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绿鬓红颜》 柳絮纷飞 霭霭芳春朝,雪絮起青条。 或值花同舞,不因风自飘。 一记吟哦,如玉珠落盘,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那株细细的柳树旁,一手摇着折扇,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站在身边的两人说话―― “烽,此次前往边关平乱,路途遥远,务必小心,而且据我线报所知,离国尚有余孽存在,你得处处留意。”说话的人一袭紫袍,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透着一股让人无法逼视的贵气。 “离国余孽一事,皇甫烽早有耳闻,当年王爷带兵灭了离国,离国余孽不知所踪,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虽身处京城,仍要处处小心才是。.info[]”被称为烽的男子一袭戎装,英武不凡,两道浓密的剑眉下,一双黑眸,如古井般波澜不兴。 被他冰凉的语气冻到,九王爷脸上的笑僵了僵,拍了拍皇甫烽的肩膀:“总之,自己好好保重。” “九王爷请放心,皇甫烽自当为国尽忠,为皇上效命。”皇甫烽再次抱拳,表决心。 “浩,你看看,他就这么辜负人家的一片苦心。”被称作九王爷的紫袍男子听到他的回答,嘴角一撇,一改一本正经之色,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回头,衣袂翻飞,飘逸出尘的神情,却偏生带着一点看透人世的超脱,有点游戏人间的感觉,白皙的脸颊,如丝般滑腻,带几分书卷气,狭长的丹凤眼,纤长的睫毛,将所有睿智都盖在那一片浓厚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见到九王爷像个孩子般求助的眼神,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收起折扇,行了一礼,拉开跟紫袍男子的距离:“九王爷,蓝浩觉得皇甫将军定能明白王爷的苦心。” 九王爷的脸色黯了黯,一脸受伤的神色:“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非要如此疏离么?”语气中带了浓浓的无奈和悲伤。 轻风吹过,柳絮纷飞,让离别之人折柳相赠时,平添一番无可奈何的愁绪。 皇甫烽和蓝浩对视一眼,蓝浩先笑了起来,戏谑道:“纳兰泓,果然是春天快过完啦,你都开始感怀悲春啦?”皇甫烽虽然没开口,嘴角亦含着一丝笑意。 九王爷纳兰泓心下明了,也故意虎起脸,指着蓝浩:“好你个蓝浩,居然敢直呼本王名讳。” 三人一起大笑,“就此,皇甫烽告辞,泓、浩,你们多多保重。”不再多做耽搁,皇甫烽翻身上马,向两人一拱手,飞驰而去。 “泓,九王爷私会出征大将军,明天又会被传得沸沸扬扬了吧。”蓝浩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目光透着一丝担忧。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你我静赏这美景就好。”纳兰泓扬起一丝桀骜不驯的笑,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花絮漫舞,广袤的柳林宛如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白雪;随着轻风,柳絮轻飞,翻过高高的城墙,向城内一户户人家飞去。 身在古代 “唉……” 早知道穿过来的生活是这样,自己就不要穿过来了,绿瓦红墙的大院内,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愁眉苦脸的叹着气。 想她江珊瑚,在现代也是一混吃等死的主,非要强出头,去帮死党出气,结果被那个垃圾负心汉推到马路中间出了车祸嗝屁了,更倒霉的是遇到两个笨鬼,为了小小的福利奖金,居然说要让自己玩一把穿越,自己还兴冲冲的以为穿到异世可以泡泡美男,谈谈恋爱,也没跟两个笨鬼谈条件就被死判官踢到这个世界来了。 穿就穿了吧,还穿得那么悲催,穿到这么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瓜瓜帝国,穿到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身上。 如果有机会重回冥界,姑奶奶一定告你们徇私枉法,想到此,珊瑚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一看那小小的拳头,珊瑚又想哭了。 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李秀媛了,花一样的年纪呀,可惜人长得不怎么样,与姓名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想靠容貌傍个皇亲国戚或者首富什么的,基本没那个可能。 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就好好学学琴棋书画,且不说在古代造飞机、造大炮,混口饭吃应该也是可以的,现在该怎么办?卖唱的话,五音不全;卖私房菜,自己在现代就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太岁,怎么可能会那些油盐酱醋茶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看来只有靠智商吃饭了,想自己在现代也是大学本科毕业,来到古代,那就是一天才级的人物呀,嘿嘿。 “啪”一件衣服落在珊瑚头上,打断了珊瑚的想入非非。 “死丫头,还不快点帮忙。”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对着珊瑚呵斥道。没错,我们未来的天才级人物现在正蹲在一个木盆边,对着一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努力,旁边还有一个监工级别的胖大婶。 珊瑚火大的站起身:“你这是雇佣童工知道不?还让我们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洗衣服,完全是剥削、欺压劳动人民,我可以去劳动保障部门告你。” 胖婶被珊瑚一连串的特殊用语惊得一愣一愣,但看珊瑚的表情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她刚才是被珊瑚唬住了,一反应过来就恼羞成怒起来,一巴掌对着珊瑚就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一旁一个妇人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胖婶,我家秀媛前几天伤到了头,有点哪个,请您多多包涵。”妇人捂着脸对胖婶赔笑道。 胖婶也没想到会打到妇人,想想与一个小孩子理论也无趣,假装大度的甩甩手,嘴里说着“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她一般见识。”扭着肥胖的屁股走了。 待胖婶转身,妇人连忙拉住珊瑚,关切的上下打量:“秀媛,没伤到吧?” 珊瑚看了看秀媛娘脸上红色的五个手指印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衣服,怔忪的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在古代啊。 爱花不摘 珊瑚呆呆的看着秀媛娘脸上红色的五个手指印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衣服,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比自己的母亲亲切多了,自己在现代的妈只知道跟爸一起在商海打拼,以为给自己点钱就是爱了,从来没有那么关心自己过。 明明挨打的是她,为什么她还能这样的笑着,明明是自己忘记了这里是古代,自作聪明的跟人家讲《劳动保障法》,明明这个身体里的自己已经不是秀媛本人,她还这样的疼惜自己。自己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她的,结果却还是她在照顾自己。 珊瑚的眼泪忍住不掉了下来,“对不起”才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一粒甜甜的桂花糖,朦胧的泪光中,只见秀媛娘温柔的笑着“吓着了吧,别怕,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糖,快回家歇着,这里有娘就行了。.info[]” “娘”珊瑚给秀媛娘一个大大的拥抱,抹干眼泪,含着糖笑道:“娘,没事,我可以的。”说完就蹲下身,继续与脏衣服战斗。 事实证明米虫当久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到最后,珊瑚还是被娘赶到井边的树荫下,边乘凉,边吃桂花糖。虽然风是凉凉的,糖是甜甜的,但是看到秀媛娘一个人在挥汗如雨,珊瑚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后门边有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长势极好,叶子长得有半把纸伞那么大,就拔腿向那边跑去,洗衣服帮不上忙,折个树叶给娘遮阴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貌似某人跟摘个花折个叶子这种事件有不共戴天之仇。 上次是摘个花从树上摔了下来,结果换了个魂,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一个丫鬟揪着珊瑚的耳朵把她从树上扯了下来,折个树叶给娘遮阴就折出祸事了,那棵树居然是过世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定情时候种的,老太爷过世后,老太太就专程派了个丫鬟照看这棵树,任何人不得有一丝一毫损毁,以作念想。 “呜呜~~~~~~~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棵树是老太爷和老太太定情时候种的呀?” 不是珊瑚想哭得这么凄惨博取同情,实在是这个丫鬟的手劲太大了,她用力扯着珊瑚的耳朵,珊瑚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她扯下来了。 秀媛娘在旁边不停的跟丫鬟说着好话,谁知这个丫鬟居然上纲上线,非要拉珊瑚到老太太面前听候发落。秀媛娘求了丫鬟,与珊瑚同去。 转过几处回廊,来到一处清静的院子,门外一溜站了些丫鬟婆子,却都是寂静无声。 拉珊瑚来的丫鬟走到一个婆子面前悄声说了几句,那婆子看了珊瑚一眼,只听她轻声责怪丫鬟道:“怎地如此不小心?”那丫鬟脸上闪过慌张的神色,低声道:“今日天气炎热,所以贪睡了些,没想到被这小丫头片子祸害了那树,那树一枝一叶都动不得,家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这小丫头片子明知故犯,也着实可恶。” 一番话,听得珊瑚气愤不已,明明是她贪睡不好好看护那树,还责怪到自己头上,再听她口口声声“小丫头片子”,心里更是不爽快,忍不住插嘴道:“我原以为姐姐也是个丫头,没想到是看走眼了。” 那丫头被她说得一愣,明白过来,满脸涨得通红就嚷嚷着要来撕烂珊瑚的嘴。 求救无门 吵吵嚷嚷间,房里又走出一个婆子大声呵斥道:“老太太正在会客,什么人在此吵吵嚷嚷,张妈,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 先前那个婆子连忙上前回话:“林姑姑,是这个小丫头伤了老太太心头上那棵树,所以守树的春儿带了她前来领罚,她心里不服,就跟春儿吵了起来。(..info)” 林姑姑看了珊瑚一眼,说:“带进来吧。”就转身进了里屋,屋里燃着淡淡的檀香,摆一个香案,供奉着白玉观音。 珊瑚被带进屋里,还没来得及看看周围的环境就被人一把推着跪到了地上。 珊瑚回头,狠狠瞪了推她的人一眼,跪直身子,打量起坐在首位上的两个人。 坐在上方的老太太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光景,保养得宜,皮肤细腻光滑,丝毫看不出实际年龄,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宝华髻,用一只白玉簪绾,戴两个翡翠耳坠子,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每个都有拇指大小,浑圆润泽,散发着淡淡的珠光,衬托着手里握一串紫檀木佛珠,简单的装束,却不使气度,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 另一个人是一名年轻男子,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袍,俊秀的面容,端了杯茶在细品,袅袅的烟雾笼罩下,看不清面容,察觉到珊瑚打量的目光,那人剑眉不悦的一挑,投来冷冷一瞥,锐利的眼神让珊瑚收回了目光。 珊瑚跪坐在地上看那春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自己是如何、如何伤害那棵无比重要的树,春儿讲完,林姑姑就轻声请示老太太要如何发落。 不等老太太发话,秀媛娘就急急开口求情:“老太太,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今天我没看好她,她才做出这样的事,要罚就罚我吧,请老太太放过我女儿。” 珊瑚皱眉,疑惑不已,这么点小事,大家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老太太一只手支着头,闭着眼睛假寐,就在珊瑚怀疑她是否睡着的时候,老太太开口了:“哪只手折的树,就把哪只手打折,赶出去,再不许进我蓝家大门,以后有人再犯,同样处置。” 明明是温和的声线,吐出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珊瑚这才明白自己闯的祸严重到什么程度,也第一次开始怀念现代的法制社会,在现代,这样的情况最多罚款吧,真是万恶的旧社会。 不等珊瑚多想,就有两个下人上来拉珊瑚。 两个下人才一上来,秀媛娘就哭着冲了上去,一把把珊瑚拉到身后护住,哭诉道:“老太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女儿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她,一切罪责,小的愿意一力承当,求求你。” 谁知老太太只是皱了皱眉,厉声道:“林妈。” 林姑姑也是会看脸色的,大声呵斥:“你们都聋了吗?还不把她们拖出去。” 又来两个下人拖秀媛娘,秀媛娘死死抱住珊瑚,不停的磕头,嘴里说着恳求的话。 显然是觉得烦闷,紫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头,起身,向老太太一鞠:“太君,纳兰泓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家里琐事,让王爷见笑了,王爷慢走。”老太太起身回了一礼。 那个人是个王爷,珊瑚用最真诚的目光求救的看向纳兰泓,可惜纳兰泓丝毫没有“救星”的自觉,对着珊瑚厌恶的冷冷一瞥就抬腿走了出去。 成功自救 求救无门,只好自救了。 珊瑚忍不住跳起来指着蓝老太太大声呵斥道:“你都没有良心的吗?我娘那么求你,你不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眼睛难道是瞎的吗?就因为一片树叶,你就要废掉我的一只手,这样的狠毒的你,求神拜佛都没有用,你的心愿永远不会达成。” 蓝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虽然被蓝老太太瞪着脚忍不住发抖,珊瑚还是死命忍住结巴,口齿清楚地回道:“听说这棵树是老太太和老太爷定情时候种的,既然是定情信物,本是寄托思念和美好回忆的,老太爷和老太太种这棵树的时候,本意肯定也是为了荫泽后人,现在老太太却为了这棵树大动干戈,动辄要打要骂,如今更是要废掉我一只手,这样下去,大家必定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只怕九泉之下的老太爷知道也不会安心的。(..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蓝老太太面色有所缓和,珊瑚趁热打铁道:“再说我确实只是无心之失,看到娘亲在烈日底下劳作,实在辛苦,想借此树一片阴凉,成全我一点孝心,谁知居然因为一片树叶闯下如此大祸,可笑至极,今日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是希望不要连累我娘亲。” 说完也不理她,到秀媛娘面前,推开拉住秀媛娘的两个仆人,紧紧握住秀媛娘的手,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蓝老太太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珊瑚一番,频频点头,珊瑚也毫无惧色的看回去,良久,蓝老太太慢悠悠开口,居然有几分和蔼可亲的感觉“你这个小丫头,伶牙俐齿,孝心可嘉,胆色也不错,看在你折树叶是为娘遮荫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就不与你计较,去吧,以后别再祸害这些花花草草的了。” 也不知道是珊瑚义正言辞的说服了老太太,还是菩萨保佑,蓝老太太善心大发,总之珊瑚的手是保住了。 珊瑚与秀媛娘谢了恩,刚要离开,就听得一声轻笑“真真是老太君仁慈,要是纳兰泓,定要瞧瞧这小丫头如何敢作敢当。” 众人的脚步顿了顿,珊瑚郁闷的看向开口说话的人,背后的冷汗还未干透,又流了下来。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偏说话,这个什么王爷不是告辞了么?怎么又回来,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长那么帅,让你出门跌倒。”珊瑚不停的在心底咒着纳兰泓,生怕蓝老太太一时老糊涂要找自己算账就亏大发了。 好在纳兰泓只是说笑而已,看也不看珊瑚等人,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将手中一个精致的锦盒奉上:“这个,刚才忘在车上了,是浩托我带给老太君的。” 老太太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一脸欣喜的接过锦盒,神色又转为落寞:“这么说,浩儿今年又不回来了?” 珊瑚好奇的还想再看,却被仆人带了下去。 家的温馨 折树叶事件以后,秀媛娘就不带珊瑚去上工了,百无聊赖的珊瑚再次沦为“无业游民”,只好拉着翠娥问东问西。 穿越到的这个国家名为瓜瓜帝国,国姓纳兰。北边是鞑靼帝国,有点类似蒙古的游牧民族,民风彪悍;南边是姜凌国,国姓姜。这些都是从姐姐翠娥那里了解来的。 珊瑚实在没办法将瓜瓜帝国这么萌的名字和纳兰那么有文化气息的国姓联系起来,还有鞑靼帝国、姜凌国,有瓜、有姜、有切菜的哒哒声,这是要做饭吗? 翠娥对珊瑚的理解能力表示了严重的鄙视,却还是耐心解释道:“所谓哒哒帝国不是切菜的哒哒声,是鞑靼。” “哦”珊瑚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过了一会又问道:“瓜瓜帝国是怎么回事?” 翠娥一副你真的傻了的样子,开始给珊瑚恶补本国的历史。 “我们瓜瓜帝国的开国君主是一个英明神武的人,虽然出生于田野之间,但从小就有鸿鹄之志。巴拉、巴拉……” 用脚趾头珊瑚也能想到翠娥说的肯定是写在史册里的官方版本,真正版本极有可能不是这样,但是看着翠娥小嘴一张一合认真讲八卦的样子真的好有趣哦,记得自己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还问过秀媛娘,以为她是自己的丫鬟,结果被秀媛娘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差点把自己拍回冥界。 每个家都有一个传播八卦的人,秀媛家也不例外,穿过来之初,珊瑚就是装傻充愣,很快就从姐姐翠娥那里了解到,把李秀媛的各种家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李秀媛,女,今年十六岁,因为贪玩,爬到围墙边的梨树上采花,从梨树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着地昏迷了七天,大夫说已经回天乏术,让家人准备后事,谁知秀媛就这么醒了过来。 至于秀媛爹娘,李家本是金陵首富,秀媛爹李玺泰是爷爷在外的私生子,因为大奶奶一无所出,所以把爹接回了家里抚养,谁知爹长到12岁的时候,大奶奶接连生了二叔、三叔、四叔和大姑、二姑。 大奶奶本来想把爹赶出家门,但那个时候爷爷忽然过世了,李家的产业无人接手。 大奶奶逼爹发毒誓绝不要李家的一点家产,才把生意交给爹打理,后来几个叔叔长大成人,大奶奶就把爹和娘赶出了家门,那时候翠娥两岁,秀媛娘阿兰还怀了秀媛,多亏了外婆家接济一家人才勉强在兰陵立足。 现在爹每天出去帮人家做账房先生,娘每天去帮大户人家洗衣补贴家用。 珊瑚每天的生活除了睡就是吃,实在无聊的很。期间秀媛的爹来看过几次,都是匆匆忙忙,虽然忙,但是每次秀媛爹都会带小礼物来给珊瑚,有时是一串糖葫芦,有时是几块桂花糖,这些小礼物让每次短暂的相聚时光变得甜蜜而温馨。 听翠娥讲八卦也是生活的调剂啊,珊瑚正听得津津有味,翠娥看了看院子里的日影,“哎呀”一声,急急忙忙起身。 珊瑚连忙拉住她问道“姐,你怎么那么忙?”翠娥急急忙忙收拾着,边回答:“今天叶先生到我们醉菊楼说书,我要早点去。” 茶楼风波 珊瑚以前曾听翠娥提起过这个说书的叶先生,好像对翠娥有非分之想,所以每次叶先生到翠娥帮工的醉菊楼说书,翠娥都要想方设法避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珊瑚想了想,拉住翠娥:“姐,我跟你一起去。”说着转进内室,找了一套男装换上,这是前些天珊瑚缠着翠娥用秀媛爹的一件旧衣改的。换好衣服,翠娥将珊瑚的头发在头顶上盘了个髻用根蓝布条扎好,铜镜里就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儿。 珊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讨好的对着翠娥笑道:“好姐姐,你常说说书先生不是个简单的职业,能不能让小弟我见识一下呀?” 翠娥好笑的看着珊瑚献媚的表情,宠溺的揉揉珊瑚的头发,笑着挽起珊瑚:“鬼丫头,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今天姐姐带你到醉菊楼,到时候你躲在门房后,就可以听书了,只是你要替姐姐奉茶上去给大师傅,知道不?” 那样熟悉的动作,那样熟悉的表情,让珊瑚不自觉又想到死党素雅,呆了一呆,点点头,收拾起心情,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挽着翠娥出门去。 作为兰陵的第一茶楼,醉菊楼确实不同凡响,茶楼一共两层,二楼是雅阁,梅兰竹菊命名的雅间,与春夏秋冬四季呼应,看上去雅而不俗。一楼的大厅里搭了个说书的台子,一个穿着白布长衫的老先生已经坐在台上开始说书了,说书先生白净脸庞,留三缕胡须,本来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偏偏长一双绿豆眼,破坏了整体形象。 台下围了好些人,喝茶的,聊天的都有。 珊瑚站在门房后听了一会,发现讲的是个爱情故事,可惜由老先生讲出来,面部表情毫无变化,又无肢体语言配合,生硬的像在背书。 珊瑚听得昏昏欲睡,恰好翠娥过来拉了拉珊瑚:“秀媛,你帮姐姐把茶送去给先生吧。” 珊瑚迷迷糊糊应了声:“哦。”抬着托盘就往台上走,一不小心,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只听“哗啦”一声,一杯热茶就那么直冲冲飞在说书先生脸上,珊瑚的瞌睡也被惊醒了。 “神呀,我真不是来砸场子的,为什么会这样?”珊瑚的心里哭了一百遍,只可惜过路的神佛都没听见珊瑚的祈祷。 茶楼里的打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珊瑚围了起来。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雅阁内的人,当中坐的那人一袭紫袍,居然是纳兰泓,旁边一个陪着笑的胖大叔。 纳兰泓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张老板,你的酒楼好生热闹。” 被称作张老板的胖大叔看到纳兰泓皱眉,心里咯噔一下,对着身边人吩咐了一声,那人应了声就转出去了,不过一会就来回禀。 张老板连忙赔笑道:“主子,是个不长眼的小子打翻了茶盏,摔在说书先生头上了。” 纳兰泓走到雅阁门口,双手抱胸看了楼下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居然是她,有意思。” 修长的手指在下颌来回一圈,想起今日还有要事,错过一场好戏,可惜的叹了口气,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呢喃了一声“来日方长。”也不理会楼下的纷扰,带了侍从从密道离开。 又闯祸了 看到珊瑚被困,翠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看这架势就冲上去讲珊瑚护在了身后,对着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哀求道:“彪哥,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刚才我太忙了一时没空,所以请她帮忙端茶给先生,不想却冒犯了先生,麻烦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大汉看了看翠娥,又看了看珊瑚,脸居然红了,有些腼腆的道:“翠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 说着欲言又止,为难的看了看头上挂着茶叶的说书先生。 珊瑚随着大汉的目光回头,只见那说书先生三缕胡须上挂着茶叶,头顶的发髻上顶着茶杯,满脸茶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书先生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翠娥忙扯了扯珊瑚的衣袖,将珊瑚拉到身后,对着说书先生求情道:“叶先生,请你放过我弟弟。” 说书的叶先生一笑,故作潇洒的甩开黏在脸上的一片茶叶:“既然翠姑娘开口了,好说,只要姑娘答应叶某人一个条件……”说着色迷迷的看着翠娥,就差流口水了。 珊瑚站在翠娥身边,看到翠娥的脸色忽的变得惨白,就知道那叶先生提的不会是什么好要求。 果然,叶先生顿了顿,开口道:“只要翠儿姑娘答应做叶某的八姨太,我们就是一家人,叶某人自然不会与自家小弟计较。”说着还对珊瑚这个未来的“小弟”挑了挑眉。 珊瑚觉得自己的胃都开始翻滚了,看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调戏一个花季少女确实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偏偏那个变态大叔还自以为风流倜傥。 叫彪哥的大汉连忙上前,将翠娥和珊瑚拦在身后,堆了满脸的笑求情道:“叶先生,翠儿她弟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他一个小子计较了。” 谁知说书的叶先生一把抓下头上的茶杯就朝彪哥扔去,大声呵斥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摸样,还来求情。”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连彪哥这样的人物都出马了,我珊瑚女侠再不出马就实在是对不住大家对我的信任。 念头一转,珊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去,揪住叶先生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嘴里还不停歇的骂道:“叫你老牛吃嫩草,叫你人模狗样,叫你嚣张,彪哥一个沙皮狗的样子都比你个老山羊帅气,还想吃我家翠娥豆腐,也不睁开你的王八眼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书先生本就瘦弱,跟珊瑚一般高下,加上珊瑚是突然出击,众人一时懵了,居然让珊瑚得手,将说书先生一阵好打。 某彪虽然不满被形容成沙皮,却还是称职的上前,拉住对叶先生拳打脚踢的珊瑚,对着珊瑚轻声提醒道:“兄弟、兄弟,叶先生得罪不得,他可是蓝老太太面前的红人。” 虾米?这家伙是蓝老太太面前的红人? 珊瑚石化中,僵硬的转头,再次问道:“是蓝老将军府上那个一品诰命夫人蓝老太太?”彪哥回她一个“你以为有几个蓝老太太?”的眼神,珊瑚彻底石化。想想也是, 彪哥人高马大的一粗汉也不敢拿叶先生这干瘦小老儿怎样,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沮丧的收回往外踹的脚,这次又闯祸了。 再入蓝府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珊瑚很是怀疑蓝老太太是不是自己小时候楼下那个老太太穿越过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说珊瑚小时候家住在筒子楼里,小孩子总挥洒不玩的精力,珊瑚经常在家蹦跶,被楼下的老太太投诉了好几回,后来珊瑚跟胡同里的几个小子一起去掏个鸟窝、摘个花、爬个树、逃个课什么的,经常能被老太太遇到,老太太还举报到珊瑚爸那里,结果害珊瑚吃了好多次的竹笋炒肉丝,简直就是往事不堪回首,珊瑚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报复,结果还没等她展开行动,她们家就搬离了胡同,害珊瑚还狠狠的哭了一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珊瑚又垂头丧气的跪在蓝老太太面前了。 “这个小子怎么有些眼熟?” 老太太懒懒抬头,珊瑚被她这么一说,心底“咯噔”一下,这个老太太,记性还真好,自己都化妆成这个摸样了,她还认得出自己,难道是粗衣布衫也难隐自己的花容月貌?应该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蓝老太太对自己折树叶一事恨之入骨,自己化成灰她也认得。 这老太太,不会记仇的要现在报复自己吧? 惊疑不定之下,珊瑚只好硬着头皮道:“老太太可能认错了吧,小的今日才得见老太太慈面,应该是小的长得太过普通才会被老太太认错。” 蓝老太太也没多问,悠闲的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淡淡的开口:“说吧,你是为了什么事打伤叶先生?” “老太太,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呀……”不等珊瑚开口,说书的叶先生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开了。 珊瑚再次沦为陪跪的角色,没钱就是不好呀,想自己来这世界已经跪了两回了,上次差点把手丢了,这次会怎样呢? 怎么别人穿越就是公主、王妃,混的风生水起,自己怎么就这么背呢? 越想越沮丧,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么一哭,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蓝老太太也放下茶杯,疑惑的问道:“你这小子,刚才进门尚且理直气壮,怎地忽然如此伤心,嚎哭不已?” 珊瑚哭的顺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回道:“我……我……我想我娘了。” 听她这么一答,蓝老太太反而笑了起来:“你这小子,闯了祸想你娘来帮你求情么?” 珊瑚抹了一把眼泪,气鼓鼓的道:“才不是呢,我是想我们家那么穷所以要被这么个沽名钓誉的说书先生欺负,就连我姐姐他也想觊觎,也不看看自己都老得可以当人家的爹了。” 说完还鄙夷的将说书先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顿了顿又接着道:“咱们被他欺负也就罢了,可气的是他还到处败坏蓝府名声,说他天天给蓝老太太说书,是蓝府的红人,得罪他就等于得罪蓝府,得罪蓝府就等于得罪蓝老太太,打他就是打您……” “啪”老太太一怒之下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众人被吓了一跳。 “真有此事?!你这个狗奴才居然敢借我蓝府名声在外为非作歹?”蓝老太太沉声问道。 “这……这……”这下换那说书的叶先生紧张了,毕竟刚才他可是把珊瑚如何暴打他一事描述的活灵活现,至于人家为何打他是没有说明的。 说书先生 见他这般模样,蓝老太太心下也明了,挥了挥手让下人将叶先生拉下去。 沉吟良久,转过头来对着珊瑚问道“你说这叶先生是沽名钓誉之辈,你这小哥,难道也会说书?” 以珊瑚简单的头脑,简单的理解:所谓说书先生就是讲故事的嘛,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点头应道:“当然,不信我可以给您讲讲。” “哦,那你就讲一个来,讲的好了,重重有赏。”蓝老太太来了兴致,让下人备了茶点在花园的亭子里,传了各房的太太姨娘小姐们来花园听书。 坐在专门备好的桌子后面,珊瑚的心中自信满满,中华上下五千年,数不清的传奇,道不尽的神话,光是金老人家的一部武侠都可以讲个三年半载,更别说琼瑶、古龙了,讲个故事,信手拈来的啦。 既然来的都是妇女儿童之类的,不适宜太过血腥暴力,就讲个简单点的吧,穿越过来的前几天,天天陪着表姐家的宝宝看动画片,《宝莲灯》之类的已经倒背如流了,里面有爱情,有亲情,又是大团圆结局,应该比较好讲,也比较适合吧。 确定主题之后,珊瑚也不去管其他,专心致志的蹲在凳子上,就着桌子上摆着的茶水对付一盘桃片膏、一盘梨雪酥,边吃边看着下人领着一群群穿红戴绿的夫人小姐一一就坐。 也不知道应该说说书先生确实是个很讨好的职业,还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家教极好,虽然珊瑚蹲在凳子上,但是各位太太小姐们都对此毫无异义,各自端正坐好。 一时间花园里也坐了好些人,众人都相互见过礼,就安静的开始品茶。 这个时候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忽然响起:“快些,快些,让我瞧瞧,是怎样一个年轻的说书先生,会说一个怎样有趣的故事。”话音未落,就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火红的身影进了花厅。 珊瑚拿起一块桂花糕咬在嘴里,向院子里望去,只见一个通身火红的姑娘,梳着芙蓉髻,十四五岁年纪,一双妙目顾盼有神,本是俗不可耐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反衬得她肌肤胜雪。 红衣少女蹦蹦跳跳进了花厅,径直跑到一个穿宝蓝色华服的夫人面前,亲热的叫了声:“娘”,就在夫人身边坐下。 夫人点了点少女的鼻子,笑道:“兰儿越发没有规矩了,还不见过几位姨娘。” 话中说她没规矩,语气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少女这才起身给各位姨娘见礼。 珊瑚正在奇怪少女是何等身份之时,少女已经给花厅内的人都见完礼了,转到珊瑚时,却愣了愣,少女原以为说书的肯定是个老先生,谁知却是一个少年,穿的虽是粗布衣衫,但难隐自身一股风流的气质,嘴上叼着一块桂花糕,痞痞的样子,额前垂下两缕头发,越发显得额头光洁,深邃的眉眼,与自己以往见过的那些个公子哥儿都不一样,和那些老气横秋的说书先生更是天壤之别。 神话传说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红衣的缘故,少女刷的红了脸颊,越发显得面若桃花,少女盈盈弯腰,柔声道:“蓝兰见过先生。” 珊瑚这才知道这位就是蓝府的嫡小姐――蓝兰小姐了,看见别人对自己见礼表示友好,珊瑚也只好举起手来对她摇了摇,笑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秀媛。” 珊瑚笑的时候,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令花园里的百花都忽然失了颜色,蓝兰的脸越发红了,声音也越发轻柔起来:“敢问先生名讳是那两个字?” 珊瑚被她问得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秀媛”现在穿的却是男装,想了想,只好回答:“修缘,修炼的修,缘分的缘。(..info好看的小说)修炼千年,寻一份缘。” 认真的模样,让蓝兰的心跳骤然乱了几分,忽然就懊恼起来,自己进门时向母亲撒娇的样子一定被他看到了,他是否会觉得自己幼稚呢?如此一想,就难过起来。 珊瑚当然不晓得蓝兰心中百转千回,等人都坐的差不多,蓝老太太也出来就坐了之后,珊瑚就拍拍手上的糕点屑,从凳子上蹦下来,开讲了。(..info无弹窗广告) 装模作样的团团见了一礼,珊瑚清一清嗓,开讲了:“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下面已经有人用团扇隐着嘴开始打呵欠了。只有蓝兰一脸热切地看着珊瑚。 太不给面子了吧,珊瑚皱了皱眉头,转入正题:“庙里有个美丽善良的仙女名叫三圣母,自从被王母派遣到华山后,一直过着孤独寂寞的生活,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下面的人正了正身子,来了兴趣。 珊瑚一笑将沉香救命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直讲的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其间还五音不全的奉献小曲一首。 蓝府的太太小姐姨娘丫鬟们那里见过这样讲故事的,这简直就不是说书,而是一个人的小型歌舞剧表演嘛。 几个已为人母的太太姨娘们听到沉香去找三圣母吃的苦时忍不住握着帕子抹起了眼泪,蓝兰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看着珊瑚哭的稀里哗啦。 珊瑚被她看得有些发窘,暗想自己是不是表演的太过了?刚想喝口茶转变一下表演风格就被几个丫鬟催促追问道:“后来呢?后来呢?”,大家也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珊瑚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继续讲道:“沉香在大仙的指点下,刻苦认真的学习,渐渐学会了六韬三略、百般武艺、七十二变……沉香立即飞回华山,举起萱花开山神斧,奋力猛劈,救出了母亲。后来,二郎神也向三圣母、沉香认了错,沉香也被玉帝敕封了仙职。从此,三圣母、刘彦昌和他们的英雄儿子沉香全家团圆,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讲到大团圆的时候,全部人都欢喜起来,蓝兰更是拍着胸口笑了起来,说着:“这就好了”“总算团圆了之类”的话。 珊瑚也总算可以喘口气,喝口茶。 空巢老人 看着她们开心,珊瑚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原来给别人带来快乐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呀。 “多好的孩子呀,浩儿若是有此孝心,我也就瞑目了。”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显得无比悲伤。 这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一品诰命夫人威风凛凛的样子,只是一个悲伤孤独的老人。 屋里的人都寂静无声,仿佛与老太太一起陷入回忆中去了。 许久,林姑姑才轻声提醒到:“老太太?起风了,回屋吧” 老太太回过神来,苦涩一笑:“人老啦,赏给他一个金珠,让他好好侍奉娘亲。我乏了,让他退下吧。” 说完就在侍女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天哪,刚才老太太是说要赏我一个金珠吗?” 珊瑚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可是自己来这个世界目前见到的最大一笔钱了。 估计这些养在深闺的太太小姐们从来没听过这种手脚并用、歌声并起的精彩说书吧。 哇哈哈,我真是有当演员的天赋,珊瑚心里乐开了花。 老太太一走,其余众人也陆续散去,蓝兰站在最后看着珊瑚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却被蓝夫人拉住同去了。 珊瑚挠了挠头,站在原地,走呢舍不得那个金珠,不走又不知道要去哪里领赏钱,恰好林姑姑出来,领了她去账房领赏钱。 一个金珠到手,珊瑚笑的眼都眯了。 忍不住问道:“林姑姑,我看老太太好像很寂寞的样子,她有那么多儿孙怎么还会寂寞呢?” 林姑姑轻叹了口气,一副不愿多讲的样子:“算了,别问了。领了赏钱就快走吧。” 可惜珊瑚偏是个好打听的性子,不耻下问道:“说说嘛,老太太人那么好,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听她这么一说,林姑姑上下打量了珊瑚一番,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家将军和夫人驻守边关,唯一一个儿子也就是老太太的孙儿浩少爷却不愿意继承爵位,隐居桃花落,已经六年没回来了,你一个小小说书先生,能有办法把他找回来?如果你能找他回来,老太太赏你的肯定不止一个金珠。” 说完就将珊瑚送出门,指给珊瑚回家的路转身走了。 蓝将军驻守边关,远在千里之外,唯一的孙子又在外游山玩水。 感情这蓝老太太就一儿子、孙子不在身边的空巢老人呀。 难怪自己两次冒犯她,她都没处罚自己,今天还赏自己一个金珠,实在不是自己福大命大运气超强,全是看在自己对娘亲的一片孝心的份上呀。 想明白了,珊瑚就急急往家赶。 一进家门,珊瑚就看到全家人愁眉苦脸的坐着,珊瑚蹦跶到秀媛爹面前,大声喊了声:“爹”。 秀媛爹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秀媛娘冲上来,拉住珊瑚就上看下看。 看到翠娥红肿的眼睛,珊瑚就知道自己肯定害他们担心了,也就笑眯眯的由她打量。 转了两个圈,确定珊瑚没事之后,一家人才坐下来准备吃晚饭。 珊瑚从随身戴的荷包里摸出那颗小小金珠递给秀媛爹:“爹,这个给你,你收好了。” 秀媛爹吃惊的接过金珠:“秀媛,这金珠哪来的?” 珊瑚就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秀媛爹心事重重的将金珠仔细收了,一家人认真吃饭。 经典组合 吃完晚饭,天也黑得差不多了,翠娥被叫进了爹娘房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商量什么。 珊瑚独自洗了脸钻进被窝,想起白天林姑姑说的蓝家少爷一事,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本想等翠娥回来一起商量一下,只是这天实在太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翠娥回了房间,推了推珊瑚轻轻叫了声“秀媛”,珊瑚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翻个身沉沉睡去,没听到黑暗中翠娥轻轻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珊瑚照例是睡到太阳晒到屁股了才起床。 秀媛爹和娘已经上工去了,翠娥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绣一条丝帕。 因为得罪了叶先生,翠娥已经不能回去醉菊楼帮工了,只能在家做些缝缝补补的零工补贴家用。 看见珊瑚起床,翠娥放下手中的绣活,从厨房端了咸菜白粥过来。 珊瑚愧疚的爬了爬头发,犹豫着开口:“姐,对不起呀,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害你把工作丢了。” 翠娥温柔的一笑:“没事呀,你替姐姐教训了叶先生,姐姐的心里欢喜的紧呢。” 看到翠娥不怪自己,珊瑚又开始皮了起来,缠着翠娥让她给自己八卦,就从蓝公子开始说起。 翠娥早已习惯了珊瑚对瓜瓜帝国的一无所知,对于她要问的事情也不感到奇怪。 边绣花边说:“蓝公子大名蓝浩,是兰陵三公子之一,另外两位一位是当朝九王爷纳兰泓,一位是冷面将军皇甫烽,他们是整个瓜瓜帝国女子的梦中情人,甚至有其他国家的女子慕名而来,只为能见上他们一面,此生也就足矣……” 呵呵,简直就是红黄蓝的经典组合嘛,想不到那个九王爷还那么有名,想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珊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那么,姐姐,你喜欢谁?” “我当然是喜欢……”翠娥想也没想就回答,看见珊瑚促狭的表情,刷的红了脸颊。 “好呀,你个小丫头,知道打趣姐姐了,看姐姐我怎么收拾你。” 珊瑚边跑边求饶,姐妹俩玩闹了一番后,翠娥将三位公子的事情一一娓娓道来。 蓝公子大名蓝浩,是护国公蓝将军的长子,其下有一妹。 蓝公子号称书画双绝,据说他的字已经到了一字千金的价格,还是有价无市,画更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他画的国色天香牡丹图甚至会引来蝴蝶。 他本人长的温文尔雅,性格温润如玉,因为不愿继承爵位,所以离家出走游山玩水,已经六年多了,蓝家派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找他都无功而返,所以近两年来除了求画求字的也就没人去找他了。 冷面将军皇甫烽,是护国大将军皇甫夜的儿子。 皇甫将军和蓝老将军是八拜之交,所以皇甫烽将军和蓝浩公子的感情也特别好。 皇甫烽将军八岁进的军营,十二岁就跟随皇甫夜老将军上战场,百战百胜,十六岁被当今皇上册封为将军,他对敌人冷酷无情,所以敌国的人就给他取了个冷面阎王的称呼,瓜瓜帝国的都称他为冷面战神。 至于九王爷,跟蓝公子和皇甫烽一起长大,但最出名的就是他的花心了。 据说他的红粉知己比皇上的嫔妃还多,他的风流韵事,举国皆知,就不说了吧。 被禁足了 珊瑚边吃早点,边听翠娥八卦。(..info无弹窗广告) 看得出翠娥虽然在笑,可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轻愁,显得心事重重。 珊瑚放下白粥,不解的问道:“姐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妹妹听吗?是不是你还在怪我?” 翠娥呆了呆,笑着将珊瑚额前的一缕发顺到耳后:“怎么会呢?姐姐是在想,以后爹娘的负担又重了。” 珊瑚也敛了笑,开始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是呀,本来家里是靠秀媛爹给人家做账房、秀媛娘帮蓝家洗衣服、翠娥在醉菊楼帮工维持家用, 经自己这么一闹,秀媛娘只能接些零活,翠娥又丢了工作,还要养自己这个米虫,爹爹的负担就更重了。 虽然有蓝老太太赏的一个金珠,但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想起金珠,珊瑚忽然想起昨天林姑姑说的“如果能将蓝少爷劝回去,蓝老太太是多少金珠都愿意赏的。”那句话来。 找一个人就能得到很多赏赐,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做呢? 既然不知道,就问吧。 于是珊瑚又开始锲而不舍的缠着翠娥讲八卦,可惜翠娥对众人为什么劝不回蓝公子也不甚了了。 嘻嘻,本姑娘要外出微服私访。(..info好看的小说) 打定主意,珊瑚就跳起来去换衣服,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姐,你上次帮我改的男装呢?你帮我收哪里去了?” 看着珊瑚把衣柜里的衣服丢的满地都是,翠娥边收拾边劝阻道。 “秀媛,别找了,那件衣服被咱爹收走了。” 珊瑚愣了一下,转身呆呆的看着翠娥。 “姐姐,不会是家里的钱都用光了,咱爹把那件衣服拿回去自己穿了吧?” 听到珊瑚这么问,翠娥这样的淑女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叹口气无奈的道:“怎么会呢,咱们家虽然败落,却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么是?”珊瑚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翠娥拉着珊瑚到桌子面前坐好,帮珊瑚理了理头发。 柔声道:“秀媛,咱们家虽然败落,可你始终是个女孩子,每日穿着男装抛头露面不好,养家糊口的事情就交给姐姐和爹娘,姐姐已经接了绣庄的活,一定帮你挣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了。” 过了年翠娥就十八了,在这个世界算得上是大龄女青年,翠娥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之所以现在还没嫁,是因为担心家里没有嫁妆。 看着翠娥这两天熬夜熬出的黑眼圈,珊瑚心里忍不住一酸。 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子要来照顾自己这个穿过来的二十多岁的人,实在是汗颜呀。 绣庄的活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每天对着丝帕绣上十几二十个小时,一直低着头,脖子酸得要命,到了晚上还要在昏黄的油灯下赶工,对眼睛也是极大的伤害。 强压下眼中的泪花,珊瑚勉强笑了笑:“姐姐,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去惹祸了。” 翠娥摸了摸珊瑚的头,给她一个好乖的微笑,就低下头忙手中的绣活去了。 珊瑚走到院中,看着围墙外的太阳发了一会呆,咬咬下唇,拉起房门“咔哒”一声将翠娥锁在了屋子里。 生财之道 将翠娥锁在屋子里,珊瑚也不管她呼喊,径直转进爹娘房中,从爹的衣橱里翻出一件旧衣和几块碎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 换好衣服,将头发束了,折返到翠娥门前,认真的道 “姐姐,找蓝公子这件事秀媛想去试试,如果成了,自然是造化,如果不成,秀媛心里也好受些,姐姐你就信秀媛一次,怎样?” 翠娥思索良久,轻轻拍了拍房门:“姐姐信你,你放姐姐出来。” 珊瑚打开门,翠娥重新替珊瑚束了头发,淡淡一笑 “瞧你,连个髻都束不好,还想去闯天下。今天晚些了,明日再去吧,再说这件袍子也大了些,姐姐今天帮你改改,明日你穿着也贴身些。” 珊瑚想了想,听话的进屋换了衣服交给翠娥修改,边看翠娥改衣服边想明天的事情,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秀媛爹娘出门后,珊瑚就换上男装,翠娥帮珊瑚束了头发,珊瑚就早早出门到蓝府门外候着,对守门人谎称是林姑姑的亲侄子,想见林姑姑一面。 只是任由她磨破了嘴皮说尽好话,守门人都不为所动,实在没办法,珊瑚从随身带的绣花荷包里摸出一锭碎银塞给守门人。 守门人掂了掂碎银,笑着说:“你这小子也算识趣”就帮他通报去了。 等了许久才见到林姑姑,一见面,珊瑚就把一个绣工极好的荷包塞进林姑姑手里,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姑姑,总算见到你了,这是我爹让我捎来的。”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姑,见多识广,林姑姑不动声色的将荷包塞进衣袖,假意问着:“你爹爹还好”之类的话,边把珊瑚拉到门房看不见的角落里。 一避开众人的视线,林姑姑就抓着珊瑚笑道:“小先生这是何意?老身跟小先生好像没什么交情,受不起这么重的礼吧。” 珊瑚堆起满脸笑意:“我想去找蓝公子,想请姑姑指条明路。” 林姑姑了然一笑:“小先生好大的胃口,老身没记错的话,说书赚的一个金珠普通人家三个月的花销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珊瑚不想被人当成是贪财之人,收了笑容,正色道:“修缘不是为了金珠而来,实在是不忍老太太一个人孤苦思念孩儿。” 说着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或许连自己出事了他们也不知道吧,脸上不自觉就露出悲戚的神色来。 林姑姑看他不似说谎,暗自思量,这几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是冲着蓝府高额的赏金去找的少爷,只有这个小子说是为了老夫人,不管是真是假,自己姑且信他一回,能把少爷说服回来固然好,带不回来也无所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如此一想,林姑姑就笑了笑,将手中的荷包塞回珊瑚手里,道:“你随我来。” 进了蓝府,林姑姑向管家说了,看来管家不是第一次安排人去找蓝少爷,立马就有一辆马车备好,还有一个车夫随行。 这古代的马车真的没想象中的好坐,颠簸不说,空间也有限。 珊瑚在车里直颠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看来这条生财之道确实不是那么好走的。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珊瑚以为自己快要吐了的时候,车夫终于停了车,掀开车帘,告诉珊瑚过了前面那片桃树林就是蓝公子住的地方了。 桃花“疯”舞 在车夫的协助下,珊瑚几乎是用爬的挪下了车,躺在了路边,接过车夫递过来的水狠狠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休息了一会,珊瑚接过车夫递过的干粮边吃边观察周围环境,这就是那个什么蓝公子住的地方呀,还真的是怎么说呢,两个字――简陋。 看着远处那间隐藏在桃花林里的茅草屋,珊瑚实在是没办法把一字千金这种成语和面前茅屋的主人联系起来,一字千金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受不了。 “那个……大哥,你不会搞错了吧?” 这里一看就是某位农民伯伯承包了种桃树的责任山嘛,那个书画双绝的公子哥会住在这种地方?珊瑚很是怀疑。 “这位公子,我家少爷确实住在这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好不好?” 在珊瑚怀疑的目光中,车夫就差赌咒发誓了,同时对珊瑚的“孤陋寡闻”表示严重鄙视。 看到车夫着急的样子,珊瑚笑了起来:“好啦,好啦,这位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的,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说完,珊瑚就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向那片桃花林走去。 车夫犹豫了一下,阻拦道:“公子,你还是上车,我送你过去吧。” “no!”珊瑚坚决的回头大声拒绝,把车夫吓了一跳,叫她上车,除非想让她再死一次。 虽然没听懂珊瑚说什么,但看她的表情,车夫也明白要这个小公子上车是不可能的了,就顺从的把马车赶到了路边的树荫下,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歇息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珊瑚舒展了一下筋骨,沿着一条小道信步上山,留给车夫一个故作潇洒的背影。 半个时辰后 “苍天呀,大地呀,观音菩萨玉皇大帝,这到底是哪里?怎么还没到?我的脚都快走断了。” 看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茅屋,珊瑚郁闷了,她在这片桃花林里已经转了半个时辰了,居然还没靠近茅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阵?”珊瑚暗忖。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古人,不懂得什么八卦定位的,仔细一看,桃树还是桃树,看不出什么玄机。 呜呜~~~~~~~难怪刚才那个车夫好心的要送自己上山,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也不早说。 哎!早知道就不要逞强,好歹拉个垫背的也胜过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无聊透顶。 往前不能,往后,进山的路不知到哪里去了。 百无聊赖之下,珊瑚在一棵桃树下坐了下来,一阵微风轻轻的吹过,片片粉红的花瓣随风飞舞,看着远处的茅草屋,珊瑚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唐伯虎的《桃花庵》,穿过来之前正在热映《唐伯虎点秋香》,那首桃花庵可是相当的够味呀。 越想越按耐不住,清了清嗓子,左右看看,无人 狡黠的一笑,珊瑚摆了个怀抱电吉他的造型,得瑟了两下,放声吼了起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 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 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边吼边得瑟,摇头晃脑,自我陶醉,一曲终了,摆了个终极poss,放弃挣扎,直接躺在了桃树下。 天空是蓝蓝的,衬着粉色的桃花,哎,舒服呀,古代的天,无污染,无残留。就连风都是暖的, 就在珊瑚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桃花仙人 珊瑚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就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子在自己身边盈盈笑着,容颜秀美,珊瑚一时没缓过神来,愣愣的自言自语:“哇,遇见桃花仙子了。” 粉衣女子掩嘴“扑哧”一笑:“公子真会说笑,奴婢名叫洛儿,是少爷的侍婢,少爷让奴婢来请公子进屋一叙。” 珊瑚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好意思的笑道:“呵呵,天气太热,热昏了,还请姐姐带路。” 洛儿一笑,轻盈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样的彬彬有礼还真是不习惯呀,还是刚才的桃花“疯”舞适合自己。 趁洛儿转身,珊瑚迅速的吐了吐舌头,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一双眼睛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珊瑚还没从刚才蹦迪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好久没这么蹦跶了,一时缓不过神来,不过早知道这样一舞倾城,自己就该早些展示,省了自己在桃花林中转了半个时辰。 只是这个蓝公子也太特别了些,居然要才艺展示才肯相见。 来到茅草屋跟前,珊瑚才发现,面前的茅草屋并不是简单的一间茅草屋,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茅草屋只是一个顶和一扇门而已,院子里隔了十几间屋子,还有回廊, 四角种植了苍天大树,繁茂的枝叶铺天盖地,只露出入口处的茅屋,设计极为精妙, 从桃花林外望来只看得到是一间茅草屋,隐在山脚下,实则内有乾坤。(..info) 转过一个回廊,来到一间屋子面前,洛儿引着珊瑚进了门,做了通传。 屋子里被竹帘隔成了两间,外间墙上挂了副荷花图。 珊瑚正四处打量,耳边,传来温润的男声,“公子刚才一舞,可谓潇洒豪迈,蓝浩佩服。” 珊瑚只感觉外面的粉色桃花都在屋里飞舞,一个白衣胜雪的美男子站在花丛中,衣袂翻飞,循声望去,隔着个竹帘,却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 原来自己的舞蹈不是倾国倾城,而是惊天地泣鬼神呀,汗之。 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表扬了,珊瑚也就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谢谢夸奖,今天只是随便蹦蹦。” 听到珊瑚毫不谦虚的回答,竹帘后的人微微愣了愣,轻笑一声,抬了抬手,就有侍女上前,将竹帘缓缓收了起来。 刚才那一笑有如春花初绽,不知道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珊瑚闭住呼吸,果见一个白衣男子,慵懒的斜靠在榻上。 洁净到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头丝绸般光滑的长发披泻下来,黑白分明,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怒放的桃花,嘴角微微带笑。 飘逸出尘的神情,却偏生带着一点看透人世的超脱,有点游戏人间的感觉,白皙的脸颊,如丝般滑腻,带几分书卷气,狭长的丹凤眼,纤长的睫毛,将所有睿智都盖在那一片浓厚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好美的男子,即使是寒冷的冬日,也会让人感觉温暖如春,这应该是一个很温暖、很仁厚的人吧。 跟那个笑面狐狸九王爷完全就是两码事。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蓝公子了,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呢? 呸!呸!一定是那个人给自己的印象太恶劣了。 如此一想,珊瑚空白了一秒钟的头脑终于转回来,找回自己的声音 “天哪,哥哥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桃花仙人嘛。” 家的诱惑 蓝公子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从花痴状态中找回自己的舌头,珊瑚笑笑道:“我来和公子做笔交易。” 蓝公子兴味黯然的点点头,示意珊瑚说下去。 “我卖一个消息给公子,同时给公子一句忠告。” “条件是?” “我家酒楼十五开张,公子为我题一幅墨宝,三个字。” 蓝公子微微一笑:“不知道什么消息价值三千金珠?蓝某很感兴趣呢,只是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珊瑚也一笑:“呵呵,我说了公子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哦,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消息就是关于蓝老夫人的,不知道公子听说了没。” “公子且住。”蓝公子轻抬了下手,阻止了珊瑚继续说下去。 珊瑚只看见他抬了一下眼皮,身边就站出一个穿粉蓝衣服的侍女回禀道 “老夫人身体一向康健,近来找了一个有趣的说书先生,年纪轻轻,会说与众不同的故事。”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察言观色呀,好厉害。 珊瑚热烈鼓掌:“这位姐姐说的很对,很好。” 侍女行了一礼站了回去,蓝公子转向珊瑚:“不知公子的消息是什么?蓝某听说了没有?” “蓝老夫人病危,命不久矣。”珊瑚笑笑地说,表情轻松愉快,丝毫没有沉重感。 蓝公子手中的桃花轻颤了一下,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珊瑚却清楚的看到了,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你说谎。”粉蓝衣服侍女站出来“咚”的跪下,“少爷,老夫人她……” “溪儿”蓝公子挥了挥手,粉蓝衣服侍女就起身退到了一旁,只拿一双大眼狠狠的瞪着珊瑚。 “原来姐姐叫溪儿呀,真是个好名字,如果能不瞪我就更好了。”珊瑚厚脸皮的笑着打趣道。 只是这个玩笑显然没几个人响应,“公子,随意诅咒他人的长辈貌似不是君子所为吧。” 蓝公子垂下眼眸,依然笑着说道,珊瑚却觉得他这个笑没了温度。 这样就好,珊瑚眯起眼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的说:“蓝公子,须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家吧,老夫人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家里,挂念的人都不在身边,天长日久是会生出些病来的。” 看了看窗边停着的雪白信鸽,蓝公子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无意中透露的关心已经被珊瑚察觉,轻启朱唇道:“备文房四宝。” 旁边的洛儿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却只是一闪而过,温顺的答了声“是”就下去准备了。 蓝公子从榻上起身,珊瑚才发现他很高,身材也很匀称,一身白衣更衬托得他仙风道骨。 如黑珍珠般的眼眸轻轻一抬,蓝公子注视着珊瑚:“请问公子,刚才所唱的曲子是何人所做?” 在他的注视下,珊瑚的脸禁不住红了红,总不能说是唐伯虎所做吧。 “呵呵,那个,是在下做的,难登大雅之堂,让公子见笑了。”为了掩饰,赶紧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见好就收 蓝公子若有所思看了看珊瑚,也不再追问,恰好侍女过来告之文房四宝已经备好。 蓝公子正要走进书房,听到珊瑚说出酒楼的名字脚步微不可见的一滞。 不一会,就有两个侍女捧了副卷轴出来,白色的宣纸上“醉菊楼”三个大字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珊瑚笑得眼睛都眯了,三千金珠呀,自己也是有钱人了。 仔细将卷轴收好,又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心情好,这苦涩的茶叶也好喝起来。 人家给了这么大的好处,自己也不能吝啬,忍不住就开口夸奖道 “这茶不错呀,苦涩过后居然还有一丝甘甜,恰到好处,却不影响茶的清香。” 蓝公子还没开口,蓝公子身边一个溪儿就骄傲的插嘴:“废话,这是顶级云顶雪雾,一叶价值千珠,每年只得六角,全部为贡品,三角留在皇宫,其余三角一角作为皇家春季赛诗会的彩头,被我家少爷独占鳌头拔得头筹。剩下两角分别赏给了为国尽忠职守的皇甫将军和九王爷。” 听溪儿这么一说,珊瑚忙数了数杯子里的茶叶,呀,貌似自己刚才已经喝了几千金珠了,不行,得让侍女再续点水,一定要喝个够本。 蓝浩和几个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珊瑚像个乡巴佬似的要侍女一直续水一直续水,直喝了十多杯。(..info) 蓝浩忍不住开口:“那个,公子口很渴么?” 珊瑚觉得自己确实喝不下去了,才收了杯子道“这么金贵的茶叶在这么清雅的地方享用真是浪费,我原来以为公子是个出尘脱俗的人,谁知公子也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边说边盘算着这茶叶能不能打包带走,回家晾晒了之后难说还可以出手。 蓝公子当然不知道珊瑚在想些什么,只是笑笑的问道:“公子此话怎讲?” 实在不能怪珊瑚小家子气,确实是秀媛家太穷了。 研究了半天发现茶已经没什么味道了,珊瑚撇撇嘴端着茶杯不经意的道 “俗话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父母在不远行,公子隐居在此,长期不回朝堂、不见高堂,如此不忠不孝之人,还能称什么兰陵三公子。就隐居来说也只能算下三品。” 旁边溪儿冲出来,恼怒的指着珊瑚:“你是什么东西,敢说我们家少爷是下三品……” “溪儿,不得无礼。” “可是少爷……”溪儿还想说什么,却在蓝公子的呵斥下退了下去。 “岂不闻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世、小隐隐于野?你家少爷这样也就堪堪算个小隐。” 珊瑚说完了还不忘对着溪儿翻个白眼,一副小姑娘你还要多多学习的样子。 气的溪儿直跺脚,碍于蓝公子面前又不好发作。 感觉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茶叶又带不走,见好就收吧。 珊瑚将茶喝个底朝天,不舍的放下茶杯,云淡风轻的仿佛刚才那些奚落人家的话都不是她说的。 蓝公子也不气恼,淡淡笑了笑:“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珊瑚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笑的像只狐狸似的,不会以后要报复吧? 管他呢,反正自己女扮男装,他也寻不到自己,于是理直气壮的回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李修缘,修炼的修,缘分的缘。” 突发状况 蓝公子看珊瑚自我介绍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扬了扬嘴角。 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珊瑚脸色一变匆匆起身, 蓝公子疑惑不已,正要开口询问, 珊瑚不等他开口就连忙起身拱了拱手:“言尽于此,我也该走了,告辞,告辞。”边说边把卷轴拿在手里就往外走。 蓝公子见他急匆匆的样子也不挽留,只让洛儿送客。 出了门,珊瑚左右观望了一下,就一把抓住洛儿的手。 洛儿被他唬了一跳,只觉手心一热,一股酥麻之感由手及面,面上一热,险些惊呼出声。 只听得珊瑚低声急切的求助道:“姐姐救命呀。” 洛儿看见珊瑚痛苦的表情,虽然觉得修缘公子孟浪,却不愿松手,只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珊瑚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住肚子“那个……那个,请问茅厕在哪?” 洛儿呆了呆,脸上越发红了,指了个方位给珊瑚,珊瑚就按着肚子小跑着去了。 试想一连喝了十几杯茶加上进林子前喝的水吃的干粮,就算珊瑚是个吃货一枚,现在也是急得很,那体会得到洛儿因他这一握,心中的波涛汹涌。 话说这有钱人和穷人就是不一样。 秀媛家就没有独立的厕所,只放了一个马桶,每天还要早起倒夜香,蓝公子家这间厕所,两边是粗壮的龙竹捆绑在一起做成的墙壁,蹲坑是两根圆滚木,一左一右,下面还有一条小溪,天然的冲水,也没有屋顶,只有一片树枝斜斜过来,形成一片绿荫。 一通酣畅淋漓之后,珊瑚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出门内急找厕所,比出门内急找厕所更悲惨的事莫过于完事后发现没带纸。 珊瑚就处于这后一种情况。 “人生自古谁无shi,有shi谁人不用纸,如果不是用手纸,难道你是用手指?” 珊瑚不得不感慨厕所文化的博大精深,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吟诗。 等不到自己,洛儿应该会找来吧,她找来自己就得救了。 怀抱着这样的“美好”理想,珊瑚敬业的继续蹲等。 半个时辰后,珊瑚已经开始奇怪这里都没有人上茅厕的吗? 进来的时候还感叹厕所通风良好,现在,珊瑚只觉得自己某个部位凉飕飕的,脚也开始发麻。 看来等洛儿来救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积极自救。 左看右看,珊瑚发现自己有两个选择:一是手中卷轴,二是头顶树叶。 选择卷轴的好处是卷轴是纸张,质地柔软,使用方便,坏处是卷轴价值三千金珠,貌似太过奢侈; 选择头顶树叶的好处是经济环保,坏处是树叶太高,以珊瑚的身高很难够到。 权衡利弊,珊瑚决定两者都放弃。 桃花林边,洛儿吃惊的看着修缘公子抱着卷轴,一拐一拐的向自己走来,衣服下摆也少了一截,显得狼狈无比。 上个茅厕也能成这样,这个修缘公子真不是一般人呢,摇了摇头,洛儿慢步上前,关心的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珊瑚目光无比幽怨的看了看洛儿,长叹一口气,选择沉默。 这么悲催的事情,不说也罢。 人面桃花 洛儿送珊瑚出来,没有几步就进了桃花林。(..info) 珊瑚还是没弄明白这个桃花林自己走怎么就兜兜转转,洛儿走就如赏花一般。 想到洛儿是蓝公子的贴身侍女,多些交流总是没错的,就出声搭话道: “姐姐的名字叫洛儿呀,真是人如其名,洛神一般的人物。” 谁知洛儿笑了笑,反问道:“洛神是谁?” 想起这个世界的历史和自己原来所在的不同,神话传说应该也不同,珊瑚就简单给洛儿讲了洛神的故事。 洛儿认真的听着,偶尔轻声提醒珊瑚不要跟丢了。 珊瑚想了想,解下腰间翠娥系上的一个荷包塞进洛儿手中,自己攥着穗子,傻傻的笑道:“这样就不会跟丢了。” 洛儿看着珊瑚眉目如画,这一笑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可爱无比,不觉呆了呆,握着荷包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珊瑚讲故事当然少不得引经据典,特别是曹植同学的《洛神赋》,更是被珊瑚面不红心不跳的引用了: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珊瑚认真突出讲述了洛神美丽的容貌,姣好的身段。 不知道多说好话是对是错,反正洛儿对珊瑚的态度已经更上了一个台阶,心中只暗暗道:“修缘公子如此称赞于我,刚才又握住自己的手,他对我……” 想到此,偷看了一眼正在认真讲故事的珊瑚,又看了看两人手中牵着的荷包,感觉自己和他就像刚刚拜完堂双双牵着红花绣球被送入洞房的小夫妻,想到这里,脸越发红了。 恰好走到桃花林,洛儿轻声提醒:“公子到了。” “可算到了。”珊瑚高兴的松开荷包蹦出去叫车夫,没注意到洛儿悄悄把荷包收到了袖中。 趁着车夫栓马的间隙,珊瑚跑过来跟洛儿告别,略带伤感的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公子。” 粉红的桃花林边,洛儿面带红晕斜倚在桃树上, 珊瑚忍不住吟道:“独倚小桃斜柯立,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珊瑚一首诗吟罢,洛儿想到今后真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修缘公子一面,眼中薄雾又浓了几分, 狠狠闭了眼睛,哽咽着声音微笑道:“前面就是下山的路了,公子请慢走。” 珊瑚回以一笑:“多谢,姐姐后会有期。” 说完就跳上马车,也不入内,与车夫坐在一起下山去了。 身后,桃花林边远远传来歌声:“今夕何夕,得遇君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珊瑚努力回头,想看看唱歌的是不是洛儿, 却有风夹着片片飞花吹过来,仿佛送别般萦绕着马车久久不散,迷了双眼。 行侠仗义 茅屋里,蓝公子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送走了?” “是。(..info)”洛儿轻声回答。 溪儿忿忿道:“少爷也太容忍他了些,那家伙,太放肆了。” 听溪儿这么说,洛儿忍不住插嘴道“那位公子,是个有趣的人呢。”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蓝公子若有所思的看了洛儿一眼:“连你也为他说话,这个人不简单。寒月,去查查这个修缘公子,我到很好奇,那个人的酒楼什么时候换主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儿呆了呆,发觉自己失态,跪下请求道:“少爷,让奴婢去吧。” 蓝公子看了洛儿许久,高深莫测扬起嘴角“好吧,溪儿,收拾东西,回府。” 洛儿和溪儿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却没有再开口,应了声“是”就各自忙开了。 进了城门,时候尚早,珊瑚摸了一锭碎银让车夫自己回蓝府,就下了车,车夫好像也习惯了去找蓝少爷的人无功而返,也不多问,径自赶着车走了。 珊瑚找了家装裱字画的店铺,让老板将蓝公子那幅字好好装裱,自己隔天来取,却没看到老板打开字画时眼中一闪而逝的贪婪。(..info无弹窗广告) 想想自己很快就是有钱人了,珊瑚就撒开了手的把从爹娘那里搜罗来的散碎银子大肆花销。 先在街边小摊吃了两个油果子一碗豆花,买了件宝蓝缎子绣荷花纹的成衣给娘,又买了根银簪搭配,胭脂水粉和糖葫芦是给姐姐翠娥的。 想想不能把爹落下,又跑到城里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爹爱吃的桂花糕。 算算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兴冲冲的正想回家,刚刚转身就被人撞上,手中的桂花糕也散了一地。 一个姑娘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珊瑚,抬起盈盈泪眼“公子,救救我。” 珊瑚一看,披头散发也不能掩饰姑娘清丽的容颜,再看后面那群笑的猥亵不已的公子哥,珊瑚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说,就四个字“强抢民女”。 万事皆因强出头,珊瑚已经领教了。 将手中的东西举高,扯回姑娘手中的衣袖,向后退一步,表明立场“自己和这个姑娘没关系。” 姑娘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公子会这样,愣在原地哭了起来。 几个公子哥本来以为来了帮手,一看珊瑚的样子越发得意起来,边笑着边上前围住姑娘动手动脚起来。 珊瑚一边捡散落一地的桂花糕,一边自我催眠“听不见,听不见。” “吧唧”一只脚将珊瑚面前的桂花糕踩得稀烂,偏偏那人还自以为风流无比的正在调戏良家妇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珊瑚猛的跳起来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扔向几个人,拉起姑娘就跑,也不管手中的东西失了准头,胭脂撒的到处都是,砸到了一个人的头上。 那人猿臂一伸,就揪住了珊瑚的衣领 “王八蛋。”珊瑚火大的骂着反身就是一拳,却看见一双万古寒冰的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吓得珊瑚把后面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 奴家好热 “是皇甫将军……”围观的人们马上就指出了来人的身份。 珊瑚的手被皇甫烽扭住,她只得用力的转头,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打量身后的人,却只看到一个侧脸。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呀,冷峻隐不住邪魅,剑眉衬托着星目,完美如精心雕刻出的脸庞,清秀整齐,却又不失刚毅的眉毛,笔直高挺的鼻梁,薄薄而有棱角的嘴唇,清爽如晴空般得气质,挺拔结实的身材,最引入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可能是因为他的形象太好,珊瑚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救星――对着他大声喊了起来:“将军,救救我们!” 全然忘记了在蓝家时某人的形象也是很好,人家一样没救她的事实, 这是女人共同的弱点,刚才那个女子也是一样的, 皇甫烽朝正在逼近的几个公子哥看了过去,冷哼一声放开珊瑚 几个公子哥也不惧他,居然团团围了上来。.info[] 珊瑚揉了揉被皇甫烽扭疼的肩膀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这可是武侠片的真人版呀。 还没开打呢,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软软的小手,将珊瑚扯出人群,拉着她飞快的跑了起来。 珊瑚定睛一看,是刚才那个被调戏的美眉,急急出声 “美女,我们要不要帮皇甫将军一下,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在旁边打打气也是要的。” 女子也不理她,一直拉着珊瑚跑到了城郊一个僻静的小巷子才停了下来。 珊瑚喘着粗气跟在女子身后进了一个小院,一屁股坐在椅上,疑惑的问道:“姑娘,你跑什么呀?” 姑娘转身,珊瑚一下愣住了,好漂亮人儿 如果说翠娥是小家碧玉茉莉花一朵,那么这个姑娘就是一朵粉蔷薇,珊瑚呆望着女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珊瑚呆呆的望着自己,女子脸上的红晕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否则小女子还不知道会怎样,”说着就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衬着楚楚可怜的表情,越发显得梨花带雨。 “这不是没事了嘛,你……你别哭呀。” 天知道,虽然同是女人,但珊瑚最怕的也就是女人哭了,手忙脚乱之下,只好安慰性的拍了拍姑娘的肩膀。 谁知女子嘤咛一声顺势将头靠上了珊瑚的肩膀,就成了珊瑚把女子搂在怀里。 纤细柔软的腰身,微微敞开的领口,一对挺拔的玉锋若隐若现,因为奔跑而发红的脸颊显得面若桃花,樱桃般的小口微启,如果是男子早就按耐不住了。 可惜面前的“公子哥”不好这一口,珊瑚刚想退开,谁知女子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一副你敢放手我就哭的样子。 珊瑚呆滞了一瞬,想想自己和她都是女子,也就随她靠在自己肩上,将目光移向别处,怏怏开口道 “说来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小女名叫春桃。”姑娘抬起头,一脸幸福的自我介绍道。 珊瑚顺势起身拱了拱手:“在下李修缘。”想跟春桃拉开一定距离。 春桃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欺身上来,玉臂一伸,挽住了珊瑚的脖子,在珊瑚耳边吐气如兰道 “修缘公子,奴家好热。” 春十三娘 珊瑚浑身一僵,一把推开春桃,想解释一下。.info[] 春桃又欺身上来,搂住珊瑚的脖子:“公子,救救春桃,那些人给春桃下了媚药,春桃是宁死也要保住清白的,但如果是公子的话,春桃愿意。” 边说边将火热的红唇凑上来,要吻珊瑚,那边一双小手胡乱扯着珊瑚的衣带,一副欲火焚身的样子。 珊瑚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只好大吼一声:“我自己来。” 春桃一笑,娇羞的转身,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缓缓将衣物褪下,只留一件粉红肚兜,雪白修长的大腿,光滑的肌肤,盈盈一握的细腰,玲珑的身材,欲隐欲现,让男人垂涎欲滴的精致面孔,一切完美到无懈可击。 春桃扬起最为娇媚的表情转身,一阵寒流扑面而来。 下意识的出掌,却在看清后心念一动,掌风一偏,任由一盆冷水将自己淋了个透。 透过额头上流下的水滴,春桃看见珊瑚抱着个木盆问:“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垂涎欲滴,甚至没有一丝猥亵,漆黑的眸子里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关切。 “不知道,你说呢?”春桃低头,额前的发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个,你先收拾一下,据说媚药泡了凉水会解得快一点。” 珊瑚将木盆往春桃手中一塞,转身跑出了房间,将门拉上。 屋里,春桃捋了一下额前滴下的水滴,嘴角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想不到名满江湖的春十三娘,也会将到嘴的肉放在屋外。” 伴随着冷冷的男声,珊瑚跟在皇甫烽后面进了屋子。 春桃足尖一点,旋身,将床上一幅帐子扯了裹住身子,斜倚在床上,媚笑道 “怎么,皇甫将军也对奴家的买卖感兴趣么?” 珊瑚疑惑的看看皇甫烽又看看春桃,傻子也看得出来,春桃不是表面的农家女那么简单。 可是,谁说了将军就一定是好人的,总不能看女同胞受欺负吧。 左右一瞄,刚才那个木盆还在,趁皇甫烽全神贯注防备春桃的时候,珊瑚拎起木盆就朝皇甫烽砸去。 听得身后劲风一响,皇甫烽急忙转身,一拳将木盆砸的粉碎。 高手对决,一瞬决定胜负,春十三娘趁机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跑远了。 远远传来娇美的笑声:“修缘公子,今日相救之恩奴家记下了。” 皇甫烽追到窗口,门外也跑进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还想再追,被皇甫烽止住了“跑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将珊瑚架住,请示道:“将军,这个小白脸怎么办?” “你是李修缘?”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看着面色不善的皇甫烽,珊瑚只好赔笑道:“是。” 看着唯唯诺诺的珊瑚,皇甫烽的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珊瑚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将军大人的脸色好恐怖哦,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皇甫烽一甩衣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看着办。”丢下一干人等就出了门。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了一会,忽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领头的一把揪住珊瑚的衣领。 “小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也不征询珊瑚同学的意见,直接把她连拉带拖的弄走了。 狱中八卦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嘿嘿,你就叫吧,这里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们这群恶霸,流氓,土匪。” “再骂,信不信大爷收拾你?” “呜呜……”虽然是很想再骂了,可是看狱卒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珊瑚只好憋屈的把骂人的话吞回肚子里。 好女不和恶男斗,自己好歹也是吸收几千年文明的现代人,不和这些古代的老古董一般见识。 这样安慰着自己,珊瑚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强,自从皇甫烽交代让几个人“看着办”之后,他们真的就“看着办”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珊瑚“请”进了大牢。.info[] “死皇甫烽,烂皇甫烽。” 珊瑚把脚边的稻草收集到一起,做了个小人当成皇甫烽边骂边打。 珊瑚太过专注,直到听到一声冷哼才抬头,一抬头就看见皇甫烽将军大人冷着一张脸,旁边的纳兰泓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身边的纳兰泓说了一句什么,皇甫烽丢下一句“你就好好在里面呆着吧。”转身就走。 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了?皇甫烽是不是来放我出去的? 回过神来,珊瑚猛地冲向牢门,堆出一脸媚笑,用最“甜美”的声线大声呼叫道 “帅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皇甫烽被她叫的浑身鸡皮疙瘩,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反而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珊瑚欲哭无泪,小手还垂死挣扎般的招呀招。 纳兰泓目送皇甫烽离开,回头恰好看到珊瑚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珊瑚狠狠的挖了他一眼,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 “喂,你要不要也求本王救你一救?”纳兰泓笑笑的开口提议。 “你?!”珊瑚眼睛一亮,纳兰泓可是比皇甫烽高级别的王爷啊。 想到此,珊瑚堆起满脸笑,用最真诚的目光看着纳兰泓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王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真的没做坏事。” “你真的没做坏事?”纳兰泓问道? “嗯,嗯”珊瑚点头如捣蒜“请王爷放了我?” “可惜呀,可惜,这里是大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岂可徇私枉法?你就好好呆着吧。” 纳兰泓很无辜的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转身也走了。 留下珊瑚石化在原地,这个死狐狸,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纳兰泓,不要让本姑娘再遇见你。 两个狱卒毕恭毕敬的将纳兰泓送出牢房,自顾聊起天来。 “听说皇甫将军抓春十三娘的时候被这小白脸偷袭,春十三娘也放走了。” 狱卒甲一副八卦兮兮的跟狱卒乙交谈道。 “嘿嘿,其实呀,这个小子不是因为妨碍公务,听说是因为蓝小姐。”狱卒乙神秘兮兮的道。 “蓝小姐?”珊瑚虽然火大,却还是疑惑的竖起耳朵,正想听听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蓝小姐被关进来的时候。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火红的身影走了进来,领头的用娇俏又不失矜持的声音怒喝道:“你们还不放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籁之音了,珊瑚激动的起身往外望去,能把红色穿的那么张扬的,除了蓝兰,还会有谁。 误会大了 “亲人哪,总算有人来救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珊瑚很想立马冲出去给蓝兰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两个狱卒不买账。 “蓝小姐,这个小子是将军大人送来的,没看见将军令小的不敢放人呀。” “废话,我说放人就放人。” 外面在叽里呱啦讨论放还是不放的问题,这边珊瑚只觉得肚子越来越疼,让她疼的弯下了腰。 一屁股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仔细回想自己今天好像没吃什么坏肚子的东西,这样的疼痛,难道是???? 仿佛是回应一般,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流了出来,肚子疼缓解了不少,珊瑚只觉得身下湿了一片,也没力气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喘气。.info[] “哗啦。”一声,狱卒总算妥协,将蓝兰放了进来。 “修缘公子,你没事吧?”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附上珊瑚的手。 “没事,没事。”珊瑚眼泪汪汪的看着蓝兰。 “没事就好,我们出去吧。”蓝兰柔声安慰道。 “那个~~~~~”想到某件事,珊瑚磨磨唧唧坐在地上不好意思站起来。 “呀!公子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眼尖的小丫鬟失声叫了起来。 经小丫鬟这么一叫,蓝兰才发现珊瑚身下全是殷红的血迹,面色也是泛黄,心中一惊,急急上前,一把拉起珊瑚就要查看“伤势”。 珊瑚面上一红,连忙转身避过。 蓝兰一愣,反应过来,男女有别,珊瑚“受伤”的地方又在私处,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唐突,不由一张俏脸也羞得通红。 蓝兰只道珊瑚在狱中肯定是受了重刑,那里想到是另外一回事。 秀媛的身体本来就发育的慢,加上前段时间后脑受伤吃了不少药,月信推迟,刚才是来月信了。大家一直以为珊瑚是男子,自然不会想到那个方面,只以为珊瑚是挨了板子。众目睽睽之下,珊瑚也不好意思解释,只好由着他们误会。 蓝兰见珊瑚一张小脸蜡黄,头发上插着几棵稻草(是刚才扎小人的时候不小心弄的),衣服前襟短了一截(这个详见前文,桃花林中事件),后摆上一片血渍(咳咳,这个是~~~~~~),想起初见修缘公子之时,那个一笑就让百花羞的模样,心中难受,拉着珊瑚眼泪就滚了下来。 身边一个老妈子轻声咳嗽了一下,蓝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泪,勉强一笑:“走,先出去再说。” “小姐,小姐,你要看看他可以,可是不能把人带走呀。”狱卒嬉皮笑脸的阻拦道。 “滚开,你们两个腌臜东西,居然敢伤了修缘公子,我今天就要带他出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别看蓝兰娇滴滴一个人,刚才还泪汪汪的,遇到阻拦的时候,那种贵族特有的气势就爆发出来了。 两个狱卒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跪了下去:“小姐,你把他带走了,小的们不好跟皇甫将军交代呀。” 蓝兰冷笑一声:“哼!你们不好跟皇甫家交代,就自己掂量掂量,有没有本事跟我们蓝家交代。” 两个狱卒面面相觑,虽是满头大汗,却不肯让开一步。 蓝兰想了想,丢下一句“让皇甫烽来找我。”拉着珊瑚就出了牢门。 势成骑虎 经过两个狱卒的时候,蓝兰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让珊瑚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己待会告诉她我是女的,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呀?”想着心里一阵发凉,冷汗也下来,刚才坐的腿麻,走路也一拐一拐的起来。 蓝兰以为珊瑚受伤严重,越发心疼,也不管旁边老妈子一直在使眼色,改拉为搀着珊瑚,直到出了大牢才放开。 珊瑚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脚,抱拳道:“多谢小姐相救之恩。” 蓝兰面上一红,柔声道:“公子今日所受种种,全因蓝兰而起,公子放心,蓝兰会为公子负责的。” 虾米??你要为我负责???珊瑚石化中。 蓝兰毕竟是大家闺秀,讲完这些俏脸已是酡红一片,轻轻推了推跟她同来的老妈子,转到一边,贝齿咬着红唇,两只手自顾绞着丝帕,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老妈子会意一笑,过来拉住珊瑚问道:“不知公子家中有几口人哪?” “家中有爹娘和长姐。”这个老人家要干嘛?查户口么?虽然疑惑,珊瑚还是恭敬的回答。 “是否有妻房?” “没有。” “如此就好了,”老妈子拍手一笑,对蓝兰使了个“我看有戏”的眼神,拉着珊瑚笑眯眯的道“修缘公子,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跟我们家小姐有缘~~~~~~~~” 这么熟悉的台词,不用听完,珊瑚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个蓝兰小姐怕是看上自己了,这个老妈子就是来搞婚姻介绍的。可是,自己是女的呀。 一急之下,也不管失礼不失礼了,连忙摇手道:“不,不,妈妈,我不能娶蓝小姐。” “为什么?” “那个~~~~~~我们身份有别,我配不上小姐。”这个借口可行不? “我们小姐不嫌弃你的出身,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这个借口行不通呀,怎么办?想起蓝兰刚才瞪狱卒的眼神,珊瑚心中直打鼓,实在不敢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事情告诉蓝兰。 蓝兰拉着老妈子跺了跺脚,老妈子拍了拍蓝兰的手背,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疑惑的问道:“难道你早有婚约?” “没有?” “那你说为什么?”蓝兰已经忍不住了,自己开口质问道。 总不能因为怕死就误了人家小姐的终身吧,看着蓝兰急切的目光,珊瑚心里忽然觉得平静了下来,低头微笑,抬起头,用真诚的目光看着蓝兰:“蓝兰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因为我是~~~~~~~~~” “小姐,小姐,皇甫将军来了。”没等珊瑚把最重要的部分说完,刚才发现珊瑚“受伤”的那个小丫鬟就跑来报信,打断了珊瑚的话。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珊瑚还要继续刚才未完的话,蓝兰却打断了她:“修缘公子,请你不要再说了,虽然你不喜欢蓝兰,但是蓝兰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说完这些,果断的将珊瑚推到一边转角藏好,转过身不再看他,独自面对迎面而来的大队人马。 将军情敌 “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敢放他走。”皇甫烽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蓝兰。 “我为什么不敢,皇甫烽,不要以为你是将军就可以草菅人命,你派人抓了修缘,又对他用刑,堂堂大将军,手段却如此卑劣,我都替你脸红。”蓝兰愤愤的骂道。 皇甫烽冷冷的往身边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卫立马跪下:“是属下自作主张,与将军无关。” 皇甫烽也不管他,翻身下马对着蓝兰伸出手:“过来,跟我回去。” “我不。”蓝兰挺直娇躯,倔强的看着皇甫烽。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皇甫烽伸着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蓝兰脸色惨白,背在身后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抖,泄露了她的不安。 看来蓝兰很怕皇甫烽,自己要不要出去,珊瑚犹豫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动。 “是谁?”皇甫烽眼睛一眯,大步朝着珊瑚藏身的地方走过去。 蓝兰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珊瑚将身子贴在墙上,闭着眼睛使劲在心里自我催眠。 “奴婢见过将军。”柔柔的声线响起。 珊瑚睁开眼睛,就看见洛儿粉红的身影,堪堪遮住了皇甫烽的视线。 “是你?你来干什么?”皇甫烽疑惑道。 “我家公子回府不见小姐,让奴婢来找找。”洛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蓝浩回来了?”皇甫烽惊讶的问道。 “是。”洛儿不卑不亢的回答。 “嗯,蓝兰,我们一起去见哥哥。”想了想,皇甫烽转身对着蓝兰伸出手,蓝兰还要反抗,却被皇甫烽一把揽住腰肢,抱上了马背,丢下一句“你们自行回府。”两人一骑,扬鞭而去。 待得皇甫烽和众人走远了,洛儿才缓缓转过身来:“修缘公子,请出来吧。” 洛儿受蓝浩之命一路跟着珊瑚,发生的事情都一目了然,所以能及时替珊瑚解围,只是珊瑚不知道,还以为是偶遇。 珊瑚从藏身处出来,抹抹头上的汗珠,大咧咧一笑:“洛儿,谢谢你呀。” 洛儿看珊瑚一身狼狈,心下一痛,伸手帮他把发上的稻草拿下。 “蓝小姐不会有事吧?皇甫烽看起来好凶。”珊瑚关切的问。 洛儿的手滞了滞,笑容苦涩的看了看珊瑚,轻声埋怨道:“公子何苦去招惹我家小姐?虽然小姐还未出阁,但是众所周知,皇甫将军与小姐从小青梅竹马,两人门当户对,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将军对小姐,那是势在必得,以将军的财势,不是公子这样的人能惹得起的。洛儿劝公子,还是早早死心吧。” 什么?蓝兰是皇甫烽未过门的媳妇。想到皇甫烽听到春十三娘叫自己名字时候的反应,对自己的不屑,将军侍卫对自己的吹胡子瞪眼,两个狱卒八卦兮兮的眼神,现在想来,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洛的心事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想明白之后,珊瑚越发觉得烦躁,女扮男装居然闹了那么大个将军情敌,且不说自己以后怎么行走江湖,估计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而且蓝兰那里也没有解释,本来是打算以缓和的语气开头,做个铺垫,蓝兰可能会比较容易接受,谁知道最重要的部分都没有说就被打断,这个可是关系到人家贵族小姐的终身大事呀,想到这里,不由的皱起眉来,一张脸也跟着苦了起来。 洛儿看珊瑚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他是对蓝兰动了情,心下难过。想到蓝兰是少爷最疼爱的妹妹,而自己虽然是少爷的贴身侍婢,可是奴婢就是奴婢,小姐爱上的人,自己如何去争,如何去抢?更何况少爷历来待自己不薄。 珊瑚只想着要怎么跟蓝兰解释,也没注意到洛儿一脸忧伤的注视着自己。 看珊瑚皱眉,洛儿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想将她的眉头抚平。 珊瑚一惊之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洛儿一脸受伤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爬了爬头发,笑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看到洛儿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珊瑚忽然想到洛儿是蓝浩的侍女,见到蓝兰的机会肯定也多,自己怎么会把她忘记了。(..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里,就堆起一脸的笑意,拉住洛儿的小手,撒娇道:“洛儿好姐姐,求你帮我一个忙,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蓝兰。” 听到珊瑚直接称呼蓝兰的闺名,而不是蓝小姐,洛儿越发难过起来,赌气的抽回手来,眼里也含了泪,颤声道:“公子还不死心么?” “死心什么?”珊瑚莫名其妙,转念一想,洛儿肯定是误会自己和蓝兰了,于是笑道:“洛儿你误会了,我和蓝兰是不可能的,我对她也没那个心思。” “那你?”听到珊瑚如此说,洛儿猛的抬头一双大眼睛期待的望着珊瑚眨呀眨。 想到目前还不能让蓝浩知道自己女扮男装,珊瑚爬了爬头发,有些为难的道“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她解释,你能不能帮我约她一下。” 洛儿失望的低下头,心中暗暗想到:少爷交代自己要跟着修缘公子,皇甫将军对公子也是有很大的敌意,估计应该都跟小姐有关,少爷和将军的手段自己再清楚不过,不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危险。 心念一转,洛儿坚定的抬头,看着珊瑚苦笑:“公子,洛儿再说一遍,请公子不要再接近我家小姐了。洛儿也不会帮公子约小姐的。” “啊???”珊瑚没想到洛儿会不帮自己,一时间怔在原地看着洛儿说不出话来。 你一定会恨我吧,可是就算你恨我,我也要阻止你。洛儿看着珊瑚失望的眼神,心中又是一痛,泪眼蒙蒙的看了珊瑚一眼,也不与她告别,摇摇晃晃的自顾去了,也不理会珊瑚在身后叫她,只愿从此离珊瑚远远的,再不相见。 蓝府,蓝浩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洛儿,洛儿居然把人跟丢了,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过。 李修缘,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鬼影重重 珊瑚那里明白洛儿心中种种,见洛儿急急离开,自己叫她也不回头,猜想她可能有急事,想起自己出门几日,又被关了一天,现在天色已晚,家人一定很担心,也顾不上洛儿啊、蓝兰啦,就急急忙忙往家赶。 远远看见自己家亮着灯,昏黄的烛光此刻显得无比温馨,珊瑚心中一暖,心情也好了起来,一边小跑一边开心地唱:“门前一只小乌鸦啊,呱呱呱呱找妈妈呀,妈妈妈妈不在家呀,急急忙忙赶回家。” 进得家门,屋里点着蜡烛,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珊瑚闷着头往屋里冲,被院子里一个人绊了一下,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呦,是谁大半夜不睡在院子里干嘛呢?”珊瑚捂着鼻子翻身坐起,边骂边回头。 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个黑影披散着长发,一袭白衣,血红的双眼,嘴里发出“呜~~~~~呜~~~~~~”凄楚的哭声,对着珊瑚伸出手来。 “秀媛,你害的我好苦。” “鬼呀!”珊瑚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想跑,结果一回头,面前又伸过来一颗头颅,满是皱纹的脸,花白的长发,颤巍巍的手中还端着个碗,对着珊瑚咧嘴一笑。 “孟婆??”昏暗的夜色中, 珊瑚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回地上,眼角余光看到屋里又飘出来两个披着长发,穿着白衣的人影。 难道我又回到了冥界?想到这里,珊瑚两眼一翻,往地上倒去,晕了。 迷迷糊糊中,听得一个男声问自己:“穿还是不穿?” 是胖老头吧,肯定是问自己要不要穿越的。 “不穿,不穿,我再也不穿了。” “你确定不穿了?” “不穿了,真的不穿了。” “不穿就算了,饶过你这一次。” 周围安静了下来,听到“不用穿”了,珊瑚安心的睡了过去。 呼,不用穿到陌生的古代了,眼睛一睁开自己就在现代,有发达的科技,虽然没有家庭的温暖,可是有死党,有好友,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直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珊瑚才睁开眼睛。 古朴的木床、木桌、木椅,铜镜,还有面前这个梳着双髻,穿着翠绿色裙子名叫翠娥的小姐姐,呜呜~~~~~~~~自己不是穿回去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珊瑚睁开眼睛,又闭上,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娘,娘,秀媛醒了,你快来看看,她是不是傻了?”翠娥看着珊瑚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不明白她要干嘛,叫着跑了出去。 珊瑚摇摇头无奈的坐起身,看着急急忙忙从屋外进来的秀媛娘,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穿过来时的模样,翠娥虽然改了台词,但那咋咋呼呼的样子也差不多。 自己如果穿回去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床呀、桌呀、椅呀、秀媛娘、翠娥、还有镜子里小小的女娃儿,分明都是瓜瓜帝国的人。 如果自己没穿回去,昨天鬼影重重和那些关于穿还是不穿的对话又是什么个情况? 秀媛外婆 看到秀媛娘身后颤巍巍的身影,珊瑚可以确定自己没穿回现代,那可是自己昨晚上看到的“孟婆”呀,孟婆不可能在白天出现吧。 “秀媛,还不叫外婆。” “啪!”的一声,珊瑚才迟疑了一下,秀媛娘就毫不客气的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打断了珊瑚的胡思乱想。照样把珊瑚打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别打,别打,兰儿把娃儿都打哭了。”外婆及时出声,制止了秀媛娘的“暴力”行为。 “娘,都是你,把她们几个都宠坏了。”秀媛娘轻声埋怨道。 “好啦,好啦,你小时候娘也没少宠你,你出去忙活去吧,娘和两个宝贝儿说说话。”外婆说着将娘赶出了门,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你们俩都过来,让外婆好好看看。”外婆慈爱的笑着对珊瑚招手。 话说在现代的时候,珊瑚都是外婆带大的,所以对老人自然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就从床上爬起来,到秀媛外婆身边坐下,翠娥也站到一旁。 “呀,我们秀媛都长成大姑娘了。”外婆笑笑,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用红布包裹着一只镯子、一把梳子,外婆把镯子给翠娥戴上,又将梳子给了珊瑚。 珊瑚仔细看了看,翠娥的镯子看起来是银质的,自己的梳子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雪白的梳子,浑然天成的梳齿,没有一丝雕琢痕迹,只在梳子背上刻了朵朵梨花。 “翠的镯子是银的,媛的梳子是鱼骨制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都是外婆年幼时戴的,今天送给你们,做给念想。”仿佛看出珊瑚的疑惑,外婆出声解释道。 “娘,你胡说些什么呢?什么念想不念想的。走,帮我看看灶头上的菜火候怎么样?”端药来的秀媛娘打断外婆的话,交待翠娥监督珊瑚吃药,将外婆拉出了门外。 “你呀,都当娘了,还要叫娘帮你看火候。” “谁叫娘做的菜好吃,兰儿最喜欢呢。” 远远传来外婆的叨叨和秀媛娘撒娇的声音,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呀。握紧手中的鱼骨梳子,珊瑚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不自觉喃喃道:“没穿回去,真好。” “哼!你还敢说穿回去呢。”谁知一旁的翠娥气呼呼的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吓了珊瑚一跳。 “怎么了?”珊瑚不解的问道。 “你出门时候怎么答应我的,绝不闯祸,结果这么几天才回来,害我被爹娘责罚,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等你,昨晚一进家门就绊了我一跤,还对着外婆大喊鬼呀,把睡下的爹娘都惊了起来。瞧瞧,我这眼珠子都是等你这几夜熬红的。昨夜爹爹问你以后还敢不敢穿男装出去,你还一个劲的回答再也不穿了,若不是外婆在,爹爹那会饶你。” 翠娥在那边抱怨个不停,这边珊瑚越想越搞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笑,快些把药喝了吧。”翠娥将药碗递了过来。 T字裤哦 “好苦哦,这是什么药?”珊瑚将药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喝完才想起来问。 “昨天你在院子里晕倒,爹去给你请了郎中来,说你是气血两虚,所以给你开了补气益血的方子。”翠娥递过一块桂花糖,淡淡解释道。 “哦,”珊瑚恍然大悟,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扭捏了半天开口道:“姐,那个,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你是说大姨娘么?大姨没跟外婆一起来呀。”翠娥一本正经的回答。 “大姨娘?”珊瑚疑惑中。 “嗯,大姨娘嫁到潮州,远在千里之外,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时候你尚在襁褓之中,怎么会忽然想起来她来了?”翠娥疑惑的问道。 珊瑚头上出现两根黑线,此大姨妈非彼大姨娘啦。狂汗之后,珊瑚再度开口“月信啊,我说的是月信?” “哦。”翠娥给出一个我知道的表情,就没了下文。 珊瑚只好拿出不耻下问的精神,耐心询问道:“姐,我要怎么办?”话说穿过来之前都是用小翅膀的,穿过来之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翠娥很认真的歪着头问道。 各位穿过来的王妃、公主前辈们,你们的信期都是怎么度过的?珊瑚忍住抓狂的冲动“信期要怎么办?” “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为什么?又要禁足?”珊瑚非常奇怪。 “你不是来月信了吗?要怎么出门?”翠娥再次给了珊瑚一个“你很奇怪”的表情。 来了月信等于不能出门,珊瑚目瞪口呆中。 “那平时来了月信又要出远门怎么办?” “用月信带呀。”翠娥从衣柜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珊瑚。 珊瑚接了过来,仔细一看,裆部是一个长条布袋,两边是细细的带子用来系在腰间,这个――准一个古代的t字裤呀,太先进了,可是,“中间的布条会不会太薄了些?”好学的珊瑚童鞋继续询问道。 翠娥给了一个你真的傻了的眼神,转身出了房门,一会就弄了一堆灰糊糊的东西回来。 “姐,这是什么?” “草木灰呀。” 看翠娥要往袋子里放草木灰,珊瑚连忙阻止了她“姐,干嘛不放棉花或者布条?最差也用点棉纸吧。” 翠娥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看着珊瑚:“秀媛,你真的好奇怪,醒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放棉花和布条是大户人家才用的好不好,还有棉纸是什么东西?” 看着翠娥审视的目光,珊瑚心中一惊,忙笑着打哈哈,说要自己弄,将翠娥推出门外。 呼,好险,差点就露馅了。看了看桌上的草木灰,珊瑚将手中的月信带一抛,烦躁的将自己甩回床上,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好想回去哦。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就在被子里叫了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院子里,秀媛爹看着珊瑚房间的方向:“娘,你看秀媛咋啦?” 外婆神秘一笑:“小妮子长大成人啦,别理她。” 邻家阿牛 一连在屋子里关了几天,珊瑚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其一是心中烦闷,不想出门,其二是不想穿那可怕的“t字裤”,不愿出门。 今天总算神清气爽,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到院子里伸伸腿、弯弯腰,嘿哟嘿哟做早操,舒展一下筋骨,谁知有人起得比她还早。 “媛啊,今天爹娘和外婆、翠娥要出门,到七佛山礼佛,你一个人在家,不要乱跑,做好晚饭等我们回来。” 秀媛娘看见珊瑚就安排道,旁边秀媛爹、外婆、翠娥都穿了干净的衣物,翠娥头上还戴了朵杜鹃花。 “为什么不带我去呢?” “你现在的身子不宜出门。”秀媛爹丢下一句话算是回答,就转身进屋喝茶去了。 “外婆,人家要去啦。”珊瑚可怜兮兮的拉着外婆的袖子摇啊摇。 “乖啦,你现在不宜进庙堂,以免冲撞了神灵,外婆答应你,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秀媛外婆安抚的拍拍珊瑚的手背,坚决的拒绝了珊瑚的要求。 珊瑚眼巴巴的看着一群人欢天喜地的出门,将门从外面反锁了。 “有必要这样吗?不带我出门还要把门反锁。”珊瑚愤愤的出声,一早的好心情也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转身回屋,到厨房翻了糕点,就着桌上一壶冷茶填了肚子,觉得无所事事,又跑回屋里闷头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晌午了,想起娘出门前交待的晚饭,珊瑚从床上爬起来,磨磨蹭蹭的进了厨房。 虽然穿过来好久了,但是一直都是娘和翠娥在做饭,说起来珊瑚还是第一次进厨房,这也算得上是穿过来后的第一顿饭。 哇,这就是古代的厨房、古代的锅呀,那边灶台上那个豁了个边的破碗将来也是无价之宝级别的古董啊,珊瑚被面前的“巨大财富”冲昏了头脑,良久才想起要生火。 左找找右寻寻,现在没有火柴的话,应该也有火褶子呀,那个迎风一晃就出现火苗的古代打火机。找了许久,不知道如何下手,珊瑚从厨房出来,爬到自家的矮墙上,恰好看到隔壁杨大娘在院子里晒豆子。 “大娘,杨大娘,我在这。”珊瑚对着杨大娘挥了挥手,杨大娘才看见珊瑚爬在墙头上。 “秀媛,你个作死的小家伙,还嫌上次摔的不够啊?爬那么高,快些下来,担心你爹爹知道打断你的腿。”杨大娘嘴里骂着,手上也不闲着,将一旁的竹梯搬了搭在墙头,让珊瑚下来。 珊瑚从梯子上蹦跶下来,恰好一个布衣少年挑了一捆柴从门外进来。 “阿牛,快来见过你家秀媛妹子。”杨大娘招呼道。 少年抬头,不过十八、九岁摸样,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星目,敞开的衣襟看得到结实的肌肉,咧嘴一笑,满口白牙,一副憨厚老实的摸样。 珊瑚回他一笑,灿若春花,阿牛一张脸刷的红到耳根子。 “娘,我将柴挑去柴房,你和秀媛妹妹稍坐。”阿牛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柴房。 厨房生火 这古代的少年邻居真的是太可爱了。珊瑚满眼红心yy中,差点忘记了自己爬墙过来的主要目的,直到杨大娘叫了自己几声才反应过来。 歉然一笑,珊瑚说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大娘,能不能请你帮我生个火?” “生火?你是说起灶么?”杨大娘奇怪的问道。 呜呜~~~~~~~就是一个意思啦,珊瑚在心底哭,为什么别人都是穿的什么公主、王妃,最不济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偏偏自己穿过来是个小户人家,小户人家也就算了,还要做饭,做饭也就算了,还要跟大娘讨论这个生火还是起灶的说法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珊瑚觉得自己穿过来之后有变成祥林嫂的潜质。 好在阿牛及时出面,爽快的自告奋勇帮珊瑚生火。让珊瑚郁闷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喏,火镰子在这里呀。”阿牛进了厨房,很快就在灶台的角落里找到两块薄薄的石头,在其中一块中间放上一小撮融融的干草,两块石头一打,小小的火星窜起,阿牛轻轻一吹,火苗就呼的窜了出来。 “着了,着了。”珊瑚兴奋的笑着叫道,欢快的情绪感染了阿牛。[..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风箱不要拉得太快,柴禾要一根一根的加,一股脑的加进去火就熄了。”阿牛耐心的给珊瑚做着讲解。 “秀媛,你锅里煮什么?”阿牛往灶膛里填了根柴禾,笑着问道。 “嗯,还没想好晚饭要做什么。啊!!!!”珊瑚顺手加了根柴禾,忽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阿牛以为珊瑚烫到了,慌忙过来查看。 “我锅里什么都没放呢。”珊瑚哭丧着脸。 “哎呀!”阿牛一拍脑袋,掀开锅盖,一口锅已经烧得通红。 “阿牛让开。”珊瑚随手从旁边的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就倒进了锅里。 “不要啊……” 阿牛刚刚出声阻止,珊瑚一瓢冷水“哗”的就浇了下去,直听得“嘭”的一声响,锅底掉进了灶膛,扬起一阵尘灰,将两人喷了个大黑脸。 “秀媛,这个时候不能倒凉水啦。”阿牛哭丧着脸轻声抱怨道。 “那个,抱歉,我只是想帮忙啦。”珊瑚无辜的回答,对着阿牛讨好的眨巴着眼睛。 看阿牛黑着一张脸,只见雪白的牙齿和眼睛,珊瑚调皮的性子又冒了出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起来像个小孩,阿牛也忍不住轻轻一笑:“我去帮你买口锅来,你先洗洗吧。” “啊?”珊瑚莫名其妙的看着阿牛,阿牛指了指鼻尖,珊瑚转身跑回屋里照镜子,不出意外,阿牛听见一声惨叫,然后门就嘭的关上了。 阿牛笑着摇了摇头,从水缸里打了水洗完脸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就扛了一口新锅回来。 珊瑚恰好洗完脸从屋里出来,发丝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七彩的光晕,映得一张小脸越发生动起来。 阿牛呆了呆,脸再次变得通红,用锅遮住脸进了厨房。 第一顿饭 “水要一点一点的加,慢慢来,加多了面就稀了,少了的话面又硬……”阿牛耐心的边讲解边教珊瑚。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的木格子缝里透过来,洒在阿牛的侧面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英挺的眉毛,丰满性感的嘴唇,就连有些黝黑的肤色,此刻也成了蜜色般诱人。 果然,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珊瑚擦了擦险些流下来的口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粉状物体上来 …… “阿牛哥,面硬了” …… “加点水” …… “稀了啦” …… “加点面” …… “加水” …… “加面” …… 看着面前满满一木盆的面,珊瑚严重怀疑阿牛同学的做饭水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珊瑚怀疑的目光中,一滴液体顺着阿牛的额头流下来。 “我……我回家看看娘的饭做好了没。”胡乱抹了抹头上的汗滴,阿牛找了个不怎么高明的理由向门口方向移动。 “死阿牛,你给我回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珊瑚抄起一团面粉就向阿牛砸去,阿牛猛的蹲下身避了开去,纷纷扬扬的面粉在空中散开,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哎呦” 一声闷哼,面团准确的砸在了刚进门的秀媛爹脸上。 看见闯了祸,阿牛趁秀媛爹没反应过来,顺着墙角溜回家,恶补厨艺去了。 “死阿牛,你给我等着。”珊瑚恨恨的在心底骂了一句。 看见爹拿下脸上的面团,珊瑚连忙扬起满脸的笑:“阿爹,你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秀媛爹脸一沉:“秀媛,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阿爹,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拜托,你再等一下好不好?”珊瑚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秀媛爹,大眼睛还眨呀眨的。 秀媛爹脸色一缓,从身后拿出一直提在手里的桂花糖“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糖。”放在案上,也不多言,就转身出了厨房。 这样就打发走了呀,秀媛爹还真是好脾气。 珊瑚天真无邪的笑着,目送秀媛爹出了厨房,进了主屋,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天快黑了,晚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唉!看来只好展示自己一直以来隐藏的实力了,在心底叹了口气,珊瑚深吸一口气,抓过一团面,神情专注的用力揉了起来,揉好之后将面团放在一旁,左右观察了一下,菜篮里有菜、萝卜、辣椒等食材可用,目光一闪,抄过一旁的菜刀,一时间只见面粉与菜叶齐飞,萝卜与辣椒一处,耳边只听得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大功告成!”看着自己的大作,珊瑚满意的拍了拍手,微笑起来。 强悍的爹 天已经全黑,主屋里掌了灯,爹娘和外婆都坐在桌子面前等着开饭。(..info) “面来咯。”伴随着一声吆喝,珊瑚手捧托盘从厨房袅袅而来,托盘上放了五只粗陶的瓷碗,碗里盛放着莹白的面条,面上点缀着碧绿的菜叶,汤面上飘着几点香油,冒着白色的热气,显得清爽无比。 “翠花,上酸菜。”珊瑚对着厨房打了个响指,翠娥配合的从厨房捧了盘菜出来,盘子正中是一朵晶莹透亮的萝卜花,边上是做萝卜花剩下的萝卜切的萝卜丝,丝毫没有浪费,晶莹剔透的萝卜丝上洒了红的辣椒粉,好似雪地盛开的点点红梅。 虽然是简单的面线和咸菜,但是仅仅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秀媛,这是你做的?”秀媛娘满脸不可思议。 “当然,我就说我们秀媛很聪明。”不等珊瑚回话,秀媛外婆就笑着做了回答。 “开饭,开饭。”秀媛外婆笑容满面的抄起筷子招呼着大家伙动手。 珊瑚满脸期待的看着大家,毕竟,这是自己穿过来之后的第一顿饭,谁都想知道自己的第一次是什么成果。 一筷子之后……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跟杨大娘约了要鞋样子。”秀媛娘搁下筷子,急急忙忙起身。 “阿兰,我跟你一块去。”秀媛外婆也停下筷子。 “娘,吃了再去拿吧。”珊瑚开口挽留。 “天色不早了,我得快点过去,待会人家歇下了再打扰人家就不好了。”秀媛娘急急道。 “外婆……”珊瑚满眼期待的转向秀媛外婆。 “那个,秀媛做的饭很不错哦,只是外婆今天在庙会上吃了糕点,现在还不饿,所以想跟你娘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老人家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秀媛外婆做了个“人老了,你懂的”的眼神,就跟秀媛娘携手出了门。 珊瑚笑着转向慢条斯理挑着面条的秀媛爹,刚想开口…… “呕……呃……啊,呸!呸!秀媛你这做的什么呀?”翠娥已经把满嘴的面都吐了出来。 ……“什么情况,难道不好吃?”珊瑚狐疑的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就吐了出来,面有生有熟,不知道放错了什么,酸的难以下咽,再尝凉拌萝卜。 “哧……”一口吐了出来,由于古代没有生抽、蔬之鲜等等辅料,凉拌萝卜只简单的加了磨碎的盐和辣椒,为了保持美观,盐也没拌均匀,辣的辣,咸的咸。 “阿爹……”能处变不惊的把这么难吃的东西吃下去,爹你真的是太伟大了,珊瑚眼泪汪汪的捧着茶杯边漱口边看着秀媛爹动作优雅的把最后一根面条吃完,还喝了一口汤才放下筷子,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这个面条做得不错,只是火候差了点,面上的青菜再焯熟一点就比较好吃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了不起了,爹的秀媛真的很聪明,很能干呢。”秀媛爹笑容可掬的拍了拍珊瑚的肩膀安慰道。 珊瑚的肩膀抖了抖,终于忍不住,郁闷不已的抬起头:“爹,那个是油菜啦,不是青菜。” 陌上踏青 经历了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顿饭之后,秀媛家再也没人敢安排珊瑚进厨房,百无聊赖的珊瑚再次沦为无业游民。 实践再次证明,太闲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各位穿过来的前辈们、公主们、王妃们、小姐们,你们都是怎么打发这漫长的时光的啊?每天就是跟帅哥美男谈情说爱么?好无聊哦,都没有人来跟人家谈恋爱,呜呜~~~~~~~我为嘛穿过来?某人又开始祥林嫂了。 珊瑚哀怨的抬头,对着天空大喊“我要回家,我要电脑,我要薯片,我要……” 正想喊“帅哥”的时候,一样东西飘了过来,吧唧一下落在珊瑚脸上,拿下来一看,是一只蝴蝶风筝。 话说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蝴蝶风筝结的缘分啊,难道老天终于听到我的请求,要赐我一个帅哥了,珊瑚满眼红心,扬起自认为最美的笑容转身 …… 隔壁墙头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在太阳低下绽放,除了那个不会做饭的阿牛还会有谁。 珊瑚失望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将蝴蝶风筝一扔,转身就想回房 “秀媛……” “干嘛?”珊瑚转身,瞪着阿牛。 “那个,那个”在珊瑚的怒目之下,阿牛不自觉的开始结巴。 连话都说不好呀,看着阿牛脸红,珊瑚轻轻笑了起来,转身回到院子里捡起风筝,狡黠的一笑:“阿牛哥,你要约我么?” 毫不意外,阿牛一张脸刷的红到耳根,却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嗯,今天三月三,我想约你去踏青。” “那你还不下来?” …… “啊,冰糖葫芦……” “买” “豆腐脑” “买” “纸风车” “买” “糖人” “买” 大街上,就见一个憨厚老实的青年小哥跟在一个娇俏的小人儿身后付钱,那小人儿好像对什么都新鲜的不得了,糖人、冰糖葫芦、纸风车拿了满手。 不用说,前面的吃货是珊瑚,后面的冤大头是阿牛。而本次出行的主题踏青已经被珊瑚抛到九霄云外了。 天色已晚,吃饱喝足的珊瑚才注意到阿牛手中已经揉的皱巴巴的风筝,蝴蝶一边的翅膀粘了糖,尾翼也断了半截,涂的是俗到不能再俗的红黄两色,但是看那纤细的竹子骨架,一笔一划的描绘,却也知道阿牛的用心。 这个男孩子,是真的喜欢着秀媛呐。有些愧疚自己今日的举动,珊瑚心里暖暖的抬头,柔声道:“阿牛哥,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那样柔和的笑,宁静而出尘,出现在秀媛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脸上,让阿牛一下子愣住了,忽然觉得秀媛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自己说了喜欢,也会被她拒绝吧。”挠了挠头,这个一向羞涩的少年破天荒的没有红了脸。 扬起头,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珊瑚“我也很开心呢,秀媛,明年三月三我一定带你去放风筝。”笑着许下这样的承诺,笑容中已经没有了男女之情的扭捏,有的只是邻家哥哥对小妹妹的关怀。 蓝兰之约 将话说开了之后,阿牛和珊瑚之间反而没了一开始的拘泥,就在街上随意逛了起来。 珊瑚在一个卖纸扇的小摊前面站定,拿起一把制作精美的纸扇抖开来,“唰”的一声响,身边路过的一个女子回过头来,看了珊瑚一眼,“咦!”的发出一声惊叹。 珊瑚循声望去,那个女孩子就是当日跟着蓝兰一起闯进大牢,眼尖的发现自己“受伤”,后来又及时跑来通风报信,告知皇甫烽来“捉奸”的那个小丫鬟。 女子上下打量了珊瑚一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阿牛,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拉住珊瑚“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可否借一步说话。” 珊瑚正愁没有门路见蓝兰小姐,听她这么一说,立马跟着她走到一旁的一个小巷子里。.info[] 一到无人处,女子就拉住珊瑚急急问道:“姑娘,我看你好生面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公子,名叫李修缘?” 珊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我就是。” 女子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了珊瑚一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说你就是,什么意思?” 珊瑚苦笑了一下:“那个,我就是李修缘,李修缘就是我。” “这么说…… 这么说…… 你是…… 你是……” 小丫鬟太过吃惊,一连说了几个“你是”都没把话说清楚。 珊瑚敛了笑,正色道:“没错,我是女的。” “啊!”小丫鬟惨叫一声,不相信的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完了,完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珊瑚也紧张起来,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完了?到底怎么了?” 显然是太过吃惊,小丫鬟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呜呜……你可把我家小姐害惨了,呜呜……” 看她只知道哭,珊瑚越发急了:“蓝兰怎么了?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呜呜……你可知道,你可知道,自从那天你在蓝符说书起,小姐就喜欢上了你,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就想着再见你一面,甚至不惜跑到老太太面前,要求跟皇甫将军退婚。为了救你,小姐不惜跟皇甫将军翻脸,冒险进大牢,可你……可你……你为什么是女的?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呜呜……” 珊瑚不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居然会让蓝兰产生误会,并为自己跟皇甫烽退婚,一时间讷讷说不出话来。 “不行,不行,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小丫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边自言自语边跑了,留下珊瑚一个人怔在原地。 小丫鬟一把推开蓝府后门,就见自家小姐站在门内,身边皇甫烽黑着一张脸。 “小……小姐”小丫鬟低头走进门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行了个礼。 “找到了么?”皇甫烽冷笑着问道。 小丫鬟猛地抬头,看看皇甫烽又看看蓝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拖下去,乱棍打死。”皇甫烽阴沉着脸,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 “皇甫烽,你疯啦?”蓝兰挺身拦在小丫鬟面前。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皇甫烽凑到蓝兰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禁锢住。 两个侍卫趁机上前,将小丫鬟制住。 黑色蝶翼 两人虽然早已订婚,当是皇甫烽从未有过越矩的行为,现在身边虽然都是贴身侍卫,但也是外人,被他抱在怀里,蓝兰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奋力挣扎威胁道: “皇甫烽,你放开我,这里是蓝府,不是你的将军府,你放开。” 听她这么一说,皇甫烽反而将手臂紧了紧,低笑道:“你认为我会怕么?” 蓝兰挣扎不开,一口往皇甫烽肩膀上咬了下去,听到皇甫烽闷哼一声,忽然觉得嘴中一咸,诧异的松口,皇甫烽肩上已是嫣红一片。 “这……怎么会这样?”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将军的左肩在不久前追捕春十三娘时受伤,尚未痊愈。”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侍卫出声解释道。 “莫然,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皇甫烽冷冷道。 “你……为什么不躲?”蓝兰看着皇甫烽,目光中有迷茫之色,如果他要躲,自然是躲得开的。 “小姐,小姐,李修缘他……” “住口!”没等小丫鬟把“李修缘是女的”这句重要的话说出口,一声暴喝,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个贱婢,如果没有你们唆使,蓝兰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来?” 一张紫色信札砸在丫鬟脸上,被风翻开的纸页上,字里行间,隐约可见“约黄昏时分”“远走高飞”等字样,字迹娟秀,出自女子。 “不是,不是,小姐,你误会了,李修缘他……”小丫鬟正要还要说话。 “还不带走?”皇甫烽眼锋一扫,一个侍卫一个手刀将小丫鬟劈昏,将人拖了下去。 知道皇甫烽历来是说得出做得到,小丫鬟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蓝兰猛然一惊,追上去想阻止,却被皇甫烽紧紧拉住。 “皇甫烽,你是个疯子,你放了她……放了她……” 蓝兰眼泪簌簌下落,呜咽着哭喊道。 “是,我是疯了,我要你知道这就是逃开我的下场。”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皇甫烽脸上,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 皇甫烽松开拉着蓝兰的手,脸色铁青,蓝兰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 “把蓝兰小姐送回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皇甫烽低着头,眸子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两个丫鬟上前想搀扶蓝兰,被她一把推开。 “皇甫烽,我恨你。”擦肩而过之时,蓝兰惨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没看到皇甫烽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将军……”一旁的莫然开口想说什么,被皇甫烽抬手制止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看着那个挺直了背摇摇晃晃离开的倔强身影,皇甫烽弯下腰,捡起紫色信札,用火折子点了,火苗烧到手指也没松开。 “兰儿,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皇甫烽喃喃,看着紫色的信札在手中扭曲,仿佛两人扭曲了的感情。 什么时候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口口声声要做自己新娘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变成了今日模样? 什么时候起,那个发誓会守护蓝兰一生一世的自己却成了她最恨的人? “兰儿,就算你恨我,我也绝不让你逃走。” 仿佛下定决定一般,大掌猛地握紧,烧尽的信札碎成灰烬飞落,如片片纷飞的黑色蝶翼。 林家诗会 阿牛等了一会,看到找珊瑚的小丫鬟哭着跑出巷子,也不见珊瑚出来,一惊之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跑到巷口,却看见珊瑚呆呆的站在巷子里。 “秀媛……秀媛……”阿牛一连叫了几声,珊瑚才回过神来。 “阿牛哥,怎么了?”珊瑚茫然的问道。 “你怎么啦?没事吧?”阿牛担忧的看着珊瑚。 “我没事。”珊瑚苦笑了一下,抬头发现小丫鬟已经跑远,追不上了。 希望蓝兰小姐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珊瑚挠了挠头,忽然没了逛街的兴致,“阿牛哥,我们回去吧。” “好。”看她神思恍惚,阿牛连忙扬起笑脸。 一路上,阿牛不停的说着笑话,指出周围那家的小吃有什么特色、那家的伙计很有趣,可惜珊瑚一直兴趣乏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秀媛,秀媛,前面在赛诗,是与皇家诗会齐名的林家诗会,听说每年的彩头都相当丰厚,不晓得今年会是什么?我们去看看吧。”为了让珊瑚高兴,阿牛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路边一个高台旁,那里围了好些人,台上坐了几个评委模样的老学究,几个文人模样的人正在摇头晃脑的作诗。 为了不让阿牛担心,珊瑚装作兴趣很浓的样子跟阿牛一起挤到前排,听了半天,发现是在做咏春的诗。 想到上次见到皇甫烽时那个冷冷的眼神,想到拦在自己前面那个有些颤抖却毫不退缩的纤细身影,珊瑚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蓝兰不知是否安好,思及此情此景,忍不住吟起了辛弃疾的《玉楼春》: “风前欲劝春光住,春在城南芳草路。(..info好看的小说) 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上絮。 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 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此时赛诗会已接近尾声,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评判,她吟的诗声音不大,却被身边一个人听了去,那人“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了珊瑚一眼,对台上的人做了一揖,朗声道“林老伯,在下觉得这位姑娘的诗理应拔得头筹。" 台上一个长须的长者听了,对珊瑚道“那位姑娘,可否再念一遍。” 看到一脸吃惊看着自己的阿牛和众人,珊瑚只好硬着头皮将诗重新念了一遍。 台上一阵窃窃私语,几个评委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结果,珊瑚想趁机溜出去,却被看热闹的人群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下面,我宣布赛诗会的结果。”刚才被称作林老伯的老人家捋了捋胡须拿了一张红纸出来,对着台下朗声道,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此次赛诗会三等奖是段公子的《春花秋叶》,彩头是翡翠蝴蝶扇坠。”一个眉清目秀穿月白衫的青年上前,接过了一个扇坠,众人一片叫好声。 “第二名是王公子的《春思》,彩头是荷花琉璃盏。”一个穿青色长衫的青年上前,接过一个通体晶莹剔透的荷花形状的杯子,众人又是一片羡慕之声。 看来彩头果然相当丰厚啊,珊瑚隐隐对第一名的彩头有了几分期待。 “本次赛诗会夺得魁首的是这位姑娘。”老人手指一点,众人目光一下积聚到珊瑚脸上,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珊瑚呆若木鸡。 反应过来后,珊瑚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作的。" “不是你是谁?我刚才明明听到是姑娘吟的诗。”身边那个公子不依不饶。 珊瑚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一边的阿牛:“是我哥哥在家中所作,我只不过是随便念念。” 阿牛还想反驳,却被珊瑚死死掐住手臂,不能言语。 众人一想也对,看看珊瑚一个小女娃儿如何能有如此才情?再看阿牛,虽说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一小农家少年的样子,可有谁规定寒门不能出仕子的?这么一想,众人也不疑有它。 于是,在一片叫好声中,阿牛苦着一张脸被推上了高台。 瓜的吃法 “彩头,彩头……” 仿佛从古至今人们都对草根英雄情有独钟,看到林家诗会夺魁的是个农家少年,大家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一起欢呼。 被称作林老伯的老人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两个侍女合力抬着一个一丈长的托盘上来,盘中间摆放了一个小盆大小的椭圆物品,用一块红布盖了,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个?”路人甲猜测 “看样子应该是。”路人乙回答 “林家果然是大富人家”路人丙应和 周边一片猜测之声,看来是重宝了。珊瑚满脸期待的看着阿牛上前掀起红布,一时愣在当场。 那个外面翡翠色的、内里红色的、散发着甜蜜味道的,难道――不是西瓜么? 看着周围人一脸热切的样子,珊瑚怒了,难道是看阿牛长得像乡巴佬,所以欺负我们,士可杀不可辱,珊瑚愤怒的冲上台去,拉住阿牛“哥,他们欺人太甚,我们走。” 谁知阿牛一脸吃惊的看着珊瑚:“秀媛,你怎么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贡品哦。” 珊瑚下巴猛地掉到地上,险些合不上嘴,什么时候一个西瓜这么金贵了?难道这个西瓜内有玄机?自己真的成乡巴佬了。 思及此,珊瑚围着彩头西瓜认真打量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西瓜还是西瓜,每变成翡翠的。 “请瓜师。”一声吆喝,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扛着一把大刀就上来了。 珊瑚狂汗,你们这是切西瓜还是砍头呢? 大汉在西瓜面前站定,沉声一喝,珊瑚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刀就动了起来,一时间只见大汉好似一只穿花蝴蝶在西瓜面前移动。良久,“啪”的一声,大汉将刀望地下一甩,刀子没入木台,只留刀柄在外面晃动,而西瓜……依然完好无损。 珊瑚本想开口,可看台上台下人都屏气凝神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不懂装懂,学他们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西瓜。、 这时九个侍女身穿清一色蓝色衣服上台,每人手中一个羊脂白玉盏,放在西瓜的九个方位,瓜师大汉对阿牛做了个请的手势,阿牛表情专注的抬手轻轻提住瓜蒂,“哧”的一声轻响,如春花初绽,瓜皮向九个方位裂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在瓜中央,九个方位的瓜皮分别是九条尾羽,鲜红的西瓜汁顺着瓜皮流进羊脂白玉盏里。 瓜师大汉刷的拔起大刀抗在肩膀上“凤凰浴火,请慢品。”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珊瑚的下巴这回真的掉地上了。毫不客气的上前,端起一杯西瓜汁一饮而尽,炎热的天气里,来上这样一杯赏心悦目的西瓜汁,怎一个“爽”字了得。 手中这个杯子真是精美呀,不知道可不可以带走。珊瑚正想回头问问林老头杯子是不是彩头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一脸惊讶。 珊瑚疑惑,难道自己的吃相太过难看? 也是,想自己长裙飘飘一个美女,不说话的时候看外表应该勉强算半个淑女吧,这么张嘴一大口,肯定是破坏形象,这么一想,珊瑚这么自认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脸红了。 “珊瑚,这个不能吃啦。”阿牛轻声解释道、 “什么?”珊瑚的下巴彻底捡不起来了。 “要瓜师尝过之后才能吃啦。”阿牛再次解释。 吃个西瓜汁都这么麻烦,珊瑚挠了挠头,趁台下开始唧唧喳喳讨论她怎么把西瓜汁喝了的时候,一把拉起阿牛冲下高台,跑了出去。 遇到李百 在围观的人群中被撞了一下,珊瑚也没注意,拉住阿牛,左冲右突,总算被她冲出了人群。(..info无弹窗广告) 一连跑过几条街,风迎面吹来,先前郁郁的情绪也好了许多,珊瑚停下脚步,回头 “阿牛哥……” 一个白衣少年,在阳光下,望着自己,笑得云淡风轻,眼似汪洋,眉如墨画,不同于蓝浩的出尘,不同于皇甫烽的冷冽,正所谓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那一刻,风停了,时光静止,珊瑚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难道,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白衣王纸? 珊瑚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看着少年,一时呆了。 白衣少年微笑向着珊瑚伸出手来,温柔的抚上珊瑚的脸颊。 珊瑚着魔一般,竟不能移动分毫。 少年轻笑起来:“姑娘,你流口水了。” 珊瑚大窘,一惊之下连忙退了数步,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嘴角。 少年笑容越发浓了:“我逗你的。” 太伤自尊了,不知是跟自己怄气,还是跟少年怄气,珊瑚丢下少年,气呼呼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少年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哎,我逗你的,你生气啦?” 不理他,珊瑚闷头走,走了十步,少年还在;二十步,还在。 珊瑚怒了,猛的转身,却“啪”的撞在少年胸前。 “呜~~~~~”珊瑚眼泪汪汪的捂住鼻子,殷红的血滴从掌心流了下来。 “姑娘,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家吧。” 因为珊瑚拉错了人,也因为珊瑚受了伤,少年理直气壮地提出送珊瑚回家,珊瑚也没拒绝。 “对了,请问公纸高姓大名?”珊瑚鼻子里塞着两团布条,口齿不清的问道。 “在下李百。” “李百?!”珊瑚大惊,惊疑不定的将李百上下打量了一番。再度确认,“李白?” “李百。” “哪两个字?” “木子李,百万的百。” 确定自己没穿到唐朝,珊瑚总算放心了,以后使用诗仙的大作不会被人揭发侵权。 “请问姑娘芳名?” “李秀媛。”珊瑚老实回答。 “原来是本家,”少年一笑“看姑娘的言谈举止还以为姑娘不是本地人士?” “何以见得?” “瓜的吃法。” 原来李白刚才也在林家诗会呀,对哦,自己拉着阿牛跑下台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应该就是那会拉错人了,这么一想也就解释通了。 做完自我介绍,李白就给珊瑚介绍了关于西瓜的吃法。 瓜瓜帝国因西瓜开国,西瓜就成了这个国家的标志,外出走访送瓜、重大节庆送瓜、重大活动上瓜。可是老抱着一个西瓜这么走好像有点单调,也寒酸了些,所以为了把西瓜整的威风点,瓜师这一职业就应运而生了。最初的瓜师只是把西瓜切的好看美观,后来不但要求美观还要求保持西瓜的原汁原味。最顶尖的瓜师在皇宫,官拜七品,职权不小于一个郡守,瓜师轻易见不到,只有大户人家或者皇亲国戚家中才有瓜师。御用瓜师能将凤凰浴火的凤凰尾羽分为十八条,民间一般就是九条,林家的瓜师能分成九条可算顶级了,所以大家看到林家诗会最终的彩头是西瓜时才那么吃惊。 李家的人 与瓜师齐名的另一个古老职业就是说书先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通过茶楼风波,珊瑚对说书先生有了些了解,因为叶先生的缘故,珊瑚对说书先生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兴趣,于是岔开话题问李百:“为什么瓜不能吃?” 李白奇怪的看了珊瑚一眼,缓缓解释道:“瓜师处理完瓜之后先尝,原来是皇家的规矩,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刀上下毒,后来风俗传到民间,瓜切好后,让瓜师先尝就是表示对瓜师的尊重,第一杯成果一般都是由瓜师,或者瓜师端给德高望重之人享用,你刚才确实有点莽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吃个西瓜汁还那么麻烦哦,珊瑚笑了笑,在心底暗暗说:“即使搞出那么多花样,西瓜汁还是西瓜汁,也没变成柳橙汁啊。” 恰好到了家门口,珊瑚忽然有些不舍,就邀请李百进屋坐坐。 李百也没拒绝,进得屋来,恰好秀媛爹从主屋出来。 珊瑚满脸笑容的迎上去,拉住秀媛爹的衣袖,甜甜的叫了声“爹”。 秀媛爹一脸宠溺的摸了摸珊瑚的头“疯丫头,又去哪玩了?” “人家哪里疯了,爹我给你介绍个朋友。”珊瑚正想向秀媛爹介绍李百。 谁知秀媛爹看见李百,一张脸就沉了下来,感觉气氛不对,珊瑚犹豫着开口:“爹??”难道古代女子不能领陌生男人进门?自己好像犯了大忌了。 秀媛爹看了珊瑚一眼,面色柔和了些:“秀媛,你先进屋。爹有话对你表哥说。” “表哥??”珊瑚大吃一惊,还要再问,看了看秀媛爹的脸色,迟疑的进了里屋,却又不放心的趴在窗口,向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秀媛爹和李百相对而立,李百笑笑开口:“大伯,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秀媛爹冷哼一声,“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大伯,那么就离秀媛远点,我们家早在八年前就跟李家没半点瓜葛了。” 李百笑得越发浓了:“可你还是姓李,这个是不争的事实。” 秀媛爹眉头一挑:“你想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赶你出去?” 李百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既然大伯不欢迎,小侄就改日再来拜访。” 走到门口,李百又想起什么似的,背对着秀媛爹开口“大伯,你生养的好女儿,今日在林家诗会上夺了头筹呢。”说完径自走了。 “林家诗会”“头筹”秀媛爹当然知道这两个词代表的意思,秀媛竟然夺了头筹,秀媛爹浑身一震,转身表情复杂的看着珊瑚。 看到李百离去,珊瑚立马八卦兮兮的跑出来拉住秀媛爹:“爹,你和李百认识啊?他怎么叫你大伯呢?” 知道秀媛从树上摔下失去记忆,珊瑚这么问,秀媛爹也不奇怪,面无表情的看着珊瑚:“他是你叔叔的嫡子,李家目前的当家大少爷,你以后最好少跟他接触。” “哦,可是爹呀……”珊瑚还想再打听点八卦,秀媛爹已经甩开珊瑚拉住他的手就回了屋,留下珊瑚一头雾水的站在院子里。 “爹好大脾气,到底怎么了嘛???”想不明白,珊瑚一跺脚跑回屋,找翠娥打听八卦去了。 风雨欲来 离开秀媛家,李百闲庭漫步的往回走,迎面走来一人,正是林家诗会上站在珊瑚身边的人,那人与李百显然很熟,开口就问“百少,情况如何?” 李百一笑,“堇色,我有失手过么?” 被称为堇色的人一笑:“也对,我就知道,你出马绝对没问题,她答应了没?”他口中的她定是指的珊瑚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百神秘一笑:“堇色,要他人为我所用,最重要是收心,懂吗?” 堇色会意一笑:“难道又要用那招?” “嗯,你去安排一下。”李百看了堇色一眼,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堇色会意匆匆离去。.info[] “居然是那个人的女儿啊。”李百表情莫测的看向远处,那里,风起云涌,一如八年前。 八年前那个午后,秀媛爹李玺泰还是李家当家。 李家祠堂前,那个健壮的身影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子和怀中哭泣不止的小女娃儿,冷静又决绝的吐出几个字:“我李玺泰,从此与兰陵李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当时还是弱冠之年的李百,躲在祠堂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虽然不明白那是经过怎样的挣扎,但那话语中的痛楚他都清楚的感觉到了,那是血肉被活生生撕扯开来的疼痛。 那个名叫李玺泰的大伯,在爷爷过世之后,应奶奶要求,将一手打拼下来的天下拱手让出给自己的爹爹,发誓从此不再踏进李家一步,只领着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幼小的女儿离开。 自己虽然是长房嫡子嫡孙,但因为父亲不争气,奶奶做主将自己交给李家当家的大伯李玺泰教养。 长久以来,对于翠娥和秀媛,他是嫉妒、羡慕甚至恨着的,她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在大伯膝下承欢,而自己只有远远观望的份。回到家中,等待自己的永远是母亲的叹息、眼泪和父亲的冷嘲热讽,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恨自己的身份,他多想做大伯李玺泰的儿子,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可惜李玺泰最终被赶出了李家,当时的李百太小,不明白是为什么,只知道为了李玺泰的离开而难过,伤心。 后来渐渐长大,从老一辈的只字片语和家仆的口中了解到,李玺泰对奶奶的感情,应该就像自己对李玺泰一样。 李玺泰尚在襁褓之中就来到李家,一直是由奶奶教养,虽然不是奶奶所出,但孩童本来的天性使然,就像刚出生的小鸭子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认作母亲一样,大伯是渴望从奶奶那里得到母爱和认可的吧,所以才会在爷爷过世后,奶奶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时,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惜他离开后,李家并没有辉煌起来,反而衰败下去。 习惯了有大伯和奶奶这么强势的存在依靠,新当家的李百爹一如既往的花天酒地,甚至因为没了大伯的管束,变本加利,一口气娶了八房姨太,自己的娘亲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年纪轻轻就过世,自己从此真的成了爹不疼没娘爱的小孩。 跟在大伯身边成长的岁月历练出来的性格教会他流血不流泪,所以在弱冠之年,李百就以不逊色于大伯李玺泰的手段支撑起整个摇摇欲坠的李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绝对不会让大伯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来左右自己的感情。 看着远方,李百长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对于自己亦师亦父的存在,终于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么? 爹的试探 听翠娥讲完八卦,恰好可以吃晚饭。 饭桌上秀媛爹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为了调节气氛,珊瑚把一天的见闻讲了出来,特别是讲到瓜师那一段,她本来口才就不错,加上自己亲眼所见,更是将瓜师的技艺吹嘘的神乎其神。听得翠娥和秀媛外婆、秀媛娘惊呼连连。当然,珊瑚也没忘记将自己在林家诗会上夺魁的事情略过,正讲得眉飞色舞之时,秀媛爹忽然将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冷哼了一声,进了主屋。 桌上一下安静下来,四个女人面面相觑。 “阿兰,阿泰他怎么了?”秀媛外婆小声问道。 “娘,没事,听说是今天李家的人来了。”秀媛娘也小声回到。 “那你去看看他。”秀媛外婆更小小声道。 秀媛娘起身去了,“外婆”珊瑚小声叫道,正想问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小小声。 外婆看了珊瑚一眼,神秘兮兮的:“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些,吃饭,吃饭。” ―――――――――――――――― 阿兰走进屋时,就看见李玺泰坐在桌子旁,一脸凝重,这个表情,她只在八年前看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轻走到李玺泰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泰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李玺泰抬头看了看妻子,勉强一笑,反握住她的手:“阿兰,你有好久没帮媛儿洗澡了,帮她洗个澡,顺便看看她脑后的疤长好了没?女孩子家,不要留疤才好。” 虽然奇怪李玺泰这样的安排,但一向习惯了惟夫命是从,阿兰也没多问,回屋准备去了。 ―――――――――――――――― “娘,不用你帮我洗,我自己真的可以的。”穿过来好久,珊瑚还是有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从小一个人独立贯了,什么都是自己动手,虽然秀媛娘是这个身体的娘,可身体里的人已经换了,珊瑚还是会本能的有些排斥。 每次秀媛娘都会被珊瑚以各种理由推出门外,这次秀媛娘却异常坚持,珊瑚没办法,只好让秀媛娘帮自己擦背。 “秀媛,感觉怎么样?”秀媛娘轻柔的帮珊瑚捏着肩,力度刚刚好。 如果是别人肯定是享受非凡,可惜珊瑚是个土包子,只觉得浑身僵硬,随便擦了几下就说洗好了,将秀媛娘推出门外自己穿衣服。 穿好衣服,秀媛娘又拿了块干布过来帮她擦头发,折腾了一会帮珊瑚挽了个繁复的髻。 “娘啊,快睡了你还帮我做那么复杂的髻干嘛?快帮我解了,好重。”珊瑚无奈的抱怨道,没看到秀媛娘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哦,好,娘帮你解。”秀媛娘颤抖着手帮珊瑚把发髻解散,轻轻拉开珊瑚衣服的后领,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那里,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安静而卧。 神经大条的珊瑚那里发现这些,挠了挠头,睡眼惺忪的爬上床,跟娘道了声晚安,会周公去了。 秀媛娘走到门边,刚想关门,听到珊瑚咕哝了一句梦话,脚步一滞,回望一眼睡在床上的珊瑚,眼中复杂的情愫一闪而过。 呼之欲出 “泰哥,秀媛后背的蝴蝶型胎记还在,上次从梨树上摔下,脑后掉了一小块头发,现在还秃着,你说的不可能吧。”阿兰看着一脸沉重的李玺泰,忧心忡忡的说。 李玺泰苦笑了一下:“阿兰,我何尝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是今天李百跟我说秀媛在林家诗会上夺得了头筹。” “什么?头筹?”显然知道林家诗会头筹代表的意义,阿兰忍不住惊呼起来。 “没错,其它的你还发现什么?”李玺泰冷静的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从前媛儿最喜欢……”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两个表情沉重窃窃私语的父母,一夜到天明。 ―――――――――――――― 第二天,珊瑚起了个大早,蓝浩那副字已经拿去装裱好久了,总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要早些拿回来才是。 正准备出门,就被秀媛娘叫住了“媛儿,你来,爹娘有话对你说。” “可是娘,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门。”珊瑚拉着秀媛娘的手撒娇道。 平时这招屡试不爽,这次却失灵了,秀媛娘也不理她,径直进了主屋,珊瑚没办法,只好跟了进去。 左右一看,翠娥和秀媛外婆也不知去了哪里,秀媛爹坐在主屋,满眼血丝,一脸凝重,珊瑚这次发现气氛不对,仔细一看,秀媛娘一双眼睛也是红肿。 “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珊瑚疑惑的问道。 “爹?”见秀媛娘不应她,珊瑚疑问的转向秀媛爹。 秀媛爹艰难的笑了一下:“不用这么叫了,请问高人到底是谁?来我李家的目的是什么?” “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珊瑚还想装傻。 “还要装么?”秀媛爹苦笑了一下 “我的媛儿会写一手漂亮的梅花小篆,可你连握笔都不会。” “我的媛儿虽然调皮,但最爱女装,可你却喜好男装。” “我的媛儿每夜入眠之前必定要她娘帮她梳繁杂好看的髻,而你却觉得累赘麻烦,要散发入睡。” “我的媛儿从小识字,却不会作诗,可你却夺得林家诗会的头筹。” 李玺泰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数来,珊瑚无言以对,只好苦笑了一下。 见她一副默认的样子,阿兰痛苦的哀嚎了一声,扑上来扯住珊瑚:“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媛儿,你把我的媛儿怎么了,你说呀,你说呀?” 李玺泰过来抱住情绪激动的阿兰,沉声对珊瑚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唉!想不到还是要一个人啊。见无法否认,珊瑚在心底叹了口气,抬头直视二老“我是秀媛,但又不是秀媛。” 被她的话搞糊涂了,阿兰一时忘记了哭泣,只呆呆的看着珊瑚。李玺泰皱起眉头,审视的看着珊瑚。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能理解多少,但是,请相信我没有恶意。”珊瑚给二老倒了杯水,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李玺泰拍了拍阿兰的手背,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两人在桌子旁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真相呼之欲出。 你不是她 见二老平复了心情,愿意听自己讲述,珊瑚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什么地方说起呢?从我出了车祸开始说起吧。” 珊瑚不打算跟二老讲穿越,也不打算跟古人解释现代社会,既然被识破了,珊瑚决定从最简单的入手,那就是――鬼神,轮回之说。 “话说那天在街上,我出了车祸,一缕幽魂摇摇晃晃来到阴间,阎罗殿前,判官翻开生死薄,显示我阳寿未尽;三生石上,灵石映照,显示我前缘未了;阎王大笔一挥,让我投胎转世,再续前缘,报答爹娘养育之恩,于是我醒来就在家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面对这样无懈可击的谎话,李玺泰还是不信。 “媛儿,媛儿,原来你真的是娘的媛儿,只是你行为举止怎么会变化那么大?”阿兰抱住珊瑚,上下打量,仿佛要看出原来秀媛体内那个灵魂是什么样子。 “娘,我并没有喝下孟婆汤,而且已是两世为人,还存有来世的记忆,习性相差才会那么大。”珊瑚笑笑解释道。 这么一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珊瑚一点也不担心二老把自己当成妖怪什么的报官,从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珊瑚发现,秀媛家中虽不富裕,但二老对这一双女儿可是宠爱的很,特别是对秀媛,几乎将所有世间父母的爱都给了她,所以自己前后性格有那么细微的差别都会被他们察觉,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秀媛没死确实是个好消息。 阿兰又拉着珊瑚唏嘘了一会,看看天色已晚,李玺泰就打发阿兰做饭去了。 阿兰刚走出房门,珊瑚也想离开,却被李玺泰叫住了:“你不是她,你绝不是我的媛儿。” “爹?!”珊瑚皱起眉,真是个难搞的老头子,怎么别人穿过来装失忆都顺风顺水,自己怎么就蒙混不过去呢?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又使了什么妖法,阿兰相信你,我可没那么好糊弄,如果你敢作出对阿兰和翠娥不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李玺泰沉声说道。 珊瑚头疼的看着李玺泰,半饷无语,长长的刘海垂下,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珊瑚的嘴角扬起一抹幅度,声音遥远而飘渺,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其实我真的想把你当成父亲呢,我在那个世界,只有外婆疼我,爹娘都出远门做生意去了,外婆过世后就剩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一个人和镜子里的影子说话,玩耍,甚至连我出了车祸,都没有人来看我一眼,所以阎王告诉我说可以来一个陌生的国度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兴奋,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看到你和娘、翠娥、外婆,我很开心,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了家人,有爹,有娘,有姐姐,有外婆,我不用每天在大街上转悠,不知道该往哪走,我知道你们在等我回家吃饭;我受了伤、生了病有人心疼,不用一个人苦苦挨过去。可是爹,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美梦戳破?” 父女情裂 好像习惯了几个月来珊瑚嘻嘻哈哈的样子,李玺泰没想到秀媛的来世居然是这样孤苦无依。 虽然认定眼前之人不是秀媛,可是这副面孔、这个身体始终是自己从小看大的秀媛的,眼前这个人流的血始终是自己的,如此一想,李玺泰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媛儿……”李玺泰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珊瑚的头发,被珊瑚微微一侧,躲开了,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我的名字叫珊瑚。”珊瑚装作毫不在意的出声,努力去忽略李玺泰眼中那一抹受伤的神情。 “珊瑚……如果你还对你娘有点孝心的话,以后还是叫秀媛的好。”李玺泰神态自若的收回手,仿佛刚刚一瞬间的温情脉脉是珊瑚的错觉。 “呵呵,这是自然,不管是在外婆面前,还是娘、翠娥面前,我都是李秀媛,她们的秀媛。”珊瑚冰冷的目光在说起这三个女人时微微一暖。 李玺泰看着珊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心中一痛“媛儿,爹的媛儿,你真的不要爹了么?”用力闭了闭眼,李玺泰垂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喜欢李百吧?”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珊瑚疑惑,这老头子怎么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百儿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算什么?安排婚姻么? “他不是我表哥么?”珊瑚翻了个白眼,反问道,老头子脑袋秀逗了。自从知道李百是自己表哥之后,她对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就没什么兴趣了,开玩笑,近亲结婚,那可是影响下一代的。 “他不是,我和李家没有血缘关系。”李玺泰淡淡的说。 “?” 珊瑚眯起眼睛,安静的打量着李玺泰,这是什么情况?翠娥的八卦不是说李玺泰是李家老爷的私生子么?珊瑚满心疑问却不打算开口。 房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相互打量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果然忘记了一切,连我们是为什么离开李家都忘记了。”良久,李玺泰开口,却不打算解释。 “总之,你跟百儿没有血缘关系,百儿也算得上是人中之龙,配你也是绰绰有余。” 想起前几日李玺泰死活不让自己跟李百来往,这个时候认定自己不是秀媛,居然又让自己和李百交往,听他的语气是想让自己嫁给李百来着。 虽然不明白李玺泰前后态度到底为什么转变那么快,但是珊瑚觉得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珊瑚心中疑窦顿生,如果自己嫁给李百,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如果是秀媛的话,李玺泰还会这样么? 一时间忽然觉得人情凉薄,心中无限悲凉。 低下头,颤声道:“阿爹,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从前的秀媛,你最爱的媛儿,你还会让我嫁给李百么?” 说完也没有勇气去听那个答案,踉跄着出了门,走到门口,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门里,李玺泰伸出手想挽留什么,却又忍住,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将他们生生隔开来。 混乱之夜 晚饭时分,阿兰貌似已经接受了珊瑚是秀媛转世的说法,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珊瑚才知道秀媛外婆和翠娥一早就被秀媛娘找了个理由支了出去。 “媛啊,这是你最喜欢的黄金豆腐。”阿兰夹了一块金灿灿的炸豆腐给珊瑚。 “娘,谢谢,我不喜欢豆子的味道。”既然决定做回自己,珊瑚也不再掩饰,把碗一转躲开了。 阿兰的筷子僵在了桌子中间。 “娘,你偏心啦,黄金豆腐我也喜欢的,你就不给我夹。”翠娥毫无心机的笑着,把碗伸过去。 “你呀,就会贫嘴。”阿兰勉强一笑,将豆腐放在翠娥碗中,看了看珊瑚,眼中一片晶莹。(..info) 李玺泰恨恨瞪了珊瑚一眼,闷声吃饭。 什么嘛?这两个人,搞得苦大仇深的样子,珊瑚努力忽略阿兰脸上的悲戚之色,吃饭、吃饭。 “我饱了,娘,您慢用。”阿兰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起身回了屋。 李玺泰冷哼一声,也放下碗,起身跟了上去。 珊瑚也没了心情,草草扒了几口饭,找个借口走出去,站在院子里,看着窗子上烛光映照两个相拥的人影。 看得出来,纤弱的那个是阿兰,肩膀一抽一抽的似在哭泣,高大的那个不用问,是强悍的李玺泰,在安慰哭泣的阿兰。 珊瑚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他们是否会为自己而哭泣。 “好了,今天是媛儿生辰,听说那孩子来世受了不少苦,咱们以后好好待她就是了。”李玺泰轻声安慰阿兰,为她拭去眼泪。 “嗯。”阿兰听话的止住泪,强撑出一抹笑意来。 两人相携走出房间,就看见珊瑚站在院子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玺泰觉得珊瑚脸上的表情很是刺眼,低声呵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珊瑚也不理他,只看着阿兰。 “媛儿,来,今天是你生辰,娘给你梳个美美的发髻可好?”阿兰红着眼睛走过来,拉住珊瑚进了屋。 秀媛外婆用好饭在正屋喝茶,翠娥到厨房收拾碗筷。 珊瑚在镜子面前坐下,阿兰拿出木梳认真梳理着珊瑚的一头秀发,挽了个好看的发髻,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梨花钗为珊瑚簪在发间。 “好了,全好了,我的媛儿,这么一打扮,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阿兰看着珊瑚,满脸慈爱的打趣珊瑚“这回又年长了一岁,以后可不许再像从前那么调皮,娘才给你找个好人家。” 珊瑚刚想说什么,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隐隐只听到“交出李秀媛”等喊话,然后听到李玺泰的拒绝,再然后就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阿兰,快带秀媛走。”李玺泰在院子里大喊道。 “啊!!!”的一声惨叫,夹杂着翠娥叫“外婆”,李玺泰叫“娘”的声音。 “娘,是外婆,外婆怎么了。”珊瑚心急的想赶去看个究竟,却被阿兰拉住,往后门跑去。 “媛儿,快走。” “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珊瑚被阿兰扯着,心中慌乱无比。 “娘也不知道,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你快去隔壁杨大娘家避一避,一会娘去找你。”阿兰不由分说的把珊瑚推出门外。 一眼永诀 “娘,娘……我不走,我不走……”珊瑚使劲推着门,眼泪凌乱。.info[] “媛儿,你听娘说,不管你叫秀媛,还是叫珊瑚,你都是娘的心肝宝贝,都是娘的乖女儿,娘要去找你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兰流着泪,一把将珊瑚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珊瑚脑中一片混乱,提起裙摆就往阿牛家跑。 阿牛家没有后门,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小巷才能到前门。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找我?那些是什么人?”珊瑚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思索,一不小心被长长的裙摆绊了个踉跄,摔倒在地。(..info) 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珊瑚绕过长长的巷子跑到前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秀媛家和阿牛家已是火光一片,左邻右舍的人都在忙着救火。 熊熊的火光映得珊瑚双眼通红,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好大的火,怎么忽然就烧起来了?”路人甲 “是呀,是呀,这火势来得凶猛,好像没人逃出来。”路人乙 “刚才隔壁一个小伙子好像冲进去救火了,也没出来?然后他家也烧起来了。”路人丙 “你说什么?什么叫没人逃出来?”珊瑚急急扯着那人的衣领问道。 “放手,放手,快来,这个人疯了。”路人急急要扯开珊瑚的手,却力气不够,只好招呼旁边的人。 “你说啊,怎么会没有人逃出来?那个小伙子,是谁?”珊瑚目眦欲裂。 “救了那么久的火都没看到有人逃出来,那么大的火就算有人,恐怕都烧成灰了。”旁边帮忙的人用力甩开珊瑚,将珊瑚甩到地上。 珊瑚的头狠狠的撞到地上,额头擦破了皮,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看她痴痴傻傻的样子,路人只当她疯了,急急避开她,走了。 “没有人出来,那么说爹、娘、外婆、翠娥、阿牛,都……死了?”珊瑚喃喃的自言自语,抬头看着面前的火光,眼泪模糊了双眼。 那个柔柔弱弱喜欢跟自己分享小秘密的翠娥 “姐,对不起,害你丢了工作” “没事呀,你为姐姐出气,姐姐心里很是欢喜呢。” 那个白发苍苍,第一次见面被自己当成孟婆的外婆 “我们秀媛都长成大姑娘了,这是外婆年轻时的鱼骨梳子,留给媛儿,做个念想” 那个害羞就脸红,老实憨厚的邻家阿牛 “阿牛哥,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呢,秀媛,明年三月三我一定带你去放风筝。” 那个面不改色强悍的爹 “嗯,这个面条做得不错,只是火候差了点,面上的青菜再焯熟一点就比较好吃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了不起了,爹的秀媛真的很聪明,很能干呢。” 还有 “别怕,这是媛儿最喜欢的桂花糖,有娘在呢” “不管你叫秀媛,还是叫珊瑚,你都是娘的心肝宝贝,都是娘的乖女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娘,对不起,对不起” 想到自己出门前,在饭桌上拒绝的那块豆腐,珊瑚泪流满面。 从来不曾想过,那样的一眼,竟是永诀。 相救之人 一个救火的人急急忙忙提了一桶水过来,只顾着赶路,没看到珊瑚坐在地上,被她绊了个踉跄,一桶凉水“哗”的倒在了珊瑚头上,“滚开,你在这里拦什么道,”那人生气的甩了一句国骂给珊瑚,转身重新打水去了。 珊瑚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本来是空白的头脑经水一淋,无比清醒起来。自己从后门那边跑过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爹娘也许还有救,自己怎么可以因为路人的几句话就认定爹娘已死呢?难说他们只是被困在火里了。 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珊瑚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110,119,120。脑海中闪过一串串熟悉的号码,却都是无用,珊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怀念现代社会。 灭火器――――沙子灭火法――――这种时候不是要天降大雨的么? 珊瑚抬头,今夜月朗星稀,还有微风拂面,吹得火势越发大了些。 众人一声惊呼,脚步越发匆忙起来。 看着急急忙忙打水救火的众人,珊瑚一阵迷茫,那些救世大侠哪里去了? “有没有谁?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爹娘肯定还没死,他们还在里面,求你们帮帮我。”珊瑚一把拉住一个路人,不住哀求道。 路人一把甩开她:“你有病啊,那么大的火,怎么进去?”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爹娘和姐姐都在里面。”情急之下,珊瑚跪了下去,一个劲的向周围的人磕头,一下一下,怀抱着一丝希望。 “姑娘,起来吧,这么大的火,没人敢进去的。”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年老的妇人看不过去,伸手过去,想扶珊瑚起来。 “大娘,求求你,帮帮我。”珊瑚一把拉住大娘,像拉住一根救命稻草,却被妇人像甩烫手山芋那样,甩开了珊瑚的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股烦闷之气淤积于胸,憋的珊瑚快要背过气去,脑海中不停的问着自己怎么办? 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自己去救,珊瑚强打起精神,想起曾经看过的急救画面,跑进一户人家里抽了一床棉被,抢过一旁救火的人手中的一桶水浇在棉被上,顶着棉被就往火里冲了过去。 “你疯了?”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拦住她,珊瑚收势不住,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珊瑚抬头,李百通红着双眼拦在自己面前。 “你让开,我要进去,我要去救我爹娘。”同样是急红了双眼,珊瑚在李百怀里用力挣扎。 “好了,我去。”不顾珊瑚的愕然,李百一把将珊瑚甩给一边的堇色,抢下珊瑚顶着的棉被,就要冲进火里。 “李百,求求你,一定要救他们。”珊瑚一把扯住李百的袖子,哀求道。 “堇色,你看好她。”李百没有回头,交代了一声就冲进了火海。 “李百……”珊瑚喊了一声,还要挣扎,只觉后颈一痛,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呼啸的火海中一闪而逝,就失去了知觉。 梦中情人 “爹,娘……”珊瑚在梦中喃喃,眼泪不停地滚下来。 她梦到下了好大一场雨,浇灭了大火,她梦到爹娘来找她,告诉她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忽然一阵大风,爹娘不见了,珊瑚四处寻找,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四处是刺眼的白光,看不到东西,“爹,娘……你们在哪里?”梦中的她不停呼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媛儿,醒醒,醒醒……”浑厚的男声中,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珊瑚的手。 “爹……”珊瑚惊喜的叫着睁开眼睛,就看见李百握着自己的手。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怔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百是因为珊瑚对着自己叫“爹”,有些尴尬。 珊瑚则是因为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李百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看上去帅气极了,而发了花痴,说不出话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赏心悦目的阳光帅哥,相信谁都会说不出话来。 “我的梦中情人是个盖世大侠,有一天他会披着金色的阳光,骑着白马,一袭白衣,翩翩而来,救我于水火。”珊瑚的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浮现出这样一段话。 “嗯,咳咳。”一旁的堇色及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两人忙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李百的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居然还会脸红,太可爱了,珊瑚眼中已经开始冒红心了。 “那个,百少,秀媛姑娘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点惊吓,我看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 “李百,你受伤了?”珊瑚这才注意到,盖世大侠李百前面的头发披散着,发梢卷曲,被烧焦的样子,另一边的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烧伤,在他俊逸的脸上像一条可怖的蜈蚣。 “天,”珊瑚忍不住惊呼出声,眼泪在眼眶里转呀转,我的盖世大侠毁容了,这么一个阳光的帅哥就这么成了半面罗刹,老天,这叫暴殄天物好不好? 李百看珊瑚看着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忙道:“不碍事,上点药就好了,”侧过头,神色一黯“只是可恨没能救得了大伯他们。” 珊瑚如同棒喝,从花痴状态中清醒过来,神色一黯,茫然道“爹,娘……” 李百给了她一个痛心的眼神,在那样的目光中,昨夜的事一点点清晰起来。 “表哥,你快去上药吧,我想再躺一会。”淡笑着下了逐客令,珊瑚重新窝回床上。 李百眼神复杂的看了看珊瑚,想了想,出声交代道“好吧,媛儿,你先休息一下,我派了个丫鬟小玉给你,让她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吩咐她去办就行,不要多想,一切有我。” “嗯。”珊瑚淡淡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百少,你不担心她有事?”刚出门,堇色就急忙问道? 李百嘴角扬起一抹笑“堇色,你没看到她的眼神,那么冷静清醒,根本不可能出事。” “不亏是百少看中的人。”堇色也笑了起来。 李百手一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复杂的向屋里望了一眼,两人相携离去。 原来是他 屋里,珊瑚窝在床上,思绪如潮。 “到底会是谁?是谁跟李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非要李家家破人亡才甘心?”窝进床角,珊瑚将穿过来之后遇见过,跟自己结怨的人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东街的毛头小子阿赖,虽然自己跟他抢了最后一串冰糖葫芦,但还不至于要人家破人亡吧。 说书的那个老先生,好像上次向蓝老太太举报过他的不轨行为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一个说书先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上次在街上调戏春十三娘的几个纨袴子弟?应该不是吧,他们不是被皇甫烽教训了么。(..info好看的小说) 皇甫烽?! 想到皇甫烽,一张冷峻的面孔跳了出来,难道是他? 珊瑚心中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自己在房里听到的不是“把李秀媛交出来”应该是“把李修缘交出来”。那群人夜闯民宅却咋咋呼呼,丝毫不怕会惊动巡城的士兵;自己从后巷跑到前门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把火烧得那么大,救火的人没看到有人进出,说明他们训练有素,一击之后立马撤退,这样的人应该是军队才有,能够调得动这样的人,除了皇甫烽,还会有谁? 可是皇甫烽,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难道是因为蓝兰小姐?上次自己已经跟蓝兰的贴身丫鬟说明自己是女的了啊。(..info无弹窗广告)莫非那个丫鬟没有解释清楚。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眉目,珊瑚还是不想轻易下结论,毕竟这是关乎到人命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找个人商量一下比较好。 想到这里,珊瑚就起身对着屋外叫道:“小玉,帮我梳妆,我要去见表哥。” 珊瑚觉得还是叫李百表哥比较好,毕竟在现代直呼其名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古代就是对人极大的不尊重。 李百和堇色坐在书房里,皱眉商量着什么,看见珊瑚进来,李百忙迎了上去“媛儿,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表哥,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如果不是堇色那一掌,我可能不会昏倒。”珊瑚勉强笑了一下,对着堇色调侃道。 “是小人言行无状,一时情急,冒犯表小姐。”堇色连忙向珊瑚施礼道歉。 知道堇色是李百的心腹幕僚,珊瑚笑了笑,不纠结于此,转向李百,艰难的开口:“表哥,不知昨夜之事你如何看?” 昨夜之事太过沉重,方才的打趣调侃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珊瑚实在笑不出来。 “昨夜之事确实蹊跷,堇色,你说说看。”李百转向堇色。 “是,”堇色抱拳,“昨天小的和百少路过百家巷,听闻失火赶去看时,恰好看见表小姐要往屋里冲,百少冲进火场后,小的因为担心所以打晕了小姐跟了进去,结果看到有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溜走,小的追了一程没追上。今天一早小的奉命前去报官,结果官府的人一口咬定李家是自己不慎失火,勘验现场也是马虎应付,草草了事,好似有意隐瞒什么。” 珊瑚的拳头狠狠的握紧,看来可以肯定了,连官府都不敢得罪,又跟自己有仇之人,除了皇甫烽,还会有谁? 大梦初醒 “好个皇甫大将军,他肯定料定是我勾.引蓝兰小姐,加上蓝兰退婚,所以为了报复,就带人找上门来,谁知我被娘藏了,他恼羞成怒,就杀了我爹娘,可怜的阿牛哥哥恰好撞见,就被他杀人灭口。(..info无弹窗广告)” 前后一分析,珊瑚已经料定皇甫烽就是凶手,在心里恨恨想到。 “媛儿,你可有眉目?”李百看珊瑚面色不善,出声询问道。 珊瑚看了看李百,脸色白了白,将之前女扮男装遇见蓝兰之事讲了。 李百听了之后目光闪烁了几下,点了点头:“如此,应该有九成把握了。众所周知皇甫将军与蓝兰小姐从小青梅竹马,将军对小姐一往情深,而他为人历来霸气,你与蓝兰小姐一事,他岂会善罢甘休。” 爹娘果然是因为自己而死,珊瑚心中被满满的自责与悔恨充满,李百的话哪里听得进去分毫,只在心底暗暗发誓“皇甫烽,我江珊瑚,不,李秀媛,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看着珊瑚愤愤离去的背影,李百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堇色,准备好了没?” “好了。” “七天后就是头七,一定要准备好,万无一失。”李百半边侧脸隐在阴影里,面上的表情明灭莫测。 ************************** 瓜瓜国四月初一,漆黑的夜,没有一点星光,国都兰陵却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灯光,看上去就像繁星落到了人家。 院子里搭了祭台,摆了瓜果,珊瑚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几块牌位,目光悲伤。 四月初一,在现代是四月一日愚人节,自己却被命运愚弄,来到这个一锅稀粥的陌生国度,可笑的以为会凭着现代的思想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 穿越不就是和帅哥谈谈恋爱,亲亲小嘴,高兴起来把现代的东东鼓捣一样出来,惊死这些古董们,顺便赚个钵满盆溢;不高兴的话,就领着一众美男附庸风雅,学习墨客骚人游山玩水,混吃混喝等死。 可是自己都遇到了些什么?在蓝家的动辄打骂,在茶楼的色老头,在大牢外的皇甫烽,每一个都是凶恶面孔,还有那一场大火,那些因为自己而变成面前这冷冰冰牌位的人。 珊瑚此刻终于明白,一直以为自己是现代人,嘻嘻哈哈,以自己的思想去度人处事,以自己的方式去生存,可是在古代这都是不允许的。 在现代,大家喜欢的是野蛮女友,小女孩从小就被教育长大以后要做红太狼,将来要嫁灰太狼;在古代,野蛮女友这样的是泼妇,不守妇德。 在现代,假小子司空见惯;在古代,女扮男装是丧德败行,惹事生非。 在现代,调戏良家妇女可以报警,打110;在古代,只要你有钱有势,调戏良家妇女就是富家子弟的业余项目。 在现代,着火了可以报警,打119;在古代…… 想起那场大火,珊瑚眼中又是一片黯然。 每一个时代都有他的规则,不遵守这种规则的人,必然要受到处罚。这就是现实,残酷无比的现实。 一直对穿越抱着美好想象的珊瑚,被现实打得支离破碎。心中某一个角落,某一根线,“啪!”的一声,断了。 大梦初醒(2) 纸钱在火盆中扭曲,变黑。(..info无弹窗广告) 珊瑚看着那明灭的火苗,不断猜测着爹娘死前是否是这样痛苦,他们是否也这样扭曲挣扎过?还有翠娥,自己从来没叫过她姐姐,一直觉得自己比她大,只把她当成小丫头来打发,那样美丽的一个人,化成黑炭了么?还有阿牛,那是多么阳光的笑容,也这样消融了么? 几天以来,珊瑚一直没办法接受大家已经死去的事实,总觉得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总有一天,这梦会醒来,外婆会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对自己笑;爹娘会给自己买好吃的桂花糖;翠娥还会跟自己咬耳根,讲些小八卦;阿牛还会爬上墙头约自己放风筝。 可是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那些人,那些明媚的笑容,都已经消失了。 “媛儿……”身后传来呼唤,珊瑚慢慢转身,就见李百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以后再也没人这么叫我了。”想到此,珊瑚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媛儿……别哭,别哭,你还有我”李百慌忙将珊瑚揽进怀里,心疼的为她拭去眼泪,轻声安慰道。 “媛儿……媛儿……”风过,扬起纸灰,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仿佛就在身边,珊瑚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爹,娘,外婆,姐姐,阿牛哥”一遍一遍,直哭得天昏地暗。 “媛儿……别哭了,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李百紧紧拥住珊瑚,心疼的说道。 “不,不,你是我表哥。”珊瑚一边流泪一边离开李百温暖的怀抱,虽然伤心,但她还是清醒的。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李百沉痛的问道。 “我知道,可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珊瑚抬头,目光坚定,薄唇吐出两个字“报仇!”眼中的恨意让李百忍不住退了一步。 李百目光复杂的看了珊瑚许久:“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报仇?你还是听表哥的话,好好呆在李家,一切有我。”说完,李百向前一步,想将珊瑚揽进怀里。 珊瑚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表哥,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你不用再劝了。”说完重转身跪倒。拈了三柱清香,珊瑚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祝祷:“爹、娘、外婆、翠娥、阿牛,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请你们保佑秀媛,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 李百看着那个倔强跪在蒲团上的小小身影,心里一阵怅然若失,怀中还留着她淡淡的梨花香,“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她也不会如此伤心,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在心底问了问自己,李百不禁有片刻迷茫。 耳边传来珊瑚压抑的抽泣声,想起曾经那个人也是如秀媛一般在自己面前哭的如此绝望,转头,看到李家层层叠叠的楼台亭阁,静静卧在夜色中,李百眼中的迷雾消散不见,眼中是无比的坚定,握了握拳头,在心底发誓道“你想要守护的,我一定会替你守护住,不惜任何代价。” 小洲凉风 瓜瓜帝国每年一次的皇家诗会都特别热闹,今年更甚往年,炎热的天气没能阻止看热闹的人们脚步,随处可见卖凉茶的,卖笔墨纸砚的贩夫走卒,其间也不乏穿戴光鲜亮丽的公子小姐,一派繁荣热闹景象。(..info好看的小说) 皇家诗会,顾名思义就是瓜瓜帝国的皇室组织的诗歌大赛,每年一次,一次三天,瓜瓜帝国的成年男子不论是高官权贵家的公子哥儿还是市井之间的贩夫走卒,贫富贵贱均可参加。 赛事分初赛、中赛、决赛,初赛就是海选,各地推选人才,中赛就是由瓜瓜帝国的文官们进行考核,决赛则是由瓜瓜帝国的皇上亲自参与。 虽然与科举一样经过层层筛选,可是诗会又与科考不一样,科考是为国家挑选栋梁之才,所考项目繁多,要求严格;皇家诗会纯属皇家夏天避暑休闲的业余节目,只要能吟诗作对均可参赛。所以皇家诗会这几天,全国各地的才子都蜂拥而来,想在皇家诗会上一展身手,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博得头筹、一诗成名,也未可知。 今年决赛的地点定在京城的明珠湖畔,习习微风中,隐约可见湖中心的小洲上人影晃动,靠北的方向一早就用明黄的绸缎搭建了凉棚,那里是皇亲国戚的位置。 皇上和众大臣们还没来,岛上只有通过中赛进入决赛的二十名才子和一些书童仆从。 “你看,你看,那个就是蓝公子。”湖中心小洲对面专为女眷们设置的凉州上,不少妙龄女子对着小洲上的人指指点点。 “好出尘哦,不亏是我瓜瓜帝国第一才子。” “呀!第二位那个是首富李百公子,那可是我们国里最有钱的年轻才俊,听说还未娶妻。” 排名前十的才子,是人中之龙,后十位的也是当世才俊,平日里随便一个都能引起一阵惊叫声和女子的围观,何况今日是二十人一起出现。 “咦!那人是谁?没见过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的是个面生的小哥,正趴在桌上酣睡,看不到面容,众女纷纷猜测不已。 “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你说是吧?蓝兰。”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姐对着身边沉默不语的蓝兰问道。 蓝兰也不应她,自顾看着台上发呆。 “嗯,玉莲你说什么?”被身边的丫鬟一扯衣袖,蓝兰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女子问道。 被称为玉莲的女子一撇嘴,“我说,台上第二十位那个是个乡巴佬。” “何以见得,他临场而不惧,居帝王台仍放浪形骸,处末位而不自暴自弃,这样的人,你怎知他又不是大智若愚之辈呢?”蓝兰皱眉反驳,末了,又信心满满道:“我看此次诗会,魁首非他莫属。” “那个,我只是随便一说,你怎么反应那么大?”玉莲奇怪的看着蓝兰。 众女也一起看着蓝兰,以前也有名不见经传的的乡野村夫闯进决赛,玉莲所说不足为奇,平日里大家应和一声也就过了,今日蓝兰却出声反驳,实在奇怪。 察觉自己反应过激,蓝兰俏脸一红,小声道:“我只是这么觉得。” 绿鬓红颜 “难道你哥哥蓝公子也比他不过?”玉莲追问。 被玉莲这么一问,蓝兰呆了一呆,心里暗道“如果哥哥胜了,那么那人就输了,如果那人胜出,那么哥哥……”想到此,不觉心下惆怅,凝神向台上望去。 众女随着蓝兰的目光向小洲望去,坐在末位那个小哥动了动,从胳膊肘里露出半边侧脸来,恰好对着凉州。 他的容貌没有蓝公子出尘,没有李百英武,在众男子中来说算不得出众,甚至显得有些秀气,姣好的面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粉红色的唇瓣,趴着打盹的样子很乖巧,小洲周围的荷花衬得他的睡颜如同婴儿一般,极能引起人的保护欲望,同时还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凉州上忽然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info好看的小说) 见到那人果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蓝兰忍不住热泪上涌,低低唤了一声“修缘”,痴痴的往前踏出一步。 ~~~~~~~~~~~~~~~~~~~~~~~~~~ 小洲上的男子都是极有修养之人,习惯了一直处于众女子的瞩目之下,任由众女子对自己品头论足,感觉到凉州上突如其来的安静,小洲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时间小洲和凉州上的众人均是鸦雀无声,只听得一阵极有韵律、节奏平稳、悠长的声音从某人口中传出,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哒”的一声,一滴晶莹透亮极富弹性的液体滴落,惊扰了某人的美梦。 那人闭着眼从桌子上直起身来,吧嗒了一下花瓣般娇嫩的小嘴。众人屏住呼吸,那人慢慢睁开眼来,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三分清醒,七分迷茫,如初生的小兽,一下子撞进众女子的心中。 看到周围的人一片痴迷之色,李百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走到那人身边。 “表哥,我睡着了啊。”珊瑚不好意思的一笑,犹如春花初绽,众女又是一片静默。 原先嗤笑的玉莲此刻如中了魔一般,呆呆看着台上的人无法开口。 “本王曾听人说世间有美男子,容貌堪比美人,称为绿鬓红颜,本王一直不信,今日总算得见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珊瑚循声望去,就见纳兰泓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袍,摇着一把描金扇,风度翩翩而来,如墨般的长发挽起,用一个金底嵌白玉的发箍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珊瑚还没开口,李百已上前一步,拦住来人的视线:“李百见过九王爷。” 这家伙一出现,准没好事,珊瑚默不作声的打量着纳兰泓,她很不喜欢纳兰泓看自己的眼光,怎么说呢,像一只正在微笑的狐狸。 既然他装作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他,最好不要给他抓住什么把柄。 这么想着,珊瑚站了起来,想向纳兰泓行个礼,谁知她刚才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姿势不对,血脉不畅,一站起来,血液开始流淌,半边身子又疼又麻,居然站立不住,一头往地上栽去。 当众推倒 “nn的,难道我睡麻木了?” 珊瑚在心底爆了句粗口,闭上眼睛期待着某人站出来英雄救美。 谁知,温暖的怀抱没等到,“吧唧”一声,珊瑚结结实实的落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 珊瑚吃痛的睁开眼睛,面前的不是帅哥温情脉脉的双眼,是一双云底皂角鞋。 “修缘公子见了本王何必行此大礼?” 珊瑚抬头,就见纳兰泓低头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难道……公子也为本王的容貌倾倒?” 说完,还抛了媚眼给珊瑚。 “呃” 珊瑚一口气没上来,撑着的双手一软,又趴回了地上。 “这家伙,我没惹到他吧。” 珊瑚疑惑的看了看纳兰泓,拍拍双手,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行了个礼,一拐一拐的走回座位。 “呜呜……”这一下,真疼啊,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死李百,也不接住人家。”珊瑚幽怨的瞪了李百一眼,甩了甩又麻又疼的手。 李百一脸的无辜,他刚才想去救珊瑚来着,谁知九王爷就挡在了自己前面。 “这个九王爷一向特立独行,希望他不要坏了自己的事才好。” 想到此,李百甩了个眼色给站在珊瑚身后充当书童的堇色,慢慢走回自己的位子。 纳兰泓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围着珊瑚转了两圈,笑眯眯的凑近珊瑚道 “公子面生得紧,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珊瑚被他友好一笑,愣愣的回答“我叫李修缘,住在李家别苑……” 一语毕了,看见纳兰泓含笑的眸子,珊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两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自己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别人一问什么自己就回答,就差告诉人家我叫江珊瑚,来自2012年,家住某某小区某幢几楼几室了。 生气的涨红脸,珊瑚决定扳回一局,用力挺了挺胸脯,结结巴巴反问道:“你……你又叫什么名字?” 纳兰泓嘴角向上一扬,凑近珊瑚耳边“本王名叫纳兰泓,不过本王允许你叫本王的字号品博,” 顿了顿,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头,扬眉一笑“叫本王博也不错,你可记住了。” 那一笑,倾国倾城,比刚才珊瑚灿若春花的一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珊瑚愣愣的点了点头,对面凉州上早已华丽丽的晕了一片。 “妖孽啊,绝对的妖孽!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珊瑚清醒过来,甩了甩头,小心翼翼的迈开蹄子,向后挪去。 “修缘,你说你是不是为了修跟本王的缘分而来呢?” 珊瑚只注意妖孽在向对面的众女子抛媚眼,没注意到妖孽的眼角早已注意到自己向后挪动的脚步,正在专心的往后退,某妖孽已经来到珊瑚耳边呵气如兰的问道,一惊之下,忍不住一把推了过去。 “nn的,这是公然的调戏良家帅男啊。” 珊瑚悲催的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人肉垫子,眼泪哗哗的往心里流。 以珊瑚的力气,能将纳兰泓推开个两三步也就不错了,谁知那纳兰泓好像没吃饭似的,一推就倒,还反手拉住珊瑚的手,现在就成了两人一上一下叠着拥在一起, 在众人眼中就成了~~~~~~~~~修缘公子当众推倒九王爷~~~~~~~~~ 龙阳之癖 “天!”对面凉州上众女忍不住掩唇惊呼。 李百头疼的撑住额,紧了紧拳头,又无力的松开,起身赶过去帮珊瑚善后。 “呜呜~~~~~~~~~~~我的一世英名。” 珊瑚在心里痛哭一场,一脸扭曲的任由李百和堇色把自己从纳兰泓身上扒拉下来,扶回座位。 纳兰泓从地上坐起身,若有所思的看着珊瑚的背影,眼中诧异一闪而逝,那样的温香软玉,皇甫烽居然…… “有趣,有趣……”一连说了几个有趣,纳兰泓撑住头笑了起来。 前来搀扶纳兰泓的仆从们诧异的看着自家主子笑得花枝乱颤,险些怀疑王爷是不是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泓姿态优雅的摊开双手,任由仆从帮自己整理衣服,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顺着目光回望过去,纳兰泓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来了,今年的诗会应该会很有趣。” 想到此,纳兰泓“风姿绰约”的扭着腰靠到蓝公子面前“小浩浩,你也来了啊,人家好好想你哦。” 一句话,说得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珊瑚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低声道。 “想不到这么个极品帅哥居然是个gay?” “公子你说什么?”堇色很尽职的靠前问道。 他本次的职责是充当秀媛表小姐也就是眼前的修缘公子的书童,代号堇色,负责为这个好奇的表小姐答疑解惑的同时,确保她不要惹出什么乱子,坏了百少的大事。 “哦,我说想不到九王爷居然有龙阳之癖。”珊瑚直言不讳。 堇色头冒黑线的看了看李百,又看了看珊瑚,这个表小姐,虽然穿的是男装,但是讲话用不用也这么口无遮拦啊? 斟酌了一下用词,堇色清咳一声低声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九王爷是太后最为宠爱之人,连皇上都对他无可奈何,放浪形骸贯了,行为举止与他人不同些,至于龙阳之癖倒是没听说过。” “你刚才把人家推倒在地才让人怀疑。”这句堇色没说出口。 “这样的人和皇甫烽那个大冰块居然与蓝公子那样出尘的人齐名,真是糟蹋蓝公子,这个古代女子的审美观啊,啧啧……不能苟同。”珊瑚摇了摇头,看向正襟危坐的蓝公子。 多日不见,那蓝公子是越发出尘了啊,谪仙般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无法想入非非,还是咱家表哥看起来比较人间烟火一点,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啊。 等收拾完皇甫烽就带着小百游山玩水去。 想到此,珊瑚忍不住一脸花痴的看向李百。 那边一直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众女看到修缘公子“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高富帅”的年轻首富李百公子,忍不住开始失望的唉声叹气。 注意到珊瑚一直看着李百,蓝公子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冷声道 “王爷,玩够了就请上座吧。” 纳兰泓眨了眨狭长的丹凤眼,一脸伤心的捧心道 “浩,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人家好伤心。” 蓝浩眉头皱的更深了,正欲开口反驳,纳兰泓忽然笑道 “呀!今天的主角来了。”起身回了座位。 跪不容易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众人簇拥着一抹明黄缓缓而来。 珊瑚有模有样的抖开衣服前摆,腰肢一扭,仪态万千的盈盈跪下。看得珊瑚身后的堇色忍不住翻白眼,差点泪奔,这个就是练习了七天的结果啊。 珊瑚面色含羞,认真的低着头,是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刻了。 话说为了今天的这个诗会,为了这一刻齐刷刷的下跪,齐刷刷的坐好,珊瑚从进入决赛之日起就被李百安排参与宫廷礼仪培训,以保证不在诗会上失仪。 从行走到端坐,到下跪,对于珊瑚这个习惯了现代礼仪的人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珊瑚显摆的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跪的容易”,心花怒放的给李百讲解功用,却遭到李百的一番严厉呵斥。 珊瑚现在还记得李百当时的说辞:“你要见的是皇上,我国的主宰,系着这个东西进去,一个不慎,轻则会被认为是对圣上的大不敬,让人以此说事;重则可能被御前侍卫误认为是刺杀暗器,人头落地,如果你还要如此胡闹,你就本本分分的呆在府内,不要再提什么报仇之事。” 一番话说得珊瑚哑口无言,怎么在别人那里“跪的容易”大行其道,在自己这里就不容易?怨只怨自己没穿好。哀叹了一回,珊瑚只得把小玉赶了一晚上才做出来的两个护膝压到了箱子底。 皇帝坐定后,太监宣布了“平身”,众人齐齐坐下,一切井然有序。 “皇帝耶,穿越中仅次于王爷的最佳夫婿人选。”珊瑚坐在末尾,很想伸长脖子看看瓜瓜帝国的皇帝长什么样,又不敢造次,只得拼命忍住,只看到皇帝身边一身戎装的皇甫烽。 站在珊瑚身后的堇色看她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掌心攥了一把汗,已经开始严重怀疑百少当初选择秀媛表小姐是对是错,答应表小姐女扮男装来参加诗会又是对是错。 千算万算,百少还是忽略了表小姐的适应能力,培训了那么些天,加上前一天晚上精神高度紧张没睡好,皇上还没来,表小姐就睡着了;睡着了也就算了,她还当众推倒九王爷;当众推倒九王爷也就算了,她还想抬头看看皇上长的什么样子。 堇色已经隐约看见百少额上的青筋在突突跳动了。 大概古往今来开会都大同小异,现代开会,台上领导们讲的吐沫横飞,台下小兵们昏昏欲睡。现在也是一样,台下众人各怀心思,皇上身边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站出来说一番歌功颂德的话。无外乎“多亏当今皇上英明神武,我们才有机会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那么多人欢聚一堂,举行这么一个诗会,这个诗会是多么的有意义,多么隆重,你看为了庆祝这个诗会的隆重召开,那些花儿开的是多么娇艳、多么的惹人怜爱,那些叶子是多么的绿、多么的好,那阳光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灿烂,路边老大娘脸上的笑容是多么、多么的慈祥……” 一席话,说得皇帝老儿眉开眼笑。当然,珊瑚坐的位置看不清皇帝到底笑没笑,但是想来应该是笑了的,因为这么无用甚至无聊的歌功颂德如果皇帝不高兴的话早就让住口了。 就在珊瑚昏昏欲睡的当口,诗会开始了。 被遗漏了 “今天诗会的题目是:莲,一柱香为限。”太监看着众人大声宣布道。 “还以为是什么超高难度的题,昨晚一晚没睡,将所有知道的古诗在脑海里回想里一遍,不知道有没有长黑眼圈,死李百,也不知道提前透露点信息给人家。”珊瑚在心里哭了一回,又狠狠的把李百骂了一通。 信心大增之下,珊瑚也就放松了许多。 一群宫女袅袅而来,在每人面前的小几上放了一个托盘,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盆荷花插花。 珊瑚成竹在胸,左右一看,李百的书童已经开始研墨了,往前一看,蓝公子已经动笔了。 拿着毛笔,珊瑚悬笔静思,堇色看她一脸凝重,也不敢喊她,怕打断她的思路,低头专心研墨。 “大人,蓝浩交卷。”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全场皆惊,珊瑚抬头看去,是蓝浩已经完稿,此时香才燃了四分之一。 “大人,李百交卷。”香燃了一半的时候,李百也完成了。 不在左顾右盼,珊瑚低头,饱蘸浓墨,奋笔疾书,笔走游龙,一张写罢,“加纸” 堇色忙放上一张新纸 又一张写罢,“加纸”堇色又放上一张新纸。 一时间,小洲上就只听到她清脆的“加纸”声与陆续响起的“交卷”声相应和。 “大功告成”。一柱清香燃尽,珊瑚堪堪完稿,将毛笔隔上笔架,满意一笑,抱起桌上的一叠白纸潇洒起身走到主考面前,自信满满道“李修缘交卷。” 主审狐疑的看了看珊瑚,接过卷子。 众宫女又袅袅而来,撤下众人小几上的文房四宝,换上果碟香茗。 动听的音乐响起,一群彩衣宫女鱼贯而入,开始表演舞蹈,皇帝与周边的大臣说些“今天天气很好”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一曲终了,评审们也得出结果“启奏皇上,此次诗会前三甲分别是蓝浩、李百、何夕。” 这个结果在众人看来毫不意外,一片叫好之声,珊瑚却吃了一惊,自己居然连前三都没进么?李百也是一惊,皱眉看了看珊瑚。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评审将诗歌一一念来。 何夕的《忆莲》明珠湖畔风景秀,君子最忆在碧莲。遥看娥娜似仙子,近来清风送香远。 李百的《咏莲》池塘一夜风雨,开起万朵红玉;怜君自来高格,爱莲谁若敦颐。 蓝浩的《对莲》古柳垂堤风淡淡,新荷漫沼叶田田。白羽频挥闲士坐,乌纱半坠醉翁眠。游梦挥戈能断日,觉来持管莫窥天。堪笑荣华枕中客,对莲余做世外仙。 这二十人,人人所作诗歌各有佳句,引来众人一阵叫好之声。 珊瑚也听得暗暗点头,只是一直没念到自己的,正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主审对皇帝汇报说诗歌朗诵结束。 珊瑚不明所以的看向主审,正疑惑间,只听得纳兰泓淡淡开口:“杨大人,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此次进入决赛的应该是二十名才子,最末位的修缘公子的大作还没念吧。” 珊瑚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的还没念,你们把我遗漏了。” 赔了李百 看到珊瑚乖乖低头,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纳兰泓心里忽然有几分好笑,忍不住想逗她一逗,开口道:“皇兄,如果臣弟没记错的话,葛兰家的玉莲郡主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臣弟觉得李修缘才思敏捷,人又如此玉树临风,不如将他指婚给郡主如何?” 珊瑚一惊,求救般的看向李百,李百只说参加皇家诗会成功胜出的话会出仕,没说要娶郡主啊? 没等李百有所反应,蓝浩已经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不妥,修缘公子虽然才思敏捷,但是来自乡野,如何配得上郡主千金之躯,不如另行封赏。(..info无弹窗广告)”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明明是珊瑚不会写毛笔字,被大家认为是文盲,经蓝浩这么说出来,心里怎么那么受用呢?想到此,珊瑚不禁感激的看向蓝浩,就差扑上去抱住蓝浩的大腿感激涕零道“恩人,谢谢你救场了。” 蓝浩微微一笑,回了珊瑚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纳兰泓敛了脸上的笑,一只手杵着头,一只手搭在面前的小几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皇帝正要开口,纳兰泓忽然坐直身子提议道:“皇兄,经蓝浩一说,臣弟忽然觉得这门婚事确实考虑不周,纵观全场,皆是我国精锐,比如说这位李百李公子,年轻有为,少年持重,不但相貌堂堂,还是我国的首富。” 听到李百的名字,珊瑚猛的一惊,抬头向纳兰泓望去,只见纳兰泓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嘴里说的也是一些赞美的话。 皇帝身边早已有人附耳上来将李百的身世简略禀告给他,沉吟了一下,皇帝开口:“也罢,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今日良辰美景,朕就做个大媒,李百,你可愿娶玉莲郡主为妻?” 珊瑚扭头看向李百,心里不停的说着“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李百起身,行了一礼,清晰的回答道:“小民愿意。” 李百那一礼行得太深,珊瑚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珊瑚颓然坐在地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懂李百。她忆起那日,李家失火后的第二天,阳光中的李百,微笑着对她说:“媛儿,此后表哥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爹娘头七那晚,李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你还有我,还有我。” 当时虽然自己没有说什么,但是觉得那是李百给自己的承诺,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甚至动过放下一切仇恨,做他单纯美好的表妹,日后亲上加亲的念头。 言犹在耳,往事历历在目,转瞬间,李百却在皇家诗会上,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了皇帝的赐婚。 珊瑚死死的看着李百,想看出他是否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可惜李百的目光再也没跟珊瑚对上过。 珊瑚忽然没了兴致,自己兴致勃勃而来,想在皇家诗会上一鸣惊人,混个一官半职,好在日后报复皇甫烽,谁知皇甫烽没报复到,却先把李百丢了。 这样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绿鬓红颜―――――― 关于诗会上的诗,大家原谅君的才疏学浅吧,君自己尝试着写了一首,结果发现自己都过意不去,只好翻出古人。君做的莲花诗,请亲们指正: 春风裁剪翡翠盘,芙蓉粉面半边开;青灯佛前常相伴,盛世开在帝王台。 郡马表哥 想着官职没谋到,到先赔进去一个李百,珊瑚沮丧不已,一个劲的低着头,也不去听皇帝的封赏。 看珊瑚一脸沮丧,纳兰泓忽然很开心,微微一笑,再度开口:“皇兄,臣弟有个想法,李修缘才思敏捷,书法却拙劣到极点,想来是从小未经教化之故,封给他一官半职也不大妥当,不如将李修缘赐予臣弟,当个伴读书童,每日里臣弟教他些书画,也不枉费他有如此才思,好在日后为我国再添新锐。” “什么?如此一来,岂不是官也没得做?纳兰泓,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啊?”珊瑚在心里将纳兰泓的祖先们问候了一遍。 在皇帝面前,珊瑚敢怒不敢言,只得用眼睛狠狠瞪着纳兰泓,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纳兰泓已经身首异处了。(..info) 谁知纳兰泓看见珊瑚气鼓鼓的样子,笑得愈加灿烂了。 蓝浩轻轻往前一步,遮住纳兰泓的视线:“皇上,臣不才,愿替王爷分忧,指点修缘一二。” 皇帝点点头,“蓝爱卿的书画当世无双,由你教李修缘再合适不过,”转向纳兰泓,意味深长的道“皇弟你还是当个逍遥王爷的好。” 一句话说得话中有话,纳兰泓笑了笑不再坚持。 皇帝又分别给了蓝浩、李百、何夕三人赏赐,大家各自归座,开始欣赏歌舞,赏花品茗,席间其乐融融,只有珊瑚心中有事,一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info[] 回到李家,珊瑚就急急忙忙往自己住的院子赶,李百紧随其后,叫了她几声她都不理会,李百足尖一点,跃到珊瑚面前拦住她:“媛儿……” 珊瑚不着痕迹的退开:“郡马表哥,恭喜你。” 李百无奈:“你听我解释。” 珊瑚别过脸去:“有什么可解释的,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李百眼中痛楚一闪而逝,拉住珊瑚:“媛儿,你别这样,要知道皇命难违,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珊瑚抬头,直视李百:“你可以拒绝。” 李百顿了顿,颓然道“你让我如何拒绝?如果不是我,今天的郡马就是你,如果是你当了郡马,到时候被郡主发现你女扮男装,就是欺君的死罪,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我不明白。”知道李百所言不假,珊瑚烦躁的甩开李百,跑回了房间。 李百没再阻拦,眼中的各种情愫消失不见。 堇色和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转出,黑衣人对着李百行了一礼:“百少,” “找到了么?” “没有,躲得很紧。” “呵呵,不亏是那个人啊。”李百低笑一声,仰头向天,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继续找。” “……” “有问题?”没听到回答,李百微微侧头。 “百少,为什么还要找他们?”黑衣人说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刷”的一声,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喉上就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个人很难掌控啊,找到他们就多了一份筹码,以后问题不要那么多。” “是。”没有再问,黑衣人退下,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堇色,走。”李百叹息般的吹落掌心一片翠绿的竹叶,与堇色一起离开。 地上,竹叶边缘一丝黯红。 游湖落水 因为是皇帝赐婚,又是李府的嫡长子、现任当家大婚,李府上下的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珊瑚无所事事之下,每天都到蓝府报道,跟着蓝浩学习书法。李百来了几次,都被珊瑚避开了去。 躲在屋里看着那个落寞离去的背影,珊瑚觉得愧疚难当,那样被安排的婚姻,放在谁身上都不情愿吧?李百,那样明媚的笑容,就要属于另一个人了么?自己对李百,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问题一个接一个,珊瑚决定,抛开一切做一天称职的书童,于是前往蓝府。 远远看见珊瑚,无需通报,门房就将珊瑚径直引到后院蓝浩的书房。 “你来啦。”蓝浩正在书房外的凉亭里对着满池的莲花吹箫,见到珊瑚,蓝浩放下紫竹箫,打了声招呼,清泉般的声音,陪着出尘脱俗的外貌,一袭白衣,真正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对着蓝浩,珊瑚烦躁的心总能平静下来,强撑出一个笑,珊瑚走到蓝浩面前行了一礼:“见过公子。” 蓝浩轻轻一笑:“我说过你我不必如此拘礼的,况且你的《问莲》本就胜出一筹,可惜了。” 珊瑚一笑:“雕虫小技而已,在公子面前献丑了。”她这句话到不是自谦,本来就是盗用别人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蓝浩见珊瑚笑得勉强,知道她心情不好,挥手让仆人退下,随手倒了杯茶给珊瑚:“今日不练字了,先喝杯茶,然后与我一同游湖如何?” “剪不断理还乱,既然理不清,何不顺其自然?”想到这里,珊瑚将茶一饮而尽,豪气的一笑道:“走吧。” 看到她那么爽朗的笑,蓝浩回她一笑,二人一起出了蓝府,乘车来到明珠湖畔,那里早已停了一艘精致的画舫。 “公子,如此精致的画舫上有没有藏美人呢?”几天相处下来,珊瑚已经学会打趣蓝浩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洛儿和溪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呀呀,真算得上是人比花娇。”看到熟人,珊瑚欢喜的跑了上去,给洛儿一个拥抱。 洛儿面上一黯,无奈的挣脱开来,行了一礼就与溪儿一同簇拥着蓝浩进画舫去了。 珊瑚不知道洛儿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是因为蓝浩交代所以才任她胡闹,还在奇怪自己调戏洛儿居然没成功,见洛儿不理会自己,觉得心中烦闷,也不进船舱,就在船头坐了,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湖水中,自己戏水玩耍。 众人早习惯了她的率性而为,也不理他,仆从们摇起桨,小舟就向着荷花深处划去。 珊瑚坐在船头,看蓝浩取出紫竹箫,凑到唇边,一首悠扬的曲子响起,风迎面而来,送来阵阵花香,珊瑚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顺畅多了,回头正想对蓝浩说句感谢的话就觉得一股大力一拉,自己就向湖中落去,只看见蓝浩惊慌的起身来拉自己,指尖从自己指尖划过,然后就被冰凉的水包裹住。 ――――――绿鬓红颜―――――――― 下一章将会有第一次亲密接触~~~~~~~ 水中一吻 阳光在水面碎成无数的金子,水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 珊瑚本来还可以扑腾几下,但裹胸的白布被水浸湿后越缠越紧,令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只觉得自己一直下沉,下沉,离水面星星点点的光亮越来越远…… 心中一个声音在挣扎着呼喊:“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 就在珊瑚所有意识即将幻灭之际,一张冰冷的唇覆上了她的,紧接一股清冽的芬芳源源不断地由喉咙灌输到五脏六腑,胸腔不再感到窒息的郁闷。 珊瑚贪婪的大口呼吸,努力睁眼,却始终无法看清那人是谁,意识也渐渐消散…… 好温暖柔软的床,如果没有那些烦人的争吵声的话,珊瑚相信自己一定能做个美梦,皱了皱眉头,珊瑚努力想忽略那些声音,只是…… “九王爷,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info)”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是蓝浩!那个一向云淡风轻的人也会发这么大的火? “浩,不用这样吧,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没点正经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纳兰泓。 他们在说什么?珊瑚努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屏风外两个人影边吵边向内室走来。 “一个女人而已,你知道她是女子还这样对她?” “本王也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这个笨女人不会水……” 两人一起噤声,纳兰泓怏怏的看着他口中的笨女人睁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自己。 珊瑚看了看面色尴尬的两人:“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蓝浩先抬脚走了出去,纳兰泓也跟了出去。 珊瑚坐起身,疑惑的看向屋外,那个在水中为自己渡气的人,那么的温柔,是谁? 起身,发现面前桌上放了一套宝蓝色的男装,蓝浩和纳兰泓,早就知道自己是女的了么?那蓝浩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男装? 既然他们不打算揭穿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承认。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珊瑚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门,就看见蓝浩和面色不善的纳兰泓,还有一脸焦急的李百。 见到珊瑚出来,李百忙迎了上来:“修缘,你没事吧?” 珊瑚淡淡一笑:“表哥,我没事。” 李百转向蓝浩和纳兰泓:“表弟年幼,此次落水多亏九王爷出手相救,李百感激不尽。” “什么?救我的是这个家伙?”珊瑚惊奇指着纳兰泓问道。 “修缘,不得无礼,还不快快谢过九王爷。” 珊瑚狠狠的瞪了纳兰泓一眼:“就是他把我拖入水中的,还要我谢他,还有没有天理了?”说完,珊瑚转身向蓝府大门走去,也不管李百在身后叫自己。 李百还在那里一个劲的向纳兰泓赔不是,想到自己穿过来的初吻就这么被纳兰泓夺走,珊瑚迈出大门的脚又收了回来,理了理发髻,看看自己穿的还是男装,珊瑚嘴角一弯,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纳兰泓,本姑娘岂是你可以随便非礼的? 挑衅之吻 走回纳兰泓面前,珊瑚伸手戳戳纳兰泓,眯起眼睛放狠话道:“纳兰泓,你喜欢男人我没意见,但是本少爷不喜欢,麻烦你以后离本少爷远一点,还有,你的吻技真的很差。” 看到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珊瑚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惊世骇俗的话,自己这么一说,不就是承认纳兰泓在水底吻了自己,想到此,珊瑚一张脸涨得通红:“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纳兰泓只是在水底渡气给我,没干别的。” 看着众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珊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做越描越黑,现在就叫越描越黑。 “这么说,九王爷在水底亲了她?”蓝浩看向纳兰泓,神色莫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泓,本少爷对男人没兴趣,你离我远点。”珊瑚总结。 三人又是目瞪口呆,珊瑚一拍额头,忘记这几个人都知道自己是女的了,手忙脚乱的解释:“你,纳兰泓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是……是……” 目光在李百和蓝浩之间来回,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 李百――丰神俊朗,阳光少年,又是首富,充分符合珊瑚“高富帅”的择偶标准,可是人家都要娶郡主了,自己没兴趣做小妾。 蓝浩――出尘飘逸,世家子弟,最重要的是单身,可是他一看就让人对他没有邪念啊,对他有邪念是一种亵渎。 珊瑚手指着李百和蓝浩点了又点,终究没落下去,眼角余光瞥见三人背后远远过来几个侍女,珊瑚狡黠一笑,把脸一板,大声严肃地道:“九王爷,本少爷对男人不感兴趣,请你不要缠着我。” “哈哈,不要忽略这些女人的小八卦力量,纳兰泓,相信不久,不,相信明天,你是gay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想到此,珊瑚心里乐开了花,也不管一头雾水的几个人,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扯了回来,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愤怒的纳兰泓伸手把珊瑚的头发向后一拽,珊瑚的脸被迫扬起,对上一双喷火的眸子。 “你……你要干什么?”珊瑚很想不怕死的扬起下巴冷哼一声,结果却变成了没骨气的哼哼,这家伙好可怕,他不会揍自己吧。 看到珊瑚明明怕得要死却强撑的模样,纳兰泓忽然觉得好笑,心底生起逗她一逗的念头。 纳兰泓凑到珊瑚耳边,咬牙切齿的用众人听得到的声音“温柔”道:“本王的吻技不是好的让你在水底透不过气来,欲罢不能了么,刚才晕了,现在要不要再试试,嗯?” 暧昧的语气,戏谑的眸子,看着不断靠近的俊颜,珊瑚用力吞了口口水,这家伙,靠那么近,不会是想吻自己吧?看着不断靠近的俊颜,珊瑚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家伙,近看的时候愈发帅了,英气的剑眉,微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粉红的薄唇,好想咬一口哦。 “天,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珊瑚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向脸上涌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纳兰泓抽走,伸出去推纳兰泓的手也变得绵软无力,反倒像靠在纳兰泓胸口,自己投怀送抱似的。 看着珊瑚失神发呆的样子,一个邪恶的念头在纳兰泓脑海中闪过,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幅度,拽着珊瑚头发的手改为揽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抚上珊瑚的脸颊,整个人显得温柔无比,深情无限。 只听得“唔……”的一声,珊瑚双眼猛地瞪大,“啧”的一声亲吻声响起,李百和蓝浩同时脸色刷白的别开脸。 蓝的心事 在几个奉茶路过的小厮丫鬟惊呼声中,李百回过神来,刚想上前,就觉得眼前身影一晃,蓝浩已经从纳兰泓手上抢下珊瑚。 李百看了蓝浩一眼,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扶珊瑚站稳,蓝浩很君子的退后一步,低声道:“情势所迫,请修缘见谅。” 珊瑚诧异的看着蓝浩淡然的眉眼,“这个人,自己看不懂。”明明知道自己是女子,却准备了男装,明了男女授受不亲,却称自己为“修缘”。 奇怪之下,一时忘了刚才之事,只知道愣愣盯着蓝浩看。 纳兰泓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剑眉一扬,笑道“要不要再吻一次?” “你……你……你……”想起刚才之事,珊瑚用颤抖的手指着纳兰泓,一连说了好几个“你”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info好看的小说) 蓝浩往前一步,遮住纳兰泓的视线“九王爷,你确实过分了。” “你这是……”听出蓝浩语气不善,纳兰泓疑惑的开口,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蓝浩一番,又看了看珊瑚,“这样的货色,本王没兴趣。”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挑衅啊,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纳兰泓!”珊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出这个名字,只有珊瑚自己知道,刚才纳兰泓巧妙的侧身,遮住众人的视线,假装温柔,其实是用手捂住珊瑚的嘴,在自己手背上重重亲了一下。 在众人看来就是九王爷纳兰泓当众亲吻公子李修缘。 珊瑚正要冲上前去与纳兰泓理论,却被李百一把扯住。 珊瑚使劲挣扎的同时,嘴上也不消停:“纳兰泓,你变态,男人你也亲,表哥,放开我,放……” “够了,你还嫌闹得不够丢人吗?”李百只觉得心里乱得慌,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李百从来没这么大声对自己说话过,珊瑚一愣,气的发抖,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着李百“表哥,你……你也欺负我。” “我……”李百愣了一下,正想解释,珊瑚一把推开他,丢下一句“你们都是坏人。”边哭边跑了。 李百觉得头越发疼了,只是秀媛丢下的烂摊子还得替她收拾。 转身,风度翩翩的向蓝浩一拱手:“表弟年幼无知,让公子笑话了,不知九王爷那里可否请公子代李某陪个不是?” “百少言重了,今日之事,九王爷也有不是之处,我自会去说,你快些去安慰一下修缘才好。”蓝浩和纳兰泓交好众所周知,他这么说也是答应做和事佬了。 “如此,李百就先行谢过,改日再带修缘前来赔罪,告辞。” 蓝浩也不留他,微微一点头,让管家送客。 看着李百追着珊瑚而去的背影,蓝浩有一瞬间的出神,如果自己不约“他”游湖,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吧,本来是想让“他”散散心的,结果却适得其反,这是天意么? 泓一向不是轻浮之人,怎么会对“他”如此?难道他……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甩了甩头,蓝浩转身向书房走去。 桌上,青玉镇纸压着一副画,寥寥数笔,勾勒出一片桃花,花下一个旋转的身影,亦男亦女的面容,笑靥如花,眉眼间与珊瑚有几分相似,旁边题记处一片空白。 蓝浩略一思索,提笔落款: 千年情劫一朝引,万载情缘半日空。总道有情长久时,远隔天涯无不同。繁华满眼犹未觉,凄凉转眼便成空。一腔热血酬知己,洒去犹能化长虹。 李百求婚 “呜呜~~~~太过分了,太丢脸了,居然被一个古董级别的帅哥耍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丢到21世纪去了,各位穿过来的姐姐妹妹们,原谅珊瑚给你们丢脸了。(..info无弹窗广告)”刚刚睡醒的珊瑚满脸通红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泛桃花的女子,一脸沮丧。 那个时候,珊瑚居然以为纳兰泓真的会吻自己。 “呜呜~~~~纳兰泓,你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啊,长得帅在本姑娘眼中还不是古董,好吧,纳兰泓是很帅。”想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珊瑚又是一阵郁闷,将自己抛到床上,用枕头捂住头,恨不得将自己捂回冥界。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珊瑚从枕头下钻出来,瓮声瓮气的问了声:“是谁?” “是我,表妹你没吃晚饭,我来看看你。”李百低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没想到自己从蓝府跑回来一觉就睡到天黑了啊,珊瑚打了个呵欠,坐直身,挠了挠乱发,说了声“进来。” 李百“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珊瑚满脸酡红,头发凌乱的坐在床沿,眼角还有泪珠,只觉一阵心疼。 快步走将过去,伸出手指,轻柔的为珊瑚拭去眼角的泪:“媛儿,别哭,那九王爷欺人太甚,你放心,表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info好看的小说)” 珊瑚疑惑的眨了眨眼角挂着的泪珠:“那个,表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哭啊。” 李百一脸痛心的表情,柔声道:“媛儿,在表哥面前你不必伪装,可以做最真实的媛儿,你看你,满脸通红,头发凌乱,眼角还有泪珠,表哥知道,女孩子遇上这种事……”说到这里,又长叹一声。 醒悟过来,李百是误会自己因为被纳兰泓当众亲吻而哭。就算珊瑚再怎么脸皮厚,此刻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刚睡醒打了个呵欠,流了点眼泪,只得让李百自己去瞎猜。 还没想到找个什么借口把李百打发了继续睡觉,瞌睡虫就被李百接下来的话赶跑了。 只见李百一本正经的道:“媛儿,表哥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等郡主过门之后,表哥就纳你为偏房,虽然不是正妻,但表哥答应你只宠爱你一人,从此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天哪,今天是怎么回事?”珊瑚在心底哀叹了一声,头疼的看着坐在床沿滔滔不绝对自己许诺美好未来的李百。 “我穿过来就是为了来当小妾的么?开玩笑,也不问问本姑娘是因为什么穿过来的,就是因为小三啊,即使不是小三,身为现代人,岂能忍受别人分享自己丈夫的行为?”珊瑚越来越怀念现代的生活了,虽然在现代,结婚了还可以再离,但是一夫一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就像古代的一夫多妻制一样顺理成章。 “媛儿……”自以为描述的未来已经足够美好打动人心,在这个花好月圆夜,郎情妾意时,李百双手托起珊瑚的小脸,深情的唤着珊瑚就要凑过来吻她。 被李百一叫,珊瑚猛的回过神来,看到闭着眼睛凑过来的李百忙跳了起来,心里叫着“开玩笑,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亲,自己没那种不良嗜好。” 李百扑了个空,疑惑的睁开眼,珊瑚目光闪躲,表情无辜的望向别处:“那……那个,我不大舒服,想……想休息一下。” 李百也不再勉强,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我要回家 看李百起身带起房门,走了出去,珊瑚颓然倒回床上,“这是什么情况啊,看来自己不适宜在古代生存,还是要想办法回去才行。可是秀媛爹娘的仇怎么办?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就白流了么?”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骄阳炙烤着大地,江珊瑚陪同林素雅上街,手里的香草冰激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雅雅,快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柳北?”珊瑚拉住正在认真消灭手中冰淇淋的素雅,力道之大,害得素雅差点摔倒。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素雅迟钝的喃喃自语:“那个人确实是柳北,只是,挽着他的那个人是谁呀?” 身为女朋友的林素雅在和江珊瑚逛街,那么挽着柳北的还会是谁?珊瑚快要被这个少根筋的死党气爆了:“还会是谁?当然是小三啦。(..info好看的小说)”话音未落,就拉着林素雅急匆匆上前,一把拽住那个笑得正欢的贱男人,义正言辞的喝问道“柳北,她是谁?” 柳北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关你屁事?你是我什么人?”转身就要离开。 珊瑚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一把拽住柳北的领带:“柳北,你今天不给素雅一个说法,就别想离开。” 柳北从珊瑚手中抽回领带,整理了一下,故作潇洒的说:“我已经说过了,林素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站在一旁的素雅哽咽着出声,柳北厌恶的看了林素雅一样,皱皱眉:“是,我是说过,可是现在不爱了。” “你说过全世界我最好了,呜~~~~~~~~”素雅已经泣不成声了,却还是忍不住质问。 “是,就是你太好了,好的没有缺点,让人受不了......”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柳北的话,“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因为太好了,所以要被小三开掉。”珊瑚忿忿不平的出声。 “江珊瑚,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柳北回过神来,猛地推了珊瑚一把,珊瑚一个踉跄,退到了马路中央。 刺耳的刹车声,惊叫声,碰撞声。碎裂开来的手链,耀眼的白光,慢下来的时空。 “对了,手链。”珊瑚猛的从床上坐起,自己被车撞到的时候那个手链碎裂开了,还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周围的一切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慢了下来。 穿越的主人公都是通过某种媒介或者遇上某件意外的事件穿越的,穿越的媒介也许是玉石、也许是古董,这年头,上个厕所都能穿,谁知道那个马桶是不是连接两个时空的媒介呢? 自己一直以为是车祸嗝屁穿越的,难说会是那串手链呢?想想那串手链也不是什么祖传的无价之宝,外婆留给自己时却慎重又慎重,而且手链的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不知道是不是…… 想到此,珊瑚眉开眼笑,嘻嘻,这个时代,找个马桶难,找个玉石手链还不容易,看看外面天色尚早,珊瑚躺回床上,继续补眠,美其名曰“养精蓄锐”,睡饱喝足好办事啊。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秀媛爹娘的仇怎么办?我没有那么强大,逝者已矣,相信秀媛爹娘会原谅自己的,阿门。 画了个十字架,珊瑚自我安慰一番,迷迷糊糊睡去。 街头偶遇 纠结于报仇还是回家,珊瑚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早起床,抄了把纸扇摇着出门。 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天气不是太好,珊瑚摇了两下扇子,忍不住一个喷嚏就打了出去。 “阿~嚏~~~~~~”,周围一片安静,珊瑚疑惑中,难道我的这个喷嚏响亮到惊天地泣鬼神? 抬头一看,珊瑚愣在原地,一把纸伞拦在自己面前,上面星星点点的液体,疑似口水,慌忙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珊瑚拱手赔礼:“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小生不是故意的。” “这位公子无须自责,出门在外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温软的女声,如果是男人,肯定已经酥了半边身子,再看面前这把伞,白色伞面,淡墨山水,疏竹几枝,雅到极致。 伞下露出半幅裙裾,耳边环佩叮当,珊瑚觉得伞后之人一定不凡。 执伞之人慢慢转过身来,果然…… “……汤……圆……”不能怪珊瑚词穷,实在是面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太有创意了,白白胖胖,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身材,整个一圆圆的汤圆? 未料想,眼前的女子愣了愣,面上一红“公子怎知小女子名叫汤圆?” 珊瑚诧异的瞪大眼睛,我只是喃喃自语好不好,谁知道你叫汤圆,“那个,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姐的名讳。”珊瑚连忙赔礼。 一旁跑过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一把拉住汤圆姑娘,“小姐,你怎么随便跟人说话。”边说边用一双眼睛警惕的上下打量着珊瑚。 珊瑚一愣,扬起一抹自认友好的笑。 谁知看到珊瑚笑了,丫鬟脸色一变,恰好汤圆小姐在旁边柔声道:“清儿,这位公子知道我的名字。” “小姐……”丫鬟瞪大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唤了一声,指着珊瑚开口骂道“你个登徒浪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我家小姐的闺名,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也想来打我们家小姐的主意,我呸,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清儿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得逞。” 珊瑚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吐沫横飞,被打击的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上一个早起卖豆花的摊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珊瑚认命的闭上眼,“唉!”不指望有白马王子来个英雄救美了。 意料中的疼痛没来到,珊瑚疑惑的睁眼,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修长的丹凤眼含着笑意:“喂,李修缘,你还真是不安分,这么早就出来调戏良家妇女么?” 珊瑚直起身,拍了拍没有一丝灰尘的衣角,咕哝一声:“你才调戏良家妇女呢。”语气中夹了些娇嗔的意味。 纳兰泓笑了一下,不以为忤,风度翩翩的转身,对呆立一旁的汤圆小姐扬起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小姐,在下纳兰泓,不知你是否肯赏光与我到对面醉菊楼小座?” 汤圆小姐朝珊瑚望了望,一张圆脸羞得白里透红,搅了搅衣角,娇羞的点了点头。丫鬟还想说什么,被纳兰泓一瞪,乖乖的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珊瑚捏紧手中的扇子,那句“谢谢”在嘴边绕了绕,愣是没说出口。 好奇心起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刚才那小丫头对自己不依不饶的,好像自己怎么她了似的,被纳兰泓一瞪就乖乖的跟个小媳妇似的跟他们走了。(..info) 还有纳兰泓,嘴上调侃自己调戏良家妇女,自己可好,看见一个女的就巴巴的粘了上去,没见过女人似的。 珊瑚在在心底将纳兰泓狠狠鄙视了一番,忽然发觉自己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泡妞关我屁事?哼! 甩开扇子烦躁的摇了摇,忍不住又打了两喷嚏。 “对啊,纳兰泓一看就不是好银,那个汤圆小姐一看就萌得慌,我得跟上去,防止他做坏事。(..info无弹窗广告)”为自己的好奇心找了个光明磊落的借口,珊瑚决定出场英雄救美。 打定主意,珊瑚鬼鬼祟祟的用扇子遮住脸,进了茶楼。 纳兰泓好笑的看着楼下那抹娇小的身影,“这个傻妞,汤原公主也是她可以招惹的?自己帮她挡了烂桃花,她还不怕死的跟上来干嘛?” 对面的汤原公主忐忑不安的搅着手中的丝帕:“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纳兰泓收回目光,戏谑:“就许你偷偷出宫,不许皇叔在民间行走?” 见他眉眼中的玩笑神色,汤原公主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汤原只是没想到会遇到皇叔。” 顺着纳兰泓的目光向下看去,刚才那个年轻公子还在,汤原紧了紧手中丝帕,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下面那位公子,皇叔认识?” 纳兰泓收了戏谑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看了汤原一眼:“那个人,你最好不要认识。” 汤原脸色一白,问道:“为什么?”连起码的礼貌都忘了。 “这还用说,那人一看见公主就凑了上来,鬼鬼祟祟的,定是看上了公主的美色,公主千万不要被这样的小白脸骗了去。”一边的清儿插嘴道。 纳兰泓拿眼一扫清儿:“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私自带公主出宫,该当何罪?” 清儿吓了一跳,猛地跪下:“请王爷赎罪。” 纳兰泓教训了清儿一番,转向汤原,语重心长道:“汤原,你生性单纯,快些回宫去吧,棋夜,护送公主回宫。” 暗处闪出一个大汉,拱手应了声“是。” ―――――――――――――――――――――― 什么样才算尽职的小二,尽职的小二就是用满脸的笑为老板拉最多的客,顺便收点小费什么的。 面前的小二就很尽职,他丝毫没被珊瑚“犹用扇子半遮面”吓到,在收了珊瑚一锭银子之后将珊瑚带到了纳兰泓包间对面的小包间,然后小小声暗示珊瑚这里视线好,对面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连走前还非常称职的奉送上本店的十大招牌菜色之――瓜子一碟、糕点两个,茶一壶。 珊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发现店小二说的和实际情况相差很远。 这个店的隔音和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好,总之比他们的糕点做得好。 本想边看边吃糕点来着,谁知道一口下去,噎得珊瑚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倒了杯茶,刚灌下去就喷了出来。 “娘啊,又苦又烫!” 对面包间的竹帘就在此时掀了起来。 珊瑚觉得纳兰泓一定看见自己吐着舌头不断扇风的糗样了,因为他对着汤圆小姐身边的小丫头交待了几句,就风度翩翩的含笑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来。 第一桶金 看来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珊瑚沮丧的蹲在一个小摊前,那块破布上躺着她梦寐以求的手链,形状、颜色、材质都跟自己穿过来前佩戴的那串差不多。 “唉……”摸了摸瘪瘪的荷包,珊瑚叹了第三十二口气。 “公子,你们买不买啊,不买能不能让让?” 小贩不耐烦的看了看面前这两个穿着光鲜的公子哥,一个站在自己摊位前一直叹气,另一个一直杵着,拿把破扇扇着凉风,他们身后一堆女子围观,做花痴状,就是没人买自己的货物。 小贩怒了,将摆放货物的布一裹,就要离开。 “喂……喂……这位小哥,你等等啊,等等”珊瑚急急忙忙在后面追着,狠了狠心,从怀里掏出秀媛外婆留给的梳子“这个……我拿这个跟你交换可好?” 纳兰泓在珊瑚身后黑了脸,该死的女人,宁可拿东西跟人交换也不求自己。 “不要,你那破梳子,怎么能跟我这串姜凌国来的手链交换。”小贩很是不屑,斩钉截铁的拒绝。 “一个金珠。”纳兰泓闲闲开口。 小贩的眼睛亮了一下,摇头。 “十个金珠。” 小贩犹豫了一下。 “二十金珠。” 小贩两眼放光,笑容满面双手捧过手链:“这位爷,您真是识货,这可是上好货色,从姜凌国买过来的……” 纳兰泓接过手链,也不管小贩喋喋不休。(..info好看的小说) 珊瑚气鼓鼓的看着纳兰泓,这家伙,明明有钱,刚才还要让自己付账。 纳兰泓将手链放进珊瑚手心,将珊瑚手中的梳子拿走。 珊瑚追了上去:“纳兰泓,钱我会还你,但是你可不可以把梳子还我?” 纳兰泓凉凉看珊瑚一眼,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赖账怎么办?” 珊瑚差点没噎死,翻了个白眼跟在纳兰泓身后,这个家伙,是不是王爷啊?珊瑚在心中鄙视之。 “这位爷,看看这幅字画如何?”一个卖字画的小贩招呼着过路的人,打断了珊瑚的神游。 “字画”对了,自己还有好大一笔财富没用呢,那可是自己穿过来以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纳兰泓,你到醉菊楼等我。”丢下一句话,珊瑚握了握手中的手链,向李家相反的方向跑去。 实在奇怪这女人要干什么?纳兰泓迈开长腿,依言回了醉菊楼。 ~~~~~~~~~~~~~~~~~~~~ “老板,谢谢你。”珊瑚眉开眼笑的抱着怀中的卷轴。 卷轴是一直没来取的蓝浩那幅字,价值三千金珠呀,按照一金珠可以供普通人家两个月的用度来算,三千金珠就等于六百万元。 呀!自己一下子就是百万富翁了,发财了,发财了,纳兰泓的二十金珠还清之后还有盈余。 剩下的钱自己可以开个店,开什么好呢? 饭店――自己只会吃,不会做; 旅馆――不懂经营。 天哪,忽然发现自己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除了一张嘴,居然一无是处。 习惯性想挠挠满头的短发,就只摸到一个发髻,苦笑了一下,穿回去的心是越发坚定了起来。 揩一揩油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珊瑚一定不会走进醉菊楼,一定不会在纳兰泓向自己所在包间走来的时候躲到桌子底下。 死纳兰泓,那么多桌子房间他不去,偏偏要来这间,来这间也就算了,他还要坐着,坐着也就算了,他还要了一桌子的饭菜,认真的细嚼慢咽。 “吃,吃,吃,撑死你个吃货,最好让你噎死穿到现代去,被一群大妈调戏。”珊瑚在心里狠狠诅咒纳兰泓,想到纳兰泓被鸡腿噎死的样子,珊瑚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纳兰泓拿了根鸡腿在珊瑚面前晃呀晃。 既然被发现了,珊瑚觉得在自我催眠下去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泰然自若的从桌子下面出来,顺便拿走纳兰泓手中的鸡腿,猛吃之…… 看着眼前毫无吃相的珊瑚,纳兰泓有点后悔自己把她从桌子底下弄出来了。 可是看珊瑚吃得那么香的样子,纳兰泓忍不住动作优雅的每样尝了一小口,味还是那个味,她怎么吃得那么香? “……呃……”珊瑚打了个饱嗝,吃不下去了,眼角一瞄,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纳兰泓,本姑娘要揩一揩油。 珊瑚一向是行动派人物,想到就动了,纳兰泓左闪右躲,珊瑚连个衣角都没沾到,气急败坏之下,珊瑚忍不住出声:“纳兰泓,不许动。(..info无弹窗广告)” 纳兰泓果然依言站住,棱角分明又不失柔美的侧脸,灵动的瞳仁,慵懒的一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珊瑚。 被他这么的一看,珊瑚的手反而落不下去了,两只油手在空中挥了挥,面红耳赤的乖乖走到屋角的盆架子边洗手。 包间里一时静了下来,纳兰泓也不开口,顺势在桌边坐下,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珊瑚只觉得两道火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气氛暧昧无比,强自定了心神,珊瑚通红着一张脸转身:“纳兰泓,你吃饱没事干,不如陪我逛街吧。” 纳兰泓好笑的看着面若桃花的珊瑚,诧异她居然也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可惜这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纳兰泓起身,点了点头,“饭后走走,也好。” 一句话,说得珊瑚郁闷无比,自己的“吃饱没事干”怎么听着也没人家的风雅,算了,本来就一俗人,走吧,想到此,珊瑚甩开扇子大步向前走去。 “这位客官,您还没付钱。”称职的小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珊瑚面前。 珊瑚看向纳兰泓:“这个饭菜是他点的,找他要钱。” “这位客官,包间是您订的,所有消费当然应该您来付账。”小二言之凿凿。开玩笑,纳兰泓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借小二十几个胆子他都不会上去找纳兰泓要钱,只能挑珊瑚这个一看就是软柿子的下手。 珊瑚狠狠瞪了纳兰泓一眼,咬牙摸出身上最后的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气呼呼的走出了茶楼。 要知道,那是她最后的私房钱,在李百家吃穿用度都是李百在打理,身为一个独立的现代mm,珊瑚怎么再好意思去跟李百要零花钱。 假冒伪劣 回醉菊楼的脚步慢了下来,珊瑚看着身边忙忙碌碌的人们,他们都有亲人、朋友,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最后终究要回到家,可是自己呢? 自己哪里还有家?哪里还有亲人,哪里还有朋友? 这个世界对自己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以前秀媛一家其乐融融,如果自己没有出现,他们一定会平静安宁的过完一生,还有阿牛,如果没有自己,他应该娶妻生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前自己一直在这个世界笑笑闹闹,其实自己从来就没有融入过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遵从过这个世界的法则,即使是那夜的家破人亡,自己也只是一根筋的跟着李百走,该何去何从自己从未认真想明白过。 站在街头,看着手心的手链,珊瑚忽然迷茫。 带着些许惆怅,珊瑚脚步沉重的上了醉菊楼二楼的包间。 纳兰泓沏了一壶菊花茶,袅袅茶香中,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朦胧。 珊瑚忽然觉得很沮丧,刚刚穿过来的什么雄心啊,壮志啊,都在这烟雾中消散了。 告诉店小二自己想见一下醉菊楼的老板,然后在纳兰泓对面坐了下来。 纳兰泓困惑的看着珊瑚,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对了,是眼神,她刚才离开的时候眼神明亮、清澈,这个时候眼神中全是茫然。 倒了一杯茶给珊瑚,两人一时无语。 一个胖老头走了进来,向两人一鞠:“不知是哪位爷找我?” 珊瑚回过神来,回以一笑:“是我,听说醉菊楼老板最是风雅,我这里有一幅字,想请老板看看。” “哦,不知是哪位名家的墨宝?” “蓝公子。”珊瑚淡淡的说出蓝浩的名字,老板眼中精光一闪,狐疑的看了珊瑚一眼。 纳兰泓自从老板进屋嘴角就一直保持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此时听到蓝浩的名字,嘴角越发向上扬了。 “那老夫可要一饱眼福了,请教公子尊姓大名?”老板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 “我叫李修缘,他是九……”珊瑚正想说出纳兰泓是九王爷,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正思索间,纳兰泓出声道:“在下九品博。” “酒品薄?!”珊瑚差点笑了出来,强忍住笑拱手道:“请问老板贵姓?” “在下姓张。”见过礼后,张老板兴致勃勃地将两人请进雅间,净手之后,两个侍女将卷轴缓缓展开,置于一张长桌之上。 说实话,虽然是第二次看这幅字,珊瑚还是觉得这幅字给她的震撼很大,三个字――看不懂!!! 虽然当时说明请蓝浩写“醉菊楼”三个字,知道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的名字,但是瓜瓜帝国的文字与现代的简体字有很多的不同之处,珊瑚虽然是学的文科,但是也难看懂,这种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本科毕业,拿到学士学位,却任然被当成文盲的感觉,珊瑚觉得很悲催。 张老板和纳兰泓围着那幅字细细的看了几个来回。 “好字,好字。”良久,张老板抬起头来,看了看珊瑚:“字是好字,可惜是仿品,没有神韵。” 珊瑚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遇到奸商 “不好意思,张老板,你说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珊瑚开口问道。 张老板一笑:“李公子,这幅字,能仿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还差了蓝公子字的神韵。” 珊瑚猛的看向纳兰泓,纳兰泓点了点头,证实老板所言不假。 你有没有试过买了一张奖票,刮开之后,欣喜的发现中了一等奖五百万之后,被人告知那张写着一等奖的彩票是假的那种欲与人搏杀的感觉? 珊瑚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三个字,三千金珠,几百万啊,太黑了,太黑了,是谁说古人诚实善良、路不拾遗的,是谁说古人都是活雷锋来着? 悲催啊,悲催啊,人心不古啊。 张老板看珊瑚一脸灰暗,料定这个小哥是被人骗了,安慰道:“李公子不必太过难过,这幅字虽然不是蓝公子的真迹,但也模仿的有八成相像,已经很是难得了,可以价值三十两。” “三……三十两。”珊瑚颤抖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不过气来,实在是气坏了。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奸商。”痛定思痛,珊瑚打定主意站起身,收起卷轴,向张老板行了一礼,匆匆走了出去。 看着珊瑚匆匆离去的背影,纳兰泓收起笑,眼波一转,淡然开口:“怎么回事?” “启秉王爷,应该是被人调了包。”张老板回答,一副毕恭毕敬之态。 “哦。”纳兰泓了然的应了一声就要跟上去,张老板又开口了:“王爷,近日那边可能会有大动作,王爷孤身一人,还是小心为上。” 纳兰泓嘴角轻轻一扯:“什么时候本王的安危需要你来操心。” “小的不敢,只是……”张老板猛地跪了下去,欲言又止。 “知道了。”纳兰泓淡淡一应,迈步走了出去。 目送纳兰泓离开,张老板起身,背上已是潮湿一片。 “我的三千金珠居然过了一条街就变成三十两白银了,你还有没有商业道德?” 还没到墨宝斋,纳兰泓远远就听见珊瑚的愤怒的声音。 “呸!你这小哥好不讲理,你的一幅仿品,非要说我们污了你的真迹,亏你说得出口。”贾老板一口吐沫差点吐在珊瑚身上。 贾老板理直气壮地招呼着过路的众人:“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了,这个小哥两个月前拿了一幅字来小店装裱,小哥我问你,是什么字?” “是蓝公子写的醉菊楼三个字。”珊瑚不疑有他,在众人的围观下回答。 “好,那我问你,这幅字出门前你可曾验看过?”贾老板继续下套。 “这个……有。”珊瑚弱弱的回答。 “这幅字的卷轴、纸张可是原来模样?” “是……” “当初装裱之时小哥你可曾说过是蓝公子的真迹?我们的票据上是否写明?” “你……我来你们店里装裱,你就没有出票据给我。”珊瑚急了。 “哼!众所周知,蓝公子的真迹一字千金,装裱自然也是马虎不得,是单大生意,我墨宝斋岂会等闲视之?连票据都不出具一个?莫不是小哥看我墨宝斋阔气,想来讹诈不成?”贾贾老板越发得意,声音也忍不住大了。 “你……”珊瑚从未想过在古代会遇到这样无赖之人,一时间涨红了脸,无法言语。 狐假虎威 “说的在理,这等败坏别人名声的人,就应该予以严惩。(..info好看的小说)”纳兰泓摇着折扇闲闲开口。 贾老板刚才就已经注意到纳兰泓了,本来以为他跟珊瑚是一伙的,心下对他还有几分顾忌,怕他是来找茬的,现在听纳兰泓一说,贾老板忍不住眉开眼笑应和道:“这位公子说的在理,这样的人,就该严惩。” 想来也是,这两个人穿着和气场都不在一个层次上,自己是瞎担心了,贾老板笑得越发开怀。 “纳兰泓,你……”珊瑚气急败坏,忍不住指着纳兰泓直呼其名大喊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人叫纳兰泓,那他是九王爷?!”不知是谁先窃窃私语了一声,围观的人都反应过来,伴随着“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呼喊之声,周围哗啦啦跪倒一片。 贾老板看看纳兰泓,又看看珊瑚,那个人是纳兰泓九王爷,那这个敢直呼他名字的人肯定也不会简单,想到此,双腿抖啊抖,最后终于支持不住他肥硕的身子瘫在了地上。 纳兰泓也不理周围跪着的人,走到珊瑚面前凉凉开口:“看来你这个当今圣上御封的书童混的很差啊,居然临摹了你师傅的字来骗取钱财,你这样的行为,我要不要告诉你师傅呢?”说着做出思考的样子,眼角若有若无的看向瘫倒在地上的贾老板。 天啊,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呢? 啊,呸!呸!什么狗仗人势?! 自己那么高级的身份居然忘了抬出来吓人,皇上御封书童,虽然是书童,可是是皇上御封的,沾了皇家的关系,那就是个国家级干部啊。 想到此,珊瑚眉开眼笑,王爷,你这招相当给力呀,捏了捏拳头,珊瑚眼冒绿光,义正言辞的开口:“你这奸商,给我听好了,小爷我就是当今皇上御封,诗词打遍天下无敌手,帅气与智慧并存,头脑与美貌并重的天下第一书童――李修缘。” 贾老板看着珊瑚,张大的嘴里已经能放得下一个鸡蛋了,这个长得像个小娘们似的小白脸居然就是皇家诗会上大出风头,被皇上封为蓝公子书童的、大名鼎鼎的“文盲”――李修缘?! 贾老板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珊瑚无辜的看看贾老板又看看纳兰泓,自己这个自我介绍有那么震撼么? 正想开口,就见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卷轴从墨宝斋出来,袅袅走到两人面前,施了一礼:“小女碧儿见过两位公子。”甜甜的声音,不卑不亢,清丽的面容,出水芙蓉一般。 “这位公子,不是家父起了贪念想私吞公子的字画,实在是小女莽撞,那日公子将这幅字送来装裱,小女见了,爱不释手,一时技痒,忍不住临摹了一帖,下人不知,就将小女的字拿去装裱了,小女去了城外姑妈家,今日方回,得知此事,刚想来寻公子,公子就找上门来了,此事家父毫不知情,还请公子见谅。” 一袭话,说的滴水不漏,形势急转直下。 图穷匕见 一袭话,说的滴水不漏,形势急转直下。 本来是贾老板贪图财物想私吞蓝浩的字,被碧儿这么一说就成了一个误会,不但保住了墨宝斋的名声,还顺带表明自己手艺了得。 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美女总是受欢迎的,甜而不腻人的美女越发吸引人,如果这个美女恰好有几分头脑的话就更加了不得了,当她们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任何人都抵挡不了。 恰好碧儿就是这样一个了不得的、聪明的美女,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环顾周围一圈,然后落在珊瑚身上,忽闪忽闪。 围观的众人都觉得那一眼在看着自己,那么妩媚、那么动人、那么楚楚动人,那么的……情有可原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珊瑚身上,本来珊瑚想借着瓜瓜帝国第一书童的身份好好整治这个奸商一番,被众人这么期待的一看,好像自己再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就是斤斤计较了。 头脑一热,小手一挥,大方的道“算啦,算啦!” “这位公子真是大人大量” “是呀,是呀,人也长得很俊俏呢?” 围观的人好话一堆一堆的往珊瑚身上砸,珊瑚被夸的飘飘然,一时忘了要代表蓝公子消灭奸商。 碧儿淡淡一笑,扭着小腰上前,将卷轴一头递给珊瑚:“原物奉还,请公子查验。” 珊瑚握住卷轴的一头,围观的众人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价值三千金珠的字长得什么样子。只有纳兰泓一直盯着碧儿。 从碧儿出现那一刻起,纳兰泓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不是说她的外貌,她的谈吐,是她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很不像一个简单装裱师家的女儿,还有她的举动,太不正常了。一般人如果打开卷轴,注意力都是放在字上,而她,目光闪烁,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果然,卷轴展开,寒光一闪,一把利刃向纳兰泓刺来,纳兰泓向后疾退,终是慢了半分,利刃从他胸口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围观的人群“呼”的一下惊叫着散开,周围又窜出几个蒙面黑衣人,将纳兰泓团团围住。 纳兰泓按住伤口,正要回击,就见一个身影拦在了自己面前,纳兰泓一怔,动作慢了些。 是她?! 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珊瑚思想早于行动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拦在了纳兰泓前面。 蒙面黑衣人显然顾及些什么,齐齐看向碧儿,一时间没人动手。 “不是这样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住手,住手。”珊瑚拦在纳兰泓面前,一边在心里狂叫,一边使劲向碧儿使眼色。 谁知碧儿秀眉一拧,娇喝一声:“让开!”一把掀开珊瑚,手中利刃又向纳兰泓刺去,竟是以命相博。 眼看利刃直扑纳兰泓而去,“叮”的一声,匕首被一把折扇架开,一个“弱柳扶风”的身影拦在了纳兰泓面前。 之所以用“弱柳扶风”这个词,实在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长得太过纤弱,整个人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刚刚替纳兰泓裆下了致命的一击,整个人就“挂”在了纳兰泓身上。 “泓,看看,就叫你不要到处拈花惹草,这会子被人追杀了吧?”“弱柳”闲闲开口,略显沙哑的声线,竟是男子。 落入陷阱 珊瑚瞪大眼睛看着前面那个“弱柳扶风”的身影一步三扭的摇到碧儿面前,将碧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泓,你的口味变差了。(..info)” 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淡淡一瞥,让人过目难忘,一看就是万年小受的主。 珊瑚的目光在“弱柳扶风”和纳兰泓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想起刚才那个人暧昧的语气,忽然有些沮丧起来。 纳兰泓该不会是有龙阳之癖吧? “找死!” 碧儿可没理会珊瑚的种种心思,下巴一抬,冷哼一声,持着匕首向“弱柳扶风”刺去。 “小心!”珊瑚惊呼出声。 “弱柳扶风”扬唇一笑,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躲过碧儿的攻击。 看他那种飘忽的身影,珊瑚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知道碧儿不是他的对手,一时心下焦急起来。 人群一阵骚动,有一队穿着统一服装的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冲了出来,将纳兰泓团团护住。 赶车人看到纳兰泓,跳下马车冲到纳兰泓面前跪下:“属下来迟,让王爷受惊了。” 看到来了许多帮手,珊瑚的神色越发慌张起来,也不管那个人叫蒲柳还是弱柳了。 将双手拢在嘴前大声道:“弱柳,他们人多势众,打不过就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纳兰泓淡淡扫了她一眼:“金刚,这里交给你和蒲柳,务必要活口。(..info好看的小说)” 金刚应了声“是”抬头看见纳兰泓胸前的血迹,眼神中凶光一闪而逝。 该死的,自己一时疏忽,居然让主子受伤。 想到此,金刚叮嘱另一个人送纳兰泓回去,自己挥着长剑就带人冲了上去,看那架势,不把几个刺客大卸八块决不罢休。 纳兰泓转身上了马车,看见珊瑚还怔在原地,于是对珊瑚淡淡道 “怎么?还不走?” 珊瑚一步三回头的磨蹭到马车边,却被纳兰泓一把拽进车内,马车飞驰起来,回过头,纳兰泓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珊瑚正要开口,只听得车外一声呼哨,车夫低沉的声音传进来:“王爷,有人跟上来了,小的去把他们打发了,王爷稍安勿躁。” 纳兰泓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珊瑚努力稳住身子,想探出头去看看情况,谁知马车忽然一阵颠簸,珊瑚一个踉跄被摔到了角落里。 透过飞扬的车帘,珊瑚才发现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两匹上好的骏马依着惯性拉着马车正在向城郊的大片森林驶去。 “纳兰……” 珊瑚转头,就发现纳兰泓也不见了。 再一回头,就见一个黑衣人持着一把剑刺来。 看到车内只有珊瑚一人,黑衣人明显一愣。 正疑惑间,纳兰泓从车顶飞身而下,一脚将黑衣人踹出车外,跳出车厢,控制住马匹向前飞奔。 珊瑚手脚并用爬到纳兰泓跟前,刚想开口,就听“轰”的一声响,整辆马车向下沉去。 纳兰泓反应极快,一把抱住珊瑚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一棵大树上。 回头看时,马车已经落入一个陷坑之内,坑里树了许多利刃。 两匹骏马落下之后被刺得千疮百孔,挣扎一下就不动了,马车也撞得四分五裂。 这陷阱,表面看来是猎户挖了用来捕猎野兽的,但从面积上又不像。 “那么大的陷阱,要捕什么?” 看了看身边皱眉的纳兰泓,珊瑚心中掠过一丝寒意,感觉自己掉入一张巨大的网中,挣脱不得。 困兽之斗 远处不停传来呼啸声和打斗声,纳兰泓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拉着珊瑚在林中狂奔起来。 奔出一段距离,纳兰泓猛的止住脚步,珊瑚收势不住撞了上去。 脚边的石头被踢了出去,珊瑚才发现前面是一个悬崖。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两人已经无路可逃。 “看来那些人是要置纳兰泓于死地啊。”珊瑚看了看悬崖,眉头紧皱。 “哈哈哈哈……” 纳兰泓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之耻,我纳兰泓必要你们十倍奉还。” 他虽然在笑,但笑容阴森无比。 珊瑚从没见过纳兰泓这个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纳兰泓笑完转身,看了看珊瑚:“你自己逃生去吧,他们的目标是我。” 那样的表情,骄傲的像一个霸主,像在对路边的一只阿猫阿狗说 “他们刺杀的目标是本王爷大人,至于你,他们不感兴趣。” 珊瑚目瞪口呆的看着纳兰泓返身向来路走去,胸口殷红的血不断滴落,看来是想跟那些刺客拼命了。 珊瑚忽然觉得纠结无比,帮还是不帮? 那些刺客看起来训练有素,从陷阱看,这次刺杀活动谋划已久,纳兰泓又受了伤,此去必死无疑。 自己不懂武功,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纳兰泓赴死自己又做不到。 不是珊瑚有多么伟大,多么善良,多么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时候,珊瑚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毕竟纳兰泓和自己无亲无故,她江珊瑚还没伟大到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同生共死,而且那人还经常落井下石。 可是此刻,珊瑚非常、非常讨厌这时的感觉,讨厌这时的自己! 不想再这样了,自己只能一直逃,一直逃,就像那夜,娘让自己逃一样。 感觉自己一直无能为力,犹如困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消失。 想她江珊瑚,普通人一枚,从小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 父母外出打拼之时,家中一无所有,她和外婆相依为命,受尽白眼,就连亲戚也不来走访。 后来父母做生意赚了大钱,一夜暴富,回家之后,家中凭空多出许多亲戚,面对那一张张趋媚的笑脸,她只是冷笑,却不揭穿。 年纪轻轻,她早已看尽人情冷暖,对人情她有一种看透的冷漠,不轻易相信人,更不轻易动情,懂得用微笑武装自己,学会用假面示人。 上辈子唯一一次最大的冲动就是为死党林素雅出头,结果嗝屁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也是抱着一个局外人的游戏心理,想在古代混吃等死,平淡过完一生。 可是秀媛娘、外婆、翠娥、阿牛让她重新感受到了温暖,让她想尝试着去相信,并看到那些她想去相信的人为自己付出了血的代价。 “从决定做李修缘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想过不再逃避了,从此会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守护一切想守护的。” 暗暗握紧拳头,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胡乱抹了下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珊瑚追上纳兰泓,一把扯住他 “纳兰泓,等一下,我有办法。” 置之死地 纳兰泓诧异的看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抬头,对上珊瑚坚定的眸子。 “纳兰泓,等一下,我有办法。” 残留着泪水的小脸上,那双眸子里的坚定之色闪耀着异彩,亮丽的让人挪不开眼,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纳兰泓任由珊瑚“唰”的一声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角,挂在悬崖边的一蓬荆棘上, 又看着她脱下一只鞋放在悬崖边,抱了个大石块过来,推下悬崖。 做好一切,珊瑚走向纳兰泓“我们先到那里躲一躲” 顺着珊瑚手指的方向,纳兰泓眼底诧色一闪而逝 临危而不乱,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珊瑚管不了纳兰泓眼中的变幻莫测,拉着纳兰泓走回陷阱旁,费力的爬到马车底下的缝隙边,将纳兰泓推到里面藏好。 纳兰泓沉默的任由珊瑚摆布,黝黑的眸子里波涛汹涌。 珊瑚只当纳兰泓是不屑这样的行径,低声解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纳兰泓了然一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车底空间太小,堪堪够两个人藏身,两人刚刚藏好,头顶上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听着脚步声从身边经过,珊瑚将纳兰泓往里挤了挤,手却不自觉的抓紧了纳兰泓的衣角,手心渗出汗来。 紧闭着双眼,心里不住自我催眠:“找不到,找不到。” 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纳兰泓眸子里闪过一抹探究之色。 翻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安抚般的捏了捏。 奇异的,珊瑚那颗慌乱的心居然安定下来。 “少主,都找过了,没有?”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响起。 “少主,只找到这只鞋和这个,这块衣料看起来是纳兰泓的,这鞋好像是另外那个小白脸的,悬崖边也有东西落下去的痕迹,应该是掉下去了。” “饭桶,我不是说过,另一个人不能伤他么?”声音的主人压抑着怒气开口。 “另一个人”指的应该就是自己了,珊瑚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马上给我下崖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一阵脚步声过后,珊瑚正想起身,探出头去看看那人是谁,却被纳兰泓一把抱住,正要开口,纳兰泓的唇就堵了上来。 “……” 珊瑚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天哪,这家伙不会是为了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想以身相许吧? 可是这个地点也太……那个了吧 珊瑚疑惑的瞪大眼,却看见纳兰泓的眼中没有“以身相许”的含情脉脉,只有严肃的暗示。 那么明显的暗示,是要自己…… 别出声?! 珊瑚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纳兰泓略带遗憾的移开堵住珊瑚的唇,用目光示意珊瑚向上看,目光却流连在她的唇上,不愿移开 她的唇比他想象的柔软,味道也比他想象的甜美。 珊瑚顺着纳兰泓的目光透过马车上的缝隙向上看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纳兰泓收回心神向上看去,在心底冷哼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跳崖殉情 只见黑衣人去而复返,提着刀在周围灌木丛中砍了一圈才离去。 “好险!这些人的用心真是险恶!” 珊瑚在心底暗暗叫道,有些佩服起纳兰泓来。 侧目看去,纳兰泓全神贯注的看着上面,眼神专注无比。 不得不说,眼前的纳兰泓长得还不赖。 皮肤白白净净,跟水豆腐似的,还干净得要命! 没有痘痘,没有斑点,没有瑕疵! 明明是男人竟然皮肤保养得那么好!!鄙视一个先! 珊瑚皱了皱眉头,目光下移,纳兰泓薄薄的嘴唇轻抿着,看起来――“粉嫩可口” 天,自己这是肿么了? 现在可是生死关头,发什么花痴? 咽了咽口水,珊瑚低头,将目光停留在纳兰泓握着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洁,自己的小手被紧紧包裹在其间,掌心柔软而温暖。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有一双温暖手掌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纳兰泓会是那样的人么? 带着疑问,珊瑚抬头,好奇的打量着纳兰泓。 “可以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泓忽然回头道。 珊瑚脸上一热,忙收回目光,有种偷窥被发觉的心虚。 “你怎么了?脸那么红?” 看着珊瑚脸上忽然而起的红晕,纳兰泓“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 珊瑚结结巴巴的率先爬出马车底,小心翼翼的避开陷阱里的利刃。 两人一踏上地面,纳兰泓就跃上一旁的大树,以确定那些刺客是否走远。 “纳兰泓,你好厉害哦,居然猜到那些人会去而复返。” 珊瑚边夸纳兰泓,边光着一只脚,一蹦一蹦的跳到悬崖边,捡起自己的鞋。 “不过我也不错,临危不乱,嘻嘻……” 纳兰泓回头,就看见珊瑚席地而坐,边碎碎念边喜滋滋的把鞋往脚上套。 “小心!” 纳兰泓一声惊呼,却还是迟了。 “什么?” 不明所以的珊瑚抬头,身子猛的一沉,向崖下落去。 千钧一发之际,纳兰泓从树上旋身而起,拉住了珊瑚。 “纳兰泓,使劲啊,你是不是男人啊,用力啊。” 珊瑚飘荡在悬崖边,嘴上也不消停。 自己坐的那个地方居然塌方了,还好纳兰泓眼疾手快拉住了自己,只是,他要不要这么有气无力啊,挂在半空中很难过耶。 “死女人,闭嘴!” 纳兰泓烦躁的低咒了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眼前一阵阵发黑。 “加油啊,王爷大人,加油!千万不要放手啊。” 感觉自己又往下掉了点,珊瑚忍不住叫起了加油。 “麻烦的女人!” 纳兰泓低咒一声,用力把珊瑚向上一提,将珊瑚拥入怀中。 看着纳兰泓摇摇欲坠的身子,站立不稳的珊瑚急忙出声 “纳兰泓,你别晕啊……啊……啊……” 伴随着珊瑚的惨叫,纳兰泓终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抱着珊瑚一起向崖下坠去。 很久以后,坊间传言,九王爷纳兰泓与皇上御封第一书童李修缘,在皇家诗会上相识、相恋,因其情感不容于世,双双坠崖殉情。。。。。。。。。 月下相见 有这样悲催的穿越么? 珊瑚泪眼婆娑的看着头顶上的浮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全身火辣辣的疼,将头一偏,眼角余光瞄到纳兰泓落在不远处一堆断枝残叶上,一动不动。.info[] 顾不得自己一身衣服被树枝刮得条条缕缕,珊瑚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纳兰泓身边。 “纳兰泓,纳兰泓,你醒醒……醒醒……” 珊瑚皱眉使劲摇着纳兰泓,可惜纳兰泓毫无反应。 这家伙,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死了?!! 珊瑚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躺着的“尸体”,头脑里一片空白,虽然遭遇了家破人亡,但是亲眼目睹死人,纳兰泓是第一个。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珊瑚仔细打量着纳兰泓。 不……不对! 还活着! “尸体”的胸膛尚在轻微地起伏着,显然还是个活物。 珊瑚咽了咽口水,拿了根树枝捅捅纳兰泓 “喂……纳兰泓,你死了吗?” 好半天,纳兰泓的尸体“嗯……”了一声,珊瑚吓得蹦老远, “没死就好,我也不用想什么人口呼吸、心脏按压的急救术了。” 拍了拍吓得嘭嘭跳的小心脏,珊瑚在纳兰泓身边坐下,头脑飞速运转起来。 碧儿是春十三娘派来帮自己的,可是看她的样子不想是要帮助自己而是真的要刺杀纳兰泓。 还有那个陷阱,显然是一早就挖好的。 想到此,珊瑚的眉越皱越紧,回忆起那夜之事。 皇家诗会过后,李修缘一诗成名。 那晚夜凉如水,因为不习惯早睡,珊瑚就在李百家的院子里看月亮,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就见月光下,春十三娘款款而来,微微侧头,千娇百媚的道 “修缘公子,还记得奴家春桃么?” 如果是男子,肯定会觉得那是月下仙子,可是珊瑚只觉得满头黑线。 厌倦了被这些美女追着跑的日子,珊瑚坦然看着这个追自己到李家的女子,微笑道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秀媛妹妹。”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最难琢磨,听到珊瑚如此说,春十三娘一双美眸将珊瑚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笑了起来, “从此,你就是我春十三娘的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如此,就多谢姐姐。” 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听到她如此说,珊瑚也就爽快认下了这个姐姐。 想了想又道“只是秀媛目前还不能恢复女儿身,此事还请姐姐为我保密。” 春十三娘微微侧头,沉吟半响问道:“姐姐几次见到妹妹都是男装,不知所谓何事?” 珊瑚眼中痛苦一闪而逝,吐出两个字“报仇。” 春十三娘一诧,疑惑道:“仇家是谁?” “皇甫烽” 春十三娘美眸中错愕一闪而逝,轻笑道:“妹妹说笑了,皇甫烽军权在握,你要如何报仇?” 珊瑚愣了愣,如何说自己去参加诗会是为了将来有一官半职可以与皇甫烽抗衡呢?如何说自己丝毫没伤到仇家还丢了个李百呢? 看了看春十三娘,珊瑚挫败的摇了摇头。 情愫暗生 春十三娘靠近珊瑚,在她耳边低声道:“要对付皇甫烽可以先接近纳兰泓,如此这般……” 珊瑚抬头,热切的看着春十三娘,她的声音听起来甜甜的,软软的,像熟透了的蜜桃,透着无尽诱惑。(..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计划,本来是要自己去救纳兰泓的,现在却……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人啊。 想起掉下悬崖的那一刻,纳兰泓反身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珊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看着尚在昏迷的纳兰泓,珊瑚叹了口气伸出手,想为纳兰泓拭去脸上的血迹。 纳兰泓薄薄的嘴唇轻抿着,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可爱,睡脸安详,如婴儿般恬静。(..info无弹窗广告) “可爱?!!!”自己竟然会觉得纳兰泓“可爱??!!!” 珊瑚大惊失色,自己真的是从崖上掉下来,脑袋摔坏了,居然会觉得他可爱。 珊瑚皱了皱眉头,收回了自己放在纳兰泓脸上的爪子。 咽了咽口水,爪子又忍不住拂了上去,这手感,真是没得说啊。 就在珊瑚纠结的时候,纳兰泓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哼唧了两声,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呀……纳兰泓要醒了!怎么办?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呢! 微笑,对,微笑,先保持好第一印象再说!好歹人家是为了救自己才摔下来的。 “……” 纳兰泓眨了眨眼睛,眼中迷离的神色一闪而逝,目光落在珊瑚身上,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惊讶。 珊瑚也配合地睁大眼睛,竭力展露出自己最真诚地微笑,靠近纳兰泓……嗯嗯,第一印象很重要嘛…… “……滚……”薄唇轻启,纳兰泓含混不清的低声道。 呃??! “什么?帅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珊瑚瞪大眼睛看着纳兰泓。 “滚……” 滚?!!!! 珊瑚怒了,“纳兰泓,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嚣张,叫我滚是吧,你就在这里喝西北风吧。”说完转身就走。 滚出两步,珊瑚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好像,纳兰泓现在躺在地上喝西北风好像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 自己以后还要利用他对付皇甫烽,可不能让他在这里嗝屁了,我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想到此,珊瑚蹦跶着“滚”了回去。 绝不承认自己眉开眼笑的“滚”回去是因为对纳兰泓的那么一丝丝——担心和放不下。 “滚”回纳兰泓身边,珊瑚不客气的用脚尖踢了踢纳兰泓:“喂,纳兰泓,没死的话起来了,还要想办法上去呢。” 边说边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好高啊,菩萨保佑,自己掉下来居然没嗝屁。 低头一看,纳兰泓的眼睛又闭上了,“喂,纳兰泓,起来啦。”珊瑚使劲推了纳兰泓一把,纳兰泓从断树枝堆上滚了下来,珊瑚一看,愣住了。 只见纳兰泓后面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看起来是被树枝和山石磨破的,后背一片可怖的伤口,嵌着碎石,血肉模糊,想起落下来的时候纳兰泓奋力将自己护在身前,珊瑚心中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纳兰泓一下,眼泪就那么湿了眼眶。 相濡以沫 “……水……” 纳兰泓干裂的嘴唇微微吐出一个字。 “水,要喝水是吧,你等等,我马上去找。” 珊瑚抹了一把脸起身,看了看兀自昏迷的纳兰泓,胡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刻意忽略心中那一闪而过的莫名情愫。 跑出一段路,才发现小腿火辣辣的疼,透过挂成丝丝缕缕的裤腿,珊瑚看见自己雪白的小腿肚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不知伤成什么样子了。 话说珊瑚在现代那也是细皮嫩肉,温室里的小花一枚,受过最大的伤不过是某次切菜割到手指,这样厉害的伤还没受过。 当然,穿越前出车祸的那次不算,因为根本没感觉到疼就没知觉了,人家也没允许她再次回到现代感受一下疼痛。 没发觉的时候不感觉痛,发现之后就开始疼,一丝丝细微的疼痛像小蛇一样,从小腿开始,透过血管向上、向上,一直钻到心里去,疼得珊瑚龇牙咧嘴。 左右看了看,旁边有一棵斜斜歪倒的大树,珊瑚半挪着过去,轻轻挽起裤腿,不停嘶着冷气。 被凉风一吹,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珊瑚放眼看去,除了树还是树,附近根本没有小溪、泉水什么的。 沮丧的叹了口气,抬头,珊瑚惊喜的发现自己坐着的这棵树歪倒的树身上有个树洞。 珊瑚站起来,认真打量着那棵树,树有两人怀抱那么粗,不知是什么原因,树冠的部分歪倒了,整棵树斜向地面,树身上布满了绿色的苔藓。 一般来说,这样的树洞里都会积着些雨水或露水。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珊瑚抓住一根伸出的树杈向树洞爬了上去,裸露在外的小腿被不知什么地方伸出的树杈划了一下,殷红的血又流了下来。 珊瑚皱了下眉,咬紧下唇,一鼓作气,爬到树洞旁,探头一看,树洞中波光盈盈,果然蓄着的一湾清水。 珊瑚大大的松了口气,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确定没什么异味,小心翼翼的趴坐在树身上,扯下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衣料,浸湿了衔在嘴里,从树上挪下来,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奔回纳兰泓身边。 小心翼翼的将纳兰泓翻了个身,珊瑚腾出一只手,托起纳兰泓的头,尽量避免他后背的伤口碰到地面,另一只手努力将布条里的水拧到纳兰泓嘴里。 纳兰泓惨白着脸,牙关紧闭,水从嘴角流到了下颌。 努力了许久,珊瑚累的够呛,纳兰泓一口水也没喝到,还浪费了许多水。 泄气的将纳兰泓放回地上,珊瑚一拐一拐跑回歪倒的大树边,重新取了水,想了想,又探头过去含了一口在嘴里。 跑回纳兰泓身边,犹豫了一会,珊瑚以嘴覆上他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水渡给纳兰泓。 混沌中的纳兰泓只觉得一股甘甜的液体从嘴上流入,淹过他火辣辣的喉咙,顺着五脏六腑流到四肢,仿佛感觉到那来源的退缩,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将来人紧紧抱住,只想汲取更多,更多…… 相依为命 珊瑚瞪大眼睛看着将自己紧紧抱住的纳兰泓,这个家伙,自己为了救他,不惜牺牲色相了,这个家伙居然不知好歹,死死抱住自己就算了,还……还纠缠住她的舌头不放。 珊瑚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肘拐到纳兰泓胸前的伤口,纳兰泓闷哼一声,珊瑚紧张的看去,正对上纳兰泓睁开的眼。 纳兰泓疑惑的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珊瑚,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逝。 这女人,这么快就要对自己投怀送抱了么? 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纳兰泓戏谑的开口:“李修缘,你还真是猴急。” 边说边将珊瑚搂了回来,暧昧的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满意的看到珊瑚的脸一霎那变得通红,然后松开紧抱着她的手。(..info) “醒……醒了就起来啦,还要找上去的路。”珊瑚满脸通红的撑起身,低头寻找丢在一边的布条,语气间带了些娇嗔的意味。 纳兰泓看着身边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努力想忽略心底那一抹奇怪的情愫。 刚才她离开的刹那,怀抱一空,自己居然会觉得有些许不舍。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修缘,还不过来扶本王起身。” “好。” 珊瑚答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象那是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把我左手拉好……” “嗯……” “右手……” “好……” “转过身去……” “咦?!!!!!” 感觉到背上陡然增加的重量,珊瑚满脸黑线,纳兰泓这是……要自己背他? 算啦,人家是重伤号,就当救死扶伤了。 这样自我安慰着,珊瑚“背”着纳兰泓向前……向前……向……前…… 一张俊脸从身后飘到身侧,“喂,你这是走么?乌龟都比你快吧?” “你说什么?” 珊瑚猛地转身,甩开纳兰泓,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 “……” 没给纳兰泓再次说话的机会,珊瑚将手中沾满水的布条一股脑甩在纳兰泓脸上。 “你真是头摔坏了,我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你!大胆!……咳咳……” 纳兰泓被水呛了一下,凌厉的目光从珊瑚身上扫过,头一偏,吐出一口血水。 “……” 自己一时赌气,纳兰泓没摔死,不会被自己用水呛死吧,珊瑚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却拼命忍住。 这个时候,气势上不能输,不能老让纳兰泓以王爷的身份压死自己,要争取自由平等。 紧紧捏着布条,克制住自己上前的冲动,珊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的开口道 “纳兰泓,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九王爷,没有第一书童,要想活命,我们就必须彼此依靠,相依为命,所以,收起你的高高在上,否则……否则,就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纳兰泓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珊瑚,以一种缓慢的姿态靠近珊瑚,在她耳边轻声道 “好!如此,我们就试试看……” 恍然间,天地间一片静寂,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四个字――相依为命。 执子之手 “嗯,既然说好了,我们就来定个协定吧。(..info)” 珊瑚沉浸在自己想好的美好未来中,丝毫没注意到纳兰泓脸上一闪而逝的玩味之色 “第一,你不能动不动就自称本王,要说我。” “行。” “第二,你要叫我的名字,不能叫我喂。” “没问题。” “第三,我们有什么事情要一起做,有什么困难要一起担当。” “可以,还有什么不如你一次说完。” “第四,嗯……咦?” 看着越靠越近的纳兰泓,珊瑚的脑袋停止了思考 “第四……第四……我……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又告诉你……” “在这谷底我什么都依你,你说了算,嗯……” 纳兰泓整个人“挂”在珊瑚身上,在她耳边耳语道。 “……” 珊瑚的脸轰的一声从耳边一直红到脖子,搀扶着纳兰泓向前“挪”去。 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挪出几步,想起刚才找点水经过的艰难跋涉,珊瑚傻眼了。 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的纳兰泓,想想自己刚才夸下的海口 现代学习的各种辨别方位、野外生存技巧都交还给老师了。 好吧,好吧,这种情况下,电视里都是怎么演的,要找个山洞,避风的山洞。 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纳兰泓,这样的速度,在雨点落下来之前,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想了想,珊瑚将纳兰泓搀到一棵树下坐好 “纳兰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纳兰泓笑了一下,依言在树下坐好,笑看着珊瑚转身跑开,目光落在珊瑚裸露在外的小腿上,雪白的腿上布满了通红的血丝,随着珊瑚的跑动,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来,宛如上好的红珊瑚。 眼神一凝,纳兰泓优雅起身,抖了抖未沾尘土的衣袖,对着浓密的树荫道 “准备一瓶上好的伤药,”顿了一下,又道“去找蒲柳,取玉肌凝露膏。” 黑暗中有什么咕哝了几句,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越跑越远,纳兰泓语气不耐的冷哼 “又不是第一次遇刺,你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足尖一点,朝着珊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浓密的树荫抖了抖,仿佛有鸟振翅飞过,几片绿叶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纳兰泓,纳兰泓,快来,快起来,那边有一个山洞,我扶你过去。” 纳兰泓笑笑的看着“发现”了一个山洞的珊瑚大呼小叫着向自己奔过来。 仿佛被珊瑚的快乐感染,纳兰泓虚弱的撑坐起来,向她伸出手 “修缘,你好厉害。” 得到称赞的珊瑚面上一红,看着纳兰泓向自己伸出的手,一时呆住,想起昨夜躲在马车底纳兰泓掌心的温暖,又是一阵面红耳赤,丝毫没发现纳兰泓所在的地方,离自己让他等的地方好大一段距离。 纳兰泓的脸微微向上仰起,披散的黑发如瀑布般散落,姣好的面容,温柔的神情,美得不像凡人,如山中的精怪,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纳兰泓的掌心,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仿佛掬着一捧阳光。 珊瑚不禁呆了,脑海中浮出一句很古老的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美男出浴 “纳兰泓,我告诉你哦,真的好幸运哦,我发现的那个山洞好像是猎户住过的,里面有好多东西,你看、你看就在前面。(..info)” 珊瑚搀扶着纳兰泓边走边兴奋的说个不停,没发觉纳兰泓虽然是“挂”在自己身上,但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走进山洞,纳兰泓四处打量了一下,还算不错,洞壁上挂了一张动物的皮毛,一角摆放着几个储物的陶罐,靠里面的角落有一堆干爽的稻草,中间一个火塘。 如果珊瑚是一个古代人,她就会发现。 如果这个山洞是猎户住过的,烧火的地方,洞壁一定会被熏黑。 如果这个山洞是猎户住过的,洞壁上的动物皮毛不会如此新亮,还是褥过的。 如果这个山洞是猎户住过的,屋角陶罐里一定不会是白花花的一罐盐,而是豆子。 可惜珊瑚不是,所以她惊喜的指给纳兰泓看,洞壁上挂着一大块柔软的动物皮毛,可以当床席,有大一堆可以当做床的干燥柔软的稻草,甚至屋角的陶罐里还有盐什么的。 那兴奋的程度,不像是意外落入崖底,反倒像是外出旅游体验野外生存的。 纳兰泓含笑的看着说个不停的珊瑚,眼神里满是不屑,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啊,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新鲜。 自己居然会期待她有所不同,意识到这一点,纳兰泓目光一冷,径直越过珊瑚,从墙上拿下动物皮甩在稻草上,躺下,丢下三个字“我饿了”就闭上了眼睛。 “呃……饿了。” 喋喋不休的珊瑚这才意识到天色不早了,走到屋角,抱起一个空的陶罐,决定先去打点水。 “你要去哪?” 闭着眼睛的人忽然出声。 “那个,我去打点水,你的伤口需要清理一下。” “你知道哪里有水?” “……” 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纳兰泓起身,迈开长腿向外走去。 看着那个背影,珊瑚小声嘀咕“这个人好奇怪,忽冷忽热的。” 洞外传来一句“还不来?” “哦”了一声,珊瑚抱紧陶罐转出洞口,左右一看,却不见了纳兰泓的踪影。 “纳兰泓?” 叫了两声无人应答,珊瑚循着纳兰泓留下的足迹找了过去。 走了不过两百多米,眼前出现两棵巨大的树,伸出长长的枝桠,树冠相接,无数常青藤的藤蔓从相接的地方垂下,仿佛一道天然的帘幕,幕后隐约有水声响起。 “纳兰……” 珊瑚掀起“帘幕”走了过去,那个“泓……”字就停在了嘴边。 只见帘幕后一眼清泉缓缓流淌,在一个低洼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澡池,潭水清澈见底,看得到圆圆的鹅卵石和细细的白沙。 纳兰泓赤.裸.着上身站在水中,黑密的长发因浸了水而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隐没在发间滑落至发梢落入水中,更显得肌肤白皙无比,听到脚步声,纳兰泓缓缓回头,长眉斜飞入鬓,眉尖微微皱起,薄唇紧抿,因为失血有些发白,整个人宛如白玉雕成,俊美不可方物。 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美男出浴? 鸳鸯野浴 珊瑚不禁流了下口水…… 纳兰泓起身向岸边走来,珊瑚连忙转身闭眼 “纳兰泓,穿衣服。” 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身,估摸着纳兰泓穿好衣服了,珊瑚转身,再一次愣在原地。 纳兰泓身上随意披了件袍子,以上好紫缎为底,用银丝在领口、袖口绣祥云纹,以金丝绣一条金龙,一路逶迤而上,龙头歇在胸前位置,平时看去只是一件普通的紫袍,被水浸湿后纹路就显现出来。 纳兰泓没束发,也没系腰带,只将衣带松松打了个结,披散着头发,湿漉漉的长发上,水滴划过性感的锁骨,精壮的胸肌若隐若现,弥补了后背处袍子被划破的缺陷,反而显出一种慵懒的优雅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管是谁,一天中见识到两次传说中的景象,都会露出珊瑚现在这个下巴脱臼的表情。 纳兰泓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引领时代潮流,中西合璧,古今结合,具有现代品位,只在t型台上惊鸿一瞥过的——露背装嘛。 纳兰泓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换了一副暧昧的神情 “修缘啊,要不要人家帮你洗洗呢?” 珊瑚一把将纳兰泓推出常青藤外,确定纳兰泓向山洞走去后慢慢靠近池塘。 “啊!!!!!!” 听到预料中的惨叫,纳兰泓挖了挖耳朵嗤笑道: “女人哪……” 水中映出的人儿披头散发,一袭白衣,满脸不知谁的血迹混合着泥土,难怪纳兰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第一眼说的第一个字是“滚”,实在是这副尊容,配上那真诚的微笑,看起来……很像……鬼! 惨叫过后,左右看了看真的没人,珊瑚掬了一把水洗了脸,褪去衣物,缓缓踏入水中。 “啊!!!!!!” 第二声惨叫响起,常青藤后的纳兰泓猛地冲了过来,看到珊瑚双手环胸蹲在水里,只留下一双惊慌的眼睛露在水面。 纳兰泓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珊瑚脸埋在水中,羞愤欲死,怎么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这水太冰了而忍不住惊叫呢? 见珊瑚不答,纳兰泓狭长的丹凤眼一挑,四周没发现什么危险,目光回到珊瑚身上,刚想开口,却愣了一下。 池水清澈,虽然穿了里衣,珊瑚姣好的身段在水中仍是一览无余,在波光下若隐若现,。 纳兰泓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清澈见底。” “纳……兰……泓……” 随着一声怒吼,纳兰泓及时旋身离开,留下一串放肆的笑声。 “可恶!” 珊瑚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荡起层层涟漪。 迅速的将自己打理干净,珊瑚抖抖索索的上了岸, 真不知道电视里那些超美的野浴是怎么拍的,还有那些穿过来的童鞋们,他们都能遇到温泉,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遇到一个冰泉呢? “阿……嚏!!!!”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拧了拧长发上的水,用一根布条绑好,珊瑚抖抖索索的穿好衣服,将裹胸的白布拆开洗干净,打了一陶罐的水回到山洞。 你的温暖 醒来的时候,珊瑚发现自己后颈很疼,慢慢转了一下头部,脖子仍是酸疼无比。(..info好看的小说) 眨了眨眼,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头顶倒悬的是一根根冰凉、硕大的钟乳石,身边的墙是一块块凹凸不平的山石。 看着头上的岩石,珊瑚想起自己一直在追的一部穿越小说《女山匪和她的妖媚妻》,那部小说的女主醒来就躺在一个这样的山洞里,身边有个千娇百媚的柳三娘。 显然自己没有穿过去当那个一穷二白的女土匪,因为自己身边有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纳兰泓。 “你醒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 珊瑚弱弱应了一声,将头转向里侧。 昨天傍晚时分,自己打了水回到山洞,看到洞中有火光闪烁,那一刹那,自己眼中居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火光。 一边叫嚷着“救火啊,救火啊。”一边一个劲的将陶罐中的水往火上泼,然后后颈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想来是被纳兰泓敲昏了。 回头,对上纳兰泓担忧的眸子,勉强一笑 “想问什么?” “你怕火?” “嗯!” “为什么?” “……” 许久,纳兰泓都没有等到珊瑚的回答。 “天色还有些暗,你好好歇息,我去找点吃的。” 知道她不想回答,纳兰泓也不勉强,起身走了出去。 珊瑚目送着纳兰泓走出山洞,从草堆上坐起身来,看着山洞中间那个熄灭的火塘发呆。 什么时候起呢? 是目睹李家被大火化为灰烬的时候起? 还是爹娘头七祭奠那天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火堆,自己就会想起李家失火的那夜,眼前就会浮现出爹、娘、翠娥、外婆、阿牛,那些死去的人的面孔。 然后就会变得疯狂,不顾一切的想要把火扑灭。 知道珊瑚有这畏火的毛病,李百嘱咐了李家上下,不许在珊瑚面前生火,算得上对珊瑚百般呵护。 谁料想,在这无人的谷底,自己居然会将人性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苦笑了一声,倒回草堆上,珊瑚以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昨夜的梦中,自己又回到了李家,时光静好,忽然一场大火袭来,爹、娘、翠娥、外婆、阿牛就那么消失不见,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想喊,发不出声音; 想跑,挪不了半分。 是纳兰泓,温柔的执住自己的手,一遍遍呼唤,让自己从梦魇中醒来。 伸出手去,身边,还残留着纳兰泓的体温。 “如果我们在另一种情况下相遇,纳兰泓,你是否会是我的良人?” 低声自问,没有答案,珊瑚以手掩面,任由指缝间晶莹的液体滚落。 纳兰泓兜着几个野果进得洞来,就看到珊瑚窝在角落里的稻草上,沉沉睡了,眼角还挂着泪。 想到昨夜她见到火堆时那种疯狂,被自己一掌劈昏之后梦中的哭泣和不安,心底的疼痛和不舍又涌了上来。 早知道就不让暗卫将火燃好了,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李修缘,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饱思Y欲 “李修缘,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喃喃的自问,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带来几声清脆的鸟鸣。(..info好看的小说) 纳兰泓目光一凝,起身,走出山洞,洞口一堆新烧好的篝火,篝火旁几片碧绿的树叶上放着一个描牡丹的白玉小瓶和一只烤好的山鸡。 对着隐在暗处的人交代了几句,将白玉小瓶袖了,用树叶包好山鸡回到洞里。 珊瑚就在此时睁开眼来,纳兰泓别开脸,敛去眼底的冷意,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邀请道 “来,尝尝我的手艺。” 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珊瑚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纳兰泓递过来的烤鸡。 不一会,整只烤鸡被吃干抹净了,纳兰泓又递过一个早已洗干净的野果。(..info无弹窗广告) 珊瑚毫不客气的吃了,将手上的油污清洗干净,外面稀稀疏疏的下起雨来。 “山里的天气真的是说变就变啊!” “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只有等雨停了再去找上去的路了。” 两人感叹了一番,回到草堆旁坐下。 深山, 骤雨, 一个山洞, 孤男寡女。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氛围是不是特别适合发生点什么? 珊瑚的脑海中闪现出每晚八点档肥皂剧中的情节,忍不住脸上一热。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热了?” 纳兰泓看她脸色潮红,侧目询问道,眼神似笑非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珊瑚脖颈上。(..info) “没,没什么?” 仿佛被对方窥破心事,珊瑚有些尴尬,脸越发红了起来,连忙别开眼,调整呼吸,努力忽略纳兰泓敞开的衣襟里那一大片春光无限。 雨越发下得大了起来,山洞里只听得到刷刷的雨声。 “吃不吃?” 一个红彤彤的野果递到面前, 珊瑚吓了一跳, 回神, 对上纳兰泓含笑的眼。 珊瑚摇了摇头, “刚才已经吃饱了。” 纳兰泓回以一笑,斜倚到草堆上,将野果放到鼻子低下,慢慢嗅了起来。 百无聊赖的珊瑚看向纳兰泓, 只一眼, 目光就再也无法挪开。 这是怎样一幅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啊?!!!! 一只风情无限的妖孽,慵懒的斜倚在一块雪白的皮草上,披散着墨一般柔顺的长发,眼眸半开半阂,小扇子般长而翘的睫毛扑闪着,遮住星眸,粉红色的薄唇边,一只艳红的野果更衬得手指修长如白玉,往下,紫缎的外衣衣襟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肌。 珊瑚的视线停滞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低咒一声,珊瑚眼中漾起水一般的笑意。 蹭呀蹭的磨蹭到纳兰泓身边,推了推昏昏欲睡的人。 “纳兰泓……” “嗯?” “麻烦你转过身去,背对我。” “干嘛?” “转过去,转过去。” 纳兰泓依言翻了个身,就听得身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身子一僵,刚想回头,就听得身后一声娇叱 “不许回头,不准偷看。” 嘴角扬起一抹笑,干脆闭目养神。 快速穿好衣服,珊瑚转身, “纳兰泓,现在轮到你了” 纳兰泓转身,看了看只着单衣的珊瑚,嘴角扬起一抹笑,侧头看着珊瑚。 珊瑚被他那人畜无害的笑电了一下, 愣了愣, 回神, 扬起一抹坏笑,色迷迷地道 “嘿嘿,小妞,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名言:饱暖思……那个什么,乖乖的把衣服脱了。” 小小暧昧 “~~~啊~~~~” “~~~~嗯~~~~” 山洞内传来男子压抑的低喘, 珊瑚满头大汗的看着纳兰泓,弱弱的道 “对……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 看着珊瑚泫然欲泣的样子,纳兰泓扬起一抹笑,柔声安慰道 “这是第一次,下次就好了。” 脸上不动声色,只有声音中的暗哑透露出他在极力压抑着痛楚。 “嗯。” 珊瑚点了点头,歉意的看了看纳兰泓胸前被自己包扎的惨不忍睹的伤口。 纳兰泓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将外衣披好。 蹲下身,小心的握住珊瑚的小腿,从袖中掏出一个描牡丹花的白玉瓶。 珊瑚劈手夺过来,摘开盖子闻了闻,笑道:“什么好东西,如此清香。” 纳兰泓伸手接过,眯起眼:“毒药!” “切!”珊瑚嘴一撅,“该不会是什么百花凝露膏之类的吧?” 可惜纳兰泓也不理她,修长的手指沾上晶莹透明的膏体,抹在珊瑚小腿上,带着丝丝的凉意,专注的眼神,温柔的动作,不像在上药,到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瓷器, “纳兰泓,我……我自己来……” 珊瑚的脸红了红,轻轻动了动,想把脚收回 “别动,” 纳兰泓霸道的开口,手下微微用力,将珊瑚按在原地,她的脚好小、好细致。 纳兰泓从来没有替任何人上过药,而现在竟单膝跪地,让珊瑚一双雪白莲足踩在他的膝上,为她上药,如此自然! 珊瑚怔怔的看着纳兰泓,一时忘了开口。 而纳兰泓在为珊瑚上好药之后也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的眸光。 不知怎的,珊瑚居然再也无法直视纳兰泓,匆匆别开脸后却真切地感到脸越发热了。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得趁这会去找点吃的。” 纳兰泓起身,看了看外面的雨。 “可是你的伤……” 珊瑚正想阻拦,纳兰泓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点雨,无妨,你安心等我回来。” 这样的话,好像要出门的丈夫对妻子的交待哦。 目送纳兰泓远去,珊瑚捂着发烫的脸,心中小鹿乱撞。 不一会,纳兰泓抱了一堆不知名的野果、蘑菇回来。 因为珊瑚情况特殊,纳兰泓也没生火,就将湿透的外衣脱了,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珊瑚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犹豫着开口 “纳兰泓,你生堆火吧,我……我没问题的。” “真的?”纳兰泓深沉的目光探究的看着珊瑚, 回他一笑,珊瑚低声回答:“嗯,提前看见别人生火就没事。” 纳兰泓看了看外面的雨,想了想,依言拉过几根干柴,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洞内一下子明亮起来,也带来了几分温暖。 纳兰泓边往火里添柴,边皱眉看向珊瑚,心知这是她必然要面对的,过不了这一关,谁都无法帮她。 只见珊瑚死死抿住嘴唇,面色越来越苍白,到后来,那面色透明得仿佛没有一丝血色。 纳兰泓双眼一瞬不瞬凝着珊瑚,双手不自觉紧握。 珊瑚的眼睑缓缓垂下,灵动的双瞳再也不见了琉璃一般的神彩,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以身试毒 “啪!”的一声,竟是纳兰泓将手中一截腕口粗细的木柴生生折断。 被那一声脆响惊醒,珊瑚将视线从火堆上移开,对上纳兰泓担忧的眼,勉强一笑 “我、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 看珊瑚惨白着一张小脸,仍然强撑出的笑,纳兰泓心中一痛,知道此时不能再逼她,点了点头,看她在草堆上铺好的兽皮上躺下。 默默将采来的蘑菇清理干净,用削好的竹签串了,撒上些许盐粒,架在火上翻烤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浓郁的香气飘动在洞内每一个角落,充满了诱人的味道。 珊瑚蜷缩在兽皮上,目光有些呆滞,仿佛没有闻到那香气似的。(..info) 纳兰泓叹了口气,拿了一串烤好的蘑菇走到珊瑚身边坐下。 看珊瑚还没什么反应,纳兰泓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自顾自开口 “知道我刚刚找到什么好吃的了么?是兰陵的极品肉菇,又称金罗伞,顾名思义,此菇呈伞状,伞面鹅黄,伞柄细长,色泽棕红,以微火烤制,加少许盐佐味,待其烤熟,则为金黄,闻之馨香无比,食之其味鲜美,入口滑嫩,肥而不腻,只在雷雨后现于深山,一金珠一朵而不可得,你我有缘,居然找到这么一十二朵,只是……” 瓜瓜帝国的通用货币分三种成色:金珠、银子、铜子。一金珠兑一百个银,一银兑三百铜子。在金珠之上,还有银票,流通于高门大户和商贾之间,一般普通人终其一生是没有什么机会见识到的。 “只是什么?” 本就好奇什么样的野生蘑菇可以卖如此高的价格,纳兰泓还故意卖关子,珊瑚呆滞的目光闪了闪,果然半坐起身,看着纳兰泓。 成功引起她的兴趣,纳兰泓一笑,“只是、这极品美味也有三个吃不得。” 瓜瓜帝国真的好奇怪,烧烤一点野味也有那么多讲究? 珊瑚好奇的将目光转向纳兰泓手中的蘑菇串,烤得金黄的蘑菇串冒着微微的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美味当前,珊瑚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咽了下口水, “什么是三个吃不得?” 纳兰泓把玩着手中的蘑菇串,淡淡笑道 “未沾雨,遇到酒,无缘分。” 珊瑚心中了然,一般的野生蘑菇没下雨之前,喝过酒之后都不能吃,这是常识, 只是最后这一点――无缘分?!古代吃个烧烤蘑菇也要讲究缘分的么? “刚才下过雨,我们也没有饮酒,什么是无缘分呢?” 拿过纳兰泓手中的蘑菇串,珊瑚边研究边问道。 纳兰泓探头过去,就着珊瑚的手咬了一块蘑菇慢慢咀嚼起来,香气四溢。 珊瑚也想咬一口,却被纳兰泓阻住。 “这就是所谓的运气了,无缘之人,虽美味当前亦会中毒身亡,有缘之人,虽生食亦无恙。” 珊瑚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不是和吃河豚一样的道理 “纳兰泓,你……” 急忙起身就要去夺纳兰泓手中的蘑菇。 纳兰泓轻轻避开,将口中的蘑菇咽下,眼中漾起笑意,竟是以身试毒 “无妨,我吃过后,一炷香的时间内无中毒迹象,你再吃。” 在那样的目光中,珊瑚的心中忽然就堵得慌起来。 一香情动 记得看古代剧的时候,常常会听到一句话 “一炷香为限” 一炷香的时间,到底有多长? 如果是在现代,珊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上百度,敲上几下, 然后会搜到这样的答案: “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也会有人打趣的回答: 香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易燃的也有不怎麽快燃的,楼主可以自己分别买一只点燃了用秒表计时看看啊。(..info) 不管是十五分钟还是多于十五分钟,少于十五分钟 这“一炷香”的时间一定是珊瑚所经历过的最为漫长的时刻 也是纳兰泓最为头疼的时刻 “纳兰泓,你有没有觉得头晕?” “没有。” “那么有没觉得恶心?或者是想吐?” “没有……” “对了,有没有舌头发麻的感觉?” “……” “或者是肚子痛?” “……” 看着面色铁青的纳兰泓,珊瑚越发紧张 “纳兰泓,你是不是肚子疼?” “纳兰泓,你说话啊?” “啊,不会是中毒了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在自己前面急的热火朝天团团转的珊瑚,纳兰泓拼命忍住将她一把掐死的冲动 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出手 珊瑚只觉得身后麻了一下,嘴巴开合,声音忽然就消失在喉头 再试一次,还是一样 啊! 啊! 难道自己被人点了哑穴? 来不及诧异这传说中的点穴功夫,只是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看向纳兰泓 这家伙,居然点人家哑穴!!!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纳兰泓忽然心情大好,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的幅度。 看着纳兰泓的笑,珊瑚满心的愤怒都消散了 只觉得心中一片委屈、酸楚 人家那么担心他,他居然点自己哑穴。 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默默的转身,到陶罐里取了盐调制了一杯淡盐水,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珊瑚,纳兰泓眼中闪过一丝诧色 他还是习惯气鼓鼓咋咋呼呼的她,这样酸酸楚楚的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衣袖一拂,一串金黄的蘑菇送到珊瑚嘴边 “趁热吃吧。” “嗯。” 珊瑚淡淡应了一声,发现穴道已经解开了 金罗伞果然味道鲜美,十二朵蘑菇一会就被两人吃完。 雨下得越发大了,纳兰泓往火里填了根柴,看了看背对火堆抱膝而坐的珊瑚。 “修缘,我知道你没睡着,我们聊聊如何?” “好。” 珊瑚闷闷的开口,仍然没有转身。 纳兰泓一笑 “就从你的名字说起,你真的叫李修缘?” “是啊,只不过是秀媛二字。” 珊瑚将头埋到膝间,闭着眼睛回道,闪烁的火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你为什么女扮男装?以你的聪慧,应该知道是罪犯欺君的吧?” “……” 珊瑚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珊瑚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纳兰泓转身,看到珊瑚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 扶住珊瑚的同时,纳兰泓小腹也是一阵微弱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脸色大变,连忙运气护住心脉, 将一只手放在珊瑚后背,运气为她逼毒。 天下第二 “不会自己人品那么差,中毒了吧?” 珊瑚虽然疼得满头大汗,思绪还是忍不住乱飘 不对,这样的疼, “不行了,纳兰泓,你松手。(..info)” 一把推开纳兰泓,珊瑚奔进了雨中, 纳兰泓眼中闪过诧色,向与珊瑚相反的方向奔去。 真的是糗大了,原以为是中毒,谁知道原来是吃坏东西了, 珊瑚捂着肚子弯着腰龇牙咧嘴回到山洞,看到同样狼狈的纳兰泓 啊! 啊! 原来风流倜傥的纳兰泓,高高在上的九王爷也会吃错东西, 吃错东西也会像自己一样毫无形象的跑得一溜烟, 心情忽然就大好起来,对纳兰泓的戒备和排斥也没那么深了, 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啊! 同是掉落悬崖人,相处不要太呆板,放轻松点! 打定主意,坐回火堆旁,仍是背对火堆 “纳兰泓,跟我说说话吧。(..info好看的小说)” “想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讲个笑话,唱支歌儿。” 纳兰泓满脸黑线,放眼天下,恐怕只有这个女人会对他提这么奇怪的要求了。 冷哼一声,纳兰泓拒绝与珊瑚继续这样白痴无趣的对话。 谁知珊瑚等不到纳兰泓的回答,自顾自站起身,捡了根小木棍在手,唱起了奇怪的歌曲 “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前方何人报上名儿/有能耐你别跑 我一生戎马刀上飘/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飞檐走壁能飞多高/我坐船练习水上漂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鸟 啊~~~~~做好事不让人知道 啊~~~~~是是非非惹人恼 啊~~~~~啊~~~~~~ 江和湖波浪滔滔/看我浪迹多逍遥/谁最难受谁知道/天下第二也挺好 风和雨来的刚好/谁比我的武功高/大笑一声地动山摇/江湖危险快点跑” 纳兰泓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沉思,眸子中波涛暗涌,探究的目光在珊瑚背上转了转,疑问终究是没有出口, “这么奇怪的歌曲,以前闻所未闻,从未听过,是谁教她的歌曲?而且她的歌词中总在重复“天下第二也挺好”,自己身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在暗示什么?映射什么?” 纳兰泓那边思绪万千,珊瑚这边一无所知开始自己最得意的说唱rap部分 “我骑着小毛驴身后背着弯月刀/降龙十八掌只练会第一招/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咱就跑/武林争斗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怨何时了/咱辈分比较小昨天刚报名上道/各路英雄豪杰没事别和我瞎闹/如果你认输我就回家睡大觉/俺娘说输赢不要紧开心才重要 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看我浪迹多逍遥/谁最难受谁知道/天下第二也挺好……” 纳兰泓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难怪堂堂护国大将军都要自己出面帮忙,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夜皇甫烽苦恼的模样。(..info) 一曲终了,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珊瑚虚抹了下额头,也没转身,保持着最后的poss,开口问道 “纳兰泓,你觉得我唱得好不好?” 纳兰泓没有开口回答,身后一片静默。 珊瑚了然一笑,任何一个古人听到、看到这样演绎歌曲的方式都会惊呆的吧,没想到沉稳如纳兰泓也会惊呆到说不出话来,心中越发得意起来。 ―――――《穿越:绿鬓红颜》――――― 歌词来自谁,相信不用介绍了。 人狼大战 既然惊呆了,姐就再赐你一个惊喜,让你看看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带了满心的喜悦,努力在脸上摆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轻轻的转身,低头、抬眉,眼波流转 不会吧? 霎时间微笑僵硬,身体石化, 真的是惊呆了!!! 如果穿了是命运――她认了 如果上厕所没带纸是倒霉――她认了 如果在悬崖边穿鞋掉下来是意外――她也认了 只是、尼玛的老天、要不要这么过分?! 别人随便唱支歌就引得一群帅哥蜂涌而至,群起而逐之, 自己唱支歌就安排一群眼冒绿光的狼到山洞口对自己口水直流, 珊瑚愤怒的与山洞口的狼群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把狼群身上瞪出几个大洞来。(..info好看的小说) 显然珊瑚的怒目对群狼根本没半点威慑力,狼群雪白的獠牙和滴下的口水明白无误的告诉珊瑚,它们不是来认亲戚的,是来开餐的。 一声狼嚎,珊瑚左侧的一头狼突然发难,向石化中的珊瑚扑了过来。 笑容还僵硬在脸上,大脑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跃出,一把拉过珊瑚,与扑上来的狼擦肩而过。 一道寒芒过后,扑上来的狼哀号着退了回去,地上一只狼爪鲜血淋漓,还在抽动。 珊瑚这才看见纳兰泓手中持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闪着寒光,狼血如鲜艳的红珊瑚般滴落。 一击得手,纳兰泓快速将珊瑚护于身后,一手拉着珊瑚,一手持着匕首立于珊瑚身前。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几头狼低低刨着面前的地面,骚动起来,却没有一头狼上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两人和群狼就这样僵持在洞口。 “纳兰泓,怎么办?” 珊瑚紧紧抓着纳兰泓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纳兰泓身上去。 “它们在等待命令,” 没回答珊瑚的问题,纳兰泓低声开口,早知道会遇上狼群,就不让暗卫离开了,惟今之际,只有靠身边这个人和自己了,希望她能撑得住才好。 左右扫了一眼,目光锁定一边的灌木丛, “发出命令的狼隐藏在你左手边的灌木丛后,一会我负责进攻,引开狼群,你趁机跑到火堆边,用火攻,擒贼先擒王,明白不?” “可……可是……” 珊瑚的脚抖的厉害,手也抖得厉害,她怕火,也怕狼 “我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你又不会武功,我们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否则都得死,而且是被狼撕成一块一块的死、无、全、尸” 被那样不容置疑的冰冷口气震了一下,珊瑚这才发现纳兰泓胸前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崩裂开了,殷红的血迹从白布上渗出来。 “纳兰泓,你的伤口……”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能否活命都是未知数,一会我数三声,你就跑,懂吗?” 看了看眼前的纳兰泓,又看看了燃烧的火堆,虽然一阵眩晕,可是现实严峻的不容她软弱,珊瑚咬紧下唇,握了下纳兰泓的手,细若蚊音的“嗯!”了一下 感到她的恐惧和不安,纳兰泓反握住她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别怕,大不了我们一起被狼吃进肚子,到时候你再唱这么难听的歌也不怕引来狼了。” 劫后余生 虽然看不到,但感觉到纳兰泓是轻笑着的,被他语气中的揶揄激起了些许斗志,珊瑚用力点头“嗯”了一声 听到她回答,纳兰泓轻扬了嘴角,两人一起默数 “一……” “二……” “三……” “跑!!” 随着一声暴喝,纳兰泓长身跃起,珊瑚也拔腿快速向一旁的火堆奔去。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看周围的环境,头脑一片空白,眼中只看到熊熊火光,不要再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不要再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火,是救命之火,是可以救人的!! 抱定这样的信念,猛力咬破下唇,剧烈的疼痛使珊瑚得以集中精神,捡起火堆里最粗、燃烧的最旺的一根木柴,宛若疯了一般,大叫着向灌木丛的方向挥打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灌木丛中,一只似狗非狗,似狼非狼的动物哀嚎着跑了几步,被珊瑚追上去,一顿狠打,柴禾断了也没发觉。 那动物哀嚎了几声不动了,珊瑚还在麻木的一下一下重复着击打的动作。 围攻纳兰泓的狼群听到那动物的哀叫后,想赶来救援,又畏于珊瑚手中的柴火和纳兰泓手中的利刃,犹豫了一会,眼睁睁看着珊瑚将那动物打死,再无声息,嚎叫了几声就四散逃窜而去。 “修缘、修缘,别打了,别打了,”纳兰泓一把夺过珊瑚手中的柴禾,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它死了,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死了么?” 珊瑚目光呆滞的看着纳兰泓,愣愣的问, “嗯!死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珊瑚全身脱力般的松开木柴,死死抓住纳兰泓衣服前襟,将脸埋在他怀中,眼泪不可遏制的奔涌而出, 感觉到胸口的湿意,纳兰泓搂住珊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个女人,连哭都不愿意发出声音。 怀中的人儿还在抽泣,看着那颤抖的睫毛,因哭泣而漾着水雾的眼,绯红的脸颊,纳兰泓低头,含住了那诱人的唇瓣。 他在做什么?这是他安慰人的方式? 珊瑚的眼睛猛地瞪大,却无力思考,纳兰泓灼热的眼望着她,焚烧着她。 这不是纳兰泓第一次吻她,却不同于前几次,明珠湖底的渡气是为了救她,马车底的亲吻是因为情势所迫,悬崖底的相濡以沫是因为意识模糊, 这一吻,看似柔情似水,却不给人以半点反抗的余地,攻城掠地,无往不利,更多的呜咽猛然给灭了口,消蚀在两片被围堵的热唇中。 好不容易挣扎着回过神来,倒宁愿自己没回神,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一切…… “你……你你……”珊瑚哑声低叫,却为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而惊吓到,怎会这样难听? “我如何?”纳兰泓问,嘴唇不曾离开她的,声音也是低哑的,呼出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喷洒在珊瑚脸上, “放,放开我。”管不着声音了,珊瑚首先想到这个。 两人的姿势及其暧昧,纳兰泓将珊瑚锁在怀里,嘴唇紧挨着她,一开口就会碰上。 纳兰泓一笑,依言放开她,珊瑚呆了呆,自己居然会觉得有些……有些失落…… 一定是刚才太害怕了的缘故,是!一定是。 ――――《绿鬓红颜》―――――― 小常识:据说狼和狈是一类动物。狼的前腿长,后腿短;狈则相反,前腿短,后腿长。狈每次出去都必须依靠狼,把它的前腿搭在狼的后腿上才能行动,否则就会寸步难行。狈是很狡猾的动物,其聪明的程度远超过了狼和狐狸,可以很容易的逃脱人类的追击。于是狼依靠狈的头脑,狈依靠狼的体能,组成搭档做坏事。所以有成语:狼狈为奸。 迷雾重重 为了掩饰尴尬,珊瑚只得指着地上的动物转移话题“这只动物好奇怪,不知道是什么?” 低垂的眸子,闪动的目光,始终不敢再看纳兰泓。 相比珊瑚的羞涩,纳兰泓却神情坦然,随意往地上瞟了一眼,回道“是狈。” 目光挪回珊瑚娇艳欲滴的唇瓣,带了些许留恋,本来只是想让她止住哭的,谁知她的味道异常甜美,让他一时有些上瘾, “……” 沉默…… 沉默…… 气氛继续尴尬, “嘶……”看着面前的人儿都快把头埋到地上了,纳兰泓假意嘶了口冷气。 果然不出所料,一尊名叫珊瑚的木头人动了起来,“啊!纳兰泓,你的伤口。” 纳兰泓扬起一个虚弱无比的笑“不妨事。” “都流了那么多血,还不妨事,快走,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看着那个急急忙忙跑进山洞的小小身影,纳兰泓轻笑着摇了摇头,堂堂九王爷居然沦落到要装痛来引起别人的关注,唉!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边感叹边跟了上去,只是那笑容分明透着几分阴谋得逞的狡黠意味。 小心翼翼的将纳兰泓胸前的白布解下,珊瑚的脸色凝重不已, 一道可怖的刀伤横在胸口,皮肉翻卷着,像张开的干裂嘴唇,鲜红的血从凝结的部分缓慢的渗出来,更不用说后背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划伤。 珊瑚的手悬在空中,纳兰泓胸前那道伤痕,是自己受了春十三鼓惑,让碧儿有机可乘伤的;后背那些伤,是掉下悬崖时,纳兰泓为了救自己伤的,前前后后,伤他的人都是自己。 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老是连累人,眼泪忽然就湿了眼眶。 身后忽然没了声响,纳兰泓回头,就看到珊瑚的泪,伸出修长的手指接住一颗晶莹的泪滴,嘴角勾起一抹笑“如果实在觉得对不住本王,那就以身相许,如何?” 珊瑚怔了怔,又见纳兰泓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做沉思状“虽然你的姿色不是上佳,但看在我们如此有缘的份上,本王就勉强将你收了吧!” 珊瑚的嘴角抽了抽,握紧手中的白布,面无表情地道:“我要开始包扎了。” 于是,山洞中又响起了纳兰泓王爷鬼哭狼嚎的呼痛声。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密室中,“啪!啪!”的鞭子声不绝于耳,受刑之人却不敢哼一声。 终于,首座上带一张青铜面具的人微抬了下手,行刑的人收回鞭子,受刑之人脚一软,跪了下去。 “今日之失,如若再犯,你当知道是怎样的后果。”冷冷的声音,宛若修罗。 “是,谢帮主不杀之恩。”受刑之人强撑着叩拜。 白玉般的手挥了挥,又有两个身着劲装的黑衣人上来将受刑人搀了下去。 首座之人站起身转向屏风,拱手行礼道:“如此行事,不知主子是否满意。”行刑之人亦屏气凝神立于一旁。 “才一百鞭而已,你的手段还是不够狠辣,而且,你该知道,什么样的结果才是满意。”被称作主子的人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带出一抹明黄。 寂寞无语 因了纳兰泓的伤势和连日来的细雨,两人又在山洞中多呆了两日。.info[] 这天傍晚时分,连绵的细雨终于停了。 珊瑚探头看了看外面透出些许阳光的天空,提议道 “纳兰泓,外面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洗洗。” 两人相伴来到上次发现的泉水旁,这次纳兰泓很绅士的让珊瑚先洗。 珊瑚清洗完毕就坐在常青藤后的大树上,晾晒一头长发,等待纳兰泓清洗完毕。 哗哗的水声中,珊瑚仰头看天,日已西斜,不知何时大地染上一片昏黄,树下的小草因连续暴雨的关系扑到,在一片萧瑟中,平添几分苍凉。 珊瑚看得痴了,忽然觉得伤感,两行泪潸然落下! 天地是这般辽阔,日出日落古今皆同,她这缕穿越时空才得以苟活的孤魂,为什么会存在?值得吗? 问长空,长空还她寂寞无语,只有天边归鸟传来几声鸣叫,越发寂寥。 一只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怎么哭了?”纳兰泓低声问道。 珊瑚别开脸,“没什么啦!只是忽然觉得天地何其之大,人何其渺小。”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纳兰泓仰头看天,感叹道。 被那样悲凉而寂寞的语气所震动,珊瑚转头,怔怔的看着身边的纳兰泓。 夕阳在他身后罩上一圈金黄的光晕,宛若神祗,高高在上,却又寂寞如斯。 与纳兰泓相遇的画面如电影胶片般在脑海浮现, 第一次遇见,在蓝府,纳兰泓笑着揶揄自己; 第二次遇见,在大牢,纳兰泓笑着要自己向他求救; 第三次遇见,在诗会,纳兰泓笑着称自己绿鬓红颜…… 每一次的遇见,纳兰泓都是笑着的,所以自己就一直都觉得纳兰泓应该是开心的,快乐的, 只是,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王爷,纳兰泓如何会真正快乐得起来呢? 手足反目,骨肉相残,这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纳兰泓一定要舍弃很多很多,包括真心的,开心的笑。 为了这样的认知,珊瑚的心闷闷的疼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总是将男孩当哥们儿,在异性堆中打滚长大,不相信人心,不相信爱情,特别是看到闺蜜被背叛后,更是觉得人心可憎,爱情可怖。 因缘际会来到古老年代,成了个命运多舛的女子,现实不容她软弱,可是她遇到了纳兰泓, 只有他的存在会令她心慌,只有他的目光会令她心悸,只有他会让她心疼。 她想触碰他微笑外表后面的他,想与他的灵魂交心,想抚平他的孤单寂寞,想释放关于他的一切,她想让他爱她! “纳兰泓,你一定非常非常的寂寞吧?” 习惯性的扬起嘴角,纳兰泓扭头,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会……” 否认的话就那么顿住,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那样真切的疼惜和懂得,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面对那样的目光,早已习惯伪装的纳兰泓,居然卸下所有防卫,收敛了微笑,改口回答“是。” 无需更多的言语,两人就这么坐在树干上,静静的看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月下之约 “我们大概要几天才能走出谷底呢?” “不知道,可能七、八天,也可能更多。” “那么我们来约定吧,在这谷底的日子里,放下一切恩怨情仇,做真实的自己,如何?” 如水的月色下,珊瑚灵动的眸子闪耀如星辰,透着真诚和期许。 “好。”不忍让她失望,纳兰泓出声应下,嘴角漾起笑意,如昙花绽放。 “纳兰泓,你这样的笑真的好漂亮哦,让人忍不住……”珊瑚呆呆的看着纳兰泓,就差滴下口水。 “忍不住……食指大动是吧?色女!”纳兰泓敲了珊瑚一记爆栗,转身逃开。 “你敢说我是色女,我就色给你看,纳兰泓,你站住!” 如水的夜色下,两个追逐的身影越行越远。(..info) ~~~~~~~~~~~~~~~~~~~~~~~~~~~~~~~~ “浩哥哥,你来抓我啊,抓到我,我就到桃树下跳舞给你看。快来呀!” 少女明媚的笑着向前奔去,少年含着宠溺的笑追了上去。 “韶华,可不许反悔哦。”那时候,他以为抓住了她,就抓住了一生。 “少爷,夜深了,歇息吧。”溪儿抱着披风,看着站在院中闭目沉思的蓝浩,劝道。 思绪被打断,蓝浩睁开眼,看向天上那轮明月,搜寻记忆里的那抹倩影。 “第几日了?”没有回答,蓝浩反问道。 溪儿低下头“第五天了。” “五天了,还是没有一丝他们的消息么?”蓝浩猛地转身,本来俊朗的脸上布满了胡渣,双眼通红。 “那崖太深了,另一边谷底布满了瘴气,很难迂回进去,而且好像还有一队人马在找他们,不是九王爷和皇甫将军的人,应该是那天的刺客。” 汇报完毕,溪儿顿了顿,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少爷,那李修缘虽说是皇上御封的书童,可是真值得兴师动众,大动干戈那么去找么?”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宠你们了,”蓝浩猛地开口打断溪儿的问话,眼中积聚了怒意“洛儿,你这个管事的大丫鬟是怎么教人的?这样的人还不早早打发了出去?!” “少爷,溪儿错了,你不要赶溪儿走。”被蓝浩罕见的怒气吓了一跳,溪儿忙跪了下去,泪汪汪的求饶道,气氛一时间沉闷起来。 “少爷,是洛儿管教不周,我这就带溪儿下去,顺便去看看小姐那边情况如何?”洛儿适时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蓝兰,蓝浩疲惫的挥了挥手,洛儿忙拉了溪儿退下。 转过几个回廊,溪儿委屈不满的撇开洛儿的手“洛儿姐,本来就是嘛,就算李修缘长得像韶华表小姐又如何……” “作死,你是不是想被赶出去?”洛儿猛的出声低斥,被那样严厉的口气吓了一跳,溪儿才发现自己犯了大忌,一时呐呐无语。 “今日就当我没听见过,快走吧。”说完往前走去。 溪儿应了声,低头匆匆跟了上去。 “韶华,韶华。”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行越远,一个许久不敢出口的名字被低喃出来,蓝浩轻捂着发疼的心口。 “浩哥哥,等到月如水,夜微凉的时节,我到桃树下为你跳舞吧。” 那个承诺,他终究是没等到,只是这次,他不会错过。 相拥而眠 “草上明月光,疑是一片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将手负于背后,摇头晃脑的吟完,珊瑚立马跳起来,抖抖索索的跑回火堆边取暖。不是珊瑚矫情,想要附庸风雅吟诗作对,实在是这首诗太应眼前的景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山洞外的草地上,白茫茫一片,夜色静谧,让人莫名哀伤,勾起一片游子思乡之情。 “好诗,”纳兰泓赞了声,自然的拉过珊瑚冻得冰凉的小手,拢在手心,呵了口气,边揉搓着边点评道:“诗是好诗,只是有些不妥。” “咦!有何不妥?”珊瑚好奇的问道,自己只不过改了几个字,诗仙大人的千古佳句就有不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字之差,谬之千里?脑袋中装了满满的疑问,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被纳兰泓握在手心阄。 纳兰泓修长的手指往洞外指了指“草地上的不是明月光,是寒霜,所以第二句疑是地上霜,不妥,不过句是佳句。” 珊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啊!难怪忽然觉得很冷,原来山中夜间是会下霜的啊。脸红了红,坦然承认:“这诗不是我做的,只是觉得应景,所以随口吟出。” “这样的佳句不知出自何人?哦” “当然是大诗人李白啦。”正往火堆里添柴的珊瑚随口回答道,说完才觉不妥。 “李百?想不到李公子不但身家显赫,所作诗词也是一绝。”纳兰泓夸赞道。 珊瑚随意笑了笑,就让纳兰泓误会好了,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的,打了个呵欠,看向一边铺着皮毛的草堆。 山洞里只有角落的位置有堆草,铺了皮毛,前几日自己醒来都是睡在皮毛上,纳兰泓坐在火堆旁,几日下来,纳兰泓眼下已经出现了黑眼圈,脸也消瘦了些,想来是因为受伤和休息不好的缘故。 发现珊瑚的困意,纳兰泓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禾“困了的话,你且去睡吧,我守着火休息一下就好。” 珊瑚依言走到草堆上的兽皮上躺好,面向山壁,闭上了眼睛,却了无睡意,思绪一片混乱。这么冷的夜,纳兰泓身上还有伤。几日下来,纳兰泓也没对自己怎样,自己还拘泥于这种男女之防。 想了想,珊瑚将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些位置,也不转身,闭着眼睛咕哝道:“纳兰泓,好大的风,你来外边躺躺,帮我挡挡风吧。” 看着那个差不多要贴上洞壁,给自己空出大半块兽皮的娇小身躯,纳兰泓笑了笑,实在是困顿极了,也不勉强,依言在珊瑚身侧躺下,闭目养神。 身侧的位置稻草往下陷了陷,两人的身体没有接触,就连衣袂都没有一丁点不经意的沾触,但他们的距离那么近,进到已经是一种逾礼悖规,是一种不该有的……亲昵。 珊瑚挺直腰背,僵直了身体,紧张到不敢呼吸。 “吸气,”纳兰泓忽然伸出手,扳回珊瑚的身子,沉声命令道。 “呼呼呼……”很听话的照做,珊瑚喘了好久,才把一张发白的小脸给喘回了正常的红润。 “你真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骂起,原以为这个小女人可以不顾礼教邀请自己同塌而眠,要么就是放浪形骸,要么就是大大咧咧,谁知她竟紧张到不敢呼吸,幸好他发现的早,否则为了她的小命着想,他不得不渡气给她不知会不会被她误会自己有意轻薄。 轻笑了声,纳兰泓将珊瑚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如果实在睡不着,我不介意做点别的。” 知道他这是在承诺不会碰自己,珊瑚将头埋在纳兰泓怀里,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不好意思吭声,真的是糗大了,身为世纪的新新女性,居然……唉!在纳兰泓面前,自己怎么老是这么狼狈。(..info) 安静的夜里,偶尔听得柴禾爆出火花的“哔啵”声,头顶上方是纳兰泓浅浅的呼吸,“女子坦荡荡。”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一句,珊瑚终于放松下来,抬头,“纳兰泓,你睡了没有?” “没?!”头顶上传来慵懒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晚安,做个好梦!”在纳兰泓下颌下印上一吻,珊瑚伸手,揽住纳兰泓的腰,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睡去,殊不知某人因了她这无心的晚安吻,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明灭的火光和着月色透过来,怀中的人儿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一扑一扑的,粉唇微微启着,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因为去了裹胸的白布,微微敞开的衣襟里依稀可见大片雪白的春光,简直就是诱、人、犯、罪。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洞来,睡梦中的人儿动了动,一只腿无意识的搭上了纳兰泓的腰,另一只不安分的小手也伸进了纳兰泓的衣襟。 “该死!” 纳兰泓浑身都像触了电一般,急忙往后退了些,胸中那股欲火稍稍退却,感觉到寒意,熟睡中的人儿下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偎去,还蹭了蹭,将脸更贴近纳兰泓的胸口,想给自己找个最舒服的位置。 感觉到胸口轻微的摩挲,似乎是被那细微的动作撩拨起了身体每一根神经,虽然洞口不时有冷风灌进来,纳兰泓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被珊瑚抱着的身体像是在灼烧一般,一股股热流汇聚成更大的热流,一齐涌向身体的某处,刚被压下的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昂扬起来。 这简直是一种煎熬! 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要一个人,纳兰泓几乎快克制不住了,黑暗中,他的唇触到珊瑚的发、她的额头、她的眼、她的鼻梁……就在唇瓣几乎要触到的那一刹那,怀中的人忽然一动,无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纳兰泓的一切举动忽然僵住。 从一开始的窘迫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第一次与男子同塌而眠,随后那一吻,也是率性而为,虽是形势所迫,可是她在清醒时和睡梦中不自觉地表现出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那一刹那,纳兰泓心中忽然涌起那么一丝感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那么一个人,毫无防备,毫无戒心的靠近自己,那个人恐怕就是她了吧。 纳兰泓伸手,紧紧抱住了珊瑚,这一夜,珊瑚睡得很难受,纳兰泓也很难受。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阳光从洞口透进来,珊瑚闭着眼睛,爬了爬头发,打算伸个大大的懒腰,结果伸出的手脚被身边的异物阻挡了,珊瑚一使劲,一脚把身边的物品给踹下了床,就听得一声闷哼! “咦!臭狗为什么会哼?”珊瑚一惊,迅速睁开眼,怔怔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纳兰泓看了三秒钟,天哪!刚才睡的迷迷糊糊,以为身边的是自己那个超大的狗狗玩偶,谁知道踹下床的居然是纳兰泓。 短暂却漫长的沉默过后,珊瑚忽然回过神,堆了满脸狗腿的笑,弱弱道:“你……你没事吧?” 纳兰泓仰面躺在地上,眼神从来没有这样崩溃过,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九王爷纳兰泓居然……居然被踹下不能称之为床的床。 珊瑚解释道:“对不起,我,我刚睡醒,没反应过来……” 见纳兰泓不说话,珊瑚急了:“纳兰泓,你没事吧?” “该不会伤口又裂开了吧?” “喂,纳兰泓!” 完了,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珊瑚心里着急,手忙脚乱的爬到纳兰泓身边,衣带扯松了也没发现,俯身,大大的领口又垂了下来,雪白的皮肤,一片春色绚丽,随着她慌乱的动作若隐若现…… 纳兰泓忽然觉得被踹下来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不过珊瑚可没在意这么多,她心里焦急万分,伸手拍纳兰泓的脸:“喂!纳兰泓,你说话啊!” 纳兰泓瞪着眼,就是不说话。 “你不要吓我啊!”珊瑚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下回不踹你了,你快说句话啊!纳兰泓!” “……” “你说什么?”珊瑚俯下身,想听清楚他说的话,于是那领口垂得越低了。 “……” “啊?我没听清楚!”身子又低下了几分。 “……” “你说得大声一点!”耳朵几乎贴到他的唇边。 “……” 这样折腾了半柱香时间,某人终于看够了,一骨碌地坐起来,及其淡定道:“我没事。” “啊?怎么会没事呢?你刚才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某女懵了,看着纳兰泓嘴角扬起的笑,才反应过来,脸色迅速阴了下来:“哪有你这么耍人的,太过分了!” 正要发作,却见纳兰泓忽然脸色一变,极为严肃“看不出来,其实你挺深藏不露的……”某人点着头,表情甚是满意。 刚要爆发的小宇宙就那么一盆冷水,硬是给浇灭了。 乍青乍白乍红,珊瑚的脸色在急剧地变化中,终于……崩溃了:“纳兰泓,你……你……非礼勿视懂不懂?”她指着纳兰泓的鼻子喊。 纳兰泓点头赞同:“那也要看是否值得啊。” “……”$73ca$745a$5f7b$5e95$65e0$8bed$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耳鬓厮磨 “纳兰泓,我跟你说哦,我昨晚上做了个好恐怖的梦,梦到被人扔进沙漠里,一个大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头顶,还有一条蟒蛇紧紧的缠住我,你说是不是很恐怖?”在一旁的陶罐里搜了个野果,珊瑚皱着小鼻子,边啃边控诉道。(..info) 回头,看到妖孽纳兰泓已经半躺回兽皮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夜不光珊瑚没睡好,纳兰泓也没睡好,天知道,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答应不碰她,结果昨夜他愣是没睡着,这会子松开了她才能静心打个盹。 如墨般披散的长发,半开半阖的星眸,白玉般的手半撑着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纳兰泓这般慵懒的模样,珊瑚还是忍不住觉得惊艳。行动快于思想,珊瑚将果核丢开,走了上去,双手托起纳兰泓的脸,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吧唧”了一口,“纳兰泓,早安!” 这一举动无疑是点燃了某人正在强行掐灭的欲火,“呼”的一声,小小火星燃起,呈燎原之势蔓延。珊瑚正想起身,就被纳兰泓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呀!”的一声惊叫起来。 “你这是在挑逗我么?”温热的气息呼在脖间,引起一阵战栗,珊瑚笑着躲避“好痒,好痒,纳兰泓,放开,放开。阄” “你说正常男人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放开?嗯?”纳兰泓灼灼的眸子看定她,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让珊瑚忍不住一阵慌乱,这家伙不会是兽性大发了吧?慌乱的避开纳兰泓的眼眸“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昨夜答应了不碰你,可没说今天也不碰。”纳兰泓低头,在她圆润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珊瑚腾出一只手捂住耳朵,觉得热度从耳边一直传到脸上,艰难的别开脸“纳……纳兰泓,我是女的啦。哦” “?我知道。”暗哑的声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那你还压我,走开啦,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珊瑚推开纳兰泓的俊脸,让他的吻落在掌心。这样的纳兰泓会让自己误会,他喜欢自己来着。 纳兰泓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女人居然推开她,是欲拒还迎,还是变相的欲擒故纵?纳兰泓停下动作,悬在珊瑚上方,困惑的打量着身下的女子,她越发让他看不懂了,自己这个姿势像是跟她开玩笑么?虽然不明白这个小女子在想什么,纳兰泓还是不打算停下现在正在进行的动作,低下头又在珊瑚脖颈上印下一吻。 “走开啦,你这个!”珊瑚使劲推了推纳兰泓,纳兰泓这样子让她很不自在,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血液压迫的快要爆开了“呼、呼、”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了。 “???嗯?”纳兰泓抬头,挑了挑眉“是什么?” “想知道?”珊瑚对着纳兰泓使了一个想知道就起身的眼神。 纳兰泓的好奇只存在了一秒钟就放弃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既然如此,还不如继续,话说她的肌肤可比那个陌生的词汇吸引力大多了,又轻咬了一口。 珊瑚怒了,这样都不行,血往上涌,瞄准纳兰泓胸部的伤口,使劲,正中目标。 正在营造暧昧气氛的王爷大人毫无防备,再次闷哼一声华丽丽的躺在了地上。 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珊瑚走到纳兰泓身边蹲下,“纳兰泓,人家是不歧视同性恋啦,龙阳之癖也没什么不好,真爱无敌,但是你这样太过分了,姐都告诉你伦家是女滴啦,女滴你懂不懂,还压人家,你这样对不对得起蒲柳?”一副你让人家很难做的表情。 同性恋?!!!龙阳之癖?!!!蒲柳??!!! 纳兰泓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趴地上不动了。 “纳兰泓,同样的伎俩用过就不灵了哦。”珊瑚拍拍手站起来,径自前去洗脸。 梳洗完毕,回头,纳兰泓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喂!纳兰泓,表装死哦。” “……”没有人回答,加了点力气,还是没反应。 “喂!纳兰泓,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纳兰泓,”珊瑚慌了,将面朝下趴在地上的纳兰泓翻了个身,结果发现纳兰泓胸前的伤口裂开了,浑身是血,真的――晕了。 肿么办????!!!面对昏迷的人有什么急救的办法??? 人工呼吸??心脏按压??好像都是溺水之后的急救办法。 死命打耳光??看着纳兰泓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下不去那个手啊。 没办法,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呃!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当,总之,在珊瑚人工呼吸、心脏按压、掐人中、喷冷水,一系列上下其手招呼过后,纳兰泓总算睁开眼睛悠悠醒过来。 珊瑚此时正跨坐在纳兰泓身上,一手揪住纳兰泓的衣襟,准备“开打”!看到纳兰泓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手一松,纳兰泓的头“咚”的落回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顾不上此刻两人的姿势何其暧昧,珊瑚猛地扑进纳兰泓怀里,把纳兰泓撞得胸口一痛,眼前又是一黑,忍了忍,没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险些又晕过去。 珊瑚吓了一跳,从纳兰泓身上弹跳而起,小心翼翼的蹲在纳兰泓身边,眼里浮出泪光,自责地喃喃:“纳兰泓,我……我真是笨,对不起。” “呵呵……”虽然嗓子疼的厉害,纳兰泓还是笑了起来“没事,多谢你救了我。” “救……救了你么?”珊瑚诧异,泪珠儿还挂在眼角,人工呼吸?心脏按压?掐人中?喷冷水?还是尚未进行的打耳光??? 强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纳兰泓强撑起身子“嗯,是的,你救了我。” “?!”看珊瑚不解的的样子,纳兰泓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从崖上摔下来,血气淤积于胸,经你这么一撞,现在吐出来,感觉好多了。” 看他的脸色不似说谎,珊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依着纳兰泓的指点为纳兰泓采来草药,重新包扎了伤口,扶他在兽皮上躺下,天色已近正午,艳阳高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纳兰泓强撑起个笑容“我没事,你去弄点吃的吧,好饿。” 经纳兰泓这么一说,珊瑚才发现真的是饿了,应了一声,起身向山洞外走了几步,想了想猛地回头,仿佛宣告一般大声道“纳兰泓,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所以……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死掉哦,要好好等我回来。” 然后在纳兰泓诧异的目送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纳兰泓微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意识却仍然被黑暗吞没。 “呜呜……纳兰泓,你醒醒啦,我发誓以后真的不踹你了。呜呜……” 耳边一直有人在哭,纳兰泓艰难的睁开眼,就看见珊瑚坐在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咳咳……”轻微的咳嗽一声,成功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珊瑚惊喜的“咦!”了一声,“纳兰泓……”话刚出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纳兰泓看着她哭得通红的双眼,心里一阵悸动,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巴不得他早早死掉,只有这个人,会这样的为自己担心哭泣吧,努力睁大了眼睛,觉得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女此刻明艳无比。 “纳兰泓,要不要喝水?”看到纳兰泓点头,珊瑚费力的将纳兰泓扶坐起来,喂他喝了些水,又动作轻柔的扶他躺下。 “什么时候了?”看到明灭的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暗影,纳兰泓问道。 “不知道,天黑了有一会。”珊瑚回道,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自己居然昏迷了那么久,纳兰泓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野果,和身边哭得双眼红肿的人儿“那你岂不是什么都没吃?也没睡,一直在哭?” 珊瑚红了红脸,不想让纳兰泓知道她一直在很没用的哭,自己回来之后就发现纳兰泓一直发着烧,说着胡话,她就用浸湿的布条不停的为纳兰泓擦拭身体,为他降温,直到他安静下来,她也不敢睡,生怕纳兰泓醒不过来,只好一直守着他。 “傻瓜!”纳兰泓低骂了一声,一阵心疼,向坐在身边的珊瑚伸出手,“过来,躺一会。”珊瑚轻轻偎到纳兰泓身边,带着浓浓的鼻音闷声道:“纳兰泓,你吓死我了。” “嗯!” “以后不准这样了。” “好,只要你不把我踹下床。” “……” 决定不去理会他,珊瑚起身,将吃剩的狈肉架在火上烘烤起来,又把散落一地的野果收集到一起,清洗干净。待得狈肉被烤得滋滋冒油,珊瑚从怀中拿出雪隐匕,熟练的割下一块狈肉用树叶包了递给纳兰泓,自己亦抬着一块骨头毫无形象的啃起来。 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道“纳兰泓,你这小匕首真的很不错,蛮锋利的。” 如果蒲柳知道他千方百计寻来的雪隐匕被修缘用来分肉,称为小匕首,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跳脚,想到蒲柳暴怒的样子,纳兰泓微笑起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春宵一度 饱餐一顿狈肉之后,自然是饭后一个果,去去油腻,洞外传来沙沙的落雨声。 珊瑚打着饱嗝坐在纳兰泓身边,“好怪,白日间那么大的太阳,入夜就下起雨来。” 感到淡淡的果香喷洒在身边,纳兰泓转移注意力,抬眼看看洞外“山中天气本来如此。”皱了皱眉头,“那紫色浆果你少吃些,以前没见过。” 珊瑚挥了挥手“没事、没事,”随手拾起一个浆果丢给纳兰泓“这浆果肉质细腻,味道独特,你也来一个,饭后一个果,神仙不如我啊!” 看着她惬意的样子,纳兰泓依言将拳头般大小的浆果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入口微酸,细品之下却有一丝回甘,在嘴中蔓延开来,如上好的酒酿般,果然不错,一颗吃完,又拈起一个阄。 “纳兰泓,你怎么……怎么一次吃两个果子?”珊瑚摇了摇头,“不对……怎么……怎么有两个纳兰泓?” “好奇怪,头好晕。”珊瑚用力甩了甩头,白皙的皮肤升起一丝潮红,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纳兰泓看向珊瑚眉间突然出现的一抹嫣红,将手中的紫色浆果翻转,就着微弱的火光一看,浆果的果蒂部分有一个白色的斑点,宛若白羽被紫色吞噬哦。 “神、仙、醉!”缓缓吐出浆果的名称,纳兰泓跌坐在地上,手一松,仍由浆果滚向角落。 居然是神仙醉,传说中吃了会让人沉醉,情欲大动的果子,即使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也必须通过男女交合才能解毒,否则会陷入沉睡,永远无法醒来。 纳兰泓把珊瑚扶坐起来,将双手置于珊瑚身后,勉强提起内力,运功为她逼毒。 “回神!!集中精力。”身后一道沉稳严肃的男声传来,唤回了几丝清明,珊瑚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纳兰泓掌心奔腾而来,侵袭着自己的经脉,在那灼热感觉的烫慰下,全身说不出的舒服,眩晕的感觉竟然在逐渐减弱、消失。 “纳兰泓,我怎么了?”珊瑚疑惑的睁开眼,看着纳兰泓。 “中毒!”听到珊瑚开口说话,纳兰泓简短回答道。收回置于珊瑚后背的手掌,催动着内力进入小腹,眩晕的感觉很快减弱, 就在纳兰泓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与珊瑚同样的感觉出现了,灼热侵袭全身经脉,大骇之下,纳兰泓不再开口说话,屏息打坐,全神贯注抵御着那奇异的感觉。 一旁的珊瑚没了内力抵御神仙醉,眉间的嫣红越发鲜艳欲滴,目光复又变得迷离起来,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被一股热流引动,珊瑚突然感觉到自己好热好热,身体仿佛要燃烧一般,奇异的感觉不断从体内升起。 珊瑚觉得,此刻的纳兰泓看起来越发帅气诱人了,目光滑过纳兰泓粉红的薄唇,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转移目光,从纳兰泓敞开的外袍看到精壮的胸肌,想起昨夜抱住纳兰泓的感觉,珊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爆炸了一般,先前的灼热瞬间变成了极热,顷刻传遍全身。目光锁定纳兰泓的薄唇,再也无法移开。 “纳兰泓,我,我好难过,我……”喘息声代替了后面的话,珊瑚的神志已经朦胧了,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扯开衣带,白色外袍滑落,突如其来的凉意没有冲淡身体里的火苗,反倒让那火苗越烧越旺,连成一片,再也无法熄灭。 珊瑚起身,走向洞口,外面下着雨,她需要冰冷的雨水来消除自己的热度。 纳兰泓的视线随着珊瑚移动,那雪白无暇的后背散发着无尽的诱惑力,优美的臀线也在荡漾着诱人的波浪……身体里的野兽在叫嚣着,有一种失控在欲望的主宰下渐渐脱离理性……他想要她……一种莫名的渴望! “该死,一定是神仙醉的缘故。”纳兰泓低咒了一声,没有压抑自己,起身,将手圈上了珊瑚曼妙的腰身,灼热的气息随之喷洒在珊瑚雪白的颈项间,那道气流让此时身体如置身火焰当中的珊瑚敏感的轻颤了一下…… “嗯……”无意识的轻喃,被欲望熏陶后的声音带着一抹慵懒的沙哑,在空旷的山洞里响起来显得那样诱人! 雪白的胴体紧贴着身后之人,微翘的臀瓣磨蹭着男人两腿间,随着扭动,两腿间微微抬头的反应已经迅速的茁壮起来。纳兰泓深邃的眸子被一道黝黯笼罩着,大手突然一用力,珊瑚便整个被抱起来…… “啊……唔……”突然被堵住的粉嫩红唇,身体里的火焰似乎在一瞬间便因为那略带凉意的薄唇而给带走了些许热气,珊瑚只觉得一阵清凉,一只手扯开纳兰泓碍事的外袍,另一只手不安分的伸进白绸里衣,只想离那片清凉近些,再近些。 粉嫩的唇瓣与薄唇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跟自己记忆中的一样香甜,明明知道不可以,纳兰泓却无法再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他要她,立刻! 放弃用内力抵御神仙醉,纳兰泓抱着珊瑚迅速往草堆走去。灼热的吻并没有因为脚步的移动而停止,珊瑚像是找到了救命草药一般,整个人如蛇般的缠在纳兰泓的腰上,直到走到草堆前,整个人被放到兽皮上,然后就被一个精壮的身躯压住。 珊瑚纤细的双臂环上了纳兰泓的肩膀,微微抬起的臀瓣贴向纳兰泓那茁壮的反应,小手在轻触到纳兰泓微凉的肌肤时,大脑已经完全被欲望主宰着,小手胡乱在纳兰泓身上游走。 强烈的刺激使纳兰泓近乎失控,落在珊瑚露出的肌肤上的吻也越发的炽热! “嗯……”细碎的呻吟从口中溢出,珊瑚小嘴微微张着,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身体里空的急需要人来填补。只是无意识的扭动,无意识的触碰着身上会给自己带来纾解的躯体…… 珊瑚的主动让纳兰泓忘记了一切,最后一丝神志也崩溃了,大手直接拉开了珊瑚的双腿,灼热瞬间闯了进去,连给珊瑚一丝缓解都未曾…… “疼!”珊瑚身体一僵,疼痛让双眼染上些许清明,微睁的双眼看向纳兰泓那双被欲望笼罩的眸子。随着毫不犹豫的撞击袭来,那些许清明又瞬间被快感吞没。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火热的激情在黑暗中进行着,纳兰泓在那又紧又热的空间里肆意的放纵驰骋。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道吃不够的美味一样,罩在浑圆上的手肆意的揉捏着,腰身有力的撞向珊瑚……漫无止境的索要,似是要把自己全部的欲望都尽数发泄在她身上一般。 珊瑚的无意识呢喃,纳兰泓根本就没有听在耳里,只是随着他的渴望继续无止境的索取着……雨,越来越大,山洞内一片缱绻,跳动的火光映照在纠缠着的两人身上,越来越小,直到熄灭。 雨渐渐停了,风从洞口灌进来,感觉到寒意的珊瑚往身边的热源依去,柔软滑腻的触感,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温度,翻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只是,一动好疼…… 意识渐渐的清醒,珊瑚不由皱起眉头,浑身跟散了架被重组过,疼得让珊瑚想骂脏话。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睛睁开,就看到纳兰泓近在咫尺的俊脸。 昨晚吃完狈肉后,意犹未尽的吃了两枚紫色浆果去去油腻,纳兰泓提醒说不可多食,因为这种野果不认识,然后纳兰泓说自己中毒了,运功为自己逼毒,然后呢?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珊瑚的大脑在瞬间清醒,小心翼翼收回缠在纳兰泓身上的手和腿,慢慢坐起,盖在身上的袍子也从上身滑落。低头,看着自己雪白肌肤上那点点红痕,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珊瑚双眼瞪大,一个想法在脑中慢慢的成型。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慢慢的掀开袍子…… 宽大的袍子下,两具赤裸的身体,两人什么都没穿,自己两腿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和纳兰泓真的做了…… 啊! 啊! 人家都是酒后乱性,自己怎么就……怎么就……一个野果就被纳兰泓吃光抹净了?!好个纳兰泓,居然趁人之危。抬手正想向纳兰泓挥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个,昨天,好像是自己主动吻上纳兰泓的吧?! 疯了,疯了,自己居然因为吃得太饱,一不小心,就把纳兰泓这只妖孽王爷也给吃了。 看来自己真的是吃货一枚,无可救药了。意识到这一点,珊瑚哀叹了一声,烦躁的爬了爬长发,看向纳兰泓,山洞外洒进淡淡的天光,落在他未着片缕的身躯上,一切显得那么安详,尽管光度有限,但他仍旧十分好看。 珊瑚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呆了很久,抬起手,指尖从纳兰泓的眉眼缓缓的移动,到下巴。俯身在他的唇上轻啄一记,带着不知的情绪轻喃“纳、兰、泓!” 等酒香醇(3000+) 沉睡的人就在此刻睁开眼来,灿若星辰的黑瞳,带着一丝戏谑,有力的双臂止住了珊瑚起身的动作,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唇还停在他的唇上方,两人均是未着片缕,微一挣扎双唇就能碰上,感觉到身下之人某处昂扬又有抬头之势,珊瑚眼中闪过一丝诧然,顾不得两人还是“赤诚”相对,珊瑚将双手撑于纳兰泓胸前“放……放开我。” 纳兰泓依言放手,珊瑚正想起身,却被他一个翻身压于身下,细密的吻落于脖颈间,不同于昨夜的狂野,带着无限诱惑,沉溺于那样的温柔,珊瑚伸出玉臂,捧起纳兰泓的脸,直直地盯着他的眸,如黑曜石般闪烁的眸子,带着无限的柔情,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与纳兰泓相遇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蓝府初遇,纳兰泓落井下石,害她绞尽脑汁,拼命自救;大狱之中,纳兰泓诱她求他,又被奚落取笑,颜面尽失;皇家诗会,纳兰泓当众戏她,称她绿鬓红颜,被她推倒;明珠湖底,纳兰泓为她渡气,引来诸多误会,猜测不断;书房之前,纳兰泓假意吻她,害她小鹿乱撞,失眠多梦。 好像两人之间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却又如命中注定一般不断遇见,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人的呢?是街头偶遇,醉菊楼上,她追着纳兰泓要揩一揩油,他认真站住,等她靠近?是马车底下,他握住她的手,手心温暖、柔软?是坠下悬崖,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护于身下?是微雨山洞,他转身,微笑对她说“等我回来”?是打完野狼,那深情一吻?还是夕阳西下,他寂寞如斯,宛若神祗阄? 当那些画面终于停止的时候,珊瑚微笑,伸手勾住纳兰泓的脖子,贴上了自己的唇。经历过两世轮回,她早已明白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而情,她只想凭心而走。 强烈的刺激使纳兰泓忘记了一切,最后一丝神志也崩溃了,舌尖轻轻撬开牙关,瞬间便占领了一切。两个滚烫的身体抱在一起,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般一发不可收拾。山洞内一片风光缱绻。 激情过后,夜幕渐渐散去,淡淡的天光透了进来哦。 纳兰泓抬起她的下颌,在她唇上轻柔的印上一吻“早!” “早……”想到刚才的疯狂,珊瑚俏脸通红,细弱蚊蝇的回道,在他的注视下“艰难”的完成了起床,穿衣一系列熟之不能再熟的动作。 纳兰泓目光一闪“修缘,昨夜……” 珊瑚一惊,脸刷的红到耳根,手捂上他的嘴“别说,什么都别说,昨夜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她很怕纳兰泓提起昨夜之事,不管纳兰泓是说“抱歉,两人只是中毒乱性”还是纳兰泓说会对她负责,都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她想爱他,与责任无关,与他无关。 这个女人,就那么急着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么?纳兰泓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逝,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是说昨夜雨急风大,修缘你睡得可还好?”说完又暧昧的眨了眨眼“你想哪去了?” “呵呵,昨夜我吃饱喝足,睡得很好、很好。”珊瑚扒拉着长发,目光闪躲,心虚的不敢看纳兰泓的眼睛。 “哦,是吗?”别有深意的扬起一抹笑,纳兰泓若无其事的拾起一个神仙醉果,“我也睡得很好呢,世人皆传神仙醉具有催情效果,想不到其实是有安眠、疗伤作用,原来是谬传了。” 珊瑚颦眉看向纳兰泓手中的神仙醉果,困惑不已,明明是催情果,纳兰泓非说是安眠、疗伤果,难道他不记得昨夜发生过的事,还是……还是他根本不想承认?! 想到此,珊瑚一张小脸变得煞白,虽然昨夜之事是自己先否认,可是被纳兰泓这样一说,心里百转千回,居然生出一丝苦涩意味来。 还好自己不是古代那种付出了贞洁就必须跟一个男子捆绑一生的人,压下心底涌上隐隐的失落,珊瑚起身,故作潇洒的往洞外走去,扑面而来的清风让人精神为之一爽,昨夜之事,就当做梦一场吧,甩了甩长发,抛去那一丝惆怅,珊瑚当先走了出去“纳兰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继续去探路吧。(..info)” 纳兰泓微皱了眉,压下心底的怒气,没有开口,起身跟了上去。如果把一切当成从未发生是她想要的结果,那么他成全她,端看她是否能承受这隐瞒的后果。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与她纠缠。 珊瑚边走边歪着头打量纳兰泓,总觉得这王爷大人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仔细想想,指着纳兰泓大叫起来“啊!纳兰泓,你……你……” “我怎么啦?”纳兰泓疑惑的摊开双手转了一圈,表情无辜,随后又轻笑起来“是不是你忽然发现我太帅了。” “……你的伤怎么突然大好了?” 纳兰泓侧头“神仙果是疗伤圣果,你不知道?” “哦。”珊瑚没心思去追究那些个果子神马的,此刻的纳兰泓微侧着头,看起来,看起来,超可爱!!反正他都好了,珊瑚心里忽然一动,恶作剧的念头一起,邪笑着靠近纳兰泓,“嘿嘿,纳兰泓……” “干嘛?”后退,惊恐的眼神下藏着一丝戏谑,“口水,口水,注意你的口水……” “哈哈……”好像小白兔哦,玩心大起,“小妞,乖乖跟爷回家,做爷的压寨夫人吧。” 纳兰泓一笑,“行,那要看你能不能抓住我。” 可惜只注意看美男了,刚跑两步就被脚下一根长长的藤蔓绊了一个前扑,被纳兰泓抱了个满怀。 “这么快就主动投怀送抱了?!”纳兰泓挑眉,戏谑一笑。 “你……”珊瑚发现自己在纳兰泓面前总是显得笨嘴拙舌,干脆不做声,站直身子,抬头,发现绊倒自己的藤状植物,结着一串串紫色的果实,看起来好像葡萄,却又比常见的葡萄小好多,只有豌豆大小。因为神仙醉的缘故,珊瑚不敢贸然去尝,只是站在树下,细细打量。 “怎么了?”察觉到珊瑚走神,扶着珊瑚的纳兰泓抬头看了看那植物,询问道。 “这个?”珊瑚指了指树上的果实“能吃不?” “野葡萄?!可以。” “真的是葡萄啊?” “是葡萄啊,怎么啦?”纳兰泓疑惑。 “呵呵,没什么,纳兰泓我告诉你哦,葡萄可以用来酿酒,酿出的酒色泽鲜红,味道酸甜可口,很不错哦。”珊瑚得意的卖弄道,表情好骄傲,好骄傲。 “我知道。”没有惊奇的语气,纳兰泓边回答,边帮珊瑚把树藤勾下来,方便珊瑚采摘。 “什么?你知道?”珊瑚停下摘葡萄的手,惊讶的转身“你怎么会知道?” “葡萄果酒,在漠北一带有人酿制,当年我跟烽去漠北尝过。”身为王爷,见多识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烽?!皇甫烽,哼!又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想到皇甫烽,怒火就忍不住蹭蹭往上蹿。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必冒着杀头的危险女扮男装;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纳兰泓就不会知道葡萄酒。 珊瑚当然不会承认如果不是皇甫烽自己就不会失去一次显摆的机会这样可笑的理由,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自己专属的东西被别人夺了去,珊瑚对皇甫烽是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一把拉过葡萄藤,狠狠的扯下几片树叶。 扯,扯,扯,我扯,我扯!扯死你! 纳兰泓目瞪口呆的看着珊瑚把好好一树葡萄藤扯得七零八落,苦笑了一下“那个,修缘……” “干嘛?!”烦躁兼充满怒火的眼神。 “呃?没……没什么?你继续……”纳兰泓讪笑两声,做了个“你请”的手势,这女人发火也是很恐怖的事情啊!抹一把虚汗。 反应过来的珊瑚,看看自己满手的绿色树叶,好好一棵葡萄就这么毁了“都怪那个该死的大黄蜂。” “大黄蜂?”纳兰泓扬了扬眉,忍住笑意发问,一副唯恐被怒火波及的样子。 看到纳兰泓小心翼翼的眼神,珊瑚连忙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没什么啦,纳兰泓,以后有机会我为你酿葡萄酒吧,一定是最好喝的。” “嗯,好,不过你有葡萄可以酿酒么?”纳兰泓爽快的回答,又甩出一个疑问。 回头看了看树上的果实,珊瑚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有啦,面前这棵就是,葡萄很好存活,我只要选择叶片挺立、叶色深绿的枝条,于秋冬季节,插于土中,合理培育,一般第二年就会发芽爬蔓、结果了,到时候,我们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在葡萄架下纳凉品茗,秋天收集葡萄酿酒,然后点上红烛,几样下酒小菜,两三知心好友,葡萄美酒夜光杯,不甚美哉。” 珊瑚陶醉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浪漫烛光晚餐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两眼闪闪发光,满脸陶醉的幸福摸样是何等的诱人。 一旁的纳兰泓怔了怔,从那个微笑里回过神来,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好啦,色女,摘几串葡萄继续走,走出山谷,才有机会葡萄美酒夜光杯,如若酿得好了,本王一时高兴,指不定就答应你一个愿望。”说完拔腿向前走去,脸上是浓浓的宠溺。 或许,走出山谷后,可以考虑在王府后院种一架葡萄,夏天用来纳纳凉,秋天用来酿酿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发绾君心 时间已近中午,艳阳高照,珊瑚摘了几串葡萄,用大树叶包了,跑到一旁的溪水边清洗干净,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欢快的游来游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时兴起,跟纳兰泓要了雪隐匕,拿根树枝把一头削尖,卷起裤腿脱了鞋,就要淌进溪里。 “你干嘛去?”纳兰泓一把拉住珊瑚。 “哎呀,我去抓条鱼,给你,顺便补补身子。” “?!那是什么?阄” “嗯,就是烧烤啦,烧烤,我们家乡的方言。”不在语言上打转,珊瑚趁纳兰泓分心,淌进了溪里。 “呀!水真凉,”打了个冷战,不忘扭头嘱咐道“纳兰泓,你抓紧时间生火啊,我们做新鲜的烤鱼吃。”转回头,握紧树枝,全神贯注瞄准一条鱼插下去。 “扑通!”一声,鱼没插到,珊瑚一个跟头栽到了溪里,还好溪水不深,刚刚没过膝盖哦。 丢下刚生了一半的火掠到溪边的纳兰泓扑救不及,就看到珊瑚从溪水里抬起头来,脸上还耷拉着一根水草。噘着笑在溪边定住脚,纳兰泓缓缓走到溪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单手支头。 一身狼狈的珊瑚吐出一口清水,抬头,就看见纳兰泓嘴边的那抹笑,气急败坏的道“纳兰泓,你是不是在笑?” “啊!你说什么?修缘,你怎么坐溪里去了?”纳兰泓做出一个好无辜好无辜的表情。 气急的珊瑚掬起一捧水就朝纳兰泓泼洒了过去,闪避不及的纳兰泓被她泼了个正着,不甘示弱的淌进溪里,互泼起来。 于是中午的就改成了水花四溅的泼水节。 一番玩闹后,筋疲力尽的珊瑚坐回火堆边,负责烘干衣服,纳兰泓精赤着上身,拿着木棍继续珊瑚未完成的捕鱼大业。 看着纳兰泓手中木棍入水,提起,就叉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珊瑚不得不感叹人与人的不同,看看,这就是差距啊!狗腿的跑过去,接过鱼,奉送一句“纳兰泓,你好棒!”继续蹲等。 不能怪珊瑚懒惰,实在是她那水准,烤出来的东西能吃么?还是要等纳兰泓大厨动手为妙。看着鱼儿在地上垂死挣扎,随口问道“纳兰泓,你都从哪学来这些本领的?” 纳兰泓的身影顿了顿,“幼时曾在离国为质子,直到离国为我国所灭,又在漠北随军,这些只不过是基本的生存手段。”冷淡的口气,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有手中的木棍如利箭一般入水,带着恨恨的怒气。 珊瑚怔怔的看着纳兰泓的背影,一直以来,他给她的感觉都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往,离国有他做质子还被灭了,不是离国和瓜瓜帝国的实力太过悬殊,就是他这个作为质子的皇子根本无关紧要,一个被自己的国家和家人抛弃的皇子,他的处境一定很苦,他的心一定是被很多很多的伤痕掩盖,才能如此坚强。 情绪低落了下来,连那条鱼蹦跶着跳回溪里也没发现,直到纳兰泓站在自己面前,珊瑚才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那条鱼儿都跑了呢。” “没事,跑就跑吧,握紧手中这些也就足够。”纳兰泓扬起笑,如此耀眼。 珊瑚了悟般笑了起来,用力点头应了声“嗯。”那一段过去一定是他不愿忆起的吧,那么自己就守候着他,握紧现在手中能握紧的,走下去吧。 看纳兰泓熟练的把鱼清理干净串在削好的木棍上烤着,百无聊赖的珊瑚边流着哈喇子,边提议道:“纳兰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完也不顾纳兰泓意见,自顾自讲了起来:“一个人训练一条鱼,让它能在陆地上生活。第一天,他把这条鱼拿出水半柱香时间,这条鱼没有死;第二天,他把这条鱼拿出来一炷香时间,还是没有死;第三天,拿出来半个时辰;依此类推,过了十天,他把这条鱼拿出来了一天,鱼还是没死,他高兴坏了,终于成功了!这时奇迹发生了--就在这个人把这条鱼放回水中时,这条鱼竟淹死了!” “……”纳兰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差点没把手中的烤鱼抖到火里。(..info好看的小说) “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啦。”被纳兰泓彻底无视,珊瑚摸了摸鼻子凑近火堆,“好香,可以吃了么?” “马上就好,”纳兰泓将手中的烤鱼翻了个身“你很喜欢讲故事?” “没有啦,打发时间而已。”珊瑚淡淡应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烤鱼。 “还有一会,再说个关于鱼的故事来听,要说个好听的,有意思的,否则不给鱼吃。”看她饿得发慌的样子,纳兰泓提议道,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哦,好吧。”皱了皱鼻子,珊瑚愁眉苦脸的应了声,随口说出一个故事来。 从前有一个国家的开国皇帝,登上帝位之后,忽然怀念起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张三、李四,就张贴皇榜,公告天下寻找。张三看到了,就揭了皇榜来面圣。 由于来相认的人很多,皇帝就让他讲一讲小时候的事情,张三他说:“狗剩啊,当年你、我、李四一起玩,家里太穷,我们就到河边捞了一条红鱼烤来吃,你饿急眼了,鱼还没熟就胡乱吞下,结果被鱼刺卡的直翻白眼,还是我和李四教你把野菜揉碎了吞下才救了你一命,你当时承诺,如果以后发达了,一定会报答我们,现在你当了皇帝,总该封我们个大官什么的做做吧?” 皇帝本来就是贫苦人家出生,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到下面大臣交头接耳的样子,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就说张三是假冒的,有辱圣颜,让人将他乱棍打了出去。 李四也来了,听了张三的遭遇后,他先去见了皇后,皇后是个重情义且聪明的女人,就教他,你见到皇上就如此这般说。 于是李四见到皇帝,得到了好大一笔封赏,他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他做了一首打油诗:“忆当年龙困浅滩,熠熠明珠蒙灰尘。红孩儿持枪当关;幸得绿将军开道,真龙脱困冲天起,八洲四海任遨游。” 故事讲完了,鱼也烤熟了,珊瑚毫不客气的接过纳兰泓递过来的烤鱼自顾自总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对于帝王,是可以同患难不能共富贵,而且伴君如伴虎,要注意措辞,摆正两人之间的位置。”咬了一口鱼肉,又咕哝道“还有,女人比男人聪明。”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纳兰泓翻着手中未烤熟的鱼,状似无意,却听得认真,听完之后暗暗心惊,抬起头“秀媛,你家是什么营生?” “不知道,普通老百姓吧。”珊瑚以前就混吃等死一枚吃货,家里秀媛爹是账房、秀媛娘是洗衣娘、姐姐是打工妹,每人从事的都是不同行当,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纳兰泓却以为她有意隐瞒,笑了一下,试探道“你知不知道帝说?” “什么是帝说?” 纳兰泓看她疑惑的样子,不似伪装,微皱了眉“帝说就是帝王之说,就是以故事的方式讲帝王之道,劝谏帝王。” “哦,原来是皇帝的说书先生啊。”珊瑚表示了解,接过纳兰泓手中刚烤熟的鱼仔细吃了起来,或许以后自己真的可以考虑去当说书先生。 纳兰泓的眸光闪了闪,终究没再说什么,安静吃起鱼来。 吃完烤鱼,就着溪水洗了脸和手,珊瑚顺了顺披散的长发,将手伸向纳兰泓“把我的梳子还我。” “不行。”纳兰泓果断拒绝。 “你说过我为你酿葡萄酒,就送我一个愿望的,你说话不算数。” “可你还没开始酿呢,我怎么知道你酿的酒好不好喝?”纳兰泓开始耍起赖来“换个别的。” “就要梳子。” “为什么?这是定情信物?”纳兰泓戏谑,迫切需要知道她的答案。 “不是,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声音低了下去,一切被抛诸脑后的爱恨情仇如潮水般呼啸而来,将好心情淹没,沉底。情绪低落了下来,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 “怎么不绾发?”纳兰泓忽然开口,执了一缕青丝放到鼻端轻嗅,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脂粉香味,刚刚涤净的青丝上残留着淡淡的花草香味,若有若无。 有些发窘的挠了挠满头青丝,珊瑚老实回答“我不会。” 纳兰泓怔了怔,诧然之后,忍不住失笑,四处寻了一圈,找来一根枯干的树枝,用隐雪匕将一头削尖,树枝一头有节,去皮后通体雪白,成了一支天然木簪。 将木簪递给珊瑚把玩,纳兰泓从怀中掏出梳子,把珊瑚有些蓬松的长发拢到一起,慢慢梳理起来。 感觉到纳兰泓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冰凉的发间移动,珊瑚怔住了,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吧,这个人却做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千万次在某个清晨醒来为她绾发。心中一动,一首烂熟于心的诗句就这样脱口,轻轻吟出:“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纳兰泓手下一停,握住珊瑚的长发,略一思索,吟道“绾发妆未毕,锣鼓近闺门。问花花不语,应是羞花人。相识得相守,莫道入围城。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 珊瑚的长发被纳兰泓握在手心,无法回头,心中波涛汹涌,他说“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是什么意思?他这样是在暗示什么?她想回头,看看现在的他是什么表情,却被他止住了。 “别动,一下下就好。”轻柔的一句话,却仿佛有千斤的重量,让她浑身绵软,动弹不得,纳兰泓放开她的发,从背后拥住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经历过昨夜之事后,他以为她会借机赖上他,或向他要求些什么,谁知她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是羞涩的表现,还是另一种不怀好意,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不知道,此刻也不想知道,他只想静静的拥着她,静享这一刻的温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临溪照影 良久,纳兰泓才放开珊瑚,为她挽了个髻,伸手拿过木簪想将头发固定住,目光落在珊瑚优美的颈项上,手势一顿。长发被绾起后,雪白的皮肤上,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露了出来。 纳兰泓紧盯着那个胎记,手一松,挽好的发髻就如飞瀑般披散下来。 “怎么了?”珊瑚回头,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手松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纳兰泓迅收敛了情绪,重新为珊瑚挽好发髻,只是在用木簪固定的时候,心神不宁,下手仍是重了些。 “哎呦!”珊瑚吃痛,叫了出声,捂着头跳了起来,皱眉看向脸色阴沉的纳兰泓,他好奇怪,刚才忽然含情脉脉的拥住自己也是,现在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阴沉也是阄。 察觉到珊瑚探究的目光,纳兰泓一惊,猛地回过神来,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抱歉。”起身,把她一缕落下的发重新缠绕在木簪上,手指状似无意的拂开发髻,在清晰的看到那个蝶形胎记后,无力的垂落下来。 “哼!不好看的话,再找你算账。”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珊瑚撅着嘴假意嗔怪道,对着纳兰泓可爱的皱了皱鼻子,跑到溪边,以水为镜照了照,却愣住了。 以往在家,因为怕麻烦,翠娥为她梳的都是简单的少女发式,唯一一次秀媛娘为她梳了一个繁杂漂亮的发髻还把身份给暴露了,让秀媛娘窥探出自己不是秀媛的事实来,后来穿了男装,就一直都是把发简单的束起哦。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乌黑的长发被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水汪汪的眼睛,古朴雪白的木簪,与那简单的发型配在一起,相得益彰,加上一身白袍,黑白分明,整个人显得清秀素雅。 纳兰泓缓步过来,在溪边掐了朵粉色野花,为珊瑚斜斜别在鬓边,成为她身上唯一一点色彩,有了野花的点缀,整个人忽然就明媚娇艳起来,少了些少女的俏皮,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娇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水中男子为女子簪完花立于身后的背影,珊瑚一时没舍得回头,纳兰泓也没动。一白一紫两个身影映衬在青山绿水之间,仿佛一对出游的情侣一般,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一条不知趣的鱼儿游过,鱼尾一摆,溅起水花,将水中倒影搅碎。 珊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可有妻妾?这种话,她问不出口。自己与纳兰泓,不过是因为掉落悬崖才在一起相依为命,又不是他什么人,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问他。可是却无法不去想它,在想的同时又讥嘲自己的在意,连平民百姓都能有三妻四妾了,何况堂堂一个王爷? 瓜瓜帝国的男子十八岁即为成年可以娶妻,以纳兰泓的身份地位,加上样貌,皇帝赐的,自愿过来委身的,想靠裙带关系巴结的,肯定一大群。早就从翠娥那里听说过九王爷纳兰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处处留情的大名,这样的人,怎会甘于寂寞? 恐怕纳兰泓平日里就是奔走于各种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之间,绾发的动作才会如此娴熟吧,还为自己簪了朵野花,难道是想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只是自己这朵小野花恐怕入不了他的眼吧,强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连鬓边那朵野花也碍眼起来。负气的把野花拿下,作势扬了扬,终是没舍得丢出去,只握在手上把玩,心里隐隐一丝酸涩,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嬉笑打趣道“纳兰泓,你手真巧,一定经常为女子绾发吧?” 纳兰泓盯着珊瑚,心中五味掺杂,无力去品味着她嬉笑下的那丝酸涩,不答反问:“你说呢?” 看着纳兰泓那玩味的眼神,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珊瑚忽然着恼“我怎么知道,爱说不说,随便你,走啦!还得去探路。”说完猛地将花丢进溪里,转身就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了些酸酸的味道。 “我只为母妃绾过发。”虽然看她吃味很有趣,纳兰泓还是很“好心”的解释道。 听到身后的回答,珊瑚顿了顿,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连忙跑到溪边,四处张望一番,看着飘远的粉红色花朵哀叹道“啊!我的花儿。” 女人哪,都是善变的。纳兰泓在心底冷笑一声,拉住想淌进溪里的珊瑚劝阻道“算了,扔了就扔了,一朵野花而已,走吧。” “哦!”珊瑚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朵飘远的花,向前走去。只想着纳兰泓第一次送自己的花儿就这样随波逐流而去了,丝毫没发觉身侧纳兰泓探究疑惑的目光,始终胶着于自己脖颈之上。 他必须尽快出谷,一些事情必须得到确认,关于她的身份,关于那个胎记,关于她为什么来接近他。一时间,纳兰泓心乱如麻,脚步也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纳兰泓,你等等我啦,哎呦!”珊瑚小跑几步,却因不习惯走山路,跌倒在地。 纳兰泓猛地回头,皱眉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儿,珊瑚抬头,含笑看向纳兰泓,却望进一双冰凉责难的眸子里,让她猛地一惊,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纳兰泓,你怎么了?” 看着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盯着自己,纳兰泓努力压下心底去扶她起来的冲动,冷声道:“本王已经耽搁了好些时日,没空再陪你玩。” 珊瑚眨了眨眼,“本王?”好几日没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了,他是在开玩笑么?还是又在变着花样的戏耍自己?珊瑚扬起一抹笑“好啦,好啦,王爷大人,是人家不小心啦,你可不可以扶人家一小下下?有意外的奖励哦。”说完还坏笑着对纳兰泓眨了眨眼。 珊瑚坐在地上,向纳兰泓伸出手,想着如果他拉自己起来,要不要奖励他香吻一枚? 谁知纳兰泓冷哼一声,对她的邀约无动于衷,睁大眼睛,困惑的看向纳兰泓,想在他眼中看到些什么不同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冰凉,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为自己上药时的怜惜,没有相依为命时的温柔,甚至没有一丝戏谑,玩笑的意味。 纳兰泓,到底怎么了?他怎么前后相差如此之大?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淡?!珊瑚收敛了笑意,柔声道“纳兰泓,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那个认真无比的眼神,纳兰泓心中冷笑不已,直到这个时候,她还在装无辜,她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很好骗?嘴角扬起一抹笑“你的演技还真的很不错,装得蛮像回事的。” “装?”他到底在说什么?“纳兰泓,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不愿意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珊瑚忍住脚踝那里传来的剧痛,急急起身,想拉住纳兰泓,谁知他微一侧身,她就拉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 看她踉跄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还说不是装,刚才坐地上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现在马上就能站起来,你还真是会装的楚楚可怜啊,可惜,本王已经耽搁了好些时日,没空再陪你玩。” 想到昨夜的温柔缱绻,想到刚才的临溪照影,被他冷言冷语一凶,珊瑚气急,眼中忍不住浮上泪光,皱眉看向纳兰泓“本姑娘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陪王爷大人在谷底卿卿我我。”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纳兰泓握拳转身,大步向前走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静一下,让他恼怒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自己的情绪,一向自诩冷静的自己,居然会在知道她的身份时,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早已习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很不好,相当不好。 紧握的拳头让他的心微微定了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会例外,她也一样。 “好疼呵!”看着那个大步远去的身影,珊瑚蹲下身子,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哭了一阵,回想起刚才提到纳兰泓的母妃,难道他是因为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而生气?自己真是不应该,他肯定很难过,自己还跟他赌气,想到此,珊瑚一阵自责,胡乱擦干眼泪,寻了根木棍,一瘸一拐的向着纳兰泓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纳兰……” 一簇烟花带着尖利的啸声呼啸着冲上了天空,久久不散,映照着两人表情莫测的脸,烟花的管桶握在纳兰泓手中,柔软、温暖的手中。原来,原来他早已有了自救的办法。被这个事实惊住,珊瑚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忘了上前。 纳兰泓面无表情地走向珊瑚,伸手将她的发髻打散,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冷笑起来:“女扮男装来接近本王,你的想法的确独特,可惜,你忘了去打听打听,本王是谁,那日的刺客跟你是一伙的吧?今日本王就留你一条性命,等你他日再来杀我。” 他,他以为自己是有意接近他,想刺杀他??!珊瑚一惊,想要开口解释,就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纳兰泓一把将她甩在地上,不管珊瑚痛呼出声,迎向来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烟花易冷 他,他以为自己是有意接近他,想刺杀他??!珊瑚一惊,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正踌躇间,就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纳兰泓一把将她甩在地上,不管珊瑚痛呼出声,迎向来人。 “参见王爷!”十来骑人翻身下马,统一开口,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当先两人正是蒲柳和金刚。 纳兰泓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接过一名侍卫奉上的马缰,翻身上马,眼看就要离去。 珊瑚急急起身,展开双臂拦在纳兰泓马前,她不是一个低声下气的人,但是,此刻的她真的慌了神。 “纳兰泓……”她就那样唤着他,有些哽咽,却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她接近他,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虽然开始的相遇时有意,可是后来的后来…阄… 他怎可质疑她对他的真心,这让她情何以堪?难道这些日子来,她感受到他对她的柔情,他的温暖,都是假的么? 纳兰泓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蒲柳皱了皱眉,张嘴正欲说什么,站在纳兰泓马前一直未说话的金刚上前,大力将珊瑚一推,珊瑚骤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直摔在地上。蒲柳显然没料到金刚会如此,出声道“金刚……哦” 金刚也不去看蒲柳,自顾自对纳兰泓拱手道“王爷,休得跟她纠缠,我看她就是一个想攀龙附凤,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女人?!”听到这个词,珊瑚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一脸不屑的金刚,他们,他们早已知道自己是女子?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自问一直伪装得很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京城中甚至有不少女子属意于她。难道是纳兰泓告诉他们的? 珊瑚看向纳兰泓,眼中充满疑惑、不解,她一直以为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谁知他早已告诉了众人,他们一定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吧,亏她还以为自己女扮男装的本事有多高明,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纳兰泓眼神微掠,看向珊瑚,她以为他会来扶她,会给她一个解释,可惜他没有,倒是一旁的蒲柳闲闲开口“姑娘,王爷的名讳岂是你这等下贱之人能随意唤的,你还是回去吧。”脸上明明在笑,可是说出的话却刺耳之极。 纳兰泓目光一冷,瞟了蒲柳一眼,未曾开口。 被那个眼神一瞪,蒲柳面露愕然之色,却忽然了然的笑了起来。 “下贱之人么?”珊瑚一张小脸气得煞白,目光直直凝上纳兰泓,纳兰泓艰难地别开眼,居然不敢与她对视。本来还想向他解释,还想问他对自己可曾有过一点真心,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他说,此刻都觉得如此可笑,他居然容许他的下人如此作践自己,心中闷闷的一团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把我的梳子还我。” 想到梳子上刻印的梨花,想到她随口说的故事,想到她颈后的蝴蝶型胎记,纳兰泓冷冷一笑,带了几丝残酷,从怀中掏出梳子,修长的手指拂过那朵梨花,猛地一挥,梳子化为一道白芒,甩到一旁的一块岩石上,“啪”的一声,碎为几截。 “媛啊,这个是外婆陪嫁的东西,随不值几个钱,但是留给你,做个念想。”秀媛外婆那张慈爱的面孔浮现眼前。她将梳子交给自己的情景还清晰的印在脑海。京城大街的小摊旁,她用梳子作为信物交给纳兰泓;溪边,纳兰泓用梳子给她梳头。此时,这唯一的念想也碎裂了,就如某人碎裂的心。 珊瑚忍住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盯住纳兰泓,眼中的痛楚,无声的责问让纳兰泓呼吸为之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着,疼了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伤她?明知这是对她极为重要的物件,却还…… 天下相同的胎记何其之多,梨花纹饰也算常见,她不一定是那个人,何况就算她是故意接近自己的又怎样?这些年来,这样的人还少么?多她一个又如何?一时间忽然有些后悔,又有些懊恼,忍不住开口道“本王给你一个机会,随本王走,本王成全你,让你做本王的女人。” 可惜某人似乎不领情,听他一副仿佛给了自己多大恩赐感觉似的口气,珊瑚怔了怔,良久,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树林中回荡开去。他居然以为她接近他只是为了要做他的女人,攀龙附凤么? “你在笑什么?”纳兰泓咬牙问道,难道做他的女人就那么好笑么? 笑声戛然而止,珊瑚微微侧头,做出一个认真思考的样子,是啊,她在笑什么?她在笑自己,居然会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古代奢望寻找一份从一而终亘古不变的爱情,在经历过前世的种种之后,居然还会选择去相信人心。 一人和一队人马就这么静悄悄的对峙着。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没有人开口。纳兰泓的侍从们训练有素,虽然奇怪,却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 纳兰泓紧紧握住马缰,拼命克制住自己跳下马拥她入怀的冲动,周围的人都看到她在笑,只有他看到她肩膀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隐隐。 “江珊瑚,你还真是可笑呢。”一声淡淡的叹息溢出,自嘲的撇了撇嘴角,珊瑚忽然动了,举起手中的木棍,对准纳兰泓,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一道人影掠起,在所有人有所动作之前,一道剑光直抵珊瑚心口。 “住手!”纳兰泓惊呼出声。几乎同时,蒲柳一撑马背,如风中落叶一般轻飘飘从马上跃起,一掌挥开冒失的金刚,堪堪将剑尖挪了三寸,凌厉的剑气还是震得珊瑚心脏一痛,一口血涌了上来,再也站立不住,软软向地上滑去。 蒲柳长袖一带,将珊瑚转了一个圈,送进从马背上跃下的纳兰泓怀里。 纳兰泓从马背上跃下,一个健步奔到珊瑚跟前,恰好接住珊瑚滑下的身子,看她嘴角溢出的一丝嫣红,想到她差点就死于自己跟前,惊怒交集,反手一鞭,“啪”的一声,身边的金刚猝不及防,壮实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谁准你出手的?回府去领二十军棍。”冰冷的眼神,如果不是看在金刚跟了自己多年的情分上,他真的会有把他一把撕裂的冲动。 金刚脸上各种神色闪过,诧异、不敢置信,最后定格为不服,挣扎着欲上前辩解,被蒲柳一把拽住,暗使了个眼色止住了。 “秀媛,你没事吧?”纳兰泓焦急的看向怀中的人儿,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冷的眸子。一愣之下,被她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一步,珊瑚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艰难的用手中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一道线“纳兰泓,不用你来假好心,从此,你我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欠,你的救命之恩,今日还你了。” 自己已经决定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留她在身边,她还不领情;像个傻瓜一样,巴巴的跳下马来救她,为了她甚至不惜鞭笞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下属,她居然不谢他,还要尘归尘、土归土,“好!好!好!”看着那双倔强的眸子,纳兰泓不怒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看纳兰泓脸色铁青,一副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的样子,珊瑚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才能挺直脊背,遏制住全身的颤抖。 纳兰泓静静凝视珊瑚许久,不管她爱他还是恨他,他决定了,要将此刻的她牢牢印在脑海,攥紧手中的马鞭,狠了狠心,抽出马鞭狠狠的一鞭抽在地上,入土三分,抬高下巴,冷冷对站在面前的人儿道“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否则本王可能会不顾旧情杀了你。”说完翻身上马,在马背上抽了一鞭,扬长而去。 如果两人不能并肩站在一起,那么就让她这样憎恨着自己活下去吧,起码,他们会记得彼此。 蒲柳看着纳兰泓如逃跑一般鞭打着爱马离开,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人儿,没有犹豫,打马跟了上去。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卷起一地的落叶,珊瑚努力仰起头,睁大眼睛,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却终敌不过心中那酸涩的感觉,泪落如珠。是谁在歌词中唱到“烟花易冷,人事易分”的?刚才那绚烂的烟花,难道就是为了祭奠那短暂的爱情么? 等到马队扬起的灰尘散尽,马蹄声越行越远,最后听不到了,珊瑚才脱力般的蹲下身子,喷出一口血来,纳兰泓,纳兰泓,你我终究是要各奔东西了么? 那个名字,每念一次,心痛就强烈一分,一瘸一拐走到岩石边,颤抖着手捡起碎裂一地的梳子,一下一下的用手刨着地,指甲断了,流出血来,珊瑚也没发现,只是挖了个坑把梳子埋了,一并埋起的还有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恍如隔世 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温暖不了分毫,只觉得心中又痛又冷,那样的冷,让珊瑚忍不住靠着树干昏睡了过去。 “丁玲丁玲”远远有马蹄声夹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在远处停住。 纳兰泓,纳兰泓,是你么?是你回来找我了么?珊瑚心底呼喊着,想要张开眼来看个明白,却觉得眼帘有千斤重,怎么也太不起来。 “公子!”“修缘公子!”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将珊瑚心底那一丝希翼彻底粉碎,纳兰泓,你真的丢下我了么?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阄。 “少爷,在这里了。”一个娇俏的声音透着无尽惊喜。 “修缘,修缘公子!”急切的呼唤声响起,珊瑚吃力的掀起眼帘,看到模糊晃动的身影,当先一人,一袭白衣,不惹丝毫尘埃,边上一粉一绿两个娇俏身影,抵不过脑中那昏沉的感觉,闭上双眼,意识渐渐模糊。 只听得一个声音在耳边道“怎会如此狼狈?”宛若一声叹息,透着无尽心疼,这样好听的声音,即使带了焦灼还是能让人认出来,珊瑚勉力抬起眼睛,仿佛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影是谁,露出一丝笑意,嘴唇翕动:“帅哥师傅,是你啊……”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手放到他手心,放心大胆地昏了过去哦。 “我先带她回去,你们随后跟来。”一把抱起昏迷的人儿,蓝浩大步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将洛儿和溪儿留在原地。 溪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和洛儿从小就跟少爷形影不离,从来没离开过少爷身边,这次,少爷居然丢下自己和洛儿,走了。 “洛儿姐姐,你看少爷他……”洛儿没说什么,溪儿气得直跺脚,因为要赶山路,所以他们乘坐的马车以小巧灵活为主,载人有限,蓝浩带了珊瑚上车,洛儿和溪儿就没地方坐了。“少爷难道要我们两走回去?!” “好啦,好啦,你没看到修缘公子浑身是伤么?”洛儿笑着轻声安慰道,“难得出来一趟,看看风景也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溪儿不忿,嘟囔着踢起了一大片落叶,“真是个惹人烦的家伙啊,少爷什么时候送走这个瘟神?” “送走么?”看着满眼的翠绿,洛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两人没再言语,缓步跟了上去。 待得风铃声越去越远,连两个婢女的说话声都听不到了,纳兰泓才带着蒲柳从茂密的树丛后转出来,亏得自己还因为担心而回来,谁知道,她居然跟蓝浩勾搭上了。怒气蓄积,纳兰泓一张俊脸不自觉变得铁青。 蒲柳宛若未见,淡笑着出声“咦,这里有好大一滩血迹,还有挖过的痕迹。”说完,也不理纳兰泓,自顾前去,用一根树棍将松散的泥土拨开,露出碎成几截的梳子,晶莹的梳子上点点黑红血迹,早已凝结。 纳兰泓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上好丝帕,细心将梳子一点一点拾起,包好,又将土填了回去,一旁的蒲柳目光看向别处,不知落到什么地方。 榻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不停的流着泪,说着梦呓,“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看着梦中人胡乱挥舞着的双手,蓝浩伸出手去,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手心,满脸的痛楚之色。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守在满脸泪痕的韶华身边,看着她梦魇,自己却无能为力,难道这一次,自己又晚了么? 不!不!同样的错,他不容许自己犯第二次。 “溪儿,你去,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头,那个一向温润如玉的男子低声下令道,声音透着森然的冷意,目光移回榻上之人,盛满了柔情。 溪儿不忿的跺了下脚,终是在洛儿的暗示下转身走了出去。 “少爷,你休息一会,让洛儿来照顾修缘公子吧。”洛儿走近床榻,劝阻道。 坐在床榻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良久,才低低开口,宛若梦呓般道“不!我要亲眼看着她醒来,洛儿,你知道我多怕,多怕她像她一样,我一转身,就不见了,再也抓不住。” 那么低的声音,让洛儿以为出现了幻觉,诧然的看向坐在床榻的男子,宛若天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倔强修长的身影透着无法抗拒的坚持,和——脆弱。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此刻的少爷如此悲伤?洛儿不明所以,心底叫喧着,少爷,你如此,真的值得么?修缘她从来就不是韶华表小姐啊,少爷。 心底那样强烈的叫嚣,让洛儿忍不住踏前一步,反驳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就在此时,榻上的人儿睁开眼眸,幽幽醒转过来。 房间的窗户敞开着,光线透过白棉窗纸挥洒在地上,空气中漂浮着金色的尘埃,窗外,传来鸟儿婉转的叫声。珊瑚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噩梦连接不断,醒来时,浑身冷汗,手心握着一只微凉的手,放开蓝浩的手,“帅哥……” “嘘!你的心脉被很凌厉的剑气所伤,不要开口说话,洛儿,端药来。”蓝浩修长的手指点上珊瑚的唇,止住了她的话,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很怕听见她叫出“师傅”两个字,他不要当她的师傅,他要当她的浩,站在她的身侧。 “以后,你不要唤我师傅,或者蓝少爷了,就唤我的名讳,浩,如何?”蓝浩开口道。 明明是提议,由他说出来,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浩?!”好暧昧的感觉,珊瑚疑惑的眨了眨眼,却也没有多想,名字——一个代号而已,抬眼,绽出一个笑容,脆生生唤道“浩哥哥。” 被那声“浩哥哥”夺了心神,蓝浩一震,吩咐洛儿好好照顾珊瑚,转身走了出去。 “洛儿,我怎么会在蓝府?”乖乖的把药一口饮下,珊瑚开口问道。 “我们在山谷里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洛儿淡淡解释,略过她们专程去找她的事情。 “遇见我们少爷算你有福气,哼!不知感恩。”珊瑚正要起身,溪儿略带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重重的将手中换洗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坐在桌子旁生着闷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珊瑚皱了皱眉,疑惑道“溪儿姑娘,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么?”虽然知道溪儿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但这样赤裸裸的摆脸色给自己看,还是头一遭。 “哼!我们做婢子的,哪敢让您得罪。”溪儿行了一礼,径直退下了。 自己醒来就在蓝府,到底哪里得罪溪儿了,一脸茫然的看向洛儿,想求个答案。 洛儿苦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溪儿那性子,一贯如此,修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才好,我守着你,再睡一会吧。” 珊瑚依言躺下,洛儿起身关窗子,看到溪儿在院子里,摘着花儿撒气,好好一树花被扯得七零八落,不由的苦笑起来,溪儿那丫头,自小一直爱慕着少爷,以前有韶华小姐倒还罢了,今日看到少爷如此对待秀媛,是吃味了吧。 关好窗子,坐回床边,细细打量沉睡中的珊瑚,眉眼之间,真的跟韶华小姐好像呢。 在床上躺了两日,这天忽然听得外面锣鼓喧天,早已坐不住的珊瑚蹦跶着起床:“洛儿,洛儿,外面好热闹,干什么呢?” 洛儿缓步进来,扶珊瑚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笑嘻嘻的珊瑚,柔声道:“不外乎是嫁娶罢了,哪有什么热闹可瞧,您且安心静养着。” 珊瑚“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一道翠绿的人影径自跑了进来,人还未到,就听得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洛儿姐姐,洛儿姐姐,外面京城首富李百公子迎娶郡主,十里红妆,好生热闹呢,快去瞧……瞧。” 明媚的笑容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珊瑚后僵了一僵,语调也低落了下去,对着珊瑚行了一礼:“修缘公子。” 珊瑚扬起一个友好的微笑:“嗯,溪儿,不要那么见外,叫我秀媛就好。” 谁知溪儿对珊瑚的友好视而不见,冷冷道“公子身份与以往不同,既然被圣上封了少爷的书童,就还是安心当这个天下第一书童好了,否则引出祸事来,还要牵连我家少爷。” 被溪儿这么一奚落,珊瑚才意识到蓝浩一直让自己以男装示人的用意,如果自己女扮男装一事被有心人利用,只怕要连累好一片人,难道纳兰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疏远自己? 想到纳兰泓,情绪就低落了几分,黯淡了容颜,轻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洛儿见珊瑚情绪低落,柔声开口道:“溪儿就是这个性子,公子不要见怪。” 珊瑚淡淡一笑:“怎么会,溪儿说的很是在理,我恐怕还是不宜在蓝府久住,现在就辞别浩哥哥回李家去吧。” “哼!只怕你要走,少爷还不让呢。”溪儿又是冷冷道。 珊瑚微颦了眉“为何?” 溪儿还待再说,被洛儿严厉的眼神止住了“李公子既是修缘公子表哥,表哥大喜,前去恭贺理所当然,但公子身子还未痊愈,若有闪失,洛儿担待不起,不如等洛儿禀明少爷,再去吧。” 珊瑚低道了声“多谢!”一时间又是无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李百大婚 洛儿低声对溪儿交代了几句,让溪儿前去回禀蓝浩,自己则从屋内端了茶点出来摆开,柔声道“公子还未吃东西,先随意用些点心吧,一会又该饿了。(..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自己和洛儿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一连不知喝了多少茶水的吃货样和后来由于猛吃引发的的尴尬事,珊瑚的老脸不禁红了红,接过洛儿递过来的热茶,极其淑女的轻抿了一小口,置回桌上,又随意挑了块桂花糕,小口吃了起来。 桂花糕味道极好,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甜而不腻,珊瑚心中有事,明明腹中空空,却怎么也吃不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味同嚼蜡吧,自嘲的一笑,不再勉强,将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搁在一旁。 洛儿皱了皱眉头“公子,是否桂花糕不合口味,要不奴婢再拿些其它的糕点来。” “不用了,洛儿,我吃不下。”对洛儿轻笑了一下,珊瑚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曾几何时,自己还在为李百要娶郡主而难过,躲到蓝府,现在自己依然在蓝府,可是躲避的却是另一个人了阄。 “洛儿,好多时候,我会有种恍惚,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像一个梦,每天都在不断的重复上演,自己就是那个跳梁小丑,不停的逃避,你说可不可笑?”珊瑚将双手搭上石桌,把头俯在手上,闭着眼睛轻声道。声音轻的仿佛梦呓,若不是洛儿耳力极佳,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诧异的看向珊瑚,碧绿的藤树下,白衣的公子,披散着长发,闭着双眼,阳光洒在她的肩头,脸却半隐于阴影中,那种介于阴和阳之间的美,让珊瑚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淡的就像随时会消失在晨光中的泡泡般不真实,那种感觉让洛儿屏住了呼吸,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那个梦幻的泡泡就破碎了,可是她又忍不住想上前去,即使知道是幻影,还是忍不住想去追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儿正想上前,看到门边进来的身影,又退了回去哦。 “听说你想出府?”蓝浩人未到,声先到。 珊瑚睁开眼睛,坐直身子,也不起身,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对进来的蓝浩道“浩哥哥,百少是我的表哥,他大喜之日,我怎么说也得前去道声喜不是?” 蓝浩在石桌前坐下,珊瑚拿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 “那我陪你一同去吧。”蓝浩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袅袅的白雾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珊瑚愣了愣,笑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只是要劳烦哥哥吩咐下人为我雇顶小轿。” 听她拒绝,蓝浩将茶杯握在手心,没有喝茶,也没有开口,静静的看向珊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还记得听到皇上赐婚给李百时她瞬间惨白的容颜,还记得她为了躲避李百日日跑到蓝府,拉着自己教她练字,今日,她竟然想独自前去面对么? 放下茶杯,终忍不住开口“李百与郡主毕竟是皇上赐婚,皇命难违,即使李百另有所想,也由不得他,你该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此次前去,只能是恭贺,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来才好。” “你是在担心我么?”珊瑚坦率的问道,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蓝浩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伸出手,将珊瑚额前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让洛儿随你前去如何?她为人稳重,心思缜密,又略懂武功,有什么意外,也可护得你周全。” 估计让洛儿随行,已经是蓝浩的底线了,珊瑚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个帅哥师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坚持起来,却也是固执的要命。 见她答应,蓝浩又坐了一会,起身带着溪儿离去了。 在珊瑚的一再坚持下,洛儿放弃了蓝府的马车,为她雇了顶小轿,两人一起前往李府。 李百的婚事是京城首富掌门人的婚礼,又是皇上赐婚,热闹非常,一路行来,只见得十里长街到处铺满爆竹的红纸屑,内敛不失豪华的大宅门口到处张灯结彩,布满了红绸,喜字,门前一溜排开百张流水席,供过往路人、客商随意食用,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说着祝福的话儿。 珊瑚放下轿帘,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的袍子和身边当做拐杖使用的木棍,略一沉吟,复又探出头去,吩咐轿夫将自己送到李府后门,身旁的洛儿看了看她,没有多言。 轿子来到李府后门跟前稳稳停下,洛儿将珊瑚搀扶下轿,打发了轿夫,自己上前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前来应门,看他的衣着和手中的扫帚,应该是洒扫的老仆,看见珊瑚也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珊瑚行了一礼,禀明身份,老仆侧身让他进去,洛儿正要跟上,却被老仆堵在门口,死活不让她跟进,只让珊瑚一人进门。 珊瑚此行回来本就不想带洛儿,是拗不过蓝浩才不得已为之,此刻听得老仆人不让洛儿进门,珊瑚淡淡一笑“洛儿姐姐,你且回去吧,浩哥哥哪里我自会去说。”洛儿还待再说,珊瑚拍一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这是我表哥家,我也姓李,知道轻重缓急,无妨的。”洛儿想了想,不再坚持,目送珊瑚进了李府,待府门关上,就转身离开。 两个轿夫到前门流水席那里说了几句恭喜的吉利话讨了杯水酒,回到停放轿子的地方,就见一个粉红色的人影在墙头一掠而过。 “邪门了,邪门了,人人贺喜都往前门去,刚才那两人却要偏偏要从后门进。”轿夫甲揉了揉眼睛咕哝着。“是啊,是啊,刚才那男的一身白衣,脸色惨白,那女的又漂亮的不像真人……”轿夫乙应和道,对视一眼,想起刚才墙头那个身影也是依稀是粉红色,两个轿夫惨叫一声,抬起轿子,跌跌撞撞的跑走了。 藏身墙头树枝中的洛儿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怎么会料到这两个轿夫尚未走远,这下可好,修缘公子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穿过一条回廊,是座假山加池子,穿过两条回廊,是花园加池子,三条回廊是花园加假山……除了这些能不能建点别的?刚开始还觉得不错,后来就看烦了,处处景致一样,实在很无聊。而且一路行来,都没看到人影,想来人都集中在前院和新人的院子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珊瑚问了老仆人几句,想要知道李百的位置,可惜老仆年纪老迈,耳朵不是很灵光,总是珊瑚问东他答西,驴头不对马嘴,珊瑚无奈,只好挥挥手让老仆退下,自己根据记忆,慢慢向李百院子的方向行去。 路途中的亭台楼阁不少,可是乍看之下很普通。珊瑚有恃无恐的东走西逛,完全不怕迷路,因为她早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转的,竟转到了一个非常清冷的院落。 一来走了一段路脚疼的厉害,二来这个院子很像她在李府住的那个小院子,花木扶疏有致,院子中的池塘种了几株荷花,珊瑚走了过去,想歇息一下,顺便找个人问问路。 走得近了,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珊瑚一愣,抬起想敲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百少,纳兰泓恐怕对秀媛表小姐起疑心了。”有些清脆的男声,是堇色。 “哼,起疑心又如何,反正我利用那个女人娶郡主的目的已然达成,今日之后,郡主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郡主的爹安克亲王手握重兵,凭借跟郡主的关系,我们就可以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以后谁敢动我们李家分毫,即使没有那层姻亲关系,郡主丰厚的嫁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此一来,我们的大计……” 李百话中的“那个女人”是谁?是自己么?“反正我利用那个女人娶郡主的目的已然达成”李百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么?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珊瑚心乱如麻,忍不住步步后退,却忘了自己正立于台阶上方,一脚踩空,“啊!”的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直直向地下摔去。 “谁?!”屋内的人被惊起,破门而出,当先一人,一袭红衣,正是准新郎李百,随后一人是时刻与李百形影不离的堇色,还有两个黑衣人。不用李百下令,两个黑衣人已经长身跃起,追着屋顶上的人而去。 看着屋顶上跳跃追逐远去的身影,李百咬牙对堇色吩咐道:“务必留活口,我倒想看看,是谁有如此胆量。” 堇色抱拳应了声“是”,又道“公子,前面吉时快到了,你……” 李百抬了抬手“我自有主张,你且去吧。” 堇色不再多言,飞身跃起,追着那些人去了。院子里只剩了李百一人,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一丛灌木道“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一会往后门边跑,那里有一颗梨树,树上有人接应,记住了么?”身后之人在珊瑚耳边轻声交代完毕,在李百一步步逼近之前长身跃起,向另一个方向飞跃而去,只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珊瑚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在心底不停叫喊着:“洛儿,洛儿,不要去,不要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交换条件 珊瑚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在心底不停叫喊着:“洛儿,洛儿,不要去,不要去。.info[]”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洛儿这一去,怕是、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自己从台阶上跌落的刹那,以为必死无疑,任命的闭上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身子一麻,就被人点了穴道,带到隐蔽处藏好。睁开眼,只看到前方屋顶各种黑衣人飞跃而去,自己还在心底揣测是谁仗义相救,结果当李百一步一步向藏身之处逼近的时候,身后的人交代的话却让她认出了救自己的人。 “一会往后门边跑,那里有一颗梨树,树上有人接应,记住了么?”交代完毕,那人就一跃而起,飞身离开。那样轻柔的声调,那样绝美的背影,那一袭如飘落花瓣般翻飞的粉红色裙裾,除了洛儿,还会有谁?! 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却不能移动分毫,动啊!动啊!求求你,动一动啊!使劲挣扎,手脚却还是无法移动分毫,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谁来、谁来阻止洛儿?珊瑚在心底不停的叫嚣着,目眦欲裂。听着打斗声越去越远,再也听不见了,珊瑚放弃挣扎,怔怔的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天空是蓝蓝的,飘着朵朵白云,好像与洛儿初遇的那日。 记得那日,自己因为想要寻回蓝浩,向蓝老夫人讨些赏钱来补贴家用,去了蓝浩隐居的桃花林,是这样蓝的天,自己在桃花林中迷路之后,一番“疯”舞得瑟,全身脱力躺倒在地,正昏昏欲睡之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我家少爷有请。”声音轻柔,如微风拂面阄。 从地上坐起身来,就见一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子在自己身边盈盈笑着,容颜秀美,那一笑,宛如春晓之花绽放,中秋之月露颜,四周雅乐轻奏,花瓣纷飞。同为女子,昏昏然间,自己三魂七魄也去了一半,一时没缓过神来,愣愣的自言自语:“哇,遇见桃花仙子了。”粉衣女子“扑哧”一笑:“公子真会说笑,奴婢名叫洛儿,是少爷的侍婢,少爷让奴婢来请公子进屋一叙。”这就是与洛儿的初次相见。 走出蓝浩的屋子,自己因为喝了太多的茶水,想上厕所,又不知道位置,只好一把拉住洛儿的小手求救道“姐姐救命。”想起自己当时的狼狈,珊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记得看到自己一瘸一拐从茅厕出来,衣服下摆少了一截时,洛儿那吃惊的模样。 还有桃花林中的荷包引路,洛神赋,还有洛儿那送别的歌,是不是自己和洛儿相遇之时所作的诗歌,注定了今日的离别?!说什么“独倚小桃斜柯立,人面桃花相映红。”说什么“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当时只觉得风雅无比,此时回想过去,怎么觉得句句都似诅咒一般,一语成箴哦。 有风拂过,脸上一片冰凉,泪水都已风干,珊瑚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发现自己能动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跌跌撞撞的向后门边的梨树跑去。 顾不得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珊瑚的眼中只有梨树、梨树。一口气冲到梨树下,抬头,繁花满枝的梨树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对珊瑚绽放出一个娇艳的笑容,让身边的梨花都为之失色,也让珊瑚愣了一愣,“修缘公子,你让奴家好等。” 珊瑚一手扶在树干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皱眉,疑惑地道:“春十三娘?怎么是你?”洛儿说的接应之人是春十三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黑衣人? 春十三娘伸手摘了一片梨花瓣含在唇瓣,嫣红的唇瓣映衬着雪白的梨花瓣,显出一种近乎妖艳的美来,偏偏她的表情纯真无比,微偏着头,含笑看着珊瑚“不然修缘公子觉得树上的应该是何人呢?” 既然她说是在等自己,那么只好病急乱投医,管不了那么多了,救洛儿要紧,珊瑚一把抓住从树上跃下的春十三娘的手:“十三娘,快去救救洛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十三娘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手,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去救她。” 珊瑚又是一愣,难道她和洛儿,不是一伙的?想起两人曾在月下结拜姐妹,珊瑚强撑起一个笑来:“好姐姐,你就当帮修缘这一次,好不好?” 春十三娘脸色越发难看“你以为京城首富是那么好当的?百大少黑白两道通吃,又岂是泛泛之辈,姐姐我可得罪不起。” 珊瑚心下焦急,却还得强笑着道:“好姐姐,修缘知道你不光人长得漂亮,而且本事大,求求你,帮帮修缘这一次,救救洛儿,他日,修缘必会回报。” 春十三娘嗤笑一声“你居然为了一个小小婢女,要你的义姐前去送命,我该说你心太狠呢,还是太狠呢,还是太狠呢?” 珊瑚没心思去体味春十三娘那句半玩笑半真充满后现代色彩语气的话,深吸一口气,松开春十三娘的手腕,站直身子:“说吧,什么条件?” 春十三娘一愣,扬起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绢掩唇一笑:“哎呦,瞧你说的,咋们两姐妹这感情,谁跟谁啊,你这样说真真见外的很。” 珊瑚挂娘洛儿安危,心下焦灼,顾不得看春十三娘笑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语气中带了烦躁:“姐姐给句痛快话,帮还是不帮?如若决意帮了,请姐姐速去,日后能用得上修缘的地方,修缘必定全力而为,如若姐姐不愿帮忙,修缘也不勉强,自会前去,与洛儿死生与共。”说完也不理会春十三娘,转身就走。 “等等……”春十三娘懒懒开口。 珊瑚转身,轻抬下巴,努力装得平静无波:“姐姐还有何事?”天知道,她有多怕春十三娘不答应,以她这个文不能,武不会,一只脚还没好全的伤患之体,怎么能救洛儿,两人一起去送死倒还差不多。 春十三娘走近珊瑚,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如若有朝一日,十三娘与那婢子洛儿易身而处,修缘你是否会为了十三娘而使激将法,与十三娘死生与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春十三娘的语气认真无比,表情甚至带了一丝哀伤,珊瑚一怔,呐呐不能言语,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春十三娘突然妖娆一笑,贴近珊瑚耳边,犹如情人耳语一般道:“到九王爷纳兰泓府上当三个月的差,丫鬟、书童任选,但必须是近身伺候,以此换那个小美人洛儿的命,这买卖,修缘公子可是一点也不吃亏啊。” 顾不得去想春十三娘几次三番要自己接近纳兰泓所谓何事,想到此刻洛儿置身险境,珊瑚没有再犹豫,咬牙应了声:“好!” 听到珊瑚答应,春十三娘反而愣了一愣,轻打响指,不知从出几个黑衣人,春十三娘交代他们前去救洛儿,只留了一个黑衣劲装女子在身边,拉住珊瑚,旋身而起,跳出墙外。走到无人之处,春十三娘拿出一面小巧的令牌,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此,你到城南的飞花阁,递上这枚令牌,自会有人为你安排。” 珊瑚摊开手掌,低头看了一眼,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静静躺在掌心,漆黑的令牌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辨别不出究竟是什么材质,令牌正面一簇雪白梨花怒放,栩栩如生,背面“飞花阁”三个字龙飞凤舞,用金粉镌刻,系着青色丝绦,入手时一股幽寒之气。 这玩意珊瑚自然不认识,但是一旁的黑衣婢女看见春十三娘竟然把此物交与珊瑚却是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甚至随即没有多想,直接就上前几步来到了春十三娘的身侧,低声对其说道,“公……大小姐,你怎么能将此物送与此人?!若是回去让上面的几位知晓只怕不妥吧?” 春十三娘听了,轻摆手止住了黑衣婢女接下来要讲的话,淡淡的说道“此事我已决定了,回去之后我自然会承担一切的,况且我已送出之物岂能收回,这东西也不止一枚,少一个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蝶衣你就不要说了!” 被称为蝶衣的黑衣婢女撇了撇嘴,心说,你说的倒是轻松,虽然这东西是你大小姐自己做主送人的,可等回去之后,说起此事,少不得我这跟随来的也逃不了干系,唉,没办法,春十三娘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只能作罢了。 看着珊瑚,春十三娘的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似乎有些欲言还休,最后只是淡淡的说道,“此物也不算什么稀奇之物,你就收下吧,将来或许有一日,这枚令牌你能用得上。” 听了这话,蝶衣的心中一梗,这东西都不是稀罕物,那整个飞花阁怕是没有什么东西算是天地奇物了吧! 虽然知道自己手中之物定不寻常,可春十三娘既然说了让自己持令牌去找纳兰泓,自己岂能回绝,珊瑚于是将令牌小心收好,深深的看了一眼春十三娘。 春十三娘道声“保重!”转身欲走,却被珊瑚一把拉住,“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十三娘与洛儿易身而处,修缘定会与十三娘死生与共,只是修缘是个胆小怕死的人,而且恐怕再遇不到如十三娘这般人美武艺高强的人,所以十三娘你一定要救了洛儿,好好的回来。” “呵呵,果然是个难缠的小鬼。”春十三娘轻轻一笑,与蝶衣飞身跃起,几个跳跃之后,消失在高墙之后。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自在飞花 在道边拦了顶软轿,告知轿夫去“飞花阁”,轿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珊瑚一眼,却没有多话,抬起轿子向城南缓缓行去。 珊瑚心中担心洛儿安危,也未曾注意轿夫的眼神,只是那“飞花阁”以前从未听过,心下不免有些惴惴,掀起轿帘向外瞧去,城南街市之繁华,不同于城北皇家的气势恢宏,也不同于城东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与城西平民巷更是不同。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官道前行了许久,软轿停下,珊瑚下得轿来,举目四望,眼前一处府邸,面前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视线所及,皆是青瓦红柱,屋阙起伏,富丽堂皇。门上镌刻着三个大字“飞花阁”。气势虽不如蓝府、李府,也相去不远了。 珊瑚正想叫过两个轿夫问问这“飞花阁”是什么地方,谁知两个轿夫听她发问,“嘿嘿”暧昧一笑,也不答话,飞也似的抬着空轿子走了。 珊瑚无奈,只得一瘸一拐前去敲门。一个梳着垂绦髻的小丫头开了门,将珊瑚上下打量一番“公子找谁?”珊瑚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友好微笑,将春十三娘给的令牌拿出来,礼貌的道:“这位姐姐请了,有一位春姑娘让在下拿了这个令牌来此。阄” 小丫头一见那令牌,“呀!”的轻呼一声,脸上忽然扬起惊喜的笑,打开大门,将珊瑚让了进去,然后飞奔着入内,边跑边欢喜的叫着“如姨、如姨,飞絮公子、飞絮公子来了。” “呃?!”珊瑚奇怪,对着小丫头飞奔的背影无力解释道:“我不是什么飞絮公子……” 小丫头一溜烟跑得没影了,珊瑚脚伤未愈,只得慢慢前行,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正房大院,正面六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阶之上,两边有序的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哦。.info[] 先前开门的小丫头笑嘻嘻跑过去对着一个领头模样的丫头大声道“紫儿姐姐,飞絮公子来了,如姨呢?” 那名唤紫儿的丫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戳,嗔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咋咋呼呼的毛病改不了,让贵客看见,说我飞花阁教导无方,岂不是失了礼数。”小丫头摸着头小声嘟喃着辩解道:“人家这不是一时间高兴,忘了嘛,姐姐你又说我。” 紫儿淡淡一笑,不再理她,一双妙目转向珊瑚,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透着七分惊喜,三分羞怯,虽比开门的小丫头沉稳,却仍然是面颊泛红,缓步过来,向珊瑚行了一礼:“如姨和众位姑娘在后面的芙蓉园里,公子且随我来。” 珊瑚心下觉得她们定是认错人了,虽然不知道她们说的飞絮公子是谁,但因为不清楚春十三娘的目的,也不知道这“飞花阁”是个什么地方,看这几个丫头对“飞絮公子”礼遇有加,干脆将错就错,笑着行了一礼:“如此,烦请姐姐带路。” 紫儿做了个请的手势,珊瑚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紫儿的脸上闪过一丝诧色,却没有开口,沉默的在前面引路,身后隐隐传来几个小丫头讨论的声音。 “呀!那个就是飞絮公子,真的好生俊俏呢。” “对啊,我看比那九王爷和蓝公子都还要俊上几分呢。” “是呀,是呀,看起来比九王爷和蓝公子壮实些。” “如此,你怎么不喜欢你那个大天哥,他可比飞絮公子壮实多了。” 身后一片嬉笑之声,珊瑚听得冷汗直流,虽是女扮男装,但是听到自己比纳兰泓和蓝浩壮实、英俊,自己是该笑还是哭呢?竖着耳朵认真听去,话题已经转了: “只是好可惜,飞絮公子怎么是个瘸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妒英才??” 几个小丫头在身后讨论的热火朝天,珊瑚脚伤加上心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个不知什么“飞絮公子”,实在对不住了。 紫儿忽然放慢脚步,柔声道“公子见谅,飞花阁内都是女子,这些妹妹都是孤苦人家的女儿,欠缺教养,是紫儿管教不周,让公子见笑了,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珊瑚一愣,知道紫儿误会自己脸色难看是因为小丫头的话,愣了愣,只好摆出一贯的珊氏招牌式微笑,大咧咧一摆手“姐姐说哪里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紫儿脸上闪过一丝诧色,又多看了珊瑚几眼,一般的公子哥儿,最恨下人比较,特别是像飞絮公子这样,身有不便的,多是性格阴沉暴戾之人,想不到这飞絮公子如此大度,不但不介意小红等人拿他与兰陵三公子比较,还不介意她们谈论他的伤腿,心中一时感佩万分,声音带了几分敬佩:“公子,前面就是芙蓉园了。” 进得院子,只见满眼春意盎然,姹紫嫣红。比繁花更热闹的是这儿一堆那儿一簇的莺莺燕燕,虽然有数十来人,但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保持异常的沉默,放眼看去,端的是绿肥红瘦,嫩脸修蛾,脂粉香扑鼻。很少有人说话,只专心照看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 看见紫儿领了珊瑚进来,众女子皆抬起头来,好奇地偷眼观察着她。 上首凉亭里坐着四名女子,簇拥着中间一个华服女子,见到紫儿领着珊瑚进门,华服女子身后站的紫衣女子出亭问道:“紫儿,可是飞絮公子到了?” 紫儿应了声“是。”行了一礼,轻声对珊瑚道:“居中的就是如姨了,公子保重。”就退了下去。 珊瑚道了声谢,缓步前行至凉亭前,抬起头来,大略打量了一眼亭中几人,正中坐的想来就是如姨,三十岁左右年纪,绾着金丝八宝攒珠髻,带着朝阳五凤挂珠钗,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姿容秀丽,不怒而威。 如姨两侧各放了两个凳子,左手边第一个凳子空着,旁边一名绿衫女子,一身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的时新宫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如绿柳扶风,清新可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右手边第一位女子一身秋香色软烟罗,衣饰并不出众,长相却眉清目秀,楚楚动人。 黄衫女子身边那位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上贴一朵镶金花钿,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生光,气度雍容沉静。 三人身后站的丫鬟皆穿着跟主人同色的衣服,如姨身后的女子则是紫衣,几名丫鬟俱是姿容不俗,各有千秋。 珊瑚对着正中之人行了一礼:“见过如姨。” 如姨微笑,“飞絮公子请坐。” 珊瑚又行了一礼:“如姨认错人了,在下姓李名修缘,并非如姨所说的飞絮公子。” 三名女子“咦!”了一声,看向如姨,如姨手一顿,不动声色的轻茗了一口茶。 一旁的紫衣女子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问道“敢问李公子如何进的我飞花阁?” “是一位春姑娘交代,让在下拿着这面令牌前来,说会有人安排我进九王爷府?”珊瑚拿出春十三娘给的令牌,双手奉上。 紫衣女子双手接过,送到如姨面前,回着:“是梨花令。”如姨接过梨花令,在手中摩挲着,“花雨,你如何看?” “春姑娘说今天会带飞絮公子前来,手持梨花令的就是飞絮公子。”紫衣女子回道,珊瑚看了她一眼,原来她叫花雨。 如姨轻轻点头,仿佛正在思考。一旁的绿衫女子早已忍不住出声发问道:“敢问公子知不知道我飞花阁是何地方?” 珊瑚轻轻摇头“不知。”看到绿衫女子面露失望之色,又补充道:“虽然不知,不过看这飞花阁三个字已是不俗。” 绿衫女子来了兴致,坐直身子,一脸兴味盎然:“哦!你且说说,怎么个不俗法?” 珊瑚轻轻一笑,缓缓吟诵出北宋时期著名诗人秦观的《浣溪沙》:“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一诗吟罢,众人还在沉吟,绿衫女子忽然双手一拍,指着珊瑚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今年皇家诗会上胜出的绿鬓红颜,天下第一书童――李修缘,修缘公子啊。” 听她这么一说,众女子齐刷刷向珊瑚看来,珊瑚面上一红,拱了拱手,谦虚道:“姐姐过誉了。”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果然佳句。”如姨微微点头。 绿衫女子和其他几位女子交换了一下眼色,最下首的一位女子忽然开口:“如姨,人既然来了,管他到底是不是飞絮公子,今天的鉴花大会都开始吧。” 如姨轻轻颔首,示意珊瑚坐下,花雨踏前一步,朗声宣布到:“鉴花大会开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三十六计 随着花雨一声“鉴花大会开始。[..info超多好看小说]”园子里的众女子都安静下来,分作四组,每组一名领头女子,身后跟着二十来人,珊瑚一眼看出这些女子是按春夏秋冬四季来分组,四组女子均着短襟罗衫,落地长裙;只是颜色分别为粉色、水绿色、秋香、雪白,皆是眉清目秀,容貌不俗。 领头四名女子也是同色服装,只是服装式样略有不同,均为长袖罗衫、落地长裙、开襟半袖。 四组人向亭中之人行了一礼,向两边散开。 如姨一面喝着茶,一面轻柔的笑着:“花雨。” 紫衣花雨立刻托着个大本子,走到亭子前唱名“留春院,芳春,年十六;碧荷轩,妙清,年十七;秋风苑,傅小棠,年十三;藏冬馆,白雪。”被叫到名字的少女一一出列参见阄。 珊瑚只觉得目瞪口呆,自己这是进了什么地方?这个阵势和传说中的皇帝选秀女怎么那么像?难道他们还要留牌子、撂牌子不成?还是自己走错地方,跑到人家古代超女的选秀场上来了? 四女参见完毕就一一展示技艺,留春院的芳春展示的现场作画,一副春树秋花图栩栩如生;碧荷轩的妙清,表演的是歌舞,歌声轻柔婉转,舞姿妙曼;秋风苑的傅小棠,表演的是琵琶,当真珠玉之声;最让珊瑚意外的是藏冬馆的白雪,表演的是一段剑舞,虎虎生风,飒爽英姿,如寒梅傲雪。 每个表演结束后,珊瑚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众人只是诧异的看着她,没人出声。亭中四人一阵交头接耳,花雨在册子上圈圈点点,如此几轮下来,场中之人表演过半,珊瑚已经叫好到嗓子都哑了,手也拍疼了哦。 因为一开始都报以掌声,后面的表演者一上台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珊瑚,珊瑚只好一视同仁,继续鼓掌,叫好,而且她们表演的确实精彩。 如姨唇角挂着一抹笑,亭中的另外三人,刚才问过名字,分别是绿水、秋色、傲雪,绿水和秋色一脸同情的看着珊瑚,傲雪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人如其名。 珊瑚苦笑一下,现在院子中间,不知道是谁在表演了,珊瑚喝了口茶,做好鼓掌的准备,紫儿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直跑进亭子,花雨皱了皱眉头上前,“紫儿,你也不是新人了,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紫儿低声应了声,目光一瞟珊瑚,垂头道“紫儿有事禀报。” 珊瑚知趣的起身:“如姨,修缘一时有些内急,暂且告退。” 如姨点了点头,就有一个侍女上前替珊瑚引路,向亭子后行去。 隐约听到紫儿禀告说:“外面来了一个持着梨花令,自称是飞絮公子的人?!” “又来一个?!”诧异的声音,是花雨。珊瑚回头看去,亭子里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唯有如姨面色如常,放下手中的茶盅,缓缓起身,众人肃然而立,台下的表演已经停了。 “飞絮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个奇怪的飞花阁又是什么地方?”珊瑚心下疑惑,摸到袖中冰冷的梨花令,心生一计,将梨花令丢到路边的草丛里,慢下脚步,装作寻找。 “公子怎么了?”前面带路的侍女听到珊瑚没跟上来,回头询问道。 “这位姐姐,我的梨花令,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珊瑚面上带了焦急之色,假意寻找道。 岂知侍女也焦急起来,“婢子帮公子寻寻,这院子里都是女眷,梨花令丢了,如何能进出飞花阁。.info[]”说着就在四处寻找起来。 这个奇怪的飞花阁居然都是女的?男人要有梨花令才能进出?这是什么地方?珊瑚趁侍女四处寻找之际,走到后门口,将身子隐在树后,探头出去,与众人一起看向前门,只见一个弱柳扶风的身影当先进来,随后跟着一人,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袍,摇着一把描金扇,风度翩翩而来,如墨般的长发挽起,用一个金底嵌白玉的发箍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 珊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如此风姿,当今世上,除了那人,还会有谁,将紫色穿得那么好看?还会有谁,一脸那么欠扁的似笑非笑,却又骄傲的像只孔雀?还会有谁,身边跟着一个万年小受一般的蒲柳。 “纳兰泓居然是飞絮公子?飞絮公子居然是纳兰泓?”大脑开始短路,珊瑚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雨迎上前去,行了一礼:“这位公子自称是飞絮公子,不知可有凭证?” 纳兰泓微一抬手,一旁的蒲柳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梨花令送上,花雨双手接过,奉给如姨。 纳兰泓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珊瑚一惊,猛的将头缩了回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修缘公子,找到了。”侍女笑嘻嘻的过来,珊瑚收起面上受惊的表情,假意笑道:“这位姐姐,多谢了。” 小丫头一笑,珊瑚看她十二三岁模样,于是开口赞道:“姐姐笑起来好生漂亮,比这满园的芙蓉花还美。” 小丫头面上绯红,低头娇羞不语,珊瑚一看“有戏”,看来自己这个假凤虚凰可以施展一下三十六计中最有效的“美男计”打探一下消息,虽然有点对不起这个小丫头,但是情势所迫,没办法了。 珊瑚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双眼凝住小丫头,装模作样伸出一个食指,虚点上小丫头微启的红唇,柔声道“静!”在小丫头诧异的目光中,自顾自吟道:“ 且听那花朵绽放的声音,莫讪笑游客的疯狂,那是杜鹃!她绣一条锦带,迤俪着那青山的青麓;啊,那碧波里亦与她的芳躅,碧波里那掩映着她桃蕊似的娇怯――但供给我沉酣的陶醉,不仅是天生,妩媚是天生!我爱慕她们颜色的调匀,蝴蝶似的光艳,蝴蝶似的轻盈,我是一只幽谷里的夜蝶:在草丛间成形,在黑暗里飞行,我献致我翅上美丽的金粉,我是一只酣醉了的花蜂:我饱啜了芬芳,我不讳我的猖狂:如今,在归途上嘤嗡着小嗓,想赞美那别样的花酿,我曾经恣尝――” 到此处,略一停顿,深情凝视着小丫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珊瑚前世曾经参加过诗歌朗诵,今世又参加了皇家诗会,跟着蓝浩贵公子的做派也学了不少,低沉的嗓音,配上改良后的“徐志摩”叫小丫头怎么不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果然,小丫头脸红到耳郭,两手相握,一脸崇拜、感动,两眼冒着星星的看着珊瑚:“公子好生厉害,怎么知道婢子名叫水莲。” 呃!?瞎猫碰到死耗子了,珊瑚低头,缓缓抬起眼眸,微微一笑,一副“我就是知道。”的样子,但笑不语。 水莲小丫头的脸刷的一下子绽成了番茄色,珊瑚真的担心她血气上涌昏倒,但是显然,珊瑚低估了小丫头的能力,只见小丫头含羞带怯的低头沉思了半响,终于鼓足勇气的抬头,坚定道:“公子,水莲虽然有心于公子,可是飞花阁里只有四院的姑娘们才能与人婚配,水莲现在只是芙蓉院的三等侍女,公子如若真的中意水莲,那我们就私奔吧,天涯海角,水莲都愿相随。”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珊瑚。 珊瑚满头黑线,姐姐,人家只是要跟你打听一下关于这个飞花阁,有说要跟你私奔么?温柔一笑,面上是再认真不过的神色:“水莲,你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我若带你私奔,岂不是坏你名声,要你一辈子藏头露尾,我李修缘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懂得礼义廉耻,我一定会找合适的时机,向如姨求了你去,只是,你须得告诉我,这飞花阁是按照春夏秋冬四季分的么?怎么一路行来都是女子?” 水莲开始脸上都是娇羞之色,听到珊瑚问起飞花阁之事,脸上就换上了警惕之色,珊瑚讪讪一笑:“呵呵,我也是经人引荐,入得阁来,不知飞花阁到底是做何营生?有什么忌讳没有,怕触怒了这里的贵人,你不要多心。”说完慢慢摇着扇子,打量着水莲的神色。 水莲正要答话,身后就传来“啪啪!”的鼓掌声,珊瑚回头,原来是花雨,水莲一脸害怕的行了礼:“花护法。” 珊瑚心中“咯噔”一下,这个花雨,既然能做如姨身边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刚才与水莲的对话不知她听到了多少?心中紧张不已,面上还要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花雨矜持的微微一点头,看向珊瑚:“修缘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所作诗歌格律奇特,用词大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好句,好句,连花雨都忍不住要动心了呢。”说着,笑着斜睨了水莲一眼。 水莲吓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她明明是在笑,可是珊瑚知道,想打听飞花阁的事情是没戏了,现在只求不连累水莲了。 废柴一枚 水莲吓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info)花雨明明是在笑,可是珊瑚知道,想打听飞花阁的事情是没戏了,现在只求不连累水莲了。 微微一笑,向花雨行了一礼:“花护法说笑了,修缘初次入阁,见各位姑娘才貌皆是一流,所以想跟水莲姑娘探讨一下我新创的现代诗,让花护法见笑了。” 花雨掩唇一笑,风情万种:“哦,如此,花雨倒想听听,这天下第一的诗句,水莲你觉得如何?”明明在笑,语气却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我……”在花雨笑笑的注视下,水莲颤抖不已,根本不能成句。 花雨妙目转向珊瑚,仍是笑笑,在花园里拈了朵花儿在手上,边信步把玩,边笑笑介绍道:“飞花阁设春夏秋冬四馆,馆中姑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各有所长,每年飞花阁都会发出二十枚梨花令,持梨花令者方可入阁,参加一年一度的鉴花大会,鉴花大会上胜出的姑娘可以挑选持梨花令的男子自行婚配,未胜出者则根据个人品貌,入宫为侍女,或入富贵人家,或入青楼,每年觊觎我们飞花阁姑娘美色的浪荡公子不在少数,不知修缘公子是来猎奇,还是来猎艳哪?阄” 原来飞花阁是这样一个地方,珊瑚了悟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看向花雨,疑惑的问道:“花护法为何告诉我这些?” 花雨笑得更浓了:“因为修缘公子就快死了,我总得让你死个明白不是?”她的语气笑笑的,像在介绍花园的美景,却又带了几分揶揄。 珊瑚一惊,还未开口问“为什么?”,那边水莲就已经磕头如蒜,嘴里不停的求饶道:“护法,护法,不关奴婢的事,是这个姓李的硬要向奴婢打听阁中之事,奴婢什么都没说,要杀要刮都是他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求护法饶了奴婢吧。(..info好看的小说)哦” 珊瑚不敢置信的看着水莲一脸怨毒的看着自己,无法相信她前一刻还一脸柔情的坚决的请求自己带她私奔。 看着水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花雨控诉自己如何如何“引诱”于她,她如何“坚定、坚决”的拒绝了自己,珊瑚忽然觉得连指责水莲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就是所谓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珊瑚轻叹一口气,走到水莲面前,伸出手想扶她起来,水莲惊恐的往后缩了缩,逼如蛇蝎,花雨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莫测高深的把玩着手中的花朵。 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珊瑚苦笑一下,转身,对花雨鞠了一躬:“修缘小小伎俩,如何瞒得过花护法法眼,修缘有一位知己,因为修缘的缘故身陷险境,春姑娘赐给修缘一面梨花令,让修缘到飞花阁来,修缘入得飞花阁,却对飞花阁一无所知,惶恐之至,又挂心那位知己的安危,忍不住向这位姑娘打听,却不知犯了阁中禁忌,所有罪责因修缘一人而起,希望花护法不要责罚这位水莲姑娘。” “你是哪位春姑娘引荐的?”花雨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的问道。 珊瑚皱了一下眉,春十三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谁知道春十三娘这个江湖盛传的女魔头是她们飞花阁什么人呢?斟酌了一下,珊瑚决定还是实话实话:“春十三娘。” 花雨一怔,喃喃道:“难怪。”只是一瞬之间,她脸上沉思的表情就消失不见,重又扬起笑脸花雨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公子不是要更衣么?水莲快些带公子前去吧。”交待完就转身回了芙蓉园。 珊瑚和水莲一头雾水的目送花雨离开,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明明说要杀自己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笑着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珊瑚茫然的看着水莲,自言自语了一句,看到水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刚才的事,在水莲开口前,笑了一下道:“我有点内急,麻烦姐姐给我指点一下道路,我自己前去就好。” 水莲满脸尴尬之色,也不敢直视珊瑚,给她指了个方向,就疾步走开了。 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珊瑚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呢,垂头丧气地走过一个抄手游廊,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慢慢前行,东绕西绕,猛一抬头,珊瑚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一个院子外,正在哀悼自己走得酸胀的双脚,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忽然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嗯啊不要呜求你不要?”隐隐传来一阵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稍微有点人生经历的人都知道前面阁楼里正在上演着什么,一瞬间,珊瑚全身一激灵!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难道……难道自己终于要遇到穿越女都会遇到的,咳咳,真人秀了么????于是,珊瑚毫不犹豫的翻墙进去了…… 院子里种满了夹竹桃,深深浅浅的阴映着院落深处的楼阁,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珊瑚正不得其门而入,一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二楼传了出来!珊瑚两眼放光,蹭蹭蹭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还极具专业精神的舔湿了手指想在窗户纸上戳个洞,可惜左戳戳右戳戳,戳得指尖都红了也没弄出个洞来。 “妈的!电影里大家都一戳一个洞根本是骗人的嘛……”珊瑚低声抱怨,浑然忘了秀媛家是用的棉纸糊窗户,被她祸害过多少次。 珊瑚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里面那个呻吟的声音似乎强忍着停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话:“与其被你这种畜生侮辱……我宁愿死在这里!”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极为悲愤,珊瑚听了一愣。 “死?好啊,那你就去死吧,爷我不介意奸尸……”另一个猥琐的男声伴着沉重的喘息阴冷冷的回答“素问飞花阁女子天下一绝,今日你落到爷的手里,爷还不让你欲仙欲死,现在众人都在前面参加鉴花大会,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珊瑚略一沉吟,一路行来,都不见人影,能救里面那女子的只有自己了。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老娘心情正在不好,你还敢在我面前行这等龌龊之事,须知我修缘公子可是崖底杀过狼滴,你这披着人皮的区区色狼,不在话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岂容恶人行凶,今天,我英俊潇洒的修缘公子就要替天行道,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在心底发表了一番义正言辞的演说,珊瑚紧了紧扭伤脚上的绷带,抄起一个黑漆圆凳使劲砸向大门,两扇门轰然倒塌! 一片灰飞烟灭中烘托出珊瑚狰狞抓狂的脸,咬牙切齿的从地上拣起一块木板,喉咙里发出野兽发怒前的咕噜声,大吼一声,冲到床面前,对准床上之人就往死里砸! 事发突然,珊瑚来势汹汹,色狼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的情况下就头破血流的昏死在地了…… “一鼓作气,狭路相逢勇者胜,纳兰泓,你在崖底教我对付恶狼的招数,原来我还记得呢。”扔掉沾血的木板,珊瑚面无表情的回首,看到衣裳不整斜卧在床上的女子时,不禁眼前一亮! 哇!好美的女孩子! 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乌黑柔细的青丝,干净的气息,略显单薄纤细的身材,腰身很细,眉目如画,整张脸上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如盈盈秋水,在浓密的睫毛隐映下光彩夺目…… 珊瑚好奇于面前女子的表现,她一身狼狈,却不似一般的女子那样,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抢天呼地、涕泪横流,她的表情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漠,被珊瑚过于灼热专注的目光盯着,少女皱紧了眉头低声喝道:“出去!” 呃?出去?珊瑚一愣,不是吧?好歹自己也算她的救命恩人啊――虽然出发点不太正义。这小美女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吧?起码说声谢谢嘛……人家可是带伤前来见义勇为滴。 “我出去是可以啦,但是那个……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吧?”珊瑚盯着少女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紫红说道。 少女抓着锦被的两手猛地收紧,脸色变得煞白:“你给我……出去,滚!滚出去!” “我不出去。”珊瑚叹了口气,拍拍手站起来,“因为……你的脸上写着:只要我一走开,你就去寻死。” 少女的眼睛陡然张大了!一脸被看透心思的慌张表情。张了张嘴,又无力的垂下头,有些凄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染着恶心肉欲气息的房间里……包含着懦弱,无助,自暴自弃…… “我能怎么办呢?八岁被爹娘卖入飞花阁,阁主觉得我样貌好,要师傅对我悉心调教,可惜我天资驽钝,无论如何努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样样不如别人,众位姐妹对我冷言冷语,就连师傅,也不准我参加今年的鉴花大会,怕辱没了她的名声,入了飞花阁,若不能出人头地,就只有到勾栏画栋的地方去,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那样的人生,生不如死,如今,如今就连这卑贱的下作之人都敢对我……对我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她的指甲深深的抠在床沿,用力得浑身颤抖,指节泛白。 天!这飞花阁,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璧人一双 天!这飞花阁,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啊? 现在跟她讲那些现代的贞操观会不会太超时空了点,让她无法接受呢? 珊瑚叹口气,捡起一件外袍,极其潇洒的甩开一个幅度,裹住少女裸露的胴体,在她身边 坐下,盯着她满脸漠然,缓缓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少女没有躲避,眼中闪过一丝诧色阄。 “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地上那只畜生会因为你的死而改邪归正?那些曾经对你冷言冷语的姐妹会良心不安?你的师父会对你另眼相看?你会从废柴一枚变为天才?” 喘了口气,珊瑚冷笑一声,挑了挑眉,继续假设道“说不定你那些姐妹会因此而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的师父会觉得少了一个败坏她名声的徒弟,而地上那只畜生会兑现他刚刚说过的变态的话,不介意……” 珊瑚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少女的眼睛,凑到她耳边,轻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残酷的吐出“奸、尸”两个字,声音刻意咬得很重,然后满意的看到少女的脸霎时变得惨白,眼中浓浓的厌恶和恐惧哦。 珊瑚嗤笑一声,坐直身子,望着少女红肿的半边脸,嘴角一丝嫣红,越发衬得肌肤雪白,忽然有点后悔。虽然一巴掌打醒自杀者的很帅,可是现在,这感觉怎么跟打碎美术馆的艺术品花瓶一样的罪恶啊! 轻咳一声,吸了口气,珊瑚决定用一句名言作为今天慷慨激扬的反自杀演讲结束语:“所以说……你的死只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人的一生是为自己活着,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你都不努力,不爱惜自己,别人如何帮你,如何看得起你?” 少女听到这里,两眼光芒陡然凝聚,定定的看着珊瑚。 该……该不会是自己言辞过于激烈,而她现在正处于差点被强暴后的情绪不稳中,不会一时冲动杀了自己泄愤吧?!她……她应该打不过自己吧?可是玩命的人战斗潜力是无穷滴…… 珊瑚正被她看得发毛,少女忽然松开了紧紧攥住锦被的手,玉臂一伸,一头扎进珊瑚怀里,紧紧抱住珊瑚,将头靠在珊瑚胸前,失声痛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哭吧,大声的哭吧,哭过之后,再无人能欺负于你。”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少女,珊瑚一时间百感交集,目光落到遥远的地方,曾几何时,她也在李百的怀中如此畅快淋漓的痛哭过,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空气中有金色的浮粒飞舞,脆弱和坚强在此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公子……”怀里的美人闷闷的开口,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嗯?”珊瑚无限放柔了声音回应她。 “那个……公子救了奴家,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停!”珊瑚猛的跳起来,天!她接下来不会说要“以身相许”吧?自己是许不了了啊!头疼的看向少女,一脸为难, “莫非……公子嫌弃奴家?”少女泫然欲泣的双眸看向珊瑚。 妹妹呀!我怎敢嫌弃于你,你可是倾国倾城啊,珊瑚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敢表明身份,怕少女刚刚扬起对生活的希望就此断送,正想表明自己是女儿身,就被蜂涌而至的人打断了。 领头一人是水莲,随后跟着如姨、花雨一干人等,还有纳兰泓和蒲柳!!! 珊瑚避无可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好在纳兰泓也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目光在屋中众人脸上掠过,看到珊瑚时目光闪了闪,最终未发一言。 屋里的情形众人一目了然,如姨目光清冷,微微一瞥,花雨已经会意,向身后的紫衣女子一招手:“拖下去,用作花肥还便宜了这厮。(..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紫衣女子应了声,一人一只脚,将采花贼倒拖着下楼去了,珊瑚这才知道采花贼原来是飞花阁里做苦力的仆人,难怪这飞花阁戒备森严还会有采花贼。 “清霜,你怎么样?”亭子里坐在如姨左手边的绿裙女子走到床前,柔声问道。 “哼!连区区一个男仆都打不过,如此这般狼狈,倒不如死了省心。”亭子里坐在如姨右手边的白裙女子冷声道。 “傲雪,清霜终归是你藏冬馆的人,又是你的徒儿,你还是留些口德的好。”着秋香色软烟罗的女子不忍的皱了皱眉,阻止道,绿裙女子亦微颦眉,略显责难的看着傲雪。 “哼!”傲雪冷哼一声,冷冷应道“绿萼、秋语,你们是否忘了,这个清霜早已从我藏冬馆的花集上除名了。” 珊瑚诧异的看向傲雪,她就是少女清霜的师父,清霜怎么会有这样的师父,感受到清霜抓住自己的手微微发抖,自己刚刚的反自杀演讲的成果眼看就要毁于一旦,珊瑚坐不住了,安抚般的拍了拍清霜的手背,刷的起身,走到傲雪面前,将傲雪上下打量了一番。 傲雪也不言语,冷冷的看着珊瑚,任她打量,珊瑚抚掌一笑“好一个寒梅傲雪,真正是人如其名,欺霜赛雪,冷若冰霜,比雪之冷,有过之而无不及。真奇怪这么一个春色满园之地怎么没被你冻死。” “你!”听出珊瑚话中有话,傲雪恼怒的正要开口。 “嘘!”珊瑚伸出一指,轻点上傲雪的唇,止住了她的话,也不管自己此刻的行为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如何的惊世骇俗,万般惋惜痛心疾首地道“你也就这副皮囊尚可,一开口就破坏了那种清冷的美感,让人觉得雪都变成黑的了。” 傲雪一张俏脸气得乍青又白,转向清霜道:“你真正是长能耐了,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就罢了,弄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姘头进来,坏了我飞花阁的规矩,以后不要对人提起我是你师父。” 清霜抖得越发厉害了,珊瑚走到清霜面前,拦住傲雪的视线,冷笑道:“如果你当得起师父两个字,到真正是侮辱了这个伟大的名词……” 傲雪猛的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清霜惊呼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纳兰泓双手负于身后,拳头不由一紧,忍住了上前的冲动,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看到一旁的如姨又淡淡一笑,收敛起了不由自主散发出的杀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珊瑚不敢置信的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整个头嗡嗡作响,滴,好疼,泪眼朦胧的看向纳兰泓,只见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珊瑚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纳兰泓的神情,可是不管怎么看,纳兰泓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甚至还云淡风轻的对如姨笑着,仿佛面前不是她江珊瑚被打,而是一场闹剧。 在傲雪抬手的那一霎那,珊瑚就没有准备闪躲,她在赌,赌自己在纳兰泓心中的分量,赌纳兰泓会不会帮自己。当疼痛真正袭来的那一刻,珊瑚的心一下子如坠入寒冰,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珊瑚的脸上,疼进了心底。 自嘲一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啊?纳兰泓身边的如花美眷何其之多,两人分别时又是那般模样,自己刚刚居然还会期待纳兰泓会出手相助,因为盲目自信,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惹怒傲雪吧。 “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老,教训还不够啊!”珊瑚慢慢转回被打得偏向一边的头,眨了眨眼,隐去眼底的水雾,双眼凝定纳兰泓,一字一字淡淡道:“傲雪姑娘这一巴掌打得好,打得妙,让我清醒了许多。这一巴掌,我替清霜受了,从此,你与清霜再无师徒情分。” 纳兰泓与她隔着众人对望,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修缘公子,你既然救了清霜,又持有梨花令,不如我做个大媒,你就娶了清霜如何?”绿萼打破沉默,笑嘻嘻打趣道。 “不行!”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是珊瑚,另一个是刚刚进门的蓝浩。 “浩哥哥?!”珊瑚疑惑的眨了眨眼,蓝浩怎么会出现在飞花阁? 心疼的敷上珊瑚红肿的脸颊,蓝浩眼中的怒意一闪而逝,“你和洛儿出门,久久不归,我终归是要来看看。” 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纳兰泓浑身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绿夫人的提议不错啊,男的未婚,女的未嫁,修缘公子配清霜姑娘真正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双。” 珊瑚看向一脸笑意的纳兰泓,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正欲反驳,以被蓝浩拥入怀中:“不行。” “为什么不行?”绿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两人。 “修缘是我的人。”蓝浩温柔的看向怀里的珊瑚,一脸宠溺的微笑,全然不顾自己此刻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呃!不是啦,浩哥哥的意思是,我是他的书童,成婚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在纳兰泓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珊瑚话音越来越小,额上冷汗渗了出来,靠!自己怎么会有一种被人捉奸的错觉???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梅林听曲 “呃!不是啦,浩哥哥的意思是,我是他的书童,成婚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在纳兰泓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珊瑚话音越来越小,额上冷汗渗了出来,靠!自己怎么会有一种被人捉奸的错觉??? 纳兰泓面色铁青,剑眉一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道:“哦?!真正是本王孤陋寡闻了,怎么从未听说过我朝有这样的规矩?成婚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要听从……”他顿了一下,目光炯炯注视着蓝浩:“浩哥哥的?” 被纳兰泓那样的眼神一激,珊瑚心中忽然一怒,他、他凭什么对自己如此冷淡,凭什么咄咄逼人,若不是顾忌清霜万般受伤的眼神和欺君之罪,珊瑚实在很想直接说出自己是女子的事实,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info) 正不知该如何作答,一个清冷的声音开口:“今天的闹剧已经够多了,傲雪,你身为冬之主,如此沉不住气,真正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散漫了么?” 如姨双眼淡淡一瞥,众人皆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起来汊。 珊瑚这才注意到,屋内之人除了纳兰泓主仆二人、蓝浩、清霜、如姨、花雨、四馆馆主和自己就再无旁人,连水莲也不见了,刚刚那些熙熙攘攘的侍女是什么时候退下的,自己怎么没注意到? “如姨,今日阁中有事,在下改日再来拜访。”一旁的纳兰泓忽然出声,对着如姨淡淡行了一礼。 “如此也好,让公子见笑了,公子所提之事,如意定会铭记于心,只是不知公子可有人选?朕” 看着蓝浩搭在珊瑚肩上的手和珊瑚发愣呆呆的模样,纳兰泓握紧拳头,忍住一把冲上去掐死她的冲动,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心中一动,“就她吧。”修长手指一点,正好指向珊瑚身后的清霜。 “咦?!”什么意思?珊瑚不解的看着纳兰泓指着清霜的手指。蓝浩则是抬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纳兰泓一眼。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纳兰泓一笑:“就清霜姑娘吧,本王将选定黄道吉日,让府中之人前来下聘,迎娶清霜姑娘为本王的第十八位侍妾。” “按我飞花阁的规矩,持梨花令的即为飞絮公子,可以带走阁中任意一位姑娘,只是公子眼光独特,此处已无外人,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是哪路贵人,我等也好早作准备,以免失了礼数。”听到纳兰泓自称“本王”,如姨也不惊讶,仍是不卑不亢的道。 纳兰泓但笑不语,一旁的蒲柳出声解释道:“我家公子乃是当今圣上九弟,九王爷。” 听到蒲柳报出纳兰泓的身份,屋内众人脸色各异。一直沉默的清霜忽然惊叫起来,“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什么九王爷,做九王爷的侍妾,”直起身子,一把揪住珊瑚的衣袍,哀求道“公子,求求你,带清霜走,清霜不求能做公子的妻妾,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公子,一生一世。” 什么?纳兰泓要娶清霜?而且,而且,他已经有了十七个侍妾……虽然早已听说过纳兰泓的花名,对他的身份、他的妻妾成群有了心理准备,乍然听他亲口说出要迎娶他人,珊瑚心中还是有种宛若雷劈的感觉。怎么他不是应该为自己守身如玉、非卿不娶的么?被这个消息震住的珊瑚只愣愣的看着清霜,一言不发。这个自己刚刚救下的人,转眼就成了自己的情敌,是个女人心里都会不是滋味,珊瑚心里就百味陈杂,一丝苦涩、一丝痛楚、甚至一丝嫉妒。(..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自己当做救命稻草的公子,这般表情,清霜松开珊瑚,顾不得身上未着寸缕,从床榻上滚落下来,到如姨面前“咚”的跪下,磕头不已,屋内的男子均别开眼去,只听得清霜“咚、咚”的磕头声夹着哀求:“如姨,求求你,清霜这副身子是污了的,怎可再给飞花阁抹黑,求求你,成全清霜,清霜不求做人妻妾,只愿意一辈子跟随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侍奉公子。” 如姨目光微微一瞥,早有花雨会意,上前一个手刀,将清霜敲昏,抱上床去。 如姨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让九王爷见笑了,王爷既然手持我飞花阁的梨花令,身为飞絮公子,就是我飞花阁的有缘人,阁中女子任你挑选,只是,”语气一顿,面露难色“清霜未通过鉴花大会,今日又遭了这等事,恐于王爷声明有损,王爷是否另作他选?” 纳兰泓一笑:“一个侍妾而已,本王还没放在心上。” 原来,纳兰泓的身边女子不知凡几,娶一个侍妾,就跟上街买一棵白菜那么简单,看对眼了,就行了。如此,他怎会放自己于心上,亏自己还以为、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特别,那么一丝一毫的不同。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那么轻贱么?纳兰泓想迎娶清霜为侍妾,真的是喜欢清霜么?珊瑚不禁隐隐为清霜感到担忧,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居然忘了纳兰泓是王爷,他不是崖底那个相依为命、为自己缳发的男子,不是溪畔那一双倒影里与自己依偎的白衣男子,回到京城,两人就真正是云泥之别了。 感觉到珊瑚的身子微微发抖,蓝浩轻轻靠近她,不顾众人在场,柔声道:“修缘,你不舒服么?我先带你回去可好?” 珊瑚顾不上去想洛儿、去想清霜,只觉得一颗心碎成了几瓣,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好想逃,飞快的逃到天涯海角,逃回那个平等的世界,可是,她该往哪里逃? 忘了经这一日折腾,脚踝受伤的部分早已经肿得麻木,刚一动,整个人就向地上栽去,扑进蓝浩温暖的怀抱里。 拼命咬紧下唇,忍住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恳求的看向蓝浩,盈满泪水的双眼哀戚的传达一个信息:“求求你,带我走。”蓝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俯身横抱起珊瑚,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如姨淡淡一笑,转向纳兰泓:“为免飞花阁声名有损,希望九王爷能容我等些许时日,两个月后,定给公子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俱通的清霜姑娘,不知飞絮公子意下如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纳兰泓淡淡一笑,带着蒲柳走了出去,拢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压制住了心底的怒气。 目送他俩离开,如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吩咐:“花雨,让人看好清霜,在出嫁前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几个随我来。”一时间屋里众人走得干干净净。 珊瑚的眼睛紧闭着,不停的流着泪,一路被蓝浩抱着,上了停在飞花阁外的马车,坐在车上的溪儿见了这般模样,没有多话,将两人迎了进去,珊瑚心中难过,独自倚在马车里的小桌上垂泪,蓝浩亦是一言不发,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溪儿首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珊瑚淡漠的往外看了一眼,眼中困惑一闪而逝,蒙蒙的夜色下,马车居然行到了城郊的一处庄园,看了看已下车的蓝浩,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珊瑚也就不问,对蓝浩,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蓝浩对她伸出手来,珊瑚唇角微微上扬,道了声“谢谢”,扶着蓝浩的手下了马车,溪儿已经前去叫门了,一个白面无须的管事开了门,看了溪儿和身后的蓝浩一眼,连忙将门打开,毕恭毕敬的将蓝浩一行引了进去,穿过灯火通明的前院,仆人送了一盏灯笼过来,溪儿挥了挥手,轻车熟路的在前方打着灯笼引路。 绕过一弯小桥流水,迎面一片梅林,林中隐着一座木亭,一曲清扬婉转的笛声从林子深处响起,轻柔的笛声带着几丝淡淡的哀怨,低低的述说着的是久住心底的情怨,还是深深隐藏的思念。 珊瑚只觉得心底很酸,一种想随之呼应、想随之低吟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唐代诗人张九龄《望月怀远》中的名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几欲脱口而出。 又一曲琴声和着笛声响起,舒缓的琴声的笛声衬托的更加柔婉、更加细密,宛若久别重逢的恋人在耳边轻声漫语、耳鬓厮磨之际留下的轻吻,抚平了笛声中的哀伤,让人觉得被淡淡的柔光包围,温馨无比,一颗心莫名柔软起来。音乐如同山风,缓缓流过,与那孤独的木亭、曲虬的梅花树枝、昏黄的烛光、朦胧的月色溶为一体,宛如梦境。 懵懵懂懂的在蓝浩搀扶下跟着溪儿继续前行,穿过梅林,笛声和琴音戛然而止,只见亭中一对白衣男女,一坐一立,女子手持一支系着蓝色坠子的玉笛,男子面前放了一张七弦琴。 刚才那优美的琴笛妙音,就是他们两人合奏的吧?好美的音乐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阴阳双煞 “唉……” 早知道穿过来的生活是这样,自己就不要穿过来了,绿瓦红墙的大院内,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愁眉苦脸的叹着气。 想她江珊瑚,在现代也是一混吃等死的主,非要强出头,去帮死党出气,结果被那个垃圾负心汉推到马路中间出了车祸嗝屁了,更倒霉的是遇到两个笨鬼,为了小小的福利奖金,居然说要让自己玩一把穿越,自己还兴冲冲的以为穿到异世可以泡泡美男,谈谈恋爱,也没跟两个笨鬼谈条件就被死判官踢到这个世界来了。 穿就穿了吧,还穿得那么悲催,穿到这么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瓜瓜帝国,穿到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有机会重回冥界,姑奶奶一定告你们徇私枉法,想到此,珊瑚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一看那小小的拳头,珊瑚又想哭了。 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李秀媛了,花一样的年纪呀,可惜人长得不怎么样,与姓名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想靠容貌傍个皇亲国戚或者首富什么的,基本没那个可能。 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就好好学学琴棋书画,且不说在古代造飞机、造大炮,混口饭吃应该也是可以的,现在该怎么办?卖唱的话,五音不全;卖私房菜,自己在现代就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太岁,怎么可能会那些油盐酱醋茶的东西嗉。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看来只有靠智商吃饭了,想自己在现代也是大学本科毕业,来到古代,那就是一天才级的人物呀,嘿嘿。 “啪”一件衣服落在珊瑚头上,打断了珊瑚的想入非非。 “死丫头,还不快点帮忙。”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对着珊瑚呵斥道。没错,我们未来的天才级人物现在正蹲在一个木盆边,对着一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努力,旁边还有一个监工级别的胖大婶。 珊瑚火大的站起身:“你这是雇佣童工知道不?还让我们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洗衣服,完全是剥削、欺压劳动人民,我可以去劳动保障部门告你。” 胖婶被珊瑚一连串的特殊用语惊得一愣一愣,但看珊瑚的表情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她刚才是被珊瑚唬住了,一反应过来就恼羞成怒起来,一巴掌对着珊瑚就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一旁一个妇人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胖婶,我家秀媛前几天伤到了头,有点哪个,请您多多包涵。”妇人捂着脸对胖婶赔笑道暗。 胖婶也没想到会打到妇人,想想与一个小孩子理论也无趣,假装大度的甩甩手,嘴里说着“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她一般见识。”扭着肥胖的屁股走了。 待胖婶转身,妇人连忙拉住珊瑚,关切的上下打量:“秀媛,没伤到吧?” 珊瑚看了看秀媛娘脸上红色的五个手指印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衣服,怔忪的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在古代啊。 极品废柴 蓝公子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从花痴状态中找回自己的舌头,珊瑚笑笑道:“我来和公子做笔交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蓝公子兴味黯然的点点头,示意珊瑚说下去。 “我卖一个消息给公子,同时给公子一句忠告。” “条件是?” “我家酒楼十五开张,公子为我题一幅墨宝,三个字。嗉” 蓝公子微微一笑:“不知道什么消息价值三千金珠?蓝某很感兴趣呢,只是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珊瑚也一笑:“呵呵,我说了公子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哦,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消息就是关于蓝老夫人的,不知道公子听说了没。” “公子且住。”蓝公子轻抬了下手,阻止了珊瑚继续说下去。 珊瑚只看见他抬了一下眼皮,身边就站出一个穿粉蓝衣服的侍女回禀暗道 “老夫人身体一向康健,近来找了一个有趣的说书先生,年纪轻轻,会说与众不同的故事。”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察言观色呀,好厉害。 珊瑚热烈鼓掌:“这位姐姐说的很对,很好。” 侍女行了一礼站了回去,蓝公子转向珊瑚:“不知公子的消息是什么?蓝某听说了没有?” “蓝老夫人病危,命不久矣。”珊瑚笑笑地说,表情轻松愉快,丝毫没有沉重感。 蓝公子手中的桃花轻颤了一下,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珊瑚却清楚的看到了,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你说谎。”粉蓝衣服侍女站出来“咚”的跪下,“少爷,老夫人她……” “溪儿”蓝公子挥了挥手,粉蓝衣服侍女就起身退到了一旁,只拿一双大眼狠狠的瞪着珊瑚。 “原来姐姐叫溪儿呀,真是个好名字,如果能不瞪我就更好了。”珊瑚厚脸皮的笑着打趣道。 只是这个玩笑显然没几个人响应,“公子,随意诅咒他人的长辈貌似不是君子所为吧。” 蓝公子垂下眼眸,依然笑着说道,珊瑚却觉得他这个笑没了温度。 这样就好,珊瑚眯起眼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的说:“蓝公子,须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家吧,老夫人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家里,挂念的人都不在身边,天长日久是会生出些病来的。” 看了看窗边停着的雪白信鸽,蓝公子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无意中透露的关心已经被珊瑚察觉,轻启朱唇道:“备文房四宝。” 旁边的洛儿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却只是一闪而过,温顺的答了声“是”就下去准备了。 蓝公子从榻上起身,珊瑚才发现他很高,身材也很匀称,一身白衣更衬托得他仙风道骨。 如黑珍珠般的眼眸轻轻一抬,蓝公子注视着珊瑚:“请问公子,刚才所唱的曲子是何人所做?” 在他的注视下,珊瑚的脸禁不住红了红,总不能说是唐伯虎所做吧。 “呵呵,那个,是在下做的,难登大雅之堂,让公子见笑了。”为了掩饰,赶紧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陌生的浩 “唉……” 早知道穿过来的生活是这样,自己就不要穿过来了,绿瓦红墙的大院内,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愁眉苦脸的叹着气。 想她江珊瑚,在现代也是一混吃等死的主,非要强出头,去帮死党出气,结果被那个垃圾负心汉推到马路中间出了车祸嗝屁了,更倒霉的是遇到两个笨鬼,为了小小的福利奖金,居然说要让自己玩一把穿越,自己还兴冲冲的以为穿到异世可以泡泡美男,谈谈恋爱,也没跟两个笨鬼谈条件就被死判官踢到这个世界来了。 穿就穿了吧,还穿得那么悲催,穿到这么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瓜瓜帝国,穿到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有机会重回冥界,姑奶奶一定告你们徇私枉法,想到此,珊瑚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一看那小小的拳头,珊瑚又想哭了。 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李秀媛了,花一样的年纪呀,可惜人长得不怎么样,与姓名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想靠容貌傍个皇亲国戚或者首富什么的,基本没那个可能。 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就好好学学琴棋书画,且不说在古代造飞机、造大炮,混口饭吃应该也是可以的,现在该怎么办?卖唱的话,五音不全;卖私房菜,自己在现代就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太岁,怎么可能会那些油盐酱醋茶的东西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看来只有靠智商吃饭了,想自己在现代也是大学本科毕业,来到古代,那就是一天才级的人物呀,嘿嘿。 “啪”一件衣服落在珊瑚头上,打断了珊瑚的想入非非。 “死丫头,还不快点帮忙。”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对着珊瑚呵斥道。没错,我们未来的天才级人物现在正蹲在一个木盆边,对着一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努力,旁边还有一个监工级别的胖大婶。 珊瑚火大的站起身:“你这是雇佣童工知道不?还让我们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洗衣服,完全是剥削、欺压劳动人民,我可以去劳动保障部门告你。” 胖婶被珊瑚一连串的特殊用语惊得一愣一愣,但看珊瑚的表情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她刚才是被珊瑚唬住了,一反应过来就恼羞成怒起来,一巴掌对着珊瑚就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一旁一个妇人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胖婶,我家秀媛前几天伤到了头,有点哪个,请您多多包涵。”妇人捂着脸对胖婶赔笑道哦。 胖婶也没想到会打到妇人,想想与一个小孩子理论也无趣,假装大度的甩甩手,嘴里说着“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她一般见识。”扭着肥胖的屁股走了。 待胖婶转身,妇人连忙拉住珊瑚,关切的上下打量:“秀媛,没伤到吧?” 珊瑚看了看秀媛娘脸上红色的五个手指印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衣服,怔忪的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在古代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再问蓝浩 草地上仅剩了珊瑚一人,珊瑚自嘲一笑,放下手中的簪子,才发现,那紧握在掌心的居然是当日崖底,纳兰泓为自己削制的那支木簪,怎么不经意间,还是把它留着呢。(..info) 摸了摸脖子上不经意划破的肌肤,嘶了一口冷气,滴,还真疼,那些电视电影里面的女猪大义凛然的驾把匕首啊钢刀啊在脖子上,果然都是骗人的道具。电视儿童江珊瑚在篝火旁坐了近半个时辰,也没一人前来搭理自己,肚子却是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走到溪边,看着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不禁又想起崖底和纳兰泓一起叉鱼的情景来。不论结局如何,女人是不是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一直自诩洒脱,原来也不过如是。 珊瑚烦躁的一扒拉长发,仰天大吼:“啊……啊……啊……”层层叠翠的山峦也传来回声,珊瑚心情一时大好,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转身,却是众人因了她的叫声从帐篷里赶了出来。 溪儿颦眉上前:“李修缘,你在这里鬼吼鬼叫些什么?沲” 珊瑚无意与她结怨,对她的冷言冷语也不欲给予好脸色,于是亦冷淡回道:“我心里不畅快,在这里大叫几声,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这样应该没碍到姑娘你吧?” “你……”溪儿气急,正欲上前,蓝浩手微微一抬,止住了她,溪儿看了蓝浩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受伤之色。 没有人开口,蓝浩静静的看着珊瑚,珊瑚也静静的看着他,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十步之遥,珊瑚却觉得从来没离蓝浩那么远过邹。 这个男子,自己第一次见他,就惊为天人,其后在皇家诗会上他维护于自己,将自己纳于羽翼之下,一直呵护有佳,亦师亦友,自己一直安心享受着他的宠溺,以为他对自己不过是师徒之情,朋友之义,从未想过,这个俊逸非凡的男子一直到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浩哥……”习惯性的称呼脱口而出,珊瑚顿了顿,懊恼的轻咬下唇,对着这样一个自己曾经全然信任的人,怎么也板不起脸来:“蓝浩,我……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珊瑚刻意咬重“单独”两个字,表明自己不愿被打扰,她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来确定一些事情。 蓝浩不语,沉着脸静静的看着珊瑚。这样的蓝浩对于珊瑚来说是陌生的,一直以来,蓝浩都是温润如玉的微笑着,从来没有拉下过脸,就连生气也只是微微颦眉,如月光般好看的要命。 许久,蓝浩转身,想帐篷走去,阴阳双煞对望一眼,向树林走了过去,溪儿一张俏脸变得煞白,拼命咬了下唇,恨恨的看了珊瑚一眼,拔足向树林掠去。 珊瑚知道他们是去四周护卫了,想了想,跟在蓝浩后面进了帐篷,特意将帐篷的门帘搭在一边没放下来。蓝浩瞟了敞开的帐门一眼,自嘲一笑,面上神色又冷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珊瑚心中一动,暗叹自己可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蓝浩昨日只怕是一时情动,或是受了什么刺激,想起往日蓝浩对自己的照拂,自己今日如此防备于他,让他情何以堪。想到此处,不觉有些羞愧,呐呐不知如何开口。 蓝浩见她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暗叹一声,心道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了吧,伸手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珊瑚面前,招手让她过来坐下。 见到蓝浩一如既往的温柔,想起昨日蓝浩的反常和今日众人对自己的冷淡,珊瑚心中几分后怕、几分委屈,心中酸涩,眼圈一红,眼泪几乎没忍住,忙端起茶杯猛灌了口茶,却烫得舌头发麻,一口热茶吞吐不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info[] 一旁的蓝浩早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喝茶本想提醒,谁知她就喝了进去,见珊瑚被烫,忙递了个空杯过去,让她将热茶吐出,又递了杯凉茶给她。 珊瑚接过凉茶猛灌下去,蓝浩又给她续上,珊瑚就捧着杯子,伸出舌头浸在凉茶里降温。 见她孩子气的将舌头泡在杯子里降温,蓝浩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此毛躁的性子,让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人回到京都那种是非之地?” 看着他悠远的目光,珊瑚将杯子放下,面上一红,低声道:“师傅,昨天……你……你……”昨日之事,珊瑚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实难开口,面上红一阵白一阵。 蓝浩轻抿了口茶,顿了半响,看不出面上表情,就在珊瑚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蓝浩放下茶杯,定定的注视着珊瑚:“因为我想那么做,所以做了。” “因为……所以……?!”珊瑚吃惊的看着蓝浩认真的表情,一时忘了把张开的嘴巴合上。她设想过好多答案,蓝浩中了毒、受了刺激、甚至连溪儿给蓝浩下药却提前发作都设想过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蓝浩他、居然是清醒的,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难道、蓝浩一直以来居然是对自己有意?! 被这样的发现震住,珊瑚一时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开口道:“我……我一直以为师傅维护于我,是因为皇上封了我做你的书童,师傅对我,是对弟子的情意……” 蓝浩转头,看着珊瑚,目光炯炯轻笑道:“呵可笑,修缘,枉你自诩聪明,你真的以为皇上封你为第一书童,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向皇上要下你的,若我对你无意,我用得着捡你这个烫手山芋?” 想起当日皇家诗会的情形,珊瑚愣愣的看着蓝浩,不自觉开始结巴起来,“我……我一直把您当成朋友、兄长来着……你……你对我而言,就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我……我从未想过……” 珊瑚说着说着语音就低落了下去,蓝浩猛的站了起来,定定的盯着珊瑚,一步步向她走来。 来了,来了,又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珊瑚直觉的想逃,却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浩逼近。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亦师亦友?!你难道真不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么?你难道真的以为一个弟子值得师傅为她跟最好的朋友反目,不惜背上欺君罔上、株连九族的祸事么?回答我。” 珊瑚被蓝浩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愣在原地,蓝浩却是越发激动,猛的抓住珊瑚的双臂,低声怒吼起来:“我也是个男人,从桃花林中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要的是你,我要你在我身边,我不要做你的哥哥,也不要做什么狗屁师父,我要做你的男人、你的丈夫,你懂不懂?懂不懂?” “不懂,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我们之间就不可以有那种纯洁的友谊,我一直只是把你当成哥哥一样看待啊。”珊瑚心中在大声吼着,可是看着蓝浩脸上那种痛苦的困兽般的表情,伤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珊瑚不愿蓝浩误会自己有意于他,她一向自认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最讨厌对情感拖泥带水之人,谁知轮到自己,才知道,有些人、有些话,真的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 珊瑚心中好生害怕蓝浩一怒之下又做出昨日那种举动来,但更怕的是两人之间从此走到连朋友都没法做的田地,回想起两人初见初识到现在一起走过的种种,又是为难、又是害怕,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 蓝浩看她明明怕的忍不住抖个不停,却只是倔强的流泪,知她心中委屈气苦,也知自己昨日的举动真的吓到她了。想到她与那人对自己都是同样的感情,心中又凄苦不已,难道自己还要一直一直等下去么? 皱眉抬头,正对上珊瑚的泪眼,本想狠心不去理会,看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就是死死咬住下唇不愿哭出声的倔强模样,心下一软,知道不能逼她过甚,忍下心中苦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哄道:“莫要哭了,昨日之事,是师傅错了,要打要罚都随你,只是莫哭了,你哭得师傅心都碎了。” 听到蓝浩自称“师傅”,珊瑚心中一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你们……你们都欺负我……连你……连你也欺负我……”珊瑚哭得哽咽不已,还不忘控诉蓝浩。 “是,是,对不起,对不起!师傅以后再也不会了。”蓝浩紧紧揽住珊瑚,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骨血之中,心中痛楚不已,暗暗下定决心“好吧,不管多难、多苦,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等你愿意的一天。” 良久,蓝浩轻轻松开珊瑚,将她的脸从怀中抬起,柔声道:“去吧,回京都去吧,只是,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有的时候,就连你的眼睛和耳朵都会骗你。” 珊瑚怔怔的看着蓝浩眼中的悲伤,一时间忘了落泪:“不要相信任何人?!也包括师傅你么?” 蓝浩定定的看着珊瑚,苦涩一笑:“对,也包括我。”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郊野女神 “唉……” 早知道穿过来的生活是这样,自己就不要穿过来了,绿瓦红墙的大院内,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愁眉苦脸的叹着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她江珊瑚,在现代也是一混吃等死的主,非要强出头,去帮死党出气,结果被那个垃圾负心汉推到马路中间出了车祸嗝屁了,更倒霉的是遇到两个笨鬼,为了小小的福利奖金,居然说要让自己玩一把穿越,自己还兴冲冲的以为穿到异世可以泡泡美男,谈谈恋爱,也没跟两个笨鬼谈条件就被死判官踢到这个世界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穿就穿了吧,还穿得那么悲催,穿到这么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瓜瓜帝国,穿到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儿身上。 如果有机会重回冥界,姑奶奶一定告你们徇私枉法,想到此,珊瑚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一看那小小的拳头,珊瑚又想哭了。 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李秀媛了,花一样的年纪呀,可惜人长得不怎么样,与姓名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想靠容貌傍个皇亲国戚或者首富什么的,基本没那个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 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就好好学学琴棋书画,且不说在古代造飞机、造大炮,混口饭吃应该也是可以的,现在该怎么办?卖唱的话,五音不全;卖私房菜,自己在现代就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太岁,怎么可能会那些油盐酱醋茶的东西嗉。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看来只有靠智商吃饭了,想自己在现代也是大学本科毕业,来到古代,那就是一天才级的人物呀,嘿嘿。 “啪”一件衣服落在珊瑚头上,打断了珊瑚的想入非非。 “死丫头,还不快点帮忙。”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对着珊瑚呵斥道。没错,我们未来的天才级人物现在正蹲在一个木盆边,对着一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努力,旁边还有一个监工级别的胖大婶。 珊瑚火大的站起身:“你这是雇佣童工知道不?还让我们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洗衣服,完全是剥削、欺压劳动人民,我可以去劳动保障部门告你。” 胖婶被珊瑚一连串的特殊用语惊得一愣一愣,但看珊瑚的表情也知道绝对不是好话,她刚才是被珊瑚唬住了,一反应过来就恼羞成怒起来,一巴掌对着珊瑚就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了一旁一个妇人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胖婶,我家秀媛前几天伤到了头,有点哪个,请您多多包涵。”妇人捂着脸对胖婶赔笑道暗。 胖婶也没想到会打到妇人,想想与一个小孩子理论也无趣,假装大度的甩甩手,嘴里说着“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她一般见识。”扭着肥胖的屁股走了。 待胖婶转身,妇人连忙拉住珊瑚,关切的上下打量:“秀媛,没伤到吧?” 珊瑚看了看秀媛娘脸上红色的五个手指印和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衣服,怔忪的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在古代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你不要脸 珊瑚傻傻的看着两人离去,回过头来问道:“什么是鬼面?” 蓝浩怔怔的看着珊瑚,默然无语。 溪儿看了蓝浩一眼,认真的打量珊瑚半响,缓缓解释道:“传武林高人制鬼面,乃易容术最高境界,面皮戴上之后,宛如天然生成,与原来面皮无一丝缝隙,需用特殊的药水才能取下,简单点,你现在的样子,不是你的本来面目。” 珊瑚的大脑一时间有点混乱,这张自己穿过来之后看了那么久的脸居然不是自己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点熟悉这张和原来不大一样脸,出来两个奇怪的人居然告诉自己这张脸还不是自己的?听刚才阴阳双煞的对话,他们两的面貌恐怕也不是真实面孔。 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地方,怎么遇到的都是画皮?这里的人会不会易容就像人穿衣服一般?想到初见蓝浩的时候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珊瑚跑了过去,对着蓝浩的脸就是一阵揉捏,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来,不会这么大一个帅哥也是易容的吧沲? 蓝浩不以为忤的任由珊瑚在自己脸上揉捏,倒是一旁的溪儿不缀的喊了起来:“李修缘,你不要脸。” 珊瑚的手还放在蓝浩的脸上,听到溪儿的充满怒气的喊声,才惊觉自己的行为确实过分,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倒是蓝浩怒瞪了溪儿一眼,冷声呵斥道:“你是越发放肆了,还不向修缘道歉?”溪儿眼圈一红,低了头,倔强的咬紧下唇,一言不发邹。 珊瑚看他二人因为自己生了间隙,忙跳出来打圆场道:“无妨、无妨,是我逾越了,只是修缘孤陋寡闻,鬼面之事师傅能否为我解释一二?” 蓝浩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知?” 珊瑚认真的点了点头:“第一次听。”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个鬼面在瓜瓜帝国很常见么?” “鬼面虽千金亦难得。” 珊瑚吃惊的看着蓝浩,蓝浩见她表情不似作伪,越发皱了眉:“修缘,你的家中到底是做何营生?” 珊瑚为难的挠了挠头:“我……我不记得了。” 蓝浩一向是个淡然贯了的人,珊瑚不愿多,他也就不问,只是衣袖下的拳头暗暗紧了紧。 珊瑚见蓝浩表情,知道他以为自己存心欺瞒于他,顾不得溪儿在旁,几步赶上前去,一把扯住蓝浩衣袖,急切的解释道:“师傅,不是我不,真的是日前伤到头部,醒来就在表哥家中,所以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就连我父母是谁?家住何处也不知道。” 珊瑚的话半真半假,与蓝浩暗中查访到的差不多。李修缘,真名李秀媛,家住城南,家中有父亲李玺泰、母亲李氏和姐姐李翠娥三人,后来李家失火,父母大姐全部丧生,李秀媛自己也身受重伤,被表哥李百接回家中静养,偏偏秀媛是个不安于闺阁的人,女扮男装用李修缘的名号外出参加皇家诗会,一鸣惊人。 为了防止有人追查珊瑚女扮男装的初衷,李百早已为李秀媛捏造了新的身份背景,有钱能使鬼推磨,身为京城首富,掩盖李玺泰的身份和李家失火的真相,简直易如反掌。 在此之前,珊瑚和蓝浩都以为李家不过是京城一个普通的农户,李秀媛不过是京城一家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今日被阴阳双煞点破李修缘居然戴着一张鬼面,怎么让人不吃惊?想起李家失火,当时一直以为是皇甫烽所为,现在回想过去,只觉得疑点重重。 李家,到底是什么身份?李百,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秘密?那天和洛儿听到的大计又是什么? 珊瑚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一阵发黑,忍不住哼了一声。蓝浩本来转身欲走,听得珊瑚呼痛忙转身过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急急询问道:“你怎么了?” “好痛!”珊瑚紧紧抱住头,耳边只听得蓝浩急切的吩咐道“溪儿,溪儿快些取药来。” 溪儿恨恨的瞪了珊瑚一眼,只当李修缘又使幺娥子对蓝浩投怀送抱,又气又怒,暗地里将李修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偏偏蓝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命她去取药,溪儿心中气苦,对蓝浩的命令也是违背不得,故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进帐篷,过了一炷香时间方才取了药瓶出来。 溪儿走出帐篷的时候,珊瑚已被蓝浩点了昏睡穴,头枕在蓝浩肩上睡了。溪儿慢慢走过去,递过药瓶,轻唤一声“少爷。” 蓝浩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一扫,溪儿定定的看着蓝浩,倔强的咬紧下唇,递过药去。蓝浩接过药瓶,倒出一粒放入珊瑚口中,又打开另一瓶,用手指沾了些许膏子,动作轻柔的搽在珊瑚两边的太阳穴。 看他温柔的为珊瑚上药,溪儿心中一酸,轻声道“我去收拾帐篷。”转身欲走,蓝浩冷冷在身后开口:“不要有下次。”溪儿身影一顿,却还是挺直脊背走了开去。 听着溪儿离去的脚步声,蓝浩静静的注视着怀中沉睡的珊瑚,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珊瑚醒来的时候,还是在摇晃的马车上,刚想抬头,就对上蓝浩温柔的笑脸,“你醒来了?” 珊瑚点了下头:“我们去哪里?” 蓝浩一笑,掩饰住眼底的几分落寞:“回京城。” 珊瑚犹豫了一下:“师傅……我这张脸,真的不是我自己的么?” 蓝浩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嗯”了声“师傅师娘的,应该没错了。” 珊瑚一脸热切的看着蓝浩:“既然阴阳双煞前辈认识鬼面,那他们一定有办法可以帮我取下是不是?” 蓝浩看她一脸期待,略低了声音:“每张鬼面制作工艺都是独一无二的,配方不同,解药也就不同,师傅师娘本是闲云野鹤之人,我也是一年才得见他们一次,这次分别又要等明年了。” 见珊瑚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蓝浩安慰道:“别担心,京都奇人云集,到了京城,我再找人帮你配药,看能否取下。”完将珊瑚额前乱发顺到耳后,柔声道“还有一段路程,再睡会吧。” 珊瑚略点了下头,却怎么也睡不着,轻抚着自己的脸颊,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知道这张普通的面皮下面,会是怎样一张脸呢?呵呵,溪儿的还真是没错,自己还真的是不要脸,因为这张脸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也不知道京城可有人能解这鬼面,珊瑚心中烦恼,直觉得马车里闷的厉害,早上吃的麦饼和蘑菇汤都快吐出来了,掀开车子窗帘,探出头去,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吹了些凉风,恶心的感觉散了不少。 前面路中一个土坑,车子一个颠簸,那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珊瑚只觉得喉间酸水上涌,探出头去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忽然,珊瑚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狗血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男人和女人后,女人忽然有一天开始恶心干呕又吐不出东西,于是去医院检查,然后发现——有了。 珊瑚现在的面部表情跟电视上那些陷入情感纠结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的女女们没什么两样,除了震惊还混合了些许的为难、忧虑。 那日在崖底与纳兰泓春风一度,并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回来后也过了月余,自己月信一直没来。“天哪!不会那么倒霉,中奖了吧?”珊瑚在心底哀叹一声,心中百味陈杂,慌乱无比。 穿过来之前虽然到了适婚年龄,毕竟还没结婚,又是家中独女,父母对她虽照顾不周,毕竟吃穿用度不少,呵护有佳,当她是未长大的孩子,她也就由着性子闹腾。 来到古代后,更是、岁的花样年纪,又是李家老幺,可劲撒娇,虽行了及笄之礼,心理上却还是当自己小孩子一般,根本没想过那么年轻就当母亲,还是个未婚妈妈!!!! 如果真的有了,怎么办?自己和纳兰泓已经分手,那夜之事自己也可以当成是一夜情,可是这一夜情的后果……珊瑚越想越烦躁,脸色变得煞白。 蓝浩见她皱着眉,双手撑额,以为她头疼的厉害,担忧的将手敷上她的额:“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珊瑚一言不发看着蓝浩,任由蓝浩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将她揽进怀中。她需要这一刻的温暖,一下下就好。 蓝浩身上有着淡淡的菊花香味,宁静温暖,让人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珊瑚干脆闭上眼睛,努力摒弃脑海中的一切杂念,安慰自己“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想,也许没怀孕呢,哪有那么容易怀上的?”“可是如果不是怀孕,刚刚的恶心眩晕又是怎么回事?” 珊瑚脑海中的两个小人还没争论出一个结果,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从车外飞快的经过,不一会又折返过来,伴随着高喊:“前面可是蓝公子的车驾?且等一等。” 华语第一言情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在线阅读。(读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