花糕,没形象的坐在椅子上。“一凡,你这桂花糕哪里来的,云飞回来了?” 叶一凡捂着嘴,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天心。 “一凡,你别这样,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呢?”李天心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有种说不出的瘆人。 “这桂花糕是我带来的,徒儿吃的可还满意?” 李天心猛的回骨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公羊羽书,从药阁的二楼走了下来。 “怎么,几日不见,连礼数都不懂了?”公羊羽书好笑的看着李天心。 “弟,弟子拜见师父,拜见一凡师叔。”李天心连忙起身,恭敬的向公羊羽书,与叶一凡行礼。 “起来吧。”公羊羽书摆了摆手,他踱步坐了过来。 李天心起身背对着公羊羽书,朝凤离挤眉弄眼,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在质问凤离,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凤离丝毫没有一丝愧疚,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天心如果不是碍于公羊羽书在此,现在恐怕早已经扑上去,找凤离算账。 “徒儿,不过来坐吗?” “弟子找小师叔有点事,要是你们有事谈,我过会儿再来。”李天心可不想一道早晨,就没事找事。这万一那句话说错了,得罪了公羊羽书,她岂不是自找没趣。 “你找一凡什么事情?”公羊羽书也拿起了一块桂花糕,轻轻的放入嘴中,咬了一口。 “我...我是来借药书的...”李天心胡乱找了个理由。 “天心,过来坐,别傻站着。”叶一凡见天心呆头呆脑的,不禁失笑。你说这丫头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一遇见他这个师兄,就变成小绵羊了。 “好...”李天心有些尴尬,她毕恭毕敬的,坐在叶一凡旁边的椅子上。她看了看凤离,又看了看公羊羽书,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叶一凡的身上,像是在问询原因。要知道这两个大兄弟,同时出现在药阁,这究竟刮得什么邪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听凤公子说,他想邀你同游燕都旧址?”公羊羽书虽然语气平和,但是在天心听来,还是透着那么一股子威严。 “是...”李天心没想到,凤离会直接将此事,告诉公羊羽书,眼下不承认,也不成了。 “你想去?”公羊羽书用手帕擦了擦嘴。 “弟子想去转转,毕竟弟子自从来到千山,还没有出过苍松镇周边的地界。弟子早就听闻离千山不远的地方,有这么一处旧址,如今凤公子想去游览,弟子也想去凑凑热闹。”李天心扣着自己的手指,说的小心翼翼。 “既然如此,就去转转吧。” “什,什么?”李天心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公羊羽书。要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据理力争的各种词汇,怎么公羊羽书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怎么,徒儿有异议?”公羊羽书挑着眉。 “没有,没有。多谢师父!”李天心赶忙起身行礼,她在心里琢磨,这还是继她进入密宗后,公羊羽书第一次答应她的要求。 “不过你不可肆意妄为,捅出什么篓子来。”公羊羽书见李天心的反映,心里觉得好笑,但是表面却十分严肃。 “弟子一定谨记师父教诲!”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知道师父之前对我严格,都是为我好,弟子没有记恨。” “怎么听你这意思,似乎是记恨过呢?”. “没有,没有!”李天心急忙否认。“弟子对师父的心,日月可鉴!” “你就别吓唬天心了,把我们好好的小老虎,都给吓成小花猫了。”叶一凡轻笑。“离旧都不远的燕回镇,有家不错的小吃店,那里的奶酪风味独特,店名叫什么,我还真忘了。” “你再好好想想,不如我怎么知道是哪家?”一讲到吃,李天心可来了兴趣。 “我就记得那家店的门口,有棵榆钱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叶一凡摸了摸下巴。“一说到他家的奶酪,我都想跟你们一同前去了。” 李天心一听这话,连忙摇头。“这等小事还用小师叔,特意跑一趟,我回头给你带回来,保证管够。” “怎么,怕我坏了你与凤公子的好事?”叶一凡暧昧的看着李天心。 “小师叔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天心一下如坐针毡,她不由得偷偷的撇了一眼公羊羽书。而公羊羽书正好也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让天心一阵恶寒。 “凤公子,你们为何会去燕城旧都这种地方,那里穷乡僻壤,除了一堆乱石岗,和几座残破不堪的城楼,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公羊羽书转头,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凤离道。 “主要是天心想去,我为了讨得佳人芳心,也就爱屋及乌了。”凤离的回答十分暧昧,丝毫不掖着藏着的表达,自己正在追求李天心。 “是这样吗?”公羊羽书顿了顿道。“不过我公羊羽书的徒弟,可不是那么随便糊弄的。毕竟是千山大弟子,我这个师父,也会好好的把关。” “羽书掌门放心,晚辈一定会让您和千山满意的。”凤离表面上十分恭敬,但是还是隐藏不住浓浓的火药味。 叶一凡嘴角微扬,他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公羊羽书与叶一凡,就被气宗的弟子请走了,说是明雪师伯找他们有事。而李天心和凤离,见目的达到,也不在逗留,离开了药阁。 “凤狐狸,你是不是有毒,居然毫不隐晦的就跟我师父说了?”李天心噘着嘴,幽怨的看着身旁的凤离。 “不然呢,他是你师父,又是千山的掌门,我要是不如实告知,到时被他发现,你还不要屁股开花?”凤离回答的理所应当。“再说了,他不是已经同意了,你还纠结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会同意的?”李天心有些不解,毕竟公羊羽书的心思,没那么好猜,而且之前公羊羽书对自己的态度,怎么也不像会同意的样子。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反正目的达到。”凤离得意的看着李天心。“不过,你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事上却如此迟钝。” “你什么意思?”李天心见凤离含沙射影,似乎话中有话。 “就字面上的意思,既然你想不到,就不怪我咯。”语毕,凤离脚底抹油,溜了。 李天心看着凤离的背影,想了好久,却怎么也想不通,最后施展云步,追了上去,想要问个明白。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一只信鸽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凤离取下鸽子角上的纸条,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已成。 一旁的李天心看着,眼睛微眯的凤狐狸,就知道,这小子又要有什么小动作了。“怎么,又要算计谁了?” “瞧你说得多难听,我凤离就是算计了天下,也算计不了你李天心。”凤离讪笑的看着李天心。老实说,他与眼前这个臭丫头,在不知不觉间,又多了几丝牵绊。不过,凤离隐约觉得,公羊羽书对李天心态度,似乎并没有师徒那么简单,作为一个男人,他似乎能察觉到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可是他公羊羽书,我愿说破,他凤离又何故给这臭丫头提醒,自找苦吃呢。 “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你,你觉得那个宫道长,究竟在信封里写了什么?”李天心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无论里面写的什么,也不会改变周荃他们报仇的目的,毕竟他们等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一两句话,就全盘推翻。”凤离抬眼望向被风拂过的树枝。“那个道士,我总觉得有些熟悉,你没有感觉吗?” “没有。”天心摇摇头。“我们千山全是道士,待得久了,哪里还有什么感觉,不都是一个样子?” “他究竟是何人物,等明天就知道了。”凤离目露精光,在他心中,似乎早就有了答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惊现杀机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一大早,就去药阁找叶一凡,商量去庆徽帝陵的事,谁想在她之前,风狐狸早已登门。而除了凤离之外,许久未路面的公羊羽书,居然也出现了在药阁,一时之间一凡的这里,好不热闹。凤离的单刀直入,让李天心捏了一把冷汗,而让她更为意外的是,公羊羽书居然就那样同意了,她去燕城旧址的事。于是便引出了,众人启程各怀心思,路行半途惊现杀机。 李天心慵懒的打着哈欠,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所谓的第二日启程,是指在凌晨得时候上路。就她估摸,现在也就寅时刚过的样子。这哪里是去挖宝,分明是去打狼。凤离倒是一派悠闲,他靠在榻上的垫子,闭目养神。而俯身于小武得赵垢,则是十分警惕,借着孩童玩耍的心态,时不时的撩开帘子,观察马车外的情况。 至于为何小武会在车上,这事倒是有点意思。当众人在苍松镇北门汇合后,李天心在武大的身后,看见了小武,她本以为小武会在暗中跟随,或是提前去那里埋伏的。所以天心借着照顾小盆友的理由,将小武带上了她与凤离乘坐的马车。后来具小武说,他跟着来,就为了通风报信。昨天晚上,他夜探金家。得知金家预谋在路上做些手脚,而主要目标是周家与付家,毕竟金南城始终都没有放弃,独占财宝的打算。 “小武,武夫人的药记着按时服用,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 “她现在咳嗽明显好转了,再加上舅舅将她接进了金府调养,环境和以往大不相同。”赵垢为了避人耳目,依旧装作小武的语气。 “接进金家调养...那真是太好了...”李天心故意抬高声音,但是下一秒,她立马俯身小声道。“武夫人如此怨恨他哥哥,怎么会突然答应回去?”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屋中早已空无一人。”小武也小声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去了金家?” “我是从武大那里知道的,他说那边条件好一些,所以就让金莲去了。”小武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对了,武大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李天心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说句实话,她对武大的了解,不过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而自己,却根本没接触过。 小武摇了摇头。“武家的人都不知道,毕竟小武是他和金莲的孩子,要是让他们知道,恐怕这个家,就散了。” “说得也是,哎。”李天心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事要是让武夫人知道了,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吧。“那你打算以这身份,活一辈子吗?” “谁让我欠武家的呢,反正一世而已,我被囚禁了百年,还在乎这一世吗?”小武苦笑。 “记住,人活一世,出了知恩图报,与人为善。也要为自己,活出个样子来!”李天心摸了摸小武的脑袋道。“不论如何,不可以亏待自己,听见没有。” “嗯。”小武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小声低语的时候,只听马车外,响起了几声马鸣,显然它们是受到了惊吓。而一直在旁边的凤离,依旧没有睁眼的意思。 “小武,你在车里戒备,我出去看看!”李天心手持宝剑,一掀帘子,蹿出了马车。只见她凌空一跃的同时,宝剑出鞘,直指其中一个黑衣人。 此时马车的四周相当的热闹,众人与黑衣人打作一团。由于是深夜,又是在林子里,除了随从们手中的火把,就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了。打斗中,李天心觉得这批黑衣人的身手,有些出乎意料。她本以为会是金家的家仆假扮,可是现在交起手来,他们并不是泛泛之辈。 “荃哥!”付仁挥剑挡开了,欲下杀手的黑衣人,将倒地的周荃,护在了身后。 周荃吃力的起身,将肩膀上的暗器拔了出来。“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如此厉害!” “这是罗刹门特有的暗器!”付仁看着周荃手中的暗器惊呼道,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居然会找上他们。想到这儿,他扭头望向远处金南城的方向。本以为是金南城搞鬼的付仁,却意外的看见金南城也受了伤,正被金家的家丁,拼死保护着。而那名姓宫的道士,也没闲着,和围上去的黑衣人,打的昏天黑地。“究竟怎么回事?” 李天心见状施展云步,来到了付仁与周荃的身边,她单手捻决,张开了结界。“你们可有大碍?” “天心小友,这些人是罗刹门的杀手,我等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周荃嘴唇发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了下来。 “周三爷,你...这暗器上有毒?”李天心心中暗道不好,这些人当真恶毒,看这样子,应该是不想留下活口。“付爷,我这里有解毒灵药,你先给三爷服下!” 付仁赶忙接过李天心,扔过来的白玉瓷瓶,取出一粒丹药,给周荃服下。“没想到一路无事,这眼看快要到地方了,居然杀出罗刹门的人!” 那边金南城被金角他们护着,躲到了旁边大石旁。“你怎么办事的,为何罗刹门连我们都要杀?” “小,小的确实与罗刹门的引路人,说得清清楚楚,定金都给了,实在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金角气喘吁吁,他一脸茫然。 “妈的,居然被算计了!”金南城撕下衣服的一角,将它绑在了受伤的地方。 “家,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金角看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丁,一个个倒下,拿着刀的手,直哆嗦。 “一群饭桶!”金南城眼下,也没了主意,他大声喊道。“宫道长,可有办法?” “你们往周荃那边跑,我来断后!”宫道长身手利落,一把长剑使得有模有样,一看就不是花拳绣腿。围着他的黑衣人见状,不敢再贸然上前。 武大担心小武的安危,好不容易才跑到马车所在的地方,就在他掀起帘子,准备进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一枚暗器朝他的身后射去。千钧一发之际,凤离突然睁开双眼,速度极快的从袖中甩出一样东西。只听当啷一声,打在了武大身后的暗器上。凤离起身,也飞出了马车,他一甩袖袍道。“水镜宫的叛徒,还不露面?” 随着凤离的话,周围的黑衣人都停了手,他们全都集中了起来,而为首的黑衣人一揭面罩,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哈,凤少宫主,果然不简单,居然猜出了我的身份。不过,我能有今天,还不是拜你爷爷所赐!” “齐,齐桓,怎么是你?”已经逃进天心结界的金南城,看着那人的脸,破口惊呼。 “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吧。”齐桓冷笑道。“呵,我也没想到呢。” “原来你是罗刹门的人!”付仁扶着周三爷,怒目圆睁。“这么说,当年的事,罗刹门也有参与?” “不错,当年我奉门主之命,要取庆徽帝陵里的一样东西。谁想让你们这些废物,坏了我的好事!”齐桓目露鄙视之色。 “我当年待你不薄,你为何连我都要杀?”金南城挥开扶着他的金角,有些歇斯底里。 “哼,你怕是忘了,是谁表面给我重金,却在背后派人,在我离开的路上截杀我的?”齐桓嘲讽的看着金南城。“你也真是贪心,得到了这么多,还不知足。你这样的人,大概在场的,都想杀你吧。” “庆徽帝陵里,究竟有何物,让一项以杀人为生的罗刹门,都动了心思?”将剑收于身后的宫道长问道。 “呵,是什么,对于你们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齐桓目露杀机。“当年你爷爷废了我的双手,我齐桓命不该绝,如今我要让你们水镜宫看看,我齐桓是如何驾驭这机关术的,给我上!” 随着齐桓的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全都朴了上来。水镜宫的弟子,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放眼看去,就犹如棋盘之上的黑白子,拼杀激烈。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宫道长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李天心的结界,他仔细的查看这周荃的伤口,然后转头对李天心道。“你可带着金乌散?” 李天心先是一愣,转而将千机囊打开,取出了金乌散,扔给了宫道长。宫道长结果药瓶,将瓶中的粉状药,全都撒在了周荃的伤口处,然后对一旁焦急的付仁道。“放心吧,他没事。” “谢谢。”付仁看着面露痛苦之色的周荃,眼眶微红,要知道他们这些老骨头,就没剩下几个了。如今荃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以后,连个聊天喝茶的人,都没有了。 就在天心他们这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荃身上的时候,疯离那边却突然传来了,火药爆炸的巨响,与惨叫。 李天心猛然回头,只见有几名水镜宫的弟子,全身被火所吞噬,还有几名被炸的血肉模糊。原来那些黑衣人,并非人族,而是机关术所制造的假人。他们身上装有火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没有准备的敌人。 “凤少宫主,小心!”付仁见一名黑衣人,在凤离身后不远的位置,直奔凤离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真假假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道,李天心与凤离等人,在去往燕城旧址的路上,遭遇了伏击。本以为这些黑衣人,不过是金南城找来的酒囊饭袋。不过交手之际,才发现袭击他们的人,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罗刹门的人。而为首得正是,早已消失许久的水镜宫叛徒,齐桓。此刻出现得他,准备对天心等人,痛下杀手,不留活口。于是便引出了,水中月,镜中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凤离!”李天心向要赶过去帮忙,却为时已晚。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都望着凤离的方向。待烟雾散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几名倒地的水镜宫弟子,而凤离躺在几米开外的地上,生死未卜。亲桓大笑道。“水镜宫的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看来你堂堂水镜宫的少宫主,不过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李天心见状,一个云步来到了凤离的跟前。只见凤离紧闭双眼,他月牙色的长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那些弟子的,还是他的。李天心赶忙将手,探向凤离的脉搏,又将他检查了一边,最后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爆炸的时候,那些水镜宫的弟子,舍命救了凤离,而凤离不过是被爆炸的冲击,震伤而已,并无生命危险。李天心将手指咬破,将血化为血丹,放进了凤离的口中。天心起身从袖中抽出几张灵符,驱动灵力,将其化作四象乾坤镜。此时的天心,还是有点忐忑,毕竟这种区别于同门切磋的阵仗,她遇到的屈指可数。 “呵,想必你就是千山掌门的首徒吧?”齐桓双目微眯,一脸嘲讽。“就你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小毛丫头,居然将这小子迷得魂不守舍的,倒是有点本事啊!” “呸,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不然一会儿动气手来,可别怪小爷下手重!”李天心一听不受宠三个字,立马就翻了脸。 “哈哈哈,我有说错吗?”亲桓不以为意。“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堂堂的密宗大弟子,要用人家五灵宗的法术?” “闭嘴!”李天心刚要反驳,却被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她猛然回头,只见昏倒在地上的凤离,此刻突然坐了起来,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走到了天心的身旁。 “少主!”周边水镜宫的弟子,见凤离没有大碍,悬着得心也都放了下来。 凤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心。而他的目光,则望向刚才机关人偶爆炸的地方,看着为了救他,而死去的水镜宫弟子,他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本少爷不过是一时疏忽,才让你占到点便宜,就你这点雕虫小技,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哼,真是有趣!” “凤离,你...”李天心知道凤离并无大碍,但是刚才的爆炸,还是多少对他造成了影响。 “你退下,我要亲手为水镜宫的弟子报仇!”凤离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天心知道拗不过凤离,所幸收了四象乾坤镜,安静的退了开来。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松懈,而是时刻警惕着,以防齐桓再耍花招。 “既然如此,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是怎么丢尽水镜宫的脸面的!”语毕,齐桓再次驱动那些黑衣人,向凤离攻了过去。 而凤离的嘴角露出一丝鄙夷,只是一瞬,凤离的十指间,不知从哪里变出八只,精巧袖珍的铜制圆球。那些铜球随着凤离的灵力驱使,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而球身的上面,有着奇奇怪怪的纹路,不知是什么道道。 凤离随即施展轻功,以精准的手法,将这些圆球,依依打入那些机关人偶的体内。最后他立身于不远处的马车之上,只见他的手上浮现出与刚才铜球上,相同的纹理,格外诡异。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那些个被置入铜球的机关人偶,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向齐桓所在的方向扑去,在遇到那些个,没有被凤离控制的人偶后,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与他们同归于尽。 “偃攻之术!”齐桓眉头微皱,此刻他的心里,早已打翻了五味瓶。想他当年,这偃攻之术,也是他朝思暮想的秘术之一。他为了这些个武林绝学,付出了一双手的代价,也没能拥有。可是眼前这个臭小子,却轻而易举的学到了手。“想不到水镜那老东西,将它传给了你,真是不公!” “偃攻之术?”周荃若有所思。“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偃术?” “偃术是什么?”付仁对这种东西并不了解,不过就众人的语气来看,应该是个厉害的玩意儿。 “偃术与机关术及其相似,但是却高于机关术。原因就在于,机关术主外,而偃术主内,一个用精密的结构机关,铸造于形。一个则用失传的秘术,专攻于芯。没想到,这小子有点真本事。”立于一旁观战的宫道长,喃喃自语。“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这么说,局势翻转了?”金南城一见这情况,顿时来了气焰。“凤少宫主,此人居心叵测,绝不能放任,一定要斩草除根!” 凤离并没有搭理金南城的犬吠,他看着一脸怨恨的齐桓道。“还有多少机关,都招出来吧,本少爷会让他们在你的面前,一一化为乌有!” “可恶!”齐桓双拳紧握,那种恨之入骨的痛,就连在场的这些外人,都能感受得到。“我是不会认输的,你们都要死!” 随着齐桓的咒骂,他突然不顾一切的奔向了凤离,大有与之,鱼死网破的意味。凤离根本不以为意,他将平日里挂在腰间的机关软剑抽了出来,迎了上去。“今天我就替水镜宫清理门户!” “就凭你,哈哈哈哈,死吧!”齐桓的疯狂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众人以为凤离会一剑砍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凌空一跃,将手中的机关软剑锁住了齐桓,与此同时,一直手将铜珠打进齐桓体内,另一直手直接撤下了齐桓的头。他的这一举动,让在远处观战的众人,目瞪口呆。凤离冷哼一声,将齐桓的脑袋,扔在了地上。“以为同样的招数,本少爷还会上当吗?” 听凤离这么一说,众人赶忙为了过去。只见凤离用收回来的机关软件,将齐桓的衣服划破,露出了让众人错愕的样子。原来这个齐桓,居然也是用机关术所制,如此惟妙惟肖,真假难辨的同时,让人不禁感叹,机关术的奇妙。 “原来这个齐桓也是个假货!”金南城恨的牙痒痒,一脚踩在了齐桓的头上。 “这个机关人偶,背后肯定有人操控,真的齐桓,可能就在暗处!”被付仁扶着的周荃,抬头环视四周,想要找出幕后黑手。 “不必找了,那人恐怕早已溜之大吉了。”宫道长将佩剑收进剑鞘。 “你怎么知道?”李天心狐疑的看着,带着扶桑面具,只露出嘴部的宫道长。她仔细的打量着他,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隐瞒着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露面,也没打算与咱们鱼死网破。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试探,看看咱们是不是草包,可以被轻而易举的收拾掉。如今没戏可唱,他还留下做什么呢?”宫道长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那这个齐桓,会不会趁咱们下地的时候,再来搅局?”金南城有些担心,毕竟底下机关众多,还有那一屋子僵尸等着他们。他可不想当那只捕蝉的螳螂,让黄雀啄了眼。 “这贫道就不知了。”宫道长摇摇头。 “前面就是不远就是燕回镇了,咱们不如先去前面修整,再做打算。”金南城当然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那齐桓要再杀回来,就他们现在的样子,恐怕凶多吉少。 “你到说得轻巧,荃哥现在受了伤,需要治疗。”付仁对金南城的自私,嗤之以鼻。这个混蛋,什么时候,都只顾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考虑他人。 “呵,照你的意思,我都这么多人,都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陪着他等死了?”金南城一甩袖子。 “你说什么?”付仁怒瞪金南城,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你们不要吵了,既然燕回镇就在眼前,咱们就继续走吧,我还能挺得住。”周荃精神虽然稍有好转,但是面色依旧很难看。 “可是荃哥...”付仁自然知道周荃的脾气,明明难受的要死,又怕拖累众人。 “凤少宫主,你一下如何?”宫道长不急着表态,他看向凤离。 “现在进村,时辰还太早,而且咱们这个样子投宿,怕是没人敢做这个生意。”李天心指了指凤离身上的血渍。“而且周三爷的伤势,需要些时间处理,我建议咱们先在这里修整一下,等时间差不多再进燕回镇。而且这些死去的兄弟,也要安葬,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不是?” “好。”凤离点了点头,同意了李天心的提议。 金南城见凤离已下了决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撇了撇嘴,带着金家的家仆,回到了他们的马车处。于是众人在李天心的提议下,觉得稍作休整,再继续下一步计划。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道高一尺 最终稍作调整的众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位于南城旧址,西南侧的燕回镇。与之前先一步勘察庆徽帝陵,在此等候多时的主事汇合了。安顿好车马,众人齐聚这燕回镇,最大的酒楼,共商对策。然而这次的商议,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我不同意所有人现在就贸然下地,墓室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咱们根本就无从知晓,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岂不是全军覆没?”付仁眉头微皱。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这么多人,花这么多钱,就在这里干坐着?”金南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能成大事?” “我不想几十年前的惨剧,再度重演!”付仁的神情有点激动,他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既然你心有顾虑,为何还要来掺和这次的买卖,拿着凤少宫主的钱,不做事的吗?”金南城面露嘲讽之意。本来这买卖,要是没有付家和周家掺和,他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陪着他们在这里做戏。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别伤了和气。”因为伤口的痛楚,让周荃微微的皱起了眉。“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顾虑,我们与其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不如听听凤少宫主的意见。” 付仁见周荃张了口,也不再与金南城争执,一插手不说话了。于是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凤离。 “凤少宫主,您来决定。无论您说什么,我金南城都不会说个不字。”金南城虽然表面上说得好听,但是心里早就打起了小算盘。 “诸位稍安勿躁,凤离不才,觉得金家家主,说得有理有据。既然咱们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按兵不动的道理。” 李天心狐疑的看着凤离,隐约觉得这家伙,又有馊主意了。反正她相信凤狐狸的智商,所以也愿意乐见其成。 “凤少宫主做事果断,不亏是少年英才。”金南城一听,眉开眼笑。 “可是...”付仁没想到凤离,会站在金南城的一边,顿时有些不痛快,可是碍于周荃的面子,又不好发作。 “付家家主,且听我把话说完。”凤离双目微眯,早已计上心头。“如果我没记错,金家现在是四大家族之首,无论财力和能力,都是行业中的翘楚。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多听听金家的意见。” “多谢凤少宫主抬爱。”金南城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觉得凤离确实是在替自己说话,因此故作谦虚,以视大家之范。 相对于金南城的云里雾里,李天心当下就明白凤狐狸的用意了。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一肚子坏水,将人性拿捏的也太准了吧。看来这金南城,怕是要上套咯。 “所谓能者多劳,既然金家有十足的把握,不如就将这先遣查探的重任,交于金家。”凤离此时,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狐狸,愉悦而期待,接下来的狩猎。 “这...”金南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离居然会给他挖坑,先将金家的位置抬得甚高,然后再将这苦差事,都甩了过来。不过他金南城是什么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凤少宫主,我手中没有藏宝图,如何能找到正确的路,大海捞针,实在是犹如登天啊。” “我想金家家主,可能误会我凤离的意思了。”凤离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我让金家查探得,是侧室和大殿的情况。这些地方,金家不是在多年以前,就了若指掌了嘛,还是说之前金家主跟凤离说得,都是假的。那这和金家的买卖,我就要考虑考虑了。” “怎么会,怎么会。”金南城连忙摆手。“是南城会错意了,凤少宫主放心,这个事尽管交给我们金家,我们一定办好。” “既然如此,凤离就在这里,预祝金家主,马到功成了!”凤离也懒得与他再多费口舌,他转头对其他人问道。“不知在座的各位,觉得凤离的提议如何?” “凤少公主,所言极是,金家实属四大家族之首,此事交给金家家主,再合适不过了。而且依照金家主的能力,一定不会有负凤少宫主所托。”周荃就知道他不会看错人,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绝不是阿猫阿狗的角色。 “没错,没错。”付仁没想到事情,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一扫之前的不平,不住的点头附和。“金家一定不负所托。” “如此甚好,金家主剩下的事,就由你安排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凤离意味深长的看着金南城。 当天正午时分,四大家按照行里的规矩,祭拜了倒斗的祖师,然后又做了法式。一切完毕之后,金南城带着金家部分家丁,还有少言寡语的宫道长,以及装作哑巴的武大,前往了庆徽帝陵。而其他人也都各自散了,准备之后的事。 李天心跟凤离,上了马车,来到了燕回镇的一处大宅子。李天心进了门,不住的打量四周。“可以啊,风狐狸,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你们水镜宫的房产。” “这地方不过是我派人安排的,我水镜宫怎么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置办产业,怕不是脑子有坑。”凤离学这之前,李天心挖苦他的口气说道。 “你还真是锱铢必较。”李天心也不恼,她吃着茶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点心。“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敢让金南城先去打探,不怕他暗中下套?” “本少爷是什么人,不瞒你说,早在咱们开始调查,这守墓童子像的时候,我就派水镜宫的弟子,先行调查了。”凤离非常自然的拿过李天心手中的糕点,放进了口中。“他还想害我,别中了我的机关才是吧。” “所以逃生隧道堵住的石块,是你做的?”李天心伸手又拿了一块点心,准备放入口中。 “算你还不太傻。”凤离得意的,又将李天心手中的点心拿了过来。“我早已经在他们的队伍中,安插眼线,他起不了什么风浪。” “不是,我说你还来劲了?”李天心也不敢示弱,张口就咬在了那块点心上。 凤离没想到李天心这丫头,会有如此举动,一下松开了手,好好的一块芙蓉糕就掉在了地上。李天心不悦的抬起头想要挖苦凤离,却见此事的凤狐狸,早已经红了脸颊。 “你这丫头,都不知羞的嘛,成何体统。”凤离哼了一声。“总之,这庆徽帝陵的事,你放心吧,我凤离一定办好。” “一言为定!” 这边凤离打着他的如意算盘,那边金家和宫道士,已经抵达庆徽帝陵逃生口。一路上,金南城一言不发,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凤离和其他几家,有去无回,葬身于地下。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宫道长,嘴角微扬,他回头向武大说道。“武家主这么一直看着贫道,怕不是有什么事想问?” 武大眉头微皱,他摇了摇头。他拿起地上的家伙事,转身离开了。 “宫道长,你看着帝陵里的僵尸...”金城南对于当年的所见所闻,依旧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就这么交代在里面,乖乖便宜了其他几家。 “如果金家主,信得过贫道,贫道愿意独自下去,看个究竟。”宫道长将佛尘一挥,架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要不我派几个人,跟着道长,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护道长周全。”金南城当然没有那么好心,管一个外人的死活,他不过是怕这姓宫的,发现什么宝贝,自己给独吞了。“金角,你带着几个兄弟,与宫道长一起下去,记得,一定要保护好宫道长。” “是,金角这就去办。”突然被点名的金角,早在心里将金南城,骂了一个遍。这老小子,也不顾念主仆之间的情谊,居然让自己去冒险,如果一会儿真看见什么好宝贝,可别怪他手黑。 “那贫道就在这里,先谢过金家主了。两个时辰,贫道定会将这地宫,调查的清清楚楚。”宫道长欣然答应。 “有劳道长了,等事成之后,金某一定兑现承诺。” “好。”宫道长话不多说,他一拱手,便向连接着地宫逃生隧道的山洞走去。 金南城望着宫道长的背影,若有所思。想当初,他雇佣这个道士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口舌。无论自己用重金,还是珠宝诱惑他,他都不为所动。就在金南城以为,请不动这尊大佛的时候,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这个宫道士自己提了要求,要以这庆徽帝陵中的一颗丹药,为酬劳,才肯出手相助。现在看来,这丹药肯定不是俗物,不得不让自己,也打起了这丹药的主意。如果有可能,他不会再重蹈齐桓的覆辙,一定要将这姓宫的道士,也弄死在这地宫之中,以除后患!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懂就好 在燕回镇等着消息的众人,各怀心思。因为在他们中间,有些人等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消息,而是一个得偿所愿的机会。那些让人愧疚的,让人愤怒的,甚至让人不齿的,都会在庆徽帝陵中,彻底结束。 换过药的周荃,靠坐在榻上。此刻他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迎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用恶贼金南城的脑袋,来祭奠韩老大,也算是替其他几家,讨回多年的公道。等事情了解后,他便青灯古刹,度过余生,为那些惨死的亡魂超度。 “荃哥,药来了,快趁热喝了。”付仁将药,端到了周荃的跟前。“天心小友说了,除了外用的药膏,这内服的汤药,也不能落下。不然你这把老骨头,可要落下毛病了。” “哈哈,咱们终是老了。”周荃接过药,看着飘起的白色烟雾。“不能不服啊。” “荃哥,你别突然这么说,怪伤感的。”付仁与周荃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周荃如此苦涩的笑。 “不过你倒是没变,还是有这么一股子的冲劲。”周荃似是回忆起了他们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叹了口气。“哎,时光荏苒,转瞬即逝啊。” “荃哥,这次你就不要下地了,毕竟你这伤,容易反复,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周荃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要亲自解决,不然我夜不能寐,就以后算入了土,也不能瞑目。” “荃哥,你还是一点没变。” 傍晚,吃过晚饭的李天与凤离,坐在后院的凉亭里闲聊,毕竟等待是让人最痛苦的事情,更何况对于闲不住的天心来说,这真的是极大的折磨。“都这个时辰了,为何金家还没传来消息,不会真的被你设下的机关,给...” “放心吧,被金南城雇佣的道长,不是一般人。之前遇袭的时候,身上用目共睹。” “你不是在马车上睡觉,怎么知道的?”李天心挑了挑眉毛,转念道。“也是,还有你水镜宫的弟子呢,他们一定跟你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咯。啧,有人跟着就是好,必要时候,还能充当眼线呢。” “这次反应还不慢。”凤离顿了顿。“安插在金南城队伍中的探子回报,那个宫道长,早就安然无恙的,从地宫中走了出来。” “那金南城怎么不派人告诉咱们,他又没有藏宝图,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儿啊。” “还有更有趣的呢,在一个时辰前,他们一行人,就跟着那宫道长一起下地了。” “难道他们在地宫里发现了什么,所以迟迟不说?” “这本少爷就不知道了,只能等了。”凤离看向庆徽帝陵的位置,眉头微簇。 “哎呦,我差点忘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儿!”李天心一拍脑门道。“那天在药阁,一凡小师叔的那个奶酪,记得吗?” “对对对!”一向喜欢美食的凤离,也兴奋起来。“我记得不是说,店面前面有颗什么树来的?” “榆树吧?”李天心挠了挠头,说实话,她就记得奶酪了,其他早就没了什么印象。“要不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反正金老贼,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舍得爬出那地宫的。” “那还等什么。”凤离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你还傻坐着干嘛,走起!” 天心和凤离前脚刚迈出后院的大门,水镜宫的弟子后脚就跟了过来。“少宫主,金家来消息了。” “这个金老贼,专门坏人好事,着实可恶!”李天心撇了撇嘴。“既然有了消息,咱们就等结束这摊子事儿,再吃个痛快。” 凤离耸了耸肩,转而神情严肃的看着来信的弟子。“说吧,金南城说什么?” “金家家主说,地宫其他地方,均为发现僵尸的踪迹,他猜测所有的僵尸,应该都集中在主棺室中。而且他们仔细搜查过,其他的地方,均没有暗道,所以这庆徽帝陵的玄机,应该都在主棺室中。” “我说那老贼,怎么舍得捎消息过来了,原来是四处碰壁,找不到路了。”凤离轻蔑一下。“既然人家来信儿了,接下来就该咱们上场了。” 很快凤离召集了在燕回镇,等待消息的周荃等人,并向他们转达了金南城的消息。他们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让金南城在这主墓室,为韩老大陪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马车上,李天心的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毕竟这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杀人,不是小打小闹。她本想开口询问凤离,对于杀人报仇的看法。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你想好怎么对付僵尸了吗?” “我怕什么,咱们这群人里两个道士,一个小妖,这点小事还要我操心?”凤离意有所指。“说吧,是不是还在纠结杀人的事情?” “没...之前咱们不是也讨论过...我都想通了。”李天心撤出一抹尴尬的笑。“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呵呵呵。” “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让你动手,去砍金南城的脑袋,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凤离嘴角上扬,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机灵古怪的丫头,也有一根筋的时候。“你要不信,你问问小武,看看老江湖是怎么说的。” “我赵某哪里算的上什么老江湖,不过是个妖怪,活的时间长一点罢了。”附身于小武的赵垢,撤出意思苦笑。“其实,天心姑娘,你不必太过在意。别说这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就是这世道也是如此。弱肉强食,欺善怕恶,自以为有点权力,就不可一世,断人生死,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把他当做信任的人,向他救助,与他商量。而对方根本就不会用善意的目光去看,他只会用他的经验,他的视角来揣测你的话,然后义正言辞的指责你,批判你。更有甚者,会再找一些蹩脚的理由,来落井下石,找你麻烦。其实何必呢,不过是芝麻大的利益,掉在地上,捡与不捡也无伤大雅。只可惜有的人不但在乎,而且还会用他看待事物的眼光,来看待你。” “哎,是啊。”李天心叹了一口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希望人都善良一点,不要总是恶意揣测他人吧。这样也能少些误会与不快,大家齐心合力,才是王道。” 凤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如果世人都能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他人,又哪来得这么多尔虞我诈,血海深仇呢。 “天心姑娘怕是涉世未深,等你接触到了这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你便知道其中的道道了。”小武双目含笑。“所谓天道好轮回,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些总是用恶意,去揣测别人的人,自己活得又怎会快乐,终有一日会咽下苦果。所以像金南城这样的人,作恶多端,欠下这么多血债,他终是要来偿还的。即便他日金家人,若是来找我们报仇,我们也做好了随时恭候的准备。” “到是天心我矫情了。”李天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前面不远就是庆徽帝陵了,希望所以的一切,都在那里终结吧。”此刻小武的神情,哪里还像个普通的少年,他的眼神像是一位看透世事的长者。他突然看向天心道。“天心姑娘,等这事结束了,我一定赔给你一只更好看的花灯,来替代被我撞坏的那只。” 天心没想到小武,会突然提起花灯的事,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那盏花灯,可是我从长宁走商那里,高价抢来的,你可不要拿个破烂货,糊弄我哟。” “姑娘放心,赵某自然不会,定为姑娘找到更好的花灯。”附身于小武身上的赵垢,露出了好看的笑。 “少宫主,咱们到了。”随着马车的停靠,在车外跟随的水镜宫弟子,在外面恭敬的禀报道。 “知道了。” 天心他们下了马车,看见等候已久的金家人,以及武大和宫道士。金南城一见到凤离,立马跟苍蝇见到肉似的,迎了上去。“凤少宫主,南城等候多时了,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您这阵东风了。” 李天心不禁在心里嗤笑,这贼老头那里是等着凤离这道东风,他等的分明是凤离手中的藏宝图。 “金家主辛苦了,既然人都到齐,咱们就准备下地吧。”凤离挥了挥手,让水镜宫的弟子,准好东西,先去探路。 金南城挑了挑眉毛,看到了周荃在付仁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下了马车。心里顿时冷笑,这老匹夫,明明都受了伤,还硬要跟着,分这一杯羹。不过来了也好,这样到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想到这里,金南城笑的更殷勤了。“都是南城应该做的,那凤少宫主,咱们这边请。” 整装待发的众人,在金南城的带领下,走进了此行的目的地,庆徽帝陵。由于之前的种种准备,他们很顺利的来到了地宫的内部。周荃看到这个熟悉的场景后,眼眶一红,他隐约回忆起,当初他与付仁逃出生天的一幕,如今故地重游,一时间感慨万分。 “凤少宫主,主棺室就在前面,只不过被巨石门板所封闭,南城不敢使用蛮力破坏,如果用火药取之,恐怕会引起地宫的坍塌。”金南城顿了顿。“不知凤少宫主,可有良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金龙抱珠 面对金南城的询问,凤离早已成竹在胸。毕竟早在开始调查守墓童子之时,凤离就在暗中派人,到这庆徽帝陵墓中调查。况且陵墓中的机关数数,对于水镜宫来说,简直是天渊之隔,他水镜宫根本不放在眼里。至于眼前这堵挡住众人去路的巨石板,他早就有了对策。不过凤离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将办法说出来,不然暗自调查庆徽帝陵的事,不就穿帮了。 “办法自然有,不过我需要仔细看看,再做打算。我水镜宫再有本事,也不能无根无据不是?” “是是是,那就有劳凤少宫主了。”金南城才不管凤离,用什么办法,只要能除去这道该死的巨石板,就是杀几个人祭祀,他都获得出去。在他眼中,人命哪里比的上金银珠宝。 一旁的李天心看着凤离,走近了巨石门,不停的上下打量,旁敲侧击,那认真模样,着实少有。虽然她在千山的时候,也曾学过一些奇门数数的课程,但是却只限于书本上,并且大部分都与结界,布阵有关。而如今设身处地的做盗墓买卖,她这辈子可是头一遭。不过天心并不担心,反正有水镜宫的人在,又有风狐狸亲自操刀,她只需要站在一旁,静观其变就好。 “区区一块封棺室的石门,雕刻居然如此精细,还真是有点讲究。”凤离摸了摸下巴,故弄玄虚。 “那依凤少宫主看,可有什么玄机?”付仁与周荃对这种东西,并不在行。原来他们四大家族下地,对于这方面的道道,都是由韩老大处理的。只可惜韩老大死在了这墓室里,虽然一墙之隔,却是天人永别。 “这石头乃是用烛天岭的祝融石所制,它的硬度绝对不是一般俗物可破,还好金家家主,没有用火药取之,不然你们就是全部葬身于这帝之陵中,也打不开这巨门。”凤离嘴角露出一丝笑。“其实这石门并不难解,控制它的机关,就在这石门之上。” “在这石门上?”周荃若有所思。“难道玄机,在这雕刻的图文之上?” “雕刻?”金南城目露精光,他抬头仔仔细细的,又将石门打量个遍。他们之前将这地宫里的摆设,物件统统查了个遍,却唯独没有注意到这石门,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大多数机关,都是在一些摆设物件上,所以他们倒是大意了,还真是没想到,这石门别有玄机。 李天心也抬头,观察起了眼前的巨石门。雕工确实了得,这门上的龙栩栩如生,身上的鳞片,龙头上的龙须,都十分精细。而在它周围的背景,皆是天上的星辰,与祥云之云。可是,仔细观察下来,确实有哪里不太对,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上来。 天心挑了挑眉,决定不在跟自己较劲,她回过神,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大部分也都与她一样,皱着眉毛,苦大仇深的看着巨石门。可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金南城身后的宫道长时,她产生了一丝疑惑。只见宫道长区别于其他人的一脸沉思,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门道,但是让人奇怪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旁观,压根没有告诉金南城的意思。 “凤少宫主,恕南城才疏学浅,我并没在这石门上,看出什么玄机。”金南城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本就心急如火,但是碍于水镜宫的面子,他只能看着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打哑谜,还不能发作。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还请凤少宫主,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解惑。” “解惑之前,凤离想问问在场的各位,龙有几只脚?” “据《上古珍奇》一书中记载,龙有四只脚,两条须。”周荃顿了顿。“你是说这龙脚...” “这墙上的龙有五只脚,难道机关就在多了的那一只脚上?”付仁一拍大腿。“肯定是这只脚,有问题。咱们要不要砍下这只脚?”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真是一介莽夫。”金南城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以你之间,这石门上的五只脚,我们该砍下那只?” “这...”付仁一时语塞,但是听到金南城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反驳。“你说谁是莽夫,既然知道是这龙脚有问题,不如全部砍下,干脆利落。” “哼,真是鲁莽,万一你砍错的龙脚上,有其他机关怎么办,到时候将我们置于险境,你可承担得起后果?”金南城一甩袖子。 “两位家主何必伤了和气,不如听凤少宫主把话说完。”李天心并不想听他们二人打嘴仗,眼下她倒是对凤离的答案起了兴趣。 “正如周家家主所说,龙有四爪,两须。但是你们却忘了一件重的事。”凤离顿了顿。“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是庆徽帝的陵墓,庆徽帝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而历代皇帝的龙袍上的龙,可都是五只爪子。” “老夫怎么被凤少宫主,说糊涂了。”周荃眉头微簇,显然么有明白凤离的意思。 “那这第五个爪子没有问题?”付仁也是一头雾水,他本以为,刚才已经找到了破解巨石门的机关,可是眼下凤离这么一说,他到没了主意。 “凤少宫主,您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些俗人,实在不懂其中的奥秘。”金南城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想再等了。 “哈哈哈,这机关确实是在这五只龙脚之中,”凤离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那巨石门,他突然是个飞身,用手中的机关软剑,将离龙头最近的那只龙脚下方,一块圆形石块打碎,露出了一个向里凹陷的圆形凹槽。“只不过呢,咱们需要一样合适的东西,来填补上这个地方,机关才能够被激活。” “没想到,这龙脚下方有如此玄机。”周荃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不亏是水镜宫的人,在这五只龙脚之中,可以如此精准的找到机关所在。 “凤少宫主是如何知晓的?”付仁问了一个众人皆想知道的问题。 “哈哈哈,这五只龙脚中,只有第一只龙脚处,雕刻的星辰大小,正好与那龙爪相吻合,正是金龙抱珠之相,再加上一路走过来,这陵墓的壁画上,有一段记载着,关于庆徽帝的母亲胎梦的记载,正好与金龙抱珠相吻合。所以不难猜测,这机关的秘密,以及它的位置。”凤离面露得意之色。 “凤少宫主,果然智慧超群,不亏为四大公子之首”。周荃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心生佩服。“只不过,这放置在凹槽中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是啊,没有那个东西,咱们还是进不去。”本来以为可以打开巨门的付仁,见又凭空多出了事端,一下有些泄气。 “我相信金家家主,应该有办法,为各位消除这突来的难题。”凤离意味深长的看向金南城。 “凤少宫主,这...这是何意?”金南城见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一时有些尴尬。 “如果凤离没记错,位于地宫西北角的墓室中,有一尊千手地煞的雕像。”凤离双目微眯。“而那千手地煞的一只手中,正好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你看...南城这脑子...人一上岁数...就容易忘东忘西的...”金南城没想到凤离会知道这夜明珠的事,不禁心里打鼓,是不是身边有人出卖了自己。但是如今夜明珠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也只能将它交了出去。“金角,还不快去把那珠子拿来,交予凤少宫主。” “啊?”金角狐疑的啊了一声,要知道金南城当时看见那夜明珠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为了把那珠子,从位于雕像最高处的那只手上,弄下来,他们可废了不小的力气。现在要拱手让人,他这个做家仆的,都有点不乐意。 “啊什么啊,快去!”金南城一声呵斥,金角只得乖乖的回他们的马车上,将夜明珠取了回来,交给了凤离。 李天心看着这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嘴巴都张到脑后勺去了,这要是拿出去卖钱,绝对发家致富,要什么有什么。她不禁心里盘算,等这事结束后,能不能跟他们商量一下,让她把这珠子带走。 就在凤离吩咐水镜宫的弟子,将这夜明珠放进凹槽中的时候,一直旁观不语的宫道长开了口。“且慢,贫道有话说。” “宫道长,你有什么话,咱们可以等开了这石门再说,也不迟。”金南城早已跃跃欲试,等他拿到了庆徽帝的宝藏,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们。 “你想说什么?”周荃意外的接了宫道长的话,要知道宫道长怎么说都是金南城,请来打的帮手。周荃的举动,还让李天心挺意外的。 “如果你们所说属实,这主棺墓室之中,有僵尸作祟,那一会儿,这石门要是打开了。你们可想好要如何应对了吗?”宫道长叉着手,看向众人。“而且如果一会儿,你们见到了韩家的家主,你们又当如何面对,作何打算呢?” 第一百四十章 节外生枝 本已破解机关,准备进入墓室的众人,却被宫道长的一句话,问住了。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只顾着如何将眼前的巨型石板打开,而忘了石板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虽然众人在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觉得即便遇到僵尸,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只是当他们听到韩老大的名字后,顿时没有了刚才茅塞顿开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对石门之后的恐惧。 “宫道长,这是说的哪里话,韩老大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依照当时的情况,想必他早已经被里面的僵尸,给撕得粉碎。”金南城此刻已经逐渐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反正现在这机关已解,如果有人敢阻拦,他不介意在这里就动手,提早进行自己的计划。 “你说什么?”付仁听到金南城的话,气得眼睛瞪的老大。“当初若不是你,韩老大怎么会死,你居然有脸这么说他!” “我说得都是事实,你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金南城面露不悦,不再是刚才的和颜悦色。“我知道你们私底下,都说我金南城,忘恩负义,对不起韩老大。但是我当时对韩老大也是马首是瞻,他说一,我觉不说二。” “好一个马首是瞻,你当时如此讨好韩老大,不就是想借他的地位,在这行里站住脚吗?”付仁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砍下金南城的头。“现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又当又立!” “怎么,你们这是想借机拆伙?”金南城目光闪过一丝危险,他向一旁的凤离道。“凤少宫主,你也看见了,是他们先唇齿讥讽,一会儿我金南城,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凤少宫主可不要怪南城。” “你想怎样?”凤离略带嘲讽的看着金南城。 “南城认为,在打开机关之前,我和周家,与付家的账,需要好好的算一算。不然传出去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金南城是软柿子,这以后我怎么在这行里混?”金南城显然已经起了杀心,他已经不想在等下去了。“所以还请凤少宫主,和水镜宫的诸位,不要插手我们四大家族的事,让我们自行解决,再进这主墓室不迟!” 李天心看着金南城说的头头是道,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别人欺负他呢。其实她和凤离他们一早就料到,金南城定会不安好心,设计加害他们。只不过天心倒是没想到,金南城会这么安耐不住,这主墓室的门都没进,就露出了獠牙,未免太过自信了。“大家何必伤了和气,万一这石门之后,是千军万马,我相信这也不是一家可以轻松应对的。再说那藏宝图上,记载的宝藏入口,可没那么容易找到呢。” “只要凤少宫主和我金家合作,这周家与付家,根本可有可无。”金南城把话说得很明白,他现在就是想处理掉周家与付家,如果水镜宫选择中立,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他们要碍自己的事,那他不介意一起解决。反正现在是他金家的人多,真要动气手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金南城,你终于肯露出你的丑恶嘴脸了吗?”周荃轻蔑的看着金南城。“既然话已说破,今天咱们就当一墙之隔的韩老大,把你的丑行都好好说说。让韩老大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都做了什么!” “我丑恶?”金南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金南城能拥有今天,全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我是为了钱,为了能出人头地,才主动亲近韩老大,借着他的地位,入了行。可是我金南城也付出了,试问那些你们都不愿意做的事,不都是我金南城在做,那些脏的,累的,不体面的,你们有做过吗?” “如果你不想做,没有人逼你,更何况是你自己主动请缨,怎么能算账我们的头上!”付仁显然并不买账。“金南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讲。当年我们四大家族,各司其职,一直非常融洽。直到你攀上韩老大的关系,才进入了我们之中,试问如果你不做那些事,你认为会有其他的机会,给你表现吗?” “我与韩老大是结拜兄弟,他做大哥的带着我这个弟弟,一起做事,有什么问题吗?”金南城冷笑。“他把我当条狗一样使唤,我不说吃他一块肉,嚼他根骨头,还要心疼吗?” “你还好意思提韩老大,他救过你的命,你害死他不说,连韩家全家都不放过。当年他的妻子正怀有身孕,你可知那是韩老大唯一的后代!”付仁此刻双眼通红,拿着刀的手,蠢蠢欲动。“你怎么能下得去狠手!” “怎么,想动手?”金南城没有忽略付仁手上的动作。“你以为就凭你和一个受了伤的周老三,就敢与我叫板。也不睁开眼,好好看看,这里究竟谁说得算!” 随着金南城的一声怒喝,金家的人齐刷刷的亮出了家伙。而周家与付家也不甘示弱,也纷纷拿出了武器。此时地宫中的气氛十分紧迫,一触即发。 天心偷偷瞄了一眼凤离,只见他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动。看来这凤狐狸一定有了打算,不然早就参战了。只是接下来这事情要如何发展,她还真不好说。 “看来你们两家早就对我有所不满,既然这样,今天当着凤少宫主的面,咱们做个了断。”金南城当然不忘把凤离往中立的位置上推,毕竟现在还不能与水镜宫翻脸,万一之后还有什么机关,可就不好办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水镜宫,会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不参与其中呢?”凤离意味深长的看着金南城。 “凤少宫主,这是什么意思?”金南城见凤离的口气,似乎并不简单。“难道你们是合起伙来,想要对付我?” “金家家主,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初是你不请自来,在松鹤楼的雅间里,软磨硬泡的想要来分一杯羹。如今怎么到怪罪起我水镜宫来了?”凤离故意抬高声音。 “那就请凤少宫主,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一会儿真动气手来,刀剑无眼,可别伤了我与水镜宫的和气。”金南城的语气中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哈哈哈哈,你与水镜宫的和气?”凤离哈哈哈大笑,仿佛金南城刚才讲了一个笑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加量,区区一个盗墓的小贼,也敢跟我水镜宫攀关系,真是有趣。” “这么说来,凤少宫主是不打算给我金家这个面子了?”金南城恶狠狠的盯着凤离。 “面子也不是不能给,只是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如果你答的让我满意,我就考虑一下,是不是答应你的条件。”凤离双目微眯,他看着恼羞成怒的金南城。 “哦,你想问什么?”金南城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钢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言不合,他绝不会怕他们,到时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韩家满门,嫁祸给守墓童子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金南城先是一愣,转而笑道。“凤少宫主怕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认为此事是我金家所为。苍松镇的人都知道,韩家是被那座守墓童子的冤魂所害,与我金南城何干!” “金南城你还敢狡辩,当年分明是你想吞并韩家家产,才下此毒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当年你还害死了武大的亲人,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吗?”付仁厉声指责。 “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你有证据吗?”金南城轻蔑一笑。“空口白牙你就想陷害于我,你觉得会有人信服吗!” “我当年亲眼目睹你害死韩家满门,你还不认罪吗!”站在天心身旁的小武突然开了口。“你当年为了霸占韩家家产,假借借守墓童子像之名,深夜来到韩家,拜会韩家当时的主事,韩尚言。殊不知你早就在暗中布置好了杀手,就等打探出韩家人的消息,再动手。” “你,你当时还未出世,怎么会知道这些,怕不是有人故意教你这么说的吧。”金南城表面装作风平浪静,但此刻他的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那日他明明非常小心,在韩家五米之内,都布置好了眼线,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韩家的事是他做的。 “小武自然没有出生,但是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站在小武身后的武大,眼睛睁了又睁,他不明白小武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能让他这么说的愿意,恐怕只有一个,眼前的这个小武,并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有可能中了什么邪。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守墓童子!”附身于小武的赵垢道。“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时候替死去的人报仇了!” “对,不要再与他对费唇舌,杀了他为死去的人报仇!”付仁应声道。 “就凭你们还想杀我?”金南城看向凤离。“凤少宫主,你怎么说,难不成你要看着我被杀?” “我本来就是他们请来的,你说呢?”凤离无辜的看着金南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金南城突然靠近了石门,他叫嚣道。“别以为只有你们做了算计,我金南城也是有备而来。武大,还不动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急转直下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凤离等人,随着金南城的一句话,全部都将视线转向了,站在天心和小武身后的武大。只见一直默默旁观的武大,突然钳制住了,毫无防备的李天心,并把手中的刀,架在了李天心的脖子上,一时之间风云突变,形势翻转。 “武大,你,你为何如此!”周荃和付仁没想到武大会突然反水,难道武家的血海深仇,他不打算报了吗。究竟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李天心没想到事态的走向,会突然变成这样,急转直下的让人害怕。她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可是如假包换的真家伙,这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她这条小命还不要交代在这里了。只是她在心中猜测,武大反水的原因。是早有预谋,还是逼不得已。 “武大,快放开天心小友,她一直在为你家金莲治病,与你家有恩,不可恩将仇报啊!”周荃面露焦急之色,本就有伤的他,此刻额头上的汗,早已流了下来。 武大没有说话,他神情有些复杂,眼中只是闪过一瞬的犹豫,却又冷下脸来,握紧了受伤的刀。他劫持着李天心,慢慢的靠近金南城,最后站在了金南城的身边。 “哼,就凭你们还想害我,我怕你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是我金南城的个儿!”早已面露凶相的金南城,此刻更加嚣张,他得意的看着凤离他们。“现在风水轮流转,你们的生死,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以为拿一个千山的外门弟子,就想要挟我们吗?”凤离双目微眯,他此刻心里十分着急,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只会让天心落入更危险的境地。“我看你不如拿我来做要挟,可比她有用多了。” “哈哈哈,凤离少宫主,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何必还有骗南城呢?”金南城顿了顿。“这位小道长的身份,可不容小视。我可是找人打听过了,她是千山派掌门掌门,公羊羽书的大弟子,可是江湖第一人的徒弟。再说了,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言,凤少宫主,想要娶这个小道士为妻,开始我还不信,不过现在看来,凤少宫主还真是个情种呢!” 李天心在听完金南城的这些话后,抽了抽嘴角,顿时有种想吐的表情。还江湖第一人的徒弟,就她现在的处境,要名不副实。更别说掌门大弟子这个身份了,她这掌门首徒当的,还不如一介外门弟子,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不过金南城既然只打探到这些消息,她到可以利用这点,逗逗这个滚孙子。“金家家主这是看遍我李天心了,给你打听消息的人,肯定坑了你的钱,你怕是不知道我李天心,在千山的地位吧?” “此话怎讲?”金南城眉毛一挑,不明白李天心话中的含义。打探消息的人,明明告诉他李天心的身份,还有她与凤离的关系,可是为何这个丫头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李天心可不止是千山派掌门的首徒,我可是他钦点的下任千山派掌门的接班人,你现在公然劫持我,可有想好之后的结果?”李天心每个字,说得慷锵有力,这语气,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金家主,不可轻举妄动,这千山派可不是我等能惹得起的,不如听听这丫头怎么说。”宫道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万一她说的话,是真的,我怕咱们不能全身而退啊!” “这...”金南城确实没听到这层关系,再加上宫道长这么一说,他确实有些犹豫,他看向李天心道。“我凭什么信你?” 李天心刚要抬手,却感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又紧了紧。她故作轻松道。“武家家主,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向金家家主,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罢了。” 金南城向武大使了个眼色,李天心这才举起了自己的手,晃了晃手上的银铃手镯。“看见了嘛,这就是掌门的信物。” “这么破的镯子,你跟我说它是掌门信物,怕不是骗三岁的小孩?”金南城一脸鄙夷的,看着天心手上的银铃手镯。 “哈哈哈,你等肉眼凡胎,哪里看得出它的玄机,我劝你们金家识相一点,要是伤到我一个头发丝,我师父公羊羽书,可不是吃素的,我相信他为了我这个徒弟,一定铲平你们金家,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道长,这丫头手上的镯子,究竟有没有什么玄机?”听李天心这么一说,金南城也含糊了。这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眼下他只能求助同为修仙人士的宫道长了。 “贫道其实一早,就感受到了这小道长身上,有一股不一般的灵力,原来是这镯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宫道长直勾勾的看着,李天心手上的镯子,因为带着面具,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语气听来,这镯子确实不是俗物。 金南城心中开始犹豫,毕竟千山派是当今武林第一修仙大派,他们与水镜宫还不同,确实不是他能招惹的对象,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他不能丢了这唯一的一张王牌。“我本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你也看到了,他们紧紧相逼,想要我金南城的命,难道我要乖乖听话,束手就擒的等死吗?” “他们联合起来要你命,你劫持我干嘛,不知道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吗,现在你是不是也想把千山拖进来?”李天心见金南城没有反驳自己的鬼话,语气反而有些回暖,就知道这贼人,打听到的消息,都是些皮毛。所以才会对她刚才话,有所忌惮。 “我...”金南城明显有些动摇,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把心一横,咬牙道。“反正你们都要死,我就不信,死人还能说话,你莫再多费口舌!” 李天心见金南城,王八吃秤砣死了心,要与他们鱼死网破,自然也就不再多说。她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看着凤离。但是转眼,她又将目光移到了这位宫道长身上。李天心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宫道长,想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毕竟她手上的这只银铃镯子是什么货色,她自己最清楚,别说灵力了,就连镯子上的铃铛,都缺了一只。这道长居然说这破玩意儿,不是俗物。看来金南城请来的这个宫道长,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嘛,八成也是个善用障眼法的混子,在这里滥竽充数。不过她李天心,倒是喜闻乐见。 “说罢,你想怎样?”凤离叉着手,看着金南城。 “把夜明珠和藏宝图,都交出来!”金南城大声说道。“一会儿打开机关,进去后我要你们助我拿到宝藏!” “好。”凤离也不多与金南城废话。他拿出藏宝图和夜明珠,准备走过去,交给金南城。 “你站住,扔过来!”金南城呵斥住凤离的动作,他知道眼前这个小狐狸,诡计多端,他可不想再着他的道。 凤离调了调眉毛,用藏宝图裹住夜明珠,扔了过去。金角接住后,赶忙将它们呈与自己的主子。“主子,你看宝图和夜明珠,咱们都拿到手了。” “你去让他们把机关打开。”金南城将藏宝图收在了袖中,转而命令道。“你们看着他们,如果谁敢做什么小动作,格杀勿论!” “是!”金角拿着夜明珠,向身后的金家家仆道。“赶快把木梯拿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金家的家仆将木梯支好,金角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上了梯子,将手中的夜明珠放了进去,紧接着众人便听见巨石门附近的机关响动。就当在场的人都以为,这石门即将开启的时候,尽管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那扇本应该打开的石门,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金南城气急败坏的转头看向凤离。“为什么门没有打开?” “哈哈哈,金家主何必太过心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们便争执了起来,想要打开这门,可还有重要的一点呢。”凤离露出一抹皎洁的坏笑。 “可恶,你马上把这门打开,不然我就杀了她!”金南城穷凶极恶的瞪着凤离,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与他周旋。 “是你不让我靠近的,我又能怎么办呢?”凤离回答的不咸不淡。 “我警告你,乖乖把门打开,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别怪我心狠!” “那凤离就献丑了。”凤离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了巨型石门的跟前,只见他突然催动灵力,将他们注入到这石门之中,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都睁大了双目,震惊不已。 只见石门上,巨龙的双目突然亮了起来,散发着蓝色得微光,紧接着龙的头部,颈部,身子,龙脚,龙尾全部散发出了蓝色的光芒,最后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巨龙手中的夜明珠上。随着一声巨响,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那巨石门缓缓的升起,这阻隔着大殿与主墓室的门,终于开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庆徽帝的墓室 随着巨型石门的打开,主墓室神秘的面纱,也被掀起,露出了它神秘的真容。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狼藉,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干净。金南城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周,空中不住的叨念。“怎么可能,这地上的血迹呢,尸体呢,当年这里明明死了好多人,怎么会这样?” 众人也跟着他,进到了主墓室里,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尸体,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那些棺椁依旧如几十年前,他们刚进来得时候一样,安静的放在那里。李天心能明显的感觉到,劫持自己的武大,他的全身紧绷,似乎也和金南城一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荃哥,你看这是怎么回事?”付仁差异的看着眼前的一起,武大不是说当年这里宛如人间地狱,尸横片野。为何却是这番景象,难道之前武大说得,都是假话,只为骗取他们的信任。 “我也不清楚...”周荃摇了摇头,他看着墓室里一口口棺椁,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南城有些歇斯底里,他指着凤离他们道。“你说,这是不是你们耍的诡计,这里的尸体呢?” 凤离冷哼一声。“金家主刚才不是说了,韩老大的尸体都被撕得粉碎,我想其他的尸体,大概也被这里的僵尸撕了吧。” “你们别想跟我耍花样!”金南城恶狠狠的道。“我看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是不会坦白的,武大,把这丫头的一只手砍下来!” “金家主且慢,依贫道看,这墓室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定有什么蹊跷。在这里贸然动刀见红,恐怕会将这棺椁里长眠的僵尸惊动,那就得不偿失了。”宫道长顿了顿。“既然咱们有了藏宝图,不如想做正事,等找到宝藏之后,再解决他们不迟!” “宫道长说的有理,我差点着了他们的道。”金南城从袖中拿出藏宝图,仔细的端详。“宫道长,你看着藏宝图,怎么与此地的构造不太一样呢?” 宫道长探过头,看了看着藏宝图道。“这图上所记载的,确实不是这里。” “什么?”金南城一听,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难道这藏宝图也是假的?” “金家主稍安勿躁,听贫道把话说完。”宫道长抬手指了指主棺椁的位置道。“虽然这藏宝图记载的不是这里,但是这宝藏的入口,却是在这主棺椁的下面。” “在这棺椁之下?” “不错,准确来说,这宝藏的入口就在这棺椁之中,所以咱们要想进到藏有宝藏的密室,就必须要打开这口主棺才成。” “这恐怕有些难度...”金南城眉头紧蹙,几十年前,齐桓只是动了下那棺椁上的守墓童子,其他棺材里的僵尸,便都出来攻击他们,如今要打开这主棺,他着实不敢想象后果。可是眼下,所有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收手的理由。金南城转头对武大道。“你押着她,让她把棺椁打开!” 武大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听从了金南城的吩咐,押着李天心走到了主棺椁的旁边。周荃和付仁看着眼前的一切,束手无策,难道天心小友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打不开这棺椁的!”凤离面露嘲讽。“亏你们还是所谓的盗墓行家,这主墓室里的阴邪之阵,你们都看不懂的吗。况且这棺椁设有机关,稍有差池,你以为所有人,还能全身而退吗?”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当年我们还不是活了下来。”金南城嘴上强硬,但是那时的画面,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哈哈哈,你们当年能如此顺利的逃脱,一来,是有韩老大舍命相救,二来,是那巨石门将逃到外门的你们,与主墓室隔了起来。如今这巨石门的机关已破,你觉得还有什么,能阻止那些僵尸呢?”凤离哈哈哈大笑,他对金南城的自信,还是真是佩服。 “既然凤少宫主提出了这些看法,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解决的办法。”金南城露出了贪婪的笑。“那还有劳凤少宫主,将这棺椁打开咯。” 凤离一挥袖子,走向了主棺的位置,他来到李天心的身旁,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抬眼看了一下武大,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假哑巴,居然两边通吃。之前天心可怜他们一家,不但帮他老婆治病,还出钱给他家过活,如今却对天心如此,果然人都不该有恻隐之心。 “还等磨蹭什么,赶快动手!”金南城看着站在棺椁前的三人,催促道。 凤离没有答话,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棺椁之上。这棺椁很有意思,一般的棺椁都是用木头制成,而这棺椁居然是用青铜铸造而成的,要说这青铜工艺在当今,并没有什么打惊小怪,但是这千百年前的青铜棺椁,居然有如此的造诣,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凤离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棺椁,最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棺椁我能打开,但是要想开棺,就必须要破这阴邪之阵。” “你说,要怎么才能破这邪阵?”金南城一听这棺椁能开,顿时喜上眉梢。 “我需要她的配合。”凤离指了指身边的李天心。 “你想耍花样吗?” “这破阵本就是仙家的看家本领,我想金家主,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宫道长。”金南城对身边的宫道长道。“你可否破助凤少宫主,一臂之力,破了这阴邪之阵?” “贫道自然愿意为凤少宫主解忧。”宫道长也不推脱,应声点头。 “那就有劳宫道长了,事成之后,南城一定说到做到。”金南城假装客气的同时,还不忘敲打一下宫道长,毕竟是会丧命的事,他不撒些草料,牲口怎么肯干活呢。 宫道长走到棺椁的旁边,打量了一下三人道。“凤少宫主,可有什么贫道能效劳的?” “能不能效劳,还要看宫道长的道行如何了。”凤离面露嘲讽之意。“不知道宫道长,可曾听说过老君符?” “贫道不才,知道些皮毛。” “小武,借你一些朱红。”凤离转头,对站在下面的小武说道。 “知道了。”小武也不含糊,掏出匕首,将自己的手掌割破。将血滴进了,水镜宫弟子准备的一只瓷碗中。 “你疯了,宫道长不是说过,不可见红吗?”金南城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所谓的朱红,居然是血。 “金家主摸慌,小武的血不但不会招来僵尸,然而可以辟邪呢。”凤离见金南城,惊慌的样子,不禁好笑。他也懒得再与金南城废话,转头对宫道长道。“那就麻烦宫道长,施展你的本事了!” “好说!”只见宫道长四平八稳的接住了,水镜宫弟子飞过来的碗的同时,从袖中掏出数张灵符。只见他将这些灵符向空中一抛,自己一跃而起,用左手的食指与无名指,沾了沾碗中的朱红,在那飘下的灵符上,快速的书写这咒文。 “好俊的功夫,没想到这宫道长,不是虚有其表!”周荃看着宫道长的一招一式,不禁感叹。突然越发明白,他给自己和付仁的那张纸的寓意了。 李天心看着宫道长的身手,不禁有些吃惊。说实话,她一直以为这个道士,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但是没想到,他的功夫,确实了得。不说他能与公羊羽书相提并论,但是站在千山的角度来看,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宫道长在书写完毕后,突然一挥袖子,将刚才书写好的灵符,一一打在了下面的那些棺椁之上。然后将剩下的朱红,全部写于这青铜棺椁之上。 “想不到宫道长不但知道老君符,就连这镇棺之术也如火纯情呢!”凤离饶有兴趣的看着宫道长。“那么我相信,宫道长一定也知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了吧?” “你确定要打开这只棺椁吗?”宫道长不答反问。“这棺椁里躺的,可不是一般的僵尸。” “宫道长当真有趣,不为自家主子办事,怎么到担心起我们来了?”凤离看着扶桑面具,背后的那双眼睛。从刚才开始,他不难看出,这宫道长不着痕迹的帮天心解围,凤离不信他是个草包,才会如此。所以他敢肯定,这个宫道长,肯定隐藏着什么。 “凤少宫主此言差矣,获得报酬,当然是见美事,但是贫道也不能为此而丢了性命不是。”宫道长露在扶桑面具之外的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见慌张。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难道要让武大好好伺候一下这位小道长吗?”金南城面露不悦。 “我要准备开棺了,你们不过来吗?”凤离轻蔑的看着金南城与金家的人,他指了指棺椁道。“你不怕我打开棺椁之后,从这里脱身吗?” “这...”金南城当然怕,可是他也怕这是凤离故意这么说,好设计他们。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过这不是还有宫道长,这个行家呢嘛。“宫道长,你看这开棺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自然不会,贫道已经用了符咒,将这些棺椁全部封印,即便这棺椁打开,也不会有什么差池,还请金家主放心。” “既然如此,金某就当仁不让了。”金南城轻蔑的扫过周荃与付仁,向棺椁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次反转 如今所有的准备都已周全,金南城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登上了,放置庆徽帝棺椁的石台。他得意的看了看棺椁旁边的凤离等人,又扫了一下台子下面的周荃与付仁。“看到了,几十年前,是我金南城,将守墓童子像带出了出去,成为了最大的赢家。现如今,我依旧是最大的赢家,而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有什么话,你们下去和韩老大说吧!” “金南城,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周荃见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金家家仆,一个个蠢蠢欲动。他虽然顾忌李天心的安危,但是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使了个眼色,示意周家与付家的人,随时准备出手。 “荃哥,咱们要是动气手来,天心小友和凤少宫主...”付仁看着台上被劫持的李天心,与站在一旁的凤离。 “我也没有办法,如今即便咱们束手就擒,金南城也一样,不会放过他们,不如跟金南城拼了,没准还有一丝转机!”周荃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说实话,他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如果真动起手来,他不敢保证,他们还会像十几年前,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死里逃生。 台上的凤离突然笑了。“金家主,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哦?”金南城挑了挑眉毛。“凤少宫主,这是何意?” “从这里的机关风水来看,这庆徽帝生性狡猾,保不齐这下面的地宫,也是机关重重呢。” “对付下面的地宫,有你们两个即可,周家与付家不值一提!”金南城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早就打好了主意。 “我想刚才金家家主,应该也有看过那张藏宝图吧。”凤离眯着眼睛,欲言又止。 “不错,那张藏宝图,我已经看出写门道,我相信以我金家的势力,再加上你们几位,足矣。”金南城怎么不知凤离打得什么主意,他才不会给这些老东西活着的机会。 “所以你当真要动手了?”凤离叉着手,似乎并不担心金南城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凤少宫主还有心思担心别人?”金南城心中暗笑,凤离的不自量力,如今他与这个这丫头的命,早就在阎王那里报了道,身首异处是迟早的事情。 “凤狐狸,你们不要管我,跟他拼了!”李天心见形势危急,她明白,即便现在她和凤离可以不死,但是等金南城拿到了宝藏,必定会卸磨杀驴。如果结局是这样,还不如趁现在人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天心小友何必自找没趣呢?”金南城向武大使了个眼色。 武大眉头紧蹙,拿着刀的手,有些犹豫。但是他却无力反抗,只得听从金南城的吩咐。最后武大把心一横,抬手就要杀李天心。就在千钧一发发之际,他的手停在了半空。本来闭上眼睛等死的李天心,发现脖子上,迟迟没有痛感,她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此刻,宫道长的长剑,正架在金南城的脖子上。 “宫,宫道长,你这是做什么?”金南城看着贴着自己脖子上,凉凉的剑刃,不可置信。 “当然是做贫道该做之事。”宫道长嘴角微扬。“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放心手中的武器,难道想要看着你们家主,人头落地吗?” “主子...”金角和一众家仆,顿时都望向金南城,似是在等着他的命令。 “还犹豫什么,放下武器!”金南城此刻恼羞成怒,他真的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宫道长,居然会突然背叛自己,还真是讽刺。 “都别愣着了,还不快把武器放下,你们想要主子死嘛?”金角收到金南城的命令,赶紧让周边的家仆,都放下了武器。 “他们把武器都放下了,有什么话好说。”金南城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胜券在握,却突然节外生枝。 “他呢?”宫道长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武大。“他这刀还架在,这位小道长的脖子上,是几个意思?” “武大,你还不放心刀,难道想害死我吗?” 武大一言不发,依旧纹丝不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武大,你疯了吗,难道你不顾你的妻儿了?”金南城咆哮着,对于武大,他确实有些不确定,但是金南城始终相信,武大不会弃金莲于不顾。 “你?”李天心没想到金南城会知道,金莲怀有身孕得事情。毕竟当时她为金莲号脉发现了此事,而金莲怕金南城动什么歪脑筋,所以让天心替她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老贼发现了。所以小武说金南城将金莲,接回府上疗养,不过是为了拿她要挟武大,替他做事。 “武大,其实我觉得金家主说的没错,你确实可以放下刀了。”宫道长依旧气定神闲。“你的妻儿现在已经安全了,他们早就被救出了金家。” “你,你说什么?”一直装聋作哑的武大,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浑厚,有些沙哑,但是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急切。 “武大你...你居然没有哑!”金南城没想到号称自己成了哑巴的武大,居然一直在欺骗自己,而这一骗,就是十几年。“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 “如果我不装作哑巴,你会放过我吗?”武大目光灼灼,恨意不言而喻。“你杀了我的亲人,霸占了我武家的家产,还想杀我灭口,如今终于轮到你了!” “哼,你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你这个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好骗得很!”金南城面露鄙夷之色。 “你说得可是真的?”武大又把刀往天心的脖子上压深了几分,天心的脖子上渗出几丝红色。 “你若不信,看看这封书信。”宫道长,甩手将一封信飞了过去。 武大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一边打开信。在看到信的那一刹那,武大的表情也一下子柔和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是金莲的笔记...她没事了...她没事了...” “虽然我也说过谎,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谨言慎行。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嘛。”宫道长打着哈哈,早已胸有成竹。“所以你自由了。” “多谢道长,救了我家内子和未出世的孩儿。”武大放下了,架在天心脖子上的刀,他拱手施礼道。“小道长,武某迫不得已,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小道长海涵。” “武家主,不必自责,武夫人没事就好。”李天心赶忙还礼,说来她算是从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凉凉了。 “如今你大势已去,还有什么要说得吗?”凤离不知道这个宫道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自然喜闻乐见,又何必纠结他的目的。 “金南城,老天有眼,你今天栽了!”付仁扶着周荃,也来到了石台的上面。 “哼,我金南城就是栽,也不是栽在你等废物的手中!”金南城轻蔑的看着他们。“要怪,就怪我自己太过得意,信错了人!” “你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付此刻恨不得一刀劈了金南城。 “宫道长,你这样做,究竟是一早与他们串通好,想要杀我。还是你一开始就想独吞宝藏?”金南城不再理会付仁,他斜着眼睛,看着身后的宫道长。 “哈哈,你还真当有什么宝藏吗?”周荃笑了。“那不过是我精心布的一个局,一个布了几十年的局。” “你说什么?”金南城恍然大悟。“所以青竹寺的棋局...是假的?” “棋局是真的,只不过那藏宝图是假的,如果不做的隆重一点,又怎么会让你信以为真呢?”周荃嘲讽的看着金南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怪,就怪你金南城太过贪婪自大,害人终害己!” “何必再与他多费唇舌,杀了他,替韩老大一家,和死去的兄弟报仇!”付仁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不错,我要为爹爹他们报仇!”武大也举起了手中的刀,砍向了金南城。 “哈哈哈哈,想不到老鹰让家雀啄瞎了眼,哈哈哈哈。”身中数到的金南城,放声大笑,不过从他凄厉的笑声中,能感受到他心有不甘。 李天心看着眼前的情景,摇了摇头,所谓出来混,终是要还的,没有人做了坏事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众人见金南城倒在水泊之中,表情不一,他们的心情,大概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既然大仇已报,咱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吧。”周荃叹了一口气,被付仁搀扶着向外面走去,凤离则拉着李天心,观察着她脖子上的伤。宫道长之后也没再说话,也往台子下方走去 小武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武大,一时不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欺骗了他和金莲。 “我知道你不是小武。”出乎小武的意料,武大倒是先开了口。“当年我请大夫来为金莲诊治过,大夫告诉我,金莲肚子里的是死胎,我怕她难过,没有告诉她。” “我...”附身于小武的赵垢,欲言又止。 “谢谢你。”武大拍了拍小武的肩。“如果不是你,金莲恐怕早已不在世上,是你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嗯...”小武点了点头,心中一暖。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本应倒在血泊之中的金南城,突然爬在了青铜棺椁上,他近乎疯狂的,扑到了棺椁之上,不停的磨蹭这身体。声嘶力竭的嚎叫道。“我...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倒悬之急 本以为所有的事情,到此考一段落的众人,怎么也没想到,本已身中数刀的金南城,居然扑在了庆徽帝的棺椁上,声嘶力竭的要众人留下来,给他陪葬。李天心看着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金南城,后背不禁有些发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此等场景。凤离似乎是感到了李天心的僵硬,他突然站到了天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苟延残喘,有什么好看的。”凤离指了指天心的脑门。“小心看久了,夜里做噩梦。” “嗯...”这次的李天心没有反驳,她是真的被眼前的金南城吓到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周荃他们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金南城。 “鬼知道他在做什么,我看是回光返照,估计就差一口气了。付仁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宫道长看着金南城怪异的举动,和脸上诡异的笑,突然惊呼。“不好,他在用他血,化解青铜棺椁上的咒文!” “什么?”武大的话音刚落,整个地宫都在剧烈的摇晃着,而震感最强烈的地方,就莫过于庆徽帝的棺椁了。 “凤离,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些僵尸要出来了?”李天心紧紧的握住袖中的灵符,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个老贼,到死都不积点德!”付仁看着断气的金南城,爬在青铜棺椁上,没有了生机。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赶快离开这里,撤到逃生墓室去!”周荃大声喊道,他眉头紧皱,眼下地宫的震动如此强烈,不停的有碎石掉下来,这里怕是要塌了。 跟着一起进来的各家家仆,见此情景,一个个争相恐后的往外跑,生怕一步走运,死在这里。一时之间,地宫里惊呼四起,乱成一团。 “咱们也赶快出去吧。”李天心利落的多过一块掉落的巨石。 “走!”凤离也不多说,拉着天心,跌跌撞撞的就往前走。 就在两人走下台阶的时候,身后青铜棺椁的棺盖,连同金南城的尸体,居然被从里面,一点一点的移开了。紧接着只听见哐啷一声,厚重的青铜棺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黑色的石板被砸出了数到裂缝。 一只长着长毛,青绿色的手,突然从棺椁中伸了出来,只见它像是刚刚睡醒一样,伸着懒腰。慢慢的里面的东西坐了起来。而那些之前,被宫道长用老君符,镇住的棺椁,突然也放出了声响。随着那青绿色的手一挥,那棺材上的咒符,悉数化为灰烬。 “不好,他醒了,咱们不是它的对手!”附身于小武得赵垢,面如土色。“快跑,不然咱们都会死在这里!” 当众人看清它的样子时,都惊呆了。下一秒,它轻而易举的拎起了,金南城得尸体,直接将他从头部撕开,然后不停的啃咬。众人看到这番情景,吓得魂飞魄散,很多人像疯了一样的往外跑。李天心有种想要干呕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在看到惊悚片中,才有的情景。 “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跑啊!”宫道长见李天心他们,呆愣的看着那僵尸,不禁大喊。“这是千年的僵尸,绝不是善类!” 宫道长话音未落,位于主墓室之中,周边的那些棺盖,都被一一推开,那些陪葬的僵尸醒了。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扑向了人群。那些家仆不过是血肉之躯,哪里是这群僵尸的对手,很快人群中哀嚎连连,已经有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被那些僵尸啃食。 “该死!”宫道长手持长剑,掏出灵符,便与那些僵尸打了起来。 “荃哥,我掩护你,你身上有伤,你先走!”付仁砍掉一只僵尸的胳膊,转身对周荃道。 “要走一起走,当年我们怎么出去的,如今还要一起出去!”周荃有些吃力的抵挡这僵尸的进攻。 “少宫主,天心姑娘,往这边走,我们接应你们!”另一边的水镜宫弟子,想要上前护主,却碍于这些僵尸的进攻,无法脱身,只得着急的大喊。 凤离挥舞着机关软剑,抽打着蜂拥而上的僵尸。“可恶,这些僵尸根本就是不死之身,即便咱们精疲力竭,他们仍然不会停手!” “这可怎么办,我手上的灵符不多了,怕是再不想办法出去,咱们一会儿非被它们撕成碎片!”李天心眉头紧蹙,面对前仆后继的僵尸,她已经略显疲惫,而她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擒贼先擒王,我看咱们不如先把那大家伙制服!”凤离看着青铜棺椁处的巨型僵尸,咬牙切齿道。 “可是...”李天心有些犹豫,毕竟那是千年僵尸,依她和凤离的修为,要制服它,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是眼下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与其在这里温水煮青蛙的死,不如背水一战,铤而走险,说不定会有转机。 “天心小友,凤少宫主,你们快往外走啊!”周荃他们此刻,已经退到了侧室,与主厅交接的地方。 “天心姑娘!”小武一边背着受伤的武大,一边抵挡着那些僵尸。原来在刚才他们奋力突围的时候,武大不小心被一只僵尸,从后面扑上来,咬中了脖子,此刻他早已不省人事,没了知觉。 “你们别管我们了,快走!”李天心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挂了彩,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安危,事到如今,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少宫主!”水镜宫的弟子,也接连败退,损伤不少。 “你们不要逞强,先杀出去,这里我自有办法!”凤离的心,自然也不是铁做的,这次跟他一起来千山的,有不少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他自然不愿看到他们丧命。 “可是...” “可是什么,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凤离语气冰冷,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转头对李天心道。“你可愿与我放手一搏?”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弄它!”事到如今,李天心也不含糊,反正横竖都是死,怎么也不能白死不是。 “走!”凤离施展轻功,挥动着手中的机关软剑,直奔青铜棺椁处的僵尸,李天心也不落空,她施展云步,紧随其后。 那巨型僵尸嘶吼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天心与凤离的不自量力,那大掌一挥,刚劲有力,徐徐生风。而李天心与凤离的攻击,对它来说,犹如挠痒痒一般,丝毫没有什么痛痒。 “这傻大个,根本就不怕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天心一个翻身落地,面露愁容。 “我凤离就不信,今天会死在这里。”凤离凌空一跃,将全身灵力汇聚于机关软剑之上,大有孤注一掷的意思。 可是那僵尸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剑身,另只手重重的打在了凤离的身上。凤离没想到它居然如此厉害,可以握住他的剑,一个疏忽,直接被打倒在地。那僵尸见状,并不打算停手,张开血盆大口,向凤离扑了过去。凤离当下没了主意,只能坐以待毙。李天心见状,一个飞身也扑向了凤离,千钧一发之际,李天心挡在了凤离的跟前,她口吐鲜血,十分痛苦。 “你,你疯了!”凤离没想到李天心,会舍命救他,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你跟我,指不定是谁疯了!”李天心冷哼一声,她突然将藏于袖中的灵符,直接拍在了僵尸的胳膊上,那僵尸嘶吼一声,扶着冒烟的手臂,退开几步。爬满蛆虫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李天心。 “你这丫头,逞什么强,伤到哪里了?”凤离看着李天心身上的血,一时慌了神。“你别死,你要是死了,到了地府,我也要缠着你!” “皮肉伤而已...”李天心看着手中不多的几张灵符,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此时的地宫,一片狼藉,所有人都自身难保。她和凤离都受了内伤,又陷在这最里面,想要两人一起脱身,恐怕希望渺茫了。但是如果是一个人走,一个人掩护,倒是能有些胜算。 “我真后悔,没有带机关玄甲来,不然哪里会如此狼狈。”凤离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凤狐狸,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李天心突然开口道。 “你,你说什么?”李天心突如其来的话,让凤离一时之间,没有摸到头脑。但是下一秒,他只觉得全身,被由灵气汇聚的球体所包围,然后身体随之徐徐上升,向着侧殿的方向飘去。“李天心,你做什么?” 李天心没说话,她想凤离挥了挥手,露出了告别的微笑,最后消失在了凤离的视线中。“李天心!” 而此时独自面对千年僵尸的李天心,她的情况可没有那么乐观,就在刚才,她用自己最后的灵力,将凤离送了出去,眼下她只有等死的份了。那僵尸也不客气,锋利的爪子直接招呼在了天心的身上,天心就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的撞在了青铜棺椁上。 “唔...”李天心此刻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就在她闭上眼睛,安静等死的时候,却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她努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张有趣的扶桑面具。而此时,它的主人,嘴角流着殷红。在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焦急的看着李天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宫道长 李天心用尽最后的灵力,施展法术,将凤离送到了安全的区域。自己却只能留下来,独自迎接死亡。就在她身受重伤,心灰意冷,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意识模糊的李天心,看着眼前的宫道长,她十分的意外。想要张口询问缘由,却突然觉得口中一抹腥甜,最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宫道长的面具上。 “不要说话,不要妄图运功。”宫道长双手撑在李天心身后的青铜棺椁上。他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一瞬。一张金色的结界,便将天心他们二人,护在了其中。那千年僵尸哪里肯善罢甘休,它大手手一挥,刚劲有力的利爪,就打在了结界之上,发出了嗡嗡的巨响,整个结界也随之颤抖。 “咳...你为何要救我...”李天心有气无力的,看着那张扶桑面具背后的双眼,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我是不是认识你?” 宫道长将一粒丹药,放进了李天心的口中,他的手指划过她温润的唇,一时之间,有些出神。但是很快,宫道长就将注意力拉了回来,他转身将李天心护在身后。“你认错人了。” “这样的...”李天心的闪烁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说的也是,公羊羽书怎么会大费周章,跑来救她呢。她呀,就是改不掉这个坏毛病,总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想起他,想着他能从天而降,护她周全。李天心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你别管我了,依你的道行,是可以脱身的。如果想要带我一起走,我会拖累你...到时候...咱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都说了,让你不要说话。”宫道长背对着李天心,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着急与担心。“我自有办法收拾它,你安静疗伤。” “你我本就萍水相逢,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命搭上。”李天心此刻感到自己的灵力,一点点的开始恢复,看来刚才宫道长给她吃的丹药,绝对不是俗物。 “你师父没和你说过,你很聒噪吗?”宫道长突然放下手中的武器,他转而驱动灵力,唤出了一柄发散着金色灵气的长剑。李天心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灵力,要知道金色灵气,只有道行深厚的修仙之人,才有资格拥有,像她这种初来乍到的小虾米,简直是望而却步。李天心没想到宫道长有如此本事,这不禁让她对宫道长的身份,更加好奇。“还愣着作甚,再这么看着我得后背,都要烧出窟窿来了!” 李天心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集中精神,运功打坐。虽然从心里,李天心还是很感激宫道长的,不过这道士的嘴也太臭了吧,居然还嘲讽她。 这边宫道长救下了李天心,两人暂且无恙。另一边,被天心用法术,送出主墓室的凤离,此刻已经安全的与逃生口的众人汇合,他不断的向主墓室的方向张望,但是他的视线,却被攻击过来的这些僵尸硬生生的阻断了。 “可恶!”凤离低声咒骂,此刻的他十分担心李天心的安危。以刚才他与那千年僵尸,交手的情况来看。天心这丫头,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儿,凤离像发了疯似的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僵尸,企图杀出一条血路,回去救李天心。 水镜宫的弟子见自家主子,本就受了伤,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哪里敢放任他,再为所欲为。到时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哪里对得起死去的宫主和宫主夫人,又要如何向水镜老宫主交代。“少宫主,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你杀了回去,天心姑娘恐怕也已经惨遭毒手了。” “休要胡说!”凤离一身狼狈,哪里还有江湖四大公子的风采,他不听的叨念着。“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少宫主,天心姑娘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你又怎么能白费她的苦心!” “是啊,少宫主,你要是出了事,老宫主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于心何忍!” “我...”凤离犹豫了,毕竟他自幼失去双亲,是他爷爷水镜先生,将他一手带大。况且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他爷爷,主持完他父母的葬礼后,一个人黯然憔悴的样子,那样的神情,他凤离永远不想再看到。 “少宫主,别在犹豫了,我相信天心姑娘不会怪你的,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其中一名弟子,见凤离有所动摇,却迟迟不肯下决定。情急之下,他与其他弟子使了个眼神,众人合力将他拖了出去。 慢慢恢复灵力的李天心,看着走出结界,和僵尸打斗的宫道长,心生敬畏。别看一路上,宫道长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和这千年粽子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他手中的宝剑犹如神铸,那些小僵尸见了,都害怕得,忍不住后退。 突然结界中的李天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尸气,只见那千年僵尸,将手高高的举起,五只变了形的手指,全部绷紧,似乎在施展什么法术。 “不好,万尸术!”宫道长露在面具外面的嘴唇绷紧,他将宝剑插入地中,然后双手捻决。 天心只觉得自己和地面,在不停的摇晃,地上的石板开始出现裂痕,紧接着破土而出的,是许多身着铠甲,手持各种武器的丧尸,从他们的打扮上来看,应该是庆徽帝的大军。随着石板参差不齐的塌陷,出现在天心与共道长面前的,是主墓室下面的地宫。李天心看到此景,不禁惊呼。“原来这主墓室下,真的还有一层!” 宫道长站在一处凸起的石板上,而在他的身后,出现了许多道士模样,拿着武器的式神。“看来这下面,可没有什么宝藏,真要掉下去,恐怕小命不保喽!” 李天心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微微皱眉,宫道长所使得法术,她一点也不陌生,当初老疯子也用过相同的法术,如果说老疯子是千山派的神秘人,那么眼前的这个宫道长,一定与千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我千山派的法术?”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破了眼前的这个困境!”宫道长并不在,他一挥袖,那些式神便冲了上去,与千年僵尸,召唤出来的喽啰,打了起来。虽然一开始,宫道长与那僵尸打的不相伯仲,但是时间一长,僵尸越来越多,根本无穷无尽。 李天心不禁在心中,暗骂这庆徽帝,究竟让多少人为他,一起陪葬。天心看出了宫道长的疲惫,她努力的站起身,靠在青铜棺椁上,此时的她仍然能感受到,自己得不适。“宫道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灵力会耗尽的!” 此刻的宫道长手持宝剑,身法已经不如刚才那样矫健,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毕竟是在这千年僵尸的底盘,再加上地宫本身的阵法,风水,对他们这些入侵者来说,真心不太友好。就在宫道长与那千年僵尸正面对战,打的难分难舍之际,从远处突然扑过来几只僵尸,向宫道长的身后攻去,他如今被千年僵尸死死缠住,哪里还有工夫,来防御身后。他自知,这一击,怕是躲不过了。 李天心见状,怎肯袖手旁观,她不顾自身的伤势,驱动灵力,双手捻决,将仅剩的几张灵符,化作蓝色的灵鸟,直奔那几只僵尸而去。关键时刻,灵鸟将那几只偷袭的僵尸击退,救下了宫道长。可自己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她没有想到,只是驱动几只灵鸟,会有如此后果,现在她又回到了刚才的那种状态,四肢无力,大脑一片空白,嘴中不停有鲜血流了出来。难道,她李天心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天心!”宫道长哪里还顾得上与那僵尸混战,他施展云步,赶忙来到天心的身边。只见李天心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只剩下半条人命。“你这丫头,真是不听话,都说不要运功,你就是不听!” 宫道长抱着李天心,为她续灵,希望可以用灵气,护住她的心脉,毕竟之前她与这千年僵尸,交手的时候,已经伤及心脉。刚才又为了保护他,运功施法,可想对她一个刚入门的千山弟子,有多得困难。 结界外,那些僵尸对李天心,与宫道长虎视眈眈,疯狂的冲击着金色的结界,想要将其摧之。如此凶险的时刻,宫道长反而笑了,他将昏迷的李天心靠在青铜棺椁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根本不是刚才那般神情。带着扶桑面具的他,此时全身散发着不同于灵力的气息。那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就连那些疯狂撞击结界的僵尸,都四散开来。千年僵尸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道士。 “你以为伤了这丫头,还可以全身而退吗?”宫道长摘下了扶桑面具,本是墨色的双眸,早已变成了金色,那双眼睛,绝对不是人族所能拥有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心寻人 睡梦中的李天心,突然惊醒。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处,仿佛被人卸了骨头一般。天心只得用手支撑着床铺,慢慢起身。由于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眼,她不禁伸出手遮挡,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李天心一脸诧异,她不是应该在庆徽帝陵里,为何会躺在药阁。还有搭救她的宫道长,他人呢。 “天心,你终于醒了!”叶一凡拿着医书,从楼梯口走了过来。他见李天心坐了起来,赶忙走了过来,将医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天心躺了下去。“你这丫头还敢乱动,赶快躺下。” “小师叔,我为何会在这里?”李天心努力的回想,在庆徽帝陵发生的事,她的最后记忆,只停留在自己施展法术,帮了宫道长,之后就再也不记得了。 “是明雪师伯带你回来的。”叶一凡将手搭上了李天心的脉搏,替她号着脉。“三天前,水镜宫的人跑来千山报信,说你深陷庆徽帝陵内,生死未卜。后来,明雪师伯就带着一众弟子,前去搭救了。” “三天前?”李天心扯了扯嘴角。“我昏睡了三天?” “可不是嘛,你这丫头真是乱来,受了严重的内伤不说,还折了两根肋骨,你当你是孙猴子变的,打不死的?”叶一凡掐了掐李天心的鼻尖,一脸不悦。“再说,你要是死了,那什么游记后面的故事,我要找谁听去!” “小师叔,你这就不对了,西游记怎么能比我重要呢。”李天心傻笑,她的心里一暖,知道一凡是为她担心。 “红英和锦宏,再过几天也快回来了,你呀,好好休养,到时候好有精神折腾。” “我李天心是谁,肯定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痊愈了。”李天心顿了顿道。“一凡小师叔...那个...除了我以外,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你说的是可凤离公子?”叶一凡一脸坏笑。“你不是对他避之不及,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莫不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改变主意了?” “哎呦,不是他啦,是一个道士,姓宫。”李天心欲哭无泪,有的时候,她真的害怕她这个小师叔的思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都能联系在一起。 “姓宫的道长?”叶一凡摸了摸下巴。“送到我这里的,除了你,就是水镜宫的人,并没有什么宫姓道长。” “这样的...”李天心若有所思,当时在庆徽帝陵里,明明只剩下他们两个,为何她得救后,他却没了踪影。 “这宫姓道长,究竟怎么了,你为何如此担心他?”叶一凡替李天心检查好伤势,给她掖了耶被子。 “他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想知道他的情况。”李天心微微皱眉,说句实话,依照当时主墓室里的情况,她真的怕宫道长,有个三长两短。 “等你好些,去问问你明雪师伯,这件事他应该比较清楚。”叶一凡捋平了天心的皱着得眉头。“现在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我相信他应该无恙。” “好。”李天心点了点头,慢慢的又进入了梦乡。叶一凡看着睡着的李天心,摇了摇头,看向了窗外。 又过了几日,李天心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这天,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明雪师伯,询问宫道长的事。她刚出药阁的门,就撞见了前来探望的凤离。 “哟,凤狐狸,好久不见啊。”李天心笑意盈盈的打折招呼。 凤离看着李天心的笑脸,犹如春风拂面,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李天心带进了怀中。“你这丫头,还敢嬉皮笑脸,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哼,担心我,也不来看看我,害我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我...”凤离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李天心打断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前几天听小师叔说了,水镜宫传消息来,让你速回,现在是事情都办好了?”李天心拍了拍凤离的后背,以示安慰。 “还没有,我担心你,就先回来了。”凤离的耳朵有些发烫,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着得什么魔,心里总是放不下李天心。 “好啦,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 “嗯。”凤离还是没有松开李天心,他总觉得一松手,这丫头就又跑没影了。 “咳,这一大早,就在药阁门口搂搂抱抱,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不得了。”元诚真人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李天心不着痕迹的退出了凤离得怀抱,她插着腰,对元诚真人没大没小道。“胖老头,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药阁,不会是又想用什么药,干坏事吧。” “你这丫头大言不惭,还你家药阁,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的弟子,跑药阁来充大。”元诚真人也不恼,他打量了一下李天心“看你生龙活虎,又能斗嘴,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早知道我一回千山,就不着急麻黄的来看你了” “谢谢元诚真人惦念。”李天心拱手施礼道,其实天心心里明白,在这和千山上,都有谁对她好,都有谁可以与她没大没小。这些天除了一凡外,白华真人,林管事一票人,都有来看她,这份情,她李天心都记在心里。 “哼,知道就好。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也就不碍着你们独处了。”元诚真人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李天心,又看了看凤离,心中满是赞赏,郎才女貌,又都是聪明之人,确实有趣。 “不是,你这老头,不要瞎说!”李天心可不想被人误会,毕竟她现在心中,还没有对公羊羽书彻底死心,哪里敢招惹别人。 “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瞎不瞎我还不知道?”元诚真人扇了扇手中的小扇子道。“老朽溜了,溜了。” 李天心看着元诚真人的背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叹了口气,将视线又转回到凤离身上。“别听他们瞎说,这群老光棍,就喜欢八卦这些有得没得。” “你师父可来看过你?”凤离突然开口道。 李天心一听到师父两个字,顿时就没了笑容。“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看我...” “你是他的徒弟,他都不能抽空来看看你吗?”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我刚才在来药阁的路上,遇见了碧瑶,她说你师父去传了一套密宗的减法给她,还说要和我切磋呢。”凤离得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天心的脸,他将天心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她的失落显而易见,根本遮掩不住。“你究竟为何还要留在千山,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你在你师父眼里,根本可有可无...” “好了!”李天心眉头微皱,她打断了凤离得话。“既然碧瑶约了你去切磋,你就快去赴约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天心也不待凤离回答,施展云步离开了药阁。她得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是眼下她更想知道,当天在庆徽帝陵,后来发生了什么。带着这个疑问,李天心来到了位于千山派西侧的浮生殿。经过气宗看门弟子的禀报,她很顺利的见到了明雪真人。 “弟子拜见明雪师伯。”李天心恭敬的行礼道。 “起来吧,看你的样子,调养的不错。”明雪真人点了点头。“坐过来吧。” “谢明雪师伯。”李天心乖巧的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来,喝茶。”明雪给李天心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她。“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我浮生殿,有什么事。” “嘿嘿。”李天心挠了挠头。“我想跟师伯打听一下,那日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一名道长,他姓宫。他于天心有救命之恩,所以天心想知道他的下落,好当面感谢。” “宫姓道长,你别说,当时我还真没看见什么其他人。”明雪真人品了一口茶后,将杯子拿在手中。“不过...” “不过什么?”李天心一下坐直了身子,神经有些紧绷。 “宋希,把那东西拿过来。”明雪真人吩咐道。 “是,师父。”宋希很快就折回来,而他手中所拿的,正是宫道长的那张扶桑面具,虽然有些残破,但是上面的血迹,她记得,那是她的。 “虽然没看到其他什么人,不过我在主墓室中,捡到了这张面具。”明雪真人看着李天心激动的表情,若有所思。“依照当时的情景,你说的那宫姓道长,恐怕已不在人世。” “怎么会...”李天心拿着宋希递过来的面具,久久不能自已。她突然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如果他死了,为何我还活着,那些僵尸难道不连我也一起撕了吗?” “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法术,与那里的僵尸同归于尽了,所以,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有你安静的躺在那里。”明雪真人又喝了一口茶,他抬眼看向天心。“你也不要太内疚,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凡人难以掌握的。” 李天心将手中的扶桑面具,搂进怀中。“明雪师伯,这张面具可以给我吗,我想留作纪念,永远记住他的恩情。” “哎,你既想要,就拿去吧。”明雪摇了摇头。 “多谢明雪师伯,既然这样,天心也不打搅了。”李天心拱手施礼。 明雪真人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让宋希带李天心离开了。看着李天心走远的背影,明雪走到了后殿,最偏僻的一间房间门前,张望了一下四周,便走了进去,他将门关好,回身对着榻上的人道。“你这样做,又是何苦?”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近情情却 面对李天心的到访,陆明雪其实早有准备。在事发那天,他何止看到了那张扶桑面具,他还看到了面具的主人。银白发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以及狰狞的表情。当时的庆徽帝陵的主墓室,简直是人间炼狱。有不少千山弟子看到后,都忍不住,吐了出来。那血腥的场面,让人至今都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当时紧紧得抱着,失去知觉的李天心,那些弟子恐怕都会把他当做妖物来对待。 “你以为这件事,能隐瞒的下去吗?”明雪真人走到榻前,看着满头银丝的人,不赞同的道。“你将自己的金色灵气渡给了那丫头,为她治疗的一凡,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 “我也是迫不得已。”榻上的人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个迫不得已,根本毫无立场。 “你每次遇到李天心的事,就容易失控。这样下去,那只封印在你身体内的凶兽,恐怕迟早会冲破禁锢,造成不可弥补的祸事。”明雪真人眉头微皱。“你当初既然有这觉悟,对她视而不见。可是后来为何还要收她为徒,将她留在身边,太危险。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果你无法让她离开,那么我来做这个坏人!” “我...”公羊羽书顿了顿。“我爱上她了,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公羊羽书此刻哪里还有掌门的威严,现在的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不知所措。 “....”明雪真人一时语塞,对于他这个师弟来说,明雪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没有七情六欲。当年,公羊羽书对与他青梅竹马,订下婚约的碧落,都没有产生男女之情。要知道碧落美若天仙,心地善良,又是千山掌门的女儿,那是何等的人中龙凤。就连江湖上的人,都尊称她一声碧落仙子。如果不是他这个师弟不开窍,让魔教的大魔头钻了空子,又怎么会造成后来的悲剧。 “我知道我该放手的,可是我放不下。”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她可能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吧。” “可是如今,没有人懂那封印之术,一旦出事,这天下又要由谁来负责?”明雪真人有些同情的,看着公羊羽书。“羽书,你没得选择,你必须和她划清界限。不然日后...日后你要取她性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真到那个时候,我是否能下得去手。”公羊羽书目光哀伤,眼前又浮现出李天心的一颦一笑。那个有趣的丫头,是异世之人,而他身为千山掌门,身体里又封印着那祸世的凶兽。如果没有这些阻碍,他们恐怕早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想当初,他成全了异世之人阿宝,与司徒忘川的感情,放过了他们。可事到如今,又有谁能放过他与李天心。 “羽书,你忘记自己,在忘尘仙人墓前的誓言了吗?”明雪真人从袖中拿出一枚玉质令牌,上面清晰的刻着几个大字。“你当年将这掌门令牌交付于我,是让我时刻提醒你的行为举止,让我在你迷茫混沌之时,助你脱离苦海,你可记得!” “羽书记得。”公羊羽书正座道。 “千山第一千八百六十一代掌门,公羊羽书听令。”明雪真人手举掌门令牌,大声说道。“你不可因为儿女情长,忘记自身肩负的使命,与自己的誓言。在天下苍生与李天心之间,你不可有所动摇。你必须按照忘尘仙人的遗愿,救活碧落,让她加固你身上的封印,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是,羽书谨记!”公羊羽书接过这枚精致的掌门令牌,却如负千斤。以后他要怎么面对她,面对自己爱慕,却要亲手取她性命的女子。 “我相信你也看见了,那丫头最近与水镜宫的凤离走得很近,如果你怕自己动摇,可以将李天心许配给他,相信有千山派与她撑腰,水镜宫也不会让她受委屈。”明雪真人知道自己这样做,十分的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若到时公羊羽书相思成疾,逾越了那道红线,怕是覆水难收了。“你意下如何?” “凤离远没有你们所看到得那么简单,他对那丫头是否真心,尚无定论。”公羊羽书眉头微皱。“之前他利用碧瑶,来为难李天心,然后趁机接近她。后又在庆徽帝陵,弃她而去,交给他,我不放心。” “那你有何打算,留她在千山?”明雪真人摇了摇头。“你不能留她在身边,万一你们...” “哎,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矛盾。即便之前面对,碧落与魔教教主私奔的事情,我也没有如此痛苦。”公羊羽书望向远方,不再说话。 “既然你不忍,那我这个当师兄的,就替你做决定了。明日我会去找天心那丫头,说明她与凤离得婚事,如果她愿意,那就最好不过。如果她不愿意,我就将她送下千山。你好好的待在你得逍遥殿,养伤调整。”明雪真人快刀斩乱麻。“记住,你的职责,那是你无法逾越的,除非你想要天下苍生,为你和李天心所葬送。” 第二日,在药阁。众人听完明雪真人的话,表情各异。李天心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明雪都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几句话,她要嫁给凤离,如果她不嫁,就要被送下山,从此不得再入千山的地界。李天心苦笑,原来千山一早便容不下她了。 “明雪师伯,这是掌门的决定吗?”李天心红了眼眶,她不管千山其他人世怎么想的,她只想知道那个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态度。 “...是...”明雪真人避开李天心灼热的目光,心中有愧。“羽书掌门认为,你嫁给凤公子是最好的归宿,远比留在千山,要快乐得多。” “最好的归宿...”李天心失声大笑。“哈哈哈,他还是一贯的自以为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那时也是,如今也是,我李天心到底算什么....” 坐在一旁的叶一凡,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明雪师兄,掌门真的这么决定了?” “不错,李天心的心性,不适合留在千山派,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离开这里,会更有作为。”明雪真人虽然从心里同情李天心,但是依旧说得面不改色。“凤公子是江湖四大公子之首,又是水镜宫的少宫主,相信如此的身份和风度,也不会委屈天心。” 卫锦宏和红英哪里敢吱声,他们默默的坐在旁边,看着冒着白烟,咕噜咕噜响的火锅。今天他们与云飞真人刚回千山,天心和叶一凡特意准备了火锅,为他们三人接风。随着明雪真人的突然到访,这接风宴,怕是吃不下去了。卫锦宏和红英,不知道在他们下山办事的时候,千山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掌门做出决定,将李天心许配给凤离。虽然也是一桩美事,但是他们知道李天心对凤离,没有男女之情。况且明雪真人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管是嫁出去,还是送下山,李天心必须要离开千山派。 “可是李天心为了成为宗门弟子,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当初发生得那些,现在都不作数了吗?”叶一凡显然对公羊羽书的决定,十分不满。“从一开始掌门师兄,就对天心存有偏见,这样做,恐怕会伤了人心,日后宗门弟子,人人自危!” “一凡,不可乱说。”坐在叶一凡身边的纪云飞,拉了拉一凡的袖子。“明雪师兄,云飞是否可以理解,掌门是要赶李天心离开?” “掌门的意思,我不好揣测,我话以至此。之后,我会去匠心真人那里,找凤离公子谈谈,如果都无异议,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在三清殿宣布此事。”明雪真人自知理亏,他也不想再多做逗留,毕竟这个坏人,不好当呢。 等明雪真人离开后,药阁的气氛,十分的尴尬,刚才的欢声笑语,此刻只能用沉默二字来代替。李天心看着手中筷子,终于抬起头,尴尬的招呼大家吃火锅。“还不快捞,肉都老了。” “掌门也太过分了,这不是变相要赶天心离开吗?”红英哪里还有胃口,她义愤填膺道。“天心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我们好歹也是历尽千难万险,才走到今天的,凭什么?” “掌门师兄到底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向古板固执的纪云飞,此刻也对公羊羽书的决定,有了微词。毕竟李天心与红英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也看在眼里的,掌门这样做,实在没有理由。 叶一凡眉头微簇,他若有所思。其实一直以来,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老实说,他总觉得他这个师兄,与李天心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从他们两人在药阁第一次遇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大不相同。之后小无相峰,那只突然出现的麒麟兽。再到这次庆徽帝陵,天心身上的金色灵气,所有的一切皆与公羊羽书有关。明明表面装作不待见李天心,但是每次天心遇险,他都及时出现,他这个师兄,究竟在隐瞒什么。难道在他与云飞带天心来千山之前,公羊羽书,就与天心认识。 想到这儿,叶一凡看着李天心道。“天心,你与羽书掌门,究竟有何过往?”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背对背拥抱 面对叶一凡的询问,李天心只是不住的摇头,她此刻一句关于公羊羽书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怕自己一提到他的名字,便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而且李天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今公羊羽书急于与她撇清关系,想送她离开,她又何必说些陈芝麻烂谷子得事,与他纠缠呢。 “天心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红英最见不得李天心的委屈。“如果你要是不想嫁,咱们就不嫁。大不了咱们一起离开千山,策马江湖,云游四方,我红英都陪你。再说依你的才智,与我回红家,领兵打仗,报销大汉,也必定有一番作为,何必在这里受这鸟气?” “红英,不可乱语。”云飞见红英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她。“天心,我纪云飞,虽然为人古板了点,也知道你们在背后喊我纪木头。但是对于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毕竟这个决定,关乎你的一生。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你可要三思后行。” “天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红英都会支持你。”卫锦宏看着隐忍的李天心,叹了口气。“不要轻易让别人,决定你的命运,不然一旦木已成舟,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李天心感激的看着在坐的众人,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这些日子,她与公羊羽书,一个装聋,一个作哑。她以为这样,至少可以活在他的生活中。可惜是她奢求了,既然事已至此,是时候,该和公羊羽书摊牌了。 这天深夜,李天心拎着两坛子酒,来到了逍遥殿。看着逍遥殿的匾额,李天心忍不住自嘲,身为千山掌门大弟子的她,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居然如此的陌生。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在这里找到公羊羽书,毕竟每次来逍遥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从最开始的不厌其烦,再到望而却步,她终是与他,越走越远。 穿过正殿的廊子,李天心走进了,位于逍遥殿后山的花海,穿过层层的飞花,蔓叶,她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公羊羽书,靠坐在凉亭的竹榻上,赏着月。他身着一席淡青色长衫,头发不似白日那般端庄,墨色的头发散在肩上,甚是慵懒。香炉青烟环绕,月光洒在花海他好看的面庞上,让人浮想联翩。 “这么晚,徒儿不去睡觉,怎么有空来我这逍遥殿?”公羊羽书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看向,空中的那抹残月。“你大病初愈,夜里山风大,你不该来。” “我确实不该来,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李天心一语双关,她将酒放在竹榻上。咬了咬唇,开口道。“对于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说话没大没小,都不叫师父了?”公羊羽书拿起其中的一坛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目光却始终不看天心,他知道李天心此来,是为何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己。 “我不是以师徒的身份,来与你寒暄的。”天心一直认为,那日在红莲池边的吻,可以证明他是对自己,是有一点动心的。所以她不相信,公羊羽书会如此绝情,即便他想让自己,离开千山。但是,至少他不会将自己,推向其他男人的怀抱。“让我嫁给凤离,真的是你的决定?” “是。” “所以你真的认为,我嫁给他,会比较开心?”李天心的声音有些颤抖。“在你的心里,是不是真的,从来不曾有我一丁点的位置?” “有没有很重要么?”公羊羽书仰头喝了一口酒,突然觉得有些苦涩。 “很重要...那时的那个吻...你是带着什么感情...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天心走了过去,她挡住了公羊羽书的视线。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他否认的话,她就合了他的意,嫁给凤离,离开千山,永不相见。如果他承认的话,她就一直守着他,直到他接受自己为止。 “我想是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半点男女之情。那一日,你我都喝醉了,自然不做数。”公羊羽书看着月光下的李天心,此时的她已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原来从认识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天心擦了擦眼泪,自嘲的笑了。“既然如此,咱们对月,再饮一回否?” 公羊羽书的心剧烈的收缩着,他知道这酒喝完,他们之间便再也无法挽回了。他拿着酒坛的手,微微的颤抖,迟迟没有举起。 天心见公羊羽书不说话,她在心中轻叹一声,飞花眯眼,月色凉薄。她抬头将酒一饮而尽,最后把酒坛摔了个粉碎。“昔日戏言情义,皆如此坛,你我再无过往。” 夜风拂过花海,虽然美不胜收,但是却冰凉刺骨,李天心最后看了一眼公羊羽书,施展云步,离开了逍遥殿。 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消失的地方,手中的酒始终没有入喉,他不敢喝,他不愿喝。因为他不想与她再无过往。 天心一路狂奔,冰冷的夜风,穿透了她的没一寸肌肤。她最后跑到了断崖的崖顶,用双手抱住自己,不停的抽泣,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再次看向那抹残月,清明的月依旧模糊。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你师父...”凤离此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今日明雪真人找过他后,他十分欢喜,准备与匠心真人,忙完手头的事,再去找李天心。结果找来找去,却始终不见芳踪,正当他在山门蹲守的时候,却看到一道身影,快速的向逍遥殿的方向飞去,他一路跟随,才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不,我喜欢的不是他,我怎么会喜欢他...”天心哭的撕心裂肺,她极力的否认着自己与公羊羽书的关系。那在莲池边,与她醉酒当歌的男子,怎么会如此无情。他怎么会是自己认为,能托付一生的男子... 凤离心疼的将李天心,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天心挣扎的推开了他,他却又将她拉入了怀中。两人就这样,不厌其烦的拉拉扯扯,最后地上的两道影子,抱在了一起。 第二日,一大早。凤离拉着天心的手,来到了三清殿上,当着千山上下的面,向公羊羽书提亲,请他将李天心许配给自己为妻。 凤离目不斜视的与公羊羽书对视,而天心则是低着头不愿看他。两人就这么跪在地上,等着公羊羽书的答复。 青鸾真人见公羊羽书不说话,连忙打圆场。“我看凤离公子与天心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既然掌门师兄也有这个意思,改日不如撞日,不如成全了他们?” “我也觉得他们两个很是登对,再说咱们千山与水镜宫也早有约定,于情于理确实是天作之合。今日虽然算不上什么良辰吉日,不过明雪掐指一算,也是个不错的日子。掌门不如就将天心许配给凤离吧?”陆明雪没想到凤离会拉着李天心,在三清殿上提亲,不过既然如此,他也愿意顺水推舟,如此一来,也算断了公羊羽书的念想。 “他们在花灯会上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天意如此,咱们不如应了这天意,将这混世魔王嫁了出去。”元诚真人和其他长辈皆是赞同的点头。 “这婚事我不同意。”公羊羽书看着天心,淡淡的说道。 “掌门...”此话一出,大殿上的众人,皆露出震惊的表情,毕竟公羊羽书,欲将李天心嫁个凤离得消息,已经在千山传开,这临门一脚,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那日两人的比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公羊羽书的大弟子,怎么能嫁给一个武功平平的毛头小子?”公羊羽书的笑,若有似无。他随面上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心里却为自己的失言,而无地自容,但是他不能放手。昨夜,他在花海,看着天心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静。最后不争气的跟了上去,却见到凤离,将天心搂在了怀中。他心头的醋意,到今天还未褪去。如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拉着她的手,来向他提亲,他又怎能同意。 天心感觉到凤离握着她的手,越发冰冷。她紧紧的握住凤离得手,抬头看着公羊羽书道。“弟子不介意,弟子愿跟他离开!” “呵,我这徒弟倒是翅膀硬了,做起自己的主来了?”公羊羽书的笑未尽眼底。他不信只是一坛子酒,就能打碎他与李天心所有的过往,他不信,也不愿相信。他此刻好想冲上前去,将他们二人分来,然后问问李天心,是不是真的要做的如此决绝,是不是真的要跟这个小子离开。 “请掌门成全,我水镜宫凤离,是真心想娶李天心为妻,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日月可鉴,我凤离,此生只要她一人,与她白头,绝无二心。”凤离见天心面露苦色,他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也别说我不近人情。”公羊羽书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面带笑容看着凤离。“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掌,我就许了你们。” 第一百四十八掌 君心难测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空气,降至冰点。谁也没有想到,公羊羽书,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来考验凤离。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公羊羽书是在刁难凤离,别说是三掌,若公羊羽书真动起手来,一掌就要了这小子的命。 一凡与纪云飞对视一眼,他心中似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他不懂,公羊羽书不提也罢,但是为何就连天心也绝口不提呢,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会让一向不吃亏的李天心,选择忍气吞声。 站在弟子中间的红英和卫锦宏,也没有想到,他们的掌门居然会提出如此不公的条件。这哪里是想考验凤离,分明是想打死他。红英在心中愤愤不平,既然昨日明雪真人说,千山容不下李天心,那么今日,凤离带着天心来三清殿提亲,不正中下怀,皆大欢喜吗。为何羽书掌门看上去,并不愿意呢。卫锦宏想了半天,也没看出羽书掌门,这是唱的哪一出,眼下这样的情况,他们也只能旁观了。 “掌门师弟,凤离是后辈,这样恐怕有失...”陆明雪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公羊羽书,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来刚才公羊羽书,拒绝凤离提亲的时候,他便忧心忡忡,生怕搞得不愉快。寻思着他这个师弟,怕是后悔了,放不下天心这丫头。可是让凤离接他三掌,又是什么缘由,莫不是凤离冲撞了他。问题是,对于凤离得身份不能胡来,凤离要是真有个闪失,千山该如何跟水镜先生交代。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是江湖排名榜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了。记得那届武林大会,我战胜了当时排名第二的谢渊克。要知道他那时,与我相差十岁有余,也不见有谁替我抱不平的。”公羊羽书回答的十分轻巧,似乎他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可是在场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公羊羽书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怎是凡人可比的。 公羊羽书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心与凤离。其实早在昨天夜里,天心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把她留在身边,他不知道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多远,但是他一刻也不想错过。“你既然敢要我公羊羽书的徒弟,就要能承受的住考验,我不能把她,托付给一个保护不了她的人,她的这一生,我公羊羽书不会袖手旁观。” 凤离微微皱眉,他怎么会没有听出,公羊羽书的弦外之音。其实在庆徽帝陵的那件事中,当他第一次见到宫道长的时候,他就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所以也曾派人,暗自调查那个宫道长,可是那人手脚太过麻利,根本没有痕迹可寻。不过经过一路的接触下来,他在心中越发觉得,那宫姓道长,刻意隐瞒身份,肯定是他们认识的人,而他字里行间,都在袒护天心,所以肯定和天心有着某种关系。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宫姓道长很可能就是公羊羽书。或许李天心这丫头并不是单相思,可能她的这个师父,也对她有了心思。 李天心早已傻了眼,她本是打算借着凤离提亲的事由,体面的离开千山。毕竟昨夜,她已经得到了公羊羽书的答案,既然凤离也愿意帮她,她又何乐而不为。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在今天有个结果。但是,天心她始料未及的是,事情演变成了如今的结果。李天心不懂公羊羽书,为何突然关心起她的一生了,她想要的,这家伙明明给不了,又何谈其他。天心抬起头看着公羊羽书,她不懂他究竟想怎样。自己离开千山,不是他所希望的吗,现在又为何要变相阻拦。李天心思前想后,始终不懂。但是对于眼前的凤离,天心又怎么能,让他为了自己送了性命。当李天心开口准备说话的时候,凤离却先一步出了声。“水镜宫凤离不才,请千山掌门,赐教!” 凤离的话一下激起千层浪,本是安静的大殿,瞬间嘈杂起来,众人的表情各异。站在下面的宗门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小子不要命了,居然敢挑战咱们咱们掌门,怕不是疯了!” “掌门是什么人物,一掌还不将他打死了?” “你们懂什么,凤离公子是真心喜欢天心师姐,不然谁会做这样的傻事,为自己心爱之人,义无反顾。” “还义无反顾,我怕是一会儿连气儿都没了。” “真有点嫉妒天心师姐,凤离公子可是江湖四大公子之首,如今名花有主,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跟我似的,打翻了五味瓶。” “凤离他不是玩真的吧,天心不是说他们...”红英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李天心明明告诉她和锦宏。凤离提亲不过是助她,体面离开千山的计策,可是现在看这情景,她红英怎么那么不信啊,凤离这小子,居然愿意接下掌门的三掌,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他会对天心一点心思没动? 卫锦宏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红英不要多说。毕竟人多眼杂,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也越发看不懂这凤公子了,毕竟卫锦宏觉得,凤离之前对于李天心的追求,不过都是自己的征服欲在作祟,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待商榷。“是不是真的,等下不就知道了。” 站在后排的碧瑶,死死的握着袖中的拳头,她没有想到一向高傲的凤离哥哥,居然会为了李天心这个可怜虫,而向她的师父挑战。凤离哥哥明明与自己门当户对,又有过一段儿时的过往,可是眼下却要迎娶他人。她碧瑶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她恶狠狠地看着李天心,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凤离哥哥,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可怜虫抛弃我,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掌门,凤少宫主年轻气盛,说话有些冲动,请掌门三思!”明雪真人没想到,凤离居然会答应这个条件,一下就坐不住了。 “是啊,凤少宫主是凤宫主的独苗,万不可有什么闪失!”青鸾真人也赶忙劝道。 “年轻人有点朝气是好事,既然他已答应,你们不必再多言。”公羊羽书居高临下的,看着与他对视的凤离。“拳脚无眼,可想好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不能去!”天心见凤离站了起来,死死的拽着他的手。“我不值得你用生命开玩笑,你会死的!” 凤离看着眼前的女子,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着了她的道。她的小脾气,小聪明是那样对他的胃口,让他难以忘怀,可能在算计她的时候,却没想过,自己也深陷其中了吧。凤离自嘲的笑了笑,他在天心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是不会死心的,等着我,我一定带你离开!” 语毕,他在天心的错愕当中,挣开她的手。飞身出逍遥殿,站在了殿外的平台上。公羊羽书看到那个吻,怒不可遏,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他一个云步也飞了出去,看着凤离,冷笑道。“咱们见真章吧!” 众人见状,也都赶忙追了出去。李天心抓着红英的手,早已变了脸色。“红英,怎么办,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是说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红英看了看李天心,又望向台上的公羊羽书与凤离。 “天心你别着急,好歹凤离也是水镜先生的孙子,掌门应该不会下手太重,不然真有个闪失,千山没法交代。”其实卫锦宏从心里,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如果掌门真的在乎,就不会提出三掌的条件,可是眼下,也只能这么安慰李天心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公羊羽书的脑海中,全是这个小子亲吻天心额头的画面,他们互相依偎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 “请!”凤离也毫不退却,他运转周身灵气,注入到机关铠甲之上,自从他在庆徽帝陵吃了亏后,便一直讲这铠甲穿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哼,不自量力。”公羊羽书也不客气,直奔凤离而去。凤离哪里是公羊羽书的对手,只是一掌,他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努力的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向公羊羽书走去。 天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公羊羽书分明只用了内力,他连灵力都没有用。这样下去,凤离会没命的。天心像疯了一般,使劲的往人群的前排挤去,她口中不住的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而台上的比试照旧,公羊羽书的这第二掌下去,那机关铠甲竟生生碎成了几片,而凤离早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残存的意识和傲气,支撑着他,才没有昏死过去。他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公羊羽书走到他面前,看着趴在地上的凤离道。“这第三掌,你可还能接的住?” 凤离早已虚弱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若有若无的声音。 “你可还要娶她为妻?” “要...”凤离得声音很微弱,但是依旧没有松口。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公羊羽书双目紧皱,他作势要打出第三掌。 李天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她施展云步,飞身挡在了凤离的面前,“请师父手下留情,弟子愿意代他,接这第三掌!” 公羊羽书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一时间失笑。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李天心会为了另一名男子,与他这般模样。“你...你真是我的好徒儿,这才几日,便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既然你当真要嫁给他,我这个做师父的,就为你好好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你的良人!” “你为何要如此...”李天心不可置信的看着公羊羽书。 “你还要不要嫁他?” “徒儿不嫁了...徒儿知错了...你放过他...求你了...”天心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我真的不嫁了...”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退下!”说罢一个掌风将天心震到一旁,举掌就朝凤离的后心打去。千钧一发之际,明雪真人,元诚真人,白华真人及时制止了公羊羽书,而那落空的一掌,生生将石板打出一个深深的手印。不难看出公羊羽书,根本没打算留手。 一凡给凤离号了号脉,赶忙将一粒丹药,放入凤离得口中。“来人,将凤公子速速移到药阁!” “掌门师弟,你怎可如此莽撞!” “是啊,这要怎么向水镜先生交代!” 明雪真人怎么不知道公羊羽书的用意,他叹了一口气宣布道。“李天心与凤离得的婚事暂且搁置,事情以后再议。”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非草木 药炉里的烟袅袅升起,距提亲那天已经过了七天,凤离依旧昏迷不醒。天心坐在药阁的二层看着他苍白的脸,回想起那天发生得一切,她还隐隐的后怕。如果不是几位师伯,及时拦住了公羊羽书,那第三掌,一旦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凤离公子他还没醒么?”红英走过来,坐在了天心的旁边。 天心摇摇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凤离。“小师叔说他伤了心脉,能捡回条命,算是万幸。” “掌门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师父说他只用了两成内力。这要是真动手,不知要有多可怕。”红英伸了伸舌头。“羽书掌门平时和颜悦色,毫无杀伤力,如今动起手来,实在吓死个人,以后咱们还是老实点,不要轻易忤逆他才是。” “大不了他一掌打死我,图个干净!”天心紧紧的皱着眉头。 “徒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的,为师为何要一掌打死你?”公羊羽书与叶一凡,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拜见掌门,师叔。” “拜见师父,师叔。” “起来吧。”公羊羽书走到凤离的床前,将一粒药丸给他服下。“放心吧,他很快就会醒了。” 见天心低着头不答话,公羊羽书走到她面前。“怎么还再怪我?” “弟子不敢。” “这里有一凡照顾即可,你跟我回逍遥殿去,我有事与你说。” “弟子不愿!”李天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公羊羽书。 “怎么,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马上跟我回逍遥殿,这小子刚吃了桃谷的灵药死不了。”公羊羽书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不悦,但是看到李天心,根本没有跟他回去的意思,他情急之下,一把抓起了天心的手。“跟我回去!” 叶一凡和红英见这架势都傻了眼,此时的公羊羽书,哪里还有什么掌门的威严,这架势怎么越看越像吃醋呢。眼下这情况如此尴尬,红英可不敢淌这趟浑水,万一掌门气不顺,一掌也将自己拍成了凤离,那真是太可怕了。“弟,弟子还有事要办,先退下了。” “你站住。”公羊羽书喊住了,准备溜走的红英。“你和一凡都在这儿,给我做个见证。” 红英与叶一凡面面相觑,不知道公羊羽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他神情如此严肃,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既然掌门有命,他们又不能不从,只好站在原地,等着接公羊羽书,接下来的动作。 “我要你发誓,没有我的同意,今生今世不可离开千山,不可动红尘俗世。”公羊羽书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心。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天心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公羊羽书。叶一凡和红英也是大吃一惊,他们从没想过,公羊羽书居然会让天心,发这样的誓言。明明之前明雪真人的意思,是想让天心送走离开千山。为何公羊羽书的意思,却与之前所说得,大相径庭。 “掌门师兄,一凡今日有些话,一定要讲。当初你在收徒仪式上,从我这儿,将天心抢了去,收她为徒弟。我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天心能成为掌门的大弟子,也是她的福气。可是这些日子,你待她如何,千山上下有目共睹。李天心不是草木,让她离开的是你,如今不让他离开的又是你,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徒弟,又何苦如此折磨她。”叶一凡想起过往的种种,有些激动。他不懂公羊羽书的用意与苦衷,他只知道天心是无辜的,他们这样做,对李天心不公平。“这丫头好歹是我与云飞带上千山的,如果当初,不是我和云飞救了她与二丫,她们恐怕早已被山贼糟蹋,沦落风尘。” “山贼,沦落风尘?”公羊羽书眉头微簇,他送天心出谷后,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都过去了。”李天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掌门师兄,我不知道你与天心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一凡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人心都是肉做的,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道到了。” 公羊羽书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让天心发这样誓言。与其说是不许她离开千山,到不如说是不许离开自己。他除了拿师父的身份来束缚她,再无立场。公羊羽书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天心的手,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李天心,最后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凤离睁开了眼,他看见天心趴在他的床前,沉沉的睡着了。他想起身将衣服,盖在她的身上,不料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一不小心将衣服掉在了地上。 天心感觉到了动静,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凤离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连忙起身扶他躺好。“凤狐狸你可算醒了,你别乱动,别牵动了伤口。” “不打紧的,已经好多了。”凤离见天心如此紧张自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开心。“其实比起疼,我更在意你紧张我的样子。” “我告诉你,这人情债我可不买!”天心听见凤狐狸这么说,竟有些不自在。“你活该!” “有你这么对恩人说话的么?”凤离看着天心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笑了。 “你笑个屁,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要硬碰硬,要曲线求国。你这可到好,比我还冲动!” “我就是不死心。”凤离苍白的脸上,依旧透着那股傲气。 “人都快死了,还不死心,记住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然朋友没的做!” “你这女人真是无情,那相思引你可解了?”凤离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天心从袖中拿出被解开相思引,在凤离的面前晃了晃。“轻而易举,跟我的聪明才智相比,你也只能给我暖暖床啦!” “哼,我看你也就只会拆而已,这其中的玄妙,你根本就不懂。”凤离接过相思引,将它从新组装了起来,瞬间一只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出现在了天心的眼前,“答应我,好好收着它。” “这...”天心看着那朵精致的海棠锁,有些犹豫。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哎呦...疼...”凤离见天心不接,故意坐起来,装作着急难受的样子。 “真是怕了你,我收下便是,你快躺好!”天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心都会来药阁,陪着凤离聊聊天斗斗嘴。凤离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这天两人鬼鬼祟祟的预谋着,如何离开千山。 “我从元诚真人那里打探到,师父明天一早,与他们下山办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可以借此机会,连夜离开千山的地界,不过要躲去哪里呢?”想到之后的落脚处,天心开心的脸瞬间布满愁容。 “不如咱们往西南跑,那边城镇比较多,人口密集,而且离水镜宫也不远。”凤离向天心挑了挑眉。 “反正我没出过千山的地界,你说的算咯。”天心摊摊手。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凤狐狸眯了眯眼睛。 “我相信你!”天心扬了扬下巴,伸出了小拇指。“后天子时山门前的松树下见。” “好,一言为定。你要是敢失约,上天入地,我也要找你讨回来!”凤离伸出手指与天心拉了拉钩。 待到约定那日,天心背着个小包袱,刚从藏经阁出来,就被公羊羽书堵了个正着。“师...师父...” “徒儿,这大夜里,背个包,是要去哪里?”公羊羽书插着手,靠在藏经阁的主子上。 天心望着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个说辞。 公羊羽书走过来,拿下了天心身上的包袱。“你不必去赴约了,水镜宫遭天煞门偷袭,损伤惨重。我们赶到时,已经太晚。水镜先生命不久矣,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凤离了,希望他能见上水镜先生,最后一面。” “你说什么,我要去找他!”李天心没想到水镜宫会遭此劫数,她作为凤离得朋友,有怎能袖手旁观。 公羊羽书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师父,你到底想怎么样?”天心此刻心急如焚,她知道凤离最尊敬他的爷爷,如今水镜宫遭此巨变,她很是担心凤离。 “你的出现,只会让他分神,他现在需要赶回水镜宫去,主持大局,而不是与你儿女情长!” “什么儿女情长,我只知道凤离此刻在等我,即便他没有赴约,我李天心也不能失约!”天心怎么也甩不开公羊羽书的手。“你放手,听到没有!”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为何非要参与其中,莫不是你喜欢上他了?”公羊羽书不喜欢看李天心如此,为另一个男子担心,着急。“你夜里与他私会,可是要离开千山,离开我?” 看着公羊羽书笑的脸庞,天心心里酸酸的,她不明白公羊羽书为何如此的别扭,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猜了,与其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不如快刀斩乱麻。“我与凤离互生好感,请师父成全。” 公羊羽书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着,她居然让自己成全他们,她怎么能,怎么敢。公羊羽书冷笑道。“成全?” “是,请师父,成全我与凤离!” 第一百五十章 断崖云深处 决定与公羊羽书,不再纠缠的李天心,为了离开千山,最终用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作为离开的缘由。而公羊羽书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根本没有想到,李天心所谓的她与凤离互生好感,不过是她离开的说辞而已。他此刻脑海中,只是不停的回放着,成全这两个字。 “你可知,你这样离开千山,是背叛千山?”公羊羽书看着面前的李天心。“叛逃的后果,你不会不知道的。他修为平平,生性好斗,又精于算计。为了他,值得吗?” “值得。”天心抬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她面露苦涩。“他虽然在你得眼里,一无是处。但是在我看来,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那么天下第一又与我何关。我本就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找一个能疼我到老的人。既然你心中没有我,咱们又何必困在一起,互相折磨。让我带着那些美好的过往,离开你,不好吗?” 公羊羽书扣着天心的手紧了又紧,他此刻多么想将天心搂入怀中,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可是公羊羽书他不能,为了李天心,他已经打乱了明雪的安排,强行将天心留在了千山。如今的他不敢再有太多奢求,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将李天心留在身边,远远的看着她。至于以后的事,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公羊羽书想了很多种,不让李天心离开的理由,可是到最后,却冷冰冰的说道。“你不能离开千山。” “...”天心自嘲的笑了,公羊羽书到这个时候,还是如此冷漠,他就不能好好看看自己的心吗。天心看了看时辰,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她突然跳起,右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公羊羽书的手腕儿上,公羊羽书怎么会想到,李天心会对他动手,他鬼使神差的,松开了抓着天心的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师父,得罪了!” 天心趁公羊羽书惊讶之际,施展云步朝千山派的山门奔去。公羊羽书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天心远去的背影。她居然要逃离他,她居然为了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男子,离他而去。公羊羽书不可置信的摇头,对于李天心,他又怎么能就此放手,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天心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凤离此刻,是否还在山门那里等她,但是她李天心既然答应了凤离,又怎能失约。 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公羊羽书的手直接扣住了天心的肩膀,而另一只手直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李天心想要挣扎,却怎么也逃离不了。显然他的怀抱,与凤离不同,有一种成年男子的气息。“你放开哦,我要去见凤离,如果不能与他离开,至少要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我不会让你再见他,你死了这条心吧!”公羊羽书不等天心说完,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抱着怀中的人儿,他心中百转千回。公羊羽书承认自己的失态,与自私。但是面对爱情,谁又能坐怀不乱呢。“对不起,我放不了手。作为补偿,我会帮那小子处理水镜宫的棘手之事...” “哎。”这已经是天心第三十六次叹气了,已经醒来许久的她,无奈的坐在深潭边,仰头看着四面高耸的崖壁。以前自己犯错,都是被关在在断崖边的瀑布旁,面壁思过的。现在居然把她,关到了这荒凉的断崖的崖底。天心低下头,看了看脚上用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锁链。她师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这是要将她囚禁于此么? 李天心始终担心凤离的情况,毕竟从公羊羽书的空中来看,水镜宫这次遭遇大劫,后果可想而知。可是现在的自己,插翅也难飞,又如何去赴约。如今连个解释都没有,以凤离的小心眼,估计那小子,要恨死自己了。天心叹了口气,她还是务实一点,看看怎么在这里过活吧。天心拖着繁重的铁链,一步一步的,将这崖底着实“参观”了一番。 过了半月,天心坐在山洞里烤着火,看着外面的雪落在水面上。此时她还真像只野猴子,蓬头垢面无人问津。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一身本领还在。至少,还能靠着崖底的一些走兽,解决自己的温饱。拿起火边烤好的兔肉,她毫不犹豫的咬上了一口。忽然洞外传来一声巨响,天心手中的兔肉,差点掉在地上。她低骂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肉,拖着铁链走了出去。见一只巨大的黑狼,奄奄一息的趴在岸边,身上鲜血淋漓。 天心不知道这从天而降的黑狼,是因为什么才受的伤,不过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救它,这家伙估计就要死了。天心气喘吁吁,将近乎昏迷的黑狼拖进了山洞,放在她用稻草铺成的床上。看着它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天心有些无奈,她穷的跟狗似的,拿什么替它包扎呢,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外衣,这怕是用不上了。想到这儿,天心突然有了主意。 尚有气息的黑狼,眯着眼睛,警惕的打量着李天心。眼前的这个丫头,独自在这崖底,脚上又被千年玄铁链锁住,难道是千山派的重犯。就在黑狼回神之际,它突然见天心,脱下外衣后,又脱下了里衣。这丫头在干嘛,当黑狼看到了那粉红色的肚兜后,它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视线。 天心披上自己用兽皮做成的外衣,将里衣撕成了大小合适的布条,又将一旁干草,放在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捻了个决,把它门点着,待他们燃尽晾凉后,将上面相对干净的草木灰,放在了布条上。 “你忍着点,我这是救你。”天心拿着准备好的家伙事儿,与黑狼四目相对。“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烤了肉,当着过冬的粮食了!” 那黑狼看着李天心,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似是叹了口气,转头过不再看她。天心见它似乎屈服于自己的霸气之下,得意道。“这就对了,好好听小爷的话,乖乖合作。” 经过了一番折腾,天心坐在篝火旁,往里面添着树枝。“你这家伙是被崖上的人,打下来的吧,这是惊动了多少宗派?” “...” “你不用紧张啦,没看我也是囚犯一枚?”天心抬眼见那黑狼目露凶光,她苦笑地晃了晃脚上的铁链。“你这皮肉伤到是好办,身上下的咒我也帮你解了,就是你的内伤怕是一时半会难以痊愈。不过正好留下来陪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崖底待着,都快淡出鸟来了。”说着李天心躺到了黑狼的旁边。 黑狼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她的小肚兜,往一旁移了移,天心见它躲着自己,不满的又向它挪了挪。“喂,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你看看我为了你,把里面的衣服都奉献了。你一身毛皮大衣,是不是该分享一下。” “...” 李天心不顾黑狼的反对,一把搂住了它。“果然动物的体温比较高,你就好好报恩吧。” 不知过了多久,黑狼见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不禁回身看着身边的天心,只见她蜷缩着身子,似乎是怕冷。黑狼见状,不自觉的往她的那边靠了靠。心中好笑,自己居然被一个露着肚兜的小姑娘教训,想到这儿,它口中小声嘀咕。“我现在明明是只狼,你叫怎么知恩图报。” 第二日雪停了,天心给黑狼换好了药后,用手捧了些水举到它的嘴边,示意它喝点水,却见那黑狼待着不动。 “你也别嫌弃我,咱们家穷,没有杯子碗的。这可是小爷辛辛苦苦的弄来的!”说着天心晃了晃脚上的链子。 天心满意的看着黑狼低头,用舌头将她手中的水舔尽,笑嘻嘻摸了摸它的头。“算你还有良心。难得今天好天气,我去后面的山谷,找点肉肉回来,你好好在家等我。” 看着天心渐远的背影,黑狼在心中默默的念着,那句在家等我,心中一暖。接下来的日子,天心对黑狼照顾有加,整日都与它黏在一起,熟识了不少。而李天心的好,黑狼也看在眼里,对眼前的这个丫头,放下了难得的戒心。 转眼已是早春四月,崖底被一片春色所覆盖,一狼一人,躺在潭边晒着太阳。天心将头,枕在黑狼的背上,看着慢慢落下的梨花,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这些年自己倒霉的遭遇。“哎,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很点背,现在还被锁在这鬼地方。不过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要憋死了。” 黑狼依旧神态自若的闭目养神,任由树上的梨花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有一天咱们能出去,跟我游遍天下美景可好?”天心捡起一朵梨花,看得出神。“到时候,我要收个靠谱的徒弟,带着咱们吃喝玩乐。哈哈哈。” 黑狼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你身上的内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再过些日子,换你去打猎。我带着这破铁链,始终不方便,上次就错过了一只肥兔子。”天心见大黑狼没有动静,一翻身索性趴在了它的身上。“好歹你也有点表示,看看我都把你都喂胖了。”说着伸手摸向了它的腹部,这下黑狼可炸了毛,一下把天心从背上撩在了地上。 天心坐起身,看着自己被磕破的膝盖,噘了噘嘴,“你这白眼狼,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黑狼看着她的膝盖自知理亏,走过去用舌头,舔了舔天心的伤口。 “哦,我知道了,你害羞了,哈哈哈,快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小鸡儿!”天心恍然大悟,说着就不怀好意的准备起身。 黑狼的眼角抽了抽,往后退了几步。 “哎呦,别害羞么,看看而已。”天心起身就朝它跑了过去。 最后一狼一人,围着梨树转着圈,满山谷都回荡着“让我看看你的小鸡儿。” 几天后的夜里,黑狼起身,不舍的看了看在草垛上,睡得香甜的天心。它知道自己始终是要离开的,这些日子终将成为回忆。黑狼走到她身边,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最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险境 在黑狼消失不久之后,被困在断崖崖底的李天心,被公羊羽书来了出来。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仿佛所有的话语,都无法表达他们内心所想。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李天心,哪里还有千山宗门弟子的样子,分明像是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难民。公羊羽书再把天心送到药阁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其实,天心被关在断崖崖底的第二日,明雪真人就在三清殿上,向各宗的宗主宣布了此事。所以除了一些小道消息,千山的弟子大多不知道,他们这个掌门大弟子,怎么凭空没了踪影。而红英和卫锦宏,也是从叶一凡这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几次想偷偷下去找天心,可是都被断崖那里有结界,阵法,束了手脚。叶一凡心疼的给天心的脚腕,上着药。红英在一旁走来走去,喋喋不休的替天心鸣不平。卫锦宏则比较实在,去山下买了两食盒的好菜,庆祝她脱离苦海。 天心也不想红英他们太过担心,谈话间并没有太多抱怨。说实话,能重见天日,与他们一起吃着喝着,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饭桌上,李天心向叶一凡打听了关于凤离得消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夜水镜宫遭遇重创,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水镜先生更是遭遇不测,等凤离赶到水镜宫的时候,看到宫中的景象,竟是昏死了过去。后来,公羊羽书亲自去了水镜宫,收拾残局,一忙就是几个月。 得知这个消息的天心,几次想溜偷偷跑下山,去找凤离,都被公羊羽书抓回了逍遥殿。而这件事情直到李天心,看到了凤离写给她的一封信,才算作罢。虽然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天心整整病了一个月。在那之后,天心就再也没提过,去找凤离的事。而那个傲娇的少年,也没再来找过她。 这天,久未露面的碧瑶,突然拦住了天心的去路。她似乎对天心,少了一些敌意。“师姐,我想找你谈谈。” “什么事?”李天心对碧瑶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她不知道碧瑶,为何突然如此兴平气和的与她说话,要知道自从凤离出现开始,她这个小师妹,就没给我自己好脸。如今找上们来,不知是福是祸。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那边的凉亭聊聊可好。”碧瑶很是恭敬,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刁蛮之色。 “你...”李天心有些犹豫,毕竟之前碧瑶陷害过自己,不得不防。“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碧瑶见天心没有软化的意思,她探过身,小声的在李天心的耳边道。“我想去看看凤离哥哥,有从王都长宁回来的弟子说,在那里见到了水镜宫的人,说是当今圣上请他到长宁做客。所以...” “你去便是,为何要告诉我?”李天心虽然表现的十分冷淡,但是心中早已经波涛汹涌,她不求与凤离解释什么,她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师姐,你也知道咱们师父的脾气。你与我都没有下山的牌子,要想去找凤离哥哥,恐怕不太好办。你的门道多,不然咱们结伴而行,去长宁找他。”碧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虽然在凤离得事情上,处处与天心为难,但是现在看来,这丫头不过是太喜欢那凤狐狸罢了,有得时候,爱一个人会让人变的坚强。有得时候,会变的柔软。更有甚者,会变的丑陋不堪。 “我考虑一下,毕竟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又牵扯到私自下山,如果被发现,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李天心确实动了心思,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恐怕这是她见凤离得最后一次机会。 “师姐,你是不是信不过瑶儿。之前确实是瑶儿做的不对,不该因为凤离哥哥的事,殃及于你。如果你还气不过,瑶儿任打任骂,悉听尊便。”碧瑶眼泪汪汪的看着李天心,就差给她跪下了。 “你这是何苦...”李天心叹了口气道。“去长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要沉住气,不可着急。” “嗯,瑶儿都听师姐的!”碧瑶见李天心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顿时眉开眼笑。 经过了三天的准备,李天心与碧瑶终于踏上了旅途,她本是想等红英和卫锦宏回来,一起行动的,但是碧瑶说凤离在长宁的日子所剩无几,天只好独自带着碧瑶一起上路。 不过上路没有多久,李天心就后悔了。从小锦衣玉食的碧瑶,哪里受得了如此节衣缩食,在她耳边连连叫苦。一会儿师姐我冷,一会儿师姐我饿,一会儿师姐我要睡上房,总之让天心头疼不已。 “师姐咱们还要走多远,才能到下一个镇子,碧瑶好想洗个澡,这么多天身上脏死了!” “今晚咱们先在这儿露宿一宿吧,明日应该可以到达镇子。”李天心张起了结界,生起了火,她天心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了碧瑶。“先把晚饭吃了吧,明天到了镇子,咱们吃顿好的。” 碧瑶看了看干瘪的馒头,始终没有动口,她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天心。“师姐,瑶儿要吃鱼。” “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人不安全,咱们明天到镇子里吃鱼可好?”天心耐着性子,说实话她当时就不该同情心泛滥,现在可好自找苦吃。 “可是碧瑶想吃鱼嘛,我听说师姐抓鱼的本事可厉害了。红英师姐他们都吃过了,只有碧瑶没吃过。”碧瑶不死心,软磨硬泡。 此刻的天心,真的想调头回去算了,反正也没走出千山的地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说的就是现在的她了。 “好不好嘛,师姐。” “那你好好的待在结界中,不可肆意走动,我很快就回来。”李天心也懒得再和碧瑶耗下去,反正就是抓几天鱼的事情,这几天吃得也确实素了些,不如烤些鱼,打打牙祭。 “我就知道师姐最好了,瑶儿一定乖乖在这里等着师姐。” 天心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当她拎着两条鱼和一只野兔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意的笑容,却戛然而止。只见碧瑶旁边,坐着一个长相妖魅,一头银发的男子。天心明明张开了结界,这人是如何进来的。想到这儿,李天心警惕的看着那银发男子,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天心师姐,这位公子迷路了,想跟咱们借个光。”碧瑶顿了顿。“他说他叫东皇子君,认识咱们师父呢。” 天心听到子君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名字,他害死了欢婷,将自己的手指折断。而他的脸,犹如新生一般,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他的动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和碧瑶的面前,定是来者不善。 而那男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做了一个口型道。“小野猫,我想你了”。 天心明显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抖,那天恐怖的记忆,涌入了她脑海。天心没有想到,所谓的白发前辈,竟然是个年轻的男子。看着他阴柔的眉眼,天心真的有些后悔,得罪了他。 “碧瑶妹妹,你的师姐,好像不太欢迎我呢。”东皇子君用手摸了摸碧瑶的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天心。“她好像把我当坏人了。” “子君哥哥怎么会是坏人呢,一定是你长的太好看,师姐她害羞了。”碧瑶咯咯的笑着。“师姐快过来坐,子君哥哥随身带了小点心,可好吃了。” “既然师妹喜欢,就多吃一点,师姐不喜欢吃甜食,就不浪费子君公子的好意了。”李天心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她与碧瑶加在一起,也不是东皇子君的对手,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子君公子真是有心了,我这儿打了只野兔,还抓了两条鱼,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吃。” “那就有劳天心姑娘了。”东皇子君看着故作镇定的李天心,笑意颇深,他倒要看看这个狡猾的丫头,这次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天心收拾好食材,将他们放在火上烤着,她一边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一边用余光观察这东皇子君的一举一动。 “小瑶儿,你们两个女子夜里赶路,不怕遇到坏人吗?” “我们两个都是千山掌门的徒弟,谁敢动我们,即便有不识相的,我们也不怕。”碧瑶得意的将腰间的烽燧拿了出来,在凤离得眼前晃了晃。“如果真遇上麻烦,我们会用这个东西报信的,到时候定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厉害?”东皇子君伸手,将碧瑶手中的烽燧拿了过来,他一边端详着烽燧,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李天心。“用这个东西打人也很厉害呢,是不是呀,天心姑娘。”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这烽燧向来是发送消息用的,天心并不知道还有其他作用。”李天心此刻如坐针毡,她怎会听不懂东皇子君的言下之意。她可不想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岔开了话题。“不知这么晚,子君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寻物的。”东皇子君暧昧的看着李天心。“我家的小猫走丢了,所以特意来寻她。”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天心眉头为促。 “我想把那天,没做完的事做完。”东皇子君舔了一下唇,嘲讽的看着李天心。“我说过,我不会放过她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命悬一线 李天心没想到,许久没有消息的东皇子君,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当下,她与碧瑶根本就不是东皇子君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碧瑶,根本没有意识到失态的危险,反而将东皇子君当做毫无威胁之人,甚至将发送信号的烽燧,交到了东皇子君手中。天心不禁暗自懊恼,早知道好不容易弄到的烽燧,就应该放在自己的身上,如今没了后路,她如坐针毡。 “子君哥哥,你要找得究竟是何物?”碧瑶嘴角微扬,她顺着东皇子君的目光看向了李天心。“我师姐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就不要打她的主意了。” “哦?”东皇子君故作惊讶。“想不到多日不见,小丫头也有了情郎了?” “不过她的情郎好久没有来找她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抛弃了。”碧瑶双目微眯,她早已不见了之前的稚嫩,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神情。“所以我们才一起结伴,去王都长宁找他呢。” “碧瑶你!”李天心恍然大悟,按道理来说,凤离在长宁的消息,是碧瑶告诉自己的。而这次的行程,只有她与碧瑶知晓。所以东皇子君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原来你们早有勾结,所以凤离根本没有在长宁,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 “师姐,你还不笨嘛。”碧瑶面露嘲讽。“你这样的扫把星,居然还想纠缠凤离哥哥,真是不知廉耻。如今他幡然悔悟,与你断绝关系,你就应该识趣一些,安分守己的夹着尾巴做人!” “你因为凤离得事,对我怨恨,我不怪你。但是你怎么可以和他勾结,你可知他杀了欢婷,害死了杜炯,还有欢家满门的人命。你身为千山的弟子,怎么可以与他为伍?”李天心不可置信的看着,依偎在东皇子君身边的碧瑶。 “你少给我扣帽子,子君哥哥可不是外人,他在千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活着呢。”碧瑶冷笑。“再说,杜炯和欢婷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们的死要找个背债的,那也是你这个扫把星,不但害死了自己的朋友,连凤离哥哥都跟着倒霉,你居然还有脸说我?” “瑶儿真是不乖,干嘛要揭穿人家嘛。”东皇子君拿起火边的鱼,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我呢,就喜欢食物鲜活的味道,越是挣扎,我越是开心。而你,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李天心如临大敌,她掏出灵符,幻化出乾坤八卦镜。 “怎么,小野猫露出牙齿可?”东皇子君用手指,擦了擦唇边的血。“这次想用八卦镜对付我,真是好期待呢!” “子君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出气,让她生不如死,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碧瑶此刻咬牙切齿的看着李天心,她的目光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呵,生不如死?”东皇子君把鱼扔进了火里,起身走向了天心。“你说让一个女子生不如死,是什么手段呢?” 李天心双手紧紧握住乾坤八卦镜,不敢有一刻分神。她将灵气汇聚于衣外,形成灵气铠甲,戒备的看着东皇子君。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了?”碧瑶嘲讽的看着李天心。“是不是害怕得不敢出声了,平时看你趾高气昂的,现在哑巴了?” 天心是想过碧瑶会因为凤离得事怨恨她,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碧瑶居然会有如此手段。如果按碧瑶所说,东皇子君不是外人,也是千山派的人,那么之前千山出现的一系列祸事,难道都与他有关。“你究竟是什么人,与千山到底有何关系。之前外门弟子考核时,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你的问题太多,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你哪一个了。”东皇子君挑了挑眉,戏谑的看着李天心。“是你自己乖乖过来,还是要欲擒故纵的吊我胃口?” “笑话,我李天心就是死,也不会与你们苟同的!”李天心左手将乾坤八卦镜,化做一道封印,打向东皇子君的同时,右手做了一个阴阳五雷震的决,以防万一。 “小野猫变厉害了,真让我开心。”东皇子君看着自己脚底的八卦封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虽然你很聪明,不过还差的远呢。” 天心见他脚底的八卦封印,开始出现裂痕。她右手的五雷震,毫不犹豫的朝东皇子君打了过去。一阵烟雾散去,东皇子君早已不见了人影。 “小野猫,你在看哪?”天心大惊,一个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飞出数米,吐了一口鲜血。如果不是她提前聚集了灵气甲,现在早已伤及心脉。 “你...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找千山派麻烦,是不是千山有你想要的东西。”李天心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我当然是对你感兴趣了。”东皇子君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天心的手腕。“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镯子送给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天心顺着东皇子君的目光,看了看手上的破镯子,不明所以。“你认识这只镯子?” “哼,何止认识!”东皇子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如果不是他的无能,那么美好的女子,又怎会消香玉损!” “你说的女子是?”李天心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琢磨,难道这镯子是东皇子君爱慕之人的,可是为何又会到公羊羽书的手中,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子君哥哥,不必与她多费口舌!”坐在一旁的碧瑶恶狠狠地道。“快,替我砍下她的双脚,看她以后还怎么去找凤离哥哥!” “你有时间关系其他,还不如想关心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东皇子君走到天心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件道袍真的不适合你,我还是喜欢看你穿红色的衣裙。” “我也觉得这衣服不适合我...”天心突然起身,右手迅速捻了一个决,只见东皇子君的身上,被一条银色的灵气,捆的结结实实。“哼,你真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子君哥哥!”碧瑶见状大惊失色,她起身就向李天心攻了过来。 天心根本不把碧瑶放在眼里,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将碧瑶打了出去。以往切磋,李天心碍于公羊羽书,总是让着碧瑶。事到如今,她李天心可不是什么圣人,下手毫不留情。被天心一顿胖揍的碧瑶,最后撞到了树上,没了动静。 “想不到你下手还挺重的。”东皇子君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天心。 “她既然想杀我,那么我也不必做什么正人君子,留她活口,已经是看着同门的情分上。”李天心坦荡承认,她走到了东皇子君的身边,在他身上寻找烽燧。 “你这丫头还会用捆仙咒,看来你师父很疼你,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东皇子君把身子,探向在他身上,寻找烽燧的李天心,他贪婪的嗅着她身上,少女的香味。“你在这么乱摸下去,我可是要把持不住了呢!” “...”李天心感到一阵恶寒,她没有答话,认真的查找着。 就在天心找到烽燧的一刹那,东皇子君突然挣开了困仙咒,一把抓住了天心的两只手。他双眼含笑的看着李天心道。“你得这双小手这么灵巧,害我每次都想折断它们,你说可怎么办?” “呀!”李天心的手,毫无悬念的被东皇子君折断了。“你这死变态...你是不是有病!” 东皇子君用力的握了握天心,已经骨折的双手,以示惩罚。而天心此刻毫无反击之力,她咬住了唇,只能留着泪,看着东皇子君。 “变态是什么,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东皇子君笑着将脸,埋在了天心的颈部。“你这身道袍真碍眼。” “你,你想做什么...”天心充满恐惧的看着东皇子君,她隐约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哈哈哈,我想做什么,你猜不到吗?”东皇子君仰头大笑,才只是一瞬就将天心的外衣,扯了下来。一只手在天心身上,暧昧的游走。 “你无耻!”李天心咬着后槽牙,瞪向东皇子君。 “你看你又开始发抖了,是不是很希望你师父能来?”东皇子君用舌头,舔了舔天心留下的眼泪。“你说,如果公羊羽书看到此时此景,他是会先救你,还是你的师妹呢?” “你这个疯子!”天心挣扎着,想躲开他的脏手,却只是徒劳。 “不喜欢我碰你么,可是我喜欢!”说罢,在天心的肩头咬了一口。 “你...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天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孤注一掷,她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了。 “赌什么?”东皇子君太抬起头,玩味的看着李天心。 “如你所说,我们就赌我师父来了,先救谁!”天心定定的看着他,所有的成败都在此一举。 “好。”东皇子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李天心的下巴。“那咱们可要好好布置一下,恭候千山掌门的大驾才是。”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的选择 李天心不知道东皇子君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可以让公羊羽书只身前来。看到公羊羽书的那一刻,李天心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他的出现,让她有些心安,但与此同时,关于自己与东皇子君打的那个赌,她又害怕看到结果,如果结局真的如她所想,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公羊羽书。 “子君,你我的事,与他们无关,何必伤及无辜?”公羊羽书看着天心和碧瑶,被法术定身在数丈的高空,分别居于东皇子君的两侧。当他看到天心挂在身上的破道袍,和折断的手时,脸上紧绷,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呵,你说的倒是大义凛然。当年如果不是你的固执,她又怎么会含恨而终?”东皇子君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你明知道她心仪于你,如果不是你冷落了她,她又如何会被魔教的教主所骗?” “碧落与曲飞扬是日久生情,他们是真心相爱。”公羊羽书顿了顿。“我选择退出,对我们三人都好。如果你是为了此事,来与我寻仇的,你就冲我一个人来,这件事与他们,与千山,皆无关系。” “笑话,当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可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的绝望?”东皇子君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不自觉的咆哮。“都是因为你公羊羽书,如果不是你结交了曲飞扬,碧落就不会遇到他那个大魔头。如不不是你将她让给了曲飞扬,碧落就不会委身与他。如果不是你当时选择袖手旁观,闭关修行,她就不会死。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觉得你能逃脱干系吗?” “碧落的死,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我从不曾忘记。”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忘记那场浩劫。在那次浩劫中,他失去了太多亲人。“子君,我知道你喜欢碧落,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当年她与曲飞扬退出江湖,隐姓埋名的生活。如果不是有人暗中调查,将消息传了出来,他们二人现在会是怎样的幸福!” “我告诉你,你的义兄曲飞扬,配不上碧落,他们在一起怎会幸福,一定是曲飞扬胁迫她!”东皇子君眼中划过一丝痛楚,对于当年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而对于曲飞扬,他更是恨之入骨。 “当年之事,明明本事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会闹的血雨腥风,江湖动荡。如今故人已去,你又何必执念?”公羊羽书看到现在的东皇子君,哪里还有当初模样,那时的他活泼开朗,总是想在这江湖,创出一片天地。“你可知,如果师父和碧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会多么的心痛!” “你住口,不要拿师父和碧落压我。你一个故人已去,就想将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吗?”东皇子君冷笑。“我告诉你,当年我咋心里发誓,一定要为碧落报仇,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的!” “如果你真要如此,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公羊羽书目光坚定,当年忘尘仙人将千山掌门之位传给他,曾让他立下重誓,他于公于私,都不能坐视不管。 “哈哈哈,真是道貌岸然。”东皇子君仰头大笑。“我听说你对这个丫头很是重视,似乎有了超出师徒的情愫。现在我倒想看看,是这丫头的命重要,还是碧落的妹妹重要?” 李天心从公羊羽书与东皇子君的话语间,又听到了那个名字,这个叫碧落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的人物,可以让东皇子君念念不忘,让公羊羽书退出成全不过有一点天心可以确定,那就是公羊羽书真的与那女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就如碧瑶那日所说,公羊羽书心间上的人,是她的姐姐碧落。所以他才会如此宠溺碧瑶,才会对自己如此... “师父...”天心心中苦笑,她望向公羊羽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我的好师兄,,他们两个,你究竟要救谁呢?”站在结界中的东皇子君,玩味的看了天心和碧瑶。 “他们都是我公羊羽书的徒弟,他们两个,我自然都要救。”公羊羽书右手唤出了道渊。“子君,你若再不知进退,不要怪我无情!” “哈哈哈,你公羊羽书何时讲过情面,将我赶出千山的,不正是你公羊羽书吗?”东皇子君笑的几近癫狂。“既然你两个都要救,我到要看看你救得了谁!” 说罢,东皇子君同时解开了天心和碧瑶身上的法术,两人也随之向下坠落,东皇子君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面对新欢,与自己旧爱的妹妹,他倒要看看公羊羽书的选择。 失重的感觉将天心团团包围,由于她的行动被封,她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结果。有那么一刻,她在想,如果自己死了,公羊羽书会为她难过吗。 公羊羽书见状,施展云步,抱住碧瑶跳出数丈的同时,右手捻决,唤出六只雪鹤,试图接住下坠的天心。然而那六只雪鹤未到天心身前,已被东皇子君全部斩杀。公羊羽见状,大惊失色,失声惊呼。“天心!” 就在天心快要坠地的一刻,东皇子君用法术将她,托回到自己身边,看着公羊羽书着急的神情,不禁失笑。“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不是说两个都要救吗?” “子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马上放了她,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来结束!” “丫头,怎么不敢睁眼,不看看你师父选择了谁吗?”东皇子君暧昧的,贴在天心的耳边道。“真是可惜,你的师父,还是更疼你的小师妹呢。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师叔,既然你师父抛弃了你,不如跟了师叔,让我教你人间快乐之事?” 天心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怀抱着碧瑶的公羊羽书后,她脸上写满了失望,虽然天心早已猜到了结局,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心痛。所以如果自己告诉公羊羽书,碧瑶的所作所为,他会相信自己吗。不,他不会。因为碧瑶是那个女子的妹妹。想到这儿,天心低下了头不再看向公羊羽书的方向,她低声道。“我愿赌服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看你失望的小脸,我还真有点心痛你。”东皇子君的手,在天心的身上不停的游走。“你身子可真软,越来越想看你,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了。” 天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她只是默默低着头,麻木的任由东皇子君的放肆。原来这就是她在公羊羽书心中的分量,她李天心的好与坏,又与他何干呢。或许当初自己也不该耍什么小聪明,这样就不会再与他重逢了。 公羊羽书将怀中的碧瑶,放在一旁,他张开结界,将她护在其中。当他安顿好碧瑶,抬头向天心望去的时候,却看见东皇子君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肚兜。此时的公羊羽书哪里还有理智可言,他浑身真气暴涨,提剑冲向东皇子君,抬手劈向结界。 “呦,师兄你生气了呢,我不过和师侄玩玩,怎么心疼了?”语毕,东皇子君突然在天心的颈部咬了一口,天心吃痛,闷哼了一声,她咬住嘴唇,依旧没有说话。 “你放开她,听到没有!” “可是我看上她了,就是想尝尝她的滋味。师兄不如也与之前一样,将她让给我,如何?”东皇子君掐着天心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让她与公羊羽书四目相对。此刻天心已经咬破了嘴唇,她泪流满面的看着公羊羽书,却未置一词。公羊羽书见天心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他将灵气会聚于道渊之上,只一击便将东皇子君的结界,打得七零八落。 东皇子君并不慌张,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只见他一把掐住天心脖子。“哎呀,我好害怕。师兄,你这是要为了这个丫头,杀了我?” 此刻的公羊羽书哪里还有之前的仙风道骨,他好看的娃娃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而不自知。他的眼中再无其他,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李天心。“你要是再敢碰她,我就要你的命!” “那你说,我跟她谁先死呢?”他紧了紧天心脖子上的手,红色的殷红,从天心的脖子上流了下来,在她破烂的衣服上,开出了血红色的花,它深深刺痛了公羊羽书的眼。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师父,会一直护着碧瑶,偏袒她么,因为那是他心爱女人的妹妹。”东皇看着天心的眼泪笑了。“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和碧落相比,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天心不停的摇着头,她脑中想起了往日的种种。入门的云泥之别,密宗仙法的传授,受伤的差别对待。当然,还有脸上那一巴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果她早知道在公羊羽书心中,有这么一个女子,她李天心又何苦自取其辱,与他纠缠呢。如今自取其辱,都是她李天心活该。 “你知道他为什么收你当徒弟么?”东皇子君看着天心越痛苦,心里就越开心。因为他发现公羊羽书的心里,不再只有碧落一个人了,那么美好的碧落,怎么可以被低贱的她所代替,他绝不允许。“他之所以收你为徒不过是为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杀人诛心 东皇子君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挑衅。他与公羊羽书,碧落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李天心无从得知。但是眼下东皇子君的奚落,与昔日公羊羽书的所作所为,充斥着天心的脑海。是啊,她李天心也想知道,公羊羽书收她为徒,究竟为何。曾经李天心还抱有一些遐想,但是经过了今天的事,她似乎对过去的那些事,有了新的认知。他的每一个动机是那么的矛盾,公羊羽书究竟隐瞒了什么。 “住口!”公羊羽书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东皇子君,他仿佛被人说到了痛楚一般,反应十分的激烈。这是天心第一次见公羊羽书,如此大声的嘶吼,他的全身充满着杀气,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怕我揭穿你虚伪的面孔嘛。哈哈哈!”东皇子君笑得更加放肆,他顿了顿。“你是不是怕被这丫头知道真相,从此毁了你们之间,唯一的那一点点希望?” “够了,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为碧落的死付出代价。我要让这丫头知道,她所爱慕之人,是如何欺骗她,戏弄她的。而她,是多么的下贱,不要脸!”东皇子君更加的歇斯底里,他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进了天心的皮肉中。 脖子上的剧痛,一度让李天心疼痛难忍,但是此刻的她,更想知道东皇子君口中的欺骗,究竟是什么,因为她不想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你不要以为你的秘密,只有他们几人知道,我东皇子君也知道。还有这丫头手腕上的镯子,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丫头应该与那个叫阿宝的女人一样,都是异世之人吧。不然你怎么会把这镯子,戴在这丫头的手上。”东皇子君露出厌恶的表情。“如果不是你当初心软,放过了那个女人与她的相好,碧落早就复活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公羊羽书,从一开始公羊羽书就知道她是异世之人,所以他早就有所打算,才会将这破烂的镯子,作为师徒之礼赠与她的。原来自始至终,他公羊羽书都对她抱有其他目的,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爱的女人复活而已。她李天心就如傻子一般,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想到这儿,李天心突然笑了,那笑声是如此的凄凉。“所以你收我为徒,偏袒碧瑶,不肯放我与凤离离开千山,都是为了你心中爱着的那个女人。所有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而你从来都不曾对我动心过?” “我...”面对李天心的质问,公羊羽书陷入两难。如果他当着东皇子君的面,向天心解释所有的一切。那么他相信,以自己对东皇子君的了解,即便李天心可以救活碧落,他此刻也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毁了李天心。 “哈哈哈,我这个师兄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货色,忘记碧落,你居然还恬不知耻的以为他会喜欢你,简直痴心妄想。”东皇子君看到公羊羽书没有说话,心中的杀意稍有收敛。自从他在碧瑶那里得知,这丫头与公羊羽书的微妙关系后,他就决定要毁了李天心,他决不允许公羊羽书背叛碧落。“师兄,你要为了一个复活碧落的工具,与我动手吗?” “公羊羽书,你回答我!”如果不是被东皇子君所胁迫,她此刻好想冲到公羊羽书的面前,指着他的心,问个明白。 “对不起。”公羊羽书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李天心的眼睛。“你放了她吧,好歹她可以让碧落复活,你要是伤了她,我不敢保证碧落会安然无恙。” “哼,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复活碧落的方法,就想要诓骗我,放过她。既然你对她没有心思,那么我要你做一件事,如果你办到了,我就放了她!”东皇子君也有所顾虑,毕竟救活碧落的方法,只有公羊羽书一人知晓。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李天心,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个丫头是个隐患。 “你想怎样?” “我要你用道渊,刺她一剑!”东皇子君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刺她一剑,我就放过她,不然我一用力,就叫她身首异处!” “你知道被道渊刺中的后果!”公羊羽书握了握道渊的剑柄。 “我就是要让她一辈子记住,她是多么的低贱,永远不要妄图得到,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东皇子君说到这儿,手又不自觉的用了用力。 天心痛苦的皱着眉,虽然东皇子君的钳制,快要让她窒息,但是皮肉上的疼痛,根本不及此刻她心中的痛。那种无地自容,那种痛彻心扉。原来她从来不了解公羊羽书,那个在逍遥谷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原来都是以这样的心思来看她的。 “师兄,你还不动手?”东皇子君见公羊羽书迟迟没有动作,心生不悦。“怎么,你不舍得了?” “她若死了,碧落就无法复活,你确定要以碧落为赌注吗?” “哈哈哈,公羊羽书,你别想拿碧落来压我。当年那个叫阿宝的女人死后,不是来了这个丫头。我相信如果她死了,后面还会有异世之人出现。我宁愿让碧落再多等上几年,也要这痴心妄想的丫头死!”东皇子君的杀意又起,他显然不相信公羊羽书的这套说辞。 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慢慢的举起剑,直直的对着自己,她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公羊羽书的眼睛。天心到现在都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公羊羽书真的要用剑刺她吗。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觉得右肩剧痛,歪头看去,发现墨渊竟然刺中自己的肩膀,而在她身后的东皇子君,在放开她的同时,在她身后打了一掌。此刻留在原地的,只有手持道渊的公羊羽书,与被道渊刺穿右肩的李天心。 李天心眼中的那抹身影,早已经模糊不清,她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眼泪,还是她从来没有看清过眼前的这个人。天心用手抓住道渊的剑身,一步步的走向公羊羽书。而道渊也随着她的每一步,变的鲜血淋漓。 “你...”公羊羽书看着眼前的李天心,早已呆愣在原地,想要开口阻拦,话却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李天心走到了公羊羽书的面前,虽然她此刻与他近在咫尺,但是在他们之间却像隔着山海一般。如果她早知道公羊羽书的心中,有个不能替代的人,她是断然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难看的下场的。自己该怪公羊羽书吗,天心摇了摇头,她没有资格的,因为他从没有向自己表白过,自始至终。 “看到了么,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东皇子君在一旁疯狂的叫嚣着。 李天心伸出了颤抖的手,轻轻的拂上了公羊羽书的脸颊。他的脸,还是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好看。这双眉眼还是那样的俊朗,鼻梁还是那样挺拔,她还记得当他们接吻的时候,他的嘴唇是多么的柔软。可是再美好的男子,也不是她李天心的,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的妄想。李天心突然伸手搂住了公羊羽书,而她的血,也染红了公羊羽书的衣襟。她努力的将自己的脸,贴向公羊羽书,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是我自作多情...我不该对你纠缠不休...所以让我再抱一下你...证明你得拥抱...对我也是暖过得...” “天心!”公羊羽书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的慌张过,他没想到东皇子君,会在天心身后打她一掌,如今这一剑可能会要了天心的命。 “嘘,别说话...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不会再对你...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李天心的声音很是微弱,就在公羊羽书慌神之际,天心突然使劲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对开,而道渊也随之从天心的身体中抽离。李天心跌倒在地,她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肩道。天心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意识,都一点点的模糊,她这是要死了吗。 公羊羽书扔下了手中的道渊,赶忙上前,点住她周身的几处大穴。想要抱起天心,却被天心拒绝了。 “公羊羽书,我要你永远记得,你今生今世,都亏欠着碧落,永远别想解脱!”站在一旁的东皇子君,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所谓杀人诛心,他相信李天心对公羊羽书的感情,已经面目全非。之后就让所有的一切,慢慢的啃食着他们的心,这也是他们愧对碧落的下场。他冷哼一声,转身施展云步,离开了,留下天心与公羊羽书,收拾残局。 公羊羽书根本没有心思追赶,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只想查看天心的伤势如何,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天心,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你走开,不要碰我!”天心死命的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右肩,已经没了知觉。这使她更加的不安,她扭动着身体,想要避开公羊羽书,而肩膀上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血流如注。 “乖,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公羊羽书温柔的声音,在天心看来是那么不真实。 最终,公羊羽书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抱起。只见天心全身颤抖,泪流满面的看着他,直到失去意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渐行渐远 虽然已是凌晨,药阁的二楼,依旧人影穿梭,灯火通明。药阁的弟子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叶一凡为了救李天心,将他父亲留下的丹药,全都给她服了下去,算是保住了性命。 但是天心依旧高烧不退,面如纸色。 公羊羽书没有离开,他一身是血的站在一旁,看着一脸苍白的天心,心中悔恨不已。他第一次害怕,害怕失去她,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慌张与恐惧。闻讯而来的几个宗主,看到此情此景,都张目结舌,这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劫数,才会落得如此狼狈。 “掌门,这究竟发生了什么?”青鸾真人看着一身是血的公羊羽书。 元诚真人看着李天心的痛苦之色,小扇子扇个不停。“这好好的一个丫头,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这伤口...”白华真人欲言又止,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掌门,这丫头是被道渊所伤?” “究竟发生了什么?”明雪真人向一凡询问后天心的伤势后,也走了过来。 “东皇子君回来了。”公羊羽书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天心。 “他回来做什么!”元诚真人咬牙切齿道。“当年他假借忘川仙人的名义,带着千山的弟子,去青丘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若不是掌门看在他是同门师兄弟的份上,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难道之前小无相峰和欢家的事,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不是被废去了仙根,又怎会在成气候?”青鸾真的顿了顿,忽然恍然大悟。“难道他坠入了魔道?” 在成的几位宗主面面相觑,其实对于东皇子君,他们的感情很是复杂。其实当年,他也是千山弟子中的佼佼者,心思敏捷,勤学好问,好结交,喜热闹,是不可多得人才。他与公羊羽书,碧落同为密宗宗主,忘尘仙人门的下弟子,而忘尘仙人也就是当时千山掌门,碧落的父亲。 要知道年少时代的公羊羽书与东皇子君,碧落,不仅在千山出类拔萃,在当时的江湖上,更是少年英雄,赫赫有名。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的微妙。碧落仙子爱慕公羊羽书的事,千山上下,人尽皆知。而公羊羽书当年却不开窍,只顾着修仙问道,对男女之事漠不关心。到是东皇子君早熟的很,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师姐师妹,惹人相思。不过众人都知道,东皇子君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只有一人,那便是他和公羊羽书的小师妹碧落。可惜碍于忘尘仙人将碧落,许配给了他的师兄公羊羽书,他也只能把这份美好,留在心中。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变故,好好的师门,就这样没了。 东皇子君当年为了救碧落,动用一切手段,不惜假传忘尘掌门的首逾,带着千山弟子屠了青丘,只为抢夺一样上古神物。忘川仙人本是留下遗愿,让公羊羽书替他清理门户,而公羊羽书顾念旧情,放了东皇子君一条生路。谁想却为日后,留下了隐患。 “既然有人威胁到千山,我等就不能坐视不管,白华先行一步。”白华真人所在的隐宗,身为千山的消息来源,自然不等坐以待毙,他行礼后,转身离开了药阁。 明雪真人看了看公羊羽书,他清了清嗓子道。“咱们也别都杵在这里了,都去准备一下,以防他再有什么动作。” “好。”随着众人的离开,本是嘈杂的药阁,一下也安静了下来。 “掌门师兄,你不去换身干净衣物吗?”端着茶点的叶一凡走了过来。“天心服下了那三颗丹药,再加上你渡灵气给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道渊的厉害,我是知道的...”公羊羽书看着天心右肩,虽然那里的伤口已被处理,但是依旧渗着殷红。 “能保住这条胳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叶一凡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丫头的右肩...” “无法复原吗?” “嗯...”叶一凡点了点头。“恐怕以后...再也拿不了剑了...” 公羊羽书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他突然冲出了药阁,不见了踪影。叶一凡看着公羊羽书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公羊羽书熟睡的脸,原来他也会在自己的床前,守护着么。天心看见自己的手,被公羊羽书握在了手里,那种暖暖的热度,不正是她曾经,朝思夜想的吗,如今以这样的情景实现,还真是讽刺。右肩的疼痛,清楚的提醒着李天心,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冷冷的抽出了,被公羊羽书握住手。 公羊羽书也随之惊醒,他以为天心又做了噩梦,刚想安抚。可是当他对上天心的眸子时,那种冷漠与疏离,让他愣在了当下。很快,公羊羽书努力挤出了一个笑。“你可算醒了,为师守了你三天三夜了。” “多谢师父关心,弟子觉得好多了。”李天心心中虽然委屈,但是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那就好,等身上的伤好了,为师带你去山下散散心...”公羊羽书自说自话着。“王都长宁你一定还没去过,那里很是繁华,有许多好吃的...”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李天心打断了公羊羽书的话,她流着泪看着他道。“为什么你每次,对我做了残忍的事,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直拒绝我的人是你,当我要死心的时候,出现的人还是你。选择我的人是你,舍弃我的人还是你,你怎能如此?” “天心...”看着泪流满面的李天心,公羊羽书心乱如麻。“我...” “还有这只镯子,好一个师徒礼...”天心看着手上的镯子苦笑。“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你为什么只字不提...” 天心近乎绝望的面容,让公羊羽书一时之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低下头,找不到一个理由,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他好想带着天心隐居山野,从此不问凡尘俗世,可是他不能,他身上肩负着太多,是他无法逃脱的。 面对公羊羽书的沉默,李天心笑了。“公羊羽书,我要离开千山,离开你,你废了我的修为吧!” 公羊羽书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天心,她的表情决绝,容不得一点商量。他最害怕得事情发生了,他突然一把将天心,紧固在怀中,仿佛下一秒,天心就会消失一般。“不要离开我...” “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东皇子君说的都是真的吧...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救活你的心上人?”天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李天心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我是不会救她的!” “天心,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真的没有!”公羊羽书紧紧的抱着李天心,他要怎么解释给她听呢,他在忘尘仙人面前,发下重誓不能说的。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天心是不是就不会想离开,她是不是还能像之前一样,留在自己的身边。对,只要她忘记镯子的事情,只要她忘记。想到这儿,公羊羽书突然用一只手,蒙上了天心的双眼,他一边亲吻着天心的额头,一边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月以后,天心的生活又回到了,未进逍遥殿之前的样子。至于之前的事,她只记得是自己与碧瑶,去王都找凤离,不巧遇到了东皇子君那个变态。后来莫名其妙的,被公羊羽书的道渊所伤,至于其他,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最近,她发现每次练功的时候,右肩都非常的吃力,特别是当她使用兵器的时候。所以今天下了早课,她特意来药阁找让一凡,给她看看,别不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了。可是,当她刚迈进药阁的门槛,就看见公羊羽书与叶一凡,剑拔弩张的争吵。而两人再看见她后,都没在说话。 “拜见师父,师叔。” “起来吧。”公羊羽书淡淡的道。 “小师叔,我找你有点事...”天心向叶一凡使了使眼色。 “掌门师兄请自便,天心,随我上二楼。”叶一凡一甩袖子,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天心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坐在二楼的榻上,天心露出了受伤的右肩。“小师叔,我最近拿武器的时候,右肩总是用不上劲,你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一凡没有动,他静静的看着天心的右肩,细嫩的肩膀上,一朵丑陋狰狞的疤,盛开在那里。“...你的伤恢复起来...可能还要些时日...这疤...” “反正我身上的疤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个。留着就留着了,天心不在意的。”李天心见叶一凡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小师叔你怎么了,楼下那混蛋,欺负你了?” “对不起...天心...”叶一凡如其来的道歉,吓坏了天心。“小师叔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还是我来说吧。”公羊羽书不知道何时上了二楼。“你右肩的伤留下了隐患,以后拿武器的时候,都不会再像从前了。” “你什么意思?”天心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你的右肩被神兵道渊所伤,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原...每次使用武器的时候,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会力不从心,长时间用武器,还会引发疼痛...” 天心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颤抖着手将衣服穿好。一时之间,眼前的事物,竟然有些模糊,凉凉的泪珠,默默地划过她的脸颊。 “天心...”叶一凡心疼的看着天心,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师叔不用担心...天心只是因为事出突然...有些接受不了...”天心有些哽咽。“再说,我不是还可以用左手持剑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公羊羽书走到天心面前,想要安慰她,却被天心默默地避开。“云泥之别,弟子承受不起。” 公羊羽书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卑鄙,他明明知道自己与她,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是他的心却早已沦陷,他到底要如何,才能守住那些誓言,要如何才能不再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流言蜚语 从那日之后,李天心更加刻苦的练习一招一式,努力的提升自己左手的灵活度。无论吃饭,洗漱,练剑都是用左手来完成的。她想方设法,来对抗人天生的习性,可是这习惯,又怎么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呢? 这些日子,李天心表面上,还是如往常一样,与红英他们打打闹闹。每当有人问起她,为何用左手练剑时,她都会故弄玄虚的告诉他们,这是她在练习,新研究出来的绝技。可是她始终骗不了自己,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躲到僻静的地方,喝的酩酊大醉,小声的抽泣,这些几乎成了她唯一的出口。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记得那天,她去药阁找叶一凡,想要些治疗筋骨的书籍。才上到二楼的楼梯,就听到了,二楼上几人的对话。 “碧瑶你这伤口恢复的很好,不会留下疤痕的。看来掌门师兄,肯定是下了功夫,帮你找了活肤去疤的灵药。”叶一凡叹了口气。“你师父要是对你天心师姐,也如此上心就好了。” “一凡。”公羊羽书有些尴尬,其实关于天心被道渊所留下的伤痕,他是询问过神医肖然的。只不过因为道渊的特殊性,所以那伤痕,并非一般世间凡物,可以消除的。公羊羽书听到后很是失望,只能空手而归。 “这是师父专程,跟那鬼面神医,要来的玉灵膏,对去除伤疤有奇效,师父最疼瑶儿了!”碧瑶突然看见,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天心,似笑非笑的喊了一声。“天心师姐,你怎么来了?” 此时她的腿像灌了铅,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她站在那里,望向公羊羽书他们准备,叶一凡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但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最终天心没有说话,狼狈的转身下了楼,离开了药阁。她站在藏经阁三楼的窗前,有些失神的望着药阁的方向。二楼几个弟子,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让本是安静看书的藏经阁嘈杂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天心师姐这次受了重伤,右肩已经废了。” “难怪她开始用左手练剑,我还真以为她在研究什么新招式呢。” “真是可怜,前几日她与血宗的大师兄切磋,结果居然输了。估计掌门更看不上她了,看来以后密宗的接班人,必定是碧瑶师妹了。” “哎,我之前还挺崇拜天心师姐的,不过她那么坚强,一定可以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她想要翻身,我看不是一般的困难。” “她跟她的小师妹真是没法比,碧瑶那天还跟我们炫耀,说掌门去桃谷找那鬼面神医,求了千金不换的玉灵膏给她。” “你懂什么,我听说碧瑶是已故碧落师叔的妹妹。而这碧落师叔是咱们掌门的心上人,他们两个可是两小无猜,互生爱慕。所以碧瑶也是沾她姐姐的光,掌门那是会爱屋及乌。” “我要是天心师姐,早就卷铺盖走人了,何必留在千山自取其辱,要靠山没靠山,要本事没本事,还有什么指望的。” “当初天心师姐就应该入药宗,没事非要当什么掌门大弟子,结果搞得鸡飞蛋打的。” “肯定是爱慕虚荣呗,这就是代价。” 夜晚,李天心坐在登云峰,瀑布上游的崖边,她将坛中的酒一饮而尽。下午,她又在与剑宗弟子的日常切磋中,输的一塌糊涂。事后,她依旧听到了流言蜚语。如今的她,不止是一个不受宠的掌门大弟子,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忘着天上的月亮,天心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 一直随遇而安的天心,第一次如此的想,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大概她觉得自己在这异世,已经混不下去了吧。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乐观的人,大多数的时候,她之所以坚强,是因为她知道,除了自己,她再无其他了。 那日,她被公羊羽书送出逍遥谷后,吃了不少苦。初到城镇的她,哪里像中写的那么得意,又是开酒楼,又是开妓院的。她不但被骗了身上所以的钱,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卖到妓院。这个异界的好多工作,根本就不招收女人,除非卖身去做奴婢或者风俗女。最后她没有办法,想凭着记忆回到逍遥谷,却在林子里迷了路。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她只能借着月光,安抚自己疲惫的心。又有多少个夜晚,她听着周围细琐的声音,夜不能寐。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倒下了,她那时不但发烧,而且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在她精神恍惚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在这林子里了。天心告诉自己,如果她大难不死,她一定会努力的让自己活下去,绝不再受欺负!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不甘,她被入山打猎的大叔救了一命,并且带着她来到了七里村。也是这样,她才终于有了安身之处。从那时开始,她跟着村子里的人们,学习了各种各样的生活技能。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友善,对她亲如家人。那些大爷大叔,总是笑话她,没个女娃娃的样子,钓鱼打猎倒是一把好手。那时候日子,虽然过得简单,但是却没什么烦心事。只可惜后来闹了灾荒,好好的一个村子,说没就没了。 不论是与公羊羽书,在逍遥谷的快活,还是在七里村的简单,又或是在千山的悲喜交加。她的生活,她的希望,总是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碎。此刻的她,犹如面对着一场死局,出不去,逃不了。 今晚的月亮,和平时一样,依旧照着她孤独的背影,天心晃晃悠悠的,走到崖边的石头上,看着湍急的水流,从她脚下的石缝中流走。她从袖中掏出几张灵符,将其化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在月光下,这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紧接着,她在瀑布边的巨石上,歪歪扭扭的刻了下了两行字,“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归去不回首。” 随后,天心将长剑向空中一抛,只见它散作几张灵符,随风而逝。突然,她纵身一跃,跳下了瀑布。霎时,风声水流,都仿佛穿过了她的身体,天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也许这样,她就可以回家了。 就在天心紧闭双眼,等着这一切来临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有人,紧紧的抱住了她,与她一起下坠。天心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公羊羽书,那张好看的娃娃脸,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疯了?!” “疯的是你,你要寻死么?”他的目光严厉而强硬。“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面对他的目光,天心想起了,她在藏经阁三层听到的话,她突然娇笑道。“师父说笑了,徒儿并没有寻死,不过是想看看师父,是不是在乎我而已,看来你舍不得我死呢。” “你,胡闹!”公羊羽书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他收回了抱住天心的手,施展云步如羽毛般的,落于一旁的河滩处。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天心沉入了水中。她也不挣扎,就这么任自己慢慢下沉。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如一件被丢弃在水中的垃圾,没用的东西是不是就该消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岸边的公羊羽书,见掉入水中的天心,始终没有露出水面。这让他慌了神,他快速的跳入水中,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可是任他如何寻觅,却始终不见天心,他的心中浮上了一丝恐惧。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公羊羽书不断地上浮下潜,当他精疲力尽的浮出水面时,却看见此刻的天心,正站在河滩边,笑呵呵的看着他。公羊羽书一个飞身,来到了天心的面前,一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感受着公羊羽书起伏的胸膛,天心笑意更浓,她凑近公羊羽书的耳朵。“其实你是在乎我的,所以你要为我舍弃你的所有嘛?” 不等公羊羽书回答,天心却突然吻上了他的唇。这是他们的第二次接吻,天心柔软的嘴唇,让公羊羽书有些不知所措。他猛的推开天心,怒目圆睁的看着她。“放肆!” 天心猝不及防的坐在了地上,她抬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你这么对我,是不是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我了?” 公羊羽书像是被天心说破了心事,冷声道。“不知廉耻!” “我就是不知廉耻啊,如果我脸皮太薄,怕是早就死了吧。”天心不怒反笑。“师父放心,弟子还要留着这条命,下山去呢,不会轻易寻死的。” “如此最好!”公羊羽书一甩衣袖,逃一般的离开了。 看着公羊羽书离开的身影,天心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这没有来的调戏,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望与难过。其实很多真心话,都是藏在玩笑话里的,听者无心,说者有意,又有几人能懂呢。她何尝不知道,公羊羽书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她,放下所有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秋收冬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后山的红叶林间,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你来我往,穿梭不停,兵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十分清脆。 “天心,想不到你的武艺又精进了!”锦宏一招余晖映霞,挡住天心的攻击。 “那是,我李天心是谁。看剑!”天心蝎步后撤,剑风一转,朝锦宏的下盘攻去。 “你们都打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咱们明明是来赏月的,你们到打起架来,真是有伤风雅。”红英将灯笼中的火芯挑了挑,不满的看着两人。“在不停手,我长宁红英可要出手了!” “天心师姐,锦宏师兄,你们要是再不停手,小心红英师姐发飙啊!”玖月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叶一凡。 叶一凡接过茶杯,品了一口。他看着恢复了精神的天心,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丫头也真是顽强,他确实没想到,天心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克服了先天的习性。这左手的灵活度,竟然与右手无异,着实让人佩服。 “不是,你们居然还不停手,是我提不动我红家枪了吗?”红英装作找武器的样子。 在红英强烈的抗议下,天心和锦宏收好了兵器,坐了下来。天心将茶杯拿在手中,两眼放光。“这次你们要下山多久?” “这个谁说的好,看样子要去很久。魔教这次大张旗鼓的去谭家堡惹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红英瘪瘪嘴。“我看他们也是活腻味了,居然去找武林盟主的麻烦,真不知道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们这次行动,应该是冲着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江湖传闻他与魔教,似乎早有梁子。”玖月接过锦宏递过来的杯子,将茶倒满。“至于其中缘由,就没人晓得了。不过正道与邪道,从来都势不两立,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大动作?”天心眼睛转了转,她转头对一凡询问道。“一凡师叔,我师父这次,会不会也去那个什么堡?” “你这鬼丫头,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叶一凡宠溺的看着天心。“每次都套我的话,真当我不知道。” “我哪敢,不过是听说山下的苍松镇,要举行赛诗会,想去凑凑热闹。”天心一脸谄媚。“我听说这次比赛的奖品丰厚,似乎不错哦。” “就你,我看要是吃饭比赛,你去还差不多。”锦宏品了一口茶,并不赞同。自从他认识天心以来,就没见过着丫头做过什么诗。 “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要知道我李天心,可是能文能武的人才。不信咱们比试比试,要是输了,你兜里银子,可都归我!”天心自信满满,一副我已经赢了的表情。 “这个提议好,我就觉得只赏景不作诗,说不过去,这下好了!”红英跃跃欲试,要知道她跟着红岳飞,和她三哥出去踏青的时候,也是见过一二的。“胜负就由一凡师叔定夺,谁输了,下次谁请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叶一凡捂嘴轻笑,他想了想说道。“既然秋色怡人,那咱们就以这秋为题,可好?” “好。”余下的几人,一口同声,看样子都胸有成竹。 “连绵如画里,山晓望晴空。天边树若荠,秋色意正浓。”红英首当其冲,她挑衅的向其他三人,扬了扬下巴。 “秋色意正浓,这秋真是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一凡满意的点点头,夸赞到。“好诗!” 锦宏将茶一饮而尽,一下起了范儿。“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江海滚滚来。” “锦宏,你这诗怎么如此凄凉?”红英不禁皱了皱眉。“你这诗可不作数,辜负了这美景。” “秋天本就是离别的年月,在我看来,就是个离愁的季节。”锦宏看着远处的枫林,淡淡的答道。“你们还太年轻,哪里体会的到。” “你!”红英刚要发火,却被天心的话打断。 “你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这赛个诗,都能让我害怕的,想找衙役!”天心咂了咂嘴。 “天心师姐,为什么要找衙役?”玖月不解的看着天心。 “他们打情骂俏的虐死人喽!”天心耸耸肩。“知道这叫什么,这叫虐狗!” 叶一凡和玖月都笑了起来,红英的脸一下就红了。“李天心你再胡说!” 红英将手中刚刚拿起的豆沙包,朝天心扔了过去。天心接住豆沙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我倒是觉得秋天,是个爽快的季节,哪来那么多离别?” “那我到要听听,你心中的秋,是何模样。”锦宏挑挑眉,很是期待。 “清泉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千里,白云红叶两悠悠。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碧玉云间绕,便引诗情到碧宵。”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林子一边传来。众人望去,只见公羊羽书与陆明雪,纪云飞,元诚提着灯,漫步向他们走来。 “参见掌门,师伯,师父,师叔。” “参见师父,师伯,师叔。” “免礼吧,想不到一凡师弟有如此雅兴。我跟明雪师兄,云飞师弟倒是不请自来了。”公羊羽书将灯笼放在一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他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很是享受。 “是呀,不知道一凡师弟,是否介意我们的加入?”明雪真人看着公羊羽书,一副大爷就是要掺一脚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你们几个闯祸精,大晚上的偷跑出来,着实可恶!”纪云飞也坐了下来。“今天就看在你们师叔的面上,不与你们计较。” “还请师兄们见谅,一凡不过是看着夜色迷人,和这些个小辈们踏秋赏月罢了。” “我听刚才天心的那首诗,倒是精妙,全篇无一笔写月,而处处见月。秋月,红枫,白云,碧水着实应景。不悲不喜,不痴不颠。逍遥快活的很。”明雪真人欣赏的点了点头。“天心,我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这首诗是出自你口,我还以为是个放荡不羁的男子所做。” “多谢师伯夸奖。”天心毕恭毕敬的拱手道。她心想作为一个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生活,和四年大学生涯的四有新人,唐诗古文还是会几首的。俗话说的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这夸奖她就心安理得收下了,还望杜甫和刘禹锡老人家,不要来找她算账。 “这一点我与明雪师兄的看法,可不一样。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整天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你看看同为掌门弟子的碧瑶,出落得体,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颇有她姐姐碧落仙子的神韵,可惜当初凤离那小子没眼光,不然才子佳人,也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掌门师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元诚真人的话,一时之间,让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谷底。 “我觉得云飞师弟所言极是,女子还是温婉懂事些,才惹人怜爱。”公羊羽书淡淡的喝了一口茶。“碧瑶确实乖巧可人。” 红英和玖月虽然在心中,替天心鸣不平,却不敢造次,他们同情的瞥了一眼天心。一旁的锦宏也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正主天心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若无其事的吃着点心。 “比起寻常家的女子,我就比较喜欢天心这样的性格。机灵古怪,坚强勇敢,还有几分男子的豪爽快意。”叶一凡鼓励的,摸了摸天心的头。“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与她这样的女子,白头到老。” 众人听到叶一凡的话,全都瞠目结舌,红英兴奋的朝玖月和锦宏,眨了眨眼。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呀,想不到平时儒雅的一凡小师叔,居然语出惊人,红英此刻只想说一句,干的漂亮。天心猛的抬起头,对上叶一凡安慰的眼神后,她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一凡不可胡说!”纪云飞回过神,连忙呵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莽撞!” “云飞师弟勿恼,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千山上下,谁不知道一凡师弟,对天心关爱有加。我看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凑作一对也是有趣。”一旁的明雪真人,点起了鸳鸯谱。 “徒儿可也想与一凡师弟,白头到老?”公羊羽书将叶一凡与天心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他鬼使神差的,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弟子不敢。”天心露出一丝嘲讽,她李天心想做的,他公羊羽书就能成全她么? “那不如,我成全你们如何?”公羊羽书面带笑意,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 天心望着公羊羽书,满不在意的脸,拱手道。“全凭师父安排。”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几片枫叶随风落下,明雪真人见状,赶忙转移了话题。“此情此景我到是作出了一首诗,不如你们也来听听?” 就这样,这次的赏月,在尴尬的气氛中收了场。而之后,天心也没有去什么赛诗会,直到红英他们从唐家堡回来,她始终乖乖的待在山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起波澜 在千山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天心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练功上,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再次面对危险的时候,无力还手,任人宰割,所以加倍的努力。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本事也愈发成长。当然周围的弟子与宗主,也都看在眼里。除了个别人仍有偏见以外,将之前的流言蜚语,俨然一扫而空。 而她与公羊羽书的关系,也变的越发微妙,虽然两人和以往一样,没有太多交流,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公羊羽书对她之后的行为,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做过多苛求。更让人意外的是,叶一凡治疗天心的,那些个稀有的药材,都是公羊羽书带回来的。只不过公羊羽书不让说,叶一凡也没敢告诉李天心。 这天。打出最后一式,天心擦了擦头上的汗,坐在了演武堂一旁的台阶。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用灵符幻化出,更高阶的武器了。并且凭借着她的一点小聪明,将已学会的法术,又做了延伸。 “天心师姐,你这招式也教教我,看着好威风!”玖月两眼放光,一脸狗腿的样子。 “小玖,你口水都快掉地上了,气节,注意气节!”红英打趣道。“云飞教的落英剑法都没练熟,又惦记上别的了?” “师姐,这叫艺不压身,多学点,以后总会用得上的。”玖月吐了吐舌头。 这名叫玖月的少年,出生于上京的商贾之家,从小体弱多病,很多大夫都说他命短福薄。就在玖家一筹莫展之时,正巧遇到去上京办事的纪云飞与叶一凡,不用说,经过一番际遇,玖月跟着他们来到了千山,在经历一阵调理后,身体康健,与常人无异。按道理玖月大病痊愈,就可以回上京老家了,可是这少年却并不想走,最后软磨硬泡留在了千山,最终入了剑宗纪云飞门下,成为了红英与卫锦宏的小师弟。 “天心,咱们比划比划。”锦宏起身唤出龙鼎,蓄势待发。这龙鼎可是他前一阵,跟着纪云飞去名剑山庄,带回来的一把名剑,天天跟个宝贝似的,不舍得离身。 “比划比划倒是没问题,不过是不是该有个彩头,不然天天这么打,多无趣。”天心起身用灵符,幻化出含光宝剑。“我听说你去名剑山庄,除了带回这宝剑,还带回不少小玩意。” “肯定又是红英告诉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锦宏挑了个剑花,快速的攻了上去。 “哎,你们就不能消停会儿,怎么一见面就要比划,看你们这精神,不如跟着红家去打仗算了。”红英嘴上虽然不满,但是实际上,她比谁都开心。因为这样的天心,才是她认识的样子。 他们二人精彩的切磋,自然引来了不少弟子,前来围观。不到一会儿,人群已经将他们围在其中,弟子中时不时的传来喝彩声,而这边的喧闹,也引起了刚从苍松镇,玩回来的一行人注意。 “那边怎么这么热闹,难道有什么活动?”赵楚拦住一个正准备去围观的弟子,打听情况。 “天心师姐和锦宏师兄,在那里切磋,精彩的很。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去凑热闹呢!”那弟子说完,就向演武堂的方向,跑了过去。 “碧瑶小师妹,你师姐在和剑宗的锦宏师兄切磋,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王纯然指了指广场群人的位置,表情很是暧昧。 “走走走,看看咱们不受宠的千山派大师姐,是怎么出丑的!”许安一脸嘲笑。“一个废了右肩的人,能搞出多大动静。” “你们别这样说天心师姐,咱们去给她助阵。”碧瑶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转瞬又恢复了,乖巧懂事的模样。说实话,她也不懂在经历了那次事情之后,李天心为何没有到公羊羽书那里,揭穿她的丑事。仿佛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似的,可是李天心越是这样,碧瑶的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得一切太过平静,她想好的那些说辞,都没地方用,着实有些摸不到头脑。之后自己尽量避免与李天心再有瓜葛,不过今天既然机会来了,她倒是想探探李天心的底。 本事准备看天心好看的几人,抬步向演武堂走去。当他们靠近人群的时候,人群中的议论声,让他们有些难看。“想不到天心师姐越来越厉害了,单凭各宗的基本招式,就与锦宏师兄平分秋色,要知道现在锦宏师兄,可是剑宗排名第一的弟子。” “当初我还以为她以后,都再也拿不了剑了呢,不愧是我崇拜的天心师姐!” “各宗的招式多变,但是在天心师姐身上,却融会贯通,行云流水,着实不好对付呀!” “可不是,难怪师父总是让我们学学天心师姐,不服不成!” “锦宏师兄也不差呀,动作干净利落,力道钢筋有力,却又不失婉转潇洒。” “那是,锦宏师兄是云飞师叔,现在最得意的弟子,当然厉害了。他与气宗的单明宇可是江湖上,新进的两大男神,风光得紧。” “快看天心师姐那招式,我怎么都没见过,既像剑宗的百步穿杨,又像五灵宗的星火燎原。” “肯定是天心师姐自己研究的,之前她与凤离公子比试的时候,就用了药宗与血宗,延伸出来的凝血丹。” “可惜掌门不传她密宗的武功与心法,不然她肯定是咱们千山派弟子中,一等一的高手。” “难怪当年凤离公子看上的是天心师姐,真是慧眼识珠呀!” “天心师姐的小师妹,也就是仗着自己是碧落仙子的妹妹,就她的那本事,哪里比的上天心师姐,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不是,现在越来越恶劣,经常带着几个讨厌鬼,欺负人。” 碧瑶站在人群的后面,听着这些议论,早已经是怒火中烧。特别是当她听到凤离的名字时,袖中的手,早已经攥成了拳头。 “碧瑶,你别听他们瞎说,都是些嚼舌根子的!”与碧瑶一起来凑热闹的赵楚,愤愤不平。“你们胡说什么,碧瑶是掌门亲传的弟子,怎么会比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徒弟?” “本来就是,怎么还怕人讲啊,亲传弟子又怎样,不好好修炼,还不是技不如人?” “没错,当年她本来就不是天心师姐的对手,不然能被天心师姐打断了胳膊。再说了,这些年的宗门比试,她有赢过一场吗?” 许安见碧瑶委屈的,似是要溜出泪来,瞬间恼羞成怒。“你讨打!” 打得正尽兴的李天心和锦宏,突然发现人群外有骚动,他们停了手,看向争吵的方向。众人见他们停止了切磋,也顺着两人的目光寻了过去。只见一名弟子,冲破人群后,滚了几个跟头,摔在了天心他们的面前。 随着嘈杂声,与闪开的人群。天心看见碧瑶他们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红英见状,站起身走到了天心的身边,一旁的玖月也赶快跟了上来。 “呦,什么风把千山四娇,吹到这儿来了,不在山下行侠仗义,来我们这儿做什么,也来欣赏天心的身手?”红英一脸嘲讽的看着碧瑶他们,心中不禁鄙夷,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几个小崽子,没一个好东西。这几位在苍松镇,逞凶斗狠不说,其中那个王纯然,更是心思不纯,始乱终弃,在山下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最后靠着他那个有钱的爹,才把事情摆平。“我们这儿切磋武艺呢,可别伤着你们。” “红英师姐这话从何说起?”赵楚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李天心。“我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看看千山派的咸鱼,翻身了没有。” “不许你这么说天心师姐!”玖月气鼓鼓的瞪着赵楚。 “论辈分,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区区一个小病秧子,还敢替别出头,滚!”就在许安叉着腰,耀武扬威的时候,他突然膝盖一疼,在回神,已经跪在了地上。 “雷嗔师叔真是教导有方,许师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居然行这么大的礼,那我们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天心笑眯眯的看了看他,转头又对玖月道。“你看你许安师兄,行如此大礼,小玖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咯。” 玖月本来委屈的小脸,顿时露出了笑容。“师姐说的对,我怎么会和他一般见识!” “你欺人太甚!”一旁的王纯然和赵楚,早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朝天心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早已经被锦宏掀翻在地。“放肆,你们的师父,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同门之间不可内斗么。况且论辈分,李天心也是你们的前辈,怎可如此无礼,不怕传出去,受罚吗?” “锦宏师兄,请你不要责难他们。两位师兄,也是因为我受了欺负,才不小心冲撞了天心师姐。都是误会,如果师兄要追究,瑶儿愿替他们受过!”碧瑶泪眼婆娑的看着锦宏,那可怜样,可真是入木三分。 锦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红英挑了挑眉毛,心里一阵冷笑。“碧瑶小师妹这话说的,有失公道。我们家天心和锦宏,在这儿好好的切磋武艺,却被你们闹事给打断了。几只疯狗跟着乱吠,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啊?” “是啊,本来好好的比试,都让他们给搅黄了,真扫兴。” “我看碧瑶就是仗着掌门宠她,找她师姐的麻烦!” “胡说,碧瑶小师妹分明哭着承认错误,我看是她师姐太霸道,多大点事,不依不饶的。” “既然都是误会,就散了吧。”天心实在懒得在此地,看碧瑶演戏。她正转身要走,却被碧瑶叫住。 “师姐留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悉听尊便 想要离开是非之地的李天心,却突然被碧瑶叫住。她有些不情愿,但是看有这么多人,眼巴巴的看着,天心还是决定给了她这个面子。毕竟同出密宗,搞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不知道师妹,还有何事?”天心停住脚步,侧身看了一眼碧瑶。她不知道这丫头想做什么,反正每次与她打交道,都没什么好事。 “瑶儿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姐答应。”碧瑶的谦卑让人觉得,如果不答应她,就是小肚鸡肠似的。 天心挑着眉,看着惺惺作态的碧瑶,有些烦躁。她实在不愿意与她再有过多交集,如果不是碍于同门身份,天心根本不会搭理,她这样的人。“哦,什么事?” “瑶儿许久未见师姐,甚是想念。遥儿想当初师姐与我,一起练武的情景。如今难得有次机会,瑶儿也想像锦宏师兄一样,与师姐切磋切磋。”碧瑶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十分小心,仿佛李天心平时,如凶神恶煞般的对她。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弟子,都各怀心思。有得是纯属的吃瓜心态,有得是讨厌碧瑶,希望李天心给他们出气,当然还有得,便是希望李天心出丑的许安他们。不过客观讲,这密宗最受宠的弟子,与最不受宠的比试,着实令人期待。 “师妹此举太过唐突,没有师父的首肯,我是不会与师妹比试的。”天心可不想自找麻烦,万一不小心出了差池,她可担戴不起。如今的她可再也接不下,那六十四下麒麟鞭了,每当天气突变的时候,她被道渊所伤的肩膀,都会隐隐作痛。如果再受伤,估计要躺上一年半月,才能恢复。 “师姐是不是不还在怪瑶儿,独占了师父的宠爱,其实瑶儿也不想呀。瑶儿也不知道师父为何会这样,既不给你密宗令牌,也不教你密宗心法。”碧瑶竟然哭了出来。“其实瑶儿在师父面前,没少说你的好话,可是师父就是不肯。师姐,你不要怪瑶儿好不好?” 李天心看着梨花带雨的碧瑶,心中一阵恶心。她就不明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生些是非,她碧瑶是脑子有病,还是智商欠费。她李天心也真是倒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个起事精。 “天心师姐,你就原谅碧瑶小师妹吧,和她切磋切磋,你看她多可怜。” “就是,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正好让我们看看眼,见识见识密宗的功夫。” “她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大度点,都是同门姐妹,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看是她这个师姐小心眼,嫉妒我们碧瑶妹妹。”许安嘲讽道。“你说你自己不入流,惹得你师父看不上你,怎么能将怨气撒到你小师妹身上呢?” “你们!”红英刚要斥责他们,却被天心拦了下。 “既然如此,咱们点到为止。”天心心中的怒火,成功的被他们点燃,既然想找打,她天心奉陪。 两人拱手行礼后便摆开了架势。碧瑶右手唤出了春蕾,一跃而起,劈向了天心。“师姐,请赐教。” 天心面无表情的,向后翻了一个跟头,躲过了碧瑶的攻击。几十个回合下来,碧瑶的春蕾,都不曾触碰到过,天心手中的含光。 碧瑶见天心只是闪躲,并不还击。她心里暗自算计,如果李天心不出手,她哪里有机会嫁祸她。所以当务之急,她必须逼李天心出手。想到这儿,她将春蕾收回,双手迅速结印,霎时在她的周围,出现了五个分身,他们与她同时攻向了天心。 “是密宗的千影术!” 天心先是一愣,转念却露出了一丝嘲讽。记得她在千山志上读到过,对于千影术的记载,这影分身的数量,是根据修为与灵力而定的,高手一般可以同时唤出数以千计的影分身。而眼前,碧瑶的影分身,却屈指可数,她还真是公羊羽书的好徒弟,这样的本事,也好拿出来献丑。 似是感觉到了天心的嘲讽,碧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知道天心的弱点,就是被道渊所伤的右肩,所以她同所有分身,均以天心的右肩为目标。 一旁的红英一下明白了碧瑶的意图,瞬间怒发冲冠,欲上前阻止,却被锦宏拦了下来。红英怒瞪锦宏。“她明知道天心的右肩有伤,还咄咄逼人,分明故意的!” “你要相信天心。”锦宏望向战局,为徒微皱。 天心一再的忍让,却使得碧瑶更加得寸进尺。一个疏忽,天心的右肩挨了一掌。瞬间刺骨的剧痛,从肩头遍布开来,毕竟这道渊所留下的伤,又启是一年就能养好的? 两人纠缠之时,碧瑶小声道。“师姐,你要是再不出手,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你到底想怎样?”天心皱眉。 碧瑶不答反问。“师姐你是不是喜欢师父,那日瑶儿在药阁,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好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几位师叔,师伯,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天心一个慌神,被碧瑶抓住了机会,这一掌重重打在了道渊留下的右肩上,霎时鲜血染红了天心的右肩。 “天心!”红英担忧的看着她,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抽在碧瑶的脸上。 天心瞬间散发出浓浓的杀气,她提着含光冲上去的同时,右手捻决,口中念咒。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开始碎裂,随着一阵晃动,锐利的石刃,将碧瑶的分身一一刺穿。而此时的天心,早已经来到了碧瑶的面前,举剑就朝碧瑶面的门砍去。但是天心知道,她又怎么能伤了公羊羽书的宝贝徒弟呢。就在天心想收手的同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掌风,震了出去。她如断线的风筝,撞在了凸起的石柱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公羊羽书将碧瑶护在身后,不悦得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居然敢内斗,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周围的弟子跪了一片,哪里还敢说话。 “启禀掌门,这并不是内斗。只是弟子之间的切磋。请掌门明察!”红英拱手道。 “启禀掌门,红英句句属实,大家都可以作证。”锦宏也恭敬的行礼。 “切磋?”一起赶来的青鸾真人冷笑。“切磋需要下杀手?!” “这件事其实...”红英刚要解释就青鸾真人挥手打断。 “李天心你说,你到底是切磋,还是想杀了瑶儿?” 天心没有说话,她看着公羊羽书。比起完好无缺的小师妹,此时狼狈不堪的人,不是她李天心么。看样子,他是真的以为,她会狠毒到杀了碧瑶。不然又怎么会将自己一掌振开,是啊,在他眼里她李天心又算什么呢。 这时,匆匆赶来的叶一凡与陆明雪,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显然公羊羽书已经震怒,他们上前,也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叶一凡心急如焚的,看着靠在石柱旁的天心,因为此刻天心右边的衣袖,早已经被血浸透。 “启禀师父,弟子不敢内斗,也不敢对碧瑶痛下杀手。”天心面无表情的看着公羊羽书。“千山上下谁都知道,碧瑶是你最宠爱的徒弟,也是碧落仙子的妹妹。我李天心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弟子,怎么敢伤她一分一毫。掌门可以回身看看你的宝贝徒弟,可有半点损伤?” 天心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如果掌门和青鸾真人不相信的话,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语毕,天心靠在石柱的身体,开始慢慢向下滑去,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她却不想就此昏过去,因为天心到想看看他公羊羽书,会不会公平的处理,这场由碧瑶引起的麻烦! “天心!”叶一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场合,他过去直接将天心搂在了怀中。他迅速点中了天心右肩的几处穴位。“掌门师兄,如果说下杀手的话,你的小徒弟也真是不简单,掌掌都打在天心的右肩上。” 陆明雪严肃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弟子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实招来!” “启禀明雪师伯,是碧瑶小师妹说,想念与天心师姐练武的时光...所以提出要与天心师姐切磋。” “明雪师伯,我们本来是在看天心师姐与锦宏师兄切磋的。后来碧瑶他们四个,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弟子动起了手,打断了天心师姐他们。” “启禀明雪师伯,开始天心师姐并不想与碧瑶小师妹比试...” “既然不想比试,为何又打在了一起?!”青鸾真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儿是碧瑶惹出来的。 “碧瑶说她独占了掌门的宠爱,所以祈求天心师姐的原谅...她说如果天心师姐与她比试,就算原谅了她。” “启禀掌门,天心师姐开始一直闪躲,并没有还击,后来碧瑶似乎是说了什么,天心师姐才...” “碧瑶!”公羊羽书转身,满脸怒气的看着碧瑶。 碧瑶见事情败露,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瑶儿知错,瑶儿只是被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所迷惑...瑶儿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是仗着师父与姐姐的关系才...呜呜呜...瑶儿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瑶儿你怎么那么傻!”公羊羽书皱着眉,有些自责的看着碧瑶,终是他对她的宠溺害了她。“你先回逍遥殿等候我发落。” “是,师父。”碧瑶似是委屈的擦着眼泪,离开了演武堂。 “其他涉事的弟子,教由明雪师兄处理,都散了吧!”公羊羽书一甩袖子。 “掌门,既然天心是无辜的,我就带她去药阁疗伤了。”叶一凡明显对公羊羽书有些不满。“掌门师兄,你要知道人的心,是多少灵丹妙药都无法治愈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公羊羽书先是一愣,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有劳一凡师弟。” “不敢!”叶一凡抱起天心,施展云步想朝药阁飞去,红英他们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断清衣渡 夜晚,叶一凡坐在天心的床前,心疼的看着她痛苦的小脸。天心被道渊所伤的伤口,本就是旧疾难愈,再加上公羊羽书的那一掌,没死已经是她命大。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却一直在发烧,说着胡话。叶一凡实在不明白公羊羽书是怎么想的,他私下明明对天心关心的紧,可是在人前,又刻意的隐藏,这究竟是为何呢。 “...我没有...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天心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口中不停地呓语。“我求求你...我想下山...” 一旁的红英,轻轻的将贴在天心脸上的乱发捋顺。“掌门也太过分了,天心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针对她?” 锦宏拍了拍红英的肩,示意她不要吵到天心。“掌门赶到时,见到那场面肯定是慌了神,所以没注意到天心,准备收手的动作,不然也不会将她震开。这次纯属意外,我觉得掌门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红英也明白锦宏说的,但是她就是气不过。“明明是碧瑶那丫头主动挑衅,暗下毒手,结果到成了天心的不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气死我了。我要是掌门,绝对打断碧瑶的腿,再拔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敢搬弄是非!” “你当着是拷问奸细呢,还拔舌头,亏你想得出来。” “我就是气不过!” “哎,现在天心师姐伤成这样,掌门也不来看上一眼...”玖月耷拉着小脸。“我真不明白,掌门究竟在想些什么。” 叶一凡摇了摇头,他给天心掖了掖被子。“你们都别瞎捉摸了,掌门的事,不是你们身为弟子能非议的,这儿有我看着,你们快回去吧,我听云飞说,今天剑宗有晚课,你们别迟了,回头挨罚。” “哎,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这要去迟了,云飞又要不高兴了。”红英一拍脑门。“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等晚课结束,我们再来看天心。” 五日后天,天心的烧才算彻底退了。大病初愈的天心,面色苍白,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身子,更加瘦弱。自从那件事之后,天心就不曾离开过药阁。这些时日,倒是让她变的懒惰了,在这里有一凡和药宗的弟子照看着,她过得十分惬意,感叹之余,还会胡思乱想,如果当初她入了药宗,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叶一凡将天心喝完药的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你这次旧伤复发,可能又要躺些时日,切不可再乱来了,没有我的同意,这法术什么的,都先停了。不然以后真成了病秧子,后悔都来不及呢。” “有小师叔照顾,天心怎么会有事,再说药阁的师兄妹们,对我照顾有加,天心就是多躺几日,也心甘情愿。”天心看着叶一凡担忧的面庞,安慰道。 “你这丫头都这样了,还来安慰我,多少也撒个娇。” 她李天心何尝不想呢,可是即便她柔情似水,撒娇耍赖,那个人又怎么会因为她,而心软,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叶一凡将天心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的环着她。“有些事,有些人既然无能为力,就不要去勉强自己。即便你坚持到最后,剩下的也不过是遍体鳞伤,何苦折磨自己呢。” 天心听着小师叔的话若有所思,她不知道在这异世之中,自己究竟该如何自处。对于公羊羽书的感情,也变得不再那么炙热,渐渐冷却了下来,毕竟没有人是个傻子,只不过是失望攒足了,也就知趣的离开了。 “其实在我心里,也有一个爱慕之人。他有些古板鲁莽,但是做起事来却是一丝不苟。有的时候不尽人情,但是却比谁都富有正义感。可惜我与他今生注定无缘,但是我愿意陪伴在他的左右,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幸福,我此生也就无憾了。” “小师叔,你说的是...” 叶一凡将食指轻轻压在了天心的唇上。“天心不可说破,有些事留在心底就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天心往叶一凡怀里靠了靠。“小师叔身上的药香真好闻,天心都不舍得离开了。” “傻丫头。”叶一凡将脸贴在天心的发上。“只有梦魂能再遇,堪嗟梦不由人做。不怕银钢深秀户,只愁风断清衣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一凡感觉到了怀中天心,均匀的呼吸。他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即便再倔强,也终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子罢了。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叶一凡的思绪,抬头望去,只见公羊羽书与陆明雪走了上来。“掌门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药阁?” “师弟这话说得生分了,我就是来看看。”公羊羽书的眼神早就停留在了,在青云怀中熟睡的天心身上。 “掌门师兄说笑了,这丫头能露出难得一见柔弱,还要拜师兄所赐。”叶一凡将天心垂在面颊的头发,别在耳后。 “一凡莫要挖苦他了,羽书这几日去罗刹门,收拾凤离那小子留下的烂摊子。刚回千山,就来你这里了。”明雪走到圆桌前,将手中的纸包,放在上面。“云飞师弟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虾酥,货已送到,我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有劳师兄。”叶一凡有些心喜,毕竟云飞还是惦记着他的。 “天心的伤势如何?”陆明雪走了过去,见天心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血色。“羽书,不是师兄说你,即便碧瑶是碧落的妹妹,你也不该如此偏袒于她。我听闻你只罚她,在断崖面壁一月,是不是有些轻了?” 公羊羽书欲从叶一凡的怀中,将天心抱走,却被叶一凡拦下了。“面壁一个月,掌门师兄真是偏心,天心身上的伤,本就落下了毛病,恐怕这辈子,都要无法再用右手持剑,如今如此对她,天心真的也是你的徒弟么?” “一凡...”明雪真人叹了口气。“羽书他有苦衷,毕竟忘尘仙人临终前托付了他,有些事他自己无法一人独断。” “照这个情形,不如将天心留在我药宗,我看谁以后还敢欺负她!” “不论如何,天心都是我密宗的弟子,一凡你越矩了。”说罢,公羊羽书将天心,抱离了叶一凡的怀中,大步离开了药阁。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将睡梦中的天心弄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此时,正躺一间雅致整洁的房间里。被子和枕头,都散发出好闻的檀香味,她不是应该在药阁里么,难道这里是一凡的房间。想到这儿,天心喊了一声。“小师叔?” 见无人回应,天心慢慢的坐起身,想要下床看个究竟。可是肩膀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这里究竟是哪里。忽然屋门被推开,公羊羽书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既然醒了,趁热把粥喝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师不在逍遥殿,还会在哪?” “逍遥殿?” “我看你在药阁那里,也不是特别稳妥,所以把你带回来亲自照看。怎么样,为师的房间还不错吧?”公羊羽书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伸到了天心的嘴边。 “弟子可以自己来,不劳烦师父了。”天心伸出左手,想要接过勺子,却被公羊羽书拒绝了。 “你不要逞强,乖乖听话。” 公羊羽书本以为天心会挖苦他的,结果却出乎他意料,天心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把粥喝了。后来的日子里,无论公羊羽书说什么,做什么。天心都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乖乖的照做。 直到有一天。公羊羽书回到逍遥殿,见天心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晒着太阳。“徒儿今天好兴致,出来晒晒身上的虫子?” “拜见师父。”天心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弟子的伤已无大碍,想回朴玉苑去。” 公羊羽书皱了皱眉。“这才半月刚过,徒儿不可心急。” “我不想留在这里...”天心低着头。 “你是我的徒弟,不留在这儿,还能上哪去?”公羊羽书将天心的下巴抬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恳请师父将我逐出密宗,天心愿做一名普通的千山弟子。” “胡闹!” “弟子并不是在闹别扭,只是觉得自己愚钝,除了给师父和密宗丢脸,并无其他可取之处,还请师父成全。” “你就这么想与我断了关系,还是说你想转投一凡门下?”公羊羽书怒不可遏,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敲打着他的心,对于天心,他绝不放手! “这些年过去,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如此对我。那时候我不懂事,总是想证明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总是想出类拔萃吸引你的注意,也因此惹了不少麻烦。如今弟子终于明白了,有些事莫要强求,所以请师父准了天心的请求。”她顿了顿。“天心愿意作为一名普通的弟子,一辈子留在千山。” 公羊羽书不可思议的看着天心,她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平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徒儿说笑了,你既然入了我密宗,就休想再改换门庭。千山有千山的规矩,岂能是你说改就改的!”公羊羽书用严厉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这是他第一次见李天心,如此的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也许他真的该放手,让这丫头远走高飞,而不是留下来,陪他这个不幸之人耗费光阴。公羊羽书觉得现在的自己,幼稚而自私,全没了自己原来的模样。他似乎开始理解碧落与曲飞扬,为何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红尘相守。可是他和李天心呢,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弟子知道了...”天心苦笑。 “如果你真的想回朴玉苑,那就回去吧。”公羊羽书放开了天心的下巴,转身离开了。 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多谢师父。” 第一百七十章 再遇故人 天心停止了久远的思绪,此刻坐在船上,前往荆岚镇的她,将被海风吹起的发丝,别在耳后。天心摇了摇头,那些过往总是在她心中,挥之不散。既然一切都已结束,她又何苦自寻烦恼。天心凌空一跃,破天荒用右手,抽出腰间的宝剑,近乎癫狂的舞动着,似是要把那些记忆统统斩断。可是不到半个盏茶的时间,她手中的宝剑落地,天心苦笑,这右肩终是废了。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箫声,回眸望去,只见冷傲凝月牙色的长衫,随风飘动,手中的箫声悠扬婉转,与此情此景,相得益彰。天心单脚,将掉在地上的宝剑挑起,左手接住后,挽了一个剑花,利落的舞了起来。月下,箫声与剑式配合无间,犹如精美的画卷。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而笑。“小刀好剑法。” “冷大哥的箫声也是绝妙。” “这箫是家母送给我的礼物,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她教的。”两人坐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小刀的亲人如何?” “小刀没有福气,在这世上,孤身一人。”天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红英,锦宏他们的脸孔,可是如今他们都已不在,自己又落得如此下场,不是孤身一人,还是什么呢。“不过我母亲有个久未联系的哥哥,我此次正是去走动走动。” “希望小刀此去寻得亲人,从此不再孤单。”冷傲凝拍了拍天心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知冷大哥,此去是为何故?”天心顿了顿道。“小刀在渔村吃饭时,不小心听到你与修大哥的对话,似乎是在找人?” “既然小刀都听见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冷傲凝挠了挠头,说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小刀,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古神兵,嗜血?” “小弟略有耳闻。”李天心心中小声嘀咕,她何止知道,这嗜血就在她身上。 “不怕你笑话,大哥这次就是为寻找那嗜血的主人,才一路南下的。” 天心略有紧张的握了握手里的剑,心中琢磨,难道冷傲凝是为了争夺嗜血,可是看他的样貌,并不像歹人。“不知道大哥找她,是为何事?” “讨债。”冷傲凝抬头望着那轮明月,有些出神。 天心听到这个理由后,眼角抽了抽,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招惹了这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这一打听,自己倒成了八卦中的女主角了。“难道那嗜血事大哥的所有物,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从大哥那里盗走了它?” “是也不是。”冷傲凝叹了一口气。“我们山庄,自建庒以来,便有剑灵一说。每十代就要有一名冷家子孙,要献祭自己的魂魄,成为剑灵,守护本庄。而这一代,轮到了我。所以我在死后的最终归宿,就是那嗜血。” “这么说来,那人拿了你的...”棺材两个字,天心实在是说不出口,总觉得怪怪的。 “谁也不知道那石中剑,是从何而来,只听说是从建庒开始,便已存在。家父和家母,为了避免让我献祭,着了魔似的,想要逆天改命。终于从庄世代传下的秘钥里,发现了方法。只要有人能将嗜血拔出,便可由持剑之人,代替冷家子孙守护山庄,从此代代相传,冷家饱受献祭之苦。” “原来如此...”天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不是飞来横祸嘛。一把嗜血,不仅在名剑山庄,暴露了她的身份。如今又多了这么个讨债鬼,她李天心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没事碰那破东西做什么。 冷傲凝从怀里,拿出一块红色的面纱。“那女子有心也罢,无心也好,终是救了我的命,也是我未来山庄的守护者,于公于私,我都要找到她。” “那大哥找到之后,打算怎么处置她?”天心听这意思,自己要是被找到了,还不要被压回去镇庒。真当她是招财猫呢,喵一声给一两银子嘛。想到这儿,天心不禁打了个冷战。 “当然是娶她当老婆,这样皆大欢喜。”冷傲凝会心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决定很是满意。 “当,当老婆?”冷傲凝的这个答案,让天心有些措手不及。“据我所知,那女子是千山派的弟子,这叛逃师门,被通缉之人,大哥不怕被她所累?” “当日那抹红色,已经深深烙在了我的心上,我又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什么正邪,不过都是人心罢了。”他出神的看着手中的面纱。“我相信能拔出嗜血的人,不是坏人,她定有苦衷。” “定有苦衷...能认识大哥真是小弟三生有幸。”天心心中一暖,她向冷傲凝拱了拱手。 “说来我与她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既然拿了嗜血,我就与她有了牵挂。” “大哥就不怕她拒绝你?”老实说她李天心,可没有嫁入豪门的打算,而去眼前的这个少年,也不是她的菜,她真的下不去嘴。 “反正要么她当我老婆,要么还将嗜血归还于我,我也绝不强求。”冷傲凝无所谓的摊摊手。“再说这嗜血与我通灵通心,只要她带在身上,我就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天涯海角我都追到她!” “冷大哥可以通过嗜血,找到她?”天心大惊,闹了半天,她戴在身上的嗜血,居然还自带定位系统吗,这也太扯了吧。 “嗜血平时的气息会弱一些,我只能感觉到,一个大概得方位。不过一旦她驱动嗜血,我定能找到她的准确位置。”冷傲凝很是自信。 天心嘴角抽了抽,“难道气息不会消失么?” “我出生的那天,便与嗜血签订血灵契约,就算死,我的灵魂也会注入这嗜血之中,此生是分不开了。”冷傲凝将面纱放进了怀里。“总之,希望我可以顺利找到她吧。” “大哥,要是那姑娘心有所属?你要如何?” “呸呸呸,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的。”冷傲凝拍了一下天心的脑袋,表示不满。“走,咱们舱内喝酒去!” 天心自知理亏,拱手笑道。“大哥有命,小刀哪敢不从,咱们不醉不归!”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时,一个身着红衣的妖娆男子,出现在了楼梯口,似笑非笑的迎着他们,走了过来。“公子是要去寻千山派的李天心?。” 天心在看到来人后大惊失色,她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见到他,会是如此情景。他那俊朗的少年眉眼,早已不复曾经。眼前这副妖孽模样,又多了几分阴狠,清瘦单薄的身形,已经变得玉树临风,着实结实了不少。 “不知水镜宫宫主,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冷傲凝一把将天心护在身后,他可知道这凤离的癖好,有多么令人不耻。 “呦,想不到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居然认识本宫?”凤离慵懒的一笑,目光却在冷傲凝与天心身上打转。 “凤宫主说笑了,江湖谁人不知道水镜宫的凤离公子机智过人,机关术独步天下,奇门遁甲更是得心应手。当然,凤宫主宫内娇娥男宠也是个个绝色。” 其实在刚才,天心就隐约觉得冷傲凝,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所以听到凤离如此称呼他,并没有太多惊讶。但是,当她听到冷傲凝最后一句话时,如遭雷劈。手中的剑,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小公子不必害怕,你这模样,怕还是入不了我的眼。”凤离好笑的看着天心震惊的样子,似笑非笑。“听闻冷少庄主,可以通过感应嗜血,找到她。正好本宫也想找她叙叙旧,不如一起同行。” “凤宫主与她认识?”冷傲凝对叙旧那两字很是好奇。“不知凤宫主,为何事找她?” “杀她。”凤离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看到冷傲凝与天心皆是一震,凤离用修长的手指捂嘴笑了。“玩笑而已,二位何必当真。” 相对于冷傲凝的松了一口气,天心却更加紧张,因为直觉告诉她,那句杀她,并不是玩笑话。她不会错过凤离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虽然我名剑山庄,从不分正邪,不问江湖事。但和凤宫主一道,若是惹些闲言碎语,到时在下,不好和家父交代。” 自从凤离当上水镜宫的当家,他收了不少绝色男子与女子当他的弟子。与其说是弟子,不如说是他的玩物。他最喜欢与人猜谜,每次都以解锁,来决定猎物的命运。而名门正派多是看在,他已故爷爷水镜先生的面子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如今水镜宫有朝廷支持,所以也横行霸道的本钱。 “这是拿冷庄主,压本宫呢?”凤离不以为意。“看冷少庄主,生的如此俊俏,不如与本宫玩玩,如此也能加深名剑山庄,与水镜宫的联系不是?” “想要动我,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冷傲凝哪里受过如此侮辱,他怒目道。“修治,教训他!” “那傻大个儿,确实是个难缠的高手,不过早就着了本宫的道,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说着就朝冷傲凝走去。 敢情冷傲凝不会武功啊,那他刚才哪里来的自信,这么跟凤离说话。天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下能化解危机的,也就只能靠她了,想到这儿,天心宝将刚才掉在地上的宝剑,用脚一挑,左手接触宝剑的同时,一个转身将冷傲凝护在了身后。“凤宫主,你要是还想找到李天心,最好就不要动我们,不然鱼死网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唐家大小姐 甲板上的三人剑拔弩张,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李天心不知道凤离,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不过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所以凤宫主是要兵戎相见吗?” “哈哈哈,这要动起手来,你们未必是本宫的对手。不过本宫,从来都是给别人机会的。”凤离从袖中,拿出了一把鲁班锁。“这七星劫,是本宫最近做出来的。你们要是能解开此锁,本宫便放过冷少庄主。如果解不开么,李天心,冷少庄主,本宫都要。”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要用一把鲁班锁,带她私奔的男子,天心的心中五味杂陈。“一言为定。” 天心接过七星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努力的回忆解锁的规矩和技巧,这鲁班锁一般为六根榫,形组合而成,眼前的这七星劫,却是不同数量,实现的咬合结构。不过再难解的锁,都是有套路的,锁相当于一间房子,始终是有门有窗的,而这门窗就是解锁的关键。 凤离与冷傲凝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心的身上。只见眼前这个少年,非常的淡定,毫不慌张,每一步都井然有序。当天心将解开的七星劫,放在凤离手面前的时候,凤离突然一把抓住了天心的手。“你,你是谁?” 天心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出来,凤离却抓的更紧。“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如此轻易的就解开了七星劫?” “在下刀小鱼,小时候跟着村中的木匠,学过些榫卯结构的皮毛,所以略懂一二。”天心故作镇定,她此刻带着鬼面神医,萧然制作的皮子面具,她不信凤离能认出她来。“还请凤宫主遵守承诺,不要为难我与冷大哥。” “刀小鱼,刀小鱼么。”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凡的少年,凤离失望的松开了手。“既然如此,我就不再为难你们了,等船靠了岸,还望冷少庄主,带我去找李天心。” 接下来的两日,双方都相安无事。天心还是会和冷傲凝,在甲板上吹箫舞剑,谈天说地。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周围总会出现凤离得身影。 这天。冷傲凝和天心,坐在三层的船尾部聊天。突然听到甲板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声。“你今天休想脱身,拿命来!” “就凭你,我的命,你有本事便拿去!” “子墨你这是何苦,芊芊你这样下去,会铸成大错!” “蓉蓉,你不必替他开脱。付子墨你中了我唐家的毒,看你还能抵挡到何时!” “不要啊!” 天心与冷傲凝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翠衣少女,手持利剑,咄咄逼人。而另一名黑衣公子只守不攻,节节败退。千钧一发之际,天心宝剑出鞘,一个云步替那黑衣公子,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姑娘有话好说,何必伤人性命?”李天心打量着眼前的翠衣少女。抛开这女子眉宇之间,透着蚀骨的恨意不说,眼前的这个姑娘,也算得上是沉鱼落雁之容,只不过她的武功,确实不尽人意。由此可见,这黑衣公子并不想伤她,才不出手。 “芊芊?”紧随其后的冷傲凝,看清了翠衣女子样貌后,不禁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唐世伯找了你好久,你这是...” “傲凝?”被叫做芊芊的女子,恨意难平,见是自己熟识之人,更加来了气势。“修治在哪,让他出来,替我杀了他!” “芊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学人打打杀杀!”冷傲凝显然不相信,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充满仇恨的女子,是自己记忆中,温婉可人的唐家大小姐。 “你到底帮不帮我?”唐芊芊见冷傲凝,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心生不悦。 冷傲凝也是怕了唐家这两位大小姐了,没想到躲过了唐如月的逼婚,却遇上了她失踪好久的姐姐。“芊芊,就算你让我帮你杀了他,你好歹也要给我个理由吧?” “他杀了萧郎,我要替他报仇!”唐芊芊眼含泪光,显然这个被她唤作萧郎的人,应该是她的心上人。 “芊芊,萧大哥真的不是表哥杀的,表哥他...”一旁的粉衣女子面露焦急,试图要解释。 “蓉蓉,你不要插手。辰归是我杀的,你想要报仇,就来吧!”付子墨打断了蓉蓉的话,他看着芊芊的眼神悲伤而无奈。 “可是表哥这样下去...”蓉蓉咬了咬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心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这闲事,还该不该管下去。就在她向冷傲凝使眼色的时候,蓉蓉突然一声惊呼。付子墨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哼,他现在怕是毒发了,再不过多久他就要下去,向萧郎谢罪了。萧郎,我终于替你报仇了!”唐芊芊紧紧的握着双拳,而她低垂的脸,早已经布满了泪水。那种大仇得报,手刃仇人的感觉,溢于言表。 “芊芊你会后悔的!”被叫做蓉蓉的女子,搂着昏倒在地的子墨,笑了,她的笑,充满着嘲讽与心酸。 “笑话,如果说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们付家的人!”唐芊芊怒目圆睁,丝毫不为所动。“如果没有你们,萧郎也不会死!” 李天心赶忙蹲下,检查付子墨的脉象后,点了他的几处穴道。“他中的是唐门阎王帖,这解药怕是只有唐门才有。” 冷傲凝面露难色,这阎王帖他是知道的。唐门排行第四的暗器,其毒让人生不如死,中毒之后,如果在十二个时辰,得不到解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呦,这里真是热闹啊。想不到小小的一艘船上,先是遇见名剑山庄的少庄主,现在居然又遇见,唐门的唐大小姐,和金元镖局的少镖头。啧啧啧,本宫真是三生有幸。”凤离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这付少镖头,长得甚讨本宫欢心,唐小姐不如卖个人情与我水镜宫,放过他。或者唐小姐愿意,也可一起来我水镜宫,小住几日,做些风流快活的事?” “你!”唐芊芊恼羞成怒,想她堂堂唐门大小姐,哪里受过如此羞辱,当下几枚暗器,便朝凤离的面门打去。 凤离嘴角微翘,红袖一挥。那几枚暗器,犹如被抽去生命的飞燕,直直掉落在地上。他迈过地上的暗器,依旧不紧不慢的,朝唐芊芊走了过去。 冷傲凝见状,一把将唐芊芊护在了身后,上前一鞠躬。“凤宫主,芊芊多有得罪,在下替她向你赔不是了。” “冷少庄主还真是多情,先有唐门二小姐,那么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后又爱慕嗜血的主人李天心。”凤离顿了顿。“难道这唐家的大小姐,你也有所贪图?” “在下与唐门二小姐是青梅竹马,冷某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并没有男女之情,那婚约是媒妁之言。唐门与我名剑山庄,素来是世交,所以今日芊芊的安危,冷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至于李天心...”冷傲凝似是回忆起,她在名剑山庄时的样子,脸上浮现了红晕。“在下确实有意追求她!” 凤离冷哼一声。“李天心是本宫抛弃的破鞋,即便是死,也是本宫的人。冷少庄主怕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当年分明是千山派掌门,不肯将她许配给你,何来破鞋一说?”冷傲凝有些动气,他不许任何人污蔑那个女子。 李天心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蓉蓉搭把手,两人将昏倒的付子墨,搀扶了起来。正当两人准备带着付子墨,离开的时候,唐芊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就是,你们打算将本宫的付少镖头,弄去哪里?”凤离附和道。 “当然是带到船舱里救治,难道凤宫主有其他特殊的癖好?”天心抬头看向这三人。“小刀我做为一个外人,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来龙去脉,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位付公子,定有苦衷,不是该死之人。” 本来看好戏的凤离,突然收敛了刚才的戏谑,他一挥袖子,让开了路,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天心。 “请公子一定要救救我表哥,小女子付蓉,愿意付出所有...”付蓉见事情有了转机,当下死死的抓着,眼前的救命稻草。 “你敢,他必须死,难道你想与唐门为敌!”唐芊芊怒目而视,她绝不允许付子墨死里逃生,要知道她追杀了他多久,才有今天的机会,她怎能放手。 “唐姑娘,以你的武功,想要伤他,怕是异想天开。刚才打斗时,这位付公子处处忍让,不愿伤你半毫。如果是在下,中了你的毒,就算拿不到解药,也会与你同归于尽,何况又是你口中的大奸大恶之徒?”李天心对上唐芊芊的眸子,她不相信唐芊芊开不出来。 “....他...他一定是内疚!”唐芊芊有些心虚,但是依旧不肯承认。 李天心见唐芊芊有所动摇,又道。“小刀刚才听闻,箫辰归的死因蹊跷,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付子墨就这么死了,那箫辰归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相信唐姑娘,也不愿意让他,在九泉之下无法安心吧?” “这...”唐芊芊眉头紧锁。 “芊芊,我看这事确实有隐情,不如先进船舱,其他的事再做定夺。如果当真是他所为,我名剑山庄,也不会坐视不管。”一旁的冷傲凝,拍了拍唐芊芊的肩膀。 “好!”唐芊芊在劝说之下,终于妥协。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错误终身 来到船舱中,天心和付蓉将付子墨放在了床上。天心仔细的为付子墨检查着伤势,除了这阎王帖的毒,和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所以眼下,能救他的人,非唐芊芊不可。 “公子,我表哥他...”付蓉欲言又止。 “付姑娘,你是否真的想救你表哥?” “只要能救活他,蓉蓉上山下海义不容辞!”付蓉坚定的看着李天心。 “既然如此,请你说出真相。眼下能救他的只有他的苦衷,事情的真相!”李天心目光灼灼,从刚才开始,眼前的这个叫做付蓉的女子,就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字里行间的隐藏着什么。 “可是表哥他...不让我说...”付蓉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萧大哥根本不是表哥杀的,他自幼身患顽疾,全靠西域的火炎毒蝎控制。虽然毒蝎可以缓解他的疼痛,但是它是又副作用的,这蝎毒缓解他疼痛的同时,也一直侵袭着他的身体。桃谷的鬼面神医曾说过,他活不过二十岁五...” “一派胡言,明明是付子墨下的毒,还想狡辩!”唐芊芊厉声道。“明明是他对我心怀不轨,才对萧郎痛下杀手!” “是,表哥是喜欢你,而他错,就错在喜欢上了你!”付蓉冷笑。“你可知道你的萧郎,早就将你托付给了表哥。你可知道为什么表哥他,抗下了那莫虚有的罪名。你这样三角猫的功夫,他却不下杀手。因为你那个萧郎说,如果他死了,你不会独活。所以他让表哥想办法劝解你,照顾你,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于是,他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让唐姑娘生活在仇恨当中,不停地追杀他?”凤离挑了挑眉。 “是,表哥说只有这样,芊芊才有活下去的动力,而他也可以常常见到她...”付蓉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付子墨。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唐芊芊疯狂的摇着头,不住的往后退步。“我与他非亲非故,即便是辰归所托,他何以做到如此?” “就凭他是萧大哥的结拜兄弟,就凭他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付蓉咬着嘴唇,面露伤心之色。“你可知道那次救你的人...那次救你的人根本不是萧大哥...是表哥在落仙湖救了你,将你带回了营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 “你胡说,那为什么我睁眼看见的人是萧郎?”唐芊芊不可置信的看着付蓉。 一旁的冷傲凝扶住她颤抖的身子。“芊芊...” “就在你醒来的头天夜里,表哥收到了飞鸽传书,信上说去往赤角峰的镖,出了事。所以他带上泉叔他们,前去解围。萧辰归那日来表哥帐中与他谈事,才遇见了你,而你恰恰在那时醒了过来,这就是为什么你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萧辰归!” “那为什么当时你说,是萧郎一直照顾我,还撮合我们?”唐芊芊心生一丝不安。“难道你...” “没错,我之所以骗你,撮合你和萧大哥,是不想你抢走表哥。我从小就爱慕他,以为只要跟在他的身边,他终有一日会接纳我。可是你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我第一次见到表哥,充满柔情与爱意的眼神!”付蓉叹了一口气,摊坐在一旁。“是我害了表哥...是我不好...” 唐芊芊捂住嘴,不停地颤抖,她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付子墨,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唐门门主唐中春,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而她唐芊芊,就是赫赫有名的唐家大小姐,为何说是赫赫有名。这还要从她天生丽质开始说起。江湖四大美女分别是千山派已故的碧落仙子,唐门门主的掌上明珠唐芊芊,幽冥神教的毒医仙子伊人笑,以及锦绣宫已故的主人,当今圣上曾经的挚爱锦妃。 所谓红颜薄命,眼下的四大美女只剩下两位。毒医仙子行事诡秘,江湖上的人,都是有色心没色胆。而相对于毒医仙子来说,唐门的大小姐唐芊芊,就平易近人多了。除了有许多名望家族,和教派上门提亲外,还有一些江湖上声名狼藉的狂蜂浪蝶,惦记着。虽说大部分的人,碍于唐门的名望,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愿意铤而走险,将这位美人金屋藏娇,占为己有。 两年前,有一伙不怕死的歹人,趁着唐家大小姐与二小姐,去天灵寺上香的机会,在半路伏击了他们的马车。一时之间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唐芊芊与唐如月,在唐门护卫的掩护下跑了出来。不料天黑路陡,唐芊芊一个失足,坠下了悬崖,之后便没了消息。 也就是因为这次意外,唐芊芊遇到了她,想要托付一生的男子。那个人就是她的萧郎,萧辰归。萧辰归是金元镖局付英楠的义子,也是付子墨的结拜兄弟。萧辰归为人知书达理,谦逊谨慎。而付子墨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兄弟两人一个能文,一个能武,是金元镖局远近闻名的两根台柱子。 只可惜萧辰归自幼患有顽疾,当时付英楠到处求医问药,也无治疗之法。在萧辰归四岁的时候,险些一命呜呼,多亏巧遇前任桃谷谷主,鬼面神医肖诗雨,才抢回了一条命。然而萧辰归的顽疾极其霸道,肖诗雨也无法治愈。他说自己只能保他二十五年的寿命,让萧辰归自己选择。于是这个四岁的少年,忍着每夜被西域火炎蝎,蛰咬的痛苦,让自己苟延残喘的活着。 至于萧辰归的这个秘密,本来只有付英楠和肖诗雨知道,可是纸从来是包不住火的。有一年六岁的付子墨,带着萧辰归,以及来家里做客,小他们一岁的付蓉,去后山的林子里探险,结果三人不但在林子里迷了路,还敢上了暴雨。 三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山洞避雨,萧辰归的顽疾,却刚好在此时发作。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拿出火炎蝎来压制,剩下的两个小盆友,哪里见过如此场面,都吓的目瞪口呆,而付蓉更是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萧辰归舒缓过来后,并没有解释,他眸子暗淡,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付子墨却开了口,他非但没有讥讽他,反而出言安慰,说是要替他保守秘密。 其实年幼的付子墨,开始还是挺欢迎萧辰归的,毕竟年纪相仿也算有个伴。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不太喜欢他父亲的这个义子了,尽管同情他是遗孤,但是他却独占了付英楠太多的目光和关怀。 之后两人敞开心扉聊了许久,付子墨终于明白父亲之所以如此在意萧辰归,是因为他的双亲,当年为了藏匿被恶人追杀的付英楠,而惨死。也是老天有眼,当天刚刚满月的萧辰归,被奶娘带回自家照顾,才幸免于难。于是在这个雨夜,两个孩子一结金兰,从此兄弟一心。 至于与唐芊芊的相遇,还要从付子墨护送粮食物资,途径落仙湖说起。那日春意正浓,湖水碧绿,鸟语花香。这落仙湖,位于天灵寺附近的灵山脚下,相传一万多年前,这里曾有偷偷下界的仙女,在此沐浴赏花,并与天灵寺的开山鼻祖,有过一段情。 所谓良辰美景奈何天,可惜两人相爱的事情败露,天庭震怒,派天兵天将来此捉拿二人,那仙女为保护自己的情郎,葬身在这落仙湖。后来那男子看破红尘,皈依佛门,在附近的灵山上,建立了如今的天灵寺。 给天灵寺送粮食物资,是金元镖局每月必走的一趟镖,雇主其实就是周边的一些居民。他们为了感谢天灵寺的僧人,下山为他们治病讲佛,每月自发的给山上的僧人,筹集粮食衣物。所以金元镖局不计费用,担任护送的任务,也算积德行善,求个平安。 那晚付子墨和他的表妹付蓉,在落仙湖泛舟,忽然见一女子,从天而降落入湖中。付子墨见状,立马跳入湖中救人,在他与落水女子双双浮出水面的时候,他被怀中娇躯的容颜迷住了。月光下湿漉的青丝,也遮挡不住女子精致的面容,有那么一刻,付子墨以为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接下来的两天,付子墨一有时间,就守着这仙子般的人儿,他是多么希望她可以快些醒来,他有许多话要同她讲。付蓉见表哥的眼中,只有躺在床上的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面对那女子的花容月貌,她一气之下,失手打碎了付子墨送给她的生辰礼物。那时付蓉希望这个女子,永远不要醒来,或者这女子已有夫家。 在付子墨捡到唐芊芊的第三天夜里,他收到飞鸽传书,无奈第二天一早,他只得赶去赤角峰,处理一些麻烦,而恰恰在那天,完成运镖任务的萧辰归,来与他们回合。其实付子墨,在临走之前,嘱咐过付蓉,好好照看唐芊芊,并且不得让任何人,进他的帐篷。可是,付蓉因为嫉妒成灾,哪里听的进去,这才有了萧辰归入账遇红颜,唐芊芊错把芳心赋,付子墨暗道相思苦。 第一百七十三章 海上遇袭 “这就是表哥的秘密,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付蓉一脸绝望,她心中有愧,如果不是她的嫉妒和自私,也不至于此。“芊芊,我求求你放过表哥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气不过,杀了我,我也不会有怨言,但是请你救救表哥,他好歹救过你一命...” 唐芊芊早已泣不成声,她将解药交给李天心,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船舱。冷傲凝见状,跟了出去。留在船舱中的只剩下痛苦不已的付蓉,昏迷不醒的付子墨,以及凤离和李天心。 李天心拿着药也不犹豫,赶忙替付子墨解了阎王帖的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付姑娘,你表哥身上的阎王帖,我已经帮他解了。这里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膏,你拿去,好好照顾他吧。” “谢谢公子,谢谢...”付蓉起身接过药膏,行礼道。 “姑娘不必如此...”天心见状摇了摇头。“付姑娘,滚滚红尘中,人多少都会被其,蒙蔽双眼。爱也罢,恨也罢,如今的结果,虽然让人惋惜。但是小刀认为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与其悔恨,不如用心去弥补。与其纠结,不如放宽心,让自己不再重蹈覆辙。” “付蓉明白,一定记住公子的教诲。” “既然如此,小刀就不叨扰付公子休息了。”说罢转身离开了船舱。就在他走出船舱的那一刻,紧随其后的凤离突然一把拉住她,将她抵在了船舱外的过道上。 “想不到你这个小子相貌平平,倒是有些斤两。”凤离贴近了李天心的脸,仔细的打量的着她。最后撇了撇嘴,松开了手。“只可惜长得太过平凡,入不了本宫的眼。” 天心没有说话,她看着凤离离开的背影,她只得苦笑。 随着插曲的结束,船上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就仿佛没发生过一样。不过听冷傲凝说,唐芊芊在半路下了船,回唐门去了,而付家付子墨与付蓉也在之后的一站之下了船。从此他们的故事是喜是悲,便无从知晓了。 “少爷,船家说明日,我们便可到达荆岚镇了。”修治毕恭毕敬的向冷傲凝汇报。“我已飞鸽传书,让那边的弟子,做好了安排。” “辛苦了,你去外面守着吧。”冷傲凝给天心倒了一杯茶后,又不情愿的给凤离,倒了一杯。“小刀,你那亲戚姓甚名谁,用不用我派人帮你找找?” “这...就不劳烦冷大哥了。小刀也不急于投奔,想在附近转转,渐渐市面。”天心尴尬的笑了笑,她在这世界哪有什么亲戚。 “你又跟我客气,在这样我要生气了。”冷傲凝假装插着腰,撅着嘴。 天心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与自己年纪相仿,却硬要装作成熟,当她大哥。她竟突然觉得冷傲凝的脾气秉性,有些像红英和卫锦宏的集合体,只可惜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大哥哪的话,小弟真的没有客气。” “依本宫看,他是有所隐瞒吧。”一旁的凤离拿起茶,品了一口。 天心用余光扫了一眼凤离,这死狐狸依旧与她不对盘。“凤宫主说笑了,我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子,能有什么隐瞒,不过是听师父说了个大概,便想来寻寻。” 凤离眯了眯眼,“能解开本宫鲁班锁的人,天下没有几人,不知小刀的师父是?” “对呀,小刀。大哥还不知道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以后也可以找你去玩。” 天心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尼玛,说好的大哥呢,怎么跟那凤狐狸统一战线了。“在下是桃谷鬼面神医,肖然的弟子。”她初入江湖,认识的人也没几个。肖然常年隐居桃谷,行踪无定,他们就是想验证,也是没那么容易。所以用他来打马虎眼,真是再好不过了。 凤离听完李天心的话,嘴角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原来小刀,是鬼面神医的徒弟,我听说肖然易容术,与医术世间双绝,你见过他的真容没?”冷傲凝一脸八卦的看着天心。 “没有,师父常年云游四海,每年见上一面,也是不易的。”天心假装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猜他一定长得不好看,不然干嘛不露真容。”冷傲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咳...咳...”天心噗的一声,将茶水喷了出来,这大哥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么。“大哥见解独特,家师听见怕是要生气的。” 冷傲凝替天心拍了拍背,“那大哥以后不说便是。” 忽然几只箭,从窗外射入,凤离将茶杯弹出,打掉了一只朝他射来的箭。天心结了个结界,将他们护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刀小鱼,凤离嘴角的笑意更浓。 “不好了,着火了!” “救命啊,杀人了!”随着阵阵惊呼,霎时间,船内火光四起。 “大哥这船舱,怕是待不住了,咱们冲出去。”三人破窗而出,刚一落地,一群黑衣人蜂蛹而上,将他们冲散。 “水镜宫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想杀本宫,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船上被放置了火药,咱们必须马上弃船!”修治杀出一条血路,来到冷傲凝身边,一把拉住了他。 “可是小刀他!”冷傲凝望向被黑衣人围困的天心。“小刀!” “少爷,以小刀的身手,定能脱险,你留下来,只会拖累他。”修治不待冷傲凝回答,带他一个飞身。跳入了水中。 天心处理掉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抬头见冷傲凝被修治救走,心里也算放了心。随着一声哨响,黑衣人不再恋战,迅速撤离了甲板。天心追过去,才发现大船周身,竟然早已备好了几只小船,看来那些黑衣人是有备而来。 “凤宫主,咱们只有弃船跳水了。”天心见凤离,站在船头一动不动。“额...你这是怎么了,你要不跳,我可跳了!” “本宫不会水...”凤离不情愿的吐出四个字。 天心的肩膀抖了抖,讲笑意压了下去。“那你与我一起便好!” 说时迟那时快,天心也不等凤离同意,直接飞身过去将他带入水中。突如其来的入水让凤离慌了神,“你信不信本宫...” 转眼间,船上传来几阵巨响,无数碎屑火星,向他们飞来。天心深吸一口气,直接用嘴堵住凤离的话,全身用力,把两人拖入水中。水面下,凤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给他渡气的天心。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两人浮出水面。 “咳...咳...”凤离看着抱着自己的天心,一时语塞。 天心见身边飘过一块船板,赶快拉着凤离游了过去。“你赶快爬上去,我去船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用的。” 天心把凤离托上去后正准备离开,却被凤离拉住了衣襟。天心用询问的目光,回头看向了趴在船板上的凤离。之间凤离有些别扭的说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天心笑了笑,说实话,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凤离。 “好。”凤离放开了手中的衣襟,看着天心游走的背影,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将临时拼凑的木筏,靠了岸,两人精疲力尽的躺在沙滩上。“真是命不该绝,你还好么?” “你为什么救本宫,借此机会除去我这坏人,不是更好?”凤离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李天心。 “我没想那么多。”天心撑起身,坐起来。“啊嚏,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咱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人看到了几户人家,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 “大叔,我们坐的船在海上出了事,漂流到了此处,不知可否借我们两套衣服,等我们修整好,就离开。”天心对那渔夫拱手道。 渔夫见了两人,倒是挺热情的,他一边把他们往院子里让,一边喊来一名叫菊儿的女子。“我们这岛难得有外人来,你们快请进,菊儿拿两件爹的衣服来。” “多谢大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天心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凤离,跟着渔夫来到了,院子右边的屋子里。 不一会儿,渔夫的女儿拿着衣物,撩帘钻了进来。她打量了一下天心,又将目光移到了凤离身上,当看到凤离俊俏的面孔时,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我们这岛上,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两位公子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将衣服递给了凤离,红着脸就跑出去了。“两位公子别见怪,我们这岛上很少有外人来的。你们慢慢换,今天就住这里吧,我先去让菊儿准备些饭菜。” 此时屋里只剩下天心与凤离两个人,凤离将衣服扔在了通铺上,开始脱衣服。天心看着凤离的结实的胸膛,和完美的腹肌,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感叹,真是男大十八变,之前的瘦弱少年,如今可不容小视。 凤离赤裸着上身,看着天心盯着自己,邪邪的打趣道。“怎么被本宫迷住了?” “凤宫主说笑了,我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身材。天心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快速的移开目光,最后干笑了两声。“呵呵...” “你怎么不脱?”凤离也不避讳,开始解裤子上的腰带。 天心见状,不着痕迹的背过身,“小刀突然想去茅厕...” “难不成是要本宫帮你脱?”凤离突然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天心的耳朵。 天心傻了眼,想要推开他,却被凤离死死的搂着腰。“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凤离低下头,好笑的看着她。“本宫这是以身相许,若不是念在你救本宫的份上,论你的相貌,还想爬上本宫的床?” “凤宫主多虑了,在下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还请宫主念在我救你的份上,放过小刀。”天心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凤离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有些憋闷,松开了手,穿完衣服,就离开了屋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情骂俏 白天,天心与凤离不欢而散。之后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吃过饭后,菊儿热情的带着凤离到岛上游览,而天心则是跟着菊儿他爹,聊聊天,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晚上,消了气的凤离,一撩帘子,进了屋。他看见天心,正在床边铺被子。他跟大爷似的,往门框上一靠。“把本宫的也铺上。” 天心不情愿的嗯了一声,铺好两床被子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卷了个卷儿,放在了两人的被窝之间。她也不搭理凤离,脱了鞋钻进了被窝。 凤离看着那个卷被子,竟是被气笑了,脱了鞋钻进另一边的被窝。“你觉得这软趴趴的破被子,能拦得住本宫?” “这被子自然拦不住你,不过它能拦住我就够了。”天心背对着凤离,看不清表情。 “什么意思?”凤离挑了挑眉,甚是不解。 “我怕我夜里做梦,除暴安良,把你给宰了。” “干嘛,每次跟本宫说话,嘴巴都这么臭。”凤离心生不悦。“你在船上,跟那冷傲凝,可是亲热的狠!” “那是我大哥,我自然对他好。” “大哥小弟最容易出事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凤离趴在中间的被子卷儿上,一把拉过天心的身子。 李天心翻了个白眼。“凤宫主,你能不能,不用你的流氓思维,来看世界?” “我不认识施戒,看他做什么?” “总之呢,我相信凤宫主,是不会看上我这丑八怪的,所以你能不能熄灯睡觉?” “你别老宫主,宫主的叫,叫我凤离。” “你不是老本宫本宫的,我要是指名道姓的,恐怕不太好吧。”凤离这个名字,时隔多年,她却叫不出口,天心拍下凤离的手,又翻了回去。 “你真的不怕本...我饥不择食?”凤离有些失望。 “那日在船上,小刀解开了宫主的七星劫,想必凤宫主说话算话,不会破了自己的规矩。” “你!”凤离刚要反驳,屋外去传来了响动。 夜里,外面院子,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有人叫门。“村长,不好了。张铁匠家的铁心,蛇毒又反复了,怕是过不了今晚了,您快去给看看吧!” “等我拿上药箱,走,咱们赶快过去!” 原来大叔是村长啊,难怪他们住下时,村里其他人没有阻拦。既然这里的人对他们有恩,她这多半个医宗弟子,是时候出马了。天心想到这儿,起身走出了屋子。 一个时辰过后,天心在村民们的感谢中,回到了村长的家。“小兄弟,你可真厉害!多亏了你!” “村长大叔客气了,举手之劳。从明儿起,村里有疾病的村民,都可以来您这儿,找我看病。这也算是我们,报答您的收留之情。” “那敢情好!”村长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居然捡了个宝。“小兄弟早些休息,明天就看你的啦。” 第二天一早,岛上的村民,就陆陆续续到村长家,找天心看病。凤离坐在门口的木台上,心有不满的看着天心,对他们嘘寒问暖。心里嘀咕着,这小子不关心关心他,反而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么上心,真是气死他了。 “凤公子,吃点心吧,这椰子糕是我刚做的,你尝尝怎么样?”菊儿红着脸,把盘子递到了凤离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凤离脸上的厌恶一闪而逝,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见凤离微笑着,拿起一块椰子糕,咬了一口。“菊儿姑娘的手艺真厉害,不过这味道嘛,还是不够甜呢。” “不够甜么,不会吧...我记得我放了不少糖的...”菊儿也拿起了一块,咬了一口。 凤离满脸调笑,他突然凑了上去,将菊儿手中咬了半口的椰子糕,吃进了嘴里,然后骚气的舔了舔嘴唇。“嗯,这下够甜了,看来这椰子糕,不如菊儿姑娘来得甜美呢。” 菊儿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一下愣住了,待她反应过来,羞涩的说了句讨厌,便害羞的跑开了。凤离嘲讽的看着菊儿的背影,新生鄙视。当他转头时,却正对上天心的目光。凤离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竟有一丝偷情,被抓到的感觉。天心撇撇嘴,一副您老请继续的表情,低下头继续写方子。 中午,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天心起身,伸了个懒腰。“大叔,有些个方子,缺几味草药。咱们这儿,可有采药的工具,我下午,想去后面的山谷看看。” “那就辛苦小兄弟了。”大叔指了指靠近院门的那个小棚子。“竹筐和镰刀,那里都有,小兄弟看着用就好。” “好勒。”天心爽快的点了点头。 午饭后,天心带好了家伙事儿,上了山,而身后,始终跟着一个别扭的家伙。 “你慢点走,本宫累了。” “我又没要求你跟着来,累了你自己回去喽。”天心不以为意。 “你这没良心的,本宫好心好意陪你来采药,你非但不感激,还跟这儿拿乔!”凤离一跃而起,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天心的去路。 天心看了他一眼,低头没答话。抬步向左迈了一步,凤离也向左迈了一步。天心又向右迈了一步,凤离不客气的,又向右迈了一步。天心忍无可忍,抬头看向凤离,却看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嘴脸。 “你让开!” “本宫就不让!” “你给我让开!”天心推了推凤离。 “本宫偏不让!”凤离纹丝不动。 “你这是干什么?”李天心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凤离。 “你没看出,本宫在跟你打情骂俏?” 天心露出了一个囧的表情,她还真没看出来这是打情骂俏,这分明是找她麻烦好吗。她都怀疑凤离是不是在跳船的时候,撞到了脑袋,怎么傻了吧唧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她和凤离之间,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晚上两人依旧躺在,中间有一床被子卷儿的通铺上。 “要不咱们别回去了,跟这岛上一起过日子吧。”凤离看着没有背对着他的天心,说的很认真。 天心若有所思,和他一起过日子么,如果当年他们私奔成功了,现在的他们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际遇。只可惜现实残酷,没有如果,现在的他们在这江湖中,身不由己,又岂可贪图安稳。“小刀是要回去的,我在那里,还有牵挂。” “牵挂?”凤离抬高了声音,很明显,他对这个词很是不满。 “嗯,还有个人,在等我回去找他。我不能弃他于不顾,所以一时的安逸,小刀不敢贪欢。”想到步惊鸿,天心不禁露出了愁容。虽然肖然目前,可以一直压制着他体内的毒。可是,他每天都要饱受放血之苦。而自己现在又漂流到这岛上。“我这几天已经在想办法了,说不定能离开这里,回中土去。”. 天心的话和神情,深深的刺痛了凤离的神经。想他水镜宫里,要什么绝色没有,现在自己放低了身段,来讨好他,他居然不领情。他凤离放过誓的,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践踏自己的感情。想到这儿,凤离一把抓住天心的手,将她拉过了,那碍眼的被子卷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发什么神经?”天心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凤离会有如此的反应。 “本宫吃味儿了。”凤离别扭的说道。 “莫名其妙,你放开!” “本宫不放!” “你!”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凤离得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与他约定好了...”李天心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与凤离得约定,突然有些内疚。 “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凤离声音有些无奈。“约定,誓言不过都是人一时兴起所说,过后都不做数的。” “凤...”李天心知道凤离意有所指,心中的内疚与委屈难以诉说。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就好。”凤离又搂了搂怀中的李天心,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天心感受到了凤离均匀的呼吸,她抬头看去,敢情这妖孽睡着了。 这天下午,天心坐在院里,跟村长商量回去的办法。“村长大叔,不知岛上有没有船,可以到大陆上去?” “船是有的,只是出岛没多远,就有大雾环绕,方向不易辨别,到时只能听天由命了。”大叔无奈的望着茫茫的大海。“我们岛上的人,也是在这没雾的海域里捕鱼。之前有人想闯出这岛,可惜都有去无回。” “这样啊...迷失方向么?”天心挠了挠头。“大叔你们这儿没有指南针?” “那是啥?”大叔一头雾水。 天心抽了抽嘴角,这世界也太不给力了,要知道指南针,在自己的老家战国时代,就有了。这.,这明显是要做指南针的节奏啊。小时候自然课学过的,貌似有好几种方法呢。磁铁,针,水。对了,不是有凤离那家伙么,这哥心灵手巧,找他肯定能成。 “村长大叔,您有没有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公子?” “他大概和菊儿在一起吧,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天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年头长的好看就是吃香,菊儿那姑娘,一直嘘寒问暖的围着凤离转,最近这小子居然反常的不挑食,跟那姑娘眉来眼去。李天心叹了口气,反正这些都是别人的选择,她李天心管不了,眼下还是想办法离开这岛最为关键,天心施展云步,找寻着凤离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五章 物是人非 天心为了制作指南针,四处寻找凤离得踪影,毕竟身为水镜宫的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说来惭愧,当时她偷偷离开桃谷,间接谢绝了臭道士的好意,不知道臭道士有没有生气,毕竟被人放鸽子的感觉不太好。不过天心也庆幸,当时自己的决定,不然现在臭道士也与她一样,困在这岛上了。如果事情按照她的剧本进行,在制成指南针之后,她不愁不能离开这里,毕竟小步子的解药,还等着她呢,她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心走进一片竹林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声喘息,与男子的调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衣衫半退。那女子坐在红衣男子的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男子双手撑坐在石台上,任由身上的女子放肆。而那红衣男子,除了凤离还会有谁呢。 天心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消化,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一时间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二人,杵在了那里。 “想不到小刀,还有偷窥的嗜好?”凤离伸出一只手,将菊儿搂进自己的怀里,反客为主,引的菊儿一阵求饶。 被点到名的天心,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心里竟有一丝慌乱。“凤宫主误会了,小刀是想找你商量回去的办法。既然宫主有事,那晚些时候再说吧。”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嘛。你看菊儿姑娘如此快活,你不如也加入我们,让本宫教教你人世间,快乐的事?” “不,不劳烦凤宫主了。”李天心结结巴巴的回答,然后逃似的离开了,在她身后传来放浪的笑,和女子的支吾的声音。 天心一路狂奔,将他们的声音,远远的抛在了脑后。最后她被土下伸出来的树根,绊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慢慢的爬起来,仰面躺在地上,放声大笑。 夜晚。天心独自坐在,人烟稀少的北海岸,围着篝火,吃着烤鱼。这海里的鱼就是比河鱼好吃,新鲜不说,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而去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刺少,吃着方便。天心咬了一口鱼,又喝了一口,从王掌柜家带出来的酒,甚是满意。 只不过,今天白天,她在竹林看到的画面,与当年他们在千山的画面,不停反复交替地,出现在她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本事在花灯会上结梁子的两人,阴差阳错的纠缠在了一起。这家伙轰轰烈烈的告白,搞得江湖人人尽皆知,还得罪了她的小师妹。.在庆徽帝陵,她把生的希望给了他,自己甘愿赴死。他在三清殿外,用自己的命,誓要带她离开。为了赴约,她不得已顶撞了公羊羽书,而被锁在断崖崖底,等她想要找凤离他解释的时候,她却收到了他的诀别信。 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他是风流倜傥的水镜宫宫主,而她是身负叛徒之名的江湖通缉犯。至于他们曾经的误会,遗憾,早在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失去了询问的资格,她告诉自己不纠缠。天心吃完最后一块鱼,喝干了坛中酒,拿起篝火旁边的一根树枝,一边挥舞,一边在沙子上胡乱写着。 “上元花灯夜如昼,松鹤楼前戏君笑,九转梅花解心锁,相思成引欲成双。奈何天公不作美,流水无情追不回。似是年少一场梦,风吹花落知多少。” 天心把树枝扔进海里,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看着那些字渐渐被海浪带走,心中也轻松了不少。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她又何必在这儿,自寻烦恼。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拿到那几位药去救小步子。其他过往,皆随这海浪,沉入海底就好。 一觉醒来,天心发现自己旁边火,并没有熄灭,她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海边的清晨,还真是有些冻人,看来回去,要再跟大叔借件衣服了。 来到大叔家,天心看见凤离,与菊儿在院子里,开心的翻着花绳,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天心耸了耸肩,问道。“菊儿姑娘,大叔在家么?” “他早就出去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和黄牛叔他们,在东岸捕鱼呢。”菊儿顿了顿。“小公子找我爹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去找他就是了。”说完,天心转头出了院子。 “我听爹说,这个小公子急着要回去呢,可是我们这岛的外面环了一层浓雾,怎么可能离开呢。”菊儿虽然翻着花绳,但是心思全在凤离得身上。 凤离没答话,他有些心不在焉,老实说,对于小刀这样的表现,他很不满意,因为他没在小刀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妒忌之色,这跟他想的可不大一样。 来到东海岸,天心看到打鱼回来的渔民,正在岸边摘网分鱼。“大叔,今天收获不小呀,哇,还有螃蟹!”天心走到跟前,擦了擦口水。 “一会儿中午,把它们蒸了,给你下酒。”村长大叔见天心馋得紧,笑眯眯的说道。 “大叔最好了,我帮你们一起收拾。”天心蹲在船头,收拾起来。“对了,大叔,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磁铁?” “没有,那是啥?”大叔摇了摇头。“小兄弟你咋竟说些,咱们听不懂的东西?” “我们这儿有磁石,没磁铁。”另一个大叔也是似懂非懂。 “额...”天心一时语塞,这没磁铁怎么做指南针呢。对了,磁铁在古代好像就叫做磁石。想到这儿,天心突然觉得有门道了。“大叔你说那磁石,可是能吸铁?” “对,能吸铁的,张铁匠家里就有,你要是用,找他要就可以。” “真的,大叔你太帅了!”天心激动的跳了起来,有了它,就可以做指南针了,她终于可以回去了。天心扔下手里的网子,一溜烟的朝张铁匠家跑去。 中午,天心看着对面的菊儿,坐在凤离的大腿上,一边择着螃蟹肉,一边喂进他嘴里。这小子真是好享受,早知道当初,让肖然帮她做张倾城倾国的脸,也能享受一下这美人在怀的感觉。哼,死狐狸,不要脸。天心在心里,默默地啐了一句。 “凤..公子你可有离开的打算?”天心吃着鲜美的蟹黄,心里那叫一个美。 菊儿一听=见离开两个字,立马紧张的看着凤离。而凤离握着菊儿拿着手帕的小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我在这儿有菊儿相伴,可不舍的走呢。反正我也没什么着急的事,不如住上个十年半月,再做打算不迟。” “既然这样,小刀明白了。”天心吃完金黄色的蟹黄后,又将肥美的蟹肉沾了沾汁,放进了嘴里。反正她话已说道,既然凤狐狸不走,她可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 “那迷雾是走不出去的,何况你一个人怎么驾船?”菊儿峨眉微皱,她从面上是能看出,凤公子虽然表面与小刀唱反调,但是她能感觉到,小刀对于凤公子的特殊意义,所以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她当然要想办法,留下小刀。“依我看,小刀兄弟还是不要鲁莽行事,万一出了事,那可是要没命的。” “菊儿姑娘不用担心,小刀自有办法。你与凤公子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我祝你们永结同心。”天心看了看他们两个你浓我浓的样子,拿起酒杯敬了她和凤离一杯。其实菊儿这姑娘,温柔贤淑,有懂的疼人,要是真能和凤离在一起,也算是一桩美事。 相对于开心的菊儿来说,凤离就显然不那么开心了。他一方面是想报复一下,眼前这个女子。另一方面是想刁难刁难她,好让她来求自己的。可是眼前的结果,并不是他所预期的。 “在下吃好了,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了。”天心拱了拱手,起身离开了院子,老实说,接下来可有她要忙的了。 凤离看着天心离开的背影,不经意间,已将手中的酒杯捏碎。这丫头又回到了之前,疏离的语气。她就不能像菊儿一样,示弱一下么。凤离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刀小鱼,就会想起李天心,这让他总是想欺负她,刁难她。 离开村长家的天心,来到张铁匠家,继续和他还有村长,商量上午没说完的事。“张大哥,这次真的要劳烦大家了,我那图纸一画好,立马给你送过来。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商量。” “小兄弟你太客气了,铁心的命是你救的,你的事就是我老张的事,这忙我是一定要帮的。” “小刀放心,大伙听说你得想法后,都说要来帮忙,好报答你为乡亲们,治病的恩情。反正我们这岛上也不忙,大家时间都富裕的很。”村长笑着摸了摸胡子。 “小刀感激不尽!”李天心一听,赶忙拱手施礼。果然种善因,得善果,这下她心里踏实多了。 晚上。天心坐在灯前,画着设计图。突然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只见凤离,一身酒气的走了进来。天心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继续画着草图。凤离看天心,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直接走到了桌前。“刀小鱼,你看着我,你就那么想回去,本宫就真的比不上,等你的那个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造船之法 面对凤离得质问,李天心一时语塞。凤离比不上步惊鸿么,她从没有拿他们做过比较。当初凤离为她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让她感动,她想与他一起离开千山,也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到最后,却无疾而终,有得时候,太过固执要强,也不是件好事,很多人就是这样,比着比着,这缘分也就散了。 现在想想,与步惊鸿经历生死,不离不弃相比,她与凤离的过往,是不是只能算是年少轻狂。当年的那封信,李天心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她不知道凤离为何会如此绝情,只是当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她便再没了与他解释的理由。不论小步子与凤离有多大的区别,但是至少她相信,小步子不会在说完,与她一起过日子后,再去和别的女子牵扯不清。 “是。”天心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忙活着手中的设计图。她并不想再与他纠缠,现在她没有时间和经历,来谈这些儿女私情。 “你,你和她一样,都是无心的人。你想回去,本宫偏不让你如愿!”凤离抄起桌子上,天心画的草图,瞬间将它们撕个粉碎。“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这个岛,我是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的!” 李天心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画的草图,被凤离攘了一地的碎片,顿时来了脾气,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发什么神经,这图我画了好久的,你是不是有病。喝多了,还是怎么着,耍什么酒疯!” “我就是发神经了,我怎么会对你这丑八怪有好感。就你这姿色,在我水镜宫当婢女,我都嫌你晦气。真是该死,你越拿乔,本宫就越不想放过你,今天本宫就为你破一次例!”说罢,凤离将天心按在了桌子上,覆了上去。“我到要让你看看,我比不比得过他!” “唔,你发什么酒疯?”天心使劲的推开他,她没想到凤离会突然霸王硬上弓。 “他到底哪里好?”凤离不死心的看着天心,像是在要一个答案。 “等我的人,他不会在喜欢我的时候,去和别的女子交好。”天心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凤离溃不成军。 “...”他松开了天心,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屋。 接下来的几日,凤离都没有再回来,与天心同住,而天心也没再找过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即便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也把彼此当作空气。不过相较于之前,凤离与菊儿不再那么如胶似漆,对于菊儿的热情,凤离反而冷淡了许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岛上的村民,都马不停蹄的,按照天心的图纸,来建造船只。这天,来到西海岸天心,看见村长、张铁匠和不少村民依旧忙碌着。张铁匠见她来了,赶忙招呼道。“小兄弟,你可来了,快过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天心也不含糊,她纵身一跃,跳上了船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她拿着手中的设计图,不停的与实物对比。要说她现在到真要感谢千山了,如果不是在匠心真人那里,学了建造之术的皮毛,她那里有这手艺。“张大哥,你们太厉害了,看着我那鬼画符居然能造出来,跟图上所画的,一丝不差。” “嘿嘿,这些都是按你,给我们的图纸做的。要说厉害,小刀兄弟才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懂这造船之术,前途不可估量啊。就是不知这带齿的轮子,装在一起是干嘛用的,还有这些个滚筒形状的笼子。”张铁匠指了指那些奇怪的装置,说实话他也造过一下小船的,只是这等物件,他却不曾见过。 “是呀,这些东西真是奇特,难道小刀是想带些活物,留着路上吃。”一旁的刘木匠也一脸问号。“不过,按照图纸的意思,这船少说也要五六个人开,小刀你一个人,怕是开不了吧?” “刘木匠说的对啊,小兄弟要不然你别走了,这样也太冒险了。即便你有了船,知道大陆在西边,但是进了那雾区,怕是很难分别方向,万一真迷了路,你带多少活物,也不够吃的啊。” “哈哈哈,小刀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关心。对于这雾区,小刀已经有了办法。眼下还请大家受累,将着船只建好。到时候小刀也能够回到中原,与亲人团聚。”李天心从船架上跳了下来,她将图纸还给了张铁匠。“等到了大功告成之时,小刀一定为各位乡亲解惑。” 半月后。这船已经有模有样了,所有的重要机关,都已完工。天心坐在沙滩上,看着这船,开心的笑。她一边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工艺,一边感谢现代科学给她带来的智慧,要知道这所谓的动力机关,还是她在科教频道上学来的呢。 “小兄弟,可还满意?”村长摸了摸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 “村长说得哪里话,要不是有大家伙儿帮忙,小刀的设计图就是一张废纸。”李天心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小兄弟你客气了。明天我们让家里的婆娘,把船上的杂物收拾了,打扫打算,基本就算竣工了。” “这些天,多谢各位。”天心鞠躬行礼,态度十分认真,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诚意。“村长大叔,我今儿晚上,就睡这儿了。看着这么好船,小刀都舍不得走啦!” “小刀真是有趣,不过话说回来,明天我们可都等着你,给我解这雾区之谜呢!” “各位方心,明日小刀一定为各位拨云见日!” 夜晚。李天心在船边的沙滩上生起了火,她靠在船身的一角,看着燃烧的篝火。心中的一块巨石,俨然随着事情的解决,而落了地。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下的事虽然有了眉目,但是李天心不知道,当她回到中土的之后,又有什么样的麻烦再等着她。她究竟能否顺利的找到那几味药,然后解开小步子身上的神仙散。还有千山派的追捕,她又将如何面对。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未知。 “呦,看样子不错么,怎么,不带我参观一下?”凤离不知道何时坐在船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天心。这是他们冷战以来,凤离主动开口,与她说话。 “不知凤宫主来了,是小刀疏忽了。”天心站起身,对凤离拱手道。“小刀这些不过都是雕虫小技,哪里敢在凤宫主面前班门弄斧。” “你一定要与我这般说话?”凤离皱了皱眉。要不是他凤离,屈尊去给张铁匠和村长指点,就她这鬼画符的图纸,还想造出这船,简直痴人说梦。 “小刀与凤宫主身份悬殊,所以不敢放肆。”李天心说得有些言不由衷,但是也懒得解释太多。 “我打算收了菊儿,毕竟也是我临幸过得女子。”凤离没好气得说了一句。 “那小刀就在这里,恭喜凤宫主了。”天心站起身,望向坐在船头的凤离。“菊儿是个好姑娘,还望凤宫主好生待她。” “你!”凤离一掌,打断了固定船身的一根木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心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他们终是错过的,就不要再提旧情,伤人伤己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众人来到了西海岸,做最后的善后工作。男人们将船上的那些废料,工具都一一搬了下来。而女人们除了打扫外,还带了干粮和一些衣物。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船已经全部完工了。大家坐在甲板上,吃着各家送来的饭菜,唠着家常。 “小刀哥哥,小刀哥哥!”铁心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向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只见他们每人手里,拿了一笼子山老鼠,各个别提多兴奋了。 “小兄弟,咱们渔家最怕老鼠,你弄这么多大山鼠,是要干嘛?” “之前大叔不是问我,拿这滚筒的笼子,是干嘛用的么,就是用来放它们喽。”天心接过铁心手里的笼子,满意的看着里面,肥头大耳的山老鼠。 “放这些山老鼠?”众人一脸差异,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我给大家演示一下,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啦。”天心咬了一口王婶子烙的三鲜馅饼,心里美滋滋的。 “不就是拿它们当动力,有什么可卖弄的?”凤离从越过人群,走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小兄弟,你真聪明!” “难怪每个笼子上方都拴着玉米,这山老鼠要是想吃到饭,可真要卖力气咯。” 李天心没想到凤离这家伙,又来拆小爷的台,不过她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呵呵,什么都瞒不过凤公子的眼睛。” “小刀兄弟,你说那破解迷雾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呀?” “是呀,今天怎么也该揭露谜底了呢。” “大家稍安勿躁,小刀这就将破解雾区的办法告诉大家。”天心起身,找了个相对高一点的木桶,站了上去。她感觉到凤离这死狐狸,眼若饥鹰的目光,很不情愿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将它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乌龙身份 众人看着她,从手心里把那东西一提,这破解雾区的法宝,露出了真容。只见一根缝衣服的细线,线的一端,系在一个小巧的圆环,小环的下边连着一个大圆环,大圆的中间,镶嵌着抛平的磁石,而磁石的两个面,分别有两个一样大小的小铁钉,而在他们之上,又分别涮上了红色与白色的燃料。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只有凤离意味深长的盯着天心。他没有想到,这相貌平平的小子,居然比他做的指南针,便捷简单。准确的说,这只悬空的指南针,它的指向性会更加精准。 “这个小玩意,叫做指南针,下面我来给大家做下演示。现在咱们在岛的西岸,大家观察一下,红色指针所指的方向。然后我面向东,大家再观察红色指针的方向。” “那红色指针,一只指着南岸!” “这怎么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小刀兄弟,你是不是神仙?” 天心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建议的小玩意,在她世界里,也是小学生自然课的普通作业,哪有这么玄乎。“没有,没有。制作的方法,我已经告诉村长和张大叔了,以后大家再也不用怕那雾区。以后大家可以去中土做买卖,把咱们这儿,好吃的,好玩的,都带过去,让他们开开眼眼!” “哈哈哈,小刀兄弟,说的对,以后咱们得日子会越来越好!” “没错,早就想去中土看看了,这下不愁了!”众人将天心举起,在空中抛了又抛。 傍晚。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全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聚集在西岸的岸边。 “小兄弟,你还没给这船起名字那。” “是啊,赶快起个名字,好下水!” 李天心有起名困难症,对于这件事,比扒她的皮还难受。她左思右想,最后一拍板道。“就叫木船一号吧!” “木,木船一号?” “...这名字真是言简意赅...” “...这样真的好么?” “小刀兄弟,喜欢就好...” 在场的人,对于木船一号这个名字,全身都充满了抗拒。一旁的凤狐狸,则是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不停地颤抖。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取出这等名字,真是聪明是她,傻子也是她。在一阵鞭炮声中,木船一号顺利的下了水。众望所归,运行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曲终人散,天心站在船尾,给岸边大伙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家的收留与帮助,我李天心,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他日若在相见,咱们一定把酒言欢!” 告别众人,木船一号一路向西,天心躺在船舱里的床上,看着油灯里微弱的火苗。突然有些感慨,想起了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的段子。这段子的标题,叫作为什么你单身,小编举了几个例子很是有趣。比如人家女生修电脑,都找男生帮忙,于是一来二去,有了发展的机会。而女汉子怕麻烦别人,都是自己搞定。人家女生搬家,都是找男生来当苦劳力,于是又有了发展的机会。然而女汉子,又怕麻烦别人,又是自己搞定。以此类推,结论就是,瞧把你能的,都把老爷们的活儿干了,你不单身谁单身呢。 天心自嘲的笑了,她何曾不想做个,小鸟依人的姑娘。可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每一次下定决心,想把自己交给一个人的时候,结果都是尴尬的收场。就连在这个异世,也是如此,想到这儿,她竟然默默地掉下了眼泪。如今回到中土,她一个人,要以怎么样的能耐,拿到那几味草药呢。如今自己命如浮萍,不知何处是归途。 “一个大男人,躲在被窝里哭鼻子,是想让本宫疼你么?”凤离靠坐在窗台上,看着红着眼圈的李天心。 天心吓的,噌得一下,坐了起来,她赶忙用手,随便擦了擦眼泪。“凤宫主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你不是打算留在那里,娶妻生子么,怎么跑到在下的船上来了?” 凤宫看着李天心嘴角,强装出来的笑,有些生气。他一抬腿进了船舱,朝天心走了过来。然后不客气的坐上了床,伸手抬起天心的下巴。“明明长的这么平庸,却总是带给我特别的惊喜,尤其是这双眼睛,跟我要找的人是如此神似,有的时候,我真想毁了你!” 天心惊恐的看着凤离,心中不停的打鼓,难道他认出了自己。不可能的,肖然的皮子面具,必须用秘制的药水,才可以脱掉,平时是一点破绽,都找不到的。 凤离收回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天心。“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小刀不明白凤宫主的意思...你干什么...住手!” 凤离经扯开了天心的里衣,露出束胸。“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女人了。” “我是女人又怎么样,行走江湖男装自然方便得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天心将胸前的衣服掩好,故作镇定。 凤离突然将脸贴近李天心的脸,。“你也不是桃谷的弟子。那天你结的结界,是千山派的法术,你分明是千山派的弟子!” 天心往后挪了挪,想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却发现已经无路可退,她靠在了船舱的木板上,吞了吞口水。“凤宫主有所不知,那千山派掌门与家师是好友,经常去桃谷做客,有时会教给我们,一两招儿也不足为奇。”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凤离抓住了天心的手腕儿,将它拽到两人面前,用牙将她手腕上的绷带,用力一撤。“这银铃手镯,你又如何解释?” “......”原来已经被他发现了么? “说,你到底和李天心,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凤离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与船板之间。 本来李天心以为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但是听到凤离的这句话,瞬间就放下心来。“我本名叫二丫,和天心师姐,都是那日被师父和云飞师叔,救回到千山的,因为当时年纪小,只是交由后厨做饭的大婶照顾。等我长大后,才开始习武,最后入药宗门下,改名刀小鱼。这手镯是师姐临走前,留给我的念想。我这次下山,也是为了完成师父安排的历练,再说师姐那次死里逃生后,便不知了去向,小刀确实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凤离失望的松开了天心的手,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你师姐可曾提起过我?” “没有...”当年为了与你私奔,被师父用千年玄铁制成的链子,锁于断崖的崖底,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出来后几次想逃出千山,去找你,却被师父抓回去。本以为你会来找我的,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你的恩断义绝。还想让老子提起你,臭美吧! “她真如此狠心么?”凤离有些失望,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缺了一角的鲁班锁。“难怪她会把它,还给本宫,原来根本没把我放在过心上。” 天心惊讶的看着那只鲁班锁,正是她丢失的相思引。那日她回到逍遥殿,就发现放在包袱里的相思引,失去了踪影,她不知道为何,此时却出现在凤离手中。 “江湖上都知道我凤离公子的规矩,一锁一人。凡事本宫看上的人,必会给他们机会,来解锁,赢走,输留下。”凤离看着自己手中的相思引。“可是却没人知晓,本宫是在拿它记恨一个女人。” “...天心师姐么?”李天心望向凤离得双眸。 “不错,当初她在花灯会上,不但解开了本宫的九柱梅花锁,还不留情面的,揭穿我那可笑的君子嘴脸。这样一个机灵古怪的女子,让我心生好感。这相思引,本是我与她的信物,没想到她不但失信,还...” “还什么?”天心见凤离话中有话,觉得当年的事,似乎另有隐情。不然凤离即便再记恨她,也会来找她当面说清,而不是以一封信就了结的。 “这是本宫的私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不过也要感谢她,让本宫成为了今天的我。”凤离捏了捏手中的相思引,眼中的恨意可不是骗人的。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心师姐,绝对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天心试探着了解当年的真相,她不知道凤离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了,如此喜怒无常的男子。 “呵呵,误会,你不用替你师姐说好话了。”凤离冷笑。“她是我这辈子的劫,就像这把锁一样!” “你难道都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么,也许当年真的另有隐情。”李天心心急如焚,心中骂道,这特么死狐狸,是要冤枉死她么,究竟发什么了什么,让他对自己恨之入骨。 “我只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凤离眼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这次,我给她准备了一只,我精心设计的锁。她最好一辈子,不要被我找到,不然我要将她永远的锁在我身边,折磨她,毁了她,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李天心喃喃道。那个曾经说要带她离开千山,为他受了公羊羽书三掌的少年,终是不在了。“....” 凤离突然伸手,将天心拽到了怀里。“乖,让本宫抱一会儿。” 天心没有反抗,就任由他抱着,也许再见面,他们就要以死相搏了。 “你真的不愿意跟着本宫,本宫可是很会疼人的。”凤离说着,在天心的腰上摸了一把。 “你要是不安分,我便不让你抱着了。”天心拍了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枕在他的胳膊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真是不解风情的臭丫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夜探谭家堡 经过了四天的海上行驶,李天心与凤离,终于看见了港口。这些时日两人谈天说地,相安无事。一起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在千山的那些年。只可惜美好的时光,一如既往的短暂。当他们的船,在进入港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快看,那船好奇怪!” “这船好生奇特,是不是他国的使者?” “娘,那怪物是什么?” 凤离站在船头,从机关鸟腹部的暗格中,拿出一张纸条,他看后,若有所思的笑了。 “凤宫主,马上就要进港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荆岚镇。”天心走出了船舱,打量着港口的动静。 “这里可不是荆岚镇,而是远近闻名的谭家堡,是当今武林盟主谭闻兮的地盘。” 天心一听说是谭家堡,嘴角顿时上扬。没想到因祸得福,歪打正着的来到了这里。说来倒是巧了,这哀崂草,就在这谭家堡的地界,既然天意如此,她也就随遇而安吧。 凤离收起机关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看来,我很快可以见到李天心了,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到时候就能看见你师姐了。” “什么意思,师姐她怎么会来这里?”天心一头雾水,她心想自己与凤离一路,都不曾泄露身份,怎么到了这谭家堡,反而会走路了风声呢。 “因为两日后,在谭家堡将会举行屠魔大会,当众处决魔教长老步惊鸿!”凤离目露精光,他不是没听说李天心与步惊鸿在名剑山庄的际遇,所以如今步惊鸿有难,他笃定,李天心一定会露面的。 “你,你说什么?”天心目瞪口呆,她眉头微簇,心中暗自琢磨。处决小步子,这是不可能的啊。他明明在桃谷养伤,还等着她带解药回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没抓了起来。“我听闻师姐与那魔头步惊鸿,在名剑大会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怎么可能会被抓呢,是不是江湖谣传?” “北苍派,豊城派,天灵寺等各大门派,皆收到了消息,而我水镜宫与你千山派,也在受邀名单之内,又怎么会有假呢。到时候各大门派齐聚谭家堡,怕是会有一出精彩大戏。”凤离摸了摸下巴。“你是要去找你的亲戚,还是跟着本宫?” 天心本是想先打听哀崂草的下落,可是眼下事发突然,小步子的事,让她无暇顾及,如今她必须确定,小步子到底有没有被谭家的人抓走。告别了凤离,她决定先安排好船只和住处,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悄悄潜入谭家堡,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打探消息,看看小步子会被关在谭家的什么地方。 深夜。一袭黑衣覆面的天心,潜入了谭家堡的禁院。根据白天探听到的消息,步惊鸿被关在谭家的水牢之中。这水牢的大概位置,是在仙鹤别院里的某处。而此行,天心取下了,萧然为她制作的皮子面具,毕竟她李天心的样子,早已经是众矢之的,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权衡利弊,她当然要隐藏刀小鱼的这个清白之身。 李天心在仙鹤别院离找来找去,却不见任何蛛丝马迹。别的不谈,这仙鹤别院真是气派,大有皇家园林的气势,亭台楼阁,小桥水榭,真是叹为观止。看来这武林盟主的老宅,就是不一般。天心撇了撇嘴,继续寻找水牢的入口。说来巧合,她费劲心思寻找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破绽。正当她趴在一处屋顶,躲避夜巡的时候,却听到了屋内,一个妇人的哭诉与哀求。“兮儿,你要杀就杀了娘吧。这都是娘的错,惊鸿好歹是你同母异父弟弟,你不能杀他,娘求求你。” “你休要再替他说情,我没有一个留着妖怪血液的弟弟!”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他的语气却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兮儿,为娘当时逼不得已,抛下他,已经是有愧于他,现在怎能再看他去死。兮儿,为娘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妇人的声音中透着无奈与辛酸。 “笑话,他那妖怪的爹,不但掳走你,逼你与他生下步惊鸿这个孽种。居然在爹去救你的时候,暗下毒手,害死我我爹。如今父债子偿,这笔账又要怎么能算了!”男子的声音有着蚀骨的恨意。 “我不许你这么说,上一代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你爹他...”妇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够了。”男子声色俱厉。“娘,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是要让世人都知道,堂堂的武林盟主,有一个魔教长老的弟弟,而且还是一只半人半妖的妖怪?” 天心听到这里,不禁捂住了嘴。她万万没想到,当今武林盟主谭闻兮,居然是小步子的哥哥。所谓正邪不两立,这又是怎样的孽缘。李天心突然想起,那日步惊鸿做噩梦时,所说的梦话。真相倒是什么,为何步惊鸿会与谭家,有着如此微妙的关系。就在天心若有所思的时候,不远处的院子里,传出了打斗的声音。天心施展云步,小心翼翼的探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四名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被巡夜的家丁,团团围住。若不是他们与天心毫无瓜葛,天心真以为他们所穿的夜行衣,是在同一家订制的。此刻天心并没有贸然现身,而是隐藏在树上,静观其变。 “该死,步大哥没有在水牢里!” “他们一定是故意放出的风声,引咱们上当的!” “这可怎么是好,屠魔大会召开在即,咱们如今却还找不到人!” “先脱身再说。” 原来这群家伙,也是来救小步子的,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袖手旁观。天心从袖中,掏出几张灵符,化作乾坤八卦镜。将那几个家丁,定在了原地,然后向那几名黑衣人,招呼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跟我走!” 很快,众人利索的摆脱了谭家的追捕。一行人来到了城外,隐蔽的密林中,而这里藏着一座捡漏的破庙。其实早在今天白天,李天心就将谭家堡周边的情况,打探的十之八九,深入虎穴,自然也会为自己留条后路,用以脱身。 “多谢姑娘相救。”四人拱手向天心道谢。 “四位客气。”天心也拱了拱手。“刚才看你们只防不攻,才让他们占了便宜。若真动起手来,那些乌合之众,又岂是几位的对手。” “姑娘观察入微,在下拜火教七煞天君之首,玉面左使范戒从。”为首的人,摘下了面罩,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男子。“看姑娘刚才的招式,应该出自千山派的五灵宗,不知道姑娘夜谈谭家堡,是为何事?.” “范左使有话直说,不必顾忌,在下正是被逐出千山派的李天心。”天心也摘下了面罩,露出了本来的清秀面孔。“相信我来得目的和你们一样,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爽快的摘下了面罩。天心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形形色色,绝不是街边上,那种阿猫阿狗的角色,想必大有来头。 “你是和步大哥,一起逃出名剑山庄的天心姐姐?”一个年纪十四五岁,长相秀气的男孩用兴奋的眼神看着她。“我叫奕无忧,在七煞天君中排行老六,人称金笛童子。” “虽然你救了咱们,但是你有何凭证,证明你就是李天心?”一个满脸红色络腮胡的大汉,略有疑虑。 “八叔,如果她不是天心姐姐,怎么会出手相助?”奕无忧鼓了鼓腮帮子。“你呀,就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 脸带刀疤的少年,拍了一下奕无忧的脑袋。“师父不是说过,凡事小心为上么,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至于这证据,在下确实也没什么有利的证据。”李天心面露难色,反正她也不能没事,抓个千山派弟子给她作证吧。不过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到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天心左手唤出了嗜血,然后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诸位见多识广,相信这大家伙,你们一定认识。这玩意恐怕天下,只此一家了。” “是上古神兵嗜血!”奕无忧一脸的羡慕,要知道当年,他第一次跟着师父和师兄下山,就参加了名剑山庄的名剑大会,他也是摸过着嗜血的,只可惜,最后没能如愿,它还是冷冰冰的立在那里。 “既然认主的嗜血,在姑娘手里,那便不会错了。”范左使点了点头。“如此我们也算见到了,步长老的恩人。” “天心姑娘,刚才我们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被叫做八叔的人拱手道。“在下是七煞天君排行老三,人称赤须阎王吴老八。” “各位严重了,你们谨慎行事,也是为了救小步子,天心怎么会在意这些。”天心将嗜血收好,赶忙还礼道。 “小步子...天下也只有天心姑娘,敢如此称呼,杀人无形的黑无常了吧。”范左使此话一出,引来剩下三人哈哈大笑。 “天心姐姐,在下是七煞天君排行老四,人称神行浪子,卫宁远。”刀疤少年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宁远对天心姑娘的大名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不俗。” “卫兄弟过奖了。”李天心心中琢磨,这小子也太会拍马屁了,她李天心这么年,就没出过千山的地界,哪里来的闻名,分明就是句奉承的话。 “师兄你就不要扯这些没用的了,下面还是让咱们进入正题,才是重点。”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众人的托付 “我们收到消息,说谭家的人,把步大哥关在了水牢。所以想趁着屠魔大会职之前,将他救出,可是谁也没想到,我们到了那里,却扑了个空。”奕无忧一脸愁容。“这些名门正派,真是道貌岸然,居然放出假消息,来蒙骗我们。” “可不是,那水牢里,除了关着一只巨型的黑狼,再无其他。”吴老八啐了一口。“不知道这谭家小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着实可恶!” “巨型黑狼?”天心突然想到,刚才自己在屋顶听到的对话,心里有了些眉目。从这四人的字里行间来看,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步惊鸿的半妖身份。所以对于这件事,她还是最好守口如瓶,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会儿,还请各位告知天心,那水牢的具体位置,明夜我会再探谭家,希望有所收获。” “那就有劳天心姑娘了,如今世事难料,我们也必须有两手准备了。”范左使眉头深锁。“上策,当然是咱们,在屠魔会之前,顺利找到步长老,并将他顺利的救走。这下策,实在是不好办。屠魔会当天,各大门派齐聚谭家堡,单凭咱们几个,要想劫人,恐怕是背水一战,凶多吉少。所以,我打算飞鸽传书,集结教里的弟兄,前来营救,到那时,恐怕要在这谭家堡,大开杀戒了!” “打就打,早就看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顺眼了。天天说咱们是魔教,简直是丧心病狂。”卫宁远攥了攥拳头。“这些伪君子,自命清高,视异族为草剃,他们都该死!” “我吴老八,也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如果不是当年曲教主的遗愿,我会受这些鸟气,定让他们死无全尸!” “说来奇怪,步大哥武功高强,即便受了些皮外伤,怎么会被谭家这些草包,抓起来的?”奕无忧转了转手中的长笛,有些想不通。 “那日,我与小步子在名剑山庄的事,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他不止受了皮外伤,小步子当日中了毒,正是贵教的仙人散。不知贵教是谁,想将小步子置于死地?” “仙人散?”四人的表情各异,对于这仙人散,他们未尝不知。此图乃是拜火教第四代教主所创,当年他正是用此毒,杀害了在他之前的第三代教主,才篡权夺位,登上了教主的宝座。后来东窗事发,众人将其推翻,信任教主将这仙人山散,封印在了无尘之地,并且立下规矩,凡是拜火教弟子,都不可使用此毒。 “怎么,看各位的表情,似乎有了答案。”李天心并没有放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毕竟此事关乎步惊鸿的安慰,如果能找到问题的源头,未来很多麻烦,都可以顺利的避免。 “难道是东皇子君的人?”卫宁远双目微眯,他的语气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十分笃定。 “肯定是他,东皇子君这小子,垂涎教主之位很久了。”吴老八眉头紧皱。“他当时投奔咱们拜火教,就没按好心。谁不知道步长老,在咱们拜火教的威望,一定是他想取而代之!” “东皇子君?”天心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个有折手癖好的男人,是她在这个异世,最害怕的存在。那年他的所作所为,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只是天心没想到,他居然加入了拜火教,不知道此举,究竟有什么阴谋。天心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右肩,那里依然留着道渊,留下的丑陋伤疤。 “我们拜火教,本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不过是由于种族,宗教,以及生活习惯,与大汉的普通人不太一样,而被世人所误会。这六界的妖仙也好,鬼怪也罢,终是和世人无二,都要在这世上活着。哪里有什么正邪,贵贱之分。可是我们这些身为异族的,却遭受难以想象非议,与对待。”范左使叹了一口气。“世人的排挤与迫害,致使教里,出现了反抗和报复的声音,但是都被教主和步长老,压了下来。直到...” “直到东皇子君那兔崽子,加入了本教,教中的兄弟,有不少人受了他的蛊惑,开始在江湖上胡作非为!”吴老八说的咬牙切齿。“我教在教主,死于那场祸事以后,便四分五裂,现在更是...一言难尽..” 不知道为什么,天心竟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但是她现在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不知各位与小步子,是什么交情?” “我们与他都是过命的交情,这一点,请天心姑娘放心。”范戒从似乎看出李天心的疑虑,回答的很是痛快。 “天心姑娘你有什么,用的上咱们得地方,尽管说,为了步长老,我吴老八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是啊,天心姐姐,你有什么事,尽管张口。” “不瞒各位,天心这次南下,本是打算去贵教,求隔世花的。没想到在中途出了岔子子,现在又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确实无法分身。” “隔世花是本教圣物,种于幽冥神教落月涧。不知天心姑娘,如何得知?” “鬼面神医说,这隔世花是解神仙散,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天心想请诸位帮忙,取这隔世花!”说道这儿,天心突然给他们单膝跪地,拱手道。“还望诸位伸出援手。” “天心姑娘,你这是干嘛?!” “天心姐姐,你行此大礼,我们哪里敢受。”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没有隔世花,小步子的毒就解不了,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天心姑娘,你对惊鸿情深义重,这忙我们帮了,你快起来。”众人赶忙将天心扶起。 “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回主教,三日后,定将隔世花,一起带回来。”卫宁远拍了拍胸脯。 “天心姐姐放心,我师兄的轻功,在江湖上也是前三的人物,做些小偷小摸的...哎呦,你干嘛打我!”奕无忧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卫宁远。 卫宁远不爽的撇了他一眼。“天心姑娘,不要听他胡说,我看他是皮痒了,需要一顿毒打。” “大恩不言谢。”天心见隔世花有了着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以示感谢。 “那明日,咱们分头行动,我们负责隔世花,和三日后的劫人行动,这三日内的营救,就靠天心姑娘了。” “好,我一定不负众望,将小步子救出来。” 第二日深夜,天心依旧一身黑衣覆面,再探谭家堡。在她穿过谭家后花园的时候,天心看到一位白发妇人,坐在亭子里,与身边一位尼姑打扮的人,哭诉着。“兰馨,你说我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该怎么办才好...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下的孽...呜呜呜...” “夫人,兮儿一心想置鸿儿于死地,你怕是劝不动的。”兰馨扶着那白发妇人的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惊鸿那孩子,也是倔强,咱们几次三番的救他出去,他却始终不肯离开。” “兰馨,真的是辛苦你了。你本已经断了这凡尘,如今却又将你卷了进来...我...我实在心中有愧...” “夫人说的哪里话,当年您与步大哥,救了我的性命,让我不再是一个为仇恨而活的人。你们的大恩大德,兰馨我无以为报。现在鸿儿有难,我又怎会袖手旁观。” “哎,我是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能让鸿儿平安的逃走,他是步云生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 “在下愿意帮夫人解忧。”李天心看准时机,从屋顶一跃,翻入亭内。而亭内的两个人见状,皆是一惊。 “两位不用害怕,在下李天心,是步惊鸿的朋友。”天心摘下面罩,拱手道。“所以还请二位不要声张,听在下把话说完。” “你是在名剑山庄,与鸿儿在一起的天心姑娘?”白发妇人激动的看着天心,看来她对名剑山庄的事,也略知一二。 “正是,我这次不请自来,就是要带步惊鸿离开谭家。只不过在下经过花园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了夫人的哭声,所以顺着声音探了过来,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原谅天心的莽撞。” “天心施主多礼了,如果姑娘能解燃眉之急,说服鸿儿离开,可谓是功德一件。” “天心姑娘,可坐过来让我看看。”谭妇人接着朦胧的月色,望向天心,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肯与她的鸿儿,同生共死。 天心点了点头,大方的坐了过去。“既然夫人想看,那天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是个水灵的姑娘,这眉眼透着英气,鸿儿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站在一旁的兰馨,看清了天心的样貌,然后微笑道。“姑娘的修为不俗,贫尼相信,你定能救鸿儿,脱离苦海。” “姑娘,鸿儿他身世可怜...你可会嫌弃他?”谭夫人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如果他是...妖...你会不会弃他而去?” 第一百八十章 旧恨春江流不尽 “夫人放心,不管他是人,还是妖,对我李天心来说,他是步惊鸿,就够了。”李天心目光坚定,不曾有半点动摇。 “鸿儿果然没有看错人。”兰馨看着天心,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日我去救他,鸿儿曾说过,待他死后,你若来寻,让我转告你,今生之约来世再续。下辈子,他再护你周全,陪着你看遍大好河山。” “来世再续...小步子这傻瓜...”天心叨念了一句,转而拱手道。“二位放心,天心定将他带出谭家!” “如此我们便安心了。”兰馨与谭夫人相视一笑。“姑娘如此恩德,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切不要客气。” “其实有一事,天心确实有些棘手。”天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不归林的哀崂草?” “哀崂草,又叫做狼鸣草,生长在不归林,瀑布后的山洞中。只有当月圆之时,才会破土而出。这草十分娇气,很难寻得。不知姑娘为何找它?”兰馨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她对着哀崂草,十分熟悉。 “不瞒二位,小步子现在身中剧毒,药方中缺了几味药,而这哀崂草,便是其中一味。”天心见问对了人,心中大喜。 “鸿儿他中毒了?”谭妇人听后,眉头紧锁,十分担心步惊鸿的安危。 “说来也是天意,明日就是月圆之夜。贫尼这就去不归林候着,相信一定可以等到它。至于救鸿儿的事,就有劳天心姑娘了。三日后,你们来云居庵找我即可,贫尼法号归云。夫人,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相信惊鸿此次,定可逢凶化吉。贫尼告辞。”说罢兰馨施展轻功,消失在月色之中。 望着兰馨离去的方向,谭夫人悠悠的开口。“我本名安芷柔,是安郡王的小女儿。安家与谭家世代交好,而我因年幼体弱多病,被送到谭家照看。然后遇见了兮儿的爹,谭家四哥谭世荣,他对我很是体贴,总是嘘寒问暖,每次都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来看我。久而久之,我们两人互生爱慕,私定终身。” 李天心没想到谭妇人,会聊起她的过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她在心中寻思着,原来小步子的娘,是先爱上谭家人的。 “后来皇上下旨,将我指给了一个不曾见过的皇子。我那时已怀有四哥的骨肉,又怎么能嫁与他人。可是抗旨,定会拖累安谭两家,所以我一狠心,女扮男装,一个人离家出走了。途中在不归林,遇见了山妖,危在旦夕之时,被鸿儿的爹所救。” “可是夫人爱慕谭世荣,又怎会与惊鸿的父亲在一起?” “造化弄人,这世上最难解得,便是命运。那时,为了躲避朝廷的通缉,我只得跟着云生,躲进了不归林的深处。后来身怀六甲的我,被云生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最后生下兮儿。说来也是老天,开了个玩笑。两年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云生带着我与兮儿,去谭家堡找四哥相认,谁知再见他时,却是在他的娶亲之路上。原来,那日他赶到不归林的时候,看见了满地的血迹,与我掉落的发簪,后以为我死了。当时的谭老夫人,不忍看他终日借酒消愁,断送一生的前程,最后给他指了一门婚事。” “他娶了别人?”李天心抽了抽嘴角,这老天,还真是爱捉弄人啊。 “是,他不得已娶了侧妻。后来世荣,知道我仍在世上的消息后,终于找到乐我。并且以死相逼,娶了我,当他的正妻。嫁入谭家的我,并不受婆婆喜欢,没过多久,就将兮儿与我分离。而他的侧妻,更是对我百般陷害,挑拨我与四哥的感情。终于有一天,她成功了,我被四哥,关在了禁院的水牢。终日郁郁寡欢,一夜白发。过了半年,云生来看我,发现谭家百般阻挠,起了疑心。于是偷偷潜入谭家,见我这副模样,心疼不已。他说早知道当时,就该在不归林要了我,让我一辈子都回不来。我深知云生在那两年,对我的心思,他贵为狼族的首领,对我却没有半点越矩。这样的男子,又怎是后来的谭世荣,比得上的。最后我决定跟着云生,离开谭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谭世荣,如此狠心对你?”李天心不相信,那个执意要取安芷柔,为正妻的男子,会如此绝情,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女人与她表哥私通,不小心被我撞见。后来,她怀上了他表哥的孩子,怕我揭穿她的丑事,便故意小产,嫁祸与我。再加上谭母的偏心,任我百般解释,他终是选择相信了那个女人。” “真是太可恶了,你这一走,岂不是便宜了那女人?”天心一拍桌子,替安芷柔鸣不平。 “说来也是讽刺,那女人在我离去后,不知收敛,终有一天东窗事发。”安芷柔摇了摇头。“她与她表哥,都被执行了家法。这女人被浸猪笼,活活得淹死。而她的表哥,虽然没有死,但是这辈子,恐怕都不能人道了。” “谭家人还真是手黑。”天心撇撇嘴,她听着,都觉得疼。“那你和小步子他爹,回了不归林了?” “恩。”安芷柔目光柔和。“虽然谭家,是武林第一大家,但是云生到底不是个凡人。我们几经周折,最终回到了不归林。第二年冬天,我与云生喜结连理,不久后就生下了鸿儿。” “那小步子小时候,可爱不?”天心看着安芷柔幸福的神色,可以想象到,他与步云生的生活,有多么幸福。 “小步子?”安芷柔捂嘴笑了笑。“他小时候很粘人的,每次睡觉,都要抓着我的衣角,才肯入眠。害得云生每次,都想把这小鬼,丢进狼窝。现在想想,在不归林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五年。” “难道这五年,姓谭的,都没有骚扰过你们?”天心有些有些纳闷,毕竟抛开他听信谗言,惩罚安芷柔不说,之后真相大白,以照谭世荣对安芷柔的心思,他不可能就这么放手,任由她与别的男人交好。 “可能是他发现真相后,觉得有愧于我吧。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一时也不好拉下脸来,再加上谭母在耳边吹风,不来找我,也是常理。其实我真的希望,世荣就这样,一辈子不来寻我,当我死了,这样对谁都好。”安芷柔苦笑。“不过好景不长,想他武林第一大家,谭世荣的妻子,与人私奔,早已是江湖上人皆知,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五年来,世人的指指点点,终是让他心生恨意,而谭老妇人,在去世之前的不甘与责怪,更是压弯了,他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人言可畏么?”天心叹了一口气。老实讲有时候,人的一句话,真的可以杀人。就如《听谗诗》中所写,谗言谨莫听,听之祸殃结。君听臣遭诛,父听子当诀。夫妻听之离,兄弟听之别。朋友听之疏,骨肉听之绝。堂堂八尺躯,莫听三寸舌。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哎,被仇恨和脸面冲昏头脑的四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故意在江湖中,散播消息,说家母得了重病,命不久矣。云生见我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决定铤而走险,带着我和鸿儿,回安王府探望,结果在半路,中了埋伏。”夜风拂过安芷柔的几缕碎发,如果不是她的白发,天心真的看不出,眼前的这个妇人,已年过四十。“四哥一向光明磊落,没想到,却因为我,被上了小人的骂名。” “可是,就算他谭家堡人再多,又怎么能奈何的了步大叔?”李天心不信血肉之躯,能与妖抗衡,更何况,小步子的爹,还是一族的首领,谭家的人简直是蚂蚁撼大树,自不量力。 “是啊,如果单凭谭家的人,又怎么会是云生的对手。”安芷柔目光闪烁,似是想起了那天的情景。“我和云生没有想到,四哥这次居然请来了千山派的人,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各个身手不凡,法术更是厉害的很。云生不是他们的对手,眼见其中道人施展仙法,欲将他灰飞烟灭,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将云生挡在了身后。反正我当时想了,如果云生死了,我也绝不苟活于世。” “千山派?”李天心没想到,这场爱恨情仇,竟然跟千山派有关。可是既然请了千山的人来加持,那姓谭的又怎么会死。“可是天心之前听闻,谭世荣不是死于步云生的手中。如果有千山派的人出面,他又怎会殒命?” “是啊,有千山派做靠山,他又怎么会死呢。”安芷柔闭上双眼,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我本来以为,我与云生都会命丧此处。可谁曾想,就在那一刹那,四哥扑过来,挡在了我的身前。造化弄人,他本事费尽心机,想要报复我的,可到头来,却是因救我而死。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身是血的他,而他只说道,旧恨春江流不尽,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春日重见,镜里花难折...”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遇步惊鸿 亭子中,李天心听着安芷柔,讲述着曾经的过往,她没有想到,小步子的娘也是一位传奇的女子,只可惜红颜多劳顿,她的命运也十分的坎坷。 “哎,说到底,他的心里,还是有你。他这么做,又是何苦呢...”李天心叹了一口。“那后来你为何会回到谭家?” “他临死前,替我和云生,向千山的各位真人求了情。不过做为交换,我必须要回到谭家堡,将兮儿养大成人,一辈子不许离开谭家堡。” “他真是一个别扭的人!”天心对谭世荣,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人啊,有得时候就是不能太听信谗言,在乎脸面。如果他不那么执着,可能就不会是后来的结果了。“可是,如果我没算错,谭闻兮那时候,不过才七八岁,年纪尚幼,怎么会如此记恨此事?” “兮儿自幼就由谭老夫人养大,因为我的关系,谭府上下的人,都在背后里嘲他,给他脸色看。”说道谭闻兮,安芷柔面有愧色。“他之所以如此恨鸿儿,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从小收人非议,而四哥,也不会死。如果兮儿之后有什么做的过激之事,还请天心姑娘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为难兮儿。” “夫人放心,天心只是为了救人,并无其他,所以不会为难谭盟主。”天心在心中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界上,又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天心有一事不明,您回到谭家堡后,步大叔没有在找过你么?” “我那时说是回到了谭家,坐上了主母的位置,其实不过是个傀儡罢了。那些谭家的老人不服我与兮儿,暗中策划,想将我与兮儿,赶出谭家。经过一番明争暗斗,才摆脱了困境,正式接管了谭家。而等我再想去寻云生的时候,他早已过世。我也是听兰馨将,云生他因为那次的事情,身受重伤,落下了毛病。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说到这里,安芷柔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那种蚀骨的痛,溢于言表。“可怜我那鸿儿,孤苦伶仃,最后坠入了魔教。天心姑娘,我知道你心思宽厚,为人善良。我的鸿儿就托付给你了,我没有别的奢望,只请你让他快乐的活着,不要再被过往的云烟,所纠缠。” “夫人言重了,小步子既然拜我为师,我就有责任好好照顾他,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天心看着眼泪婆娑的安芷柔,心中有些不舍。“只是此去路远,不知道您与他,何时才能再相见。小步子不在身边,您要保重身体,等事态平息,我一定带小步子,再来看您。” “一言为定,我一定好好活着,等到你们再次回来的时候。”安芷柔拉住天心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炙热的温度中。说到底,所有的恩怨,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作为旁人总是看的如此透彻,可换做是自己,又有几人能够看破呢? 天心挥别安芷柔,继续自己此行的目的。按照范左使给她的地图,天心来到了禁院,这里也正是水牢所在的位置,让她不解的是,这里并没有因为昨夜的侵入,而加派人手,反而连个巡夜的家仆都没有了。难道是因为昨夜之事,他们将小步子送到了别处,可是刚才与谭夫人他们聊天,也没听说有什么变动。如今她也只能亲自去走一遭,才知道这谭闻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天心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任何埋伏,便施展云步,飞身来下了房顶,向位于禁院的深处走去。她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看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假山。据范左使信上所说,这机关是一直麒麟雕像,可是眼前的这坐假山上,至少有大大小小不下十只,这不是跟她开玩笑嘛。她李天心又不是神仙,她怎么知道那只才是机关所在。不过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上下齐动手。当她摸到第四只麒麟雕像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机关所在。李天心怕制造出响动,轻手轻脚的转动,这麒麟雕像的底座,只见那麒麟口中掉出一把钥匙。除此之外,一道精巧的暗门,出现在了天心的眼前。 接下来,一路的畅通无阻,让天心有些惊讶,按照谭闻兮对步惊鸿的恨意,怎么会不派人看守呢。难道谭家的人,是吃定步惊鸿身中仙人散,不能反抗,才如此的么,还是说,他们另有目的? 最终,天心左绕右绕,在水牢的尽头,见到了范左使他们所说的,那只巨型黑狼。天心看着笼中的大家伙,心中早已打翻了五味瓶。原来他们早就见过了么,这只黑狼,不正是在断崖崖底,与她李天心相依为命,最后不告而别的狼兄。她永远记得那个冬天,它从天而降,奄奄一息的样子,以及他们在崖底的快乐生活。那时她曾说过的,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能出去,就让它跟自己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到时候她再收个帅气的徒弟,带他们吃喝玩乐,快意江湖。所以他拜自己为师,所以他一路护自己周全,难怪他在桃林时,会反对带春桃去见浮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步子...”天心拉下面罩,紧紧的抓着栏杆,竟一时语塞。 “...”黑狼只是静静的看着天心,与她隔着栏杆,两两相望。 “为师来接你了,咱们说好,要游遍天下,吃喝玩乐的。”李天心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你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是只妖怪...”步惊鸿开了口,声音依旧冷冷的,仿佛眼下的处境,与他无关。“现在的我犹如废人,已经不能带你去任何地方了。”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在崖底,与我相伴的狼兄,是和我在名剑山庄,同生共死的小步子...”天心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肖然说过,你的毒可以解得,我已经找到两味草药的下落了,剩下两味,也不难的!” 步惊鸿缓缓的走近了李天心,他隔着铁栏杆,舔了舔她留下来的眼泪。“我会连累你。” 天心伸出手,轻抚着他的毛发。黑狼的体温,仍和它在崖底时的一样,暖暖的,让人很安心。“你是在对千山派的叛徒,说连累么,要是咱们真逃出去了,谁拖累谁,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这么傻...”步惊鸿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徒弟也傻,我们是一对傻瓜师徒啊!”李天心看着步惊鸿的眼睛,不肯放手。“你母亲已经将你,托付给我,你不能害我言而无信!” “母亲吗?”步惊鸿顿了顿道。“你走吧,我父亲,终究欠他们谭家一条命,一切就在我这一代完结吧。” “这是上一代的恩怨,谭夫人已经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她希望你忘记那些恩怨情仇,好好的活下去!”天心依旧抓住他,有些干枯的毛发,不肯放手。“再说,如果真的像你这么计算,你步惊鸿欠了我两条命。假如我这两条命,都抵不过你心中的那条命,那不如,我的命也一起拿了去,这样你可满意了?” “你...” “反正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抛下为师?”天心急中生智,她从怀中,拿出了步惊鸿当日,在八仙楼给她的令牌。“你说过的,会满足我三哥愿望。如今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我李天心要你平平安安的活着,绝对不可以放弃自己,比我先死!” 步惊鸿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令牌,和天心坚定的表情。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与他一路同行,她都没有使用过这枚令牌,让自己为她做点什么。而现在居然为了他,用了这枚令牌,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他步惊鸿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愿意为了自己,而担忧。最终,他说了一句。“好。” 天心见步惊鸿答应了她的要求,算是松了一口气。“你要怎么样,才能变回人形?” “这禁院有法术结界,出去自能化解。” “好,既然如此,那一切等咱们出去再说!”天心左手唤出嗜血,一剑将栏杆,拦腰斩断。一人一狼,快速的奔向了水牢的出口。 当两人走到禁院中庭时,四周瞬间灯火通明,弓箭手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人,从人群的后面走了出来。“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想必这位就是千山派的叛徒,李天心了吧?” “深夜不请自来,惊扰到了谭盟主,实在是天心的不是。”李天心左手握紧嗜血,右手在袖中随时准备捻决,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可不想一会儿成为刺猬。“在下的狼兄,在谭家堡做客的时间,有些长了。天心不放心,特来接他回家。这里就不叨扰谭盟主了,我这就带他离开!”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放箭!”谭闻兮声音透着恨意,根本不打算给李天心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步子的告白 幸亏天心早有防备,那无数只箭羽,被天心所设的结界,挡在了外面。“谭盟主,我李天心就是再不济,也是个会仙术的叛徒,你这凡人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吧。堂堂武林盟主,还敌不过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到时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着实可恶!”谭闻兮听见天心的讽刺,恨的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天心奉劝谭盟主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天心意有所指,她不相信谭闻兮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如果他还要咬着他们不放,她不建议将此事公布于众。到时候,看她李天心难受,还是他谭闻兮难受。“谭盟主,你可要想清楚,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啊!” 步惊鸿与谭闻兮,都是一惊。前者是没有想到,李天心真的已经将自己的家事,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以为在水牢的时候,她只是为了全自己离开,才那样说的。现在想想,这丫头还真是老幼通吃,居然让他娘,说出了她不愿提起的往事。而后者,更为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声,毕竟步惊鸿是魔教的长老,要是他的身份,真被公之于众,他这武林盟主,还如何服众。谭家百年的基业,岂不是毁于一旦。 “都停手,听到没有,不许再射了。”谭闻兮制止了手下的行动,他看着结界中的李天心道。“你这妖女,到底想怎样?” “我们只想息事宁人,如果你放了我们,我们自会连夜离开谭家堡。自此守口如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李天心见谭闻兮着急的样子,自然知道自己的小九九生效了,眼下让他妥协,不过分分钟的事。 “如果本盟主不放呢?”谭闻兮恨透了这被人要挟的滋味,可是他心里清楚,有些代价,是他谭闻兮,付不起的。 “如果谭盟主,非要加害于我们。我敢保证,只要我李天心活着出了这里。明日整个江湖,街头巷尾,自会知道那个秘密,而谭家也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到时候谭盟主,可不要怪天心啊!”李天心丝毫不慌,她知道谭闻兮,只是呈口舌之快。“你说本可相安无事,为何非要鱼死网破呢?” “你,你,你!”谭闻兮连说了三个你字,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区区的千山叛徒,居然如此嚣张,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她好看。 “望谭盟主三思。”李天心看着谭闻兮,表情丰富的脸,嘴角上扬。步惊鸿看着吃瘪的谭闻兮,嘴角也露出了好看弧度。 “把武器都放下,让他们走!”谭闻兮一甩袖子,背过身不再看天心和步惊鸿。他心中恨透了,李天心刚才的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谭闻兮发誓,这梁子,他们是结定了。 月色下,一人一狼,在空挡的街道中穿行。他们并没有连夜逃出谭家堡,而是溜进了谭家堡东南角,靠近码头的一处宅子。 “这是何处?”步惊鸿打量着四周。“我们不要连夜离开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咱们贸然出城,保不齐他突然反悔,在半路截杀咱,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天心很是得意,她推开正房的门,回身对步惊鸿道。“安心啦,这是为师的宅子,小步子,欢迎回家。” 步惊鸿看着屋内的灯光,心中一暖,他跟着李天心,走进了屋子,天心关好门,坐在凳子上,拿了一块点心。 “啊,小步子,你变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天心满脸通红,手中的点心掉了在地上,她赶忙转身。“衣服在里屋的榻上,你快去穿上。” “怕什么?”步惊鸿不以为意,他走到里屋的榻边,拿起天心为他准备的衣服,神情柔和。“你见过的。” “我什么时候见过了?”天心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见过的。 “在崖底的时候。”步惊鸿穿好衣服,走到天心面前,他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天心顿时想起,那日在崖底,她追着看狼兄,看它小鸡儿的画面。 “...那怎么能算...我怎么知道...你...”天心小声的嘀咕,最后没了声。 “那次我去千山派,是为了寻人,可惜人没找到,却惊动了千山派的三十二宗。最后寡不敌众,被打下了断崖,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步惊鸿很自觉地,向李天心说起,他出现在断崖崖底的缘由。 “那为什么,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以狼的身份示人?”天心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想来,当初她对狼兄,可是完全不设防的。“这么说,那天我脱衣服,用里衣给你包扎伤口...” “那崖底有结界。”步惊鸿的耳朵,突然有些红。“至于那天...一清二楚。” 天心想到之前的种种,有一种想海扁步惊鸿的冲动。不过比起那些事情,她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你这只白眼狼,占了我的便宜,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有偷偷跑回断崖底,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了。后来才知道,你被放了出去。碍于我的身份,也不能去宗门找你。”步惊鸿摸了摸天心的头。 “算你还有良心,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被放出去了。不过你能来找我,我还是很开心的。”天心又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还有,你怎么不遵守和我的约定,乖乖在桃谷等我,擅自跑出来,又是为何?” “那日你离开桃谷后,我总觉得心中,少了些什么。后来听闻你坐的船,出了事,我便按耐不住了。”步惊鸿拉起天心的手。“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害怕,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 “所以,你出桃谷是为了找我?” 步惊鸿点了个头,算是默认。面对步惊鸿,突如其来的话,天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到目前为止,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这突然的转变,让天心有些措手不及。她虽然平时和小步子开开黄腔,扯扯淡,但是在李天心的心中,步惊鸿只是他的徒弟,他的亲友,再无其他。 “你可还喜欢你师父?”步惊鸿突然问道。 “我师父...”李天心没想到步惊鸿,会突然提起公羊羽书。她挑了挑眉,他是她在这个异世,第一个喜欢的男子。虽然他对她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苛刻,但是她还是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间,也许这就是初恋情结吧。在爱情中,谁又不傻呢。“我不知道...” “等有一天,你不再喜欢他了,回头看看我可好?”步惊鸿将天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天心惊讶的看着步惊鸿,她有些茫然失措。“我...”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步惊鸿等的起...”突然步惊鸿,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步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天心赶忙抱住了他,将步惊鸿搀扶到了里屋的床上。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步惊鸿,他的嘴唇发紫,面色惨白。天心见状,心急如焚。“你离开桃谷,可有带着肖然的药?” “不曾...” “那你这些日子,都没有服药?”天心惊愕失色的看着步惊鸿。“你,你气死我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的。”步惊鸿的手,摸上天心的脸颊,他看得出,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 “早知道我就不把船卖了,这下可好,从这儿赶回桃谷,怕是又要耽搁!”天心眉头紧锁,第一次为自己的失策,而悔恨。 步惊鸿冰凉的手,抚上了她的眉头。“不好看。” 天心见他浑身开始颤抖,赶快让他躺好,将床上的两床被子,全都盖在了他的身上。这毒来时的凶悍,她是见识过得。如今这样的情况,天心也顾不得太多,她脱下外衣,也钻进了被中,紧紧的搂着,冰冷的步惊鸿搂。“小步子你会没事的,过了今晚,咱们就回桃谷去!” 第二天一早,天心发现自己,躺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她猛然坐起身,发现臭道士,正靠在一边的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臭道士,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我还睡睡醒?”李天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向公羊羽书的方向。“你真的来了?” “我已经给他把药服下了,他现在依旧昏迷,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公羊羽书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道爷我千里迢迢过来帮忙,你们到好,跟这儿亲亲我我,好不快活!” 天心偷跑的第二日,公羊羽书还是放心不下,他最终赶到了荆岚镇。准备向船家打听她的下落,却听闻那日她坐的船,在途中出了事。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恨自己那晚没有与她同行。直到前天,他收到了她还活着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到谭家堡,生怕她有什么闪失。毕竟这次的屠魔大会,千山也收到了邀请。步惊鸿是天心收的徒弟,要是他被抓,天心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真动起手来,刀剑无眼。 第一百八十三章 醋坛子倒了 看着李天心一脸茫然的公羊羽书,不禁摇了摇头,对于这丫头的不避嫌,他是真的不敢恭维。昨天夜里,急忙赶到唐家堡的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与步惊鸿的落脚处。可是当他急切的推开门,想见到李天心的时候,却看见步惊鸿,与只穿里衣的天心,紧紧的搂在一起。他当时真的很想,一掌将步惊鸿这小子结果了。 虽然他知道天心,是为了帮步惊鸿取暖,才会做出越距之事。但是公羊羽书,越看他们熟睡的脸,他的心里就越不痛快。最后公羊羽书,一把将睡如死狗的李天心,从步惊鸿的怀里拽了出来。可是,当公羊羽书准备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昏迷中的步惊鸿,竟然牢牢的抓着天心的衣角,不肯松手。 公羊羽书看到此景,有些心烦意乱,他不知道魔教的大魔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李天心如此依赖的。或许在这几天,他错过了什么。说道天心这个丫头,真是让人很难预估。之前公羊羽书,在天心登船的名单中,看到了那个,心怀不轨的水镜宫宫主凤离。现在又看到她毫不避嫌的,与步惊鸿同床而卧。他自认为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可是每当看到李天心,与其他男子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难受。那些男子对她动的心思,都让他抓狂。想到这儿,公羊羽书一掌,将步惊鸿抓住的衣角,毫不留情的斩断,抱着天心出了屋。 天心见臭道士对自己冷嘲热讽,自然也不痛快。她可是只身范险,救出了小步子,这臭道士不说夸奖夸奖她,居然还说三道四的。“你别胡说,我只是帮他取暖!” “哼,取暖一定要一个被窝吗?”公羊羽书知道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心中就是不满,非要与天心抬杠。 “那不然呢,放火点了房子吗?”李天心撇了撇嘴。 “还点房子,亏你想得出来。”公羊羽书被李天心的话,给逗乐了,屋中的气氛也不再剑拔弩张。“算了,反正你姓李,自然老有礼咯。” “哼,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李天心吐了吐舌头。 “如今我带来了肖然的药,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冷了。”公羊羽书耸了耸肩。 “哎,不过真的谢谢你,千里迢迢的来找我们。解了燃眉之急,你真是小步子的大福星!”天心看看公羊羽书,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一路以来,都是臭道士为她与小步子,保驾护航。对于这个情分,她李天心是记在心中的。 “知道就好...”公羊羽书回答的有些不自然。 天心也不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里衣,然后抬头对臭道士说道。“我要穿衣起来,你先出去一下呗,别回头又说我,不懂规矩。” 公羊羽书不但没有出去,反而坐到了天心的床前,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李天心。“那大魔头能见得,我怎么见不得?” “不是我说你,这一大早的,你闹什么别扭,还没完了?”天心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臭道士这是吃了错了药,还是内分泌失调了。 公羊羽书一听李天心的话,气就不大一处来,居然说他闹别扭。昨夜他把天心,抱到这屋里,直接扔上了床。他用密宗的秘术,进入了天心的记忆,将这段时日,她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与冷傲凝在月下剑箫共舞。她在水中,嘴对嘴的给凤离渡气。以及她在水牢,与步惊鸿的不离不弃。他简直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最该死的是,当步惊鸿问这小妮子,是否还喜欢他的时候,她居然迟疑。自己违背誓言,救她下山,扮做废柴守护着她。而李天心却开始,慢慢的将他,从自己的心中剔除。 “你不打算给我讲讲,你这几天发生的趣事?”公羊羽书怒火中烧,他没好气的看着李天心。 “我戴着一张不起眼的面孔,能发生什么呀,不过是被好心人救...”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瞬间,被束缚在一个宽广的怀抱中,接踵而来的,是公羊羽书霸道的吻,他如此的攻城略地,让天心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要推开他,却被臭道士,死死的搂在怀中。直到感受到天心轻颤的身体,他才有些不舍的,结束了那个意犹未尽的吻。 “放心,本道爷喜欢的,是小鸟依人的温婉女子,你这样的粗鲁的女子,我可消受不起。”公羊羽书讪皮讪脸的咂了咂嘴,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刚才失控后的窘态。“我只是好奇步惊鸿,看上你哪点了,能让他对你这样看重,连命都愿意交付与你。” 天心羞愤的扬起手,欲赏他一巴掌,可是,她伸出的手,却被臭道士劫在了半路。 “你这吻技,还不如天香楼的捶腿丫头,真是苦了你未来的相公。”公羊羽书甩开她的手,一个飞身出了屋子,不敢再去看天心的表情。 “你去死!”天心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这宅子中,久久无法平静。天心看着臭道士离开背影,撅着嘴。这臭道士居然对她做这种事,真是折寿哦。天心回想起刚才那一吻,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烫得通红。不禁在心中暗骂,这算哪跟哪,没事被猪拱了,这个仇她李天心记下了! 天心暴躁的揉了揉脑袋,起身将衣物穿戴整齐。然后走到窗边的书桌旁,在纸上写了几行话后,便将它折好。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灵符,化作了一只青鸟。然后把纸条绑在了它的脚上,开窗将青鸟放了出去。经过昨天一夜的周折,她差点忘记给范左使他们报信,如今她只祈祷,卫宁远可以将那隔世花,带回来。如此,她也算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此时,坐在谭家堡酒馆里的公羊羽书,早已经红透了脸,他哪里如此失控过。要是再这样下去,没准真的应了明雪的话,到时候,那凶兽要是冲破封印,他又要如何向天下交代。公羊羽书呀公羊羽书,你怎么就看上这个闯祸精了,难道他与她,只能擦肩而过吗。就在公羊羽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时,却听见隔壁两桌客人,故意压低声音的议论。 “我听说聚贤庄上下,尸横遍野,那场面实在是太惨了。” “可不是么,我们刚从聚贤庄过来,那三十余口,无一幸免。尤其是聚贤庄的庄主宋东来,他的尸首,哪里算得上是尸首,分明就是一滩烂泥。” “这么恐怖,究竟是何人要下此毒手?” “据说,是为了十六年前的那场祸事。”说话的人顿了顿,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魔教动作频繁,他们怕是要倒后账。现在江湖上,凡是跟那件事有所关联的人,人人自危,生怕祸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你说的祸事,是指前千山派掌门,忘尘仙人之女碧落仙子,被魔教教主曲飞扬,掳走之事?” “不错,就是这件事。听说当年这事搞得血雨腥风,死了不少人呢。” “那这本事千山与拜火教的梁子,关他聚贤庄什么鸟事?” “这件事,在下有所耳闻。当年碧落仙子,本是与现任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有婚约的,可是魔教教主曲飞,扬趁着公羊羽书闭关之时,偷偷的将碧落仙子掳走。后来忘尘仙人,集结了武林各派,围攻拜火教,欲救回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惜最后,碧落仙子在交战中,香消玉殒。而魔教教主曲飞扬,也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据说当时曲飞扬胁迫碧落仙子,为了躲避千山派的围追堵截,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逃过了众人的追踪。可是就当他们躲到了,这聚贤庄的地界,被聚贤庄的庄主发现了。最终将他们二人的消息,偷偷给散了出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暴露了曲飞扬他们的行踪,可能这场祸事不会发生?” “哎,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曲飞扬只是垂涎碧落仙子的美貌,不曾闹出什么人命。往小了说,也只是他与千山派的私事。可是后来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千山作为当今武林,第一修仙大派,哪里丢的起这个面子,所以最后事情越搞越大,最终难看收场。” “可是我之前去苗疆之地跑商,听到的版本,可与你所说,大不相同。”另一桌的人,也凑了过去。“我听说是曲飞扬和碧落仙子,是两情相悦。所谓的掳人,不过是两人一起私奔。” “怎么可能,碧落仙子可是忘尘仙人的女儿,断然不会与魔教同流合污。再说了,与她定亲的公羊羽书,那可是人中龙凤,论出身,论修为,他曲飞扬,哪里比得上公羊羽书?”那人很是气愤。“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公羊羽书闭关修行,碧落仙子根本就不会死!” “你小点声,这要是让拜火教的人听见,还不扒了你的皮。” “如今魔教大有间土重来之势,已经有不是小门派,惨遭重创。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像聚贤庄,一样下场的家伙。” “可是传闻魔教,现在四分五裂,这种情况下也敢动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样子,江湖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盎然回首 公羊羽书一碗一碗的将酒,往肚子里灌。说起当年之事,他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笑。那个曾经站在海棠树下,用甜美嗓音,唤他师兄的佳人,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还有与他不打不相识,最后把酒言欢的好兄弟曲飞扬。以及为人善良,风趣幽默的东皇子君。如今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变得丑陋不堪。 那一年,他与东皇子君,一起入了忘尘仙人门下,成了千山派掌门的弟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两个青葱少年,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寒来暑往,三个年轻人朝夕相处,成了无话不说的亲友。后来,在第二年的收徒仪式上,碧落成为了他们的小师妹。 那时,千山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小师妹,一心一意的爱慕着,他这个掌门大师兄,总是跟个小尾巴似的,追着公羊羽书。这些事忘尘仙人,自然看在眼里,对于公羊羽书的人品与资质,他也是一百个满意。再加上公羊羽书身上的封印,他也要有所安排。毕竟在自己百年之后,也好有人替自己,控制住封印在公羊羽书体内的凶兽。所以他的女儿,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既能接替他的任务,也可以替公羊羽书,保守这个秘密。于是忘尘仙人,在不久之后,便定下了她与公羊羽书的婚约。 而公羊羽书的一切,都听从忘尘仙人的安排,自然也没有提出异议。反正在这千山,他早已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所以无论以后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改变自己与他们的关心。东皇子君因为他这个想法,没少挖苦他,说他如此愚钝,总有一日要后悔莫及。可是他却并没在意,只是把子君的话,当成了一句玩笑。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起源于那次下山历练。记得当年,他们与碧落一起带着行囊,下山历练。初入江湖,可谓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公羊羽书依稀记得,那年是个出暖花开的季节,而那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们三人骑着马,走在林荫之中。 “羽书师兄,我听闻名剑山庄,正在举行品剑大会,咱们去凑凑热闹可好?”与公羊羽书,并肩骑行的碧落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小师妹,你求他有什么用,不如求求我这做二师兄的,兴许还有些希望。”一旁的东皇子君一身白色长衫,英俊潇洒。他用手拍了拍马背,然后向一旁的碧落,挤眉弄眼。“你师兄可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我看是要他答应,还真是比登天还难。” “我才不要!”碧落向东皇子君,做了个鬼脸。“羽书师兄,一定会答应我的,到时候我才不要带你去!” “切,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带你去凑热闹才是。”东皇子君撇了撇嘴,他对一直没有出声的公羊羽书道。“师兄,你怎么说?” “参加品剑大会的人身份复杂,咱们初次下山历练,不可节外生枝。”公羊羽书对品鉴大会,自然有所耳闻,虽然他也很想去凑凑热闹,不过他答应过忘尘仙人,不可涉险,所以也只能作罢。 “人多才好玩啊,师兄咱们好不容易下了山,不用我爹在耳边唠叨,你就不要扫兴嘛。”碧落见公羊羽书没有答应的意思,不禁撒起娇来。 “是啊,师兄,咱们第一次下山,就赶上这么难得的大场面,不去着实有些可惜啊!”东皇子君偷偷给碧落使着眼色。“好歹咱们也是掌门的弟子,没准这次去还能创出些明堂来。” “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说吧,打着什么主意呢?” “落儿听闻在品鉴大会上胜出的侠士,有机会进入剑冢,带回神兵呢,师兄不想去试试运气吗?”碧落一脸期待。 “对啊,还有那名剑山庄,那把远近闻名的石中剑。上次林师兄回来,还跟我说起呢,万一我要是取出来了,我可就要名扬天下了!”东皇子君一想到自己得到嗜血的场景,嘴角止不住上扬。“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嫉妒我才是!” “就凭你,臭美吧!” “小师妹,你这就不对了啊,咱们应该同仇敌忾,你怎么拆我台呢。” “反正你们说破天,咱们也不能去名剑山庄,老老实实的按原计划进行。”公羊羽书咳嗽了一声。“咳,再往前面走,就是客栈了,咱们今天就在那里过夜,明日一早,继续启程。” “师兄...”碧落和东皇子君拉长了声音,来表示他们的不满。 夜深人静,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马圈处徘徊。“子君,咱们这么偷偷跑走,羽书会不会着急啊?” “那你到底想不想去名剑山庄凑热闹了?” “可是...羽书会着急...” “着急让他着急去,一点都不解风情,活该着急!” “咱们要不要给他留张纸条?” “还留纸条,你干脆上去把他叫醒,告诉他咱们要去名剑山庄可好?” “哎哟,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放心吧,他明天发现咱们不见,肯定会去名剑山庄,找咱们得。” “嗯。”碧落点了点头,两人借着月光,一跃而上,快马加鞭的向名剑山庄的方向奔去。 最终两人赶了一夜的路,终于来到了,位于名剑山庄附近的红叶镇。而也是在那里,碧落遇上了与她纠缠不休的男子。 第二日一早,修整以待的碧落与东皇子君,来到江湖上有名的八仙楼,来吃早茶。两人点了几样茶点,一边聊着天,一边东张西望。这里对于第一次下山历练的他们,充满了新鲜感。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坐在二楼的散座,旁边不是有那种包间吗?”碧落感觉到周围的那些人,都向她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心中有些不舒服。 “师妹,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散座,也是我花了不少钱,跟人家换来的。这位置可不得了,二楼靠栏杆,这八仙楼进进出出的人,咱们可都能看见。”东皇子君并没发觉碧落的不适,只顾着东张西望。“我听闻这八仙楼藏龙卧虎,没准能碰上江湖中厉害的角儿。再说,如果羽书那小子追来,咱们看得清清楚楚,也好有个准备。” “嗯。”碧落食之无味,她用筷子,心不在焉的在碗里杵了杵。老实说那些打量的目光中,有些人明显心术不正,更甚者在一旁窃窃私语。 “小师妹,你看。”东皇子君有些激动,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些人。“这些人好大的排场,不亏是唐家堡的人。” “唐家堡?”碧落也不禁探出身,向东皇子君所指的方向望去。“想不到这名剑大会,有如此魅力,连” 武林盟主都来了。就在碧落与东皇子君,忙着观望之时,周围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呦,这就是千山派掌门的女儿吧,果然姿色出众,不知道是不是千山有什么仙丹,能生出仙子般得人儿来。” “你看看这小脸儿,都能掐出水来,真是让人垂涎。” “你们说什么?”东皇子君一拍桌子,噌得一下站了起来,他顺着那两道不友善的声音,向隔壁不远桌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一身匪气,面目可憎,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是中土之人。“居然敢调戏我小师妹,你等何人,报上名来!”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在这里充大?”其中一人面露鄙夷之色。“就凭你这样子,带着这么漂亮的妞儿出来,胆子不小啊。” “小妹妹,你应该是第一次下山吧。这江湖可大着呢,要是遇见坏人,可就不好了。不如跟着哥哥们,这江湖滋味才有声有色。”另一人讪笑道。“这小子瘦得跟麻杆似的,有什么好的,哥哥们可会疼人了呢。” “居然敢口出狂言,我看你们是欠揍!”东皇子君早已火冒三丈,他拿起桌子上的剑,一跃而起,一剑将那些人,所用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不自量力的小子,兄弟们,给我上!”随着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与他们一伙的其他桌人,也一下冲了过来,将碧落与东皇子君,团团围在其中。 “师兄,咱们怎么办?”碧落看着围上来的人,握了握手中的剑,老实说,平日里她只是切磋过,但是像眼前这种情况,她还真没见过。对方人多势众,不知道一会儿,真动起手来,究竟谁赢谁输。 “小师妹,你放心,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东皇子君虽然最少逞强,但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多人。如果是他自己面对,他东皇子君也没在怕的,只是眼下带着小师妹,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他可如何向师兄和师父交代。“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谁说他们是英雄好汉了?”位于二楼靠近栏杆角落的一处,一个男子头戴竹编的斗笠,青衣短打,穿着朴素。他将两只脚搭在桌子上,右手拿着酒壶,慵懒的靠着栏杆。“你见过哪个英雄好汉,是这样的嘴脸?” “哪里来的乞丐,居然敢奚落我们扶桑国的武士!” “听起来是不怎么吉利,都奔丧了,还要扶着,怕是也要命不长矣。”男子不以为意,他喝了一口酒笑道。“我可没功夫掺和你们的事,还是酒好喝。” “你等着,我先收拾了他们两个,再来找你算账!” 第一百八十五章 缘起 靠坐在一角的男子,耸了耸肩,继续喝他的酒。对扶桑武士的威胁,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慵懒如初。“你们要打赶快打,在这里叨唠这么久,怕不是只会打嘴炮?” “别理他,咱们上!”语毕他们齐刷刷的扑向了,碧落与东皇子君,霎时间,刀光剑影,叮叮当当。 碧落与东皇子君也毫不示弱,似是因为他们平日里一起练武学习,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滴你水不漏。如果不是千山有规定,初次下山的弟子,不可使用法术与人打斗。不然以他们的修为身份,此刻早就将这群扶桑人,扔除了八仙楼。 靠在角落的男子看着人群中,那抹修长的丽影,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仙气,让人心生愉悦。说来他也见过不少角色女子,环肥燕瘦,清纯娇艳,可是眼前的这名女子,却与他们不同。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招惹招惹,这仙人般的人儿。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碧落似乎是感受到了角落里,火辣辣的目光,她避开来人的攻击后,用余光扫向了那里。就在她想要看清,带帽男子的样貌时,却不小心被身后人的突袭,困住了手脚,一时难以挣脱,只听那人讪笑道。“妹妹,你这身子可真软,味道也香着呢!” 碧落大惊失色,她那里与男子,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慌了神。东皇子君见状,自然难修成怒,想要救出被困的碧落,却碍于架在碧落身上的刀,不敢贸然出手。“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你敢!”东皇子君怒目而立。“你要是敢动她丝毫,我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口小儿,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是谁先人头落地!”为首的扶桑武士,想劫持碧落的家伙,使了个眼色。之间那人手中的刀,猥琐的在碧落的脸蛋上,晃了晃。然后厉声道。“臭小子,跪下!” 东皇子君想要发作,但是看着那把刀,心生犹豫。可是如今师妹有难,他就算用了法术,相信师父和各位宗主,也会对他从轻发落,想到这儿,他的左手,在袖中偷偷捻决。 “师兄,不可!”被劫持的碧落,显然看明白了东皇子君的意图,她大声制止道。“你会被逐出千山的!” “可是我怎能看着你受此委屈!”东皇子君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顾不得了!” 就在东皇子君想要出手之际,碧瑶突然侧身,撞向了劫持她的扶桑人,那人失去了平衡,向栏杆的方向倒去,慌乱之际,那人一手抓住了碧落,将她也带了下去。眼看两人都将坠楼,千钧一发之际,带着斗笠的男子,一个纵身,飞出了二楼,一脚将那扶桑武士,踹了出去,同时将碧落搂紧了怀中。两人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谢谢侠士,出手相救。”两人平安落地后,碧落发现自己还在那男子怀中,顿时觉得不成体统,想要婉转的推拒,那男子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姑娘生的如此貌美,如此不知掩饰,难道是故意出来,想要勾搭男子的?” “你,你胡说!”碧落没想到会被人如此奚落,羞愤之下,抬手就是一掌。而那男子一手将她放开,躲过了她的掌风,站在数米开外。 “还是朵带刺的花,这么娇嫩的小手,下手倒是不轻。”那男子笑得张狂,他将斗笠摘下,拿在手中扇着风。“可惜我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你这么凶的,我可下不去口。” 碧落哪里受过如此污蔑,一下摆开架势,向男子攻了过去。男子见惹恼了美人,连忙摆手。“名门正派家的大小姐,就是脾气大,一点都说不得。你与其与我纠缠,不如去看看楼上与扶桑人打斗的师兄,对方人那么多,别一会人都断气了,你还不知道呢。” 虽然碧落很不服气,但是仔细想想,眼前的这个登徒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想到这儿,碧落施展云步,上了八仙楼的二层,也加入了战局。楼下的男子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女子,戴上斗笠,从马厩处牵出一头小毛驴,一跃而上,躺在毛驴背上,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八仙楼。当他快走到红叶镇牌楼的时候,与一名身穿着千山密宗服饰的道长,擦肩而过。两人虽然互看了对方一眼,但是却错过了彼此的目光,颇为耐人寻味。 而与他擦肩之人,正是前来寻找碧落,和东皇子君的公羊羽书。今天一早,当他发现两人不见后,便快马加鞭的向藏剑山庄赶来。 公羊羽书在路上,听碧落他们,议论过八仙楼的光棍鸡,所以笃定他们定会来此处落脚。 当他赶到八仙楼时,只见一名身着扶桑服饰的人,不知被谁从二楼扔了下来,那人摔在地上,苦不堪言,就连围观的人,都替他疼。 公羊羽书一拍脑门,他此刻心中不好得预感,油然而生。于是他不再迟疑,施展云步,上了八仙楼的二楼。刚一落地,两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果不其然,正是碧落和东皇子君。 再看这二楼,桌子也破了,椅子也烂了,地上横竖躺着几个,面色痛苦的扶桑人,可谓是一片狼藉。 “师兄!”碧落一见是公羊羽书,先是面露喜色。但是转念一想,她与子君偷偷跑来这里,心情一下复杂了起来。她不禁向东皇子君的身后躲了躲。“师兄...你...你来啦...” “你来了,还不过来搭把手,他们刚才可调戏落儿来的!”东皇子君才不管那么多,与其纠结一会儿受罚的事儿,不如先把眼前的这帮狗东西打个底儿掉。 “调戏?”公羊羽书一听这话,好看的眉毛,不禁皱了皱。他一甩衣袖,也加入了战局。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些扶桑武士,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八仙楼。 “哼,有本事别走!”东皇子君拍了拍手,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向那些扶桑人叫嚣。 一旁的碧落也学着他的样子,插着腰喊道。“就是,有本事别走!” 公羊羽书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道。“他们这一跑,事情可麻烦了。” “怎么了,师兄?”碧落不知道公羊羽书为何突然真么说。“难不成他们回来报复?” “报不报复,我不知道,但是这二楼的赔偿,咱们可跑不了呢。”公羊羽书环视一下周围四周,他在心里不由得,粗略的计算了一下,看来兜里得银票,怕是剩不下几张了。 “师兄...是他们先动手的...”碧落躲在东皇子君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声嘀咕着。“我们真的没有惹是生非...” “对呀,是那群扶桑人先挑选小师妹在先,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换做是你,你不教训他们?”东皇子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就掏点银子嘛,比起小师妹,银子算什么?” 公羊羽书看着他们二人,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的摊了摊手,下楼赔钱去了。碧落与东皇子君面面相觑,她小声问道。“你说羽书师兄会不会生气了?” “他生个什么气,我还没生气呢!”东皇子君虽然表面霸道,但是心里也在打鼓,毕竟他带着碧落偷跑出来,还惹了麻烦。如果不是刚才那人出手相处,碧落恐怕早已受伤。这事要是传到师父耳朵里,恐怕自己回去,又要受罚。 收拾完残局的公羊羽书,与碧落,东皇子君坐在了八仙楼一侧的包间里。碧落看着一桌子的菜,心中有些愧疚。思前想后,她开口道。“师兄,这次是落儿错了,我不去那名剑山庄了。咱们还是按原定路线走吧,我再也不乱跑了...” 东皇子君见碧落都这样说了,虽然心中不愿,但是也没言语。毕竟一人去玩,也没意思。既然事已至此,就当他与名剑山庄无缘吧。 “你们还愣着赶忙,名剑山庄的事先放一边。现在这个时候,吃饭最大!”公羊羽书见两人都动筷子,他夹了一支鸡腿,放进了碧落的盘中。“你不是含着要吃光棍鸡,现在摆在眼前,怎么到害羞了?” “小师妹你就听大师兄的。”东皇子君向碧落挤了挤眼睛,然后伸手,想拿盘子中的另一支鸡腿。却被公羊羽书一筷子,打了手。“嘶,师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师妹有鸡腿吃,我是你师弟,我怎么不能吃?” “我怕你再吃鸡腿,跑的更快了,回头我去哪里找你?” “师兄,那我要吃了鸡翅,你岂不是更找不到我了,不然让我把鸡腿吃了,好歹还在地下跑不是?”东皇子君说得头头是道,眼睛始终盯着另一只鸡腿。 公羊羽书夹起那只鸡腿,在东皇子君的面前,晃了晃,最后放进了那小子的盘中。“你呀,歪门邪道,就你最拿手。吃吧,看你馋得。” “谢谢师兄。”东皇子君也不客气,拿起鸡腿,美滋滋的咬上了一口。 “你们好好吃,吃饱独自,咱们好去名剑山庄凑热闹。”公羊羽书拨好了一只虾,放进了碧落的盘中。 “师兄,你是说?”碧落一听这话茬,一下来了精神。“我就是知道师兄,最疼落儿了!” “小师妹,你要是这么说,二师兄我可就不乐意了。”东皇子君故作生气,其实看到碧落开心,他哪里还吃什么味儿。“你二师兄我,可是冒着被惩罚的危险,带你跑到红叶镇的,就算你喜欢他,也太偏心了吧。” “落儿,也谢谢二师兄!”碧落有些脸红,毕竟她爱慕着公羊羽书,这事儿当面被说破,自然有些害羞。 “就你屁话多,吃饭都堵不住嘴,快吃吧你!”公羊羽书给了东皇子君,一个警告的眼神。“你要是再乱说,小心让你留在客栈,看行李。” “别别别!”东皇子君小声的嘀咕。“你们两个真是的...都不考虑考虑我得感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少庄主登门了 公羊羽书收起了思绪,如果当时他没有做那个决定,如果他再严苛一些,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悲剧了。在千山禁地,九龙冰室里,忘尘仙人将一切托付给了他后,耗费了毕生的法力,用自己的生命,将碧落的遗体,封印了起来。每当他去那里,看着碧落如睡着般的脸庞,他就会想起自己的誓言,以及身上肩负的责任。想到这里,公羊羽书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扔下几个酒钱,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宅子的时候,公羊羽书见门口,站着一名大汉。公羊羽书记得,在天心的记忆中,此人正是那个,名剑山庄少庄主的随从。公羊羽书挑了挑眉,他想院里望去,只见一位华服少年,手拿红色的面纱,与天心攀谈。这小子不就是那个,说要迎娶天心的少庄主,没想到居然找到这里来了,还真是执着。 “傻大个儿,你挡着贫道的路了。”公羊羽书想要进去,却被修治拦在了门外。公羊羽书见状,有些不悦。 “还请这位道长,在此等候,我家少爷,正在与宅子的主人谈话,不便打扰。”修治回答的很有礼貌,但是就是不让公羊羽书进去。 公羊羽书虽然站在门外,但是眼睛却瞟着里面的动静。他见那少年的羞涩模样,就猜到他说了什么,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出来。真是可恶,这些家伙都是苍蝇嘛,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纠缠不休。这叫他如何放心得下,现在想来,这一切的麻烦,不都是他公羊羽书自找的。 公羊羽书可没耐心,在这里看李天心与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扭扭捏捏。他抬眼看向拦在门口的修治,不耐烦到了极点。“笑话,本道爷要去的地方,还没人能拦的了!” “那就恕在下,得罪了!”修治见着道士偏要硬闯,只好与他动起手来。才过两招,修治就在心中暗暗吃惊,显然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跑龙套的小角色。这一招一式,与其身上浑厚的内力,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傻大个儿,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不然一会儿伤到你,我不好跟名剑山庄交代呢。” “修治奉了少爷的命,不让闲杂人等打扰到他与天心姑娘。”修治吃力的接下了公羊羽书的一招。“即便我被你打趴下了,也不能让你进去。” “你这人,还挺死心眼的。”公羊羽书摇了摇头,随然很是赞赏,可是自己现在就是想进去,打断院内两人的谈话,所以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而修治哪里是公羊羽书的对手,几招下来公羊羽书,轻轻松松的闯了进去。 “不知姑娘可有婚约?”冷傲凝的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在下对天心姑娘,一见倾心,而姑娘正好又是嗜血的主人,我们的缘分早已天定。” “...”天心当然知道冷傲凝的目的,之前她也有见面的心理准备,可是如今两人真的面对面了,这要她如何作答。早知道如此,她那晚就不该唤出嗜血,现在人家找上了门,这要如何是好。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不答也罢。”冷傲凝见天心不答话,以为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自己太过直接,让人家姑娘害羞了。一时间,自己也有些懊恼。“在下并不是浪荡之人,刚才也跟姑娘说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望天心姑娘,给在下一个追求的机会,相信定不会让天心姑娘失望。” “这位公子虽然仪表堂堂,只不过,怕是没这机会了。”不等天心答话,公羊羽书直接走到两人中间,一把搂过天心。“天心她心有所属,而在下不才,贫道就是她的心上人,这宅子就是她买来金屋藏娇的。你是哪来的狗皮膏药,竟敢找上门来抢我饭碗?” “天心姑娘,他说的可是真的?”冷傲凝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道士,他显然不相信公羊羽书说的话。即便天心姑娘真的有心上人,也不会是这等庸俗之辈。他相信自己认定的女子,眼光不会如此。 天心看着突然窜出来的公羊羽书,抽了抽嘴角,她瞪了臭道士一眼。心中十分不满,和着这臭道士,把她说成女流氓了。就算包养她李天心家财万贯,她也绝对不会包养他这臭道士。天心刚想要张口否认,却被臭道士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出家人不打诳语,怕是要让冷少庄主失望了。” “如果姑娘的心上人,是那日在名剑山庄,与你同生共死的步惊鸿,在下绝无半点言辞。”冷傲凝不服气的,看着公羊羽书。“如果真如这道士所言,在下愿意待在天心姑娘身边,相信日子长了,天心姑娘会看到我的诚意!” 李天心见冷傲凝,一副就这么决定的样子,顿时有些尴尬。她可开罪不起名剑山庄,到时候再给她一个拐卖少庄主的罪名,她可担待不起。“实不相瞒,天心过着朝不保夕的逃亡日子,少庄主跟着我,怕是会落人口舌,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我心意已决,天心姑娘不必顾虑。这是在下,为嗜血准备的剑饰。它是由千年冰蚕丝,制作而成的琼极,配上后可以减轻灵力的损耗,与嗜血可谓是天作之合。”冷傲凝将琼极,放到了天心的手里,目光坚定,毋庸置疑。 “呦,少庄主真是大手笔,这千年的冰蚕,可是世间少有的灵虫。这小玩意儿,少说也是由万根蚕丝制成,我们家天心过惯了节俭的日子,怕是承受不起。”尽管公羊羽书,此刻依旧是笑嘻嘻的搂着李天心,但是那股子冲天的酸气,真得是不能再酸了。 天心看了看手里的琼极,又看了看一边的臭道士,在对上他的眼神时,突然想起了早上,那个霸道的吻,不禁打了个哆嗦。这臭道士,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眼下醋坛子都打翻了,这要是她真收下了,一会儿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如此贵重,天心不能收。”李天心又将琼极,还给了冷傲凝,左手唤出嗜血,将它举到两人面前。“其实在下,确实有了心仪已久的男子,只不过与他有云泥之别,可谓有缘无份。既然天心心中已有他人,所以定是不会做你的妻子。如果冷少庄主,觉得因违反誓言而为难,在下愿意把嗜血还与名剑山庄。” 公羊羽书一震,他当然知道天心口中,所说之人便是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自己,拒绝条件这么好的男子,更没想到,她连世人垂涎的上古神兵,也可以舍弃。看着天心毫不犹豫的眼神,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天心姑娘,你与那个人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撇开你与他的师徒关系不说,就论他对你的所做作为,他并不是你的良人。”冷傲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不是在下多事,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公羊羽书,与已故的碧落仙子,有一纸婚约,而且为救她煞费苦心。姑娘又何苦守着这情伤,到最后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原来他们竟有婚约...难怪如此...”天心之前猜测公羊羽书与碧落之间,必有男女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已有婚约,而碧落竟然是他的未婚妻,所以在她告白之后,公羊羽书才会将自己赶走。“镜花水月也好,一场空也罢。虽然我与他再无可能,但是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有一个刻骨铭心,第一次爱过的人,如此足矣。” “你何苦如此执念,如此纠结在一人身上,实在是...”冷傲凝并没有伸手去接嗜血,而是将琼极,装在了上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冷傲凝愿意与姑娘一道面对,或许有一天,你回头之时,我希望看到得那人,会是我。” “冷少庄主...”天心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她突然觉得自己,终将辜负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少年。 “天心姑娘你就别见外了,以后你叫我冷大哥,我叫你天心妹妹。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头!”冷傲凝插着腰,一副我罩你的样子。 天心无可奈何的看着冷傲凝,她想起在船上的那几日的相处,自然也了解冷傲凝的脾气,既然他要跟着,自己也没办法赶他走。看见如此执拗的小子,就连一向嘻皮笑脸的公羊羽书,都对冷傲凝的自来熟,甘拜下风。看来这下旅途中,又多了个名剑山庄的大少爷咯。 冷傲凝看着天心身边的臭道士,他撇了撇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天心,在这儿骗吃骗喝。我名剑山庄,定不饶你!” “我?”公羊羽书指了指自己,心中那叫一个上火。“你说我骗吃骗喝?” “这院子里除了我与天心妹妹,不就是你了嘛?” “你自己问问她,这一路上的开销,都是谁出的。居然说道爷我骗吃骗喝,你这小子,怕不是想挨揍吧?” “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冷傲凝懒得再搭理公羊羽书,他拉着李天心,想屋内走去。“天心妹妹,你快带我看看这里,有什么要添置的,我让修治去办。” 公羊羽书看着两人的背影,那叫一个生气,他哼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情之所至 夜晚。 李天心为了迎接,这个不请自来的名剑山庄少主,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天心之所以忙前忙后,一来是为了答谢冷傲凝在船上,对自己的照顾。二来是为这新买的宅子,天天暖气,也让毒性稍微控制住的步惊鸿,沾沾喜气,补补身子。 “来来来,都别傻坐着,赶快动筷子啊。”李天心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儿,招呼起来。 “没想到天心妹妹由此手艺,这简直可以开饭馆了!”冷傲凝看着一桌子的菜,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意思,挠了挠头道。“说来惭愧,我与修治不请自来,如今又麻烦天心妹妹亲自下厨,真是叨扰了。” “知道是不请自来,还登堂入室,我还以为你脸皮厚,不知羞的。”臭道士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的将杯子放下。 “你这臭道士,喝酒还堵不住你得嘴,好好说话。”李天心帮步惊鸿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了他的跟前。“冷大哥,修治大哥,你们别客气。我们这些个日子,光忙着东奔西跑的,今天正好借着你们来,好好吃上一顿。现在说来,倒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 “凭什么大魔头有小灶吃?”臭道士看着步惊鸿碗中,熬得奶白的排骨汤,他撇了撇嘴。“啧啧啧,你这汤里的料,够足的呀。又是肉,又是菜的。我看他吃这一碗,就饱了。” 步惊鸿没说话,他安静的吃着碗中的菜。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吃到天心的手艺,而这道菜,又是天心特意为他准备的,心中自然开心。 “给我也来一碗。”臭道士撅着嘴,指了指旁边小泥炉上的砂锅。“道爷我跋山涉水,快马加鞭的赶来帮你们,自然也要补补才是。” “去,别跟这儿捣乱,没有你的份儿啊。”李天心白了他一眼,落了座。 “既然天心妹妹这么说,我和修治就不客气了。”冷傲凝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仁,放进了口中。他突然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李天心。“这虾仁弹嫩可口,味道鲜美。天心妹妹,你这手艺,赶上八仙楼的脆玉虾仁了!” “冷大哥喜欢就好,我还怕自己手艺退步了,既然好吃,就多吃点。”说实话,天心对与眼前这个少年,还是很感激的。想来之前她以小刀的身份,一个人离开桃谷。对于即将面对的江湖,她一时之间也很茫然。她本以为之后的旅途,会很孤单。但是李天心却没想到,在渔村遇到了他与修治。冷傲凝不但为李天心鸣不平,教训了几名背地里说她坏话的千山弟子,还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好吃好喝的招待她。如果不是中途遇险,她相信冷傲凝肯定会帮她,去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劳什子亲戚。 “哼,你这小子,还会拍马屁?”臭道士咬了一口猪蹄,调侃道。“你们名剑山庒财大气粗,又没少进宫办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在乎这粗茶淡饭的?” “粗茶淡饭?”李天心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夹杂一丝警告的味道。 “我这是说反话...看他们筷子抡得那么圆...不是怕自己吃不到嘛....”臭道士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他可不想因为两个外人,得罪了李天心。万一这小妮子生起起来,不让他吃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坐在一旁的修治,整个人显然已经放松了下来。其实一开始,他是反对少爷,来找李天心的。毕竟江湖上,关于这丫头的传言,都不那么友好。更有甚者,说她道德败坏,品质低下。而让他不耻的,还是她的作风问题。身为一个女子,居然与不少人暧昧不清,还妄图染指自己的师父。这样一个女子,他怎么放心冷傲凝与她共结连理。不过经过这半天下来的观察,这个丫头似乎也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么邪乎。但是他受冷庄主的命令,保护小少爷,自然不能轻易倒戈。只要对名剑山庄不利,他修治就是堵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今为了小少爷,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归为。李天心将步惊鸿安顿好,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躺在床上的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每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浮现的,都是公羊羽书与碧落,他们男才女貌,相濡以沫,究竟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天心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屋子。 她靠坐在池塘边,看着皎洁的月光。此刻,她的脑子里,都是碧落与公羊羽书的那一纸婚约。天心苦笑,其实早在千山的那些年,她就刻意不去关注,与碧落有关的任何事情。那个人称碧落仙子的人,总是伴随着公羊羽书而出现。天心扪心自问,她之所以这样,不就事因为她怕,怕那个答案,她李天心承受不起。自己早该猜到的,两个如此出众的人中龙凤,又怎么会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的关系。天心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对于他们的关系,她终是在意的。 公羊羽书对碧瑶的偏心也好,对自己的狠心也罢,大概都是因为,他爱着他的未婚妻吧。即便她已经离开人世,他仍然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在公羊羽书的心中,才不会有自己的位置,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推开。仙子想想,倒是她李天心掩耳盗铃了。既然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就算她再厚得脸皮,也无法装聋作哑了。她要拿什么,去赢过一个逝去的人,一个烙在他心里的人。想到这里,天心早已经泪流满面,看着滴在自己手上的眼泪,她自嘲的笑了。“还真是比不过呀。” 这时,身后的屋里,传来了一曲箫声,婉转而悠扬。它仿佛可以抚平,天心的悲伤一样,沁人心脾。天心就这么靠在石头上,她轻轻的擦干了眼泪,静静地听着他的箫声。仿佛曾经的快乐,悲伤都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最后苦涩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着。一直在远处,看着天心的公羊羽书,以为她睡着了,翻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正准备抱起天心的时候,却对上了天心睁开的双眼。“臭道士,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出现的如此恰到好处?” “道爷我...刚好路过...”公羊羽书没想到天心没有睡着,他抱着她,显得有些尴尬。“这不是看见你在这儿睡着可,怕你得了风寒,明天拖累我。你可别多想,我只不想带着两个拖油瓶而已。” “你倒要嫌弃起我来了,反正你要是敢抛下我们,我定要去砸了你坑蒙拐骗的香火。” “小祖宗,贫道怕了你了还不成。等你这事完了,咱们就分道扬镳,两不相见,省着你老给我找麻烦!”公羊羽书最上虽然嘟囔着,但是还是动作轻柔的,将天心抱进了屋里。他将天心放在床上,却没有走,而是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在为白天的事烦恼?” “白天的事儿多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天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回答得有些不自然。 “就是你师父和那碧落仙子的事。”公羊羽书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心,没有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算是吧。”天心苦笑。“我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自作多情,人家心中明明有了忘不掉的女子。我还非要做尽自己,与他纠缠。现在想想,在他心中,我可能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吧。.” “你别胡说....”公羊羽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不是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说来这事,也不怕你笑话。这么多年过去,不论我明着问,还是暗中试探,我在他的心中的位置。之前我多少还抱有一丝希望,而如今知道他与碧落仙子的关系...”天心抬起头看向公羊羽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个女子,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而那个人却不是我。所以无论我多么爱他,为他做了什么,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我...” “...”公羊羽书看着爱得如此卑微的李天心,一时语塞。其实他与碧落的婚约不过是媒妁之言,他们之间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兄妹之情。如果不是这样,碧落也不会爱上曲飞扬了。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放下他...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天心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却重重的敲打在公羊羽书的心上。 “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他似乎对你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绝情...”公羊羽书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故作轻松,拿起水壶,又给自己倒水。 “感情这事儿,谁说的明白。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该有多好。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注定我遇见他,爱上他,然后与他擦肩而过...”天心自嘲的摇摇头。“也许有一天,我嫁作他人为妻,相夫教子,度余生。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与自己相爱之人,相知相守。明年今日,与我举案齐眉的人,又会是谁呢?” 公羊羽书没有答话,他猛然间回过神,而那杯中的水,早已溢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争风吃醋 面对李天心的话,公羊羽书的心中很乱,他缓缓开了口。“...你的心性...不像是个嫁人度日的女子。如此这般,岂不是扼杀了你自己?” “怎么说呢,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太过孤独了...”天心摸上自己的右肩。“那些所谓的得荡起伏,真当你真是其中的时候,反而更渴望平平安安,毫无波澜的日子。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偏题鳞伤,身心疲惫的时候。会有一个平凡的男子,不嫌弃我的一切,接纳我吧。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到时,我李天心会用自己的余生,去爱着他,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是公羊羽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心,她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坚强活泼的女子,相差甚远。眼前得她柔软,细腻,似乎不再那么有棱角。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天心收拾了一下心情,她摸了摸下巴,打趣道。“如今我身边不是富二代,就是大魔头。有钱又有权,说不定哪天看对了眼,红衣一披,就喜结连理了。反正小爷我,才不会在那棵歪脖树上,吊死呢!” “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道爷我,难不成,你嫌贫爱富?”公羊羽书有些吃味,如今在天心身边确实有不少条件不错的男子,他们都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李天心这丫头呢。 “我不喜欢做道士的,嫁个出家人,哪里有幸福可言。”李天心一语双关,她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臭道士。“不如你改做杀猪的,如果要是这样,我到是可以考虑考虑。” “杀...杀猪的?”公羊羽书裂了裂嘴,没想到他堂堂的千山派掌门,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杀猪的,他刚要反驳,却突然在听天心,说出了两个字后,将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谢谢。” “...干嘛突然谢我?”公羊羽书有些不自然,老实讲,对于李天心这丫头,他心里有愧。所以这谢谢二字,他是真的不敢应。 “怎么,你这铁齿铜牙的,居然还害羞了?”天心微笑的看着公羊羽书。“虽然咱们两个,总是斗嘴吵架,但是我真的很感激你,在我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能出手相助。.也因为有你,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立无助。所以,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你,臭道士。.” “...你...干嘛说的这么肉麻...贫道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公羊羽书敷衍了两句,逃似的离开了天心的房间。此时,他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这是他们距逍遥谷之后,第一次有这样的谈话,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天心看着臭道士离开的背影,噗的一声笑了,想不到这臭道士,还知道害羞。看来以后要想捉弄他,这倒是个极好方法。天心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关房门的时候,却望见冷傲凝站在池塘边。见他衣服有些单薄,便拿起件披风走了过去。 “冷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天心将披风,披在了冷傲凝的身上。 “天心妹妹不是也没有休息?”冷傲凝转头看向她。 “刚才得箫声很美。”天心面露赞美之情。 “天心妹妹喜欢便好。”冷傲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冷大哥...我...”其实对于冷傲凝,有些事她还是挑明的,毕竟她不想引起冷傲凝的误会,耽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更何况,是眼前这样一个,干净的少年。 “天心妹妹的意思我懂的,你无需牵挂。对你好,守着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日后,无论结局如何,都与你无关。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可就是罪过啦!”冷傲凝自然明白天心的意思,只不过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子,有种执着,不是只有她李天心才有的。 “好!”天心见冷傲凝如此坦荡,也就爽快了起来。“既然冷大哥都这样说了,我再庸人自扰,也是矫情,倒是小家子气了。” “天心妹妹。如今,良辰美景,不然如咱们说说话,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可好?” “这说来话就长了,不过你有耐心,我就慢慢给你讲咯。”李天心欣然答应。 “如此甚好!”慢慢长夜,李天心与冷傲凝天南地北的聊着。而冷傲凝从李天心的字里行间,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第二天,正式李天心与归云师太,约定好的日子,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今天,便能拿到第一味药材,不归林的哀崂草。所以李天心和臭道士,带着余毒未清的小步子,向云居庵进发。当然,同行的还有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冷傲凝,不用说这块狗皮膏药的身后,还跟着他的随从修治。 坐在马车上,天心愁容满面。今早,她收到卫宁远的飞鸽传书,上面说落月涧在前些日子,着了一场大火。待他赶回去的时候,涧里一片狼藉,根本没剩下些什么,所有的隔世花,都已化为灰烬。想到这里,李天心得眉皱得更紧了。她叹了口气,看来眼下,只有先拿到哀崂草,再做打算了。 “天心妹妹,你愁眉不展,可是有心事?”冷傲凝坐在李天心的对面,有些不解。毕竟昨晚两人相谈甚欢,怎么才过了一晚,眼前的佳人就如此忧愁。 “哎,冷大哥有所不知。我们此次南下,是为了给小步子寻找制作解药的药材,眼下有件事出了岔子,怕是不好解决。” “什么事情如此棘手,大哥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天心摇摇头,若有所思。“关于这件事情,我恐怕要亲自走一遭,没准会有什么转机。” “天心妹妹,你要去...”冷傲凝还想询问,却被突然醒来的步惊鸿打断了。 “师父?”步惊鸿的声音,从马车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小步子,你可算醒了,先喝一点水。”天心拿过水袋后将他扶起。要知道小步子今早一直昏迷不醒,可怕天心给急坏了,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步惊鸿发现一道目光看着自己,转头望向冷傲凝。“你也跟来了?” “在下是天心的大哥,自然要与她同行。”冷傲凝拱了拱手道。“步公子你可算醒了,天心妹妹担心得不得了。” “你大哥?”步惊鸿靠坐在垫子上,接过水袋,缓缓得喝了一口水。他似乎对这个自称天心大哥的人,并不友好。 “他可不是一般的大哥,人家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冷庄主的宝贝疙瘩。”坐在前面驾车的臭道士,怪里怪气的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冷少庄主,可是看上你师父了,说要娶回去,当少奶奶呢!” “臭道士,你瞎说什么!”天心眼角抽了抽,对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她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公羊羽书一副酸溜溜的语气。“昨天你就是光顾着喝排骨汤,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步惊鸿挑了挑眉,他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他说的是真的?” “差不多吧。”冷傲凝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客气。“我确实有意娶天心妹妹为妻。” “哼,你眼光不错。”步惊鸿眯了眯眼睛,对于突如其来的竞争对手,他并没有把冷傲凝放在眼中。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冷傲凝答得理所应当。 “不自量力的小子。” 天心看两个人剑拔弩张,搞得马车内的气氛,十分的尴尬,她不得不转移话题。“小步子,你感觉怎么样,体内的毒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今天早上真是把我下死了!”。 “无碍,让你担心了。”步惊鸿伸手,宠溺得摸了摸她的头。他知道天心为了他的事情,没少提心吊胆。如今他体内的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这丫头的心,恐怕也越绷越紧了。 “都是为师没用,出来这么多天,连一味药都没拿到。”天心皱着眉,她有些自责。“解药的事...” “顺其自然就好。”步惊鸿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李天心。“我不喜欢你皱眉。” “那为师不皱着。”天心突然想起那晚,步惊鸿的告白,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也是奇怪,如今深陷迷雾,亡命天涯的自己,居然走起了桃花运,这还真叫她哭笑不得。“咱们日落之前,应该可以到达云居庵,归云师太肯定将哀崂草准备好了,之后,咱们去岜沙古寨与范左使他们汇合。至于隔世花的事,咱们到了那里,再从长计议。” “谢谢你。”步惊鸿眼含笑意的看着天心。 “哎,大魔头,你怎么不谢我。道爷我,也出了不少力,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去阎王那报道了。”公羊羽书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他才不管旁边的修治,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反正他也要掺一脚。 “有劳。”步惊鸿答得很干脆。 “啧啧啧,这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公羊羽书见步惊鸿,如此干脆的跟他道了谢。本来要挤兑他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回头看向步惊鸿,又看了看冷傲凝。“别怪贫道没提醒你们,这丫头可是喜欢她师父的。别到时候,人家跟她师父言归于好,拒绝你了们,伤了你们的幼小的心灵。” “言之尚早,未可知。”步惊鸿迎上了公羊羽书的目光。 “天心妹妹,总有一天会醒悟的。”冷傲凝不置可否。 “哼,你们倒是自信,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公羊羽书哼了一声,回过头继续赶车。 第一百八十九章 血染云居庵 夕阳西下,柔和的暖色一路相随。林荫路上,光影斑驳。路边的野花野草,随风轻摆。小路上疾驰的马车,时不时得传出欢声笑语。悠扬得箫声,伴着轻柔的歌声,好不快活,为这黄昏增添了一笔灵动。伴着此情此景,天心一行人,穿过了丛丛的松林,终于来到了云居庵的山门前。 天心抬眼望去,心中难免有些激动。毕竟哀牢草就在前方,如果一切顺利,这就预示着,她与小步子,拿到了四位草药中的第一味草药。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鼓励。毕竟一路的坎坷,还是有所收获的。 “想不到如此深山中,居然别有洞天。”冷傲凝在修治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云居庵,这名字倒是起的有些深意。” “久闻云居庵门前,有一百零八级台阶。是为求证百八三昧,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而修的。入门如出世,忘却前尘身后事。出门如入世,滚滚红尘浪里飘摇。这归云师太,真是位看破红尘的高人。”公羊羽书感叹的,看着夕阳下,古朴建筑。“想必她一定经历了不少故事,才能有如此感悟。” “什么出世入世,这台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步惊鸿讽刺一笑。“我只相信,无欲则刚。” “一百零八种烦恼?”天心看着这台阶,喃喃自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等说法。” “所谓百八烦恼,十缠与九十八结。所谓十缠,即无惭、无愧、嫉、悭、悔、眠、掉举、惛沈、忿、覆等;九十八结,即三界之八十八见惑与十修惑。眼、耳、鼻等。六根以色、声、香等六尘之境为对象时,各有好、恶、平(非好非恶)三种分别,合为十八种,又一一各有染、净之分,合为三十六种。复配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合为一百零八种烦恼。六根各有苦、乐、舍等三受,合为十八种;六根复各有好、恶、平三种,合为十八种,总共三十六种;再配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合为一百零八种烦恼。”公羊羽书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此非常了解。 “你能不能说人话?”李天心被臭道士,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可不懂得这些九曲十八弯的弯弯绕,不过这一百零八中烦恼,听上去还真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境。 “你这丫头好歹也是千山的弟子,怎么连这等悟性都没有,怕不是逃课去吃酒了吧。”公羊羽书叉着手,挑着眉,对李天心得榆木脑袋,很是不满。 “切,我又不是老学究,学这些不实用得,能当饭吃嘛。”李天心撇撇嘴。“反正多少烦恼,小爷不知道。不过,眼前这台阶,怕是够爬一阵了。” “哈哈,天心妹妹,真是有趣。”冷傲凝捂嘴轻笑,他转头对身后的修治道。“修治,一会儿你在这里看着马车,我跟天心妹妹他们,上去就好。” “少爷...这...”冷敖宁的吩咐,显然让修治有些为难。 “放心吧,佛门清净之地,不会有为非作歹之人。再说,要是真遇到危险,不是还有天心妹妹保护我呢。”冷傲凝自信的笑道。“所以你呀,就好好的在这里等着,万事我皆会向爹爹解释的。” “少爷,你知道修治我不是这个意思...”修治自然听出冷傲凝的话里有话。 “总之呢,你在这里等我们就对了。”冷傲凝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再争论下去。 “小步子,我架着你,咱们慢慢走。”李天心将步惊鸿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他的胸膛和呼吸,瞬间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男性气息。之前,她与一直与步惊鸿,总是没大没小的逗闹。如今看来,他人高马大,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步惊鸿的脖颈,被天心的秀发划过,少女的幽香,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耳朵有些发红。眼前的女子香香的,软软的。步惊鸿不敢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天心的身上。这丫头这么小只,步惊鸿自己伤到她。 “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儿,还轮不到你这矮冬瓜。”公羊羽书自然看出了步惊鸿的心思,他不准痕迹的将两人分开。“冷大少,他是你妹子的好徒弟,还不快过来供着。万一一会儿他有个什么闪失,你妹子还不后悔得找块石头,一头撞个打包?” “你这臭道士,狗嘴吐不出象牙!”李天心瞪了一眼臭道士。 “既然是天心妹妹的宝贝徒弟,就交给我们吧。”冷傲凝殷勤走了过去,他拍了拍步惊鸿的肩膀。示意步惊鸿扶着自己。“天心妹妹的徒弟,就我冷傲凝的亲人,万一你师父嫁我为妻,以后我也算你半个师父才是。” 公羊羽书和李天心,都没想到冷傲凝会这么说,都想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说来这名剑山庄的大少爷,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自称大魔头的师父,不知道是够胆识,还是够无知。 “我自己可以走。”步惊鸿拍掉冷傲凝的手,径直的迈上台阶。对于刚才冷傲凝自以为是得话,他就跟开启了结界似的,根本没听到。 当四人顺利的爬到,这一百零八台阶顶端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守着山门的师父。只见看云居庵的大门半掩,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冷傲凝很是好奇,他先一步靠近山门,从门缝中,向里面望去。只是一眼,不由得吓的退后了几步。“里,里面出事了!” 天心一听,猛的推开门,冲了进去。而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目瞪口呆。院子里满地的鲜血,和衣不遮体的尸首,犹如人间地狱,那还有什么佛门清净地可言。 “归云师太!归云师太!”李天心急切的寻找兰馨的下落,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怎么会这样,归云师太,你在哪?” 最终他们在归云俺的正殿,见到了满身鲜血,靠坐在元衡宝鼎一旁的兰馨。此刻得她非常虚弱,俨然没有了之前的风骨。 天心扑倒在了兰馨的身边,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归云师太,流下了眼泪。都是自己害了兰馨,如果不是她那晚提起哀崂草的事,兰馨就不会去不归林,找寻哀牢草。而这一院子的人,就不会被卷入其中,惨死云居庵。“师太,我将小步子带来了...师太...” 公羊羽书见状,也快速的跟了进去,他仔细的查看了归云的伤势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幽冥神教的阴骨功,全身筋脉尽断,心脉也伤得很重,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李天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眉毛皱着成了一个结。她赶忙从随身携带的药瓶中,拿出一粒丹药,放进了兰馨的口中。“归云师太,这是我研制的丹药...你会没事的...你...” 公羊羽书将有些语无伦次的李天心,搂进了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镇定下来。冷傲凝哪里见过如此场面,一向说话直来直去得他,竟然一时语塞。 “兰姨。”步惊鸿走到归云身边,他单膝跪地,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鸿儿,你终于肯出来了。”归云吐了一口血,虽然面露痛苦,但是却夹杂这欣慰的神色。“你不要像我年轻的时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看不到身边美好的事物,如今有天心这样的好姑娘,在你身边,你要懂的珍惜,切不可再范糊涂...” “鸿儿记下了...”步惊鸿的声音,略有哽咽。 “哎...兰姨没用...那哀崂草,终是让人抢了去...”兰馨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果她的一身灵力还在,又怎么轻易任人宰割。但是她却不曾后悔,失去了那一身灵力。“你这眉眼,和云哥长得真像。我真是失败,不但守不住他,就连他的儿子都守不住。我对不起他...” “云姨...你这又是何苦...”步惊鸿自然明白兰馨的意思,只是他不懂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甘愿让她付出所有。在临终之际,还念念不忘。而自己这个不幸之人,又将自己身边,仅有的几个亲人连累了。果然他步惊鸿,是天煞孤星,注定独行,不可善终。既然如此,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定要站在六界的顶端,这样,他就不会再有什么,会被别人夺去了。 “师太...都是天心连累了你...”天心看着眼前的兰馨,自责不已。“如果我没有想你打听哀牢草,你怎会遭此不测...” “傻孩子,你对鸿儿情深义重,我又怎么会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技不如人,只是可惜了云居庵的这些弟子,白白为我陪葬...”归云的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我房中的观音像下面,有一处暗阁,那里藏着不归林的地图,以及哀崂草的图样...” “云归师太...”天心没有想到兰馨,想得如此周到。 “傻孩子,有了那张地图,等下个月圆之夜,哀牢草又会重见天日...”兰馨得呼吸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得命数,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冷傲凝愤怒的攥着拳头,自小的仁义道德,让他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这一院子,都是手无寸铁的女子。而那些人,又怎么可以做如此,有违人道之事。“师太,将你重伤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以对这些尼姑施暴,简直丧尽天良!” 第一百九十章谭府请帖 面对冷傲凝的问题,兰馨似是想起了刚才的种种,她眉头微簇。“这群人穿着不似中原之人,更像是苗疆之地的族人。为首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白发男子。他们是奔着哀崂草而来...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后,便大打出手。他的功夫古怪阴狠...妖气与灵气夹杂...我不是他的对手...” 天心吓得瘫坐在地上,她的身体不住的发抖。那白发男子,定是东皇子君。直到现在,这个恐怖的男人,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梦里。那折断双手的痛楚,以及他对自己的轻薄,自是挥之不去。 “天心妹妹你怎么了?”冷傲凝见天心神色仓皇,浑身颤抖。他刚要蹲下安慰她,却被一道身影捷足先登。 “臭丫头莫怕,莫怕...”公羊羽书轻轻的安抚着,受到惊吓的李天心。他当然知道这丫头,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疯狂偏执的男人,终是要在这江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他们既然抢到了哀牢草,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因为他们要我说出不归林的位置,我不肯...他们便想尽办法逼我就范...”兰馨知道那些人的目的,不只是得到哀牢草那么简单,他们定是想斩草除根,让这哀牢草从世间消失。这样,步惊鸿身上的仙人散,便再也无法解开了。 “这些贼人着实可恶,我名剑山庄,绝不能做事不管!”冷傲凝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云居庵讨个说法。 “天心姑娘,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要托付与你。”兰馨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天心赶忙跪到了兰馨的身边,她紧紧的抓着兰馨的手。“师太有什么要嘱咐的,尽管开口。” “叫我兰姨就好...咳...”兰馨剧烈的咳嗽着,她努力的忍着痛苦。“我知道你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所以我想将鸿儿托付与你...希望你能够照顾他的下半生...让他平平安安的...不再为仇所困...” “兰姨,你放心。我李天心向你保证,作为他的师父,我一定护他周全,让他下半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天心知道兰馨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下她所说的话,恐成遗言。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兰馨的眼神开始涣散,渐渐失去光彩。她放开天心的手,不停的在空中摸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只听她口中,喃喃自语。“...云哥你是来接我的么,我知道你一定等了好久...下一世...咱们先相遇可好...” “兰姨...”天心看着闭上双眼,已无声息的兰馨,心如刀绞。 “师太她...圆寂了。”冷傲凝低头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步惊鸿神情萧肃,他默默抱起归云师太的尸体,向云居庵的后院走去。众人安葬了云居庵二十一条尸体后,他们来到了归云的禅房。按照她临终所说,找到了藏于观音像下的暗格,除了哀崂草的图样,和不归林的地图,他们还发现了一副画卷,以及归云师太的小记。 天心翻看归云小记的时候,不小心将那画卷,碰掉在地上。霎时,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跃然纸上,仔细看来,这画中的男子,竟与步惊鸿有几分神似,画的左上角写了一行小诗。指柔云生处,兰心云归时。 步惊鸿捡起画像,看着画中的人,眼中黯然了几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已经快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原来父亲,也曾是如此的气宇不凡的男子么,难怪娘和兰姨,都会倾慕于他。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三人一个不得善终,一个相思成痴,一个备受煎熬。 “兰姨本是青丘,那场悲剧的幸存者之一。那时的她,终日被仇恨所包围。后来在被千山派,追捕的时候,逼不得已逃进了不归林。机缘巧合,被我父亲所救。朝夕相处下来,自然对我父亲有了爱慕之心。只可惜,那时候我爹的心中只有我娘。”步惊鸿卷好了画卷,放在了一旁。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其实,我知道兰姨的心思,在我父亲生命垂危的时候,她用青丘密术,换回了他一年的寿命,而自己,也从此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父亲死后,她便削发为尼,创建了这云居庵,终是为了我父亲,白白断送了一生。”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留在自己喜欢人的身边,又怎么会是白白断送一生?”天心手里,握着归云师太的小记。“她陪着自己爱慕的男子,走完了最后一程...” “虽然我不懂其中缘由,但是我相信,归云师太,在那一年中,过得很是快乐。”冷傲凝看着那画卷道。“有的时候,过程比结局更加耐人寻味。虽然有些事,不能善始善终,但是那些过程,却充满着未知与回忆。” 最终,步惊鸿将画卷,与那小记,都焚于归云师太的墓前。众人合力收拾好残局,离开了云居庵。回去得路上,有别于来时的打打闹闹,这夕阳也不再那么温暖,傍晚的风也变得开始冰冷。坐在车上的众人,各怀心思。 “指柔云生处,兰心云归时。”坐在前面驾车的公羊羽书,望向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滚滚红尘,这一百零八,又有谁能逃过呢?” 天心他们回到宅子的第二天,公羊羽书便收到了,明雪真人的密函,不得不离开谭家堡。临走时,他嘱咐天心,不要到处乱跑,他过个一两日,就会回来,与他们汇合。挥别了臭道士后,天心依旧心事重重。如今四样药材,两样落空。而小步子身上的毒,发作的次数,又越来越频繁。昨晚发作后,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如此下去,怎么得了。 “天心妹妹,你也别太着急,我相信你徒弟,吉人自有天相。”一旁的冷傲凝,见她愁眉不展,有些担心。“归云师太不是说了,等下次月圆之时,咱们便可去取那哀牢草。” “冷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下次月圆,要等很久之后,我怕...”李天心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可是小步子每况日下,她不得不急。 就在此时,一直在宅子外门候着的修治,突然急冲冲的,前来禀报。“天心姑娘,刚才谭府的人,送来一张请帖,让你务必过目。” 天心面对谭府突如其来的登门,有些错愕。看来在这谭家堡,果然瞒不过谭府的耳目。天心接过修治手中的请帖,她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欲得哀崂草,明晚来谭府一续。请帖的下面,没有署名,着实有些古怪。那日,归云师太明明说过,哀崂草被东皇子君抢了去,可是为何他谭家,会有哀牢草。是谭闻兮另有所图,还是真的别有洞天。如果能拿到谭家的哀牢草,那么他们便不用再等下一个月圆之夜,如此便可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看来无论如何,都是一场鸿门宴了。 冷傲凝看天心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拿过天心手上的请帖,放眼一看,心中立马了然。“这肯定是谭闻兮的阴谋,那哀崂草,如今肯定在东皇子君手中,他谭家怎么会有,肯定是知道你救人心切,设下这全套。天心妹妹,你可不能去!” “可是我别无选择,那哀崂草,要等下一次月圆之日,才有机会出现,而能得到几率,你我都难下定论。所以,我不能再等了!”天心咬了咬牙,如今龙潭虎穴,她都要走上一遭。 “那我跟你一起去!”冷傲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谭家堡上下的兵器利刃,都是出自我名剑山庄,我就不信有我在,他敢动你!” “冷大哥,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李天心顿了顿。“既然谭家已经找到了咱们的落脚之处,我怕他们会借此机会,再将小步子抓了回去。如果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说,他们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咱们引到谭家,然后趁机抓走你徒弟?”冷傲凝一拍大腿。“这谭闻兮好生狡诈,居然用此卑鄙的手段,真是有违他武林盟主的身份!” “冷大哥,天心有一事相托。”天心郑重的看着冷傲凝,她的神情大有破釜沉舟之色。 “天心妹妹,尽管开口。”冷傲凝知道此时事态紧急,天心在这个时候所托之事,必是重中之重。 “请冷大哥今夜,带小步子离开谭家堡,护送他到岜沙古寨,与范左使汇合。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应,到时你只需与他对上暗号,便可安全。”天心将袖中的一封书信,交给冷傲凝。“这里面写着暗号,与去岜沙古寨的路线,到时候还望冷大哥,一路照应,护他周全。” “天心妹妹,你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冷傲凝身上。”冷傲凝拍了拍胸脯,一口答应。 “如今这里已经暴露,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所以我去谭府拖住他们,你带小步子赶快离开这里。” “可是你孤身一人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万一有什么闪失...”冷傲凝一听说李天心要只身犯险,一下子发了愁。毕竟天心说得合情合理,无法反驳。看着天心坚定的眼神,冷傲凝叹了一口气道。“你要答应我,如果真遇到危险,不可逞强!” “好。”李天心干脆的点了点头。“冷大哥,小步子,就托付给你了,待我脱险,定去你们汇合。” 第一百九十一章独自赴约 “修治,你去准备些,路上要用的东西,记得掩人耳目。”面对天心的请求,冷傲凝虽然拍着胸脯答应了,但是心中仍是很担心她的,毕竟让一个姑娘家家的,独闯谭家,恐怕异常的凶险。于是冷傲凝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是,少爷。”修治毕恭毕敬的拱手施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宅子。老实讲,他并不赞同小少爷,来趟这趟浑水。一来,谭家在江湖的地位,不容小视。冷傲凝身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帮助魔教长老与千山的叛徒,这要是传出去,伤了两家的和气不说,还会有损名剑山庄的声誉。二来,步惊鸿已成众矢之的,黑白两道都在抓他,所以这接下来的路,定是凶险万分。万一小少爷真有个闪失,他要如何向冷庄主交代。可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修治也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李天心一行人,并非江湖传言中的那般不堪。而小少爷又把心思,全都放在李天心的身上,就算他出言反对,小少爷也不会理会,所以眼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一遭了。 修治走后,冷傲凝的面色有些凝重,不似平时的没心没肺。他抬手拉着李天心,进了自己住的屋子,他关上门后,开始不慌不忙的脱衣服。 “冷大哥,你这是?”李天心被冷傲凝的举动,下了一跳。 “天心妹妹,你不要误会。”冷傲凝看见李天心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赶忙解释。他将自己里衣外的一副金色的软质铠甲,脱了下来,回手递给了,一脸诧异的李天心。“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两仪金丝羽,穿上它,普通的刀枪,都可以防御,一般的法术都奈何不了它的。” “冷大哥,这金丝羽我不能收。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护送小步子,已经让你与修治大哥卷了进来,我有怎能再让你范险。你本身没有任何武功,如果把它给了我,对你而言就太过危险了。” “江湖上的人,碍于名剑山庄的势力,多少都会给些面子。即便在路上遇到不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你,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处于危险的境地。我想他们对于你的生死,不会有丝毫的顾虑。所以,你一会儿将它穿上,绝对不可以脱下。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冷傲凝见李天心站着不动,丝毫没有接故去的意思,于是他将两仪金丝羽放到了天心的手上。“你若不答应,到时,我便在半路找个臭水沟,将你徒弟扔下。要是让狼叼了去,我可不负责!” 天心将手中两仪金丝羽,攥了又攥,她感激的看着冷傲凝。“多谢冷大哥,天心无以为报,若以今日天心有幸脱险,他日再聚,有用的着我李天心的地方,尽管开口!” “大哥能有什么事儿,我要是现在乘人之危,也不是条好汉。想我之前,在去荆岚镇的船上,与一小兄弟很是投机,结拜成了兄弟。他舞剑,我吹箫,相处得好不快活。可惜后来那船出了事,再之后,便再没了他的消息。如果当时我再坚持一下,带他一起走,说不定,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所以,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己要好的朋友出事。你一定要平安的归来,我们在岜沙古寨等你!” 李天心望着冷傲凝真诚的目光,有些哽咽。眼前的少年,就因为那一日,在名剑山庄的惊鸿一瞥,而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被拒绝地他,宁可不要嗜血,也要跟在她的身边。如今,他明明可以借此,提出任何的要求,可是冷傲凝却不想以此要挟她。她李天心何德何能,让他为自己铤而走险。江湖如此纷乱复杂,而眼前这少年的眼睛,却如此清澈。“如此,天心在这里先谢过冷大哥了!” “你只要平安归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随后,众人马不停蹄的准备着路上用的行李。李天心将之前配好的药,交给了冷傲凝,又交代了他步惊鸿吃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再三叮咛后,天心才放下心来。待到一切就绪,修治乔装打扮,架着马车,离开了宅子。 深夜,李天心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生出一丝落寞。之前吵吵闹闹的大宅子,此刻显得如此冷清,如今得她,又是一个人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如何的险境,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她不能后退。 第二天晚上,狂风大作,天上的明月,不住得在云中穿梭。猛然看来,不知是明月逐风,还是彩云追月。李天心准备妥当,如约而至。眼前的谭府,看似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宴请的意思。看来所谓的夜宴,不过是一场借口。李天心跟着谭家的丫鬟,一路走到湖边院落的凉亭处。 “姑娘请再次等候,少爷一会儿就来。”谭家的丫鬟毕恭毕敬,似乎并不知道李天心的身份。她将天心带到凉亭里坐下,然后用桌上的水壶,给她沏了一杯茶。从这冒着热气的茶杯来看,谭府的人对她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很显然他们准确的知道,她来这里的时间。 “有劳。”天心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丫鬟,不过仔细端详,她并无什么蹊跷,很快得离开了这里。天心只得私下打量起这院落,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身为武林盟主,却是个卑鄙小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容不下,如此肚量,哪里配得上自己的身份,与这如诗如画的庭院。 就在天心胡思乱想的时候,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只见一头银丝的东皇子君,摇着一把折扇,一脸戏谑的朝她走过来。李天心如坐针毡,眼睛瞪如铜铃,汗毛直立,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小野猫,咱们有几年没见了?”东皇子君看着李天心恐惧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到是越发出落了。” “你,你为什么会在谭家...谭盟主呢?”李天心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她想过一万种对付谭闻兮的办法,却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谭闻兮,而是让她心生噩梦的东皇子君。 “怎么,你似乎不太希望见到我?”东皇子君走进了凉亭,坐在了天心的对面,他拿起天心面前的茶杯,暧昧的喝了一口。“谭闻兮现在应该带着人,到你的大宅子,杀他哥哥去了。所以比起关心他,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那我李天心就要祝他得偿所愿了。”天心面露嘲讽,果然这个谭闻兮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想要置步惊鸿于死地。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毕竟她李天心,可不是吃素的。 东皇子君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天心。从她的神情中,东皇子君不难看出,谭闻兮这次恐怕要扑空了。“看来你早有了安排,我就是喜欢看你,耍小聪明的样子。” “难怪他会知道哀牢草的事,原来你们早有勾结,所以云居庵的事他也有份?”李天心紧握双拳,想那谭闻兮,好歹也是武林盟主,居然为了一己私利,让云居庵落得如此下场,简直令人发指。“你们怎么可以如此!” 这哀崂草的事,世间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一定是那夜,她与谭夫人,及归云师太的对话,被谭家的人,偷听了去,才有了云居庵的惨事。而落月涧的那场大火,也是早有预谋,它早不着火,晚不着火,为何偏偏在她向范左使他们求助后,才一把火烧个干净。难道那晚在破庙中的几人,其中混有东皇子君的人。这么说来,即便冷傲凝和步惊鸿到达约定地点,仍然会有危险? “勾结多难听,我们这是合作而已。他要杀他的哥哥,保住他的盟主之名。正好替我除掉步惊鸿,这颗绊脚石。而我替他来收拾你这丫头,算来算去,多少笔划算的买卖。”东皇子君面露得意之色,他将一只修长的手指放入口中,神情极为挑衅的道。“那些臭尼姑不肯合作,我只好让他们,学习一些人情世故,教他们如何取悦男人咯。” “你,无耻!”天心怒目而视,当日云居庵的惨状,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你们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瞧你说的,我这是在帮他们呢。开始他们一个个得宁死不屈。但是没有多久,可是乐在其中,一个个欲仙欲死的。”东皇子君嘴角微扬,暧昧的看向天心。 天心努力的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将心里的恐惧,压了又压。她实在不懂,为何眼前这样的男子,居然曾经是千山派的宗门弟子,而且还是公羊羽书师弟。如此可怖之人,她实在很难想象,他们那时,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怎么,害怕了?”东皇子君收起折扇,在手上敲了两下。 “范戒从,奕无忧,吴老八,卫宁远,这四人当中,可有你的眼线?”天心将目光,紧紧的锁着东皇子君,她不想错过,他听到名字后的每一个表情。 “你觉得在他们当中,有人出卖了你们?”东皇子君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天心。 第一百九十二章含沙射影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会给你通风报信?”李天心在心中琢磨了许久,能将隔世花,与哀牢草的消息,掌握得如此透彻的,肯定是拜火教的人。毕竟谭夫人与归云师太,只知道哀牢草的事。所以即便那晚,有人偷听他们的对话,这隔世花,他们也定不知情。而唯一知道这两味药材之人,只有那晚在破庙的几人。隔世花被一把大火烧个灰烬,哀牢草又被夺走,这也不要太巧了吧。 “小野猫,你这么看着我,是在勾引我么?”东皇子君捂嘴,假笑了两声。“也许真像会比你想象的,更为残酷,也说不定呢。你怎么确定,是你身边最亲近之人,出卖了你们?” “我身边的人屈指可数,他们不可能会出卖我们。”李天心顿了顿。“况且解仙人散所缺的药材,可不止这两味,所以这就说明,绝对不可能是我身边的人所谓。最大可能的,就是拜火教中人。” “哦?”东皇子君拿着扇子,起身在凉亭中踱了几步。“居然还有其他药材,不知道小野猫愿不愿意,把剩下几喂药的名字,也告诉我呢?” “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想让我将剩下的几味药草,也拱手相送?”李天心才不会那么傻,如今看来这剩下的两味药,便是她活命的筹码,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告诉东皇子君。“前辈,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失公平么?” “牙尖嘴利。”东皇子君突然走到李天心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前辈杀我,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我想,在你没有搞清那几喂药的确切名字,与位置之前,是不会轻易让我死的。”李天心警惕观的,察着东皇子君的一举一动,对于这个疯狂的男子,她不确定他会不会乖乖就范。 “何以见得?”东皇子君双目微眯。“我有了哀崂草和隔世花两味药材,就算你找到了其他几味,又能如何,他步惊鸿身上的毒,依旧解不了!” “如果前辈的目的,只是阻止小步子。解他身上的仙人散。那么你手握着一味隔世花即可,根本不必舟车劳顿的,去云居庵夺那哀崂草。所以说前辈的目的,是仙人散的解药。如果我猜的不错,定是有人也中了这仙人散!” “呵,你这丫头还真是机灵,不过你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吗?”不等话落,东皇子君已经掐着天心的下巴,将她从凳子上提了起来。“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真想再看看你,哭着求我的样子。” 天心死死的瞪着东皇子君,他的功力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刚才她几乎没有看清他出手的动作,就被他钳制住,着实可怕。眼下自己没了胜算,这孙子就是不杀她,也会把她折腾个半死。不知道这次是折断她的手,还是打断她的腿。 “你还要逞强嘛,这次怕是没人来救你了。你爱慕的师父,将你逐出了师门,全千山上下,都恨不得你死。你孤家寡人一个,真是有点可怜呢。说来我也算是你的师叔,不如跟了我,一起将这天下,闹个鸡飞狗跳,岂不快哉?”说着,东皇子君撕开了天心左手的袖子,一颗红色的守宫砂,清晰的印在天心白嫩的手臂上。“看来步惊鸿这小子,倒是懂得怜香惜玉,这么多时日,都不曾动你。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他与你不同,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做不耻之事!” “哈哈哈,光明磊落?”东皇子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是天真,本以为你聪明过人,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你不用故弄玄虚,我是不会中计的!”李天心知道东皇子君不怀好意,从才就开始挑拨她与身边人的关系。“我与你不同,我有徒弟,有朋友,我相信他们。不像你,孤独的活在猜忌之中。” “小野猫,注意你得言辞。”东皇子君的手,用了用力的捏了捏。“你再出言不逊,小心我捏碎你的下巴!” “仙灵玉,是不是你派人搞得鬼。”天心控制不住的颤抖,东皇子君的碰触,让她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可是眼下她不能惧怕,她需要知道关于自己被陷害的真相。李天心有一种预感,东皇子君与自己被嫁祸一事,逃脱不了干系。“你盗取仙灵玉,然后将一切罪责,嫁祸于我?” “身体都在发抖了,还要逞强?”东皇子君将她的左臂。拎到自己的唇边,在那守宫砂上轻轻一舔。“说的真难听,我对那仙灵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它还不值得我兴师动众的去盗取,那破石头对我来说,一无是处。你这丫头,还真是小瞧我了。” 李天心看着东皇子君,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以东皇子君的狂妄,他不会藏着掖着。可是如果不是东皇子君做的,那究竟是谁,杀了红英,锦宏,还谁嫁祸于她。她作为一个异世之人,在这里也没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的,要置她于死地。 看着李天心紧锁的眉头,东皇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戏谑。“其实呢,有一个人,倒是对仙灵玉有着浓厚的兴趣,而这个人我们都不陌生,对你来说,更是亲近之人。” “谁?”天心猛的抬头,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东皇子君。不怀好意的笑。 “步惊鸿。”东皇子君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 “你胡说!”天心想要推开东皇子君,却被他禁锢的更紧。“你休想挑拨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他虽然是拜火教的长老,但是绝不是为非作歹之徒,你想嫁祸他,在我李天心这儿,不好使!” “小野猫,你不知道盲目的自信,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吗?”东皇子君说得意味深长。“你不要太小看一个男人的心思,他绝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单纯。你觉得他身为魔教的长老,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你一个小丫头身边,真的以为只是巧合吗?” “小步子的事,我自会问他,不劳你费心!”李天心并不买账,她与步惊鸿一路相依为命,怎是别人一句话,便可否定的。 “好啊,既然你把我的警告,当做是谎话。那就来说说,咱们之间的事吧。”东皇子君一只手,覆上了天心的圆润,表情愉悦。“你可比原来有肉多了,不如让师叔替那小子,教教你男女之事,日后省着你在床榻上吃亏?” 天心大惊失色,她右掌会聚灵气,奋力向东皇子君的胸口,招呼了过去。“你去死吧!” “小野猫,终于露出獠牙了?”东皇子君身子一个闪身,绕到了天心的背后,一只手擒住了她的右肩,用力一扣。只是一瞬,东皇子君便发觉了其中的异样,他双目微眯,讪笑道。“看来你身上,穿着有趣的东西,我到真是小看你这丫头了!” 天心哪里肯受制于人,她身子向后仰的同时,一个转身,右脚当机立断,向东皇的下盘攻去。东皇子君左脚轻松的,将她的进攻化解,反守为攻,两腿有力的困住了天心的双腿。东皇子君也不含糊,他扣住天心肩膀的手,顿时化作利爪,只听撕拉一声,天心的外衣,从颈部撕裂到肩头。 “两仪金丝羽,没想到如此珍贵的宝贝,居然在你得身上。看来那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对你还真是不一般呢,居然肯将此物给你。你可知这两仪金丝羽的价值,它是用天地初开的无极石,打造而成的,是名剑山庄的祖传之物!”东皇子君面露阴狠,突然话锋一转。“你还真是水性杨花,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让他们一个个的,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我勾引的男人多了去了,与你何干!”天心怒目切齿,她不明白东皇子君,为何总是将她说得,如此不堪。难道就因为她喜欢公羊羽书,而牵扯到他心目中的白月光了吗。自己没本事把妹,到将这邪火撒到她身上。想到这儿,天心也不示弱。“哼,我李天心,可没有前辈心目中的女子有本事。人都不在了,还有前辈这样的痴情人,对她念念不忘,祸害人间呢!” “哈哈哈哈,小野猫怕是不想要自己这条小命了,居然敢对碧落不敬。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是否还能如此神气的,与我讲话!”东皇子君用力掐住了天心的下颌,欲将手中的丹药,放进她的口中。天心不从,不肯张口。东皇子君轻蔑一笑,他将丹药放入口中,附身吻住了李天心的嘴,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将那粒丹药送了进去。天心努力的想要挣脱,却被东皇子君的舌头紧紧的缠住。最终还是将药丸,吃进了肚中。 李天心大惊失色,她左手唤出了嗜血,毫不犹豫的挥向了东皇子君。她不停的干呕,想要将那丹药吐出来。可是却不随她愿,李天心手中的嗜血,直指东皇子君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身中红颜媚 东皇子君站在离天心不愿的地方,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天心。“放心,我这个做师叔的,当然不会让你死。你刚才吃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不过是让人开心的小玩意儿。这红颜媚只会让你在幻境里,快活的不得了。如此,我到要看看,那些男子喜欢的女人,放荡起来,到底有多么让人不耻!” “你卑鄙!”李天心没想到东皇子君,会用此等阴狠的手段,来对付她。“你想逼我就范,想都不要想!” “哈哈,等一会儿红颜媚起了效果,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东皇子君看着李天心的神情,自然知道红颜媚的药效,已经开始生效。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像那些下作的女子一样,向男人摇尾乞怜。 李天心感到小腹中,渐渐有一团火热,让她的身子开始发软,那种感觉有着说不出得痛苦。“你不要想让我委身于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哼,你以为我会对你这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兴趣?”东皇子君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女人对我来说,不过都是肮脏的东西,这世界上只有碧落才配与我并肩。你们这些下作得东西,根本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呵,你一口一个下作,我倒要问问你,她不守妇道,明明与人定了亲,却要与他人私奔,是何道理?”李天心并无意冒犯碧落仙子,只是这东皇子君如此贬低自己,既然碧落对他来说,是手中的朱砂痣,那么她李天心,就偏偏要把她说成是蚊子血。“你师妹宁愿选择魔教之人,也没有看上你,你自己就不好好想想,是何缘故吗?” “你闭嘴!”东皇子君突然变的有些暴躁。“她与公羊羽书的婚约,不过是父命难为,不然怎么会愿意嫁给公羊羽书,这样无趣之人。如果不是公羊羽书,冷落了碧落,她又怎会寂寞难耐的,受到曲飞扬的蒙骗,爱上他那个低贱的杂种,与之巫云楚雨。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他们都该死!” 李天心看着面目狰狞的东皇子君,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嗜血。虽然东皇子君,将公羊羽书与曲飞扬,说得如此不堪。但是细细听来,碧落仙子与公羊羽书的婚约,只是媒妁之言。而碧落仙子,可能是因为公羊羽书的冷落,或者不解风情,才与别人交好,慢慢移情别恋。所以从另一方面也能说明,碧落仙子不像江湖传言那样,是被曲飞扬抓了去,两人应该是情投意合。“你何必自欺欺人,碧落师叔先是与公羊羽书,订下了婚约,而后又与曲飞扬私奔,她先后爱上了两名男子,可是却偏偏都不是你。明明是因为碧落师叔无心于你,让你心生恨意。却要怨天尤人,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他人身上。难道你东皇子君,就一点没有过错吗?” “你以为我真得不敢杀你吗?”东皇子君面对李天心的挑衅,全然动了杀机。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只见刚才的杀气一扫而空,换上得却是他嘲讽的笑容。“你以为我会中了你的激将法,想要死得痛快,我又怎会让你如愿以偿?”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又何故多想。”李天心刚才确实有激怒东皇子君的意思,毕竟被折磨致死,不如来个痛快。 “哼,等下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让你为刚才自己所说得话,付出代价。”东皇子君不再与李天心废话,他拍了拍手,唤来了七八名个手下。“好好伺候她,别将她弄死了!” “是,主上。”几名黑衣人答得恭敬,但是眼神不住得在李天心身上打转。 东皇子君不再逗留,他说罢,转身出了院子。眼下他又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毕竟他现在只知道隔世花,与哀牢草这两味药材,而逍遥散剩下的药材,他却无从得知。所以他有必要,去问问桃谷的鬼面神医,让他交代清楚。 李天心看着眼前,这七八个人,面露奸邪之相,慢慢的逼近自己,不由得挥舞着手中的嗜血。“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小娘子,你就别逞强了,快让我们好好疼疼你。”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跟着讪笑起来。 “看这小脸儿红的,真让人想一亲芳泽。” “你们看她胳膊上的守宫砂,还是个雏呢。” “她可是千山派的弟子,这回也让咱们尝尝修仙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以我说,肯定比云居庵的那些臭尼姑,劲折腾多了。那些臭尼姑,还没折腾几下,就死了。”这些人满口的污言秽语,着实令人发指。 “你们说什么?”李天心听到云居庵三个字的时候,错愕得看着他们。“云居庵的事,是你们做的?” “是又如何,那些尼姑居然敢反抗主上,留他们全尸,已经是便宜了他们。”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 “哈哈哈,一会儿你也会她们一样,在爷几个的身下,死去活来的,到时候看你还如何牙尖嘴利。” 李天心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渐渐流失,脑子开始混沌。她知道那红颜媚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她极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只可惜那药效,太过凶猛,根本压制不住。周围的几人,见她迷离的眼神,开始跃跃欲试。如同狩猎的饿狼,时刻准备着,扑向猎物。 李天心哪里肯乖乖束手就擒,她用力的咬破了自己的唇,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已经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如果一会儿,自己真被这些混蛋,钳制住了。她一定咬舌自尽,却不苟延残喘的受罪。 此时,已经有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向她攻了过来,而天心只能勉强将他们击退。如此对峙下去,她恐怕真的要失身于此了。体内的药效,越来越凶悍,仿佛要吞噬她一般。难道她李天心,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声音犹如神兵天降。 “一群男人对一名女子,做如此下作之事,你们当真该死!”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道袍的人,坐于屋顶之上,银色的月光,披在了他的身上,显得格外仙风道骨。犹豫是那人是背对着月光,众人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恍惚中的天心,看着来人,红了眼眶。一时之间,她以为是公羊羽书,前来救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师父...” 公羊羽书听到天心的这一声师父,心中百转千回。他看向那些喽啰,虽然语气慵懒,但是却透着彻骨的杀意。“你们识相的,就赶快滚,不然道爷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作人间炼狱!” “哪里来的臭道士,居然大言不惭,敢管我们拜火教的闲事,我看到是你这道士,赶快滚开,要是坏了爷几个的好事,定将你碎尸万段!” “哼,你们拜火教的事,我可懒得管。但是她的事,道爷我就非管不可了!”公羊羽书一个翻身,跃下来的同时,双手迅速的结印,瞬间无数条火龙,拔地而起,几个运气不好的小喽啰,被这火焰所吞噬,挣扎地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李天心此刻,早已痛苦难耐,她无力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嗜血因为主人丧失了意识,而收回到了天心的剑鞘之内。眼下的她,手无缚鸡之力,双目迷离,浑身燥热,昏昏沉沉。 公羊羽书见状,施展云步,踩着几名喽啰的肩膀,想天心所在的方向而去。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天心的身边。他见天心浑身瘫软,意识模糊,不禁心中一惊。公羊羽书剑眉紧促,对着那些喽啰道。“把解药叫出来!” “你居然敢伤我拜火教的人,兄弟们杀了他!” “不自量力!”公羊羽书此刻怒发冲冠,他唤出道渊,将那带头的两人拦腰砍杀,鲜血四溅。月光下,脸上被溅上鲜血的公羊羽书,显得格外骇人,宛如地狱修罗。其他小喽啰见此情景,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目瞪口呆,忍不住向后退却。 “你们谁还敢来送死,道爷我觉对让你们如愿以偿!”公羊羽书负剑而立。 “他手持的宝剑,是神兵道渊。他是千山派的掌门,快发信号,通知主上!” “还想通风报信?”公羊羽书嘴角露出了嗜血的微笑,只是一瞬,那些小喽啰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全部到咋了地上。霎时间,好好的凉亭小月,被血色所染红。 公羊羽书不禁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到那凶兽,似乎是嗅到了杀戮的味道,而蠢蠢欲动。他不敢在此停留,公羊羽书回到了天心的身边,他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灵符,几句咒语过后。灵符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麒麟兽,待公羊羽书抱起天心,坐上去之后,这麒麟兽脚下升风,腾空而起。 闻讯赶来的拜火教喽啰与谭家的人,见此情景,赶忙跑去报信。“快去禀报东皇大人,有人将李天心劫走了!” 待东皇子君赶到时,公羊羽书与李天心,早已经消失在了月色之中。东皇子君看着眼前的残局,心中自然明了。能由此本事之人,千山超不过三人。想必能为这丫头牵肠挂肚的,必是公羊羽书。 “主上,那小妮子让千山派的人救走了。咱们要不要...” “不用去追了,她中了红颜媚,今夜没有男子替她解毒,李天心必死无疑。”东皇子君双目微眯,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公羊羽书,怎么借了那丫头身上的红颜媚!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念情动 这边麒麟兽上,公羊羽书见怀中的人儿满脸通红,身子不断的在自己的身上磨蹭。心中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快速的搭上了天心的脉搏,东皇子君居然给她,用了红颜媚。这药是天下第一媚毒,如此下去,如何是好。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李天心的胳膊,突然攀上了公羊羽书的脖子,火热的小脸,贴上了他的脖颈。“师父...徒儿好难受...” 女子温热的幽香,让公羊羽书脸上一红,想他自出生以来,哪里有个如此经历。就连与碧落之间,也是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有拉过。眼下自己喜欢的女子,又如此的与他厮磨,叫他如何镇定。他轻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肖然...” 不待公羊羽书把话说完,李天心已经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轻柔而急促。“师父,你抱抱我好不好?” 公羊羽书低下头,看着天心迷乱的眼眸,便知道她已经陷入了幻境,这样下去,恐怕越陷越深。“天心,你清醒点,不可如此!”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却不争气的爱上你了...”李天心眼喊清泪,她知道自己已经压制不住这红颜媚了,与其这样,不如让自己放肆一次。 “你会后悔的...”公羊羽书不忍见天心的眼泪落下,闭上双眼紧锁眉头。此时,在他心中,早已人神交战,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我不后悔!”李天心的态度坚定,她不安分的小手,在公羊羽书的身上不停乱摸。 公羊羽书猛得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天心,他急忙握住了她的手,厉声道。“放肆!” “我就是放肆了,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训诫,你以为你还是我师父吗?”天心有些狂躁,她一直以来对公羊羽书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你扣心自问,这些年,你究竟是如何对我的,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么。你明明与别的女子有了婚约,却从未提起。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无关紧要之人,所以认为根本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可是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若真想断了我的念想,又为何不说...” “天心,你不要无理取闹。”公羊羽书知道自己欠她一个解释,可是眼下,她早已失去理智,解释再多,也是无用。与其两人在这里争论,不如想办法解开她身上的红颜媚。 “我无理取闹,我李天心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李天心越说越伤心,最后她万念俱灰的抽回了手。她只觉得口中一抹猩甜,一抹鲜红缓缓的从她的嘴角留下。“原来在这幻境中,你也不愿意要我,我李天心真是失败,就连这黄粱一梦,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公羊羽书见状,赶忙点住她的几处大穴。他暗道不好,天心这丫头,毒火攻心,如此下去会出大事。“你这是何苦,我并不是真的这样说你...” “你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弄脏了你的...”天心努力的压制着红颜媚的毒性,她故作镇定,不待任何情绪的道。“劳烦羽书掌门,将我放到一处小馆就好,那里自然有人可以帮我解了这红颜媚。” “你何时懂得如此下作的地方?”公羊羽书听到小馆两个字,火冒三丈。他没想到李天心,居然会说出这等地方。“你这是和我赌气?” “我哪里敢与你赌气,你我不敢过肩之交,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命,与你玩笑。”李天心冷笑,就在刚才,她已有了打算。不管这是幻境,还是现实。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如果能度过此劫,她李天心就当自己从新活过,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从此,开始新的生活。“还是说,你想与我这个千山的叛徒,你唾弃的大徒弟苟合?” “你胡说什么?”公羊羽书听到李天心,自我贬低,自然又气又恼。“你怎可如此看轻你自己...” “哈哈哈,你真的不知道,世人都是怎么看我的?”李天心笑得凄凉。“他们说我不知廉耻,勾三搭四,还妄图勾引自己的师父。他们说我下作,说我是人尽可夫的...” “天心...”公羊羽书不是没有听到过江湖上,那些闲客的流言蜚语。可是此刻从天心的口中说出,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 “你现在做出这种表情,是给我看吗?”李天心嘲讽道。“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丝亏欠,你就将我送去小馆,解了这红颜媚的毒。从此你我陌路,放我李天心,一条生路。而我愿意隐姓埋名,消失在这江湖!” “我怎么能让你做那样的傻事...”公羊羽书心痛的看着李天心,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伤了这丫头,可是他不能放任她不管。 李天心突然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公羊羽书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明日醒来,你可莫要怪我。” 很快,天心如愿的,站在了小馆的一间屋子里。回想起刚才,公羊羽书将她扔下,离开的身影,天心苦笑,为何这幻境,也如此伤人。他们之间就不能再有其他的结局吗,起起伏伏,他们终是没有交集。 过了一会儿,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端着一只放有白绫的托盘,走了进来。他将房门关好,走到李天心的面前道。“小姐,小生思宇,是今晚服侍您的公子。” “有劳了。”天心嘲讽的笑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的如此卑微。事到如今,却要找个不相干的人,来与自己做那夫妻之间,该做之事。过了今晚她便会断了自己的念想,什么白首不分离,值得一人心,统统让它见鬼去吧。因为过了今夜,她便没有资格,再爱任何人了... “小姐生的如此好看,想必定是众多男子,追求的对象...”唤作思羽的小官,嘴巴很甜。虽然他见李天心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狼狈。但是作为在这小馆里摸爬滚打的人,定不会为此而怠慢客人。 “寒暄情趣就不必了...你只需与我...”虽然在现实世界,天心也算是个腐女,可是这事儿真叫自己遇上了,对于没经验的她来说,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更何况,她这可不是两情相悦,情到深处。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是思羽越距了。”思羽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姐,会如此直接了当,不过既然人家付了钱,他只要讨客人欢心就好,没必要自找没趣。 “一会儿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全当是我说的胡话。”说罢,李天心将白绫,蒙在了自己的眼上。“麻烦你了。” “小姐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做小馆的,自然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小姐放心,思羽定不会乱嚼舌根的。”男子将天心带上了床,熟练的吻上了天心的脖颈,手也向她的衣里探去。 此刻的天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红颜媚,身体瞬间被思羽的动作所点燃,她柔声唤着。“师父...师父...” 男子见眼前的女子娇小可爱,可惜却爱的如此苦情。想必将她送来清风馆的那个道士,就是她的师父吧。看那人长相俊朗,仙风道骨的。却是个狠心的人,将这样如花似玉痴情女子,送到了这里,给别的男人染指,她师父是有多讨厌她。 就在思羽宽衣解带的时候,颈部一疼,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面露真容的公羊羽书,利落的把被他打晕的思羽,扔出了屋子。随后他将门锁好,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半解衣衫的人儿身上。 “师父...你不要嫌弃我...”天心因为身体的空虚,有些焦急的摸索着身边的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公羊羽书,又丢下自己离开了,到最后竟是哭了出来。“师父...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纠缠你...” 突然,有些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眉间,她蒙住眼的白绫,她留下的眼泪,她小巧的鼻头,最后吻上了她的唇。慢慢的那唇变的温润炽热,辗转厮磨。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这一瞬间的悸动,使他忘记了一切,那些所谓得誓言,所谓得责任,都不再重要,此刻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天心笨拙的回应着,那渐渐放肆的吻,此刻的她已不再隐忍,面对公羊羽书的攻势,她只想沉沦于此。“唔...” 两人的呼吸也随之,越来越急促,公羊羽书放开了她的唇,看着天心大口的呼吸,不禁有些好笑,他宠溺的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你要将自己交给我吗?” 天心没有做声,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 一路滑吻,两人的衣物落地。天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刺痛了公羊羽书的眼,看着她右肩,被道渊所伤,而留下来的丑陋伤疤。公羊羽书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伸手轻轻的抚了上去,眼前的人儿,明明应该是个精灵般的女子,事到如今,却是像被他折去双翼的,落得如此下场。他公羊羽书,真该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以身相许 感觉到身上男子的停顿,天心显得有些窘迫。其实她知道,但凡是个正常的男子,看见她这一身伤疤,都会觉得扫兴。如果不是因为中了这红颜媚,她本是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这残破的身子的。如果说身上其他的磕磕碰碰,无伤大雅。那么自己右肩上的伤疤,她自己最清楚的。那么丑陋骇人,又有谁会下得去手。“...师父...我这身子有些丑陋...咱们熄了灯火...可好...” 公羊羽书附身,吻上了她的每一道疤,轻柔的如同羽毛,落在了肌肤上。天心感到了他的怜惜,心中先是一惊,而后很是感激得说道。“谢谢...” 这声隐忍的谢谢,让公羊羽书心中一颤,他心疼的看着,用白绫蒙住双眼的李天心,动作更加温柔。一路攻城略地,身下的天心微微轻颤。迷乱之际,天心知道,有些该来的,终究要承受,这就是现实。“师父...我是没什么经验...你可不可以温柔一些...我怕疼...” 公羊羽书怜惜的吻上她的唇,伴随着他的吻,他进入了这俱娇小的身子。激情之间,蒙住天心双眼的白绫,从她眼前滑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面孔,如果真的是幻境,为何如此真切。天心将手抚上了他的眉,他的眼,再到他那两个好看的酒窝。似是要再三确认,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公羊羽书顺势将她抱起,两唇交缠,难分难舍。 恍惚间,她回想起了,许多关于她与公羊羽书的过往。在莲池边的对酒当歌,芳心暗许。回想起了,他拒绝她的告白,将她逐出谷去。回想起了,他在千山时,收她为徒后的偏心与绝情。回想起了,那六十四下麒麟鞭,与她右肩道渊所留下的伤疤。回想起了,他在三清殿上,冷酷无情的宣判,将她推向万丈深渊。如今她失身于人,他们再无可能。现在看来,她倒要感谢东皇子君的红颜媚,让她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她倒是有些懊恼,自己当年,在小无相峰的那场幻术中,没有等到与公羊羽书喜结连理,再打破梦境。原来自己对公羊羽书,竟爱的如此卑微呢。 天心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的落在了公羊羽书的胸口上。公羊羽书似是被这泪,烫伤一般,他捂住了自己左心口上的那滴泪。抬眼望着天心泪眼中的深情,他一时语塞,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像是要融为一体一样。 “师父...过了...今夜...我便...我便再也不能...爱你了...”随着他的动作,天心的话断断续续。“这样也好...这样...你我就再也不用...不用纠缠不清了...”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公羊羽书的眼睛睁了又睁。他何德何能,让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此的爱着自己。她的倔强,她的隐忍,她的决绝,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心,他终是爱上她了。而誓言与眼前的女子,他终要负了谁? 第二天一早,天心被照进窗子的阳光,弄得很是不安,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所包围,天心有些错愕,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之人均匀的呼吸。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是啊,经过昨夜,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未经人事的黄毛丫头了。如今所以的事,已成定局。又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呢。天心慢慢的转过身,想要看清昨夜与自己翻云覆雨的男子,可是当她看清眼前人时,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她急忙拉紧了被子,怪叫出声。“臭...臭道士...怎么会是你?” 早已带好皮子面具的公羊羽书,此刻慵懒的,将天心往怀里搂了搂。“一大清早吵死了,乖,在睡会儿。” “睡你个大头鬼,你...你...”天心实在不敢相信,此刻她和臭道士赤果果的躺在一个被窝里。她昨夜不是与一个叫思羽的小馆有了肌肤之亲,怎么今天一觉醒来,这人换成了臭道士。 “你什么你,昨夜你种了红颜媚,如狼似虎的,要不是道爷我身体强壮,差点就被你榨干了。”公羊羽书睁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她。“我这儿现在还腰疼呢,你要是睡不着,起来给我揉揉。” 天心听到他的话,瞬间红到了耳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公羊羽书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昨天得精气神呢,想我一个大男人,都压不住你,现在柔弱了?” “为什么会是你,我昨夜不是被师...带到了小馆么...”天心欲言又止,她努力的回想昨晚发生得一起。她记得昨晚,她只身前往谭府,中了东皇子君的红颜媚,然后被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救了出去。难道那人是臭道士么,可是那夜的事情如此真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啧啧啧,真是个白眼狼。居然把风流倜傥的道爷我,当成下作的小馆?”公羊羽书假装吹胡子瞪眼。“昨夜我赶回大宅时,正巧碰上谭闻兮,带着谭家的人,将那里围的水泄不通。听见他们的对话,才得知你这傻丫头,自投罗网去了。” “是你救了我?”如今听臭道士亲口说明原委,天心摇头苦笑。原来那一场温存,真的是红颜媚,所产生的幻境。说来也是,天心还是他徒弟的时候,公羊羽书都不曾救她,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千山派的叛徒了呢。事到如今,她还奢望什么,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的。 公羊羽书自然将李天心失望的目光,尽收眼底。他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打趣道。“怎么,贫道可是舍身救了你,你还不满意?” “谢谢...”天心的眼眶有些微红,她不得不承认,公羊羽书对她的影响力,或许在不久的未来,便会烟消云散吧。 “算了,道爷我也不怪你。你昨天种了红颜媚的毒,进入了幻境,自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公羊羽书摆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我昨晚有没有...说过什么?”天心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对公羊羽书的感情,毕竟没有人愿意沦为笑柄,她只想将这份心动,永远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 “你说得可多了,什么用力点,什么不要的,所以你问的是哪一句?”公羊羽书当然知道李天心的心思,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天心的话,反而说些有的没的。 “臭道士,你去死!”天心尴尬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既然臭道士避而不谈,她也就不再追问。不过如此最好,不然说出来,也是尴尬。从今以后,那个人将是她心底,永远的秘密。 “啧啧啧,道爷我昨天才救了你,你一觉醒来,却让道爷我去死,你这丫头真是无情。” 李天心叹了一口气,她思前想后,开了口。“臭道士,咱们就当昨晚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你不用对我负责,我也不会缠着你,咱们还同过去一样,可好?” “你昨夜把贫道,睡了个底朝天,今天居然想翻脸不认人?”公羊羽书真的很想打开天心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到底都放了些什么,难道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么。“本道爷受了多少年的童子身,都被你破了,你一句没发生过,就想翻篇儿。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我这儿跟你说正经的呢!李天心翻了个白眼,说真的,就这样情况,她想假装自己悲情一把,都没心情了。这个臭道士,真是气死个人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正经了?”公羊羽书撇了撇嘴,一定都不示弱。“我现在也是很正经的,向你讨回公道呢,好吗?” “那你想要怎样?”面对臭道士的无理搅三分,李天心无奈的问道。 “你把我吃干抹净,当然是要给本道爷当媳妇!”公羊羽书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其实早在昨晚,他便下定了决心。 “可是咱们之间没有爱...”她李天心,还没有将公羊羽书的一切,清理干净,哪里没有资格,再去坏他人姻缘。即便她与臭道士,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只是因为这一点,便要嫁给臭道士,李天心于心有愧。 公羊羽书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臭道士说的,可是心里却非常的难受。看来这丫头对自己,有很深的执念。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宁愿一个人单着,也不愿与其他男子交好。“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如你先应了我。如果相处下来,你觉得合适,再嫁娶可好?” “可是...”天心想要拒绝,却被臭道士打断。 “你先别忙着拒绝,反正咱们就是相处看看,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公羊羽书顿了顿。“你不知道有句老话说得好,一段感情,需要用另一段感情去冲淡。怎么样,道爷我够仗义吧?” “好吧。”既然话说道这个份儿上,天心也不矫情,她看着臭道士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让着自己,试着往前走了。或许正如臭道士所说,一段感情,真的需要另一段感情去冲淡,也说不定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缘定今生 “你答应的还挺痛快。”见李天心终于答应了,公羊羽书居然还有点吃自己的味儿。试问这天心,还有谁能把自己绿了。“不过呢,我一没冷少庄主家有钱。二也没步长老那么威风。三么,更没有你师父那么厉害。你就这么轻易答应我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天意如此,一切随缘吧。”李天心并没有想那么多,她从来没有拿身边的这些男子,做过比较。毕竟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公羊羽书一个人,又怎会容的下别人。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又是鸡又是狗的。你这是嫁道士,随道士!”语毕,公羊羽书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以后要叫我相公,别老臭道士,臭道士的叫。让人听了,还以为我拐卖良家妇女呢。” “你...不嫌弃我身上的...疤痕么?”天心的声音很小,对于这一点,她没有什么自信。 “当然不会了,万一哪天你戴着皮子面具,红杏出墙不见了,我还要靠它去寻你呢。”公羊羽书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有了深深的自责,这些伤疤不仅留在了天心的身上,更留在了他的心里。 “那咱们说好,如果觉得有一天咱们发现,彼此并不适合,一定要说出来。”李天心炯炯有神的看着公羊羽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绝对不可以骗我,不然这辈子我都不理你了。” “...好。”公羊羽书回答得有些违心,他小声问道。“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 “谎言就是谎言,还分什么好坏?”李天心见臭道士一脸官司,打趣道。“不过我也可以网开一面,到时候就要看这个谎,是何缘由了。臭道士,你突然这么问,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我哪敢...不过就是随便问问...”臭道士干笑了两声。“大魔头和狗皮膏药都,被你藏到哪里去了,昨天谭闻兮见自己扑了空,气个半死。” “坏了,小步子他们恐怕会有危险。”经过臭道士的提醒,李天心想起昨晚在谭府,她与东皇子君的谈话。“营救小步子的那些人之中,有东皇子君的眼线,咱们要赶快动身,以防不测!” “啧,你还真是煞风景。居然在为夫的床上,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一点为夫很不满意。”公羊羽书不悦的,在天心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这臭道士属狗的?”天心吃痛,她一脚将将臭道士踢下了床,但是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坏心眼的他,把被子也一起带了下去。如今春光乍泄,着实让天心羞愧难当。“死道士,你一定是故意的!” 早上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大闹过后,两人决定去外面走走,找间小馆子,打打牙祭。天心穿上了公羊羽书,为她准备的鹅黄色石榴裙,又给自己,梳了一个可爱俏皮的发髻。而公羊羽书也换下了道袍,只见他一件天青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水色祥云纹的宽腰带。一根胡桃木的发簪,将他的乌发随意束起,额前几缕发丝,不经意的随风轻摆,多了几分慵懒与儒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君悦客栈,映入眼帘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见河水环绕着街巷,街巷临着河水,俨然是一座枕水人家的样子。大街上时不时的,有一些苗族打扮的人经过,比起匆匆的过客,他们似乎更像是这里的住家。“臭道士这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苗人?” “锦州城喽,这里是中原与荆棘之地的交界处,繁荣程度仅次于王都长宁。相对于长宁的达官显贵,这里大多都是些,游历过大江名川的文人骚客。” “这么说来,在这做离做买卖,岂不是要发了!”天心两眼放光,这地方放到她那个世界,可算是旅游之都,绝对是安家立业的好地方。“臭道士,咱们以后跟这儿,开个酒楼可好,要有歌舞表演,要有外卖窗口得那种,到时候天南地北的客人,都要到咱们这里来一睹风采。” “你这小脑袋,就是爱胡思乱想。我看你是对银子比较感兴趣,还说得怪不错的。”臭道士撇撇嘴,他还不知道李天心这点小心思。“都说要叫相公了,你怎么还叫我臭道士?” “我还没嫁给你,当然不能叫相公。”李天心回答的理直气壮。 “哼,你倒是有理。”公羊羽书也不恼,他指了指前面的那座小楼道。“看见那房子没有,那可是这锦州城,最有名的馆子,叫声相公,就带你去吃个够!” “我呸,你个臭道士,还跟我讲条件。”李天心顿了顿。“刚才咱们不是说,要坦诚相待嘛,现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其实从刚才开始,李天心就心生疑虑,她记得锦州城在大汉的中部偏西,是汉苗交界的地方。虽然离岜沙古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进了苗族的地界,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一夜之间,他们是如何从东临靠海的谭家堡,来到了大汉西部的锦州城。讲道理,几遍骑最快的快马,没日没夜的赶路,也要十天左右。难道昨晚那只的麒麟兽不是幻觉,麒麟兽明明是千山派的高阶灵兽,如果她李天心没记错,在千山,她只见过一个人驱使麒麟兽,那就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所以臭道士使如何将它召唤出来的,能有与公羊羽书同样的修为,他到底是什么人? “昨夜和今早,咱们已经够坦诚相待了,莫非娘子喜欢这口儿?”公羊羽书自然听出,李天心的意思。他嬉皮笑脸的调笑道。“看来为夫真有福气,实不相瞒,为夫也好这口儿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天心一脸认真,她不打算让臭道士,就这么蒙混过去。“那只麒麟兽是不是你唤出来的?” “嗯,怎么,你喜欢那个丑八怪?”公羊羽书答得很是干脆,既然天心已经发现到了这点,那么以天心的小脑袋,他又如何蒙骗过关,不如直接承认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如此本事,你可知道,这麒麟兽,我只见过一个驱使过。”李天心狐疑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区区一只麒麟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人,人外有人吗?”公羊羽书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什么江湖第一高手,不过都是别人给的尊称,像我们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比他差?” “嗯...”李天心觉得臭道士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江湖之大,卧虎藏龙之人,也不在少数。 公羊羽书见李天心有所动摇,于是再接再厉。“你呀,就是常年在千山待着,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如今也好,跟着为夫我到处转转,看看这大好河山。” “好!”天心在千山的时候,就想过要看尽这大好河山,如今美梦成真,她一下来了精神,答得很是爽快。 “所以嘛,跟着为夫有肉吃。”公羊羽书拉起天心的手。“走,咱们逛逛这锦州城,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我要吃这个!”天心看着一份荷叶鸡,流了口水。 “买。”公羊羽书掏出了银子。 “那个我也要!”天心又来了一串糖葫芦。 “好。”公羊羽书继续掏银子。 “老板来两份,多放辣椒。”天心看着肥的流油的烤羊腿,眼睛笑成了缝。 “你少吃点辣的,对皮肤不好。”公羊羽书依旧掏着银子。“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尽管开口。” “这第一关算你过了。”天心将一块羊肉,放进了公羊羽书的嘴里。“呶,给你的奖励。” “什么第一关?”公羊羽书嚼着口中的羊肉,不明所以。 “才不告诉你。”李天心美滋滋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已经许久没如此开心了。其实她是学着黄蓉前辈,来考一考这臭道士的,虽然当时,她觉得黄蓉这么欺负郭靖,很不厚道,不过她却也因此,找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所以说,一个男人舍不舍得给女人花钱,是很重要的考核标准。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男人有多少钱,花多少钱,而是在于你与钱相比,他更在乎你。 “呦,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坦诚相对,这就有小秘密了?”公羊羽书嘴角上扬,突然说道。“等以后老了,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可好?” “那倒是未尝不可,不过房子和地,都要写我的名字,不然哪天你变了心,我不就一无所有了?” “好好好,都依你,就你鬼主意多!” “哼,自古男儿多薄幸,空负佳人醉不成。”李天心撇了撇嘴。“反正你倒是把家产留给我,自己愿意去哪里野就哪里野。” “你这小娘子,好不讲理。那要是你红杏出墙,又该如何?” “要是我出了墙,就把家产都留给你,我净身出户,这样够公平了吧?”李天心不以为意,丝毫没听出臭道士话中之意。 “出你个头,你还敢红杏出墙,我看你那个枝叶耐不住寂寞了,非要好好给你修剪修剪!”公羊羽书有些哭笑不得,他弹了李天心一个脑嘣。 “不是,你怎么还动手啊,不是你自己问的吗?”天心揉着自己的脑门,有些委屈。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风情,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为妻定不会红杏出墙的吗?” “臭道士。” “干嘛?” “你有病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滚滚红尘 傍晚两人走到闹市街转角,天心见一旁居然有露天的说书台子,便拉着臭道士,去凑热闹。他们坐在那里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讲着江湖上的故事。天心听的有些入迷。一边细细的品着其中的人物关系,一边想象着日后,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由有奇遇,从而成为一代大侠。 就在她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的臭道士,没了踪影。四处寻找,才发现臭道士,正与两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在小桥上谈笑风生,只见她们用衣袖,遮着自己的嘴,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俊男美女,三人宛如一副风景,引得旁人侧目,就连李天心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一时之间,李天心突然想起那日,在宅子里,臭道士说过的话。“放心,本道爷喜欢的是,小鸟依人的温婉女子,你这样的粗鲁的女子,我可消受不起...” 她不知道臭道士说这句话,是故意气她,还是真的就有此意。如今看来,确实温婉的女子,更适合他。天心看着其中一名女子,粉嫩的香肩,在轻纱中若隐若现。看到这里,天心的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右肩,神色有些黯然。她转过身,回到了刚才听书的地方,有些心不在焉,这台上再精彩的故事,都不再吸引她了。 或许那才是所谓的温婉佳人,而自己除了一身的伤疤,就是这布满茧子的双手。可能臭道士只是可怜她,才愿意娶她为妻的吧。其实以臭道士样貌与本事,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女子。像自己这样的人,只能拖累于他,到头来两两生厌,不如早做决断。这样即便成不了姻缘,至少大家还是朋友。 李天心突然觉得台上的说书声,太过嘈杂,起身离开了那里。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最终停在了一家卖银饰的小摊前,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锦缎上的一对素银的戒子,便再也迈不开腿了。 “姑娘喜欢这戒子吗,可以拿去看看。”摊主见李天心喜欢的紧,将戒子递了过去。“这戒子可以刻字的,如果姑娘有心上人,不如将你们的名字刻在上面,当作信物。我们这边,好多女孩子都这么做的。” “信物...”李天心若有所思,她看着手中的戒子,有些迟疑。 “在想什么?”公羊羽书拿着一提纸包,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天心的身边。刚才他回去找她,却见天心已没了踪影,一路寻来,便看在这里找到了她。“怎么,娘子喜欢这对戒子?” “...其实也不是太喜欢,我就是看看而已...一会儿河边有烟火表演,咱们先去占个好地方,省着一会儿,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去。”李天心摆了摆手,笑得有些不自然,她将戒子放下,若无其事转身离开了。公羊羽书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他不知道这丫头,为何会突然隐藏自己的情感,看来她的心结,始终没有打开。 晚上,他们坐在锦州城,明月楼的屋顶上。天心拿着臭道士刚才买了的点心,漫不经心的放进口中。看着绚烂的烟火,如花朵般在天空竞相绽放。也许爱情就像这烟花一样,花开花谢终是一场空,当时爱得有多轰轰烈烈,在曲终人散后,就有多孤寂。 “臭道士,咱们还是做朋友吧。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开始另一段感情。而你,也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天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空中的烟花,她一口一口的吃着,点心包里的糯米团子。此刻的李天心,不敢看臭道士的表情。她只能故作无恙,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知道你与我有肌肤之亲,也是为了救我,你真的不用如此,在我们家乡,男女平等,不存在谁占谁便宜...”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公羊羽书定定的看着天心,他不信这丫头会凭空与他闹别捏。 “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李天心望着那一闪而逝的烟花。“真的,我配不上你...” 公羊羽书看着天心的秀发,被风轻轻的吹起,鹅黄色的裙摆,随风摇曳。此刻,他眼前的女子,如烟花一般寂寞。不知从何时起,他和天心之间,隔着万水千山,原来他从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她。之前,哪怕是在千山上,面对他的疏远,和不近人情,她都不曾露出过如此神情。 “你在怕什么?”公羊羽书将天心,一把带进了怀里,天心手中的点心包,滚下了屋顶。公羊羽书对上了天心的眼睛,想要看清她的心思。 望着臭道士探究的眼神,天心扯出了一抹笑。“可能是刚才吃醋了吧,你们这儿的人,不都流行三妻四妾么。我没有他们温婉,也没有他们那样的身姿,和他们的细皮嫩肉相比,我倒是寒碜多了。万一有一天,你厌倦了我...” 公羊羽书把她的话,吞进了口中,这个吻充满了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公羊羽书不禁在心里笑话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的千山派掌门,面对这丫头,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这是自己禁欲太久,还是自己不可救药的恋上她了,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傻丫头。”公羊羽书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我跟他们攀谈,是为了从他们手中,买到那包糯米团子。要知道这团子可是大有来历,我可是花了高价,顺带赔笑,才弄来的。” “我,我哪里知道...”天心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臭道士,一时间红了双夹。她从臭道士的怀中,钻了出来,不停的向点心包掉落的方向张望。“这下凉了,我还没吃完,都掉下去喂狗了...” “你这丫头,真是市侩。”公羊羽书无奈的摇摇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皮质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了那两枚素戒。“我给你带上可好?” 李天心看着他手中的戒子,正是她在刚才看上的那对,她赶忙拿过来,细细打量。只见在其中一枚戒子的里面,刻着一个心字。她赶忙拿起另一枚,上面刻着一公字。天心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不过话说回来,臭道士本名叫公孙策,刻个公字,也算没错,只是这个字正好与某人同字,这让天心看得有些别扭。不过臭道士如此有心,她还在乎这些做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走后,我问了那摆摊的小贩,他说得可是有鼻子有眼的呢。不许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要你!”公羊羽书撇撇嘴,将刻有公字的戒子,戴在了天心的手上。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一脸的浪荡模样。“娘子,还不给为夫戴上?” “哼,臭道士,谁要给你戴上!”天心虽然嘴上不乐意,但是却干净利落的,将戒子戴在了他的手上。“你不是说过,喜欢小鸟依人的姑娘...” “你现在不就小鸟依人的,在我怀里了么?”公羊羽书真是被她气笑了,低下头又吻上了她的唇。“记住,无论之前你受过怎样的伤害。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即便与天心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烟火表演结束后,两人手拉着手,走在热闹的夜市中。此刻的公羊羽书,不是身负誓言大义的千山派掌门,而李天心也不是,背负谜团的千山派叛徒,他们只是滚滚红尘中,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痴缠男女。 两人沿着河边散步,只见河的对面,有一座红灯高挂的三层建筑,里面时不时的传来,琴声与调笑声。 “臭道士,你看,是青楼诶!”天心看见那三层小楼的牌匾上,写着春满楼三个字。“你有没有去喝过花酒?” “娘子真是冤枉我了,我一个道士,怎么会去逛青楼。”公羊羽书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尖。“你说你这小脑袋里,都想些什么。真当我是花道士了,还逛青楼?” “那你做起那事儿来,怎么如此熟练?”天心想起了那晚,她与臭道士之间琐碎的记忆,有些害羞。但是再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哪里熟练了?”公羊羽书明知故问,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天心。“为夫好像不太明白,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你还装糊涂,我说的就是亲亲啊。你若没有类似的经历,怎么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 “是这样么?”公羊羽书趁李天心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又吻上了她的嘴,公羊羽书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越来越迷恋天心的唇了。 一个甜蜜的吻结束,天心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在了他胸前。“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们那是羡慕本道爷,有娇妻在怀。”公羊羽书抬起天心通红的小脸,笑嘻嘻的看着她。 “讨厌,你就是没个正经。不过我还真是好奇,这青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顺着牌子,天心向上望去,却在三层的观礼台上,对上了一双,充满着妒意的眸子。李天心呆愣在原地,她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那眸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谭家堡,与她分别的水镜宫宫主凤离。 第一百就是八章 再遇凤离 公羊羽书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的僵硬,他顺着李天心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凤离一袭红衣,翻身跃了下来,绯色之下,三人就隔着一条,近在咫尺的河,相互对望。 想起之前,凤离在船上,说过的话,李天心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凤离是来找自己寻仇的。虽然他说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天心却不这么认为,那种带有恨意的语气,她李天心绝不会听错。“凤离...” “原来你还记得我?”凤离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人儿,嘲讽的笑了。李天心还是如,他们第一次面时,那样可爱俏丽。而他自己,却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凤离又将目光,移到了她身边的这个男子身上。“你还真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被千山派通缉,还不忘风流快活?” “我是她的未婚夫,并不是什么狂蜂浪蝶!”公羊羽书见凤离,如此奚落李天心。一边反驳,一边将她护在了身后。 “哈哈哈,未婚夫。李天心,你真是好样的!”凤离眼中充满了怨恨,他厉声道。“这女人,可不是你,高攀的起的!” “我与她情投意合,有什么高攀低攀的!” “情投意合?”凤离咬牙切齿,说罢,便攻向了公羊羽书。“他不过是本宫不要的破鞋,有什么权利。与其他男子情投意合!” 公羊羽书听到破鞋两个字,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绝不允许有人如此诋毁天心。“既然如此,不如凤宫主看看,在下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不自量力!”霎时间,凤离全身,被红色的厉气,所包围。 “在这锦州城里,怕是施展不开,不如咱们出城,打个痛快?”公羊羽书并不想伤及无辜,毕竟眼前这个小子,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怎么,想逞英雄,怕伤到这城里的人?”凤离冷笑,他鄙夷的看着公羊羽书。他分明就是个,只懂些花拳绣腿的凡人,居然还在敢,在这里扮大侠。“本宫倒是觉得,这里红灯高挂适合的很!” 凤离的话音刚落,只见无数只蓝色巨蜂,出现在他的身后,巨蜂翅膀震动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臭道士小心,他用的不是一般的机关术,是由灵力控制!”天心担忧的看着臭道士,此刻的她心急如焚。 “李天心,你真是好的很!”凤离听见她的话,顿时妒火中烧。这个该死的丫头,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她。“待我杀了你的情郎,再与你好好叙叙旧!” 随着凤离的醋意,群蜂早已将公羊羽书,团团围住。如今他是生是死。天心无从知晓。 “臭道士!”公羊羽书的身影,被淹没在群蜂之中,天书见此情景,左手唤出嗜血,欲上前帮忙,却被凤离拦了下来。 “你的情郎,怕是没救了。这巨蜂是用重铁制成,尾部是剧毒无比的蜂尾香。” “你要找的人是我,与他无关!” 凤离顺着嗜血,看见了天心手上的银戒。“你当真与他定了终身?” “不错,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还请凤宫主,不要再苦苦纠缠。”天心没有丝毫的隐瞒,她与凤离的纠葛,是时候说明白了。 “是他的人了?”凤离听到后,怒不可遏,是他的人又能怎样,她李天心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手掌心。“哈哈哈,本宫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傻小子了,即便今天你嫁了人,有了孩子,本宫也要将你抢过来!” “你这是何苦?”李天心不懂,凤离为何如此,苦苦相逼。事到如今,与他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眼下只有擒贼先擒王,才能助臭道士脱险。想到这儿,天心左手提剑,向凤离攻了过去的同时,右手从袖中,掏出了数张灵符,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灵符瞬间化作火燕,向群蜂扑了过去。 凤离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右手从背部,抽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骨剑。要知道他为了变的强大,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修炼了水镜宫的禁术。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既然自己已经坠入了地狱,他又怎么能放李天心,在人间快活。“本宫劝你乖乖束手就擒,省的受皮肉之苦,你已经不是本宫的对手了!” 两剑相碰,天心感觉到了,凤离巨大的内力,她虎口,被生生震出了几道血口,鲜血顺着她的手,染红了衣袖。那骨剑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嗜血,爬上了天心的手,死死的缠住了她的手腕。天心大惊,想要挣开,却为时已晚。“这是?” “这把削骨剑,就是我的对你的相思与恨意。相思入骨,恨难平,这是你李天心,欠我的!”凤离粗鲁的捏着天心,戴着戒子的手。“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难道忘了,谁才是你未来的丈夫?” 李天心的手,被他捏的生疼。她一咬牙,挣脱了凤离的牵制,而自己的袖子,也随之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天心胳膊上面,守宫砂曾存在的位置。, “你,你真的委身于他,你怎可如此做尽自己,!”凤离见那守宫砂,早已不复存在,顿时觉得自己的全身,不住的颤抖,他毫不怜惜的,在天心的脸上,眶了一掌。瞬间,一缕红色,从天心的嘴角留下。“李天心,你真当我凤离,是不会痛的吗?” 突然蜂群那边,传来了一阵巨响,硕大的火球,像烟火一样,绽放在空中。而那蜂群,也随之灰飞烟灭。“这蜜蜂嗡嗡嗡的叫声,着实惹得道爷我心烦,不如烧个干净,还人清净!” 只见公羊羽书,不痛不痒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于凤离得这点小把戏,他全然不放在眼中。当他看见天心脸上的红手印,与嘴角的红色时,顿时杀气肆溢,他没有想到,凤离会对李天心,下此重手。毕竟在庆徽帝陵,天心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凤离一名。谁想这小子居然不念旧情,真是疯了。 凤离没想到那个看似平庸的臭道士,居然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他转头望着臭道士,露出了嗜血的笑意。“想不到你还有点本事,真是有意思!” 公羊羽书见凤离手中,拿的正是被水镜宫,封印已久的削骨剑,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要知道想驾驭这从削骨剑,就要学习水镜宫的禁术。据说修炼那法术的手段,极其残忍,对修炼者会造成终身的残疾,而修炼者,最终也会因这禁术的反噬,死无全尸。所以水镜宫的先辈,便将这法术,与这削骨剑,一起封印了起来。而当初那个被赶出水镜宫的弟子,正是因为想要盗取这一秘术,才被严惩的。 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数张金色灵符,化作一把全身殷红的宝剑。“你这样下去,终会害了自己!” “赤阿宝剑,想不到你的野男人竟有如此灵力!”凤离用手挑起天心的下巴。“他没被那岚蜂弄死,也正合我心意,因为只有亲手杀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想杀我,怕凤宫主还没有这个本事!”公羊羽书单手捻决,将灵气会聚于周身。 “他是千山派的人?”凤离看了看被他困于身边的天心,露出了玩味的笑。“怎么,被你师父甩了,还不死心,这是拐了个千山派的弟子,做你师父的替身?” “你与我说话,非要如此残忍么?”天心望着这个曾经,为她挨了公羊羽书两掌的男子,心中很是复杂。 “呵,你居然说我残忍,若讲残忍,谁又比的过你李天心?”说罢凤离放开了她,飞身上去,与公羊羽书厮打在了一起。 几十回合后,公羊羽书擒住了凤离的胳膊,而他的下盘,也被公羊羽书牢牢的控制住。“凤宫主承让了。” 凤离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阴冷的笑容,随着天心的一声惊叫,公羊羽书跳离凤离的身边,手臂与胸前皆被鲜血染红。只见凤离全身,长出无数白骨,化成利刃,它们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 “哈哈哈,这凤骨的滋味,还不错吧。”凤宫妖媚的,舔了舔公羊羽书流在他手上的血。“想要让我束手就擒,简直是痴心妄想!” “想不到堂堂的水镜宫,已经轮为了邪门歪道,水镜先生在天有灵,定不会原谅你的!”公羊羽书看着眼前,人不像人的凤离。“你可知这禁术,是以你性命作为代价的,你修炼的法术越厉害,它对你的反噬就会变本加厉?” 凤离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仰头大笑,那笑声充满了恨意。“水镜宫早在那日,就化为乌有。歪门邪道又如何,反噬宿主又如何,本宫用这禁术,屠了天煞门的人,替他们讨了公道,那老头又有什么不满的?” 天心听到凤离的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没有想到,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凤离得处境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凤离...你...” “哈哈哈,你不必用这种的目光来可怜我,我凤离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凤离看着李天心担忧的目光,笑的张狂。“负了我的人,我都要一滴血,一滴泪的讨回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蚀骨的恨意 面对凤离得蚀骨恨意,李天心目瞪口呆,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张口。公羊羽书施展云步,来到了天心的身边,他担心的看着这丫头。因为以自己对李天心的了解,她现在恐怕陷入了深深的愧疚。毕竟当时她与凤离,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际遇。如今两人反目成仇,她怎能不在意。“你可还好?” “并无大碍。”天心摇了摇头,看着臭道士身上的伤,她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臭道士又怎么受到牵连。“你的伤...” “你无需自责,皮肉伤而已。”公羊羽书不想看天心忧心忡忡的样子,嬉皮笑脸的拍了拍胸脯。“道爷我是谁,怎会有事?” “抱歉,把你牵扯了进来。”天心的手覆上了,他拍胸脯的手上。她知道臭道士,是在安慰自己,不想她担心。“这本是我与他的私事,如今...” “娘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事,自然就是为夫的事。咱们之间,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公羊羽书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将天心手上的伤,包扎好。“你呀,多少也试着依赖我,不要什么事都独自面对。” 天心看着臭道士对自己,如此呵护,很是感动。可是眼下这件事,确实只有她才能解决,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与凤离之间的是是非非,终该有个了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说的话,你可愿听?” “只要娘子说得对,为夫当然言听计从。”公羊羽书不知道李天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着她如此郑重,显然在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即便自己反对,这丫头也会为之。 “我要去把过去的事,与他做个了结,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来,这是我李天心欠他的!”天心目光灼灼的看着臭道士,像是在要一个保证。 “可是...”公羊羽书有些犹豫,现在的凤离极度危险,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放任天心不管,恐怕会出什么差池。可是天心心意已决,他又不好阻拦。 “相信我可好。” 公羊羽书见此情景,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终是不再阻拦。“你小心行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好。”天心收回了嗜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如怪物一般的凤离。每走一步,她的心中就多了一份愧疚。 凤离见天心走近自己,嗤笑一声。“怎么,郎情妾意够了。你也真是自甘堕落,本宫本以为,你至少会跟了魔教长老步惊鸿。再不济,也是名剑山庄的冷傲凝。没想到,却跟了个无名无姓的臭道士,虽然他有点本事,不过终是个无名小卒。” “他不是无名无姓,在我心中,他只要是他自己就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是谁也替代不了的。他...”说到这儿,天心突然想起那日她为了与凤离,离开千山时,与公羊羽书的对话。天心第一又如何,无名小卒又怎样,如果不是她李天心在乎的人,名扬天下又与她何干。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你还是如此虚荣,开始瞧不起他了?”凤离仰头大笑。“不过你就是再瞧不起他,你现在也来不及后悔了,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怕是再无人敢要了。原来本宫还想找到你后,好好尝尝你这无情女人的滋味,没想到如今再见,你已是破鞋一只,真是坏了本宫胃口。” “你就那么恨我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作尽自己?”天心对凤离得挖苦置若罔闻,看着凤离怪异的样子,更多的是心疼。李天心知道凤离修炼禁术,是为了替水镜宫报仇。可是他的心,为何会变的满目疮痍,她却始终不知道答案。 “你当年违背了誓言,弃我于不顾,还让你的小师妹,拿着它来羞辱我!”凤离从怀中,掏出那只染了血的相思引。只见那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却缺了一角,残破不堪。 “小师妹...”李天心现实错愕,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碧瑶做的,也合情合理。毕竟她爱慕凤离,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李天心苦笑,受尽师父宠爱的碧瑶,究竟是有多恨自己,明明该有恨的人,是她李天心才对。 “怎么无话可说了?”凤离面露嘲讽。“那晚我在山门前,等了你很久,连水镜宫危在旦夕的消息,都放在了一边。可是我等来的不是你,而是无情的真相,你又要如何解释?” “无论如何,那晚确实是我失约在先,是我对不起你。”李天心知道,如今的凤离,又怎会听进去自己的解释。而且当年,她收到凤离的那封绝情信的时候,她就说过的,既已断不纠缠。所以,多年以后的今天,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就如此狠心,把这相思引摔在了地上。你如此践踏我的尊严,和对你的爱慕。难道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复我。难道你我之间发生的那些,都是你为了扳回一城,而作的戏?”凤离收起了身上的凤骨,紧紧的握着那把,晶莹剔透的削骨剑。“回到水镜宫的我,痛失了亲人,朋友,那天的场景,到如今,还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中。我恨我自己的优柔寡断,恨我自己的执迷不悟,恨我自己的武功平平,但是我更恨你,我一切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 “你真的,是如此看我的么?”天心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眸子,那种恨意与悔意,让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所以,你已经将我全盘否认了吗?” “不然呢,本宫当年,居然如此犯贱,为你挨了那几掌。还傻小子一样的,想要带你远走高飞。现在想想,真让我作呕!”凤离说的咬牙切齿,仿佛那本是传为江湖佳话的过往,对他来说是那么不耻,那样的唾弃。 李天心苦笑,她突然觉得记忆中,那个面如冠玉的少年,越来越模糊了。那个一口一个不死心的少年,终是不见了踪影,也许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年少时,发过的一场梦。 “绿水本无忧,因风微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落白头。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李天心走到凤离的面前。“你说的都对,既然你认为以前,你我之间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堪。你说吧,怎么才能消你心头之恨,你要杀了我么?” “你以为我真的不舍得杀你么?”听到天心亲口承认一切,凤离心中的困兽,早已破牢而出。他手起剑落,削骨剑,穿过两仪金丝羽,嵌入了天心的右肩,瞬间晶莹剔透的骨剑,被天心的血,染得通红。 “丫头!”公羊羽书欲上前,却被天心制止了。 右肩的疼,让天心有些颤抖,但是却笑的灿烂如花。“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听到的,就是都真实的。你生生指责我的不是,可有想过,我那时的处境,我又有做过什么?” 凤离看着天心的脸,和那血流如注的肩膀,一时愣在了那里。其实他并不想这样做的,可是事到如今,全都失了控。 天心伸手握住了那削骨剑,咬着嘴唇,又向下按了几分,如今她右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那两掌的恩情我还给你了,谢谢你让我,不再那么内疚。从此咱们恩怨两清,我只望你日后,不要再纠结过往的种种,放自己一马...” 说罢,天心毫不手软,她将削骨剑拔了出来,霎时鲜血四溅,天心的身子,摇摇欲坠。她的双眼模糊,最后昏了过去。羊羽书一个云步,将天心搂入怀中,与错愕不已的凤离,拉开了距离。他快速的点了天心,周身的几处大穴,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瓷瓶,将一粒丹药,喂入了她的口中。公羊羽书心中暗暗庆幸,如果不是天心,穿着这两仪金丝羽,她的的右肩,怕是要被削骨剑,直接斩断。这凤小子,真是疯了。 凤离低头看了看,溅在自己身上的血,又抬头看了看,公羊羽书怀中,早已经昏迷不醒的李天心。他如愿以偿的羞辱了她,伤害了她,报复了她,可是他自己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觉得心中,失落而荒凉。她刚才说,有些事不是他看到的,听到的就是真实的。他生生指责她的不是,可有想过,她那时的处境,她又有做过什么... 是的,凤离从来没有想过,李天心在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自私的认为,这个女人负了他,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于是他把一切的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让丑陋不堪的自己,可以心安理得。 “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当年,凤离急火攻心,他确实听了碧瑶的一面之词,只是看到了被摔碎一角的相思引,便宁愿相信,碧瑶所说得那一切,就是真相。然而聪明如他,这其中的蹊跷,他又怎么没有发现。事到如今,要他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他又如何承认。如果一切,真的不是他的,所见所闻所想。那这些年,他对她的恨意,又让自己情何以堪。 凤离见公羊羽书,抱着天心飞出了城镇,也飞身追了上去,他发狂般的大喊。“你不能带走她,把她还给我,她还没有事说清楚。那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章 另有隐情 经过了一番追逐。最终,他们来到了郊外竹林中,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看着臭道士怀中,虚弱的天心,凤离二话不说,直接朝他扑了过去。之前公羊羽书,碍于隐藏身份,一直隐忍。再加上天心的不愿让他插手,自己与凤离之间的恩怨,所以才让凤离有机会,伤了她。此时天心已经昏迷不醒,他还有何顾及。只见公羊羽书双手快速结印,瞬间金色的结界,将他与天心护在了里面。 公羊羽书将天心安顿好,施展云步迎了上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凤离没想到刚才那个畏首畏尾的道士,居然有如此修为,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公羊羽书一掌打了出去,连同凤离身后的竹林,倒了一片。 “你究竟是什么人?”凤离一口鲜血涌了出来,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臭道士。 公羊羽书负手而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伤了她。” “那是她欠本宫的!”凤离用袖子擦了嘴角的血,虽然他从心底是担心李天心的安危,但是他嘴上,却不肯承认。 “当年,碧瑶告诉两人你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天心当晚,确实赴了你的约,只不过半路,被她师父拦了下来。她为了你,和她的师父大打出手,我想她当时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了。”之后公羊羽书将那晚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给了凤离。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凤离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难道她真的为了自己,跪下来哀求她的师父,甚至与她的师父大打出手么。被千年玄铁,制成的链子,锁在断崖的崖底,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面对如今的真相,自己又该相信么。 公羊羽书见凤离得脸色变了又变,知道他已经相信了大半,不过毕竟事发突然,让他完全消化,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如咱们来打一个赌,如果你错了,我替天心,要你水镜宫一样东西!” “她要什么?”凤离脱口而出。 “琳琅幻镜的绝尘子。”公羊羽书直接开出了条件,他看着凤离不解得神情又道。“她用来做什么,你不必知道。不过我想当年之事,以你水镜宫和千山派的交情,我不信天下第一聪明的凤离公子,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好,我答应你!”看这公羊羽书信誓旦旦,凤离若有所思。经过今天的事,他真的应该,好好查一查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什么,让他与李天心之间产生了误会。如果真的是碧瑶在从中作梗,即便断了水镜宫与千山派的交情,他也绝不罢休。 “既然如此,就静候佳音了。”公羊羽书一甩袖,唤出了麒麟兽。“无论真相如何,你要记住,她李天心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奉劝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如有下次,我不会再念旧情。” “笑话,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凤离并不买账,如果今日他带了弟子,布了阵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眼下自己吃了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李天心抱入怀中。“我与她的事情,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知道她师父当年,为什么不将她许配给你么?”公羊羽书回身看着凤离。“因为他知道,你爱的至始至终都不是她,而是你那骄傲肮脏的自尊心。你扪心自问,当初你追求她,真是是因为爱上了她吗?” “骄傲肮脏的自尊心...”凤离没想到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拆穿当面拆穿。是的,他承认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报复李天心,在花灯会上给他的难堪,才故意在与碧瑶比武的时候,谎称看上了天心,将她拉上了擂台。还利用碧瑶对自己的爱慕之心,让其自断手臂,嫁祸给天心,从而挑拨他们师门的关系,然后趁虚而入。可是凤离万万没想到,在报复李天心的同时,自己却爱上了她。凤离永远不会忘记,李天心带着他,去吃南记得臭豆腐。还有在庆徽帝陵中,天心舍命相救得画面。可是如今,他却亲手伤害了她。 “有些事,你自己最清楚,也无需我再多言。”公羊羽书回过头,走入了结界,他抱起天心,坐上了麒麟兽。“昨日的种种,她今日都已还给了你,如果你再伤她分毫,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与她的过往,又岂是你一个外人,说得算的?”如果事情真是另有蹊跷,他又要如何再来找她... “如若不信,你大可试试。”公羊羽书顿了顿。“那绝尘子,对于天心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你查明真相,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如果你所说属实,我定会遵守承诺。不过对于她,我是不会死心的!”其实对于李天心,他凤离从来不曾死心过。自从花灯会上的一幕,他便注定与李天心,纠缠不清了。 公羊羽书没有答话,他驱使麒麟兽,离开了竹林。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凤离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当天心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一张竹床之上。白芷见她醒来,赶忙将肖然请了过来。映入天心眼帘的,是一张二十出头的英俊脸孔。“你这丫头,这可算醒了!” “你是...唔...”天心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肩,传来钻心的剧痛。“嘶...好疼...” “还敢乱动,我是你肖大哥,天下还有几个神医,能将你这丫头救活的?”肖然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要是再不老实,这右肩就保不住了。削骨剑加上道渊的旧伤,你也真是命大。” “肖大哥,是你救了我?”天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屋内的构造和摆设,显然与中原不同。“这里是?” “当然是拜火教的地界,岜沙古寨。”肖然把手,搭在天心的脉搏上,替她仔细的检查着。“我可是被那小子,千里迢迢,给弄过来的。” “臭道士他?”天心不见臭道士的身影,有些担心。毕竟凤离来势汹汹,她不确定那家伙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臭道士没事,他去接你宝贝徒弟了,昨天收到他们的飞鸽传,说他们今天傍晚,可以赶到。”肖然检查完天心的情况,替她把被子盖好。“你别想着起来闹腾,要知道,你可是昏迷了七天,臭道士说了,让我好好看着你。要是你有个闪失,他就一把火烧了我桃谷。” “七天?”天心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七天,看来这次真的是,在阎王爷那里,捡了一条命回来。 “可不是么,如果再不醒,我还真怕那臭道士,做出什么骇人之事。”肖然撇撇嘴。“还有那大魔头,听说在路上,遭到了伏击,也是九死一生。你们呀,一个个的真不让我省心。” “小步子他们没事吧?”天心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肩头的里衣,瞬间被红色浸透。“冷大哥他们...” “小祖宗,我赶快给我躺好。白芷,赶快把白药,和纱布拿过来。好容易闭合的伤口,有崩开了,你是想气死我是不?”肖然将天心按在了床上,以防伤口进一步裂开。“他们都活的好好的,不然臭道士还接应个屁,早去收尸了!” 肖然帮天心处理好伤口,敲了她的脑门。“你死丫头,就不能安分点。这要是让那小子看见了,准要找我麻烦,骂我是用意!” “对不起,肖大哥,我这不是也是一时冲动。”天心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她带着小步子去桃谷求医,出现不逊,说鬼面神医是个庸医。结果之后的事,全靠肖然照应。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一声道歉,说得我这叫一个难受。”肖然挑了挑眉,他知道天心都担心些什么,于是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如此,这丫头也就能安心养伤了。“所以隔世花的事,你就放心吧。这岜沙古寨的圣坛深处,生长着许多隔世花,范左使他们前天,已经动身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里,天心心中一喜,毕竟如此大费周章,这隔世花终于老听了。但是转念,她又眉头紧锁。 “你这是怎么了,阴晴不定的?”肖然看着李天心的小脸,都能开染坊了。 “他们之中,可能有东皇子君的人,我怕会节外生枝!”李天心想起那晚在谭家堡,东皇子君意的含沙射影,她不得不防。 “东皇子君?”对于这个名字,肖然自是知道的。东皇子君是公羊羽书的师弟,他当年与公羊羽书,曲飞扬拜把子的时候,他也在场。后来曲飞扬和碧落出了事,东皇子君便如疯了一般,非要自己救活碧落。也许就是个执念,让曾经幽默开朗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疯狂而扭曲的男子。 “肖大哥认识他?”天心的心沉了沉,从云居庵的惨案来看,没有什么,是他东皇子君,做不出来的。“之前他说要去找你,询问剩下两味药材的名字与出处,你可要小心啊!” “拜火教的白无常,谁不晓得,他可是个狠角色。不过我桃谷也不怕他,大不了两败俱伤。”肖然不以为然,毕竟以自己的身份,东皇子君确实不敢动他。比起东皇子君的威胁,肖然现在,更想知道公羊羽书的八卦。“你真的与臭道士,行了有了夫妻之实?” 第二百零一章 齐聚古寨 天心看着肖然一脸八卦,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肖然三番五次的出手相助,她也就大方一点,告诉他好了。“算是吧,那日我中了红颜媚,他为了帮我解毒,不得不出此下策。” “乖乖,还真是活久见啊!”肖然的嘴巴,顿时像含了一个鸡蛋,别提多惊讶了。要知道公羊羽书这小子,这些年守身如玉,跟个大姑娘似的。非要说什么守住童子身,对修行有好处。就为这事,公羊羽书没少嘲笑自己,说三宫六院的伤身体,让他节制一点。想到这事,肖然就火冒三丈,那三宫六院又不是他自己想要的,都是那些糟老头子的意思。再说,他也没碰过那些女子,不过都是应付差事而已。“那你们过了那晚,对于以后,他是怎么打算的?” “他说我要对他负责,娶我为妻。”被肖然这么一问,天心突然想起那日,两人在床上的对话,面露羞涩。其实,天心想起那晚,残存的片段,还是有些疑惑。幻境中,她只看见了她师父的脸,甚至对那小馆也有点印象。但是对于臭道士,她真的没有任何的记忆。 “娶,娶你为妻?”肖然差点将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心中暗道那小子,是不是疯了。虽然他知道李天心,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公羊羽书对她,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可是没曾想,公羊羽书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绝对不会爱上这丫头,可事到如今,两人有了这么多的牵绊,难道他真的要逆天而为。这样下去,他与天心,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齐飞扬与碧落。 “有什么不妥吗?”李天心见肖然大惊失色,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臭道士,隐瞒了什么,才会让肖然如此吃惊。 “没有,没有。”肖然的脑袋,摇得像个碧浪鼓。“我不过是没想到,臭道士改了脾气,居然想娶妻生子了。” “其实他本是想带着我,去桃谷找你解毒的,可是当时情况紧急,那毒性太过凶猛。不然也不会,将他与我捆在一起。”李天心顿了顿。“所以他娶我为妻,多半也是为了我的名节。” 肖然若有所思,这红颜媚,是从苗疆这边,传到中原的。它是由当地的巫医,用秘术调制而成,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女奴。肖然摸了摸下巴,即便当日公羊羽书,带着李天心,来桃谷找自己,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头上,并没有解这红颜媚的药材。所以,他能理解为,这件事对公羊羽书来说,只是个意外吗。可是,如今从李天心,刚才的言语间,不难听出,公羊羽书确实动了娶她的念头。 记得天心出谷的那天,自己曾问过关于李天心的事,公羊羽书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说,在那件事开始之前,他只想满足李天心愿望,却绝不会与她有什么结果。眼下事情的走向,倒是有点让肖然看不懂了,他有些复杂的看着李天心。“你就不怕,他日后负了你?”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相信他的话,即便他日后真的负了我,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李天心表面上,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心里,却有些苦涩。对于臭道士的过往,她知道的少之又少。如果说,当时步惊鸿的出现,是为了报答她,在崖底的恩情。那么臭道士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萍水相逢,他愿意三番几次的出手相救,护自己周全。关于这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肖大哥,你和臭道士,是如何认识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臭道士?”肖然依稀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公羊羽书那小子,还是他和碧落,东皇子君下山历练。当日,在名剑山庄的品剑大会上,自己与公羊羽书,打的难分难舍,最后败在了那小子的剑下。后来自己气不过,用这一人千面的伎俩,耍的公羊羽书他们团团转。现在看来,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公羊羽书与碧落,虽然是男才女貌,但是两人之间的感觉,更像是兄妹。不过世间男女的事,又是谁说的明白的。 “是啊,虽然我与她定了终身,可是却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天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跟他,是在名剑山庄遇见的,他当时,可是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呢。”肖然玩味的看着天心。 “姑娘?”李天心挑了挑眉,不过转念一想。按照臭道士的年纪,他要是没有过姑娘,那才是奇怪吧。 “是啊,那位姑娘,可是个仙子一样的人呢。”肖然故意装作很迷恋的样子。 “仙子,那姑娘叫什么,难道是千山派的?”李天心的脑中,突然划过了一个身影。 “啊?”肖然不过是想找点乐子,可是他却没想到,天心似乎猜出了,他口中所说女子的身份。这要是穿帮了,臭道士还不跟自己玩命。于是他赶忙改口。“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就臭道士这德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穷鬼一个。哪有姑娘跟跟着他。遇见你,他可算是烧了高香,白白捡个漂亮媳妇。” “肖大哥,你别开玩笑,我这儿,可问的认真呢。”天心一脸认真的看着肖然。“他师出何派,怎么会有如此高的修为,他与千山派,究竟有何关系?” “他确实有点本事...”面对李天心的询问,肖然咧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有一点肖然敢肯定,那时就公羊羽书,在救李天心的时候,不小心有所暴露。不过看天心的样子,他八成是搪塞了过去,不过显然,这丫头,已经开始怀疑臭道士的身份了,眼下,还是让自己,替臭道士擦屁股吧。“他其实也是你们千山派的,不过后来闯了祸,被逐出师门了。” “臭道士也是千山派的弟子?”虽然李天心猜测臭道士,与千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她却没想到,臭道士也是被逐出师门的。“他是哪个宗门的,为何被逐出师门?” “这个他可不肯说,估计是怕丢人吧。”肖然看着李天心的表情,突然有点内疚。如果说公羊羽书,真的有错的话,他最大的错,就是对眼前的这女子动了情。“他闯的祸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件事,惹毛了他师父。你呀也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到时候,自己亲自问他。” 虽然李天心还想知道,关于臭道士的过往,不过肖大哥说得也对,等她痊愈,一定拉上臭道士,问他个三天三夜。想到这里,李天心安心的躺好,随着困意的袭来,她再次进入了梦乡。 夜晚的古寨很是安静,一处吊脚楼的走廊上,三个男子在月光下,倚着栏杆,说着什么。仔细看去,正是臭道士与步惊鸿,而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插一句嘴的,便是名剑山庄的少庒主冷傲凝。 “天心肩膀上的伤,是他做的?”步惊鸿眼底,寒意尽显。他不知道李天心与凤离,究竟又什么样的过往,但是他敢伤害李天心,就必须要承受的起代价。 “劝你不要去找麻烦,不然那丫头会生气的。”公羊羽书当然了解其中的缘由,所以对于步惊鸿所谓的寻仇,天心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步惊鸿一时语塞,不过想到天心气鼓鼓的小脸,步惊鸿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虽然天心不介意此事,但是这件事,他步惊鸿迟早是要,向水镜宫讨回来的。 “想不到这水镜宫主,竟然如此计较,即便是个痴情的男子,也不该伤了天心妹妹。”冷傲凝叹了口气,对于这江湖上的爱恨情仇,打打杀杀。有得时候,他是真的看不懂。 “还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们说,我与天心已经定了终身。”公羊羽书喝了一口酒,将他们走后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两人。“所以,我不管你们之前对她有什么目的,李天心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希望你们能够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她为难。” “虽然我有些不甘心,但是既然你与天心妹妹喜结连理,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会祝福你们。”冷傲凝没想到,自己与李天心才分开几日,所有的一切便已成定局。看来他对李天心的爱慕,也只能藏在心底了。 “谢谢。”公羊羽书拱手道,毕竟眼前这个少年,也为天心做过不少事。虽然他们同为情敌,但是对于他的帮助,公羊羽书还是非常感激的。 步惊鸿眉头紧锁,他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公羊羽书自然明白步惊鸿的意思,可是事到如今,在天心与天心苍生面前,他最终选择了李天心。“我意已决。” “你意已决?”步惊鸿扯住了公羊羽书的前襟。“那你有没有想过天心,如果她知道真相,你又要如何收场。难道你要隐姓埋名,一辈子以这个身份,与她共度余生吗?” “有些事,我自会向她解释,定不会再伤她半分。”公羊羽书目光坚定,他知道,早从他就天心下山,他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第二百零二章 花落谁人家 深夜,天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右肩的伤口,依旧给她带来,撕心裂肺的疼。既然醒了,想要入睡,恐怕也成了难事。她猛然想起,白天肖然说,小步子和冷大哥,经历了九死一生,今晚就能与他们会合。眼下她必须要去看看他们,才能安心。想到这儿,她披上衣服,光着脚,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的三个男人,听见了声响,他们停止了对话,都向她的方向望去。只见李天心披着一件,蓝黑相间的苗族衣服,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再往下看去,一双粉嫩的小脚,在白色里裙中,若隐若现。 李天心看到挂念的人,此刻都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也顾不得许多,从廊子的那头,直接朝他们跑了过来。“小步子,冷大哥!” 冷傲凝看到天心的样子,有些失神。发现自己的失态后,赶忙道。“天心妹妹,我可是不负所托的,将你徒弟带来了哟!” “谢谢冷大哥。”天心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丫头,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公羊羽书准备上前,将天心抱起。却被身后的步惊鸿,捷足先登,只见他已经越过公羊羽书,一把将天心抱起,直接进了屋。身后的两人,没再说话,也跟了进去。 “关于东皇子君,他的眼线可能...”天心有些担心的,看着步惊鸿。 “安心养伤,我自会处理。”步惊鸿将天心,放在了床上,细心的给她,搭上了被子。他看见天心泛白的唇,有些懊恼。如果不是自己,中了仙人散的毒。天心就不会只身前往谭府,面对东皇子君,就不会中了红颜媚,而失身于公羊羽书,更不会在锦州城,被凤离所伤。“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如此。” 天心看着步惊鸿眼中的闪烁,故作生气的状。“小步子,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你是我徒弟,我护你周全,理所应当。再说兰姨和你娘,都将你托付与我。怎么,你现在是与为师见外?” “傻瓜!”若不是步惊鸿,从公羊羽书那里,得知了她的遭遇,这丫头怕是根本不会告诉他,自己遇到了什么。她在是怕自己内疚,才只字未提的么。步惊鸿也不管旁边的两人,直接将李天心搂进了怀里, 步惊鸿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天心觉得既温暖又踏实,她咬了咬唇。“你才傻,为师命大,能有什么事。” “咳!”公羊羽书看见了天心,被步惊鸿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知道李天心对步惊鸿是师徒之情,但是步惊鸿的心思,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知道你们是久别重逢的师徒,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小情人儿呢。” 被公羊羽书这么一说,天心不好意思的,毕竟她已与臭道士,有了婚约。所以也该注意一点,不该与其他男子,太过亲密。天心想抽离步惊鸿的怀抱,却被步惊鸿搂的更紧。“让我照顾你。” 听着步惊鸿温柔的话语,李天心有些吃惊。其实自从在八仙楼遇到步惊鸿开始,这个面冷心热的男子,便一直陪伴着自己,当她在名剑山庄,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是他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更是为她身中仙人散,饱受剧毒之苦。他拜自己为师,这情谊她李天心记着,可是若说男女之情,她对步惊鸿,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如今自己已经和臭道士有了婚约,又怎可负了他。所以面对步惊鸿的再次告白,李天心只得将话讲明,不可耽误小步子的终身大事。“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徒弟,并无其他。而且我与臭道士,也有了夫妻之实,现在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若这样,为师很难做。” “我不在乎,你不是还未过门!”步惊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无论你把我当什么,此生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你这是何苦...”李天心没想到小步子,会如此执拗。眼下这狗血的剧情,她要如何硬着头皮解决。 “想不到魔教长老,还是个痴情种子?”公羊羽书此刻,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欲将天心拽出步惊鸿的怀抱。“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想挖墙角,还要看看本道爷,同意不同意!” 冷傲凝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之间,哪还有他,可以插话的机会,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没有出声。 “她跟着你,是不会有幸福的。”步惊鸿目不斜视的,看着公羊羽书。心里不禁冷笑,公羊羽书身为千山派的掌门,怎么能给李天心幸福呢。更何况江湖传言,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此生放不下的女子。 “给的了,给不了,不是你说得算的!”公羊羽书自然明白,步惊鸿话中的意思,可是现在他已经舍弃了一切,只为与她红尘相守。 “小步子,我与臭道士确实是两情相悦。所谓一切皆为天意,你看,这是为师与他的定情信物,我们当真在一起了。”李天心说的很委婉,她不想步惊鸿,成为第二个凤离。“至于那些事,你不用觉得有所亏欠。咱们小步子高大威猛,值得更好的女子。” “你便是最好的!”步惊鸿坚如磐石,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 “小步子...” “步长老,你如此相逼,会让天心妹妹,非常困扰。既然她已做出了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她,祝福她。”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天心一脸憔悴为难的样子,一直没说话的冷傲凝,张了嘴。“你们俩个要是互不相让,就出去打一架,别在这儿,影响天心妹妹休息。她肩膀上的伤,还没痊愈,反复了怎么办?” 两个男人自知理亏,与天心道过晚安后,便乖乖的跟着冷傲凝,离开了天心的房间。之后三人,来到了吊脚楼,东边的露台。 “你们两个,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可就带着天心妹妹,回名剑山庄了。”冷傲凝看着眼前,依旧较着劲的步惊鸿,与公羊羽书。“道士大哥,既然天心妹妹,决定将自己托付给你,就请你好好珍惜她,给她幸福。步长老,既然你刚才说,要照顾她,那么就请不要让她为难,让她安心。我虽然也爱慕着天心妹妹,但是我更尊重她的选择,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快乐幸福么?” 两人听着冷傲凝的话,半天都没有出声,比起各怀心思的他们,这个不会武功的跟屁虫,对天心的爱慕,却没有一丝杂质,甚至他的这份感情,让他们都自惭形秽。也许曾经的他们也和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一样单纯善良,可是事到如今,他们有太多的东西要去背负,已经无法再随着自己的性子,而为之了。 公羊羽书早在那天之后,便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弃李天心于不顾。至于封印在他身上的凶兽,他相信总会有其他的办法。大不了将掌门之职,交于明雪师兄,然后带着天心回逍遥谷,从此避世不出,不问江湖。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理智,天心这丫头又要怎么办。 冷傲凝见两人都没说话,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她现在好歹算是我妹子。我不管以后天心妹妹,与你们之间的谁交好,如果你们亏待了她,我名剑山庄一定不会做事不管。到时候我把她带回娘家,你们哭的来不及!” “你这小子,自来熟也该有个限度,你什么时候成她娘家人了?”公羊羽书哭笑不得,不过对于冷傲凝的大度,他确实心服口服。 “哼。”步惊鸿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好了,好了。与其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不如各自回房,好好休息。”冷傲凝看着两个别扭的男子,叹可口气。最终在冷傲凝的劝说下,这场争风吃醋的戏码,才算收场。 夜里,肩膀的伤,让天心睡的很不安分,每次翻身,都让她苦不堪言。再加上,最近发生的种种画面,充斥着她的大脑,最后天心索性坐了起来。说来可笑,兜兜转转,她终是要面对那些阴谋诡计。想她李天心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不正是拜那幕后黑手所赐。杀死红英,盗取仙灵玉的人,究竟是谁。锦宏坠崖的真相,又是什么。而碧瑶,为何要在三清殿上,堂而皇之的说谎,来陷害自己。 天心本是想摆脱之前的一切,简单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淡忘,来保护自己。可是,却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打破她所有的保护,将她慢慢,推向了残酷的真相。她要有多勇敢,才可以力挽狂澜,打破这迷局。有些事,终是逃不过命运么。 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打断了天心的思绪,不同于天心之前,在船上听到的快意自在,这箫声中,充满了诉不尽的矛盾与挣扎。难道冷大哥,这是有什么心事。天心轻手轻脚的披上了衣服,将一旁,肩部残破的两仪金丝羽,拿了起来,她下了床出出门。顺着箫声,天心来到了,院子里的一处林子,见一身月牙色长衫的冷傲凝,坐在溪水边的石凳上,吹着箫,墨绿色的披风,随着风轻摆,此时的他,宛如一块,坠入凡尘的美玉。 第二百零三章 一曲诉衷肠 月光下,天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的冷傲凝身后的不远处,听着那箫声中的百转千回,是如此的苦楚。这是她不曾认识的冷大哥,在天心的印象中,他是如阳光一般的少年。似乎忧愁这个词,从不曾与他有什么瓜葛。虽然他有些鲁莽,有些固执。但是,现在冷傲凝,他所表露出来的多愁善感,与他相比较,是那么的不相称。也许是自己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吧。 一曲终了,冷傲凝将箫放在石桌上,从胸口的衣襟里,拿出了那块红色的面巾,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流连,最后摇了摇头。“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恨君不是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当日,那抹娇小的红色身影,拔出嗜血的震撼画面,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中。冷傲凝承认,自己对李天心可谓是一见倾心,只是一眼,却似是过了万年。他曾经幻想过,与自己牵绊之人的一万种假设,却从没想到,会是那样一个,四面楚歌的少女。也是因为那一眼,他不惜违背父命,推脱了唐家大小姐的婚约,千里迢迢的,追寻着她。也许他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嗜血的契约,而是为了与她相见。有时,他竟希望自己,化作那嗜血的剑灵,守着她一辈子。 在与天心相处的,这些时间里。他深刻的清楚,她的身边,她的心里,她的牵绊,始终不会是他。可是冷傲凝,却仍旧想留在她的身边,哪怕是无果的结局。事到如今,就让自己在陪她,了却心事,如此便可功成身退了。 待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看见心中爱慕的人儿,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似是真切却又虚幻。冷傲凝有些慌乱,他赶忙将那面巾,揣进了怀中。“天心妹妹?” “冷大哥的箫声太好听了,我一不小心,入了迷。”天心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走到他身边,将那两仪金丝羽,放在了石桌上。“我是来还这护甲的,只是这两仪金丝羽,被我弄坏了肩膀处,不知可有补救之法?” “既然大哥送给你了,自然就是你的,没有还给我的道理。莫要多说,不然我会生你气!”冷傲凝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李天心的身上。“你大夜里不在屋中睡觉,怎么跑出来了?” “有些睡不着,听到你的箫声,就想出来看看。” “要是被那两个哼哈二将知道了,你可就惨了。”冷傲凝想到公羊羽书和步惊鸿,刚才母鸡护小鸡的样子,不禁失笑。“哈哈,到时候,还不把你绑在床上。” “哈哈哈,哼哈二将,大哥说得还真是形象。”天心不禁在脑补了一下,两尊大神的模样,不由得也笑出了声。不过转念,她又开口道。“听大哥的箫声,没什么精神,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还不是因为你拒绝我,而烦恼。”冷傲凝故作轻松,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其实他的话半真半假,心里的苦涩,又如何说的出。“大哥我最近,学了首新曲子,不知天心妹妹,是否愿意做我的第一位知音?” “当然愿意,天心洗耳恭听!”语毕,天心坐在了石凳上,托着腮,满怀期待的看着冷傲凝。 冷傲凝将箫放在嘴边,目光却一直,不曾从天心的身上移开,接着悦耳低转的箫声响起。随着箫声渐入佳境,天心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这首曲子,她是知道的。有次她偷跑下,曾经在苍松镇的歌舞坊中,听过,它正是,表达男女爱慕之情的凤求凰。 看到天心的不知所措,冷傲凝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即便他知道,她心有所属。如今眼睁睁的,来面对这一切,那撕心裂肺的疼,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箫声戛然而止,两人对望之间,冷傲凝开了口。“天心妹妹,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是,我还是要诉说自己,对你的爱慕之情。你是我冷傲凝此生,第一个爱上的女子。我知道你无法回应我,所以请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听完它就好。” 接着悠扬的箫声再次响起,冷傲凝的目光,依旧锁着天心的眼眸。他告诉自己,如果不将刚才的话说出来,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天心的答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要遗憾终生。这曲凤求凰结束之时,便是他放手之时。从此以后,他会以大哥的身份,来守护着她,让她开心快乐。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隐忍坚定的双眸,天心有些不忍。她何尝不懂得,他心中的苦涩。毕竟天心也曾与冷傲凝一样,求而不得。情究竟为何物,让人与人相遇,相知。在生命长河中,又有几人,能如愿以偿。 想想他们第一次相遇,易容的自己,在渔村被同门师兄妹,讽刺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直言袒护。在船上,冷傲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对易容的她吐露心声。在谭家堡大宅,被自己拒绝,却执意陪在天心的身边。更不顾安慰,护送步惊鸿到这古寨,还将传家的稀世珍宝,给她防身。 这个少年,毫无保留的,为她付出了太多。可她的爱情是固执的,分明的,甚至自私的。自己终究无法回应他,因为她李天心爱的人不是他。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她的双眼,李天心喃喃自语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远处的两个男子,自然也听见了箫声,他们一个坐在屋顶上,闷闷的喝了一口酒。一个将双臂抱于胸前,目不转睛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出面,打断这箫声,因为这个少年,对天心的爱是如此纯粹,没有任何杂质。而这样的爱,也正是他们无法给天心的。 随着最后一个音律的结束,黑夜又恢复了它的宁静。冷傲凝看着泪流满面的天心,又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完完全全的传达到了,天心的心里。她懂他的曲,她懂他的人,她懂他的爱,如此,他便此生无憾了。 这天夜里,冷傲凝彻彻底底的,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这天夜里,他结束了自己的初恋,这天夜里,他与天心结拜成了兄妹。也是从这天夜里开始,他只能将他的爱慕,封存在心里的某个地方。 又过了几日,天心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在此期间,她在臭道士的指点下,修炼着千山派的高阶心法,内力与灵力大长,身体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这天清晨,竹林的一角。公羊羽书看着天心,舞着他新传授的这套密宗剑法,不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么,这才几日,就将这剑法练的有模有样,孺子可教。” 听到公羊羽书的话,李天心得意的翘起了尾巴。“我好歹也是千山派,响当当的叛徒,没有点小聪明还成。” 一旁以长须老者示人的肖然,差点笑出声,他心生捉弄之意。“你师父,好歹也是千山派的掌门,他没有教过你这些么?” “我哪儿有那个福气,不过是个挂名弟子罢了。”天心对于过往的种种,似乎也不再纠结,反而开始调侃起来。“不过还好我是挂名的,不然怎能打着掌门首徒的旗号,区别的宗门偷师?” “偷师?”肖然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公羊羽书。“你师父倒是省事,都不教你密宗心法的?” “哼,他那么抠门,哪愿意教我。”李天心撇撇嘴。“我那个师父呀,最宝贝的,就是我的小师妹,谁让人家后台硬呢,哪里像我,兜比脸还干净。” “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也没办法啊,反正都过去了。”说实话,那些伤人的话,仿还会时不时的,在她的耳边响起。天心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不指望他,可以为我洗刷冤屈。我只是希望,他能放我一条生路。” “你放心,等我见到你师父,一定帮你教训他。”肖然不着痕迹的,向公羊羽书挤了挤眼睛。“我相信他一定苦衷,不然怎么会如此狠心....” “他不是狠心,他对我根本就是无心。”天心晃了晃手指,并不认同。 “你怨他么?”公羊羽书听天心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怨过他,我又不是什么圣贤,当然要记仇了。”天心不以为意,如今的她,有了臭道士,和小步子这样乖巧的徒弟,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不过嘛,这叫虱子多了不怕咬。到时候,他想有心,我还不给他这机会了呢。” “如果有一天,你师父真的发现自己错了,想要与你重修旧好....”肖然试探性的问道。 “姥姥,他想和好就和好,那我找谁说理去?”李天心忍不住爆了粗口。“反正小爷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你的师父?”肖然不死心,依旧追问着答案。毕竟公羊羽书为了这丫头,打算抛下一切。如果不问个明白,到时候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必须替公羊羽书,先打听打听,到时候,也有个应对的措施不是。 “这个我到没想过,他还能让我原谅他,不把我抓取扔进坠仙塔,就不错了。”天心耸耸肩。“肖大哥,你没事老提他做什么,难道他让你来做说客?”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搭理,他那么无情无义的人。”肖然赶忙赔笑,他偷偷打量了一旁的公羊羽书,心中默默替他祈祷,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看来,想要天心这丫头,回心转意,还真是不容易呢。所以,这臭道士的身份,他还要继续扮着才是。 第一百零四章 暗潮浮动 正午。范左使他们,终于不负众望,带着隔世花回到了古寨,此刻众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前,边吃边聊,沉寂许久的吊角楼内,好不热闹。众人都沉浸在,得到隔世花的喜悦之中。所谓历尽周折,终得此物。这大大的,增强了天心的信心。如今待到月圆之夜,他们便可将哀牢草拿到手,如此这般,又向前近了一步。 “你们可不知道,圣坛那结界之力,着实厉害,我们几个联手,才将它打破。”奕无忧宛如一个说书人,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要不是那里的迷宫太过复杂,我们早就回来了。” 饭桌上,冷傲凝和白芷,听的两眼放光,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吴老八看着奕无忧,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而天心拿着酒坛,给修治和肖然倒酒,时不时的,与臭道士斗斗嘴。 “师兄,你别光顾着吃菜,也来说两句啊。”奕无忧向卫宁远努努嘴。“你们不知道,我师兄当时,老鼻子厉害了。那峭壁有那么高,如果不是他的轻功了得,我们恐怕还真爬不上去。” 一旁的卫宁远,翻了个白眼,选择了无视,奕无忧的聒噪。他起身出了屋子,走到二楼时,看见范左使与步惊鸿,在廊子的一头交谈,而步惊鸿的脸上,布满阴郁。卫宁远当然知道,所谓何事。在他们前往圣坛的途中,收到了东皇子君,将于一个月后,在总教举行论剑的消息。这论剑比试,关系到新任教主,以及拜火教的未来,所以步长老没得选择,只能加快他的计划。 卫宁远走过去,他拱了拱手。“步长老,事关重大,你不能再迟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知道你心中顾虑颇多,可是你已经仁至义尽,如再执念,何成大事?” “宁远说的没错,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了一开始的设想。步长老不可再犹豫不决,时间不等人啊。况且那东皇子君不守约定,根本就是别有目的,如果你不解决掉那个问题,恐怕难以与之抗衡,到时,他如果真的撕毁盟约,倒打一耙,拜火教的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我们要如何向,死去的曲教主交代?” “我知道了。”步惊鸿握了握拳,抬头望向了远方。看来,他终将打破所有的一切,如此,她可会恨自己呢。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跑这里,说起悄悄话来了,快点下来喝酒。”天心本想来招呼他们下楼,结果却看见三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她赶忙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步惊鸿。“小步子,你的毒又发作了?” “并无大碍。”步惊鸿神情复杂,他摸了摸天心的头。“只是教里出了些事。” “难道是关于东皇子君?”天心一脸担忧。“你的仙人散没有解,绝对不能与他正面冲突。不然...” 步惊鸿欲言又止,身边的卫宁远和范左使,相视点了个头,识趣的离开了。他们两人各怀心思,如今李天心,已经成为步惊鸿的软肋,如果他想成大事,这儿女情长,他步惊鸿绝不可贪恋。 “你不要着急,后天咱们启程,去不归林。到那时,正好赶上月圆之日,哀崂草肯定可以拿到手!”天心看步惊鸿如此神情,安慰他道。“现在你需要调养生息,切不可操之过急啊!” 步惊鸿没有说话,只是将天心紧紧的搂进了怀中。自从家破人亡以后,李天心便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之人。她的温暖,她的关心,让他的心,也渐渐有了温度。可是他背负的一切,不得不让自己,舍弃一些事物。 “小步子莫愁,为师是你坚强的后盾,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天心轻轻拍了拍,步惊鸿的后背。“到时候,就是阎王殿,为师都陪你走一遭。” 两人回到酒席上,眼前的情景,让天心觉得很温馨,大家像是一家人一样,把酒言欢。修治将喝趴下的冷傲凝和白芷,放在榻上,为他们盖上了衣服,卫宁远继续无视着,奕无忧的喋喋不休,聚精会神的看着肖然,和吴老八划拳,公羊羽书与范左使,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既然这隔世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和老八,一会儿就先行离开了,出来太久,教中有些琐事,需要去处理。”范左使看向众人拱手道。 “天心姐姐你们放心,我和师兄留下来帮忙,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奕无忧拍了拍卫宁远的肩膀。“反正跑腿的事,师兄最在行了。” 卫宁远嫌弃的拍掉了,自己肩膀上,奕无忧不安分的手。“没错,天心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吩咐我便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咱们他日再聚,到时一定畅饮个痛快。”肖然举起酒杯。 “请!” “请!” 傍晚。天心喝完公羊羽书,为她炖的,最后一口鸡汤,没形象的打了一个嗝。“臭道士,你在这样喂下去,我真的要变成一个猪了。” “我到希望你多长几两肉,不然这身子骨,怎么给我生娃娃?”公羊羽书伸手,在天心的腰上掐了一把。 “你这臭流氓干什么!”天心白了臭道士一眼,她拍掉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我是你亲亲相公,娘子怎么可以说我是流氓?”语毕,他俯下身子,在天心的唇上轻轻吻,随即着起身,舔了舔自己的唇。“嗯,我的手艺果然不错,这味道我喜欢。” 天心害羞的摸了摸唇,娇羞道。“你这死鬼!” “你今天中午,和大魔头发生了什么?”公羊羽书突然话锋一转,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法眼。 “小步子有些心事,我安慰了一下。你可别多想,我可没做什么跃距的事啊。”天心调皮的掐了掐臭道士的脸,“我不喜欢你板着脸,他是我徒弟,我知道分寸。” “是吗,那你怎么安慰的?”公羊羽书挑着眉,等着李天心的回答。 “就是抱了抱,拍了拍后背。”天心回忆着中午发生的画面,却被公羊羽书搂进了怀里。突然,她只觉得脖子上一疼。“臭道士,你干嘛?” 公羊羽书咂了咂嘴,满意的看着自己,留在天心脖子上的吻痕。“盖章!” 天心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这臭道士真是犯规,此刻,她的心里,有只小鹿在扑通扑通的跳着。就在这时,步惊鸿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红透脸的天心,和一脸得意的公羊羽书,步惊鸿的脸阴沉了几分。“打搅你们了?” “没有,没有。”天心赶忙整理了一下情绪。“小步子,你找为师,有什么事么?” 步惊鸿看了看,一旁碍事的公羊羽书,他的浑身散发出一种,你没事快滚的气息。公羊羽书捂嘴笑了笑,识趣的拿着空,碗朝门口走去,出门之际,他语带笑意的道。“为夫晚些时候回来睡觉,娘子记得给我留门。” 公羊羽书走后,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天心见步惊鸿,迟迟没有开口,便主动问道。“小步子,你这是怎么了。今天你有些反常,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事?”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步惊鸿目不转睛的盯着天心。 “我相信小步子不会的。”天心微笑的看着步惊鸿。对于步惊鸿的人品,她李天心当然信得过。 面对天心真诚的笑容,步惊鸿眉头轻促,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傻瓜。” 深夜,岜沙古寨的一处酒肆,位于最里面的一间包间内,公羊羽书坐在榻上,面带笑容的喝着酒。对面的红衣男子,将一只锦盒,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上。“这是琳琅幻境的绝尘子。” “没想到凤离公子,这么快就查明真相了?”公羊羽书将锦盒,放进袖子中,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于真相,你还满意,不与道爷我,说来听听?” 其实,早在他们到达岜沙古寨的第二日,公羊羽书就收到了明雪真人的消息,说碧瑶应邀,到水镜宫做客,小住散心。公羊羽书当然知道,凤离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顺水推舟的同时,让明雪真人,派了几名隐宗的高阶弟子,在暗中保护,以防凤离这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公羊羽书碍于忘尘仙人与碧落的缘故,对碧瑶可谓是照顾有佳。毕竟忘尘仙人对自己有恩,所以于情于理,对于碧瑶的娇纵跋扈,他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出太出圈的事,公羊羽书大多是不怎么插手的。况且他虽为千山派的掌门,但是千山的大小日常,都是又明雪,青鸾他们主持。自己闲云野鹤惯了,除非是塌天的事,他才会亲自主持。 对于仙灵玉的事,公羊羽书与明雪真人,一直在暗中追查。他们当然不相信李天心,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几经调查,碧瑶确实与此事,有所关联。只是当时天心身处险境,他来不及细查,便赶去谭家堡,搭救李天心。所以此事只好借由凤离,来揭开事情的真相。毕竟公羊羽书也想知道,如果真的事碧瑶所为,那么隐藏在她身后的那个黑手,究竟是何人物,他又怀有怎样的目的。“凤公子,当年的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与天心之间的误会,如此之深?” 第一百零五章 突生变故 面对公羊羽书的追问,凤离有些烦躁。毕竟所有调查后的结果,都证明了,自己让李天心,蒙受了不白之冤。而且差点,他失去那丫头。如果不是眼前这个臭道士,及时阻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如此说来,他凤离何止是丢脸,简直是愚蠢。别说李天心向自己要那绝尘子,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凤离也要想办法,将它摘下来给她,即便这样,凤离也觉得,自己此生此世,都愧对李天心。 “本宫的事,你最好少打听。反正这东西,水镜宫的琳琅幻境里,有的是,留着也没用。”凤离回答的有点不自然。为了查明真相,凤离确实用了一些手段,毕竟自从那日他遇见李天心之后,那丫头的话,便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所以为了找出答案,他在所不惜。 “那我就替天心,谢谢凤宫主了。”公羊羽书不禁咂了咂嘴,江湖上谁不知道,那琳琅幻境机关重重,阵法多变。这小子,必是废了不少劲儿,才拿到了这绝尘子。他还真是一如往常,死鸭子嘴硬。 “哼,我是为了李天心,与你何干。”凤离眉头微簇,他探究的看向臭道士。“你怎么知道,我到了古寨?” “水镜宫的众弟子,都如传闻中的一表人才,凤宫主这一路上,艳福不浅呀!”公羊羽书伸了个懒腰,挑衅的说道。“这楼下的机关凤辇如此华丽,不引人侧目都难。凤宫主这次出行,还真是兴师动众,排场讲究,贫道差点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你是在奚落本宫?!”凤离眉头轻促。 “不过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天心知道了?” “哼,你倒是提醒了本宫。”凤离瞪了公羊羽书一眼。“她的身体,可有恢复?” “好的七七八八了。”公羊羽书喝了一口酒。 “如此就好...”凤离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此刻的他如释重负。转念,凤离郑重的看向臭道士。“你究竟与千山有何瓜葛,怎有如此深厚的修为,接近李天心,又为何故?” “呵,你这小子,过河就拆桥。我要是真有歹意,天心那丫头还能活着?”公羊羽书答得不以为意。“你都不告诉,事情的真相。我为何要告诉你,本道爷的事儿?” 凤离这次并没有与臭道士针锋相对,而是非常认真的问道。“你知道千山的仙灵玉,究竟是何物?” “仙灵玉是千山派,开山祖师白眉仙人,传下来的灵石,由六界之中,妖仙鬼怪的内丹,凝聚而成。之后白眉仙人,与狐族当时的族长,发生了一段奇缘,将这仙灵玉送与了她。”公羊羽书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千山志》对仙灵玉的记载,比较模糊。上面记载,用这玉修炼的人,虽然修为会在短时期内,突飞猛进,但是人,终归是肉身凡胎,长此以往,终会走火入魔,暴毙而亡。所以这仙灵玉,在千山派看来,是并不是什么光彩之物。可是尽管如此,江湖中的人,却从来不曾放弃,拥有它的念头。“怎么突然对它有了兴趣?” “本宫对这玉,可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心中有些疑虑罢了。” “凤宫主既然知道些什么,不如说出来,咱们探讨探讨。” “呵,你这道士,倒是脸皮厚,本宫弄到手的秘密,凭什么与你分享?” “凤宫主,此言差矣。”公羊羽书放下手中的筷子。“道爷我敢这么问,凭的就是你知道的秘密,可能会将天心,再次推入险境!” 凤离皱了皱眉,他承认这个臭道士,确实一语击中了,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想不到你,倒是挺了解本宫的心思,其实这事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要答应本宫,不要告诉天心,免得惹她伤心。” 公羊羽书听出凤离,话中有话,他点了下头。“我答应你便是。” “这事说来可笑,堂堂的千山派掌门,他一心偏袒的弟子,竟与拜火教的白无常有所来往。东皇子君利用碧瑶,对天心的妒忌,教唆她盗取仙灵玉,嫁祸给李天心。本以为按照剧本的走向,并不会有什么伤亡,但是,却在计划进行的途中,节外生枝,酿成大祸。” “你是说,碧瑶与东皇子君有所来往?”公羊羽书眉头微簇,他不曾想过,碧瑶是如何与东皇子君,搭上线的。不过有了碧落的那层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何止有所往来。那日,奉命看守仙灵玉的弟子,分别是纪云飞座下的红英,与卫锦宏。而碧瑶作为那日送饭的弟子,偷偷在饭菜里下了药。因为她在去送饭之前,服下了解药,所以毫无顾忌的,与他们一起吃下了,送来的饭菜。并且,假装在那两人面前,先昏了过去。待她听见了,那两人倒地的声音后,便起身准备行动。就在碧瑶,快要将仙灵玉,拿到手的时候。昏倒的卫锦宏,突然起身抢先一步,拿到了仙灵玉。碧瑶大惊失色,唤出春蕾,欲杀人灭口。可是,她终究不是卫锦宏的对手,一道金光,她只觉得双眼一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凤离说得咬牙切齿,他对于碧瑶,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如果不是看在千山派的面子上,他早就杀了碧瑶。 “原来伤她双眼的人,竟是卫锦宏。”公羊羽书若有所思,他不会忘记,当日在三清殿上,碧瑶一口咬定,是李天心刺瞎了她的双眼,现在看来碧瑶那丫头,还真是疯狂。 “碧瑶因为被刺伤双眼,她捂住眼睛,疯狂的嚎叫。碧瑶以为她这次,肯定在劫难逃,可是卫锦宏,却说出了,让碧瑶震惊的话。原来,他竟是拜火教,安插在千山派的眼线,而其目的,就是伺机盗取仙灵玉。” “原来如此,所以卫锦宏想借此机会,盗取仙灵玉,在嫁祸给碧瑶。如此一箭双雕,他还真是胸有成竹啊!”公羊羽书没想到,一向稳重老实的卫锦宏,仅有如此身份,倒是他看走眼了。“那为何红英会死?” “说来讽刺,就在卫锦宏轻蔑的,嘲笑碧瑶,不自量力的时候。碧瑶突然听到了,兵器相撞的声音。原来一旁的红英,也是假意昏迷,此刻,早已经和卫锦宏,交起手来,红英伤心欲绝,要卫锦宏给她说个明白。而碧瑶趁机从怀中,掏出烽燧。紧接着,碧瑶的背部一疼,便陷入了昏迷。等她再次醒来,才得知仙灵玉被盗,红英已死。至于究竟是谁杀害了红英,她也不知道。不过之后,碧瑶隐瞒了此事,将计就计的,嫁祸给了天心。”凤离越说越气,他不由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至于我与天心直接的误会,也是碧瑶从中作梗,她借着天心被困在断崖下,无法与我见面。谎称李天心与我交好,不过是为了报复,之前我害她受了那麒麟鞭之苦。更是将相思引破坏后,嫁祸给天心,并说天心托自己,给我带话。那羞辱之词,简直令人发指。而当时的我,身处水镜宫危难之时,早已心乱如麻。都怪我听信了碧瑶的谎言,才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真没想到,碧瑶会变成,这个样子。看来红英之死,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便是那卫锦宏了。”公羊羽书双目微眯,他拿在手中的酒杯轻转。“我觉得从碧瑶的叙述来看,卫锦宏并不像是东皇子君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盗取仙灵玉的,共有两组人马。一个是受东皇子君蛊惑的碧瑶,而另一个就是,早就安插在千山派内部的卫锦宏。” “卫锦宏的背后,确实另有他人指使。本宫向暗门买了消息,那卫锦宏,与拜火教的神行浪子卫宁远,是亲兄弟。”凤离顿了顿。“所以说,卫锦宏背后的人,会不会是步惊鸿?” 此话一出,公羊羽书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他一个云步,飞出了窗户。凤离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吩咐了一声手下的弟子,便也飞身跟了上去。 黑夜中,古寨的一角,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方向,正是吊角楼所在的位置。而那起火点,正是他们所居住的吊角楼。一时之间,整条街,陷入一片火海,哭声,救命声四起,宛如人间炼狱。 “该死!”公羊羽书双手迅速捻决,口中念咒。霎时之间,乌云遮月,风声大作,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凤离。“先救人!”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大火终被扑灭。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公羊羽书眉头紧锁。他发疯般的,在废墟中,不断寻找李天心的身影,可是却终无所获。 “公道长。”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一侧的废墟中响起。 顺着声音的来源,公羊羽书看见浑身是伤的修治,架着昏迷不醒的肖然与白芷。“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他的人呢?” 修治浑身是血,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公羊羽书赶忙上前,扶住他的同时,将一粒丹药,递给了修治,凤离见状,也跟过去,搭了一把手。修治服下药,缓了一口气道。“咱们遭了算计,那卫宁远和奕无忧,是东皇子君的人,他们抓走了少爷和天心姑娘,还有步公子。” “东皇子君的人?”修治的这个答案,让公羊羽书与凤离,充满了疑惑。 “不错,卫宁远亲口承认,我怕少爷他们凶多吉少...”修治忧心忡忡,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若不是公羊羽书与凤离,扶持着,怕是直接摔在了地上。凤离吩咐赶来的水镜宫弟子,上去帮忙,将受伤的众人,扶上了他的凤辇。 “咱们先找地方落脚疗伤,之后再从长计议。”公羊羽书若有所思,看来有些事情,他们还并没有搞清楚。 第一百零六章 失控的步惊鸿 修治的话,让步惊鸿和公羊羽书,心生疑虑。他们明明才刚找出幕后黑手,除了东皇子君之外,步惊鸿很有可能,会是另一个操纵者。但是从现在看来,其中必有蹊跷。眼下他们也没有直接证据,来佐证他们的推测,究竟是真是假。如今,他们只得先安顿好众人,再从长计议。 另一边。当天心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张柔软的大床之上,红色的纱缦,从屋顶垂下。她慢慢的起身,剧烈的眩晕,让她浑身乏力。她用手撑着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天心只记得步惊鸿走后,她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之后便昏迷不醒,难道她中了迷香。 吱的一声,屋门被人打开。“醒了?” “小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本想下床的天心,一个眩晕,倒在了床上。“我的头好晕,究竟怎么回事?” 步惊鸿坐在床边,将天心扶起。“咱们当日,遭到了东皇子君的偷袭,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落得什么便宜。” “那其他人呢,臭道士和冷大哥,他们还好吗?”天心有些担心,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步惊鸿。 “他们应该无事,只不过与咱们走散了。”步惊鸿避开天心的目光。“你种了千年醉,再过几天,它的药性就会彻底失效。” “原来如此。”天心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隔世花呢,它还在不在?” “方心吧,没有被抢走,我已经将它收好了。”步惊鸿苦笑,没想到,事到如今,李天心依旧担心仙人散的解药。对于这个一心对自己好的女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真怕才出什么意外。那咱们现在是哪里?” “拜火教的分舵。” “拜火教?”伴随着天心的惊讶,一阵眩晕又涌了上来。 “不用担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人敢动你。”步惊鸿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安心。“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天心看着有些异样的步惊鸿,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小步子说没有大事,她便安心休养便好,等养足了精神,再问不迟。 又过了几日,随着体内千年醉的散去,天心又恢复了以往的精神。这天她穿戴好,想去找步惊鸿,刚推开屋门,却看见卫宁远,和拿着食盒的奕无忧,从一处小径走了过来。“天心姐姐,看来你身上的秘药已无大碍,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几日不见小步子,有些担心他身上的毒。”天心跟着他们,进了屋。 奕无忧将食盒放在桌上,把里面的点心小食,一一拿了出来,放到了李天心的面前。“天心姐姐,你快尝尝,这都是我们这儿的特产,一般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李天心拿起一块小点心,就放进了嘴里。“甜而不腻,口中还有一股清香,好吃!” “步大哥就知道你会喜欢,特意让我们送过来的。” “对了,他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都不见他来找我?”天心看着坐在一旁的两人,她中方觉得,事情并没有步惊鸿说得那么简单。或许小步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想她担心,才没有透露。 “还不是教里...那些琐碎的事情...”奕无忧捕捉痕迹的,避开了李天心的目光。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天心并不傻,以她的机灵劲,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 “其实,步长老身上的仙人散,它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现在的步长老,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被范左使,锁在了祝融山的结界之中。是生是死,我们都无从知晓。”卫宁远迎上了天心的目光。 “你说什么?”天心大吃一惊,她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教中的巫医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恐怕活不过两个月....” “你们带我去见小步子!”李天心紧紧的握住了奕无忧的手。“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拿到剩下的药材,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天心见奕无忧低着头,没有说话,一颗心坠入了谷底。“怎么会这样...都怪我...” “巫医说根据《烛龙天书》的记载,每日用异世之人的血,喂给中毒者,不但可以压制,那仙人散的毒,还可以延长中毒者的寿命。但是茫茫人海,想找到异世之人,犹如大海捞针。步张长老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卫宁远见奕无忧不说话,他直接开了口。 “请用我的血,我就是那异世之人!”天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如果能救小步子,用我的血!” “可是,现在的步长老,如同野兽,根本无法接近。”卫宁远顿了顿。“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藏在祝融山的何处。” “我可以去找他,你们帮我准备好行李,我定将小步子,平安的带回来!”李天心目光坚定,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自己答应了归云师太,与谭夫人,又怎能让步惊鸿有事。 “既然这样,待我们回去禀明范左使,在做打算。” “好。” 卫宁远与奕无忧告别了李天心,两人很快来到了蚩尤殿,与早在那里等候的范左使等人,说明了情况。 “太好了,这样一来,步长老体内的仙灵玉,就可以化为内丹。待妖君出世,看东皇子君那兔崽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吴老八拍手称快,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一天了。 “可是我觉得,天心姐姐好可怜,她明明那么关心步大哥。咱们这么欺骗她,是不是有些过分?”奕无忧显然有些,不太赞成他们的做法。 “成大事者不拘于小结,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幽冥神教葬送在东皇子君的手上!”范左使拍了拍奕无忧的肩膀。 “你们几个大男人倒是说得理所应当。”此时,坐于一旁软椅上,一名紫衣女子开了口,她的语气充满嘲讽。“那仙灵玉,只需要异世之人的一碗血,你们倒好,翩翩骗她说,是每日喂血。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是步长老的意思。”范左使叹了口气。他怎么会看不出,步惊鸿的心思,这些不过是,他为了把李天心,留在身边的谎言罢了。 “反正从一开始,步长老接近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她身上的异世之血。一碗两碗,不都是一样!”卫宁远攥紧了拳头,他决不能让步长老,像他哥哥一样,被人族的女子所牵绊。至于李天心,他早完要把她除掉。“总之,大战迫在眉睫,不能有任何纰漏。” 第二天,李天心跟着众人,来到了祝融山的结界前。她背着范左使等人,给她准备的干粮,衣物。望着群山密林,李天心不曾后退,她知道,小步子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可是她却不知,这不过是一个骗人的圈套而已。 “天心姑娘,步长老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准确的说,他会和之前不太一样,所以...”范左使有些担心,一个人族的小姑娘,就算再勇敢,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那样的步惊鸿,他怕天心难承此担。 “范左使放心,我胆子没那么小的。”李天心似乎是看出了范左使的顾虑。“之前在千山,我也遇到过不是奇人异事。”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一旁的卫宁远好心的提醒道,他敢保证,如果李天心敢半途而废,他定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不,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天心把背上的包袱,紧了紧。“我进去之后,还请各位帮天心一个忙,请告知臭道士,我的近况,省着他担心。” “好,我们一定带到。” 李天心告别范左使他们,进入结界。她开始四处寻找,步惊鸿的踪影。可是日上三竿,她依旧一无所获。天心坐在溪边,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这林子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早知道应该带上把竹伞,也好避避这毒日头。” 突然间,李天心左边身上一沉,她被什么东西,扑倒在了溪水中,随着溅起的水花,她看到了一双异色的双瞳,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道目光散发出了,捕杀猎物的兴奋,与骇人的光芒。而那异色双眸的主人,正是她寻找许久的步惊鸿。 李天心大惊失色,她被眼前步惊鸿的样子,吓坏了。此时的步惊鸿,犹如一只发了疯的野兽,高大的身躯,精壮的胸膛,茂密的毛发,尖尖的耳朵,锐利的獠牙,以及狰狞的面孔,让他看上去异常的恐怖。而最终要的是,在步惊鸿的眼神中,李天心清楚的明白,他不认识自己了! “小步子...你...究竟怎了...”话音未落,天心只觉得,锐利的牙齿,没入了她锁骨处的肌肤。时间仿佛停止一般,回荡在天心耳边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就是步惊鸿吞咽她血液的声音。慢慢的,李天心觉得自己的体力,开始流失,她必须摆脱他的控制,不然她会死。 李天心左手唤出嗜血,将压在她身上的步惊鸿,打出了数米,天心站起身,她看着不远处,始终死死盯着自己的步惊鸿,心急如焚。“小步子,我是李天心,你的师父,你不记得我了吗?” 第一百零七章 翩若惊鸿 在祝融山中,李天心终于见到了步惊鸿。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对面的步惊鸿,都无动于衷,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等待一个时机,将她撕碎。就在李天心叹气的时候,步惊鸿似乎是感到了她的松懈,再次扑了上去。 “可恶!”此刻的步惊鸿,哪里还有半点理性,天心双手迅速捻了一个决,将步惊鸿困于结界之中。就在她以为,有了喘息的机会时。,步惊鸿竟然只用怪力,便将结界打的粉碎,这惊人的力量,让人毛骨悚然。李天心感到了,他身上强烈的妖气,第一次,天心对步惊鸿,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似乎是发觉到了天心的惧意,步惊鸿再次扑向了她。电光火石之间,已将天心手中的嗜血打飞,那嗜血转了几个圈,直直的镶嵌在了远处的石缝中。之后步惊鸿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了李天心的身上。天心见状,赶忙运功,会聚内力于掌上,使出全力,打在了步惊鸿的胸口上。本以为能脱身的她,却发现步惊鸿,根本没有丝毫的损伤,依旧坐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步子,你仔细看看...我是你师父...呀...”随着一声尖叫,步惊鸿一把将天心的衣服,从领口撕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直到腰间。他俯身上去,将尖锐的獠牙,再次侵入了天心的脖子。任由天心怎么反抗,哭喊,压在她身上的步惊鸿,始终都没有回应她。只是不停地,在天心的身上,留下齿痕,贪婪的吸食着她的鲜血。 深夜,步惊鸿抱着,因失血昏迷的李天心,走出了结界。早已等待在结界外的众人,见妖君的印记,清晰的印在步惊鸿的额头时,无不欢欣鼓舞。他们知道,这次大功告成,拜火教有救了。 “恭喜步长老,大功告成!” “这些看东皇子君那个妖孽,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没错,这次咱们一定要将拜火教夺回来,如此才能不辜负曲教主的心愿!” “天佑我教,从此我拜火教,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受那些名门正派的威胁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拜见妖君!”吴老八扯着嗓门喊道。 “拜见妖君!”一时之间,震耳欲聋的声音,传遍了祝融山的每个角落。 步惊鸿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天心,他有一丝内疚与不舍。其实,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因为,他无法面对自私的自己,以及被他,再三欺骗的李天心。但是他却不后悔,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敢对他不敬。他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李天心。 回到拜火教分舵的众人,按照原先的计划,分头行事。步惊鸿抱着李天心,回到了屋中。他看着天心熟睡的容颜,不禁陷入了回忆。 他叫步惊鸿,是人族女子,与狼族首领的后代。他的父亲步云生,为了他的母亲安芷柔,放弃了狼族首领的位置,带着他们,隐居在林间深处。那时,他很幸福,不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可惜好景不长,他的父亲,被千山派的道士,和谭家堡的人暗算,身受重伤。而他的母亲,背叛了他们,回到了谭家。一颗仇恨的种子,悄悄的落入了,步惊鸿的心中。 在步云生死后,兰馨将步惊鸿,带回了狼族,并委托给了他的叔叔步云宇。本以为找到了温暖的归宿,结果却截然相反。补云宇非常痛恨,拐走了步云生的安芷柔,他认为,是这个人族女子,让他们步家,在狼族中成了笑话。所以经常会把气,撒到步惊鸿的身上,而族中的孩子,也因为他有一个人族的母亲,而欺负他,嘲笑他。但是他都隐忍了下来,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变得强壮,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终于在步惊鸿八岁那年,他成为狼族中,最凶狠的狩猎者。并在一夜之间,将狼族中,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全部杀死,在那之后,他选择了离开。也是在那一年,他在谭家堡见到了他的母亲,而这一面,却让他崩断了最后的一根神经。 衣着华丽的安芷柔,显然要比步惊鸿记忆中,身穿素衣的样子,漂亮多了。安芷柔看向他的方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这笑容似是融化了,他心中的冰冷,一时之间,他湿了眼眶。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温暖,他没想到,老天有眼,他的母亲,居然还记得自己。可是,当步惊鸿正准备上前,与她相认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声娘亲,也是这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脚步。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与他擦肩而过,扑进了安芷柔的怀中。 原来那个微笑,不属于他。原来他的娘亲,早已经将他忘记了。原来这个世界,早已经没了他的容身之处。八岁的步惊鸿,突然感觉到,在他心中的那粒种子,破土而出,他发誓用尽此生,他一定要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之后,他过起了居无定所的日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直到有一天,他的仇家结伙,找上了门。在步惊鸿生命垂危之际,正巧被拜火教的教主,曲飞扬所救。曲飞扬将步惊鸿,带回了教里,细心照顾,不但传授给他武功心法,更是教会了他人情世故。从那天起,他的世界除了仇恨,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 在拜火教的日子,步惊鸿对这个世间,有了别样的认识。在这里他除了有曲飞扬的照顾,还认识了一帮不错的兄弟。那时的他无忧无虑,不再用为温饱而轻贱人命。也不用再被仇家追杀上门,而搏命相拼。后来,曲飞扬带回了一位,仙子般的姐姐,他告诉步惊鸿,从此以后,要管那女子叫大嫂。可是这个大嫂很笨,总是把饭菜烧糊,常常害的他和曲大哥,吃些难以下咽的“黑炭”。不过曲大哥,却一点都不惱她,反而总是一边鼓励她,一边面带笑容,将那些“黑炭”,吃得一丝不剩。 记得有一次,步惊鸿曾问过曲飞扬,世上的女子那么多,他为什么,非要背叛自己的好兄弟,娶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当老婆。步惊鸿不会忘记,曲飞扬眼中的落寞,一闪而逝。但转瞬,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娇玫万朵,独摘一枝怜;满天星斗,只见一颗芒;人海茫茫,唯系她是一人。天地六界,愿为她倾尽天下。 虽然当年的步惊鸿,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曲飞扬脸上的幸福,是真切的。也许总有一天,他也可以像曲大哥一样,遇见那个独一无二的女子。 可惜好景不长,带给他些许温暖的人,却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逼上了绝路。那个曾经面带幸福的男子,抱着为他身受重伤的女子,他哭的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那瓢中的水,终是干涸了,而那神仙一样的人,终是回到了,她该回去的地方。在那场浩劫中,步惊鸿生命中,两个人重要的人,离开了他。而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基于爱与恨,情与仇。他步惊鸿,都必须成为强者,哪怕是不择手段! 至于他和李天心的相遇,那纯属于是一场意外。那年冬天,他冒险潜入千山派,本是想要与卫锦宏接头后,去盗仙灵玉的,结果却不小心,惊动了巡逻的弟子。为了帮卫锦宏掩盖身份,不惜假装中了对方一剑。最后被三十二宗围攻,由于寡不敌众,不得已跳下了断崖。 在跳下断崖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自嘲的认为,也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可惜他命不该绝,崖底的深谭救了他一命。当他精疲力尽的,靠在谭边时,却发现崖底的结界,让他现出了原形。恍惚之中,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昏迷间,他被她拖上了岸。当他的意识,恢复一些的时候,步惊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山洞的干草堆上。他心中暗叫不好,如今自己,身处千山派之中,难道自是被抓住了。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步惊鸿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乱糟糟的头发,似乎和她这张小巧英气的脸,很不相配,她身上的衣裙,虽然并没有破烂,但是却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洁净。当他将目光,移到女孩的脚上时,他有些吃惊。那纤细的脚腕上,居然被千年玄铁,所制成的铁链锁着,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转念一想,步惊鸿不禁嘲笑起了自己,她是谁,又与自己何干。不过是一个女孩儿而已,不如趁机战杀了她,以防她通风报信。就在他想孤注一掷,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却脱下了她的衣服,此刻步惊鸿,早已忘记了攻击,盯着那粉红色的肚兜,傻了眼。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赶忙转头,看向其他的方向,暗骂自己,居然会对一个,没有几斤肉的小丫头,如此反应过激。 之后,他听到了布料,断裂的声音,转头见她施展法术,将一些干草点燃,原来是要帮他止血么。待干草燃尽,女孩细心的,将最上面干净的草木灰,放到了布条上,向他走了过来。 也许是她之前,感觉到了他的敌意,竟然开口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听话,就要吃了他。向来只有他步惊鸿威胁别人,如今却被这么个,瘦小得丫头威胁,他不禁对眼前的人儿,有了兴趣。 第一百零八章 心有千面 回忆起过往的步惊鸿不禁苦笑,他与李天心的相遇,是那么得意外。老实说,他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丫头当回事,既然她执意,要救自己这个大坏蛋,他到也愿意乐享其成。步惊鸿突然发现,他居然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面对自己的失常,他叹了一口气。从女孩儿治疗的手法上来看,她很有可能是,千山派药宗的弟子。可是她的内力,和灵力却很平常,不像是什么绝世高手,那么她为何,会被锁在这崖底呢? 步惊鸿静静地看着,坐在火边添枝的女孩。也许是太过安逸,他竟然泛起了困意。他刚要闭上的双眼,却被她的话猛然惊醒。这丫头三言两语,就猜到他了的处境,看来她果然没那么简单。顿时,步惊鸿浑身上,下散发出了,骇人的杀意。可是那女孩,却笑嘻嘻的,晃了晃脚上的铁链,告诉他稍安勿躁。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只无害的狗。最后,居然大喇喇的,躺在了他的旁边。 步惊鸿平生,最讨厌与人亲近,有些厌恶的,往里挪了挪。就是这一轻轻的一挪,引起了旁边人儿的不满。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披着外衣,露着肚兜的丫头,义正言辞的教导他,要知恩图报,临了,这丫头还不顾他反对,紧紧的搂住了他。 看着蜷缩在自己怀中,因为寒冷而有些轻颤的女孩,步惊鸿破天荒的变了,他不但没有挣扎,反而向她靠拢了几分。自他十岁那年以后,他第一次觉得拥抱的感觉,原来可以如此温暖。也是在这样的温暖中,他第一次放下警惕,沉沉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让步惊鸿对李天心,有了很强的依赖感,即使当他知道,她异世之人的秘密时,也没有想过去伤害她。他迟迟不愿离开这崖底,因为这个女孩,会在出去打猎前,跟他说在家等她,会拖着沉重的铁链,用手喂他喝水,会在白天靠着他,给他讲述自己的遭遇,会在夜里睡觉的时候,紧紧依偎着他。他甚至在想,眼前的这个女孩,会不会就是曲飞扬说的,那一瓢水,一颗星。 冬去春来,他终是要走的。看着李天心熟睡的脸,自己竟着魔般的舔了她的嘴唇。步惊鸿告诉自己,等他变的强大了,就来带她离开这崖底,实现她在梨花下的愿望。 经过了几日,昏迷的肖然,终于醒了过来。连夜赶过来,帮忙的琥珀,哭红了眼。要知道以肖然的尊贵之躯,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肖太后还不劈了他们。“主人,你可算醒过来了!” 众人闻声,赶忙走了进来,见肖然气色恢复的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公羊羽书笑眯眯的看着肖然。“你终于醒了,我还真怕你,就这么一睡不醒,到时你老娘赖上我,我可开罪不起。” “你这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这是因为谁。”肖然呲了呲牙。“想不到我肖然,行医数十载,居然在毒药上栽了跟头,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向谁讨债了?”公羊羽书走到桌前,给肖然到了一杯茶,递给了他。 “当然!”肖然仰头将茶,一饮而尽。他的双眸,露出了一抹精光。“毒医仙子伊人笑!”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从修治的形容,和这千年醉来看。那奕无忧,根本就是伊人笑假扮的。”凤离摸了摸下巴。“哎呀,堂堂的鬼面神医,不但中了她的千年醉,还被个小丫头给耍了。啧啧啧,真是一段佳话。” “你这小鬼,几年不见,就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断了你的药,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肖然此刻眼睛里,冒出了两团小火苗。 “玩笑而已,何必动气呢。”凤离撇撇嘴。 “你不在水镜宫风流快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肖然白了他一眼。“莫不是宫里的徒弟玩腻了,又跑出来,祸害人间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是恶人一样。”凤离向一旁的臭道士,勾了勾嘴角。“刚好路过而已。” “怎么不见天心他们?”肖然猛然抬起头,才发现那丫头没了踪影。“难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天心姐姐他们,都被东皇子君的人带走了,白芷身上的千年醉,还没有散去,在另一间屋子里休息。”琥珀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肖然急切的看向其他人。 “那天晚上,我陪公子在后面的竹林对弈,兴致正浓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房子着了火,于是我们急忙的赶了过去。当我们赶到时,看到许多魔教弟子,拿着火把四处放火,步惊鸿满身鲜血的,倒在了奕无忧的脚下。卫宁远抱着昏迷不醒的天心姑娘,从二楼跃下。我家公子见情况不对,上去阻拦,争执间,他一把拉住了天心姑娘的手,向他们所要缘由。谁知那卫宁远突然对出手。我见状就与他们打了起来,可惜势单力薄,终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家公子虽然昏迷,但始终紧紧的抓着天心姑娘的手,不肯松开。最后那些人,只好将他们一起带走...”修治回忆着当晚的情景,想到自家少主在自己面前,被人劫去,悔恨不已。 “你是说步惊鸿死了?”之前,天心确实说过,魔教的那几人之中,有东皇子君的眼线,但是肖然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动手。“所以说,卫宁远和假扮奕无忧的伊人笑,是东皇子君,安插在步惊鸿身边的眼线?” “江湖上都知道,拜火教的白无常与黑无常,为了争夺教主之位,明争暗斗。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手,还真是头一次。”修治看向众人。“难道魔教要变天了?” “可是这与天心姐姐,有什么关系。如果说,他们带走步惊鸿的尸体,是为了向东皇子君交差,那掳走天心姐姐,又是因为什么?”琥珀接过肖然递过来的茶杯,又倒上了茶水。 “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东皇子君一向疑心很重,杀步惊鸿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不露面。”公羊羽书若有所思。“恐怕其中,必有隐情。” “那东皇子君的手段,本宫是清楚的,天心落在他手上,怕是凶多吉少!”凤离眉头紧锁。“本宫要去一趟拜火教。” “你自己孤身前往,简直是螳臂当车,就算你水镜宫全部出动,也不过是去白白送死。如今那东皇子君,敢直接与步惊鸿翻脸,其中必有蹊跷。再说,他身边的七煞地君,也不是吃素的,各个穷凶极恶。恐怕江湖排名第一的千山派掌门,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如今咱们只能效仿忘尘仙人,集结各大门派,围剿他们才有胜算,只是如今的天心,是千山派的叛徒,这个借口怕是不好使啊。”肖然意有所指的看着修治,他当然知道如果打这李天心的旗号,恐怕江湖之中无人愿管,但是如果是为了救名剑山庄的少庄主,那动静可就不一样了。。 “我这就动身回名剑山庄,向庄主禀明此事。相信以名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武林各派,必定会出手相助。”修治拱手道。 “冷庄主可以出面,是最好不过了,我桃谷也愿意尽一些微薄之力。琥珀你拿着我的桃花令,速去联络在江湖上,行走的桃谷弟子,七日内到桃谷汇合。”肖然将一块玉牌,递给了琥珀。 “弟子遵命!”琥珀恭敬的接过玉牌,转身出了屋子。 “既然如此,本宫和你一起去名剑山庄,拜会冷庄主,共商破敌大计。”凤离自然也有他的打算,他之所以与修治同行,除了护他周全外。最重要的,是他要与名剑山庄,做笔买卖,而能让他凤离,不遗余力出手的人,正是李天心。 傍晚,客栈的房间里,只剩下公羊羽书,与肖然坐在榻上小酌,肖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凤离那小子和大块头已经动身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冷千秋就会集结江湖各派,去拜火教要人。千山派这次,肯定也在被邀请之列。关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身为千山派掌门,我自然会出面,不然被凤离那小子,抢去了风头,我千山颜面何存?”公羊羽书笑眯眯的,喝了一口酒。 “魔教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到时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如果咱们胜了,作为千山派的掌门,你当着众人的面,怎么替天心开脱?”肖然严肃的看着公羊羽书。“再说天心这事已经拖得太久,即便你当场说明,也很难服众。” “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不过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护她周全。”公羊羽书毫无波澜的对上肖然的目光。“如果谁敢对她无礼,我不会坐视不管。”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如此没有原则的样子。”肖然哈哈大笑。“比起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哼,你还笑。小心你母后派人将你抓回去,一顿毒打。”公羊羽书意有所指。 “你不通风报信,她又怎么能找到我,反正我才不要回去,立古兰哈伊的小女儿为后,他们要是再逼我,老子就跑去南海,买蛇皮药去。” “哈哈,那你到时候,可就这成医棍了。” “医棍就医棍,我听说那里的女子,穿的那叫一个清凉,像我这么一表人才的栋梁,没准还能当个小官儿,到时美人入怀,管他球的。” “看来天心一点都没说冤枉你,真是个色胚,你西域的美女都满足不了你,你怕是快挨打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一百零九章 天心之死 那边厢公羊羽书与肖然琢磨着后续的事情,这边身处拜火教分舵的李天心,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全。睡梦中的天心,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她慌忙的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异色的眸子。她想要逃离,却被一双强壮有力臂膀,禁锢在了怀中。 “是我。”步惊鸿的声音,冰冷而低沉。 “小步子?”天心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心有余悸,她试探的问道。“你...恢复意识了?” “嗯。” “...这样啊...”看着有些陌生的步惊鸿,天心还是有些抵触,她总觉得,眼前的步惊鸿,变得与之前有很大的出入。 “我昨天...是不是吓坏你了...”步惊鸿没有错过李天心眼底的小心翼翼,他如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会呢,你师父我。什么大阵仗没见过。不要小瞧为师...”天心挤出了一个笑,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见到小步子恢复了正常,她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要内疚一辈子。” “没事了,都过去了。”天心的故作轻松,让步惊鸿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温柔的在天心的耳边轻语。而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他像是在安慰李天心,又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之后的几天,步惊鸿都会按时来水阁,陪李天心说说话,拿些新鲜的小玩意,逗她开心。可是,李天心越是笑的开心,他就越觉得自己卑鄙。甚至有几次,他都想开口,结束这场骗局,但是他始终都没有勇气。步惊鸿不想放天心离开,他想让这丫头留在自己的身边。每当步惊鸿想到,她会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都会变的狂暴易怒,心底的欲望促使他,粗暴的覆在天心的身上,掠夺她甜美的鲜血。也只有这样,步惊鸿才觉得,天心是属于自己的。 这天下午,步惊鸿和往常一样,与天心在水阁前面的花丛中散步,当两人走到一颗参天大树下时,李天心依旧向他,询问了臭道士的消息。而每当步惊鸿,回复天心这个问题,他都抑制不住的嫉妒。 “小步子,自从上次东皇子君的偷袭,已有半月。臭道士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嘛?” “冷傲凝和修治,已经安全的回到了名剑山庄。”步惊鸿将一株牡丹摘下,别在了天心的耳后,他停顿了一下。“臭道士在桃谷养伤,肖然在照顾他,所以他一时半会,恐怕不能来找你。” “他受伤了么,我想去桃谷看看他。”对于离开步惊鸿,李天心也很矛盾。毕竟小步子需要自己的异世之血,来抑制仙人散的毒。可是眼下臭道士受了伤,她又不能坐视不管。天心焦急的抬起头,却对上了步惊鸿冰冷的眸子,隐约间有一丝戾气,一闪而逝。“小步子?” “你喜欢上他了吗?”步惊鸿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明明知道答案,却已经问了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 “喜欢上他了...”李天心不禁喃喃自语。如果说她对步惊鸿的感情,是家人之见的亲情,那么自己对这臭道士的感情,显然要复杂多了。自从他们相遇,就不断地斗嘴打闹,臭道士平时虽然总是嬉皮笑脸的,但是每当她深陷麻烦的时候,都会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那晚,他们在锦州城的明月楼上,臭道士对她说的话,现在想起来,依旧记忆如新。想到这里,天心不自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这笑容,却深深的刺痛了,步惊鸿双眼,为什么她对公羊羽书,就那么执着。明明那混蛋,易容成了不相干的人。可是她却还是在冥冥之中,被那个家伙所吸引,为什么李天心对自己的感情,却置若罔闻。步惊鸿突然将天心,推到树干上,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她的唇近在咫尺,他是多么想放肆的蹂躏它。可是步惊鸿却怕了,他怕他的举动,会破坏掉他们之间的关系。 “小步子...”面对步惊鸿强烈的压迫感,李天心有些不知所措。说句实话,自从那日祝融山之后,小步子就变得有些陌生。 “对不起。”步惊鸿无力的垂下了双臂。“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告诉奕无忧他们就好。” 不等天心回话,步惊鸿便逃似的离开了。接下来的几日,步惊鸿都没有出现,只是让手下的人,到天心这里来取血。这天,奕无忧取完血,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天心叫住了他,她也不弯弯绕,单刀直入。“无忧,小步子,他是不是故意躲我?” “步大哥最近,确实有事要忙。再过几日,便是拜火教的论剑比试,它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教主之位,由谁担任。所以为了赢过东皇子君,步大哥他,正在加紧修炼。天心姐姐,别太在意。等步大哥坐上了教主之位,肯定会来找你的。” “原来如此...”李天心叹了一口气,眼下小步子与东皇子君,争夺教主之位,可说得上是迫在眉睫。她也确实也不太好意思,再给步惊鸿添麻烦。但是臭道士的伤势,她却始终放心不下。“无忧,你可否帮我去弄些灵符,我想给臭道士捎个信,问问他的伤势。” “这...毕竟是苗疆地域...确实不太容易弄到...”奕无忧故作为难,这件事他还须请示过步惊鸿,才敢答应。“不过,我会尽力帮你找找的。” “如此,天心就在这里先谢过了。”李天心点了点头。 午后。蚩尤殿的内殿中,奕无忧单膝跪地,将天心索要灵符的事,禀报给了步惊鸿。步惊鸿坐在上坐的正中,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道。“给她便是,那书信,我自会拦下。” “妖君,您真的打算这样做么,天心姑娘她...”奕无忧眉头一皱,正要往下说,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卫宁远不悦的看着奕无忧。“收好你那可笑的同情心!” “是...”奕无忧没敢在提,退到了一边。 “哼,你们真觉得李天心,不会发现什么蹊跷?”身着紫衣的女子冷哼一声,她虽然与李天心非亲非故,但是同为女人,她并不认同眼前这些男人的做法。“李天心要是知道了实情,恐怕不会再如此和颜悦色的,乖乖听话了。” “呦,伊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同情心泛滥了,你给她下迷药的时候,可没心慈手软。”卫宁远冷笑。“怎么,不懂人情世故的毒医仙子,居然有了恻隐之心。当年你不就败在这可笑的同情心上,才让人算计了去,不然你现在,可是大汉国的皇后呢。” “宁远你说的过分了!”站在一旁,同为七煞天君中,人称追命郎君的谢天九,扶住有些轻颤的伊人笑。“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会让那狗皇帝误会,从而让有心之人做了文章。” “我就是因为...”卫宁远似是被人说道了痛楚,他刚要反驳,却被一旁的步惊鸿打断。 “都住口,这事我自有定夺。”步惊鸿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打得粉碎。天心想要灵符的目的,他当然清楚,所以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制造天心去世的消息。如此不但可以刺激公羊羽书,对东皇子君下杀手。而且,还可以将天心,藏在自己的身边,占为己有。虽然有些卑鄙,但确实为一计良策,可谓一箭双雕。“宁远,去把你哥哥找来,我有事让他帮忙。” “是。”卫宁远虽然答应的很是干脆,但是对于他那个心灰意冷的哥哥,自己实在很难把握。 第二日上午,天心拿到了灵符,她迫不及待的,写了一封信给臭道士。放下笔,她满怀希望的,将化作青鸟的灵符,放飞了出去。想到臭道士收到信时的表情,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不过可惜的是,这封信被截载了半路。此刻正躺在了,步惊鸿的书桌上。步惊鸿手中,拿着一缕用红绳绑住的秀发,全身散发出骇人的妒意。李天心的信,像一封妻子,写给丈夫的信。在信中,天心除了说明自己的近况外,更多的是她满满的爱与关心。还将她的一缕秀发,记作相思,夹在了信中。占有她,这三个字此时此刻,放肆的充斥着步惊鸿的心。 “启禀妖君殿下,卫宁远,卫锦宏求见。” “让他们进来。”步惊鸿将那缕秀发,藏入怀中。 “参见妖君殿下。”两人行礼后,等待着步惊鸿的吩咐。 “妖君殿下,名剑山庄的庄主冷千秋,已经召集了武林中的各路人马,而千山派,水镜宫,唐门,桃谷,谭家堡等名门大派,都会参与此事。” “如此甚好。”步惊鸿满意的点了点头。“锦宏,你肯出面,我很高兴。有些往事,过了便过了,莫要执念。” “...妖君言重了。”卫锦宏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妖君不用与他客气,我哥做这事,也有私心。”卫宁远当然知道,卫锦宏愿意参与此事,定是为了借此机会,为那被东皇子君杀死的女子,报仇罢了。 卫锦宏死死的攥着拳头,其实对于教主之位花落谁家,他并不关心。毕竟他已经归隐许久,不再为拜火教做事。只是红英的仇,至今在记在他的心中,那抹丽影,到现在还挥之不去。如今有了打好的机会报仇,他当然不能错过,即便利用了李天心,他也在所不惜。“天心的比较我早已铭记在心,请妖君吩咐便是。”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一封与天心字迹,一模一样的信,交到了步惊鸿的手上。“妙笔书生,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你便施展千山派的法术,将它送到那家伙的手上。” “是。”卫宁远也不迟疑,拿着那份心,离开了。 “东皇子君那里,可有什么动向?”步惊鸿将视线收了回来,他看着一旁的卫宁远道。 “具线人来报,东皇子君还在闭关修炼中。他手下的七煞地君,和七十二部族,现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前几日,还派人来找咱们帮忙。不过咱们这边“四分五裂”的,他们自然也就吃了不少闭门羹,一切正按计划,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不错,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第一百一十章 尔虞我诈 那边步惊鸿等人,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好戏上场。而拜火教宗教这边,却如火烧眉毛。众人没有了东皇子君这个主心骨,可谓是寸步难行。 “如今名剑山庄,纠集武林各派,要咱们交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冷傲凝,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以此为借口,跟咱们开战。这些人族,果然都是些卑鄙无耻之徒!”一个身材魁梧,背负两柄巨斧的独眼男子,面露不屑。 “呦,霹雳太保说这话,奴家可就不爱听了,六界上下,哪里还没颗老鼠屎。你这一杆子,打翻一条船的人,有失公平吧?”一旁翘着二郎腿,衣着暴露的貌美女子娇笑道。只见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火焰灵蛇,嘶嘶得吐着信子。 “哼,我倒是忘了,你这赤炼蛇女,是个人族女子。”霹雳太保蒋靖芳,冷哼一声。“如果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可别半路倒戈!” “我樊二娘的事,还不劳你操心!”樊二娘两道秀眉直立,透出一抹硝杀。 “你们吵什么,那些名门正派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到先内讧了?”此刻,焦急万分的男子,是同为七煞地君中,人称鹰嘴判官的沈星河。“如今东皇子君闭关不出,咱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既然他们敢来,咱们就叫他们有去无回。老子正好找那北苍派的穆凌峰,报我十六年前的一箭之仇!”蒋靖芳双拳紧握,他的这只眼睛,还是拜他所赐。 “十六年前的那场祸事,曲教主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武林的风平浪静。咱们拜火教与以千山派为首的名门正派,达成了休战协议。事到如今,一向中立的名剑山庄,居然集结武林各派,妄图撕毁协议。这冷傲凝的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必然与咱们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名剑山庄,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与咱们开战。”千机神算段得明,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不过其中,最令人觉得蹊跷的是,这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发生在论剑比试的前夕。步惊鸿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步惊鸿身上的仙人散,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在半月前的岜沙古寨,受到了不明人士的埋伏,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至于七煞天君与五行散人,他们怀疑是咱们,埋伏了步惊鸿,所以都不肯出手相助。”七煞地君中的黑夜罗刹,郝连城眉头轻促。“本以步惊鸿中了神仙散,可以让他无法争夺教主之位,谁想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那冷少庄主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说话的,是一位玉树临风,头长双角的紫衣道人,他正是七煞地君之一,人称鬼头道人的冯半仙。 “手下的弟子查到,那少庄主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岜沙古寨。之前在谭家堡的那次抓捕中,就是他带步惊鸿,逃离了谭闻兮的圈套。” “他救步惊鸿?”段得明若有所思。“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公子哥,为何要躺这趟浑水?” “关于这件事,奴家可是略知一二,那冷傲凝不知怎么,看上了千山的派叛徒李天心。所以,如果是心上人的请求,试问哪个痴情种,舍得拒绝呢?” “你是说,在名剑山庄,与步惊鸿同生共死的红衣女子?” “可不就是她么,这李天心,为了解步惊鸿身上的仙人散,可谓是不遗余力。居然为了两喂药材,收了东皇子君的请帖,只身前往谭家。据说当晚,她身处险境的时候,是千山派的人救了她,这女子可能没那么简单。” “看来找到这李天心,是找到步惊鸿与冷傲凝的关键。”段得明双目微眯。“可有查到她的下落?” “她在锦州城,被水镜宫宫主凤离所伤,如今下落不明。” “啧啧啧,又是步惊鸿,又是冷傲凝,没想到连水镜宫的凤离公子,都与她有所瓜葛。这丫头,还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得明,你就不要管这些了。眼下大敌当前,咱们此战,可有胜算?”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大部分都是些凡夫俗子,不足为惧。只是千山派和天灵寺,这些修仙得道之人,着实让人头疼。”段得明捻了捻胡子。“这次亦正亦邪的水镜宫,宫主凤离也来掺和,不知道予亦何为。” “管他球的,老子已吩咐赤狐族与百花族,在神都峰的各处,设置了机关阵法。贪狼族,媚蛇族以及刺鸟族埋伏在其中,伺机偷袭。待他们乱了阵脚之时,刑天族与伏羲族的大军突入,我要他们未到半山,先死一半!”蒋靖芳恶狠狠的说道。“老子可不会像曲飞扬那么傻,跟他们这些伪君子,讲什么江湖道义!” “事已至此,咱们一定要做好准备,誓死守住拜火教的百年基业!” 夜晚,神都峰落月涧的一处密室中。“主上如今的形式,正如您所预料。” “如此甚好。”东皇子君轻笑。“如今步惊鸿,聪明反被聪明误,妄图借刀杀人,来除掉我。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会撼动拜火教的百年根基。现在他身中仙人散,就是他临时后悔,也是无力回天了。曲飞扬,你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就要被毁于一旦了!” “主上,那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明日启程去千山派。公羊羽书,我真想看看,你那时惊慌的样子!”东皇子君张狂的大笑。“那异世之人的事,可有什么消息?” “属下无能,请主上恕罪。派出去的探子,都是无功而返,不过有传言说,能拔出嗜血的人,是异世之人。那李天心...” “那个小丫头,确实很有意思,不过她恐怕,并不是异世之人。” “属下愚钝,请主上明示。” “就凭她手上的银铃手镯,如果她是异世之人,公羊羽书怎么会轻易将它,戴在那丫头的手上。而且异世之人一旦戴上,那镯子就会被神力所驱动,发出悦耳铃声。可是那小丫头戴在手上,却丝毫没有变化,所以异世之人,另有其人!” “现在李天心在步惊鸿的手上,那银铃手镯...” “步惊鸿不会动她的,那小子怕是看上那丫头了。” “主上,那异世之人...” “接着给我找,早在数年前,我夜观星相,得知那异世之人,已经来到了人界。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找到!”东皇子君目光灼灼,因为只有找到异世之人,碧落才会有救。所以挖地三尺,他也要将他找出来。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碧落是他东皇子君的! 千山派,药阁二层的榻上,叶一凡替纪云飞,包扎着伤口。“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莽撞。他们人多势众,你既然打不过,难道不会逃么?” “那多丢人,我好歹也是剑宗的宗主,怎么可以逃跑。哎呦,你轻点!”纪云飞被叶一凡,突如其来的手劲儿,疼的直嚷嚷。 “你一个剑宗宗主,还怕疼?”叶一凡嗤笑。 “你就不要惱我了,我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么。”纪云飞自然知道,叶一凡是为他担心。 叶一凡帮纪云飞包扎好,走到他面前,非常严肃的看着他。“你答应我,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不可以逞强。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就是了。”纪云飞摇了摇头,对于叶一凡,他总是无力反驳。 “一言为定!”叶一凡露出了,孩童一样的笑容。 “听说前两天,名剑山庄的使者来了,掌门对这次讨伐魔教的事,可有了决定?”纪云飞在回来的路上,见不少弟子,开始准备行囊,似乎讨伐魔教的事,已成定局。 “三日后启程,前往拜火教总坛,所在的荆蛮之地...”叶一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你说,那一次的悲剧,会不会重演?” “该来的总会来,以后得事,谁又知道呢。”纪云飞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次遇到天心,你可不可以放她一条生路。”叶一凡用恳求的目光,望向纪云飞。“那仙灵玉的事,肯定另有隐情,如果她被抓回千山,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徇私枉法的。”纪云飞虽然拒绝了一凡的请求,但是语气却一反常态,包含其中的是更多的无奈。 “是啊,你从来不会。”叶一凡将手伸出窗外。“这雨,怕是要下大了。” 另一边,九龙冰室内,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公羊羽书拿着天心的来信,全身不停的颤抖,他近乎癫狂的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她不会死的,她怎么会死!” 一旁的陆明雪将信拿了过来,只见天心有些笨拙的字体,跃然纸上。臭道士,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希望你将我忘了,如此我也能走得安心。天心绝笔。 “这笔迹确实是天心的,难道那丫头真的遭遇了不测...”陆明雪眉头紧锁,虽然他不希望公羊羽书,与李天心牵扯太对,但是并没有想到她会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围攻天都峰 对于这封信的真假,公羊羽书是万般不信的,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眼下大战在即,以东皇子君的性子,他应该会留着她,当筹码才是。况且天心手上,带着银铃手镯,东皇子君多少会有些顾虑...” “可是这封信,是写给臭道士的,知道你这个身份的,天下间除了肖然就是我。况且这字迹,与千山派的传书法术,除了天心,又会有谁呢。羽书,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些。.”陆明雪面露同情之色。“即便这信是假的,.日后,她用了那银铃手镯,下场也难预料,我到宁愿那丫头少受些折磨。” “明雪师兄,我相信救活碧落,还有其他的法子。”公羊羽书顿了顿。“你知道的,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天心无论生死,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再负了她。” “哎,有些劫,终究是逃不过去。”陆明雪叹了一口气。“你总说将千山掌门之位,交付与我,没想到玩笑话,居然成真了。” “师兄,千山就交给你了。一旦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将我给你的信,昭告天下。至少这样,不会连累千山。”公羊羽书有些愧疚。 “你这小子,就没让我省过心。这信我替你存着,若你平安无事,这劳什子掌门,还由你做。”明雪拍了拍公羊羽书的肩膀。“此次攻打魔教绝非儿戏,你万事小心。对于东皇子君,不可再念及旧情,在这样纵容下去,终会让他铸下大错。因果轮回,有些事是注定逃不开。至于千山派的事务,我和青鸾师弟自会处理,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陆明雪走后,公羊羽书进入结界,负手站在九龙冰室的水晶棺前,看着碧落犹如睡去的容颜。公羊羽书想起了年少时的往事,无奈的摇了摇头。“落儿,师兄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三日后,我就要启程,前往拜火教总坛。师兄我会带一坛,他最喜欢的竹叶青,去祭拜他,你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他?” “也许你会笑我虚伪吧,可是你知道么。我既不恨他,也不恨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与他幸福安好,也不愿你们落得如此下场。遥想当年,鲜衣怒马少年时,一笑看尽江湖事。而如今,曾经爱慕你的男子,一个离开了人世,一个坠入了魔道。”公羊羽书苦笑。“如果这次我替师父清理了门户,你会不会怪我?” 碧落依旧静静的躺在,水晶棺之中。硕大的冰室内,只有公羊羽书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其实我以为,我这辈子,会一直孤独的活下去,所以我将师父,托付给我的一切,当做我毕生的任务。直到一个像精灵般的女子,突然闯入了我的命运。她既不温文尔雅,也不小鸟依人,可就是这样一名女子,让我深深得为她着迷。对于她,我有太多的亏欠,太多的不舍。我为了断绝自己的念头,对她说了许多口是心非的混话,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了,也许这就是你所说的命中注定。” 公羊羽书想到李天心,嘴角浮上了一抹宠溺得笑。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总是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退让,如果那晚在莲池旁,自己没有遇见天心,他动起手来,会不会比较干脆一些。 “今天,我知道收到的那封绝笔信,一定不是她写的。因为我太了解她了,那样简单扼要的话,根本就不会,从那丫头的口中说出来。对于臭道士这个身份,她肯定要长篇大论,问东问西。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说道最后,公羊羽书竟然有些哽咽。他一挥手,一枚银色的素戒,缓缓落入了他的手中。“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七日后。众门派会聚在拜火教总坛,所在的荆蛮之地。以名剑山庄,千山派,水镜宫,唐门,谭家堡,天灵寺,桃谷,北苍派,豊城派为首的九大门派,协同各路小派,兵分三路,向魔教发起进攻。 终于在两日后,攻上了天都峰。虽然他们成功的到达了拜火教的总坛,但是却损失惨重,大部分的人,不是死在了半道,就是被堵在了路上。 蒋靖芳擦干嘴角的鲜血,看着一身狼狈的名门正派,不禁拍手称快。“哈哈哈,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些酒囊饭袋而已。穆凌峰,你们北苍派的弟子,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不如就让我替你清理门户,省的日后成为这江湖的笑柄。” “魔教妖孽,休要猖狂。如今你们死的死,伤的伤。速速将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大开杀戒!”谭闻兮大声呵道。 “哎呦,谭盟主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认识奴家了。之前还与咱们拜火教,合作得那么愉快,这才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带着这么多人来围剿我们,奴家好伤心呀!”樊二娘故作幽怨的看着谭闻兮,她在心中冷笑,这个所谓的武林盟主,简直就是个令人不耻的伪君子。之前为了对付步惊鸿与李天心,偷偷摸摸的来与他们交好,如今过河拆桥,又以武林正道自居,着实让人作呕。她樊二娘,就是要拆穿他丑陋的嘴脸。 “一派胡言,我堂堂的武林盟主,怎么会和你魔教同流合污?”谭闻兮恼羞成怒,挥剑就要上前,却被冷千秋拦住。他不好发作,只得隐忍了下来。其实他这次参与其中,也有私心。一来是在江湖各派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盟主的威严。二来,也是重要的一点,就是杀人灭口。可是如今,却让这可恶的女人说破,顿时恼羞成怒。 其他各个门派的人,虽然没有完全相信樊二娘的话,但是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毕竟武林盟主与魔教有所暧昧,这可是江湖大忌。 “各位不要听这妖女胡说,她这是想从中挑拨,让我们互相猜疑,自乱阵脚!”谭闻兮义正言辞,看不出丝毫的慌张。“待我们杀了这些魔教杂碎,救出冷少庄主!” “对啊,魔教中人说得话,怎么能够相信,定是全套!” “没错,铲除魔教,救出少庄主!” “大家稍安勿躁!”冷千秋一挥手,他上前拱手道。“在下是名剑山庄庄主冷千秋,速来与拜火教的兄弟,无冤无仇。此次前来,只是为将犬子带走,形势所迫,不得已大动干戈。你们当中,若能能做主的,还请你们放人。见到犬子后,我们打道回府,绝不为难诸位。” “冷庄主,在下是七煞地君之首,千机神算段得明。”段得明拱手还礼道。“不是我们不肯放人,而是令公子,确实不在我们拜火教,这其中必有误会!” “我名剑山庄的家仆,亲眼看到你们拜火教的人,将他带走,怎会有错,你们休要狡辩!”冷家二庄主冷千峰,怒目而立。想他的侄儿本就命运多舛,如今又遭此横祸,他怎肯罢休。 “笑话,我们拜火教的人,向来敢作敢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分明是借题发挥,想趁机毁掉我拜火教,百年基业!”郝连城身受重伤,胸前的血窟窿,流血不止。 “冷傲凝在不在你们拜火教,本宫并不敢兴趣。跟他在一起的李天心,可被你们掳了来?”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众人后面的机关凤辇上,传了出来。 “我倒说什么风,把水镜宫的凤离公子给吹来了。想不到那小丫头,有真有两下子,连凤公子这样的妙人儿,都惦记着她,奴家都吃醋了!”樊二娘娇笑道。 “二娘莫要生气,那丫头欠了本宫的债,本宫不过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到时收不回本儿,本宫可就亏大了。” “凤公子,你与奴家好歹也有些交情。这冷傲凝也好,李天心也好,确实不在我拜火教,怕是有人从中挑拨。咱们一旦打起来,这六界怕是又要乱了套。到时咱们两败俱伤,那幕后黑手,坐收渔人之利。” 凤离若有所思,依照他对樊二娘的了解,她似乎并没有说谎。但是那日修治明明说,是卫宁远和假扮奕无忧的伊人笑,将他们带走的。想到这儿,他抬头望去,却不见卫宁远和伊人笑。“不知卫宁远和伊人笑,现在何处?” “他们是步惊鸿的手下,我们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下落?”沈星河冷笑。“你们要杀便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这位应该就是,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了吧。十六年前,你师父为了拆散,前任教主曲飞扬与碧落仙子,兴师动众的,来我拜火教教要人。曲教主当年,为了结束那场浩劫,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而碧落仙子也随他殉情。事到如今你们不顾道义,打破之前两家的协议,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冯半仙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莫不是你想趁着这次机会,报当年对妻子恨?” 此话一出,人群中议论纷纷。毕竟这件事,对于千山来讲,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对公羊羽书来说,更是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那些外人,怎么会明白他与曲飞扬,碧落之间的故事。公羊羽书并没理会冯仁笑的挖苦,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魔教众人。“东皇子君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局中局 面对公羊羽书的反应,冯半仙显示一愣,转而又露出不屑的表情。“莫非羽书掌门,是来替忘尘仙人清理门户的,我魔教中人,绝不是出卖同门的,贪生怕死之徒。你别想让我说出,东皇子君的下落!” “冯道长此话差异,那东皇子君,正是造成了这次浩劫的罪魁祸首。冷少庄主与贵教的步长老,也正是中了他的埋伏,眼下不知所踪。”肖然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难道诸位就没有想过,明明是东皇子君,闯了天大的祸事,如今他自己却没了踪影,留下这个局面,让你们收拾,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是说...”冯半仙心中大惊,似乎有什么已经呼之欲出。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东皇子君闭关,已有一月之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岜沙古寨。又怎么会去埋伏步惊鸿他们。”蒋靖芳显然不相信肖然所说,对于这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家伙们,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一旁的段得明若有所思,他心中暗自琢磨。这个东皇子君,行事确实乖张,自从他加入了拜火教以来。一直煽动教中的兄弟,仇视这些名门正派。甚至在江湖中,做些恶贯满盈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算在了拜火教的头上。如今选出新任教主迫在眉睫,可是却凭空生出如此麻烦。这争夺教主之位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问题。 “距上次浩劫之后,六界上下一直相安无事,江湖上也风平浪静。但是自从东皇子君叛逃千山派,加入了拜火教后,贵教在江湖中,为非作歹的事情,日益频繁。各个门派与贵教的关系,也越发紧张,而拜火教如今四分五裂,你们难道都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因谁而起么?”肖然顿了一顿。“今天这场较量,无论谁胜谁负,最大的赢家,又会是谁呢?” 一时之间,魔教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虽然与名门正派积怨颇深,但是自曲飞扬死后,两方势力可谓是相安无事。如今走到这步,他们不得不承认,东皇子君确实非常可疑。当初,他们也是听信了那小子的花言巧语,说步惊鸿太过软弱,不应重蹈曲教主的覆辙。所以相对激进的他们,才与步惊鸿分道扬镳。现在想想,东皇子君正是拜火教分裂的最大推手。 “阿弥陀佛,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寻人,并无意打破之前的协议。望各位施主,交出冷少庄主,众人也可化干戈为玉帛,造福苍生。”天灵寺主持智通大师说道。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们也如实说了吧。自从上次浩劫过后,我们大部分教徒,都谨遵曲教主遗训,不得报仇,不得作恶,不得破坏江湖秩序,不得违反江湖道义。总之我们是乖乖听话,夹着尾巴做人。但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却始终对我们有所偏见。教中的兄弟积怨已久,这才让东皇子君钻了空子,借此煽动了不少教徒,做下了错事。”段得明叹了一口气。“至于冷少庄主的下落,我们确实不知道,就连步长老的失踪,我们也是前些日子才得知的。更何况我们本将在近期,举行教主选拔的比武,又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之前,节外生枝呢。恐怕真如肖神医所言,这事另有玄机。” “阿弥陀佛,段先生不如派人,去将那闭关的东皇子君请出来,咱们也好当面问个清楚,为众人解惑。”智通大师行礼道。“如若冷少庄主,真的不再贵教,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把东皇子君请到这里,当面问个清楚!”冯半仙施展轻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半盏茶的时间,冯半仙面露惊慌之色,他气喘吁吁的道。“东皇子君不见了,还有他的那几个亲信,也一同不见了踪影。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奸计?” “你们不要再耍这把戏,快将人教出来!”谭闻兮不合时宜的叫嚣,不知安得什么心。 “人也给你找了,如今他不见了踪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刚才智通大师已经说过,不会为难我们,你在这里狂吠什么?” “你敢出言不逊!”就在他们争吵之时,一名谭家堡的弟子,匆匆跑来禀报。“魔教长老步惊鸿,带着七煞天君和五行散人,现在正向这里赶来。和他们一起同来的,还有名剑山庄的冷少庄主!”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就连争吵不休的谭闻兮与魔教众人,也面露惊讶之色。 “步惊鸿和冷少庄主同行,难道他们已经脱险了?” “傲儿没事了?”冷庄主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原来步长老没有死,天佑我教,这下咱们还怕他们这些名门正派?” “想不到步长老他,居然不计前嫌,来救咱们!” “咱们的援军来了,跟他们这些伪君子拼了,誓死捍卫总教!” “都住手!”只见步惊鸿此刻,犹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将剑拔弩张的众人,分了开来。自此,这场以救回冷少庄主的大战,才就此罢休。 同一天,千山派遭到东皇子君,及其手下的围攻,伤亡惨重。叶一凡身受重伤,匠心真人为保护陆明雪,死于非命。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纪律严明的青鸾真人,竟然是东皇子君,安插在千山派的内应。而碧落的遗体,也毫无悬念的,被东皇子君带走了。待公羊羽书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千山派一片狼藉。 十日后,步惊鸿众望所归,登上拜火教的教主之位,从此拜火教团结一心,再无分歧,而江湖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苍松镇松鹤楼的说书人,津津有味的在台上,讲着一年前发生的江湖故事。而台下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那到底是魔教胜了,还是九大门派胜了?” “那冷少庄主,怎么会和步惊鸿在一起?” “卫宁远和伊人笑,到底是谁的人?”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说书人讲醒目一拍,得意洋洋的下了台。 众人见他卖关子不肯说,都围了上去。那说书人有些招架不住,不情愿的道。“步惊鸿带领七煞天君和五行散人,并非来与九大门派火拼,而是带着冷少庄主,前来阻止这场血雨腥风。他们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东皇子君的阴谋,那卫宁远与伊人笑,都是他的人假扮的。” “既然是东皇子君的诡计,那他们失踪的那些日子,究竟去哪里了?” “据说他们一直被东皇子君,囚禁在岜沙古寨的一处地牢,受尽折磨,直到七煞天君找到他们,两人才被救了出来。” “那与他们一起的千山派叛徒李天心呢?” “哎,可惜那姑娘,死在了东皇子君的手里。不过她盗取仙灵玉的冤情,已经真相大白,一切都是东皇子君的诡计。只可惜佳人已不在人世,真是红颜薄命啊。”说书人似是有些惋惜。 “没想到那姑娘居然死了,估计最难过的,就要算水镜宫的凤离宫主了。想当年,他们郎情妾意,还是一段佳话。现在阴阳两隔,旧情难续。” “难怪千山派的江湖通缉令也撤了,如此看来,那仙灵玉肯定是,落在了东皇子君的手上了。” “这东皇子君也是个人物,为了得到碧落仙子的遗体,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如今碧落仙子的遗体,随着东皇子君,在这江湖上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就算如此,他得到的,不过也是碧落仙子的遗体。人死不能复生,空留悲伤罢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在东海的一座岛屿上,新起了一个叫长生门的门派。据说那里的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没准那东皇子君,去了那里,也说不定。” “这个我也听说过,海边的渔民都称那岛,为长生岛。据说那海里有吃人的妖怪,一般人是靠近不了的。” “难怪最近街头巷尾,都在传长生门,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可以使死人复生。不少达官显贵,都到那里朝圣,想获取长生之法。” “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我看都是胡说八道。若说修仙长生,还要看咱们千山派的。” 坐在二楼雅间的肖然,收回了视线,他看向公羊羽书道。“关于长生门的事,你怎么看?” “我已经派逸尘与逸熙去调查了,那起死回生之术,恐怕另有玄机。”公羊羽书拿起酒壶,将杯子倒满。“而且那长生门的门主,行事诡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这就很有趣了,你说东皇子君,会不会真的,带着碧落的遗体去那里?” “东皇子君不是傻子,他一直不露面,恐怕与这长生门主,有什么关联。” “你是说,东皇子君是长生门的门主?” “这事我也不好下定论,毕竟眼见为实。” “围攻神都峰的那日,我看步惊鸿的身手了得,仿佛仙人散解了一般。”肖然眉头轻促。“他会不会出现的太巧了,总觉得其中有隐情。” “也许吧。”公羊羽书将酒一饮而尽,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他心中一痛。记得那天,当他从冷傲凝口中得知天心的死讯后,整个人犹豫晴天霹雳,如果不是他有先见之明,在自己的身上下了咒符,封印在他身上的凶兽,恐怕早已失去控制。 “天心她真的已经...”肖然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如果她的死讯,是从步惊鸿口中说出的,我可能一个字也不信,但是偏偏是冷傲凝。”公羊羽书面露悲伤。“冷傲凝是天心的大哥,对那丫头犹如亲人,又怎么会拿天心的生死,欺骗我们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遇卫锦宏 天心坐在窗边,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细雨,她的手不时的轻捻,手镯上的银铃。有人说过,不知道真相的人,往往是最幸福的,一旦谜底揭开,有些人和事,便不可能再如当初一般,毫无瑕疵了。现在的她与步惊鸿的处境,便是如此。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拜火教举行火神祭的前夕说起。那段日子,全教上下都在紧张的筹备当中,整个神都峰,里里外外好不热闹。听奕无忧说,这是拜火教自曲飞扬死后,第一次聚在一起,度过这个节日。当下整个拜火教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步惊鸿在天心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她跟奕无忧和卫宁远,出教去置办过节用的东西。此时一身苗族装扮的天心,拉着奕无忧东看看西瞧瞧,兴奋的不得了。 “无忧,怎么这山下也这么热闹,他们也过节么?”天心看着人山人海的街道,一脸差异。 “这火神祭,本是当地人,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它是为了纪念火神,把火种带到人间,给漆黑寒冷的夜晚,带来光明与温暖。本教创始人,也是当地人,所以自然传承了这个节日习俗。” “原来如此。”天心咬了一口,用竹叶包着的糍粑。“没想到幽冥神教的祖师爷,居然是当地人。” “传说中,他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人。他相信众生平等,所以在那个六界动荡的年代,他成立了拜火教,来收留那些,在战火中需要庇护的族群,这其中大多是些,躲避战乱的人族,妖族以及鬼族。” “想不到你们这里,也有如此不拘一格,海纳百川之人呀!”天心赞叹不已。 “前面就是酒肆了,我先去找乌朗叔,看看货都准备好了没有。你们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前面,看杂耍表演。”卫宁远像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淡淡的道。 “那我和天心姐姐,先去凑凑热闹,一会儿在镇口汇合。”奕无忧一脸交给我,你放心的表情。 之后天心与奕无忧,有说有笑的跟着人流,来到了表演杂耍的人群中,两人很利落的,混进了前排。这也是天心,第一次亲眼看见喷火,上刀山这类表演。随着人群的骚动,最后的压轴表演开始了。 “无忧,这压轴的表演是什么,看这人群的反映,很受欢迎啊!” “大变活人咯,这可是这里最有名的杂耍。一般只在特殊的日子里表演,你这次可是赚到了。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还有可能被邀请一起表演呢!” “难怪这么多人都往前挤,果然会做买卖!” 就在两人谈话间,一个民族装扮的壮年男子,走到天心面前,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语言,天心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奕无忧。“无忧,这大兄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天心姐姐,他们邀请你,一起表演耶!”一旁的无忧兴奋的大叫。“我就说你运气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天心指了指自己,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跟中了彩票一样,不可思议。 “天心姐姐,你愿意不愿意,人家还等着呢!” “当然愿意,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天心急忙向那男子点了点头。 就如天心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大变活人表演,他们除了道具不一样,基本都是一个路数。那些表演者,先是向观众展示了箱子,从而证明其中,没有任何机关,之后表演者,将天心锁进了这只大木箱中。在漆黑的箱子里面,天心猜想着密道机关的位置,可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见什么动静。这时的天心起了疑心,难道这是东皇子君的圈套。想到这儿,天心将内力会聚于掌上,向箱子的顶部打去。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箱子轻松的就被她打开了,之前的锁,似乎不翼而飞。她起身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进入她视线的,是一片寂静的竹林。 天心迈出箱子后,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是大变活人,变到了这里,是不是起码应该也有个工作人员,引导一下。这荒郊野岭的,她哪里认识。天心翻了个白眼,她只好顺着石径,向前走去,心里琢磨着,跟着石径走,总会走回镇子里的。就在天心晃晃悠悠,顺着小道溜达的时候。突然听到林子深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天心快步向那边走过去,想上前打听打听回去的路怎么走。随着李天心的靠近,那两人的声音越发清晰。当她听见两人谈话的内容时,天心停下了脚步,快速的躲了起来。 “怎么,今年的火神祭,你也不回来么。如今万众一心,拜火教又恢复了当年的景象,你不回来帮忙,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再为那个叫红英女人内疚,她的死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与你何干?” “我隐居已久...不想再涉足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上次帮忙,也不过是为报仇。” “是是非非?”另一名男子的嗤笑。“当初派你混入千山派,不过是为了帮步惊鸿,盗取仙灵玉。你倒好,不但迟迟不下手,居然还爱上了低贱的人族,你让我这个做弟弟的,颜面何存?” “宁远,有些事你不会懂的。如果可以从新选择,我宁愿那仙灵玉,让碧瑶抢了去,也不愿红英死!” 天心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此刻的她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与卫宁远对话的那个声音,她李天心不会听错,正是坠崖失踪的卫锦宏。而更让她吃惊的是,步惊鸿居然与仙灵玉有关! “笑话,我不懂。你不就是,被那低贱的人族女子,迷惑了么。那年,步惊鸿潜入千山派,与你汇合,盗取仙灵玉,结果你犹豫不决,暴露了行踪。他为了替你掩饰,故意中了你一剑。之后,步惊鸿被千山派的三十二宗围攻,跳下断崖险些丧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暴露的!”卫宁远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你难道忘了,是谁收留了咱们兄弟两人,如果没有拜火教,咱们现在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次失手,确实是我故意为之...”卫锦宏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那时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红英。他知道,一旦步惊鸿得手,那么自己在千山的任务,也就结束了。而他与红英朝夕相处的日子,也会随之结束。“但是我替他,伪造了天心去世的书信,欠他的这笔债,我还了。” “那千山派,欠咱们得债呢。你难道忘了,咱们的师父是怎么死的。还是你在千山派安逸的太久,以为纪云飞是你的师父,千山派是你的归宿。才在那里待了多久,就以为自己是名门正派了?”卫宁远冷笑。“你忘了咱们被当做牛马,驱使的日子了吗?” “我没有...”卫锦宏声音沙哑,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小的时候,自己与宁远所经历的一切。如果不是他们的师父,在危难关头伸出援手,他和弟弟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千山派的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先是你,为了那个叫红英的女人,变了节。如今,这个李天心,又成了步惊鸿的心头好,长此以往,她注定要称为步惊鸿的软肋,和我拜火教的祸害。所以,我不介意用些手段,让她彻底消失。”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动她!”卫锦宏厉声喝道。“天心心地善良,她是我卫锦宏,仅剩一个朋友。” “哈哈哈,朋友?”卫宁远嘲讽道。“如果真是朋友,你为何还要伪造她的书信,就算你是为了借此机会,给红英报仇。可是她呢,对于你这个唯一的朋友,她以后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宁远,算哥哥求你,放过李天心!” “哈哈,你放心。我对低贱的人族女子,可提不起兴趣。不过,当她知道步惊鸿,为了异世之血,假装接近她。再故意中了神仙散,来博取她同情。事到如今,还假装余毒未清,日日吸取她的血,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甚至为了禁锢她在自己身边,利用冷傲凝假传她的死讯,欺骗世人。”卫宁远顿了一顿。“你说,你还会留在这里么,天心姑娘?” 天心和卫锦宏皆是一震,显然两者并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卫宁远的安排。天心缓缓的走了出来,她与卫锦宏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故人再见,本该把酒言欢,互诉衷肠。可是,现在的他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彼此。 “他说的都是真的?”天心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直愣愣的望着卫锦宏。“所以咱们那时候,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是戏言?” “天心...我...”卫锦宏没想过,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故人。面对天心的质问,卫锦宏有苦难言.“对不起...” “对不起?”李天心哽咽道。“你一句对不起,能让红英死而复生吗。你知不知道,红英她有多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她...” “如果天心姑娘不信,大可去找妖君对质。”卫宁远见卫锦宏的样子,心中冷哼。自己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让李天心,面对所有丑陋的真相,因为他相信,只要李天心知道了,这些见不得人的黑暗,必定会和步惊鸿闹翻,到时候,这丫头热闹了步惊鸿,还能有活路。“所有的事情,步惊鸿全部知情,这场局是他亲自操刀,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他的陪衬。” “看来,你是故意引我到此。”天心试图让自己冷静,她不能只听卫宁远的一面之词。“你口口声声说,步惊鸿设局骗我。那么天心愚钝,想要请教神行浪子,他为什么要盗取仙灵玉,又为什么要得到异世之血?” “相信天心姑娘,一定知道步惊鸿的秘密吧。这两样东西,不但可以让他,不再受到排挤和歧视,而且还能让他,成为妖界的主宰。”卫宁远冷笑。“你说,身负仇恨与我教重任的他,怎么会不动心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往日重现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那日,在谭家堡的水牢,你们...” “哈哈哈,当然是妖君吩咐我们,故意装作不知情,做戏给你看咯!”卫宁远笑的猖狂。“亏你李天心,聪明过人,居然被自己身边最信赖的人,给骗了。” “不,不可能...”天心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如果真的如此,以他的身手对付我,完全绰绰有余,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妖君当然是觉得,戏弄你这样的低贱女子,比较有意思咯。更何况,你是千山掌门的大弟子,他自然要慢慢引你入局,好让你痛不欲生,才够解恨。”卫宁远不怀好意的看着李天心。“其实妖君之前,与东皇子君在私下,一直有约定和联系,他们可是合作的关系呢。” “你说什么?”天心瞪大了眼睛,她的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其实你中红颜媚的那次,也在计划之内。让你在痛失所有,心如死灰。这时,他再出面安慰你,借机想你表白,便可以将你吃的死死的。不过可惜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便宜了那个臭道士!”卫宁远看到天心不可置信的表情后,笑意更浓。“你以为妖君,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想在你爱上他以后,再将你抛弃,让你尝尝痛苦与羞耻的滋味。” “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天心觉得自己的浑身冰冷,不停的摇着头,向后退去。“小步子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不信...” “宁远,你住口!”天心快要崩溃的样子,让卫锦宏无法再沉默下去。“天心,东皇子君早在名剑山庄的时候,就与步惊鸿决裂了,谭家堡那次是意外,步惊鸿没有想要伤害你!” 如果说仅凭卫宁远的一面之词,不能让天心完全信服的话。卫锦宏的话,却在字里行间,印证了卫宁远所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事实。至少李天心相信,步惊鸿的仙人散已经解了。因为她知道,卫宁远是不会拿妖君的性命,开玩笑的。一定是因为步惊鸿已经无恙,卫宁远才敢明目张胆的,与她摊牌。至于其他的真相,她不敢再去深想。天心此刻犹如坠入冰窖,她轻轻的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原来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这个滋味是这样的么。她李天心真是可笑,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步惊鸿精心设的局,她却还想自欺欺人的为他开脱。 “哥哥,你还真是顾及同门之情。怎么,你不把你盗取仙灵玉,害死红英姑娘的真相告诉她。我相信,一直替你背黑锅的天心姑娘,应该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呢。”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红英究竟是怎么死的?”天心转头看向卫锦宏。“我要知道真相!” “是我害了她...”卫锦宏知道,有些事终要有一个了结,事到如今,就让那日的情景,真相大白吧。 几年前,红英遇害当天。 “一大早就矗在这儿,看着这破石头,真是无聊。你说,这么个破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居然有这么多人惦记着。”红英打了个哈切。“咱们晚上,叫上天心,下山喝酒可好。我听玖月说,镇里新开了一家馆子,人气很旺。” “你怎么也跟天心似的,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就想着吃。”锦宏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就在前两天,他收到了宁远的秘书。上面说,东皇子君拉拢了七煞地君,自成一派,彻底和他们翻了脸。如今想挽回劣势,必须要加快计划的步伐。而东皇子君他们,有可能在这几日,对仙灵玉下手。让他提防的同时,催促他尽快把仙灵玉弄到手。 “你没听说过物以类聚么?”红英挑了挑眉。“再说,你每次吃得,不是也挺享受的?” “自从上了你们的贼船,我想下来都难。”卫锦宏摇摇头,一副受尽磨难的样子。 “哼,倒是委屈你了!”红英不满的插着腰。“看来我和天心,以后可不敢再带着你去吃喝了,不然在背上一个逼良为娼的罪名。”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委屈呢。”锦宏目露柔光。这两个丫头一个精灵古怪,一个仗义直言。在千山生活的这段日子,是他们柔软了他的心,让他慢慢放下了仇恨,懂得了快意恩仇。可是,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与他们分别,再度回到血雨腥风之中。所谓的诺言,又如何受得住,他日若真的再见,恐怕兵戎相见,在所难免。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与你们相识,我卫锦宏三生有幸。” “我看你是口不对心,嘴里说着三生有幸,眉毛可都要皱到一起去了!”红英见卫锦宏眉毛紧锁,不知道这小子,又胡乱琢磨什么。 “我错了,还不成。”卫锦宏举手投降,他宠溺的看着红英。“之前我说的事情...” 红英以为卫锦宏在追问她,之前求亲的事情,不禁低下头,满脸通红。“我才不要嫁你!” 锦宏先是一愣,随后苦笑。其实他是想告诉红英,之前说过的话,不要当真。毕竟自己与红英的身份,天差地别,这丫头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可是没想到,眼前的人儿,显然对他也是有好感的。他叹了一口气,走到了红英面前,戏谑的看着她。“你要是真不嫁,我可就另寻新欢了。” “你敢,谁让你抢了我,剑宗第一的排名。如今师父眼中,只有你这个香饽饽!”红英噘着嘴,恨的牙痒痒。“你说,你平时都让着我的,怎么这剑宗第一的风头,还比不上我?” “你也知道这是出风头的事,我卫锦宏何时贪恋这些虚名。如果我不这么做,你的所有目光,怕是都要被纪云飞霸占了去。”卫锦宏抬起红英的下巴。“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不嫁给我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讨厌,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的,不害臊。”红英拍下锦宏的手。 “难道你没听说过,每个男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会像个流氓?” “我怎么没听说过?”红英挑了挑眉。 “说这话的人,你还真的认识。” “谁啊?” “李天心咯!” “好啊,原来你们俩狼狈为奸,串通好了,算计我是不是?”红英害羞的,捶着卫锦宏的胸膛。 卫锦宏抓住了红英的手。“跟我走可好?” “也不是不可以。”红英故作思考。“不过这位官人,你有房么,你有钱么,你有车么?” “啊?”这一次轮到卫锦宏,一脸诧异。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男子求亲,是要有实力的么?”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实力?”卫锦宏脑中闪过一丝不安。“不会也是李天心那丫头说的吧?” 红英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事儿,除了李天心能想出来,还有谁呢?” “看来今天晚上,咱们应该去找她,好好算算账了!”卫锦宏摸着下巴。 “我也正有此意呢!”两人相视一笑,看来某人今晚要倒大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日正当空。碧落拿着食盒,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她乖巧的向两人行礼。“锦宏师兄好,红英师姐好。今天是我当值,给你们送饭菜来了,快趁热吃吧!” 红英撇撇嘴没有说话。自从上次碧瑶这丫头,害天心被公羊羽书误伤后,红英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如果不是锦宏劝解她,她绝对撕下碧瑶,这张虚伪的脸孔,顺带再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 锦宏见气氛有些尴尬,拉着红英,礼貌性的到了声谢。“有劳碧落师妹。” 红英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跟着锦宏,坐了过去。三人安静的吃着各自的食物,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突然间,坐在两人对面的碧瑶,突然面露痛苦,一头昏倒在了地上。卫锦宏与红英皆是差异,他起身,想去查看碧瑶的情况,却发现自己一阵眩晕。卫锦宏赶忙调整自己的气息,暗自将那迷药逼出体内。随后他猛的回头看向红英,只见红英也倒在了地上。锦宏虽然心中大惊,但却也装作迷药发作的样子,昏倒在地。 随后他听见碧瑶所在的方向,有细微的声响,他眯着眼偷偷的看了过去。此时的碧瑶,早已经目光清明的站了起来。只见碧瑶越过他和红英,一步步的,向供奉着仙灵玉的台子走去。就在碧瑶快要得手之际,锦宏突然一个云步,将仙灵玉抢在了手中。碧瑶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应该,晕倒在地上的卫锦宏,居然捷足先登,抢走了仙灵玉。 “你,你怎么会...”碧瑶见事情败露,大惊失色。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勾结魔教,盗取仙灵玉的事情,被公之于众,就算是公羊羽书,也保不了她。想到这儿,她动了杀心。碧瑶唤出春蕾,披头就向锦宏攻了过去,只见她招招阴狠,直逼卫锦宏的要害。“要怪,就怪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你必须死!” 第二百一十五章 红英的死 然而,碧瑶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修为,她哪里是卫锦宏的对手。此时,卫锦宏轻蔑的看着碧瑶,他右手唤出自己的配剑。“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碧瑶捂住双眼,大声惊呼,只见鲜血,不停地从她的指缝中溜出。卫锦宏一改平时的温文有礼,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碧瑶,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想不到,堂堂忘尘仙人的小女儿,居然勾结魔教,来盗取自家的宝贝,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呢!” “....你...胡说!”碧瑶虽然害怕的发抖,但是却矢口否认。“我...我只是好奇这仙灵玉而已...你敢如此伤我,千山派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卫锦宏拿着龙渊,一步一步走向碧瑶。“你就这么相信东皇子君,就不怕他只是利用你?”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碧瑶突然发现自己上了当,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既然你是千山派的叛徒,我现在杀了你,也是情理之中了吧。”卫锦宏将龙渊架在碧瑶的脖子上。“哼,很早之前,我就想替天心和红英杀了你,不过碍于隐藏身份,一直纵容你,找他们两个的麻烦!” “我...我没有对红英师姐不敬...”碧瑶声音颤抖,她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 “但是你招惹了天心,让红英担心生气。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锦宏师兄,求求你,念在咱们同门一场,放过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找他们麻烦了,求求你原谅我!”碧瑶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哈哈哈。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师兄,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弟子。” “你说什么?”碧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到如今,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我本是拜火教,七煞天君的一员,混入千山派,为的就是这仙灵玉。今天你给我制造了,盗玉嫁祸的机会,我还真要感谢你,做我的替死鬼。你上路吧!” 就在龙渊落下的那一瞬间,红英用精卫将它截在了半空。卫锦宏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红英。他本是想借此机会,让碧瑶替他背负,这盗玉的罪名。从而既完成了,盗取仙灵玉的任务,又可以继续,与红英往来。可是他没有想到,红英居然没有中那迷药。看来天不随人愿,他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红英你...” “想不到你居然是,魔教安插在千山的眼线!”红英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有我的苦衷。”卫锦宏的目光闪烁。“既然仙灵玉到手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我们就此别过。”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语毕,红英挥剑攻向卫锦宏。“你这个骗子,骗了我的感情,居然还想走?” 卫锦宏怎愿伤了红英,他只是不停地防守。“红英,虽然我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想娶你,那是千真万确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你休要在花言巧语,我不会再上当了!”红英泪流不止,她真的有想过,嫁给卫锦宏的场景,可是如今看来,那终究只是她的幻想而已。 突然“嗖”的一声,只见天空中,金色亮光一闪而逝。原来,是碧瑶趁着他们两个,纠缠的时候,将随身带着的烽燧放了出来。 卫锦宏暗叫不好,他回身一剑,砍在了碧瑶的身上,碧瑶随即瘫倒在了地上。卫锦宏知道,如此一来,必定惊动了千山派上下,如果他现在不脱身,等三十二宗赶来,自己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对不起!”卫锦宏反攻为守,突然出手,点中了红英的穴道,将她定在了原地。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红英大声的嘶吼着。“你杀了我...唔...” 卫锦宏上前,吻深深住了红英的唇,他像是要记住她的味道一般。最后他依依不舍的,在她耳边说道。“对不起,忘了我...” 之后,卫锦宏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 卫锦宏想起过往的种种,不自觉的流下两行眼泪。“事情就是这样,我不但连累了你,还害死了红英。如果你现在动手杀了我,我没有半句怨言。” “哥!”卫宁远想要上前阻拦,他让天心知道真相,可不是为了让卫锦宏死的。 天心此刻,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对上了卫锦宏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有没有真的爱过红英,你究竟将他们在千山的情谊,当做什么?” “红英是我卫锦宏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卫锦宏哽咽道。“我发誓,在千山的那段日子里,我与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不曾忘记过,我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虽然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也不会杀了你!”天心的声音有颤颤巍巍。想他们三人在千山的快乐时光,从不打不相识,到苍松镇的擂台比试,再到小无相峰的生死与共,那些画面又怎么会,轻易变得模糊呢。想想他们当时在杜迥墓前,说过的话。以及比武获胜后,在松鹤楼的庆功宴。三人用铜钱当做信物,所说的誓言。直到现在,李天心还把那枚铜钱戴在身上。 “想不到天心姑娘,也是个厉害的角儿,你这样说,是想让我哥哥,内疚一辈子么?”卫宁远冷笑道。 “神行浪子,还真是高看我李天心了。如果我有如此心机,怕也不会,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了。”天心讽刺的撤出一抹笑。“我不原谅他,是因为我李天,心生来记仇,他让我背了黑锅,四处逃亡。而他的大意,更是间接害死了,我最好的姐妹。这两道坎,我李天心过不去,所以我不会原谅他卫锦宏。至于为什么我不杀他...”天心顿了顿,心中一痛。“那是因为,面对当年的事,我没有选择追查真相,而是选择了逃避现实。因此,我没有资格,去理直气壮的审判他。当然,我不杀他的最大理由,与我无关。他是红英的心上人,当年红英曾跟私下说过,她觉得锦宏心事太重,如若以后他了却心中烦闷,红英希望他可以幸福的活着。” “红英...”卫锦宏没有想过,看似大大咧咧的红英,居然一早就发现了他的心事。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乎着自己。可是他去负了红英,此刻卫锦宏跪在了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红英的名字,他此刻,像是一只绝望的野兽,无处安放心中的伤痛。 李天心擦了擦眼泪,她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向了卫宁远。“想必拜火教的人,多数都和你一样,希望我离开步惊鸿吧。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从此以后,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卫宁远没有想到,天心如此干脆。他本以为,这低贱的人族女子,会哭闹着找步惊鸿对质。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所想,他有些复杂的看着天心。“你不去找妖君问个明白?” “我知道你说的,半真半假,有些话,不过是为了刺激我,才说的。我对步惊鸿,本就不是男女之情,也没打算死缠烂打,你大可不必如此。” “那为何你会惜牺牲自己,来为他解那仙人散?”卫宁远显然不相信,天心所说的话。 “我之所以救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日,他在八仙楼拜我为师。对他,我有师徒之情。在名剑山庄,他与我同生共死。对他,我有报恩与愧疚之情...”天心突然回忆起一路上,他们经历的风风雨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可惜这些情义都是假的,既然他已经处心积虑的,得到了他所想要的尊贵地位,那我也可以安静的离开了。如此,也算是不枉费,我与他相识一场。” “你...”卫宁远竟然哑口无言,他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子,为何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些话来。在他的认知里,人族的女子,都是贪婪无耻之人。就像当时折磨他与哥哥的那个老女人一样,让人作呕。 天心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那只步惊鸿,送给她的木牌。她用手指,轻轻的揉捏了几下,然后扔给了卫宁远。“这牌子,你替我物归原主吧。最后,劳烦你告诉我,如何走出这林子,我也好早日离开拜火教的地界。” 卫宁远拿着手中的长老令牌,若有所思。他破天荒的,开口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将我的包袱,取来给我,并且为我准备一辆马车,和一些盘缠。”天心挠了挠头,虽然她很想有骨气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之后,她倒是务实多了,毕竟她要活着。 “好。” 此刻,李天心独自驾着马车,走在郊外的小道上。她仔细的回想着,她与步惊鸿,从相遇开始的每一个细节。原来,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傻瓜么。什么一起游遍天下,仗剑江湖,不过是些玩笑而已。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黯然失色,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如今,她只希望快些离开这里,到桃谷与臭道士汇合,然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估计臭道士见到她,肯定以为诈尸了,想到臭道士吃惊的脸,天心的心情好了许多。 突然,林中的飞鸟似是受到了惊吓,四处逃窜。紧接着马匹停住了脚步,天心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心想难道是卫宁远,他派人来斩草除根。就在她胡乱猜疑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充斥着周围的空气。 “不告而别?”只见步惊鸿的声音,响彻了树间。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兵戎相见 当步惊鸿,见到奕无忧慌张的赶回来,向他禀报天心失踪的消息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步惊鸿怕是东皇子君,为了报复自己,而对她不利。他不由分说的,抛下手中的一切来寻她。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一只绑着布条的飞箭,射在了他的跟前。也是因为这布条上的内容,他才知道了她离开的路线。 天心暗道不好,她知道自己不是步惊鸿的对手。如果眼下硬碰硬,她是占不到一点便宜的。想到这里,天心从头上,摘下一只簪子,使劲向那马屁股上扎去。那马儿吃痛,如疯了一般的狂奔。就当马车快跑出林子的时候,只见步惊鸿,突然从天而降,他站在离马车不远的前方,拦住了去路。 “你,你快躲开,这马已经失控了!”对于步惊鸿,李天心还是顾念旧情的。虽然他从头到尾欺骗了她,但是那些日子的同甘共苦,她并不想全盘否认。天心拼命的拽着缰绳,企图扭转方向,但是却是徒劳,马车径直向步惊鸿撞了过去。 就在天心失声尖叫的同时,步惊鸿已经单手,将那匹马掀翻在地。一时之间,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站在车前的步惊鸿,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车上,惊魂未定的李天心。步惊鸿率先打破了宁静。“师父,如此匆忙离开,都不知会徒弟一声,这是要去哪里?” “为师...临时有事需要回趟中原...徒儿不必担心。”天心故作从容,她并不想与步惊鸿撕破脸皮,把事情搞得太难看。而且两人真动气手来,她讨不到半点便宜。 “你知道真相了?”步惊鸿眉头轻皱,他知道天心,不会因为一些琐事,而抛下身中仙人散的自己。所以她离开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至于她究竟知道了多少,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是谁说的?” 李天心不想再尴尬的伪装下去,既然事已至此,不如说个明白。“是谁说的并不重要,如今你的仙人散已解,我也了了心事。你我本就是半路相识,现在也有了各自的归属,既然如此,不如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哈哈哈,各自安好?”步惊鸿仰头大笑,他没有想到李天心,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他与她之间,如果真的如这丫头所说得,如此简单,他步惊鸿还何苦要与她纠缠。“你要去找那臭道士?” “是。”天心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我与臭道士本就订了终身,本就该与他一起。留在拜火教,不过是为了解你身上的仙人散。既然你已无恙,我自该去找他,陪在他的身边。” “所以你与臭道士定下终身,就要丢下我吗?”步惊鸿的声音有些冰冷,他一步步的走向天心。“他究竟又什么好,要让你如此死心踏踢的跟着他?” “你我想要的东西不同,注定殊途。”步惊鸿强烈的压迫感,让天心向后褪了褪。“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各安天命吧。” “哼,殊途?”步惊鸿下一秒,将天心带进了怀中。“我只知道殊途同归,既然你不愿做我师父,就做我的女人也无妨!” “不可能!”天心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她使劲儿的推开了他。此时,步惊鸿的怀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地方了。“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留在这里,莫再纠缠。” “你恨我?”这是李天心,第一次挣脱他的怀抱,步惊鸿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的。那种失落感,让他有些烦躁。 “我不知道...”天心从来都不是个善茬,所以她更不会是那种不计前嫌,可以包容一切的白莲花。面对眼前这个与她携手并肩,一路逃亡的男子,和制造这一切灾难的男子。恨他,不恨他。天心摇了摇头,如今千帆已尽,她即便恨他,又能怎么样。“我无法在得知真相后,一如往常的面对你,咱们好聚好散吧。” 当步惊鸿听到天心的回答时,他握紧了双手。一种愤怒油然而生,李天心越是这样疏远,他就越是嫉妒臭道士。“你以为臭道士,就不会骗你吗?” “至少他不是你。”李天心心中突然一紧,对于臭道士的过往,她并不知情。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两人最终无法走到一起,她李天心也不强求。说到底,能让她李天心,执念不忘的,恐怕也只有公羊羽书了吧。如果是公羊羽书骗了自己,她就算独创千山,也要向他问个明白。 “哈哈哈哈。好,很好!”步惊鸿并没有揭穿臭道士的真实身份,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来。“可惜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语毕,步惊鸿伸手,就要抓住天心的手腕。天心见状,出手挡住了他的动作,步惊鸿哪里肯放手。两人瞬间动起手来,但是步惊鸿明显处于上风,一直压制着天心。他们此时的交手,犹如猫鼠游戏,高下立分。 “我不想弄伤你。”步惊鸿目光复杂的看着天心。 “你不要逼我。”李天心并不想与步惊鸿刀剑相向,可是面对步惊鸿的步步紧逼,她只能勉强应对。如果步惊鸿稍微施加压力,她根本就没有招架的余地。 “是你在逼我!”步惊鸿此刻体内,那股由仙灵玉结成的力量,开始躁动不已。自从他成为了妖君以后,他变得易怒,暴躁。每当受到强烈的刺激后,他都会难以压制那股力量。“别逼我动手!” 李天心见步惊鸿的神情痛苦,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但是此刻,她又怎么敢再相信步惊鸿,怎么确定这不是他的,另一个骗局。眼下自己完全处于劣势,再这么拖延下去,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如今她唯有破釜沉舟。天心左手突然唤出嗜血,迅雷不及掩耳,解开了步惊鸿的纠缠,同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步惊鸿见到嗜血,心中一惊,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哈,想不到你我,居然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霎时,步惊鸿周身妖气暴涨,林中风声大作,飞沙走石。异色的双眸布满戾色,但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翘。此刻的步惊鸿,宛如地狱修罗,面目骇人。这样的步惊鸿,就如同那日,她在祝融山所见的一样,恐怖而陌生。他身上的戾气,让天心拿着嗜血的手,微微颤抖。天心眉头紧促,暗自斟酌四周,企图寻找可退之路。 就在天心迟疑之时,步惊鸿双脚发力,快速的奔向她。天心只感觉一阵狂风拂面,下一秒她气沉丹田,汇集灵气于嗜血之上,电光石火之间,挡住了步惊鸿的四十八路鬼爪手。此刻,两人分别被灵气,与妖气包围着,形成对峙之势。天心额头布满冷汗,而步惊鸿却不痛不痒。天心吃力的将嗜血,单手插入土中,另一只手,瞬间结印天光流火。霎时,两人身边的树林,燃起了熊熊大火。 赶来的卫宁远等人见两人被大火团团包围,各个心急如焚。吴老八一头雾水,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城镇,没见到人就翻脸了。“这是怎么回事,天心姑娘怎么和妖君打起来了?” 段得明看见一旁破烂的马车,与躺在地上,早已死透的马匹,当即心中明了。“大概是天心姑娘,要离开这里,而妖君不愿放她走吧。” “离开?”显然,李天心是绝对不会,在步惊鸿需要她的时候,离开的。奕无忧一下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她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卫宁远。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卫宁远本是打算,在天心出了拜火教的势力范围后,再派人追杀她的。谁料到走漏了风声,被步惊鸿找到了李天心。 “如今火势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他们会有危险!”冯半仙看着,被火包围的天心与步惊鸿,仍旧纹丝不动的对峙着。 “我们不能让妖君,有半点闪失!”语毕,卫宁远与吴老八跳入了战局,两人趁步惊鸿不备。点中了步惊鸿的穴位,将其架出了烈火的包围圈。 天心见状,松了一口气,她收回嗜血。双手结印急风咒,瞬间,她身后的火,被风分开,出现了一条通道。她回望步惊鸿所在的方向,只见在大火的另一边,步惊鸿面露苦涩,他的嘴唇,一张一合,那口型分明就是在说,不要走。天心读出他的唇语,先是一愣,随后咬了咬牙,不敢再作逗留,转身施展云步,朝林子的尽头奔去。 “妖君殿下,既然天心姑娘,执意离开,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卫宁远淡淡的道。 “这小丫头肯定是想她的情郎了,您的仙人散已解,不如就放她离去吧。”段得明摸了摸胡须。“怎么说,这丫头也帮了我拜火教的大忙,不如放她一马。” 站在众人身后的伊人笑,此时突然开了口。“这纸本来就抱不住火,妖君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又何苦贪心的,再图其他呢。” “阿伊,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吴老八向伊人笑摆了摆手。 “老八,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自古天下与美人,不可兼得。在妖君之力与李天心之间,妖君选择了前者,就该接受这个结果。”伊人笑话语间,对这样的男子,有着些许不耻。 “怎么,当初的奕王李奕,为了这大汉江山,舍弃了你,你还对此事,念念不忘?”卫宁远嗤笑。“早就说过,人族都是些下作的鼠辈,你却偏偏不听。” “哼,我不过是再提醒妖君,有得必有失的这个道理而已。”伊人笑冷哼一声。其实对于李天心的遭遇,她是十分同情的。毕竟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的想法并不与卫宁远他们相同。在她看来,世间的男女之情,又怎么是种族,可以阻隔的。 “妖君,不要再纠缠了,放天心姐姐离开吧...”奕无忧也不愿意再欺骗李天心,毕竟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与李天心已然成了朋友。 步惊鸿哪里听的进去,他们的劝解。他的脑中,全是刚才李天心,转身离开的画面。他如此的宠着她,让着她,甚至卑微的,求她不要离开。可是她呢,她居然可以如此绝情的转身,就如当初他的母亲一样,狠心的抛下自己。步惊鸿双目圆睁,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霎时,他用惊人的妖力,冲开了穴道。一时间,卫宁远几人,被震到了数米开外,等他们回过神来,步惊鸿早已经穿过火海,直追天心而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血之囚笼 李天心此时,已经出了树林,来到了官道上。这官道虽然宽敞,却没有任何藏身之处。如果步惊鸿他们追来,她定无招架之力。就在天心一筹莫展之际,她见一辆运送稻草的马车,慢慢悠悠的驶了过来。于是,天心装作被山贼追赶的样子,博取了驾车大叔的同情,将她藏进了车后面的稻草堆里。李天心躲在稻草堆中,满腹心事。回想起步惊鸿,让他不要走的神情,她终是有些动容。天心从来不曾见过,步惊鸿如此的向谁服过软,求过情,而就在刚刚,他却自己不要走。 天心摇摇头,暗暗骂自己装什么善良。红英的死,仙灵玉被盗,自己被诬陷并且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千山派叛徒。亡命天涯,历尽磨难,这一切不正是拜他所赐么。最可怕的是,他居然为了异世之血,再三欺骗她的感情,她李天心还有什么可不忍的,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与赶车的大叔交谈。天心顿时全身紧绷,因为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追她而来的步惊鸿。赶车的大叔见,步惊鸿异色双瞳,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自然没有将他,当做什么好人,因此并没有泄露天心的下落。然而步惊鸿,却感觉到了,除他与车夫两人之外,另一个人的气息,他嘴角微翘。“既然你不肯说出她的下落,就别怪我滥杀无辜!” 天心听到这里,哪还藏得住,左手唤出嗜血,一跃而出。她见步惊鸿,站在赶车大叔的身后,眼含笑意的看着她。“肯出来了?” “此事与这位大叔无关,你放他离开!”天心警惕的看着步惊鸿,生怕他出手,杀了赶车的大叔。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步惊鸿冷笑。 “我...”天心本想拿出,步惊鸿给他的牌子,结果她发现,自己已经将那牌子交给卫宁远,让他还给步惊鸿。这下可好,妖界的大魔头,岂是她这无名小卒,指使得动的。 “跟我回去,我放他一条生路!”步惊鸿开出了条件。 “笑话,你以为我李天心,是菩萨心肠么,你要杀便杀!”天心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右手在袖中,快速结印。就在她用结界,将大叔护在其中的一瞬间,步惊鸿早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伸手点中了她的穴道。 “你卑鄙!”天心怒目而视。 “彼此彼此!” 天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步惊鸿抱回了拜火教,不知情的吃瓜群众,都以为他们两人打情骂俏,如胶似漆。 “妖君殿下真是好福气,有天心姑娘这样的女子相伴。” “是啊,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他们两人的喜酒。” 李天心听到这些话,眉头紧蹙。她不由得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劳烦妖君殿下,放我下来。如今回到拜火教,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天心我有了夫婿,还请妖君自重!” 步惊鸿也不说话,他抱着李天心,一路向落月涧的方向走去。 “妖君殿下,火神祭还有两个时辰开始。还请您沐浴更衣,早做准备。二娘也为天心姑娘,准备了祭祀时穿的衣服,不如让二娘照顾她?”范左使正巧撞见李天心与步惊鸿,他看了看天心,又看了看步惊鸿。显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已经略知一二。其实范左使,对天心这丫头,还是心存好感的,尽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设的局。但是他敬重天心,对步惊鸿的重情重义,与不离不弃。 “我自有打算。”步惊鸿并没有打算停下脚步,他冷冷的抛下了一句,便带着天心,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很快,两人来到落月涧的一处密室,步惊鸿将李天心,放在石台的蒲团上,之后他坐到了天心的对面。目光冰冷的看着李天心,似乎在那一刻,步惊鸿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你想做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李天心不禁有些慌张,如今的她犹如砧板上的鱼,根本无力反抗。 “拔掉你的利爪!”步惊鸿将天心背对着自己,突然扯开了她后背上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他咬破自己的手指,一边在那片雪肌上,写着奇怪的文字,一边念念有词。天心只觉得,身上的灵气,与内力仿佛被无形的黑洞,吸走一般。 “你住手!”天心惊恐万分,她大声的嘶吼着。这一身的修为,是她仅有的骄傲,她绝对不能失去它。“步惊鸿,步惊鸿!” 半个时辰过后,步惊鸿解开了天心的穴道。李天心赶忙回头看向后肩,只见那里赫然出现了,怪异的图腾印记,“这到底是什么,我的内力和灵力,为什么会消失?” 步惊鸿没有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李天心起身,就朝步惊鸿打了一掌。可是没有了灵力,和内力的这一掌,对于李天心来说,犹如鸡蛋碰石头。天心颤抖的收回,疼痛不已的手,她面露绝望之色。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滴在了她的手上。 步惊鸿心有不忍。“如果你以后听话,我可以将它解除...” “听话?”李天心流着眼泪,看着步惊鸿,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辈子你休想!” 步惊鸿一把将李天心扯了过去,直视着她愤怒的双眸。明明自己不想伤害她的,明明自己想给她幸福,守护她的。可是如今,事与愿违。但是步惊鸿依旧相信,此刻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的那瓢水,那颗星。想到这儿,步惊鸿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味道,如今他终于得到了。天心从震惊中回了神,她伸手推开步惊鸿的同时,别开了脸。步惊鸿一手,将天心的双手禁锢,另一只手扣住了天心的下巴,霸道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又吻了上去。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品尝着天心口中的蜜意。 密室外一个声音,打断了这燥热的空气。“启禀妖君殿下,距火神祭还有一个时辰,请您去沐浴更衣。” 步惊鸿猛的离开了天心的唇,他喘着粗气。“...知道了。” 夜晚。拜火教上下,歌舞升平。众教徒推杯换盏,好不快活。此刻的李天心,穿着华丽的衣裙,静静地坐在步惊鸿的旁边,如果她今天没有得知那骇人的真心,此刻她,大概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酒欢歌,不亦乐乎。步惊鸿的心情显然狠好,因为今天,他以拜火教教主的身份,祭拜了火神。这就意味着,他将带领着众教徒,走向光明与荣耀。从此他的身份毋庸置疑,凌驾于万众之上的妖界主宰。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李天心的声音毫无波澜,她对身旁的步惊鸿道。 “需要我陪你吗?”步惊鸿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不用,我自己可以。”天心站起身,显然她不想与步惊鸿单独相处。 “天心姑娘,你不会是,又要逃走了吧!”醉醺醺的吴老八调侃道。 “一定是妖君殿下不够温柔吓,坏人家了。”樊二娘喝了一口酒,讪笑道。 “天心姑娘已有婚配,你们不要乱说。”此时的伊人笑,一身南越人打扮,紫色的面纱将她绝美的脸庞藏了起来。“天心姑娘,我陪你回去吧。” “谢谢。”天心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接受了伊人笑的好意。 “有婚配有怎么了,咱们荆棘之地,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些俗礼。天下的女子,当然都属于有本事的男人,人族的那些小白脸,身子弱,都是些孬种。”蒋敬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难道你忘了李奕那个混蛋,是怎么对你的,如果不是宁远舍命相救,你早就被他害死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说三道四!”伊人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身上却散发着杀气。 李天心没有想到,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伊人笑,居然与当场皇帝李奕,有这样一层关系,似乎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 “毒仙子你都敢惹,莫不是想在教里躺上几天?”一旁与范左使,对饮的郝连城打趣道。 伊人笑也不搭理他们,拉着李天心的手走出了大殿。天心也没多问,一路跟在她的身后。“天心姑娘,可是讨厌妖君了?” “怎么,你是来做说客的?”天心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松开了伊人笑的手。 伊人笑转身,向李天心摇了摇头。“我要真有这三寸不烂之舌,也不会被刚才那些人奚落了。” 李天心突然想起,刚才蒋敬芳所说的话。不禁心中琢磨,李奕怎么会与拜火教有所关联。而且他已故的妃子,也是江湖四大美女之一。这两大美女,都与他有关,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放你离开的。”伊人笑小声的说道。 “放我离开?”李天心先是一愣,转而她眉头紧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的我,根本无法自保,即便你放了我,我很难躲过他追捕。” “为何?!” 天心撤开肩膀处的衣襟,露出那红色的印记。“他封住了我的灵力与内力,现在的我就是个废人。” “血咒!”伊人笑见到那印记,不禁惊呼。她怎么也没想到,步惊鸿居然会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下次咒术。“妖君怎么能如此对你!” 伊人笑所表现出来的惊讶,让天心觉得这个印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难不成这血咒,还有其他作用?” “它会慢慢的消耗你的灵力与内力,如此下去,你便与普通人无异了。”伊人笑面露同情,她不禁在心中冷笑,天下男子皆薄幸。 “可有解这咒术的办法?”李天心心急如焚,她还想靠着这身修为,闯荡江湖。如果失去了他们,不如死了算了。 “这血咒是拜火教的秘术,我想除了妖君,再无他人可解。”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受制于人 李天心在得知血咒的另一种作用时,不顾伊人笑的阻拦,近乎疯狂的回到了大殿上。众人见李天心折返回来,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只见李天心几步上去,将步惊鸿手中的酒杯,抢了过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顿时一只精致得白玉杯,粉身碎骨。 天心的举动,让本来热闹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却不敢说什么,都望向了坐在教主宝座上的步惊鸿。而步惊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他吩咐侍从,又给他拿来一只酒杯。 “我要你解开我身上的血咒!”李天心见步惊鸿不痛不痒,她愤怒的喊道。 在座的众人,一听血咒两个字,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惊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李天心关系备至的步惊鸿,居然会对她下此咒术。这血咒是拜火教的秘术之一,是拜火教第六代教主,为了控制叛教的教徒,而创建的。中了此咒术的人,无论是灵力,还是妖法,统统都会被封印起来。如果不及时解开的话,长此以往,中咒术的人,便会成为一个废人。 “代价呢?”步惊鸿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酒杯,将酒倒满。他不慌不忙,丝毫不受李天心的影响。 “如今你贵为妖界至尊,我不认为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李天心眉头紧蹙,她厉声说道。 “我要你!”步惊鸿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天心,他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如果你愿意委身于我,我就解开你身上的血咒。” “你无耻!”天心抢过侍从手中的酒壶,如数泼在了步惊鸿的脸上。李天心咬牙切齿,对于步惊鸿,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不想再与他为伍。“在座的都知道,我李天心已经有了夫婿,你堂堂的拜火教教主,竟然如此相逼,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不介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问题。”步惊鸿依旧稳如泰山,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此刻大殿里,不知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可思议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座的都知道,妖君与天心姑娘之间情深义重,天心姑娘为了步惊鸿,更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可是眼下画风突变,不知情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卫宁远他们,当然知道其中的缘由,若是换做自己,必然也会恼怒。 “我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 “哈哈哈,你知道我,最喜欢不择手段了。”步惊鸿轻轻的用手,擦去了脸上的酒,邪魅的对李天心道。“你一辈子都别想逃离我!” 这样的步惊鸿,让李天心陌生的可怕,她摊坐在地上,死死的咬住嘴唇。“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步惊鸿起身,蹲在她的面前,他伸手揉搓着天心的唇,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会等你的答复,记住,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之后,慌了神的李天心,被侍从送回到,她所在的院落。深夜,李天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难道她这的要困在这里,不能逃出生天吗。如今的步惊鸿,对她而言,犹如一只盯上猎物的野兽。天心不敢保证,步惊鸿不会对她出手。胡思乱想中,李天心带着她的不安,渐渐的进入了浅眠。 睡梦中,天心感觉到有一股酒气,笼罩着她,身后的温热让李天心很不舒服。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却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天心大惊失色,顿时睡意全无,她想要挣脱这钳制。而身后的人,在感到怀中人儿的挣扎后,更是不愿放手,将她死死的锁在自己的怀里。 “别动。”步惊鸿将头埋在天心的后颈,沙哑的声音在天心的耳边响起。 天心感觉到步惊鸿口中的热气,不敢再乱动。她屏住呼吸,一声都不敢出。李天心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而激怒了步惊鸿,让他对自己做出可怕的事情。如今伴君如伴虎,她只能隐忍,再做打算。 步惊鸿明显感到了,天心身体的僵硬,他有些自嘲,自己为何要如此在意她的感受。巧取豪夺比小心翼翼,要简单多了。但是他要的不只是李天心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放心,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 天心没有说话,就任由步惊鸿这么搂着。慢慢地,她感觉到了身后,步惊鸿沉重的呼吸。她想要趁机离开他的怀抱,却发现步惊鸿死死的,搂着她的腰。最后天心只得放弃挣扎,最终也睡了过去。 “...唔...”熟睡中天心,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想要大口的呼吸,却觉得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嘴。天心嘤咛了一声,她伸出手,想要挥开剥夺她呼吸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的手,摸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天心瞬间惊醒。晨曦中,她惊恐的眼睛,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异色双眸。步惊鸿见她醒了,不但没有停止他的亲吻,反而更加贪婪的掠夺着她口中的甜美。 “...唔...你...”随着天心的嘤咛,步惊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手不停的,在天心的身上游走,就在他快要失控的那一秒,他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的冲动。最后,他意犹未尽的抬起头,看着大口喘着气的李天心。“早上好。” 接下来的日子,步惊鸿每晚,都会搂着天心入眠。虽然时不时的对她动手动脚,占占她的便宜,但还是保留着,那最后一层底线。而对于步惊鸿的所作所为,天心都无法反抗,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因为每次她反抗的时候,都会换来步惊鸿,更加肆虐的对待,她真的怕自己的口不择言,会换来万劫不复。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樊二娘带着几名女教徒,来到她的房间,准备为她更衣打扮,而放在桌子上的鲜红嫁衣,彻底惹怒了李天心她。天心将嫁衣,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她冲出了屋子,准备找步惊鸿说个明白。却见到一路上,红绸高挂,路过的教徒,纷纷向她道喜。天心心中暗自琢磨,如今就算她去找步惊鸿,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必须离开,她不能嫁给步惊鸿。这时,李天心想起了伊人笑,无论是敌是友,只要能摆脱步惊鸿,她李天心豁出去了。 就在天心四处乱转,躲避樊二娘的时候,正撞见与卫宁远,发生争执的伊人笑。如今天心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快步走了过去。“伊姑娘,天心有事叨扰。” “天心姑娘?”伊人笑有些意外,毕竟按照这个时辰,李天心应该已经打扮完毕,准备与步惊鸿成婚。 卫宁远冷笑。“天心姑娘,相信那嫁衣,你已经看到了。事到如今,在这拜火教,没有人能为了帮你,而忤逆妖君的意思。所以你就不用白费口舌了。” “可是,我不愿嫁给他!”李天心忧心忡忡,对于现在的步惊鸿,她只有厌恶。 “你自己也清楚,你身上的灵力与内力,都被血咒封了起来。就算我们送你出了拜火教,以你现在的身手,必定难以脱身。到时被抓了回来,恐怕还要连累我们!”卫宁远撇了撇嘴。 “我确实有办法帮你脱身,但是...”伊人笑顿了顿。“这血咒,是用妖君的血,作为引子,施下咒文的。全天下,也只有妖君才能解得开。天心姑娘,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你一身的修为...” “我...”伊人笑说中了李天心的痛点,她确实想离开这里。但是失去了这一身修为,她又该如何,在这世上自处。她在千山派受了那么多苦,又算什么? 卫宁远看出天心的犹豫不决。“我看天心姑娘,不如就先嫁与妖君,等你想好了也不迟。” “呦,真是让奴家好找呀,三位这是密谋什么呢?”樊二娘扭着小腰,迈着莲步,笑嘻嘻的带着人,找了过来。 “二娘说笑了,我们是在劝天心姑娘,体谅妖君殿下的苦心。”卫宁远答得风轻云淡。 “卫兄弟这么一说,倒是奴家多想了。天心姑娘,时辰不早了,快随我们回去,梳妆打扮吧。”二娘向身后的几个教徒,使了个眼色。 “我陪天心姑娘一起去好了。”伊人笑不着痕迹的,挡开了准备“扶起”天心的教徒。“天心姑娘,这边请。” “好。”李天心自然明白,伊人笑在帮自己,所以也很顺从的,跟着她回到了屋中。本来伊人笑想支开多余的人,只可惜樊二娘盯得紧,她根本无从下手。只得在为天心装扮完,跟着樊二娘等人,离开了。 此时,身穿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李天心,独自待在房间里,等着那讽刺的吉时。门外的守卫,密不透风的守候着。天心心急如焚,她在屋中的走来走去。回眸间,看见了桌上盛着水果的盘子,暗暗下决心。 “你们马上给我让开,如果今天你们不放我走,我就血溅当场!”天心将一片盘子的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向拜火教的外殿走去。 “天心姑娘,你不要冲动!”伊人笑担心的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不由得让她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天心妹妹,你要是死了,就见不到你的情郎了,凡事要想清楚啊!”樊二娘心里明白,这丫头是妖君的心头肉,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自然没有好果子吃。“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切勿冲动!” “都后退,天心姑娘有话好说!”范左使一面让众人后退,一面安抚着李天心。“妖君他是真的喜欢你,虽然他有不周全的地方,但是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你们谈谈,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天心想起步惊鸿的欺骗,与这些日子,对她做的种种恶行,怒从心中来。“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不让我走,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刺目的喜床 就在这时,众人让出了一条路,只见闻讯赶来的步惊鸿,出现在了天心的面前。此时的他,一身红衣加身,虽然玉树临风,却满面愁容。本该喜庆的日子,却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太吉利。 天心看见步惊鸿后,紧张的将那碎片,在脖子上压出了一道血痕,鲜艳的红色流了下来。“你,你不要过来!” “天心姑娘,如今妖君来了,你们好好谈谈,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是啊,天心姑娘,虽然我老八不知道你和妖君直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但是也罪不至此。” 伊人笑没有说话,她绣眉微皱,她知道现在的李天心,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可是这样下去,步惊鸿一定会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到时的后果,定不是任何人能预料到的。 一旁的卫宁远看出了伊人笑的担忧,他何尝不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妖君,是何等的罪过。更何况,是在这大喜的日子,李天心的所作所为,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天心姑娘,你嫁与妖君,是你修来的福分。怎么可以刷些小孩子脾气,坏了妖君的兴致?” “是啊,天心姑娘。我们妖君从不曾这样包容一个女子,你可不要恃宠若娇,聪明反被聪明误。”樊二娘看着李天心,不懂她有什么可不满的。比起一个平平无奇的臭道士,嫁个妖君,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呵,照你们所说,我李天心还要感激涕零,才算给了你们妖君面子?”李天心嘲讽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你们为了拜火教,用尽了手段。即便再登不上台面,也可以理解。可是这些又与我李天心何干系,非要将我牵扯其中。如今你们大功告成,为何还要刁难与我。再说我认识的步惊鸿,是个沉默寡言,但是心怀善果之人,既然已经物是人非,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妖君,我做我的闲散人,何必苦苦纠缠?” “天心姑娘...”范左使叹了口气,其实所有的事,他都知情,也明白李天心想要得,不过是自由。本来事情结束后,不说皆大欢喜,也可以说各得其所。只是他太低估了,步惊鸿对李天心的执念。如此下去,互相折磨,又怎得善果。 “你们都退下。”步惊鸿冷冷的开了口。“这是我与她的事,用不着你们多做口舌。” “妖君...” “都退下!”步惊鸿眉间,闪过一丝不耐。 “是!”众人见步惊鸿的神情,都不敢再吭声,只得识相的退了下去,此时此刻,空旷的外殿,只剩下李天心与步惊鸿。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往日得种种,浮上心头。曾经相依为命的他们,共闯天涯的人。如今却以这样姿态,以死相逼。自古人心难测,世事无常,谁有能看得懂人心,看得见未来。 “你就那么讨厌我,以至于伤害自己,也要离开?”步惊鸿复杂的看着李天心,她脖子上的血,刺痛了他的眼。 “是,我讨厌你欺骗我,强迫我...”天心决绝的看着步惊鸿。“你我中间,隔着太多无法挽回的事情,咱们是不会有结果的。还请妖君高抬贵手,放我离开,从此江湖道远,各不相欠!” “不会有结果,各不相欠?”步惊鸿语出的同时,一个闪身,来到了天心的跟前,他一只手用力的扣住了,天心紧握碎片的手,将它拽离了天心的脖子。天心感受到了从手心,传来的剧痛,那碎片竟被步惊鸿震个粉碎。与此同时,李天心的手中,鲜血也随着点点晶莹,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步惊鸿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天心的秀发,逼迫天心扬起了头。看着天心充满恨意的双眸,步惊鸿低下头,毫不怜惜的,掠夺着她的唇。 “唔..你...唔...”突如其来的吻,换来了天心奋力反抗,但是她的拒绝,却使得步惊鸿,更加疯狂的掠夺。如今的步惊鸿,又怎是她李天心,对付的了的。情急之中,天心咬破了步惊鸿的嘴唇,步惊鸿虽然吃痛,但是依旧放肆的吻着天心。一时之间,两人口中传来鲜血的味道。步惊鸿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不会放手的。从他在断崖底,遇见李天心的那一天,他就注定不会放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步惊鸿见怀中的人儿,不再挣扎,便松开了她。就在他松开天心的同时,只听见“啪”的一声,李天心毫不犹豫的,甩了步惊鸿一个嘴巴。此刻的她红着眼圈,惊恐的看着步惊鸿。“不要让我恨你!” 恨他么,步惊鸿心中一痛,他知道自己与天心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他宁愿天心恨自己,也不愿将她放开。想到这儿,步惊鸿突然将天心,拦腰扛在肩上,向后殿走去。一路上,无论李天心怎么反抗,步惊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站在一片喜气的洞房中,步惊鸿露出一丝苦笑。“你要恨便恨吧!” 一个天翻地转,李天心被步惊鸿,扔到了红色的喜床上。李天心惊恐万分,她迅速的退到了大床的一角,防备的盯着步惊鸿的一举一动。她就是再傻,也不会不明白步惊鸿,带她来这里的意思。“你,你不要乱来...” 步惊鸿见李天心,如此的防备自己,自嘲的笑了。想自己与她一路走来,这丫头不曾对他,有过半点提防,更没有怀疑过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是她太过信任自己,还是自己的演技太过逼真。是啊,对于李天心,他可曾有过半点虚情假意,从计划的一开始,他就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面对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他失掉了太多的东西,就连他的利爪,都没了光泽。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去隐忍,如果说自己与李天心之间,最后只剩下恨的话,他宁远这丫头恨自己一辈子,也不想与她失去牵绊。步惊鸿不再迟疑,他有条不紊的,脱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他告诉自己,今天他要占有她,她李天心,是他步惊鸿的! 天心见步惊鸿如同野兽一般的神情,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快速翻身,向床下逃去,却被步惊鸿一把按在了床上。天心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近乎疯狂的挣扎,慌乱之际,她抬脚就向步惊鸿的要害踢去。而步惊鸿轻却易举的,就抓住了天心的脚踝,一下将她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时之间,两人呈现出了暧昧的姿势。 慌张中李天心对上了步惊鸿的眸子,却被他眼中赤裸裸的渴望,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慌张的用双手,捶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步惊鸿,试图摆脱他的控制。“步惊鸿,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老娘我一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步惊鸿看着虚张声势的李天心,心中一紧。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对于这个丫头,不可再心软了。于是步惊鸿伸手,扯下了自己的腰带,将天心的双手,牢牢的绑住,他贴在李天心的耳边,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你逃不掉了。” “步惊鸿你疯了!”李天心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步惊鸿会如此对她。 听到天心的话,步惊鸿笑了。他是疯了,疯到爱上了她,疯到想将他占为己有。这一抹蚀骨的笑,让天心有些毛骨悚然。步惊鸿在天心的颈部,种下一朵又一朵的红痕,他的一只手抚上也不甘寂寞,一路攻城略地。身下的娇躯,让步惊鸿觉得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她了。步惊鸿毫不怜惜的撕掉了,天心身上红色的嫁衣,直接覆了上去。 “滚开,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天心虽然愤怒的嘶吼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步惊鸿你理智一点,我已经与臭道士有了婚约,你不能这么做!” “臭道士?”步惊鸿听到臭道士,这三个字后,身体明显一震。他停止了动作,抬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天心。“哈哈哈,你知道臭道士的真实身份后,你还会这样言之凿凿的,要去找他吗?” “你什么意思?”李天心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她用被捆绑的双手,遮挡住步惊鸿,野兽一般的视线。 “哼,臭道士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师父,公羊羽书。”步惊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真相,他冷笑。“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找他吗?” “什么?”李天心错愕不已,她万万没有想到,一路上出手相助,护她周全的臭道士,居然是公羊羽书。所以那晚,为她解开红颜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父。也就是说,在幻境里看到的他,是真实的。“你是说,臭道士是我师父?” 步惊鸿从李天心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欣喜。他不禁妒火中烧,随着天心的一声尖叫,步惊鸿已将天心身上的衣物,系数褪下。无论天心怎么反抗,对现在的步惊鸿来说,都是一场徒劳。“为什么,为什么他也欺骗了你,你却不恨他?” 第二百二十章 鱼死网破 “我恨不恨他,与你无关。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如果不是你与东皇子君勾结,盗取仙灵玉。红英就不会死,我就不会沦为千山的叛徒!”李天心害怕极了,此刻的她完全暴露在步惊鸿的面前,再无招架之力。步惊鸿感到天心的身体,在不住的发抖。是的,这个曾经与自己携手并肩的女子,在畏惧他。可是步惊鸿已经停不下来了,他要占有她。让公羊羽书知道,李天心是属于他的。 随着步惊鸿动作,心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抗拒的摇着头,声泪俱下。“不要...求求你...” “你不是恨我吗,你恨吧,即便你恨我,我也不会停手的!”此刻的步惊鸿,根本不在乎李天心的哀求,看着天心身上一朵一朵娇艳的红痕,他有了征服的快感。 而此刻的李天心,她声音早已经沙哑不堪。“小步子...求求你...求你不要...” 看着天心的样子,步惊鸿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但是他不能再放过她,放她回到公羊羽书的身边。妒火彻底燃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他似是不愿面对,天心哀求的眼神,步惊鸿将天心翻过身,背对着自己,他双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将自己贴了上去。 “我恨你,步惊鸿,我恨你!”正当步惊鸿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沙哑的声音,从天心的口中,冰冷的传来。 想他步惊鸿用尽手段,想要得到的人儿。此刻,就在自己的身下,只差这一步,他就可以完全的拥有她。他步惊鸿,怎么可能会停下来。“对不起!” “呵,你不会如愿的!”语毕。步惊鸿只觉得,身前的人儿身子一沉,倒在了红色的喜床上。他见状,赶忙将她抱起,却发现天心的口中,鲜血不断地溢出。原来她为了保住清白,竟然想要咬舌自尽。 步惊鸿为了防止李天心,再做傻事,他用手掐住天心的下颌。恍惚间,天心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而这笑容,深深的刺激了步惊鸿。“你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你么?” “...除非你...喜..喜欢一条...死...鱼...”天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昏了过去。 “该死!”步惊鸿一下慌了神,他伸手将床单,裹在了天心的身上。“来人,来人,把伊人笑给我找来!” 门外的侍从,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股脑的,都闯了进来。众人看见眼前的一切,各个瞠目结舌。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样尴尬收场了。步惊鸿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陷入了自责,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她离开。 “启禀妖君,天心姑娘的伤口很深,恐怕在伤好之前,她很难说话。饮食方面,也需要注意,切不能让伤口恶化。”伊人笑毕恭毕敬的,向步惊鸿禀报着天心的情况。她看着昏迷的李天心,皱了皱眉说道。“等天心姑娘醒来,千万不可让她再受任何刺激。” 步惊鸿点了个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昏迷的天心。冷静下来的步惊鸿,从心底懊恼,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如今他与李天心的关系,恐怕再难维系了。 “妖君殿下,如果您真的爱天心姐姐,就不要伤害她。因为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无法挽回了。”奕无忧看到此情此景,有点心疼李天心。毕竟他从心底里希望,步惊鸿与李天心,能修成正果。 伊人笑轻叹了一口气,转身退到了一边。想当初,在她不懂情为何物的时候,李奕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利用了她,欺骗了她。那个说着爱自己的男人,给她的家,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而李奕许诺给她的爱情,不过是众人分享的恩赐。爱变了味道以后,剩下的只有苦涩。 “妖君殿下,长痛不如短痛。如此下去,必定会出事,万一天心姑娘再有个闪失,不如放她离开。”卫宁远是时候的,站在了奕无忧的一边。他当然希望,天心这个低贱的人族女子,能早日离开妖君的身边。 步惊鸿看着昏迷的天心,沉默不语,他在心中挣扎许久,却始终做不了决定。难道他费尽心思,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场空。让天心离开,投向其他男人的怀抱,他怎么能放下。 段得明看得出步惊鸿,根本不愿放手,却又无计可施。于是他暗自琢磨,突然心生一计。“妖君殿下,我看不如趁着这次机,断了她的念想。” “段先生的意思是?”卫宁远不知道段得明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出于赶走李天心的初衷,他并想让其他人参与其中。 “说。”步惊鸿的声音,有些疲惫的。 “现在拜火教上下,都在传妖君殿下,与天心姑娘行过周公之礼,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这件事更是被解读为,身为人族的天心姑娘,禁不起妖君您的折腾,才昏了过去。”段得明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毕竟事关妖君心爱的女子,他当然要小心自己的措辞。 步惊鸿眉头微簇,显然不愿意让天心蒙受非议,当下散发出骇人的戾气。“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妖君息怒。”段得明顿了顿。“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就当这谣言是真的。这样即便天心姑娘醒来,想要离开,在得知自己失身于殿下之后,恐怕也再无颜面,去见她的情郎了。” “可是即便如此,依照天心姑娘的性子,也不一定会留在妖君身边。”伊人笑心中冷哼,男人就是男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再三算计。 “伊妹妹真是天真,自古烈女怕缠郎。只要天心姑娘,跟他那情郎,断了关系。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迟早会从了妖君殿下的。”樊二娘咯咯的笑着。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天心姑娘之所以和妖君决裂,还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卫宁远见状,可有些坐不住了。显然这样的趋势,可不是他所期望的。 “现在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只要咱们几个不说,天心姑娘,恐怕一辈子,都会以为外面的谣言是真的。”段得明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如果她醒来,坚持要离开,妖君殿下不必阻拦。只需派人暗中观察,伺机行事即可。” “放她离开?”伊人笑不明白,段得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不是为了留住李天心,才出次计策,怎么会又同意,放她离开。 “老夫量她是不会,回中原之地的。其一,虽然她千山派的通缉已撤,江湖上的人也都知道,她是被人诬陷的。可是天心姑娘自己,却不知晓。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在中原武林中抛头露面,自讨苦吃的。其二,天心姑娘性格刚烈,她醒来以后,以为自己失身于他人,定不会再去找她的情郎。据于这两点,老夫猜测,她之后会隐匿在,咱们这鱼龙混杂的荆蛮之地。” “妖君殿下...”卫宁远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樊二娘调侃道。“宁远这么为天心姑娘担心,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宁远不敢!”卫宁远见局势无法扭转,最后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伊人笑心中暗自琢磨,如此这般,倒是也能给李天心,一些缓冲的时间。毕竟不再妖君的眼皮底下,她帮起李天心来,更加方便。众人都等着,步惊鸿最后的决定,一时之间,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泄密者,杀无赦!”步惊鸿冷冷的,看着屋中的四个人,算是同意了段得明的提议。 一个月后。一身粗布打扮的李天心,戴着肖然为她做的皮子面具,出现在锦州城的集市上。她没有想到,步惊鸿居然在自己昏迷之后,还对她做出了不耻之事。如今的她不但脏了身子,连身上的修为,都快废了。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步惊鸿,所有的一切都是又他的收下打点。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步惊鸿居然愿意放自己离开,当时天心也没再多想,带着范左使给她准备的盘缠衣物,一刻不停的离开了拜火教的地界。 “小刀,今天出摊挺早呀。给我来条大一点的鱼。这不是你嫂子有喜了,我得炖条鱼给她补补。”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天心的思绪。 “那就恭喜尕娃哥了!”回过神的天心,利索的将鱼收拾好,再用草绳捆上,递到了尕娃的手上。“一斤八两,这钱就不用给了,就当小刀孝敬嫂子的。” “那怎么成,你一个外族人,也不容易。”尕娃拿出了五文钱,放在了天心的手里。 天心看着拿在手里的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回身,从地上的竹篓里,拿出了一只兔子。“尕娃哥,这是早上我路过林子时,跟阿貢叔换的,你拿着给嫂子加个菜。” “那我就不客气啦。”尕娃接过兔子,乐开了花。“等我娃百日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寨子里玩啊。” “一定。”天心客气的拱了拱手。看着人家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她一个人,倒是显得有些孤单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得她,还有什么奢求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巧遇故人 转眼间,清早的时间过去了。天心收拾好东西,坐在一旁的阴凉处,数今天赚的钱。自从她离开拜火教以后,天心便在这锦州城安了家。这锦州城虽大,但是对于她来说,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如今天心的人生目标,就是在这锦州城里,开家小饭馆。她为了实现这个心愿,找了好几份事儿做。清晨去林子里的河边钓鱼,然后拿到集市上来卖。白天到私塾教些简单的拳脚功夫,晚上去酒馆帮忙,夜里敲着梆子巡逻。也算是过得充实自在。天心看着手里的这几个钱,叹了一口气。如今她省吃俭用,也凑不出饭馆的一个柱子钱。除非她卖了在谭家堡的大宅子,不然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没戏唱。 今天私塾放假一天,所以天心昨晚,与同村的麻石哥约好,去码头帮忙,赚几个辛苦钱。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去码头,找麻石哥。两人汇合后,麻石哥很热心的,把天心介绍给了,他的工友们,让大家多照应着点。众人见天心骨瘦如柴,细皮嫩肉的,不禁拿她打趣。 “这中原的男人,就是中看不中用,大腿还没咱们胳膊粗。” “麻石,你这小兄弟成不成,我看他还没这麻袋沉!” “你们别欺负我小刀兄弟,他可是俺娘的救命恩人,医术了得!”麻石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说实话,对于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这看病的钱,可是金贵的很。麻石的爹常年下地操劳,腿骨落下了病,老人为了给家里省钱,又不肯医治,险些瘫痪。多亏了住在同村的小刀,才得以康复。所以对于麻石来说,小刀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大家放心,小刀我一定不拖累大家!”天心拍拍胸脯,其实对于这扛大个儿的活儿,天心自己也没有底。如果是放在过去,她一有内力,二有法术,这点东西还真不算什么。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就如平凡的女子一般,只能咬着牙,硬上了。 强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此时,天心的额头上,早已不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有些吃力的,扛着身上的货物。俗话说钱难赚,翔难吃,这次她可是身上的体会到了。不过,好在有麻石他们的帮衬,她才不至于累趴下。天心一边搬着货,一边琢磨着,要是能帮麻石他们,做个装货卸货的推车,这可就省老鼻子劲了。想到这儿,天心决定晚上回去,设计一下。 众人忙了一上午,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大家三五成群,找个阴凉的地方,纷纷开始享用自己带来的干粮。李天心与麻石他们,坐在了码头旁边的凉棚处。看着别人相对丰盛一些的饭菜,李天心手中的烙饼,倒是显得有些寒酸了。毕竟她要攒钱开饭馆,自己能省则省,也全当凑活了。 “小刀你这小身板,就该多吃点,不然这么瘦,哪个女子,敢给你当老婆?” “就是嘛,你既然会医术,干嘛来干这粗活,摆个摊行医多好。” “我学得都是些皮毛,行医还差得远。”天心自然知道用医术,可以赚到不少钱,相对也比较清闲。但是她却不想因此,而暴露身份,所以她宁愿苦些,也不愿意自找麻烦。 “小刀,来尝尝我带的腌杂鱼酱,这是俺婆娘做的,味道还不错。” “谢谢。”天心很礼貌的道了谢,她把杂鱼酱抹在了烙饼上,吃得那叫一个香。 “你们快看,是水镜宫的人。” “真是华丽,那凤辇上的就是水镜宫宫主吧。” “这水镜宫的人,各个绝色,真是赏心悦目。” 天心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水镜宫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码头的一端下了船,当经过他们跟前的时候,天心快速的低下了头。经历了那次事件,她可不愿再与水镜宫,有什么瓜葛。如今自己就一普通老百姓,要是真撞上凤狐狸,还不被他杀了。 “小刀兄弟,过来喝水咯。”麻石站在远处,向她挥着手。 天心仍旧低着头,装作不是在叫她的样子。于是身边的人,拍了拍天心的肩膀道。“小刀兄弟,麻石叫你呢!” “是呀,这天头热,多喝点水,去旁边眯一觉,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李天心尴尬的笑了笑,她客气的点了点头,大气都不敢出。就在众人热情的关照下,凤辇上的人,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停。” 只见凤辇上的人,撩开了垂下的红纱,他见那名被唤作小刀的少年,死死的低着头。好看的美目含着笑,他不由得调侃道。“小刀,你如此低着头,可是地上有什么宝贝?” 周围的人见凤离公子,指名道姓的看着小刀,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们哪里想到,堂堂的凤离公子,会认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 天心的嘴角抽了抽,都过了这么久了,这凤狐狸居然还记得她。天心不情愿的抬起头,陪笑道。“原来是凤离宫主,多日不见,您还是如此玉树临风。” “本宫到是觉得,你口是心非呢!”凤离的语气中略显不悦。“怎么见到本宫,都不上前打个招呼,低着头是想躲着本宫?” “小刀哪有那个胆子,不过是我这一身臭汗,贸然与宫主相认。一来,失了礼数。二来,给凤宫主丢人不是...”李天心赶忙拱手施礼,她可不想得罪这只小心眼的臭狐狸。“所以,还请凤宫主,不要误会。” “你到还是没变,依旧伶牙俐齿的。既然咱们有缘,不如随本宫,一起去明月楼叙叙旧?” 这死狐狸哪里是征求她的意见,分明就是画好道让她走。李天心不知道这小子,又安得什么心思,哪里敢轻举妄动,她委婉道。“小刀确实想与凤宫主叙旧,只是眼下小刀要为生计奔波,一时半会走不开。不如等哪天,小刀穿戴整齐,再亲自登门拜访。所以还望您见谅。” “我让来你就来,哪儿那么多说的。你们几个,把她给我带上!”凤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行的两名水镜宫弟子,随即准备上前。 天心见凤离动了真格的,知道怎么也推脱不掉。与其让人架着走,不如乖乖听话,也少受些罪。天心赶忙道。“不用劳烦各位大驾,小刀我跟去就是,跟去就是。” 这一边,李天心无奈的跟着水镜宫的队伍,离开了码头。另一边监视天心的拜火教的教徒,急忙飞鸽传书,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传回了宗教。正在主持战略部署的步惊鸿,在接到消息后,哪里坐的住,起身就要赶去锦州城。坐在一旁的段得明,与范左使对视一眼,两人赶忙拿过信,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步惊鸿如此焦急。在看过信上的内容后,他们松了一口气。 “妖君殿下,不必如此慌张,从信上的内容来看,这凤离公子,并不知道小刀,就是天心姑娘。所以妖君殿下,还是不露面的好。”范左使讲信放在了桌上。 “此话怎讲?” “范左使的意思是,这凤离公子本不知道,顾小刀的真实身份。如果妖君您贸然前往,以凤离公子的智慧,他必定会猜出,顾小刀就是李天心。”段得明顿了顿。“再说这锦州城,是三不管的地界,又与我拜火教如此之进,量他水镜宫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不如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段先生所言极是,如果妖君殿下不放心,可以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保护天心姑娘。” “宁远愿前往,保护天心姑娘。”卫宁远拱手道,他的心思不用说,肯定是想借机除掉李天心。 “哟,宁远。你对天心姑娘,还真是上心呢。每次都这么,自告奋勇的!”樊二娘捂着嘴,咯咯的笑着。 “天心姑娘,与锦宏有同门之情,因此我哥曾托付,我这个做弟弟的,多照应天心姑娘一点。”卫宁远说的有凭有据。 “到是奴家多事了。”樊二娘皎洁的,看了一眼步惊鸿。 “阿伊也愿意前往!”伊人笑见宁远主动请缨,必是有什么图谋。所以也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我与天心姑娘同为女子,保护起来,比较方便。所以阿伊前往,才是最好的选择。” “妖君,眼下咱们的行动,不容有任何差池,一切还望妖君以大局为重。我看天心姑娘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不容就派阿伊和宁远一同前去,如此也好有个照应。” “我听闻天心姑娘在锦州城,过的格外清苦。一天要做不少事,这次过去,不容带上些盘缠,衣服。” “清苦?”步惊鸿挑了挑眉。 “说来也很奇怪,以天心姑娘现在赚取的能力,解决温饱,吃顿好的,实属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她为何,非要吃些粗糙的饭菜,着实让人不解。” “阿伊,你这次过去,带些银两,如果可以的话,给她填制些物件。”步惊鸿眉头微皱,他哪里舍得李天心受苦,想想当初,自己跟着那丫头的时候,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先给自己享用。如今她孤零零一个人,这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范左使见步惊鸿点了头,便吩咐道。“既然如此,宁远与阿伊同去。一旦有什么,对天心姑娘不利的事,你们当机立断。” “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馨楼 明月楼,二层雅间内。凤离看着坐在一边,狼吞虎咽的小刀,一脸好奇。心中琢磨着,这丫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变成现在这个德行。“小刀,你这丫头怎么弄成这副落魄样,你为何会在码头搬货,千山派把你扫地出门了?” “窝先在亡者呐,媚孔所瓜!”(我现在忙着呐,没空说话。)天心可是好久,没有这样大鱼大肉过了,如今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成全他的好意,不多吃点,哪里对得起他凤大宫主。 “你慢点吃,本宫管够便是。”站在一旁服侍的下人,见这情景,各个都憋着笑。凤离抽了抽眼角,有一种遇见乡下,穷亲戚的既视感。这丫头究竟是多少天没吃饭了,怎么一副饿死鬼托生的架势。 李天心敷衍的哦了一声,依旧左右开弓,忙的不亦乐乎。管他天王老子,还是牛鬼神蛇,眼下吃饭最大。“这白切鸡真嫩,这太白酒真不错。伙计,来一盘你们这儿的烩八珍,再加个秘制羊腿!” 凤离见她毫无收敛之意,索性屏退了那些下人。一凡刚才的儒雅形象,他一拍桌子道。“小刀,你要是再这样肆无忌惮,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天心被凤离吓了一跳,她嘴中还含着鸡爪子,她见凤离真的动了气,略有收敛。李天心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脸谄媚,她狗腿的道。“凤宫主莫恼,小刀我这是盛情难却。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我不努努力,要是剩下了,岂不是可惜了。” 凤离本就有些洁癖,见这丫头如此邋遢。此刻的凤离,恨不得将她,扔进外面的护城河内,洗个干净。不过看她这穷酸相,又生生忍了下来,他耐着性子道。“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我确实离开千山了,那破地方天天吃素,又要早起练功。我资质平庸,掉进人堆,也难出头。反正闲闷得慌,我就退教了。”天心胡乱找了个理由,不以为意得,喝了一口酒。 “退,退教?”凤离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听说,千山派的入门弟子,因为这种理由,主动退了门派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摸摸我的脉象喽。既没有灵力,也没有内力,普通人一个。”天心把油腻腻的手,伸了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凤离检查检查。 凤离看着这只碍眼的脏爪子,觉得自己,快被这丫头逼疯了。“我劝你,在本宫剁了它之前,把它收好!” 天心撇了撇嘴,收回了手,继续自己的吃饭大业。“不知凤宫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小刀下午,还有事要做。若是不去,怕是拿不到今天的工钱。” “要不你来我水镜宫?”凤离说得有些不自然。“你一个臭丫头,混在男人堆里,成何体统。不如来我水镜宫,做个打杂的小厮,也比你那一两几钱的事由好。” “凤宫主的好意,。小刀心领了,如今我过惯了平民的小日子,不想再加入什么帮派了。”天心说得很是诚恳,毕竟一路坎坷,不如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舒心。再说凤离恨自己,恨得要死,万一自己暴露了身份,那还不当场去世。 “你拒绝我?”凤离双目未眯,心中盘算起来。他不知道小刀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看着这丫头的怂样子,他还真有点不痛快。 天心见凤离一脸算计,赶快谄媚道。“主要是水镜宫的弟子,一个个倾国倾城,小刀怕拉低了,水镜宫的整体颜值。” “什么岩直?”凤离挑着眉毛,一头雾水。 “如果凤宫主,真的关心小刀的话,不如借些银,两给小刀。他日小刀赚了钱,自当连本带息的还给凤宫主。” “谁关心你?”凤离像是被天心说中了心事,他极力掩饰道。“哼,我不过是看你太过穷酸,好歹你也救过本宫,我不过是还你人情。” “原来是小刀自作多情了。”天心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凤宫主没有其他的事,小刀就先行一步,离别之际,小刀还是要感谢凤宫主的盛情款待。” “你借钱干什么?”凤离见她要走,一脸不情愿问道。 天心见有戏,赶忙坐了下来。“在下想借点本钱,开家小饭馆。” “你开小饭馆?”凤离想见鬼似的,惊悚的看着李天心。“你在跟本宫开玩笑?” “你别小瞧人啊,我的手艺,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保证以后扬名立万!”天心一脸得意,她向凤离挑了挑眉毛。“怎么样,把钱借给我,我分你两成的股份。” “二八。”凤离说到八的时候,指了指自己。 “你这也太黑了!”天心鬼叫了一声。“公平起见,五五!” “三七。”凤离淡淡的喝了一口酒,对于杀价,他凤离绝对是把好手。 “四六!”天心一咬牙。“要是再少,小爷我还不干了!” 凤离玩味一笑。“既然如此,我就吃点亏吧。” 天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都四六开了,这死狐狸还好意思说自己吃亏,真是奸商。“空口无凭,咱们立字为据。” “立字之前,本宫有两个条件。”凤离摸了摸下巴。“第一,我凤离开的买卖,必须是比这明月楼,华丽一千倍。其二,这酒楼的名字,要由我来定。” “好!”天心也到干脆,凤离所说,也整合她意。 经过两个月的筹备,酒楼一切就绪,只等挂名开张了。天心拿着一坛酒,坐在空荡荡的酒楼里,她的内心百感交集。记得当初,她与臭道士说过,要在这锦州城开家酒楼的,可是如今她失身于人,又怎么有脸见他。况且,如果真如步惊鸿所说,臭道士就是公羊羽书,自己又要怎么面对他。 如今,孤身一人的她,身无分文,开一家酒楼,对她来说,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所以,天心才拼命的挣钱,她想有朝一日,开间小饭馆也是个念想。此生,她怕是再也无法,坐到那明月楼的屋顶,与他看烟火了。而她如今没了修为,想凭自己之力,登上那屋顶,又谈何容易。 想到这儿,天心将酒一饮而尽。“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本宫不辞辛苦的,赶到你这儿帮忙。你倒好,如此不务正业。”水镜宫的几名弟子,打开了酒楼的大门,凤离依旧华丽的登场。他吩咐手下的弟子,将盖有红布的牌匾,抬到天心的面前,伸手一掀。只见做工考究的牌匾上,天馨楼三个字,映入眼帘。 “天馨楼。”天心不自觉的念出声来,她抬眼看向凤离,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牌匾上的字。“你...” “你们去把它挂好,然后在外面侯着。”凤离一屁股,坐在了天心的对面。“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子夜十分,空空的酒坛,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上。天心与凤离靠坐在,排列整齐的酒架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们似是醉了,又似是醒着。 天心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嗝。“咱们再这么喝下去,还没开张,就要赔钱了。” “怕什么,有本宫给你戳着呢!”凤离看着小刀,露出了好看的笑。“我水镜宫家大业大,就这点银子,本宫还是出得起的。” 眼前的人,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的模样,那个自信骄傲的少年。“切,你以后能不能低调点,难道你没听说过,树大招风么?” “笑话,有水镜宫的庇护,江湖上,谁都要给三分薄面,你居然还嫌弃?”凤离撇了撇嘴,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样。 “才三分,你的面子,也不怎么值钱嘛!”天心故作鄙视。 “你这臭丫头,总是跟本宫拧着来,顺着本宫一次你会...”凤离没有把死字说出口,他别扯开了话题。“不过,你这楼设计的,倒是深得本宫欢心,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有如此本事。难不成,你也是异世之人?” “我哪有那样造化,这些都是我,从天心师姐那里听来。那时在村子里,她除了给我们讲了,好多奇闻轶事外,还教我们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你可知道她死了...”凤离顿了顿,他喝了一口酒道。“她也真是小气,竟然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天心见凤离面露悲伤,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天心,从来没有怪过凤离,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何来谁对谁错呢。或许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起,两人就注定误会重重,斗来斗去的。 “人死不能复生,我相信天心师姐,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天心仰靠在大酒坛上,看着屋顶悬下的,巨型八角镂空花灯,她回想着记忆中的凤离。“其实天心师姐,跟我说起过你的。她说你腹黑、傲娇,像只随时想干坏事的狐狸。不过她还说你足智多谋,心地也不坏。虽然总是给她惹麻烦,但是她很庆幸,此生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不要再说了!”凤离突然嘶吼着,将手中的酒坛,扔在了地上。哗啦一声,剩下的,是只有凤离,小声的抽泣。天心转过头,看见他早已泪流满面,那是她不曾见过凤离。“我一开始谎称喜欢上了她,不过是为了挽回面子而已。谁曾想过,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我的心里也会难受。到最后,我才明白,我是真的爱上了她。可是那天就在这锦州城,我却深深的伤害了她。我凤离从来都不后悔,为她所做的一切,如果一切可以从来,我还会为她接那三掌,还想娶她为妻!”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久别重逢 “凤...”天心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愿看着凤离,为自己如此难过,可是她却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对不起...”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帮你么?”凤离呆呆的看着前方,似是看到了佳人的影子。 “因为我是她的师妹?”天心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不,因为你们的性子很像,聪明独立,还总是惹我生气。”凤离转过头,看着小刀。“有的时候,本宫多想把你,当做是她,可是你终究不是...” “是啊...我终究不是...”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天心又怎么能保证,现在的自己,始终如初呢。如今她有了要隐藏的秘密,要逃避的人,曾经的李天心,确实已经死了。 “这天馨楼的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她而起的,我希望她的美好,永远长存在这人世间。”凤离每当提起天心的时候,都没有用本宫自称,而是用了我这个字。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依照凤离的脾气,他是不会将自己的心事,轻易告诉外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凤离露出了落寞的笑,那一刻他似乎已经不在乎,他与李天心之间的纠葛了。 两天后,天馨楼正式开张。它位于锦州城后半部的竹岛上,小岛因翠竹林荫而得名,其四周由翠湖环绕。岛的东西南北,共有四座机关栈桥,通向对岸。除此之外,四座栈桥成回字形,连接共通。开张那天,机关栈桥,变化组合排列,场面极其壮观。 天馨楼一共有四层。第一层,除了用来表演歌舞外,基本用来提供给,三三两两的散客们使用。第二层,是相对开放式的雅座,专门提供给一些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品茶论道。第三层,相对第二层的开融合,它显然都是些,比较注重隐私的雅间,一般提供给那些,神秘低调的客人。而这最顶层,则是闲人止步,不对外开放的。它的主要用途,就是满足天心的饮食起居,当然凤狐狸,也会时不时的,来小住几日。毕竟他是一宫之主,不可能天天来这儿看着。 内外皆有景,是天馨楼的特点之一。向外望去,每一层都可以欣赏到,四周的湖光山色,以及锦州城的繁华景象。向内观去,可欣赏到,位于第一层中心处的歌舞表演。 全楼是仿照中唐的建筑设计,体现了力与美的统一。而色调简洁明快,屋顶舒展平远,门窗朴实无华,给人返璞归真,却又不失气派宏伟的感觉。而最让人赞不绝口的,要数这天馨楼的佳肴,无论从味道到造型,绝对是前所未闻。如此天下一绝的天馨楼,致使许多文人骚客,名流雅士纷纷慕名而来。这买卖,自然也红火的不得了。天心与凤离拿着酒杯,站在四层的栏杆处,向下面望去,丝竹悦耳,高朋满座,他们的天馨楼火了。 “看来我要考虑一下,咱们的分成的比例了。”天心故作思考。 “怎么,良心发现,要给本宫八成的比例了?”凤离打趣道。 “明明应该给我八成才对,没有我这设计和菜谱,怎么会如此成功?”天心一脸骄傲。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靠谁的聪明才智,才看懂你那鬼画符的!”凤离掐了掐小刀的脸。“记住,实现这一切的金主是本宫!” “是,是,是。金主万岁!”天心将酒杯,伸到凤离的面前,晃了晃。 “算你识相。”凤离将自己的酒杯,与她的酒杯对碰。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两月过后,四楼书房外。天馨楼的管事,在天心的门外向她禀报。“掌柜,三层花影间的客人,说要找掌柜您。” “找我?”天心若有所思。“那人什么相貌?” “屋内的主人,我不曾见到真容,听廖晨说,是个华服少年。那门外的随从,是个大个子,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华服少年,个子高大的中年人...”天心瞬间眼带笑意,她拉开门,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有劳麻石哥,帮我拿上两坛好酒,送到花影间去,有贵客到了。” 天心一路欢快的脚步不停,她来到三层的楼梯处,见到了守在门外的修治。天心也顾不得礼数,径直跑了过去。“修治大叔好久不见,冷大哥可是在里面?” 修治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刀。“小刀兄弟,为何会出现在此?” “不瞒大叔,我就是这天馨楼的掌柜。”天心拱了拱手,一脸笑意。 随着推开的障子,天心见到了久违的面孔。“冷大哥!好久不见!” “你,你是小刀?”冷傲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还活着!” “大哥说的哪里话,托大哥的福,如今小弟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天心一屁股坐了过去。“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说来惭愧,大哥我来天馨楼,是为了寻一位故友...”冷傲凝面露愁容。 “故友?” “是,就是那日,我在船上与你说过的女子。”冷傲凝顿了顿,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江湖通缉令“你可有见过她?” 天心看着这张通缉令,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冷大哥,我听闻这天心姑娘,几月前,死在了白无常的手上。这事儿,江湖上人尽皆知。大哥还请节哀...” “不,天心没有死,之前我在地牢,是看见东皇子君的手下,将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抬了出去,也听闻他们说,天心死了。但是在三个月之前,我感应到了嗜血的气息。不会错的,全天下只有她可以驱动嗜血,她一定还活着!”冷傲凝目光笃定。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天心有些哽咽,原来眼前的这个少年,还如初见的时候一样,天涯海角的寻找着她。“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刀你如实告诉我,你为什么给这酒楼,起名叫天馨楼,可是与她有什么关系?”冷傲凝急切的,抓着天心的双肩。 “其实这天馨楼的东家,是水镜宫的凤宫主。这名字是他起的,说是为了纪念天心姑娘。”面对冷傲凝真诚的眼神,李天心自知心虚,不着痕迹的低下了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冷傲凝一脸失望。 “大哥莫要忧伤,既然天心姑娘还活着,你们总有一天会再见的。”天心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大哥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今日既然来到了天馨楼,咱们定要开怀畅饮,一醉解千愁!” “对,一醉解千愁!”冷傲凝又打起了精神。“等肖大哥来了,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肖大哥?”天心顿时傻了眼,她刚想起身离开,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什么一醉解千愁,门外就听见你,在屋里嚷嚷!”随着门被拉开,一个英俊潇洒公子哥儿,走了进来。当肖然看见坐在冷傲凝旁边,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孔时,他顿时喊了出来,“天心!” “天馨楼确实不太好走,公子可能是迷路了。”天心急中生智,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肖然自然明白,她其中的用意,陪笑了两声,坐在了天心的对面。他上下的打量着李天心,想要看出些名堂。 “小刀,这位是桃谷鬼面神医,肖然。肖大哥,这位是与我经历过生死的小刀兄弟。” “小刀,幸会。”肖然意味深长的道。 “幸会。”天心显然有些不自在,毕竟自己风平浪静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麻石的声音。“掌柜,你吩咐的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天心赶忙拉开了障子,走了出去。肖然看着天心,故作镇定的背影,若有所思。 “肖大哥,这菜谱上面的佳肴,除了写有文字,旁边还有图画样式,着实新鲜有趣!”冷傲凝显然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他把菜谱,递给了肖然。 过了一会儿,天心拉开了障子。小斯们将一道道美食,放到了桌上,天心麻利的,给他们斟着酒。“这是锦州城,最好的竹叶青。是小弟我,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两位快尝尝。” “这酒,虽然是上品中的上品,但是它却依旧掩饰不了,它是竹叶青的事实。”肖然意有所指。 “肖神医此言差矣,这酒就跟人一样,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又怎么会单纯如初?” “你们打什么哑谜,喝酒就是图开心。来,干杯!”冷傲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扑了个空,但是他相信,李天心一定还活着。 深夜。天馨楼四层的书房里,肖然无奈的摇摇头。“修治已经把冷傲凝,背回客栈了,估计这次,他又要睡上两天。” “冷大哥就是这样,明明没有酒量,每次却当自己是酒神附体,喝个尽兴。”天心想到冷傲凝喝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呢,明明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偏偏当自己是个假小子。”肖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天心。“我做的这皮子面具,可还用着顺手?” “肖大哥的易容术,独步江湖,自然好用。”天心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只可惜见过这张脸的人,太多了,以后怕是不好周旋。” “天心,你被东皇子君掳走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实话告诉我,大魔头是不是知道你没有死?”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天心故作轻松,对于自己的遭遇,李天心难以启齿。 “你既然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们?”肖然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纵使你不想找我,或者冷傲凝,那么臭道士呢,你难道连他,都不愿相见了吗?” “见与不见,都改变不了一些事实...”天心有些哽咽。“我爱上了别家的男子,不会嫁给他了...” “李天心你骗不了我,你明明心里有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伊人笑 面对肖然的话,李天心显然被戳中了心事。可是对于臭道士,准确的说是,对于公羊羽书,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她选择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他一个穷道士,能给我什么。看见这天馨楼了么,这是水镜宫的凤离公子,送给我的礼物。我与凤离旧情复燃了,所以你们就当我死了吧。我想对于臭道士来说,我死了,才是最好的消息。所以肖大哥,我恳请你,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消息。” “你给我一个,不告诉他的理由!”因为李天心的死,公羊羽书经常去桃谷找他喝酒。如果肖然不在谷内,公羊羽书便自己喝个酩酊大醉。好几次肖然回谷,都看见那家伙,醉倒在桃花树下。他脸上的泪痕,与憔悴的面容,是骗不了认得。可是每当肖然问他,是不是因为天心,而难过的时候,那个家伙却死鸭子嘴硬,怎么也不肯承认。所以这次,肖然遇到死而复生的李天心,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装聋作哑。 “他是千山的掌门,我是千山的叛徒,你觉得,我与他会有什么好结果?”天心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全身却在轻轻的颤抖。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肖然没有想到,李天心已经知晓了臭道士的真实身份,一时语塞。 “是啊,他的身份,我已知晓。我李天心有自知之明,我与他有云泥之别。于公于私,对于他来说,我的死是最好的结局。”李天心苦笑。 “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的罪名已经被洗清了。羽书在围攻神都峰的时候,已经向众人证明,仙灵玉的事,与你无关。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何苦还要纠结这些?” “自由身?”当李天心听到,自己沉冤得雪的时候,再也止不住眼泪的,哭了出来。想她历尽磨难,不就等着这一天。 “天心,臭道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情。从他带你离开千山的那一刻,就在暗中调查仙灵玉的事。而你每次被他所救,也不是机缘巧合,他其实一直在保护着你。”肖然顿了顿。“天心,你知道,他现在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可是我真的不能与他...”李天心犹豫再三,最后将那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我与他以外的人,发生了关系。按照你们这里的礼节,我已经是不洁之身...” “究竟是何人?”肖然没想到,李天心会有此遭遇,不禁在心中琢磨,究竟是何人对这丫头,做了丧尽天良之事。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与臭道士之间,已经有了无法逾越的鸿沟。”李天心摇了摇头。“所以请你不要告诉他,我还活着的消息,好吗?” 夜晚。肖然走在热闹无比的大街上,他努力的消化着天心的话。不停地猜测,那个强迫了天心的混蛋,究竟是谁,而此刻,最让他苦恼的事,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公羊羽书,天心还活着的消息。毕竟天心说的,也有些道理。公羊羽书与她之间,确实有着一道鸿沟。它不是所谓的什么身份地位,也不是不洁之身,而是这天下的苍生。如果有一天,公羊羽书身上的凶兽,冲破了牢笼,没有了碧落的封印之术,这天下,恐怕要大乱了。 肖然也很是佩服,李天心的嘴巴。白天的时候,无论他怎么追问事情的真相,这丫头始终都没有松口。看着天心隐忍的样子,肖然最终投了降。就在肖然漫无目,溜溜达达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有人一直在偷偷的跟着他。当下,他嘴角微扬,看来为他解惑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锦州城东郊竹林。肖然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对空无一人的竹林道。“跟了一路,不出来见一面么?” “既然被肖神医发现了,我再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顿时,林间翠竹微动,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肖然的面前。 “这位姑娘,不知道找肖某有何事,难不成,是来求医的?”肖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一身南越人打扮,背后背着一把,乌金制成的雨伞,腰间别着一只翠绿的竹笛。齐齐的头帘,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了她肩膀上。杏核般的大眼睛,如一潭春水,看似冰冷的眼底,却透着淡淡的哀愁。脸部的线条,在紫色的面纱下,若隐若现。“又或者,姑娘是看上在下了?” 伊人笑眼中毫无波澜,完全无视了肖然的油嘴滑舌。“你打算怎么处理,天心姑娘的事?” “看来姑娘与天心认识,不知姑娘芳名是?”肖然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伊人笑,似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伊人笑顿了顿。“如果你选择保守秘密,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但是如果你要将这件事,告诉公羊羽书,恐怕你没命离开这锦州城。” “哦?姑娘这是在威胁在下么?”他肖然也是江湖排行榜上,前八的人物,手中更是有名剑山庄的金灵扇——龙纹飞羽。虽然他以悬壶济世,而闻名于江湖,但是真论起武功,他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随你怎么理解,我要知道你的答案!”伊人笑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她看着肖然的浪荡样,有些不耐烦。 “可是在这之前,在下更想看看姑娘的真容!”谈话间,肖然右手唤出龙纹飞羽,迅雷不及掩耳的,来到了伊人笑的跟前,右手一扬,企图用扇子,挑去她脸上的面纱。 伊人笑眉头轻皱,她一个下腰,躲过了肖然的进攻,右左脚借势,踢向了肖然的同时,抽出了那把,背在她身后的乌金伞。肖然见状不慌不忙,他转手用龙纹飞羽,挡下了那一脚,左手从伊人笑的腰间,抽走了那只竹笛。伊人笑见自己的笛子被抢,翻身后,立马攻了过去,想要抢回笛子。“还给我!” 肖然避开了伊人笑的招式,有些戏谑的看着,这个怒目圆睁的女子。“姑娘如果再不拿出看家的本领,这笛子怕是要不回去了!” “想不到堂堂的鬼面神医,居然有顺手牵羊的恶习,也不怕说出去,被人耻笑!”这只笛子对于伊人笑,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是李奕留给她,唯一的美好记忆。此刻被肖然抢了过去,她当然淡定不下来。 “在下不过是想,一睹姑娘的真容,奈何姑娘如此小家子气,连看家的武功,都如此掖着藏着的。这笛子就当是,替你弥补给在下的喽!” “哼,油嘴滑舌!”语毕,伊人笑右手摘下了发间,那朵暗红色的奇花,放在指间轻轻碾碎。霎时,浓郁的花香四溢,花瓣散发出,闪着幽光的红色粉末,它们漂浮在空中,有着说不出的鬼魅。 肖然嘴角微仰,想不到这么快,他就可以报那千年醉的仇了。毒医仙子伊人笑,这次换他作弄她了。“姑娘莫非是花仙,想要用着花香迷惑在下。我看姑娘不如以身相许,在下可会疼人了。” “你!”伊人笑峨眉轻促,毫不客气的,向肖然攻了过去。她心里冷哼,一会儿一定要毒哑了,他这张轻浮的嘴。 肖然自然明白,这红花是南越,一种罕见的毒花,叫做月下红。他一面用龙纹飞羽,化解伊人笑的攻击,一面偷偷将一粒丹药,放入了口中。几招过后,肖然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哼,鬼面神医,也不过如此,现在看来,也就是个油嘴滑舌的草包!”伊人笑蹲下身,准备伸手拿回笛子时,却突然被本该昏迷的肖然,抓住手腕。伊人笑大惊,她刚想挣扎,却只觉得眼前一晃,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面纱,已经被龙纹飞羽,挑了下来。“你!” 肖然看见面纱下的脸庞,一下子失了神,此刻眼前的女子,宛如月光下的仙子。她不同于碧落的大家闺秀,也不同于李天心的古灵精怪,这个女子,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四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伊人笑被肖然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肖神医,还要看多久?” “如果可以,肖某到是想看上一辈子。”肖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肖神医见到女子,都这般轻浮的?”伊人笑抽回手,站起身来,看着一脸花痴的肖然。 肖然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站起了身。“是肖某唐突了,在下桃谷鬼面神医肖然,虽不是富甲一方,但是也算过得富足。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如果姑娘不嫌弃,可否做我肖然的妻子?” 伊人笑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浪荡的男子,会突然向自己求亲,一时半会儿,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姑娘不必害怕,我肖某不是什么浪荡子弟,只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肖然扇了扇龙纹飞羽,一脸期待。 “我是被休离的女子,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知道肖神医,还有捡破鞋的爱好?”伊人笑似笑非笑,她看着肖然的每一个表情。心中不禁冷哼,时间的男子,不过只是贪图自己的美色。一旦关乎利益脸面,她就如破布一般,被人丢弃。 第二百二十五章 湖光山色 对于伊人笑的自嘲,肖然显然吃了一惊,他一时语塞。肖然确实没有想到,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不但早早嫁了人,居然还被人休离,简直是太意外了。 伊人笑清冷的眸子,划过一丝黯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向肖然伸出手。“奴家即是魔教中人,又是个下堂妇。所以还请肖神医,把笛子还给奴家,别坏了你的名声。” 肖然犹豫了一下,将那笛子交到了伊人笑的手中,可是自己,却握着那笛子的另一端,久久不愿松手。其实他肖然,并不是个迂腐之人,但是此刻,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伊人笑毫不犹豫的,抽回了笛子。“天心姑娘的事,我不知道你打算的。她现在并非你看到的如此安逸,如果你打破现在的平静,江湖上必然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你什么意思?”肖然双目微眯,显然伊人笑话中有话。按照伊人笑的身份来说,他不难猜到,幕后之人,就是如今的魔教教主步惊鸿。“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如若不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伊人笑嘴角微扬,对于他们这些视名誉地位,如自己命根的人来说,他们怎么又会为了区区一名女子,抱憾终身呢。“如果公羊羽书,没有这个觉悟,我劝你还是不要多事,免得徒留烦恼。” “所以逼迫天心的人,是步惊鸿对不对?”肖然大胆的说出了他的猜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伊人笑似笑非笑。“总之,我话已至此,告辞!” 肖然站在原地,看着伊人笑,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他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迟疑。如果他没有沉默,事情会不会向,另一端发展。又也许,他真的中了她的毒。 第二天一早,肖然便离开了锦州城,他快马加鞭的赶往千山。事关臭道士下半辈子的幸福,他哪敢怠慢,所以只好自己,亲自走上一遭。与此同时,收到了卫宁远消息的步惊鸿,加快了他们的动作,他现在心神不宁,生怕凤离和冷傲凝,发现了什么。 卫宁远和伊人笑的目的不同,但是他们都同时,隐瞒了肖然的事。只是说,名剑山庄的冷少庄主,前来寻找天心姑娘,与她豪饮得事情。其实步惊鸿,早在得知凤离为天心,建造天馨楼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只是他身在王都长宁,无法分身。不然他怎么会,放任天心与她的旧相好,在锦州城呼风唤雨。无论是出于对天心,安全的考虑,还是自己强烈的独占欲,步惊鸿决不会让天心,抛头露面。所以最近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他处理完手中的事情,便匆匆的向锦州城赶去。 这天早上,天心靠在一边的软垫上,看着凤离与冷傲凝下棋。没想到,当日在去往荆岚的船上,三人还剑拔弩张。如今,却轻松愉快的共处一室。“你们这都下多半天了,怎么还没个胜负。” “你这大哥一直穷追不舍,本宫倒是棋逢对手了。”凤离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之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这冷傲凝就总能追赶上来,将他咬的死死的。 “是凤宫主心肠好,总是给在下留下空子。”冷傲凝将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冷少庄主打算在锦州城,逗留几日?”凤离落下一子,将黑子牢牢困在其中。 “我本就无所事事,如今这天馨楼,不但有美味佳肴,又有小刀作陪,我打算在此,住上一段时间。”冷傲凝又落下一子,将被困的黑子如数救活。 “冷少庄主,可是喜欢本宫的小刀?”凤离故作玩笑道。 “凤宫主多虑了,我与小刀是兄弟之情。况且我也没有,喜好男风的嗜好,到是凤离宫主,不要打我兄弟的主意。” “哈哈哈,小刀,你这大哥真是有意思。”凤离失笑出声,显然眼前这个,呆头呆脑的冷傲凝,还没有发现小刀是女子的事儿。这一点,到让凤离放心了不少。“本宫可看不上这臭小子,让他给本宫看门,本宫都嫌他丑。”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聊天,可不可以不带上我。小爷在这锦州城,好歹也是个名人,你们一个男风,一个丑的,让人听了去,我的脸往哪搁?”天心坐起身,插着手,愤愤不平的看着两人。 而被批评的两人,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都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麻石的声音。“掌柜,船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麻石哥,你们这棋就下到这儿吧。如此好天气,咱们还是湖上青山翠作堆,莫要辜负好时光。” “小刀说的是,莫要辜负好时光。”转眼间,平静的湖面上,传来悠扬的箫声。画舫上,冷傲凝坐在船头,他修长的手指,演奏出沁人心脾的乐曲。一旁的凤离手持酒壶,闭目养神,似是静静地聆听着,风与箫的吟唱。天心仰面躺在船板上,看着天上悠悠,飘过的云朵。“偷得浮生半日闲,半痴半醉半神仙。” 微风轻轻吹动着,画舫上的纱幔,香炉上的青烟,袅袅升起。两岸竹林清脆,鸟鸣悦耳。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此刻唯有尽情享受,这天水一色。 突然倒影中的画舫,变的模糊不清,两岸的竹林沙沙作响。突如其来的大风,吹乱了三人的秀发,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天边的乌云,如巨浪一般,把湖光山色吞咽在了其中。霎时,所有的一切,失去了颜色。冷傲凝放下手中的箫,看向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凤离睁开双目,好看的眉毛微皱。而天心,则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面露笑意的,看向其他两人。“黑云翻墨渐遮山,白雨跳珠欲入船。世间风云多变换,斜风细雨不须还。” “好一个不须还!”冷傲凝拍手称快。“小刀好气魄。” “匹夫之勇,有什么可称赞的。本宫看这鬼天气,必是暴雨将至。与其在这边,淋成落汤鸡,不如进去,煮壶酒,来暖暖身子。”凤离起身,自顾自的,向船舱走了过去。 “凤宫主,你怎么如此扫兴!”天心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也跟着走了过去。 “哈哈哈,说本宫扫兴,那你干嘛跟过来?”凤离用舱内的手巾,弹了弹身上的雨水,他一脸嘲笑的,看着随后也跟进来的两人。“还有冷少庄主,你不是不须还么?” “少说两句你会死!”天心与冷傲凝,也随手拿了条手巾,擦拭了起来。三人落座后,随从很快,将生好的泥炉,端进了船舱中,并且为他们温上了好酒。 “本宫明天一早,要启程去趟谭家堡,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少惹事端,有什么事去春满楼找苏樱。”凤离每次离开,都要交代一番,生怕这丫头闯出什么祸来。 “是,是,是。不可以乱出头,不可以乱说话,总之呢,就是要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天心连忙点头,嘴上虽然一百个知道了,但是神情及其敷衍。 “你居然嫌本宫啰嗦?” “我可没说。” “你还用说,瞧瞧你嫌弃的嘴脸!” “我哪有?” “就是有!” “我没有!” “就是有!” 一旁的冷傲凝见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如果小刀兄弟是个女子,我真以为你们,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小夫妻。” 凤离瞬间炸了毛。“她长得这么丑,本宫才不要她当媳妇!” “说的我好像很愿意一样!”天心也不示弱。 “怎么你这么丑,居然还嫌弃本宫?” “我没有!” “就是有!” 冷傲凝看着他们两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寂寞了。但是在他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一个人。其实这次来寻李天心,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之后,他要回去,接手名剑山庄在中原地区的生意。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与唐家小姐的婚事,有了眉目。一旦成了家,他必须收了心思,短期之内,再也无法分心。 夜晚。天心坐在榻上,品着凤离带来的茶点,回想着这些天的快乐时光。月光从窗子外,洒了下来。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吧。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江湖恩怨,也没有是是非非。悠然自得,不再为谁所累。 “天心姑娘看来过得不错,这冷少庄主和凤宫主,都被你耍的团团转,真是好本事!”卫宁远不知何时,坐在了不远处的栏杆上。 天心猛的回过头,警惕的看着卫宁远。天心的手,悄悄的往枕下的匕首伸去。“不知道神行浪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天心姑娘,不必如此防备,宁远不过是,来好心提醒一下而已。”卫宁远故作高深。 “好心提醒?”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不知道我李天心,什么时候让您牵肠挂肚了。” “天心姑娘,不会以为妖君,会如此轻易的放掉你吧!” “那日他亲口答应,放我离开,难不成他想要反悔?”李天心面露惊恐之色,她好不容易才摆脱步惊鸿,事到如今,他又想来毁掉自己现在的生活吗。 “如果我说,那只是妖君的缓兵之计呢?”卫宁远看到李天心,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是开心。“如果妖君真的放手,我又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并且对你的事,了若指掌呢?” “你们监视我?”李天心恍然大悟,如果他们一直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么知道她还活着的肖然,一定会有危险。“那肖然他!”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次启程 “宁远,你又欺负天心姑娘!”伊人笑翻身,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进来。“妖君不知道肖神医的事,所以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这么快,就揭穿我,真是扫兴!”卫宁远一迈腿,也跳了进来。 “天心姑娘,事到如今,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宁远刚才所说,并不全是危言耸听。妖君答应你离开,确实是缓兵之计,你一直在我们拜火教的监视之下。”伊人笑顿了顿。“而你,也没有与妖君发生关系,一切不过都是场骗局而已。” “你说什么!”李天心惊呼,她此刻心中百感交集,那种如释重负,重获新生的感觉,油然而生。“你是说...” “你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所以你还是清白之身。”卫宁远挑了挑眉毛,不知道李天心为何如此激动。 “可是,你们为何要突然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李天心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你们身为拜火教的七煞天君,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原因很简单,我就是红英,失散多年的姐姐。”伊人笑目光灼灼,那眼神像极了红英。 “你是红英的姐姐?”李天心震惊的看着伊人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你不是在罗刹门做杀手,怎么会成为拜火教的七煞天君?”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年我被人贩子带走,入了罗刹门。在我十四岁那年,被派去奕王府执行任务,而那时的奕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后来任务失败...”伊人笑面露苦涩,似乎是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深受重伤的我,被宁远与吴老八救起,最终入了拜火教。” “原来是这样...”从伊人笑隐忍的神情中,李天心不难猜到,当年她与李奕,有过怎样一段过往。“红英的事...” “她的事,我已知晓。所谓天命难违,这是她的劫。”伊人笑摇了摇头。“我们红家的人,将生死都看得很淡。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不过都是转眼一瞬。如今,妖君正在来锦州城的路上,他这次的目的,是将你带回总教。我劝你早做打算,如果这次,你被带回去,怕是再难脱身。” “谢谢你们,将此事告诉我。”天心拱手施礼,如今她一定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不如被抓回去,一定生不如死。 “你打算怎么办?”一旁的卫宁远开口道。 “老实说,我并没想出对策。” “你不如明日随凤宫主,前往谭家堡,这样一来,有凤宫主护你周全,想必妖君,也不会和你们正面冲突。”卫宁远摸了摸下巴。“我本是想借机杀了你的,不过阿伊跟着,我也不好动手。而且我要是真杀了你,阿伊和我哥,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你不如自己离开,从此相安无事,也省了我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中原?” “不错,你的罪名已被洗清,千山也不会再与你为难。反正你带着皮子面具,谁也认不出你,逃得远远的不好吗?” 千山派,逍遥殿内。 “羽书,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说的话?”肖然见公羊羽书沉默不语,着急得直拍桌子。 “我听到了。”公羊羽书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她还活着啊,那丫头没有死!”肖然晃这公羊羽书的肩膀。“你是傻了,还是痴了,多少给我个反应啊!”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见她么?” “可是她似乎,并不想要见我。”公羊羽书有些茫然,他抬起头看着肖然。“那丫头一声不吭的藏身在锦州城,也不肯回来。不是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 “你是不是傻,她那样的处境,怎么可能回来?” “她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公羊羽书有些动气,他怎么会因为那种事,而抛下她呢。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劝你尽早行动。天心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肖然顿了顿。“而且咱们之前,猜的没错,除了东皇子君外,那另一只黑手,可能就是步惊鸿。” “你是说?” “既然拜火教的眼线,都在盯着天心。那么当日在神都峰的时候,步惊鸿为什么,又要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咬定她死了呢?”肖然顿了顿。“就如你之前所怀疑的,步惊鸿和他手下的人,很可能早就串通好,来演这一场大戏。” “我怀疑步惊鸿,不是没有根据。首先,最令人费解的,就是他身上的仙人散。当时咱们,只拿到了两味药材,根本不可能制作出解药。但是,那日在神都峰,看他的面色与身手,根本就不像中了毒!”公羊羽书淡淡的说道。“也许他一开始,就有仙人散的解药呢?” “你是说,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局?”肖然若有所思。“大魔头还真是够狠,居然冒险服下神仙散,也真是豁出去了。可是他为何对天心,死死纠缠?” “这也许和天心,是异世之人有关。”公羊羽书眉毛微皱。“又或者他爱上了那丫头。” “步惊鸿也知道,天心是异世之人?”肖然面露疑色。“难道他一开始接近天心,是因为天心的身份?” “之前,凤离已经查到,盗取仙灵玉的人,并非东皇子君的人马,而是神行浪子,卫宁远的哥哥,卫锦宏。” “你是说,盗取仙灵玉的卫锦宏,是步惊鸿的人?”肖然若有所思。“可是步惊鸿,要这仙灵玉,为的是什么?” “步惊鸿,仙灵玉和异世之人,三者之间,必然有什么微妙的联系,是咱们所不知道的。”公羊羽书眼睛微眯。“也许仙灵玉,与那银铃手镯一样,都是实现某种目的的媒介,开启它的条件,就是异世之人。但是这又与步惊鸿,有何关系呢?” “是啊,普通人用仙灵玉修炼,根本就是自寻短见,相信步惊鸿,也不会傻到,用它来增进自己的修为吧。”肖然摇了摇头。 “肖然,你再说一遍!”公羊羽书突然惊呼。 “啊?” “你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我说普通人,用仙灵玉修炼,根本就是自寻断路,步惊鸿不会傻到,用它来增进自己的修为。怎么,有什么问题么?”肖然一头雾水。 “如果步惊鸿,不是人族呢?”公羊羽书眼中一片清明。“看来咱们应该去趟谭家堡,查查步惊鸿的身世了。” “那天心那边?” “查清此事,我自当接她回来。” 第二日,李天心乔装打扮,混入了水镜宫,东去的队伍里。因为事出突然,她只有出此下策。其一,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凤离带着她。其二,万一凤离拒绝带她同行,她岂不是要坐以待毙,到时被步惊鸿抓回拜火教,岂不是牢底坐穿。所以她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至于剩下的事,天心已经连夜,吩咐好麻石,让他打理好天馨楼。如今要故地重游,她的心中,自然百般滋味。 几日后,水镜宫的一行人,到达了谭家堡,谭闻兮热情的款待了他们。原来此次,凤离受邀到谭家做客,是为了帮助谭家,设置机关结界,从而加强谭家的整体防御。这天上午,天心与凤离打过招呼后,一个人走在谭家堡的大街上。至于说为什么,她与凤离打招呼,当然是因为,在他们启程的当天下午,凤离就识破了她的伪装。最让天心气愤的是,凤离这小子,居然拐着弯骂她丑,他说以天心的脸蛋,混在水镜宫的弟子中,简直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虽然天心现在,以小刀的面皮行走,但是她还是格外的小心。在确认没有人跟踪她后,天心假装客人拜访的样子,进入了当年,她在谭家堡,买下的这座大宅子。天心站在这,有些萧条的院子中,心中百感交集。那时步惊鸿,还是她相依为命的小步子,公羊羽书还是那个,和她经常斗嘴的臭道士。只可惜,之后的事态发展,让每一个人,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事到如今,天心到有些茫然了,她所认为的轨迹,又真的是最本真的那条么。李天心将这充满回忆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她走进后院的厨房,在满是灰尘的碗柜后面,找到了这宅子的地契。她很庆幸,当时她用小刀的身份,买下的这里。所以现在她变卖这里,也就相对方便了许多。 处理好房子后,天心来到谭家堡,最大的酒楼福缘居,酒足饭饱后。当天心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一旁的几桌客人,议论纷纷。“我听说,这次谭盟主,如此劳师动众的请凤离公子,来咱们谭家堡,为的就是提防魔教教主,步惊鸿的报复。” “谭盟主和步惊鸿的恩怨由来已久,记得当年谭闻兮,刚当上武林盟主的时候,步惊鸿就带领七煞天君,来找过他的麻烦。后来谭盟主,也趁步惊鸿身中仙人散,在谭家堡停留之际,率领谭家的人,将他抓了起来。” “你说他们哪来的那么大梁子,总是找对方麻烦?”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当年谭夫人与人私奔,给谭闻兮的爹,带了绿帽子。而这步惊鸿,就是谭夫人与别人的野种。后来谭家请千山派的人相助,杀了步惊鸿的爹,救回了谭夫人与谭闻兮。所以步惊鸿与谭家,有杀父之仇。” “真的假的?” “说起谭家堡来,他们也真是不走运。现在江湖上谣传,不但拜火教要对他们动手,就连朝廷,也不满谭闻兮的,这个盟主之位,如此看来江湖谣传,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这谭家堡,怕是不能久待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雨落逢君 天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步惊鸿居然要动谭家。难道步惊鸿真的要杀死,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么。如果真是这样,谭夫人又将如何自处。那之前,他甘愿被锁在谭家的水牢里,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博取自己的恻隐之心。想到这儿,李天心不住的摇头,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事到如今,她对于自己与步惊鸿的一切,还有什么可不相信的呢,所有的事情,不过只是他布的局而已。想到之前在拜火教,步惊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天心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离开福缘居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心跟小二借了把伞,然后心不在焉的,走在谭家堡的街道上。兴许是下雨的缘故,本来嘈杂的街道,一下清净了不少。天心撑着伞,慢慢悠悠的前行,最终又来到了那所宅子前。她看着宅子紧闭的大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将这房产拿去变卖,他们这些个过往,也没有了佐证。如今,再让她好好看看这宅子。如此,记在心中,就当自己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天心推开宅子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人,正是与她纠缠不清的公羊羽书。只见他一身月牙色长衫,上面绣着银色的竹叶暗纹。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所有的一切仿佛停止了般,他们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天心,好久不见。”公羊羽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温和,笑容一如初见。 “嗯...好久不见...”李天心下意识的开了口,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曾经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当面质问公羊羽书的。她想问这个混蛋,为何要害她落到如此下场,为何要救她出千山,为何要扮作臭道士,一路护自己周全。最重要的是,明明他一直拒绝自己,与自己划清界限,却为何要与她行夫妻之礼,娶她为妻。可是在见到公羊羽书之后,她竟然一时语塞。 “怎么还站在外面,不进来坐坐吗?”公羊羽书撑着伞走到天心的面前。 天心看着公羊羽书撑伞的那只手,心中五味杂陈。此刻,公羊羽书左手无名指上,戴得正是他与自己的定情信物。“你还戴着它?” “这是我与我娘子的定情信物,当然要戴在身上。”公羊羽书说得理所应当,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自己对天心的感情。不管天心是否愿意接纳他,公羊羽书都决定,要守着这丫头一生。“娘子,我找了你好久。” “你,你乱说什么?”面对公羊羽书的话,天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口是心非的道。“我李天心身份卑微,可不敢染堂堂的指千山派掌门...” 不等李天心的话说完,公羊羽书一把将天心带入怀中,两人手中的伞,也随之落在了地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你知道么,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又是何苦,你我之间身份悬殊。”李天心顿了顿。“我知道那晚的事,你是为了救我,所以你不必为此有什么负担。那定情信物,也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你别当真...” 公羊羽书举起李天心的左手,看着那枚戒指道。“既然它不作数,你为何还要戴着它?” “我...” “你的修为?”公羊羽书震惊的看着李天心。“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与普通人无异?” “呵,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天心苦笑,她想起了那些个受尽屈辱的日子,依旧历历在目。这个异世的人,都在乎女子的贞洁,所幸用这理由,与公羊羽书分个清楚,也是个办法。“我已经失身与他人,你不必在与我纠缠不清。过往的种种,都已烟消云散。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不在意!”公羊羽书回答的云淡风轻,肖然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知道天心遭到如此不测,全都是自己的疏忽,如果不是他,天心也不会被步惊鸿带走。对于李天心的失身,他比谁都自责。“天心,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你又怎么会受到如此伤害...” “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吗?”李天心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失身于步惊鸿,但是一般听到这样的事,不都应该退避三舍。而公羊羽书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污点,要是被人知道了,定会沦为江湖的笑柄。 “天心,嫁给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公羊羽书目光中闪烁着渴望,他的心中忐忑人,怕天心决绝自己。他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这丫头了。“我会一直守着你,抚平你内心的伤口。”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李天心有些歇斯底里。“当初你明明说,要我不要有非分之想,你我之间不会有结果。我百般试探,你心如磐石。我不只一次问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李天心的位置,可是你都全盘否认,不曾有半点的余地。现在你却跟我说,要我嫁给你。公羊羽书,你是不是有毒!” “是,我是有毒,我就是中了你李天心的毒!”公羊羽书在遇见天心的第一面时,就中了这丫头的毒。所以那些教条责任,早已土崩瓦解。其实早在最初,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控制。“你早知道吗,这毒早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了。” “你疯了,公羊羽书,你疯了!”李天心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抬头迎上公羊羽书的目光。“千山你不管了吗,这天下你不管了吗?”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公羊羽书苦笑,他的手轻轻的拂上了天心的脸颊。然后俯身,吻了上去。他太想念她了,一想到她所收到的痛苦,他的心就疼得不得了。 天心没有想过,公羊羽书居然会亲吻自己,毕竟之前他是以臭道士的身份,与自己缠绵。现在这样的场面,让李天心有些难以招架。她能感觉到公羊羽书的吻,充满着柔情与爱意。没有任何的征服欲,这样的吻像是在诉说着,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 天心知道肖然说的话,并非全是洗白公羊羽书的说辞。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公羊羽书以臭道士的身份,一路护她周全,总是在为难关头,挺身而出。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度过难关。其实天心一直都觉得,公羊羽书的心里,是有自己的。所以她才会厚着脸皮,不停的追问公羊羽书,这个答案。兜兜转转,历尽千山,他终于面对了自己的感情,所以自己这算是,守得云散,见月明了吗。天心不敢多想,她不愿多想,此刻她只贪恋这个得来不易的吻,以及公羊羽书的怀抱。那种归属感,不仅是师父与徒弟的感情。更多的是,与恋人重逢的爱意。 一吻过后,两人都喘着粗气。公羊羽书一把将天心抱起,向宅子的里面走了进去。所谓小别胜新婚,相思成疾的两人,在冰释前嫌之后,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缠绵悱恻。两颗早该交汇的心,也随之重合在了一起。 “你这丫头怎么害羞了?”公羊羽书看着自己身下的李天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由得戏弄起她来。“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臭道士的样子?” “讨厌...”李天心有些不好意思,她捂住了自己的小脸。 “你这嘴上说着讨厌,心里似乎并不这么想呢。”公羊羽书将天心捂着脸的手,握在了自己修长的手中。十指交扣,让他有着说不出的悸动。“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你知道么,那晚我抱着你的时候,看着你隐忍的样子,心疼的不能呼吸。我公羊羽书究竟何德何能,让你如此执念?” “可能我也中了你的毒吧。”天心看着公羊羽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莲池边的第一次相遇,我便将心许给了你。” “傻丫头。”公羊羽书宠溺的在天心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真的要娶我为妻吗?”李天心虽然心中甜甜的,但是经历这么多是是非非,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千山怎么办?” “千山的大小事宜,我已经托付给了你明雪师伯。等了结了这些事,咱们就回逍遥谷,到时候咱们办个婚礼,请肖然他们来吃喜酒,好好热闹热闹。”公羊羽书似乎早就有了打算,毕竟他早已将李天心融进了他的生命。“然后嘛,我多努努力,让你给多生几个娃娃,省着你在谷里闷得慌。” “呸,谁要给你生娃娃!”李天心的脸,一下就红了。“想不到堂堂的千山掌门,居然如此不知羞。” “我跟我娘子生娃娃,为何要害羞?”公羊羽书戏谑的看着深身下的李天心。“咱们与其讨论这些,不如继续刚才的事情可好?” “你这话题怎么变的这么快?”李天心没想到,两人才翻云覆雨完,眼前的公羊羽书却又想这档子事了。“你是真的有毒!” “那咱们就将彼此的毒,中的再深一些,永生永世不再分开!”公羊羽书俯下身,覆上了天心的身子。 天心随着公羊羽书的动作,刚刚熄灭的火焰,又被点燃。她全身通红,双手搂住公羊羽书的脖子,不停的回应着他。一时之间,室内春光无限。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与君同归 经过一番云雨,李天心安心的躺在公羊羽书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将天心拥入怀中的公羊羽书,却没有合眼。他仔细的端详着,位于天心肩膀后面的那枚印记,他不会看错,这正是拜火教封存已久的血咒。公羊羽书没有想到,步惊鸿居然会用这样阴狠的手段,来对付李天心。这血咒非常毒辣,可以将一个人的修为消磨殆尽。他不知道天心身上的血咒,究竟是何时种下的,不过按照天心失踪的时日来看,似乎并不乐观。 公羊羽书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天心的脖颈,他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用密宗的秘术,去看看天心的那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他知道天心的脾气,对于她自己受的委屈,大多数的时候,这丫头都是一个人独自忍受的。所以,就算公羊羽书询问天心,发生了什么,她也不会说的。 一个时辰后,公羊羽书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看着熟睡的天心,他又将天心搂紧了几分。公羊羽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他,天心又怎么会经历这一切。步惊鸿如野兽一般的掠夺,让她受尽了折磨。这笔债,他公羊羽书,迟早要向步惊鸿讨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绵密的细雨停了,温暖的阳光从云中洒了出来,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安静的街道,也恢复了往日的嘈杂。李天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她看见自己躺在公羊羽书的怀中,心中泛起一丝甜蜜。她望向公羊羽书这张俊俏的睡颜,不禁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脸部的轮廓。 天心没有想过,她不但洗脱了罪名,居然与还公羊羽书缘定今生。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心中的不平也好,委屈也罢。历尽千帆之后,峰回路转,所有的一切,不过大梦一场。她本就是个无拘无束之人,如今回归平凡,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等他们回到逍遥谷,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再不问江湖琐事,也图个清闲悠哉。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公羊羽书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天心顽皮的小手上。然后将其在唇上,轻轻一吻。“是不是看为夫,看得着迷了?” “呸,你这个臭...”李天心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臭道士,又吞了回去。如今知道臭道士就是公羊羽书,她到放肆不起来了。“咳,师父不可乱说...” “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喊我臭道士。”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欲言又止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必在意这些凡俗礼节,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不用如此见外。”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拿师父的身份压我!”李天心也不客气,说的理直气壮。 “哈哈哈,我压你,还用得着什么多余身份,不是天经地义吗?”公羊羽书嘴角微扬,他一下将天心压在了身下。“你看,是不是轻而易举?” “你,你,你个臭道士,居然调戏我?”李天心不甘示弱,她一伸腿,将自己挂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张嘴就咬向他的脖子。 “你这丫头是属狗的,怎么还咬人?”公羊羽书一翻身,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李天心道。“娘子这是想在为夫的身上,留下印记吗?” “谁让你不正经!” “为夫对娘子怎会不正经,为夫可是很正经的爱着你呢。”公羊羽书笑眯眯的看着李天心,他的目光满是爱意。 “油嘴滑舌。”李天心面上一红,撅起了小嘴。“我李天心可是很记仇的,碍于你之前对我如此刻薄,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糊弄过去。” “所以,娘子怎样才肯原谅为夫?”公羊羽书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哼,就用你的一辈子偿还吧!”李天心做了个鬼脸。 公羊羽书听后,突然坐起身,他深情的看着李天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公羊羽书发誓,今生绝不服李天心,如有违背,天打雷劈,孤苦一...” 不等公羊羽书说完,李天心早已将唇覆了上去。她的眼眶红红的,眼中有点点闪烁。公羊羽书先是一愣,转而温柔的回应着天心的吻,两人纠缠了许久,才放开彼此。 傍晚,两人携手回到了谭府,府中的家丁都向他们投去了异样的眼神。他们心中纳闷,为何千山派的掌门,会和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如此亲昵。他们走到花园中的一处凉亭,正看见肖然插着手,出现在了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面前。“哟,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看样子是冰释前嫌了,什么时候办喜酒?” “肖大哥,你都知道了?”面对肖然的出现,李天心有些意外。毕竟她没有想过,公羊羽书会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李天心转念一想,顿时来了气。“闹了半天,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臭道士的身份,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此言差矣,我也是被逼无奈,这臭道士要挟我,我也很难做啊!”肖然有些委屈,他极力撇清关系。“你要怨就怨他,我可不背着黑锅!” “所以那日在古寨的时候,你说的就是他的事?”李天心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人,这么熟悉呢。” “我能怎么办,一面是良知,一面是兄弟,莫得办法呀。”肖然摆了摆手。“我说臭道士,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这是什么仇,什么怨。你那破宅子,就是臭道士让本神医去买的。你们两个在里面亲亲我我,却让我如此破费,我还没发牢骚,你还倒打一耙。” “你酸什么,有本事,也把那带刺的花,给采到手啊。”公羊羽书挑了挑眉,他拉着天心走了进去。两人坐在圆桌前,自顾自的吃着差点。“还不是让人家扎了手。” “臭道士,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肖然被说道了痛楚,哼了一声,用手摇着扇子。“你们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不怕被人嚼舌根子?” “我公羊羽书还怕被人非议?”公羊羽书不以为意,他将天心嘴巴的点心碎屑,轻轻的擦掉。“反正明雪也知道了我的决定,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你这家伙,倒是安排的妥当。” “你是说明雪师伯知道了咱们的事?”李天心抽了抽嘴角,想当初明雪师伯为了让自己离开千山,可是主动要给自己做媒,如今怎么却成全起她与公羊羽书了。 “其实明雪一直都知道,咱们之间的事情,他不过是怕...”公羊羽书欲言又止,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向李天心解释自己身上,被封印的那只凶兽。 “反正他和臭道士都有不得以的苦衷,你这小妮子就不要计较了嘛。”肖然见公羊羽书的表情,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总之,你们现在冰释前嫌,就好好过日子吧。你也别问什么苦衷,问就是不知道。” 公羊羽书看着肖然幽怨的眼神,忍俊不禁。“好了,你就不要为难肖然了。” “哦豁,你不让我问他,那倒要问你。”天心顿了顿。“我来唐家堡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 “我们事情并不知情,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公羊羽书一脸戏谑。 “你才是死耗子!”李天心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何时发现我的?” “我们这次也是为了办事,所以才到唐家堡来求证。” “求证?” “不错,我和臭道士怀疑,仙灵玉是被步惊鸿盗去的,而他掳走你,也是因为你是异世之人。那仙灵玉对人族或异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除了...” “除了身为半妖的他。”公羊羽书语气肯定。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天心一时语塞,她想起了步惊鸿的欺骗,表情有些没落。 公羊羽书见状,知道天心又想到了之前的种种,他将天心搂入怀中。“放心吧,有我在。” 天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现在江湖上,都在传异世之人的事情。我看天心,还是继续以小刀的身份来示人,比较妥当,毕竟李天心是异世之人的身份,太过扎眼。不如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为何江湖上的人,会知道异世之人的事?”天心有些疑惑,难道是拜火教的人走漏了风声,可是步惊鸿封锁了自己所有的消息,又怎么会甘心让她的消息满天飞。 “据前去打探的弟子回报,这消息是从长生门传出来的。”肖然喝了一口茶,双目微眯。 “长生门?”天心皱褶眉毛,对于这个名字,她显然是十分陌生的。 “长生门是最近江湖中,新崛起的门派,行事诡秘,据说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天心一下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银铃手镯。“臭道士,你可知道这镯子的厉害?” “这镯子...”就当公羊羽书想要解释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没想到几位都在这里,闻兮正打算去请给位,这下到省去了不少麻烦。”只见谭闻兮站在花园的月门下,向众人打着招呼。后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这几日忙于公事的凤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敌当前 正当李天心追问公羊羽书,自己手腕上的银铃手镯的时候,久未露面的凤离,与武林盟主谭闻兮,一前一后的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从谭闻兮的言语间,不难听出他似乎有什么事,要与大家商谈。对于谭闻兮,李天心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当初这家伙居然与东皇子君勾结,差点毁了自己的清白。现在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在这里当他的武林盟主,实在是令人作呕。看着他们坐进了凉亭,天心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不过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没法发作,只得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谭盟主,还真是大忙人,我们来了两三天了,都不见您的踪影。看来武林大会的事,让谭盟主操劳了。”肖然打趣道。“相对于凤宫主,我和羽书掌门此次,倒是不请自来了。” “肖神医,说的哪里话,你这是在怪罪谭某怠慢了。今日晚宴,谭某一定向你与羽书掌门赔罪。”谭闻兮突然话题一转。“实不相瞒,谭某这些时日,为了能顺利的举办武林大会,一直在忙于筹办此事,是在难于抽身。而水镜宫的凤离公子,也正是在下特意请来帮忙的。” “不知这筹办武林大会,为何要加固这谭家堡的防御工事?”公羊羽书明知故问,他就是要将话题拐到步惊鸿的身上。 “实不相瞒,我前些时日,收到魔教的一封书信。上面说要在武林大会之时,踏平我谭家堡,这让谭某不得不防。”谭闻兮眉头微簇。 “这么说坊间流传,魔教要来攻打谭家堡的事,并不是空穴来风了?”肖然试探道。“不知这步惊鸿与谭盟主,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一直咬着谭家堡不放?” “可能是因为我这武林盟主的身份吧,毕竟他刚登上魔教教主之位,基于表现,才会视谭家堡为眼中钉,肉中刺。”谭闻兮叹了一口气。“这步惊鸿野心极大,我听闻他居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功力突飞猛进。以至于当今的朝廷,都要敬他三分。” “哦?”公羊羽书意味深长的说道。“以谭盟主的耳目,居然都打听不到步惊鸿的事儿,还真是让人意外。” “我记得早在谭盟主刚当上武林盟主的那天,步惊鸿就带着魔教的人,来谭家堡砸场子。如今他的功力深不可测,看来谭家堡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啊。”肖然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谭盟主是否听说过,千山派的仙灵玉?” “仙灵玉?”谭闻兮顿了顿。“如果谭某没有记错,仙灵玉是被叛逃千山的李天心盗走的。后来听说她死了,而这仙灵玉的下落,也成了迷。” 李天心听到谭闻兮的话,心中不免怒火中烧。想她李天心早就洗刷了冤屈,而眼前这个这伪君子,居然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实在是太过分了。李天心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李天心是无辜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凤离,突然开了口。“步惊鸿的嫌疑,确实很大。一年前,我查出当年盗取仙灵玉的人,并非李天心。而是纪云飞座下的弟子,卫锦宏。他是七煞天君,神行浪子卫宁远的哥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步惊鸿指使的。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毫不知情。” “这么说步惊鸿得到了仙灵玉?”谭闻兮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所以他之所以功力大增,就是因为这仙灵玉。可是据我所知,江湖上使用过仙灵玉的,几乎没有善终之人,他又怎会有如此能耐?” “仙灵玉与其说是本派的无上之宝,不如说是被千山镇守之物,它本身有太多的未知和变数,凶险至极。”公羊羽书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这仙灵玉对人族与妖族,虽可增长修为与功力,可惜终有界限。如果使用不当,走火入魔,暴毙身亡稀疏平常。可是这仙灵玉对于步惊鸿来说,却如虎添翼,丝毫不见排斥之意。如今他已成妖君,所以我对他的身份有很大的疑虑。” “谭盟主这句话算是问到点上了。”肖然见谭闻兮主动询问此事,当然借势提出了,他与公羊羽书此行的目的。““谭盟主,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谭家堡,主要是为调查步惊鸿的身世,还请谭盟主据实告知。” ” “步惊鸿是魔教中人,又是令人不齿的妖族,怎么会和我谭家堡,有什么牵扯。”谭闻兮的脸色很是难看。“对于步惊鸿的身世,谭某恐怕爱莫能助。” “江湖传言,步惊鸿是谭盟主同母异父的弟弟,不知是否属实?”凤离面露嘲讽,对于这个留言,他这几天可没少听说。他自然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步惊鸿必与谭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闻兮的表情,显然很不自在,肖然和公羊羽书明白,这传言绝非捕风捉影。他们见凤离开门见山,也不再拐弯抹角。“如果此事真是如此,步惊鸿半人半妖的身份,确实有可能驱使那仙灵玉...” “江湖上都是以讹传讹,我谭家与魔教,一向势不两立,谭某又怎么会有一个魔教教主的弟弟。这步惊鸿的身世,在下确实不清楚。”谭闻兮不等肖然说完,就急于撇清自己与步惊鸿的关系。 公羊羽书见谭闻兮极力否认,心中已经明了,所以也不再追问。他嘴角微扬,不经意的给肖然使了个眼色。肖然立刻明白了公羊羽书的意思,拱手道。“既然如此,是肖然道听途说了,还望谭盟主不要怪罪。” 李天心在心中冷笑,步惊鸿与他谭闻兮的关系,她又怎会不知。那日在谭家,她为了救被困在水牢中的步惊鸿,早已将事情的原委知道的一清二楚。都道这个节骨眼了,这个谭闻兮居然还为了自己的名声,极力掩饰。不知道日后步惊鸿踏平谭家堡的时候,他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肖神医客气了,谭某确实不知情。”谭闻兮的礼貌性的微笑,有几分尴尬。他突然看向李天心的位置道。“想必这位就是与凤宫主同行,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吧。” 李天心没想到自己被突然搭话,一时觉得有趣。看来这谭闻兮,并不再想讨论有关于步惊鸿的话题。“小刀不过是个打工的,必不敢以主人自居。” “小刀公子自谦了。我听闻这位于锦州城的天馨楼,是天下第一奇楼。整座楼的设计,前所未有,佳肴更是别出心裁,惹得不少王公贵族,文人骚客前往。不知小刀公子,怎么会有如此奇思妙想?”谭闻兮自然知道,天馨楼背后的势力是水镜宫。而小刀与凤离之间,肯定有着令人不齿的关系。以他对凤离的了解,这个小刀,八成是他的新宠。所以他如此夸奖小刀,不过是为了说给凤离听而已。毕竟谭家堡的防御工事,还要靠水镜宫来解决。 “说来惭愧,这天馨楼的设计布局,以及菜肴的烹饪手法,全是拜我的一个朋友所赐。小刀只是将它,呈现出来而已。”李天心怎么会看不出谭闻兮眼中的算计,与那细微的轻蔑之色。 “世间居然有如此高人,不知小刀公子,可否为我等引荐引荐。”谭闻兮就等着小刀将凤离的名字说出,这样一来,他在装作吃惊的样子,夸赞一波。 “这事说来也巧,谭盟主也认识这位高人,她就是几年前,被千山派通缉的李天心。”天心故作惋惜,她并没有错过谭闻兮脸上尴尬的表情。“听说她当年隐匿在谭家堡,还与谭盟主有过交集?” “我怎会与那妖女有什么交集,她与步惊鸿关系暧昧,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谭闻兮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承认此事,就会牵扯出他囚禁步惊鸿的事情,所以他定不会承认见过李天心。 “李天心的冤屈早已水落石出,我千山也还了她清白。说到底她也是我密宗的大弟子,还请谭盟主,注意你的措辞。”公羊羽书早在刚才,听到谭闻兮对天心的说辞,就想发作。毕竟李天心现在是他的未过门的娘子,试问哪个男人可以忍受,别如此污蔑自己的妻子。 肖然自然听出公羊羽书的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味。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天心,只见这丫头嘴角微扬,想必对臭道士的这一波表现,十分满意。“是啊,谭盟主,当日在神都峰,李天心的事已经真相大白。说来说去,这江湖终欠她一个抱歉。我看武林大会迫在眉睫,不如借此机会,为她正名。” “这...”谭闻兮没想到,公羊羽书会如此袒护李天心,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辞。毕竟谭家堡与魔教一旦打了起来,他还指望着千山能出手相助。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些人,他还有用处,自然不能得罪。“肖神医说的是,既然天心姑娘是被误会的,我身为武林盟主,确实应该替她主持公道。谭某刚才失言,还望羽书掌门,不要怪罪。” “无妨,贫道只是希望,以后不会再听到对李天心的非议。”公羊羽书面无表情,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怒自威。 “是,是,谭某谨记。”谭闻兮松了一口,他在心中早已将李天心骂了一个遍。 “这件事....”肖然刚要开口,却见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向众人行礼后,便附在谭闻兮的耳边,小声禀报。 谭闻兮听后,脸色一沉,他急忙站起身对众人道。“闻兮有些家事要去处理,几位随意,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家丁。闻兮先行一步。” 第二百三十章 字里行间 众人见谭闻兮脸色难看,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但是碍于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询问。谭闻兮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本想离开的他,挥了挥手,让家仆先行离开,自己又坐了回来。“不怕各位笑话,家母最近与我心生隔阂,独自一人跑去云居庵居住。我担心她的安危,屡次派人去劝说,都无功而返。如今魔教又放话要对谭家堡不利,我又分身乏术,着实头疼。” “哦?”肖然挑了挑眉毛。“这谭夫人也好生奇怪,放着这谭府不住,怎么跑去尼姑庵了?”肖然倒是觉得新鲜,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趣事。 一旁的李天心与公羊羽书,自然明白谭夫人的用意。如果猜的不错,定是云居庵的惨事,被谭夫人知晓了。她无法管束谭闻兮,也无法替兰馨报仇,只好跑到那里去折磨自己,好减轻心中的愧疚 “哎,还不是因为家母的一位旧识,之前那位师太遭遇了不幸。母亲得知后寝食不安,天天以泪洗面。后来突然留下封书信,就跑去尼姑庵,再也没有回来。”谭闻兮愁眉紧锁,这件事情,远远没有他所说的,这么简单。其实,当谭夫人得知,是他与东皇子君合谋,追杀步惊鸿,害死兰馨的时候,她近乎崩溃。一向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谭夫人,性情大变,发誓与自己断绝母子关系。谭闻兮本以为谭夫人过些时日,便会平静,谁知她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谭家。 “看来谭夫人还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女子,那位师太有此朋友,也算泉下有知。”肖然叹了口气。 “家母很是固执,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谭闻兮摇了摇头。 “如果谭盟主不嫌弃,小刀愿做说客,替谭盟主解忧。”对于谭夫人,李天心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她这样的女子,前半辈子太过坎坷。如果后半辈子,还要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未免有些太过凄惨。李天心主动请缨,除了去安慰谭夫人之外,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天心此话一出,众人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他们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谭闻兮有些疑惑,他问道。“不知小刀公子,有何办法?” “小刀不才,虽然不如几位武功高强,声名鹊起。不过小刀做饭的手艺,和讨老人家的欢心,应该比在座的各位靠谱一些。”天心露出自信的神情。“没准小刀我,把谭夫人伺候的开心了,到时候愁云一解,回谭府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公羊羽书看天心如此卖力的毛遂自荐,虽然知道她与谭夫人有些交情,但是不知为何如此上心。“看来小刀公子,对谭夫人很是上心呢。” “小刀在谭府待得实在憋闷,之前在天馨楼的时候,就听闻云居庵前的一百零八阶台阶,蕴含着不俗的禅意,今日正好有机会拜访,可谓于人于己,都是好事。”李天心听出公羊羽书话中有话,但是有些事,她必须去结束。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小刀公子了。”谭闻兮见状,欣然答应,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刀毕竟是凤离的带来的人,他这样贸然拜托,会不会惹这小子不高兴。“凤宫主,您看这事...” “既然她喜欢,随她就好。”凤离耸耸肩,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这些时日十分忙碌,而这丫头一人待在谭府,应该也憋闷的很,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出去透透气。 “那我就在这里谢过凤宫主和小刀公子了。”谭闻兮大喜,这下他就可以专心筹办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了。 公羊羽书没再说话,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坐在一旁的肖然心里乐开了花,他当然看出公羊羽书的不悦,毕竟自己的媳妇,需要他人的首肯,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为了隐藏天心的身份,臭道士肯定好好教教谭闻兮做人。 “我最近在码头听到一些消息,江湖中有不少门派,在寻找异世之人,而其中以长生门,最为激进,不知各位有何看法。”肖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长生门最近确实很活跃,就连我们水镜宫的地界,也出现了他们的人。”凤离对这个长生门,有着说不出的疑虑,总觉得他们行事招摇,搞的整个江湖乌烟瘴气。 “谭某对这长生门,并不十分了解,认知程度跟在座的各位差不多。”谭闻兮摇了摇头,他转头说道。“小刀公子,在下非常担心家母,还望你能尽快动身,前往云居庵。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让下人备好,一并装上马车。” “好,我一会儿回去写张单子,到时谭盟主派人来取便是。”李天心早已有了主意,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要先跟公羊羽书聊聊,不然以臭道士的脾气,肯定要恼她的。 “既然如此,贫道也愿同小刀公子一道,前往云居庵,同为清修之地,羽书也想参悟一下,归云师太所创下的一百零八。”公羊羽书说的顺理成章,丝毫没有一点不妥。 “羽书掌门这么一说,我肖然也想见识见识。”肖然没想到公羊羽书突然开口,看来臭道士也担心这丫头的安全吧。 凤离眉毛微挑,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李天心,又将目光落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我倒是忘了,小刀之前的身份。想来羽书掌门,应该认识小刀吧,她曾经是你们千山派的弟子,是一凡真人的徒弟呢。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是故人重逢?” “千山派弟子众多,难不成身为掌门,每个弟子就都要认识?”公羊羽书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要真是如此,我公羊羽书,还真多了一项过目不忘的本事。” “说来也是,在羽书掌门眼中,除了已故碧落仙子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凤离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不知道羽书掌门,是否还记得李天心,那个不受宠的掌门大弟子。如今她死于非命,不知你作何感想!” “她的事,我自有主张。倒是凤宫主,不要再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公羊羽书似是对凤离刚才的话,有所不满。李天心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怎能让其他男子,念念不忘。 “哼,你说的倒是好听,如今她已不在,你又要如何补救?”凤离冷哼一声。“我凤离对她于心有愧,这辈子,我是不会忘记她的。不过我倒是有一句话,想要替她问问你。” “凤离,不可乱说。”肖然没想到凤离会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李天心的私事。 凤离并不理会肖然,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公羊羽书道。“在你的心里,可曾有她的一丝的位置?” 凤离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各异。李天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来说,她与凤狐狸之间,有着别样的感情。她不否认,在千山的时候,自己被他的执念所打动。他对自己的袒护,帮助,她不是看不见的,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想要跟他一起离开,开始新的生活。只可惜阴差阳错,两人终是有缘无分。他们之间,终是年少时发过的一场梦,梦醒花落无处寻,徒留斯人独怀君。如今李天心对凤离隐瞒身份,不过是不想再与他纠缠。这个曾经的少年太过执念,太过骄傲。如此下去,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 肖然用手捂着脑门,没有说话。老实讲,大多时候,肖然是不太喜欢这凤小子。但是这次,他却不得不说,这小子是个爷们。只可惜李天心现在名花有主,不可能再与他交好。凤小子要是能早点有这样的觉悟,恐怕就不会与李天心失之交臂了。 谭闻兮有些错愕,他的目光不停的,在凤离与公羊羽书之间流转。虽然江湖谣传,千山派大弟子李天心,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被拒绝后因爱成恨,盗取了千山派的仙灵玉。不过既然李天心的冤屈已经沉冤得雪,那么这流言也就不攻自破。可是如今凤离却说出如此惊人的话,难道李天心那丫头,真的和公羊羽书有什么暧昧。 “我心中一直有她。”公羊羽书直言不讳,他目光柔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座的众几人没有想到,公羊羽书居然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如果是他们私下说说,就算了。如今当着武林盟主谭闻兮的面,肯定了自己对李天心的感情,这就无非将自己与天心的关系,公之于众。日后江湖上,一定会有不少流言蜚语,这对公羊羽书和千山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呵,算李天心没有看错人,只可惜她不能亲耳听到。”凤离面露苦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他知道,这是她李天心的执念。 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心中早已波涛汹涌。她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影响到公羊羽书的名声与威信,甚至影响到千山的声誉。所以李天心并没有期待,公羊羽书会承认此事。可是眼下,公羊羽书却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荡的承认,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没想到羽书掌门与天心姑娘,有如此关系,还真是意想不到。”谭闻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心中大为震惊。堂堂的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一向清高,不为世俗困扰。当年就连四大美女之首的碧落仙子,都没能打动他的心。以至于佳人伤心,误入歧途。如今他却亲口承认,自己与李天心的感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谭闻兮若有所思,看来是时候用这个理由,请他露面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乌云压境 “早在她入千山,成为我徒弟之前,我便与她有过一段感情。只不过我当时顾虑太多,有不得以的苦衷,才负了她。其实在我心中,她早已是我公羊羽书一生的牵绊。今天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怕承认。”公羊羽书所幸将之前的事,全部说了出来。他知道谭闻兮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会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但是他公羊羽书,就是想让天下的人知道,李天心是公羊羽书未过门的妻子,任何人休想再要窥探。 “羽书掌门还真是特别...”谭闻兮口不对心,他在心中冷笑。想他公羊羽书一世仙风道骨,如今跌入这凡尘俗世,谭闻兮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看他陨落的样子了。 “哼,既然如此,还请羽书掌门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凤离意味深长的看着公羊羽书。 “家主,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家仆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魔教,魔教的人杀了谭四叔,他们在青龙堂的墙上,用四叔的血...” “慌什么!”谭闻兮一拍桌子,呵斥道。“有什么事,等到了青龙堂再说!” 一行人跟着谭家的家仆,来到了青龙堂。只见院中一片狼藉,尸横片野。他们穿过残缺不堪的尸体,走到了家仆所说的那堵墙的面前。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谭闻兮令人不齿的罪状。其中勾结拜火教东皇子君,企图杀害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两条格外显眼。 此刻的谭闻兮双拳紧握,浑身颤抖,歇斯底里的怒吼道。“魔教宵小,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李天心看着墙上的字,心中琢磨,看来步惊鸿对于谭家堡,以及谭闻兮的恨意,从未减弱半分。之前那些无可奈何,与风轻云淡,不过是他的表演而已。依现在的情况说,步惊鸿对谭夫人的感情,又变得有些微妙。对于他的娘亲,这家伙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些人大概死于一个时辰之前,没想到步惊鸿那小子,已经安耐不住,开始动手了吗?”肖然砸了咂嘴,如此看来,谭家堡正面临着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而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魔教的人还真是大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凤离若有所思。“这事发生的毫无征兆,又无声无息,谭家堡中,会不会已经安插了他们的眼线?” “凤宫主的意思是?”谭闻兮双眉紧锁,他吩咐道身边的弟子。“从现在起,谭家堡进入警戒阶段,你速带几名亲信,将新入门的弟子,都彻查一边。还有,在谭家堡的四方城门处,设立关卡,凡是出入之人,必须检查!” “是,弟子知道了!”这名身穿棕黄色服饰的弟子,拱手退了下去。 公羊羽书若有所思,他开口道。“这次武林大会,想必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很可能会引出一场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也这么想,谭盟主,你看着武林大会,要不要延期举行?”肖然也十分担忧,看步惊鸿势在必得的样子,怕是一场劫数。 “谭某明白各位的担忧,但是如果将武林大会延期,这不就正好说明我们怕了魔教吗,他既然来势汹汹,咱们就迎头而上,谭某就不信邪能压正!”谭闻兮说的大义凛然,毫不威风。 李天心在心中犯了一个白眼,步惊鸿此次的目的,分明是找他谭家报仇,这个谭闻兮倒是打着一手好算盘,拉着各个门派一起下水,替他解围,还真是阴险。“小刀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是还是想说几句。如果双方一旦大动干戈,这江湖武林,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乱做一锅粥了。” “小刀所说即是,如果现在大乱,定会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巧加利用。”肖然顿了顿。“大汉的朝廷,对于江湖各门派,早已心生芥蒂。要是到时候真打起来,这武林大会,怕是要成为铲除各大门派的导火索。” “各位放心,谭某绝不会让事情,演变到无法收拾的境地!”谭闻兮似乎有了打算,他信誓旦旦。“英雄帖今日应该就会送到各个门派,还请诸位如约而至!” “既然谭盟主已成竹在胸,那我等也就不多费口舌了,在下和肖神医,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还要和小刀公子,一同前往云居庵,就先行一步了。”公羊羽书并不想再次多做逗留。“小刀公子,明日一早,我们去接你。” “好,小刀记下了。”李天心心中偷笑,这个臭道士,说起场面话来,还真是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觉得脸红。 “那家母的事,就拜托小刀公子了。” “谭盟主客气,这样小刀也不逗留了,这就去准备明日需要带的东西。”语毕,李天心也跟着肖然他们向外面走去。 “小刀,我有事跟你说。”凤离突然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李天心。 “啊,好。”李天心回过头,正对上凤离审视的目光。 “既然凤公子与小刀公子,有话要讲,谭某也就不作陪了,毕竟府中还有事需要处理,谭某先行告辞了。” 谭闻兮拱了拱手,然后吩咐了一声身边的家仆,也离开了。 “凤宫主,有何事吩咐?”李天心故作乖巧。 “你随我来。”凤离也不回答,他自顾自的离开了院子。天心见状,也不再多说,跟在了他的身后。很快两人来到了,位于谭家堡东市的一处茶馆。落座后,凤离点了些差点,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李天心毕竟心中鬼,也不敢造次,生怕被凤离看出什么来。 “客观您要的差点来了。”茶馆的小厮,是时候后的打破了两人的沉寂。“两位慢用。” 李天心看着盘子中,精致的小点心,心情放松了不少,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在她细细品味点心的滋味时,凤离却开了口。“你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咳...解...解释什么?”李天心被凤狐狸的问话吓了一跳,她本来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还要跟本宫兜圈子?”凤离不悦的挑了挑眉毛。“你与公羊羽书,还有肖然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如此熟识?” “凤宫主,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小刀和他们也没太大关系,你也知道我曾是千山派的弟子,所以见到掌门,多少还是要客气些。至于肖神医,我也是通过冷大哥才认识的,私下并没有太深的交情,都是场面上的事儿。” “哦?”凤离喝了一口茶,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天心。“别怪我没警告你,离公羊羽书远一点,他的城府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不要步你天心师姐的后尘!” “嗯...”李天心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愧疚。“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有数就好。”凤离顿了顿道。“你也听谭闻兮说了,魔教这次来者不善。不久之后的武林大会,恐怕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你这次去云居庵,多待几日。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那你呢?”李天心不禁有点担心起凤离,毕竟步惊鸿现在已成妖君,水镜宫这次帮谭家堡加固工事,恐怕得罪了魔教,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凤离。 “水镜宫已收了谭家堡的英雄帖,就没有不去的理由。”凤离冷哼一声。“哼,谭闻兮还真是好算计,让整个武林,为他与步惊鸿的恩怨买单。” “可是...” “好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不要与公羊羽书走得太近,他不是你能驾驭的男子。”凤离目光微冷。 “那...如果我与他...”李天心试探性的问道。“我是说,如果我日后与他有了什么牵绊...” “你敢!”凤离突然抓住了李天心的手腕,表情异常骇人。“这世上,谁都可以与他交好,除了你了!” “凤...凤宫主...我就问问...何必动气...”李天心吃痛,她不明白凤离为何如此,不愿让自己与公羊羽书,有过多的交集。 “这件事,我不想再听你提起!”凤离警告的意味颇深。“如果你敢与他有任何私情,我一定亲手了解了你。” “我一介布衣,哪里能和那样的大人物,有什么关联。就更别说男女之情了,小刀不过是打个哈哈,看看凤宫主,是不是在意小刀而已。”李天心表面上嘻嘻哈哈,但是心中早已大惊失色。她不禁琢磨凤离警告的背后,还有什么用意。 “哼,没有最好。”凤离放开了李天心的手,将目光又移向了窗外。“你为何突然想去云居庵?” “小刀只是好奇,之前听在天馨楼吃酒的客人讲了不少,既然来了,就想去看看。”李天心说的很是自然。“再说,我一个人在谭府真的很闷,无聊死了。” “你这丫头,真是闲不住。”凤离叹了口气。“你此次去云居庵,有肖然与公羊羽书同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山里夜风强劲,你多带些衣物,好好照顾自己。” “多谢凤宫主关心。”李天心见凤离面色缓和了许多,也松了一口气。“这家的茶点很是精致,凤宫主是怎么找到的?” “你不是说天馨楼的点心,需要新鲜样式。我这么忙,也无暇顾及,不过是无意中路过,便记了下来。”凤离回答的有些不自然。 “哈哈哈,那还真是让凤公子费心了。”李天心见凤离别扭的模样,不禁失笑。她不由在心中调侃,凤狐狸的死鸭子嘴硬,明明是他花了功夫找到的,却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哼,记住我刚才的话,不然下场会很难看。”凤离轻哼一声,不再说话。李天心有些矛盾的看着凤离,对于这个骄傲的男子,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张口,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公羊羽书 清晨一辆马车,行驶在林荫的小路上。跟在其后面的,还有运载着货物的车队,旗子上清楚的写着一个谭字。而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正是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他们。三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谭家堡不远处的云居庵,所谓故地重游,天心的心中,多少有些感慨。记得当年同样的一条路,同行的人早已不在。那一路放歌的逍遥,如今再也没了回响。 “你这丫头,为何要来云居庵?”肖然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天心。“别说你真的仰慕那一百零八阶破台阶。” “这事说来话长,我此次前去,主要是不想在谭家待着,看谭闻兮那伪君子的嘴脸。”李天心顿了顿又道。“再有,当年谭夫人,将步惊鸿托付给我了,我满口答应。可事到如今,我无法兑现承诺,既然谭夫人心中有结,我不如来云居庵探望探望,陪陪她,全当是补偿吧。” “你有这想法,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真是没良心。”公羊羽书撇了撇嘴。“还好贫道足智多谋,找个理由与你同往。” “啊?”李天心没想到公羊羽书说得如此暧昧,一时语塞。 “唉,我就多余跟来,你们在这里打情骂俏,当我是空气吗?”肖然翻了个白眼。“你们尽管在这里缠绵吧,我要出去透透气,以免被这车里的热度给烫死!” 肖然酸溜溜的坐到了驾车的位置,然后一抬手,将马车的门帘落了下来。他虽然表面上嘀咕,但是心中还是替臭道士和天心,感到开心的,事到如今两人都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希望他们可以修成正果吧。车厢中的李天心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自己还是没有习惯与公羊羽书,如此相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千山也会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吗?” 公羊羽书点了个头。“明雪那边已经收到了英雄帖,过几日便会赶来了。” “小师叔他们会来吗?”李天心突然有点想念叶一凡与纪云飞,毕竟自从她逃离千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应该吧,这事还要看明雪的安排。”公羊羽书将天心揽入怀中,低头道。“等这次的武林大会结束,咱们就回逍遥谷成亲。之后,我会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好。”李天心安心的靠在公羊羽书的怀中。 “凤小子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公羊羽书突然提到了凤离。“你打算瞒他一辈子吗?” “凤离太过骄傲,我怕现在告知他真相,会引起波澜。”李天心叹了一口气。“咱们回逍遥谷之前,我会与他说清楚,到时是怨是恨,我李天心都认了。” “傻丫头,他若真的怨恨你,就不会如此了,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的男子。”公羊羽书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凤离。 “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是我无法回应他,所以这份念想,迟早要做个了断。”李天心也很无奈,她与凤离之间,早已时过境迁,而且自己现在又心有所属,就更不应该再有所牵扯。找一个恰当是时机,将事情说个清楚,对彼此都好。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始终会在你的身边。”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有点不适应。”李天心抬起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你如今选了我,那碧落仙子的事怎么办。我听说碧落仙子的遗体,被东皇子君抢走了,如今下落不明,你真的就此放下了吗?” “碧落的事,我会给师父一个交代。”公羊羽书面露苦涩。“你要对为夫有信心,我可是要和你白头到老的人!” “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反正你若负了我,我便与你一刀两断,今生今世再无可能!”李天心嘟着嘴,不服气的看着公羊羽书。 “反正贫道是赖上你了,到时候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公羊羽书也不示弱,他在天心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你记住,我公羊羽书这一世,只爱你李天心一人!” “臭道士,油嘴滑舌。”李天心嘴上虽然说得不信,心中可是美滋滋的。如今苦尽甘来,两人终可相守,夫复何求。就在李天心伸手去掐公羊羽书的脸时,手腕上的银铃手镯,突然提醒到了她,那日在谭家堡花园,被打断的对,天心思前想后问道。“这银铃手镯,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这镯子名叫妄虚,是上古之物,传说有渡人生死的功效。”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手中的镯子。“它也是我母亲的陪嫁,只可惜当年打斗之中,它早已损坏,丢失了其中的一枚铃铛,所以它早已失去了渡人生死的神力。” “啊,陪嫁?”李天心目瞪口呆,她也将视线移向了自己手腕上的妄虚。要知道当年她与步惊鸿,去名剑山庄的途中,在那个神秘村落里,得知了这镯子的秘密。而讲述这一切的无殇公子,正是青丘狐族,幸免于难的族人。如果这镯子是臭道士母亲的陪嫁,那么可以说,这位女子在青丘狐族,必定有着尊贵的地位。“你是说,你母亲是青丘狐族的人?” “不错,我母亲是当时青丘的大祭司,而我的父亲,正是千山的初代掌门,你在小无相峰看到的水晶棺椁,正是他的陵墓。”公羊羽书苦笑。“与其说是陵墓,不如说是封印之地。” “初代掌门是你的父亲?”李天心有些难以消化,如果按时间的推断,公羊羽书的岁数,应该都能成自己的祖宗了吧。可是为何他在这一代才当上掌门,之前他又在哪里。“那你...”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一直被封印在水晶棺椁之中,直到那一年,才破茧而出。当时的千山掌门忘尘仙人,可怜我的身世,所以排除非议,将我抚养长大,教我密宗法术,最终将掌门之位传授与我。” “那你为何会被封印?”李天心抬起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 “在小无相峰中的壁画,相信你也看到了。”公羊羽书撤出一抹笑容。“我体内封印着那只凶兽,它虽然被封印,但是却并没有就此罢手。我一直用自己的灵力压制着它,每到满月之后,它的异动会非常的强烈,而在那些时日,我便会损失一部分的灵力,来与其对抗。” “臭道士,你...”李天心心中突然一个激灵,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在后山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疯子。“你那时的模样,可是鹤发童颜...” “为了控制灵力的消耗,我会将身形样貌,控制在自己孩童时的模样。”公羊羽书也不打算再隐瞒,他看着李天心探究的目光。“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时候与你朝夕相处,教你法术的老疯子,正是我。” 天心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当时的她一直以为公羊羽书,对自己不闻不问,任由她受到同门的奚落。原来自己之前的那一身法术,都是出自他手。这么说,与她一起了结千年画妖事件的人,也是他了。“你这又是何苦,如果这是你的苦衷,为何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这丑陋的秘密,又更何况是你呢。”公羊羽书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在天心的眉间一点,。“事到如今,我就把封存的记忆,都还给你吧,这样,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随着记忆的封存,被公羊羽书解开,李天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些残缺的碎片,如今将它们拼凑起来,李天心眼中一片清明。“所以你救回碧落的原因,与你身上封印的凶兽有关?” “不错,当初我的师父,将封印之术传给了碧落,并且将她许配给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控制住我身体中的这只上古凶兽。”公羊羽书眉头微皱,他本是想等他们回到逍遥谷,在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天心的,可是如今话已至此,所幸和盘托出。“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确实一直在寻找异世之人,除此之外,还有那丢失的铃铛。只有凑齐这两样条件,才可以救活碧落。” “所以你当时赶我出谷,并不是因为拒绝我,而是放我离开?”李天心恍然大悟,公羊羽书一直排斥的自己的原因,原来另有隐情。 “封印在身体中的凶兽,日益凶猛,我别无他法。可是对于你,我又下不去手...”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心中的矛盾。“其实,明雪之所以让你与凤离离开,也是不愿我与你在这样纠缠下去。因为如果到时那凶兽冲破封印,他们只能选择牺牲你,来换取封印的机会。结局是任何人,不愿意看到的。” “你放了我,万一那凶兽挣脱封印,你又要怎么办?”李天心的神情有些激动,按照公羊羽书所说,他的处境十分危险。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封印这凶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公羊羽书无奈的摇摇头。“我自会给你,给天下一个交代。” “我不要什么交代,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与我白首偕老,再无其他。”李天心又往公羊羽书的怀中靠了靠,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不见。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谭夫人的嘱托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停了下来。肖然一掀帘子,看着相互依偎的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不禁挑了挑眉。“你们两个别在这里腻歪了,到地方了,赶快下车。” 公羊羽书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将李天心也抱下了马车,站在一步的肖然,撇了撇嘴。便吩咐同行的随从,先行去安顿。李天心站在云君庵的一百零八阶台阶前,心中百般滋味。当年归云师太为了哀牢草,惨死与此,而这里修行的师父们,也死于非命。如今时过境迁,这云居庵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一路过来,看到不少来这里,求签上香的善男信女。 “既然来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公羊羽书见李天心望着这台阶出神,知道她又想起了过往。毕竟一臭道士身份的自己,与她目睹了发生的一起。“走吧,谭夫人就在前方了。” 天心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登上了这一百零八阶的台阶。三人一路无话,直到站在了云居庵的院门前,看着寺院内的香火,与人来人往的香客。天心的面容终是缓和了一些,因为她怕那凄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今这里有了人气,也算步入了正轨。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是?”一位师父迎了上来。 “师父好,我们是来找谭夫人的。”李天心恭敬的施礼道。 “原来你们是找谭施主,她现在不方便见客,几位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贫尼,贫尼自当为几位转告。” “这位师太,我们是受谭盟主所托,来照顾谭夫人的饮食起居的,还请师太通报一声。”肖然一见这情况,直接站了出来,他可不想就这样打道回府。 “可是...”眼前的这位师太,显然有些犹豫。 “师太不必为难,帮我们通传一声即可。”肖然再接再厉,反正张口三分利,总有个机会嘛。 “好吧,贫尼就帮几位通传一声,至于见不见你们,还要看谭夫人的意思。” “如此劳烦师太了。”肖然拱手施礼道。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去而复返的师太,带来了他们不愿听到的消息。“几位施主,谭夫人说她在这里过的很好,不用别人照顾,所以还请你们不要打搅她。”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其实我们除了受谭盟主所托外,还想在云居庵住上几日,毕竟这里风景秀丽,又有这一百零八的禅意,我等慕名而来,还请师太替我们安排。”公羊羽书说得合情合理,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原来是这样,只是近日来这里的香客甚多,这厢房只剩下一间了。三位施主若可将就,贫尼这就给你们安排。” “师太客气了,我们能在这住下,已经是幸运至极。” “施主不必多礼,贫尼法号一慧。”一慧师太目光柔和,她施礼道。“那三位随贫尼来吧。” 很快,李天心三人跟着一慧师太,来到了她所说的那间厢房。老实说,这里的房间不大,布置很是简单,不过却有着佛门清净地的那抹清雅。一慧师太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后,便离开了。 “这房间也太小了吧,咱们三人住在这里确实有点小。”肖然一屁股坐在了榻上,自顾自的到了杯茶水,仰头而尽。 “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不打算回桃谷,准备一下。”公羊羽书也坐了过来。 “哦吼,你这是想卸磨杀驴?”肖然一拍桌子。“臭道士,我告诉你啊,这次武林大会,我肯定不会输你,上次不过是我一时疏忽,才让你占了便宜去!” “哎呦,我真是好害怕呢,上次多亏肖神医疏忽大意,才能送我进入决赛呢。”公羊羽书不以为意,他笑意不减。“既然如此,你就好人做到底嘛。这屋子太小了,咱们三人住在这里,确实不大合适,所以肖神医不如成人之美?” “呵,这里可是佛门清净地,我可不能走,要好好看着你们两个,别做出什么跃距的事儿来。”肖然暧昧得看看公羊羽书,又将视线落在了李天心的身上。 “你们两个斗嘴,可别扯上我。”李天心翻了个白眼,她将准备的点心,从随身的包裹中取了出来,一一放在了桌上。 “谭夫人似乎是铁了心,要与谭家划清界限,你打算怎么办?”公羊羽书拿起一块点心放进了口中。 “我打算今晚,以李天心的身份,前去拜访。”李天心看着手中的点心,一时没了胃口。“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明比较好。” “我猜测谭夫人应该还不知道,步惊鸿想要踏平谭家堡的事。”肖然若有所思。“你确定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李天心叹了口气。“既然谭盟主没有告诉谭夫人,想必也有他的道理吧。” “看来在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公羊羽书不置可否。 “大概吧。”李天心露出了苦涩的笑,这大概是她李天心这辈子,第一次驳了人家的托付吧。 深夜,李天心一身黑衣,潜入了谭夫人所在的院落,东侧的厢房,见到了谭夫人。只见她并没有睡下,而是披着外衣,坐在桌前,托腮沉思。谭夫人见有黑衣人侵入,大惊失色,险些呼救。李天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赶忙将脸上的覆面,摘了下来。“谭夫人,别来无恙。” “天心姑娘!”借着昏暗的灯光,谭夫人看清了来人,起身走到天心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你没有死?” “托夫人的福,天心无恙。”李天心将谭夫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了过去。“夫人这些年,身体可好?” “哎,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早晚得事了。”谭夫人叹了一口气。“你没有死的事情,鸿儿知道吗?” “嗯...他知道...”被谭夫人这么一问,李天心有些尴尬。 “那为何鸿儿没有与你一同前来,难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谭夫人也不是傻子,她从李天心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些端倪。“我听巧翠说,鸿儿他当上了教主,是不是他忘了本,欺负你了?” “夫人,我...”李天心欲言又止,最后张口道。“夫人,天心恐怕无法完成您的托付。而且天心现在有了托付终身的男子,所以不可再与其他男子太过亲近。再说他现在是拜火教的教主,士气正旺,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这样的吗?”谭夫人面露可惜之色,其实对李天心这个丫头,她是非常满意的。“可惜鸿儿没这个福气,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好说什么。” “夫人言重了,我相信他这么优秀,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李天心安慰道。 谭夫人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只精巧的盒子,放在了李天心的面前。“既然天心姑娘有了夫婿,这点心意,全当你帮助鸿儿的谢礼。” “夫人不必如此...”李天心没有打开盒子,而是将它又推了回去。 谭夫人摇了摇头,她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做工精细的木质的梳篦,上面雕刻着花朵栩栩如生,就连枝蔓的细节也没有怠慢。“这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天心姑娘收下吧,别回了我的一番心意。” “夫人将这梳篦,保存的如此完好,又怎会是一般之物,天心不能收。” “你这丫头就是太过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谭夫人将这梳篦拿在手中,轻轻的擦拭。“这只梳篦其实是鸿儿小时候,和云生一起给我做的。” “那天心就更不敢收了。”李天心虽知道是贵重之物,但是却没有想到,它会有这样一层意义。“只是天心不懂,夫人为何要将它送与我?” “其实我老早就想好,若是再见到你,便将此物送你。虽然你与鸿儿有缘无分,但是我觉得将它给你,我很安心。”谭夫人顿了顿。“你心地善良,又重情义,如果是你,我想你会善待它的。” “天心明白夫人的心意,只是这梳篦应该给您未来的儿媳,天心受之有愧。” “鸿儿的脾气,我多少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谭夫人面露苦涩。“我给你这只梳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你能阻止鸿儿,放过他的哥哥。” “谭夫人你...”李天心一时语塞,她早该想到,就算谭夫人不过问这些事,但以谭府的耳目,她又怎会不知步惊鸿要攻打谭家堡的消息。 “鸿儿的事,我都知道了。”谭夫人目光闪烁,红了眼圈。“他为了给云生报仇,就算铲平谭家堡,我也不会怨他,毕竟这是我和谭家欠他的,只是兮儿是无辜的。他与鸿儿一样,都饱受我们这代人,给他们带来的煎熬与不公。所以我想请你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我想鸿儿看见这梳篦,多少会有所动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夫人搬来云居庵...” “实不相瞒,我的时间寥寥无几,经历了这一世痛苦,我想要在这清净之地,了却残生。”谭夫人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所以还请天心姑娘收下此物,全当我的最后遗愿。”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冤家路窄 当夜,李天心满怀心事的告别了谭夫人,回到厢房中的她,心事重重。公羊羽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肖然打发到了别处。此刻屋中只有天心与公羊羽书两人。公羊羽书见李天心回来以后也不言语,坐在一边,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发呆。 “怎么,可是有什么变数?”公羊羽书给李天心倒了一杯茶,很是自然的递了过去。 “谭夫人知道步惊鸿,要攻打谭家堡的事了。”李天心顿了顿。“而且她命不久矣,恐怕...” “只此而已?” “谭夫人将这盒中的梳篦托付给我,让我组织步惊鸿杀死谭闻兮...”李天心心中苦闷,她所幸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公羊羽书。“我见谭夫人实在可怜,不好拒绝她,只得硬生生的答应了下来。” “那你觉得单凭这一只梳篦,步惊鸿会放过谭闻兮吗?”公羊羽书对上了李天心的眸子。“当初谭闻兮想尽办法,除掉步惊鸿。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如果不是步惊鸿命大,他早就死了。如今他终成妖君,他会轻易妥协吗?” “哎,步惊鸿杀不杀谭闻兮,我没有把握。”天心苦着一张脸。“不过我既然答应谭夫人了,无论结果如何,因为要试上一试。” “你这个丫头啊,自身都难保,还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公羊羽书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这件事还是让我来解决吧。” “真的吗?”李天心顿时心中一暖。 “谁让我是你夫君,这等琐事,怎能劳烦娘子亲自出面。”公羊羽书宠溺的捏了捏李天心的鼻尖。“你的身份特殊,如果再次范险,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李天心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从心底,她是不想再与步惊鸿再有交集,哪怕只是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天心在云居庵,打理着谭夫人的一日三餐,尽心尽力。午后总会陪谭夫人,在归云师太的坟前,说说话。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爱上同一个男人,在李天心看来,他们真的情同姐妹。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来到了武林大会的日子。臭道士与肖然提早离开了云居庵,各自准备接下来的事宜,而李天心却并不着急,她准备在晚宴当天,再回去谭家。 这天中午,穿戴整齐,准备赴宴的李天心,挥别了谭夫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向谭家堡驶去。在傍晚时分,马车即将进入谭家堡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从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们只有一张英雄帖,不能进去这么多人!” “笑话,这天下,还没有我们拜火教进不去的地方!” “哎呦,你怎么打人!” “哼,打你新鲜,我吴老八还宰了你呢!” “滚回去告诉谭闻兮,就说我们拜火教如约而至,备上好酒好菜,我们这就去赴宴!” “我们走!” 坐在马车中的李天心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会遇到拜火教的人。于是李天心偷偷将帘子,掀起一道缝儿,向马车外张望。这次拜火教果然是大阵仗,天煞地煞都来了多一半的人物,看来步惊鸿要踏平谭家堡的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十之八九是要动真格的了。就在天心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只听见外面的拜火教弟子都恭敬的说道。“参见妖君。” 步惊鸿此时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他的面色不太好看,毕竟他几天前就潜伏在谭家堡,寻找李天心的下落,可是找来找去,却始终不见佳人芳踪,心中自然憋闷。“进城吧。” 李天心此刻如坐针毡,生怕被步惊鸿发现。就在她如惊弓之鸟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小刀公子,虽然咱们是谭府的客人,但是按照规矩,还是要例行检查,还劳烦下车配合一下。”. 李天心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驾车的小厮,如今她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最后她一狠心,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李天心一咬牙,下了马车。 本来准备离开的步惊鸿等人,在听到小刀两个字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而李天心才一抬头,就对上了步惊鸿的炙热目光。李天心假装没有看见步惊鸿,她对检查的谭家弟子说道。“在下是天心第一楼的掌柜,之前受谭盟主所托,出城办事,如今事已办成,特回来参加晚宴。” “原来是小刀公子,快请入城!” “有劳。”李天心别过脸,准备登上马车。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只见步惊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一手扣住了自己。 “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吗?” “你放手!” “跟我回去!” “放开我,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小刀公子,这....”旁边的谭家弟子有些犹豫,毕竟小刀是自己主子请来的客人,要是真在谭家堡的地界出了什么事,定要折损自家主子的颜面。可是眼前这人正是魔教的教主,如果贸然上前,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滚开,我步惊鸿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步惊鸿全身散发的骇人的怒气,吓退了本就提心吊胆的谭家弟子。他不想再与李天心争执,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周围不明所以的人,都投来了一样的目光。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两名男子搂搂抱抱,牵扯不清,当真耐人寻味。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收到消息赶来的谭闻兮和凤离,带着各自的弟子拦住了步惊鸿的去路。凤离见小刀被步惊鸿钳制在怀中,当下喝道。“放开她,否则别怪我水镜宫不留情面!” “哈哈,凤宫主好大的架子,区区的水镜宫,我还不放在眼里!”步惊鸿丝毫没有放开李天心的意思,他低头在天心的耳边,暧昧的说道。“怎么,与这小子重修旧好,我想他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你!”李天心面露厌恶之色,却不敢轻举妄动。“卑鄙!” “哼,我劝你最好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揭下的你面具。”步惊鸿笑的邪魅,他的手拂上了李天心的脸蛋。 “你不要乱来!”李天心眉头紧蹙,她转念对凤离道。“凤宫主,这确实是小刀与步教主的私人恩怨,你们不要插手。” “你一个没有背景的臭丫头,能与他有什么过节,是不是他威胁你?”凤离根本不相信李天心的这套说辞。“步惊鸿,你为何要对小刀无礼!” “她是我的女人,还需要有其他的理由吗?”说罢,步惊鸿突然抬起李天心的下巴,霸刀的吻了上去,并且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凤离。 “唔..你...”李天心没想到步惊鸿,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来,她当下拼命的挣扎着。 “你!”凤离哪里受过如此挑衅,宝剑出鞘,直奔步惊鸿而去。就在两人面红耳赤,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记凌厉的掌风,早已将没有防备的步惊鸿,打出数米。此同时,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意的人,从天而降。出手的瞬间,将李天心紧紧的揽入怀中。 “妖君!”拜火教的众人,见自家人吃了亏,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出手。 步惊鸿站起身,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他一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那双异色的双眸,充斥这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烧成灰烬。“哼,千山派掌门,果然名不虚传!” 公羊羽书面露寒霜,想到天心之前收到的伤害,他此刻恨不得杀了步惊鸿。“步教主客气了。” “步教主,这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就想大动干戈了吗?”随后赶到的肖然,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桃谷的弟子,与千山派的众人。而叶一凡与纪云飞等人,也身在其中。“你身为一教之主,干嘛跟个年轻人过不去?” 原来,公羊羽书与肖然等人,正在不远处的酒楼上商议事情。他们开始本以为,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口角,根本没有在意。喜欢看热闹的肖然,向窗外探了探身,想要看看究生了什么。结果,却意外的发现,步惊鸿劫持着李天心。等他叫臭道士来看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刚才的那幕。于是震怒的公羊羽书,也不等众人,直接飞出了酒楼。 一旁的谭闻兮见公羊羽书和肖然,也加入了战局,如今形式对自己有利,是他出场的时候了。“步教主,如果你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我们谭家堡自然欢迎。但是,如果你是来寻衅滋事的,我们相信,在场诸位,也不会袖手旁观,任由你在这里胡闹!” “哈哈哈哈,收起你的道貌岸然,你真是让我恶心!”这句话,几乎是从步惊鸿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步惊鸿对谭闻兮的厌恶,已经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 “你!”谭闻兮感觉到周围探究的目光,与丝丝窃语,他死死的攥住袖中的拳头。“步惊鸿你不要太过分!” “羽书掌门,把她还给我。”步惊鸿不再搭理谭闻兮,他的视线转向了,依偎在公羊羽书怀中的李天心。步惊鸿没有想到,李天心在得知了臭道士的真实身份后,还是选择了和他在一起,这他的心里,怎能平静。 “还给你?”公羊羽书语气冰冷,却说得不置可否。“她是我公羊羽书的妻子,要如何还给步教主,还请你放尊重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反目成仇 公羊羽书说得坦荡,丝毫没有一丝顾虑。可是此话一出,周围的众人,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全都目瞪口呆。凤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之间,难以消化。魔教众人也皆是一愣,他们都知道李天心,是臭道士未过门的媳妇,怎么又会和公羊羽书,牵扯不清,难道那个臭道士,就是公羊羽书。而此时的步惊鸿更是难掩心头之火,他冷笑一声,直接向公羊羽书与天心的方向攻去。 “护她周全。”公羊羽书将天心推向旁的肖然,自己唤出道渊直接迎了上去。由于两人的修为太过深厚,巨大的妖力与灵力碰撞在一起,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大骤。一些普通的路人,因为受不住如此的大的冲击,一个一个东倒西歪,连滚带爬,好不狼狈。 今日的步惊鸿早已与往日不同言语,公羊羽书也没有讨得太多便宜,不过还是稍稍居于上风。“臭道士,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如此倾慕于你。明明咱们都一样骗了她,为何他会选择你,而抛下我!” “你与我,怎可相同并论?”公羊羽书想到自己从天心的记忆中,看到的种种,怒不可遏。“她以真心待你,而你是怎么对她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天心,却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她。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事到如今,她又怎会选择你?”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步惊鸿也不示弱,手中的破军与道渊,死死纠缠,难分伯仲。“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手腕上,那镯子的秘密。公羊羽书你一定也知道,她是异世之人吧,所以你是不是打算牺牲她,来复活你的老相好。比起我,你才令人不齿,如今我就要当着她的面,将你虚伪的脸,撕得粉碎!” “步惊鸿,你可真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为了达到目的,会如此不择手段。不过可惜,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与天心说明。你再也无法从中作梗,拆散我与她了。”公羊羽书面露嘲讽。“曾经的步惊鸿,虽然身处魔教,但也算是光明磊落之人,没想到如今的你,却变得如此可怕,城府难测。你就不怕愧对,你的曲大哥吗?” “哈哈哈,愧对?”步惊鸿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如今拜火教上下一心,稳如磐石。而我也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妖尊,他有什么好抱怨的。你最好少拿曲大哥来压我,当初若不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他与碧落又怎会死得那样凄惨。我告诉你公羊羽书,我步惊鸿与他不一样,绝不会重蹈覆辙,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牢牢的握在手中!” “收起你的剑吧!”公羊羽书化解了步惊鸿的攻击,向后一跃,落在了一旁,他收起道渊说道。“你我在这里争辩,又有何意义。不如等明日武林大会,咱们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做个了断!” “好,到时候,我定要叫你心服口服!”步惊鸿也退出了战局,他将目光落到了李天心的身上。“你不要妄想离开我,等我明日杀了他,再来带你回去!” 李天心看着步惊鸿目光很是复杂,他与自己好歹师徒一场,可如今眼前这个人,已经在没有了当初的模样。如果说开始的步惊鸿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向所有的不公报复。那么事到如今,一向少言寡语,不与朝廷为伍的他,已经被力量和权位,蒙蔽了双眼。他要的不止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要的是这天下。“步惊鸿,我还是那句话,你跟我之间永远不可能,如果你非要以死相逼的话,我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哈哈哈哈,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步惊鸿扬天大笑。“这次,我宁愿你碎在我手上,也不会将你拱手让与他人!” “妖君息怒,相信这位公子一定会权衡利弊,做出明智的选择的。”一旁的段德明话中有话。 “小刀自认为,没有什么把柄在步教主的手中,还是劳烦您劝劝他,断了这个念想吧!”李天心自然知道段德明话中的意思,只是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所以对于有些东西,她全然没了执念。 “呵呵,既然小刀公子没有听懂,在下就说得明白一点。”段德明见李天心没有半点顾虑,不由得心中纳闷,他不信李天心会放弃自己的一身修为。 “段德...”范左使本想出言打断,但是段德明快人快语,还是将此事说了出来。 “小刀公子,如果你还想解开身上的血咒,就乖乖听话,或许还有一丝转机。除非你想任人宰割,无力还手!” 李天心心中一惊,她没有想到段德明会当面说出血咒的事情。此事一曝光,她相信在场已经有人,能够猜出些眉目了,而自己的身份恐怕再难隐瞒。难道步惊鸿就这么轻易的将这张底牌,难出来示人吗。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血咒?” “你是说小刀她之所以没有武功,是因为中了魔教的秘术?” “这小刀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会让魔教长老动用血咒这样阴狠的秘术?” 众人的目光看向齐刷刷的看向李天心,其实早在刚才步惊鸿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天下第一楼的小刀公子,并没有那么简单。当今能同时与水镜宫主凤离,魔教教主步惊鸿,以及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纠缠不清的人,只有已故千山掌门大弟子李天心。可是早在几年之前,李天心就死于东皇子君之手,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小刀你究竟是谁?”凤离不是傻子,如果现在他还看不明白的话,真的妄为天下第一公子之名。“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她?” 面对凤离的质问,李天心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再也瞒不下去了。她叹了一口气,最后从肖然的身后站了出来,轻轻的撕下了那张皮子面具。“抱歉,我就是李天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叶一凡没想到这丫头还活着,不由得眼圈一红。一旁的纪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的点了点头,以作安慰。肖然挑了挑眉毛,本来他们计划先不解开天心的身份,结果谁想到会有这么一处,看来纸包不住火,也只好如此了。谭闻兮先是错愕,但是转瞬的双眼微眯,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原来你与我近在咫尺,可是我却...哈哈哈哈....”凤离笑的有些酸楚,他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误会,如今她与公羊羽书尘埃落定,而自己与她终是有缘无分。 “凤狐狸...”李天心看着凤离的样子,想要出言解释,但是事已至此,以凤离的脾气,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听进去半分。天心想要说的话,还是咽回了肚中,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凤离看着与公羊羽书并肩的李天心,心中的痛苦难以掩饰。想他与这丫头一起经营天馨楼的时候,没少流露出对天心的感情,可是这丫头却置若罔闻,就算她以小刀的身份,安慰他,开解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凤离要得不是别人,而是她李天心。若是放在从前,凤离定要上前去,与李天心争个理由。可是时过境迁,这丫头能活着,才是自己最大的希望。凤离叹了一口气,自己与这丫头之间的纠葛,也该告一段落了。他一挥袖子,吩咐了一声身边的弟子,便要离开,临走之际,凤离回过头,好看的唇轻启。“李天心,你还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不过既然没有死,就好好的活着吧!” 李天心看着凤离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骄傲。心中不免轻叹,这家伙依旧没变,还是死要面子。不过自己的身份已被揭穿,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就如凤离所说,光明正大的活着吧。“谢谢。” “哼,水镜宫的弟子,我们走!” 望着凤离离开的背影,李天心心中的石头,算是放下了。至少他们两人,没有闹到难以收场的结果,就好比她与步惊鸿。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之间有了更深的了解,那些个过往,也终能释怀了。一旁的公羊羽书自然明白李天心所想,他摸了摸天心的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凤小子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身上有着那骨子傲气,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嗯。”李天心点了点头,她收回了视线,迎上了公羊羽书关系的眸子。 此时的步惊鸿心眉头紧锁,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正向着他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着。现在小刀的真实身份已经曝光,很快,江湖上的人都会知道李天心,死而复生的消息。而自己手中能要挟李天心的底牌,也越来越少。如今李天心与公羊羽书和睦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 “妖君,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如...”范左使怎么不知道步惊鸿的心事,这一路走来,他步惊鸿最放不下的便是李天心,如今反目成仇,这丫头又与自己的心上人定了终身,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李天心,记住我说过的话。”步惊鸿难掩心中的愤怒,他施展轻功离开了此地,而魔教的众人也没在多说什么,向步惊鸿消失的方向,跟了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错综复杂 经过这场风波,众人的心情各有不同,但是总的来说,对于千山的人来讲,李天心的“死而复生”,让他们感到欣慰。毕竟当初仙灵玉的事,害得她险些丢掉性命,如今大难不死,也算是老天有眼。 挥别谭闻兮,久别重逢的一行人,来到了谭家堡最有名的福缘居。并在其中的一座独立小院中,落了脚。安顿好相关事宜后,众人坐在一起,唠起了过往,毕竟天心自离开名剑山庄后,便再无消息,他们都她这一路的境遇很是好奇,当然最让他们吃惊的,就是她与公羊羽书的关系。 “天心,你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叶一凡拉着李天心,将她打量了一个遍。“你可知道,当我们得知你的死讯,有多难受,快让我仔细看看!” “一凡小师叔,天心好着呢,最近这些日子都吃胖了。”李天心看着叶一凡红红的眼圈,知道他挂念自己,想当初自己在三清殿饱受非议,还是小师叔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解围。“我李天心命硬,阎王小鬼可不敢收我。” “阎王小鬼当然不敢收你,不然那地府还不被你搞的天上地下的?”元诚真人顺了顺自己的胡子。“我就知道你机灵鬼不会轻易死的!” “哎,你这丫头也是,既然好好地,也不知道来个消息,知会一声,害我们这群人为你伤心落泪的。”纪云飞见叶一凡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是是是,我下次绝对不敢了。”李天心眉开眼笑,相对于之前的形单影只,如今的她,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们还惦念着我。” “还下次,这一次就够了啊。”叶一凡捏了捏李天心的鼻尖,后来突然想起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他将视线转向公羊羽书道。“羽书师兄,你和天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所听到的咯。”公羊羽书摊了摊手。 “可是之前,你明明对天心这丫头百般刁难,难道...”叶一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师兄,你不会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一凡师弟就饶了我吧,我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如今都已过去,就不要再提了。”公羊羽书哭笑不得,他摸了摸脑门,觉得自己头疼不已。 “看来咱们的大掌门,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还不太灵光了啊。”元诚真人打趣道。“掌门师弟,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啊。” “元诚师兄,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公羊羽书连连叫苦,不过看到他们没有反对,心中也放下了不少。 纪云飞几次欲言又止,毕竟李天心是公羊羽书的徒弟,而公羊羽书又是千山的掌门,此事这么传出去,定会引起一场喧嚣。可是看着大难不死的李天心,和难得露出如此表情的公羊羽书,纪云飞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既然事已至此,那些世俗之事,又何必太过在意。 公羊羽书看出了纪云飞的顾虑,他张口说道。“我已与明雪说好,等这次武林大会一结束,我便将掌门之位,正式交给他,之后便会与天心,回逍遥谷过些自在日子。” “掌门师兄,我么有别的意思,只是人言可畏,我怕你们遭受不必要的非议。况且在千山,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几个一样,支持你与天心的。”纪云飞见公羊羽书主动提及,也顺理成章的说出了他的顾虑。“不过你既然早有安排,云飞放心就是。” “多谢云飞师弟。”公羊羽书自然明白纪云飞的意思,他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你们放心吧,以臭道士的脾气秉性,定不会折了你们千山的面子。”坐在一边吃着点心,看着众人叙旧的肖然打了个圆场。“你们与其担心他们俩的事,不如担心一下青鸾真人那边的动静,最近有消息说,他在江湖上露面了。” “哎,这消息我们也听说了,这不是张一鸣那小子,一收到些风吹草动,就跟那受惊吓的兔子似的,没日没夜的寻找青鸾的下落。”元诚真人摇了摇头。“我们谁也没想到,一向纪律严明的青鸾,居然会是东皇子君,安插在千山的眼线,可惜了。” “什么?”李天心不可置信的惊呼,她实在无法将那个,总是动不动就拿千山门规,教育别人的青鸾真人,与东皇子君那个可怕的男人,联系在一起。“青鸾真人是东皇子君的人?” “你没有告诉天心?”肖然挑了挑眉毛,一脸疑惑的看着公羊羽书。“真么大的事,你都不说。不是我挑事,天心,你看看你未来的夫婿,藏得够深的啊。” “你这庸医,别乱说话。”公羊羽书白了肖然一眼,他转头对李天心说道。“青鸾的事,我确实没有顾上,毕竟那时你我之间的事,才是当务之急,万一娘子跑了,为夫可如何是好。” “哎呦,我的牙,怎么这么酸啊!”肖然听到公羊羽书的这后半句话,表情就跟吃了死耗子差不多。他可没想到这臭道士,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大秀恩爱。 “噗...咳...”纪云飞措不及防,将刚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不住的咳嗽。 “啧啧啧,真是有伤风化,元诚岁数大了,看不得你们在这里亲亲我我。”元诚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羞得红了老脸,他用小扇子不住的扇风。 叶一凡倒是喜闻乐见,毕竟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确实比以前在千山,亲近了许多。“看来羽书师兄与天心之间,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不然依照羽书师兄原来的性子,定不会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子?”公羊羽书指了指自己。 “你可是把千山看得最重的,张口闭口,可都是把千山的事,放在第一位。”肖然一脸坏笑。“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臭道士,你这回可是彻底的跌下神坛咯。” “我又不是神仙,在乎这些虚名做什么。”公羊羽书不以为意,他看向李天心。“几大门派围攻神都峰的时候,东皇子君与青鸾里应外合,抢走了碧落的遗体。让千山收到了重创,你匠心师伯,也不幸遇难。” “匠心师伯他死了?”接二连三的噩耗,让李天心错愕不已。“这些都是发生在我失踪的时候?” “不错,当年藏剑山庄庄主,为了寻得其子冷傲凝的下落,联合各大门派去神都峰向魔教要人,结果东皇子君借此机会,突袭千山,结果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元诚真人叹了一口气。“隐宗那老小子,为了救我,还断了一只手。哎,真是世事无常。” 天心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没有想到自己被囚禁的那些时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今看来东皇子君与步惊鸿,也算是相互利用,各得所需。而自己与冷大哥,都成了他们达到目的的棋子。“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是天心连累了千山。” “天心何出此言,东皇子君惦记碧落遗体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怪不到你的头上。”叶一凡不认同天心的自责,有些心疼的看向这丫头。“如果真要说有人要对此事负责的话,除了青鸾,就是你的小师妹碧瑶。” “碧瑶她...”天心想起之前,在拜火教总坛,卫锦宏讲述仙灵玉被盗的经过时,碧瑶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叶一凡的话中有话,李天心更加断定,她这位百般受宠的小师妹,肯定与东皇子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碧瑶她也与青鸾一样,也是东皇子君的人?” “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碧瑶,居然会是东皇子君的人。让人更加气愤的是,她居然会帮着东皇子君那小子,抢走自己姐姐的遗体,真是太让人震惊了。”元诚真人眉头紧锁。“如果忘尘仙人泉下有知...哎...” “这么说来,碧瑶肯定也同青鸾一样,跟着东皇子君一起离开千山了?”李天心若有所思。“或许那次,我与她同时被东皇子君劫持,也是她故意做下的局。不然东皇子君又怎么会如此凑巧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极有可能。”纪云飞很是肯定。“至少我们相信,就她的城府而言,还不足以将所有的事,设计得如此天衣无缝。所以当日她在三清殿上,指证你的时候,八成也是东皇子君在幕后操控,利用她的遭遇,让千山的人信以为真。只是我没有想到,碧瑶会如此心狠手辣,可以自毁双目,来完成东皇子君的命令。” “碧瑶的双眼,不是她自己弄瞎的...”李天心顿了顿,想起卫锦宏,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碧瑶是被卫锦宏所伤,而卫锦宏正是步惊鸿安插在千山,为盗取仙灵玉而准备的一步暗棋。” “什么,你说卫锦宏是魔教的人?”纪云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他卫锦宏,可是自己亲自带上千山的。如今听到天心的话,他不由得在想,红英的死,应该也与他必不可分,这叫纪云飞心中,怎能不懊恼。 “是的,卫锦宏还活着。”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李天心说出了实情。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谭府夜宴 李天心的话让众人错愕,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谦逊有礼的老好人卫锦宏,居然会是魔教安插在千山派的内应,而其目的就是为了伺机盗取仙灵玉。 “所以是卫锦宏刺瞎了碧瑶的双目,杀死了红英?”叶一凡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这残酷的真相,本就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更何况还是关系亲近之人。“他不是喜欢红英的吗,难道这也是他伪装出来的?” “红英并不是被他所杀,而是另有其人,只是卫锦宏盗取仙灵玉后,碍于碧瑶用烽燧发了信号,就逃离了现场,他未能看到凶手。”李天心想到那日,自己与卫锦宏当面对质的场景,心中十分纠结。无论如何,卫锦宏确实是造成,红英之死的间接凶手,可是李天心在心里也知道,卫锦宏对于红英的感情不是假的,如今的他过得也并不快乐,终日活在悔恨与愧疚之中。“卫锦宏是真心喜欢红英,只可惜他的身份无法让他做出其他选择,他们终是有缘无分。” “卫锦宏这混蛋,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亏我对他器重有佳,还想着将来把剑宗的宗主之位传给他,真是气死我了!”纪云飞一拍桌子,愤愤不平。 “所以说,真正的凶手,只有碧瑶知晓了?”肖然若有所思。“我觉得能在千山来去自如,又悄无声息之人,这江湖上恐怕只有东皇子君了。” “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之前在外门弟子选拔时,那一连串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恐怕都与他逃脱不了关系。”元诚真人难得的皱了皱眉。“子君这小子对碧落太过执着,当年碧落的死,让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周来他被逐出千山,多少都会心怀怨恨。不过如今看来,他对千山已经恨之入骨。之前他下了那么大的一盘棋,就是为了将碧落的遗体夺走,现在他如愿以偿,恐怕下一步就是想尽办法,让碧落起死回生。” “呵,起死回生?”纪云飞轻哼一声。“生死有命,即便他修炼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法术,也不可能真的将碧落复活,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起死回生之术,在《千山志》中,确实有一些记载。我小的时候,确实在藏经阁看到过。只是后来那几页被人撕了下去,我只依稀记得,起死回生之术,需要异世之人与特定的法器,缺一不可。”叶一凡回忆道。“由于那时候年纪尚幼,至于法器的出处与名字,我已记不清了。” “如此说来,东皇子君一定在寻找异世之人与那法器了?”纪云飞摸了摸下巴。“可是他就算复活了碧落,又有什么意义,我不相信碧落会与他交好。” “现在咱们没有任何线索,恐怕无法制止东皇子君的下一步阴谋。”元诚真人挥了挥手中的小扇子。“掌门师弟,你可有关于这起死回生之术的消息?” “这件事羽书确实有些眉目,只是为了保证异世之人的安全,我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公羊羽书自然不会将天心的事说出去,毕竟隔墙有耳,万一泄露出去,依照东皇子君的性子,他定要用尽一切手段达到目的,到时天心定有危险。 此时,李天心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知道此刻自己身边,存在着各种隐患。天心不是不知道东皇子君的手段,如果自己落到他手中,肯定生不如死。想到过往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李天心不由得后背发凉,只冒冷汗。 “对了。天心身上的血咒,可有办法破解?”元诚真人有些担忧的看着李天心,他知道千山身上的本事,得来不易,也是她最为在意的。“这丫头的修为,难道就要如此葬送了吗?” “元诚师叔不必担忧,我已经过惯了普通人的日子。而且等武林大会一结束,我和师父就隐居逍遥谷,这修为也用不上。”李天心回答的很是轻松,对于这身本事,她早已看淡。 “我对这血咒,到有一些了解。想要解开这血咒,只有施咒者以血为祭,才能解开,不过代价也是相当恐怖的。当然初次之外,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就是将天心身上的血咒,通过换血的方法,过继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只是这方法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两人可能都会死。”肖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老实说,与其冒险,不如按兵不动。” “这点我与肖神医的看法一致,换血太多危险,这以往的案例中,成功的几率少之又少,太过冒险。” “大家就不要为我这血咒烦恼了,还是以大局为重吧。”李天心摆了摆手。 “血咒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各位不必担心。”公羊羽书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那天心小友的事,就摆脱掌门师弟了。”元诚真人顿了顿。“今晚的夜宴,想必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悉数到齐。如今魔教猖狂之极,恐怕又是一场唇枪舌剑。” “我听说,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还有那个新崛起的神秘门派长生门,不知道今晚的夜宴,他们是否会出席。” “哦?”公羊羽书挑了挑眉毛。“这么说,咱们很快就能解开长生门的什么面纱了?” “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准备一下,估计过不了多久,谭府的马车就会来接咱们了。”元诚真人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临走前看着公羊羽书说道。“掌门师弟,我想今天的夜宴,肯定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追问你天心小友的事,你可要有心里准备啊。” “师兄放心,羽书已有主张。”公羊羽书胸有成竹,拱手说道。 夜晚,谭家堡的夜色与以往不同,多了几分节日的喜庆,上上下下灯火通明,好不热闹。毕竟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可是谭家堡独有的庆典,汇聚了天下有头有脸的英雄。此时,李天心一行人,早已身处于谭府的会客厅内。各个门派的佼佼者,全都齐聚一堂,客套寒暄。 随着谭府管家的一声开席,各位宾客一一入席,等待着武林盟主谭闻兮的致辞。很快这场夜宴的主人姗姗来迟,仿佛印证着那句老掉牙的规矩,大人物总是最后才到。他一路拱手行礼,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谭闻兮登上武林盟主的主位后,像模像样的说道。“欢迎给位嘉宾,肯给我谭闻兮这个薄面,前来谭家堡赴宴。大家舟车劳顿,格外辛苦,谭某特意为各位准备了我谭家堡独有的英雄酿。今夜咱们把酒言欢,定可将疲劳一扫而光,愿各位英雄在明日的比试中,独占鳌头,马到成功。各位,请!” “请!”各路江湖人士,也纷纷起身,向谭闻兮敬酒。一时之间,还真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天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谭闻兮也就在人前,扮作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做的龌龊之事,要是被眼前的这些人知道,恐怕就没这么风光了。就在李天心开小差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和谐之音。“哼,谭盟主真是失礼,不等人都到齐,就开席。谭家堡是不把我拜火教,放在眼中吗?” 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以步惊鸿为首的拜火教众人,正站在大厅的门口。清冷的月光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与会客厅内的暖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变成了剑拔弩张。 “步惊鸿!” “是步惊鸿,他居然也敢露面!” “可恶,我师弟正是被魔教所害,既然来了,我今天定要报仇!”霎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不少与拜火教有过节的江湖人士,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些魔教妖人。 “哈哈哈,明明是你们的谭盟主邀请我们来的,怎么他没告诉你们吗?”段德明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带有血迹的英雄帖,在手中晃了晃。“你们这些自称名门正派之人,怎么可以凭空污蔑,真是让人不齿。” 谭闻兮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以往步惊鸿找他谭家堡的麻烦,就算算了。如今登堂入室,在天心英雄面前,让他颜面何存。“如果谭某没有记错,并没有邀请魔教中人,谭家堡不欢迎歪门邪道!” “谭盟主此言差矣,所谓天下武学源于一家,没准咱们步教主与谭盟主,也是源于一家呢。”樊二娘笑意盈盈,意有所指。“再说了,谭盟主与奴家也算是旧相识,何必如此绝情呢。” “一派胡言!”谭闻兮震怒,他怎会没有听出樊二娘话中的意思,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与步惊鸿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个流言本就是谭家堡街头巷尾的谈资,如今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提及此事,步惊鸿他们分明是来找茬的。“你们来我谭家堡,究竟有何用意?” “谭盟主这是健忘嘛,我们当然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范左使面露嘲讽,谭闻兮自从知道步惊鸿的存在开始,便想尽一切手段杀掉步惊鸿,事到如今,是该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当年曲教主在各路门派的见证下,与九大门派签订了所谓的互不侵犯条约。按照上面所写,我们拜火教只要不做有违江湖道义之事,便可在中原武林中行走。此次举办的武林大会,我们前来参加,也无可厚非。我想谭盟主身为盟主,自然会主持公道,一碗水端平,莫要落人口实。” 第二百三十八章 胡搅蛮缠 “你们既然知道有盟约的存在,为何还要几次三番的在中原武林作恶。谭某相信,在做的各位中,有不少英雄,都与魔教有着血海深仇,你们早已撕毁盟约,又何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谭闻兮恶狠狠的看着步惊鸿,那种恨意显而易见。 “没错,魔教这几年没少危害中原武林,杀人越货早已是稀疏平常之事,毫无人性!” “之前聚贤庄的惨案,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在下不巧,正好目睹了当时,聚贤庄被魔教血洗后的狼藉,简直是人家炼狱!” “谭某主说的没错,他们不守信用,早已撕毁了盟约,根本没有资格再涉足中原武林!” 李天心低着头,吃着眼前的小点心,并无意于拜火教的事。早在他们设计嫁祸自己,间接害死红英的时候,她便与他们再无半点关系。李天心如今念及所谓的旧情,放下了与他们之间的纠葛,但是要想让自己,再为他们说话,那必不可能。当然,李天心也不是没有感受到,步惊鸿炙热的目光,只可惜现在的她,早已与之恩断义绝。 公羊羽书自然也感受到了步惊鸿的目光,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的锁在李天心的身上,这种感觉着实让人不爽。他向前探了探身,不着痕迹的阻隔了步惊鸿的视线。公羊羽书不悦的抬眼,对象步惊鸿的目光,面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步惊鸿见状,不由得眯起了双目,流露出了骇人的杀意。毕竟对于公羊羽书与李天心,他是断然不会成全的,李天心的选择,他步惊鸿不服。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挑衅的看着彼此。 “放他娘的狗臭屁!”吴老八大声呵斥,他平生最讨厌,眼前这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伪君子,如今要在这里听他们说教,顿时暴跳如雷。“自从与你们这些伪君子签订了条约,我们很多人都已不再踏入中原。如今将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真是令人作呕!” “据我所知,中原武林中,有不少侠士,打着我拜火教的旗号,杀人放火,做尽坏事,难道这些也要算到我拜火教的头上?”段德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再说当年因为曲教主的死,拜火教早已四分五裂。而受东皇子君蒙骗的一些教众,确实也做出了一些错事。但是如果我没记错,东皇子君原来是千山派,忘尘仙人的弟子,真寻起根儿来,他可是你么中原人士!” “就是的,我们还怀疑东皇子君,是你们中原武林,派来搞垮我们拜火教的细作呢!”吴老八冷哼一声。“哼,你们倒好,贼喊捉贼!” 一提道东皇子君,众人的面上多少都有点谈虎色变的意思。毕竟这几年,东皇子君活动频繁,制造了不少血案,如此说来,魔教的人,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而东皇子君确实曾是千山派的人,更是千山掌门公羊羽书的师弟。话说到这里,有不少人,将目光瞄向了公羊羽书,像是再要一个解释。 公羊羽书不以为意,他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朗声说道。“既然各位提起东皇子君,我这个做掌门的,也该给在坐的各位一个解释。” “掌门。”纪云飞欲言又止,毕竟东皇子君确实是千山的污点。当初公羊羽书估计旧情,没有处决东皇子君,但是千山的戒律不可忤逆,他也只好化去了东皇子君的修为,将他逐出了千山。可是谁也没想到,东皇子君会坠入魔道,不但危害武林,而且还对千山恨之入骨,几次三番出手陷害。 “云飞师弟,稍安勿躁。”公羊羽书胸有成竹,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东皇子君确实曾是我千山弟子,不过早在那场浩劫之后,我便奉家师之名,清理门户。不过估计旧情,只废了他的修为,没有要他的命。试问一个毫无修为,武功尽失之人,又是能翻得起什么风浪。至于他为何会加入拜火教,拜火教又为何会接纳一无是处的他,这就要问拜火教的各位了。” “千山掌门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这么简单,就将问题又丢给我们拜火教!”范左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当年东皇子君来我拜火教,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废人,他身上的气息很是诡异。我听闻千山派的密宗,一向诡秘,有着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密。东皇子君身为曾经的密宗弟子,不知道其中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否?” 李天心听到这里,不由得为公羊羽书捏了一把汗,毕竟这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密,其实并不复杂,那个秘密就是封印在公羊羽书身上的上古凶兽。如果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那么公羊羽书的处境,恐怕会变的非常被动,到时怕是会被当做异族妖怪,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外界对我千山一只小有窥探。而千山三十宗门之首的密宗,更是神秘莫测。密宗收徒的条件,一向苛刻。能进入密宗的弟子,都有异于常人的本事,也是最接近千山掌门之位的人。”公羊羽书顿了顿道。“千山派创教确实早之又早,历代掌门中,也有窥探天机者。至于范左使所说的上古秘密,正在贫道的身上。” 公羊羽书此话一出,大厅中的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就连坐在公羊羽书身边的李天心,都错愕的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词。坐在隔壁桌的肖然,本来品尝美食的笑意,顿时凝结在了脸上,此刻的他一时之间,没有将表情转换恰当,竟觉得自己的脸部,有些抽筋。谭闻兮眼睛一转,他并没有出面制止,公羊羽书与拜火教之间的唇枪舌剑,大有隔岸观火的架势。毕竟现在拜火教的矛头,指向了千山派,自己又何必引火烧身,到时候步惊鸿与自己是血亲的秘密,被牵扯出来,岂不是自挖坟墓。 “哦?”范左使挑了挑眉。“羽书掌门的意思是?” “贫道的意思很简单。第一,所谓的秘密,千山派只有历任掌门才有权知晓。第二,无论这秘密是什么,都是我千山派内部之事,还请给位不要好奇心太重。想要窥探的,还请先入选千山的外门弟子考核。第三,东皇子君不但不是掌门,而且还被废去修为,赶出了千山,所以这秘密不是他拥有诡异法术的原因。” “哼,说道被赶出千山。当年坐在羽书掌门旁边的天心姑娘,不就是密宗的大弟子。她因为盗取了贵教的仙灵玉,而被逐出了师门。叛逃千山后,还遭到江湖通缉令的追捕。可是呢,如今不但完好无损的坐在羽书掌门的身边,还成为了你未过门的妻子,千山的门规,是否也太松懈了吧?”段德明冷哼一声,他见自家人,没有讨得便宜,便将矛头指向了,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之间的师徒恋。 “你!”纪云飞一听,当场就翻了脸,这分明是在说他千山的坏话。 公羊羽书刚要张口反驳,却被李天心的笑声打断。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天心,在看到天心的眼神后,公羊羽书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丫头生气了,接下来,这个段德明,恐怕不会好受。 “哈哈哈哈,段先生的言行,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坐在一旁的李天心,没想到自己也被卷入其中,看来拜火教的人还真是咄咄逼人,当她李天心是纸糊的嘛。“我李天心当初受奸人陷害,侥幸活了下来。相信那日在神都峰,我的清白已经昭告天下。至于段先生说我与羽书掌门的关系,不过就是暗指我们之间的师徒恋,败坏世风是吧?” “不错,自古师父与徒弟之间,怎可有男女之情。此等伤风败俗之事,皆为世人所不齿。”段德明得意的很,毕竟步惊鸿为李天心的事,伤身伤心,他们这些个做下属,自然也看在眼里,如今有机会当众让公羊羽书,与李天心出丑,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定要死死咬住不放。 “哎,段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被逐出师门,离开千山,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既然已被逐出师门,我与羽书掌门之间,就不再有师徒的牵绊。既然如此,天下倒是不明白,段先生口中的伤风败俗,又从何谈起?”李天心嘴角露出一次讥笑,她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与其关系我与羽书掌门的私事,不如聊一聊,大家更关心的话题。” “不知道什么话题,会比第一修仙大派掌门的风流韵事,更能吸引眼球?”段德明显然并没有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谭闻兮此刻心已经悬在嗓子眼了,如今能比这风流韵事更吸引眼球的,不就是他与步惊鸿的关系了么。李天心这丫头早就知道了其中的秘密,她为了保护公羊羽书,不是没有可能那这件事,转移话题,来当他们两人的挡箭牌。“天心姑娘,你不必与这些魔教恶徒多费口舌,他们这些人,本就诡计多端,切莫着了他们的到。” “谭盟主请放心,天心自有分寸。”对于谭闻兮突然的袒护,李天心不由得轻笑,她怎么不知谭闻兮在怕什么,不过很可惜,她想说的并非此事。“我想说的是,比起我与羽书掌门的风流韵事,这仙灵玉的下落,才是更耐人寻味的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再起争议 李天心将嘲讽的目光看向了为首的步惊鸿,从刚开始起,他就不曾说过一句话。即便他的手下将矛头对向了自己,他也毫不在意。反正李天心与步惊鸿之间,早在她发现真相的时候,就已经支离破碎了。再加之后,步惊鸿变本加厉,对她的囚禁与控制,这早就让李天心对步惊鸿最后的一点好感,消失殆尽。 拜火教的众人没想到,李天心会突然提及此事。毕竟这件事,目前还是一个秘密,不曾被外界所知晓。范左使摇了摇头,心中叹了一口气。李天心这丫头,终究是何步惊鸿,决裂了。昔日可以为步惊鸿,奋进心思的寻找仙人散的解药。之后又只身一人,闯入谭家堡救人。还有那一碗一碗的异世之血,所有人都看得出,李天心对步惊鸿的在乎。只可惜,那紧紧是师徒之情,并无男女之意。但是步惊鸿却不肯放弃,非要将自己的感情,强加给天心。到头来,曾经的爱慕,彬彬有礼,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掠夺与占用。 步惊鸿看着李天心的目光,很是冰冷。此刻的他对李天心的感情,早已变了味道。对于现在的步惊鸿来说,李天心虽然也是他爱慕的女子,但是他此刻更多的是,对这丫头的独占欲。 他告诫过自己,觉得不能如同曲大哥一样,凡是百依百顺,落得个一场空。 “仙灵玉的下落?” “自从仙灵玉被盗以来,便再无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下落,江湖中人都以为是李天心所谓。如果李天心是无辜的,那么仙灵玉究竟在何处?” “不错,谁拥有仙灵玉,就有很大的可能,是盗取仙灵玉,嫁祸天心姑娘的幕后黑手。如此心思缜密,设计这圈套之人,绝非善类,我们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赵兄所言极是,这样危险的人物,要是放任他逍遥法外,还得了!” “对,天心姑娘,你快说,究竟是谁盗取了仙灵玉,嫁祸给了你?”一时之间,大厅里议论纷纷,人生鼎沸。毕竟,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仙灵玉是千山派的至宝。关于这块宝玉的传说,可谓是五花八门,妙趣横生。而之前因为仙灵玉,在江湖中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波,要说各路的人马,不关心仙灵玉的下落,是不可能。 “各位稍安勿躁,我李天心想问各位几个问题,等所有的答案都凑齐,便可知道这盗取仙灵玉,嫁祸于我的,究竟是何人了!”李天心脸上的笑意不减,既然步惊鸿要将她逼向风口浪尖,她李天心也不是畏首畏尾的怂蛋。“相传千山的仙灵玉,有着提升修为的奇效,是人族与妖族都想要得到的宝物。只是各位可能有所不知,这仙灵玉的反噬左右,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人族与妖族,虽然都对它馋闲已久,却都不敢贸然用其修炼。《千山志》中有云,千山派第九代掌门,一直窥探仙灵玉的秘密,不惜触犯戒律,偷偷用仙灵玉来修炼,虽然功力突飞猛进,却落下了不可逆转的隐患。最终,死于非命,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每错,《千山志》第一百二十六卷中,确有记载。因为这几卷书,属于千山的机密。被藏于藏经阁的秘密书廊中。”公羊羽书耸耸肩。“收藏这些书卷,倒不是怕人知道仙灵玉的秘密,而是不想有人,再因为这仙灵玉,而丧命。只有千山看守它,也不过是怕它被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害人害己。” “如此说来,这仙灵玉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物,分明就是个邪物!” “这样的东西,怎可在存在于世,太过危险了!” “应该找到仙灵玉,将其销毁!” “诸位此言差矣,仙灵玉乃是上古奇石,是千山开山祖师之物,乃是我千山派的东西,怎能是外人说毁便毁之物。再说,仙灵玉为死物,如若不是有人对它心怀不轨,图谋其不为人知的秘密,从而造成各种祸事,死物又怎会害人?”元诚真人挥着他的小扇子,对于这些目的不纯之人,自然看的透彻。“还是说,给我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拥有不成,想将仙灵玉摧之?” “元诚真人说得哪里话,我等也是怕被有心之人盗了去,引发慌乱。” “是是是,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这一点各位不必担心,这仙灵玉的下落,我们已有眉目。”李天心冷笑,虽然她现在对魔教没什么好感,但是从一开始,对于这些名门正派,自己就非常不耻。想她当初被陷害,冲突陌路的时候,不都是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借着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幌子,想要那仙灵玉,占为己有。一个个还真是冠冕堂皇,毫不知耻。“那么我就借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请在座的各位仔细回忆一下,在最近的一两年内,这江湖之中,有没有突然出现什么天赋异禀,匪夷所思之人?” “这...”众人皆仔细回想着,最近几年出现的一些奇人怪事。 “朝廷这些时日动作频频,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让人不得不防。” “没错,朝廷一直对中原武林,有所忌惮。难道想铲除咱们?” “可是这些又与仙灵玉,有什么关系呢?” “我到觉得长生门挺可以的,最近中原地区,来了许多东海那边的传教人,他们自称长生门的门徒,到处招揽弟子,说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不知真假。” “确实,那长生门突然出现,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除了长生门以外,朝廷最近好像对武林人士,也加大了管辖的力度,似乎不太友好。” “难道仙灵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真的假的,所以依你的意思,这仙灵玉在长生门的手中?” “人家千山的人多说了,仙灵玉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别说是人,就连妖族都难!” “这样说来...我到想起一件事...” “你别卖关子,赶快说啊!” “步教主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贵为妖尊,与之抗衡之人寥寥无几。那日在神都峰,各位也都看见了,那样的功力,岂是短短几月便能大增的?” “你这样一说,还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仔细想来,那时步惊鸿和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及时赶来,还讲述了天心姑娘的死讯,难道名剑山庄与魔教勾结,一起盗走了仙灵玉?” “一派胡言!”一个声音从大厅外响起,这人正是名剑山庄的庄主冷千秋,而与他同行的还有少庄主冷傲凝,以及随从修治等人。 “冷庄主大驾光临,谭某有失远迎。”谭闻兮没想到名剑山庄的人,会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着实令他有些惊讶。毕竟名剑山庄的声名远播,每一届的品剑大会,办的有声有色,天下正邪两道的人,都不会缺席。所以根本也不在乎,他们谭家堡举办的武林大会。他忙吗吩咐家仆,上前迎接。但是碍于步惊鸿几人横在门口,不敢贸然行动。 “谭盟主客气了。”由于神都峰那日,步惊鸿带回了失踪的冷傲凝,所以,对于本就不管江湖善恶的名剑山庄来说,步惊鸿也算是与他们有恩,于情于理并没有剑拔弩张。冷千秋拱手施礼道。“既然步教主也来了,不如进去说话,我相信谭家堡海纳百川,定会怠慢客人。” “这...”谭闻兮有些矛盾,他可是从心底里不愿意让步惊鸿,讨到半点便宜。可是之前自己想名剑山庄求助,希望可以收购一些神兵利器,如果此时不给冷千秋面子,恐怕自己的计划,又会落空。权衡利弊,谭闻兮笑脸相迎。“冷庄主雅量,是谭某疏忽了。还不赶快给几位看座。” “李天心?”冷傲凝落座后,正对上李天心眸子,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天心。他心里很是激动,若不是场合不允许,他好想过去拉着她,看个仔细。 李天心颔首示意,她也没想到,本来在锦州城游玩的冷傲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如今自己重见天日,也是时候和冷大哥把所有的一切说明。而至于凤离这家伙,李天心不禁叹了口气。由于昨天的事情,凤狐狸负气,没有来参加今天的晚宴,所以她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又不好再去上门解释,毕竟给他带来没有未来的希望,害人害己。或许终有一天,他会明白,有些人和事,一旦错过,便再无回首的余地了。 “刚才我听闻有人污蔑我藏剑山庄,盗取千山派的仙灵玉?”冷庄主喝了一口茶,然后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我名剑山庄难道还会垂涎,这区区一块石头?” “冷庄主说得哪里话,大家不过都是在猜测,这仙灵玉的下落。毕竟当时的步惊鸿,在名剑山庄的品剑大会上,身中仙人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又是如何朝夕之间,解了毒成了妖君的,这些着实不符合常理。”谭闻兮解释道,他可不想得罪了这几尊大佛,无论是千山派还名剑山庄,又或者是水镜宫,都不是他能招惹的。“更何况后来他被东皇子君关了起来,在时间上,似乎有很大出入。” 第二百四十章 再起事端 “你们怀疑步教主?”冷千秋挑了挑眉,他并不太认同这样的推测。“盗取仙灵玉的事,发生在很久之前。如果步教主拿到了仙灵玉,恐怕早已成为妖君。又怎么会出现在名剑山庄,与李天心被各路英雄所围困呢。也就更不会中了神仙散的毒,还与犬子一起被东皇子君掳了去。” “冷庄主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是啊,如果真是步惊鸿盗取了仙灵玉,为何直到神都峰一役的时候,他才露出了真本事?” “可是按照天心姑娘所说,也没有什么蹊跷之事了啊。” “我看名剑山庄如此帮魔教说话,怕不是真的与之同流合污了吧!” “没错,自古正邪不两立,即便这件事与魔教无关,但是名剑山庄与魔教一个鼻孔出气,关系也太暧昧了吧!” “你们瞎说什么,我们名剑山庄,历来不管你们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也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争斗。这次来武林大会,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感谢当年,各路英雄上神都峰,营救我家少爷的情。你们倒好,居然妄图诬陷名剑山庄!” “你们说的好听,既然如此,为何一直替魔教说话!” “就是的,难道就是因为魔教救了冷大庄主的儿子,就要对他们往日的恶心,一笔勾销吗?” “对魔教感激涕零,简直是武林之耻!” “居然敢诋毁我名剑山庄,出来受死!”名剑山庄的弟子一听,各个横眉冷目,大有一决生死的意思。 “大家稍安勿躁,都是为了武林的秩序与真相,何必大动干戈。”谭闻兮见现场的气氛,越发难以控制,不由得出面调和。“既然天心姑娘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如将答案直接告诉在座的各位,也省得大家互相猜疑,伤了和气!” “天心倒是可以直接将仙灵玉的下落,直接告诉各位。”李天心故作为难。“只是我怕此事,会牵扯出许多陈年旧事,恐怕会波及不少人。” “天心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答案吧!” “是啊,我们都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就是李天心?”冷千秋目光一转,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丫头。那年在名剑山庄,引起骚动的时候,他并没有看清李天心的真容。只是依稀记得,是抹纤细的身影。现在仔细端详,确实有着不俗的谈吐。长相随不及唐家小姐,不过也算是自成一派,眉宇间透着机灵劲儿,倒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难怪自己的儿子,会对她倾慕有加。 “正是,晚辈正是李天心。”李天心答的很是恭敬。 “你可知道嗜血对于名剑山庄的意义?”冷千秋表情严肃,大有一种你拿了我家宝贝的意思。 “嗜血的事,我已经听冷大哥说过。”李天心从容不迫,反正现在的她中了血咒,无异于平常人,要这嗜血也毫无用处。如果藏剑山庄真的要求自己归还,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冷千秋目光灼灼。“你既不接受凝儿的好意,也不将这嗜血归还,难道是想据为己有?” “父亲,嗜血的事,我与天心已经说好...”冷傲凝没想到冷千秋会突然发难,赶忙解释。 “你不必多言,我在问李天心。”冷千秋打断了冷傲凝的话,他见冷傲凝为李天心说好,拉下了脸。毕竟自己的儿子也是人中龙凤,追着这丫头,跑来跑去。不但得罪了唐家,还将名剑山庄祖传的两翼金丝羽给她防身,结果却被这丫头给拒绝了。这让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怎能痛快。“嗜血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你想留下嗜血,就要与凝儿成婚,做我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夫人。如果你有其他打算,那么这上古神兵,你就必须还与名剑山庄。” “晚辈已有婚约,不能嫁与冷大哥。冷大哥他一表人才,知书达理,我相信有更好的女子,在等着他。”李天心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冷傲凝,明日这消息便会传遍武林。而她更明白,冷千秋这么做,是为了断了冷傲凝的念想,如此才可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执念,安心与唐家小姐成婚。“至于这嗜血,晚辈愿意将它,归还名剑山庄。” “你可都听见了,她宁远放弃上古神兵,也不愿嫁给你,你还有什么好执迷不悟的!”冷千秋严厉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冷傲凝。“今日的情景你可记下了,他日你与唐家大小姐成婚后,不可再惦念此事,不然就将你逐出名剑山庄!” “是,爹。孩儿知道了。”冷傲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其实他早已认命,只是他这个固执的爹,却始终不相信他。这下不但让自己丢了脸面,也牵连了天心。 李天心看着冷傲凝歉意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晚辈中了血咒,无法驱使法术,将嗜血唤出。” “哈哈哈,想不到曾经的千山派密宗大弟子,也是个贪财之辈,居然用如此蹩脚的借口,来搪塞。”冷千秋冷笑一声。 “李天心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品行,还用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公羊羽书眉头轻皱。“嗜血之事,我们定会想办法归还,只是请冷庄主,不要凭空想象,坏他人名声!” “还请冷庄主,注意你的言辞。这嗜血本就是石中之剑,当初名剑山庄立下规矩,请天下豪杰前往,若能将这上古神兵拿到手,便是这嗜血的主人。如今说来,倒是名剑山庄反悔在先,这样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上的人耻笑?”元诚真人面露不悦之色。“至于李天心与令少庄主的纠葛,本就是晚辈之间的事。何故放到当庭广众之上,惹人笑柄。如果冷庄主想要回嗜血,不如开诚布公,何必兜圈子,还拉上我千山的脸面!” “不错,我千山创派已久,什么稀罕宝贝没有,又怎会垂涎你藏剑山庄的一把破剑!”纪云飞也有些恼怒,李天心是什么人,他们都很清楚,怎能让外人,当着他们的面,欺负了去。 一凡挑了挑眉,他是没想到,一向与千山关系不错的名剑山庄,会突然发难。要知道自己的姑姑,可是名剑山庄三当家的媳妇,眼前这情况,大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趋势。不知道冷千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各位息怒,我爹他不是这个意思...”冷傲凝见状,一个劲的施礼致歉。“真的都是误会,是我没有说清楚事情的缘由,错怪了天心姑娘...” “既然说自己是被冤枉,那么还请天心姑娘拿出证据,也好服众!”冷千秋丝毫没有因为千山的警告,而有所收敛。 “如果前辈不信,大可问问步教主,我身上的血咒,是谁种下的!”李天心也不恼,她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了肩膀上,刺目的血咒印记,并且将话题丢给了步惊鸿。 “步教主,这血咒是你种下的?”冷千秋看向步惊鸿,像是再要一个答案。 “不错,我确实在李天心的身上,种下了血咒。”步惊鸿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了此事。老实说,他现在对李天心,虽然有些生气,但是也不想看见李天心,受到到他人的非议。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步教主答应。”冷千秋顿了顿。“刚才步教主应该也听见了,我名剑山庄的嗜血,在李天心的身上,但是她被血咒封住了修为灵力,无法将它归还于我名剑山庄。所以还请步教主性格方便,解开李天心身上的血咒,好换我名剑山庄的宝物!” “冷庄主怕是强人所难了!”段德明虽然面上带着笑,但是语气并不友善。“要解那血咒之术,又谈何容易。明日就是武林大会第一天的比试,如果我们教主为此而失利,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哈哈哈,看来步教主还需要权衡利弊了。”冷千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如果此事不解决,恐怕我名剑山庄的精力,都要耗费在此事上面。到时候晚了哪家的工期,诸位可不要有什么怨言。” 步惊鸿自然听出冷千秋话中的意思,看来他是在拿那一单武器,来威胁自己。以自己现在妖君身份,要解开李天心身上的血咒,虽然不会入传言那样损失惨重,但是多少都会被血咒反噬。更何况,他也并不想要放过李天心,事到如今,这血咒是自己与李天心唯一的牵绊了。 就在事情坚持不下的时候,谭闻兮开了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既然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不如咱们立个赌约,也为这比赛添些彩头。” 谭闻兮的提议引起了众人的兴趣,他们都将目光都看向了谭闻兮。李天心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心中不禁暗道,这狗东西一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谭盟主有何高见?” “是啊,究竟是何彩头?” “既然魔教执意要参加本次武林大会,不如咱们定下一个赌约。”谭闻兮顿了顿,目光直指步惊鸿。“谁要能拔得这届武林大会的头筹,那么他可以要求所有参赛英雄中的一人,做一件事情!”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武林大会 第二天一早,坐在武林大会,贵宾席上的李天心有些心不在焉。想到昨天晚宴上的种种,自己现在还心有余悸。谭闻兮的那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看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不然这等荒唐之事,又怎会没人反对。 不过让李天心有些意外的是,步惊鸿不顾拜火教众人的阻拦,同意了此事。这下可好,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数,节节攀升。阿猫阿狗的,也不自量力的跟着掺和。反正谁能拔得头筹,她李天心不知道,但是这唐家堡,可是赚足了眼球和银票,既提高了本届武林大会的知名度,又恨赚了一笔。谭闻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赌约的事暂且不提,昨晚让她最为错愕的事,还要算自己的异世之人身份,被心直口快的吴老八曝了出来。虽然当时步惊鸿极力阻止,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李天心相信那些听信江湖传言的各路人马,会很快的找上自己,到时候肯定麻烦不断。而自己身边的人,都因为她的异世之人身份,惊讶不已,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过除了知情的公羊羽书与肖然外,最淡定的,就要算小师叔叶一凡。他给出的理由呢,就是以前与天心相处的时候,就觉得她这丫头与常人有所不同,总是能琢磨出闻所未闻的东西,现在看来倒是说得过去了。总之,随着身份的曝光,李天心在常人眼中,变得有些复杂。有些人觉得她异于常人,在加上江湖上的传闻,把她当活菩萨看待。也有一些人因为她的身份,打起了小算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来与李天心攀交情,还真是人生百态。 而随着自己异世之人的身份被爆出,那仙灵玉的下落,似乎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所以步惊鸿盗取仙灵玉的真相,也就在昨天的晚宴上,不了了之。晚宴结束后,天心与公羊羽书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一路小跑的冷傲凝,叫住了。原来,他是为了冷千秋的事,来给天心道歉的。经过一番攀谈,李天心也表明了自己,并不在意,而且嗜血本来就是名剑山庄的东西,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冷千秋想要拿回去,也是合情合理。谈话间李天心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冷傲凝,毕竟自己隐藏身份,也骗了他。于情于理,都该给他一个交代。最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李天心相信这一别,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结束。 “天心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此刻坐在李天心旁边的叶一凡,将一杯茶递了过来。“在担心昨晚的事?” “还是小师叔了解我,确实在回忆昨晚的事情。”李天心吐了吐舌头,接过了茶杯。“本来之前,异世之人的事,就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我的身份曝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可能很难全身而退。” “放心吧,有千山的庇护,应该不会有人敢贸然出手的。”纪云飞说得很是自信,似乎根本没把那些谣言当回事。“再说有掌门师兄坐镇,还能有什么闪失?” “也是,有你们保护我,我还有什么可怕得呢。”李天心摇了摇头,将那些烦恼放在了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不过说到掌门师兄,天心,你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叶一凡也抓了一把瓜子,一副准备吃瓜的表情。“以前在千山,你们之间那别扭劲儿,难道就是因为你与他之间的关系?” “对啊,天心小友,你是怎么拐到咱们掌门的,要知道让他动了凡心,可没那么容易呢。”云诚真人也将目光,从擂台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李天心。而一向对八卦绯闻,没有感觉的纪云飞,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像是也在等着自己的答案。 “差不多吧...”李天心很想将自己,与臭道士的故事告诉他们,但是出于对公羊羽书身份的保护,她也不能说太多。思前想后,天心还是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与肖然坐在一桌的公羊羽书。“要不这事...你们还是问他吧...” “我们要是敢问他,还来问你作甚?”元诚真人一脸失望。“羽书那小子可比你机灵多了,肯定被他糊弄过去。” “哎,连小师叔都不告诉了,真是白疼你了。”叶一凡假装叹了一口气。 “不是...”李天心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就在李天心苦恼之际,坐在前面一桌的公羊羽书突然回过了头。“有什么想知道的,就来问我,这才几日不见,咱们千山都开始喜欢八卦了?” “掌门师弟说得哪里话,我们这是关心你与天心小友的事,再说这可是咱们千山的大事,倒是后回去,我也好和明雪师弟说明嘛。”元诚真人说得合情合理,如果不知道他性格的人,没准就还真的相信他了。 “我与天心的事,明雪早已知晓。你们若实在不想问我,回到千山,也可向他了解事情的缘由。”公羊羽书挑了挑眉,向元诚真人他们努了努嘴。 “这是怕了你了,你们两个既然不说,等我回到千山,一定向明雪问个明白。” “哈哈,掌门师兄这是将锅甩给了明雪师兄啊,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呢。”叶一凡捂嘴而笑。 “你们倒是轻松,下一场就是步惊鸿上场了,不知道这小子用了妖神之力后,功力究竟如何。”坐在公羊羽书旁边的肖然好心的提醒道。 “是骡子是马,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了!”公羊羽书虽然表面上说的轻松,但是心中也有一定的顾虑。毕竟妖神现世,这威力有多大,还无从知晓。就那天,自己与步惊鸿过的那几招来看,似乎并不容小视。 很快,迎来了下一场比试。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步惊鸿登上了比武擂台。他一身黑衣,虽然看似平实,但是黑衣上的金丝暗纹,与精致的装饰。一双异色的双瞳,还是表明了此刻的他,早已与过往有所不同。 而与步惊鸿同台的十八线小帮派的帮主,显然与之比较起来,根本不够看的。很显然他们之间根本无法对比,高下早已有了定论。 “步,步惊鸿,我今天就要为武林除害,你就是我成名的垫脚石!”站在步惊鸿对面的这位仁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面对步惊鸿大声咆哮,看似气势十足,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步惊鸿不以为意,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选手,就如同看猴子杂耍一般无聊。 “怎么,不敢攻过来吗?”对方见自己的话,并没激怒步惊鸿,自然心中不爽,更加变本加厉。“哼,魔教之徒,难道都是鼠辈,都不敢还口的吗?” 步惊鸿冷哼一声,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对面那名叫嚣的十八线小帮主,便已到在地上,了无生息。现场的谭家弟子上前勘察,却发现那人,早已经没了呼吸。收到惊吓得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感受到步惊鸿冰冷的目光后,连滚带爬的下了擂台,并且大声的宣布。“肖大侠已...已死...本场比试...步...步惊鸿获胜...” 谭家弟子的话,引起现场的一片哗然。这是有史以来,在武林大会上,第一次有人死在擂台上,而且还是如此之简单。所有人都看得出,步惊鸿根本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杀死对手。 “杀人凶手!” “魔教之人果然都杀人如麻,简直令人发指!” “只是一招,对手就死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可别让我对上步惊鸿吧!” “阿弥陀佛,谭盟主,你看这个事....”位于主看台上的天灵寺住持说道。“这样下去,本届武林大会,恐怕会成为一场屠戮盛宴,太过残忍。” “大师慈悲心肠,只是想要将魔教恶徒一网打尽,就必须要有牺牲。”谭闻兮出言安抚道。“这次魔教如此大张旗鼓的来谭家堡,参加武林大会。分明就没有将中原各派放在眼中,如若不趁此良机,将其摧之。恐怕日后做大,整个武林将有一场浩劫!” “谭盟主所言极是,只是以步惊鸿现在的功力来看,这车轮战,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啊!”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将魔教的人一网打尽?” “大家稍安勿躁,这才不过是第一场比试。两者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输是必定的。不过谭某相信,之后的比赛,一定会让各位看得见成效!” “大家就不如听谭盟主的,静观其变。”说话的这个人,正是唐门的当家唐中春,他们一行人,是今天清早,才赶到谭家堡的。“待我唐家上场,定叫他讨不到便宜!” 擂台上的步惊鸿,对周围的议论声,并不在意。他突然抬手,指向了主看台上,坐于盟主之位的谭闻兮身上。步惊鸿的目光充满挑衅与杀意,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谭闻兮,你的命,我步惊鸿要定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离与樊二娘 随着步惊鸿的下场,众人都各怀心思。不少人在心中暗自斟酌,如果是自己与上步惊鸿,又是否能全省而退。肖然撇了撇嘴说道。“看来大魔头这次,是要将谭家堡闹个底而朝天了。”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魔教就敢大张旗鼓的,攻打唐家堡,也太不把各路英雄当回事了!”纪云飞很是气愤,毕竟魔教杀人无数,如若到时真打起来,他不信邪能压正。 “云飞,不要冲动。”叶一凡自然明白纪云飞的脾气。“我想即便魔教想要动谭家堡,也不会在此时动手,毕竟以现在的局势,他们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你们说,坐在对面看台上的谭闻兮,他心里纠结是怎么想的,老夫就不信他一点都不害怕。”元成真人挥了挥小扇子。“八成他心里,早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咯。” “我总觉得谭闻兮如此镇定,似乎另有隐情。”李天心若有所思,她也算与谭闻兮打过交道,对于这个道貌岸然的武林盟主,还是略有了解的。 “天心,你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谭闻兮对步惊鸿那是恨之入骨,恨不得让他在世间消失。按道理,谭闻兮是不可能同意让魔教中人参加武林大会的,但是这次却出奇的意外,不但同意了他们的参赛,而且还提出了这么一个赌约。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过我也说不上来,就会觉得哪里不对。” “我想他大概了不想得罪名剑山庄吧,毕竟谭家堡三分之二的武器,都是从名剑山庄购置的。如若真得罪了冷千秋,恐怕日后的买卖,不太好做。”叶一凡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一凡有什么疑问?”纪云飞见叶一凡眉头轻皱,不禁问道。 “冷家一般很少参与江湖上的一些事宜,这次居然破例来到谭家堡,参加武林大会。而最让我纳闷的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嗜血的归属问题,着实有些奇怪。这些事,他完全可以私下里提出,为何要摆在众人的面前。这样做,不但折了自己家的脸面,也有损名剑山庄,与千山派的关系。对冷千秋那样精明的人来说,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我也没看明白。”元诚真人摇了摇头。“冷千秋这次举手投足,都十分反常,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心小友,你有什么看法?” “冷庄主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有些迷惑。不过其中一点,他是想断了冷大哥对我的念想,毕竟上次在锦州城的时候,冷大哥已经答应去唐家小姐为妻,要是等成了婚,冷大哥还朝三暮四的,自然说不过去。”李天心摸了摸下巴。“至于这嗜血的事,我确实没有想通。当年我在名剑山庄得到嗜血,名剑山庄的弟子,无一人阻拦。就算那时候来不及反应,可是之后总该派来弟子追讨吧。可是一路上,并没有出现名剑山庄的人。将道理,以我那时的身份来说,拿回嗜血的时机,可比现在来得容易。” “确实如此,你那时候声名狼藉,被各路人马追着跑,他们名剑山庄那时候,要是跳出来为难,你还真没胜算。”纪云飞点了点头。“掌门师兄,你怎么看?” “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不看比赛,在哪里胡思乱想,有何答案?”公羊羽书耸了耸肩。“这上午的比试都快结束了,你们不好好观察对手的招式,到有闲心关系别的?” “臭道士,你打什么官腔,我们这也是未雨绸缪啊。”李天心撇了撇嘴,一脸不乐意。“反正下午就你和云飞师叔去参赛,我们可是坐在这里嗑瓜子呢。” “你这丫头,真是刁钻,好歹在你师叔师伯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公羊羽书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叶一凡捂嘴而笑,纪云飞也一改以往严肃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增添了一抹笑意。元诚真人见状,不由得调侃道。“世人都道,一物降一物,今日老朽倒是真真地长见识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足饭饱的众人,又回到了比赛场所,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试。许久未露面的凤离,此刻正站在比武的擂台之上。而与他对战的,正是拜火教的樊二娘。樊二娘为人狠毒泼辣,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她以毒蛇为暗器,伤过不少人名。不过她最擅长用匕首。别看她那两把柳叶匕首又小又短,那不是一般的俗物。上面淬有她自己精心研制的巨毒,真碰上一下,虽然不会马上致死。但是随着毒性慢慢的发作,中毒之人的皮肤会一点一点的溃烂,奇痒难耐,很多人受不住这痛苦,都了解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如此说来,樊二娘确实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今日奴家有幸能领教水镜宫的机关术,实属三生有幸。”樊二娘身子微顷,看似恭敬,但才只一瞬,便话锋一转。“凤宫主,那日城门一别,直到今天才见到您,难道是有什么事,伤了凤宫主的心?” “哼,本宫的事,还不用一个外人来打听!”说起那天在城门发生的那一幕,凤离的心中还隐隐作痛。他曾经在梦里无数次的梦见过,与李天心重逢,甚至重修旧好。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想到,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刀,就是李天心。想想天馨楼开张的前一天,他们酒后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话中有话。亏他身为天下第一公子,却没有听出其中的门道,是在让他心有不甘。 “凤宫主何必隐瞒呢,当年你与李天心郎才女貌,可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呢,只可惜...”樊二娘故作惋惜。“只可惜李天心水性杨花,不但背叛了你,还与很多个男人有染呢。” “你胡说!”凤离好看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本宫没时间在这里听你废话,要战则战!” “呦,凤宫主可吓坏奴家了呢。奴家也是关心凤宫主,才多说了些。”樊二娘咯咯咯的笑了几声。“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小蹄子还与我们步教主睡过呢,那个叫声,别提多浪了。难怪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喜欢她,真是坏男人!” 此刻的凤离早已怒火中烧,他冲向樊二娘的同时,从腰间将机关剑甩了出来。樊二娘嘴角微扬,似乎早就料到了凤离的动作。就在凤离挥剑斩向樊二娘的同时,她以轻盈的身手,躲过了攻击后,反手间,手中的利刃就向凤离后心刺去,速度之快的叫人咋舌。 不过可惜的时,现在的凤离,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靠水镜宫名号,在外行走小少主了。经历了水镜宫的巨变,与爷爷的去世。背负血海深仇的他,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修炼了水镜宫的秘术,又怎会是一个樊二娘能对付得了的。只听一声尖叫,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霎时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血花。只见樊二娘的有半个身子,连同手臂,都被凤离的凤骨所刺穿。下一秒,凤离一个翻身,直接将樊二娘甩了出去。 “二娘!”看台上的吴老八等人,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担心的脸色,溢于言表。 “咳...想不到凤宫主...竟有如此本事...”樊二娘咳出一口鲜血,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但是很明显,她的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之色。 “这是什么法术,水镜宫不是以机关术独步天下的吗?” “太可怕了,这人白色的骨头究竟是什么?” “这是水镜宫的禁术?”天灵寺的方丈错愕不已,要知道早在几十年前,这门法术以为太过邪门,便被封存了,如今重见天日,恐怕又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法术是...”元诚真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老朽居然还能见到这封印之术。” “元诚师兄,这到底是何法术,怎会如此可怕。”叶一凡看着凤离身上,那一根根尖锐凤离的白骨,眉头紧皱。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水镜宫以奇门数数,机关阵法立足于江湖。而凤小子用的禁术,正是以人作为活祭,与机关术融为一体,而宿主身上的骨血,便是这诡异机关的养料。虽然修得此术,功力大涨,但是对宿主的反噬极大,修炼此术者,最终活不过三十岁。” “怎么会这样?”李天心虽然在锦州城的时候,听闻这禁术对凤离会造成伤害,但是今日听元诚真人这么一说,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哎,凤小子是水镜先生唯一的孙子,如果他有个闪失,这水镜宫怕是...”元诚真人叹了一口气。 擂台上,凤离轻蔑的看着樊二娘。“你是自己认输,还是本宫送你一程?” “想不到凤宫主,还挺怜香惜玉的呢。”樊二娘的嘴唇早已没有了血色。“凤宫主就是这么嘴硬心软,才会让人占尽了便宜。既然那丫头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凤宫主真的不考虑考虑奴家嘛。好歹咱们也曾一夜春宵过...” “住口!”凤离面色有些难看,目露嫌弃之色。要说他与这樊二娘的孽缘,还要从当年说起。 第二百四十三章 落花有意 从樊二娘的话中,不难听出,她与凤离之间,似乎发生过令人年红耳赤之事。一时间看台上的众人,也伸长了耳朵,都想探听一二。毕竟一个是行事乖张,天下第一公子。一个是拜火教有头有脸的樊二娘。这两个人能有所牵扯,还真是耐人寻味。 樊二娘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不由得苦笑。她自知自己身世凄苦,在经历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之后,又怎会再有资格与这样的男子并肩,被他唾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心里的酸楚,要比身上的伤势,更让她痛苦。 “二娘这样下去,恐怕会有不测。”段德明有些担忧,他对步惊鸿道。“妖君,二娘她...” “二娘她自有她的主张,我想这件事不说个明白,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就此罢休的。”范左使叹了口气。“这世间的男女之情,又怎会是他人说得清的。” “她也真是的,平时看着早已跳出情爱,没想到也会为情所困。” “老蒋,你这就不懂了,她就是再无情,也是个人,更何况,又是个女人呢。”吴老八摇了摇头。“希望这丫头这次,也可以如从前一样,闯关此劫吧。” “伊人笑什么时候到?”步惊鸿开了口。 “刚才收到阿笑得飞鸽传书,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才能赶到谭家堡。”卫宁远顿了顿。“她在路上,遇见了三哥,这事...” “咱们与朝廷合作,他们两个迟早要见面的,只是不知道三哥,见到自己曾经死去的妃子,又会是样一番场景。”段德明说得有些嘲讽。 “阿笑的陈年旧事,就不要再她面前提起了,不然那小妮子动气起来,可是六亲不认。我可不想再跟教里躺上一个月,那滋味令人难以消受。” “还不是你嘴欠,总是惹她不高兴。”段德明一副你活该的表情。“只是二娘和凤宫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二娘平时就心思多,她不说,你哪里猜得到呢。” “不过说到底,二娘也是个可怜之人...” 樊二娘虽然被江湖人,称为二娘。但实际上,她的年龄与凤离相仿,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本名樊诗蕊,出生于书香门第,祖上三代,皆在朝为官。虽算不上什么朝廷重臣,但是在学术界,还是有一定的声望。可惜后来到了她父亲的那代,樊二娘的父亲被人构陷。不但成为了阶下囚,还连累了一家老小。年幼的她眼瞅着,一个本来幸福美满的家,瞬间化为乌有。 而接下来的自己和姐姐樊诗婳,更是从天上跌入了深渊。遵从当朝律法,他们这样的罪臣之女,要送到乐坊为奴。在风月场中,做些轻贱之事。因为她当时与姐姐,当时年纪尚幼,只在园子里做些粗活。虽然挨打挨饿,早已是家常便饭,但是看着园子中,那些女子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似乎要幸运多了。 可是好景不长,樊二娘与樊诗婳,遇到了改变他们一生的人。而那个男人,也正是毁了樊二娘一生的魔鬼。她清晰的记着,那是个阳光明媚,和风吹拂的日子。那个叫竹染的男人,来到了园子。在他经过后廊的时候,正好撞见樊二娘与姐姐,因为一些琐事,被管事毒打。他二话不说,上前制止了此事,还愿意出钱,替他们赎身。当时竹染的笑脸,就如同照亮她生活的一缕阳光,可是她又怎么会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如此不堪入目,与地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叫竹染的男人,别看名字文质彬彬,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鬼。竹染将他们姐妹带回了,当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弦月山庄。原来竹染正是弦月山庄的主人,江湖人称竹月公子。人前他是儒雅俊美的翩翩公子,背地里他是个草菅人命,禽兽不如的疯子。而这个以高雅清音著称的弦月山庄,根本就是个比风月场,还要肮脏可怖的地方。白天,这里的女子看似无忧无虑,锦衣玉食,一个个吟诗作对,风雅翩然。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哪里还能被称之为人,根本比畜生还要低贱,所做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而樊二娘和她的姐姐,在进入弦月山庄的当晚,就遭到了竹染非人的对待,他夺走了他们的贞洁,不停的折磨着他们。之后的每天,樊二娘与姐姐都过得苦不堪言。白天,他们是宾客眼中的才女佳人。那些宾客一个个彬彬有礼,仿佛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名门公子。可是到了晚上,这些伪君子们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被他们褪去衣衫女子们,哪里还是什么值得怜惜的佳人。他们在这些宾客的身下,就如同任人宰割的牛羊。 这样的日子,让姐妹两人心生逃跑之意。可是两个花季少女,又如何逃出这戒备森严的弦月山庄。最终,两人没有跑出弦月山庄的地界,就被抓回了那个魔窟。而迎接他们的,是难以想象的酷刑。也是在这次酷刑中,樊二娘的姐姐,死在了那个另人恐惧的红色丝绒大床上。看着姐姐的尸体,一时难以接受事实的樊二娘,当时就昏了过去。她至今都忘不掉,姐姐脸上狰狞的表情,与干涸的泪水。 经过了这次打击,樊二娘变得逆来顺受,不再反抗。为了少受些折磨,她学会了趋炎附势,如何取悦那些宾客,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毁了她和妹妹的竹染。曾经知道寡义廉耻的她,彻彻底底脱胎换骨,变成了弦月山庄的大红人。不但受到了竹染得重用,而去还成为了弦月山庄上下,都羡慕的女子。虽然她表面迎合,但是心底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报仇的念头。而事情在她遇见了自己的师父后,才有了转机。 她的师父正是原七煞地君的赤练蛇女,月娇娇。被救出魔窟的樊二娘,自然而然的加入了拜火教。跟随月娇娇修炼了一身本领,下手更是比她师父,狠毒百倍。所谓出师之日,便是她报仇之时。小有名气的弦月山庄,一夜之间哀嚎片野,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从此江湖上再无这吃人的地方。为此,樊二娘在拜火教中,也名声大噪,不少人对她这个人族女子,也是刮目相看。最终,樊二娘接替了月娇娇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代的赤练蛇女。 “你就这么嫌弃我嘛?”樊二娘看着凤离伤人的表情,突然笑了。“哈哈哈,看来奴家的功夫还不到家,没能诱惑住凤大宫主呢。” “那晚之事,分明是你设计本宫,简直不知廉耻!”凤离想到那晚的荒唐之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廉耻?”樊二娘打了个哈哈。“凤大宫主居然跟奴家讲廉耻,水镜宫的名声,与凤宫主的喜好,恐怕不用奴家多讲,在做的诸位都该晓得才是。” “本宫劝你不要再多作口舌之争,你若不投降下场治疗,定保不住性命。”凤离看着血色渐失的樊二娘,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凤宫主这是在关心奴家吗?”樊二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本宫该对你有什么样的印象?”凤离不以为意,毕竟他们本就是在风月场上,逢场作戏。至于那些酒后的话,又岂能当真。“本宫与你不过是老板与花客的关系,你身为芙蓉园的当家,应该知道江湖上的规矩。”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不曾对我有一丁点的记忆。”樊二娘自嘲的笑了,其实被救出魔窟后,她曾想过死了一了百了,毕竟曾经的种种,如梦魇一般,让她难以入眠。于是她背着自己的师父,想要自寻短见。正巧被凤离所救,那时凤离正是白衣少年,意气风发,最是得意之时。相信那家女子,若是遇到了如此翩翩美少年,都会心生好感,流连忘返。凤离得关照与安慰,让受尽折磨,看惯虚情假意的樊二娘的心中,起了涟漪。也是从那个时候,凤离的身影,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脑海里。“到是我二娘,自作多情了。” “你之前对本宫的帮助,本宫都牢记在心,但是你也知道,本宫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人,你又何苦作尽自己。”讲到这里,凤离不禁向李天心的方向望去。 “奴家怎么会不知凤宫主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在那晚,与奴家做着男女之事,还喊着她的名字,真是叫奴家伤心呢。”樊二娘虽然嘴上扭捏,但是眼中的伤痛是藏不住的。她唯一一次与心爱之人融合,却被当成其他女子,试问当今世上,有几人可以忍受如此侮辱。“凤宫主身为天下第一公子,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她不管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凤离身上的杀气另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这世上,只有本宫可以欺负她,其他人敢说她得不是,都要先问过本宫!” 第二百四十四章 流水无情 坐在看台上的李天心,看着凤离,心中十分复杂。老实说,她对凤离,有着深深的愧疚,毕竟自己骗了他,隐瞒了身份。可是如今尘埃落定,她已不愿再被任何人牵扯其中,不论是他,还是步惊鸿。此时的李天心,只想与公羊羽书回到逍遥谷,不再掺和江湖上的纷纷扰扰。 “想不到水镜宫的宫主,还是个多情种子。之前就听闻他与千山派的李天心,关系不一般。没想到居然是天下第一公子,单相思。” “当年凤宫主还是少宫主的时候,在苍松镇的灯谜大会上与见的李天心,两人当时还互看不顺眼,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凤少宫主就被那丫头迷住了,为了带她离开千山,还接了千山掌门的三掌,差点连命都没了。” “三掌,我怎么听说是两掌?” “几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李天心的情,可不容小视。” “知道锦州城的天馨楼吗,那可是他花了重金为李天心建造的。” “不过可惜,人家李天心与自己的师父,修成了正果,还真是令人唏嘘。” “要是这样说来,没准还真像樊二娘所说,李天心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会与那么多人有染?”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天心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自己的事,被别人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猜测,心中自然不满。可是悠悠之口,又有谁能逃过呢。 公羊羽书握住了天心的手,安慰的说道。“他们不敢是嫉妒你而已,想来能让这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都摆到在你的石榴裙下,足见我公羊羽书的眼光有多好。” “你这臭道士,还有心情打哈哈,我都要被说成江湖妖女了。”李天心被公羊羽书话,一下逗乐了。“随他们说吧,反正我李天心受到非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也不怕再多上几道罪名。” “你这丫头倒是宽心,看着他们这样说你,我都要被气死了。”肖然一脸气氛,他不懂为何好端端的事,要被曲解成这样。 “我就是欣赏天心小友的这一点,脸皮够厚。”元诚真人挥了挥小扇子。“他人皆地狱,何必为别人,而让自己烦恼。” “我可没那么高的境界,天心不过是跳蚤多了,不怕咬。”天心耸了耸肩。 “凤宫主,你看李天心与千山掌门,执手而坐,情意绵绵,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樊二娘强打精神,今天她定要让凤离面对事实,清醒过来。 “够了!”凤离得一声怒吼,让本来议论纷纷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本宫与李天心之间,是本宫对不起她在先,她另觅良人,无可厚非。至于她与步惊鸿之间的事,难道不是他欺骗在先,对李天心心怀不轨吗?” “不错,李天心与贫道是真心相爱,过往之事,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借此机会,贫道也有一事,想请教樊姑娘,你们拜火教假传天心的死讯,将她囚禁在拜火教,究竟为何?”公羊羽书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怕不是步教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羽书掌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樊二娘没有想到公羊羽书会突然开口。“这事情恐怕要问天心姑娘了。” “对呀,李天心,你究竟为何诈死?” “你与魔教教主步惊鸿,究竟有没有私情?” 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李天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刚要起身,想要说明。却被对面看台上的人捷足先登。“你们不要胡说,天心对于步惊鸿只有师徒之情,她心中自始至终,只有羽书掌门一个人。诈死之事,也纯属虚构,那日是我与步教主,在神都峰将此事告诉了众人。现在想来,那日我只是以穿着来判定身份,而非看到天心的脸。如果真要说引起了大家的误会,那也该由我冷傲凝来承担!” “原来是这样,所以说是一场误会?” “只是冷少庄主,你为何会与魔教的人掺和在一起?” “每次,昨天晚宴上,名剑山庄一直为魔教说话,难道你们早有勾结?” “不是...你们不要乱说...”冷傲凝本来想将误会说清,没想到将众人的矛头引向了藏剑山庄。 “李天心与步惊鸿居然是师徒,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简单,没准那仙灵玉就是他们一起盗走的!” “都住口!”肖然此刻的气势,与以往的随和模样,大相径庭。如此威严的样子,将所有人的话都压了下去。“步惊鸿,你要真是个男人,就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让一个女子这样饱受争议,你于心何忍?” 步惊鸿一个飞身登上了比武台,他看着早已支撑不住得樊二娘说道。“下去疗伤。” 樊二娘自知理亏,也没再纠缠,她幽怨的看了一眼凤离,转身下了场。步惊鸿高傲的看着众人道。“不错,当年是我接冷少庄主之口,故意散布了天心的死讯,此事与天心当时毫不知情,与她无关。” “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是你囚禁了李天心?” “还是说,你是为了帮李天心脱身,毕竟她当时被江湖通缉,你们又有私情!” “哈哈哈,是我囚禁了她,毕竟是千山派掌门大弟子,我步惊鸿也想尝尝她的滋味!”步惊鸿挑衅的看着公羊羽书。“她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你说什么!”台上的凤离此刻早已火冒三丈,他怎能让李天心被人如此奚落。只见凤骨剑出鞘,直接攻向了步惊鸿。一时之间,两人打作一团。 公羊羽书听后,施展云步,直接上了比武台,他换出道渊,将台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硬生生的分了开来。“步惊鸿,你这么说只会伤害她。如此大费周章的想将她留在你身边,到头来却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步教主,天心妹妹当初为了解你身上的仙人散,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你怎么可以如此说她?”冷傲凝也站了出来,他不懂步惊鸿为何会说得如此冷酷。 李天心似是想起自己在拜火教时,步惊鸿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浑身发抖。她明明宁愿咬舌自尽,也没有委身与他,现在却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坏她贞洁,着实令她心生寒意。 “仙人散?”步惊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那仙人散是我自己服下的。” “什么,怎么可能?”冷傲凝不可置信。“那年在名剑山庄,分明是你中了涂有仙人散的箭...” “那箭根本没有毒,不过是我故意那么说得。”步惊鸿不以为意。“不过做戏做全套,我为了骗过众人,自然也要卖力演出。” 李天心此时心中悲愤万分,虽然她早已知晓,一切都是步惊鸿的设计,可是如此真实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毕竟当时自己,是以真心待他,他却如此残酷的撕碎了一切。 “既然事已至此,我就讲你们想知道的答案,统统告诉你们。”步惊鸿望向台上的李天心。“仙灵玉是我设计盗走的,至于李天心,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对于她,我不过是作弄而已,毕竟我与千山派有仇。要怪就怪她是千山掌门的大弟子,自己不识人。做什么闯荡江湖,师徒一心的春秋大梦。” “天心...”叶一凡看着李天心轻轻颤抖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心痛,他坐到天心身边,想要安慰她的时候,却发现李天心,早已泪流满面。 步惊鸿自然没有错过天心的眼泪,但是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过她确实是我步惊鸿的女人,我与她在拜火教总坛,早已经成亲。这件事,是拜火教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你胡说!”看着不敬如此诋毁自己,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她一个云步上了台,直接吼了出来。“我李天心无论是有眼无珠,还是被人设计,都是我自己邹由自取。在八仙楼,我替你解围,受你为徒,后在名剑山庄,出生入死,一路为神仙散的解药奔波。几经生死,不过是一场骗局,我李天心认了。可是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我究竟做什么,让你想要毁了我?” “天心,你为何要否认,你我之间的关系呢,那些日子,咱们明明相依而眠,你我已成了亲,你又为何要改嫁他人?”步惊鸿毫不理会李天心的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天心的脸,不痛不痒的道。“难道羽书掌门更能满足你吗?”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李天心重重的甩了步惊鸿一个嘴巴。她气的全身颤抖,因为李天心无法想象,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说出如此伤人话语的人,竟然是步惊鸿。“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千山的断崖下,救了我。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不会爱慕上人族的女子,既然得不到,我就毁了你!” 公羊羽书将李天心护在自己的身后道。“你想毁了她,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既然如此,咱们打过再说!”步惊鸿也不含糊,看着被李天心被公羊羽书,如此护着,心中的妒火,自然难平。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乱作一团 如今台上的场面一片混乱,好好的武林大会,就这样被步惊鸿给搅合了。李天心看着台上大打出手的公羊羽书与步惊鸿,十分担心。毕竟步惊鸿已经成为妖君,如今的他,今非昔比,她怕公羊羽书会有什么闪失。 站在一旁的凤离见李天心的眼中,只有公羊羽书,自嘲的摇了摇头,他到李天心的身边道。“这里不安全,我们下台,离远一些。” “可是...” “放心吧,他可是千山的掌门,不会有事的。”凤离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没有武功,在这里会拖累他,不然在一旁静观其变。” “天心,随凤小子去一旁等我,我教训完这小子,就去找你,咱们回逍遥谷。”打斗中的公羊羽书,侧头对李天心说道。“放心,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哼,自大!”步惊鸿轻蔑得哼了一声,冷冷的蹦出两个字。 李天心见公羊羽书成竹在胸,自然松了一口气,于是她跟着凤离,下了比武台。站在远处,比较偏僻的一角。 “步惊鸿,你对天心所做之事,我已全部知晓,你真的太另我失望了!”公羊羽书用道渊,挡住了步惊鸿的破军。“她怎样待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为何还要如此诋毁她?” “怎么心疼了?”步惊鸿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你当初对她百般刁难,难道没有其他的目的?” “那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如今我与她已经讲明,既然许诺与她白首,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误。”公羊羽书目光坚定,他早已下定了决心。“你知道你曲大哥的脾气,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你曲大哥会有多失望?” “别拿他来压我,他对碧落百依百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步惊鸿想到当年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因为一个女人,他不但害了自己,还拉着整个拜火教,一起陪葬。他死了倒是一身轻松,他有想过我们这些活着的,是怎么过得?” “哎,惊鸿就是太崇拜曲教主,才会如此的记恨...”范左使摇了摇头,他又怎会不知道,曲飞扬对于步惊鸿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的感情如同亲兄弟,是教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可惜后来曲教主出了事,所有的一切都随之化为泡影。他们这些异族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经常被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正义之士,骑在头上,任由他们侮辱。 “步教主为何要如此对天心姑娘?”蒋靖芳实在看不懂其中的道道。“他不是一直都在乎天心姑娘的,怎会如此当众羞辱她?” “我看步教主,可能是不想与曲教主一样,为情所困,才出此下策吧。”段德明砸了咂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真人两两生厌。” “你曲大哥行得正,坐得直。当初世人对拜火教有所误会,不过是因为传言。可是现在拜火教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彻底底坐实了魔教的名声,你难道忘记你曲大哥当时定下得规矩了吗?” “他是他,我是我,自从那场浩劫以后,他便不再是我拜火教的教主了,他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们!” “那李天心呢,她是无辜的。对于她,你到底想要怎样?”公羊羽书想起李天心刚才的伤心模样,不禁皱起了眉。“不论你与千山究竟有何仇怨,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可以殃及他人。” “笑话,殃及他人?”步惊鸿一掌打在公羊羽书的肩上。“我步惊鸿发过誓,要让负我的人,血债血偿。而李天心,她辜负了我对她的爱慕,居然宁愿死,也要与我分割。更让我愤怒的是,她居然为了你,抛下了我,这让我情何以堪!” “你如此设计欺骗她,还想与她交好。如果你站在李天心的位置,难道你还会留下来吗?”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大道理。公羊羽书,我告诉你,她李天心这一世,只能是我的。” 就在台上的两人互不相让,不分上下的时候,站在这边的凤离看着自己思念的人,近在咫尺,不禁有些惆怅。“你为何要骗我?” 李天心有些错愕得回头,看向凤离。只见他的表情很是认真,一改平日里的浪荡模样。“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当时的处境....”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连我也要隐瞒。”凤离放低了姿态,毕竟之前自己也伤害过李天心,所以无法说得那样趾高气昂,理直气壮。 “你们之间毕竟误会已深,我那时只想苟且偷生,不想再掀起什么风浪。”李天心叹了一口气。“所以...” “所以在岛上,你看着我与其他女子欢好...也不愿站出来...”凤离说得有些尴尬,如果他知道小刀就是李天心,定不会在她面前,做这种事情。 “我没有立场这么做,你我之间早在那封信后,便结束了。”李天心摇了摇头,然后望向了公羊羽书那边。“更何况,你一直都知道的,从咱们认识开始,我就已经有了爱慕之人。你当时对我的好,我李天心都记在心中,可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既然天意如此,我希望你能...” “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没变,拒绝别人还是这么直接。”凤离苦笑,他将目光移向了李天心的肩膀,毕竟当时自己伤了她后,便一直没有机会,与她如此近距离的说话。“对不起。” 李天心先是一愣,转而顺着凤离得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肩膀。她马上明白了,凤离道歉的原因。“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 “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要我祝福你,我恐怕做不到。”凤离顿了顿。“要是哪一天你们分开了,你可以来水镜宫找我,我曾经说过的话,还算作数。” “凤狐狸...你这又是何苦....”李天心叹了一口气。“我不值得...” “好了,你不用再说些伤人的话了,这也算我凤离欠你的吧。”凤离也将视线落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看他如此护着你的样子,我还真难想象,他是那个曾经让你伤心的千山掌门。也罢,时过境迁,大局已定,希望你能如愿。” “谢谢。”李天心有些哽咽,不过看到凤离得释怀,李天心也松了一口气。毕竟经历了种种,身边的人,早已物是人非,这样多少还可以留个念想。 听到李天心的这声谢谢,一向骄傲的凤离,终于掩饰不住心中的痛苦,他突然将李天心搂紧了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几经周折,误会重重,我还是失去了你。别说话,让我最后在抱你一次。” 李天心感受到凤离得话音,有些颤抖,知道这个骄傲的男子,终是破了攻。如此也罢,自此山高水长,江湖不见。 打斗中的步惊鸿正巧看到这一幕,瞬间分了心。所谓高手过招,一招便可定输赢。而公羊羽书正好抓住这个时机,一掌打在了步惊鸿的左胸处。刹时,步惊鸿被打出数米开外,重重的撞在了擂台的围栏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看台上的众人见公羊羽书站了上风,都躁动了起来。 “杀了步惊鸿,杀了他!” “杀了步惊鸿!” 此刻坐在武林盟主之位上的谭闻兮,像是看到了鲜血的苍蝇,激动的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除掉步惊鸿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就是魔教教主步惊鸿的末日,众英雄随我前去,斩杀魔头!” 此话一出,看台上,早有一些武林人士安耐不住,直接冲上了比武台。而魔教众人,见此情景,那肯放任步惊鸿吃亏,也纷纷跳下了看台,加入了战局。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公羊羽书收起了道渊,无心恋战。他对步惊鸿说道。“大魔头,我劝你们离开谭家堡,不然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笑话,我步惊鸿今天定要踏平谭家堡!”步惊鸿并无退意,他知道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但是他等这个机会,等了那么多年,就是要为死去的人,和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拿回他应得的东西,现在让他罢手,怎么可能。 “谭夫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我受她所托...”公羊羽书顿了顿。“谭夫人不希望你们兄弟相残,希望你能够放谭闻兮一马。这是她最大的心愿,希望你能成全。” “哈哈哈哈,在她心中,谭闻兮才是他的儿子,而我步惊鸿,不过是个野种,她何时如此关心过我?”步惊鸿眼中的恨意难平。“让我放过他,下辈子吧!” 李天心没有想到,场面会如此失控,不禁在心中暗骂,谭闻兮这个伪君子,果然时时刻刻都想杀死步惊鸿。步惊鸿见谭闻兮手执宝剑,直奔自己而来,不禁露出一丝轻蔑。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步惊鸿就算收了内伤,但是对付谭闻兮这样不入流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于是步惊鸿故意露出破绽,只等谭闻兮就范,既然他谭闻兮,不自量力,就别怪他步惊鸿手黑。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再添枝节 此时的谭闻兮早已红了双眼,自从他得知步惊鸿的存在后,便想尽办法除掉他这个所谓的兄弟,可是却屡次没有得手,如今步惊鸿跑到自己的底盘上撒野,又受了内伤,他此时不出手,待等何时,根本不管其他人的阻拦。而步惊鸿似乎眉毛都没皱一下,面上尽显嘲讽之意。 公羊羽书突然反应了过来,想要阻拦,为时已晚。只见步惊鸿的破军,斩下了谭闻兮持剑的右臂,霎时鲜血四溅,血肉横飞。谭闻兮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步惊鸿走到谭闻兮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样,谭盟主,失去右臂的滋味,可还满意?” “我的右臂,我的右臂!”谭闻兮捂着自己的右肩,不停的挣扎。“步惊鸿,你居然敢...” “哈哈哈,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命吗,来呀,爬起来,来杀我啊!” “可恶,步惊鸿,我杀了你!”谭闻兮左手抄起掉在地上的宝剑,直接向步惊鸿冲了过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既然你自己送死,就让我这个做兄弟的送你一程!”步惊鸿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今天一定要杀谭闻兮,踏平谭家堡,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步惊鸿的厉害。 “不要!”远处的李天心,不由得大声惊呼,以她现在的身手,又怎能拦得住步惊鸿。 电光火石之间,公羊羽书救下了谭闻兮,他开口说道。“步惊鸿,你难道想重演那场武林浩劫吗?” “公羊羽书,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与谭家之间的恩怨。”步惊鸿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步惊鸿,这里说到底是谭家堡的地界,你以为伤了我,还可以全身而退,今天我一定让你们这些魔教妖孽,有来无回!”退到一边的谭闻兮,撕心裂肺的挑衅道。“我要你们统统死在这里,来人把这些时日研究出来的机关弩拿出来!” 随着谭闻兮的一生令下,在看台最高处的石墙上,架起了数架机关弩,此物正是水镜宫,帮谭家堡置办的杀伤性武器。 凤离见到机关弩,不由得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为谭闻兮制造这些武器,确实是为了防御魔教的人,可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这些大家伙,应该被放置在谭家堡外围的逞强上。如今移到这武林大会的比武场上,其杀伤范围足够覆盖整个地区。如果当真启动这些机关弩,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会受到牵连,到时必定死伤惨重。 “谭闻兮,你是不是疯了,如果在这里使用机关弩,你知道后果吗?”凤离施展轻功,来到了谭闻兮的身边质问道。“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为何这些机关弩会被布置在这里?” “事到如今,我不能让他独活,即便谭家堡毁于一旦,我也要他为谭家堡陪葬!”谭闻兮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步惊鸿是他一生的污点,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受到东皇子君的要挟,与之同流合污。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东皇子君直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他,所以他欺骗凤离,制作了这些机关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既然东皇子君到现在都不肯露面,那他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哈哈哈,谭闻兮啊,谭闻兮,你以为只有你运筹帷幄吗?”步惊鸿仰头大笑。“宁远,是时候让这些无君子,知道知道咱们得厉害了!” “是,妖君!”卫宁远一剑砍伤了围攻过来的侠士后,从腰间拿出一只细长型的火药桶,随着一声尖利的声响,这小玩意儿,如同烟花一般窜向了天空,随机炸裂开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比武场已被包围的严严实实,另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拜火教的人,居然还有朝廷的龙虎军。在场的人,不明所以,一下停止了打斗,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看台上,肖然与一凡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来朝廷想铲除中原武林,并非子虚乌有,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朝廷居然会与魔教合作,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如今公羊羽书与天心他们都在比武台上,如果贸然行动,那机关弩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李天心想要穿过人群,去找公羊羽书他们,却被双手扣住了肩膀,她回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你...” “怎么,小野猫看到我很吃惊吗?”不知何时出现的东皇子君,此刻正戏谑的看着李天心。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锁住了天心纤悉的脖颈,并且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嘘,不要出声,不然我的手稍一用力,你就身首异处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天心此刻心中甚是害怕,对于她来说,东皇子君始终是她得噩梦。 “你与公羊羽书的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我这个做师叔的,当然要来看看,顺便送上祝福不是?”东皇子君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不过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异世之人的身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我都被师兄制造的假象,打了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天心心中暗道不好,当年东皇子君设了一个惊天的局,将碧落仙子的遗体夺走。如今又大费周章的来找自己,必定是为了复活碧落而来。 “羽书师兄将这镯子戴在你手上,不就是为了掩盖你异世之人的身份,毕竟谁会傻到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还真是狡猾。”东皇子君的另一只手,覆上了天心手腕上的银铃手镯。“原来是缺了一个铃铛,怪不得你戴着它,毫无反应。” “这手镯本就缺了一个铃铛,已经是废物一件了,我劝你不要做无用功。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强求。” “哼,牙尖嘴利。”东皇子君掐住天心脖子的手,突然紧了紧。“记住,你这个贱人,永远没有资格代替碧落。想与公羊羽书双宿双飞,痴心妄想!” “你这个疯子...”如今被血咒所困得李天心,根本毫无还击之力,只能等待时机,摆脱东皇子君的钳制。 随着众人的目光,几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毒医仙子伊人笑,而另一个就是大汉皇帝,李奕。 “朕今日有幸亲临唐家堡,参加武林大会,结识给为英雄。只是不知,这场面似乎有些不太和谐。如此血腥的场面,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杀人行凶。真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吗?”李奕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到了众人的跟前,“谭盟主,听闻这武林大会是你举办的,不知谭家是否要对这次的事情,承担相应的后果呢?” “谭盟主,皇帝闻你话呢。”一旁的老太监狐假虎威得道。 谭闻兮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汉的皇帝会亲临谭家堡,借此机会,兴师问罪。如今这个情景,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可是既然皇帝亲自点了他的名,他自然也无法推卸,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在下便是谭闻兮,当今江湖中的侠士看得起我谭某,被各位尊称一句盟主。今日之事,事出有因。全因魔教众人,犯我中原武林。他们在中原作尽恶事,在场的英雄,也是替天行道,扬善除恶。” “魔教?”李奕打量着浑身是血,没了一只胳膊,强行支撑的谭闻兮,不禁勾起了嘴角。“可是据我所知,魔教教主步惊鸿,是你谭盟主,同母异父的兄弟。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本来鸦雀无声的比武场,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没想到那江湖传言,竟是真的!” “谭闻兮与步惊鸿是亲兄弟,难道至今的一切,都是他与步惊鸿一起设计的?” “他身为武林盟主,怎么可以有一个魔教教主的弟弟,简直令人发指!” “谭盟主,你居然将此事,隐藏的如此之深,究竟是何居心!” “没错,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有个这样的弟弟,怎么还能在担当起,整个中原武林的大任!” “谭盟主今日,势必要给我们中原武林一个交代!” “这些都是传言,我谭闻兮,怎么会是步惊鸿的兄弟,这些都是假的,假的!”谭闻兮没有想到,李奕会当场拆穿这层窗户纸,看到身边的这些人的生生指责,他慌了手脚。“这些都是朝廷为了铲除咱们,设下得骗局,大家不要相信!” “哈哈哈,朕哪里有这个本事,铲除中原武林呢?”李奕双目微眯。“再说朝廷现在正是招贤纳士的时候,诸位这样的人才,朕求知若渴,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加害一说。倒是谭盟主,如此蒙蔽整个江湖上的人,替你效命,怕不是想自己当皇帝?” “你胡说,朝廷与当今武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谭家堡世代为各位武林大业,添砖加瓦,主持公道。怎会一人独大,你所说之事,绝对子虚乌有!”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生波澜 “大胆,居然敢如此与皇上讲话,好大的胆子!”侍奉皇帝的老太监,怒声呵斥。“当年你父亲,不知检点,将明明许配了皇子的安家小姐,霸占染指,怀了你这个孽种。像你这样的出身,有何资格号令各路豪杰,当这天下的武林盟主?” “不是的,不是的!”谭闻兮见自己极力想隐藏的伤疤,被别人当众掀开,一时难以接受。他不停的摇着头,矢口否认。“你胡说,你们骗人,我父亲与我母亲是情投意合,明媒正娶的。不会的,不会的!” “真是不巧,当年宣读皇帝诏书的正是老臣,谭世荣与安芷柔当年之事,惹得宣德帝震怒,要将谭家与安家之罪。谭世荣贪生怕死,让你娘担下了所有的罪名,才保住的谭家和安家。之后她畏罪潜逃,死在了不归林,这事情才告一段落。可是你爹忘恩负义,很快另娶他人,将你娘抛于脑后。还好你娘大难不死,被步教主的父亲所救,你娘得知你父亲,背信弃义,便与步云生结为夫妻,生下了步教主。如此说来,倒是你这个堂堂的武林盟主,没有任何名分,是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子。”老太监冷笑。“步惊鸿好歹也是你谭闻兮,同母异父的兄弟,而你却千方百计,想置他于死地。想你这种不仁不义,出身低贱之人,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你们想害我,一定是你们想害我!”谭闻兮此刻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从旁边人手中,抢过了一把宝剑,胡乱的挥舞着。“是你,还是你,你们都想要这武林盟主的宝座,才如此陷害我是不是?” “谭盟主,事实如此,你又何必要矢口否认呢?”李奕虽然嘴上关心,但是却面露不屑之色,大有奸计得逞的意味。“你将杀伤力如此可怖的机关弩,对准在场的各位,难道不是想让打家给你陪葬吗。此人居心叵测,根本不配当武林盟主,各位英雄可要擦亮双眼,不要被他蒙骗了去!” “原来如此,想不到谭闻兮居然是这样的出身!” “上梁不正下梁歪,想必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难怪他那么恨步惊鸿,没想到是为了掩盖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李奕说得有几分道理,他将这机关弩对着咱们,保不齐是想同归于尽!” 公羊羽书看着眼前的一起,不动声色。从当年这位大汉三哥,初次进入众人的视野开始,公羊羽书就知道,他绝非善类。如此看来今天的一切,应该都是他与步惊鸿设下的局,在众人面前解开谭闻兮的身世,让他被世人所唾弃,在这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这比杀了谭闻兮,还要另他痛苦。不过谭闻兮走到今天这步,也算是作茧自缚,怪不得旁人。 凤离双目微眯,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委,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不难看出,谭闻兮显然是被眼前这位大汉的皇帝,与步惊鸿一起算计了。毕竟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谭闻兮与谭家,就连步惊鸿与谭闻兮的生母,都被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开来,可见谭家这次,不栽都不成了。 “想不到谭闻兮与步惊鸿,还有这样一层关系,真是令人咋舌。”看台上的元诚真人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感叹道。“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呢。” “这人一旦被权势地位所困,此生若是自己跳不出来,怕是无人能解开这个劫。”叶一凡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武林盟主的位置,究竟有何魅力,引得无数人竞折腰。” “要是世人都像你,与世无争的,就不会有什么武林争端了。”纪云飞拍了叶一凡的肩。“看来这次谭家要没落了。” “是你,一定是你想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谭闻兮几近疯狂,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丝武林盟主的样子,散乱的头发,一身鲜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他将宝剑指向了李奕,大声嘶吼。“你让我身败名裂,我要你给我陪葬!” 众人见谭闻兮丧心病狂的,向李奕扑了过去,持剑直指其心脏。都不禁错愕,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关键时刻,步惊鸿出手打落了谭闻兮手中的剑,保护了李奕的同时。一直隐藏在四周的暗卫,突然现身,将谭闻兮乱剑刺死。就这样一场闹剧,以谭闻兮的死而告一段落。 “谭闻兮妄图刺杀当今圣上,死有余辜。圣上仁慈,对谭家既往不咎,望谭家人安分守己,切莫再兴风作浪,危害武林。如有越距,定不轻饶。”老太监声音洪亮,而在场的众人,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意思。谭闻兮的死是他自找的,罪名就是刺伤皇上。而对于谭家,说得更是明明白白。这第一点就是谭家不可再涉足武林,这江湖的事,以后他们不得参与。第二点就是告诉谭家,若想报仇,死的可就不止谭闻兮一个人了,到时候整个谭家怕是要满门抄斩,这皇帝真是好算计,连之后的罪名,都替他谭家想好了。 “诸位,江湖武林不能群龙无首,这个道理朕自然明白,不知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举出来。”李奕见谭闻兮已死,马不停蹄的开始实行接下来的计划。“为了日后江湖不再有如此纷争,朕愿意做个见证,平息这场风波,主持公道,为各位英雄把关,选出一个名副其实的武林盟主来。” “我推举天灵寺的方丈大师,来出任盟主之位。方丈大师慈悲为怀,感化天下。解决了不少武林纷争,避免了不少流血事件。如果由方丈大师,来出任武林盟主,定能担此重任,造福武林。” “我们青竹山城的大庄主冷峰,也是个当盟主的好人选。” “你们青竹山城,哪里够资格。再说冷峰年纪尚青,心性不定,怎能担此重任。” “我觉得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完全可以胜任。论武功修为,他可是江湖排名榜上第一的人物。而且千山的三十二宗门,在他的治理下,井然有序。有千山坐镇,想必江湖上,没人敢轻易生事。” 公羊羽书见有人推举自己,当什么劳什子的武林盟主,不禁挑了挑眉。要知道他这儿等着事情结束后,与天心回逍遥谷过快活日子呢,哪有这闲功夫,多管闲事。不过对于朝廷的突然介入,公羊羽书觉得,这推选武林盟主的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名剑山庄的冷庄主,才是最佳人选。当今武林之中,只有名剑山庄不分高低贵贱,海纳百川,一视同仁。而去每年的品鉴大会,举办得井然有序,让各路英雄趋之若鹜。更何况名剑山庄不止在江湖上有特殊的地位,就连达官显贵,甚至皇家的龙虎军,都用得藏剑山庄打造的武器,铠甲。于情于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非名剑山庄的冷庒主莫属。” “照你怎么说,水镜宫的凤宫主,岂不是也有同样的竞争资格?” “水镜宫可不成,他们行事太过乖张,而去这几年在江湖上的风评....”说话的人不敢再多说,一双小眼睛,偷偷得撇向凤离,生怕惹怒了他。 “本宫才不稀罕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呢,水镜宫的事,本宫还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管你们这些人的破事。”凤离面露不屑,对于这个位置,他根本不敢兴趣。 “诸位稍安勿躁,刚才各位的提议,都不错。只是朕希望,经过这次选出的武林盟主,能与朝廷一起,共同维护天下的秩序,为大汉添砖加瓦,让有才华者,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李奕说得冠冕堂皇,似乎在为他真正的目的,而做着铺垫。 “听你的意思,似乎早有人选?”凤离嘲讽的看着李奕,他就知道朝廷的人,花花肠子多得很,与他们打交道,不外乎与虎为谋。“既然有了定夺,何必都这么大的圈子,说出来让大伙听听,是何道道。” “既然被凤宫主看出来了,朕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推举的这位,正是长生门的门主。”李奕顿了顿道。“他的法术高强,修为了得,更懂得长生之法,与起死回生之术。” “长生门?” “长生门的人行事诡秘,与中原武林格格不入,恐怕很难主持大局。” “不错,长生门乃是一个刚刚兴起的小门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不足以号令群雄,难以服众。” 许久没开口的步惊鸿,在听到李奕的话后,双目微眯,若有所思。而在他身后的吴老八早已按耐不住道。“长生门是什么东西,皇帝小儿也不怕丢人,居然推举这么个端不上台面的东西。” “皇上确定,是推举长生门的门主当这武林盟主吗?”段德明话中有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这是当然,长生门的门主,乃是我大汉新任命的国师,而他并非如各位所说,是什么拿不上台面的东西。”李奕笑容不减。 “哦?”范左使眉头微簇。“既然如此,还请皇上告诉在场的诸位,这长生门的门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二百四十八章 长生门主 众人见李奕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都对他推举的这个长生门的门主,产生了好奇。试问一个新起的门派,居然能让当今圣上如此抬举,定会有点能耐。 “既然在场的各位英雄,都想知道答案,那朕也就开门见山,替各位引荐引荐。”李奕顿了顿,对旁边的老太监说道。“快把国师请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是,老奴这就去请。”老太监赶忙行礼,然后大声说道。“请大国师觐见。” 随着老太监的话音落地,从远处太过来一顶轿子。落轿后,从上面下来一个人。众人一见此人,均是一脸诧异。只见那人身穿黑色纱裙,头戴长巾纱幔,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的皮肤,甚是诡异。 “这是何人,带着面纱,我等怎会认得?” “看样子是个姑娘家,让一个女子当武林盟主,这也太儿戏了。” “不错,如果今天长生门门主,不露个两手,又怎能让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如此藏头露尾之人,怕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此人话音刚落,细长的黑纱,早已将他的脖子死死的缠住,只是一瞬间,便身首异处。 “可恶,居然敢如此放肆!”见自己门派的弟子死于非命,降龙山的人哪里还能坐视不管,一拥而上,将那长生门主团团围住。 公羊羽书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名女子,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哈哈哈,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还妄想这武林盟主之位,今日我就让你们这群伪君子,知道死字怎么写!”黑纱之下,传出了铜铃般的笑声,但是其中却夹杂着骇人的杀意。 “大言不惭,教训她!”降龙山的人齐刷刷的向那黑衣女子攻去。那黑衣女子也不慌乱,轻哼一声,霎时她的周身散发出黑色的灵气,让人匪夷所思。而攻向她的几人,仿佛被人控制了一般,居然如同疯了一般,自相残杀,很快便见了阎王。 “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太可怕了,他们为何会突然自相残杀?” “阿弥陀佛,女施主何故乱杀无辜,罪过罪过。” “哼,你这老和尚,真是不讲理。明明是他们想动手的,我若不还击,难道坐以待毙?”黑衣女子不以为意,她突然向公羊羽书的方向,走了过去。 公羊羽书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心中就有一丝一样。看到那女子向自己走了过来,心中的担心,更加明显。当黑衣女子走到自己面前时,公羊羽书不禁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好久不见,羽书师兄。”那黑衣女子抬起头,看向公羊羽书。“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都听不出落儿的声音了?” 公羊羽书露出了错愕得表情,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你是碧落?” “碧落师姐?”叶一凡和纪云飞,都起身向那黑衣女子望去。 “怎么会是碧落那丫头?”一向慵懒的元诚真人,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仔细的打量那黑衣女子。“这女子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死人独有的。” “师兄的意思是...”纪云飞心中大惊。“羽书师兄会不会有事?” “放心,我相信羽书那小子,应该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碧落仙子的遗体,被东皇子君所盗,如今以长生门门主的身份现时。难道说,长生门是东皇子君所建,他用了什么法术,让碧落起死回生了。不可能,他没有必须的两样媒介,不可能的!”肖然想到这里,不由得在人群中,寻找李天心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天心呢,她怎么不见了?” 看台上的几人,忙不迭的四处寻找天心,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这下他们慌了神,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们心中蔓延。“不好,难道东皇子君也来了?” “事不宜迟,咱们先去找天心的下落!” 那边看台上的几人,分头行动,寻找失踪的李天心。而比武台上,在场的众人看着这个自称是碧落仙子的女子,都错愕不已。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早已死了多年的人,此刻居然会出现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很多人清楚的记得,那时碧落仙子与魔教教主曲飞扬私奔,之后在那场浩劫之中,死于非命。 “不错,朕推举的这位,正是江湖闻名的四大美女之一,前千山派掌门的女儿,碧落仙子。”李奕顿了顿道。“相信碧落仙子在江湖上的地位,毋庸置疑。刚才诸位也见识过她的本事,如果各位之中,还有谁不服的,可以向碧落仙子讨教。” “阿弥陀佛,老衲见姑娘身上,散发着异于活人的气息。生死有命,姑娘又何必逆天而行,贪恋这世间万物。” “呵呵,老和尚,你的声音我可是清楚记得呢。”碧落转身望向天灵寺的主持,冷笑道。“你若真有慈悲之心,当初为何不肯放过我与曲郎。如果那时你们天灵寺,在发现我们后,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与曲郎一条生路,又怎会酿成大祸。” “阿弥陀佛,老衲也是受忘尘仙人所托,寻找姑娘的下落。也没有想到,日后会变成武林浩劫。” “你一个没想到,就想把事都了断了?”碧落的声音充满这恨意,她大声说道。“今天这武林盟主我是当定了,如果你们不愿俯首称臣,尽管放马过来,我一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地狱的滋味!” “碧落,你!”公羊羽书自然也发现了碧落身上的死人气息,他心中十分复杂,看样子,东皇子君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将碧落复活。如今看来,他们与朝廷早有勾结。皇帝是要武林各派归顺朝廷,而碧落他们则是为了报当年的仇。 “羽书师兄,我劝你不要插手。当年的事,是落儿对不住你,但是如果你今日要掺这趟浑水,别怪我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碧落顿了顿又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让那丫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心?”公羊羽书大惊失色,他施展云步,在人群中寻找李天心的踪影。而凤离也听懂了碧落的意思,他也不再停留,也去寻找李天心。 步惊鸿也没有错过碧落仙子的话,虽然他想弄明白,为何李奕突然撕毁他们之间的协议,改变主意,推举长生门门主为武林盟主。但是如今天心有难,他又怎能放心的下。不顾段德明几人的阻拦,也没了踪影。 碧落看着公羊羽书慌乱的背影,不禁发笑。她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注意,让公羊羽书与那丫头痛苦不已。想当年自己与曲郎所受到的不公,她一定要让所有的人也尝尝那种滋味,如此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你这妖女,怎么会是碧落仙子,她早在十几年前,便与她的姘头死了。” “不错,你如此遮遮掩掩,心狠手辣,怎么会是碧落仙子!” “我们这么多人,害怕你一个女子,大家上!” “呵呵呵,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正好,给我一个杀你们的借口呢!”碧落轻笑,她突然抬了抬手指。众人还不明所以之时,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呼。 “怎么会,死人怎么会活了?” “快看那些尸体,动了!” “这是我苗疆地区的驱尸术?”范左使心中一下明白了事情的愿望。“是东皇子君!” “不好了,唐家堡突然涌进来好多尸人,他们他们杀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 “咱们跟他们拼了!” 在唐家堡到处寻找天心下落的公羊羽书,此刻心急如焚,他一面手持道渊,斩杀那些可怖的尸人,一面不停的喊着李天心的名字。公羊羽书心乱如麻,如今李天心异世之人的身份,已经曝光,死而复生的碧落,知道关于银铃手镯,与异世之人的一切,定会对她造成威胁。李天心突然消失,必定是东皇子君所为,他趁着刚才的骚乱,将天心劫走,如此下去,公羊羽书真的不敢再想。于是他加快脚步,继续寻找李天心的下落。就在他惊魂不定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这天,怕要变了。 当公羊羽书冒着大雨,顺着唐家堡的城西的小路,走到一处树林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满是鲜血。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顺着血迹,一路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除此之外,浑身是血的步惊鸿,正在砍杀那些尸人,很是狼狈。 公羊羽书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局。“大魔头,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你所看到的。”步惊鸿似是想起,刚才的画面,眉头紧蹙。 “凤小子究竟怎么了?”公羊羽书一边抵挡尸人的进攻,一边往向身后倒在血泊之中的凤离。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步惊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最后说道。“天心被东皇子君劫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堕落之后 恍惚间,李天心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阴暗潮湿的地牢,而自己被铁链困在了行刑架上,动惮不得。此时的李天心这才晃过神,她想起自己被东皇子君劫持后,一路被带出了谭家堡。之后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出,遇见了前来找寻自己的凤离。 “不好,凤离他!”李天心突然惊叫出声,当时凤离与东皇子君打斗的时候,被东皇子君刺中了腹部,流血不止,倒在了地上。“来人,有没有人,东皇子君出来见我!” “你不用喊了,子君哥哥不在长生门,他可没时间来见你这贱人。”一抹倩影从地牢的暗处,走了出来。只见她手上拿着鞭子,似笑非笑的向李天心走了过来。 “碧瑶?”李天心看着面前的碧瑶,差点没有认出她来。这哪里还是那个小家碧玉一般的碧瑶,如今的她,穿着放浪形骸,身上的几块锦缎,勉强遮体。而本是清秀的小脸上,更是浓妆艳抹。本是二十不到的年纪,生生老了十岁。如果说唯一可以入目的,大概就是她眼睛上,蒙着的红纱。如果不是早已得知碧瑶瞎了双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怎么,认不出我了?”碧瑶用鞭子挑起了天心的下巴。“你这贱人,倒是没变,还是一副狐媚相。听说你要与师父成婚,也不撒泡尿找找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嫁给师父?” “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不用你来说三道四!”李天心听着碧瑶一口一个贱人,很是恼火,但是碍于现在的自己,没了修为,一无是处,只得隐忍。 “哈哈哈,死鸭子嘴硬。你可知道我姐姐是师父的未婚妻,在师父的心中,可有着不一般的地位。如今她已复活,必要与师父重修旧好,到时候他们喜结连理,哪里还有你的份儿?” “不可能,羽书已经和我说明一切,你不用再次挑拨是非了,我不会相信你的。”李天心回答的肯定从容,丝毫不被碧瑶的话,所影响。 “李天心,如今你落在我手里,还有什么可傲气的!”碧瑶恼羞成怒,她手一扬,那鞭子便重重的落在了李天心的身上,衣服上瞬间现出了血迹。而碧瑶似乎是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有抬手抽了几鞭子,才肯罢手。看着满身血痕的李天心,碧瑶笑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怎么样,这鞭子的滋味不错吧。从今天开始,我要每日每夜的折磨你,知道你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位置!” “你疯了!”李天心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着后槽牙说道。“这没多年了,对于凤离得事,你还没有释怀吗?” “你居然还敢跟我提凤离哥哥,如果当年不是你从中作梗,他又怎会受到你的蛊惑,而抛弃我。如今我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的错!”说道这里,碧瑶又挥起了鞭子,狠狠的抽在李天的身上。“李天心,都是,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该死,你该死!” 此时的李天心早已失去了知觉,混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刺骨的凉水泼醒,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此时除了碧瑶之外,本就不大的地牢中,多了几名身穿长生门弟子服饰的男子。他们一个个都簇拥在碧瑶的身边,正不还好意的看着自己。 “李天心,你睡的时间太长,我只好亲自将你叫醒呢。”碧瑶坐在一名男弟子的身上,暧昧的看着李天心。“你们可不知道,我这个师姐,驾驭男人的功夫了得。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别看现在衣冠楚楚的,她要是发起浪来,你们一个个得,都不是她的对手。” “碧瑶,我劝你回头是岸,不然等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你不可能全身而退。”李天心自然明白,碧瑶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如今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想点办法,自己恐怕真的要受到非人的对待。“从前你刚入门的时候,天真无邪,为何要一条道走到黑呢?” “李天心,你不要跟我说从前,你不配。”碧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冲到李天心的面前,撤下那抹红纱,露出了可怖的伤痕。“看见了吗,如果不是你,我的眼睛就不会瞎,我也不会留下如此骇人的伤疤!” 李天心看着碧瑶没有眼珠的眼眶,被那恐怖的样子震惊到说不出话。她之前只是听说,是被卫锦宏一剑刺瞎的,可是看碧瑶的伤口,这分明是被人硬生生的挖出了眼珠。 “怎么,被吓到了?”碧瑶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李天心,你害得我好苦,先是抢走了凤离哥哥,然后又在演武堂让我出丑,失去了师父的宠爱不说。和你们狼狈为奸的卫锦宏,为了你和红英那贱人,毁了我的双目。我的这一生,都被你李天心给毁了!” “碧瑶...”李天心看着眼前这个,近乎歇斯底里的女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她李天心不否认,所有的事情,均与自己有关。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有意而为之的,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你不用同情我,因为接下来,我要让你尝尝坠落到深渊的滋味!”碧瑶戴上了红纱,侧脸对那几名长生门弟子说道。“该你们上场了,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弟子们明白了!”几名弟子一下将天心围在了中间,淫笑着看着她。 “李天心,我看到时候,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碧瑶又坐回到了刚才男人的腿上,一脸得意。 “小师伯,让弟子们好好服侍你吧。” “你看看,这衣服都跟伤口粘在一起了,弟子这就帮你把衣服脱下来,处理伤口。” “想不到小师伯的皮肤还挺嫩的。” “你们不要碰我!”李天心看着这些长生门弟子,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心中不免一阵恶心。 “小师伯,不要害羞嘛。弟子们一会就让你舒服得不得了。” “你连步惊鸿那样的妖物,都吃下了,还在我们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 “想不到,小师伯还挺有料的,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李天心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索性不上了眼睛。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失身于此的时候,突然一抹猩甜溅在了她的脸上,她猛然睁开双眼,只见自己面前的人,早已被人斩断了头颅,之上下个腔子。而其他的几名长生门弟子,见此情景,全都跪倒在地。 “子君哥哥...你怎么回来了...”碧瑶没想到东皇子君会突然出现,本来得意的脸孔,瞬间煞白。“瑶儿,这是跟她闹着玩的....”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她。”东皇子君看着李天心身上的伤痕,恼羞成怒,反手给了碧瑶一个嘴巴。“你居然敢弄伤她的身体,看来你忘记了失去眼珠的痛苦?” “不,瑶儿知道做了,请子君哥哥放过瑶儿吧,瑶儿再也不敢了。”碧瑶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这一对眼珠,是怎么被东皇子君挖出来。当年她背叛了千山,东窗事发之后。她与青鸾跟着东皇子君,一并离开了千山。曾经被千山众人捧在手心的碧瑶,渐渐变得患得患失,不得不依靠东皇子君的恩宠。碧瑶为了讨好东皇子君,成了这个恐怖男人的玩物。更甘心为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情报与利益。于是她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慢慢习惯了东皇子君的碧瑶,以为自己将会是东皇子君的全部,可是当碧落活过来的时候,她本就卑微的地位,变得更加岌岌可危。“瑶儿只是为了报当年在千山的仇,才动李天心的...” “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想骗过我吗?”东皇子君用手抬起了碧瑶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子君哥哥,碧瑶对你绝无二心。”碧瑶拉住东皇子君的手,放入了自己的口中,不停的舔着,企图平息东皇子君的怒火。 李天心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俏丽任性的少女,早已经模糊不清,眼前这个女子的所作所为,让李天心心中一紧,她不愿再看,别过了脸。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姐姐的价值,还敢出手伤她,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位置了。”东皇子君双目微眯。“居然还妄图让这些杂碎,染指她的身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的?” “瑶儿知错了,瑶儿真知错了!”碧瑶面如土色,更加卖力的讨好这东皇子君,口中不时地发出旖旎的声音。 “瑶儿叫来这么多弟子,看来很是中意这个游戏,不如就由瑶儿来亲身体验一下可好?”东皇子君从抽出了自己的手,在碧瑶惊恐的脸上,蹭了蹭。“你们几个,好好伺候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跪在地上的弟子哪敢忤逆东皇子君,起身便向碧瑶扑了过去。一时之间,地牢充斥着女子的喘息,与男子的咒骂声。而东皇子君,替李天心松了绑,拦腰将她抱起,离开了地牢。 第二百五十章 最后一颗铃铛 东皇子君抱着李天心,来到了位于长生门后山的温泉处,直接将她扔了进去。“好好把你自己洗干净,我会吩咐人来照顾你。记住,不可以弄伤自己的身体,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咳...”李天心挣扎的站了起来,她环住自己的身体,看向东皇子君。“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究竟有何目的?” “你这丫头如此聪明,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东皇子君似笑非笑。“我不管你耍什么小聪明,你的命,我东皇子君要定了!” “你抓我,不过是为了复活碧落,既然她现在已经活了过来,你又为何抓着我不放?”李天心眉头微皱,她确实明白东皇子君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一个声音从竹林中传了出来,来人正是一身黑衣的碧落。只见她除了衣物,将自己暴露在了李天心与东皇子君的面前。 “这...”李天心看着碧落的身体,不由得惊叫出声。那哪里是人的身体,根本与腐尸没有人任何的区别。而碧落满目疮痍的额头上,赫然趴着一只恐怖的虫子,而那虫子的腹部,闪着红色的幽光,仿佛一块镶嵌在她额头上的宝石。“怎么会这样...” “怎么害怕了?”碧落面目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我现在的样子,还要拜公羊羽书所赐。我额头上的是苗疆秘术中蛊虫,乃是百蛊之母,虽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但是却要以宿主的肉身为食粮,一旦这蛊虫死了,我也会灰飞烟灭,连骨头都不剩。如果不是公羊羽书对你有了不该有得感情,我又怎么会以这样的丑陋方式复活。” “落儿,怎么会丑,落儿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东皇子君从碧落身后,将她一把搂紧怀中。 “如果你们想用我来达成心愿,恐怕要失望了。”李天心举起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银铃手镯。“你也看到了,这镯子破烂不堪,还少了一个铃铛,根本无法驱使。” “哈哈哈,你还真是天真。你觉得我们抓你来,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碧落沿着玉石台阶,走向了温泉中的李天心,她一把扯下了脖颈上的红绳,突然抓着天心的手腕,将一颗银色的铃铛,挂在了手镯上。顿时手镯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当光芒散去后,那银铃手镯,宛如新生,光彩夺目。“这最后一颗铃铛,一直都在我的身上。相信你也知道这镯子的来历吧,当初我与公羊羽书定下婚约,这镯子就是聘礼。后来我爹怕这镯子引起祸端,便想将它拿去保管。我那时爱慕师兄,不肯将答应。后来爹爹拗不过我,取下这一只铃铛,算是以防万一。我死后,这铃铛也随着我被封印在九龙冰室之中。” “怎么会这样...”李天心错愕得看着手腕上的银铃手镯,心中大寒。“你们想杀了我?” “比说的这么难听,这件事做与不做,还要看你的决定。”碧落抬起天心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她。“虽然比我长的差了些,不过也还算是个清秀的女子。” “你什么意思,为何要我决定?”李天心充满这疑惑,她不知道碧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知道,事情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事情一开始就可以商量,他们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将她掳来。 “落儿,你何必跟着丫头客气,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替你来做!”东皇子君见碧落这么说,一下着了急,毕竟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达成他们的心愿,他又怎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子君稍安勿躁,毕竟这事关乎到你的切身的利益与性命,所以,我当然要给这丫头选择的机会。”碧落的话,看似合情合理。“李天心,你呢,可以选择拒绝我。不过拒绝是要有代价的,你可要想好,再回答我哦。” “什么代价?”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李天心目不转睛的看着碧落,等着她的回答。 “我那个师兄,如此珍惜你。为了你,连千山的掌门都不做了。想必你也与他一样,可以为他牺牲一切吧。”碧落顿了顿。“相信你是知道,在羽书师兄身上,封印着上古凶兽吧。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灵力的日益强大,那凶兽就会越发凶狠。至于那封印,每过十年就要加固一次,而如今,全天下只有我知道这秘术的用法。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不但不会帮他加固封印,还会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候他不但会众叛亲离,还会被天下人所唾弃,成为众人讨伐的对象。” “你卑鄙!”李天心此刻浑身颤抖,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恐怖的女子,居然会是大家口中心地善良,人畜无害的碧落仙子。“公羊羽书好歹是你的师兄,也是你曾经爱慕过得男子,你为何要如此对他?” “爱慕?”碧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在没遇到曲郎之前,我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而公羊羽书,答应与我订下婚约,不过是奉命为之。我与他之间哪里有什么爱情,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如果当时他一口回绝我爹,我又何苦会为情所困,与曲郎私奔,远走荆蛮之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为何你们姐妹都要将所有的过错,推卸给别人,难道当初作出选择的你们,就没有任何的错误吗?”李天心顿了顿道。“人的一生中,是会遇到许多不如意,但是面对这些困难的时候,你可以选择面对,也可以选择逃避,但是最后的结果,都要由你承担。”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些大道理谁都懂,可是由有几人,能够看破,做出正确的选择。”碧落冷笑一声。“还有,碧瑶不是我的妹妹,她不过是我爹当年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她小的时候一直寄养在一户农家,又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李天心没有想到,一直以碧落妹妹自居的碧瑶,居然是个孤儿。那个被众人捧在手心中的人,到现在看来,一无所有了。“碧瑶她知道吗...”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也就是仗着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世,在千山飞扬跋扈,耀武扬威。”碧落嗤笑。“她这种下贱胚子,时刻都在攀附着有能力的靠山。在千山,是公羊羽书。在长生门,是东皇子君。她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原来是这样...”李天心似乎明白了碧瑶,为何会因为凤离得事,恨自己。如果当初凤离与碧瑶,顺理成章的比试,多少会制造些牵绊。再加上两人儿时,又有交集,如此发展,肯定会有一段缘分。到时碧瑶嫁给凤离,成了水镜宫的少夫人,定可以依附夫家,扬眉吐气。即便日后有人将她的身世说出来,相信以水镜宫的势力,也会将这事压下来。可惜天意弄人,自己掺和了进去,坏了人家的姻缘,或许当初她没有心血来潮,参加什么灯谜比试,凤离与碧瑶,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落儿,何必跟她多费口舌,她若是不从,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就范。”东皇子君虽然急切,但是面对碧落,他收敛了许多。“李天心,我苦心经营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碧落复活,你最好识趣,不要自讨苦吃。” “东皇子君,你如此费尽心机的复活碧落,你可问过,她心中是否有你?”李天心相信,在碧落心中,只有死去的曲飞扬。而东皇子君,不过是她利用的对象而已。 “落儿的心中当然有我,她答应过我的,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她就嫁给我,当我的妻子!”东皇子君虽然嘴上说得很是肯定,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也没有定数。“即便她不嫁我,我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护她周全!” “那碧瑶呢,她又算什么?”同为女人,李天心突然想为碧瑶讨个说法。“你是她第一个男人,为何要对她如此残酷?” “哼,她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东皇子君不以为意。“这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你有时间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到底如何抉择,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子君,何必大动肝火呢,我相信天心师侄,应该有了答案。不过毕竟关乎生死,她也要做些心里准备不是?”碧落胸有成竹,她知道李天心为了公羊羽书,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天心师侄,你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想清楚了,便来大殿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李天心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如果公羊羽书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他的这一生就毁了。到时候真如碧落所说,她又于心何忍。李天心不禁苦笑,自己与公羊羽书,好不容易冰释前嫌,看清了彼此的心意,结果事到如今,又要劳燕分飞个。看来她李天心真的与公羊羽书无缘,既然天意如此,这一切就由自己来结束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初见生机 沐浴更衣后的李天心,跟着长生门的女弟子,一路来到了位于群山之上,通向长生门大殿的玉石台阶。台阶的两侧,除了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如此海天一色的场景,东皇子君如此讨好碧落,可谓是煞费苦心。 此时的李天心每走一步,都心神不定。毕竟自己不是去这长生殿观景的,或许眼前的景色,便是她活在这个世上,看到的最后一样美好的东西。李天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这次之后,自己就阴差阳错的回到原来的时间也不一定,到时一切归为,倒也没什么毛病。只是她心中唯一不舍得,便是臭道士这个家伙,兜兜转转,终要天各一方。 “姑娘,你可有心里准备?”前面带路的女弟子,突然开口,吓了天心一跳。 “啊?”李天心有些纳闷,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突然惊叫出声。“赵一鸣?” “嘘,你小一点声,要是被发现,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赵一鸣一把捂住天心的嘴,赶忙四处张望。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天心小声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一会儿你记得拖延时间,掌门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很快便会赶来救你!”赵一鸣拍了拍天心的肩膀。“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终于李天心来到了位于群山之巅的长生殿,看着早已布置妥当的法印结界,和坐在门主之位上,翘首以盼的碧落,以及立于结界旁的东皇子君。而青鸾与水镜宫叛徒齐桓也赫然在列,两人看李天心的表情各异。前者如从前一样,对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而后者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就知道天心师侄,为了羽书师兄,一定会来的。”此时的碧落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纱衣,残缺的身体在薄纱中,若隐若现。“既然你想通了,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要你用手上的妄虚与我交换身体,如此我便信守承诺,保羽书师兄无恙。” “这银铃手镯,我只知道些皮毛,至于如何驱使,我一无所知。况且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中血咒,根本无法施展法术。”李天心突然笑了,没想到自己对公羊羽书的爱,是如此露骨吗。以至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会乖乖就范。不过有了刚才与赵一鸣的接触,她原本视死如归的心,渐渐松懈了下来。特别是当她听说,公羊羽书他们会来救自己的时候,心中别提多幸福了。眼下她只要按照赵一鸣的嘱咐,拖延时间即可。 “你身上的血咒,我自会帮你解开。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咒文,与施展法术的要领。”东皇子君看着李天心,挑了挑眉。“不过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你能解开我身上的血咒?”李天心有些诧异,毕竟这血咒只有下咒之人才能解开,这东皇子君答得如此肯定,不禁让她想到了之前肖然他们所说得办法。“你要与我换血?” “换血不假,不过不是我。”东皇子君拍了拍手,吩咐了一声。“把她带上来。” “你们放开我,弄伤我,子君哥哥不会绕过你们的,听到没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碧瑶的声音从天心的身后传了过来。 李天心猛地回过头,看见衣衫不整的碧瑶,被两个长歌门的弟子架了进来,不禁有些错愕。她转过头对东皇子君道。“你要碧瑶与我换血?” “不然呢,如今她也只剩下这点价值了。”东皇子君说得理所应当,丝毫没有一点同情之意。“好歹她也是千山派的弟子,这么多年打着落儿妹妹的旗号,捞了不少好处,是时候换回来了。” “子君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要瑶儿做什么,瑶儿全依你,你不要不理瑶儿!”被丢在地上的碧瑶,见到东皇子君,连滚带爬的拉着东皇子君的衣角,甚是卑微。 “你什么都肯答应我吗?”东皇子君俯下身子,用手挑起了碧瑶的下巴,柔声细语的说道。“如果我要你为我去死,你可愿意?” “去死...”碧瑶有一丝迟疑,花了妆的脸蛋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如果瑶儿死了,子君哥哥一个人,可怎么办。瑶儿放心不下你...” 不等碧瑶说我,东皇子君一脚踢开了碧瑶。本是温柔脸上,顿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拒绝我,看来你还想回到地牢里,继续当长生门弟子们,发泄的工具?” “你真的要我死?”碧瑶听到东皇子君的话,本就难看的笑容,更加痛苦,一时僵在了那里。她抬起头,看着东皇子君。“如果这次,我替你完成的了心愿,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要求?”东皇子君有些诧异,这是碧瑶委身于他之后,第一次提出要求。“就凭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如果你答应我,我就为你去死。”碧瑶的眼神很是坚定,不容置疑。“否则,玉石俱焚!” “你居然敢要挟我?”东皇子君眉头微皱,毕竟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碧瑶,今日突然一反常态。“好,你说。” “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碧瑶喊着眼泪,目光灼灼的看着东皇子君。其实自从她将自己交给东皇子君之后,每次与他欢好,他都会喊着碧落的名字,在她身上疯狂的掠夺。而这么多年过去,东皇子君却从不曾吻过自己,在他心里,自己始终都是一个替代品。自从碧落复活后,自己便被无情的抛弃了,东皇子君宁愿和一个溃烂丑陋的尸人在一起,也不愿再碰自己。事到如今,自己已经变得肮脏不堪,还怎么奢求,他有一天能回心转意呢。“你吻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吻你?”东皇子君有一些慌乱,他转头看向坐在门主之位上的碧落。 “既然这是碧瑶最后的请求,子君师兄不如就成全了她。”碧落对上东皇子君的眸子说道。 “落儿要是同意了,我吻她便是。”东皇子君回过头的一瞬,一丝落寞浮上了他的眼眸,只是一闪即逝。他走到碧瑶的跟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看着这张狼狈不堪的脸,他的心中突然有些异样。他眯了眯眼睛,最后吻了上去。 碧瑶终于等到了这个吻,她那肯轻易结束,不由得伸手攀上了东皇子君的脖子,贪婪的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气息。直到东皇子君不耐烦的,将她推开,这个吻才随之结束。 “如今你的要求我已经办到,进到结界里去。”东皇子君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冰冷的语气刺痛了碧瑶的心。但是碧瑶却什么也没有说,她乖巧的走到了东皇子君所指的位置。“李天心,这是驱动妄虚的口诀,以及步骤,你仔细记下,不可有任何差池。” “知道了。”李天心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接过东皇子君递过来的卷轴,心中一惊。这卷轴上的图案,正是她与红英等人,在小无相峰无限回廊的壁画中,所看到的。难道说着卷轴是公羊羽书父亲的东西,如果说她的推测合理,那么这卷轴上,应该也记载着封印凶兽的方法。 “天心师侄,你看着卷轴有何不妥?”碧落发现了李天心的异样,不禁问道。“你可是见过此物?” “不曾。”李天心尽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她大致浏览了一下这卷轴的内容,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口诀也太难了,给我三天时间,我勉强把他们记下来。” “李天心,你不要耍花样。”东皇子君面露不悦之色。“你有多少本事,我们清楚的很。” “我有什么本事,一个不得宠的大弟子,学些本事还要偷偷摸摸。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青鸾真人,他可是很清楚我的底细呢。”李天心将话题,抛给了一言不发的青鸾。 “哼,李天心,我劝你乖乖听话,不要节外生枝。”东皇子君走过去,一把扯住李天心。“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我就是逼你,怎么样啊?”李天心满不在乎,她挑衅的看着东皇子君。“你要是伤了分毫,你的碧落就永远是那个样子了,我倒是无所谓,不知道你怎么想呢?” “你!” “天心师侄,你又何必拐弯抹角,如果你不愿,大可拒绝。到时候羽书师兄的事...”碧落故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 “我答应你便是,记住你说的话。”李天心心中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无法反抗,除了没有修为以为,自己身上的绳索,根本让她无法乱来。如今,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赌一把了。就当李天心打算着一会儿解开血咒后,怎么脱身的时候。碧落突然起身,走到了结界之中。李天心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换血与驱动妄虚是同时进行。如此一来,自己哪里还有机会,逃出生天。“不是说好的先换血,怎么...” “万事俱备,子君,你们可以开始了。”碧落也不搭话,她对结界外的东皇子君说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不可中断!” 第二百五十二章 蛊祸仁心 “你放心吧,就是豁出我东皇子君的这条命,也一定达成你的心愿。”东皇子君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东皇大人,所有的一切都已就绪。”齐桓再仔细检查机关后,恭敬的对东皇子君说道。“现在距月食之相,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可先启动结界,与机关。带等月食来临,便可开始。” “我知道了。”东皇子君看着结界中的三人,不知不觉将视线从碧落的身上,移到了碧瑶的那里。此时的碧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按照碧瑶的脾气,此刻的她肯定会嚎啕大哭,不停的求着自己。但是现在的她却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其实当初他不知道碧瑶身世的时候,对碧瑶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甚至萌生着一种错觉,如果碧落再也醒不过来,与她的妹妹相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和解脱。可惜所有的幻想,在碧落复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东皇子君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碧瑶不过是他的发泄工具而已,以她低贱的身世,又怎么能代替碧落。于是他双手快速结印,开始启动结界,与实现布置好的机关,如此,就算有人想终止这场法事,也是痴人说梦。 就在东皇子君施法的时候,办作长生门弟子的赵一鸣,突然抽出佩剑,直奔东皇子君的要害。“东皇子君,拿命来!” 本以为可以制止东皇子君的赵一鸣,却突然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所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见齐桓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一鸣道。“东皇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当你入门的第一天,他就看出了你的破绽,怎么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可恶,居然被你们发现了。”赵一鸣眉头紧蹙,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不但救不了李天心,就连自己的这条小命,怕是也要搭上了。而公羊羽书他们,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如此,他与李天心,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青鸾真人,你们千山也太小看咱们长生门了,找了这么一个冒失的小子,来做眼线。”齐桓走到赵一鸣的跟前,让身旁的机关木人,掐着了赵一鸣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年纪轻轻的,可惜了。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说来听听,或许我哪天心情好,帮你传个话。” 赵一鸣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青鸾道。“师兄,回头是岸。一鸣相信你不是真的叛逃千山,你肯定有你的苦衷。只可惜,我无法活着等你回来了,若有来世,我还做你的师弟。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烦。” “哼,这个遗愿,我可帮不了你。小子,上路吧!” 电光火石之间,那机关人偶,被拦腰斩断,如同废物一般的机关部件,散落了一地。而齐桓,也收到了剑气的冲击,被击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大殿的主子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青鸾,愤怒的吼道。“你做什么,为何救他!” “他是我的师弟,你要杀他,我怎能袖手旁观!”青鸾将一粒丹药递给了赵一鸣。“服下它,不可轻举妄动。” “师兄你!”赵一鸣见状,欣喜若狂,他心中越发笃定,青鸾师兄不是真的叛逃千山,而是为了收集情报,查明真相。 “莫要逞强,掌门他们应该快到了。”说话间,青鸾双手捻决,布下了剑阵。“你这小子,送个消息都那么晚,要是真指着你,黄花菜都凉了。” “一鸣就知道师兄不会背叛千山的。”赵一鸣吐下了药丸,顿时觉得恢复了力气,他怕师兄生气,只好乖乖听话,不敢再造次。 “青鸾,你居然反水。难道你忘了在你还没成执事长老的时候,是谁护着你,替你解围的?”东皇子君控制着结界,根本无法走动,他答应过碧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停止施法。一时间,大殿上的长生门弟子,将赵一鸣与青鸾,团团围住。 “你与碧落的恩情,我自然记得。但是千山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死,也不会叛逃千山的。”青鸾看向结界中已经沉睡的三人,不禁打起鼓来,若不及时制止东皇子君,恐怖再无挽回的余地。“子君师兄,我知道你一直爱慕着碧落师姐。可是她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得她早已不复当年,你又何苦强求。即便她借着李天心的肉身活了过来,她又怎是你增加爱慕的女子?” “她是不是当年的女子,这件事由我说的算。既然今天你选择了千山,就别怪我无情。”东皇子君转头对齐桓说道。“用蛊!” “是!”齐桓将嘴角的殷红擦干,然后从一只精致的机关瓶中,倒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直接将它吞咽了下去。“青鸾,你以为东皇大人没有防着你吗,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偷偷下了蛊。如今用你的剑,去杀千山的人,你说你这叛逃之名,是不是就彻底坐实了呢?” 青鸾突然觉得自己犹如被操控的木偶一般,手脚都失去了控制。“该死,一鸣,过去杀了他!” “是师兄!”赵一鸣见此情况,没有一丝犹豫,数把灵气剑,直接向齐桓的方向刺了过去。 “小子,你若杀了我,你师兄也会死!”齐桓毫不畏惧,经历了过往的种种,他早已看淡生死。 “你说什么!”赵一鸣心中大惊,控制灵气剑的手,不禁拐了方向,将大殿左边的墙打出一个大洞。 “我说得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既然你舍不得杀你师兄,就让你师兄,来结果你好了!”齐桓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此时的青鸾,早已没了意识,犹如之前被齐桓操控的人性木偶一般,挥剑向赵一鸣砍去。 “师兄,你醒醒,我是一鸣啊!”赵一鸣明显不是青鸾的对手,不过幸亏齐桓对于千山派的武功心法,并不了解,所以赵一鸣还能勉强招架。此刻他心中只能祈祷,公羊羽书他们快些赶到。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对付一个青鸾本就吃力,更别说,周围还有那么多长歌门弟子搅局。很快赵一鸣便落到下风,身上已经挂了彩。而齐桓又怎么会给赵一鸣喘息的机会,只见青鸾面无表情的,一路追击,让赵一鸣难以招架,最后被青鸾一脚,踹除了殿外。赵一鸣落地后,几步踉跄,险些摔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跌下楼梯的时候,身后被一只手,扶了一把。待他回头看去,正是以公羊羽书为首的,千山众人。除此之外,还有桃谷的鬼面神医肖然,与众弟子。以及水镜宫宫主凤离,他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面色有些难看。“羽书师兄,你们可算来了,青鸾师兄他...” 不待赵一鸣把话说完,青鸾便施展云步,一剑刺了过来。公羊羽书将赵一鸣护在身后的同时,手持道渊,迎了上去。“青鸾,难道你真的叛逃千山了吗?” 青鸾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张口的意思。依旧招招紧逼,步步紧迫。公羊羽书见青鸾如此模样,顿时觉得事有蹊跷。“一鸣,究竟怎么回事?” “青鸾师兄他被蛊所控,施蛊人就是大殿内的齐桓!”赵一鸣一拍脑门道。“东皇子君已经开始施法了,如果不阻止他,天心恐怕...” 公羊羽书一听天心二字,决定不再与青鸾纠缠。“云飞,元诚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救天心!” “是,掌门。”纪云飞与元诚真人也不含糊,直接加入了战局,给了公羊羽书脱身的机会。而同样听到消息的凤离与肖然,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一鸣,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叶一凡一面替赵一鸣疗伤,一边望向公羊羽书消失的地方。 “东皇子君要用将天心与碧落的灵魂互换,将碧落的灵识安放到天心的身上。” “碧落已经复活,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你不知道,碧落之所以复活,是靠那苗疆蛊虫之首,如果没有那蛊虫维持,她就会飞灰湮灭。”赵一鸣似乎是想起了,碧落现在狰狞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更何况,现在的碧落就是活死尸,她身上没有一处好肉,根本无法称之为人!” “怎么会这样!”叶一凡没有想到,东皇子君竟然如此疯狂,为了将碧落复活,居然铤而走险。 “云飞师弟,咱们这么跟青鸾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然用捆仙咒,将他困住,再做打算。”元诚真人躲过青鸾的灵气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青鸾师兄身为执事长老,那捆仙咒,比你我用的都要熟练,能困得住他吗?”纪云飞自然明白元诚的意思,可是对于这捆仙咒,千山当中的两大高手,一个是隐宗宗主,一个就是执事长老青鸾。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道捆仙咒不成,咱们就用两道。再不济,一凡和一鸣也一起上,我就不信四道捆仙咒,还封不住他这个臭小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生死攸关 那边元诚真人与纪云飞等人,绞尽脑汁,想要将被控制的青鸾,用四道捆仙咒封住他的身体。这边一路杀进长生殿的公羊羽书几人,在看到那血红色的结界后,一时之间,都呆愣在了原地。 “羽书,现在该怎么办?”暗红色的光映在肖然的脸上,甚是诡异。 公羊羽书看着那血红色的结界,面色很是难看。这结界是密宗禁术中,早已封印了几百年,如今现世,怎能让人不心生畏惧。更何况此禁术相当复杂,并非单一的结界,而是由多个结界组合而成,牵一发动全身。再加上周围的机关设置,这结界一时半会,怕是无法破解。 “擒贼先擒王,还有什么可等的!”凤离看到位于高台之上,正在施法的东皇子君,直接冲了过去。 “凤小子,你尚未痊愈,不可逞强!”肖然见此情景,手持龙纹飞羽,也追了上去。 “哈哈哈,你们来晚了,再过不久,我就要成功了!”东皇子君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公羊羽书,碧落就要复活了。就是不知道,等那丫头变成尸人的样貌,你是否还会娶她为妻,白头偕老呢?” “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东皇子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凤离一路砍杀,无人能敌。最终他来到了东皇子君的面前。就在凤离想要动手,将东皇子君诛杀的时候。一柄机关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凤宫主,别来无恙!”齐桓长剑一挥,将凤离逼退了几步。“看来我的机关术,还不够精准,你居然没有死。不过你现在有伤在身,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吧。” “齐桓,是你这个叛徒!”凤离见识齐桓,顿时怒气暴涨。“如果不是你在暗中偷袭我,又怎能伤了我!” “所谓兵不厌诈,你爹不懂,你怎么也不懂呢。”齐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废话少说,今天我就要为水镜宫清理门户!”凤离直接向齐桓攻了过去,招招都是杀手。 “子君,你这是逆天而行,这禁术有很强的反噬作用,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公羊羽书也来到了东皇子君的面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一旦走错一步,结界中的三人,都会殒命。 “死又何妨,为了碧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东皇子君似是想到了过往的种种,脸上闪过一丝温柔。“如果不是碧落,我当年早就冻死在街头。就因为她的一句话,我才被带回了千山,你可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子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碧落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公羊羽书看着结界中,失去意识的李天心,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是你迟迟不肯执行师父的遗命,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东皇子君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当年若不是你放走了阿宝和司徒忘川,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我告诉你公羊羽书,天心是因为你,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公羊羽书一边跟东皇子君周旋,一边观察这结界的布局,企图找到破绽。“用别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这有违天道,我公羊羽书办不到。” “另一个人?”东皇子君怒不可遏。“这就是碧落在你心中的位置?” 此时结界中的碧瑶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看来这第一道结界,已经解开,如果公羊羽书猜得没错,那正是破除李天心身上血咒的结界。“你用碧瑶来与天心换血,解她身上的血咒?” “不错,李天心这丫头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要借着破解血咒之后,再图生机。可惜一个破卷轴根本毫无用处,又怎么会有什么口诀秘术呢。”东皇子君有些嘲讽的看着公羊羽书。“不过这丫头能自己走进结界的最大因素,还是为了守住你公羊羽书的秘密,看来她为了你,不惜倾尽自己的所有,还真是令人感动呢。” “想不到你们居然用那无聊的秘密,来要挟这丫头。其实这秘密公之于众,又如何。天下与她,我既然选择了后者,就已经有了觉悟。”公羊羽回答的从容不迫,如今他必须要在下一个结界开始启动之前,救出天心,否则一切都将追悔莫及。“所以你这结界除去机关设置,只有两处而已,如此看来,是时候打破它了。肖然,你们想办法将机关破除,一切还有机会!” “收到!”肖然赶忙将视线移向了四周的机关。“凤小子,我替你拖住他,你快去把机关破坏掉,天心那丫头还有救!” “好!”凤离一听天心还有救,立马找机会摆脱了齐桓的纠缠,直奔殿内的五个机关而去。这几个机关分别置于法阵的五个角落,按照五行所设。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机关,但是每个机关上,都有特意设计的暗门,只有解开暗门上的谜题,才能将机关完全停止。 这边公羊羽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道渊,就向东皇子君斩去。东皇子君没想到公羊羽书突然发难,他随手吸过一名长生门弟子,当了自己的替死鬼!“公羊羽书,你休想阻止我!” “我是不会让你驱使妄虚的!”公羊羽书深知,如果凤离他们那边,不将机关破除,他是无法打破结界的。所以眼下他只能拖住东皇子君,为凤离他们争取时间。 “哼,公羊羽书,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时候的我吗。这样也好,先让我解决了你,再来收拾那丫头。到时候,让她拖着残躯,来替你收尸!” 殿内公羊羽书几人找到了破解结界的时机,而殿外的元诚他们,用了四道捆仙咒,才将青鸾绑了起来。紧接着,一众人也杀入了长生殿。 “元诚真人,你们快去帮凤小子,破解机关。现在就剩下三个了,天心那丫头还有救!”肖然用龙纹飞羽击退了齐桓,转头向元诚他们喊道。齐桓见大势已去,悄悄的退进了打斗的人群中,心中不禁开始盘算后路。 “哼,想要救人,别痴心妄想了!”东皇子君突然将手,杵进了自己的左胸,霎时鲜血四溅。他双手不停的捻决,口中念念有词。渐渐的,东皇子君面部开始扭曲狰狞,最后变成了骇人模样。他笑着对众人说道。“接下来,你们便和我一起迎接地狱吧!” 随着东皇子君的咆哮,许多死去的长生门弟子,显示慢慢在地上挣扎蠕动,最后缓缓的站起身来。他们如同丧尸出笼一般,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向众人攻去。 “不好,是驱尸术,他和碧落居然修炼起了密宗的禁术,真是太过荒唐了!”元诚真人很快解开了第三处机关,而纪云飞则替他抵挡着,那些尸人的攻击。 由千山弟子和桃谷弟子护着的叶一凡,此刻正施展法术,企图解开青鸾身上的蛊,但是这蛊极为古怪,不禁让一凡联想起了一件往事。而往事的主角,正是他的父亲。当年他的父亲为了救叶一凡的娘亲,与肚子中的孩子,不惜将这蛊虫,引到了自己身上。之后的他情绪多变,经常失去控制,最后终于酿成大祸。叶一凡的父亲甚至愧对尸人,自杀身亡。“可恶,这是弑血蛊,如此下去,青鸾师兄恐怕...” “一凡师兄,你别吓我,青鸾师兄究竟会怎样?”赵一鸣看着靠在怎怀中的青鸾,眉头紧锁。 “这蛊异常凶险,无法去除,除非...”叶一凡神情复杂,难以启齿。 “师兄,除非什么?” “除非宿主死去,才算罢休。”叶一凡闭上双眼,似乎看到了自己父亲离世的那一幕。 “怎么会这样的,难道青鸾师兄真的没救了?” “不,还有一个办法...”叶一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最终在心中做了个决定。只见叶一凡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将自己的手指划破。然后将手指放入了青鸾的口中。叶一凡回头看了一眼纪云飞所在的方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回过了头,开始驱动灵力。是的,叶一凡准备效仿他的父亲,将这蛊虫引到自己的身上。毕竟他与青鸾相比,青鸾的杀伤力太过可怕,与其与他为敌,不如让最没用的自己,来受这控制。这笔买卖,才算不亏。 “只剩下最后一处机关了,只要将它破坏掉,天心便有救了!”纪云飞看向凤离得方向,那正是最后一处机关的所在之处。 此时的凤离得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来他在打斗之时,之前的伤口列了开来。此时的他努力的集中注意力,欲将这最后一处机关解开。就在他聚精会神,准备解开机关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了他的身后,一剑刺穿了凤离得腹部。只听噗的一声,凤离口吐鲜血,昏倒在了机关之上。 “小凤离,你和你爹一样,终是死在心软上。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下去见你爹和你爷爷!”齐桓将剑抽出,高高举起,向凤离的头部砍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离死别 就在众人以为凤离会命丧于此的时候,纪云飞飞身将凤离一把推开,锋利的剑身,落在了纪云飞的后肩,顿时染红了大片的衣襟。 “哈哈哈,没想到云飞真人居然愿意牺牲自己,为这小子挡下致命一击。不过他的命,我是要定了。”齐桓居高临下的看着纪云飞,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既然云飞真人慷慨赴死,那我就成全你,先杀了你,再去杀了那小子!” 就在齐桓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手持利器的齐桓突然出现了异样,只见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他手中的剑突然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齐桓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鲜血,最后恍然大悟,向青鸾的方向看去。“你!” “一凡师兄!”赵一鸣发出了惊叫。 顺着赵一鸣的惊叫声,众人都向叶一凡望去。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了一凡的心口。原来叶一凡将青鸾身上的蛊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叶一凡拿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如果说自己与纪云飞只能独活一人的话,他宁愿选择牺牲自己。因为他无法想象,没有纪云飞的日子。 “一凡!”纪云飞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凡会这么傻。纪云飞此刻只想跑到叶一凡的跟前。而此时的他,早已经忘记了后肩蚀骨的疼痛,挥剑转身。击退了准备围攻上来的长生门弟子,与赶过来的元诚和肖然汇合在了一起。 “云飞,你要冷静!”元诚一把扯住了纪云飞的前襟,他知道纪云飞与叶一凡的关系匪浅,形影不离。“你先把伤口的血止住,不然你还没见到一凡,自己就死了!” “可是,可是一凡他!”一向循规蹈矩,面无表情的纪云飞,此时早就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元诚真人,我这里有桃谷秘制的金创白药,你快将它洒在云飞真人的伤口上!”肖然将一只青色的玉瓶扔给了元诚真人后,将手探向了凤离得脉搏。“该死,凤小子,你可不能有事。不然我如何向水镜先生交代!” 元诚真人接过药瓶,也不含糊,直接都招呼在了纪云飞的伤处,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让云飞这小子跑了。 “一凡师兄,一凡师兄!”赵一鸣看着摇摇欲坠的叶一凡,慌了手脚。 而此时的纪云飞哪里还有时间,多做停留,他一路杀到了叶一凡的身边。一把将叶一凡搂在怀中。“一凡,你看着我一凡,你父亲留下的丹药呢,你父亲留下来的带药呢!” “云飞...”叶一凡满是鲜血的手,轻轻的拂过纪云飞的脸颊,替他抹去眼泪。“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一凡你等等,我在找,我在找!”纪云飞嘶吼着,他的另一只手,在叶一凡的身上寻找着,那枚白色的瓷瓶。纪云飞记得,那三颗药丸,一直放在那里面。终于他找到了那只瓷瓶。“一鸣,你把盖子打开,把药喂给一凡!” 赵一鸣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赶忙将盖子打开,可是当他想要倒出药丸的时候,却发现瓶子里空空如也。“师兄,怎么什么都没有,丹药呢?”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一凡明明将他们都放在里面的!”纪云飞一下慌了神,他抢过赵一鸣手中的瓶子,向下到了到,确实空无一物。“怎么会这样的,一凡,药呢,你的药呢!” “云飞师叔,那药已经没有了。”一旁的药宗弟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上次东皇子君偷袭咱千山,你那次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师父为了救你,将那丹药全都给你服下,才把你救了回来...” “可是一凡明明说,我是受了内伤,才昏过去的...”纪云飞思前想后,恍然大悟。“一凡,你骗我!” “云飞...你知道我的...”叶一凡挂着殷红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与君相思不可说,话到唇齿皆蹉跎,今生无悔相思苦,来世再遇莫错过...” “一凡,一凡!”这么多年,纪云飞怎么会不知道叶一凡的心思,可是身为宗门宗主的自己,与一凡的身上,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与担当,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迂腐,又怎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如今自己纵然有千言万语,又如如何互诉衷肠。想到这里,纪云飞将叶一凡紧紧的搂入怀中。“一凡,我也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纪云飞怀中的叶一凡,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这笑容,永远的留来了纪云飞的怀中。 “云飞师兄,一凡师兄他走了...”一旁的赵一鸣看着叶一凡垂落的手,嚎啕大哭。 纪云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搂着叶一凡,任由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此间,那个与自己并肩的儒雅男子,再也找不到了。 远处的元诚见此情景,不由得老泪纵横。叶一凡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叫他怎能不悲。“可恶,为何老天如此不长眼!” “元诚真人,这最后一道机关,你可解得开否?”肖然一边治疗者尚有气息的凤离,一边焦急的看着那血红色的结界。“我们不能让一凡真人白死,如今只剩下这一处结界,如不解开,前功尽弃!” “这处机关太过玄妙,似乎要用某种媒介,才能破解。”元诚真人捋着自己的小胡须,若有所思。“要是凤离公子能醒过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凤小子刚才中的那一剑,恐怕已经伤及脏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老天保佑。若想让他苏醒过来,除非是有奇迹出现。” “那天心那边...”元诚欲言又止。 “天心那边,现在只能看臭道士,如何逆转乾坤了。”肖然转过头,望向了与东皇子君周旋的公羊羽书。 “子君,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只要能达成碧落的愿望,我死不足惜!” “子君你我都心知肚明,当年碧落的眼中根本没有你。你这样执念,又是为何?”公羊羽书封住东皇子君的几处大穴,帮他止住了血,但是东皇子君的情况,并不乐观。“你当初为了救活碧落,做了多少难以启齿的恶事。如果不是我排除众意,坚持留你性命,你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公羊羽书,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你这张,自以为是的嘴脸。如果当年你肯多花些时间,陪着碧落,碧落又怎么会与曲飞扬那混蛋私奔!”东皇子君一把揪住公羊羽书的前襟。“你知不知道,是你毁了碧落,毁了我,毁了咱们三人的一切!” “子君,真正不知道真相的人是你!”公羊羽书也反手扯住了东皇子君的前襟。“你知道吗,当年碧落在名剑山庄,认识曲飞扬以后,心中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了。那时她就找过我,说她爱上了别人,不能与我成婚。我本就把碧落当做家人,既然她有了心爱之人,我自然愿意看她幸福。” “不可能,那你为何不向师父退婚?”东皇子君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你觉得以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定要问个究竟。到时我又要如何作答,难道告诉他,碧落喜欢上了魔教的教主吗?”公羊羽书面露苦涩。“当年千山集结武林各派,去魔教要人。你以为我在那个时候闭关不出,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要让我在众人面前,杀死你我的结拜兄弟,让碧落肝肠寸断吗?” “.....”知道真相后的东皇子君,一时语塞。 “停手吧,子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再错下去了。”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他们之间的这些恩怨,又怎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呢。 “已经停不下来了...”东皇子君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什么意思?”公羊羽书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禁术一旦启动,根本就无法停止。我之前做的这些结界,机关不过是障眼法,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仪式,而设的局。”东皇子君抬起头,对上公羊羽书的眸子。他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是自己错怪了公羊羽书,原来落儿早就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对不起,师兄...” “子君你...”公羊羽书发现东皇子君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沙化,不由得大惊失色。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施展这禁术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需要献祭施法者的魂魄。”东皇子君笑得有些苦涩。“没想到,到头来,落儿她还是骗了我。也罢,也罢...”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东皇子君灰飞烟灭。只留下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只玉佩,而那玉佩,还是他们三人第一次下山,碧落在名剑山庄,买来送给公羊羽书的。东皇子君当时气不过,软磨硬泡抢了过来,欢喜的不得了。原来所有的一切早有定数。有些东西就算你抢了过来,百般呵护,也终究不会属于你。就想碧落,对于东皇子君而言,她始终都不会回过身,看看站在她身后的东皇子君。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年之后 此刻的李天心坐在逍遥谷内室中,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她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自己额头上的这只百蛊之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天心醒来已有数月,但是据肖然所说,距离上次那场闹剧,天心整整沉睡了一年。当年,在长生门的大殿上,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如今回忆起来,李天心的心中,还隐隐作痛,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有些过往,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东皇子君为了碧落,一开始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只可惜当从公羊羽书口中,得知真相之后,除了自嘲与酸楚,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后悔和遗憾。也许在他的心中,无论碧落有没利用自己,欺骗自己,东皇子君都会义无反顾的完成她的心愿。只是可惜了碧瑶,老实说,她当时本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再得知东皇子君灰飞烟灭之后,受了严重的刺激,整个人疯疯癫癫。在被带回到千山的第二天,便从断崖的崖顶,跳了下来,尸骨无存。总之碧落最终得到了她所想要的东西,而李天心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一凡小师叔的离世,让千山笼罩在悲痛之中。纪云飞辞去了剑宗宗主的职务,一直在一凡的墓前陪着他,不曾离开。凤离的伤势,非常严重,一直昏迷不醒,全靠肖然的药吊着。在这一年间,朝廷动作连连,捣毁了不少门派。其中让人组不可思议的是,拜火教居然与江湖各门派消除了芥蒂,联起手来对抗朝廷。一时之间血雨腥风,大有起义之事。 “天心,该服药了。”肖然的声音从李天心的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李天心结果了药碗,一饮而尽。而药的苦涩,让她有些恶心。她赶忙拿起,一旁小盒中的蜜枣,放入口口中,才稍有缓和。这盒蜜枣是臭道士特意为她准备的,就是怕她适应不了那药的味道。“臭道士他怎么还没有来,他说过今天要回来的,可是千山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耽搁了?” “这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看着时辰,应该快回来了。”肖然顿了顿。“你也别太着急,臭道士不是说,这几日便与你成婚,没准是去准备东西了。” “肖然,我的心中总是有些忐忑,以为现在的样子,根本不配嫁给他...”李天心垂下了眼帘,说实话,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但凡一个正常之人,都不敢多看自己一样,又怎会娶来做媳妇。 “你要相信臭道士,在这一年里,我与他翻阅典籍,为你铸造了新的身体,等时机一到,我们便设坛施法。”肖然其实也很佩服这丫头,一般人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说疯癫,也会嚎啕大哭。这丫头倒好,什么也不说,反而关心起别人的生死。 “真的可以吗?”李天心有些迟疑,东皇子君为了碧落牺牲了自己,用禁术完成了她的愿望。如果肖然所说得办法,也要以此为代价,李天心宁愿自己一辈子躲在深山老林,也不愿公羊羽书为了她而死。因为她无法想象,失去了公羊羽书后的自己。 “碧落有消息了吗?”自从那件事情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碧落的消息。李天心不相信她会就此消失,毕竟曲飞扬的那笔账,还没有结清。 “碧落...”肖然欲言又止,就在他犹豫之际,外面传来了声响。“可能是臭道士回来,我去看看。” “好。”李天心赶忙将自己的面纱带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虽然公羊羽书早已见过了她现在的容貌,但是李天心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她起身站在窗边,向公羊羽书他们的方向,望了过去。 肖然交代了公羊羽书一些事宜后,便准备带着白芷他们回去了。临走前反复叮嘱些什么,才离开了逍遥谷。公羊羽书听后,面色沉重,但是很快调整了情绪,拿着手中的点心,进了屋。“娘子最近感觉如何,可是想念为夫了。” 李天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换做从前,她早就上前与他斗嘴,可是如今自己这般样貌,又哪里有什么心情。 “倒是娘子,你的红嫁衣准备的怎么样了?”公羊羽书拉起李天心的手,让她坐在了床边。“再过两天就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我还想看你身穿红嫁衣的样子呢。” “我已经做好了,放在你书房那里了,要去看看吗?” “好啊,为夫已经等不及了。来,我背着你!”公羊羽书将李天心背了起来。“你不是说着叫猪八戒背媳妇,那曲调怎么哼唱来得?” “你这又不是高老庄,怎么就变猪八戒了?”李天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将脸贴着公羊羽书的后背上,心情复杂。“臭道士,你真的确定,要娶我为妻吗?” “不然呢?”公羊羽书背着李天心,穿过竹林小路,在经过那颗参天巨树的时候,公羊羽书抬头望向了树梢。“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像你一样,将你对我的爱,写在红绸之上,系满这枝杈。天心,你注定是我公羊羽书的妻子,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你。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与你白头偕老,不弃不离!” “白头偕老...不弃不离...”面纱之下,李天心早已泪流满面。其实在她苏醒之后,便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乐观。碧落的这个身体,一直靠着百蛊之首来维持,而就身体本身而言,已经接近了负荷的零界点。虽然肖然与公羊羽书,一直安慰自己,但是天心明白,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负荷的问题,她恐怕命不长矣。 “对,白头携来,不弃不离!”公羊羽书自然感觉到了天心的哽咽,故意岔开了话题。“你那嫁衣究竟是何样子,如此神秘。” “一会你见到,不就知晓了。”李天心搂着公羊羽书的脖子,她有一丝紧张。 待两人进到屋中,看到衣架之上的那件红色嫁衣后,公羊羽书心中有一丝酸楚,但是表面上还是赞叹不已。这红嫁衣的样式,充分说明了,天心对于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不自信,那密不透风的嫁衣背后,是她最后的自尊。天心这丫头,终是十分在意。“娘子做的嫁衣,倒是别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工活?”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你送我离开逍遥谷之前,在这树下埋了两坛子好酒,正好大婚之日用上。”李天心趴在公羊羽书的耳边,小声说道。 “好啊,藏了好酒都不说一声,让我白白等了这么多年,你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公羊羽书故意将背上的李天心,向上颠了一下。“不过无妨,我会用一辈子,将你这些小心思看个究竟。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事,敢瞒着我。” “臭道士,我现在只有你了。”李天心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记住,千万不可以离开我,我不要与你生离死别。即便在所难免,你也要好好活着。” “傻丫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把所有的事,做个了结,咱们就在逍遥谷里,开心到老!”公羊羽书的眼眶有些红,他知道自己与李天心的幸福,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他坚信,等过了这段时日,一切就会云开雾散。“娘子不换上这嫁衣,让为夫看看?” “那可不行,你们这里不是有风俗的。大婚之前不可穿上嫁衣,否则会不吉利的。”李天心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如此迷信。”公羊羽书将李天心,从身上放了下来。“既然如此,那我等大婚之日,在一睹娘子的风采咯。” “那我换上便是,你先出去,我换好叫你。” “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公羊羽书拉起天心的手,对她说道。“来,为夫亲自为你更衣,你让为夫伺候着便好。” “可是...”李天心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难道你嫌弃为夫了?”公羊羽书直接将李天心抱起,放在了书桌上,开始替她更衣。“还是娘子害羞了?” “讨厌。”李天心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怕自己的样貌,吓着你...” “记住,你是我要相守一生之人,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坦诚相对的。”公羊羽书抬起了李天心的脸。“我爱的是你李天心,而不是那张皮囊。” “嗯...”李天心点了点头,她任由公羊羽书,为自己更衣。她在心里也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敞开心扉,不要让臭道士担心自己。 “娘子穿上这嫁衣,果然美丽动人,这裁剪很是合身,不错不错!”公羊羽书给天心换号衣服后,将李天心抱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相信大婚当日,娘子一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 步惊鸿的到访 随着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大婚之日,日益临近。李天心的心中,却不知为何,总是莫名的不踏实。有时候会做些噩梦,半夜惊醒。不过看到自己被公羊羽书搂在怀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公羊羽书最近也十分忙碌,每次他回到逍遥谷的时候,已经是月满星稀了。看着睡在自己身旁,很不踏实的李天心,公羊羽书总是怜惜的将她搂紧怀中。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做的事,可能会伤害天心,但是为了天心,他必须要这么做。天心现在的这个身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天心睁开眼后,却没有看到公羊羽书的身影,一时间有些诧异。但是在想到,最近各个门派与朝廷之间的纷争,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现在公羊羽书还是千山派的掌门,而千山派又是当今武林第一修仙大派。如今战事连连,民不聊生,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儿,天心不禁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恐怕公羊羽书现在,还是个心系天下之人。记得当年她初到逍遥谷,曾经问过公羊羽书,自己与这天下苍生,究竟孰轻孰重,那时候的他选择了沉默。不过现在看来,臭道士这家伙的答案,也见了分晓。 李天心起身后,走到桌前,准备倒茶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的上面写着天心启。天心有些纳闷,于是将心打开。只见公羊羽书的字,跃然纸上。信上说,最近千山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等结束后,便回来与天心成亲。让天心乖乖在谷中等他之类的叮嘱。 天心将心放在一边,喝了一口茶,顿时清醒了不少。她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信,撅了嘴道。“臭道士这家伙也不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是让人担心。” 这天,李天心与往常一样,服下了肖然为她特意熬制的药,坐在谷中的大榕树下,在红绸上写上昨天得点滴,这是天心每天一早比作的一件事。看着满树挂着的红绸,李天心的心中五味杂陈。这些红绸之上,写的都是她与公羊羽书间的点点滴滴。天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至少可以给公羊羽书留个念想,告诉他,自己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自从她来到这个异世,遇见了不同人和事。那些生离死别,让她不断的成长,终于从一个异世过客,成为了这里的一员。所谓沧海桑田,逝者安息,活着得人擦干眼泪,磨平伤口,还要继续向前。面对未知的以后,我们无从把握,但是我们可以把握当下,不再重蹈覆辙。 就在天心将红绸挂在树上,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吓了她一跳。天心警惕的看着来人,生怕对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不过自己现在拥有了百蛊之首的力量,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好久不见。”一席黑衣的步惊鸿,此时站在了天心的面前。“怎么,过了这么久,还记恨着我?” “你的脸?”当李天心看到步惊鸿长发后的左脸时,有一丝讶异。只见步惊鸿英俊的左脸上,一条可怖的伤痕从眉骨上方,一直眼神到他的下颌,仔细看来,应该是剑伤。 “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步惊鸿没有上前,他打量着四周。“这里环境还不错,确实适合金屋藏娇。” “你什么意思?”李天心眉头微皱,很显然,步惊鸿话里有话。 “怎么,你还不知道,公羊羽书今日大婚?”步惊鸿也不兜圈子,他开门见山。“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要迎娶大汉国师,而这大汉国师,不是别人,正是死而复生的碧落仙子。” “你说什么?”李天心一个不稳,靠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公羊羽书要与碧落成婚?” “不错,江湖上的各个门派,都收到了请柬,他们的婚事,也算是为了缓和朝廷与江湖人士之间的矛盾。”看着李天心吃惊的表情,步惊鸿并没有幸灾乐祸,而是皱了皱眉。 “不可能,我与臭道士再有两日,便要成婚,他怎会另娶。更何况,那个人是碧落?”李天心不停的摇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说法。“你这么说,究竟有何意图,我相信你不会如此好心,特意闯进结界来告诉我这些。” “果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依旧拥有有趣的魂魄。”步惊鸿看着天心如干尸般的手说道。“拜火教在与朝廷对抗的角逐中,一败涂地。碧落顾及旧情,没有赶尽杀绝。之后阿笑牺牲了自己,向李奕求情,放过了我们这些故人。如今的拜火教,已经成为朝廷的爪牙。而我这个所谓的前教主,已经无家可归了。” “怎么会这样的,碧落究竟有何能耐,居然可以如此呼风唤雨?”李天心看着步惊鸿脸上的落寞,她知道这次步惊鸿没有说谎。 “你可能还不知道,名剑山庄和唐门是最早归顺朝廷的,所以名剑山庄的锻造技术,以及唐门的暗杀技巧,江湖上死伤不少。后来群龙无首的水镜宫,也在压力之下,归顺了朝廷。如今的江湖,早已变了味道。”步惊鸿冷笑。“我想公羊羽书迎娶碧落,也是为了替千山解围。毕竟千山作为当今武林第一修仙大派,肯定会威胁到朝廷,所以这也算是朝廷变相的招安吧。” “不可能,臭道士他说,这几天就去把千山的事了解,到时候由明雪师伯主持大局,他又为何会替千山出头?”李天心绣眉微皱。 “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对你说谎。毕竟在这世上,我除了你以为,再无亲人。”步惊鸿面露苦涩。 “你是说谭夫人她...” “不错,我阿娘在谭家堡破败没多久,便旧病复发了。我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到了云居庵,她却闭门不见。到最后,我也没能见上她一面。” “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李天心想起那日谭夫人的嘱托,叹了一口气。“她一直夹在你与谭闻兮的中间,心力憔悴,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死。”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步惊鸿摇了摇头。“我这次来,也是最后一次看看你,以后未必还能再见。” “你要走?” “嗯,我现在放下了一切,决定到处走走,毕竟山河秀丽,趁着自己腿脚还灵便,能走多远走多远吧。”步惊鸿看着李天心,突然开口道。“你愿意与我一起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李天心措手不及。“我都要嫁人了,怎么可以乱跑...” “可是公羊羽书今日就与碧落大婚,你要留下来屈居人下吗?” “不可能,我不信!”李天心很想说服自己,但是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步惊鸿说得是真的。 “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赴宴。”步惊鸿掏出了一张红色的喜帖,伸到了天心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公羊羽书,与碧落的名字。 李天心夺过喜帖,将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颤抖的看着步惊鸿道。“带我去赴宴!”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步惊鸿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天心。“如果事实证明,我所说属实,你要与我同行,看遍这大好山河,吃到老玩到老。” “你这又是何苦...”李天心没有忘记,这是自己曾经与步惊鸿的约定,那时她还是懵懵懂懂的江湖菜鸟,而他还是那个护她周全的小步子。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这次我就好好的当你的徒弟,护你周全可好?”步惊鸿虽然面上依旧冷冰冰的,但是语气却十分卑微。 “我不想骗你。”李天心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步惊鸿,但是此刻她的心中,都是那张刺目的喜帖,如果事情真如步惊鸿所说,自己又要如何自处。她不敢想象,自己看到公羊羽书另娶他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不瞒你说,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估计时日已经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步惊鸿走到天心跟前,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有些动气。“你是不是在骗我,即便你不想与我同行,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小步子,都到今天这个时日了,我又何苦编些谎话来骗你。”李天心苦笑。“这些年,肖然和臭道士为了我的事,东奔西走,没少想办法,只可惜都无功而返。其实如果臭道士悔婚,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以我现在的这个鬼样子,如果不是出于同情,试问世间那个男人愿意娶我,恐怕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只是我希望臭道士他可以告诉我,而不是...” “我不许你怎么说自己!”步惊鸿明显感觉到天心的颤抖,他知道她的心在哭泣。“走,我这就带你去千山,当面问清楚,如果他敢负你,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他们鸡犬不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故地重游 再次回到熟悉的苍松镇,李天心感慨万分。看着那熟悉的场景,走过熟悉的街道,过去的记忆如同翻书一般,在李天心的脑海中不停辗转。曾经的千山三人组,早已不复存在,那些远去的身影,与现实重合之后,一闪即逝,化为泡影。 “你也是来参加千山掌门的婚礼的?” “可不是,如今朝廷居然想出联姻的手段,来稳住时局,还真是煞费苦心。” “那是当然,要是千山派真造起反来,恐怕真要两败俱伤,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可是我听闻,之前羽书道长不是与他徒弟定了亲,如今这请帖上的名字,可不是同一人啊。” “羽书掌门这次迎娶的,是死而复生的碧落仙子,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碧落仙子一开始,可是由忘尘仙人指婚给他的。后来不是和曲飞扬跑了,如今都兜兜转转,两人居然又走到了一起。” “那他的那个徒弟呢,好像自从武林大会后,便没了消息。” “这就不知道了,估计是看公羊羽书与碧落仙子,重归旧好,自己识趣的走了吧。” “说来他这个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的灯,与水镜宫宫主,拜火教前教主都有瓜葛。对,还有前些时日大婚的名剑山庄少庄主!” “那不过都是江湖传言罢了,那丫头相貌平平,如果不是仗着异世之人的身份,哪里有她出头的道理。” “不过这碧落仙子也太神秘了吧,总是带着面纱,看不到她的真容。” “人家现在的身份尊贵,其实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见到的。” “这参加个婚宴还要排队检查,真是麻烦。” “那你是有所不知,这次参加婚宴的人,除了各门各派的一把手,还有好多朝廷重臣,据说当今的圣上,也来参加了。这措施,当然要严格一些。” 李天心在队伍中,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早已波涛汹涌。而跟在她身后的步惊鸿,自然明白李天心现在的感受,毕竟这丫头此生,最恨被人欺骗。“咱们要不要换个方法,去找他?”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上山。”李天心点了点头,与步惊鸿一起离开了队伍。李天心说的这条小路,正是她还是外门弟子时,与红英锦宏常常留下山的那条。而这条路原本是玉食斋赵大叔,为了方便下山喝酒,走出的这么一条路,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李天心靠在半山腰的一颗树上,大口大口的穿着气。毕竟这身体不易颠簸,她的体力流失的很快。步惊鸿回过头看见李天心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痛。“不如让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我还能走。”李天心摇了摇头,她与步惊鸿之间虽然冰释前嫌,但是天心知道,自己与他保持一些距离,以免又给他造成不好的错觉,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步惊鸿苦笑,他走到天心跟前,也不待天心同意,便将她背在了身上。“放心吧,你现在是我师父,我不会对你无礼的。” 看着步惊鸿落寞的表情,李天心有些责备自己的小题大做,没有说什么,就任由步惊鸿背着自己上山。两人一路无话,除了林间的鸟鸣虫声,就剩下风吹树海的声响。最终两人潜入了玉食斋,看着这里美食云集,曾经熟悉的面孔,都在忙碌的准备着佳肴。而这院里院外挂起的红色绸缎,更是刺痛了天心的眼。 “咱们千山好久没有过喜事了。” “可不是,这几年是非接连不断,这次掌门大婚,也算是为千山冲冲喜。” “范师傅,你这道菜?” “害,这是我跟天心那丫头偷学的,那丫头做我们这行,就是一门灵,总能捣鼓出什么好吃好看的新鲜玩意。” “哎,要是天心那丫头还在,咱们这些老骨头哪里还用亲自上阵,打打下手就成了。” “还有红英那丫头,嘴刁得很,可惜啊,都不在了。” “都怪锦宏那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再说锦宏那小子负荆请罪,回来以后,不是一直守着红英的墓。该受的惩罚,他也受了。估计这小子心里也不好受,就翻篇吧。” “哪能那么轻易翻篇,他可是害死红英的间接凶手,要不是他,天心那丫头也不会被人陷害,如今下落不明...”张大妈想到之前的种种,抹了抹眼泪。 “哎云飞真人也怪可怜的,自从一凡死后,他足足守了他一年,现在在外漂泊,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怕是不想触景伤情吧,说来说去,这师徒俩,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痴情人。”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多不吉利!” “是啊,干活吧。” 李天心听着众人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不过她到没想过,卫锦宏居然会回到千山,看来这家伙也是抱着很大的决心,毕竟他犯下的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 “锦宏的事,我并不知情,自从那次他帮我写完信后,就再也没将他...”步惊鸿有些尴尬,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让他陪着红英吧,或许这样,他的心里可以好受一些...”经历了生生死死,现在的李天心不再像以前那样血气方刚,心有执念。更多的是宽容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人生就是如此,有些事,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所以轻易的用自己的言辞,去做过多的评判,有些事情远远没有你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天心的思绪。放眼望去,声音的主人,正是林老头,林放。 “林总管,我们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前面仪式结束后,我们这边就可以上菜了。” “那就好,我这就去与前面主事的青鸾真人说一声。”林老头眉头微皱,他若有似无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总觉得有股气息,与以往不同。不过眼下的事更为要紧,他也就没有太过理会,转身离开了玉食斋。李天心看着林老头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小老头,深藏不露,要是真被他发现了,恐怕十分难缠。 两人不再逗留,悄悄的从玉食斋后面的竹林,饶了过去。在路过陵园的时候,李天心看见了一个久违的身影。而那人也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似乎是感觉到了天心身上,诡异的气息,卫锦宏有些警觉的看着李天心与步惊鸿。 “步教主,好久不见。”卫锦宏率先打破的沉静。 “还哪里有什么教主,你叫我步惊鸿即可。”步惊鸿与天心走到了红英的墓前,前者看着卫锦宏,也十分警惕。而后者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红英的墓上。红英的墓很是简单,并没有因为她是红家人,而特殊照顾。不过在卫锦宏的照料下,一尘不染,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李天心走到红英的墓前,看着玉石板上刻着的名字,十分的悲伤,她与红英一别,已经有数年,今日终于可以来拜祭故人,也算是了了她多年的一个心愿。 卫锦宏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包裹严实的女子,心中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她准备蹲下,拜祭的红英的时候,不由得问道。“你是何人,可认识红英?” 李天心从腰间的皮质袋子中,拿出一枚由红绳系着得铜钱,在卫锦宏的眼前晃了晃。“怎么,锦宏不记得我了?” “你是...天心!”卫锦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拿着三人信物的女子,虽然这信物没有差池,但是她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为何你会如此打扮?” “这事说来话长,倒是你,怎么想到回千山了?”李天心在红英的墓前,点燃了一只香,拜祭过后,起身看着卫锦宏。 “我始终放不下她...”卫锦宏叹了口气。“每逢红英忌日的时候,我都会偷偷得回千山,来看看她。没想到有一次撞见了云飞真人。他并没有与我为难,我们聊很久,最后我在他的引荐下,见到了掌门他们,经过了重重考验,我被允许,留在了千山。” “原来如此。”虽然卫锦宏说得十分平淡,但是李天心知道,按照千山的律法,卫锦宏所说得考验,绝没有那么轻松,必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山,难道是来参加掌门的婚礼?”卫锦宏看了看李天心,又看了看步惊鸿。“步教...步大哥,你真的就这样离开拜火教了吗,如今拜火教成了朝廷的爪牙...” “此事我已知晓,曲大哥与我有恩,我不能让拜火教断送在我的手中,既然碧落把话说到那里,我也不可一意孤行,拿全教的性命开玩笑。” “可是...” “都过去了,拜火教今后如何,都已与我无关。倒是你可知晓,公羊羽书与碧落仙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似乎是羽书掌门有什么事,有求于碧落仙子。作为交换条件,碧落仙子提出,要让公羊羽书娶她,并且将掌门之位,禅让与她。” “此事即便公羊羽书答应,千山其他宗主,难道没有异议吗?”步惊鸿有些诧异,他很少见过臭道士,受制于人。而千山的这些老古板,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你们要是来赴婚宴的,可以提前去三清殿等候了,仪式差不多快要开始了。”卫锦宏看着天心,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天心,你可以原谅我吗?” 李天心看着卫锦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当年她悲愤交加,对卫锦宏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现在想来,自己何尝不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呢。“既然红英原谅你了,我当然与她一样,也原谅你了。” “谢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闹婚礼 挥别卫锦宏,李天心与步惊鸿往三清殿的方向走去。这次的婚礼的排场,可算是前无古人了,除各路豪杰,与朝廷重臣纷纷到场外,在通向正殿的广场上,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百姓。而李天心他们尽量避开显眼的地方,混在了人群的边缘处,如今的他们是如此的渺小,不值一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李天心的越来越不安,她的心早已坠入了冰底。随着鞭炮声与喜乐的响起,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红毯的一端。当天心看到新郎的面孔时,她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步惊鸿见状,赶紧扶了天心一把,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李天心的全身,都在颤抖。“天心...” 李天心没有说话,她听着周围的人说着一对新人的样子。一身红衣,英俊潇洒的公羊羽书,身带大红花,手里牵着一身花嫁衣的碧落,如此般配。那个男子明明说过的,他要娶自己为妻,要与她白头到老。他说过得,他不会嫌弃自己,他说过...今生今世...定不付她... 可是她听到的这一切,又要如何解释,这场盛事婚礼,如此绚烂夺目,一路前行的这对璧人,要李天心情何以堪。如果不是自己瞎了双眼,定要看看公羊羽书现在的是何表情。她不懂,如果公羊羽书另择良人,他们可以坐下来,和平分手的。甚至自己还会祝福他,但是为什么他要欺骗自己,就因为他要迎娶的人,是夺取自己身体的碧落吗。 随着公羊羽书,与碧落两人走上云台,李天心赫然听见了周围人提及肖然的名字。原来他一早都是知道的,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公羊羽书要与碧落成婚,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傻傻的做着嫁衣,等着婚期的到来,原来所有的一起,不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如今拨云见日,她的梦也醒了。 此时的天心很想要大声哭泣,但是如今的她连眼睛都没有,又要如何落泪。那心中的悲愤,又要向何人诉说。发誓要与自己相守一生的男子,在天下人的见证下,迎娶了迫害自己的而重生的女子。这叫她李天心,怎能甘心! “今日千山派掌门公羊羽书,与本国国师碧落,喜结连理,实属大汉的一桩佳话。两人青梅竹马,虽历经坎坷,生离死别,但苍天有眼,不负有情人。时过境迁,仍可再度重逢,此乃三生三世的缘分...” “三生三世的缘分...”李天心听着司仪的致辞,不由得在口中轻轻默念。她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有些不真实,自己在这个异世经历的一切,是否只是为了复活碧落而精心准备的。李天心不是什么傻白甜,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李天心不想把自己与公羊羽书,所有的一切都推翻,如果他们之间的一切,只是一场局,那么公羊羽书是演技太过高明,还是入戏太深。 “新郎官,一会儿你们拜过天地,就是夫妻了。面对今日前来贺喜的各位嘉宾,以及台下的百姓,你可要说点什么。” “我...”公羊羽书眉头微皱,一时语塞。 “怎么,新郎官这是不好意思了?” “新郎官,给我说两句啊!” “就是,如今抱得美人归,好歹表个态嘛。”台下的百姓也跟着一起起哄。 “今日我与碧落大婚,感谢各位前来观礼,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公羊羽书拱手施礼道。 “羽书掌门,你就不提提自己与碧落仙子的事吗?” “也给我们说说你们的故事啊!” “大家安静,有什么想听的,咱们之后再说。现在吉时已到,两位新人,可以拜天地了!” 公羊羽书与碧落面向这天地,准备行礼的时候,李天心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出了人群,一路跌跌撞撞,凭借着声音,看向云台的方向。“公羊羽书,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公羊羽书万万没想到,天心会出现在此,一时之间傻了眼。“天心...” 天心的出现,引起了嘉宾席上的注意,不由得侧目。“夫君,这女子是什么人,是不是被羽书掌门抛弃,现在找上门来了!” “别乱说些失礼的话。”左傲凝捏了捏妻子的鼻子,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怎么会这样...”肖然没想到李天心突然冒了出来,心中不禁为臭道士捏了一把汗。毕竟这事的隐情,天心并不知晓,这丫头恐怕现在已经恨死公羊羽书了。 坐在上座的李奕表情微妙,显然他知道台下这个声声质问的女子,就是李天心。 “陛下,你看...”一旁的红岳飞并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他小声问道。“需不需要帮羽书道长解围?” “静观其变。” “什么人敢来千山派撒野!”周围千山弟子见有人闹场,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她身上没有半点人气,怕是什么妖怪?” “大胆妖孽,你来千山,究竟寓意何为!” “我问你,你从始至终,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你与她破镜重圆,可以在一起厮守?”李天心根本没有搭理那些千山弟子,此刻的她早已被猜忌冲昏了头脑,她现在只想问个明白。大庭广众之下,公羊羽书根本无法向天心解释,因为事情一旦败露,便前功尽弃,所以他只得选择了沉默。 李天心见公羊羽书没有说话,心中更加急切,她想要上前,却被一名千山弟子拦住,推搡之间,天心摔倒在地。步惊鸿见状,也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他将天心扶起,对上了公羊羽书的眸子。 “是步惊鸿!” “前拜火教教主?” “步惊鸿,你来观礼,我们自然欢迎,但是你要是来搅局的,休怪我们千山不讲情面。”青鸾真人起身,来到了天心与步惊鸿的跟前。“今日是我派的大事,还请你带着你的这位朋友,去一旁观礼。” “观礼?”李天心冷笑。“你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迎娶把我害成这样的女人?” “请你说话客气些,她到底是我千山掌门未来的夫人。”青鸾见眼前这名女子,十分诡异,不由得警惕起来。 “哈哈哈,未来的夫人!”李天心突然仰天大笑。“公羊羽书,所以她才是你的妻子,你的夫人咯?” “是。”公羊羽书咬了咬牙,点头承认。 “所以从始至终,你与我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李天心悲愤交加,她没有想到公羊羽书会亲口承认。天心以为他有苦衷的,是愿意与自己解释的。 “不错...” “很好,你们真是天作之合,一对狗男女!”李天心突然唤出嗜血,用力一挥,将身边的千山弟子,全部振开。而青鸾更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击退数米。李天心施展云步,直接向公羊羽书所在的方向奔去。步惊鸿没有想到李天心,会如此冲动,想要阻拦,为时已晚。 “嗜血!” “李天心!” “是千山派大弟子!” 电光火石之间,公羊羽书唤出道渊,挡住了嗜血的攻击。两柄神兵相撞,顿时飞沙走石,引爆了气场。而李天心的面纱,也随之被掀了开来,露出了可怖的面容。 “这是要妖怪吧!” “天哪,太可怕了!” “李天心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要是公羊羽书,我也不敢要她...” “怎么会是天心?”本来想上前帮忙的千山众人,一下犹豫了起来。 李天心听着人群中刺耳的话,露出了嘲讽的笑,而那表情在她的脸上,是如此的狰狞。“哈哈哈,公羊羽书,你今天想与她成婚,就杀了我,否则我让整个千山,给我陪葬!” “天心,你不可胡闹!”公羊羽书如今骑虎难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怎么才能平息李天心的怒火。 “胡闹?”李天心抬脚踹在公羊羽书的身上,一个翻身,退到几米开外大声呵道。“你们不想死的,就赶快滚下千山去,不然一会儿休怪我刀剑无眼!” “动手!”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李奕对旁边的红岳飞发了话。 “三哥,她是天心姑娘啊...”红岳飞有些迟疑,毕竟天心是红英生前最好的姐妹。 “你想抗旨?” “属下不敢...”红岳飞赶忙跪下。 “知道就好,动手。” 随着红岳飞得一声令下,保护李奕的暗卫,以及士兵,全都冲了过去,将李天心团团围住。为首的红岳飞看着眼前的天心,不禁心中大寒,天心姑娘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落得如此下场。“天心姑娘,你走吧,你现在无异于以卵击石...” “红大哥,我今天必须要与公羊羽书有个了断,还请你不要插手,不然一会伤了你,我不好与红英交代。”李天心手持嗜血,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虽不想与你交手,但是皇名难为。”红岳飞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是想想红家几十口人的性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如此,动手吧!”此时的李天心,只觉得自己在这异世,是多么的荒唐。曾经以为一切,都是虚幻。什么千山,什么魔教,什么师徒,不过都是一出可笑的闹剧。想到这儿,天心手持嗜血冲了上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寸步不让 刀光血影间,李天心手持嗜血,毫不畏惧。即便今日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她也在所不惜。公羊羽书没有想到李奕会突然插手,一时间心急如焚,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天心姑娘,你束手就擒吧,我们人多势众,你坚持不了多久的。”红岳飞明显感觉到天心的吃力,不禁有些担心。可是看着伤亡的部下,与暗卫,红岳飞左右为难。 眼见天心开始力不从心,步惊鸿也加入了战局。他唤出破军,将李天心护在身后。如今的这一幕,又仿佛回到了两人在名剑山庄,同生共死的场景。只是今夕不同于往昔,两人早已不复当年。“天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天心摇了摇头,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李天心从来这异世之后,便与公羊羽书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如今她命不久矣,李天心只是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公羊羽书,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我生死一战!” “天心...” “怎么不敢来战吗?”李天心的呼吸有些急促,毕竟她的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毁灭。如果不是肖然的药,她早已灰飞烟灭。“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李天心见公羊羽书没有正面应答,决定铤而走险,逼他出手。只见李天心额头处的百蛊之首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分散出了数以万计的蛊虫,那场景着实令人毛骨悚然。而李天心的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那正是一年前,碧落在谭家堡所施展的驱尸之术。很快那些蛊虫,进入了地上的那些尸体。紧接着,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慢慢的爬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周围的人杀了过去。 “这,这是!” “救命啊,死人活了,死人活了!” “妖怪啊!”台下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情景,一下炸了锅,不少人为了保命,开始向千山的山门跑去,由于过于拥挤,有不少人摔倒在地,被其他惊恐的百姓,踩踏致死。 “哎,这下事情可麻烦了。”肖然哪里还坐的住,直接站起身,就要离开。 “肖神医,朕劝你不要离开。这李天心的样子,你也是看到了,若是你贸然前去,在我大汉的地界受了伤,我怕到时候不好交代。”李奕是时候的叫住了肖然。“再说,李天心来此目的不明,又与前拜火教教主一起前来,说不定是来刺杀朕。” “陛下多虑了。李天心这次大闹婚礼,不过是她与公羊羽书的私人恩怨,陛下又何必要曲解她的动机。”肖然显然明白李奕的意思,他是想给李天心和步惊鸿扣个犯上作乱的罪名,然后将他们除掉。这种手段,他在皇宫里看得多了,岂能让李奕如愿。“羽书掌门与李天心,在谭家堡的时候本有婚约,后来天心被东皇子君抓走,几经周折。如今他接受陛下的美意,迎娶大国师碧落,自然要给李天心一个交代。” “这么说来,倒是朕小题大做了?”李奕见肖然如此袒护李天心,面露不悦,但是碍于肖然的身份,也不好发作。 “陛下有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李天心与步惊鸿来势汹汹,不知情的人,多少都会误会。” “明雪真人,这李天心在千山这样的清修之地,施展这驱尸之术,你们不出手制止吗?”李奕并没有善罢甘休,他将矛头又指向了千山。“不管怎么说,李天心也是你们千山派的弟子,而此事,又与羽书掌门牵扯不清。如今又造成了伤亡,千山于情于理,不能坐视不管吧?” 明雪真人怎么不明白李奕的用意,从刚才开始他便想借此机会,除去李天心与步惊鸿,看来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陛下,关于此事,我千山确实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既然是在我千山的地界,就该由我千山处理,陛下还请让您的人停手。不如一会儿真动气手来,误伤陛下的精英,可就罪过了。” 坐在一旁的元诚真人与赵一鸣,早就看李奕不顺眼了。毕竟他们亲身经历了,谭家堡的那此变故,自然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错,刚才老朽刚想出手管教一下,我们千山的弟子,没想到让陛下抢了先。” 赵一鸣没有说话,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李天心。记得一年前在长生殿,东皇子君死后,这结界便彻底失控了。公羊羽书像疯了一样,不停的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那血色的结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了公羊羽书的秘密,那只骇人的凶兽,完全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可惜的是,那禁术所编织的结界,到最后也没能被公羊羽书打破,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天心与碧落互换了身体。 当结界消失的那一刹那,公羊羽书第一个冲到天心的身边,将她搂进怀中,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当天心睁开双眼的那一刹,公羊羽书便知道,这个人不是李天心,而是碧落。她靠在公羊羽书的怀中,嘲讽的说道。“羽书师兄,你怎么哭了?” 公羊羽书猛然放开了碧落,跌跌撞撞的奔向了那具丑陋的尸人,而那尸人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心,天心你醒醒!” “师兄别叫了,她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碧落如同无事发生一样,她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或许,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呢。” 公羊羽书悲愤交加,他二话不说,手持道渊,突然就向碧落挥去。然而在看到那副面孔的时候,他却停住了手。面对李天心的容貌,他怎么下得去手。碧落看到公羊羽书的样子,仰头大笑。“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表情,我以为师兄今生今世,都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呢。当初你劝解我的话,我如今应该如数奉还于你。红尘俗世,不过过眼云烟,男欢女爱,不过昙花一现,唯有这正道,才是沧桑。” “碧落,你究竟想要怎样?”元诚真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要怎样?”碧落脸上的笑意不减。“我要这武林上的门派血债血偿!” “所以你便勾结朝廷,不惜违背天道轮回?” “什么天道轮回,如果真的有,是时候风水轮流转了!”碧落看着跪在地上的公羊羽书,心情有些复杂,但是转瞬又趾高气扬起来。“师兄,如果你想救这丫头,就要答应我三件事,不然她这辈子,都别想醒过来!” “碧落,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公羊羽书的声音有些闷。“当年你与曲飞扬的事,我一直替你保守着秘密,对于你们的事,虽然劝解过,但是最终还是祝福了你们。即便你认为我对不起你,千山对不起,乃至整个武林对不起你,但是天心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与当初的你一样,想要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哈哈哈,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碧落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美好画面,笑的有些扭曲,声音中多了几分哽咽。“你不要试图用那些消失的东西,来打动我。公羊羽书,你记得,答应我三件事,我告诉你让她醒过来的方法。” 最终公羊羽书为了李天心,也只得答应了碧落的条件。众人回到千山后,公羊羽书向各个宗门的宗主,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并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他这样做虽然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未来的隐患,以防再被碧落拿来利用。想到这里,赵一鸣不禁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希望老天有眼,不要再折磨天心那丫头了。 青鸾真人经历了那次变故之后,仍然保持着他的那份傲气,但是行事作风上,多少有了不小的改变,人也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但是千山也有千山的规矩,如今却是如李奕所说,出了人命,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李天心,我劝你速速收手。这里是千山,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若再执迷不悟下去,休怪我们不念及旧情!” “旧情?”李天心露出一丝嘲讽。“你们口口声声跟我说念及旧情,当初我被人诬陷,在三清殿上百口莫辩的时候,你们有念及旧情吗。后来我逃出千山,被你们的江湖通缉令所追杀的时候,你们有念及旧情吗。如今你们的掌门负我在先,我来讨回公道,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什么旧情。我与千山之间,再无什么旧情可言,你若要战,我便战!” “李天心,你疯了!”青鸾真人即便再同情李天心,也不能让千山蒙羞,更何况今日来千山参加婚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这事不能妥善解决,要给江湖武林,乃至黎民百姓怎样一个交代。再加上朝廷本就有意为难千山,此时不作为,必要落下把柄。 “或许我早在逃离千山的时候,便已经疯了!”李天心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随着伤亡越多,那些尸人的数量也随之增加,眼看就要失控了。 就在青鸾真人准备出手的时候,公羊羽书开口呵道。“都停手。天心,我与你一战!” 第二百六十章 一败涂地 公羊羽书解开了身上系着的红花,径直向天心的方向走来。他的心中十分的复杂,可是为了天心的生死,他不得不做出抉择。“既然你要打,咱们来过便是,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你输了,就要与步惊鸿一起离开千山,不得有半点迟疑!” “好!”李天心回答得非常干脆,她只是轻轻一挥袖子,那些尸人,便如抽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其实,早在李天心冲出人群的那一刻,她便做了一个决定。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退了开来,包围圈内,只剩下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两人。公羊羽书看着天心狼狈的样子,心中早已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天心虽然嘴上不说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其实她真的从心底赶到不安和自卑,如今这骇人的模样,公之于众,她的自尊怕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眼下他只能出此下策,让李天心尽快离开众人的视野,以防再有什么变故。 “你准备好,便可以开始了。”公羊羽书唤出了道渊。 “公羊羽书,你疯了!”一旁的步惊鸿眉头紧蹙,他没有想过公羊羽书,居然答应与天心动手。“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要与她动手?” “这是我自愿的,一会儿如有不测,还望你替为师,收个尸啊。”李天心故作轻松,她心里知道,若自己真的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尸体,不过是一律尘埃,灰飞烟灭罢了。 “天心,跟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咱们离开大汉,去其他的国度看看,你不是说要看遍大好河山的吗?”步惊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天心没有接话,她提起嗜血,直奔公羊羽书的方向而去。“公羊羽书,咱们见真章吧!” 李天心的攻击,对公羊羽书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以卵击石。但是天心并没有放弃,她步步紧逼,公羊羽书不愿伤她,只得步步后退。眼看两人打上了台子,红烛贡品散落了一地。 就在此时,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突然下起的大雨,将本就狼狈的婚礼仪式,彻底毁个干净。嘉宾席上的众人,没有想到会突降大雨,纷纷躲进了三清殿中,他们整理了衣冠后,都不停的向,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方向张望。 “公羊羽书,你不必惺惺作态,你我之间除了恨,再无其他,你若要娶旁边这位如花似玉的花嫁娘,就一剑杀了我。否则,这辈子,你们都别想安宁!”李天心似是感觉到了,在公羊羽书旁边,碧落的气息,不由得出言嘲讽。 公羊羽书没有答话,他将李天心的攻击,一一化解。对于这件事的抉择,他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真当自己面对李天心的时候,他哪里下得了手。李天心见公羊羽书只是防守,心中不禁冷笑。只见打斗见,李天心手中的嗜血,突然向一旁的头戴盖头的碧落看去,公羊羽书没想到,李天心会突然将目标换做碧落。情急之下,公羊羽书出了手,他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李天心,逼她退后,但是谁想李天心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随着天空中一道刺眼的闪电光芒,上古神兵嗜血掉在了地上,而与它一同落地的,还有李天心的一只手臂,就在它落地的那一霎那,便灰飞烟灭,杳无痕接。 “天心!”步惊鸿上前,一把将李天心带离了公羊羽书的攻击范围。“你这是何苦!” “放心吧,我早已没有了疼痛的感觉,这具行尸走肉,又怎么会疼呢。”李天心不禁苦笑,如果说这具身体,唯一能感觉痛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心了吧。“我只是想看看,我与碧落,谁才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如今已见分晓,是我输了。” 公羊羽书呆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道渊,又看向步惊鸿怀中的李天心。一时慌乱不已,他刚想要冲过去,却被盖头下得声音拦了下来。“公羊羽书,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如果你弃我而去,李天心的下场,你知道的。” 公羊羽书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道渊,他的手中缓缓流下了鲜红的液体。肖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今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最后一挥袖子,离开了三清殿。冷傲凝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妻子,目光却始终落在李天心的身上,他没有想到,如此美好的女子,再见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天心,你们走吧。”公羊羽书别过头,复杂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此刻的他,不敢直视李天心,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万劫不复。 “李天心不能走!”李奕的声音响彻了三清殿。“她手上沾满了这么多无辜性命的鲜血,怎能放虎归山!” 李奕话音刚落,他的走狗,便围了上来,一个个跃跃欲试。步惊鸿见状,他将李天心背在了背上,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李奕,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如果今天你敢阻拦,我定让你的江山,鸡犬不宁!” “拜火教已经归顺朝廷,你这个丧家之犬,还有什么资本与朕谈条件?” “他有没有资格与你谈条件,不是你来衡量的。”几个身影,突然来到了步惊鸿的身边,之间他们一身黑衣,覆面而立。 “是你们...”步惊鸿当下就认出了黑衣人的身份,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姥姥的,想动步教主,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 “天心,你的手臂...怕是无法...”其中一名身材娇小的黑衣人,检查了天心的伤势,欲言又止。 “无妨,谢谢你们。”李天心自然也将他们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在她看到其中一人脖子上的铜钱坠子时,她的心中一暖。 “步教主,一会儿若是真动起手来,你找机会带李天心先行离开。” “范...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你们恐怕难以脱身。” “李奕,你当年你背信弃义,不守约定,实属小人。如果今天你不放人,我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到时候,看你这江山,是否还能坐的如此安稳!” 此刻李奕脸上的表情,都可以开染坊了。如果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的被当众拆穿,恐怕本就心怀不满的武林侠士,难免会被激怒,到时候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群起而攻之,怕是要动摇了大汉的根基。 “陛下,既然李天心与公羊羽书之间的输赢已定,不如信守承诺,让他们离开。若日后他们再敢胡作非为,大可老账新账一起算。”明雪真人顿了顿道。“若是陛下非要紧追不放,恐怕到时候鱼死网破,很难收场。” “明雪师弟所言极是,到时候两败俱伤,这件事,恐怕没有赢家。”元诚真人自然也看出了李奕的顾虑。“依老朽看,不如放他们离去,陛下若想追责,不如改日在说?” “不错,今天毕竟是掌门师兄与国师的大喜之日,切不可再出什么乱子了。”青鸾真人难得的,站在了李天心的这边。“到时候不但丢了千山的脸面,恐怕也有失国体。” “既然如此,朕就看在羽书掌门与国师大喜的面子上,格外开恩,放他们走便是。”李奕虽不甘心,但是也不敢再强求,只好找了个台阶下。 “公羊羽书,我承认,我为了获得妖神之力,利用了天心。我囚禁她,是因为我爱上了她,想将她留下身边。可是你呢,你当年在谭家堡,当着众人的面说,李天心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究竟把李天心当什么了?” 步惊鸿当年本是想去找李天心的,可是当时的时局,根本不容他再顾忌儿女私情。本以为李天心会与公羊羽书,喜结连理的时候,却突然听说了千山掌门迎娶大国师的消息,于是他从他人的手中,抢下一张喜帖,想要确定真假。岂料上面赫然写着公羊羽书与碧落的名字,所以他才会闯进逍遥谷,向天心问个究竟。 “不错,羽书掌门,你当初可是在武林大会上,向天下英雄公布了,你与天心姑娘的终身大事,如今天心姑娘落得如此模样,你有另娶他人,究竟是何缘由?” “这件事我来替羽书师兄回答。”在一旁就未发生的碧落,突然张了口。“羽书师兄当年与我早有婚约,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当年答应了我父亲忘尘仙人,要让我复活。而复活之术的媒介,除了妄虚之外,就是这异世之人。” “你的意思是说,公羊羽书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天下姑娘?”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你们当年为了能让拜火教统一,不是也利用了她。”碧落轻笑。“如果真要怪,就要怪她命不好。” “我们承认,当年为了拜火教利用了天心姑娘,但是我们并没想要伤害她!”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碧落顿了顿,对李天心说道。“李天心你知道吗,自始至终,羽书都没爱过你,他所做的一起,不过都是为了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李天心听着碧落的嘲讽,心中苦涩。“所以那年在谭家堡,你与我的重逢,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骗局。哪个将我搂着怀中,说着至死不渝的誓言,不过都是你的表演?” 公羊羽书沉默不语,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天心,哪怕自己被她误会,被她记恨,他也在所不惜。 李天心见公羊羽书久久没有回答,她摇了摇头道。“也罢,咱们走吧。” “天心姑娘,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嗯,走了。” 公羊羽书看着李天心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自已。 第二百六十一章 滚滚红尘 在离开千山的途中,众人遇到了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的肖然。看着步惊鸿背上十分虚弱的李天心,肖然叹了一口气。他想要上前替李天心治疗,却被拦在了半路。“天心,不要逞强,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肖大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李天心想要从步惊鸿的背上下来,却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刚才在千山消耗了太多得体力,如今松了劲儿,这百蛊之首的反噬力,显而易见。此刻的李天心,对于肖然,也充满了不信任。那个她曾经一直依赖,经常袒护自己的肖然,居然会与公羊羽书一起欺骗自己,这叫她怎么不恨。 “天心,你要相信臭道士,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救你...”肖然想要向天心解释,却被李天心打断。 “为了我?”李天心面露嘲讽之意,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呵,好一个为了我...刚才你也听到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到现在了,你怎么还能说,他是为了我?” “肖神医,你就不必替公羊羽书开脱了,他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即便他真的是为了救天心姑娘,但是也不必如此吧。”为首的黑衣人摘下了覆面,此人正是范左使。 “没错,我们刚才亲眼看见,公羊羽书为了碧落仙子,一剑砍下了天心的手臂,如果是演戏给碧落仙子看,又何必做到这个程度?”卫锦宏也摘掉了覆面,当年红英的死,已经让他痛不欲生,如今他们千山三剑客,只剩下自己与李天心,他又怎弄袖手旁观。“如果是肖神医你,你会为了其他女人,而伤害自己在乎的人吗?” “肖神医,没有你,我也可以替天心诊治,我想我苗疆的蛊虫,还是由我们苗疆人,自己诊治比较妥当。”身材娇小的女子,正是毒医仙子伊人笑,她没有摘下覆面,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肖然。老实说,自从她与李奕再遇之后,便被带回了皇宫。再得知李奕的计划后,她便在暗中联系拜火教的旧部,生怕在公羊羽书与碧落的婚礼上,出了什么差池。 “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肖然心急如焚。“天心,有什么什么事,先让我替你诊治后再说,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与其让我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死了干净。如果我死了,对公羊羽书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李天心有气无力。“或许这样...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步惊鸿自然也察觉到天心的虚弱,他背着李天心,走到肖然的面前说道。“你要诊治就快些,现在这个地界有些危险。李奕若要是反悔了,很有可能会派兵追过来。” “好。”肖然见事情有转机,立马上去替天心诊治,他从一只玉瓶中,倒出一粒绿色的丹药,放进了天心的嘴中。“大魔头,你带着天心,跟我回桃谷,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绝不能耽搁...” “我不要去桃谷...”稍微恢复一些体力的李天心摇了摇头,她知道即便到了桃谷,自己也可能凶多吉少,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个异世。“带我回逍遥谷,我还有几件事要做...我必须回去...” “天心,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你现在回逍遥谷又有什么意义...”肖然一脸愁容,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天心出事。“你就再信我一次,跟我回桃谷去!” “天心,你真的要回逍遥谷?”背着李天心的步惊鸿有些矛盾,但是还是回头问道。 “嗯,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李天心态度坚定,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既然你想去,我带你去便是。”步惊鸿见天心心意已决,知道她肯定有了打算。语毕,步惊鸿施展轻功,带着李天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胡闹!”肖然没想到步惊鸿会突然带走天心,也施展轻功,向逍遥谷的方向追去。留下的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祈祷老天有眼,让天心迈过这道坎了。 “范左使,你说天心姑娘能挺过这关吗?”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范左使摇了摇头。 千山。举行完婚礼的公羊羽书与碧落,回到了逍遥殿中。公羊羽书换下红色的婚服说道。“我答应你的事,都已办到,你是否应该告诉我,维持那具身体的办法?” “这办法是有的,只不过,怕你们下不去手呢。”碧落掀开盖头,露出了天心的模样。“维持那具身体,需要每日食取童男童女的元气。” “什么?”公羊羽书紧握双拳,他没有想到,碧落所说的方法,是这等不堪。 “之前我还是那副模样的时候,可都是子君师兄帮我安排的呢。”碧落笑嘻嘻的看着公羊羽书。“李天心既然对你如此重要,我想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做的吧,羽书师兄?” “碧落你过分了!”公羊羽书突然回身,掐住了碧落的脖子。“告诉我那禁术的下落!” “哈哈哈,你舍得杀我吗?”碧落毫不畏惧。“你可看清楚,这张脸可是李天心的。” “将那禁术之书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终于步惊鸿背着李天心,来到了逍遥谷。天心看着逍遥谷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当年她穿越到这个异世,在这里遇到了公羊羽书。如今回到这里,也算是有始有终。“步惊鸿...” “叫我小步子。”步惊鸿不喜欢天心疏离的语气。“你想要做什么,我替你去做。” “好。”李天心点了点头。“小步子,我想换上干净的衣衫,你带我去北面的屋子可好。”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此时的李天心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衣架上那件红色的嫁衣,有些出神。当初她为了设计这件嫁衣,花了不少心血,本以为到成婚之日,可以穿上它,做个幸福的新娘子。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李天心颤颤巍巍的走到那嫁衣的跟前,有些吃力的,将它从衣架上拿了下来。步惊鸿见状,明白了天心的意思,他走过来。“我来替你换上吧。” “嗯,有劳。”天心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她就任由步惊鸿替自己,换上这红色的嫁衣。 步惊鸿感觉到天心的气息,越来越弱,不禁红了眼眶,他有些哽咽。“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带我到谷中的大榕树下吧...”李天心听出了步惊鸿的异样,但是并没有说破。 最终两人来到了位于逍遥谷中,那颗巨大的榕树下。李天心仰着头,聆听着清风吹拂树叶的声音,她多么想再一次看看那粉红色榕树花,看看这里的一切。那一树的红绸,也终于写到了结尾,今后尘归尘,土归土,她与这个异世,再无瓜葛。 步惊鸿远远的站在了一边,他不忍心打搅眼前这个身穿嫁衣的女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追到逍遥谷的肖然,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李天心与步惊鸿的踪影。当他看到李天心,一身嫁衣,站在榕树下的时候,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天心...” “肖然,天心她会不会死?”步惊鸿的声音不大不小。 “...”肖然一时语塞,说实话,天心的身体,全靠自己与公羊羽书维系着,如果没有经历今天千山的超负荷输出,或许天心还能再坚持一些时日,等公羊羽书从碧落那里得到了治疗天心的方法,说不定还有转机。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并不乐观,就连他也无法确定。 “肖然,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臭道士他...”就在两人谈话之际,站在树下的李天心,突然开口。 “我要回去了,这里本就不是我的世界。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没有了待在这里的意义...”李天心喃喃自语。“我本以为故事的最终,我会在有限的生命里,穿着这红色的嫁衣,与心爱之人红尘相守,度过最后的时光。甚至害怕他会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 “天心,臭道士他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 “他为了碧落也好,为了我也罢。事情的真相,我已经不想去了解了。”天心苦笑。“我真的累了。” “天心,你要做什么?”肖然和步惊鸿明显感觉到,李天心的异样。 “我要回家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李天心伸手轻轻抚上了,额头上的百蛊之首,突然她一用力,将它生生撕扯了下来。 “天心!”步惊鸿和肖然见状,都向天心的方向跑了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李天心的身体在下落的途中,开始慢慢沙化。“如果一切可以从来,我宁愿从来不曾遇见过他...” “该死,该死!”步惊鸿想要抱住李天心的身体,却扑了一个空,到最后留下的,却只有那件火红色的新嫁衣,而李天心,早已化成了尘埃,消逝在了风中。“你说过如果这次输了,要跟我出去走走,到处看看的...你失言了...” 肖然终于忍不住,留下了眼泪,他抬头看着那满树的红绸,不禁感叹。“这滚滚红尘,终是叫人走散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尘埃落定 从碧落那里得到禁术之书的公羊羽书,心急如焚,当他赶到逍遥谷的时候,已是傍晚。他一路跌跌撞撞,疯狂的寻找着天心的踪影,不停的呼喊着天心的名字,可是却始终无人应答。 最终,他来到了那颗大榕树下,看着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步惊鸿与肖然,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当公羊羽书的视线,落在步惊鸿手中的红色嫁衣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天心呢?” 步惊鸿冷哼了一声,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嫁衣,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伤痛与愤怒。 “天心她走了。”肖然指了指地上,那只死去多时的百蛊之首道。“那丫头心灰意冷,突然将那百蛊之首...” “怎么会这样的,不可能,肖然你骗我的对不对?”公羊羽书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停的摇头,向后退。“我已经拿到禁术之书了,明明可以救她了,为什么,为什么!” “臭道士,事已至此,这都是天意。”肖然擦了擦眼泪,难掩心中的伤感。“你们缘分已尽,放手吧。” “不会的,天心不会抛下我的,我们约好,好白头偕老的,她不会离开我的...”公羊羽书瘫坐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千山,明明这件事对她保密的,等我拿到禁术之书,就可以救她了...” 步惊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他突然冲到公羊羽书的面前,他薅起公羊羽书的前襟,将他提起。“如果不是你,天心怎么会死。你有什么资格在待这里,你回你的千山去啊,去与你那小师妹白头偕老!” 公羊羽书那里听得到步惊鸿的挖苦,他的视线落在了步惊鸿手中的嫁衣上。公羊羽书一把拽过那嫁衣。步惊鸿见状,不禁恼怒。“你这混蛋,给我放手,你没有资格碰天心的东西!” 此刻的嫁衣在公羊羽书的手中,宛如救命的稻草,他死死攥着,不肯松手。步惊鸿也不含糊,直接一拳招呼在了公羊羽书的身上,公羊羽书也毫不示弱,很快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要带天心去千山!” “不告诉她真相,难道让你欺骗她一辈子吗?” “你根本毫不知情,我那是为了救她!” “笑话,你娶另一个女人,是为了救天心,这样的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天心又怎会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难道不是因为你背弃誓言,另娶他人,天心才心灰意冷的选择离开吗?”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一旁的肖然再也看不下去,他一把将步惊鸿与公羊羽书分开。“天心都以及走了,你们还有什么可争辩的。这样做,只会让天心更难过!” 公羊羽书紧紧的搂着怀中的红嫁衣,失声痛哭,他还是失去了她。那个他此生最爱的女子,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公羊羽书就被那莲池边的惊鸿一瞥所吸引,原来自己早已喜欢上她,却不自知。 步惊鸿擦了擦嘴角的血,他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这种无能为力,让他近乎疯狂。已经有多少年,他没有再次感受到这种无力感了。即便现在的他拥有了妖神之力,成为了妖君,又能如何,他还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他之所以离开拜火教,就是厌倦了尔虞我诈,争权夺势。可是现在看来,他的离开并没有让一切停止,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意孤行,离开拜火教。可能现在的朝廷,就不会如此嚣张跋扈。那个碧落,就不会狐假虎威,而天心也不会死。 肖然看着伤心欲绝的公羊羽书,不知该如何劝解,或许只有时间,才是冲淡一切。老实说,认识公羊羽书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见他如此失控,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是肖然不曾见过的。“臭道士...” 步惊鸿擦干了眼泪,他站起身,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酷表情,他紧紧的捂着拳。“我要给天心报仇,害死天心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大魔头,你要做什么?”肖然将视线,从公羊羽书的身上,移到了步惊鸿嗜血的眼眸上。 “哼,我要做什么?”步惊鸿咬牙切齿道。“我要做什么,你们很快便会知道了。只是到时候,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才好!” “你不要乱来...”肖然突然明白了步惊鸿的意思。“到时候生灵涂炭,这天下要乱了!” “乱了又何妨?”步惊鸿狠狠的说道。“我就是要这天下,为李天心陪葬。公羊羽书,等我杀了李奕那个狗贼,再来找你的小师妹算账,到时候,你可不要阻拦,否则,我定将千山夷为平地!” “大魔头,你...”肖然欲言又止,其实他对李奕也早有不满,只是这是他国朝政,对于自己这个别国皇帝来说,根本毫无瓜葛。更何况自己当年离家出走,将所有的朝政,全都丢给了母上,如今说起来,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我不会跟他一样,我要报仇!”步惊鸿看着公羊羽书道。“你这个混蛋,就在这里,抱着这破嫁衣哭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语毕,步惊鸿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肖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禁摇头,这天下怕是要被步惊鸿,搅得天翻地覆了。就在他叹气的时候,公羊羽书突然站了起来,他施展云步在那颗大榕树上不停的游走,一遍遍的翻看着红绸上面的字。 “臭道士今天给我带了一篓子螃蟹,实在是太好吃了。” “今天臭道士没有回来,有点寂寞。” “其实我有些害怕,臭道士会理我而去...” “婚期将近,我一定要尽快把嫁衣做好,这样我就可以穿着它,与臭道士成婚了...” “臭道士最近有点怪,总是很晚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惜我也帮不上忙...” “臭道士,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 公羊羽书靠在榕树上,看着这一条条红绸,久久不语。一阵晚风吹过,树上的红绸迎风飞舞,像极了那天身穿红色嫁衣,不停旋转的天心。如今佳人已去,空留这一树相思。 两年间,大汉战乱不断,苛捐杂税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李奕不断的听信碧落的谗言,民不聊生的同时,又将各个武林门派,逼上绝路,期间天灵寺住持被活活烧死,松山派被灭门,就连一向与朝廷交好的名剑山庄都受到了波及,盛行百年的品剑大会,也被废除。 武林各个门派因为再难忍受朝廷的压迫,纷纷加入了步惊鸿的队伍,在经历各个大小战役之后,依旧屹立不倒,生龙活虎,至此双方处于对峙的状态。而压垮大汉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众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队伍,他们正是誓死守卫大汉的红家军。 红家军起义的原因,在于红老将军在朝堂之上,当面上书谈何大国师碧落,指责她妖言惑众,迷惑君王,插手朝政。并且气急之下,顶撞了李奕,最终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红家虽有怨言,但也隐忍了下来。谁料李奕变本加厉,不但削弱了红家的兵权,还扣下了红岳飞作为人质,最后红家终是起兵反了。 大汉的江山,终是败在了李奕的手中。以步惊鸿为首的各路人马,最终推翻了大汉的统治。本应被步惊鸿斩杀的李奕,因为伊人笑的求情,而逃过一劫。最后大家商议,由伊人笑与李奕的儿子登基,步惊鸿与范左使,作为辅佐新帝的重臣,打理朝政。冷傲凝作为冷千秋的接班人,接任了名剑山庄庄主之位,并且被推举为武林盟主。从此武林与朝廷相安无事,各行其道。 在战乱结束后的第二个秋天,水镜宫宫主凤离,意外的苏醒了过来。但是令人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凤离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而这记忆中,也包括了让他执念的李天心,或许忘记对骄傲的凤离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吧。 而李奕因接受不了失败的事实,一时之间疯了。伊人笑带着他离开了中原,隐身于荆蛮之地,自此没了消息。 说道碧落的结局,不禁让人错愕。大汉城破的那天,她站在残破的城楼之上,看着面前的众人,仰天大笑。原来她至今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在报仇。为了报复当年,逼死曲飞扬与自己的这些名门正派。她借李奕的手,撼动了武林的百年基业,不少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许多武功心法都毁于一旦,从此失传。但是碧落并不后悔,她试问自己年少的时候,对得起这个江湖,可是江湖又是怎样待她的,如果说有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毁掉她父亲誓死捍卫的千山派。或许她从心里,对于千山,还是于心不忍的。最终碧落自毁元神,死在了这场大战之中。 “忘川你快点,不然卖完了,就没得吃了!”红叶镇外的林荫小路上,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骑着高头大马,时不时的向远处的男子招呼着。 “你这丫头,大病初愈就不能慢点跑吗?”司徒忘川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挑了挑眉。说实话,他当年也没有想到,会在赵府捉鬼的时候,遇见李天心。 第二百六十三章 巧遇 “忘川大哥,那刘家给你多少钱,让你如此大费周章的从昆仑之北,跑到东边来。”李天心坐在八仙楼的二层,美滋滋的吃着光棍鸡。 “你这丫头眼中只有银子,就不能再有点别的了,真是枉费你在千山待了那么多年。”司徒忘川优雅的将玉兰片放入口中。 “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提旧事的,都陈芝麻烂谷子的,提它做什么。”李天心狠狠的撸了一口鸡腿,不满的嘀咕道。“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好听,那是情商低,说难听,那是嘴臭。” “哼,吃你的鸡腿吧。”司徒忘川哼了一声,也懒得和李天心计较。老实说,经过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丫头的聒噪,与处事方式。想当年,他将这丫头的魂魄带回了玄天九门,并且按照《九门残页》中的方法,利用昆仑之巅的红莲之魄,将李天心原来的肉身进行了重塑,虽然多少有些瑕疵,但是无论从外表看,还是作息行动,几乎与常人无异。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将人的五感,注入到了那具身体中。 不错,以自己与李天心的关系,根本没有理由,为她做到如此。司徒忘川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报恩。当年司徒忘川将李天心带回玄天九门,大约一年的光景,千山派的公羊羽书,便找上门来。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救活天心。对司徒忘川来说,公羊羽书当年,对他与阿宝有恩,所以便一口应了下来。老实说,司徒忘川没有想到,公羊羽书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为了那红莲之魄,他在大雪封山的时节,足足在那里等了两月,最终打败了守护红莲之魄的天衍和地支,将其带了回来。之后更是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将自己的五感抽离了出来,注入到了李天心的身体之内。然而这一切,李天心却毫不知情。 司徒忘川曾经问过公羊羽书,为何要做到这个程度。而公羊羽书只是摇摇头,他说这是自己欠李天心的。在问道是否要告诉李天心真相的时候,公羊羽书只是苦笑,他只是说了一句,不必,她活着便好。自此,公羊羽书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李天心把司徒忘川当做了自己的恩人,司徒忘川也只得为公羊羽书保守着这个秘密。 “一会儿咱们去做什么?”李天心擦了擦嘴,露出满足的表情。 “我与刘家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你若觉得无趣,可以出去逛逛。”司徒忘川那出手帕,沾了沾嘴,显然比李天心文雅多了。“记得不要惹是生非,以你现在的修为,比起以前还差得远呢。”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好歹这些日子,我也没少修炼,再说不是还有你玄门的本事加身,我不至于连个混混都打不过吧?”李天心挑了挑眉,表示很不服气。 “我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说罢,司徒忘川起身向包房的里间走了进去。“我要休息了,你不要来烦我。” “知道啦!”李天心看着司徒忘川的身影,耸了耸肩,不禁笑道。这大哥也太养生了吧,感觉他的生活除了斩妖除魔,就是吃喝拉撒,偶尔会听他弹弹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离开八仙楼的李天心,晃晃悠悠的走在红叶镇的街上。想起当年自己逃出千山,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便是这里。更是在这里,遇到了步惊鸿,与伪装成臭道士的公羊羽书,如今物是人非,也罢,也罢。 “天心?”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后,李天心稍有迟疑,但是很快装作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在书局里,挑选着新出的绘本。 “你是不是天心?” 李天心被喊得有些不耐烦,她侧目看向声音的主人。只是一眼,心中便打翻了五味瓶。来人正是剑宗的赵一鸣,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千山的执事长老,青鸾真人。“这位道长,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你与天心长的一模一样...”赵一鸣一脸诧异,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青鸾真人打量着李天心,心中暗道。当年这丫头当年因为公羊羽书与碧落的婚事,备受打击,之后便消香玉损。而与李天心调换了身体的碧落,也在城破之日,自毁元神。那么眼前这个与李天心,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子,究竟是谁。“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是姓李,不过单名一个英字,是玄天九门的玄门弟子。”李天心回答的很是客气。“这次与家师司徒忘川前来,是为了斩妖除魔,为刘家解围。” “原来如此。”青鸾若有所思,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我们来红叶镇,也是受刘家所托,既然这样,不如为我们引荐一下家师,也有助于今晚的事宜。” “这...”是个这么多年,青鸾还是依旧让她头疼,能又如此不近人情的做法,恐怕也只有他了。 “怎么,李英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青鸾并不打算退让。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师有午睡的习惯,如果现在前去打搅,恐怕会引起他的不悦,我这个做弟子的,也不好交代。”李天心顿了顿道。“不过两位若是不介意,也可以等他睡醒,再做商议,我们就住在八仙楼天字号的六号房。” “那正好,我们也要去投店家,还请姑娘为我们带路。” “师兄...咱们不是...”赵一鸣想见鬼一样,看着青鸾,他们明明在明德书院安排了住处,怎么又要改投别家。 “一鸣?”青鸾挑起左眉,看了一眼赵一鸣。 赵一鸣立马收了声,不敢再多说。 看着眼前的青鸾与赵一鸣,李天心不禁嗤笑,看来赵一鸣还是如原来一样,怕青鸾怕的要死。其实李天心也没想到,青鸾是假意叛逃千山,卧底在东皇子君的身边,不敢现在想想,也合情合理,毕竟一直以来,青鸾的不近人情,苛刻刁钻,说到底,除了维护他自己的面子,更多的是为了千山的规矩。“既然如此,我就给二位道长,带路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青鸾顿了顿道。“李英姑娘,再过几日便是名剑山庄举办的品剑大会,不知姑娘和你师父,有没有兴趣参加?”青鸾师徒 “来到时候,师父没有提起,所以我这个做弟子的,也不敢揣测师父的意思。”李天心答的滴水不漏,依照自己对青鸾的了解,显然他仍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而且以在下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到时候丢了师父的面子,怕是要受罚的。” 眼前的女子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这与李天心在千山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青鸾开始有些犹豫,毕竟在他看来,不论一个人,经历了多少坎坷,有了多大的变化,但是一个人的心性,却不可能完全被抹杀掉。“看来姑娘与我认识的故人,确实有很多出入,她可没你这么尊师重道。” “呵呵,不知道道长所说的李天心,是何人物。”李天心抽了抽嘴角。 “她可是千山棘手的人物,顶撞前辈,逃学旷课,惹是生非,仗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便沾沾自喜。”青鸾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名自称李英的女子。“依照玄天九门的门规,李英姑娘,你说她是不是早被赶下山去了?” “可不是,这样的人要是在我师父手下,肯定死的很惨。”李天心表面嘻嘻哈哈,心中早就将青鸾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这届的品剑大会,是自国泰民安以来的第一届大会,各个门派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参加,实在是机会难得。”赵一鸣显然没有明白青鸾的用意,他只是不愿师兄这么说李天心,所以岔开了话题。“李英姑娘,你不如与司徒门主商量一二,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 “好,那我回去禀明师父,看看他来人家如何打算。”说起名剑山庄,她到真想去看看,毕竟听说冷大哥有了儿子,她这个做小姑的,也不能白当不是。只不过天心不想再与过去的人和事,有什么瓜葛,所以迟迟不肯相认。谈话间,三人来到了八仙楼,李天心替青鸾他们招呼了小二后,便借故离开了。回到房间的李天心,倚着栏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禁苦笑,即便她能装作不认识他们,骗过他们,可是她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当年她心灰意冷,将额头上的白首之蛊生生扯下,她本以自己会得以解脱,撒手人寰。但是李天心没有想到,自己再醒过来的时候,却以一缕游魂的姿态,来到了冥界。本以为自己也会如绘本上所写,跟着黑白无常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可是接下来非但没有人来接应自己,还被巡视冥界的冥兵,给轰了出来。而原因就在于,李天心是异世之魂,他们这里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所以按照冥府的规矩,她无权在这里转世投胎。最后她只能离开冥界,在人间游荡。而也是在那时,遇到了司徒忘川。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插曲 深夜众人来到了位于红叶镇西边的刘家,在进门的一刹那,他们便感到了宅子中,弥漫着一股可怕的腐败气息。赵一鸣与李天心举着灯笼,一前一后的走在前面,而青鸾真人与司徒忘川则与管家走在后,了解情况。 “所以按你的说法,刘员外与其夫人,是被要怪所杀?”青鸾真人看着四周昏黄的灯笼,不由得皱了皱眉。司徒忘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管家的话。 “老爷和夫人死得太过蹊跷,如果不是妖怪所为,怎么会有人挖肝喝血。” “你可有报官?” “我哪里敢报官,万一激怒了那妖怪,岂不是连我的一家老小,也要死于非命。” “所以你家老爷与夫人没有与人结仇?”青鸾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这...我家老爷与夫人一向通情达理,很少与人红过脸,又怎么会与人结仇。” 走在青鸾与管家前面的李天心,竖着耳朵,听着后面几人的对话,心中也有不少疑虑。总觉得这事,另有隐情。于是李天心回头搭话道。“刘管家,你与妻儿可是都居住在刘府?” “之前确实都生活在刘府,后来出了事后,我也不敢再叫他们住在此地,所以前些时日,让他们娘俩回老家去了。”刘管家顿了顿道。“我之所以没有走,是为了留下善后。毕竟老爷和夫人待我不薄,我又怎能一走了解。” “原来如此。”李天心若有所思。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李天心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刘管家仪表堂堂,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如果不说自己已有妻室,以他的样貌,到更像是私塾里,细皮嫩肉的书生。 “各位,请入座,我已吩咐夏香为大家准备了夜宵,咱们边吃边谈。”刘管家将天心他们,请进花园中的凉亭。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两名女子便端着点心走了过来。 只见两名女子身材曼妙,穿着不似一般人家的佣人。他们将糕点,果盘摆放好后,便匆匆离开了。奇怪的是两人在摆放食物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这一点另李天心有些纳闷,按道理,一般人见到司徒忘川,多少会看上几眼,毕竟如此天仙般的人儿,总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可是这些婢女,却一点也不感兴趣。而去刚才一路走来,这里的仆人除了鬼鬼祟祟之外,最让李天心想不通的是,为何这些仆人,无论男女都有几分姿色,怎么看都不像家仆,而其中有些仆人的年纪,似乎并不大。 “可怜老爷和夫人就这样死于非命,我寻思把事情搞清楚后,将这府邸变卖,分与大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么说来,你这次请我们调查,是为了卖刘家的家产?”赵一鸣挑了挑眉。 “哎,我也是被逼无奈,毕竟府中的下人,都需要安排,总不能让人寒了心不是。”刘管家叹了口气。 “可是刚才我们在进府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妖气,我看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一直没有开口的司徒忘川,突然说道。 “这...如果老爷和夫人不是被妖怪所害,还能有谁会下此毒手?”刘管家有些错愕。“他们遇害的当天,根本没有察觉到,能做到如此神不知,肯定不是常人。” “刘管家所言太过绝对,有时候人心,恐怕比妖怪更要凶险万分。”司徒忘川意有所指。“咱们与其在这里兜圈子,不如就直说了吧。你们为何要杀害刘老爷与刘夫人?” 此话一出,凉亭中的气氛一下将至谷底,本就阴暗的院子,顿时寒气森森。“司徒门主,何出此言,我们对我家老爷夫人,忠心耿耿,又怎会杀害他们。怕不是你们找不到妖怪,非要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到我们身上。” “你们也太小看我们玄天九门了,真以为我们在来之前,不会派人来做调查吗?”司徒忘川冷哼了一声。“你们家老爷与夫人虽然在外人的面前,表现的几位友善明礼,但实际上他们却是一对彻头彻尾的禽兽。专门从人贩子那里,挑些长相标志的男童女童,表面上说是大发慈悲,实际上带那些男童女童回府之后,作尽了龌龊之事。” 刘管家心中一惊,他赶忙掩饰道。“那些不过都是外人的传言,他们就是嫉妒我家老爷和夫人,才会如此造谣。” “原来师父要以成竹在胸,呵呵呵呵呵。”李天心没想到,司徒忘川还有这么一手,不禁在心底佩服玄天九门的办事效率。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撇了撇嘴,觉得司徒忘川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告诉自己。“刘管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杀了刘姥爷和刘夫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他们为自己种下的恶果,付出了代价。所以你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错,既然真相已大白,你们去官府自首吧,说不定念及你们的遭遇,会从轻发落。”赵一鸣有些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法不容情。 “我们不会去认罪的,既然你们帮不了我们,就请速速离开。今天的事,也请你们系数忘掉。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刘管家突然站起身,他拍了怕手,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了几名手持武器家仆,他们中间有男有女,虽然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是那一双双恶狠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哼,不自量力!”青鸾冷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茶座踢翻,重重的砸在了刘管家的身上。那些仆人见状,都持着家伙,扑了上来。然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会是李天心他们的对手,分分钟倒在了地上。 “刘生哥哥!”一名瘦小的身影,一下窜到了刘管家的跟前。“你们是坏人,为什么要欺负刘生哥哥!” “阿柒...”刘管家搂着被换做阿柒的小姑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们以为我们愿意杀人吗,面对那两个禽兽,我们又能怎么办,在我们受尽折磨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阿柒的姐姐为了救大家脱离苦海,自己去官府报官,谁知那官老爷暗地里收了贿赂,结果无功而返,她被抓回府后,当晚就被他们夫妻折磨死了。” “简直是畜生!”赵一鸣恨得牙痒痒,他没想到这对夫妻会如此骇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是啊,面对这两个畜生,我们度日如年。想要逃脱他们的魔爪,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以除后患,这样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每次,阿柒的姐姐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刘生哥哥他们只是为了帮我报仇,如果你们要抓,就抓我吧!”阿柒护在刘生的身前,留着泪说道。“我与阿姐被带到刘府的时候,” “师父...要不放他们走吧...”李天心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连自己都觉得那对夫妻该杀。 “我都是无所谓,看青鸾真人他们怎么说了。”司徒忘川不以为意,他显然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 “师兄,你看这事...”赵一鸣明显不愿将这些人送到官府,但是对于青鸾,他是了解的,眼里不容沙子。 “也罢,我们本就不是官府中人,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捉妖,既然刘府没有异常,我们也不必就留,告辞。”语毕青鸾施展云步,离开了刘府。赵一鸣见状,先是一愣,转瞬也跟了上去。 李天心与司徒忘川也没有多做停留,两人很快离开了刘府。夜路上,李天心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回想这刚才的种种,她竟然有一丝欣慰。李天心确实没有想过,青鸾居然会一反常态,放过刚刚的那些人,若是放在从前,他们几个此刻早就被待到官府了。不过眼下李天心倒有一件事,需要好好问问司徒忘川。“忘川大哥,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得吗?” “哦?”与李天心并肩而行的司徒忘川,没有丝毫的波动。“怎么,我该有什么对你说得?” “你确定没有吗?”李天心插着手,斜眼看着司徒忘川。 “你在怪我没有告诉你,提起派人调查的事?” “不。”李天心摇了摇手指。“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此次来红叶镇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如你所看到的,收了刘家的钱,来这里办事。”司徒忘川答得风轻云淡,就好像事情原本就是这么回事一样。 “你明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还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我想恐怕不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吧?”李天心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千山派的人也会来?” “我司徒忘川自认本事不小,但是还不到占卜未知的能耐。” “既然你不承认,我也懒的再与你纠缠。”李天心顿了顿。“我记得玄天九门位居昆仑,从来不参与江湖上的事,你这次为何会突然答应青鸾的邀请,参加这名剑山庄的品鉴大会。你可别说,你是缺了趁手的兵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兜兜转转 面对李天心的质问,司徒忘川似乎早有准备。他抬头看向夜空中,那抹圆月。“你不想见见故人吗?” 面对司徒忘川冷不丁的问题,李天心一时语塞。自从她死后,她就没有想过再与之前的过往,有任何牵连。虽然她也在街头巷尾,听到过有关于他们的江湖谣传。但是事已至此,这又与重生的自己,有何关系呢。 “如果你试着面对过去,你可能会发现,有些事情的真相,可能与你所看到的,有很多的出入。”司徒忘川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他眼中却透露出了一丝的愧疚,如果当初不是他的自以为是,或许阿宝就不会死。如今看着公羊羽书与李天心,他实在不愿意看着他们因为误会,而分道扬镳,断了姻缘。 “品鉴大会我是不会去的。”李天心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是她宁愿选择快刀斩乱,也不愿意再次面对过去的人和事。“这里若没有什么事要处理的,我明日一早便回昆仑去。” “天心,你真的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司徒忘川将视线落在了李天心的身上。 “不了,有些机会,不是谁都想要的。”李天心摇了摇头,快步向前。 司徒忘川看着李天心纠结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多情总被无情恼,道是无晴却有晴。” 第二日,李天心告别了司徒忘川,独自骑着马,走在红叶镇,郊外的小路上。突然天降大雨,李天心又没有随身带着伞,只得躲进前面不远处的茶棚。就在她狼狈的躲进茶棚,弹着身上的水渍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天心?” 李天心猛然抬头,眼前叫自己名字的人,正是元诚真人。而在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千山派现任掌门陆明雪。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不少熟悉的面孔。天心看着这些人,心中百感交集,但是只是一瞬,她就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略过他们,对一旁的茶棚老板娘说道。“大娘,给我来一壶热茶,这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我得来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好嘞,这就给你备上。”敞篷的老板娘吩咐了一声伙计,又招呼起元诚他们。“几位道长,怎么还站在雨里,不进来躲躲雨,歇歇脚吗?” “如此有劳老板娘了。”很快元诚他们也进了茶棚,本就不算大的地方,突然拥挤了起来。 “看几位道长的样子,一定是来参加名剑山庄的品鉴大会吧。”老板娘很是麻利的替他们收拾了桌子。“不是我自夸,之前在我这里喝过茶的客官,不说在名剑山庄拔得头筹,也算有所收获。” “那我们就沾光了。”元诚真人虽然跟老板娘聊的甚欢,但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天心。与老板娘寒暄过后,他拿着茶碗,坐到了李天心的旁边。“刚才老朽眼拙,错把姑娘认成了一位故人,还请姑娘见谅。看姑娘穿着打扮,像是玄天九门玄门的弟子,难道也是来参加品鉴大会的?” “道长客气,晚辈不过是路过此地,并不是来凑热闹的。”李天心很是客气,她吹了吹碗中冒出的热气。“这不是突然天降大雨,拦住了去路,在这里避一避。” “原来如此。”元诚扇了扇手中的小扇子。“我看姑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老朽你的生辰八字,姓甚名谁,让老朽替姑娘算上一卦,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李天心怎么不知道元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老头贼得很,分明是借着算卦的由头,打探她的信息。“晚辈李英,是玄天九门玄门的弟子。至于这卦,晚辈就不算了,我这人不信命,算了也是白白浪费前辈的好意。” “李英?”元诚挑了挑眉毛,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想得到的,就再他想进一步查证的时候。陆明雪却突然开口说道。“元诚师兄,天心早在多年以前,便走了。上古神兵嗜血,已经回到了名剑山庄,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不信,天心那丫头,绝不那么轻易就死的!”元诚一脸不悦。 “我们都知道嗜血是认主的,如果天心没死,它又为何会以封印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名剑山庄中?”陆明雪面露悲伤,他将视线落到了李天心的身上。“这位姑娘,不过是与天心长的很像而已。” “可是羽书那小子...”元诚真人欲言又止。“羽书他现在一个人在逍遥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叫我怎能不着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做师兄弟的,实在无能为力。”陆明雪怎会不愁,当年公羊羽书将掌门之位过继给了自己,那小子就没了踪影。等再见到他时,公羊羽书已经失去了五感,独自一人住在逍遥谷,自生自灭。 “姑娘,老朽可不可拜托你一件事?”元诚的目光很是诚恳。“如果姑娘没有什么急事,可不可以随老朽去一个地方,见见一个人?” “实在不巧,我奉家师之命,要赶回昆仑,怕是不能答应道长的请求。”李天心自然知道元诚所说的地方,和那个要见的人。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还失去了五感,长此以往,恐怕...” 李天心在听到失去五感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她记得自己刚醒过来不就的时候,司徒忘川曾经说过,自己的五感来源于一个人的牺牲,可是当自己追问的时候,司徒忘川却说,那时一个将死之人,不提也罢。如今看来,莫非那个给自己五感的人,就是公羊羽书。看来她真的有必要回去,问问司徒忘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这样,晚辈需要先去名剑山庄,请示一下师父,再做定夺。” “如此真是太好了。”元诚没想到事情会有转机,一下回复了以往乐呵呵的模样。“那老朽就现在这里,谢谢姑娘了。” 雨停之后,天心随着陆明雪,元诚他们来到了名剑山庄。名剑山庄当年因饱受朝廷的迫害,原有的建筑,早已毁于一旦。不过在水镜宫的帮助下,重新建造的名剑山庄更加威严壮丽,比之前的建筑更加气派。 李天心骑着马,跟在元诚他们的身后,心中的疑惑涌上了心头。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前面的一行人却停了下来。“肖神医,想不到你也来了。” “这毕竟是名剑山庄重建后,第一次的品鉴大会,于情于理,都不该错过。”肖然与众人一一行礼,在看到最后面的李天心时,不禁惊呼。“天心!” 李天心看见肖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比元诚那贼老头还难缠,看来这次名剑山庄之行,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晚辈李英,前辈怕也认错人了...” “李英?”肖然怪叫了一声,他走到天心的跟前仔细打量。“我不会认错,这贼溜溜的眼神,放眼天下还会有第二个人?” 沃特玛,李天心差点口吐芬芳,这个死庸医,还是一样口无遮拦。但是碍于现在形势,李天心也只好赔笑。“肖神医真的认错人了,晚辈是玄天九门玄门的弟子,我师父是司徒忘川。前辈若是不信,一会儿见到家师,一问便知。” “好啊,反正我也闲的没事。白芷,你把马匹安顿好,一会儿听名剑山庄管事的吩咐便好,记得之前为师教你的,别砸了桃谷的招牌。”肖然显然不相信李天心的这套说辞,他也不待元诚他们同意,直接拉着了李天心向名剑山庄的主殿走去。“走,我跟你去找司徒忘川!” 李天心被肖然拉着,有些哭笑不得,如今的她恐怕是骑虎难下咯。“肖神医不用拉着晚辈,晚辈跟着就是。” “臭丫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肖然的神情突然有些寞落。“臭道士当年迎娶碧落,不过是为了完成她的三个要求,换来禁术之书救你。我们当时怕你多虑,才没有告诉你真相。如果你真的重生了,千万不要再与臭道士错过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不但失了五感,为了控制身体中的凶兽...” “肖神医,晚辈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李天心没有想到,肖然会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这让本就心中矛盾的李天心,更加纠结。“晚辈虽然深感同情,但是真的无能为力,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人。” “天心,你为何要如此绝情?”肖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对李天心说道。“臭道士为了你早就面目全非,即便他再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与你,他真的没有任何的保留。” “我...”李天心眉头紧蹙,其实从众人的话语间,不难听出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可是天心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而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公羊羽书。“这件事,晚辈真的需要问过师父,才能决定,还望肖神医不要逼迫晚辈。” “好,如果司徒忘川同意,我便带你去逍遥谷,与臭道士,把当年的事说清,解开你们彼此的心结。到时候,是去世留,你自己决定!” 第二百六十六章 故人心意 此时李天心怀着复杂的心情,站在名剑山庄的人群中。台上的冷傲凝正在为本次的品剑大会致辞,看着嘉宾席上一个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天心不禁在心中感叹时过境迁。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致辞结束后,李天心慢慢悠悠的闲逛,她回想着刚才司徒忘川与肖然的话,一时之间五味杂陈。或许当年公羊羽书那么做,真的有他的苦衷,也许真的像肖然所说,是为了救自己。公羊羽书为了自己,舍去了他的五感,这究竟是他爱得至深,还是为了救赎他的亏欠与内疚。自己与公羊羽书之间,无论如何,是不是真的该有一个结果。 不知不觉间,李天心走到了石中剑的所在,看着那把曾经伴随着自己,颠沛流离的嗜血,天心笑了,她像看一位老朋友一样,看着它。如今它回到名剑山庄,也算是物归原主,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有一个人,成为它的主人,与它结伴江湖。 “大姐姐,你也想做嗜血的主人吗?”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李天心的思绪,她转身看向眼前的矮冬瓜,长得甚是可爱,圆圆的小脸,嫩得想让人掐上一把。 “姐姐不想成为她的主人。”李天心摸了摸矮冬瓜的头。“因为嗜血是我的一位故友,并肩作战的朋友之间,哪里有什么主仆之分。倒是你,小小年纪,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你爹娘呢?” “爹和娘有事,要招待客人。我一个人无聊,就偷跑出来了。” “那我陪你等等你家人吧。” “好。”矮冬瓜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指了指,李天心脸上的白纱。“大姐姐,你为什么带着面纱?” “因为大姐姐欠了许多债,怕被人认出来。”李天心叹了口气,老实说,自从有了肖然和元诚这档子事,她便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了,到时候在名剑山庄,真要遇见那几个刺头,她可无力招架。 “这样啊,大姐姐欠了多少钱,不如我替你还上。”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怎么,你很有钱吗?”李天心被眼前的小姑娘逗笑了。 “我是没有钱,但是我爹有钱!”小女孩插着手,十分肯定。 “你爹是?” “若欣,你怎么这么听话,又一个人跑出来了!”李天心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爹,这位姐姐欠了债,我们替她还钱好不好?”被唤作若欣的小女孩,一见识爹爹,欢快的跑了过去。 男子抱起若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李天心。“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不曾。”李天心看着面前的男子,摇了摇头。然后对若欣说道。“既然你找到爹爹,我就走咯,以后不可以乱跑,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爹爹,这个姐姐她说,是嗜血的故友呢。”若欣趴在冷傲凝的肩上,指了指李天心的背影。“你认识她吗?” “认识,她也是爹爹的一位故友。”冷傲凝抱着冷若欣,看着天心消失的方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快看,水镜宫的凤宫主,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听说,他这次可是奔着名剑山庄的剑冢去的。”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毕竟能拥有一把神兵利器,是何等的风光。” “之前凤宫主差点驾鹤西归,多亏了肖神医和千山派的帮助,才醒了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 “说来他也挺坎坷的,幼年的时候,父母亡。少年的时候,与千山大弟子的婚事黄了,之后水镜先生又不幸惨死。后来在谭家堡捡回一条命,却沉睡了很久。结果好不容易醒了,又失去了部分的记忆。” “哎,堂堂的江湖四大公子之首,却也是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啊。” “好在老天有眼,如今水镜宫在他的打理下,日益繁荣,已经成为当今武林排名前三的门派。之前不久,又娶了媳妇,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不知凤宫主娶的何人?” “听他瞎说的,凤宫主哪里娶妻了?” “他若没娶妻,那个樊二娘是怎么回事?” “这...” “凤宫主不是看不上樊二娘么,怎么好上了?” “缘分这事,谁又说得清,依我看,不就的将来,定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李天心看着台上的凤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成熟。那个曾经的白衣少年,一改往日的穿着打扮,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内敛。相信水镜先生泉下有知,一定很是欣慰。李天心不知道凤离失去了多少记忆,但是看着现在得他,天心希望凤离忘记与自己的一起,这样他才能放掉执念,拥抱新的生活。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如那只葬在她坟墓中的相思引一样,入土为安。 天心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她最后看了一眼台上,意气风发的凤离,转身走出了人群。也是在这时,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天心?” 李天心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那名男子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淡了一些。 “你认错人了。”李天心赶忙低头,侧身就要离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手腕。 “我怎么会认错你。”那男子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你又打算与我擦肩而过?”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不想声张而已。”李天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这些年过的可好?” “马马虎虎吧。” “我听闻你当上了朝廷重臣,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到。” “造化弄人,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男子叹了一口气。“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李天心先是一愣,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一段时间了,地下来冷,阎王不收。” “你这丫头还是老样子。”老实说,在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李天心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在他看来,李天心的出现,与生死无关,只是她回来了。“你当年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如今你成了朝廷的栋梁,与冷大哥一起辅佐新帝,怕是一时半会也没时间去游山玩水,看遍大好山河了吧?”李天心挑了挑眉。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总之呢,你好好做你的事,等你哪天做不动了,再来找我,到时候咱们还吃到老,玩到老。” “你说得可是真的?”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步王爷,皇上有事找您,您...”一名內侍打扮的男子,很是恭敬,他欲言又止。 “知道了。”步惊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是。”內侍行礼后便退下了。 “哎呦,小步子现在可是王爷了,以后为师要是缺钱用,你可以要倾囊相助啊。”李天心故意打量了一下步惊鸿的穿着打扮,一脸算计。 “你要是愿意,王爷府都是你的。”步惊鸿目光灼灼,这玩笑话细听起来,带着几分认真。 “我...”李天心怎能不明白步惊鸿的意思,她有些尴尬。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步惊鸿自然也看出了天心的心思。“倒是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你说。”李天心没有忽略步惊鸿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臭道士他当年那么做,确实是为了救你。”步惊鸿顿了顿。“他曾经答应完成碧落交代的三件事,作为交换,碧落会将禁术之书交给他。而那上面写着关于如何维系那具身体的办法。我当年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冤枉了他。” “你怎么突然替他说起话来了,有点不像你啊。”李天心表面故作轻松,但是嘴角僵硬的笑,还是出卖了她。“他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 “天心不要固执了,我知道你心中始终放不下他。”步惊鸿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我步惊鸿一生,除了曲大哥以外,没有服过谁。臭道士对你的心思,我不得不认输。之前我曾经去逍遥谷看过他,通过神识的交流,也算聊上了几句。我那时问他,为何不去找你,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李天心没有搭话,但是她的心跳很快。 “他说自己现在是个废人,即便与你面对面,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更何况他现在保护不了你,即便再见,也是会拖累于你。”步惊鸿顿了顿。“臭道士说,你值得更好的男子,如果你能幸福,他也了无牵挂了。” 此时的李天心早已泪流满面,她从心底是恨过公羊羽书的,因此才如此抵触与他再次相见。“他一个人住在逍遥谷吗?” “肖然安排了一名桃谷的弟子,照顾他的起居,也算说得过去。”步惊鸿叹了口气。“天心,给他一个机会,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从前是,现在也是。” 天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要等到真的错过,再后悔。”步惊鸿苦笑,他摸了摸李天心的头,然后转身说道。“有时间,我会去桃谷看你们,到时候可要好吃好喝给我备着。” 李天心看着步惊鸿消失在人群之中,他的话,始终回响在她耳边。“不要等到真的错过,再后悔。”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下定决心 “天心,你决定好了吗?”肖然坐在李天心的对面,在等着她的答案。一旁的司徒忘川虽然摆弄着手中的灵符,但是耳朵却伸得老长。“司徒忘川已经同意由你自己做主了,你难道就真的不想去看看臭道士吗?” “不是我不想见他,只是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天心想起了公羊羽书当年大婚的情景,至今还心有余悸。 “天心,你可知道,公羊羽书当年,是有机会消除你的记忆的。”一旁的司徒忘川见事情没有进展,终于开了口。“你也知道密宗的秘术,有封印人记忆的本事,当初我曾问过他,要不要消除你的记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你,醒来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碧落。可是公羊羽书却说得非常肯定,他说你不会那么做。而他最大的私心,就是不希望亲手将你与他的过往抹杀。或许他这么做,是在给自己和你,制造一个机会。” “你是说?”肖然恍然大悟。“臭道士制造了一个让他们重逢的机会?” “不错,如果天心已忘记过去的所有,即便他们再次相遇,也不过是在虚假中相识。不如让天心根据所有的一切,自己去选择。” “自己去选择...”李天心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是可恶,明知道我知道真相,和他现在的处境,会忍不住想去看他...” “天心,你决定去逍遥谷看臭道士了?”肖然一听李天心的话茬,似乎有戏。“那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 “好。”李天心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始终要去面对的。 深夜,一阵夜风吹过,天心不禁打了个冷颤,原来已经到了夏日的尾声,转眼秋天就要来了。 李天心坐在名剑山庄的湖心亭中,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怅然若失。想起他与公羊羽书的往事,那一幕幕场景,仿佛还发生在昨天。老实说,李天心有一丝紧张,她还没有想好,见到公羊羽书后,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是若无其事的与他打个招呼,还是如悲情剧里的女主角,先哭为敬。 “怎么睡不着?”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天心一跳。一件刺绣精致的披风,递在了天心的面前。“给,披上吧。” “小步子?”李天心没有想到,步惊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接过步惊鸿递过来的披风,裹在了身上。“你也睡不着?” “嗯,失眠好久了。”步惊鸿露出一丝苦笑,他坐在了天心旁边,看着渐渐枯萎的荷花。“你做好决定了吗?” “嗯,明天启程去逍遥谷,你说得对,有些事,我不想等到失去,再后悔。”李天心靠在栏杆上,将额头的发丝,别在了耳后。“只不过,我不知道见到他后,该说些什么。” “原来如此...”步惊鸿的语气有些复杂,他很快问道。“所以,你睡不着,是在为这件事儿烦恼?” “差不多吧。”天心将目光落在了一片花瓣上。“自从到了红叶镇,我便开始想起以前的事,想躲都躲不掉。故地重游,旧人相遇,心中感慨颇多,也算是自寻烦恼。” “你始终放不下过往。”步惊鸿一语中的。“即便你身居昆仑那样的不毛之地,即便你不愿再踏入中原,即便你努力忘记过去,从新开始。但是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你的心便会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或许吧,我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故意放大过去所有不好的事情,来让自己摆脱过往。到头来我始终骗不过自己。”天心轻笑。“到是你,怎么突然这么懂得人情冷暖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看破了。”步惊鸿突然转头看向李天心,那样的目光是李天心没有见过的。“你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怎么说来,我这个半吊子师父,还有点用处。”李天心玩味的笑了。 步惊鸿看着天心久未的笑容,一时有些失神,他一把将天心揽入怀中,在李天心的耳边小声说道。“别动,让我再拥抱你一次,就这一次...” 天心似乎明白了步惊鸿的用意,因为她感受到了刚才步惊鸿语气中的哽咽。她没有反抗,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步惊鸿的背。“小步子,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不必再为原来的事儿纠结。” “嗯...”步惊鸿将脸覆在天心的肩膀上,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李天心自然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温热,她知道一向不苟言笑的步惊鸿,哭了。那种隐忍和释怀的泪水,让他彻底得到了解放。“小步子,以后咱们都要好好的,逢年过节,记得要来看看为师,带点好吃的特产孝敬我...” “再见...”耳边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李天心的话。最后步惊鸿放开了李天心,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他的一瓢水,一颗星,终是泯灭了。 李天心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看着天上的明月说道。“今夕何夕,明月依旧。阴晴圆缺,君心何扰。他年今日,逢君一笑。” 第二日,李天心便跟随着肖然,向逍遥谷的方向进发。现对于之前的忧心忡忡,此时的李天心倒是放宽了心。 “只过了一夜,你这丫头怎么就想通了?”肖然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打量着李天心。 “既来之,则安之。”李天心咬了一口桃花酥。“想不到白芷长这么高了,之前还是个矮冬瓜来的。” “人成长起来,可是潜移默化的,不知不觉就长大了。”肖然靠在软垫上道。“你这几年,在昆仑过得可好?” “一切还算舒心,就是太过闭塞,常年下雪,不如中原好吃好玩的多。”李天心回忆着自己在昆仑的生活,没当她看见皑皑的白雪时,都会忍不住想起千山暮雪的样子。“不过野味倒是不少,山鸡狍子管够。” “你这丫头,到哪里都忘不了吃。”肖然抽了抽嘴角。 “有一次我还随司徒忘川去了西域,那瓜果叫一个甜,女子叫一个美。” “你们...去西域做什么?”听到西域两个字,肖然有些不自在。 “我们那次去西域,可是那里的老大请过去的,那待遇简直了。”天心很是得意。 “老大?”肖然挑了挑眉。“你是说那里的皇帝?” “是女王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李天心回想这当时的情景。“你说那女王年过半百,还风韵犹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哦。”肖然淡淡的哦了一声。“她叫你们去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不孝儿子!”李天心哼了一声。“她想念儿子想念的紧,被妖怪转了空子,得了怪病。我跟司徒忘川,当然是去斩妖除魔咯。” “那她后来没事了?”肖然突然有些紧张,他急切的追问道。 “当然了,依我与司徒忘川的本事,还不手到擒来。”天心顿了顿。“倒是她的儿子,怎么如此不着调,也不知道帮他幕后解忧,一天到晚不见踪影。” 肖然撇撇嘴,没出声。他确实好久没有回去看看了,对于那个他出生的地方,至今他依旧难以释怀。当年的他的父王病危,部族中便有人起了心思,他和母亲险些就丧了命。后来经过了一系列的尔虞我诈,他们母子才算苦尽甘来,登上了这个万人敬仰的位置。但是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又是多少白骨冤魂,堆砌而成的。而那个曾经温婉贤惠的母后,也变了模样。 “肖然,臭道士他还好么...”李天心搅着自己的手指。“他的五感,可有办法恢复?” “看来你这丫头还是惦记着臭道士的嘛。”肖然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他看着李天心别扭的样子说道。“只要你可以拿到禁术之书,便可获悉其中的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李天心见肖然面露危难之色。 “只是这禁术之书,一直在臭道士的手中,想要拿到手,恐怕并不容易。”肖然若有所思。“而且,从你的经历上来看,恢复一个人的五感,似乎要从另一个人的身上获取...” “原来是这样。”李天心皱了皱眉。“咱们先拿到禁术之书,之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天心,你可别做傻事,不然臭道士会痛不欲生的!”肖然怕李天心重蹈公羊羽书的覆辙,好心的提醒道。 “嗯,方心吧,我可舍不得自己的味觉,倒时候食之无味,那还不如一刀宰了我。”李天心打了个哈哈,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那就好,你可千万别打自己的注意。”肖然撩开帘子看了看窗外。“白芷,现在什么时辰了?” “师父,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傍晚时分便可抵达逍遥谷。”马车外,白芷恭敬的说道。 “傍晚才可到达,你要不要先睡一会?”肖然放下帘子。 “不是很困。”李天心喝了一口茶。 “你见过他们了?” “他们?” “就是大魔头他们,相信你在名剑山庄,应该都遇见了吧。”肖然欲言又止。“你...” “往事随风,一笑泯恩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当年的真相 肖然看着李天心的样子,并不相信她会如此放下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凤离的事...” “我不知道当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我也是听江湖传闻,说他失去了记忆。”李天心看着香炉里,冉冉升起的白烟。“那日我被东皇子君掳走,在半路上被凤离拦了下来。他几次想要救我,都被前仆后继的尸人,所困住。他在我最后的记忆中,就是在与那些尸人打斗。” “我们当时赶到那里的时候,凤小子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若不是大魔头救下了他,这小子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肖然将茶壶中的茶,倒进了杯中,继续说道。“听大魔头说,当时那个水镜宫的叛徒齐桓,暗中偷袭凤离,正中要害,如果不是凤离他修炼了水镜宫的禁术,怕是等不到大魔头了。” “又是那个齐桓,这家伙究竟与水镜宫,有怎样的过节,要如此赶尽杀绝?”李天心眉头微皱。 “凤小子之所以会沉睡那么久,也是拜他所赐。”肖然现在想到当时的场景,都恨得牙痒痒。“当年他们为了防止结界被破坏,故意设下了全套,在结界的四周设下了机关,用来转移注意。凤小子当时身上的伤,并未痊愈,非要来跟来长生殿救你。就在他要解开最后一个机关的时候,被齐桓偷袭。可惜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幸运,这小子一躺就是几年。” “原来凤狐狸是为了救我才...”李天心有些愧疚,从她与风狐狸认识以来,他们两个就如对方生命中的灾星,总是拖累着彼此。 “是啊,你不打算与他相认,试着让他想起你?” “不了,我觉得相忘于江湖,是我与凤狐狸最好的结局。他太过骄傲,又太过执念,继续与我纠缠,怕是会误了他的一生。”李天心摇了摇头。“只有忘了我,他才能从新开始新的生活,若是如此,我也能减轻一些心中的亏欠。” “你倒是看得透彻,或许你说的对吧。忘记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良药。”肖然露出一丝苦笑。“这世间的男女,要么纠缠不清,至死方休,要么挥刀断情,从此了无牵挂。这滚滚红尘,就真如那云居庵的台阶,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来。” “我希望他能够得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最好如冷大哥一样,娶妻生子,过上安逸的日子。”李天心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 “你冷大哥倒是动作快,与唐家小姐没结婚多久,就有了小糖包,那小丫头,人小鬼大,跟你原来有一拼。” “你怎么拿我跟个小不点比,我来这异世,好歹也是十几岁,比她可打多了。”李天心有些不服气。 “看样子你见过小糖包了?” “嗯,在名剑山庄的时候碰巧遇见,后来也见到了冷大哥,只不过我没有与他相认。”李天心见肖然一脸的不认同,又说道。“我只是不想再引起什么风波,打破来之不易的平和。” “那你也知道小糖宝的名字了吧。”肖然顿了顿。“冷傲凝给她取名叫冷若欣,他希望小糖包以后可以像你一样,坚强有勇气。之所取了欣然的欣,不过是怕他老婆吃醋,才换了一个字。” “冷大哥还是一样,可以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如今他当上了武林盟主,相信这江湖肯定会少些纷争,多些美事。” “这点你倒是说对了,冷傲凝比起他老子,可平易近人多了。别看他平时好说话的样子,真坚持起原则来,八匹马也拉不动。”肖然挑了挑眉。“如今这小子家有娇妻,又有若欣这个小机灵鬼,可算是有福之人了。” “是啊,冷大哥心地善良,定是有福之人。所以,我也希望凤狐狸,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 “凤小子现在风头正劲,一心扑在水镜宫的身上,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肖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我有一事,非常担心。”李天心顿了顿。“齐桓这人活在世上一天,就不会对水镜宫死心,我怕他再起什么风波。” “放心吧,那一个死人,能起什么波澜,不过白骨一堆。”肖然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当年在长生门,他与青鸾真人种了子母蛊,其中若有一人死去,另一个人也别想逃出生天。” “可是我在名剑山庄还见过青鸾师叔,他活的好好的啊...”李天心有些疑惑的看着肖然。 “你...还不知道你小师叔...死了吗?”肖然试探的问道,显然从天心的表情来看,她不像知情的样子。 “你说什么!”李天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碰撒了茶几上的茶杯,茶水撒了一身。 “也是,当年你与步惊鸿去千山的时候,哪有心思琢磨那些细节,当时肯定恨死臭道士了。”肖然叹了口气。“你小师叔在臭道士与碧落成婚之前,就死在了长生殿。”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李天心紧紧的抓着肖然的手,想要问个明白。她当年从长生殿被救下,就一直待在逍遥谷,除了肖然和臭道士,几乎没有见过千山的任何人。即便后来步惊鸿带她去千山,她的全部注意力,也全都在公羊羽书娶碧落的这件事上,现在说来。在那场婚礼上,她既没有看到一凡小师叔,也没看到云飞师叔,难道说云飞师叔也遭遇了不测。“究竟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死的,云飞师叔呢,他...” “纪云飞没有事,他只是辞去了剑宗宗主的头衔,离开千山,云游去了。”肖然见天心满脸泪水,不禁摇了摇头。“当年你一凡小师叔,也是为了救纪云飞,才选择自我了断的。” “自我了断?” “不错,当年青鸾真人被种下蛊虫之后,异常的狂暴,以他的身手,实在非常难缠。元诚真人他们合了四人之力,才用捆仙咒,将他制服。你小师叔,为了防止生变,将那蛊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师叔...”李天心似乎明白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是齐桓威胁到了纪云飞的生命,所以一凡他才会不假思索的选择牺牲自己,来护纪云飞的周全。毕竟一凡小师叔爱着云飞师叔,他曾经告诉过自己,这事看破不说破,是一辈子说不出口的秘密。 “我相信你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正如你所想,一凡真人,就这样走了。”肖然面露惋惜之情。“当时一凡真人在云飞真人的话中,说道,与君相思不可说,话到唇齿皆蹉跎,今生无悔相思苦,来世再遇莫错过...” “与君相思不可说,话到唇齿皆蹉跎,今生无悔相思苦,来世再遇莫错过...”李天心呢喃道。“哎,小师叔和云飞师叔,其实都知道彼此的心愿,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等到生离死别的时候,才知为时已晚。” “所以说,有些事,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肖然看着李天心道。“这么些年,你与臭道士之间,坎坎坷坷,误会重重,也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我...” “其实婚礼当天,臭道士就带着禁术之书赶了过来,只可惜,那时你早已不在。老实说,跟他认识这么久,我很少见过他那个样子。”肖然叹了口气。“你可知道,这少见的几次,他全是为了你。一次是你被道渊所伤,右肩上的伤,无法治愈。一次是步惊鸿假传你的死讯,他以为你死了。而最后一次,就是你...” “我当时落得那样的外貌,身体又朝不保夕。他是我当时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我那时以为他欺骗了我,所以完全失去了理智。如果他娶其他女子,我可能还不会那样过激,但是他娶的人是碧落...”李天心有些哽咽。“把我害成那个样子的人,不就是她...” “天心...” “我没事,我只是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很难释怀...”李天心擦了擦眼泪。“面对公羊羽书,我真的需要时间,这些年,我一直试着让自己释怀,所以我一直未踏入中原半步,就是怕触景伤情。如果不是司徒忘川这次诓我去红叶镇,我是万般不可能去的。” “臭道士这些年,过得也十分让人担忧,你说他死了吧,他倒是能吃能喝,你说他活着吧,他却天天像一块石头。没了五感的他,只能靠神识来与我们交谈,我有得时候就纳闷,他都没了无感,喝那么多久,又有什么用。他倒好,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就将我打发了。”肖然苦笑。“天心,这次见到臭道士,你们一定要好好谈谈,切莫再错过。” 马车一路向东,最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站在逍遥谷外的李天心,深深的吸了口气,老实说,她还是没有想好,见到公羊羽书的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天心站在山谷的入口处,迟迟没有迈步。 肖然看出了她的窘态,他上前拉起李天心的胳膊。“既然都来了,还磨蹭什么,这可不像你这丫头的作风。” “肖然我...”李天心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与君再相逢 最终李天心与肖然进到了谷中,见到了许久未曾蒙面的公羊羽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李天心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哪里还是那个,自己记忆中的公羊羽书。曾经的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不复存在。那双曾经明亮的双眸,早已失去了光泽。爱笑的嘴角,再也看不见那两个迷人的酒窝。如今的公羊羽书,真的如肖然所说,就像一尊石像,毫无生气。而在他身边,歪歪扭扭的躺着许多酒坛,只是酒坛空了,而他却没有醉。 “臭道士,你又喝酒了。跟你说,你就是不听!”肖然一见这场面,上去就将躺在酒坛之中的公羊羽书薅了起来。“你是不是有将我派来,照顾你的弟子,气跑了?” “今天怎么有时空闲过来,是来给我送酒的吗?”公羊羽书也不恼,他语气稀疏平常。“虽然我看不见你,不过一听你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是你这庸医。” “臭道士,没有老子这些年给你送吃送喝,你早就凉了,居然还嫌我烦。”肖然看看臭道士,又看了看李天心道。“我今天又给你带来一名弟子,你好好听话,不可将她气跑了。” “你们桃谷的弟子一个个吃素吃得紧,我可受不了你那些小徒弟做的饭菜,没有个滋味。”臭道士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臭道士,你别给我挑事,你连味觉都没了,你跟我谈滋味?”肖然话一出口,便发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他赶忙转移话题道。“咳,反正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听不听随你。” “知道了,知道了。”公羊羽书摆了摆手。“所以今天给我带酒了没有?” “带了带了,一会儿我差人给你搬进去。”肖然转身对李天心说道。“你愣着干嘛,还不扶着他进去沐浴更衣,一身酒味,臭死了。” “啊?”李天心早在看到公羊羽书的那一刻,便呆若木鸡,哪里还有魂在。 “啊什么啊,快过去啊!”肖然将李天心推到了公羊羽书的面前。“臭道士,好好对她,若是惹她不开心,小心我给你断酒。” “知道了,知道了。”臭道士张口说道。“这位小友,你叫什么啊,以后咱们也好互相称呼。” “我...弟子叫....”被公羊羽书这么一问,天心将刚才自己与肖然商量好的事,全都忘在了脑后。 “她叫当归,我新入门的弟子。”肖然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接了过来。“她脸皮薄,不爱说话,你多担待吧。” “当归?”公羊羽书撇了撇嘴。“你还是这样,喜欢用药材来给弟子起名,真是恶趣味。” “你就不能少吐槽么,当归怎么了,不应该当归吗?”肖然一语双关,其实刚才在谷外他和李天心商量的名字,可不是这么奇怪的当归。但是看到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之间的气氛,他就临时给改了道儿。“当归啊,你记住,以后和他交流,只能通过神识,跟他说话,他是听不见的。” “我失了五感,又不是成了哑巴。这位小友,虽然我听不见,但是我还是可以说话交流的。当归也太难听了,你原名叫什么?”公羊羽书站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原名叫...何大壮...”李天心本想用李英这个名字,但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用个生僻的名字。 “何...何大壮?”公羊羽书与肖然都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这么看来,这位小兄弟,一定骨骼惊奇,健硕如牛了。”公羊羽书挥了挥手,招呼李天心过去。“大壮,以后我喊你本名,你喊我老疯子便可,不用叫那么拗口的名字。” “老疯子?”李天心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中一惊。 “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弟子只是觉得不太礼貌...”李天心极力掩饰着自己心中的狂跳。 “哈哈,多年以前倒是也有人像你一样,觉得这么叫我,不太合适呢。”公羊羽书摇了摇头。“一个称呼而已,你唤便是,反正我也不在乎。” “好了好了,大壮,你快带臭道士去沐浴更衣吧,我让白芷他们去生火做饭,一会儿你们来大厅便是。”肖然自然是想让李天心与臭道士,独处一会儿。 “好。”李天心点了点头,扶着公羊羽书向谷中深处的温泉走去。 不一会儿,李天心为公羊羽书退去了衣衫,将他带进了温泉,安顿好公羊羽书后,李天心道。“我去给你拿些干净的衣衫,一会儿好给你换上。” “如此有劳了。” “不会。”李天心转身离开了温泉,向东边的小楼走去。在她身后,泡在温泉中的公羊羽书,若有所思。 很快无语更衣后的公羊羽书,在李天心的搀扶下,来到了大厅。看着桌子上绿油油的青菜,李天心算是明白了,公羊羽书之前与肖然对话中的意思了。毕竟她自己也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如今这一桌子素菜,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刚到千山时的伙食。 “大壮,今天都有什么菜啊?”公羊羽书挑了挑眉。“今天好歹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不会又是一桌子素菜吧?” “嗯...没有肉...”李天心实话实说,她向肖然使了使眼色,似乎在询问,为何都是素菜。 “庸医,你这就不够意思,怎么不弄点荤菜?”公羊羽书很是不满。“我记得后面的山谷中有野味的,你们打点便是。” “算了吧,我那些个弟子,你让他们救助小动物可以,要是让他们杀生,估计比要他们命还难。”肖然也有些无奈,不过毕竟当初是自己立下的规矩,如今倒是有些后悔了。“反正对你来说都一个味道,你随便吃两,填饱肚子不就完了。” “哼,这饭我不吃了,你要没事,带着你的这些个,没眼力见的徒弟快滚。”公羊羽书插着手,哼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大壮,我们走!”肖然也不退让,直接站起了身。 “啊?”李点心刚端起桌子上的饭碗,还没吃上一口。 “我让你带走那些徒弟走人,谁让你把大壮带走了?” “好好好,我走便是,想不到你到对大壮挺上心的。”肖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天心,露出一丝笑意。 “大壮不是刚入门,我是怕他回去,在桃谷待久了,也变成你其他弟子那些样子,一股子葱心绿。”公羊羽书撇撇嘴。 “反正我不和你计较,大壮,送我出谷吧。” “不吃晚饭再走吗?”李天心见肖然真的要走,以为是他动了气。 “放心吧,我又不是一天才认识他。臭道士这张嘴,要真比起我来,还差得远呢,我就是不和他一般见识。”肖然笑意盈盈,他给李天心使了个眼色。 “老疯子前辈,我去送送,一会儿就回来。”李天心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的公羊羽书,有些尴尬。 “不用搭理他,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肖然顿了顿。“臭道士,好好活着,说不定未来会有转机。” “呵,能有什么转机,我的命我知道,你去办你的事吧。”公羊羽书之所以赶肖然离开,不过是不愿意拖累肖然。他知道这庸医平时也忙得很,找他看病的医患,排队都能排出大汉去。“大壮,一会儿送他出去后,别听他瞎说,尽灌输些没用的废话。” 李天心将肖然送到了谷口,心中五味杂陈。“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你能答应我的提议,照顾臭道士,已经很不容易了。”肖然叹了口气。“试着和他聊聊天,或许你会发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会的...”原本想过无数次,见到公羊羽书后,自己该说什么话的李天心,在见到公羊羽书的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不要想太多,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你们。”肖然拍了拍李天心的肩膀。 送别肖然回到逍遥谷中的李天心,看着熟悉的场景,一时间恍如隔世。看着谷中有些破败的场景,李天心暗暗下定决心,要将这里恢复原来的生机。不过在想到公羊羽书一个人,还在大厅坐着的时候,她不禁加快了脚步向大厅走去。 等李天心感到那里的时候,公羊羽书却不见了踪影。看着地上打翻的碗筷,李天心有些着急的寻找着他的踪影,毕竟公羊羽书现在失去了五感,一个人十分危险。“老疯子,老疯子?” 一路寻找,李天心最终在谷中那颗巨大的榕树下,找到了公羊羽书的身影。只见他坐在抽中拿着红绸,招呼自己过去。“大壮,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绸子,系上去。” 李天心看着满树的红绸,很是吃惊,这树上面的红绸,比她走的时候,多了不少。难道树上的这些红绸,都是公羊羽书系上去的? “还愣着赶忙,快来帮忙啊。” “好。”李天心赶忙走过去,接过公羊羽书手中的红绸,之间上面的字刚劲有力,只不过却歪歪扭扭,有得字甚至写在了一起。“这是...” “这是我与我娘子的悄悄话,你帮我系在树上,到时候她就能看到了。”公羊羽书的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红绸上记录自己的生活起居,就跟日常的一部分一样。 李天心看着手中的红绸,早已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公羊羽书还记得这件事。 第二百七十章 往日重现 这些时日以来,李天心对公羊羽书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忘记了当初自己来逍遥谷的目的。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公羊羽书为了自己,而落得如此下场,李天心多少还是有些心软。而公羊羽书,与先前想必,对眼前这个大壮很是满意,无论从生活起居,再到无事闲聊,两人之间有着非常契合的默契。 “今天这酒开封,老疯子不喝上一杯吗?”李天心从地窖中,将两坛子梅子酒拎了上来。看着站在地窖旁边等着自己的公羊羽书,不禁心中偷笑,臭道士现在就跟快狗皮膏药似的,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生怕她跑了。 “那是当然,今日正好是你来逍遥谷的第一百天,咱们应该庆祝一下。”公羊羽书的表情看起了很开心,比起李天心初到逍遥谷看到他时,可有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了。 “那咱们今天做上几个好菜,好好大吃一顿。”李天心没想到公羊羽书,还记得她来的日子,当下也很是高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厨房中,李天心麻利的将所需要的的配菜一一收拾好,又将鲜美的鲈鱼蒸在了火上。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到厨房外面的炉火堆上,翻烤着的兔子肉,可谓井然有条,驾轻就熟。 公羊羽书则是坐在厨房院子里的小靠椅上,时不时的与李天心搭话。如今在逍遥谷李天心经常出现的地方,都摆着几张小靠椅,小凉棚,这是公羊羽书特意提出来的,为得就是可以在李天心干活的时候,自己在一旁坐着说说话。 将好酒好菜端上桌的李天心,也解了围裙,坐了过来。“老疯子,你怎么还不动筷,今日有酒有肉,可称了你的心意?” “主角未登场,我哪敢擅自动筷子,来,咱们先干一杯。”公羊羽书说罢,就伸手摸索着桌子上的酒壶。 “我来给你斟上,好歹也是你愿意将我留下,才给了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李天心赶忙拿起酒壶,给公羊羽书的杯子满上了酒。她知道公羊羽书,虽然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但是私下里,对于自己现在的不便,有些时候,也很痛苦。 “谢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让我这谷里有了生趣,也让我这个活死人的枯燥生活,有了乐趣。来,咱们干一杯。”公羊羽书接过天心递在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天心见公羊羽书一饮而尽,也干脆的干了这杯酒。“这酒我也干了,咱们吃菜吧,这个是我今天一早去钓来的鲈鱼,很是肥美。” “好。”公羊羽书吃着李天心夹在自己碗中的鱼肉,表情很是柔和。“大壮,说来你也来逍遥谷不少时日,你之前说你是哪里人士来的?” “我是琼岛人,老家与渤海国隔海相望。”李天心回答的很是自然。“我们琼岛是渤海国的附属国,小地方,也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那怎么会没有喜欢玩意儿,琼岛玉露可是远近闻名。我年少的时候,曾经有幸,到过你们琼岛,品尝过此酒,至今还不曾忘怀。”公羊羽书露出怀念的样子,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哦,老疯子去过我们琼岛?”李天心抽了抽嘴角,老实说,她可不知道真实的琼岛是什么样子,不过是因为自己曾经在《山河图志》中,得知它地处偏远,很难到达,才谎称是那里的人。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与自己的一位兄弟去过。”公羊羽书在桌上摸索不到就酒壶,有些着急。天心见状,直接将一坛子酒,递给了公羊羽书。公羊羽书接过酒坛,不禁打趣道。“大壮,你这么纵容我喝酒,要是被肖然知道,还不罚你跪石粒。” “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李天心耸了耸肩,她心想,就算肖然知道,也没什么脾气。毕竟自己和公羊羽书是... 李天心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曾经她是想着如现在这般,与公羊羽书在逍遥谷中生活的。不过是发生了那些事,才阴差阳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现在他们两人相安无事,也算是落得逍遥,可是公羊羽书始终饱受失去五感的痛苦,这叫她怎么能够安心。 “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公羊羽书喝了一口酒,很是满意。 “我到是没什么需要,不过待在谷中有些无聊,不如你再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自从李天心来到这个异世,与公羊羽书认识以来,从不曾打听过他的过往。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她确实也对其中的一些人物,比较好奇。 “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公羊羽书顿了顿。“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刚才提到你的那位兄弟,不然说说你们之间的趣事。”李天心隐约猜到公羊羽书口中的那位兄弟,就是拜火教前教主曲飞扬。虽然碧落害自己不浅,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两人可以这么相爱,甚至毁灭整个武林,也在所不惜。“你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公羊羽书似乎想起了当年的种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起来,我与他也算不打不相识。” 当年公羊羽书为了追赶,偷偷改道,想去名剑山庄,参加品剑大会的东皇子君与碧落。在赶到红叶镇的时候,正好与曲飞扬擦家而过。虽然公羊羽书又留意到,这家伙身上的异常,但是眼下找到碧落与东皇子君,才是重中之重。经过一番计较,自己也只好同意,与他们二人,一起去名剑山庄凑凑热闹。 “师兄,你看,那就是江湖传闻中的石中剑,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能将它取出来,你们不去试试运气?”碧落指着长龙的尽头,正是位于名剑山庄中心地带的石中剑。 “这队也太长了吧,要是现在排队,岂不是晚上才能轮到咱们?”东皇子君撇了撇嘴。“我看着石中剑,不过是藏剑山庄搞的噱头,不然这几百年来,竟无一人能成功,我看不试也罢。” “羽书师兄,那咱们好不容易赶上品剑大会,一不参加笔试,二不去看台上围观,也太无趣了吧。”碧落拽了拽公羊羽书的袖子。“师兄,要不你上去比试比试,说不定能为咱们千山争光。” “咱们违背师命,来名剑山庄凑热闹,已经是范了门规,要是再上去出风头,到时候被人认了出来,回去肯定要受罚。”公羊羽书不认同的摇摇头。“你们若真想比试,不如等以后获得了师父的首肯,再来不迟。” “可是要爹爹答应,恐怕并不容易。更何况我听其他宗门的师兄弟们说,要想参加品剑大会,是要有条件的。”碧落撅着小嘴。 “这条件我可知道,第一条就是必须是宗门里的高阶弟子。依照咱们三个人现在的资历,想要站上这品剑山庄的比武台,估计要等个猴年马月。”东皇子君摇了摇头。“碧落,我看这事,你还是听羽书的吧。” “哦。”碧落有些不情愿的哦了一声,不过她并没有死心。“来都来了,咱们不参加比试,好歹可以去看看吧?” “这...”公羊羽书有一丝犹豫,毕竟师父在他们临行之前,特意交代过自己,要好好照顾碧落他们,不可节外生枝。但是摸着自己的良心,公羊羽书也不是老气横秋之人,他自然也想去见识见识。 “师兄,你就答应了吧。”东皇子君见公羊羽书有些犹豫,知道有戏,不禁保证道。“咱们就在看台上看看,又不捣乱。再说咱们下山历练,本就是为了增长见识。这品剑大会上,可是汇集了江湖中,各路的英雄豪杰。他们使的法术,用得招式,咱们可都没见过呢。” “是呀,羽书师兄,咱们也去见识见识,回去以后,别的宗门弟子闻起来,咱们也有得说不是?”碧落见东皇子君暗搓搓的给自己使眼色,立马心领神会。“我保证,绝对不惹出乱子来。” “既然如此,咱们去看看便是。”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不过咱们说好,不许搞出什么乱子来,不然...” “好了师兄,落儿知道了,咱们快走吧!”语毕,碧落伸出手,一边挎着东皇子君,一边挎着公羊羽书,开心的向品剑大会的会场跑去。 三人入场后,见看台上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座位,毕竟他们来的太晚了,好座位都被人占上了。就在他们准备坐在角落的时候,眼尖的碧落,看到看台最后的一排,除了有个打盹的人,正好有三个位置,而且又在中间的位置。于是她也顾不得公羊羽书和东皇子君,直接向那座位跑了过去。 来到座位的跟前,碧落看着打盹的人,有些眼熟。不过那人用帽子盖着脸,看不清样貌。碧落清了清嗓子道。“这位侠士,我看你这里还有三个空位,不知有没有人。如果没有,我可以和我的师兄们,坐在这里吗?” 打盹的人伸出手,缓缓的摘下了盖在自己脸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道。“姑娘,好巧啊。” “啊,你是那个八仙楼的登徒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打不相识 “哟,居然是八仙楼遇到的小女子,看来咱们很是有缘。”曲飞扬戏谑的看着碧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长得不好看,脾气还太丑,又不懂礼数,你这样的女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你说谁丑呢?”碧落见眼前的男子如此轻佻,还说当面数落自己,最可恶的是,居然说自己丑,碧落自然面露不悦。“你是不是眼有顽疾,我哪里丑了?” “相由心生,你这么嚣张跋扈,难道不丑?”曲飞扬冷笑一声,他将帽子又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摆了摆手。“果然自称名门正派之人,都是一个样子。我这里有人了,你走吧。” “你!”碧落哪里受过如此委屈,直接一屁股坐了过去,将曲飞扬吓了一跳,帽子都掉在了地上。“姑奶奶我今天就坐这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鲁莽?”曲飞扬本以为这大小姐会眼泪汪汪的离开,谁想到她倒好,根本不管男女有别,直接将自己拱到了一边。她这么理直气壮,到搞得曲飞扬有些窘迫,他不由得多打量了碧落几眼。老实说,眼前这个小妮子的长相,已经算是天人之姿了,若不是年少青涩些,绝对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惜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千山派的弟子,所以自己兴趣,也就打消了不少。 “哟,你这里还有瓜子呢,那我就不客气咯。”碧落见曲飞扬旁边的纸袋中放在瓜子,二话不说,直接抓了一把,嗑上了。她见公羊羽书与东皇子君也跟了过来,连忙像他们挥手。“我在这儿呢,这里有座位。” 不明所以的公羊羽书羽东皇子君,真的以为碧落找到了座位,也都利索的坐了下来。两人还不忘想一边的曲飞扬施礼。 曲飞扬也不说破,依旧懒洋洋的靠在台子上,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小妮子,带了去。 “你们看那个人打扮,一看就不是咱们中原人,那法术也邪门的很,怕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东皇子君看着台上打斗中的两人,不禁感叹。“不过歪门邪道又如何,倒是真真的厉害。” “你这话也就在山下说说,回去以后可不许嘀咕,不然被我爹听到,叫你屁股开花。”碧落不认同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怕,反正每次我被罚,你都会给我求情。”东皇子君满不在乎。“上次你偷偷给我送的酱肉可真好吃,下此我再受罚,还要吃那个。” “你倒是挑嘴。”碧落捂嘴笑了笑。“那我对你的好,你可要都记得,万一哪天我需要你帮忙,你可不许溜肩膀。”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东皇子君,觉得不会弃你于不顾,若有失言,天打雷劈。”虽然碧落的话,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句玩笑。可是东皇子君,却答得异常认真。毕竟他对碧落,有着非同一般的过往。 “呸呸呸,别乱说。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这丫头真是愚笨,他那是对你有意思,你看出来吗?”曲飞扬此时拖着腮帮子,歪着头,看向碧落他们。“不过可惜了,你似乎并没看上他。” 曲飞扬的话,一针见血。本来信誓旦旦的东皇子君,突然没了声音。碧落见气氛一下如此尴尬,不禁扭头跟只小老虎似的,发了威。“你这人,怎么偷听别说话,也太没风度了吧?” “瞧你说的多难听,我这可不算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呢。”曲飞扬见碧落好看的小脸上,浮上了一抹红晕,顿时觉得有趣极了。“你若不喜欢他,不然考虑考虑我?” “呸,你!”碧瑶刚要反驳曲飞扬,却被东皇子君的声音打断。“她不是你能高攀的,少打不必要的注意。” “哦?”曲飞扬嘴角微微上扬。“可是我就是看上她了,怎么办?” 这边的剑拔弩张,成功的将公羊羽书的注意力,转了回来。“这位兄台,你能让我坐在这里,我们很是感激,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那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哈,看你们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怕不是刚下山历练的千山弟子吧?”曲飞扬自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眼睛看人,还是很准的。 “我们才不是刚下山呢!”碧落反驳的有些没底气,只好虚张声势。“我告诉你,魔教教主认识吗?” “怎么说?”曲飞扬突然觉得好笑,不禁起了逗弄他们的意思。 “他是我羽书师兄的小弟,若是你再敢在这里出言不逊,小心我师兄将你打的满地找牙。”碧落插着腰,一副给你好看的样子。 一旁的公羊羽书与东皇子君,哪里见过这样蛮横的碧落,都不禁抽了抽嘴角。虽然碧落有点小任性,但是心地善良,知书达理,也很少与人争吵。可是眼前的这小妮子,却天差地别,着实让人惊讶。 “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碧落突然发现自己的失态,小声嘀咕道。“是他欺人太甚,我...” “既然你师兄是魔教教主的大哥,那不妨让他与我上去比试比试,看看他否够资格?”曲飞扬没有错过,刚才碧落提到公羊羽书时的那么骄傲,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 “家师叮嘱,不可惹是生非,兄台怕是要失望了。”公羊羽书轻描淡写,对曲飞扬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怎么,不敢应战?”曲飞扬打量着公羊羽书。“还是说这小妮子说得话,都是骗人的?” “羽书师兄,教训他!”碧落拉着公羊羽书的衣角,楚楚可怜。 “师妹,咱们本就违背了师父的命令,如果再闯出祸来,到时候我无法向师父交代。”公羊羽书试图向碧落说明利害,可是碧落在看到曲飞扬,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来了气。 “这比试,我不看了!”碧落一脚跺在了曲飞扬的脚上,然后离开了看台。 “师妹...”东皇子君一见碧落生气了,赶忙追了上去。 “怎么你不追那丫头?”曲飞扬戏谑的看着公羊羽书。 “你不是说,要与我比试?”公羊羽书说的理所应当。 “你不是怕你师父责罚,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如今只剩你我,我没什么顾虑。” “哈哈哈,有趣有趣。”曲飞扬哈哈大笑。“比试总要有个彩头,才有意思。” “哦?”公羊羽书挑了挑眉。 “如果我赢了,你就做我小弟。”曲飞扬扬了扬下巴。 “那如果我赢了?” “我做你小弟。”曲飞扬倒是干脆,反正自己这个大哥是当定了。 “那到不必,我对收小弟没有兴趣。”公羊羽书露出一抹笑。“不如你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想不到你在你师弟师妹面前,表现的那么老实,实则是这样一副面孔。”曲飞扬顿时来了兴趣。“好,依你。” “想不到碧落...想不到碧落仙子,当年那么有趣。”李天心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没有被碧落所害,单凭公羊羽书对其年少时的描述,她当真是位有趣的女子。“那曲飞扬是不是一眼就看上她了?” “或许吧,本来他们会是令人羡慕的姻缘。只可惜物是人非,当年那场劫难,改变了一起切。”公羊羽书苦笑。 “那你与曲飞扬之间,到底谁赢了比试,成了大哥?”李天心对于公羊羽书的过往,显然更为在意。 “你觉得呢?”公羊羽书不答反问。 “曲飞扬好歹也是魔教的教主,你才下山试炼,我赌一文钱,曲飞扬赢了。”李天心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大壮,你就怎么不看我?” “也不全是啦,你想,你与他结为兄弟,是事实。可是当初的赌约,你拒绝了曲飞扬的提议,所以按照这个道理,也应该是他赢才对。” “那你真是太小看曲飞扬了。”公羊羽书摇了摇头。“当年是我赢了他,不过这小子死皮赖脸,非要缠着我,给我当小弟。” “啊?”李天心一脸问号,她怎么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那你就同意了?” “开始也没同意,只不过后来碧落出了事,都亏了他出手相助,才没有铸成大错。”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那天碧落生气而走,在会客栈的途中,遇到了弦月山庄的人,被他们给掳走了。” “什么?”李天心眉头微皱。“东皇子君不是当时追她了去了,怎么会...” “那时子君的修为并不算高,对方又人多势众。” “名剑山庄那么大的地方,就没人管管?” “名剑山庄是三不管的地方,所以来参加品剑大会的人,也算是鱼龙混杂。” “说来也是,如果山庄不能海纳百川,你们又怎么会遇见曲飞扬呢。”李天心突然觉得自己提了个啥问题,毕竟当初自己身为千山派的叛徒,不是也混在了名剑山庄的人群中,凑了热闹。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碧落安然无恙。”公羊羽书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笑道。“或许曲飞扬与碧落的缘分,是老天注定的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过眼云烟 李天心听着公羊羽书讲起他从前的故事,也不禁随之感叹。所谓年少无知自由年少无知的乐趣,等到历尽世事沧桑,又有几人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所以你们最终结拜成了兄弟?” “是啊,结拜之后,我们一行人,一路纵马狂歌,好不快活。那时的岁月,如今回忆起来,可能是我这辈子之中,少有的几次快活时光。”公羊羽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一路我们还认识了肖然,那小子真是个多情种子,不知道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李天心对于肖然的真容,一直很好奇。“他究竟长成什么模样,能让那么多姑娘爱慕?” “他是西域的王子,算是我此生见过最俊美的男子。”公羊羽书夸赞肖然的同时不禁道。“大壮,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倒是觉得你这身子板,和你这名字,也差得太远了。” “你没看我姓何吗,何大壮,意思就是何以大壮。”李天心从公羊羽书的话里行间,不难听出些门道,她很快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说,肖然之前都是以真面目示人的,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 “因为一个女子吧。”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 “因为一个女子?”这个答案,让李天心目瞪口呆,老实说,自从自己认识肖然以来,并没觉得他会有什么桃花债。而去他为人婆婆妈妈,哪里像有女子喜欢的样子。 “那时我们一行人途经凤阳城,正赶上那里闹匪患。当时凤阳城的捕快中,有一名叫秦霜的女捕快。她带人解救百姓的时候,被那吴家寨的山贼所伤,正好被我们搭救。后来一来二去,肖然被秦霜身上的直爽,善良所打动。虽然向秦霜表明了爱慕之意,但是却被秦霜一一拒绝。肖然大为不解,让我们这些人,帮他旁敲侧击。只可惜秦霜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有些害羞的摇了摇头。后来那里的山贼越发猖狂,我们商量后,决定为民除害,消除匪患。本来我们的计划,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只可惜肖然那时一时大意,着了人家的道儿,而那女捕快为了救她,死在了吴家寨。” “那这与他的真容有什么关系?”李天心一头雾水。 “秦霜临死之前,向肖然表明了心思。原来她也喜欢上了肖然,只不过肖然太过俊美,她自己觉得配不上肖然,所以才一再拒绝肖然的心意。”公羊羽书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肖然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子,会这样离自己而去。他自认是自己的那张脸惹的祸,如果不是为此,他们必定会有一段姻缘。所以从此,他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没想到肖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李天心若有所思。 “肖然这小子,别看他平时婆婆妈妈,大大咧咧的,他的心思啊,比绣花针都细。那小子肚子里的馊主意,可不比天心的少。” “额...”李天心抽了抽嘴角,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她也不好发作,只得转移了话题。“江湖中谈及色变的那场浩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场浩劫带来了太多的变数,当年碧落与曲飞扬私奔后,隐居在拜火教的落月涧,过得很是朴实,开心。从来不会下厨的碧落,居然会做酒菜了,男耕女织,日子也算过得舒心。我与肖然闲来无事,便会带着飞扬最喜欢的竹叶青,去看望他们。几天坛子酒下肚,天南地比的胡侃。而碧落总会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后来,被飞扬捡了回来的步惊鸿,也时常在那里蹭吃蹭喝,一来二去也便熟识了。只不过那小子碍于我是千山派的人,始终别别扭扭的。哎,我以为他们会幸福的,只可惜造化弄人。” “所以当年只有你知道他们私奔后的住处?”李天心挑了挑眉。“你们为何不告诉东皇子君?” “子君从小心思重,对于碧落看上曲飞扬这件事,他非常不满。为了阻止他们相爱,有一次居然与曲飞扬动起手来。”公羊羽书也很无奈。“所以后来他们私奔的事,我们谁也不敢告诉他,生怕他惹出什么事端来。” “那碧落与曲飞扬又是如何被发现的?”按照公羊羽书所说,碧落与曲飞扬顺利私奔,隐居在落月涧,过着不问世事的日子,又怎么会暴露了踪迹呢。如果一切真如碧落在谭家堡所说,是天灵寺的主持多管闲事,可是那天灵寺的主持,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当年有人冒充我的笔记,约了曲飞扬与碧落,这才将他们引出了落月涧。不巧被天灵寺的主持撞见,告知了忘尘仙人。这件事我后来调查过,写那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东皇子君。”公羊羽书面露苦涩。“子君当时只是想拆散碧落与曲飞扬,没想到却铸成了难以挽回的大错。” “所以他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李天心没有想到,对碧落爱慕成痴的东皇子君,正是这场悲剧的幕后黑手。 “是,他对碧落心中有愧,又恨千山对碧落的冷酷无情,所以...”公羊羽书有些哽咽。“总之,与我最亲近之人,便在经历了这场浩劫后,死的死,伤的伤。也罢,也罢,大概我就是天煞孤星,不能与人为伍吧。” “老疯子,你以前的事,都与我说说,我不信你是什么天煞孤星。”天心见公羊羽书的样子,有些心痛。她所认识的臭道士,何曾有过如此表情。 “我自记事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师父,他收养了我,算是我的义父。从小我就与常人不同,除了明雪他们以外,别的师兄弟都不怎么和我来往。在这之前,还有一些弟子,见忘尘仙人对我的照顾,心生妒忌,所以也没少受欺负。我不想让师父担心,这些事自然隐瞒了下来。直到我长了本事,他们便不再来自找没趣。”公羊羽书摇了摇头。“不过后来子君与碧落的出现,给我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所以对与我来说,他们两人,就如同的家人一般。” “想不到居然有人会欺负你...”李天心对公羊羽书当时的处境,感同身受。毕竟自己当时在千山,也没少受人奚落。 “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公羊羽书顿了顿。“我辞去千山掌门之职后,回到这逍遥谷中,将自己的生平都回忆了一遍。仔细想想,还是与那丫头在谷中的生活,最为开心。那时候,天心还不会酿酒,尽搞些乌龙出来,我有几次,喝了她的酒,差点没中毒。那丫头古灵精怪,总是不安常理出牌。老实说,那时的惊鸿一瞥,她便早已闯进了我的心里。” “你说你对李天心是一见钟情?”天心有些惊讶,毕竟当时他表现的并没有那么明显,甚至还一度嫌弃她笨手笨脚。 “或许吧。”公羊羽书苦笑。“可惜,我终是失去了她。” “我...我听闻你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可是后来你却娶了碧落仙子。你可有想过,她的处境,这天下悠悠之口,又怎会饶得了她?”李天心红了眼眶,那些她不愿提起的伤痛,终是被她揭开了伤疤。“我听肖然说,你是为了救她,才会如此的。但是你为何不与天心商量一下,我想比起你另娶他人,她宁愿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与你度过剩下的时光。” “我身为七尺男儿,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离我而去,还能无动于衷。”公羊羽书的表情很是认真。“自从我在谭家堡与她相认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在心中发誓,这辈子都要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这又是何苦...”李天心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滴滴的眼泪,划过了她的脸颊。 “即便她恨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公羊羽书从衣领处,掏出一条红绳,而那红绳上系着两只戒子,那正是他与李天心的定情信物。“如今她有了新的生活,而我成了现在的鬼样子,怎么好意思,再去纠缠。眼下也只有这一对戒子,陪着我度过余生了。大壮,以后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可千万不要错过,不然一个擦肩,再回首,已是百年。” 此时的李天心早已泪流满面,她强忍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你将自己的五感...给了她...可是因为内疚?” “我只是想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说不定以后她遇到心仪的男子,与之喜结连理,共度一生,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公羊羽书深情暗淡。“这一世,我恐怕已经没有资格与她白首,所以希望她找个能够托付终身的男子,幸福快乐吧。” “你为什么又要私自决定?”李天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抱住了一旁的公羊羽书。“明明是两个人事情,为何偏要自己一人承担?” “大壮?”公羊羽书被突然起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上这个软绵绵的触感,让他不禁问道。“你是女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与君终相认 面对李天心突如其来拥抱,公羊羽书惊讶之余,不禁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了更加肯定的想法。虽然他之前有意无意的试探过,可是大壮都滴水不漏的掩饰了过去。他缓缓的转过身,如今的他有些急躁,恨自己失去了视觉,看不到大壮的模样。“你究竟是...你是天心?” “嗯,我是天心...”李天心看着公羊羽书小心翼翼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臭道士,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这声曾经让公羊羽书,婚前梦遗的称呼,终于再次从李天心的口中说出。他不禁有些哽咽。“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便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弥补?”李天心擦了擦眼泪。“如果你真要弥补我,就要用你的一辈子来弥补我,而不是再次隐瞒真相。” “我...我现在连自己都不能照顾,根本保护不了你,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我配的上你...”公羊羽书苦笑。“你能来逍遥谷找我,我很感激,可是你不该将自己的时间,都荒废在这里...明天...” 公羊羽书的话,被天心的吻系数吞了下去。她的手,攀上了这个与自己牵扯不清的男子,不肯松手。这个辗转反侧,带着复杂情感的吻,让谷中的气氛变的暧昧起来。天心停止了亲吻,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公羊羽书的肩膀。“我哪里也不去,你休想再把我赶出逍遥谷。” “你这又是何苦...”公羊羽书叹了一口气。“我此生恐怕都是这不死不活的样子...” “臭道士,肖然说过,有办法的。”李天心起身看着公羊羽书。“那禁术之书呢,里面一定有恢复的办法。” “那书...我已经烧掉了...”公羊羽书知道天心的打算,可是那书上记载的法术,太过凶险。天心这丫头为了自己,肯定会破釜沉舟,他宁愿自己一辈子这样,也不愿让天心再次范险。 “臭道士,你还要骗我。”李天心见公羊羽书不肯答应,于是故意说道。“你刚才明明觉得对我亏欠,想让我幸福,那如果你真想让我释怀,就与我一起寻找恢复你五感的办法,不然你要我内疚一辈子吗?” “可是...”公羊羽书微投微皱,他十分的矛盾。 “臭道士,咱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误会,爱恨,离别。事到如今,天下太平,那些故人也有了各自的路途,他们难道不该有一个结局吗?”李天心语重心长的道。“我来到异世,在这里遇见了你,如今兜兜转转,你们再次回到了命运开始的地方。我想与你白首偕老,你难道不想与我幸福的走下去吗?” “但是要恢复我的五感,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到时它冲破封印,我便成了天下的罪人。显然公羊羽书知道恢复自己五感的办法,只是他心里没有底,怕会失控。 “你是说你身体中的凶兽?” “是,我一直靠自身的灵力压制着它,之前你见到那个白发孩童模样的我,便是灵力大量损耗,造成的反噬。”公羊羽书无奈的摇了摇头。“它的神识魂魄皆与我同化,若将它分离出来,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可是...” “可是什么?”李天心见事情还有转机,当下追问道。“这次你不可以再对我有所隐瞒,让咱们一起面对。” 公羊羽书从李天心的字里行间,都感受到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怕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即便如此,我便将那方法告诉你,但是咱们说好,不到万事俱备,不可贸然行事。我不求自己能完全恢复,但是我要你安然无恙。” “好,我答应过你。”李天心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可再出差错,如若不然,他们两人也不会各自独活。 第二日一早,在李天心面前,不停踱步的司徒忘川欲言又止。他确实想助公羊羽书回复五感,可是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的如此复杂,如果稍有差池,恐怕真的会造成不可逆的大祸。 “你不要再转了,这么晃来晃去的,看着我眼晕。”肖然捂着脑门,很是头疼。不过想到臭道士愿意敞开心扉,不再坐以待毙,心中的石头也算放下了一半。“我觉得这个法子可以试上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这是臭道士最后的希望。” “亏你还是个神医,怎么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司徒忘川眉头紧蹙。“这件事,仅靠咱们几人,恐怕很难驾驭。” “司徒门主的意思是?”说话的正是现任千山派掌门陆明雪。 “这禁术所用的阵法,是按逆五行所安排,现在看来还差两人。”司徒忘川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天心。“若要施展这阵法,天心恐怕还要请两尊大佛来。” “请谁?”李天心被司徒忘川,盯的发毛,不禁又加了一句。“是很难请的人物吗?” “对别人来说,难遇登天,但是对于你来说,虽然算不上易如反掌,但是成功的机会很大。”司徒忘川很是肯定。 “你就别卖关子了,究竟是何人?”肖然也有些坐不住,毕竟在他心里也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当今的摄政王步惊鸿,一个便是水镜宫宫主凤离。”司徒忘川话音刚落,公羊羽书却站起身来,想要离开。天心和陆明雪皆是一脸茫然,不知公羊羽书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臭道士,你别走啊。”肖然见到臭道士的反应,不禁偷笑。“怎么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乱吃飞醋。” “吃飞醋?”陆明雪不可思议的看着公羊羽书,说实在的,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师弟会吃醋,着实有趣。“哈哈哈,想不到师弟你...” “师兄,你还要取笑我?”公羊羽书一下有些窘迫。 李天心起身将公羊羽书拉了回来,她面带笑意的安抚道。“咱们都私定终身了,难不成我还能改投人家?” “说道私定终身,臭道士,你是不是该给天心一个名分?”肖然一拍大腿。“你可还欠天心一个婚礼呢?” “肖神医这话说得不假,羽书,你是不是该给天心一个名分。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你。”陆明雪知道公羊羽书,与李天心如今相守在一起,实属不易。所以理所应当,该有个仪式。 “可是我现在...”公羊羽书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不能让李天心,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可是如果自己与她成亲,这丫头便将名节托付了给自己,若日后自己真有个闪失,这丫头岂不是要守活寡。“这事等...” “是啊,跟你纠缠了这么久,我也想要个名分。改日不如撞日,正好明雪真人也在,让他给咱们做主婚人,肖然和司徒大哥给咱们做个见证。”李天心是时候的打断了公羊羽书的话。 “这是不可操之过急...”公羊羽书自然有他的顾虑。 “事到如今,你还要推三阻四,莫非不是不想娶我?”李天心故作气愤。“当年在谭家堡,你就说过等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就回逍遥谷成亲,如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已结束多年,你为何还要推脱?” “天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公羊羽书见天心恼了,想要解释,却又难以启齿。 “臭道士,你要是个男人,就赶快把事办了,一个姑娘家的,有多少个花样时光,等你挥霍。”肖然自然明白李天心的意思,他插着手,在旁边推波助澜。“你要是不娶她,我就把他说合给别人。” “你敢!”公羊羽书一下变了脸。“我看我公羊羽书是交友不慎,你居然想挖我的墙角。” “噗...”陆明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羽书,既然你也舍不得天心,我看就按天心所说,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今日便成婚吧。” 司徒忘川掐指一算,也跟着点了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臭道士,你说吧,今日到底要不要娶我?”李天心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禁露出了一抹期待。 “我真是怕了你们了,我娶,我娶。”公羊羽书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心中很是温暖,天心的出现,本就给他已死的心,注入了活力。如今与天心成婚,他就更有了战胜困难,活下去的动力。 “这成婚不能过午,咱们要赶快准备才是。”陆明雪起身施法,他用拂尘轻轻一挥,顿时红绸高挂,烛火美食一一摆放齐全。“虽然是些障眼法,但是也算添些喜气之色。” “那我带天心,去内室打扮一番,你们可不许偷看,一会儿咱们在那榕树下见。”语毕,肖然拉着李天心就往内室走。 “羽书真人,咱们也去梳洗准备一番,毕竟成婚并非儿戏,别怠慢了天心”司徒忘川扶着公羊羽书,也离开了大厅。 内室中,肖然给李天心画这眉毛,很是仔细。“臭道士刚才犹豫,也是怕...” “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绝不独活。”天心目光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哎,你这丫头与羽书相遇,不知是福是劫,但是一路看着你们走来,我希望你们可以善终。”肖然将天心的黑发盘起,将发饰点缀其中。“你还要穿那件红嫁衣?” 天心看着那件有些泛旧的红嫁衣,点了点头。“当年我一针一线缝制,哪里舍得丢下。再说这个婚礼,它与我都等了太久,如今苦尽甘来,我怎能将它弃之。”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沽酒与君归 肖然看着镜中天心,很是满意。“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不错,不错,你的梳妆手艺,恐怕这天下都没有几人比得上。”李天心从镜中,也笑意盈盈的看着肖然。“谢谢肖大哥,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我此生恐怕便会与臭道士,错过了。” “其实你心里一直有他的,我不过是推了你一把,给你们一个机会,把话说明。误会解开了,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的。”肖然替李天心戴上了珍珠项链。“这次你们能敞开心扉,重归于好,也算是老天有眼,希望你们喜结连理之后,能够白首偕老。只是...” “只是什么?”李天心见肖然欲言又止,问道。“肖大哥一向快人快语,怎么今日到吞吞吐吐起来?” “你知道那禁术之书中的法术,十分的险恶,即便我们五人联手,也不敢保证没有任何差池...”肖然顿了顿。“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臭道士他可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他共同面对。”李天心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流眼泪,再哭妆就花了。”肖然桌子上的手帕递给了李天心。“我想臭道士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我们与他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与他错过。”李天心将视线已回到自己的身上,这句话像是对肖然说的,却更像是对她自己说的。 “你这儿准备的倒是齐全,看来你早有娶天心的意思?”司徒忘川帮公羊羽书,换上了新郎官的衣服,不禁细细打量。“平日里看惯了你穿道袍的样子,如今你穿上这喜服,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几年前,我与天心确实定好了婚嫁的日子,只不过因为那件事,给耽搁了。”公羊羽书苦笑。“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也不会让我与天心分离了那么久。” “你这人总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有时候也要相信一下身边的人,天心那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司徒忘川想起这几年天心的处事作风,很是感叹。“如果当年阿宝可以像天心一样,或许会有别样的结局。” “你还是忘不掉她?”公羊羽书自然知道司徒忘川与阿宝之间的事,这多年,这小子始终不肯放下。从前温文尔雅的男子,终是便的冷若冰霜,可是人即便再怎改变,也泯灭不了自己的骨子里的天性。 “嗯,始终忘不掉。”司徒忘川似乎是想到了阿宝音容相貌,嘴角露出一丝弧度。“那丫头胆小怕事,却总是逞强,明明怕得要死,却打肿脸充胖子。” “忘川,我这次能否渡劫,我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果我运气差,丢了性命。你和肖然替我好好照顾天心,那丫头主意正,滑头得很,你们要多多留意,不要被她假装坚强的样子,给蒙骗了。”公羊羽书叹了口气。“如果她要太过伤心,你就让我师兄用密宗的秘术,将她对我的记忆抹去...如此...”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都快赶上肖神医了。”好歹自己也是过来人,司徒忘川怎么不知道公羊羽书所想。“现在什么都不要乱想,欢欢喜喜的成婚,别让那丫头看出你的担心。” “是啊,人一旦有了挂念的人,就变得畏首畏尾,小心翼翼了。”公羊羽书摇了摇头。 “也罢,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又何苦在这里瞎操心。既然收拾好,咱们就过去吧。” 那边厢肖然帮李天心梳妆打扮后,牵着盖上红盖头的李天心,来到了榕树下。这边厢陆明雪已经将逍遥谷装点完毕,而公羊羽书在司徒忘川的搀扶下,早已等候多时。 “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陆明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中满是感叹。羽书与天心二人,历尽艰辛,分分合合,终于走到了今天,实属不易。 “来,新郎官,你可要牵好你家娘子,别再给走丢了。”肖然将系有大红花的绸子,递到了公羊羽书的手中时,还不忘调侃一番。 “你这庸医,又要胡说。”公羊羽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我一定死死的抓着我娘子的手,一辈子都不分开了。” “嗯,咱们永远不分开!” “一拜天地,二拜...”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在这五年间,在肖然等人的帮助下,公羊羽书顺利的与那封印在他体内的凶兽,彻底分离开来。最终那失去五感的凶兽,被千山派的人,带回了千山,封印在小无相峰的墓室之中,由那个自称仙人的神兽看守。西域发生了叛乱,肖然不得已回到了故土,平定后叛乱后,最终留在了那里,主持大局。 在步惊鸿与冷傲凝的辅佐下,大汉王朝已经彻底进入正轨,而步惊鸿也借故,辞去了摄政王一职,料理完所有的事宜。步惊鸿独自骑着马,游历江湖,履行着当初自己与天心的誓言。旅途中,他会时不时飞鸽传书到逍遥谷,给天心讲述一些江湖趣事。或是看见有什么稀奇的玩意,托人给天心捎去。 所谓有人离开,就有人归来。四处云游的纪云飞回到了千山派,担任了执法长老一职。而他的性格比起之前的一板一眼,倒是变通了许多,除此之外,纪云飞如叶一凡之前一般,也开始捡些人回到千山。具上次来探望的元诚真人说,纪云飞在一次出游中,救下了一名少年,而那少年的身形样貌,与年少时的叶一凡极为相似,如今拜在了纪云飞的门下,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番际遇。 如今江湖武林,在名剑山庄庄主冷傲凝的治理下,井然有条,之前还协助新帝,击退了来犯边境的外敌,越发成熟。前些时日,唐家小姐又为他喜添一子,可谓福禄双全,羡煞旁人。 司徒忘川履行了对公羊羽书的承诺,没事的时候,便会带些酒菜,来探望天心。只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也时常来着谷里探望。 “羽书,如今每个人都有了归宿,只差你我。”李天心坐在床边,轻柔的用手巾,替公羊羽书擦拭着。“你何时才能醒来...” “天心,饭菜都要凉了,快过来吃吧。”司徒忘川走了进来,正看见李天心在偷偷地掉眼泪。 “来了来了...”李天心有些狼狈的擦了擦眼泪,替公羊羽书盖好被子,便起身跟着司徒忘川离开了。两人来到饭厅,见凤离和一个小鬼头坐在饭桌上,一动不动的等着他们。老实讲,从那次肖然他们五人联手,施展禁术之后,凤狐狸便会时不时的来谷中探望,他也不多待,基本是午饭时出现,待上一个时辰便走。李天心曾旁敲侧击的询问风狐狸,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但是都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事到后来,也便不了了之。 至于这小鬼头,则是李天心与公羊羽书的女儿,乳名叫红儿,全名叫做李安然。至于为何姓李,是因为她与公羊羽书约定,若生男娃就姓公羊,若是个女娃便跟天心的姓。当年李天心在婚后不久,便怀了身孕。如今小娃早已是个机灵鬼,颇有李天心年少时的风采。而凤离在见到这小女娃之后,便来得更勤快了,天天围着李安然转悠。如不是为了避嫌,恨不得住到这谷里来。 “让凤宫主久等了。”李天心与司徒忘川落了坐。 “无妨。”凤离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到了小女娃的碗中。“今年雪大,我这次给你带了不少衣物,炭火。你别不舍得用,不够知会一声,我再差人送来。” “谢谢凤宫主,这些年来对我们一家的照顾,这东西都够用的。”天心看得出,凤离对红儿甚是上心。 “说话今年就要过去了,红儿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做些打算了?”凤离又夹了些时蔬,放进了红儿的碗中。“她一个人在谷中,太过孤单,对她不好。” “红儿不孤单,有阿娘,还有忘川叔叔,狐狸叔叔。”红儿很是乖巧,她的眼睛像极了李天心,总是闪着皎洁。 “是是是,有狐狸叔叔我陪着你,怎么会孤单呢。”凤离宠溺的看着李安然。 “确实,眼见红儿也不小了,是该过正常孩子的生活了。”司徒忘川看了看李安然,又将视线落在了李天心的身上。“羽书还不知何时可以醒过来,如果红儿长期隐居再次,不知道外面的时间,恐怕日后到江湖上,会吃亏。”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我现在分身乏术,这些年多亏你们照应,才不至于让红儿太过孤单。”李天心有些无奈。 “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由我拜入我的门下,我相信假以时日,这丫头一定会有所作为。”司徒忘川提议道。 “你要红儿去玄天九门当个捉妖的?”凤离挑了挑眉,显然不悦。“要说拜师,还不如拜如我的门下,水镜宫机关术独步天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数书无一不精。红儿又怎么聪明伶俐,最适合不过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玄天九门好歹也是个修仙大派,到被你说成捉妖的神棍?”司徒忘川也有些不快。 “跟着你天天打打杀杀,太过危险,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得了。”凤离丝毫不让步。“我看还是跟着我回水镜宫得好。” “天心,你说让红儿跟谁走?” “对,你来决定。” “这事关乎到红儿的未来,还是由她自己来决定吧。”李天心看着红儿道。“红儿,你是想跟着忘川叔叔,去昆仑学习仙法。还是想跟你狐狸叔叔去水镜宫,学习奇门数术?” “红儿喜欢狐狸叔叔,红儿跟他走!”李安然得回答很是简单,却让一旁的凤离乐开了花。毕竟小孩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多一些。 “既然红儿选了我,我这就派人去收拾她的东西,一会儿跟我一起回水镜宫去。” “你倒是猴急,好歹也让人家母亲交代一下。”司徒忘川喝了一口酒。“你这么着急,怕不是想拐回去当童养媳?” “你胡说什么?”凤离的双颊浮上一丝红晕。 “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每个正经,可不要带坏我的女儿。”李天心故作生气。 “天心,你放心吧,我定将红儿照顾的滴水不漏。”凤离目光灼灼,不在说笑。 “好,我信你。” 冬去春来,大地复苏。李天心坐在窗前,拿着步惊鸿寄来的书信,笑得合不拢嘴。“羽书,小步子英雄救美,被人家姑娘看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看来再过些时日,要有他的喜酒吃了。” 公羊羽书依旧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犹如睡着一般。天心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我之前酿得酒,今日正好开封,你要不是还不醒,怕是要错过咯。到时候我喝的一滴不剩,不给你留。” “那榕树上的红绸都要挂满了,你说到时候你醒过来,看到以后,会不会很惊讶。”天心有些哽咽。“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始终没有反应的公羊羽书,天心叹了一口,她离开内屋,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那颗巨大的榕树下,看着满树的红绸,她终于忍不住这几天来的情绪,哭了出来。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中,显得那样的凄凉。 “娘子,可是对为夫思念过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天心的身后响起。 天心猛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俊容。她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眼前的人儿就会化作泡影。“你...你...” “傻丫头,我回来了。”公羊羽书张开双臂,露出了好看的笑。“听闻娘子酿的好酒要开封,我馋得不了了。” 李天心喜极而泣,她扑向了公羊羽书,紧紧的搂着他,不敢松手。“你真的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娘子,我答应过你的,咱们要白首偕老,共度一生。”语毕,公羊羽书吻上了李天心的唇,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