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心烟雨楼》 楔子 太阳刚落山,屋子里很静,妆奁前坐着一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散着长发,大概十七八岁,只是和同龄女孩子不一样的是,她身着黑色的夜行衣,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冷冽,伸手拿着那块上好的檀木做的梳子将头发束了上去。 听说宸王近几日傍晚经常去绣春楼饮茶,身子骨羸弱就罢了,听说腿脚还不好,小姐以后嫁过去要怎么办才好,表少爷怎么办呢? 回想着晌午春桃和夏柳的一番话,段玉染身体微微发颤,定了定神,起身回到床榻,伸手将被褥下的匕首拿了出来,淡淡的说了句:“魏舒白,你死定了。”到了院墙边,朝着四周望了望,四下无人,便悄悄地翻了出去。 绣春楼 “王,不,公子,您当真要娶那从未见过一面的女人,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女人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活脱脱像个男人。”宗科鼓着腮帮子,看了看眼前这个白衣男人。“咳咳~无妨,即是父母之命,那便是四肢不健全也是要娶的,天要下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府。”听着屋顶细碎的脚步声,男人轻轻勾起嘴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宸王府坐落在京中西南方向,这个时辰大街已是空无一人,马车里白衣男子时不时抚着怀里趴着的白色的猫。 只听咚的一声,轿子前的宗科被打晕在地,轿子的帘子被掀开,见一蒙面女子手持匕首站在轿外,“受死吧,窝囊废。”说着将匕首刺向轿内之人,手起刀落,划破了男子的衣裳,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你不想活了?”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声音很轻,好像刺客要杀的人不是他一样,没有一丝惊慌。 段玉染看了看眼前这个被全京都人笑话了一遍的所谓的王爷,只见男子放下了手里的猫,一股内力顶开了轿子的构架。“你是,你是装的?”看着眼前这个内力深厚的男人,段玉染向后退了两步。 “很不幸的告诉你,见到我,你也就别想活着回去了。”说着挥出了袖子里的暗钉,看了看被暗钉正中心口的段玉染,魏舒白扭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太子啊太子,如今是身边没有可靠之人了?竟派了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看了看逃走的段玉染,不禁叹了口气,还算是衷心,临死还不忘回去通报 “跑吗?不等你跑回你主子的大门口,你就会毒发身亡,何必呢。” 天下起了雨,由小到大,雨滴拍在段玉染身上,混着胸口和嘴里吐出的血,淌在地上。马上就到家门口了,自己要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到了。 夜深 “是小姐,快禀告老爷夫人。”守门的家仆撑着油纸伞蹲下看了看这个浑身湿透倒在自家侧门口的女子,伸手撩开了披散着的头发,顿时浑身发抖,面容失色,朝着内院喊着,大理寺少卿段弘段家陷入一片混乱。 第一章 大病初愈 这天下午,苏意欢觉得身体很沉,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竟一丝力气也使不出,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帷帐,微微刺眼,苏意欢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环视了一周,檀木的床,床沿是雕刻的牡丹花,帷帐是枣红色的,上面用金丝线绣着蝴蝶花纹。 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这个味道自己很熟悉,小时候安寝经常梦魇,父亲就经常为自己熏这种香,只见床边趴了一个小女孩,侍女打扮,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难道是新来的? 苏意欢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胸口在自己的呼吸起伏下丝丝作痛,自己这是怎么了?这里又是哪里?自己应该和意欣游湖,怎么会在这里? 趴着的春桃见着自家小姐醒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段玉染,着急的跑了出去,隔着门苏意欢也听到了这个丫头在叫嚷着“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夫人,小姐醒了!” “玉儿!玉儿!”苏意欢好不容易侧着身体,就被这个喊着玉儿的中年女人摆放回了刚才的位置。“玉儿,你快好好躺着,别乱动,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夏柳和春桃。”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苏意欢有点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她口口声声喊着的玉儿明明是对着自己,可是自己并不是她口中的玉儿,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苏意欢只觉得嘴里很干。 “水。”随着声音的发出,苏意欢眸子怔了怔,这不是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着刚刚趴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端了杯水给自己递了过来,一杯水一饮而尽,嗓子舒服了不少,又开了开口:“夫人,请问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令林语红微微发抖,女儿竟叫自己夫人,莫不是那晚的毒伤了脑子,不敢多想就吩咐夏柳请了当时为段玉染诊治的圣手梁老师傅,老师傅医术高明,同自己娘家是有几分交情的,自己自然是放心的。 “乖孩子,不要害怕,母亲在呢。”说着将段玉染抱在了怀里轻声抽泣着。 “女儿?母亲?夫人,我与你并不相识”在听到女儿的字眼时,苏意欢眼睛微微泛红,母亲过世得早,自己长这么大从没体会过承欢母亲膝下的感受。不过面前的中年女人有几分似曾相识,像是大理寺少卿段弘的夫人。 因为京都有地位的后宅女眷常聚在一起,有才的女儿家在一块赏花饮茶,吟诗赋词。能武的男儿家在一起射箭骑马,比武蹴鞠。苏意欢从前同庶母洛琪和妹妹意欣参加过一些,也见过许多大户的夫人,小姐的。这些个茶话会,吟诗作对是苏意欢喜欢的,四岁抚琴,六岁时千字,十岁作诗。从小父亲就给自己请了京都最好的武行教导师傅,嬷嬷,教自己女红,弹琴,防身术,琴棋书画自己都是学过的,自己的名字在京都女眷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苏意欢是冷静的,仔细想了想,又回忆了一下游湖那天,神色一惊,拽着林语红的袖子问了句“这是哪里?我是谁?” 春桃见着夫人没有答复连忙说道:“小姐,这里是段府你的闺阁,你是小姐啊,不,准确来说你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段玉染。” “镜子,把镜子拿给我,”苏意欢身体颤抖着,看了看一边回答着的春桃,春桃应声拿来了一面镶着翠玉手柄的铜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但也不是自己,是苏意欢但是却是段玉染的脸。 回想那天,自己和苏意欢游湖,自己不小心跌入湖中,可为什么自己的意识会在段玉染的身体里? 莫不是自己已经…… “梁大夫来了!”只听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身着淡绿色百褶裙,侍女打扮,又不像,倒像是贴身女使。只见她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来了,梁大夫,麻烦您再为小女把把脉,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们?”林语红向后站了站,为这个梁大夫让地方。 一番把脉后,梁大夫清了清嗓子:“夫人,小姐大病初愈,当时伤了心脉,不过好在救得及时,疗养了这许多时日,身体已经无碍了,只需再开个调养心脉的方子,喝上三副,就可以了。至于不记得事可能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失忆症,也许是一时的,也有可能永远不记得以前。” “麻烦了,夏柳请梁大夫到外屋开方子。”林语红向梁大夫微微俯身,以示谢意。 送走了梁大夫,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段玉染,想着刚才梁大夫的话,林语红叹了口气, 听着大夫的话,苏意欢想着既然自己现在是段玉染的身体里,那么就要装作是段玉染,不能露出破绽,之后再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就听着夏柳说老爷回来了。只见一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墨色的折扇,腰间缠着一根银色腰带,脚上一双黑色靴子,脸上留着一字胡,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玉儿,怎么样,又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苏意欢知道这是段玉染的父亲,摇了摇头,中年男人顿时舒了口气。 只不过自己为什么在她的身体里?那真正的段玉染又去了哪里?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吗? 又过了几天,按着梁大夫开的方子喝了几天,只觉得身体有力气了不少。这几天苏意欢借着回忆以前,在夏柳和春桃哪里知道了段玉染一家子的喜好,段玉染果真和京都人口中传的那样,自小习武,武功高强,除了和自己一样都是自小习武,其他的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段玉染不喜欢琴棋书画,但是自己喜欢。 只见春桃拿着一盘马蹄糕走了进来“小姐,春桃拿了你最喜欢的点心,小厨房行做好的,快来尝尝。”看着春桃嘴角还有点心渣渣,苏意欢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个小丫头和夏柳是段玉染的贴身丫鬟,自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段玉染虽说性子暴躁,但对这几个丫鬟还是极好的。 看了看这一盘马蹄糕,“春桃,去换成玫瑰酥,我的口味好像变了,最近不太喜欢马蹄糕这么甜腻的点心,这个你就拿去和夏柳分着吃了吧。” 听着这话,春桃开心的答应着,自己是喜欢吃的。 很快春桃就拿了一盘玫瑰酥和一壶梅子汤,因为现在是盛夏,天气很热,京都去年开始就流行这种梅子制成的汤,酸甜解暑,这个苏意欢和段玉染都是喜欢的。 “桃儿,近日京都女眷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吗?”见春桃一脸疑惑,“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我昏睡了这么久,觉得很是无趣,所以这才问问。” 因为近几日只顾着研究段玉染一家人了,都忘了问自己家的事情了,也不能太直接,就只好这样问问春桃,听府里的小厮和丫鬟说春桃喜欢吃,所以常常偷遛出府,在这种内宅,不出府门是打听不到外面消息的,所以只能找春桃打听,通过这几日的相处,看得出来,春桃是个憨的,没什么心计,也不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近日,大概一个月前,就是小姐你受伤那几天,是有件大事的” 第二章 落湖身亡 “小姐,一个月前,吏部尚书苏家出了件大事,他家嫡女苏意欢,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点功夫,满京都后宅女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个,她可厉害了……”春桃讲起故事就停不下来,一直在偏离苏意欢的主要目的。 “停停停,说主要的。”这些自己是知道的,还用你说。 “对不起,小姐,自己一讲故事就停不下来,主要的是一个月前苏意欢落水了,捞上来就已经没了气息,料理完苏意欢的后事,苏家老爷伤心过度,病了半月有余……”春桃还在讲,没有注意到段玉染的表情。她是个喜欢讲故事的,就像茶楼里说书的,停不下来。 死了?怎么能死了?自己不过是不小心跌进了湖中,及时喊人是可以救上来的,怎么会?想着苏意欢手抚在胸前伤口处,难道真正的段玉染因为中毒已经死了,而自己不过是阴差阳错才到了这个身体里,而自己的爹爹因为自己的离去还病了一场,女儿真是不孝,眼里含着泪,眼看就要落了下来。 “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位苏小姐没了怪可惜的,虽然长得没有你好看,但是有才。”春桃轻轻的抽泣了一下,看着小姐表情伤感,还以为是和自己一样惋惜这位苏小姐呢。 苏意欢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小春桃还为自己的死惋惜。既然老天给了自己另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自己就一定好好活着,以段玉染的身份再活一次。看了看春桃,问:“桃儿,你跟我讲讲我的事情好吗?” “好呀,小姐,夫人说了,让我多和你说以前的事情,梁大夫也说这样有利于你的病情。” “是这样的,你和宸王殿下自小有婚约在身,是圣上赐婚,不过宸王殿下从小在边境长大,你们没有见过,据说他腿脚不好,并且体弱多病,长相粗犷。三个月前宸王过完冠礼,就被皇上调回京都,皇上和老爷就开始商议你和宸王的婚事,婚期定在了十月二十六日,但是你和表少爷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老爷和夫人都是知道的,不过他们是不同意的。因为毕竟你与宸王有婚约在身,如果悔婚那就是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小姐……” 听着春桃的一番话,苏意欢想着:段玉染和宸王有婚约这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情,自己从前是听自己那个庶母洛琪说过的,只不过宸王的外貌应该没有他们说的那样不堪,毕竟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都是风度翩翩,腿脚吗,皇帝赐婚,就算是坡子也是要嫁的。至于那个有情有意的表少爷,冒犯了段小姐,希望你在天有灵可以原谅我,为了保全少卿府一家,必须和你的表哥断了这份情。 只是这段玉染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难不成是殉情,不应该,这种不痛快的死法不像是殉情,再说,殉情顾名思义该是两个人,那个有情有义的表哥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影,苏意欢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春桃,轻声开了开口:“桃儿,我问你,我为什么会中毒呢?” “老爷和夫人吩咐过了,不让我们说出去。”春桃看了看眼前的段玉染想起了老爷和夫人的话。 “你个傻桃儿,我是小姐,中毒的是我,和我说是可以的。来,你悄悄地告诉我。”说着伸手示意着春桃凑近自己。 “是啊,你是小姐,你不记得了,和你说是可以的。”春桃伏着身子把头靠在了段玉染肩上。 “小姐,这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不过小姐,具体是怎么回事春桃也不知道,只记得那天晚上下着雨,是西边侧门看门的小四在门口发现了你,你穿着夜行衣倒在雨里,披散着头发,嘴里还吐着血,胸口插着根铁钉,然后我们就把你抱回了卧房,叫了家里医师,他们都说你活不成了,气息都没了,最后夫人找了梁大夫,这才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大概两天,除了我和夏柳,那天晚上所有见到小姐的人,都被老爷遣散了,给了一大笔钱呢,只是告诉我和夏柳不准说出去。” “小姐,该用晚饭了,夫人让我来请你去副室用饭。”夏柳进门,看了一眼春桃,又说道:“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小姐这里偷懒。” “好了,是我让她在这里的,我们走吧。”听春桃讲这些事情,讲了几个时辰,好饿,是该用饭了。 起身就去了副室。 “来了,快坐。”看段玉染走了进来,林语红上前迎着段玉染坐了下来。 看了一圈,没有自己爱吃的,都是辣的,苏意欢是不喜欢辣的,从小便不吃辣。瞧着段玉染不动筷子,林语红夹了一块辣子肉放到了段玉染碗里,“怎么了,这都是你从前喜欢吃的,今天特意让厨房做的。” 苏意欢看了看碗里的辣子肉,不知道怎么下口。 夏柳瞧着小姐不动筷子,忍不住连开了口“是这样的夫人,小姐醒后就不喜食辣了,这几天在自己屋子吃的菜肴也都不是辣的,许是以前吃多了辣椒,醒来后不喜欢也是有的。” “春桃,叫厨子重新做一份不辣的,换上来。” “不用麻烦,就这么一顿,凑合凑合就是了。”苏意欢不想麻烦厨房因为自己在重来一遍。 “那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吩咐厨房,饮食按照小姐的喜好改过来。”林语红诧异了一下,从前有这种情况,换菜都是轻的,要是玉染不开心,打几板子也是有的,怎么今儿?不过也好,从前就巴不得玉染少食辣,只不过从前拗不过她,这下好了,少食辣正好养养皮肤,眼看着就快要到婚期了,只不过修明的事情要不要和玉染说呢?林语红心里在打鼓,女儿的脾气自己是知道的,如果说了,她想起来又闹脾气,那…… 看着林语红一脸纠结的模样,苏意欢知道她要说什么,只好先给她吃一粒定心丹,说:“娘,女儿会乖乖听话嫁与宸王的,不会拿着全族人的性命任性的。”苏意欢清楚,她是清醒的,这门亲必须结,否则段家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如果自己还是苏意欢,就算有意中人,自己也是不会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好,好女儿。”林语红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前比起来好说话的女儿,心里暗暗想着,原来一个人是真的可以改变的,口味,性子…… 第三章 说清楚 “小姐,过几日便是慧心七公主的生辰了,祺贵妃娘娘要在宫中设宴,前几年你都是不曾去过的,小姐你从前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但是今年宸王从边境回京都,贵妃娘娘点了名的要你去。夫人前几日在绣坊按你的身段做了一身衣裳,说是进宫穿的,按道理明儿个就去取了,但是夫人说了让小姐一块去,试一试,如果有不合适的就可以马上让裁剪师傅重新缝制。”夏柳收拾着妆台,回头看了看段玉染,见着自家小姐躺在床上没有回应,想着莫不是睡着了,凑近看了看,只见躺在床上的小姐睁着双眼,时不时眨着。 “夏柳,你先下去吧,我困了,蜡烛不用熄。”察觉夏柳在看着自己,段玉染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 “是,小姐。”可能是离段玉染近了些,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夏柳一跳,拍了拍胸口,转身退了出去。 见夏柳出去了,段玉染又睁开了眼睛,转了个身,看了看外边垂落在半空的珠帘,在烛火的光里微微发亮。暗暗想着: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还沉浸自己已经过世的氛围里,自己要不要将自己寄宿在段玉染体内的事情告诉爹爹呢?还是算了,这么荒唐的事情,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接受的,何况是爹爹。 第二天 “小姐,快看,这边有好吃的,我去给小姐买点吧!” “春桃,你是想给小姐买吗?我看你是自个儿嘴馋,拿着小姐当幌子吧。”夏柳见着春桃在货郎的车子前迈不开步子,就知道是她又馋嘴了。 看着夏柳春桃两个人吵着,只好妥协,应声说着:“好了,好不容易能出一次府,我们就好好逛逛,春桃既然想吃,那就吃好了。” 春桃听了这话便没有顾忌了,在车子前挑了起来。 “小姐,你就惯着她吧,你瞧瞧她,都吃胖了。”夏柳说着,看了看车前的春桃。 段玉染也顺着夏柳的目光看了过去,是有点,不过还好,顶多算是丰腴,还带着点可爱,是不耽误婚嫁的,段玉染笑了笑,有这古灵精怪的两个丫头,也是好的。 驾!驾! “闪开!”骑着马的人大声叫嚷着。 眼看着就朝着段玉染几个人撞了过来,见到这种情况,段玉染想都没想就把自己旁边的两个人推到了一旁。“小姐!”被推开的夏柳想要去拽自家小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玉儿小心!!”只听见一男子叫着自己的名字,随即被揽在男子的怀里,从这人怀里挣脱开来,连忙道谢。 只见眼前这个男子身穿衣服是上好的冰蓝色的丝绸,前襟绣着雅致的竹叶纹饰,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巧妙的将眼前这位男子的气质衬托了出来。 夏柳和春桃见着自家小姐没有受伤,连忙退到了段玉染身后,段玉染只听夏柳在身后悄声说着:“小姐,这是表少爷,也就是宋修明宋公子。” “原来是表哥,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俯身朝着行了个礼。 看着段玉染这么疏远自己,连忙朝着段玉染说:“玉儿,你的事情,我都听舅母说过了,只是最近帮着父亲打理翰林院事务,才没有时间去府上看你的,我们找个茶楼好好谈谈。” “好。” 见段玉染答应自己,在前面引路带着段玉染一行几人就去了绣春楼。 绣春楼是京都有名的茶楼,在里边有说书的,唱曲儿的,去茶楼的一般都是不俗之辈,多是一些一些文人墨客,贵族子弟会集之地。 听这几个小丫头说过,段玉染之前是经常和她这个表哥一块来的,所以掌柜的是认识自己这张脸的。 到了厅里,只见一大约二十几岁的女子从柜台走了出来,身着一紫色留仙裙,发饰简单,只簪了一对玉簪。 “宋公子段小姐来了,快里边请,老位置,二位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儿还是老样子?”看着段玉染和宋修明一块来的,朴灵儿免不了亲自出来招待,想着这段家小姐从被贼人所伤病了至今也一个多月了,听说和宸王的婚期就在眼前,只是怎么还是同这个宋修明一块来的,莫不是…… “好,那就老样子。”见着朴灵儿亲自出来迎接,宋修明应着她,带着段玉染到了楼上。 段玉染看了看小间里的环境,不错,一进屋子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桌子也是上好的檀木做的,果真如京都人说的那样 “玉儿,你可知你昏迷的这些知日我有多心急,不过好在你终于醒来了,不过舅父府内一向戒备森严,怎么好端端的进了贼人?还伤了你?”宋修明满眼心疼的望着段玉染,手伸了过来,差一点就要抚上段玉染的脸。 看见伸过来的手,段玉染转了个身说:“表哥,让你担心了,我被刺伤醒来后也忘记了从前的事情,至于那晚的贼人,我也不记得了.。” 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尴尬的开了口:“这些舅母是同我讲过的,可是玉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你怎么能忘了我,我们从前那么好。”说着激动的抱住了段玉染。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男人,推开了他的束缚,无奈的开了口:“是的表哥,我不记得了,我们还是说清楚,我和宸王殿下的婚期就在眼前,抗旨不尊的下场你是知道的,希望表哥自重,忘了以前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小间拉起夏柳春桃就快步出了茶楼,端着刚沏好的碧螺春来到小间,见只剩宋修明一人,神情失落的坐在凳子上,心中不忍。想着:从前这二人经常一块来这里吃茶,不过这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与宸王的婚期将至,京都无人不知,这两个人终究不是一条船的,早散也是好的。 一天过半,这才要去绣房,到了绣房。 第四章 初见 “掌柜的,我们是大理寺少卿段府的人,这位是我们小姐,听说衣裳做好了,夫人叫我们小姐来试试。”夏柳看了看掌柜的,听夫人说这家的绣娘绣工是极好的,只是眼前这位怕是已有六十多岁,还能绣得好花儿么? “跟我来。”婆婆清了清嗓子照顾着段玉染几人到了内铺。 段玉染看了看眼前这位老夫人,瞧着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在京都所有的绣娘中,这位算是手艺极好的,一般官眷排队也是要排上半个月的,能有幸见着真人,也算是好的。 到了内铺,见着案子上铺满了一匹匹极好的料子,流行的花色,时兴的样子。虽说京都裁剪铺子有很多家,但是手艺超群的只有两家,这儿是一家,另一家在城南。 “小姐,您看,这是老身和家女缝制了整整五日的,料子,花样儿都是上好的,都是段夫人亲自挑的。”听着婆婆的介绍,段玉染又拿起衣裳仔细瞧了瞧,果真针脚样式都是好的,白色的纱裙,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领口两根细细的丝带垂着,简单又大气。 上身试了试,很轻盈,这个季节,最适合不过了,轻薄又透气,还不失体面,以前京都女眷都传过的,这个段家小姐是不喜欢这种衣裳的,所以段夫人才让绣娘将衣服做得如此简单吧,段玉染心想着与绣坊的婆婆道了别就匆匆回了府邸,回到府邸已经是申时末了。 “夫人,小姐衣裳很漂亮,小姐很喜欢呢。”夏柳看着林语红不安的神情,就知道夫人是担心小姐不喜欢衣服,小姐从前是不喜欢这种衣裳的,只是现在小姐的喜好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吗?她喜欢就好,要是像以前那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夏柳,明儿个跟在小姐身边可要照顾好她,看好春桃,春桃那丫头是个不机灵的,不沉稳,咋咋呼呼的别闯了祸了。” 听着林语红的嘱咐,夏柳连忙应着。心里想:小姐从前虽是不怎么参加这种场合的,但是自己跟着夫人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哪家的夫人小姐是好脾气的,哪家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那些个尖酸刻薄的,自己是知道的,虽然是大理寺少卿府的,但是后宫妃子公主都不是好惹的,自己当然会护着小姐周全。 看了看时辰,再不起床怕是来不及了,见段玉染还没有动静,夏柳轻声唤着:“小姐,起床了,小姐。” “好了,知道了,这就起来。”瞧着段玉染坐了起来,有要躺下的架势,夏柳忙着将段玉染拉了起来,说:“小姐,真的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别人会说咱们段家不时礼数。” 听夏柳说的有道理,段玉染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摊开了手,示意夏柳为自己梳洗打扮。 “等等,不簪这个,簪这个。”说着拿起桌上一支最简单的簪子。 “好吧,小姐。”夏柳看了看段玉染递来的发簪,和自己手里拿的这支相比,自己选的就张扬了一点,段玉染拿的这支虽然看着简单,但是簪子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果然还是小姐眼光独到,今天这种场合,不能喧宾夺主,简单点也是好的。 “头发梳好了,小姐的头发真美,又顺又柔。” “就你会说话,眼妆要淡,口脂的颜色也要合适,不要用红色,就这个吧,这个颜色蛮好看的。” “是,小姐,小姐的妆容怎么样都是美的。” 听着夏柳的话,苏意欢心里五味杂陈,照着镜子,段玉染的脸是极美的,身段也是极好的,只不过自己用着段玉染的身体,如果有朝一日被戳破,自己又该怎么办,不过好在这件事情,自己从未向别人透露,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别人又怎么能看的出来呢。 收拾好了一切,拿着准备好的礼品,进了宫。在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钟萃宫,听公公说在钟萃宫殿后有一个后花园,祺贵妃把宴席摆在了那里。 进了钟萃宫,果真奢豪,古色古香的格调,金顶红门,穿过宫殿就来到了后花园,夏时,园里的花开得正盛,远远就闻到了茉莉的香气。 “母妃,这就是我未来皇嫂吗?”说话的正是慧心七公主,段玉染远远就瞧着着个瞩目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的纱裙,头上簪着精美的饰物。 “是啊,她就是你未来皇嫂,玉染快过来。”见着段玉染走了过来。 “臣女向贵妃娘娘,慧心公主请安。”段玉染俯身行着礼。 “免礼,快过来坐到我身边。”祺贵妃看着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礼仪得体的女孩子好像和宫外传闻的并不一样。自己姐姐当初和皇上为舒白定的亲事,看来是明智之选。 “皇嫂长得真漂亮。”段玉染看着眼前这个夸赞自己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和祺贵妃几分相像,不过更胜一筹,看着也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 “多谢公主夸奖。” “清秋,你回去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是,娘娘。”说着就回了殿里取了一个锦盒。 “玉染,你和舒白的婚期将近,当年舒白的母妃,也就是我的姐姐和皇上为你和舒白定下亲事后,就将自己陪嫁的首饰都放到了我这,让我在你们成亲时送与你。”说着让一旁的清秋将锦盒放到了段玉染桌前。 “谢贵妃娘娘。” “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个是皇上当年在西境带回来的美玉雕刻打磨的,现在把它送给你。”见祺贵妃把手上戴着的玉镯摘了下来,段玉染急忙起身接着玉镯谢恩。 “好了,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舒白这孩子从小寄养在我的名下,她的生母又是我的亲姐姐,虽从小在边境长大,但名义上也是我的孩子,只是他的身体虽说不是很好,但也是圣上的心头肉。今日虽说是为慧心办寿宴,但实际上宫外也就请了你一个,一会慧心她的几个哥哥姐姐也是要来的,主要是想着让你与宸王在成亲前见上一见。” “是,贵妃娘娘,玉染明白。”段玉染心里明白,贵妃娘娘的一番话无非是告诉自己那个宸王虽然是的药罐子,残废,但是受圣上重视,告诫自己婚后要辅佐敬爱自己的夫君。 “宸王殿下到。”一个小太监通报着,随后就看到两个侍卫抬着轿撵,轿撵上坐着一白衣男子,走近了段玉染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被宫女扶着才勉强站的起来的男人,果然像京都人说的那样,腿上有疾,不过长相倒是极好的,这点和他们说的可大不相同。虽说气色看着不是很好,但是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贵气。 “舒白来了,快扶宸王殿下到我这里来。”祺贵妃见着魏舒白是十分亲切的,因为自小丧母,又不在自己身边长大,这点是让祺贵妃很是心疼的。 “舒白,这位就是大理寺少卿段大人的独女玉染,你们聊,我就先回殿里看看慧心。”看魏舒白坐了下来,祺贵妃忙着想魏舒白介绍着段玉染,她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的,交谈一番也觉得段玉染并不像京都人口中说的那样,也许这门亲事对舒白来说,是好的。 瞧着祺贵妃回了殿内,魏舒白勉强的抬了抬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由得眼前一亮。 第五章 太子 魏舒白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白色的纱裙,看着是这么文雅,好像不同于其他人形容的那般。 就这么坐着,没半点交谈?话都不说一句吗?真的让人很尴尬呢,段玉染想着拿起了面前放着的梅子汤,一饮而尽,本是想着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场面,没想到竟然呛着了,“咳咳咳咳。” “哎呦,看看我们五弟都把人家姑娘吓到了。” 段玉染抬头看了看,就看见一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的男人,弯着腰递给了自己一块手帕,红着脸连忙接下了。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多谢太子。”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好了,都免礼吧。” 段玉染看了看眼前这个太子,据说此人纨绔,心机深沉,当年皇帝立他为太子也是朝野上下太多太子党羽,就连丞相也是太子的拥护者,自打自己这个没成亲的相公从边疆回来,这个太子就百般千般的找茬儿。难不成皇帝把宸王调了回来莫不是想制衡太子的势力?可是这个宸王腿脚都不利索,怎么继承大统。不过除了这个魏舒白,也没人能回来了,毕竟皇帝一共就三个儿子,六皇子还太小,母家出身低微,皇上也不可能传位给他。 不敢再想下去,就听着太子的声音“五弟,你的腿脚不好,怎么今儿还出来了,对了,你瞧瞧我这记性,段小姐这不是在这,你来也是正常的。”说着还笑了两声。 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宸王,瞧着他没什么反应,段玉染刚要开口,夏柳站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就听着宸王在一边有气无力的说着:“太子说的是,若不是玉染妹妹近日进宫,我是没有那个力气出来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平时除了去喝喝茶,听听曲儿,也是没什么别的喜好的。” “五弟的伤怎么样了,听说前段时间被刺了,刺客可抓到了?” “多谢太子关心,托太子的福,只是些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那个刺客,多亏了宗科在我身边,现在才能坐在这里,是吧,宗科。” “是的当时的刺客身手一般,被我三下五除二的打跑了,不然宸王殿下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宗科听着自己主子又拿自己当挡箭牌,也只好应承着,只是主子明明功夫很好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呢? “段小姐,贵妃娘娘请您进内殿。” “好,那就烦请清秋姑娘带个路。” “应该的,段姑娘您这是折煞奴婢了。” 到了内殿,看了一圈,怪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进宫,这装饰,摆件儿,都是上品。 “未来嫂子,我母妃在里面等您呢,别看了,跟我走吧。”银铃儿般的声音。 “好的,公主。” ………………………… 累了一天,回到段府.。 “怎么样,玉儿,今儿可见着宸王了?” “见到了,母亲,果然和传说的一样,腿脚不好,不过生得很好看。” “那是自然,她的生母淑妃未出阁前和我算得上是闺中好友,她是很漂亮的,当初还是京都第一才女呢,只是红颜薄命,在给你和宸王定了亲,她就走了。” “母亲,那贵妃娘娘呢,你们熟吗?” “我和她是不熟的,虽然和她姐姐来往密切,但是祺贵妃从前只是见过几次,不过话间能感觉得到,她是一个心善之人,宸王是记在祺贵妃名下的,她也就算你半个婆婆,只不过你要知道,你嫁出去就是宸王府的人了,不论你出了什么事情,你段家都是你的依靠,自然是会罩着你,但是宸王府不比一般的府邸,太子现如今视宸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嫁过去要小心,你懂母亲的意思吗?” “母亲,我懂,母亲,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你个傻孩子。”说着抱着段玉染,以后嫁了人,就是宸王妃的,可不是想抱就抱的了。 段玉染和林语红想得完全不同,苏意欢从小丧母,没有体会过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感觉,虽然洛琪对自己是好的,但再好和亲生母亲也是不同的,想着这些,段玉染抽泣着。 “好了,别哭了,就算嫁人了也是能经常见的,也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就先回房了。”瞧着段玉染哭的模样,林语红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嗯。” 宸王府 “王爷,这段府小姐听说病了一场,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白日里的她和听说的真的不一样呢,模样倒是像他们说的,倾国倾城,就连烟雨楼的莞春也及不上呢。” “宗科,你真是越来越不时礼数,你怎么能将未来的宸王妃和那花楼里的花魁相提并论。” “王爷,我只是做一个比喻,并没有贬低未来王妃的意思,只是这莞春的美貌也是全京都的人认可都,有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了见她一面,不料这段家小姐是更胜一筹。” “好了,别贫嘴,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王爷,说来奇怪,听我们在太子府中安插的探子说,那天晚上刺客并没有回府,只是那探子还说,那几日太子并没有派杀手来刺杀您。” “哦?是吗?那那晚段府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晚?您别说,还真有那么件事儿,那晚段府进贼了,段家小姐这才病了的。” “有意思。” 第六章 朝廷动荡 早朝 一身着绛紫色公服的大人想说什么,刚想开口,就听着宸王在另一半轻声咳嗽着,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如今西北关外战事吃紧,百姓民不聊生,可这朝中仍有贪污之人,太子就是其中一人,这实乃朝中不幸,臣奏请废太子,另立太子才是上策。” “曹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您不能空口白牙的冤枉人啊,父皇,儿臣冤枉啊。”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曹衍生,想着,好你个曹衍生,早就知道你有这番主意,不过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王迎侧头看了一眼曹衍生,叹了口气:“是啊皇上,太子终日待在东宫学习,他绝无此心,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听着王迎开口,又有许多大臣一应为太子担保。 “好了,丞相,既然曹大人说有证据,那不防就让曹大人拿出来瞧上一瞧。”说话的是一老人,当朝太傅,三朝元老。 “那就依太傅所言。” “老臣遵旨,来人,将他带上来。” “草民拜见皇上。” “免礼。” “李覃,把你在曹府同我说过的,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放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可知污蔑太子是何罪名。”王迎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饶命啊,都是他。”说着指向了曹衍生,又接着说:“是他,让我诬陷太子。” “好大的胆子,还不说明白。”见着这个人开始顺着自己心意说,魏舒谨瞪了他一眼。 看太子恶狠狠的表情,想了想自己的家人还在他的手里:“小人说,小人在牧云阁当差,最近太子殿下经常去喝茶,前几日曹大人找到了小人,让小人按着他的话来构陷太子殿下,还给了小人两锭金子。可是小人明白,小人不说会死,说了曹大人也是不会放过小人的,小人这才冒死相告,求皇上看在小人迷途知返的份儿上,饶了小人吧。” 坐在西南角的魏舒白看了看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说话支支吾吾的人,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本来证据在手却反被算计,真是好计谋啊。 “皇上,他是在冤枉老臣,他们是一伙儿的,这个人他在老臣府上不是这样说的,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说的。” 看曹衍生慌张的样子,王迎假意不知情并说:“曹大人说的是真是假,只需去这个人家中搜上一搜,就可以了。” “宸王,你意下如何?。” “父皇,儿臣也觉得丞相所言有理。” “好,刘启,朕要你亲自带人去。” “奴才遵旨。” 一刻钟后 “刘启,可有发现?” “回皇上,奴才在他的家里发现了这个。” “打开让诸位爱卿一同瞧瞧。” “是,皇上。” 只见刘公公打开手里的布袋子,明晃晃的金锭子从布袋里掉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真的是金子。” “看来此人说的是真的。” “是啊,是啊。” 一时,朝上议论纷纷。 瞧着掉在地上的金子,魏舒白挺直了背,今日这曹衍生不顾自己的提醒,冒死下了一步险棋,本以为能翻盘,但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就算长着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王迎刚刚既然支持搜查,那就说明事先已经做好了手脚,就等父皇的亲信刘启刘公公去搜查,搜查出来,那就是一盘死棋,不过也好,不过父皇段不会取曹衍生性命,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放肆,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茶馆子了?” “皇上赎罪。”一众大臣纷纷跪了下来。 段弘应着一起跪了下去。 “来人,将曹衍生压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废除官位,发落回老家。”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声音越来越小。 “皇上,曹大人他不能啊。” “是啊。” “谁若再敢求情,同罪论处,退朝。”转身回了内殿。 退朝后大臣纷纷朝着宫门外走去,段弘见魏舒白在前面不到“宸王殿下,您觉得今日的事情,是否有古怪?” “有没有古怪你我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说得深了也是没有好处的。” 时局不稳段弘是知道的,现如今朝廷分三种人,太子一党,宸王一党,还有一些不参与其中的为一党。今日的曹衍生就是第三种,虽说不参与,但他也是为了皇帝好,才出言相告。只不过他自己太自作聪明,结果翻了船,太子如今与丞相或相勾结,皇帝也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今日证据确凿,没有办法不处置,不过曹衍生从前是受皇帝重用的,这才没被处死,只是革职返乡,否则,只是诬告太子这一项罪名都是够他受的。 丞相王迎在皇帝有意立太子前就求着皇帝将自己的嫡女王玉姝赐给了太子,不过这个王玉姝是个性情中人,不争不抢,也从不理会太子与王迎之间的合谋算计。 只不过今日的事情算一个这种局面一旦打开,日后太子势必与宸王不两立,自己自然是向着玉染的,太子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这宸王日后会是他的对手吗? 东宫 “曹衍生这个无用之人今日可算是栽在了我的手里,他平日满京都的找我的把柄,找到了也还是没用的。今日的茶很是香醇,岳父大人尝尝。” “不错,是很香醇,幸好我们提前知道了曹衍生和那小子的事情,不然我们该怎么解释,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个醒,不过皇上怕是会疑心,我们今日之后要小心行事,放在楼里的密探就先召回来。” “岳父大人说的是,只是父皇将宸王调回京都,难道只是为了娶亲?” “皇上的心思,谁又说得准呢?不过就算他是个残废,我们也断不能大意,毕竟他的母妃从前再世时那么受皇上喜欢,要是皇上哪天顾念旧情,想起了他,那我们这么几年,努力经营的就全都完了。” “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宗科多次坏我的事,从他回来到现在,派了五个高手,都被这个宗科打死了,要想除了魏舒白,就要先从宗科下手,只是我们要万事小心,不能叫人留下把柄,不然日后会有大麻烦,今天朝上的那个,怎么样了?” “太子放心,他和他的家人都被送回了老家,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的。” 第七章 毛球 听着王迎的答复,魏舒谨满意的笑了笑道:“很好,即是这样,本宫今日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天色已晚,太子殿下早日安歇,下官就先行告退。” 拜别了魏舒谨,王迎快步出了东宫,骑马到了京都西北的牧云阁。 牧云阁,京都两大茶楼其中一家,既唱戏的就有听曲儿的,不过这个茶楼,明着虽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但实际上是太子操练死士的基地,茶楼高七丈,虽名为茶楼,但一楼是打尖儿的,二楼是雅间听曲儿喝茶的,偏门过去是一个暗格,暗格外是一个小院子,可留百十来人训练,比试。 王迎瞧着太子正在兴头,不敢将实情告诉他扰了他的兴致,只好自己出面解决。 “您来了,今日可还是听淮南春?”说话的是牧云阁阁主柳风。 王迎点了点头道:“是啊,老样子。” “这边请,怕是听不了绿婉姑娘的曲了,她今日告了假,说是老家的嫂嫂生产,回了去。” “无妨。” 过了暗格,就是训练的地方。 将王迎带了进来,柳风俯身道:“小人告退。” “您今日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说话的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但仔细一看,额头处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疤痕。 “柳春,今日来的确有一事,今日朝堂之上一名为李覃的人,下了朝,派过去送他一家老小回乡的随从都被杀害,我需要你速速派人找到他一家的下落,找到了就杀。” 柳春看着王迎眼里露出的杀意,不便多问原因,只得应声道:“是,小的明白了。” 王迎瞧着如今的柳春柳风二人,甚是欣慰,也不枉当年做局救了他们兄弟二人。 四年前,江家因有谋逆之心,被满门抄斩,江家两个同胞兄弟因与太子是年少好友,又有一身好本领,太子同王迎做局狸猫换太子将二人救下,后太子暗地里买下牧云阁,江氏兄弟二人改名换姓为柳春柳风进入牧云阁,为太子效力。 夜半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后边是白湖,被风吹得泠泠作响。 京都西南角的宸王府,一只白色的,长毛的小猫趴在床榻上。瞧着小猫上了自己王爷的床,宗科瞪着眼睛看着毛球,谁知毛球像是知道有人瞪着它,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探着小脑袋望了望着宗科,宗科一激灵,手里的茶盏摔了下去。 虽然京都人都知道宸王是个瘸子,病秧子,但却不知自家王爷什么都不喜欢,独独喜欢这只粘人的猫,吃茶带着,听书带着。 瞧着小猫瞪了回来,宗科极不乐意的冲着魏舒白道“王爷,你看毛球,它瞪我。” “你活该,让你欺负它,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不按时给它梳毛,不按时给它洗澡。”见宗科冲着自己告毛球的状,魏舒白斥着宗科。 见主子偏袒毛球,自己只好顺势求求王爷,道:“小猫洗澡次数太多会受风寒的,王爷,至于梳毛,小的是几次忘了。可是王爷,小的实在是没有时间啊,王爷,还是另觅人选伺候它吧,您从前在边境都是让梨儿伺猫主子的,为什么不把梨儿调回来呢?” “不让她来王府自有我的原因,怎么?你想知道?” “小的不想,小的这就带毛球下去洗澡。”见魏舒白撇过来的警告的眼神,自己只好闭嘴,乖乖做事。 “不必了,今日就让我亲自伺候它,去打盆水来。” 宗科这样一问,魏舒白想起了边境时,母妃过世,自己就被皇上送到边境,虽是伺候和照顾自己的人一堆,但自己信得过的就只有宗科梨儿,宗科是自己的小厮,从小便整日追着自己,梨儿是照顾自己的宫女的女儿,也算是同自己一块长大的,前两年在边境偶然得了一只小猫,见样子可爱,就养了它,取名毛球,以前都是梨儿照顾它的,宗科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让他照顾毛球也是难为他了。 至于梨儿,从边境回来前,自己就以梨儿的名义买下了绣春楼,又为梨儿改名为朴灵儿,送到绣春楼当了掌柜的,自己刚回京都,可靠的人少之又少,自己只能多加盘算,提前半年将梨儿安插在京都,也是好的。 正想着,就看见宗科端着一小桶水,栽栽歪歪的走了进来,吃力的将水桶放在地上,见上面飘着一个水瓢。 “你呀,一个男人拎桶水都这副模样,以后还能不能娶亲都两说。”见着宗科吃力的样子,魏舒白撇了撇嘴说着。 看见自家王爷嘲弄着自己,宗科连忙打断了魏舒白的话,道:“王爷你可别打趣小的了,我们给毛球洗澡吧,只是王爷,毛球它是不喜欢洗澡的,每次都扑腾个不停。” 听着这话,魏舒白不信邪的笑了笑,道:“毛球是我的猫,在我这,他自然会乖的。” 说着起身就要去抱毛球,抱了毛球,就放进了木桶里,只露着一个小脑袋,见身上浸湿了,就开始抹皂角,一会的功夫,毛球身上都是泡沫,拿着水瓢冲掉了泡沫,将湿漉漉的毛球拎了出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绢子上,裹了起来。 “果真像王爷说的那样呢,真乖,从前都是爪子刚刚沾到水就开始不乐意的扑腾,到了王爷这里就如此的乖巧。”眼前的这场面宗科是从没有见到过的,自从梨儿被提前送回京都,自己接手毛球的起居,给它洗澡从来都是像宰猫似的,一次都没有像这样乖过。 魏舒白拿着绢子擦拭着毛球身上的毛,道:“好了,你先把这里收拾了再愣神儿。” “好的,王爷。”宗科应着魏舒白的话,心想着,自家王爷不只是爱猫,还爱干净,从小到大,自己跟在王爷身边,王爷身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垢,住的屋子,也是一尘不染,不许有灰尘。 拿着抹布擦着地上的水渍,想起了魏舒白的嘱咐,道:“对了王爷,您让小的办的事情,宗科都办妥了,都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 “好。” 第八章 看不懂 “做的不错,这个人要看好了,不能被人发现。”魏舒白抱着刚刚擦拭好的毛球,轻轻抚着。 “放心吧,王爷,对了王爷今日过了晌午,宫里祺贵妃娘娘差了人送来了一封信。”这会子都在伺候眼前这个猫主子,到是将正经事情忘在脑后了,想着宗科从袖口里拿出一封用火漆封着口的信封。 “打开给我就成,还装着哪门子要避嫌的样子,你我是信得过的。”瞧着宗科仔细点样子,惹得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的知道的。”说着打开了信封,可是就算是宸王信得过自己,宗科明白自己也是不能冒犯的,祺贵妃用这样的信封裹着,又在封口处用了平时都不用的火漆,摆明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连忙借着给毛球修剪爪子,退了出去。 魏舒白回到床上,打开了信纸,只是无非写着朝中局势,照顾自己,提防他人这些话语,可见祺贵妃是知道了今日朝中之事,转身将信纸烧于蜡烛上。 皇宫 身着黛绿色寝衣的女人,披散着头发躺在男人身侧,虽已生了两个孩子,已是四十几岁的年纪,但皮肤雪白,透着亮,身段也是极好的,凹凸有致。可翻着身,终于躺不下,坐了起来,道:“三郎,今日只是臣妾都听说了,你说将舒白从边境之地调回来究竟是不是不妥?” 拍了拍躺在自己身侧的祺贵妃,安慰着说:“朕将他送到边地也快十五年了,也该回来了,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日后很多事情朕都需要宸王的辅佐,让他回来是上上策。” 听了皇上的话,躺了下来,祺贵妃心里不免发慌,自己是不是高估了舒白在三郎心里的地位,三郎将舒白调回来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为了制衡太子? 那在三郎的心里,舒白是棋子还是儿子一样的存在?三郎是想废太子立舒白为储还是仅仅想让太子一党忌惮才调回舒白呢? 不敢继续想下去,闭上眼睛,虽与一旁躺着的的男人同床共枕几十年,可自己始终是看不透他的心思,作为皇上,一朝天子他是勤政爱民的,作为丈夫,他体贴细腻,可是在父亲这层身份里,自己始终不曾看懂过他。 舒白五岁丧母,刚刚过继给了自己,就被送到边地,十五年来,皇上从不让舒白与京都人联系。自己也只是与当年伺候过自己姐姐的宫女还有书信联系,通过那个宫女自己才能知道舒白的情况,他有没有吃饱,穿的暖不暖。 自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老大魏思,晋安公主是个恃宠而骄的,早过了及笄之年,却迟迟没有人肯提亲,不肯提亲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小小年纪府上便豢养着男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千金之体,没人敢娶。 皇上是极其宠爱自己这个晋安公主的,京都民风开放,早在前几任皇帝的公主,就有豢养男宠的先例。 自己的二女儿魏冉,慧心公主,年纪尚小,目前都是靠不住的,自己只有舒白了,虽身体不好,但还是有实力与太子抗衡的,将来也许…… 只是在调回舒白以前,自己差点就要以为他是不喜欢舒白的,可不喜欢有将他调了回来。 说喜欢吧,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他调了回来,无异于是将舒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如今朝中,风起云涌,皇上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要是自己不为舒白盘算,那以后魏舒谨登基,以他那个做事风格,是不会放了舒白和自己全家的。 好在有一部分人是想着舒白的,再和段弘段家结了亲,那便是好的,胜算便大了一分,只是这个段玉染会尽心辅佐舒白吗?自己要不要再为舒白打算,以后再纳个侧妃也是不错的。 昼夜交替,想着想着,天已经亮了起来。 第九章 出府 夏天的风很轻,吹的前院里梧桐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身着白色石榴裙的少女躺在摇椅上,合欢扇遮着半张脸,晒着太阳, 看着段玉染自从病号懒洋洋的不动弹动弹,道:“小姐快来啊,我们一块放风筝吧,瞧,这是他们刚做出来的。” 春桃晃着手上燕子形状的风筝,朝着段玉染招了招手,见段玉染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样子,冲着她跑了过来,半蹲在摇椅边上,轻轻拨开了挡在段玉染脸上的扇子。 “小姐!快醒醒!”见段玉染睡得正香,趴她晚上没有困意,便叫嚷着将段玉染喊了起来。 “好你个春桃,你扰了本小姐的清梦,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起身朝着春桃追了过去。 见着段玉染冲着自己跑了过来,春桃急忙求饶着道:“小姐,我是为了你好,天天这么睡,是会睡傻的。” “好了,我们不玩风筝,我们……”侧着头对着春桃说。 “小姐,老爷夫人知道会罚我的,这样不好吧。”听着段玉染的主意,春桃有点抖,偷偷和小姐遛出府,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小姐是没什么的,但是会责打自己的吧。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们早去早回,让夏柳打掩护就好了。”看着春桃一脸怀疑的表情,段玉染只好喂她吃一颗定心丸。 “可是小姐,就你和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我担心”刚说一半就被段玉染打断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你去找两身男人的衣服。” “我知道了,小姐。”自家小姐自己是知道的,武功一流,可是她大病了一场,功夫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就只会一些简单招式,但自保也是没问题的,想着这些春桃长舒了口气。 看着春桃离去的背影,段玉染想起了从前,京都里说的才女只不过是表面,也正是这该死的束缚将自己困在了“才女”这个名头后,自己不能像别人家的同龄的女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开心的时候不能尽情的笑,难过了也要收起自己的情绪。 好在现在的自己不是苏意欢了,自己终于不用戴着面具了。 段府的西南角有一个三尺左右的洞,因为没什么影响就没有堵上,只是吩咐小厮做了个小木门,将洞堵上了,想着一会就从这边钻出去。 瞧着春桃拿过来的两件男子穿的衣裳,段玉染看了看,这不像小厮的衣裳,看了看春桃道:“这是从哪弄来的?” 看着段玉染一脸疑惑的样子,春桃清了清嗓子:“这是公子的衣服,他拿出来给我们的,他说让我们早去早回,说就算出了事儿老爷夫人那有他担着。” “少爷?段曦晨回来了?”听着春桃口里的少爷,段玉染想起了这么一号人物,段曦晨,二十一岁,京蜀卫将军,自小武艺高超,十七岁就带兵打仗,皇上十分喜爱,赐了将军府,因为东洲流寇作乱,一年前带兵去了东洲边境,平定战乱去了,难不成回来了?听说这个人可是十分疼他这个妹妹的。 看着段玉染出了神,春桃轻轻的叫着:“小姐,公子刚刚回来,说是让我们快些回来,他给我们带了好吃的和好玩的,我们走吧。” 换好了衣裳,有点长,不过还挺合身的,难不成这个将军是个矮子,刚要钻洞,就看到了一只黄色的狗,小短腿,尾巴也短短的。在洞口处坐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好臭!!我们不要从这里走,从侧面走。”拉着春桃去了侧面。 “小姐,带两个家仆吧,不然小人不好交代。”守门的小厮看了看段玉染,声音是有些发抖的,虽然小姐不记得以前了,性子也温柔了不少,但是一想起来两年前,她偷偷摸摸跑出去,都商量好了要护着自己,结果被老爷发现,毒打了自己一顿,小姐半个字都没说,自己就有点害怕当年的事情有重演一次。 “好了,你放心,你就说是我让你开的门,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了,别磨磨蹭蹭的,快点!”瞧着小厮这温吞的样子,段玉染心里就不舒服,她哪里知道以前的事情。 吱~嘎~ 春桃看了看小厮的眼神,里面的恐慌,自己是在清楚不过了,那年是自己和小姐一块出去的,只是这个小厮平日里就不好好看门做事,小姐当时是想惩戒惩戒,只是没想到老爷打了他二十个板子,事后也是躺了半个月才养好,再之后他都是躲着小姐的。 跟着段玉染出了门,笑了笑,道:“好了,小姐,你是不记得了,当年是这样的……” “啊?怪不得他这幅样子。”听了春桃的回忆,段玉染摇了摇头,段玉染从前是个嚣张跋扈的,得理不饶人。所以听着春桃的表述自己并没有觉得惊讶。 “春桃,你有什么想法吗?”看了看春桃。 “吃,小姐,我们先去吃吧,柳巷那边有好多货郎。”说着拉着段玉染就奔着柳巷去了。 到了柳巷,看着眼前的场景,段玉染眼睛瞪了瞪,这条巷子上,有很多货郎,货郎推着各自的小车,离着十来米远就闻见了香味。路边是一排排的柳树,树枝垂着,阳光晃着影子映在地上。 这边从前自己是听说过的,只是一直都不曾来过,因为爹爹是不准的,他说这种市井生活,有失体面。 “小不,公子,这个超好吃,快尝尝。”说着伸手递给了段玉染一块刚做好的灌藕,这可是自己喜欢的,外面是藕,里面是肉馅,外酥里嫩。 看了看牛皮纸里的炸食,虽然油油的,但是闻着很香,自己是没有吃过的,抬头看了看春桃,见春桃冲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伸向了灌藕,拿起来要了一口,脆脆的感觉,里面的肉馅很香。 推车的货郎瞧着段玉染的样子,不禁点了点头,自己的手艺在京都也是远近闻名的。 吃了一路,从一开始的灌藕,到后面的粉羹,酥饼儿,春卷,馄饨,不知不觉中,日头渐渐落了下去。 瞧着天色渐晚,春桃拉了拉段玉染的袖子,道:“小姐,太阳落山了,我们回府吧。” “不着急,我还想去一个地方,现在这个时辰刚刚好,走吧。” “好吧,小姐。” 城中西南方向,有一座山,站在上坡上在可以看到大半个京都的夜景,晚上总是有好多萤火虫,在天上飞。 春桃看见眼前的美景,忍不住称赞着,道:“哇!小姐,这里好美!” “美吧,我特别喜欢这里。”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又说:“看,好多萤火虫啊,好漂亮。” 春桃并没有对刚刚的话产生什么疑虑,只是沉浸在这样的景色中。 瞧着春桃没有起疑,段玉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远处的白衣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向上扯了扯,想着:有意思,有意思。 第十章 哥哥 刚刚还数的清星星的天空,一时间乌云密布,闷声响了几个雷后,就开始滴着雨点儿。 “小姐,快走,不是,是快跑,下雨了!”春桃听到了刚刚响起的雷声,感受到了拍打在身上的雨水,拉着段玉染朝着巷子跑去。 可能是衬着雨水的声音,两个人没有感受到身后白衣人的跟随,刚刚出了巷子口,就见着自家轿子停在巷子口,坐在轿子口的,带着大帽檐的小厮支着雨伞站在那里,瞧见段玉染和春桃的身影,喊着:“小姐,春桃,快来这边。” 段玉染和春桃跑近了,躲在了小厮手里拿的大伞下,看了看,先脱口而出的是春桃,道:“大力!!是你啊!” “对啊,是我,小姐你们快上车吧,公子在车上等你呢。”看着眼前这个的春桃,大力傻笑着。 大力是从小跟着段曦晨的,在很小的时候,段弘在家门外看到了放在竹筐里的婴儿,就抱了回去,那时候段玉染还没有出生,段曦晨也很小,之后大力就和段曦晨一块习武读书,一年前随段曦晨一块去了东洲边境,这才回来。 听着大力说段曦晨也是在马车上的,段玉染眸子闪了闪,站在伞下没有挪步上马车。 自己虽听说过这个段曦晨,可是忘记问春桃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即使自己可以用生病这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总是不太行的。 瞧着段玉染没有上来,春桃伸出了手道:“小姐,快上来。” 听到了春桃的催促,段玉染将手搭在了春桃的手上,一个起身,上了马车,掀开了门帘,坐了进去。 想着段玉染从前应该是活泼开朗的,便坐在了段曦晨的旁边,道:“哥哥,你可回来了,妹妹都想你了。” 春桃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从未有过的景象,心里想了想,小姐一病起来就是这样了,性子和从前是不太一样了,连忙拽了拽段玉染的袖子道:“公子,小姐前些日子生病了,所以” “我知道,我都听爹和娘说过了,不过玉儿,你都不记得我了,还会想我?”瞧着眼前的段玉染,段曦晨心里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难不成把脑子病坏了?伸手摸了摸段玉染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烫啊。 “哥哥,我虽然不记得以前了,但是这些日子听爹爹和娘亲说过的,你最疼我了。”说着抬头对上了段曦晨的眼睛,好美的一双眼睛,和段玉染的眼睛是有几分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以前画像上的将军,以前看过的画像,上面的将军都是人高马大,皮肤黝黑,长相粗犷的,可眼前这个看着温文尔雅,若不是知道这是个将军,只怕是要认为这是个小书生,只是这会儿有些头晕。 感觉到旁边的段玉染可能不太舒服,朝着帘子喊了声“大力,快些驾马,小姐有些热,怕不是染了风寒。” 听着越来越小的声音,段玉染的身子有些沉,有些困,一个不经意便倚在了段曦晨的肩上,觉得不妥当眼见着要抬起头,又被段曦晨的手按了下来,只听段曦晨道:“别动累了就睡会,一会就到了。” 段玉染听着段曦晨的话,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点了个头,自己是他的亲妹妹,这些礼仪规矩在自家人面前是可有可无的,便睡了过去。 段玉染的衣裳是潮湿的,大概是刚才淋雨淋得,拿出了袖子里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段玉染脸上的雨水 第十一章 生病 在醒来已经是在床上,昏黄的烛光映在少女的脸上,一白面书生模样的少年郎正在诊着脉,段玉染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觉得手上的触感凉凉的,接着便听着男子开口道:“夫人放心,只是稍感风寒,按着这张方子煎四副汤药,就能好利索。” “恒儿,改日定宴请你和你的父亲,上次的事情也多亏了梁大夫。”林语红笑了笑。 “夫人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这是应该的,晚辈就先告辞了。”俯身向外走去。 瞧着梁恒往外走的架势,林语红开了开口道:“绣珠,送梁大人出去。” 目送梁恒出了房门,又回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段玉染的额头道:“还是热的,夏柳去打盆热水,给小姐擦擦,春桃你去催一催厨房,让他们快些煎药。” 春桃夏柳齐声道:“是夫人。” 瞧着段玉染睁开了眼睛,林语红眸子里尽是慈爱道:“总算醒了,可把为娘担心坏了,你也是的,私自出府,还淋了雨。” “娘,我只是想出去玩,只是同你们说了,你们就一定会派家仆跟着,这样我不喜欢。”段玉染的嗓子有些哑,说完又咳了咳。 “罢了罢了,幸而已经无碍,梁大人已经抚过脉了。”林语红轻声细语知会着段玉染。 梁恒,太医院最年轻的院首之一,其父亲是梁老大夫,梁老大夫一生不喜高官厚禄,只在民间做了个药铺郎中,但梁恒却是个有抱负的。 段玉染想着,自己的外祖父家从前就是,自从母亲过世,外祖父也郁郁而终,终究是医得了别人,却医不得自己。 小时候自己常常追着外祖父,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经常捣乱,虽说是捣乱,但自己的记性是极好的,外祖父在自己面前抓的药自己系数都是记得的,说是记得也只是记得个名字,不记得作用的,但是七八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个也是说明天分极高的。 外祖父那个时候是想教自己认药的,可是爹爹不准,最后弥留之际,他握着自己的手说:“欢儿,外祖多希望你能继承。”一句话只说了一半便撒开了手。后来过了段时间,因为学着别的,也因为爹爹不许,就将此事搁下了。 “好了,我先回房看看你爹,一会夏柳来给你擦擦脸,降降温。”看着段玉染有心事的样子,林语红无奈开口道。见段玉染点了点头,随后回了兰轩阁 女医,在从前的朝代是有过的,一直也没有法度不许女人习医,正想着就听着夏柳端着水,冲自己说:“小姐,那个看门的豆子要被打了。” 听着夏柳的话,段玉染有点摸不清头脑,随后想了起来,难不成是那个给自己开了门的小厮,开口道:“是那个看门的?被打了?因为给我开了门?” 夏柳拿着刚刚洗好的帕子答到:“是的小姐,老爷正拿着鞭子准备下手呢。”说着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段玉染的额头。 段玉染起身下了床,奔着正院快步走了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就听着豆子撕心裂肺的叫嚷声。 “爹爹,快住手!!” 听到了段玉染的声音,段弘的手抖了抖,随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段玉染,又看了一眼追在段玉染身后的夏柳,轻声问着:“玉儿,你怎么出来了,夏柳,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虽是嗔着,但样子慈祥,好像刚才那个雷厉风行施着家法的人不是他。 “爹爹,你别怪夏柳,是我自己跑出来的。”说着手扯了扯段弘的衣角,有说:“豆子也是我让他开的门,您别怪他了,你看他瘦瘦的,可扛不住你这鞭子啊。” 瞧着眼前这个冲自己撒着娇的孩子,段弘一时有些恍惚,自己有多少年没看见玉儿这个样子了,自己的女儿素日不喜欢撒娇,男孩性子,小的时候还是喜欢粘着自己的,长大了就不这样了。 “好了,今日就饶了他,我们回去吧,你也是的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了,想出去就和爹爹说,爹爹自会派人护着你。”说着收起了鞭子,朝着里屋走去。 段玉染看了看身后的夏柳道:“可是爹爹,女儿不喜欢被那么多人跟着。” 夏柳将手里的金疮药递给了豆子,说“喏,小姐给你的。”将药给了豆子,又快步走跟上了段玉染和段弘。 豆子踉跄着起身,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即便雨停了,院子里还是湿乎乎的,豆子的身上因为刚趴在地上像是刚从泥里打了个滚,混着背上露出的两道血痕,好不扎眼,嘴里自言自语着:“小姐,小姐给的。”说着回了偏房。 将段弘送回了兰亭轩,段玉染被夏柳掺着回了自己的屋子,刚坐下,就见着春桃端了汤药进来,远远就能闻见着汤药的苦涩,段玉染皱了皱眉。 “小姐快喝了吧,春桃给你拿了这个。”说着将手里的蜜饯放到了桌子上。 段玉染端着碗闻了闻,一口饮了下去,没有吃桌子上的蜜饯,而是闭上眼睛回味着里面的草药,像是有陈皮,荆芥,紫元,黄芩等,因为自己没有过多的接触这些草药,小时候记得的也不多,可是这碗药自己还是能喝出里面的几种药材的,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春桃看了看夏柳,问道:“不苦吗?” 夏柳摇了摇头道:“也许不苦。”正说着就见着段玉染拿起桌上的蜜饯送进了嘴里。 “夏柳,我们家和梁老大夫关系如何?”段玉染说着看了看夏柳。 夏柳答到:“自然是十分好的,小姐,自太祖那辈就有来往了,因为梁老大夫与夫人母家关系不错,才成就了老爷与夫人。” 段玉染又问:“那你说,如果我有求于他,他能否帮助?” “那是自然的,不过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夏柳看了看段玉染说。 “没什么,这会母亲应该还未安寝,走吧,我们过去。”说着就要起身,只听着一清脆的声音道:“要去哪啊?” 一身着紫色祥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衣服上绣着水波纹,之见他笑着有说道:“大晚上的,生病了还到处乱跑,坐下,陪哥哥聊聊。” “少爷。”夏柳春桃齐声叫着。 第十二章 初见梁恒 瞧着对面坐着的白面书生似的人,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春桃,你们要去哪啊?”段曦晨看了看站着的春桃说。 春桃应声答道:“我们要去夫人那里。” “哎呀哥哥,我就是有些事情要找娘说,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妹妹?” “当然!” “那哥哥,你是不是最疼我了?” “你是哥哥的妹妹,哥哥自然是疼你的。” “哥哥,妹妹有事儿求哥哥,哥哥会答应吗?”段玉染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段曦晨,一旁的春桃段玉染都笑了笑。 “那是自然。”段曦晨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又忙着说:“你个小丫头,你套路我?” “哎呀好哥哥,妹妹是真的有事情要求哥哥的。”说着扯了扯段曦晨的袖子。 段曦晨意味深长的看了段玉染一眼,轻声问:“什么事情?” “妹妹想学医,想成为像张仲景华佗那样的人。” “不错,很有想法,不过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有时间吗,就算出嫁前有时间,嫁到了宸王府很多事情是都不能由着自己的。”看着眼前的妹妹,段曦晨心里满是不舍,自己从小疼爱这个妹妹,手心里捧着怕化了的那种,可是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不过这孩子是怎么了?从前连绣花都是不愿意的,怎么想学这档子? “哥哥,永和四年,吴王妃还在婚后开了间药铺,她都能的,我又怎么不能。再说了,京都民风开放,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宸王这个……他想拦也是拦不住我的,我要去找娘商量下。”说着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又回了回头说:“哥哥,你要在这坐到什么时候?” 段曦晨这会子出神了,听了段玉染的话才发现她们已经走到门口了,自己还傻坐在凳子上,看了看段玉染又起身道:“走了走了,我也该回去休息。” “可以,你喜欢的,我和你爹爹自然是同意的,只是这个梁大夫年岁已高,他怕是没那个精力去教你。”林语红听了段玉染的想法,点了点头。 “娘,他不老,可以的,您就和他说说嘛~” “好啦,明个我去说说,再有啊就是婚期就剩下十天了,嫁衣也快要缝完了,你来看看娘的绣工。”说着在一箱子里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嫁衣。 段玉染看着眼前的衣裳,上面金线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绣工是极好的,点了点头说了:“好美啊!娘您的绣工真的很好啊!太美了!我想试试行吗?” “不可,老祖宗的规矩破不得。” 又看了看林语红就将嫁衣收了起来,京都有规矩,出嫁前不能试穿嫁衣,一直如此,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不早了,回去的路上没有抄近路,而是绕着假山从湖边走的,段玉染看着眼前的湖水,上面一簇簇开得正盛荷花的立在水面,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脚底有些滑,夏柳见着段玉染的模样像是怕滑,便急忙绕道了段玉染的一侧,扶住了她。 这一扶段玉染想起了自己没死前也是在湖边,看着花,游着湖,只是那个时候的花还没有开。 自己有些时日没有见过爹爹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好不好,不过有母亲在他身边照料应该是好的,应该找找机会去看看爹爹,顺便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二日下午 这梁大夫也是个直爽的人,因段梁两家早有往来,关系不错,听林语红讲段玉染要求学,便应了下来,没有推辞。 梁大夫坐在花园亭子中的石头凳子上,看着眼前出水芙蓉的女娃娃,心里不甚欢喜,只是已经许了人家,不然和自家连亲也是不错的。正想着就听着林语红说着:“玉儿,快过来拜见梁大夫。” “小女拜见师傅。”说着跪下拜了一拜。 “好了,快起来,咱们两家是自然不需如此客套的。”说着笑了笑,看着段玉染旁边的侍女,示意她将段玉染扶起来。 “好了,梁大夫我就先走了,需要什么您就只管和夏柳说,到时候我差人去置办。”说着林语红起身出了凉亭。 瞧着林语红走了,段玉染舒了口气,终于不用那么拘着了,开口道:“师傅,我们也走吧。” 梁大夫应声道:“好!” 段府办事效率也是极高的,一上午的功夫,就置办出了一间药房的药,不是很多但是齐全,看着眼前着一切,段玉染心里有些泛酸,自己终于能完成外祖的心愿了。 “孩子,别想了,我们开始吧,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先记药名吧,来这些药材你可认得?”说着指着最前面一排码放整齐的药材。 “不认识。”段玉染摇了摇头。 一下午过去了,春桃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已经睡着了,“哈~~”段玉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眼前的药材,又看了看在一旁看医书极其认真的梁大夫,他不困吗,真的是精力旺盛,不过这药材名字到还是好记的,一下午的功夫够用了。 梁大夫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样了?” “可以,名字记得差不多了。”段玉染答道。 “今天也挺晚了,咱们明天继续。”起身将药材一样一样的收回了柜子里。 春桃伸了个懒腰,起身和梁大夫一块收药,正收着就听着梁大夫训斥的声音道:“要按着斗谱来,放下放下。”春桃听着梁大夫的话,咽了咽口水,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段玉染看着眼前对待药材谨慎的梁大夫,笑了笑道:“师傅,你可真仔细。” “好了,明天就要开始要学别的了,你好好准备,老夫就先走了。”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只听一温润的声音响起:“爹,娘让我来接你回去。”段玉染听了声音走近一瞧,是一个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一身灰色的袍子,要见挂着一块上好的玉,这玉段玉染认得,这时太医院的标识,太医院的院首,院判都是有一块的。 这就是那天为自己看诊的梁恒,梁大人上小儿子。 正巧梁恒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段玉染连忙收回了视线,倒是这一身粉色衣裳引得梁恒移不开眼睛,天下竟有这样标致的人,因男女有别,京都看诊都是隔着床纱,所以上次看诊没有见得样貌。 第十三章 大婚(一) 连着几天段玉染都是泡在药房里,每天闻着浓浓的草药味,只是这几日梁老大夫染了风寒,所以课程都是由梁恒来代替的,段玉染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两个人少时是见过的,在一起玩耍过的,这些自然是春桃同自己说的,既然如此,那段玉染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了,只将梁恒当做大哥哥。 梁恒看了看旁边码药的段玉染道:“玉染妹妹马上就要成亲了,那以后还能学药材吗?” 段玉染回应道:“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等我成了亲,就在王府设药房,到时接着学就是了。” 梁恒笑了笑,道:“那宸王殿下会答应吗?” “他敢不答应,我可是一身的好功夫。”说着举着拳头在梁恒面前晃了晃,虽是想着这些,但段玉染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然后就要嫁人了,即使段玉染一直在说服着自己,但还是会隐隐的不舒服,但是自己如今顶着这幅皮囊,自然是要嫁的。 瞧着眼前这个单纯美好的少女,梁恒心中泛着酸,嫁人后只怕是身不由己,力不从心了,正想着,就看到段玉染鼻尖粘着灰,没有多想,就伸手将灰尘擦了下去。 段玉染吓得一个激灵,虽然从小相识,但毕竟男女有别的,又转念一想,与梁恒这几天的相处此人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许是哥哥看到妹妹的那种,想到这些段玉染舒了口气,看了看梁恒,他在温医书,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几日的学习已经让段玉染大有长进,药材的作用大部分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煮好的汤药也能闻出里面的药材,段玉染为此开心了好几天。 一晃就到了成亲的日子,一大早就被夏柳叫了起来,接着洗脸,漱口,梳妆,因为是成亲所以是母亲亲自为自己梳头发,边梳嘴里还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 接着为段玉染在发髻上插上了金簪子,带上了御赐的凤冠,华丽奢美,耳饰,项链都是御赐之物,林语红小心的将这些戴在了段玉染的脖子耳朵上。 看着眼前这个母亲,段玉染不禁心中难受,想到了这段时间家人的关爱,她知道即使这些本都是属于段玉染的,但是还是感激,感激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关爱,让自己体会到了母亲的关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住了才没叫它落下来。 接着由母亲为马上出嫁的女子穿上嫁衣,段玉染能看到林语红的手是微微颤抖的,看到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两个人两两相望,段玉染铺在了林语红的怀里,嘴里念叨着:“娘,我不想嫁。” “好了,你终究是要嫁人的,迎亲的队伍快来了,我要出去了,春桃夏柳伺候小姐补妆。”林语红安抚着轻轻拍了拍段玉染的背,又转过身擦了擦段玉染脸上的泪水,这才出去。 夏柳为段玉染补着胭脂,道:“小姐,不要怕,我和春桃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是啊是啊小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着两个人的话,段玉染心里舒坦不少,是啊,再不济这两个还是跟着自己的,在人生地不熟的王妃有她们也是好的。 “迎亲队伍到了!小姐,快准备一下!”绣珠趴在门外喊着。 “快!春桃快将遮面用的扇子拿过来,等会儿,小姐的唇脂还没有涂。”说着拿着柜子上的唇脂轻轻的涂在段玉染的嘴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将扇子递给了段玉染。 瞧着眼前忙活的两个人,段玉染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看看你俩,好像要成亲的是你们一样,手忙脚乱的,扶我起来。”说着朝着夏柳递了递手,婚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自己,再加上头上戴的首饰,活动起来真的不是很方便。 正说着进来一富态的中年女人道:“新娘子时辰到了,该走了。”说着走近掺着段玉染就往外走,夏柳春桃紧随其后。 到了正厅,正中间坐着段弘夫妇,段曦晨一身青衣站在一侧,满脸温柔的看着段玉染,一身红衣的魏舒白站在大厅中间,大厅四周大都是段府的亲友还有几个迎亲客,段玉染眼睛向着四周瞧了瞧,看到了宋修明一家,还有熟悉的师傅一家,梁恒也来了,喜婆将段玉染搀到了魏舒白身侧,同时说着:请新娘拜别父母亲。 段玉向段弘夫妇行了礼,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就被喜婆扶上了花轿,因为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新婚夫妻要分坐两顶花轿,所以段玉染是一个坐在花轿里,魏舒白在自己的前面。 随着一声“起轿”一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在长街上驶着,将扇子放在了一旁,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轻声对着花轿外说了一声:“春桃,东西给我。”话语声刚落,花轿侧面的帘子就伸进了一只手,段玉染笑了笑接过了牛皮纸包着的桂花酪,打开吃了两块,这才满足。 到了王府,来迎自己下轿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和那个喜婆相比,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瘦的,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喜堂,从下轿开始段玉染就感觉到了好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自己,不禁有些紧张。 到了喜堂正中间和魏舒白一齐站在那里,听着主婚人喊着“一拜天地,感谢天赐姻缘。” “二拜高堂,祝愿父母健康长寿。”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段玉染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的夫君,好美的男人!只是可惜了是个疾病缠身的,可能是大喜之日的缘故,今日看着脸色还是很好的,看不出这是个有病之人。 “送入洞房。” 这句话落下,就被人搀到了屋子里,门上的喜字,红色的床幔,红色的喜被,屋子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红色的,坐在床上,春桃夏柳两个人则在一旁站着,将扇子放了下去,甩了甩手,真是酸涩,举了一天的扇子了,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食,道:“桃儿,我饿了。” “小姐不是吃了桂花酪了?怎么又饿了?”听着段玉染的话,春桃不禁笑出了声。 瞧着眼前恭敬站着的两个人道:“这屋子里就你我三个,累了一天了就别这么拘着了,夏柳去把桌上的吃食拿过来。” 第十四章 大婚(二) 话音落下,夏柳走到了桌子前,看着桌上的点心,不禁叹了口气,拿了一盘花瓣样式的粉色的点心给床上的段玉染送了过去,一旁的春桃看着咽了咽口水,瞧着眼前的两个人,段玉染招了招手道:“别拘着了,一块吃吧。” “好的小姐。”两个人说着笑了笑,也一天没有吃饭了,自然是饿的,虽说少卿府的点心也都是好的,但和王府的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春桃咽下了嘴里的点心道:“小姐,这的点心好好吃啊。” 夏柳看了看春桃这个吃货赞同的说:“的确是这样的,小姐,这点我是赞同的,我们这么吃是不是不太好啊,一会王爷进来看见不会生气吧?” 段玉染擦了擦嘴道:“有我呢,你们怕什么,再说了,堂堂宸王不会这么小气的。” 可能是冠比较重,压得额头有点不舒服,夏柳便上前将段玉染的冠拿了下来,这样一来段玉染轻松了不少。 “王爷您慢点。”宗科将魏舒白扶到了喜房门口,示意门口的丫鬟将魏舒白送进去,自己守在了门口。可能是应酬外面的客人,酒喝的多了些,加上平时腿脚就不利索的缘故,进屋的模样倒是有些好笑,听着有人进来,夏柳慌忙将冠戴到了段玉染的头上,段玉染则拿起了扇子掩着面。 丫鬟将魏舒白扶到了床上朝着段玉染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夏柳春桃瞧着这个喝多了的姑爷,倒是没什么好感,大喜的日子,喝成这样是没把小姐放在眼里吗?想着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段玉染道:“小姐,姑爷喝多了?那我们?” 看着一旁不省人事的魏舒白,听着两个人的话,段玉染嘴角抽着道:“罢了罢了,你们先出去吧,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 “是,小姐。”说着两个人退了出去,到了门口看见守在门口的宗科道:“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还要在门口守着吗?” “王爷说了,要我守着,那我自然是不能懈怠的。”说着看了看眼前两个人。 夏柳拽了拽春桃的袖子道:“不要管他了,桃儿,我们走吧。”说着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了西边角落的房子,可能是贴身女使的身份,所以准备的房间和一般丫鬟的不同,屋子还是整洁干净的,两个人住在一间房子,从段府起,两个人从小就是住在一块的,两个人挑了自己满意的床铺,收拾一番便睡下了。 守在喜房门口的宗科坐在地上,虽是夏天,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倚了一会捱不住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喜房内,段玉染看着昏睡的魏舒白,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新婚夜,你就这么睡着了,还得我动手伺候你?想着看了看魏舒白身上的喜服,可能是趴着压在身下不太舒服,动了一下。 段玉染摘下了冠,将魏舒白翻了过来,解开了魏舒白身上喜服的衣带,看着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男人,眉毛浓浓的,皮肤白白的,一时间好像时间静止了,虽然一身酒气但还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她就这样看着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眉毛,嘴巴,闭着眼睛的魏舒白脸色微红,没有一丝病魔缠身的样子,这时魏舒白突然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段玉染的手腕一个翻身将段玉染压在了身下,衣带因为刚刚已经被段玉染解开了,露出了大片肌肤,段玉染呆着看了看,脸色微微泛红,开口道:“我,我是看你不舒服才解你的衣服的。” 看着眼前羞红脸的段玉染,魏舒白笑了笑没给她接着说话的机会,便堵住了她的嘴,感受到嘴唇上冰凉的触感,段玉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想起了昨晚段母对自己说的,有些紧张,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接着段玉染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睁眼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衣裳被脱了一半,只剩下一件里衣,魏舒白感觉到了她在发抖,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段玉染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将里衣褪去了一半,魏舒白看着眼前女人胸口上的疤痕,愣了愣,想到了那个雨夜,那个一心想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女人,眸子闪了闪,刚刚的神情全部从热情转换成了冷意,段玉染感觉到身上的人不对劲,眼神和刚刚的好像不是一个人,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胸口,难不成他在意这个疤痕? 刚要开口解释疤痕的事情,就又被堵了回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段玉染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男人,只见这个穿着白色寝衣的男人向外走去,段玉染揉了揉眼睛,可是人已经出去了,可能是很累的缘故,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 在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坐了起来,看着床边站着的春桃夏柳,扭了扭脖子道:“梳洗吧。” “是,小姐。”两人应着又捂着嘴偷笑着,段玉染见两个人都冲着自己笑,有些摸不清头脑,换好了衣裳,坐到妆奁前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脖子下边是些青紫的痕迹,想到昨晚不禁红了脸。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夏柳春桃说:“我既已嫁到王府,那以后就别在叫我小姐了,这里不比段府,免得落人话柄。”说着将首饰盒里的玉簪插在了发髻上,又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王爷?大概寅时三刻走的。”夏柳摆弄着段玉染的发髻回答道。 段玉染想起了早上的身影,步伐矫健,完全没有瘸子的样子,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不对啊,不可能看错啊,屋子里就自己和他两个人,难不成他是装的?可是没有道理啊。 正想着就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清冷的声音响起:“收拾好了吗?我们要一起进宫向父王和贵妃娘娘请安。”魏舒白站在妆奁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段玉染看向了他,看向他的脸,面无表情,好像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不是他一样,段玉染安慰了一下自己:可能是早上起得早又刚刚下朝,疲乏了。 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起身道:“走吧,王爷,我收拾好了。” 第十五章 疑惑 两个人是坐轿撵去了皇宫,一路穿过长巷,小街,这才到了皇宫正门口,一路上两个人没有交谈,段玉染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了看魏舒白,气氛尴尬着但谁都没有打破。 魏舒白心里一直纳闷之前的那个黑衣女子,叫宗科查了两次也没查出来,据他所查,太子并未在当日派人行刺,那段玉染胸口的伤?自己暗器留下的伤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自然知道,可中了暗器必死无疑,她好好的活着,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宸王腿脚不好,所以不用按规矩在正门停轿步行进宫,平时也都是到那个宫便停在哪的,轿子晃晃悠悠的在钟萃宫门口停了下来。 春桃掀开了轿帘道:“到了王爷,王妃。”说着搀着段玉染下了轿撵,魏舒白随后了下了轿。 这里段玉染之前是来过一次的,还是上次慧心公主生辰时来的,虽然只来了一次,但段玉染对这里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记得宫殿有个后门,出了后面外面是一个花园,在清秋的带领下又一次来到了后面的花园,只是上次来时开得正盛的茉莉已经谢了,现在开着的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远远闻着还是那么香,只是不是上次的味道了。 手上凉凉的,低眼看了下,是魏舒白的手,他的手又细又长,白的很,可能是感觉到了段玉染的视线,魏舒白看了看段玉染,笑了笑。 花园里有一个凉亭,祺贵妃和皇上坐在里面,桌上放着水果点心,和上好的龙井,两个人牵着手来到了亭子前,行过了礼,坐了下来。 祺贵妃看了看坐下的两个人道:“皇上,你看他们两个人多般配啊,郎才女貌,以后的孩子也会很好看的。” 不等皇上说什么,段玉染便红了脸,低下了头,看着旁边人的举动,魏舒白应着:“母亲,别调侃我们了。” 正说着,就见着一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身着红色牡丹裙,摇曳的腰身扭啊扭的,倒像是外面楼里唱曲儿的。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道:“儿臣参见父王母亲,这是四皇嫂?妹妹见过皇嫂。” “免礼,来母亲这边坐。”祺贵妃说着将魏思揽了过来。 “皇兄皇嫂新婚燕尔的,要加把劲尽快生个孩子才是啊。”说着笑了笑,看着魏舒白段玉染两人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皇上听着这话,一时脸红脖子粗的道:“思儿,不得无礼。” 魏舒白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无事的父皇,五妹妹只是玩笑话罢了。” 原来这就是祺贵妃的另一个女儿五公主魏思。要说着晋安五公主可是有名儿的人物,小小年纪皇上赐了公主府,这几年恃宠而骄在府中豢养了一群男宠,听说以前都要成亲了,后来就没结成,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之后没人敢求皇上赐婚,一是觉得这晋安是个放荡之人,二是皇家总是是非多的,再加上她的行事,所以到了及笄之年一连之后几年,都没有音了。 寒暄一会儿,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没有留下,就回了王府,坐在轿撵里,段玉染看着旁边的一言不发的男人道:“王爷,你的腿是怎么伤的?还能好吗?” “很小的时候摔伤的,至于能不能好,那就不好说了。”说着嘴角无奈的笑了笑。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段玉染低声嘀咕着。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到的魏舒白的耳朵里,魏舒白没有问这个,而是问:“你胸口的伤是怎么来的?” 听着魏舒白的话,段玉染想起了昨天魏舒白的眼神,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道:“那是被贼人刺的。” “哦!”魏舒白应着,伤口明明就是自己的暗器所致,难不成她在撒谎? 段玉染低下了头,回想着段弘夫妇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们告诉自己,不能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他人,自己醒来就成了段玉染,而段玉染就是那晚死的,这伤口没人知道是怎么来的,只好对外宣称是入府的贼人所刺,这样才不会惹麻烦。 像是快到绣春楼了,魏舒白想着什么道:“停轿,王妃先回府,本王还有事情要办。”说着下了轿,和宗科一块去了绣春楼。 有事情?段玉染掀开了轿帘,绣春楼,要去喝茶?还是有别的?算了不想了,回府可要好好歇歇,真的是很累。 刚到屋子里躺下就听着春桃说魏冉来了,无力的起来,还要出去接待,嫁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魏冉拉着段玉染左扯一下右扯一下的道:“皇嫂,成亲的感觉怎么样啊?” 段玉染看了看魏冉,无奈的说:“说不好,不过我们成亲才一天,公主殿下,一天我也感觉不到是好还是不好。” 魏冉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开朗活泼的,段玉染不过大了她一两岁,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聊得开的,聊着聊着就没有困意了,只是这两姐妹的性子还真的是不一样,魏冉没有城府,看着极为单纯善良,魏思就不一样了,回想今日的事情,段玉染十分不解,他们之间关系应该特别融洽,可为什么这魏思看自己和宸王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是带着攻击性的呢?正想着,就被魏冉打断了。 “皇嫂,我母亲差人过几日办一场蹴鞠比赛,彩头说是极好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皇嫂我们一起去好吗?”说着冲着段玉染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了看魏冉道:“蹴鞠?我不喜欢,不想去哎。” 她不是故意推辞,而是真的不喜欢,要是打个马球,这种的还凑合,只是小时候有一次蹴鞠受伤之后就没再玩过,就算到了蹴鞠场上,想起受伤那次,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可是嫂嫂,听说你蹴鞠可是很厉害的。”魏冉疑惑的看着段玉染.。 段玉染这才回过神来,对呀,段玉染是很厉害的,可她不是啊,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找个借口不上场就是了。 “我去,去就是了。”魏舒白笑了笑道。 “那就好,对了皇嫂,宫中尚衣局会一并将你蹴鞠用的衣服鞋子做出来,到时我差人给你送过来。” “好吧。” 第十六章 涂药(一) 送走了魏冉,已经是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想着肚子也是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想着打了个哈欠道:“春桃,宸王那边还没传晚饭吗?” 春桃看了看段玉染道:“不曾传呢,小姐,要不我去问问?” “不了,我自己去吧,好饿啊!”说着起身去了正厅,到了门口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进了屋里,看着魏舒白一个人坐在桌子中间,拿着帕子擦着嘴,样子像是已经用过饭了,再看看桌上的饭菜也只剩下了一半,就连趴在一旁的猫都砸了咂嘴,一副享受的样子。 瞧着眼前这幅场景,段玉染又饿又气,饭都吃完了也不叫自己,就连猫都吃饱了,想着道:“王爷可是已经用过晚饭了?” “是的,王妃难道还没吃吗?宗科去厨房吩咐重做一份,将这些换下去,是这样的,因为本王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用饭的,一时竟将王妃忘记了,真是本王的不是,你还在这杵着?还不快去?”看着一旁愣神儿的宗科,瞪了他一眼道。 他的确是将王妃忘记了,可能是习惯使然。 “哼╯^╰,这还差不多。”段玉染小声嘟囔着,坐在了一旁,过了一会儿,毛球站了起来,晃了晃它那笨重的身子,朝着段玉染走了过来。 “王爷,这是你养的?”说着就伸出了手要去摸毛球的脑袋,刚刚摸上,就听见宗科刺耳的声音道:“王妃不要啊!!”瞧着段玉染已经碰到了它的头,但是毛球却没有反应,看它那享受的表情,宗科又道:“王妃,小的让你受惊了,是这样的,王爷的这只猫甚是奇怪,除了我们几个熟悉的,它从不喜旁人触碰它的头,否则就会气急败坏的抓咬。” 正说着就感觉到了一旁的冷气,打了个冷颤,原来是王爷在瞪着自己,这才闭上了嘴。 “它叫毛球,名字还挺好听的。”说着段玉染将它放在了腿上,抚摸着它的毛,没想到堂堂的宸王殿下居然喜欢猫,还养了一只,不过它还是蛮可爱的。 又过了一会儿,丫鬟将饭菜端了上来,定睛一看,都是些放了艾子越椒的,口味重的,难不成是找春桃套话了?正想着,宸王在一旁道:“王妃怎么不吃,本王特意打听了你的口味,吩咐厨子做了这些,你可不要辜负本王的好意呀!”说着看向了段玉染,瞧着她的脸色可是不太好,打听也是真的派人去打听了,结果就是听段府从前的厨子说,段玉染是喜欢吃辣的,从前可是无辣不欢。 “王爷,妾身怎么会辜负王爷的好意呢,多谢王爷。”应着魏舒白的话就拿起了筷子,开始夹着桌上的菜,尝了一遍之后,只觉得火冒三丈,便放下了筷子,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 一旁的春桃瞧见段玉染这个模样道:“王爷,王妃受伤醒来后就不喜欢吃辣了。” “是这样?那王妃怎么不早说?”魏舒白疑惑的看着段玉染道。 “王爷,妾身是不愿辜负王爷的好意,这才没有说,妾身也吃饱了,就先回房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我这里有治疗烫伤的药膏,宗科,将烫伤的药膏拿给王妃,回去涂上就行了。”再看看段玉染红肿的嘴唇,不禁笑出了声,话音刚落宗科就到里边找药去了。 “王爷你还笑?我不要药膏,我走了。”瞧着一旁幸灾乐祸的魏舒白,魏舒白不禁皱了皱眉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宗科拿着绿色的小瓶子从里边出来,看段玉染已经走了,道:“王爷,这药?” “放这吧,叫人把饭菜撤走,吩咐厨房,以后王妃的饭菜以清淡为主。”说完将药揣进了怀里,朝着书房走去。 段玉染回到了卧房,坐在桌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嘴唇,懊恼着自己刚才的行为,一旁的夏柳道:“小姐,你何必逞强非要吃呢?嘴巴也肿了,我去给你煮杯甜水吧。” “好,去吧。”段玉染无力的说着。 过了一会 “喵~~~~~喵~~~~~~喵~~~~~”毛球在门槛处望着段玉染,喵喵的叫唤着,像是在为了进门征求同意。 听着毛球的声音,段玉染移步到门口处,看着站在门口的毛球道:“是你呀。”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抚着它,将它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可能是一天太过劳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春桃端了一碗甜水进来,看段玉染睡着了,步子便轻了些。 魏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春桃身后,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示意她出去,将她手里的甜水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走到了床前,看着睡得正香的段玉染,手还搭在了毛球的身上,毛球好像是被压着不舒服的样子,不过它没有叫,也没有动,只是安静的趴在那里。 魏舒白将怀里的药膏拿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沾着药膏,轻轻的涂在了她红肿的嘴上,可能是感觉到了不舒服的动了动,把搭在毛球身上室手伸了回来,魏舒白看着就想着将毛球揽出来,可是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栽到了段玉染身上,毛球倒是跑得快,没有怎么。 “啊~~王爷你干嘛?”段玉染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睁开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魏舒白道。 魏舒白急忙起身道:“本王不是故意的,就是脚底一滑才这样的,睡醒了就喝甜水吧。”转身将甜水端了过来,递给了段玉染。 “谢谢王爷。”接过了递过来甜水,喝着第一口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黏黏的不太舒服,开口道:“王爷,你看我的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说着朝着魏舒白指了指自己的嘴。 魏舒白清了清嗓子道:“是这个,刚刚见你睡着,就涂上了,先擦掉吧,一会重新涂。”说着指了指手里的药膏,又将手帕递给了段玉染。 第十七章 涂药(二) 接过了魏舒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药膏,又接着喝碗里的糖水。 一碗进肚后,魏舒白拿过了段玉染手里的空碗放在了桌子上,又回到床边拿出了药膏。 “王爷,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便要拿魏舒白手里的绿瓶。 瞧着段玉染的样子,可能是刚刚喝过甜水,所以嘴角还挂着水渍,伸出手擦了擦,又笑了笑道:“我为你涂就是了。” 毛球就静静地趴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个人,段玉染看着眼前这个仔细为自己涂药膏的男人,他是那样的好看,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红润的嘴唇,他是那么完美,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腿疾了,看着他的腿疾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况且一般的腿疾是可以医治好的,梁老大夫就是圣手,他应该是可以出手相助,或者让他教自己,自己再医治魏舒白也是可以的。 擦好了药,也到了安寝的时辰,段玉染看了看一旁的魏舒白道:“王爷,到时辰,该安寝了。” 魏舒白应着来到了床前,两人脱下了外衣,躺在床上。 “王爷,您的腿疾是不是不那么严重啊,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有医治好的希望呢?”段玉染说着侧过了身子,看着平躺着的魏舒白。 魏舒白感觉到了段玉染对着自己,便也侧过了身子,对着段玉染道:“不知道,怎么?你有可以医治的好法子?” 可能是两个人挨得近了些,魏舒白呼出的热气都洒在了段玉染的脸上,段玉染下意识的有转了回去,平躺了下去。 魏舒白瞧着又平躺着的段玉染,无奈的笑了笑道:“怎么?你怕本王?” “我没有,只是有点热,我是不会医治的,但是我师傅会啊,他很厉害的,当时我被刺中,就是他救了我一命。”说着坐了起来还指了指自己胸口伤疤处,又道:“到时候让他瞧瞧也是好的,他很厉害的。” “你师傅?你还习医?”魏舒白疑惑的看着段玉染道。 “只是平日里闲着无聊就找了个师傅学了几天,本来是要一直学的,前几天的婚事就耽搁了,我正想着同你商量这件事呢。”段玉染看了看魏舒白,她不知道魏舒白是不是会同意,所以没有直说。 可能是真的到了安寝的时辰,魏舒白打了个哈欠道:“商量什么?” “我想接着学,可以吗?”段玉染又躺了下去,头靠在魏舒白肩膀边上,撒娇的语气问着魏舒白。 “随你。”魏舒白应着,在京都,女子习医是有的,大多都是闺阁时学的,成亲后还接着习医的就不多了,不过她要是想学也是可以的,习医这事儿也没什么把柄能让那边的逮住,所以自然是没什么的。 段玉染激动的蹬了蹬脚,用手环住和魏舒白的胳膊,头倚在了魏舒白肩上道:“真的吗?太好了。” 夜已经很深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毛球趴在床边。 “王爷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半夜,只听见屋子里咚一声。 之后是一阵道歉的声音:“王爷对不起,摔疼了吧。”段玉染说着下床将魏舒白扶到了床上。 她做梦了,是梦里自己和春桃遇到了一群山贼,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才将山贼打跑,可是防不胜防,又从天而降一个黑衣蒙面人,好在自己一脚将他踢飞,这才保住性命。 只是自己的英勇部分居然是做梦,睡梦中居然将魏舒白踢到了地上,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魏舒白坐在床上,这一脚真是错不及防,实诚的摔了个正着,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谁在旁边的清瘦的段玉染,力气竟然这么大,居然一脚就将自己踢了下去。 越想越气愤,可是转头看了看一个劲道歉的段玉染,竟觉得有些可爱,笑了笑道:“你这一踹本王可真是要痛几天了,这次本王就饶了你,睡吧。” 段玉染还是愧疚着,伸出手揉了揉魏舒白刚刚揉过的腰。 “嘶~” 魏舒白轻声道,没说别的,只是就那么让段玉染揉着,这会子轻柔的样子真的没办法和方才睡着了的女人联想到一起啊。 在烛光的照射下,涂过药的嘴唇微微发亮,虽然好笑,但魏舒白还是微微入了神。 揉了好一会儿,直到段玉染手微微酸涩,这才停了下来,初秋的夜晚有些凉,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第十八章 亲自下厨 几日后,眼看着就到了和魏冉约定好的蹴鞠日,段玉染想着这些真真儿是开心不起来。 小时候大概七八岁是,和几个小孩子在一块玩,结果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才能下地,一会想起那段既不能玩耍也得忍着疼痛的日子,段玉染就难受,坐在凳子上愣着神。 瞧着段玉染魂不守舍的样子,春桃又看了看院子里老槐树上的秋千道:“王妃,趁着今天外面天气好,出去荡秋千也是好的,王妃你瞧。”说着指了指外面的秋千。 “秋千?这院子里还有秋千,之前不曾见到过。”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还真是有呢,最近身子沉,也是有几天没到院子里晃晃了。 移步到了秋千边上,看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上的秋千,疑惑的道:“桃儿,你说这个结实吗?不会断掉吧?”说着抓起一侧的绳子晃了晃。 “王妃,这个应该蛮结实的,况且你这么苗条,自然是不会的,要是换了春桃,就不好说了。”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身子。 两人正说着就听着一女子的笑声响起道:“哈哈哈哈!皇嫂,你身旁的小侍婢还真是可爱呢。” 原来是魏冉,只见她身着粉色锦袍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魏舒白心爱的毛球,一旁的侍女捧着用布蒙着的一摞东西。 “公主你来了,快来这边坐。”说着将魏冉揽到了身边,两人一起坐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魏冉叫身边的侍女打开了手里捧着的东西,原来是两件衣服。 段玉染看着衣服疑惑道:“衣服?” “对啊皇嫂,你忘了,明日蹴鞠比赛,这是母亲做给你了衣裳啊,快来试试。”魏冉应着又将衣裳拿了起来朝着段玉染比了比,好像是挺合身的。 段玉染瞧着魏冉拿起的衣裳,红色的蹴鞠装,不禁叹着,这宫中的尚衣局可真是名不虚传,凑近看了看,这针脚,绣工,样式都这么美,红色的缎子,正经的苏杭的手绣。 “皇嫂怎么样,美吧,快试试吧。”说着推搡着段玉染进了内室,自己则站在了一边。 “皇嫂你好白啊,我吃了这么多水果,泡了这么久的奶浴,都没有你白。”魏冉瞧着眼前这个白得发亮得女人有些微微愣神儿,随即起身为段玉染整理衣裳。 “公主也很白啊!只是我有一个独门秘方,一会教于你。”段玉染将脚边的裙角塞到了鞋子里,转了一圈道:“怎么样,好看吗?” 瞧着一身红衣的段玉染,魏冉不禁点了点头道:“真好看,能把蹴鞠装穿得这么好看的也只有你了,对了皇嫂,另一件粉色的也是给你的,你可以换着穿,不过我觉得这件红色的好看。” 又看了看身上这件,段玉染很认同魏冉的话,自己也觉得这件好看。 脱下了蹴鞠装,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回到屋子里,坐在妆奁前,魏冉看着段玉染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白色膏状的东西,清了清嗓子道:“皇嫂这是什么?” “这就是刚刚和你说的独门秘方,每天睡前涂抹在脸上,过段时日就会变白,沐浴后也可以涂在身上,这盒你拿回去先用着,一会儿我将里面所需的材料写给你,你回去找太医配出来就可以了。”说着将盒子盖好递给了魏冉。 这盒膏状的东西叫什么段玉染也不知道,这个是她自己从前在苏府闲着没事研究出来的,原料也简单,珍珠粉,牛乳,还有几种药材,不单单是会变白,涂抹一段时间后,皮肤还会变得细腻有光泽。 快要到了用午膳的时辰,瞧着魏冉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便将她留了下来,想着这丫头平日在皇宫吃的也竟是些山珍海味,让夏柳吩咐厨房做了粥,亲自又亲自动手做了两道小菜,在厨房动手的样子可把夏柳春桃两个人吓坏了,主要是她们记忆里的小姐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这些事情段玉染自然数这要是公主在府中吃坏了肚子,那可是担待不起的。 春桃夏柳在旁边打着下手,递着调料,看着段玉染熟练的手法,夏柳一时有些迷惑,这还是自己的小姐么?她何时偷偷学了做菜呢? 又过了一会,两道菜都已经做好并摆在了魏冉面前,瞧着夏柳春桃吃惊的模样,段玉染有些慌乱的解释着:“这些天在厨房看厨子们做菜,耳濡目染我也是多少会了一些的,公主快尝尝吧,来。”边解释边劝公主品尝。 看着春桃夏柳对刚刚的话没有疑心的样子,段玉染舒了口气,又看了看正在品尝的魏冉。 魏冉先是皱了皱眉,之后笑了笑,又砸了咂嘴道:“皇嫂,手艺不错吗,这些菜的味道比我平日里吃的哪些香多了,你可以立市开饭馆了。”说着还竖了竖大拇指。 “是吗?王妃竟有如此手艺,本王竟不知。”魏舒白走了进来,瞧着桌子上的吃食道。 “皇兄你回来了,快来尝尝。” 魏舒白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尝了第一道,是莴笋炒的鲜虾,卖相不错,味道也还不错,只是开口道:“这道有些咸了,虾仁不鲜美啊,王妃。” 段玉染听着评价,有些不爽道:“我尝尝。”说罢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啊,魏舒白的味觉难不成是失灵了?正想着,就听着魏舒白说:“这道羹有些太甜了,甜到齁得慌,王妃,你是将糖错当成盐了?” “王爷,这道是甜品,就是甜的,只是我并没有放很多糖,只是适量放了些。”段玉染应着有拿起勺子尝了尝。 味道甜美,很是合适,这魏舒白搞什么名堂,故意找自己的难堪? “皇兄,皇嫂又不是厨子,再说了,我就觉得很好吃啊。”说着看了看段玉染,笑了笑。 “本王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妹妹你喜欢就多吃一些。”说着摸了摸魏冉的头,又看了看一旁鼓着腮帮子的段玉染,笑了笑走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段玉染因为自己评价不开心的样子,自己竟然有些开心。 瞧着段玉染不开心的样子,春桃板着张脸道:“王爷也真是的,我们小姐平时都是不下厨的,这次还特意将他那份留了出来,想着送过去呢。” “皇嫂,我皇兄他就是这样,性子奇怪,他刚刚的表情明明是喜欢的。”魏冉安慰着段玉染。 “他是喜欢的?”段玉染疑惑的问道。 “他一定是喜欢的,他口是心非罢了,你叫春桃是吧,你去,把留出来的那份给王爷送去吧。”魏冉说着,转头看着段玉染没有那么不开心了,这才放心下来。 回到书房,将宗科叫了进来道:“你去查一下,王妃从前可曾学过做饭。” “是,王爷。” 魏舒白坐在桌前,看着眼前放着的山水图,这王妃从前可是以嚣张跋扈在京都出了名儿的,做饭这种麻烦事儿她大概是不会喜欢的,既然不会喜欢,那又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呢,有鬼,绝对有鬼。 一抬头,便看见春桃板着张脸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端着的正是刚刚自己评价过的菜。 只见她开口道:“王爷,这些都是我们小姐特意,是特意给你留出来的一份,你慢慢享用,奴婢就先告退了。”放下吃食就退了出去。 这丫头是个衷心的,倒是有意思。 第十九章 解疑 瞧着桌子上小碗装着的吃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其实味道是不错的,只是初学者怎么可能做得这样好吃? “怎么?一向清心寡欲的宸王殿下如今也跪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了?”听着这话,魏舒白头也不抬的道:“你今儿怎么有这闲情逸致来我这里?” 一青衣男子走了进来,丹凤眼皎洁的眼神看向了魏舒白。 李大力,魏舒白京都的好友,也是魏舒白的得力助手,户部侍郎的儿子,因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找了江湖探子,将旧名李立霆改为了李大力,说是好养活。 “舒白,你这次成亲不到半月,刚刚我站在门外瞧着你眼里的神情,真是让人不舒服,这可不像你啊,你该不会是陷进去了吧?”说着坐了下来,看向了魏舒白。 魏舒白神情恍惚道:“你知道的,段家实力强劲,于我也是早有婚约,不论是哪方面段家都是与你我有益的,至于段玉染,既嫁与我,我也不能晾着她。” 李大力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磕着,道:“随你,不过你要知道,现在段府于你有益,那日后若是有什么,你可要明哲保身。” “我知道的,说正经的,你怎么来了?”魏舒白的看着李大力道。 “我啊,我和你妹妹一起来的,她非拽着我,你这妹妹也真的是,从前你没回来也就罢了,现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不粘着你这个亲哥哥,偏要整日里缠着我,从小到大,我真的太不容易。”说着摇了摇头。 李大力在京都长大,和京中贵族少爷小姐关系都是不错的,他外祖母与仙逝的太后是表姐妹,曾经也算得上是京都中有名的姊妹花了,李大力和魏冉也是在一起光着屁股玩儿到大的,魏冉也是常常缠着李大力,可能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又或是掺杂着其他的情愫。 “听说你家王妃要去参加明日祺贵妃举办的蹴鞠比赛,怎么样?” 瞧着李大力疑惑的看着自己,道:“什么怎么样?” 李大力放下瓜子道:“你去不去?你别看我,小冉非要拉着我组队,我自然是要去的。” “去吧,顺便观察敌情。”魏舒白应着。 “你的腿怎么样?会不会。”李大力眼神示意着魏舒白,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问会不会露馅。 “你不是给我找了“名医”,好得也差不多了。”说着对着李大力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一清秀的小厮走了进来,看着李大力道:“少爷,公主她要回宫了。” “好,舒白那我就先走了,明日见。” “好。” 叫丫鬟将空碗撤了下去,自己则回到案前,拿着毛笔,一边是磨好的颜料,摊开了一张整洁的白纸,想要下笔,却不知画什么,想放下笔,却又不想放下。 沾了沾墨色的颜料,握着细狼毫的手微微发力,染在了白纸上,轻轻的勾勒着,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女人的模样显露了出来。 最后沾了沾桃红色,涂在了嘴唇的部分,在右下角标明了年份,这才满意的放下了笔,晾干了正准备将它收起来,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急忙将画背到了身后。 “王爷,我回来了。”说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你这是急得哪门子劲?慢慢说。”瞧着进来的是宗科,这才又将画拿了出来,看着也干透了,慢慢的将它卷了起来。收到了轴子里。 宗科拿起杯子到了杯茶,缓缓下肚,这才开口道:“王爷,你叫我查的,都查到了,这王妃从前在段府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而且是不曾近身厨房那种地方的,听从前段府的老人是这么说的,王妃嫁到王府以来,是到厨房看过厨子做菜流程的。” 宗科与魏舒白从小便在一起,两人虽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但其间也是掺杂着亲情的,宗科对于魏舒白而言,除了奴才这层关系,更像是朋友,亲人,同时他也是魏舒白的得力助手。 “好,我知道了,王妃前几日说要请人学习药材方面的知识,你去准备,明日吧,今日天色不早了。”魏舒白说着眼神变得有些冷冽,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 “好的,王爷,那明日我就去办。” 到了安寝的时辰,魏舒白抻了个懒腰,走到了卧房,站到床边瞧着段玉染已经躺下了,但是睁着眼睛,清了清嗓子道:“为我更衣。” “王爷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我更衣?”段玉染还在生气,就算魏冉为他辩白,她也还是很生气。 “快点!本王命令你起来为我更衣!”看着段玉染没有动弹,特意作出怒气冲冲的样子,声音也比刚刚的大了些。 听着魏舒白的吼叫声,段玉染一时更委屈了,哇的哭了出来。 瞧着段玉染是真的哭了,魏舒白只好不装样子了,自己脱了外衣,声音也温柔的道:“好了,我是逗你的,你哭什么?”说着拿出手怕擦了擦段玉染眼角的泪珠。 “哼,你走开,不许你睡在我的床上。”说着一副要将枕头扔到地上的样子,好在魏舒白及时接住了。 “好了,别闹了,你做的菜很好吃,本王是逗你玩儿的,别生气了,我们该休息了。”说着手摸了摸段玉染的头。 看着魏舒白在给自己找台阶,段玉染也是个聪明人,是知道顺着杆儿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倚在了魏舒白的怀里道:“好吧,是真的好吃对吧?” “真的。”说着躺上了床,将段玉染搂在了怀里又说:“明日蹴鞠本王会同你一起去。” 段玉染抬头看了看魏舒白道:“可是你的腿?” 瞧着段玉染一脸疑惑,魏舒白舒了口气道:“李大力前几日找了一江湖医士,此人道行颇深,为我医治的几日,感觉比起从前好了不少。” “怪不得这几日看你好多了,不过李大力是谁啊?名字蛮有趣的。”段玉染在强忍着笑,李大力这个人自己没听说过,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个武夫吧,名字一听就蛮壮实的一个人。 “他啊,他是户部侍郎李奎的小儿子,是魏冉的好友,也是我的好友,不过大力二字是后改的,他从前不叫大力的,至于叫什么我不太记得了。”魏舒白说着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段玉染。 “你是说户部侍郎李奎?就是文采极好的那位?据说他家公子好像蛮秀气的。” “没错。” “为什么要叫大力呢?明明是一个娇娇公子,名字却像一介武夫。”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魏舒白为段玉染解答着她心中的疑惑。 第二十章 蹴鞠(一) 魏舒白一大早是被巴掌叫醒的,天蒙蒙亮,还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魏舒白下意识的推开了落在自己脸上的手,谁料旁边平躺着的女人一个翻身半边身子压向了自己这边。 可能是睡得正香,没有被魏舒白刚刚的举动扰到,魏舒白轻轻将她从自己一侧移开,轻轻的下了床,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一边的脸,微微泛红,要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今日就要肿着上蹴鞠场了。 来到门口,用手捂住了一半泛红的脸道:“宗科,去煮一个鸡蛋。” “现在吗?王爷?”说着打了个哈欠。 “对,现在。” 平日里这个时辰宗科都是起来了的,守在宸王屋子前等着差遣。 过了一会儿,宗科拿着水煮蛋回来了,魏舒白接过了水煮蛋剥开了壳轻轻的在脸颊上滚着。 “哈……”段玉染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春桃,进来吧,哎!王爷你醒的好早啊。”看着魏舒白坐在一边,今日是蹴鞠比赛的日子了,得好好准备一下,想想怎么才能混过去。 “王爷你可喜欢蹴鞠?”坐在马车上,段玉染问道。魏舒白没有回答,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抬头看了看,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这是怎么了?段玉染不愿热脸贴着冷屁股,便没有问下去。 人还真多啊,就连平日里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太子都来了,京都中年轻的未婚配的差不多都在这了,祺贵妃举办比赛无非就是让京都中未婚配的男男女女认个脸,说白了就是给未婚配的男女创造机会,相互打量罢了。 由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官职的男人宣布比赛的规则,两两一组,进球多的就能获得祺贵妃的金簪一枚。 这未婚配的男子若是拿着皇家赏赐的东西上门提亲那也是极有面子的,钗环这些个东西放到大户自是不值几个银子的,但是这皇家赏赐的就是好的。 “三弟今日也来了?你的腿疾能蹴鞠?”魏舒谨带着几个官宦人家的公子在一旁打趣着走了过来。 “是啊,太子殿下,前段时间一名医针灸治疗,臣弟的腿疾已好得差不多了。”说着还走了几步,这几步让魏舒谨一行人有些打脸的感觉,他们以为他还是从前那副样子,刚刚走过来时也没有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四弟,你的脸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家里这位送的不成?”魏舒谨应着,不等魏舒白开口说话看了看魏舒白旁边的段玉染又道:“弟妹应该是喜欢蹴鞠的,一会我们场上见。”说着带着一行人走开了,眼神示意着一旁的洛琪母女俩。 “王爷,一会我能不能?”没等说完,就被魏舒白打断了。 “一会本王会护着你,你跟好我就是了。”魏舒白淡淡的说着。 又想起了刚刚太子说魏舒白的脸,段玉染看了看魏舒白,脸上果然红了一片,这是怎么了?段玉染不知道。 另一旁的洛琪带着苏意欣走了过来,只见苏意欢一脸娇羞,洛琪也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想着在家里母亲叮嘱的,苏意欣就一脸得意,听母亲说,这个段玉染是个蛮横之人,虽蛮横了些,但在王府里,宸王也是护着她的,而自己的任务就是离间两人,日后自己嫁进去,离间成功,段府与宸王决裂,太子登基,自会将自己从宸王府解救,倒是自己便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想着这些,苏意欢心里更是开心了。 “宸王殿下,夫人携小女拜见宸王,王妃。”说着带着一身水粉色蹴鞠装的苏意欢行了个礼。 段玉染自从醒来也是再没见过自己这位母亲和妹妹了,没想到今日她们居然也在,自己当初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湖中,想必也是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的,这会子来这,还特意跑过来是要做什么,上一秒段玉染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一秒,段玉染就看出来了,这苏意欢一脸娇羞的看着魏舒白,鬼都知道她们两个人在打什么主意了,为了捍卫正宫地位,段玉染将手挎在了魏舒白胳膊上。 一旁的洛琪不依不饶的说:“王爷,小女对蹴鞠是一窍不通的,今日也是祺贵妃邀请才来的,可就要麻烦王爷多多照顾小女了。”说着将苏意欣推到了魏舒白段玉染两个人中间去,这么一推,刚刚挽上魏舒白的手就被撞开了。 “王爷是不会不管小女的,对吗?”苏意欣将声音压低了道。 苏意欣是个美人,刚过了及笄之年,上门提前的都要将门槛踏破了,再加上柔弱的样子,任谁都是想要保护一番的,不过宸王可是不吃这一套的,未嫁与他时,就听说他是个不近女色的,祺贵妃想塞给他多少个美人,他都一一拒绝了,自己嫁进王府后,府中也是没有其他侍妾的,想着这些,段玉染有些开心,刚刚被撞开的手有抬了起来。 只听他说:“那是自然,苏小姐,本王定会护你周全的。” 护她周全?那自己谁来护着呢?听着魏舒白讲的这句话抬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努力的将表情恢复到了最自然的样子。 正想着魏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 就说他不会轻易地将自己抛在一边的,想着这些段玉染刚刚收紧的心慢慢的松了下来,道“王爷这是?” 魏舒白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意欣道:“本王早就听闻王妃你是蹴鞠高手,你一会儿就和六弟一组,我和她一组,苏夫人将她托付给了我们,我们就要对她负责的。”说着将一旁的老六拽了过来。 苏意欢在一旁柔弱的道:“王妃姐姐不介意吧?” “王爷,我是不介意的。”段玉染说着,看了看拽过来的老六,这老六魏舒泗长得不错,年纪大概十七八的样子,坐在马车来这边的路上就听魏舒白说了,这老六是个高手,蹴鞠无人能敌。 不过这魏舒白是怎么一回事?将自己正娶的妻子塞给了亲弟弟,自己则跑去和妙龄女子组队了,想到这段玉染就气不打一处来,将自己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自己和老六取胜的样子。 “皇嫂,一会儿你我二人一组,定大杀四方。”魏舒泗在一旁晃了晃手,看着发呆的段玉染道。 这会子段玉染在回过神来道:“嗯嗯,大杀四方。”自己说出这几个字时是哆嗦着的,要是真正的段玉染是可以的,但自己不是啊,只怕是要拖累了舒泗了。 第二十一章 蹴鞠(二) 看着球冲着自己飞了过来,段玉染下意识的闪到了一旁,脸色有一丝苍白,结果输了魏舒白队一球,一旁的魏舒泗安慰道:“皇嫂,这才刚刚开始,输他们一旗也没关系的。” “嗯!” 比赛由输家发球,魏舒泗一个飞脚将球踢进了对方的洞。 “好球!好球!”可能是魏舒泗长得比较好看,场上的姑娘们都在为他呼喊着。 这次是苏意欣发球,她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像是要将球踢到魏舒泗那个方向,实际一个转身将球踢到了段玉染这边,段玉染早有防备,又闪了过去,球出了线,旗子也自是没有拿到。 瞧着自己的小心思没有派上用场,苏意欢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一旁看球的太子,又发球,接球,就这么几个来回,已经不相上下,段玉染还是脸色苍白,赢得球大都是魏舒泗踢进的。 第二回合,两组又各加了四个人,段玉染这组是太子与太子部下的一对,魏舒白那组是李大力和魏冉,还有宗科与春桃,魏舒白百思不得解,自己怎么就进了这组,自己熟悉的都在对面了。 “啊呀!”段玉染被刚刚飞过来的球砸中了肩膀,一个倾斜闪到了太子身侧。 “小心!”太子像是早有准备,伸手将段玉染揽进了怀里,眼神也是与平日不同,里面闪着温柔的光,随后松开了手,场上的人看着这场面,纷纷议论起来。 对面的魏舒白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段玉染拽了过来道:“没事吧?” “不碍事的,你们继续。”可能是魏舒白的力道大了些,段玉染揉了揉肩膀。 瞧着段玉染的样子,魏舒白知道是砸的狠的,不像是无心,似是有意。只是刚刚没有注意,不知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 《醉心烟雨楼》第二十一章 蹴鞠(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议论 王妃受伤可不是小事情,祺贵妃当时结束了蹴鞠赛,因男女有别,将女医段玉染和两个丫鬟留在内殿,其余闲杂人等就纷纷退了出去。 瞧着段玉染龇牙咧嘴的样子,女医的手放轻了些,肩膀上的衣服微微褪下一截,漏出大片的淤青,用手按压了下,骨头没有错位,除了淤青倒也没有别的,女医看了看四周,冲着六神无主的春桃道:“你去找祺贵妃身旁的清秋,让她同你一起去库中取些冰块来,对了,在拿一条干净的绢子来。” “好的,太医。”说着揉了揉眼睛,春桃心中不快,从小到大,自家小姐还没受过这般委屈,被故意砸了那么一大块淤青,可要疼上一阵子了,看这架势就是故意的,只是没让自己看到是谁,否则必定给他两脚。 在清秋的引领下拿回了冰块了绢子,按着女医指示将冰块包在了绢子里,敷在淤青处,皮外伤,没有上到筋骨,所以只开了个祛瘀的方子。 “小姐,一定很痛吧。”夏柳在一旁拿着冰块轻轻揉着道。 “还好,只是今日的事情是我大意了,以后怕是会有更凶险的事情等着我们也未可知,一切都要谨慎小心才是。”段玉染脸色有些苍白,刚刚她看到了,那球是从苏意欣那个方向踢过来的,莫不是?不敢再想下去,环绕四周没有看到魏舒白,疑惑道:“王爷呢?” 春桃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夏柳拦住道:“王爷去备轿了,小姐。” 看着眼前二人的眉来眼去段玉染心里也有了些谱,八成是去送苏意欣了,只是在蹴鞠场上瞧着魏舒白也没有看上那姑娘的意思,至于脸蛋儿,段玉染的脸蛋也自是比那苏意欣的好上不知几倍。 魏舒白回京还不到一年,在朝中根基不稳找依靠也是很正常的,只是父亲平日里也是不与他人为伍的性子,难不成苏家要与魏舒白结亲?太子一党在朝中势力日益庞大,魏舒白莫不是想登高? 想着这些,段玉染心里暗暗发冷,这皇家表面光鲜,背地里都是些算计,计谋。 春桃在一旁叫了好几遍,段玉染都没有回过神来,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段玉染这才回过神来道:“好。”出了内殿,到了外殿,拜别了祺贵妃等人,出了宫门,坐上轿撵就回了王府。 折腾了一天回到王府,许是过于劳累,褪去外衣,平躺在榻上就睡下了,过了几个时辰听着房门吱嘎的声音,段玉染睁开了眼睛,魏舒白回来了,身上有这淡淡的酒香,像是几年密封的女儿红,清香又浓烈。 魏舒白看了看躺在榻上的人儿,踉跄朝着段玉染走了过来,走到床边,也躺了下来,侧着身看着段玉染,安抚小猫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少了些刚刚的温柔,嘴里哼了一声,呼吸着空气里都是女儿红的香气。 “王爷,你呛着我了,转过身去。”段玉染没有睁开眼,她刚醒,但是也晓得天已经黑透了,自己被砸了,自己的夫君却忙着送别的女人回家,还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沾了一身的酒气,回来像是对毛球一样揉自己的头,想想就生气。 听着段玉染的话,魏舒白想起了送完苏家小姐,回府的路上遇见了吏部尚书苏斌,苏意欣的父亲,邀请着自己去绣春楼饮茶,想着她这个时辰也该回了府,自己暂时也需要苏家来稳固朝中地位,便没有拒绝,听曲儿喝茶本是件轻松愉悦的事情,可是刚坐下,周围的人看着自己便窃窃私语道:“听说了吗,宸王殿下的王妃与太子暗中勾结。”“听说太子和段玉染早年便是一对,碍于这娃娃亲才不得不作罢。”“那有,听说这宸王妃与太子并未了断,与宸王成亲只是明面,与太子花好月圆才是真的。”“宸王真是替别人做了嫁衣,被自己的妻子,哥哥背叛,也是可怜。” 听着这些魏舒白表面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又想到了段玉染胸口的伤疤,那分明是自己的暗器所致,而那个时候正是皇上和段弘商讨婚期的时候,今日太子也是对她百般照顾,可若是她真与太子有关系,情投意合,那太子大可以向皇上开口,要了她,可他偏偏没有,而是让我娶了她,难道? 魏舒脸上多了几分怒火吼道:“放肆,本王为夫,你为妇,你竟敢命令我?是近日本王对你太好了吗?” 听着突然的吼叫,段玉染本就苍白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后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平日里对自己好的那个人今日是怎么了,自己肩上的伤从进门到现在也不曾过问一声,自己不过发了句牢骚,反倒是他吼起自己来了。 段玉染越想越生气,不甘示弱道:“对,就是对我太好,我才会恃宠而骄,你以后都不要再用从前那套对我了,哼!”说着下了塌,推开门,门外的春桃夏柳宗科三个人愣在那里,不敢发出一声,见着段玉染推门看着自己,两个人这才缓过神来,夏柳低声语气有些发颤道:“小姐。” “去把偏房收拾出来,我一会就搬过去。”段玉染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的怒气还是半分未消。 说完夏柳春桃两个人转身走去了偏房,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她们知道,彼此都是小姐在这府中最亲近的人,王爷和自己家的小姐有什么矛盾,那是丫鬟也不能插手张嘴的,这是规矩。 深秋快入冬的晚上是有些凉的,晚上也是有必要点上火炉的,只是偏房这边没有炭,段玉染吩咐今晚便将就些,明日便把用的上的都搬过来。 夏柳多拿了几条被子,床也铺的厚着,她知道,今夜自己是插不上嘴,动不了手的,便只能默默地不让小姐冻着。 瞧着离开的段玉染,魏舒白有些发愣,难不成自己刚刚的话说的重了?反过来一想,明明做错了的是她,伤口就是铁证,凭什么反过来倒成了自己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