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创造模式:诸天批发永动机》 作者的话 从突然闲得慌写书开始,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我的第3本书了。 看过我前两本的读者都知道,我文笔一般,说小学生文笔真不是自谦,我向来不擅长写剧情,也不擅长刻画人物,写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升级流小说,更多的应该算是科幻吧,只是科幻区实在人太少太少的离谱了,所以就发诸天区了。 我更多想要写的是描绘主角在获得各种不同能力后,深入到一个个独特世界观中,引发巨大变革的故事。 这本新书呢,主要讲述的是拥有《我的世界》这个沙盒游戏创造模式能力的主角,凭借近乎无限的资源,在不同的世界观里掀起波澜。 重点在于展现那些原本循规蹈矩的土著,在从主角那里获得无限资源后,主角和他们结交,他们自身以及周围世界所发生的种种改变。 主角的成长升级,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突破境界刻苦修炼之类的,主角应该算是一开始就接近满级。 主角的变强,是意识层面上逐渐超凡脱俗,朝着超人剧变的方向前进。 新读者们不用担心,主角的创造模式和无限资源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世界很离谱,开局就结交遮天大帝级别强者显得很超模。 但老读者们心里都清楚,相比起前两本书的主角和各种配角,这个主角的“挂”已经算是比较小的了,开局获得的遮天大帝级别战力,和杂鱼其实没有本质区别,后续登场的各种角色以及世界观,只会越来越离谱,没有最离谱。 我写书较为理性,不会写些莫名其妙的蛋疼情节,合情合理才是我喜欢的,不会非要强压主角,也不会非要虐主,主角和配角的智商就是我的智商。 完毕。 《mc创造模式:诸天批发永动机》作者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不死不灭的囚徒 月光似水,轻柔地洒落在群山间那如薄纱般的雾霭之中,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氛围。 在群山脚下,那静谧的小山村中,随着烟花带来的烟雾渐渐消弭,多数房屋的灯光已然熄灭,唯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里头传来打牌搓麻将的热闹声响。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里,名为方正的初中生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玩着一款名为mc,又叫《我的世界》的沙盒类生存建造游戏。 “呃呃呃……” “砰!” 僵尸的嘶吼与苦力怕的爆炸声从屏幕中传出。 (您失败了!) (玩家试图在岩浆里游泳) “啊!我的附魔钻石甲!” 望着自己操控的角色被岩浆吞噬,爬出来之前就被烧死,辛辛苦苦得来的附魔钻石甲也掉落岩浆之中,方正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在生存模式下,他挖了好几个小时的矿,才好不容易攒出这套钻石附魔甲。 然而,在下一个新矿坑挖矿正起劲时,却被僵尸袭击,又在打僵尸的时候,被悄无声息摸上来的苦力怕的爆炸冲击波击退,坠入矿洞的岩浆烧死。 这能忍? 他毫不犹豫地切换到创造模式,迅速给自己弄了一套全新的钻石甲,嘴里还嘟囔着:“我这不是作弊,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继续玩了一会儿,他留意到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和烟花声已经消失,看了下时间,已是凌晨2点。 他伸了个懒腰,关闭手中的平板电脑,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mc这游戏可真能消磨时间,一不小心就玩了好几个小时,得睡了,明天还得去吃酒。” 随着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哼……” “哼哼哼……” 黑暗中,那如同塞住鼻子发出的哼哼叫声从四周传来,这是每一个mc玩家都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那是村民,也就是玩家们戏称为吊面人的npc叫声。 这不断响起的熟悉声音,让黑暗中迷糊的意识不禁疑惑:“我的平板没关?” 然而,不等他意识清醒,天已经突然亮了。 在黑暗中被唤醒,方正呆呆地望着眼前这方方正正的像素世界。 棕色像素方块构成的房屋,绿色的草方块,走来走去,不停发出难听哼哼唧唧声的吊面人村民,还有路过的高大铁傀儡。 抬头望天,一个大型发光方块悬于天空,方块像素云在天空中飘浮。 还有视角下方的物品栏,和视角上方的设置栏,一切都熟悉得让还迷糊的方正感到懵然。 “我……这是在做梦?” 站在村庄中,身体简陋同样由方块和像素构成的方块像素人方正,就这么呆呆地停在原地,那由像素构成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下意识地飞速挥舞着手,随着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旁的村民房屋方块被一块块隔空击碎。 “创造模式?” “我难道在做清醒梦?” 方正回忆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所谓清醒梦的描述。 对于这全新的体验,方正显得兴奋不已。 他立刻打开物品栏,满怀兴奋地想在这难得的清醒梦里好好玩个痛快。 虽然眼前的视角和在手机平板上看到的mc游戏画面一样,但没有操控键,仅凭意识操控,方块人的行动远比触屏操控便捷得多。 短短十几分钟,在创造模式下能在空中疾跑的方块人,一会儿在天空上下奔跑移动,用岩浆桶摧毁村庄,用打火石点燃森林,用岩浆加水桶制造高达放置方块高度极限的高塔。 一会儿又用灵魂沙和凋零骷髅头制造十几个凋零,和几百个循声守卫战斗。 不知不觉间,20分钟过去,mc世界特有的方块太阳升起落下陷入黑夜,方块月亮升起落下迎来光明。 在mc这个游戏里,一天的时间仅有现实世界的20分钟。 在这一天结束后,方正却停止了继续放置方块的动作。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使是网上所说的清醒梦,也不可能如此清醒才对吧?” 方块的脑袋左转右转,注视着这个mc方块像素世界中的事物,他看着种种方块的运行逻辑,注意着细节。 有些陷入慌乱的他一动不动,思索着、等待着,试图让自己重新在这个清醒梦中睡过去,再醒来。 可时间慢慢流逝,在愈发浓郁的恐慌中,方正注视着天空中的方块太阳月亮已轮换了20多次,起码接近七八个小时了,他依旧没有丝毫疲惫感,更没有要重新沉睡的迹象。 他开始慌了,不断尝试各种方法。 他试图感知自己睡眠中的身体,却绝望地发现,除了视觉和听觉,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哦,对了,击碎方块时还有一点微弱震动。 他试着用这方块身体做其他动作,但除了mc游戏中角色本身有的动作,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不能挥手、张嘴、躺下、趴下、弯腰,也不能弯一下手臂和膝盖。 他尝试建造床,在黑夜来临时睡觉,看能不能真正睡下去,却只能绝望地发现,随着视角一黑一亮,黑夜直接被跳过,根本不存在疲惫,也完全无法睡觉。 他试着击杀末影龙尝试通关,可惊慌失措的建造末地传送门,再将末影龙杀死通关后,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他惊慌失措地摸索视角中的物品栏和设置,找到设置中的生存模式选项,切换成生存模式跳下悬崖、跳入岩浆、坠入虚空,眼中只出现(您失败了)的提示和(重生)的选项。 他试着前往高空用鞘翅极速飞行,想看看能否看到地平线边界的未刷新区域。 又在焦躁不安下,花费十几个方块日月轮转的功夫,用tnt和活塞等方块搭建了一台简陋的末影珍珠大炮,试图靠末影珍珠传送来前往地图边界之外。 可即便在视野尽头,在末影珍珠大炮能传送到的所有区域,也仍是方块构建的无边大地…… 好几天的功夫,几百次的方块日月轮转,不知多少次尝试离开这所谓的“清醒梦”失败后,方正放弃了。 他焦躁不安地愣在原地,目光注视着天边方块的日月轮转,继续等待着…… 尽管不是骨灰级玩家,只是偶尔闲暇时玩一下,但mc的常识,方正还是了解的。 现实世界20分钟即是mc中的一天,现实世界一天24小时,对应mc游戏中的72天。 一天、两天、三天……随着时间流逝,方块日月不断升起又落下,度过了绝对不止现实世界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后,方正终于死心了。 他明白了一件苦涩的现实。 “要么,我穿越了……” “要么,我被谁把脑子掏了出来,做成了缸中之脑……” 黑夜中,望着这由方块和像素构成的枯燥世界,听着周围光亮度不足的地方刷新出的僵尸那难听的嚎叫,方正绝望地哭嚎着。 然而,无论他多么绝望悲伤的哭嚎,这具方块的像素躯体,那像素构成的方块脑袋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无法流下一滴哪怕由像素构成的泪水…… 他被困住了,困在这方块像素的绝望牢笼之中。 第二章 凡人的挣扎 在经历最初的绝望之后,方正努力让自己那颗焦躁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从科教频道那里学的小知识,让方正意识到了危机。 人类是一种无法忍受孤独的动物,若是被关在小黑屋中,一般超过三天,就会开始出现精神问题。 而现在,方正的处境与被关小黑屋没什么区别。 “我必须找点事干,否则我一定会发疯的!” 抱着恐惧,为了避免自己发疯精神失常,他开始尝试着搞搞建筑,用mc里的一个个功能不同的方块作为建筑材料,构建新奇且美观的建筑,试图借此尽可能地缓解内心深处的绝望。 紫禁城、长城、故宫、金字塔、巴黎大剧院…… 凡是在方正记忆中,从电视里看到留存着模糊印象的建筑物,他都在努力平复心情的同时,用方块将其一一复现出来。 他努力的试图抛开所有的杂念,竭力压制着内心的绝望和焦躁,全身心地投入到用方块搭建建筑物的过程中。 借此,他艰难地度过了最初的三个多月。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行动对于方正的心智而言,还算有一定的治愈作用。 幸运的是,无论是穿越成为了mc这款游戏中的主角史蒂夫,还是被某个疯狂的科学家做成了缸中之脑,方正都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身体的疲惫,也感受不到大脑经过长时间不间断运作后,理论上一定存在的那种浑浑噩噩之感。 这也使得他得以坚持这么久。 然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随着各种稀奇古怪、高度达到放置方块高度极限的建筑和奇观,开始在mc的三大维度——主世界、下界、末地中拔地而起,方正心中压抑的焦躁绝情绪,却越发难以抑制。 精神反复数次崩到极限的他,开始持续性的尖叫哭嚎,然后发疯一般地用tnt、岩浆、打火石、凋零等各种各样的方式,对自己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修建的建筑进行破坏。 破坏之后又再次将其修建起来,如此循环往复,破坏重建、破坏重建…… 在这般疯狂的发泄中,焦躁绝望的情绪得以缓解,又是数个月缓缓度过。 地球时间的大半年,mc世界的15000多天已然流逝。 不知何时开始,方正发现,作为一个记忆力不怎么好的普通初中生的他,却能够清晰无比地记住自己这15000多天见到的每一个方块,做出的每一个行动,甚至细微到了每一个方块上像素的纹理,所有行动精确到每一帧的时间点…… 至此,方正终于能够确认一点,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成了mc这款游戏的世界中,那不死不灭、能够制造几乎一切的主角史蒂夫。 但这不死不灭,无数mc玩家梦寐以求的所谓“创世神”身躯,却成为了方正心智的囚笼。 尽管,方正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记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全部记忆,可也因此绝望地发现。 拥有“方正”这个名字的人类,其人格,正在这样的煎熬之下,缓缓地被磨灭。 人类这种智慧生命的心智存在巨大缺陷,人是无法忍受这种单调乏味的不死不灭的。 看着方块的夕阳落下,已经持续一个多月未曾自言自语过一句话的方正喃喃道:“已经第16867次日升月落了……” 从这第二天太阳的升起开始,方正不再修建与破坏那些稀奇古怪、怪模怪样,用来刺激新鲜感的建筑物了。 方正开始了尝试,尝试自救,拯救自己心灵的自救。 他开始试图构建红石电路计算机。 在mc这款沙盒类生存建造游戏中,红石电路是只有老玩家才能熟练掌握的技能。 对于那些稀少无比的骨灰级玩家来说,红石电路更是能够被他们玩出花来。 他们能够借助各种方块的特性,甚至是各种特殊的bug,设计并制造各种刷怪机,刷物资的自动化产业线,从而实现生存模式下的物资半无限。 而对于极少数的大神级玩家来说,红石电路,更是能够让他们用来作为编程的工具。 他们能够在mc这款游戏之中,用红石电路打造出与现实世界二进制计算机原理相同的红石计算机! 在红石计算机之中,大神级玩家们能够像程序员在电脑中编辑代码一样,在其中编辑各种程序,从而做到计算加减乘除、播放视频、播放音乐、甚至是玩游戏! 然而,红石计算机这种大神级骨灰玩家才会搞的东西,对于方正这种只是玩玩游戏打发时间的普通玩家来说,还是太难太难了。 他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而根本不知道具体构建的细节。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平复自己压抑绝望,濒临崩溃的心灵,不断回忆并思索自己刷视频时看到过的计算机二进制逻辑门原理,并思考要如何用红石电路对其进行复现。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3000次的方块日月流转而过,方正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早在最初思考的几天,方正就已经研究出了要如何构造红石计算机的方式,剩下的时间,通通都只是不断搭建,增加逻辑门的过程。 然而,计算机这种东西要想运行,是多么复杂,普通人没有专门了解过,是很难想象到的。 在地球上,最简陋的早期计算机是由真空管、继电器、穿孔卡片等等一系列部件构成的庞然大物,需要占据数百平米的房间。 随着计算机工艺的不断进步,随着硅晶体管芯片被发明,计算机的大小和计算力呈现飞跃式的进步。 然而,在人类造物中精密无比、需要用到全球最先进生产线来制造的芯片,如果要想用红石线路这种大得惊人的方块来进行替代,那得占据多大的面积? 那是多么庞大的工作量? 答案是,哪怕是最普通的老年机手机芯片,哪怕忽略红石电路本身的各种繁杂程度,仅仅是将手机芯片等比例放大,用红石电路进行1:1复刻,达到基础逻辑门有最低一米,也就是一个方块大小的地步。 那,也将会是放在地上,能够占据数十公里范围的庞然大物! 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方正能够计算出,自己将其制造出来的时间,但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当开始工作的第3000次的日月轮转之后,方正暂时停下了手中方块的继续放置。 看着面前拥有着庞大无比的体积、一眼望不到边,高度也占据了mc主世界可放置方块高度极限的巨大红石计算机,方正开始笨拙地一次次尝试着调试工作,排查着红石线路的错误。 并从零开始,尝试参考记忆中刷视频时看到的计算机编程原理,来编写二进制程序。 这是一个痛苦艰难的过程。 当编程完成,开始进行测试,输入一道简单的乘除法数据,红石计算机开始在咔嚓咔嚓的运行响声中开始缓慢运作,最后过了许久,才成功计算出一道连幼儿园大班都能瞬间计算出的简单加减法之后。 方正哭了。 面无表情,不死不灭的方块人内的凡人,发出了崩溃的哀嚎声。 理论上,如果给方正足够漫长的岁月,他的确可以借助这疑似面积无限的主世界,构建出庞大得难以想象,计算力远远超越地球所有计算机总和的红石计算机。 然而,方正早在最开始就已经尝试过了。 在这个方块像素世界里,除了能够直接转移坐标和改换天气时间的简单指令之外,根本不支持电脑版本mc那样的复杂指令,根本不可能通过指令来铺设红石计算机。 只能够自己手把手地,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地进行搭建。 然而,方正是人! 他是人类啊! 只是一个才读初中,学习成绩一般般的普通学生啊! 他不是一个输入程序,电源充足就可以一直行动的机器。 他的心灵正在这样持续的工作中不断磨损。 方正能够估算出自己放置方块的速度,从而,能计算出自己要构建出一个计算力与现实之中的哪怕区区单核1hzcpu相当的红石电路系统的时间。 即使排除一切可能在搭建方块的过程中产生的错误,排除编程代码的时间,也需要一刻不停的搭建最低数个月,地球时间的数个月…… 如果想要让计算力能匹敌更高级一点的芯片,那么,更是需要不眠不休数百年…… 并且,红石电路是有巨大缺陷的。 红石信号每隔一个标准距离传播,也需要0.1秒,哪怕真的构建出了理想中的巨大红石计算机,其运行速度也将缓慢得惊人。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这么久的方正,终于放弃了,终于彻底绝望了。 尽管记忆仍然清晰无比,清晰的记得这段时间工作中每一块方块上的每一个像素,可方正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人格,自己作为人类的心智,作为凡物的心智,终于要面临最后的崩溃了。 “当我彻底崩溃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将彻底变成定格在这具不死不灭的方块像素躯体之中的尸体吗?” 方正不知道。 他嚎哭着,不断地嚎哭着…… 他不断呼唤自己的亲人,呼唤自己的朋友,呼唤一切他认识的人…… 渐渐地,他又停了下来,心智崩塌的他,连哭泣都哭不出来了。 在预感到自己人格最后的崩溃来临之前,方正离开了这个让他厌烦的红石计算机。 他找到了一处忽略方块画风之外,风景还算漂亮的海边。 注视着海水的像素方块卡顿着流动并冲刷泥土方块,静静地注视着视野尽头,那从海洋中升起的方块太阳。 日升又月落,又是注视了3000次的日月轮转,方正的心智,几乎在这不死不灭的方块躯体中完全停滞了。 他就这么静静的待在这里,似乎要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 天气又一次刷新到了暴雨天,就在方正的不远处,他曾经试图用来卡崩服务器所搭建的海量地狱传送门之一,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了。 随着那让方正熟悉的想吐的激活音效响起,洁白的光幕在黑曜石门框之中亮起,如同飞雪一般的乳白色粒子特效,在光幕中不断进进出出。 于是,看着那乳白色的光芒,那屹立在海边,停滞了3000个日月的方块躯体动了。 那停滞的心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唤醒了! “我……这……” 方正的声音迟疑着响起。 “白色的地狱门?!” 和常规的通向mc地狱的紫色地狱门不同,这突如其来被闪电击中的地狱门,光幕是白色的。 这意味着,那背后可能通往的并非是方正熟悉的地狱,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毫不犹豫地,方正开始了疾跑,用方块躯体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第三章 成仙路上雄关立,与突如其来的镇压 (第1天) 这是一个浩大的修炼世界。 无尽岁月以来,无尽生灵吞天地灵气,修己身图长生不死。 在这全新世界的一角…… 一个由方块黑曜石构造的方框,突然凭空出现在大地之上,其中有一层白色的半透明光幕,从周围不断吞吐着白色粒子。 突然!一个方块人从光幕中冲了出来! 伴随着地狱传送门那熟悉又陌生的白色扭曲画面显现,被囚困在这方块像素的世界数年岁月的囚徒,踏入了全新的世界! 穿过这前所未有的白色地狱门,那面部简陋呆滞的方块人方正,被困锁的凡人心智在颤抖,激动无比地转动脑袋,打量着这全新的世界。 看着脚下血迹斑斑染成黑褐色的土地。 这里并非由方块和像素构成,而是和地球一样,拥有各种物质的详细细节。 他有些艰难的发声:“我我……” 抬头一看。“嗯?” 方正有些迟疑。“这……这里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强烈的激动逐渐冷却,让方正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见抬头看去,一座雄伟壮观的雄关耸立在天际。 那是个多么宏大的存在? 宏大到,仿佛那由一个宇宙的全部恒星、行星,一切的质能通通凝聚在一起铸造而成。 放眼望去,一道疑似城墙之物屹立在天地之间,左侧不见边际,右侧亦是无尽,抬头仰望,上方同样深邃无垠。 灰蒙蒙的雾气中弥漫着一些洁白或七彩的光芒,笼罩到天空与天际的尽头,唯有那巨大无比的雄关屹立不倒。 方正只能看到,在那不知多么遥远的天际,遍布着疑似刀砍斧凿,拳印掌痕等巨大伤痕的宏伟城墙,以及同样大到惊人的门户。 “这?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大?” “那些光点又是什么?” 方正能看到,在那宏伟巨城的城墙之上,有一些成群结队的发光光点,密密麻麻如珍珠般点缀在城墙之上漂浮着。 他疑惑着从自己的物品栏中掏出一个望远镜,尽可能将自己的视野放大了一些。 “嗯?!” 方正再次仔细注视。 “那是……恒星?!” 只见,在那大得有些超乎寻常,以常规的物理学难以解释,根本无法观看全貌的雄伟巨城城墙之上漂浮着的星星点点,在望远镜的视野放大中,竟和恒星显得极为相似。 方正甚至看到了一颗光点上面喷涌而出,疑似日冕的东西。 “吼!” “啾!” 还不等方正多加观察思考,来自遥远天际的莫名兽吼和鸟吟声便已传来。 方正还在感叹着。“如果真的是恒星,真好离谱的城池!” “这里难道是仙侠世界?” 突然间,在那遥远天际的雄关之上,伴随着兽吼鸟鸣传来,一道白色的细小流光和一点微小的赤色火星,从不知多么高远的城墙之上落下,在那辽阔到惊人的大地上奔跑与飞翔而来。 方正还未来得及思考,更没时间计算这二者的速度,一只如同小行星般庞大的火焰神雀,以及远比前者更加庞大、身躯宛若中子星物质雕琢而成的雪白巨虎,就已经冲到方正面前。 那速度实在太惊人,以至于方正根本反应不过来。 “吼!” 那雪白的巨虎,如同一颗白色的超巨星扑面而来。 尽管方正一时搞不懂,为什么这巨虎疑似已经超越光速,自己居然还能看见。 但随着短短数秒内,白色巨虎从城墙向方正极速靠近,方正能清晰看到其躯体无边无际地放大成为笼罩天地的白色天幕。 直到即将临近之时,看着白色的天空压迫而下,方正才能看到,其哪怕是肉垫之间的短毛,其毛尖,都已经远比地球上的珠穆朗玛峰庞大了不知多少倍。 在无法反应的情况下,那虚空中屹立的方块像素人之躯,就被这雪白巨虎一爪拍下。 理论上,足够庞大的物体,哪怕其运动速度同样快的惊人,但在微观视角进行观看,其也会因为相对速度的问题显得极度缓慢。 但,那虎爪的撕扯速度快得骇人,它完全不受那超巨星般庞大体型的束缚,而是以寻常老虎的运动频率进行运动。 从而,爆发出理论上远远超越光速,达到难以计算倍数的恐怖速度! 方正根本不知道这只怪异巨虎到底用金色的爪子拍击了自己多少次。 也不知道,那庞大到仅仅是牙齿尖部,就如同一片大陆压来的虎牙给撕咬了多少次。 方正只知道,当他完全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灿金色的冲击波笼罩了视线的全部。 “轰轰轰!!!” 响彻天际的轰鸣声在方正耳中响起,却不能给他这方块人躯体带来丝毫痛苦,也不能掩盖方正感知到的其他微弱声音。 那理论上已超越光速不知多少倍的虎爪拍击和虎牙撕咬,刹那间就能以超光速崩毁时空,覆灭数个超星系团的攻击,也未能给那呆愣在成仙路入口的方块人带来半点痛苦和伤害。 创造模式下不死不灭的无敌身躯,在这个全新的,疑似仙侠画风的世界似乎同样通用。 在那好似无穷无尽的灿金色冲击波中,伴随着同样响亮的雀鸣声,那和巨虎相比虽小得太多,但也如同月球般巨大的火焰雀鸟,也发起了攻击。 血液般鲜红粘稠的火焰流体,在那如同两片大陆分开般巨大的鸟喙中,以同样无法计算的恐怖速度喷涌而出。 好似类星体爆发,威力却超越其不止几个数量级的血色光流,冲刷炙烤着被灿金色冲击波包裹的方块人。 早在几年前,方正在刚刚怀疑自己穿越后,就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估算。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具方块人躯体和mc三大维度的刷新率,和自己平时玩mc的平板一样,最高只有每秒120帧。 在mc的方块世界时,任何事物都在这样的刷新率中,因此,这样的刷新率,除了限制方正放置方块的极限速度外,倒也没有其他问题。 而在这个全新的,疑似仙侠画风的世界中,这突然从天际巨城跑出来的火焰雀鸟和巨大白虎,其运动速度实在太快,远远超越方正的视觉刷新率。 所以,当火焰雀鸟和白色巨虎正式攻击时,方正根本看不到它们,视角中连一帧画面都不存在。 当开始攻击了8.33毫秒,第一幅画面在方正视觉中刷新出来时,他才开始慢慢反应过来。 “我遭到了攻击!” 在这灿金色冲击波和血红色神火交织的包裹中,方正还在发懵。 “空间……被击碎了?” 能清晰看到,自己身边的空间,在这种攻击蹂躏下,似乎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像被揉皱的丝绸,折叠出大量棱镜般的断层。 在一刻不曾停息的轰鸣声中,方正还能听到如金属刮擦般的低鸣,自己方块人躯体外的空间,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金红色与漆黑纹路。 金红色纹路好似锁链,牢牢扎入漆黑纹路中,将其捆绑封锁加固不得扩散。 方正很惊奇的注视着,他能看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亮度太过骇人,可自己的视觉却完全不受影响,不像人类一样会被过于明亮的光芒致盲和盖住其他的细节。 他能清晰无比的看到,在这粘稠的冲击波中,亮度更高的血红和灿金纹路,构建出海量的如同鸟雀飞舞、野兽搏斗般怪形怪状、不断扭曲变化、如同活物般的抽象符号将自己包裹。 蕴含极道法则的符文交织成法则锁链,让这片区域的时空强行镇压的同时,让空间本身越发变得粘稠,如同逐渐凝固的神铁或宝石熔浆。 此刻,成仙路雄关的朱雀与白虎法则虚影,在镇压了这胆大包天入侵成仙路关卡的蝼蚁后,两道法则虚影如同真的活着一般。 如参宿四这种超巨星般庞大的白虎姿态悠闲的躺在大地上舔舐着毛发,月球般庞大的朱雀,则如同细菌一样,站在白虎的一根毛发上梳理羽毛。 作为古老时代之前镇压仙界雄关的守关真仙,在那久远的过去,仙界壁垒铭刻了他们的一道法则虚影。 哪怕曾经的仙界早已在战火中崩碎,守护仙界界壁的雄关也被磨灭,镇守真仙也被击杀,但他们的法则虚影,也如同过去活着时一样,镇守着同样只剩下法则虚影的仙界雄关,继续防御残破的仙界碎片壁垒之外的入侵者。 在这无边无际、足足数光年尺度,并不存在实体,同样由法则构建的大陆虚影之上,那屹立在大地上众多的雄伟太古神山虚影,就是他们生前的杰作。 每一座太古神山之下,都曾镇死过一名难以直接杀死的强者或诡异之物。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的难道是仙侠小说中常见的朱雀白虎,青龙和玄武是不是也有?” 刚刚再次穿越,就被莫名其妙镇压的方块像素人方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转身看了一眼原本应在自己旁边的白色光幕地狱门。 创造模式下的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在创造模式下,刚刚被那莫名其妙的天文单位大小白虎和火雀攻击,依旧没有产生半点的伤害与位移。 所以,如果自己是这样的话,那屹立在自己旁边的白色地狱门,这同样由mc世界的黑曜石方块构成的门户,也应该同样无法产生位移才对? “而如果这个白色地狱门没了,大概是说明,它被这下子的攻击直接轰碎没了吧?” “我回不去mc世界了?” 方正也不在意,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吧。 那个只有方块像素构成的鬼地方,他才不愿回去呢! 看了看物品栏,方正喃喃道:“反正,我现在好像依旧有着创造模式的能力,也无所谓了。” “这里再怎么差,也比mc这个鬼地方更好。” 方正很激动。“如果这里是什么玄幻修仙世界,我应该可以和他们交流才对。” “只会哼哼唧唧的村民和那些智能低下的动物,我真是受够了!” 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了几句,方正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对了,这东西大概是什么阵法禁制啥的吧?” “如果我真的被困住出不去了怎么办?” “仙侠世界动不动就要封印几千上万年,那还不如死了!” 原本心智就在崩溃中停滞,因这陌生的白色地狱门造成刺激才恢复一点理性的方正,可不想刚穿越到这多姿多彩的仙侠世界,就被封印个几千几万年。 他注视着身边已完全凝固的、由灿金血红晶体和符文锁链交织的玩意儿,试着使用创造模式的浮空移动。 不过,和在mc世界中一样,被除液体之外的任何方块挡住,飞行模式就都无法移动。 方正又试着抬起手,哪怕在这凝固宝石般的束缚下,方块手臂的运动也和在mc世界被沙子掩埋一样,可以直接穿模而过,完全不受其束缚。 随着方块手的极速挥舞,这无数法则锁链舞动的镇压之地,直接毫无阻碍地破碎出一个与mc方块一样大小的方块缺口。 看着那方块在破碎过程中凭空消失的那些小方块宝石碎末,方正心里的焦躁不安消退,勉强安心了一点。 在之前mc世界的时候如此厌恶的方块像素人身体,在这全新的世界中,却带给了方正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他若有所思:“创造模式对所有方块的破坏能力,在这里也一样存在吗?” “那我就放心了。” “吼!” “啾!” 随着方正以极速在凝固的宝石上敲击出一个个方块缺口,那封锁着他的、庞大到望不到尽头的金红色宝石山脉中,无数原本已趋于缓慢、仅缓缓流动的符文,此刻再次疯狂运转起来,外界朱雀的鸣声与白虎的吼叫也随之愈发震耳欲聋。 那能够焚烧虚空、烧灭诸天万道的朱雀神焰,与如天罚神刀般散发着无尽杀伐毁灭气息的白虎煞气,瞬间熔炼为一体。 在道则神链的交织缠绕之下,外界本要返回城池的白虎和朱雀虚影,不断将自身散发着极道威压的神力道则注入山脉之中。 刹那间,游动在金红色宝石山脉中所有法则锁链,皆疯狂地暴动、肆虐起来。 这些法则神链不断排列、组合、变幻,竟拼凑出了残缺的四象杀阵。 此阵宛如杠杆齿轮构成了一台巨型水压机一样,将白虎、朱雀虚影的全部力量层层压缩,凝聚成足以镇杀人道巅峰强者的可怕攻势! 随即,这股恐怖的力量,朝着正在不断挖掘出通道的方块人方正全力绞杀而去,誓要凭借朱雀神焰与白虎杀伐之力,将其彻底磨灭,不留丝毫痕迹! 第四章 旁观模式 在那尽头通向仙界碎片的成仙路起始之地,一头周身散发明亮白金色光辉,宛如一颗白色超巨星的白虎神兽。 还有与之相比,渺小得如同灰尘一般的朱雀神鸟,正毫无保留地喷涌着自身全部力量,搭配在一起,施展出残缺的四相杀阵,拼尽全力试图绞杀磨灭那入侵者。 在由四象杀阵杀伐镇压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山之中,外界的一切波动都被彻底隔绝,就连弥漫在成仙路上的稀薄仙道法则,也被强行驱逐,几乎形成了一片诸天道则的真空地带,唯有最纯粹的杀伐镇压之力在此弥漫。 时空在最基础的尺度上被不断崩碎为混沌气,混沌气被不断开辟为新的小世界,大道法则颤抖崩裂着,却又被这股骇人的杀伐之力强行缝合加固。 这使得那力量的密度,能够几乎无止境的超越原本时空的承载极限,变得更加恐怖。 然而,尽管杀阵中符文运转,力量疯狂凝聚,那足以镇杀人道巅峰强者的力量,却宛如云雾撞上了神铁,未能给那面目呆滞可笑的方块人躯体带来丝毫伤害。 甚至,随着方正意念一动,在设置栏中将旁观模式开启,整个方块身体直接虚化。 那足足占据方圆数百万公里范围,不断接引天地之力的四象杀阵中,原本针对性锁定镇杀并磨灭方块人的杀伐之力,瞬间就失去了锁定目标,从极端凝聚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分散起来。 那无数大道符文构成的法则神链,如同亿万条毒蛇暴动,疯狂舞动着,甚至从那宏伟的太古神山中探出无数金红色的锁链,无止境的延长,搜天寻地寻找着那本该被封锁的囚徒。 在mc这款游戏中,在不添加模组的情况下,手机上面共有创造、生存、冒险、旁观四种模式。 旁观模式正如其名,拥有直接虚化无视任何阻碍、任意穿行大地的能力,且不受任何伤害,同时也无法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一般来说,总是常被某些下矿坑死活找不到钻石的玩家用于作弊,去透视寻找地下的好矿坑或刷怪箱啥的。 此时,在切换为旁观模式后,原本被牢牢卡死在金红色晶体中无法动弹的方块人,宛如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不断挥舞着方块手脚,在虚空中以每秒约14米的速度奔跑。 然而,在旁观模式下,虽然原本阻碍视线的半透明金红色晶体变成了完全透明的状态,让方正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其中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狂蛇乱舞的法则链条构成的四象杀阵一角。 但那些金红色物质内部分布的密集法则链条,却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无数群蛇乱舞,将视线完全堵死,让方正根本看不到这片符文锁链之外的尽头。 这也是旁观模式透视功能的某种特性,普通的石头能够被完全透过,但所有的矿石方块,或者地下的植物和怪物等等,就会在旁观模式中显现的很清楚。 方正看着那些不断乱舞的法则链条。“该不会,在创造模式的判定中,这些东西被判定成某种矿物了吧?” 方块人开启了自己最快的速度疾跑,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如同毛线球一般的法则锁链中找出一些规律,以此来判断,自己还需要疾跑多久才能离开这个范围。 但最令人烦躁的是,即便他一直不停地虚空疾跑,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差距,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抽象至极的符文锁链,根本无法看出任何分布密度的差别。 “不行,旁观模式的极限飞行速度实在太慢了,连创造模式下的鞘翅飞行都比不上,更别说末影珍珠大炮,还有光速马了。” 方正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视角上方的指令选项,犹豫片刻后,还是用意念将其点开。 只见,在指令栏中,共有四个快捷指令:设置世界出生点、传送、时间、天气。 早在刚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方正就已经千方百计地对指令系统进行过摸索,但遗憾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够运用的,只有手机版mc的快捷指令,没办法弄出指令方块,也不能去编辑那些能够玩出花来的复杂指令。 而在这些快捷指令之中,对于当时的方正来说,最有用的大概就是传送指令了。 通过在传送指令栏中输入坐标,可以无视创造模式下缓慢的飞行速度,直接传送到方正想要去的任意一个三维坐标点。 当初焦躁不安的时候,为了探索mc世界的极限大小,甚至试图让自己直接掉出未加载区域,方正曾耐心地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在传送指令栏中不停地输入了999……,999……,999……,每个三个三维坐标的数字长度,都超越了1万位。 然而,传送虽然成功了,但方正只是直接被传送到了极其高的天空中,没有如期望一样,直接掉出这个世界。 哪怕是在那样的高度,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天空中那一如既往的黑色虚空与并不存在实体的方块太阳图案,依旧存在于哪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我虽然经常用传送指令,可那都是在mc的三个维度之中使用。” “现在,我通过白色的地狱门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仙侠世界中,我真的还可以使用指令来进行传送吗?” 方正看了看自己视觉左上角的三个三维坐标数字,回忆起,在这个疑似仙侠世界的地方,自己最初从白色地狱传送门中出来的地点,就是视觉左上角位置坐标中的0,0,0。 自己出来的地方,似乎是成为了这个新世界的出生点。 “如果用传送指令进行传送,我到底是会在这个世界进行传送,还是会直接传送回mc世界的相应三维坐标点?” 光是想一想自己突然回到那个枯燥乏味的方块像素世界,方正就从心底深处萌生出一股绝望压抑的感觉。 他在心里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安慰着自己。“方正,别害怕,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来到这里的白色地狱传送门,是被闪电击中形成的。” “哪怕你真的回到了mc世界,只要用引雷附魔让雷去劈地狱传送门框架,或许就可以再次打开白色传送门,来到这个世界,甚至去到更多全新的世界吧!” “大概……” 然而,即便在心中试图安慰自己,方正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万一呢?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白色地狱门只是一个唯一的巧合怎么办? 第五章 用脚填的数值 他还是不敢赌,不敢赌自己真的如此幸运。 就像任何一个人类,在被关小黑屋关到崩溃的情况下,都会对再次进入小黑屋感到无比恐惧,哪怕那不再是小黑屋,而只是普通的黑暗狭窄的屋子。 除非他什么时候,完全掌握了再次从mc世界制造白色传送门来到这里的方法。 否则,他绝不敢轻易去赌,去赌自己能够在这个新世界里,使用坐标传送离开封锁地带。 经过一番仔细思索后,方正重新从旁观模式切换为创造模式。 “旁观模式飞得实在太慢了,视野也被遮挡,看不到极限范围,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片区域,看来只能先尝试创造模式,看看能否找到解决办法了。” 于是,在那由杀伐、镇压、炼化之力构成的金红色晶体大山之中,由法则符文锁链所发出的朱雀吟与白虎吼之声,突然再度响亮起来,残缺的四象杀阵,其杀伐之力重新锁定了那突然显现出身影的目标,开始剧烈暴动,纠缠了上去。 在这阵暴动之中。 咚咚咚…… 被卡死在两格金红色晶体中无法位移的方块人,其方块手臂不断穿模舞动着,一块块金红色晶体被直接敲碎,使得方正的身躯以每秒一格的缓慢速度向前缓慢移动着。 挖掘了一会儿之后,方正仔细注视着周围亮度不断攀升,质感也越来越不透明,仿佛从某种宝石逐渐转变为金红色金属的物质,让他愈发感到烦躁。 令他烦躁的是,此刻将自己包裹,蕴含着越来越浓密大量符文锁链的晶体物质,虽然同样无法抵抗创造模式下的敲击。 但在被自己敲击出一个方块缺口后,周围的金红色晶体就会在停顿一瞬间后,喷涌出大量如岩浆般浓稠如浆糊的符文锁链,并在下一帧中弥漫出金红色的力量凝结为晶体,迅速将缺口补齐。 这导致,即便方正迅速敲出两格缺口并挤进去,却仍像在mc中被沙子掩埋一般,会被迅速愈合的晶体封锁卡住。 他不得不再次循环重新敲碎掩埋自己的两格晶体以及面前的两格晶体,才能艰难地前进一格的距离。 “挖掘没用,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还不如切换旁观模式慢慢飞。” 方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空间,心中又叹了口气。 “我记得之前的时候,我应该是看到了疑似空间裂缝的东西吧?” “如果往那里面丢末影珍珠,我会被传送到哪里?” 本来试图冒一下险的,但方正仔细观察了半天,还是没发现原本应该存在的空间裂缝。 “周围一点空隙都没有,我想通过丢末影珍珠进行传送,都没办法实现啊。” 方正暂时停下了手中敲击的动作,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轻声自言自语告诫自己:“方正,冷静!好不容易才来到这新世界,得稳住心态。” “至少目前看来,这疑似阵法的东西伤不了你,而且在旁观模式下,你还能自由行动,它困不住你。” “别急躁,也别慌张,慢慢来,仔细思考,一定能找到更快摆脱这封锁的办法。” “就算找不到,最多就是旁观模式多花点时间飞而已,总能飞出去。” 再次击碎一格方块后,方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金红色晶体涌出符文锁链、填补缺口的全过程。“现在封锁我的,大概率是某种仙侠世界阵法释放的封印能量吧。” 方正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周围金红色晶体颜色愈发深沉,其散发的亮度,也从最初的逐渐增强,慢慢达到巅峰后,转变为越来越黯淡。 这或许意味着,随着时间推移,封印自己的晶体或许正从最初的高能激发态,转变为更接近稳定的状态,能量愈发内敛,密度更高,也更为坚固。 联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玄幻仙侠小说,这种情况很可能表示,晶体能量密度越高,表现出的活跃度就越低,封锁强度则会相应增强,直到让封锁的囚徒彻底变成琥珀中的虫子。 可能这就好似烧熔的金属逐渐凝固,强度会达到巅峰一般吧。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在自己敲击出方块缺口时,随着周围晶体愈发暗淡,涌出的粘稠符文锁链速度似乎也变慢了些许,但其质感却更接近真正的金属,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威力好像也更强了。 方正在心中默默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随后开始重新梳理从地狱传送门出来后所见到的所有场景,试图从中挖掘出更多有用信息,找到破解当前困境的方法。 方正回忆着。“刚才从城墙方向袭来的白虎与朱雀,从我看见它们自城墙上方现身,再来到我面前展开攻击,这段路程耗时大约两秒。” “如果我所看到的白虎朱雀,在靠近我的途中,没有施展什么法天象地之类的法术来变大,而是正常地随着距离越远看起来越小,距离拉近,在我的视野中逐渐变得庞大……” 方正回想起白虎爪子完全靠近自己时,其肉垫间毛发脚步的大小,凭借自己那并不出众的数学知识,对此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估算。 “如果这只白虎和朱雀在靠近过程中始终未变大,那么,以白虎光是肉垫间的毛发尖部,就超越珠穆朗玛峰数百倍的夸张程度来大致推算……” “这只白虎的高度大约为5亿公里,相当于359颗太阳首尾相连排成一条直线。白虎从头到尾的长度约为其高度的三倍,也就是约15亿公里,需要大概1077颗太阳依次排开才能达到这般长度。” “相较之下,朱雀虽然浑身冒火显得更亮,但它的体型就小得太多了,大概也就比月球大一点,有个3600公里的高度……” “若严格按照这种大小比例来推算,结合白虎朱雀还在城墙上时,在我视觉中表现出的大小比例,再引入白虎朱雀从城墙到达我面前的两秒时间,以及它们的实际大小作为参数,代入视角公式‘θ=2*arctan((d/2)/d)’计算,便能得出答案。” “那庞大得骇人的城墙,距离我此刻所在位置,大约有700光年……” “而白虎朱雀在大约两秒的时间内跨越了700光年的距离来到我面前,它们的平均速度为每秒350光年,换算下来约为110亿倍光速……” “嗯?” “嗯???” 第六章 法则的互相妥协 方正在心里反复计算了好几遍,再三确认好几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算错后,仍感到有些蛋疼。 “110亿倍光速……” “这踏马到底是个什么离谱到极点的仙侠世界啊?” 方正有些烦躁的喃喃着:“如果这只白虎和朱雀对我进行了封印,那么,按常理来说,就像一个正常人类不会选择把一只螨虫特意关在一颗沙子里面,至少也是拿个他们拿起来比较方便的小盒子。” “所以……现在把我封锁的这些物质厚度,哪怕是最理想化估计,起码也要达到了数百公里厚度,如果情况糟糕,甚至可能达到数百万公里,甚至数千万公里的厚度。” “如果这个阵法,还能够类似仙侠小说中那样,接引天地之力的话……” “玄幻仙侠小说里,可没哪个阵法的大小会比布置阵法的人更加娇小,一个普通人类体型的修仙者布置阵法,起码也是占据方圆几百米的距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最糟糕的情况,封锁我的这些物质厚度,将会达到数光年甚至数十光年那么夸张!” “用旁观模式不眠不休的虚空疾跑,跑个几百年,都跑不出1%的距离啊!” “所以说……” 方正暴躁的咒骂了起来。“这如果是个仙侠小说,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作者用脚填出的神经数值?他的数学老师加物理老师,是被体育老师从病房里冲出来三拳打死了吗!” “还有,都踏马的达到足足110亿倍光速了,快成这种扯淡地步,我为什么还能看的到他们过来袭击我啊!光线跳跃式传播?还是虫洞?曲率扭曲?” “不应该是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吗!就连光线都得几百年之后才传播过来好吧!” 方正反复咒骂了几句后,在心中深呼吸了一下。“冷静!冷静下来!” “都到仙侠世界了,这里的光线传播,也不一定遵守我认识到的光速定律。” 几分钟后,周围的发光金红色晶体亮度暗淡到极限,从发光半透明晶体,转变为一片漆黑,让方正被死死封堵在黑暗之中。 他冷静地从背包中掏出一瓶夜视药水,吨吨吨喝下,黑暗瞬间变得明亮。 在mc这个游戏里,夜视药水喝下后便能在黑暗中视物。 就像被沙子掩埋时,喝下夜视药水能看到沙子的颜色和像素轮廓,此时的方正,也能清晰看到卡住自己的这些接近金属质感的物质。 这些物质主体呈现金红色,内外布满无数抽象符文,无数鸟兽般的抽象符号扭动着。 方正观察到,这些符文构成的锁链如同疯狂暴动的蟒蛇,以他为中心,不断向他所在的两个方块凝聚纠缠过来,较为相似的符文交叠融合,变得愈发凝实。 “强度好像又增加了。”方正自言自语道。 “如果参考仙侠小说,一般来说,邪魔刚被封印时,封印还不稳固,最容易破封而出,随着时间流逝,封印强度会逐渐达到巅峰,之后又会因能量供给不足而缓慢流逝。” “不过这和我好像没啥关系,无论能量强度强弱,对我的方块像素躯体都没用。” “方块人躯体除掉坠落伤害外,好像不存在冲击惯性这种设定” “哪怕只是被沙子方块埋住,被树叶方块围住,我也得一块块方块击碎才能出来,而不能靠蛮力直接将其撞开。” 方正思索着,“在mc这个游戏世界中,除了苦力怕、恶魂、凋零、末影龙这些少数怪物的攻击外,大多数情况下,绝大多数方块都无法被破坏。” “哪怕只是几个泥土方块围成围墙,只要不被苦力怕等少数怪物攻击,就能完全困死大多数怪物。” “即使直接修改代码,将僵尸攻击力提高到几千上万,它们一击能清空生存模式下玩家的血量,能一下打死末影龙和凋零,但哪怕破坏力达到天文数字,对方块依旧无法造成破坏。” “拥有耐久度设定的方块很少,只有像门这样的建筑部件才具备耐久度,才会被僵尸攻击而破碎。” “就算是玩家,在生存模式下用镐子敲击方块,若没有连续敲击直至击碎,哪怕只是停顿一下,也对其造不成伤害。” “而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白色地狱传送门,其黑曜石门框已被之前的攻击摧毁。” “这意味着,虽然我这个创造模式的身躯目前未受任何伤害,但其他mc方块却能在这个世界中被非玩家生物的攻击摧毁。” “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参考玄幻小说,难道是什么两界的法则发生冲突,互相妥协的结果?” 思索一番后,方正决定实验一下,用mc方块尝试填充自己敲击出的方块缺口,看看能否抵挡这些物质的愈合。 随着“咚”的一声,他再次敲击出一个金红色物质方块缺口,在那粘稠符文涌出并将缺口愈合之前,迅速将一块橡木方块按了上去。 来自创造模式背包栏的橡木方块,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卡在缺口里。 然而,下一帧后,伴随着“沙”的一声轻响,橡木方块燃起了代表燃烧的像素特效,随后在下一帧凭空消失。 方正仔细观察这一幕,思索着这代表什么。“哪怕是mc方块中比较容易破坏的橡木方块,也坚持了一帧的时间吗?” 在游戏里里,徒手撸树是多数新手玩家的第一件事。 游戏中的各种方块,击碎和采集难度各不相同。 木头是制作工具的必要原料之一,可以徒手击碎获得,也能用不同材质的斧头采集。 不过,木头类方块也能被打火石、岩浆或骷髅的火焰附魔弓箭点燃,燃烧一段时间后会被破坏,但和击碎会掉落不同,燃烧并不会掉落,而是直接凭空消失。 方正清楚,若自己刚才的计算无误,那便意味着,外界攻击他的两只神兽,这种恐怖至极,光是体型就需用天文单位描述的神兽,其攻击力防御力等等,绝对远超他的想象。 “110亿倍的光速,参宿四这种级别超巨星规模的体型……” “超新星爆发,甚至是黑洞喷流对他们来说,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哪怕再怎么进行低估,以这种夸张的速度和体型的表现来看,这只白虎,都能分分钟把一个银河系的全部星体都给毁个一干二净。”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天文单位大小的怪物发出的攻击,对生存模式徒手就能轻松击碎的橡木方块,也未能做到类似仙侠小说中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绝对碾压。 第七章 新增的物资种类 没有出现什么大能威压一放,亿万蝼蚁无法反抗,刹那间被磨灭成虚无的情况。 破坏力虽然完全溢出,也没能够瞬间将其销毁,而是硬生生过了一帧的时间,才靠着点燃来燃烧销毁橡木方块。 “这或许意味着,两个不同世界法则发生冲突时,mc世界的法则依旧处于优先级的上位!” 方正思索着。“这也能解释,为何我在击碎出方块缺口时,会强行暂停一瞬间才开始愈合,而非在我无法反应的瞬间就愈合,从而留给我放置方块的空隙时间。” “或许,就像我曾上课学过的一样,人类在物理学研究中认知到的空间和时间最小尺度,被称作普朗克尺度。” “而我穿越到的mc世界中,每秒共计120帧,一帧的时间为8.33毫秒,这就是最小的时间尺度,小于这个时间尺度的一切,对于其来说,都不存在。” “无论一个方块多么脆弱,哪怕必然会被毁灭,也会在毁灭过程中,存在最低的一个单位基础时间。” “我懂了!”方正恍然大悟。 紧接着,他再次开始对外界的物质进行敲击,并在敲击后物质开始愈合的停顿间隙,逐一放置不同的mc方块进行测试,如泥土、岩石、金属、工作台、熔炉、基岩等。 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两分钟的验证时间里,方正已测试出这种金红色物质的部分性质,及其对mc方块的破坏力。 经测试,木头及其相关制品方块、海绵、羊毛等在mc中能被点燃的方块,都会被金红色物质涌出的粘稠符文锁链点燃并破坏。 而石头、金属、玻璃等物质方块以及铁毡等工具方块,虽然不会被点燃,却不能够像是在mc之中一样,能够直接放到岩浆里面,而是会如同被玩家敲击一样被迅速破坏。 能被点燃并破坏的方块,被符文锁链点燃破坏后不会掉落。 而无法被点燃,但可被破坏的方块,表现如同玩家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徒手撸方块一样。 泥土之类的方块会正常掉落,而石头金属之类,则因没有被相关的工具敲击,被破坏后没有掉落,直接消失掉。 被破坏后掉落的小型漂浮方块,掉到粘稠符文中后,如同被mc的岩浆销毁一样,在下一帧就被销毁,但在被销毁前,方正可以在靠近后,将其吸回背包。 其中,唯有两个方块完全无法被点燃和破坏。 即是在生存模式中不存在破坏选项、硬度为-1的基岩,以及虽可被玩家用活塞等工具取巧破坏,但无法被镐子挖掘的末地传送门框架。 还有两种特殊方块——水和岩浆。 在mc这款游戏中,水和岩浆方块非常特殊。 理论上,它们不存在实体,只是两个无限向外流出岩浆和水的通道,玩家可在水方块和岩浆方块中自由行动,只是会憋死或烧死。 水方块除非被另一种方块放置填充占据其位置,或岩浆和水互相接触,否则,其不存在耐久度,无法用工具敲击,只能用铁桶装走。 岩浆方块被岩浆桶放下后,除了被水流触碰,就会立刻变成黑曜石方块外,除了末影龙和凋零外的怪物,都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被填充在缺口中的水方块,就如同在mc世界的地狱一样,似乎是因为环境温度过高,无法进行放置。 而岩浆则能放置,也可以强行占据那个缺口,用纯粹的岩浆使缺口中涌出的符文神链不能将缺口愈合。 但同样也无法阻止符文神链弥漫进入岩浆块中。 方正还看到,进入岩浆方块中的符文神链甚至被点燃了。 “这倒挺奇怪,按理说,外面的白虎和朱雀展现的破坏力来看,他们的镇压手段不应被普通火焰伤害才对。” 方正注视着被填充了岩浆方块的缺口,发现镶嵌在金红色物质中的符文如同找到新攻击目标,疯狂向岩浆方块凝聚攻击。 无数符文锁链重叠凝聚,如鸟雀如走兽的抽象符号扭动着,演绎出一幅荒野搏杀的小电影,在岩浆方块中发疯一样乱舞,却对其毫无任何影响。 无论再怎么攻击,就好像攻击一块真空一样,岩浆方块依旧存在,反而是那些疯狂暴动的符文锁链被全部点燃。 “看来,岩浆对mc中许多方块的燃烧效果也表现出来了。” “如果燃烧时间足够长,这些符文锁链可能会被烧到耐久度归零消失吧?但按照这个白虎和朱雀的离谱表现,这些封印能量晶体,怕是直接丢一颗爆炸的超新星进去,都能被封的严丝合缝吧。” “就算真的能被岩浆造成燃烧效果,要烧完其耐久,起码得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方正思索着。“既然已确认这东西无法破坏基岩和末地传送门方块,要不要试试通过挖掘获取这种物质。” 说干就干,他从背包栏中拿出下界合金镐子,开始尝试挖掘金红色物质。 随着敲击声响起,金红色物质瞬间被敲击出方块缺口,碎末凭空消失。“忘了,在创造模式下,用镐子敲击矿石等物品是无法获取的,只有生存模式下可以用镐子采集。” “不过……” 方正挥挥手,再次徒手敲出一块方块,并填上了一块下界合金块进去,看着其在下一帧直接消失。“不同材质的镐子能挖掘不同硬度的方块,在mc游戏中,没有加载特殊模组的情况下,最强的镐子就是下界合金镐了。” “下界合金块填充缺口,也在一帧内被破坏,这大概率代表,即使能用敲击采集这种物质,下界合金的硬度也不合格。” “如果想要获取这种方块,或许要用这个仙侠世界的某些高级材料做成镐子?” 方正再次敲碎一个方块缺口,看着停顿一帧后涌出愈合的粘稠符文锁链,思索着。“既然这东西能像岩浆一样销毁方块,也表现的像是粘稠的流体,那铁桶能不能装?” “就像装岩浆,装水还有牛奶之类的。” 意念一动,他从背包中拿出空铁桶,在重新敲出缺口的同时,赶在符文锁链重新凝固前挥了挥手。 下一刻,方正望着手中像素铁桶里的金红色像素,以及背包中,在岩浆桶旁新出现的一个全新像素铁桶。 背包中的物资种类…… 增加了! 第八章 第一类永动机! “果然,果然!”方正很高兴。 “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规则,既然能够相互接触,就一定能产生交集,你能破坏销毁我的方块,也没规定我不能把你变成方块啊!” 这意味着——“我大概真的能够不断地获取这个仙侠世界的物质,并能够依靠创造模式无限获取!” “话说……” 方正突然有点好奇。“如果这个仙侠世界存在什么灵石灵髓之类的货币,等我如果进入这个城池里后,岂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把整个城市所有商品买空,然后丢着玩都行?” “或者存在个什么混沌铁,首山之铜之类,要仙人才能够使用的高级材料,我能随便玩批发,给每个最弱鸡的练气级别都发给他们盖房子?” 胡思乱想一番后,仔细看着创造模式物品栏中多出的铁桶,方正有些惊讶,“这桶的名字居然是乱码?好像可以重新命名。” 他思索片刻,决定暂时将其命名为“白虎朱雀法则桶”。 咚咚咚…… 随着敲击声不断响起,方正用末地传送门框架填满了那些金红色物质的缺口。 那些粘稠密集的符文锁链,尽管不知其攻击力到底多强,依旧无法对其造成丝毫破坏。 借助末地传送门框架,方正很快就搭建了100x100高宽的小房间,有了不被卡死的活动空间。 末地传送门框架和其他的方块不同,其形状较为扁平,在将其放置堆叠的情况下,并不会严丝合缝,而是流出一些小空隙。 不过,这些小空隙虽然存在,但在mc之中水和岩浆并不能透过来,符文锁链也同样无法穿过那看似宽大的缝隙。 方正能够从缝隙中看到,被末地传送门框架占据的那些缺口外,金红色物质中涌动的符文锁链越来越暴躁了,把整个末地传送门框架搭建的房间视为攻击目标,疯狂暴动着展开攻击。 可不管怎么攻击,对其伤害依旧是0 来到房间的中央,方正从背包栏中拿出那个新增加的桶。“如果不同世界的法则能够相互融合,那你应该也能和岩浆与水一样,无限流淌吧?” 接着,他放置了一个全新的白虎朱雀岩浆桶。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好似有一颗超新星正在爆发,末地传送门框架搭建的房间里,从放置的那个点开始,海量的符文锁链,爆炸式的疯狂喷涌而出。 那密集得难以想象的符文锁链,仿佛从虚无中源源不断涌出,不断填充着房间。 只是瞬间,无穷无尽的超高密度朱雀神火与白虎杀伐之力,几乎凝为实体。 然而,即便如此,源点处的喷涌仍未停止,继续不断喷出过于密集的符文锁链。 望着如同喷泉般爆发的符文锁链,方正有些意外。“虽然被我变成了方块,但除了形状变成方块的模样,流出的物质,依旧遵循原本的风格和流动速度,并且没有流动格子范围的限制?” 短短几秒,整个小房间就被同等密度的符文锁链完全填满。 当密度完全达到一致时,就像是一根高压水管出口被放置到深海中,内外压力平衡了下来。 最初放置的朱雀白虎法则方块,终于停止了无尽的喷涌。 “果然!”方正松了一口气。 从目前为止的观察来看,他十分清楚,那些试图攻击镇压他的符文锁链不会凭空消失。 那么,如果符文密度存在差异呢? 按观察来推测,高密度的符文锁链,在没有针对自己这个目标的情况下,并不会向着某个区域主动凝聚增加密度。 而是会向低密度区域填充扩散,就像水往低处流,高能级也会向低能级跌落。 他放置的方块如果的确继承了mc中一些无限的特性,只要周围物质中符文锁链的密度比起方块本身的符文锁链密度更低,应该就会继续喷涌,直至周围所有区域的符文密度达到一致。 截至目前,方正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某种阵法之中。 这个阵法以他为攻击目标,将最强大的杀伐之力化作符文锁链,以他为中心,极端凝聚在有限的范围内。 如果将封锁他的阵法比作一个强大的国家。 那么,一个正常的国家,除去农民、商人、管理人员等维持国家正常运转的人员外,再整个国家权力运转,共同对抗某个敌人的时候,除去后勤和一些非前线士兵,正面应对的武装力量,至少也得有五成都被集中在各条战线上吧? 无论这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有多强大,除去全面战争中应对的正面战场区域外,其余的广阔领土,再怎么想,应该也只能均分剩余的五成力量吧? 总不可能,一个全面推动战线,且不需要考虑防御的国家,只会把不到半成的武装力量派到前线吧? 那么,假设一下。 假设有个神突然开了个大玩笑,将正在前线战场上全面铺开的五成军事力量凭空复制,使其数量成倍增加,直接x2x3x4…… 除去正面军事力量疯狂暴涨外,所有的后勤、装备、资源通通都没有跟上。 正面打仗的士兵们没有了任何的后勤支援,没有了任何的武器装备,只有源源不断增加,比起整个国度的平民还要夸张的人口。 这个国家会怎样? 会不会…… 砰! “阵法是吗?如果这些符文锁链真的是阵法的组成部分,那它们应该就像电脑程序里的代码,或者机械中的零件一样吧。” 方正继续思索着。 “程序代码在不同区域有不同功能,零件组合才能构建更完善的功能。如果我直接复制几百上千份残缺的代码塞进程序,或者塞几十万上百个零件到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里……” “嘿!” 方正有些乐了。 “就试试看吧!” 他击碎了身旁的末地传送门框架,让密度已经均衡,不再继续涌出的超高密度符文锁链再次从缺口涌出,与外界疯狂攻击的符文锁链汇合。 浓稠如岩浆的符文锁链毫无阻碍地融入外界那些符文锁链中,使那些金红色的物质,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方正能听出那是什么——是那之前听到的朱雀吟叫、白虎吼叫。 只是,这次的声音高低不一,不再像之前听到的那样悦耳或威猛,而是像信号不良般,音调缓慢而坚定地变得越发紊乱。 第九章 被撑爆的封印与坠入星空的无限仙气 方正心里出现一抹笑意,随即立刻开启旁观模式,迅速远离那片越发混乱的区域。 待到拉出一定距离后,他又一次切换至创造模式,开始敲击方块,同时再次安置朱雀白虎法则桶。 每放置一个新的桶,切换到旁观模式后,四象杀阵便会因失去目标而使法则链条陷入疯狂搜寻的状态。 而在又切换为创造模式后,当目标重新出现被锁定,法则链条又会朝着一个方向再度凝聚。 在这个过程中,从朱雀白虎法则桶中涌出的那些完全相同,依照同一模板复制的符文锁链,与正常运行的阵法符文产生了冲突,不断引发一些小bug。 如此反复多次之后,周围越来越密密麻麻的朱雀吟与白虎吼,声调变得越发怪异。 原本那些暗淡无光,神能内敛的金红色物质,竟重新焕发出超星星般明亮的光泽,并且越来越亮,亮度持续暴涨。 旁观模式下,方正那张方块脸依旧面无表情,静静的注视着从原本的有序风暴,变成现在紊乱乱流的符文锁链风暴。 再次切换创造模式,从背包中掏出末影珍珠放置在物品栏中,轻声低语道:“如果我的预计没错,炸锅的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与此同时,在成仙路雄关城门外,那按照死板规则抹杀入侵者的朱雀与白虎虚影,依旧不知疲倦地依照固有程序,源源不断地注入朱雀神火与白虎杀伐之力,试图炼化那难以杀死的入侵者。 四象杀阵作为诸天万界顶级杀伐大阵之一,在仙界未曾破碎的古老年代,由镇守仙界的四象仙灵,朱雀、白虎、玄武、青龙这些最弱都有真仙级的强者主持。 本就借着血脉优势,哪怕真仙级别就能力搏准仙王的四象仙灵,在共同施展四象杀阵的情况下,甚至连较弱的仙王都能轻易镇杀。 只不过,对于仙王级别的人物,每次施展都需要耗费最低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岁月。 只有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消耗,才能确保被镇压的仙王级别强者被彻底杀死。 但此次情况大不相同。 本就是连人道巅峰之力,都只是依靠仙界碎片支撑才勉强达到的法则虚影,又是残缺的四象杀阵。 在方正开始行动后短短的几十分钟里,阵法中不断循环流动的杀伐炼化之力,却并没有什么消耗,反而在极其离谱地凭空暴涨着。 其中运转的仙道与神道符文,更是因为大量重复符文锁链的涌入,导致出现了大量错误。 倘若朱雀和白虎虚影还是生前,他们能够轻易梳理阵法符文运行的混乱错误。 甚至,将那莫名多出,不断增加的杀伐之力重新吸收补充入体。 但可惜的是,它们仅仅是仙界碎片壁垒刻印下的真仙法则虚影,作为傀儡战斗尚可,要想梳理阵法符文运行的错误,实在是难为了它们的智力。 不知不觉间,那庞大无比,如同一整块巨大神铁,无数法则符文锁链流转的太古神山外壁,开始爆发式的亮度增强。 试想一下,一个普通人提刀砍人,在刀子突然变成40米厚度的情况下,他还扛得动吗? 终于,在无声无息间,超越法则虚影全部力量数百倍的杀伐镇压之力开始泄露。 这压力过大的炸弹,爆了! 那股力量不断凝固,远远超越了理论极限,尽管没有真仙道则加持,质上比不过,但量却远远超越了两道法则虚影生前真仙修为数十倍的全部能量。 这庞大到难以置信的能量洪流,疯狂喷涌而出。 哪怕那本就是从白虎与朱雀虚影体内流出的力量,可当它们太过庞大,反向沿着阵法灌注而回时,瞬间将两者撑得如同气球一般,轰然炸开! 几乎无穷无尽的杀伐之力,疯狂地冲刷着那足足数百光年大小的陆地虚影。 在这空间无比稳固的成仙路上,漆黑的时空裂缝如同蛛网疯狂蔓延。 但同样混合在杀伐之力中的镇压封印之力,却又强行锁定着时空,使其不至于崩裂。 在这两股原本相互配合,此刻却在紊乱中相互拉扯压制的力量交锋之下,成仙路的一角,被崩碎出一条深渊般的巨大时空裂缝。 而方正所放置的数百个朱雀白虎法则桶方块中,足足有数十个法则方块,伴随着如同布匹一般被整个撕裂的一角时空,如同布上的花纹一样,一同涌向那漆黑的深渊。 在那时空裂缝的背后,是一片满天星空,是一座宏大无比的超星系团。 那几乎堪称无穷无尽,并且还在数百个法则方块中涌出,持续不断增加,一刻不曾停息的杀伐之力与镇压之力,化作亿亿万只太阳般大小的白虎与朱雀虚影,它们嘶吼着,前赴后继地跌落到那个宏大的星空世界。 当跌入星空之中,失去了神秘方块人这个原本锁定的目标,同时也失去了神兽法则虚影虚假神念的灌注,那由符文锁链构成的数不胜数白虎朱雀虚影,开始逐渐崩碎瓦解。 正如同一鲸落万物生。 缓缓崩碎的海量符文锁链中,构成其基础的力量重新被释放出来。 浓郁的白色、灿金色、血红色能量弥漫于星空之中,蕴含着海量的仙灵之气与不朽物质。 那几乎如同一个在世真仙的法力在源源不断被抽取。 不断崩散的力量向着更低的能级跌落,那浓郁的仙雾扭曲着时空,让千万里变为咫尺之遥,从而离散化的跳跃式分散,化作弥散在数百光年半径范围内,如同满天繁星般散发着明亮光华的灿金与血色神液。 其中,无数道则符文沉沉浮浮,蕴含着海量的生机,同样蕴含着未曾崩解的杀伐之力。 而与此同时,在那遥远星空的各个角落里。 一个个来自神话时代仙路崩断后至今,为了追求成仙而自斩一刀,封锁镇压自身生命潜能,如冬眠般沉睡的古老生命禁地中。 一道又一道散发着崩天灭地威压的神念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星空中突然出现的莫名气息。 在北斗星域,那名为荒古禁地的深渊之中,一个浑身长满金毛、被锁链捆绑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吼叫。 在同样是北斗星域,那遍地黄沙的大漠佛土之中,荒凉死寂的沙地里,隐隐约约间传出阵阵梵音,一道由淡淡金光构成的虚影,从无数佛教信徒的信仰中走出,注视着星空中的异象。 依旧是北斗星域,由奇异紫色山石构建的山脉之下,一道钟声悠悠响起。 第十章 人间界的动荡与城墙道兵 在太初古矿之中,有远古时代的古皇从仙源封锁中探出一丝神念:“按照我的推算,成仙路至少还要数年才能在北斗星开启才对。” “为何,为何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坐标出现仙域的气息?” “成仙路在数百万年岁月中,仅仅开启数次,且都并未完全开放,理应只有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才有可能击穿成仙路的壁垒。” “到底是谁!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强行击穿了成仙路?我甚至未能察觉?” “难不成……” “是有仙界中人在成仙路上战斗,时空壁垒被从另一面洞穿了刹那吗!” 感到迷惑不解的古代至尊运转前字秘推算着,试图勘破天机,察觉此次事件的真相: “不对!” “那绝不是什么成仙路的气息泄露!那股力量的庞大程度,以及其中蕴含的仙气……那要么是真正的仙药,要么是一具刚死不久的仙尸,要么,就是一个重伤的真仙!” 仅仅在下一刻,他便不顾一切,完全不顾自己身躯与元神沉睡得过于深入,不经过时间缓冲直接苏醒会受到的损伤。 仅仅刹那之后,无尽光华亮起。 无尽死气弥漫的漆黑海洋异象冲刷着整个太初古矿,将无数神料中的精华强行掠夺一空。 弥漫着淡淡腐朽气息的血气全面活化,道宫中的神祇爆发无尽神能,脊椎大龙震颤出龙吟,额头仙台绽放无尽光芒。 除去皇道法则外,他的肉身气血与元神,已经被全面复苏,就连复苏皇道法则,都已经完全准备好,随时等待着将曾经的巅峰战力取回! 无尽的金色光芒灌入虚空,以难以言喻的极速,在八十多亿光年的星空中延伸,将古代至尊的身影送到了那弥漫星空的神液海中。 在太初古矿中、轮回海中、仙陵之中、不死山中…… 几乎所有的古皇、大帝、天尊,那些屹立在宇宙之巅,一只脚跨入仙道领域的强者们,除去少数几位并不认为成仙路会在北斗开启的皇道至尊外,所有以北斗成仙路为目标的至尊,都在刹那间全数醒来并倾巢而出。 成仙路的正式开启,最多还有数年。 只要不全面复苏皇道法则极境升华,星空中弥漫着的海量仙气中的不朽物质,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数年里,将自己的身体调整为最佳状态,从而全力攻打成仙路! 为此,他们将不择手段! 哦,好像也不用不择手段。 那里的力量还在不断喷涌,方正放置的几十个方块,依旧在以最大的速度将法则符文锁链喷出。 其中蕴含的不朽物质,已经远远足够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分了。 为了等待成仙路而失去了曾经心气的他们,在冲击成仙路之前,大概率是不想发生什么多余的死斗了…… 只是,星空中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方正暂时没什么关系。 在感觉将要发生爆炸的时候,方正就已经准备好了末影珍珠这个用于短程传送的道具,以及用基岩搭建的、用于大致瞄准方向的平台。 要知道,在mc之中,像是末影珍珠这类物品,可从来不吃什么爆炸伤害,爆炸只能将其加速推远。 当爆炸开始的同时,方正在爆炸洪流的冲刷下,大致分辨了方向,并轻轻丢出了末影珍珠。 “话说,虽然距离好像有点大到离谱,但大致的方向能瞄准,应该能达到那个城墙的吧?” “大概……” “对了,那只白虎和朱雀应该炸不死吧?可别又来封印我了,能好好交流最好,希望那城池里比较好玩吧……” 轰轰轰!!! 四象杀阵的崩毁,那蕴含着无尽白虎杀伐之力与朱雀神火的冲击,将时空切割灼烧,将原本连光都需要700多年才能抵达的漫长距离跨越,如海啸般冲刷到成仙路关口的法则虚影城墙之上。 于是,借助那扭曲时空、从而超越光速不知多少倍的爆炸,由像素构成的小小末影珍珠,就这么被裹挟着撞了上去。 咻! 伴随着让方正熟悉的传送音效,在那700多光年外,屹立在无穷无尽的能量海啸冲刷中动也不动的方块像素人,就这么伴随着紫色的像素粒子,跨越了700多光年,来到那雄伟的巨城之下! 宏伟无边的法则雄关屹立在天地间,散发着好似永恒不变的气息。 突然,伴随着时空的剧烈扭曲,数百光年的空间被强力的压缩拉伸,使得数百光年外的事物,在刹那间就越过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那宏伟的城墙之前。 轰轰轰!!! 700多光年之外,那四象杀阵被直接撑爆,炸出的能量海啸如同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跨越时空,冲刷着那宏伟的城墙。 由方正所放置,数百个永无止境向外喷涌法则符文锁链的方块,源源不断的为这能量的海啸补充能量,使其奔涌之势毫不停歇。 然而,跨越了700多光年的距离,终究还是让能量密度变的更加稀薄,威力被削弱。 当能量海啸袭来,宏伟城墙之上遍布的无数符文便浮现而出,它们交织在天地之间,宛如一层层过滤网,将那汹涌狂暴的能量海啸层层分流、镇压,使其迅速变得无害,甚至在不断汲取炼化那能量海啸中的神力,用以补充防御阵法本身的消耗。 就在同一时间里,方正通过末影珍珠传送而来的第一帧时间中,守护仙域雄关,防止一切入侵者的白虎朱雀法则虚影刚刚被撑爆,便有城墙的守护者降临了。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威猛,面容威严的金甲神将,手持一把样式古朴,遍布法则符文的青铜长枪。 在那方块人突然紧贴着城墙出现的瞬间,他就自城墙之中浮现而出。 金甲神人双手持枪,那足以洞穿星辰的一击,被无止境地压缩,凝聚在青铜长枪之上,形成了一点黑芒。 就在这方正到达的这第一帧中,守门金甲神将对着那方块躯体的头颅、胸膛以及浑身上下每一个点,刺出了超过百万枪! 每一枪,都足以洞穿星辰! 金甲神将的身影化作一团金色的光流,围绕着那诡异的方块存在,疯狂地发起全面攻击。 而在第一波攻击尚未见效的同时,莫名的波动传出,城墙之中再度浮现出数百万名相同的金甲神将。 每一个金甲神将都拥有相同的面容,它们是布置在城墙内部的防御阵法之力,也可以称之为道兵。 第十一章 要不要炸墙? 在曾经的古老岁月,仙域鼎盛时期,每逢界海中出现跨界之战,按照惯例,仙王对仙王,真仙对真仙,高境界的强者不能无故去以大欺小,欺负低境界的小辈。 强者有强者的战场,弱者有弱者的战场。 而这些所谓的道兵,则是专门通过特殊的权限令牌,调动雄关阵法之力,分配给那些擅长遣兵布将之人,用以布置阵法,支援弱小、打扫战场,清理杂兵等等。 在这一帧中,百万名战力达到圣人王级别的金甲道兵立刻构建成阵,闪烁着金光的符文锁链暴涨而出,将那方块人完全封死,有条不紊地接引着城墙中的攻击阵法之力,攻击着那呆滞的方块躯体。 只不过,即便是屹立着不动,不去阻止自身威压就能摧毁超星系团的朱雀白虎虚影,都对创造模式的绝对防御无用,这些单次攻击仅仅能击碎星球的道兵,依旧是什么伤害都没有造成。 …… 伴随着熟悉的末影珍珠传送特效,紫色的粒子特效飞舞,弥漫在方正的视角之中,那金红色的能量海啸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方正面前,一道宏伟至极、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宏伟城墙。 崩…… 闪烁着耀眼金光、流动着无数符文的锁链被拉得笔直,甚至发出了金属撕裂般的刺耳声音,但却丝毫不能拖动那紧贴着城墙的方块躯体哪怕半毫。 “啊?”方正被这声音吸引,左看右看,看着那些把自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金甲神将,激动无比地大喊大叫起来。 “是人!我好久没看到过人了!你们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修仙世界吗?这个城池是什么东西?我的模样是不是看着有点吓人?之前的白虎和朱雀是神兽吗?这里的修炼体系是什么?你们能听得懂我的话吗?你们怎么不说话……” 被困在方块世界中太久没见到过同类,孤独寂寞得都已经疯掉过一次的方正激动得胡言乱语,说了一大长串的话。 可结结巴巴地说了大半天之后,方正才总算注意到不对劲。 “咦?我怎么被捆起来了啊?我可不是坏人啊,捆着我干什么,不能好好和我说说话……” 他又慌慌忙忙的说了一大串话,看着那些金甲神将,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等等!你们的脸,怎么长得都一样?克隆人吗?还是……傀儡?” 努力试图进行沟通了半天,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金甲人依旧没有发出半句言语,而是一刻不停地持续不断地进行攻击,这让方正有些心灰意冷。 “还以为能好好和人聊聊天了……” 他叹了口气。“溜了溜了。” 说完,他立刻切换为了旁观模式,整个人化作无形虚影,从那巨大的金光锁链中直接穿透了出来。 嘎嘣! 拉得笔直的金光锁链突然失去了捆绑的目标,直接被难以想象的速度甩了出去,将空间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并砸碎了一片的金甲道兵。 看着那些碎裂的金甲人,其躯体中暴露出来的金色符文,方正有些失望。“看来你们确实是傀儡吧。” “不过……”看着那些疯狂暴动起来,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开始搜寻的海量金甲傀儡,方正有点疑惑。 “反应怎么这么大?是谁控制他们的?” 他心里有些不爽。“我招他们惹他们了吗?我刚穿越过来,就来那么大只白虎和朱雀攻击我,封印我。我刚刚溜出来,又马上来这么多个金甲傀儡要抓我?我犯什么法了?都不知道问一下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方正有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算了,反正我也死不了,先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幸好末影珍珠的方向没有歪得太离谱,我的确到城墙这里了。” “不过……这个城墙是个什么玩意啊!”只见,在用旁观模式直接透入城墙之内后,方正并没有看到任何所谓的砖石,或者什么奇怪的材质。 那里面是纯粹的符文,让密集恐惧症看了犯恶心,不断运转的无数符文,如同齿轮般构建成了一个似乎不可攻破的雄关。 “我这又得怎么进去啊?” 方正为难地喃喃着。 “按照这个城墙的天文尺度长宽高,其厚度恐怕也很夸张吧,我得飞多少年才能飞得进去,要再来用一次朱雀白虎法则桶吗?” 方正思索着,按照刚刚旁观模式看到的东西来看,这所谓的城墙,大概率也是个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构建的。 也就是说,就和方正之前的操作一样,先用旁观模式进入城墙,切换生存模式,挖掉几个方块,再把四象杀阵的符文锁链放置进去,大概率是可以把这东西搞炸掉的。 但……“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方正自言自语道。“我突然莫名其妙被封印,我自己把封印打开跑出来,还算是挺正常的。” “还有这些金甲人,如果是傀儡的话,看着智商好像有点低,大概可能也是自动傀儡,背后没有人操控。” “可我要是故意去把人家的城墙炸掉,会不会不小心炸死一些普通居民?” 虽然刚刚穿越就被攻击,还是被超巨星那么巨大的白虎和月亮那么大的朱雀攻击,正常人来几个都是死。 可再怎么说,这么大个城池,就算是仙侠世界,肯定不会只有少数人居住。 如果把城墙搞炸后,炸死的是命令白虎和朱雀来攻击自己的家伙,方正肯定会很开心。 可如果冲击波不小心把无辜的人弄死了,方正肯定会愧疚很久。 “就算没有把那个普通的居民炸死……”看着这宏伟无边的城墙,方正有些疑惑。 “如果这里真是个仙侠世界,到底是要防御什么敌人才需要这种天文单位级别的城墙?如果我真的把城墙炸掉,被这个城墙防备的敌人发现后,岂不是立马就会来攻击掀起战争?” “一旦掀起战争,会死多少人?” 思索一番,方正下意识摇了摇方块脑袋。 “算了,我还是试试走大门吧,要是不小心掀起战争,我会很愧疚的。” “就是……我得怎么去大门那里?” 第十二章 入城门 之前刚穿越地狱门的时候,方正确实看到了城墙上那个大到离谱的大门。 可是,借助封印被撑爆的冲击波把末影珍珠吹飞,借此传送过来,现在的方正只能确认自己的确到达了城墙。 至于大门到底是在自己目前所在方位的左边还是右边,就实在搞不清了。 就算搞得清楚方向,方正飞行速度还是过于缓慢了。 看着那些疯狂乱窜的金甲傀儡,方正很犯难。“如果我从旁观模式切换创造模式后,不被这些家伙攻击,我倒是可以试试多花点时间,培育一只超光速马出来赶路。” 在mc这款游戏里,有很多bug,或者也可以叫做特性。 比方说,两匹马之间生出的后代,有概率继承其上一代的一些属性,也就是速度。 而通过投掷型敏捷药水,可以暂时加持马的速度,在速度被加持的情况下,通过投喂食物使其繁殖,生下的后代,却能够把短暂加持的速度变成本身的属性。 只要有耐心,理论上,mc中的方块马,其奔跑速度可以无止境地提升。 当然,理论是理论,在mc游戏中,依旧受限于区块加载速度等等因素。 可是,方正所穿越的,大概率并非什么游戏,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世界,方正也的确花时间培育过光速马。 只不过,看着那些直到现在还没有离开,一直在搜寻自己的金甲傀儡,方正知道,要想让自己有时间慢悠悠培育方块马,怕是有点困难。 “嗯,我想想……”思索一番,方正重新切换为创造模式,看着那些立刻锁定自己,朝着自己攻击过来的金甲傀儡。 一个大致呈蓝色的像素圆形从手中浮现,那是一颗背包栏中拿出的怪物蛋,可以放置巡声守卫这种怪物。 在自己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锁链捆成粽子的情况下,方正依旧丝毫不受其束缚,方块手臂穿膜挥了挥,一只巡声守卫就这么出现在一旁。 虽然仅仅是下一帧中,这只在mc之中也算强力的怪物就毫无半点反抗之力地被杀死,可方正也确认了一件事,这些金甲傀儡,大概并不会分辨敌人,而是一视同仁地进行攻击。 于是,方正想到了办法。 他再次切换为虚化模式离开这些金甲傀儡的包围,然后重新切换创造模式。 同时,又向着城墙另一边的方向丢出一颗准备好的末影珍珠,自己原地不动,源源不断的放置全新的怪物,等待这些金甲傀儡发现怪物之后将其杀死。 不断攻击产生的冲击波对自己毫无影响,却可以将空中的末影珍珠吹得更远。 要知道,在mc世界中,末影珍珠本身是不存在耐久值这种说法的,其本身是一种消耗品,用完一颗就没了一颗。 除非将其从物品栏中直接以微缩化形态丢进岩浆中销毁,否则,拿在手中再投掷出去的情况下,是无法被任何东西攻击破坏的。 类似tnt或者末地水晶等物品爆炸后的冲击波,却又可以让其被吹得更远,等到飞过一段距离触碰物体之后,才会使投掷者传送。 在游戏里,玩家也会利用这个特性,通过各种方块搭建出专门用于发送末影珍珠的大炮。 精心布置下,可以直接传送出远到离谱的距离。 方正之前脱离四象杀阵的时候,就是借助末影珍珠的这个特性,方才得以将自己传送到墙壁这里来。 而现在,不过是在反复重复之前的行为而已。 就这样,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白虎朱雀那个夸张离谱,但这些金甲人的攻击力,也确实有够骇人的了,其攻击造成的冲击波,同样是以超光速传播的。 虽然把控方向有点麻烦,但通过不断投掷怪物吸引攻击,再借助冲击波的吹拂,一颗又一颗末影珍珠,被冲击波裹挟着跨越漫长的空间。 让方正得以不断从城墙的一边,向着另一边慢慢前进。 一段时间过后…… 看着眼前依旧完全看不到尽头,雕龙刻凤,布满无数看着更强大符文的城门,方正松了口气。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总算是到达正门口了。” 维持着旁观模式的虚化状态,方正向着那庞大到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大门飞去。 “就算这是个仙侠世界,应该也是存在普通修士吧。” “普通修士也是要赶路的,所以,不管怎么说,城门都应该会比城墙要薄一点,或者,应该会有些交通工具啥的吧?” 看着那依旧无边无际,完全看不到尽头的城门一角,方正准备用旁观模式,看看其厚度如何。 穿透进入城门之后,方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只见,在旁观模式的透视下,方正能够看到,整个城门,相比起城墙的厚度来说,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如果说,把城门的厚度比作一张纸,那么,城墙的厚度,大概就是一整个地球这种夸张的地步。 造成这种原因的,大概是城墙和城门的材质问题。 在方正的旁观模式透视视角看上去,城门内部不透明的区域,是大致呈现一种黑色,内部存在大量龙形花纹的奇异金属形态,其内部的符文,看上去也远远比起城墙本身的符文要显得更强,显得更帅。 “大概,这个城门用的是什么稀有的珍贵材料吧?所以,虽然没有城墙这么厚,防御力却不会差。” “如果有人想要攻打更薄的城门,只会发现城门的防御远远比起城墙高得多。” “对我倒是没啥用就是了,反正旁观模式直接无视。” 虽然花了足足三天功夫,但方正总算是穿过了城门,来到了门的另一面。 他松了口气。“总算过来了,连着飞好几天,我都有点想发疯了,时间再长点,我就忍不住要炸门了。” 在那城门背后,方正深吸一口气,激动的看着那背后的景象。 只见,就在城门背后,有着海量的金属战船悬浮于天空之中,时不时的有一些船开动起来,向着更深的城中飞去。 不过,方正感觉有点绷不住。“这些是城门之后的交通工具吗?风格有点……古朴。” (第4天) 第十三章 停滞的世界 (第4天) 城门后是广大无比的空间,乍一看去,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点缀。 可仔细看去,那些发光的星星点点排列却整齐划一,并非自然的星空。 那是船,一艘又一艘布满天空的船只。 在那古老的仙域鼎盛时期,天文数字的金属舰队随时等候着,等待仙域壁垒界门开启,出征他界,去带给敌人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携带着无数物资,随时准备前往他界的浩瀚商队。 这些悬停的到处都是,占据了无边天空的船只,看着有些古里古怪,整体看上去,虽然悬停在空中,却完全没有类似科幻小说里那种宏伟的钢铁星舰,充满数学美感的模样。 就和刻板修仙玄幻小说描述的一样,完全就像是现实世界的古代帆船模板,只不过材质被换成了金属和特殊的灵木。 虽然这是在一片真空中,船只上面不知为何甚至还存在着桅杆和风帆,只是同样刻画着一些阵法之类的纹路,不知到底有什么用处。 用望远镜看着满天的星辰,方正有些感慨。“看来,就算这是个修仙世界,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那么夸张,不是人均超光速,还是需要乘坐交通工具的。” “按理来说,在城门外我作为一个陌生人会被当成入侵者攻击,在城门里面,应该不会动不动就被识别成敌人吧?” 毕竟,如果参考地球上的古代边疆城市,城市里面就算有审查机制,也不会直接发起攻击吧? 犹豫了一番,方正试着把旁观模式切回创造模式。 有些心虚的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发现那些金甲傀儡过来攻击自己,让方正松了口气。 “没有被马上攻击就好。” “我得看看,能不能在这些船上找到智商正常的人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办事处啥的,看能不能搞个啥临时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看了看物品栏中的那种方块和各种道具,尤其是金苹果和各种药水啥的,方正倒是比较安心。“创造模式资源无限的我,再怎么说,也应该算是个巨富吧。” “虽然现在获取的本世界方块还只有一个朱雀白虎法则桶,但金苹果这些能够加血的东西,应该也能多少卖点灵石啥的货币吧。” “只要能卖出去,我就能买东西,只要可以买,大概,多贵的东西我都买得下吧,反正物资无限。” 城门之后的空间广大的夸张,天空好似宇宙深渊,完全看不到尽头,数量恐怖,造型各式各样,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各色金属战船,布满了整个视线的全部。 每一艘船只,哪怕最小的,也几乎如山岳般巨大,船只之间的距离也挺远。 在创造模式下拿出鞘翅和烟花,飞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正才总算登上一艘最近的船。 来到船上寻找一番后,看着这大如山岳的船上甲板角落有一道身穿黑衣,白发披肩的高大人影盘坐在甲板的一角,方正有些激动。 “真是好不容易看到人了啊!” 他降落下来,尽可能礼貌的小心的走上前去,小声的喊道:“那个,你好。” “请问,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白发人影动也不动。 方正有些迟疑,再次放大了声音。“额,那个,请问一下?” 可白发人影依旧动也不动,方正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看着自己的方块手,怀疑道:“难不成,我虽然能够听到我自己说话,但只是我自己在心里自言自语?” “我穿越到的mc世界里,这具方块人身体,根本不存在说话的功能?” 迟疑片刻,方正还是走上前去,心里想到。“不管我到底能不能说话,无论是尝试用方块摆出字体,还是干什么其他的,只要愿意交流,有的是办法。” 来到人影面前,方正仰头看去,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玄衣,看上去满面神光肌肤如玉,拥有一双纯金色眼球,看上去有一种非人感,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满面坚毅,白发飘飘,身高将近四米的男子。 看上去,就非常的符合修仙小说中修炼者的模样。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如同一块寒铁,眼神也没有丝毫动弹,就这么盘坐在地双手搭膝,眼神注视着远方。 “那个,请问一下?”方正在他面前挥了挥方块手,尝试用肢体动作来吸引其视线和自己交流。 可还是没用,方正能注意到,这个一脸坚毅的白发身影,根本就没有半点动弹的迹象。 甚至,自己这么个看上去就挺吓人的方块人到了面前,他也连眼神都没有一点动弹。 方正突然感觉有些害怕,他试图再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从背包中拿出一个草方块放置在人影面前的地上,又拿出一个烟花点燃,可人影依旧不见动弹。“难道他已经死了?” 方正突然感觉有点难受,他离开这个人影,开始在这个大如山岳般的船上寻找其他人。 成功了,也失败了。 通过旁观模式穿透船舱,方正找到了为数不少的人影。 在山岳般巨大的船只中,拥有极其广大的空间,布置的极其豪华的各色船舱。 在不同的船舱中,一个个面目不同,性别不同,甚至长着角和鳞片尾巴,或者干脆直接没有人形的生命体或站或坐,又或是在船舱中做着某种工作。 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通通都是停滞的。 好像他们的时间被定格了,没有一个人影有哪怕一丁点的动弹迹象。 每一个人,都好像是时光被冻结在某个阶段,成为了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像。 方正看的心里发毛,也越来越烦躁,心里冒出了不好的猜想。 他离开了这艘船,继续用烟花和鞘翅配合飞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来到了距离这艘船较近的另一艘船上面。 但结果还是一样,船上有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货物,甚至方正还看到两个衣着华贵,似乎正在喝茶聊天的修仙者,他们却也都是静止的雕像,茶杯中的茶水如同凝固的水晶。 甲板上,看着那漫天遍野、不知有多么庞大的浩瀚船队,还有一些不时亮起光芒开始起航,向着城门背后远方驶去的船只,方正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船里,难道全都是这些定格的死人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在城门外,自己刚刚从地狱传送门中出来,没过几秒就有朱雀和白虎来袭击,好不容易离开封印跑到城墙边,又有一些金甲傀儡跑来攻击。 而现在终于进城了,看到的所有人却都是静止不动的雕像? 轰! 沉闷如雷鸣般的声响突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源于方正下方,也就是这艘船。 第十四章 Npc和声音 在轰鸣声中,船身符文亮起,无数符文锁链将整艘船包裹起来,构造出一个流线型的防护罩,船也开始动了。 就好像冰块解冻一样,原本死寂无比的船只,随着这一声轰鸣,上面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与铠甲碰撞的声音响起。 方正转过身,心情激动地看着一名刚才还盘坐在甲板上,身穿血红战甲的人影走在甲板上。 那人影一边走,还一边喃喃着空洞无神的话语:(今年的灵药分量不错,还差一点就够突破了……) 方正激动地向前走去。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懂我说话吗?” 不知名的语言,再次呆板的重复响起:(今年的灵药分量不错,还差一点就够突破了……) “你们之前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等等,你干什……”只见,因为心情激动而拦在铠甲人影面前的方块人,直接被那铠甲人撞了过来。 (今年的灵药分量不错,还差一点就够突破了……) 当一个看上去就很吓人的方块人挡在铠甲人面前时,这铠甲人居然没有停下,也没有绕路,而是继续维持着行动,哪怕已经被挡住了路无法前进,他的两只脚依旧不断摩擦着甲板行动着。 同时,嘴里还一直重复着那句方正听不懂的语言:(今年的灵药分量不错,还差一点就够突破了……) “咚”的一声,铠甲人因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两只脚却依旧维持着向前走的状态,腿上的铠甲把甲板划得“嘎吱”“嘎吱”响。 看着这一幕,方块人沉默了,他穿透到甲板下方,看着甲板下已经热闹起来,各自在干着自己工作的人影。 他在这些人的面前静静观察,看着他们嘴里不断重复着某些话语。 重新切回创造模式显现身影,也得不到这些家伙的半点回应,在他们行动路线上放置了几个方块,也只能看着他们直接撞上去,然后失去平衡倒地。 方正一下子明白了。 他刚刚还激动的心情立刻沮丧起来:“他们不是真人,是npc,维持着固有行动路线的某种npc……” 离开了这艘船,看着那漫天遍野、数也数不尽的船只,方正只感到一阵孤独与绝望从内心深处涌出: “我自顾自地认为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可是,难道这并不是一个修仙世界,而是一个没有真正智慧生命的封闭地图大型修仙类游戏?” 孤独和寂寞侵袭心灵,让方正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苦涩的笑声才从这不死不灭的方块人嘴里发出:“哈哈哈……凡事还是往好的想。” “最起码……” “最起码,就算这是一个修仙游戏世界,也比mc世界那个像素和方块构成的破地方好看多了。”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飞天战船,方正哈哈笑了笑。“最起码能让我多打发一点时间吧。” “比如,我也可以试试开开飞船啥的,哈哈哈……” 说罢,方正看着脚下重新又变回静止不动的战船,从创造模式的背包栏中拿出了一个拉杆,尝试着将其放置了上去并点击。 顿时,原本和周围一样静止不动的战船,甚至还有船上那些静止不动的人,突然就这么动了起来。 而且,并非像其他偶尔会动一下的战船那样慢慢起航加速,而是刚一开始动起来,战船的速度,就直接从零飙到了最高。 在战船自动开启的半透明防护罩之下,方正注视着外界,看着那些由于飞船速度过快,从飞船内部向外看去已经变成面条一般被完全拉长,还带着红光和蓝光的事物。 “果然可以啊……” “既然不同世界的规则可以发生一定的相互通用,我之前放置的方块,能够无止境地涌出那些符文锁链。” “那么,mc世界之中的拉杆和按钮这些特殊道具也没理由不行。” “没理由不能作为开关,强制开启这些游戏道具。” “哈哈哈!”方正艰难发出了苦涩的笑声。 他强自笑着。“我之前应该试试直接把按钮或者拉杆安置在大门上,看看能不能作为开关强制把大门打开,也不用花好几天时间慢慢穿透。” “说不定还能遇到用来进门的交通工具。” “对了,这个飞行船的操控方向,要在哪里操控?” “我的方块手能够操控方向吗?” 在充斥内心的失望情绪中,方正尽可能地让自己努力开心一点。 “我好期待啊!” “如果这是一个修仙游戏世界,那么,既然各种事物都这么精细,应该会有相关的复杂剧情之类的吧。” “去试试相关的剧情应该会很好玩吧。” “这些飞行战船,是要飞到这个巨大城市的哪里去呢?” “哈哈哈……” “哈哈……” “唉……” 方正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如果这真的又是一个游戏世界,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正常智慧生命的修仙游戏世界。” “那么,就算再次用雷劈地狱传送门框架,是不是也只能打开通往其他游戏世界的传送门……” “在其他的世界里,我能找到和我一样的玩家吗……” “如果我没办法遇到真正的智慧生命,我就只能这么和一些npc玩过家家了吗。” “那样的话,我还能坚持多久?” 方块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战船前面,看着周围流光似影一般飞速越过,已经出现蓝移红移现象的各种东西。 他就这么呆呆地愣着,脑子空空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 突然间。方正转过头,歪了歪方块脑袋。“谁在说话?” (仙界封锁,已无前路……) (仙界封锁,已无前路……) 某种听起来苍老而悲苦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逐渐由弱变强。 方正转了转方块脑袋,疑惑道:“这船的周围应该是真空吧?声音也能传播?” 不过他随即想起。“哦,对了,如果真是游戏世界,也没谁规定真空不能传播声音。” 只是,方正完全听不懂那声音在说什么。“这个世界的语言,我果然还是听不懂啊。” “我得花多久才能学会?学不会的话,就算想要和npc过家家,都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方正刚开始并不在意,可听着听着,他开始疑惑,又激动了起来。 “这好像是个活人?”从音调中,他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悲哀与失望。 第十五章 光速马 而刚才那些npc,他们发出的声音虽然音调不同,但都是呆板而空洞的。 “应该只有活人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吧?就算是npc,也应该是有相关场景、可以做连锁任务的重要npc吧?” 方正焦急起来。“我该怎么找到他?” 他非常渴望找到个活人说说话,而不是被城外的金甲人傀儡和白虎朱雀攻击,也不是只能看着城内这些看着多姿多彩,却只会按固定线路行动的npc。 方正赶紧在船上找起来。“驾驶舱在哪?如果是船的话,就算是修仙世界的全金属帆船,也应该有驾驶室或方向舵吧?” 找了好一会儿,方正焦急地来到一个船舱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类似方向舵的圆盘,而且这里的墙壁还是全透明的,能直接看到船舱的远方。“找到了!” 带着焦虑,方正靠近方向舵,紧接着,视角两边出现了mc玩家熟悉的创造模式屏幕按钮。 要知道,方正虽然是创造模式,但他的视角中通常是没有这种手机屏幕中才有的操控角色移动的按钮的,而是凭借自己的意愿上升、下降以及前进、后退,远比用按钮操控灵活的多。 在方正经常玩的平板电脑上,创造模式按钮中,左边是操控前进、后退、向左、向右,右边是跳起、蹲下和上升、降落。 “居然还真可以吗!”方正立马开始尝试起来。 还好,操控起来并不难,类似于操控mc中的船在水面航行,只是多了升降功能。 (仙界封锁,已无前路……) 一片苍茫的真空中,时不时有一些凝固不动的流星和巨大船只被越过。 不过,方正受限于自己这方块躯体的帧率,根本无法看清那些东西,只能模糊地大致操控着船只,在这片真空中奔走,尽可能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近。 从城门方向向城内飞了好久,苍老而悲伤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隐隐约约的,一片苍茫大地与大地一角的漆黑深渊,在方正的视角中显现出来。 “糟糕!来不及刹车了!”方正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根本不是修仙者,没有那种反应能力来控制这种级别的飞船。 按照之前观察到的景象,周围事物都产生了剧烈的红移和蓝移,所有东西都拉成一条线,这说明飞船的飞行速度恐怕达到了亚光速级别。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百分之几的光速,但哪怕仅仅是1%的光速,对于方正每秒120帧的反应力来说,看到前方事物时,也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在这庞大无比,需要用光年作为尺度计算的离谱城池中,如同修仙小说中常见的描述,草木丰茂,山地起伏。 巨大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树木,一片枝叶便如山一般,高更是看不到顶,光是一棵树,就不知能居住多么庞大的人口。 如同用一整颗星球塑造而成的宏伟神山一座座林立在天际,处处都有如同整座海洋倾泻的宏大瀑布,以及超越海洋,如同整颗星球般宽广的超巨型湖泊。 这是个玄幻修仙小说中类似,大得离谱,甚至让人感觉有点老土的宏大世界。 只不过,一切都是静止的,都是停滞不变的。 无论是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郁雾气,还是如同海洋倾泻般壮观的瀑布,统统都是静止状态。 在这静止的天地间,唯有一道流光从远处直飞而来,倾斜着向地面撞去。 已经来不及刹车了,等方正反应过来,早就已经撞上了。 然而,伴随着一道道锁链突然在空中无中生有,这以80%亚光速疾驰的船只,面前的空间被强行封锁。 以空间本身为缓冲,其冲击势能层层抽取,被直接按在了地上。 这是笼罩在整个城市的牵引阵法,避免船只失控导致坠毁。 虽然被放在了地上,并已被防御阵法抽取动能,那船只内部由仙界壁垒法则复刻填充的神源虚影消失后,理应完全失去动力。 然而,因方正放置的mc拉杆,船只的动力,却违反常理的凭空维持在满状态,与牵引阵法的力量强行对抗,最终轰然炸成一朵笼罩方圆千里的蘑菇云。 轰轰轰!!! 无量光、无量热被释放。 那是如同百万颗核弹炸裂…… 不!那是千万颗,亿万颗,亿亿万颗都不止的核弹轰然炸裂的威能! 这是在仙界鼎盛时期,守护仙界界壁的雄关中,微不足道的战船被仙界壁垒刻印下来的虚影。 在仙界碎片壁垒的法则支撑下,其虽然破坏力防御力远远不如真正的实体战船,但同样拥有与真正战船接近的性能。 哪怕只是爆炸,也足够轰杀一名圣人,重伤圣人王级别的修士。 不过,仅仅刹那过后,那高有千里,继续无止境的增长,且看不到任何减缓趋势的蘑菇云,就被突然出现的阵纹所封锁、抹除。 本就是法则虚影的战船无影无踪,只剩下创造模式下不死不灭、无法受任何伤害,也无法被伤害强制位移的方块人方正。 注视着天空中逐渐淡去的金色阵纹,还有在其笼罩范围内一条刚才突然开始流动,现在又重新停下的瀑布,方正若有所思。 (仙界封锁,仙路已无前路……) 苍老而悲伤的声音更为响亮了。 方正喃喃道:“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先找找看。” 他回忆起掉下来前看到的好像一个黑色的坑,“声音好像就是在那个坑里传出来。” 仔细回忆刚才看到的景象,方正又看着周围那些一片叶子就像山一样大的参天树木,重新进行了一番比例换算。 “我算一下,那个坑的大小,应该有火星那么大吧。这么大,我得怎么找?” 看着周围静止的事物,方正歪了歪头。“对了,这里没有那些金甲人干扰,可以试试培育光速马了用来赶路了。” 于是,方正开始培育光速马。 先修建一个大型围栏,用怪物蛋丢进刷怪箱刷新一堆方块马,选出跑得最快的,杀掉其他的,然后不断继续。 找出一批跑得最快的后,方正对其不断使用投掷型敏捷药水,喂它们苹果、小麦,让它们强制进入繁殖状态。 然后让小马长大,再次投掷敏捷药水进行繁殖,不断重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马儿也繁殖了很多代,每一代的速度都被直接拔高了上限。 一段时间过后…… 第十六章 碎刀与黑影 “好快!快得我反应不过来了啊!”只见,在一片静止的苍茫大地上,一道方块马正驮着一个方块人飞奔。 方块马就像一个幻影,腿脚轻轻一蹬,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以普通人肉眼难见的速度飙了出去。 只是,在面临地上的一个小坡之时,方正迅速的使用了投掷型缓降药水。 可随着沉闷的声响,马儿身上亮起红光,血量直接濒临临界点。 “好险,时机又没用对,差点又死了。” 金苹果被立刻喂给方块马回复血量,免得它被摔死了。 “虽然暂时没耐心培育出光速马,但一秒跑200km的马,暂时也够用了。” “幸好,这家伙虽然跑得快跳得高,眨眼就是200多公里,但只要不让它跳跃,它就不会被自己摔死,也省得我反复培育了。” mc的方块马儿很有趣,当用速度药水反复加持速度繁殖,等到后代的马儿速度快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他不但跑得快,而且跳的也高。 只是,无论他用多快的速度奔跑撞击到其他方块上都不会受到伤害,但他跳起来摔下来之后,却会受到坠落伤害。 这导致,现在方正骑的这一只方块马已经是第3只了。 前面的两只,都被方正不小心让其跳跃,导致它们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虽然有缓降药水,只要进行使用就不会受到坠落伤害,但马的运动速度实在太快了,跳的实在太高,地上时不时出现的坑洞也太大了。 缓降药水使用后,能大幅降低下落速度。 具体来说,受影响生物的重力加速度由32米每秒降低至4米每秒,终端速度由78.4米每秒降低至9.8米每秒。 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在使用缓降药水,效果持续的同时,会让方正需要很久很久才落得下来。 方块马动不动一跳就是几百公里高度,使用缓降药水的情况下,一点点的人几百公里的高空飘下来,那可真是折磨人。 虽然可以投掷末影珍珠来提前降落地面,但在骑着马的情况下使用末影珍珠,却只会传送玩家,马会留在原地。 这样的话,要把马找回来还更麻烦。 骑着方块马变成幻影在大地上飞奔,方正尽可能寻找那苍老声音的方向。 幸运的是,方块人躯体不受伤害,也不受音波大小影响。 在方正的听觉里,只要能听到的声音,无论其中多么响亮,都无法掩盖其他声音,也不因过于响亮超出感知范围。 通过查找声音强弱,用简单的三角定位法,方正终于找到了大致方向,那巨大而漆黑,如同一颗星辰砸下造就的深渊。 方块马一路狂奔,深渊尽头的最深处,方正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巨大血湖,以及屹立在血湖中央的黑色大山。 (仙界封锁,仙路已无前路……) 虽是陌生的语言,但那股发自内心的悲哀与遗憾,让人感同身受。 方正注视着那暗红色的血湖。“这是什么修仙者的血吗?” 他自言自语道:“按照修仙小说里常见的,这种高级修炼者的血,应该可以有不少用处吧?先装一桶再说。” 说着,他用空铁桶随手一挥,血湖中就多出一个方块状的缺口,而创造模式的物品栏中,又多出了一个物品。 然而,方正装了一桶血的动作,似乎惊动了什么东西。 屹立在巨大湖泊中央的黑色巨山,那源源不断响起的话语突然停滞了下来。 巨大的暗红色湖泊,开始莫名地动荡起来,如同拥有了生命力一般,逐渐朝着那黑色巨山涌去。 庞大的威压以黑色巨山为中心,由弱至强,横扫着周围的一切,让周围的虚空中浮现出大量的阵纹。 方正能够看到,当血水涌入那黑色巨山之上,淡淡的光芒从巨山上亮起,让其悬浮了起来。 咚!咚!咚! 好似心跳般的声响,从那黑色巨山上传出。大量的金色阵文在虚空中浮现流动,似乎是正在与黑色的巨山对抗着。 “咦?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在巨山漂浮起来之后,方正能够看到,这东西有棱有角,原本插入湖泊下方的,是一个尖锐的部分。 看起来,有点像是一把刀的断裂刀尖?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巨山,开始越发明亮起来,从原本的漆黑变为洁白,与白色的虚影构建出一把完整的刀。 一把通体明亮如玉,如一轮残月的修长刀刃。 残月般的长刀虚影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暗淡,变回残破的黑色刀尖,虚空中浮现的金色阵文也随之逐渐散去。 依附在黑色碎片上面的血液,也化作暗红色的血瀑布,重新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仙界封锁,仙路已无前路……) 那熟悉的苍老悲哀声音又一次响起。 “唉,这些血的颜色,好像更暗了一点?”方正看着巨大的湖泊波浪汹涌,注意到那些血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了。 “话说,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血是这个刀尖碎片主人的血?” 思索一番,方正下马,飞向湖泊的中央,仔细地观察着那黑色巨山,结果却被吓了一跳。 黑色巨山的顶峰,方正找到了不断发出声音的家伙。 那是个由淡淡的血雾混合着暗淡的白光构成的人形虚影。 虚影的整个身体黯淡无比,不断地波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崩溃。其整个身体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显得较为明亮。 观察着那双眼睛,方正感觉有些惊奇。“啊这?居然是动漫弯月眼?” 那双眼睛就如同动漫中常见的弯月形眼瞳一样,像是两个残月镶在眼睛里,显得挺有风格。 方正站立在这个虚影面前,开始嘟嘟囔囔地问了起来:“喂,你还活着吗?你是活人吗?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看得到我吗?你是npc吗?你是玩家吗?你是好人吗?你是坏人吗?你念叨的是什么意思……” 方正就这么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方块手脚不断舞动,试图吸引其注意力,但过了好一会儿,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虚影,有些失望了。 他叹了口气:“唉,果然又是个npc吗,这如果真是个修仙游戏的话,厂家真够闲的慌,在静止地图里面放高级语音吸引人,我过来了,又发现还是个没脑子的npc……” “走吧,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说罢,方正就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注意到,这个虚影的眼睛,撇了自己一眼。 ?! 方正立刻激动起来。“你是活的?你是活的?你是活的?” “你是活的就说句话啊!说句话啊!你咋不说话了?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你在动动行不?” 然而,这个虚影似乎却又不在搭理方正了。 方正感到急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疑似活人的家伙,这家伙还不肯搭理自己。 这让方正急得飞来飞去,突然,方正看着下方血色的湖泊,有了个想法:“话说,按照仙侠小说的套路,这家伙该不会是下方这个血湖主人的残魂之类的吧?” “按照一般修仙小说的套路,应该是什么强者肉体被打碎,只留下一点血液,破碎的残魂被法宝的碎片保护着苟延残喘?” “该不会是伤的太重,所以没啥理智没法说话?” “我得试试把他治好!” 第十七章 喷溅型治疗药水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方正急忙翻看着自己的创造模式物品栏。“治疗,治疗……”“金苹果、治疗药水,对,就是这两个!” 急急忙忙地将金苹果和治疗药水丢进物品栏里,然后跑到黑色虚影面前,拿在手里怼在虚影脸上,试图直接像头喂动物一样喂给他。“快吃啊!快啊!你怎么不吃?” 察觉无法投喂,方正又立刻将其从物品栏不断丢到了虚影面前。 悬浮的一堆金苹果像素和治疗药水在虚影面前晃荡。“你赶紧捡起来吃啊!吃这个应该能够给你加血,快吃啊!” 方正急得要死,在旁边飞来飞去,可那家伙依旧动也不动。 可直到过去5分钟,地上漂浮着的金苹果和治疗药水都自动刷新消失了,那该死的虚影还是动也不动弹一下,就连眼神都不肯动一下。 连嘴里不断念叨的那个啥东西都不念了。 看着这个模样,方正又急又气。 曾经,方正还在上初中放学的时候,看到过村里几个大爷有说有笑的在傍晚背着一包臭烘烘的东西,提着桶,扛着鱼竿去钓鱼。 结果,第2天早上方正起床上学,就看到早上回来的那几个大爷浑身脏兮兮,一脸阴沉。 还听到他们搁那嘟嘟囔囔地说:“蚯蚓不吃、红虫不吃、酒糟不吃、打窝王不吃,该死的东西,什么都不肯吃,活该你们饿死!” “下次我们直接抽水,直接用网……” 当时的方正理解不了大爷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可现在,看着这个虚影的模样,方正可算是有点对钓鱼佬感同身受了。 急得要死的方正又丢了十组金苹果过去,可看着直接穿透虚影,落在其脚下的悬浮金苹果,方正又愣了愣。 “难道,虽然我可以用铁桶获取这个世界的物质,从而增加物品栏中的物品种类,但这个世界的生物却捡不起mc的方块吗?” “算了,管你能不能捡起来吃了,我直接砸算了!”说罢,方正赶紧从物品栏中找到了喷溅型治愈药水放进快捷物品栏中。 在mc之中,通过炼药锅这个道路,可以用各种材料来炼制各种各样的药水。 其中,药水又分为三种:直接喝、喷溅型、滞留型。 除了直接喝的之外,喷溅型和滞留型都可以直接丢出去。 只不过一个是瞬间治疗,一个是持续性治疗。 喷溅型治愈药水可以通过投掷的方式使用,药水会在接触地面或生物时碎裂,对范围内的生物产生治疗效果,能恢复4点生命值。 不过,仅限于恢复血量,对亡灵生物则是能够造成相对应的伤害。 可看着那双眼暗淡的黑色虚影,方正又暂停了一下,思索着。“这算不算亡灵生物?” “先试试吧,如果治疗药水没用,就换成可以治疗亡灵生物的瞬间伤害药水。” mc里面,治疗药水会对亡灵生物造成伤害,对正常生物会造成伤害的瞬间伤害药水,反而能够给亡灵生物加血。 一边嘟囔着,方正掏出药水瓶,开始砸了过去。 喷溅型药水是一个瓶口有点歪的玻璃瓶装着的红色药水。 随着啪的一声碎裂声响起,黑色虚影所在的地上,直接出现了红色的螺旋烟雾,虚影的头上,也出现了红色的螺旋烟雾。 “额,没看到产生伤害的红色特效,这应该是成功了吧?” “多丢一点试试吧。” 砰砰砰,源源不断的声音响起,喷溅型治疗药水被不断地丢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方正才停下。 他靠近黑色的虚影,仔细地观察,看看其身体有没有更加凝聚一点,可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啥区别。 方正沉思着。“话说,按照之前朱雀和白虎的攻击力表现来看,如果这些修仙者能够用破坏力瞬间清空mc方块的耐久值,那么,就算治疗药水能够对他们有用,效果应该也不算太好吧?” “毕竟,mc之中哪怕是最强的怪物,末影龙也只有200血,凋零只有300血。” “这些修仙者……”回忆着白虎和朱雀那夸张的要死的体型,方正沉默了一下。 “就算是两个不同世界规则的互相作用下,可以给他们加血,可他们如果有血量,该不会得上千亿、万亿,甚至更高吧?” “如果是这样,血瓶能加的血太少,我想要丢血瓶把他们补满血,这个时间都得把我丢的发疯吧?” “这么丢,到底有效果没有啊?” 正当方正疑惑之时,他又一次看到,这个黑色虚影的眼睛撇了自己一眼。“额……大概有效吧。” “不过手动就太麻烦,得搞点自动化才行。” 如果一直这么丢,得丢到猴年马月去?还是搞点自动化投放算了。 于是,方正打开物品栏,找出了发射器、红石比较器、红石中继器、红石粉,在一旁做了一个红石脉冲电路。 这样的红石脉冲电路连接着发射器,就会源源不断地将发射器中储存的东西发射出去。 然后,又在发射器上放了个漏斗,漏斗上面放了个潜影盒,潜影盒中装满了投掷型治疗药水。 这样的话,一个新手玩家都能够轻松做出来的简单自动投掷装置就完成了。 “额,如果真的如我所想,这些修仙世界的修仙者血量都是上亿的那种级别,还是多加一点更好。” 又是久违的搭建工作开始了,方正尽可能地将黑色虚影周围所有的空间安置上发射器,并联接上红石脉冲电路,然后用一个又一个潜影和装满了治疗药水,用漏斗和发射器连接。 方正又看了一眼天空。“话说,只要计算好发射后的距离,天空也可以用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修建起来,整整花了好几天功夫,用发射器搭建成了一个高耸的中空塔状结构。 每一个发射器都源源不断地发射着方正提供的治疗药水,不断落下的治疗药水在中间固定的通道中,如同一条红色的血流。 而在方正忙着修建全自动化治疗药水发射塔,并没有察觉的最下方。 伴随着源源不断,一刻不停的红色螺旋烟雾,那黑色与血色雾气交织成的虚影,如弯月般的暗淡眼瞳,隐约开始亮起一抹微光。 由曾经攻打成仙路的强者残留,由一丝遗憾不甘悲伤等情绪化作的残念,与曾经的证道之兵残破碎片中的神祇残念结合的虚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逐渐越发强横起来。 第十八章 正在复苏的太阴人皇 甚至,那屹立在血湖中如黑色大山般,曾名为太阴月刃的人皇兵碎片,其中早已因为损伤而彻底失去作用的道纹残痕,正随着兵中神祇的凭空恢复,也在一点点地凭空恢复着。 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搭建自动化投放治疗药水塔,因为多少有了个盼头,方正暂时又压下了自己压抑的心情。 将治疗塔修得高耸入云之后,方正又看着下面壮观的血色湖泊。“对了,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强者留下的血,应该多少蕴含着一点能量吧?” 打开物品栏看着那被方正命名为污血桶的暗红色桶,方正寻思着。“要是他的血能够无限供应,他的残魂能不能自己抽取血中的能量尽快恢复?” 说干就干,就趁着现在的高度,方正立刻开始借助发射器方块作为依靠,搭建了一个1000x1000的空中橡木方块平台。 接着,在这1000x1000的空中平台下方,每一个方块处,方正都放置了手中的污血桶。 于是,一道壮观的情景就出现了。 好似天空中有神灵陨落,1000x1000的方格,共计100万平方米的一个正方形区域平台下方。天降血流。 自虚无中涌现的浩浩荡荡暗红色血液,如血色的天河从天而降,源源不断,络绎不绝的冲刷在那黑色的刀尖碎片巨山之上。 还有那同一时间里,被数不清的喷溅型治疗药水命中的黑色虚影,也一同被血液所冲刷着,隐约之间,构成其躯体的黑色雾气变淡,血色雾气稍微浓郁了一点。 看着这从天而降的血流,方正还蛮有成就感。“mc世界的岩浆还有水看着太像素化了,这个世界比较细致,看着还挺壮观。” “继续多增加一点吧,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 当方正精神感到疲惫,来到下方的黑色刀尖巨山之时,却注意到,那原本漆黑,且遍布各种伤痕的山峰,不知何时起,伤痕居然开始变淡,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洁白透彻,如同天上月牙般的色泽。 在那月牙般温润的山峰顶端,黑色的虚影目光明亮,像灯泡一样瞪着他面前这个怪异的,一脸呆滞的方块脑袋。 黑色虚影抬起手臂,五指虚握,霎时间,月色山峰下方那庞大的血湖中开始升起点点光华。 那些如点点萤火虫般的光华越聚越多,在山峰的顶端,虚影的掌中凝聚出一大团鲜红色的血流。 同时,黑色的虚影向着方正探出一丝感谢的念头,可看着那方块脑袋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他又开口说道:“谢谢。” 看着那方块脑袋依旧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模样,虚影又无奈地只能点了点头示意。 方正看着对方的反应,一下子激动起来,开始嘟嘟囔囔的围绕着虚影转来转去:“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说的是什么语言,可以教我你的语言吗,可以学我的语言吗,可以和我说话吗,这个白色的是刀尖吗,你是被人打死了吗,下面的血湖是你的血吗……” 聆听着这陌生的语言,黑色虚影显得有些呆板,理智还未完全回归的祂,虽然多次尝试探出神念与方块人对话,却根本收不到一点反应。 对于修士而言,语言并不重要,一丝神念就能够传递意愿,可是古怪的方块人,似乎虽然拥有莫名的力量,却根本听不懂自己的神念,也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语。 要重新学会一种陌生的语言的话,哪怕是黑色虚影,起码也得要有足够的信息才行,仅仅听这方块人嘟嘟囔囔的说了半天,根本不知道他在说啥。 无奈之下,意识还依然迷糊的黑色虚影伸手向前递了一下,并点了点头。 看着虚影递过手中的鲜红色血团,又看着他点了点头,方正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额……你是要给我这个吗?” “好吧。” 随即,又是一个空桶挥了过去,物品栏又多了一个物品。 方正看着那暗红和鲜红并列的桶,看着天空中降下的庞大血流,寻思着。“这东西难不成是这家伙从那些暗红色的污血中提炼的精血之类的?应该比原来的有用吧,全部换上算了。” 接着,稍微花了点时间,那天空中无时无刻不在涌出暗红污血的方块,又全部被方正替换了一遍,全部换成了全新的鲜红色血流。 而在下方,黑色虚影抬头注视着天空中从天而降的鲜红血液。 那虽不如他全盛时期一滴可弥漫星空淹没大日之血,却也拥有着堪称海量的神能与太阴法则碎片,一滴足以镇杀圣人。 自己的残念,与证道之器中主体已然死亡的神祇残念,正在那源源不断沐浴着这旧体之血,从血液中不断抽取稀少的气血精华补充己身。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那不断持续的螺旋烟雾浸泡之下,自己的状态不断地一丝一毫的凭空复苏着。 残破的记忆,曾经的意识。 甚至…… 虚影张开手,看着手心中一点点如月华般绽放光泽的淡淡血影。 那并非外面那些精华几乎流失殆尽的污血,也并非现在从天而降的那些,从污血中提炼出的一点血精。 而是虽然极其微弱,但真实不虚,散发着点点皇道法则气息,还有蓬勃生命活力的活血! 曾经不知多么久远的岁月之前,男子还年轻之时,证道之后处在巅峰时期的太阴体,都正在一点点地凭空回归。 尽管极其缓慢就是了。 但…… 古老岁月的语言念诵道:“快了,再过不久,当第一滴活血凝聚而出,第一缕元神凝聚,太阴重生法便可运转,巅峰时期的太阴人皇,便可回归!” 伴随着这淡淡的声音,伴随着这一点点血液的复苏,漆黑的虚影身上的黑色迷雾褪去,淡淡血雾绽放光泽,逐渐显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英武男子形象。 身体空洞虚无,如同一道影子的男子月牙眼瞳中透露出点点光泽,观察着天空中不断忙碌着,似乎处在万道之外的方块人形。 随着残念的壮大,理性正在逐渐回归,逐渐变得足以思考。 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悄然逸散。(造化通玄,虚空造物之力?) 他眸中残月瞳孔化作圆满,月华般温润的光晕穿透凝固的空间,凝视着这座似乎永恒静止的法则雄关。 注视着守卫在法则雄关各处,那足足数百万拥有超越准帝九重天级别战力的虚影。 记忆碎片如浪潮般升起,他回忆着自己的曾经,自嘲地摇头低语: “原以为无需遵循天时地利,以我无敌天下之战力,便可强开仙路,殊不知……” “仙路只是界壁之外的半条路径罢了。” “守护这半条成仙路的,不过是区区的法则虚影,当将其崩碎后,仙路的断处竟只剩虚无。” “哪怕渡过虚无地带,也并非真正的仙域,而是一片涌动着残破世界浪花的海洋。” “真是不甘心啊……” “若是无法击穿仙域壁垒,那也只能怪我力量不足。” “崩碎了成仙路,却连仙域在何方都无法找到,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第十九章 仙路的真相 (第5天) 男子那复杂的目光,让静止的时空都微微颤抖着。 整个法则雄关中,那些因为没有面临战斗,从而静止不动处于待机的百万法则虚影,开始了震颤,似乎随时都要被这道目光带来的威胁所激活。 他闭眼,淡淡如月华般的光泽出构造欺天阵纹,暂时收敛了自己重新萌发的点点生命气息。 “还不是时候……” 破碎的精神碎片一点点浮现,记忆回溯至成仙路深处,那些镌刻在成仙路深处法则虚影中的古老印记再度浮现。 在朦胧的时光残影中,他望见许多足以颠覆认知的画面。 古往今来,被无数追寻永生不死之修士怀疑是否存在的真仙,在那时光残影中,在古老的年代,却足足有数十位并肩屹立着。 群仙于法则雄关的真正本体门前,向一名强者参拜。 然而,哪怕是散发着长生不朽气息的真仙,却也如蝼蚁般,被界海浪花中滴落的水珠击碎。 还有被众仙尊称为仙王,散发着无可匹敌气息的强者,也在被那世界构成的浪潮拍打下,大口大口的咳血,才勉强将一朵浪花的拍击击碎。 可哪怕打碎了浪花的拍击,却又与群仙,以及那伟岸的雄关中远超亿亿垓的生灵一起,被界海浪花中伸出的漆黑兽爪拍成灰烬。 “不在正确的时间与正确的地点,若要横渡那片界海,找到真正的仙域……” 男子摇头。“哪怕对仙王来说,其难度,怕是也不亚于凡夫俗子徒手穿越暴风雨肆虐时的汪洋。” 微微睁眼,目光掠过虚空中的方块人,那些凭空凝现的猩红血河倒映在他瞳孔深处。 (无法理解) 无论如何观测,那凭空出现的血流,都是真正的无中生有。 他凝视着脚下残存的太阴月刃碎片,恍若又见当年喋血界海时,被巨力崩碎的证道之器。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叹气道:“当初,终究是坐井观天傲慢自大,只能遗留这滴污血与残念。” “幸好,人皇印留在了故土守护太阴教,否则,人皇印也得崩碎。” 目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仰望着天空,好似看到了故乡的风景。“就是不知,当初留下的太阴教怎么样了。” 又看着在脚下的太阴月刃碎片中一点点凝聚的道纹,还有那与自己一样,一点点凭空复苏的太阴月刃神祇,他微微一笑。 抬手一抓,那脚下血湖中所有鲜血蒸腾而出,数十万年依旧未曾完全流失殆尽,残留的点点神能与气血精华被全部聚集。 庞大的血湖中,血色褪尽,化作毫无生机的废血,所有精华,凝聚为一朵散发淡淡月华的血花,向着天空飞去。 看着那方块人将其收取,又接着让一道道散发月华的血流凭空涌出,淡淡的话语响彻:“却也因祸得福,得窥长生……” …… 方正看着从下方飞涌而至、散发着白光的血液后,掏出铁桶将其收取,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将之前所有的血液方块尽数替换。 当替换开始后,刹那间,那散发月华光泽的血液仿若天河之水倾泻而下。 无尽的月色白光之中,缭绕着新月、弦月、满月等各色虚影,美轮美奂。 “看着还挺壮观。”方正轻声感慨。“就像是一根发光的红色灯柱。” 然而,这蕴含的能量与威压远超从前的血液,并未继续落下,并冲刷那残破的月刃碎片。 而是仿佛生出了某种生命力,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轨迹运转,化作一条血色的长河,在半空中不断凝聚压缩。 那散发淡淡光华的血液,在空中自发凝聚起来,化作一道发出淡淡光芒的血月。 随着上方血液的持续注入,血月的光泽也愈发明亮。 “嘎吱嘎吱……”一阵怪异的摩擦声突兀响起,方正左顾右盼,有些疑惑。“什么鬼动静?” 仔细听了听,他才发现这声音竟是从那血月之中传出。“咦!是这个月亮?” 方正靠近血月,用望远镜将其细节放大细看,只见血月中弥漫着数不尽的细小符文。 这些符文大多都是重复的,此刻,很多符文却在不断崩裂。 伴随着奇异的崩裂声,残缺的血色月牙如同时间被加速般,不断呈现出月盈月亏的形态反复轮转。 从上下飞行围绕血月观察的方正的视角看去,无论从哪个角度,这血月的月相变化都是一样的模样,并未因观察视角不同而出现不同的模样。 仿佛那并非现实中存在的物质,而是来自高维度空间的投影。 在月相变化与崩裂声中,血中蕴含的重复符文被不断修改并开始拼凑组合,化作一条条锁链碎片。 这些锁链碎片继续组合,逐渐在已从弯月化作圆月的血月中央,汇聚成一条完整的道则锁链,隐没在一滴血中首尾循环。 一缕皇道威压从中弥漫而出,却被周围浮现的欺天阵纹迅速笼罩,以免强大的气息刺激到法则雄关。 那一滴拥有完整法则锁链的血,瞬间便将血色圆月中其他血液精华与法则碎片融合,体积微微增长。 天空中不断涌动而下的月色长河,也被它鲸吞般不断吞噬。 随着不断的吞噬,那一滴微小的血迅速增大,光芒越发强烈,绽放出柔和而精纯的太阴之力。 随即,那悬浮在空中的血球,缓缓漂浮到了方正面前。 方正用望远镜朝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一名高大英武,面目英俊却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对自己微微一笑。 他心中激动不已,“他终于要活了吗?终于有正常人类可以对话了吗?” 又看了看面前的血球,“这应该是什么血液精华之类的东西吧,再多来点,他是不是就能恢复了?” 随即,方正怀着激动的心情,将血球用铁桶收取,再一次把上方的血流源泉替换了一遍。 在大量没有活性的死血中勉强提炼转化出一滴蕴含完整极道法则的血精后不久,男子就再一次注视到同样的血从虚无中疯狂涌出。 沐浴着自己的旧血,他笑了笑。“无中生有,看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都看不懂啊。” “不过……感谢你的帮助,我也是时候真正归来了!” 无穷无尽的太阴之力自血中涌出,以及那完整的极道法则锁链,毫无阻碍地融入那死气与怨念褪尽,黑气消散一空,仅剩一抹淡淡生命光华的残念之中。 “砰!砰!砰!”一阵淡淡的,如同心跳般的波动,在那由过去遗憾不甘凝聚的怨念最深处悄然出现。 那是一缕虽然微弱无比,却与全盛时期并无差距的鲜活元神与活血! 随着这一滴血与一缕元神凝聚,法则雄关骤然开始了暴动。 第二十章 太阴重生法! 如同证道天劫降临难以隐藏一般,那仅仅一缕残念构建的不完整欺天阵纹,终于再也无法完全掩盖住全新的生命气息。 成仙路雄关,这来自于曾经仙域鼎盛时期的边疆之城投影。 这如今的仙域碎片防御机制。 这由仙域法则作为基础,依托于九天十地界壁支持的造物,此刻开始被全面激活! 分布在整个法则雄关中,数量足足数百万,战力普遍超越准帝九重天的虚影,纷纷苏醒,开始了疯狂的暴动。 原本死寂无声、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大地,此刻却仿若被注入了蓬勃生机,骤然鲜活起来。 那原本凝固于天际,似被永恒定格的云雾,也开始缓缓流转,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滚滚雷鸣,一道道电蛇在其中狂舞。 一座座星球般巨大的太古神山上,那曾经仿若时间静止的瀑布,也重新焕发生机,发出震天撼地的轰隆声,仿若银河决堤,汹涌澎湃的水流如天河之水奔腾而下,倾泻人间。 在这天地异变的景象中,天空之上,方正却还处于懵懂状态,一时之间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左顾右盼,满心疑惑:“怎么了?怎么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动起来了?难道是有什么剧情要发生,所以这原本静止的地图也开始运转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吓了方正一跳。 只见那头发花白的男子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方块人的身旁,深深一拜,满怀感激之情的说道:“道友,复活之恩,大恩不言谢,吾太阴,必将回报!” 方正依旧是一头雾水,满脸懵懂,压根听不懂对面的语言。 太阴只是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天际,目光所及之处,整片天空和大地已经亮起无数神秘的阵纹,四面八方更是有数以百万计的虚影已然蜂拥而来,杀气腾腾。 他缓缓开口道:“不知名的方块道友,等我彻底复活,一起回归九天十地,我们再慢慢交谈吧。” 话音未落,只见那名曰太阴的男子脑后亮起一道耀眼的月轮。 他俯视着下方那如玉般震颤的刀尖碎片,轻轻一招手:“老伙计,随我一起重生,继续征战吧!” 随即,一声大喝响彻云霄——“太阴重生!” 太阴重生法,乃是太阴人皇在证道两万八千年之后,对自己此生之道进行的全面升华。 他参考九秘之一的“者”字秘,以及地府流传的太阴炼形法,历经钻研与打磨,最终开发出这一用于活出第三世的无上秘法。 此法与太阴自身的太阴之体完美契合,以肉身崩灭、元神死寂为祭,仅留下最后一缕活血与元神作为锚点,深入太阴之中重炼不灭真形。 此等秘法,世间罕有人知,就连太阴早年书写流传出去,被后世人族奉为人族两大母经之一的《太阴真经》中都未曾记载。 它同时集攻击、防御、治疗等多种功效于一身,堪称“阴阳倒悬的终极禁术”! 想当初,太阴于活出第三世,第四万八千年,气血开始下滑,但战力达到巅峰后,直接打崩成仙路,击穿成仙路尽头的虚无闯入界海,却被界海浪花的巨力几乎当场击杀,提着最后一口气,狼狈不堪地重新击穿仙路回归九天十地。 甚至,若非在回归中,遭遇了界海中的某种诡异存在,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严重道伤,元神与肉身崩碎,就连记忆都损失大半。 否则,单凭太阴重生法,他又怎会匆忙拖着半截躯体和碎裂的元神回归九天十地,心怀不甘地匆匆坐化? 刹那间,太阴重生法全力运转。 在那数百万虚影如宇宙倾倒的攻击而来之前,那花白头发的太阴虚影就已彻底自发崩灭,只留下一缕靠着治疗药水凭空凝聚的元神和一滴活血。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纵以太阴之力,虽至阴至寒,亦蕴阴阳二相,此乃大道循环、生生不息之玄机。 太阴之阴,凝为九幽寒魄,肃杀万物;太阴之阳,化为月华甘露,滋养苍生。 二者相生相化,一如月有朔望,晦极而明,阴极而阳,终归于太极之圆融。 太阴的体质为太阴体,天生亲近太阴之力,一缕元神与一滴活血,即是太阴之力的两面,二者相互纠缠,在那轮月轮中悄然隐没,化作一缕阴阳和谐的太阴之力。 在这无法用言语形容、难以被察觉的短暂瞬间,这一点太阴之力随着那月轮的轮转神秘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场域悄然扩散,将方正以及周围的一切尽数笼罩其中。 天空与大地,高山与瀑布,还有那遍布天空的阵纹,以及天空中凭空出现的血河,都被这神秘的场域所笼罩。 月相即命轮,盈亏皆杀机! 月相的变化,开始与周围的一切事物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满月之后渐亏缺,下弦东半残月斜。 那原本圆满无缺的满月开始残缺,于是,被场域笼罩的一切,也随之开始残缺。 阴与阳,死与生,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转换。 生之尽头即是死,死之尽头即是生。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这便是天地间永恒不变的至理。 除了完全没搞清现在状况、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方正,以及天空中凭空涌现血液的方块被剔除之外。 被这莫名场域笼罩着的一切,都随着月相的继续变化,完全自发地陷入死寂,转化为太阴之力。 亏凸月、下弦月、残月…… 每一轮月相的变化,都代表着那笼罩小半个雄关的区域内,一切法则虚影的崩溃幅度在不断增加,也意味着,太阴之力的愈发极端化。 终于,当那散发着浓重死气,宛若九幽冥府之月的月轮越发残缺,彻底进入无光的朔夜之时。 周围一切事物的崩溃都已达到最大值,进入了死的极致,无有任何生机的至阴之中。 此时,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个圆满无缺、除去黑暗之外别无他物的纯黑球体。 那同时发起攻击的数以百万计虚影,他们是由曾经完整仙域的法则刻印而成,由九天十地的界壁提供支撑,战力远超准帝九重天。 他们共同激发的攻击,足以覆灭宇宙边荒,让一片宇宙再无生机。 然而,如此强大的攻击,却未能给那纯粹的黑暗带来半点影响。 数百万发起的无穷无尽攻击,以及那布满天地的阵纹杀伐之力,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暗无情地吞没,让一切都化作死亡,化作至阴之力。 而在那死亡的尽头,在那阴之极致之中,一点全新的生机,一点少阴之力悄然诞生,并愈发壮大。 第二十一章 打碎成仙路 最最纯粹,纯粹到容不下任何事物的至阴之力,开始向着那一点少阴转化,以一滴活血、一缕元神为锚,重新孕育生机。 于是,朔夜结束之后是新月。 在那绝对的黑暗之中,一抹代表生命的月华悄然亮起。 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月相的轮转,代表着生机的不断壮大。 当最后的满月来临,意味着生死的轮转,那巨大的月轮重新凝聚为一道身影。 他身材高大伟岸,一头漆黑长发如瀑垂落,剑眉星目,腰间悬挂一把长刀,正是被无数人族尊称为太阴人皇的存在。 本已死去数十万年的他,如今却全盛回归! 如月般的清辉绽放而出,太阴转身看向身后的方块人形,发出爽朗的大笑。 随即,悬挂于腰间的太阴月刃出鞘。 此刀虽只剩一点刀尖碎片,却也被太阴借助活出第四世的奇妙变化所重铸,刀中神祇也已完整重生。 恰似日升月落,由生到死,由死至生。 随着太阴重生法的运转,太阴历经由生至死的轮回,仅凭一道残破不堪的怨念,在成仙路法则雄关的特殊环境中苟延残喘数十万年未曾彻底磨灭,又因外来的奇迹重新凝聚元神。 经此劫难,太阴对自己的道有了全新的感悟,此刻的他,对大道的感悟,已超越曾经的巅峰时期,假以时日沉淀,必能实现全新的突破。 太阴月刃挥舞间,由生至死的太阴之力化作绝对的死寂,斩出一道纯黑的轨迹。 这轨迹无形无影,阳为实,阴为虚,是太阴之力的极致,直接将空间本身削除,完全抹除了本应存在的空间路径,几乎越过最基础的时间过程,达到击出即命中的地步。 这一刀悄无声息,却径直斩断数万头虚影的身躯,斩断了构成它们的法则锁链,让本应粉身碎骨也能无数次重生的他们横尸当场,血水横流。 这些虚影,虽只是法则凝聚而成,但其纯粹力量超越准帝九重天,隐隐达到极道战力。 要知道,准帝九重天与证道的极道至尊虽仅一线之隔,可这一线之隔却是绝对的天堑。 每一个极道至尊,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奇迹中的奇迹。 低境界修士若能跨境界杀敌,被称为拥有打破禁忌之资。 能打破一个小境界为一禁,打破八个为八禁,已几乎是人之极限。 境界越高,每一个小境界的战力跨度越大,跨境杀敌越难。 唯有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拥有证道之姿者,才能偶尔打破绝对禁忌,对力量运用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力量本身无提升情况下,战斗力疯狂飙升,这便是所谓的神禁。 而每一个极道至尊都能常驻神禁,哪怕死去数万年,遗留一抹杀意,只要存在理智,也能凭借神禁那不可思议的力量运用,轻易屠杀那些做不到常驻神禁的准帝九重天。 这些虚影虽拥有超越准帝九重天的力量,但由法则构建的他们,对力量运用却较为空洞呆板,只能达到八禁的地步。 但,八禁与神禁之间,便是绝对的天堑! 太阴轻轻一刀,数百万中便有数万个被直接抹杀。 哪怕是毫无理智,只是曾经强者刻印的虚影,都被这恐怖的一刀直接惊退,等待着时机,不敢轻易发起攻击。 一刀惊退数百万,太阴看着方正,爽朗大笑道:“道友,我已复生,待我将这半截成仙路崩断,击穿一条回归家乡之路。” “到时,在我故土之中,你我再把酒言欢,畅所欲谈!” 随即,又是一刀斩下。 天地间弥漫着无尽光点,那是成仙路上仙域法则的悲鸣。 这浩瀚雄关,如同被孩童打碎的沙滩沙堆。 百万虚影,在太阴的刀下如土鸡瓦狗般被屠杀殆尽。 无穷无尽的光弥漫又消散,整个法则雄关在月相变化中被黑暗吞噬一空,只留下无尽虚无和极少数存在。 在原本雄关掩盖下的虚无中,有半块头发花白的残尸。 那毫无疑问,是一名极道至尊级别人物留下的躯体,经历太过漫长的岁月,精华已经几乎流失殆尽。 只是,那尸体的脸,和太阴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更加苍老一点。 太阴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抬手将其化作灰烬。“真没想到,我自己还能看到自己的半截尸体,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在原本法则雄关门前的一小块时空中,还剩下了数百个虚空方块,不断涌出每时每刻如同极道至尊一击之力的道则锁链。 还有几块方方正正,停滞在虚空中的基岩,承受着大量道则锁链的冲刷。 太阴挑了挑眉,轻轻斩了一刀,却发现那怪模怪样的方块连面对能削切时空的斩击都毫发无损,被牢牢锚定在时空之中。 回忆起几天前方块人放置方块的过程,太阴思索着这些方块与方块人道友的关系。 思索片刻后,太阴再次横刀斩去,却未继续攻击那毫发无损的基岩和涌出道则锁链的虚空方块,而是削切时空本身,将那一整片空间削下,纳入掌心,与那些不断涌现旧血,给自己一些补充的方块放在一起。 收拾完后,太阴注视着这片虚无,感受着九天十地与仙域法则的差异,观摩天地大道的运转。 隐隐能感受到跨越这片虚无后,那片规则不同的残破世界构成的海洋,还有与成仙路极其接近的仙域气息。 太阴能感受到,仙域碎片正在那片海洋中运转,几年后,最多十年,就能极其靠近九天十地的界壁。 若自己在这片成仙路崩断后的虚无中等待几年,或许能见证仙域靠近,拥有进入仙界的机会。 然而,太阴想起当初打进仙路时,在法则雄关和仙路深处,通过铭刻在法则虚影中的时光残影获取的情报,摇了摇头。“只是虚假的希望罢了。” 太阴在当初活出第三世后,因为推演出成仙路还要数十万年才会在北斗星域出现。 而自己如果不想与禁区中那些至尊一样自斩道果沉睡,此生之中恐怕看不到成仙路的开启。 于是,他选择在活出第三世后,力量达到巅峰时期时,在错误的时间地点强行击穿仙路。 当时他不急不躁,一路慢悠悠地感悟前进,从法则虚影中获取了大量情报。 所谓的成仙路,并非自仙域单方面延伸至九天十地。 而是由古老岁月前的仙王级别强者打造,由九天十地和仙域界壁共同维持的跨界通道。 第二十二章 喝酒畅谈 境界位于仙王之下的修士,哪怕是真仙,也需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由九天十地的界壁延伸的半截仙路,与仙域界壁延伸的半截通道对齐,借助双方界壁的力量,才能借此安全跨越界海中的危险。 在太阴从仙路法则虚影所获取的情报中,在无比久远的过去,九天十地与仙域并无区别,都属界海中的顶级大界。 后来,九天十地遭遇未知的危机削弱,与仙域的地位逐渐变得不对等。 在更漫长的岁月后,原本平等,互有往来的跨界道路,才成了所谓的成仙路,一个仙域用以收割下界奇珍与天骄的‘成仙路’。 太阴从时光残影中知晓,若能进入仙域,凭借其完善的法则与蕴含的大量长生物质,便可实现长生,哪怕区区圣人境界,也能活上数十万年。 可名额有限,进不去啊! 经过对法则雄关长期的研究,他了解到,九天十地和仙域都已不复曾经。 九天十地曾经的世界树被伐断,原本更宽广的世界被一次次战争打到残破不堪,世界本身为了自我修复而进入末法时代。 而仙域也同样被打碎,尽管未曾进入末法时代,众多仙域碎片的界壁自我封禁。 由此,古老年代留下的成仙路,即便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对齐,也需要“钥匙”——天心印记。 如果没有钥匙,哪怕只是破碎的仙域碎片界壁,在自我封禁的情况下,也需仙王级别伟力才能强行击穿。 可哪怕有着天心印记,也只有最多三四人的名额,人数超限便会引发仙域碎片壁垒的自我防御封锁。 太阴苦涩叹息着:“多少万年过去,我的红颜、挚友,我曾拼命守护的,都已不在,现在的我也没有了天心印记,就算能打进去,只有我一人的长生又有何用?” 况且,太阴握拳,感受着体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全新蜕变的元神与肉体,感受着自己拥有蓬勃生机的气血,眼中闪过异光。 “于死亡中回归,这是天大的机缘。” 轮海中的生命之轮气息告诉他,自己还能再活多久。“虽是借助外力,可我也的确活出了第四世,这一世,寿最高可达八万年!” “或许,在红尘中也能成仙,一次次活出下一世,无需进入仙域,我便能越来越强,不断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达到仙王之境,便可自行尝试横渡界海!” 感慨一番后,太阴准备继续打穿这片虚无,开辟通道回归九天十地。 但在此之前,要好好感谢方块人道友,邀请他去故土做客。 在这片虚无中,方块人方正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发现视觉中突然亮了一帧,下一帧便全黑了。 他喝下一瓶夜视药水,左看右看,却只有一片黑暗,这让他有点恐慌起来。“这个仙侠世界巨城怎么突然没了?那个老头死了吗?什么都没了,我该怎么办?” 他注视着周围寂静的虚无,感到一阵心悸害怕。 哪怕是创造模式根本不怕任何攻击,可是,创造模式也是有限制的。 尽管依旧能够向外投掷物品,但没有能够依靠的物质,就做不到凭空放置方块。 而做不到凭空放置方块,就意味着,哪怕方正想要尝试通过搭建地狱传送门或者下界传送门回到mc世界,再接着尝试用雷劈传送门框架,尝试打开通往另外世界的传送门,也直接卡死在第1步。 他只能纠结地看着视角上方的指令栏:“只能尝试用一下坐标传送了吗?” “可如果用了坐标传送,到底会去到哪里?” 就在方正纠结之时,一道由太阴月华之力凝聚的玉色平台在虚空中迅速蔓延,转瞬间便延伸至方正脚下。 刹那间,整个平台由虚化实,那纯粹的太阴月华之力被凝化为碧落太阴凝华玉。 这是一种极为稀有的特殊神材,即便在准帝级别修士眼中,也是价值不菲之物。 无论是炼制丹药、布置阵法、锻造神兵,都是妙用无穷。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与稳健的脚步声,一名黑发披肩的高大男子从道路尽头大步走来。 此时,平台上已由碧落太阴凝华玉构建出一栋宏伟宫殿。 太阴大笑着伸出手,邀请面前那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方块人道友:“道友,可否赏脸一叙?” “啊?你在邀请我吗?”方正有些发愣,虽然依旧没听懂对方言语就是了。 愣了一下后他又立刻激动起来。“终于有个活人可以聊聊天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迈着欢快的步伐,腿脚不打弯的向宫殿走去。 进入宫殿后,太阴先是坐在椅子上,见方正一直站着,方块身体僵硬似无法坐下,便干脆起身。 他手中凝聚出以少阴月华凝化形成的酒液,热情地凑上前邀请方正品尝:“来来来,道友,虽现在没有真正的陈年佳酿,但这一手月华之酒,也别有一番风味,可否赏脸尝尝?” 方正迟疑着看着面前的酒杯,尝试用方块手去拿起,却果然失败了。 除去mc世界的掉落物之外,方块手根本无法做出拿起东西的动作。 他思索起来:“如果我可以用铁桶收取这个世界的液体,那么理论上,我也应该能用其他工具挖掘采集这个世界的东西。” 然而,在创造模式下是无法通过工具挖掘采集方块的。 虽然创造模式背包的物品栏中物资无限,可虽然无论徒手还是使用工具,任何方块都能瞬间被破坏,但却也同样无法借助铁镐斧头等工具采集方块。 若想采集方块,只能切换到生存模式。 可一旦切换,不小心死亡后,若非在这个世界重生,而是直接重生回mc世界里,那岂不是悲剧了? 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次遇到那现在还不知能否复现的白色地狱门,再来一次苦等,方正肯定会彻底发疯的。 因此,在未完全确定安全前,方正绝不会切换成生存模式。 毕竟,在这个修仙世界,无论是相比起几天前的朱雀白虎,还是从城墙中跑出的金甲傀儡,生存模式的血量都太过脆弱。 那些体型庞大到需要用太阳直径作为计算单位的怪物,哪怕随便吹一口气,别说方正那区区几颗红心的血量了,就算是来个百万兆,亿兆兆只末影龙和凋零,血量都得被清空不知多少遍。 不过,思索片刻后,方正从物品栏中拿出一个水瓶。 就像在创造模式下可以使用工作台制作工具,也能用熔炉烤肉一样,铁桶作为一种道具,也能使用,用于收取岩浆或水。 而与铁桶类似,能装水装牛奶并用于酿造台合成药剂的瓶子,是否也能用于装取液体呢? 第二十三章 尝果子 太阴眉头一挑,看着方块人道友手中多了个瓶子形,却像个薄木板的物体,再一挥手,杯中的酒液便凭空消失。 接着,方正看着手里和物品栏药剂瓶处多出的瓶子,有些激动的开始尝试喝了起来。 一阵“吨吨吨”的喝下音效过后,瓶子中的液体被喝下,结果却让他很失望。“还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目前来看,方正在这个世界收取的几种物质,应当是拥有与原版相同的性质,也就是说,应该是有味道的。 而他依旧尝不出味道,只能说明,是这具不死不灭的方块躯体本身并不存在味觉这种东西,就像方正也不存在触觉一样。 尽管挺失望,但方正也还是很开心,开心能够和智慧生物正常交流。 虽然目前的语言还不通,但他还是呵呵笑着说道:“谢谢你的饮料,要试试我的吗?” 说罢,他翻看物品栏,掏出蜂蜜、金苹果、金胡萝卜、蛋糕等mc版本食物,再次尝试丢到面前太阴面前。 “你可以尝尝,不过得先试试能不能拿起来。” “哦?”太阴看着面前这些如同剪纸画且悬浮在地上不断旋转的掉落物,有些迟疑。 他还记得几天前方块人就曾向自己丢过这些东西。 但那时自己只是一抹怨念,没有恢复理智,自然没反应。 现在,他神念一扫,却什么都感受不到,无法在这些悬浮如剪纸的物品上察觉任何道则,也无法查明它们是如何悬浮以及其材质。 这些东西,就好像只是虚幻的光影…… 不!就算是纯粹的光,太阴也能够捕捉到,这东西连光影都不是。 太阴没有犹豫,立刻尝试伸手去捡。 可当手接近时,这些漂浮的掉落物却直接远离开来,似有一层无形力场让它们排斥一切物体的靠近。 他挑了挑眉,探出一点神力化作无形大手将其整个包裹,然后收缩。 然而,哪怕是这样,被全面堵死逃跑通道的掉落物们,也直接凭空穿透了太阴的整个神力笼罩范围,就像方正能够穿模物质一样,直接穿透到达了外面。 见此,方正有些尴尬:“额,这个,你好像真的碰不到啊。” 低头思索一下,方正突然有了个主意。 在mc世界里,绝大多数方块并不受重力影响,只要放置,哪怕下方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也能够直接悬空。 只有沙子、岩浆、水等少数方块以及掉落物,会受重力下坠。 而将其收取到物品栏再丢出后的掉落物,一般是原本方块或者道具的缩小版本。 掉落物又与投掷型治疗药水那样的投掷物以及发射的弓箭三叉戟等发射物不同。 其本身,并不具备原本方块道具的功能,只有被玩家、僵尸、骷髅或末影人捡起装备或者放置后,才能恢复原样。 如果不捡起使用,过5分钟就会自动刷新消失。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触碰捡起,但现在看来,两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应存在一定共通之处,否则自己也不应该能收取这个世界的物质才对。 因此,若能让其立体地出现,或许就能绕开无法直接触碰的问题。 方正稍作思量,旋即打开物品栏,从中取出一个箱子,径直放置于地面。 随后,他将蜂蜜瓶、蛋糕、金苹果等mc世界独有的食物与药水一一放入箱中。 方正冲着太阴喊道:“那个,你要不要试着从里面拿东西?” 目睹方正的动作,太阴不禁心生好奇。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方块木箱,感慨道:“这箱子还真是有棱有角,与道友你如出一辙。” 太阴伸手触摸木箱,却发现这箱子虽看似有缝隙,却无法将其打开。 他稍微用了比起凡人强一点的力,箱子表面便浮现诸多类似裂纹的痕迹,而当他停止用力,这些裂纹又迅速消失。 太阴又尝试以神念探查,却依旧一无所获,在神念感知中,这只是一个完全无法观察内部的黑域。 沉思片刻后,太阴心怀好奇,模仿方正的动作,近距离用右手对着木箱挥了挥。 刹那间,一个莫名的方形界面突然出现在太阴右半边视线中,那是一个长方形界面,内部被划分为众多小格子,中间还被分割开来,直接遮住了太阴视角的一部分。 要知道,太阴身为极道至尊,其秘法太阴月瞳下可望穿星河,上可洞穿天劫劫云法则,寻常之物根本无法遮挡其视线。 然而此刻,他眼前右半部分的视线却莫名消失,即便他暗暗催动太阴之力,目中浮现月华光芒,呈现月相转换之异相,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唯有那由众多小格子构成的方框清晰可见。 不过,作为修士,太阴的感官并非仅有视觉,神念与其他感官依旧正常运转。 他好奇地观察着位于右边的方块小格子里的物体,那是一些非常简陋,由不同的小格子拼凑的图画,像是几瓶液体、一块糕点以及两个果子的形态。 太阴心念一动,右边方框中的一个东西便消失不见。 他退后一步,随着“嘎吱”一声,开启的箱子被关闭,完全遮蔽太阴视线的方框也随之关闭。 太阴却露出古怪的表情,他看着自己的手,只见一个闪烁着紫色光华的金色果子被他握在手中。 这金苹果并非如方正手中那般呈现出掉落物的薄纸模样,而是一个立体的金苹果,只不过同样为像素风格,就像有一大堆金子小方块拼接的积木。 方正见状,激动地走上前,围着太阴转来转去。 “果然!两个世界的法则可以交互,也就是说,只要满足相关条件,这个仙侠世界的人,也应该能够使用一部分mc物品!” “快尝尝,尝尝金苹果是啥味的!” “尝尝什么味道吗……”太阴看了眼激动的方正,已经大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作为站在一界之巅的强大修士,虽然无法与方正用神念交流,但方正这几日不停絮絮叨叨,太阴也学会了一部分方正的话语。 只要再多聊聊天,获得足够的语言信息,太阴就能完全理解方正的语言并正常交流了。 看着手里这个由众多金色小方块构成,还冒着紫光的金色果子形状物体,他用神念探查依旧什么都探查不出来。 倒是没有迟疑,他直接将其递到嘴边尝试着啃了一口。 “这……好怪的感觉。” 第二十四章 附魔金苹果的逆天效果 啃了一口后,太阴一点味道都尝不到,嘴巴里也什么都没有,仿佛他刚才只是啃了一嘴空气,手中的金色方块果子同样毫发无损。 他迟疑片刻,又试着啃了几口,依旧是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咬到,也没有尝到任何味道,可手上的金色方块果子,却已经凭空消失不见。 哪怕是作为极道至尊的反应能力,太阴也完全没有观测到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过程。 而是在上一刻还存在,下一刻就凭空消失了。 当附魔金苹果被吃完,太阴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内视了一下轮海。 所谓轮海,乃是修者开始修炼的第一步,位于修士的丹田之下,代表着修士的生机和命脉。 而轮海中的生命之轮,和树的年轮一样,随着时间流逝会不断出现痕迹,代表生命的流逝。 可现在,太阴虽然刚活出第四世,还非常光洁的生命之轮上,从活出第四世开始到现在,被岁月铭刻的一丝微小到难以察觉的痕迹,却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和之前让我以一道残念凝聚一缕元神和活血的药水,似乎有相同的作用。” 太阴伸出手看了看手掌,还能察觉到体表笼罩着一层无形秘力,能起到极度微弱的防御作用。“大概能够防御几次凡人武者中,沙场大将级别发起的攻击吧。” 他皱了皱眉,尝试着挥了挥手,一点神力透露而出,化作轮海境界的一击,对自己体表的这个无形力场进行攻击。 可伴随着这股力量破碎后,还有些奇怪的力量没有消失。 “嗯!”太阴眼神一动,发现了某种异常之处。 在体表那股脆弱的防御力量被他自己击碎后,攻击力剩下的一点点余波,却直接凭空被抹除了一部分。 念头一动,太阴指尖绽放出一点光华,化作一群栩栩如生的小蜜蜂向着自己的体表依次撞来。 第1只小蜜蜂拥有轮海级别的攻击力量,第2只拥有道宫境界,第3只拥有四极…… 随着转念之间,一群小蜜蜂都消失不见,太阴有些震惊地意识到。 “足足两成!这股笼罩在我身边的力量,将针对我的攻击力量,凭空抹除了足足两成!” 要知道,作为对力量把控达到妙到巅峰,常驻神禁的极道至尊,太阴能在自己体表随意爆发出上到极道至尊杀招,下到微风拂面程度的攻击。 他对力量的掌控无比精确,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哪怕最最微弱的力量波动。 可现在,无论是蕴含着极道至尊级别随手一击之力,足以在转瞬之间活活轰杀一名准帝九重天的攻击,还是连一粒尘埃都无法移动的攻击! 毫无例外的,凭空被这股奇怪的力量所抹除两成。 不多不少,正好两成! 而且,太阴还察觉不到这股力量有任何被削弱的迹象。 这是多么恐怖的概念? 在强者对决的战场上,一丝破绽便足以致命,而能够凭空抹去敌人两成攻击,这意味着原本与自己境界相近的对手,其被削弱两成威力的攻击,完全能够被自己无视。 而自己,则可以强行顶着对手的攻击,在刹那间将其击破防御。 若这种神奇效果在至尊之战中依旧能够保持,太阴有十足的把握,一口气能面对三名同境界强者的围攻,甚至将其全部斩杀! 他们就算想要逃跑,都跑不了! 怀着这份震惊,太阴又从箱子里将其他几个同样由小方块组成的物品依次取出尝试。 分别为蜂蜜瓶、治疗药水瓶、蛋糕、面包。 幸好,除了那瓶红色方块药水,也就是治疗药水拥有恢复生命之轮痕迹的神奇功效外。 其他物品并未展现出如方块金苹果般逆天的效果,这让太阴在震惊之余,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用复杂的眼神望向面前的方块人道友,叹息道: “道友啊,你的这种特殊力量,真是强大到让人看不到尽头!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察觉到你的力量,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控制起来,收为己用!” 沉默片刻后,方正看着沉默不语的黑发男子,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好吃吗?金苹果是甜的还是没有味道?蛋糕的口感怎样?治疗药水又是什么滋味……” 太阴笑了笑,看着这个虽然面目呆滞看不出表情,却能感受到少年心性的方块人道友,用字正腔圆,与方正口音相同的声音说道:“这些金苹果并无味道,但药力确实不错。” “啊?”方正愣了一下,“你会说话了……不对,你学会我的语言了?” 太阴笑着点头:“大致能对话了,再一起畅谈一番,我就能完全学会。” “那不如我们一起聊聊往事,打发下时间如何?” 方正急忙开口:“好啊,我先给你说……” 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方正便嘟嘟囔囔地讲述起自己的名字、曾经的经历,吐槽自己的遭遇,诉说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突然袭击自己的白虎朱雀。 他也询问太阴的名号、曾经的遭遇,怎么来到这里,为何会留下一个血湖,那刀尖是否是他的兵器,以及他为何突然变年轻了等等…… 被关怕了的方正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嘟囔着。 而生前活了四万多年、死后又以残念身份度过几十万年没有完全磨灭的太阴,虽然看着年轻,却依旧是一名长者。 在聆听之后,也同样微笑着缓缓讲述自己的过往。 能和活人聊天让方正很是开心,他与太阴不知聊了多久,只觉得自己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焦躁不安。 被困时期遭遇的绝望给精神留下的印记,似乎也暗淡了不少。 聊着聊着,太阴忽然起身,笑着邀请道: “方正小道友,经过推算,我已经重新锁定了故乡的坐标。” “接下来,我准备打穿这片虚无,回到久别数十万年的家乡,你要不要来坐客,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方正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着方块脑袋,大声回答:“好啊,好啊,我去!” 太阴点了点头,伸出手说道:“那就先关闭你的飞行模式,来到我的手中暂时待一会儿吧,我要归乡了。” 方正赶忙依言关闭飞行模式。太阴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抓,方正周围的时空瞬间被撕裂,化作一幅画卷,被太阴收入掌心。 这与之前将基岩收起的情形如出一辙。 尽管创造模式本身对任何攻击都刀枪不入,但通过切割空间本身,却能绕过这无敌的防御,将其暂时困住。 看着手心中方正那毫无防备、任由自己收起的模样,太阴不禁叹了口气:“这可真是……拥有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但心智却还只是普通的少年。” “无中生有、掌控无限资源的力量如此强悍,却依旧受限于凡人的心智,难以发挥出更多的妙用。” “这或许便是天道的平衡吧。” “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心怀不轨的恶徒发现,恐怕很容易就会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然而,太阴话锋一转,豪迈地笑了起来:“不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我便是你的挚友了。” “我必将用善心回应你的这份善良。” 第二十五章 回归九天十地 (回归九天十地第一天) 说罢,太阴脑后浮现出一轮圆月,月相轮转不息,最终化作一团无光的纯黑,成为至阴至暗的晦夜。 与此同时,太阴腰间的太阴月刃出鞘,被他双手紧握,深渊浩瀚的至阴之力灌注其中。 悄无声息间,万道退却,成仙路虚空中残留的仙域法则与九天十地的法则痕迹,被一同撕开。 位于九天十地界壁之内的这片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冒着无尽仙光与雷电的大裂缝。 太阴就这么迈步走了进去。 时空通道中,无尽的混沌气澎湃汹涌,无量的光华绽放,无尽的仙光与天罚雷鸣疯狂响彻。 这就像肉体中进入异物,会引发免疫系统的反击一般。 这是来自于九天十地界壁的本能排斥反应。 所谓的成仙路,是一条基于一部分仙域界壁碎片,以及九天十地界壁碎片共同结合,糅合两者的法则共同打造而成的一种类似外置器官般的东西。 在成仙路未在正确的时间地点正式开启之前,无论是从九天十地中想要强行打穿成仙路进入,又或者是从成仙路的内部向着九天十地进发。 就像是病菌从体外入侵体内,又或者体内的血肉要钻出体外一样。 都会招来宇宙界壁本能的排斥,引发巨大的灾劫。 哪怕对于极道至尊来说,这也需全力应对才能度过。 想当初,太阴人皇被界海巨力击成重伤,在元神与肉身粉碎,遭遇某种诡异事物濒临死亡之后,就是因为伤势过重,才无法应对这种排斥之力,被迫丢下了半截残躯落在了成仙路上。 导致,当归乡之时,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在那混沌气汹涌的尽头,一点微光传来,太阴举目望去,隐约能够感受到熟悉的家乡法则气息,眼神复杂地喃喃着: “数十万年未归的故土啊……我回来了!” 他挥手又是一刀斩去。 在名曰九天十地的宇宙中,在那星辰黯淡死寂,毫无半点生机灵气,就连时空都接近停滞,继续往前走,便只剩下无尽混沌气的地方。 本应暗淡无光的宇宙边荒,突然间光明大放。 伴随着满天劫云覆盖数十光年,无尽雷电舞动,飞仙虚影显现,虚空突然炸出一口弥漫着毁灭性气息的大洞。 无尽的天罚雷电中,强悍无比,一缕能压塌星河的威压弥漫而出,将弥漫数十光年的劫云硬生生磨灭,让虚空中万道交鸣,诸天道则浮现而出。 在数十万年前的太古年间,太阴证道之时铭刻在天地万道中,并随着岁月流逝逐渐隐没的烙印突然发出共鸣。 好似被打入了一针强心剂,其突然强势崛起,以一己之力,将其余的天地万道压在脚下。 整个宇宙中,一个又一个生命禁区里,那些在前几天的日子里,于星空中瓜分了那些无限涌动仙气的法则方块,各自退回禁区,全力吸收仙气中的不朽物质,从而恢复状态的古代至尊们,纷纷睁眼。 宇宙很大,对弱者而言,哪怕以光速航行数百亿年也无法游遍尽头。 可对强者来说,宇宙又很小,全力行动时,几乎片刻就能从宇宙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对于站在一界之巅的至尊级人物来说,整个宇宙中,但凡同等级强者造成的异变,只要没有提前布下强大的欺天阵纹,就很难瞒过他们的感知。 无论是太初古矿、不死山、仙陵、轮回海、地府…… 整个九天十地中,每一个禁区中的至尊,还有准帝级别之上的强者们,都察觉到了某种疑似仙域的微弱法则气机泄露,还有诸天万道交鸣。 而未成帝的弱者们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已经没心情去像几天前一样不停的哀嚎怒吼——(天道不公啊!为何黄金大世才刚刚开启,就已经有人证道大帝) 几天前他们才刚因为弥漫宇宙的数十份极道威压震惊过一次,而现在只不过又多了一份而已。 …… 在那太初古矿的深处,无穷无尽的仙气弥漫。 众多自古老时代全族封印至今,只为等待北斗星成仙路开启的古皇族,早已通通苏醒而来。 在其中一个宏大的古矿洞中,空间被开辟出一道混沌秘境,在无比古老岁月之前互为死敌,后来又因一名禁忌之子和解的暗冥族与光明族共同居于一处。 两族的大圣与准帝级强者们全数苏醒,共同朝拜着居于中央,同时拥有两种特征,光暗交织的一道神秘身影。 在那里,混沌气澎湃,极致的光明与极致的黑暗轮番交织闪烁着。 在那里,每一个刹那都有着堪比至尊全力一击,足以抹除一片星空的力量在涌动。 白虎与朱雀法则交织而成的道则锁链不断从一块金红色方块中涌出,却被一只大手强势镇压。 这只如同黑洞般的大手,源源不断地将本应在涌动中弥漫数十万光年,造成巨大破坏的法则锁链,分解为浓郁无比的仙气,弥漫在整个矿洞之中。 并从中提炼出微弱却源源不绝,足以弥合仙台裂缝的不朽物质。 而这只大手的主人,名号光暗至尊的太古皇突然眉头一皱,瞳中闪烁出神光,注视着宇宙边荒:“什么?” 他回忆起了太古年间自己苏醒猎食众生之时,曾经遭遇的一场令人憋屈的战斗,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这股气息?是太阴人皇!怎么可能?” “明明他当初冲击成仙路失败濒临死亡,拖着半截残躯从成仙路坠下,是被我亲手给了他最后一击,掠夺了精气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却突然活过来了!难道他真的成仙了吗?” 光暗至尊的脸色阴晴不定,一缕淡淡的极道威压伴随着他的情绪弥漫而出,将周围参拜着他的光明族和暗冥族准帝级强者压迫得骨骼嘎吱作响,嘴角溢出血迹。 “哼!”一声冷哼,光暗至尊张嘴,将手中的法则方块吞入体内,以自己的古皇兵——光杖与暗盾进行镇压,持续着炼化。 而他,则向外走去。 他要去拜访那些曾经与他一同发起黑暗动乱,和当初的太阴人皇发生过激烈战斗,互相结下仇怨的几名古皇与天尊们。 隐隐间,一道冷哼传出:“哼!太阴,你就算真的成仙又怎样,如今可不再是过去了,我等已经全部得到这仙界坠落的异宝,恢复了最佳状态,哪怕极尽升华也不会受到太大损伤。” “成仙又如何,我等便要屠仙!过去曾结下的仇怨,也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 九天十地的危机 (回归第1天早上) 而在那遥远死寂的宇宙边荒,太阴在绽放出毁灭性气息与雷劫光芒的虚空大裂缝中迈步走出。 他感受着熟悉的天地万道,脸上却露出复杂的神色。 张开手,点点金色光华以全宇宙而来,凝聚在其掌心化作一团密集的神光,让他微微一愣。 他从中看到了一段铭刻在其中的记忆。 那是在古老岁月中,无数信仰太阴人皇之人,渴求拯救的信仰所铭刻在信仰之力中的记忆。 数十万年前,太阴在活出第三世后,在开始步入晚年,战力达到巅峰时,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击穿成仙路,又在成仙路的尽头,在界海中遭受重创,遭遇莫名诡异,元神破碎,记忆丢失许多。 他用破碎的元神拖着残躯勉强回到成仙路,遗落半截躯体,才将成仙路击穿回归家乡,却什么都来不及做,甚至连自己在成仙路上获取的一些情报都没能来得及留下,就在最后一口气咽下之前,遭遇袭击而死去。 然而,他也因遗憾留下了怨念。 太阴能感受到,不久前,他在九天十地留下的那一份怨念被唤醒了理智,短暂清醒后消亡。 那份怨念的记忆,随着天地万道的共鸣,流入他心中,让他看到那道怨念清醒后所见所知的一切。 他脸色复杂,带着怒火与悲伤,随即叹息一声,沉默下来。 太阴生于太古年间,当时整个宇宙人族势微,沦为万族养殖的牲畜,用于充当血食,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他以强势姿态一路狂战证道成皇,将人族从曾经的处境中挽回,被无数人族尊为人皇,共有两件皇兵。 以玄阴月魄金打造的太阴月刃是他从弱至强一生征战,主杀戮的证道之器。 而证道后被尊为太阴人皇,他又收集到了一份神料,为了在自己死后也能尽可能留下守护人族的力量,他又炼制了一枚主镇压防御的人皇印。 太阴伸手掐诀,召唤他曾经征战成仙路时,为了守护人族而留在故土的人皇印。 通过那道怨念的记忆,他察觉到过去岁月中,他死去后发生的一些阴谋,但也有了更多疑惑。 他要召唤自己的兵器,从兵中神祇那里搞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一股无形波动,太阴皱了皱眉,“好微弱的反应,人皇印被击碎了吗?” 他随即运转秘法,以太阴道则的共鸣,再次尝试召唤。 …… 在那亿万光年之外,有一名曰飞仙古星域的生命古地。 飞仙星之上,有一历史无比古老,据传蕴藏有成仙的秘密,名曰昆仑的古地。 在一座秘境中,有一名修为达到准帝七重天级别,衰老无比的老者。 其手持一个宝葫芦,正在运转秘法,以九秘之一的兵字秘配合宝葫芦中数千年积累,如海洋般汹涌的太阴月华液,洗炼祭拜着一枚缺了一个角、裂纹几乎将其分成两半的黑色古朴大印。 那是在古老岁月之前,位于荧惑古星的一场神战爆发后,昆仑遗族在星空中发现的人皇印。 这当初守护人族数万年岁月的人族圣器,却如同一块陨石般流落在星空之中。 在那荧惑古星不知因何事而发生的莫名大战中,自主全面复苏的人皇印神祇参与了一场至尊战,但哪怕人皇印强悍到可怕,拥有正面击伤至尊级别人物的力量,却也神祇被重创,本体被击碎,几乎失去神能。 被昆仑遗族发现后,一代代花费数万年时间,以秘法祭炼,才勉强使其恢复一份威能,得以收归己用。 然而此时此刻,被供奉在神殿中作为昆仑遗族底蕴祭拜的黑色大印,却突然震颤起来。 “什么?!”正在以秘法祭炼的老者一愣,感受着人皇印中逐渐复苏的力量,脸色一变。 轰! 一缕极道威压弥漫而出,兵中沉睡的神祇微微苏醒,一缕至阴之力溢出。 虽兵中神祇立刻将自己的威力抑制,却也几乎将这准帝七重天级别的老者冻成粉碎。 随即,在神殿中满天阵法纹路立刻封锁虚空的情况下,人皇印却轻而易举地直接击穿虚空,坠入其中不知去向,只留下原地缓缓重组身躯的老者。 原地只留下一句话:(虽受尔等数万年洗炼祭拜,却也供其驱使,已两不拖欠)。 随着一道漆黑如墨的虚空裂缝被强行击穿,一枚通体漆黑的大印破虚而出。 此印之上,周天星辰闪烁,花鸟鱼石,人族生存等纹路若隐若现,只是,本应无缺的圣皇兵却缺了一个角,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几乎将其一分为二。 太阴摩挲着这枚人皇印,脸色复杂难明,幽幽叹息声在虚空中回荡。 他运转秘法,转化出无尽的少阴月华之力,如潺潺溪流般滋润着人皇印中虚弱的神祇。 人皇印的神祇显化出模糊影子,传出微弱神念:“太阴,我愧对你,愧对人族……” 太阴轻叹:“唉,你已尽力,先尽力吸收血液恢复自己吧,我已归来,一切都有我在,” 随即,他将之前收起来的那些不断涌出其旧血的方块拿出数万份,全部打入人皇印内部空间中,让那涌动着无尽月华太阴之力的血液,从内部不断冲刷着受到重创的人皇印。 他目光转向宇宙彼岸,眼中杀意如实质般涌动。 然而,感受到宇宙中那不加掩饰的三十多位皇道至尊的气息,他又不禁眉头紧皱,陷入犹豫。 借助方正的力量,太阴已活出第四世,自信实力冠绝天下,可面对这三十多位至尊,他心中也生出几分忌惮。 “宇宙众生,能否承受这般惨烈的大战?” 古往今来,众至尊为候成仙路,皆自斩一刀,跌落圆满境界,借此封印沉睡。 但岁月悠悠,即便跌落圆满状态自行封印,寿元依旧会缓缓流逝。 待寿元将尽,无法继续自封之时,他们便会解封,去吞噬无尽众生的生命能量以续命,这便是宇宙众生流传的所谓黑暗动乱。 在太古年间,太阴证道后,吞下不死药活出第二世。 第二世的晚年时,四名古代至尊见其衰老,便悍然掀起黑暗动乱。 当时的太阴拼死阻拦,被四名至尊同时围攻,虽艰难击杀一名至尊,但也身负重伤,当那名至尊尸体被其余三至尊分食,黑暗动乱才告一段落。 第二十七章 复活诸世大帝? 如今,三十多位至尊尽数苏醒,若太阴出手镇压,即便他活出第四世,也只能确保自己能够带走几位,但不可能在围攻下全身而退。 而且,这些至尊虽未极尽升华,但气息却越发强盛,衰老腐朽的气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恢复着。 一旦爆发混战,足足三十多个至尊的战斗,九天十地恐将崩裂,生灵将万万亿不存一。 太阴摇头叹息,脚下生出月光大道,身形一闪,离开了宇宙边荒。 紧接着,遍布整个宇宙的那三十多位苏醒至尊却清晰感知到,一道处在全盛巅峰时期,强大无匹且毫不掩饰的气息,踏着月华大道横跨星空,巡游而过。 这气息带着极道威压,无情扫过每一个生命禁区,太阴的意念也随之释放:“吾乃太阴人皇,已回归世间,若敢兴起黑暗动乱,吾太阴必在战死前,拉上动乱发起者同归于尽!” “若你们自信能围杀我,尽管一试吧,看看是谁,想要找死!” 一声声冷哼与忌惮目光从禁区中传出。 这些至尊虽几日前瓜分了疑似从仙域跌落的异宝,状态渐复,但他们清楚,当他们为了封印自己而自斩一刀后,境界便从巅峰圆满状态跌落,难与全盛极道至尊正面对抗。 即便极尽升华后能短暂恢复巅峰状态,却也有着缺陷。 哪怕联手围杀,面对气息强悍莫名,处在巅峰状态的那个疑似太阴古皇的强者,也必付出惨重代价,被带走几人绝非虚言,活下来者,也必然会有人重伤难愈。 况且,数年后成仙路将启。 为此,他们等待了数十万年,无论是何等仇恨恩怨,谁也不想在此之前状态跌落。 放弃了一切,只为成仙的他们,若是因状态跌落而无缘仙路,不知将会多么悔恨。 …… 在宇宙中巡游一番后,那绽放着清冷月华的大道,途经紫微星并稍作停留。 太阴望着紫微星,目光复杂,叹息道:“太阴神教,太阳神教……我等留下的道统,终究还是被屠杀一空了吗,真是……” 与此同时,紫微星上无数修士面色骤变,白日的天空中竟升起一轮明月。 月华如水倾洒而下,月相轮转间,点点月光化作肃杀之力,沿着因果与记忆弥漫开来。 仅仅刹那间,名为太阴神教的势力,还有那些曾灭绝太阴人皇与太阳人皇后人,篡夺其经文者,以及与之相关者,皆被灭绝。 太阴目睹这一幕后,又将目光投向紫微星的一个角落。 紫微星北海那漆黑的海眼深处,如大日凌空的扶桑树不死药在那里树立,树下有一具棺椁,棺椁之中有一张流淌着一点金色鲜血的人皮,以及那人皮中,蕴含的点点残念。 他轻叹道:“太阳人皇吗,真是不错的后辈……或许……” 回想起方正这个奇异的存在,他微微皱眉。“还能救活过来?” 说罢,他迈步来到海眼之中,行走在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秘境,来到扶桑古树之前,注视着那张棺椁中的人皮,以及守护在一旁的石塔。 他向着人皮深深一拜,又用神念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太阳人皇的兵器——圣皇石塔的神祇。 随后,在石塔的震颤中,燃烧着太阳真火的棺材与石塔被他收走。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万古以来为人族、为众生而战的至尊们都能被复活,那么九天十地或许能步入真正的神话时代!” “甚至……” 回忆起成仙路上的隐秘和界海中隐藏的莫名危机,他心中暗道。“有可能回到曾经不弱于仙域的鼎盛时期。” 那绽放着月华的道路,最终延伸至北斗星域,来到那颗又名葬帝星,将在数年后开启成仙路的生命星球。 在再次巡游各大生命禁地,发出自己的威慑与警告后,太阴降临到北斗星北地的姜家。 此时,姜家的帝兵恒宇炉因几天前的异变已自主全面复苏,时刻警惕着苏醒的至尊。 感受到太阴的气息,恒宇炉的神祇震惊道:“太阴圣皇!” 太阴微微点头,表明来意后,来到姜家一处古山脚下,看着名为姜婷婷的女孩。 这是与他拥有相同体质的孩子,他能感受到,自己曾留下的那道怨念,在恢复理智消散前,将这孩子选为了传人。 凭借神秘的共鸣,拥有太阴体的姜婷婷也震惊地停止了修炼看向太阴,迟疑地问道:“前辈?” 太阴微微颔首,随后轻轻一挥,一块被切割下来的空间便被抛出。 刹那间,一个模样奇特,疑似傀儡的方块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姜婷婷面前。 与此同时,方正的视角在一片黑暗中沉浸了几分钟后,终于重见光明。 望着眼前鸟语花香的景象,以及面前的太阴和一位女孩,方正满心好奇地四处飞行张望,开口问道:“太阴,我们成功回到九天十地了吗?” “嗯。”太阴点头回应,脸上又带着一丝愧意,与方正交谈起来:“方正小友,原本打算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招待你一番,可惜如今九天十地正陷入危机。” 一番交流后,太阴用方正的语言,向他详细说明了九天十地目前的困境。 而一旁的姜婷婷,仍处于震惊之中,为一名古之圣皇的将临而感到震撼,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交谈过后,太阴人皇冲方正深深一拜,诚恳地提出请求:“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我想向你求取一些治疗药水和金苹果……” 听着他的需求,方正依旧有些困惑:“额,你是说,现在这个叫九天十地的宇宙里,有三十多个和你同等级却很邪恶的强者。” “这些家伙嗜杀成性坏的流脓,随时可能跑去吃人,一吃就是成千上万颗星球。” “而你想让我帮忙复活一些好人,以此来防备那些家伙突然发狂吃人?” “额……”方正迟疑片刻,回答道:“我还有点搞不懂你们这个修仙世界,明明实力强大到能一击打爆超星系团,却只能活一万年,还得靠吃人来延长寿命。” “不过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资源对我来说基本是无限的,也没什么损失,既然你想让我帮忙复活那些好人,那就尽管拿治疗药剂去复活吧。” 第二十八章 复活诸世大帝?(2) 太阴再次深深一拜,满含感激地说道:“方正小道友,若此次能成,那九天十地宇宙中无尽生灵,皆将蒙你大恩。” “对了,方正小道友,你虽身怀难以估量的强大力量,可心性终究仍是普通少年模样。” “你只需将治疗药水放置于箱中,后续之事便交予我来处理就是。” “虽暂时无法亲自好好招待你,但我定会倾尽全力,让你在此处过得舒适惬意,也绝不会让那群该死的家伙发现你,更不会让他们有丝毫机会捕捉利用你。” 随即,方正不断从物品栏中取出一个又一个箱子,继而往里面装满了带有瞬间治疗ii效果的喷溅型治疗药水,以及满满的附魔金苹果。 过了好一会儿,望着那堆成小山般的箱子,太阴人皇方才轻轻一挥衣袖,将那装满物品的空间切割下来收入体内。 依太阴自身的经验来看,这些箱子中所装的喷溅型治疗药剂,已足以令一位至尊级强者的残念凭空恢复出一丝活血与一缕元神。 而那金苹果则可在战斗中使用,使用后能获得抗性加持,在5分钟内,可瞬间消除敌人任何攻击伤害的两成。 这般刚知晓时令太阴震惊无比,比起九秘之皆字秘所谓的十倍战力提升,本质上更加离谱,离谱到有点扯淡的百分比效果,足以让他在同等级战斗中占尽上风。 只要将其吃下,即便同时面临至少三个同级至尊高手的围攻,太阴也完全有信心将其全数斩杀。 收起箱子后,太阴的目光望向远方,心中暗自思量:“在我死后,与我并称为人族圣皇的太阳圣皇吗,得寻一处作为隐蔽天机的地方将他复活才是。”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姜婷婷,心中暗道:“还有这孩子的祖先姜恒宇、姬虚空、九大圣体……在我之后,人族竟也出了不少愿意守护众生,平定黑暗动乱的至尊,实在令人欣慰。” 看着方正这个满怀兴趣到处乱窜的方块人,太阴不禁感叹: “无中生有,无限物资,凭空凝聚元神……方正小友的力量如此强大,若真能将那些心怀众生的后辈全部复活,整个宇宙,或许真能结束这古往今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混乱,迎来真正的长久和平时代。” 他再次望向北斗星荒古禁地的方向,感受着那浑浑噩噩,并未像其他至尊那般清醒的意念。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问:“荒古禁地的荒主,她对众生究竟又是何态度?会是值得拉拢的盟友吗?” 思索片刻后,太阴指向一旁呆愣着不敢动弹的姜婷婷,对方正说道:“方正小友,这小姑娘乃是我的传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为了保持隐秘,我会将我的兵器留在这里守护你们,就让她先带你四处游玩一番吧。” 说罢,太阴人皇将腰间刀身重铸,神祇也重获新生的太阴月刃,以及手中虽残缺,但兵中神祇已苏醒的人皇印,交到一脸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姜婷婷手中。 姜婷婷震惊了许久,这才勉强平复心情,正迟疑着准备开口询问,太阴便用神念向她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后转身离开。 每一位至尊级人物,都拥有难以言喻的顽强生命力。 除非因寿元流逝,导致元神逐渐腐朽,进而使得躯体气血也一同衰退,否则,至尊级人物,几乎堪称不死不灭。 哪怕元神和肉身在战斗中被彻底粉碎千万次,只要还残留一丝活血与一缕元神,且不被外人攻击,就能迅速重组身躯与元神恢复过来。 因此,只要借助方正的治疗药水,凭空凝聚出最初的一缕元神和活血,就必然能够复活一位至尊! 接下来,太阴将会非常忙碌。 全宇宙各大禁地中维持苏醒状态的三十多名至尊,如同一道闸刀,悬在全宇宙众生的头顶,也如同一个沉重的担子,压在太阴的肩膀上。 哪怕北斗星的成仙路将启,他们都不想在此之前战斗跌落状态。 但稍有不慎,这三十多名至尊若发起大战,必将导致大半个宇宙陷入战火。 整个九天十地宇宙甚至有可能被打崩,引发远超古代所有黑暗动乱的终极大灭绝! 若想防止这样的事态发生,太阴绝不能露出一丝弱态,更不能让自己接下来的目的泄露出去。 不过,快了! 再过几天,这个沉重的担子,就有同伴能够分担了。 在姜婷婷与方正的注视下,太阴人皇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何方。 …… 一步之间,太阴来到了同样出过大帝的姬家。 向同样全面复苏警惕至尊的虚空镜发出神念说明意愿后,激动的虚空镜神祇仅迟疑片刻,便打开了一道通往虚空镜内部空间的通道。 作为以虚空之道成道的虚空大帝,他所留下的虚空镜内部空间,乃是最佳的隐秘之地。 至于信任问题? 那是不存在的。 尽管对那些自斩至尊无比警惕,但虚空镜可不会认为,有哪个至尊会下作到需要用言语欺骗自己,让自己这个区区的帝兵放下戒备,再进行偷袭。 自古以来的古皇至尊大帝,无论成道之前是怎样,至少成道之后,多半都是光明磊落的。 哪怕是那些自斩至尊,为了成仙而放弃了自己曾经的一切,也并不会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 因为,所谓的阴谋诡计,往往只是弱者的需求。 若他们百般修炼、万般死斗,才终于得以迈上一界之巅,还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那他们岂不是白修炼了? 注视着虚空镜打开的内部通道,太阴感受着虚空之道的变动,不由心生敬佩:“虚空大帝吗,以他于虚空之道的造诣,战力恐怕不在我第三世之下。” “将太阳圣皇复活后,第二个就来复活他吧。” 思罢,太阴抬脚迈入那漆黑的空间通道,心中暗道:“古籍中曾有言,太阴与太阳将共演混沌,若能将太阳圣皇复活与我联手,太阴与太阳融合,那力量恐怕会远超我的想象。” …… “额,太阴走了?”方正看着这个刚结识的朋友突然离开,愣了一下。 这时,一旁响起一道还有些别扭的话语。 只见,刚刚被太阴人皇用神念教会了中文,并交代了诸多事项的姜婷婷,敬畏地对着太阴月刃与人皇印行礼,将月刃挂在腰间,把太阴人皇印收入体内轮海。 接着,她恭敬地向方正一拜:“方前辈,请随我来,人皇前辈已经交代好了,我会好好为您做引导,为您尽一下地主之谊。” 第二十九章 短暂的闲逛 太阴人皇的身影消散而去,原地仅留下一具由像素堆砌而成、面无表情的方块人,以及一位身着古风裙装的少女。 少女微微垂首,一副后代子孙面对老祖宗的恭敬,许久都未抬起头来。 方正还忙着到处转悠,虚空疾跑转了好几分钟才注意到这里,左瞧瞧右看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额,你可以抬头了,这位姑娘、大姐姐、仙子,如何称呼?” 姜婷婷轻声应道,随后抬起头,恭敬地回答:“晚辈姓姜,名婷婷,承蒙太阴人皇前辈恩泽,得传《太阴真经》,前辈既是太阴人皇前辈之友,随意称呼吩咐晚辈便是。” 看着眼前这副只在电视剧中才见过的场景,方正愈发觉得尴尬,若非方块人没有脚趾,他都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来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额,不用这么恭敬,我和你差不了几岁,都是同龄人,你正常点说话就好,这样我感觉挺怪的。” 姜婷婷依旧恭敬地回应:“前辈说笑了,晚辈才205岁,仅仅处于仙台第二境,怎敢与前辈相提并论。” “啊?205了!”方正盯着她那张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的脸,惊讶地说道:“可我才读初中,13岁,啊,不对,算上mc世界,现在应该是18岁了,可我小学时候去世的祖奶奶就算活到现在都没80岁啊!” “你们修仙世界的人,看着也太年轻了吧?居然比我祖奶奶的祖奶奶都大了。”方正忍不住感慨道。 姜婷婷听闻方正这像小孩一样惊讶的语气,有些诧异。 虽然太阴人皇先前已用神念告知她,这位方块人是他的友人,但只有少年心性,让她这个晚辈好好带着游玩。 她原本还以为,方块人前辈是修炼了某种秘法,如同姜家的神王姜太虚那般,活出了第二世,所以斩落旧躯,身心都通通恢复年轻。 却没想到,他竟说自己只有18岁,去世的祖奶奶都没80岁? 对于修士而言,这年龄也太小了吧? 而且,去世的祖奶奶都没80岁,难道这位名为方正的方块人,是从他这一代才踏上修行路的? 不过,尽管心中诧异,姜婷婷并未多问,只是不再像面对老祖宗级别人物的晚辈那般拘谨。 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太阴人皇前辈吩咐过,我会带前辈好好游玩,让前辈玩得尽兴。” “除了姜家重地,姜家所有领地,前辈想去哪儿都行,现在,就由我带方正前辈去欣赏一下姜家较为不错的风景吧。” 看着周围那在地球上绝不可能见到的壮丽灵川大山,方正也有点兴奋起来,对姜婷婷说道:“那就好好给我介绍一下哪些地方有趣吧,我可要好好玩玩。” 姜婷婷微微一笑,开始带着方正在这片大山中漫步。 她看着方块人那对方块模样的腿,脚都不打弯地在地上到处蹦跶,一边漫步一边解说道:“前辈请看,我们此刻所在地乃我姜家众多修炼圣山之一,名为清冥山,地脉之力阴气浓重,可接引地脉阴火熬炼纯阳气……” 一路行去,只见清冥山山势如盘龙卧渊,主峰直插云霄,峰顶终年冰封万载玄冰,云雾缭绕间,隐隐可见上古时代姜家圣人留下的剑痕道纹在虚空中隐隐浮现。 山腰以下,则密布着千年古木,古树树皮开裂如真龙鳞片,粗大的藤蔓缠绕如虬龙,甚至隐隐生出龙形。 山涧溪流自断崖飞泻而下,水雾折射日光,形成七彩虹桥,溪底还沉眠着姜家前辈斩杀一条妖龙后获取的未孵化寒蛟卵,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泛起幽蓝荧光。 这些风景对方正而言,最大的感受便是漂亮。 他只是初中生没读过多少书,语文也不好,说不出更多华丽的词汇。 他这辈子还没出远门旅游过,唯一爬过的山就是老家附近的几座小荒山。 穿越到mc世界后,所见皆是像素方块构成的山,一个比一个丑,远看还有些样子,近看根本入不了眼。 而在成仙路的法则雄关之中,虽有各种山、树,但那些东西都大得离谱。 要知道,方正并非修士,靠着视觉和望远镜能详细观察的东西并不算远。 成仙路法则雄关里,一片叶子就和一座山一样大的大树,星球一样巨大的山,远了只能看到大致的黑漆漆轮廓,太近了又看不出啥风景。 直到刚才被太阴人皇带到这里,方正才总算看到了自己当初上课偷偷看仙侠小说时,在脑海中想象中的修仙世界。 清冥山上,虽说地脉阴气旺盛,但阴气并没有断绝生机。 此山高数万米,占据数十万平方公里面积,是在地球上绝对看不到的超级壮观景象。 仅仅高度便超越了珠穆朗玛峰数倍,占地面积,更是相当于一个中等体积的国家。 这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海拔较高的国家,其上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各类花草树木繁茂生长。 方正虽然完全看不出来那些都是什么植物种类,但只觉得风景到处都很漂亮。 行至半山腰,方正瞧见一只翠鸟,其羽毛宛如紫水晶般璀璨,鸣叫声悦耳动听。 方正嘿嘿大笑着,打开浮空疾跑冲了过去,正欢快鸣叫的翠鸟转头一看,被这怪模怪样的方块人吓得不轻,嘴里嘎的一声,慌不择路地匆匆飞走。 继续前行,一头身高两米多、毛发银白的老白猿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水晶般剔透的大桃子缓缓走来。 从那猿猴慈眉善目的脸上,方正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讨好之意。 老白猿捧着桃子上前,恭敬地跪下,似要将桃子献给方正和姜婷婷。 见方正未动,姜婷婷想起太阴人皇所言,这位方块人前辈似乎无法用手拿东西,便主动伸手接过白猿手中的桃子。 随后,她掌心一翻,以体内太阴之力凝聚一滴月华液,弹指丢如白猿嘴里。 方正好奇地问道:“这大白猴子是妖怪吗?它多大年纪了?” 姜婷婷向方正解释:“这还算不上妖怪,只能说是精怪,它是生活在此山中一猿猴部落的老白猿,三十年前,我来到此山中修炼时,偶尔散心遇到的。” 姜婷婷收起一枚桃子,轻轻咬了一口,桃子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她说道:“方前辈,这山中的灵桃,虽年份不高,但香甜可口,只可惜,您似乎无法品尝。” 第三十章 治疗药水批发第二世 看着姜婷婷吃的津津有味,方正倒是没嘴馋。 太久没吃过东西,没尝过味道,他都快忘了味道是什么东西了。 方正只是好奇道:“这大白猴子怎么自己不吃?不是说猴子都喜欢吃桃子吗?” 姜婷婷摇了摇头:“未踏上修行路的精怪自会如此,但这白猿年岁已高,虽渐开灵智,却因气血衰败无缘修行。” “山中那几株未被阵法保护的灵桃树,虽有轻微灵气,但已对它无益。” “多年来,白猿献桃,我也以月华液回赠,让它虽气血衰败,却能延年益寿。” 方正有些好奇:“那多的桃子呢,被猿猴部落的其他猴子吃了吗?” 姜婷婷说道:“往年山中的灵桃,被它采摘后,多与百草灵芝等共酿为猴儿酒,献给姜家修士换取庇护,这些猴儿酒虽对修行无益,但味道还是不错。” “原来这个世界里,太老了就没办法修行吗?”方正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唉!我有个点子! 他点击物品栏,将投掷型治疗药水拿在手里。 在老白猿有些害怕的目光中,迅速砸了几百瓶过去。 伴随着红色的螺旋烟雾迅速散去,被烟雾笼罩的老白猿,身体在烟雾中愈发挺拔起来。 短短十多秒过去,原本才两米多高的衰老身体,凭空拔高到了足足四米,脚下的草地都被凭空增加的质量压出一双浅浅的大脚印。 浑身肌肉澎湃,筋肉如蛟龙一般纠结在身上,原本拖的老长的眉毛变得如利剑刺向天空,慈祥平和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凶猛神武,活脱脱一只能生撕虎豹,力搏蛮象的银白大金刚! 老白猿本就随着年岁增长,而灵智渐开,只因气血衰败,才难以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此时此刻,在原本成长并衰老所成长又衰退的各种基础上。 寿命流逝带给老猿身体的全部损耗,无论是肉体的损伤、潜力的损耗、僵化的经脉,甚至是灵魂的暗淡…… 一切的一切,通通都被治疗药水的效果给凭空补全! 哪怕姜婷婷称得上是姜家公主,拥有太阴人皇传承,地位极高,并且已达仙台第二境,各种灵丹妙药平时没少见识,但此刻,她也对这种离谱的效果感到惊讶无比。 她以神念微微扫过,发现这银色暴猿的体内,如千锤百炼的练体武者般坚韧有力,可通体却又如新生儿一般纯净无瑕。 这可不是吃了什么普通灵药能变成的模样。 这往往,需要拥有特殊血脉的妖兽幼崽,才能具备这种生而强大,且肉体纯净的形态。 姜婷婷神念再扫,竟观察到其丹田轮海处已发出淡淡的柔和白光。 活了近百岁,身体衰老的老白猿,那百年时间里从未摸到修行之门,未曾开辟的轮海,在其回复青春的同时,竟然自然而然地开辟了! 再看其眼神,其中饱满的神光,也意味着灵魂力的强大与蓬勃的朝气。 只瞬间,见识过姜家神王姜太虚的姜婷婷,立刻就意识到方正表现出的这种能力的离谱程度。 “在保留原本肉身与灵魂强度的同时,凭空让其活出第二世,使其完全焕发新春吗?” 这几乎是如同重新投胎换骨、改天换命一般的天大机缘! 姜婷婷很清楚,现在的这只银色暴猿,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血脉。 但仅仅以如此纯净的身体状态和那坚韧纯净的饱满精神,踏上修行路后,必然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高歌猛进时期。 若他是人类,已经是小宗门要抢着收的所谓仙苗。 放在妖族,也已经足够让那些大妖对其进行培养,足称得上是一个小天才。 而看着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的方正,姜婷婷知道,让衰老之人变成这样,对其来说,恐怕轻而易举。 “若是……”姜婷婷想到了自己早已在三十多年前死去的爷爷,叹了口气。 “嗷呜呜!!!” 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吼,突然恢复青春的银色暴猿发泄的吼叫片刻后,立马跪地,重重地向着方正不停地叩拜磕头。 虽还不会说话,却以自己的方式感激方正的再造之恩。 告别银色暴猿,两人继续在山上闲逛。 山上太大,各种各样的东西太多,有浑身洁白如玉的白鹿到处奔跑,还有非常巨大的仙鹤,像直升机一样大,在天空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不时降落,刁起一条巨蟒撕碎吞下。 方正开着悬浮疾走模式到处跑,姜婷婷则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不断地为方正解说一些东西。 突然,方正在一处空旷死寂的山崖间停了下来,看着前方问道:“对了,这是个啥,怎么看着这么吓人?” 只见,那是一株长着灰白色花纹的奇怪植物。 通体呈血色,灰白色的花纹隐约间组成扭曲人脸的形状,还发出阵阵哭声。 周围一片区域寸草不生,淡淡的黑气弥漫,看起来,就像仙侠小说中常见的那种,吃下去就无药可救的剧毒植物。 姜婷婷看了一眼后回答道:“方前辈,此乃九幽冥阳蜕骨芝。” “据古籍记载,此药只生于极阴之地,未成熟前通体散发腐朽气息,成熟后,芝体转为赤金,通体流转阳和之气。” “其需吸收地脉阴煞与月华千年方才成型,五千年才能成熟。” “未成型之前有剧毒,且难以移植栽种。” “但成熟之后,就是一种可改换资质、洗精伐髓的珍贵药王,服食后,药中少阴与阳和之气可洗刷筋骨,使根骨资质大大提升。” “据姜家古书记载,青冥山原名葬月岭,相传太古时期,一位拥有太阴之体的圣人女修陨落于此,其精血化入地脉,滋养出许多阴属灵药,直到后来,整座山脉被姜家发现并移到此处,所有阴属灵药逐渐被采摘一空,阴气逐渐消耗,只剩少数没有成熟的灵药。” 看着那灵药边上岩壁标注的古文,姜婷婷随口说道:“再过两千多年,这株就能成熟了吧。” “还要两千多年才能成熟?”方正有些感慨。“真不愧是修仙世界啊,动不动就要几百上千年才能长好。” 他突然有点感兴趣,说道:“话说,既然mc之中的物品对这个世界有效果,那骨粉能不能试试?” 骨粉是mc之中的一种道具,通过击杀骷髅或者在下界中挖掘骨头方块得到骨头,在背包里直接分解出来,也可以用堆肥桶把植物转化而成。 它可以用来当肥料和染色的染料。 直接点击使用,可以使植物生长2-5个生长阶段,有75%的概率使之生长到下一个生长阶段。 和治疗药水的凭空恢复血量不同,骨粉的生长效果是按照百分比,而非有什么生长度设定。 那么,骨粉能不能加速这个世界植物的生长呢? 第三十一章 骨粉催药王 对此事,方正还挺有兴趣的。 在成仙路的那几天里,方正一直都在忙着复活太阴人皇,这才没想起这茬儿。 不然,怎么说也得试一试将骨粉用在法则雄关内的植物上,看看如果能够将其催生的话,会长出些什么玩意儿。 在创造模式之下,虽然任何方块都能瞬间被破坏,但像镐子这类采集工具压根无法正常采集到物品,就连想徒手击碎植物以获取陌生种子,在创造模式里都行不通。 就算想要用尝试用土方块种地,也没有相关的灵药种子啥的。 虽说,能凭借铁桶和瓶子获取液体,但也仅限于液体罢了。 而tnt爆炸,虽然也可以获取方块掉落物,但对植物进行爆炸获取,也并不能百分百成功。 用活塞推动破坏也是一样。 而用水桶放置水流进行冲刷的话,也有个问题。 mc之中,普通的杂草被水流冲刷,会被直接破坏,掉落种子的几率很小,而且掉落的种子,也并不是什么杂草的种子。 方正还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植物在mc物品的判定中,到底属于哪种。 如果是和mc的树木差不多,那么用tnt爆炸很难获取种子,用活塞推动将无法推动。 如果是类似于花丛,倒是的确能够靠tnt爆炸获得,但获取概率并不是百分百。 如果是被判定为杂草,更是别想获取了。 截至目前,方正还无法确定自己能否随心所欲地回到这修仙世界,所以也不敢轻易切换到生存模式,去尝试收集物品。 不然的话,哪怕是被判定成杂草树叶啥的,只要附魔一个精准采集,都能够获取。 但那还是太危险了。 毕竟,这些修仙者展现出来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惊人。 哪怕只是不小心沾染到一丝余波,在生存模式下那点微薄的血量恐怕都会瞬间被清空。 而一旦血量归零,虽说方正相信自己会重生,但重生的地点却难以预料。 到底是回到这个世界设置的重生点,还是回到mc世界,就全然说不准了。 虽然指令栏之中,有可以设置出生点的快捷指令,理论上可以设置一个并不依靠床进行刷新的出生点。 但这又衍生出一个问题。 方正虽然懂得知识不算多,但相对论,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mc的世界中,时空更近似于早期相对论的绝对平滑时空观,整体时空坐标是固定不变的,可以用三个数字坐标进行精确描述。 因此,也可以用传送指令进行精确移动。 而在这个修仙世界,方正已经确切地观察到了红移蓝移等现象。 并且,也看到了宇宙星空等种种景象。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更大可能是近似于相对论所描述的相对时空观。 这种相对时空中,只是三个坐标轴,可没法完美描述出所有的时空坐标点。 如果设置了出生点,这个出生点到底是会依照哪样的标准? 到底是固定在一处虚构的绝对不变坐标系之中,还是跟随这个世界相对时空观的变化而变化? 这就非常令人头疼了,这也是方正完全不敢使用坐标传送指令的原因。 要是方正所输入的那个坐标,在这个修仙世界的相对时空中并不存在,那么,方正输入的数字恐怕就成了类似虚数一样的东西。 传送显示失败还好说,万一成功了,却传送到了只在数学理论中存在的虚数空间,那还能不能靠着坐标传送重新出来,那可就真的难说了。 …… 再说了,自己的治疗药水和金苹果之类的,虽然确实对这些修仙者有用,但用起来,单次能给修仙世界的修炼者增加的血量实在太少。 毕竟,治疗药水一次也就增加几颗星的血量,而这些修仙者的血量,一个比一个高。 如果硬要计算起来,恐怕得有几千万上亿,甚至几千几万亿颗心。 要靠这些药水和金苹果去加血,那得费多大劲儿,砸多少瓶治疗药水,太麻烦了。 如果能用骨粉让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灵药丹药之类的东西实现生长,那应该会很有用。 “太阴不是说,这个世界有种叫不死药的东西,全宇宙只有几十颗很珍贵吗。” “如果骨粉可以使用,到时候就催生一些不死药出来。” 一边这么思索着,方正一边打开物品栏,找到骨粉并拿在手中,对着山崖上孤零零的九幽冥阳蜕骨芝使用起来。 随着他轻轻挥了挥手,一些由像素构成的绿色小星星模样特效瞬间出现在九幽冥阳蜕骨芝身上。 本该花费足足数千年岁月,吸收海量的阴煞之气与日精月华才能成长完成的灵药…… 在下一帧画面里,在姜婷婷这个仙台第2境大能震惊的目光中,没有任何中间成长过程,直接凭空向上窜了一截。 就好像,这并非是生长,而是凭空将其原本的状态,替换成了现在的模样。 “果然有效!骨粉可没有什加血量的设定,而是75%的概率,直接催生到下一阶段!” “看来,高贵的百分比还是挺有用的,哪怕是这些生长年月极为漫长的灵药,也能直接被催生到下一阶段。” 短短片刻间,方正接连挥手使用骨粉,面前的芝体接连凭空窜了几节体型,然后突然就萎缩了下去。 接着,在旁边突然又冒出了两朵全新的小型九幽冥阳蜕骨芝,方正有些疑惑:“唉,这难道是类似肥料用多了,烧根了,或者是老死了?” 方正似有所悟。“虽然可以使用骨粉,但得注意控制使用的次数啊,免得让灵药老死了。” “不……”姜婷婷在震惊中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神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小心的将那枯萎的九幽冥阳蜕骨芝采摘了下来。 拿着枯萎如朽木的芝体,轻轻一弹手指,其枯萎的外表便化作灰烬散落,只留下内部呈现赤金色,如同一根玉如意的小小芝体。 那赤金色的芝体,通体流转着如朝阳般柔和富有生机的光芒,还伴有淡淡的清香。 微微吸气,一缕微不足道却又精纯无比的阳和之气与一点少阴之力互相纠缠着,被姜婷婷吸纳入体,让她这仙二大能都顿感一阵舒畅。 她体内那强大至极的太阴之力,仿佛都被这一缕阳和之气与少阴之力安抚,变得更为柔和顺畅了些许。 凭借身体对这气息的本能渴望,姜婷婷能感觉到,若自己将这芝体炼化,定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嗅着那淡雅的药香,她才反应过来,手掌一翻,一个由神源雕琢的精致宝盒便将那玉如意般的芝体装了进去,以免多余的药力流失。 随即,她双手恭敬将宝盒奉上,方正摇了摇头:“送你了。” 将其收下后,姜婷婷眼神复杂地看了方正一眼,说道: “前辈,据古籍记载,九幽冥阳蜕骨芝成熟之时,积累数千年的阴气与死气会发生逆转,阴转为阳,死转为生,摒弃所有杂质,以阴阳转换与生死逆转之变化,化作最精纯的阳和之气与生气,再搭配一部分柔和的少阴之力。” “能成功蜕变的概率极低,可一旦成功,就能成为一株在不死药之下,都最为珍贵的药王,能洗经伐髓,改换资质,为枯萎濒死的肉身元神续命,或是为绝世天才奠定最坚实的道基。” “据姜家古籍所言,这甚至是传说中,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辅料中极为重要的一种。” “前辈……” 姜婷婷正在解说的语气一顿,看着方正的动作,有些怀疑人生般喃喃道: “连这样的东西,方前辈您也能随意造就吗?” 刷刷刷…… 就在姜婷婷解说之际,方正已经不停地使用骨粉。 短短二十几秒内,就让不断成熟后又自行洒落孢子播种的九幽冥阳蜕骨芝,密密麻麻地在山崖上挤了一大片,足足有几百株。 原本珍贵无比、需要在灵气充沛之地,靠一整条阴煞地脉供养数千年才能成熟一株的顶级药王。 此刻,却如同雨后林地里遍地生长,任人采摘的蘑菇。 几百株成熟体因过于拥挤,枯萎的外壳都被挤碎,被挤碎的赤金色玉如意芝体,直接爆发出浓郁的药香。 其散发的药力弥漫出守护阵法,使得山崖旁的森林草木,像是被施加了树界降临一样爆发式的疯长,各种奇珍异兽也一阵暴动。 眼看着一只十几米高的巨大蛮象突然嚎叫着从山崖跳下后,方正才转过方块脑袋,问道:“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 看着那些如碎玉般的芝体,多年未曾缺少修行灵药的姜婷婷。也只觉一阵心疼。 深吸一口气,散发一点威压镇住了外界的骚乱,她才平静地说道:“没什么。” 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玉如意,方正点了点头。“嗯,看来骨粉确实有用,这些就送你了。” 方正思索着。 “接下来,我要去试试别的什么呢?” “对了!”方正突然想起。“你刚才不是说,这个山脉的山底寒潭中有个没孵化的寒蛟蛋吗?” 第三十二章 刷怪笼和寒蛟卵 姜婷婷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寒潭下面有一寒蛟蛋,不过,方前辈,那应该是个死胎。” “据传言,那枚寒蛟卵是在不知多少岁月之前,被一名姜家前辈斩杀肆虐一方星域的寒蛟后,从其腹中刨出。 “这枚卵本就因母体孕育时间不够而先天不足,又在战斗中受到波及损伤,蛋壳破裂,生机也随之流逝。” “那位前辈惊叹其血脉不凡,将其置入这山脚下的寒潭中以太阴月魄冰封印起来,就是希望寒潭灵气能慢慢滋养其生机,并弥补其先天不足。” “若能够成功破壳而出,这只血脉不凡的寒蛟稍微培养一番,就能成为我姜家一份全新的底蕴。” “但万载过去,此寒蛟依旧未曾破壳而出,现如今,恐怕连最后一点生机也早已消散。” 方正倒没在意这些,直接说道:“带我去看看吧,我想要试试刷怪箱。” 姜婷婷有些疑惑,不知刷怪箱是何物,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带路,向着山下的一座寒潭飞去。 …… 遥远的山脚之下,有一处寒潭。 不过,说是寒潭,其实更应该称之为大湖。 其宛如一粒凝固的墨玉,镶嵌在一片巨大的黑色乱石山之中。 漆黑如墨的水面之上,终年弥漫着冻结一切的霜气,即便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也未能激起水面丝毫的反射光芒。 所有的光亮,仿佛都被那深渊般的水面直接吞噬。 虽然方块人躯体无法感知这潭水的温度,但方正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周围石头上覆盖着的厚厚寒冰。 可很有趣的是,虽然周围覆盖着厚厚的寒冰,但水面却一点冻结的痕迹都没有,而是古井无波般如同黑色的水晶。 时不时的,如磷火般幽蓝的光点在那漆黑一片的水面上浮现而出,又转瞬即逝,从低空看去,就好像一片繁星不断生灭。 “还挺好看。” 方正见状,毫不犹豫地直接向寒潭下方降落,姜婷婷也稍微迟疑就跟随而下。 越往下就越黑,这漆黑的水潭中,刚刚降下去几米,就一丝光芒都看不到。 方正思索道:“这分明就是一潭墨水吗,黑漆漆的要死。” 即便喝了夜视药水,方正也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毕竟,夜视药水的作用仅限于在黑暗中看清物体,对于完全被遮掩的东西,自然无能为力。 这说明,这寒潭的水并不是太深才显得黑漆漆的,而是本身就是黑色。 于是,他索性直接开启了旁观模式,身体和视角都穿透这无尽的漆黑向下看去。 而跟随在方正背后的姜婷婷,则是突然眉头一皱,心中暗道:“前辈怎么突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她的额头发出淡淡如月光般的光泽,额头仙台的一个月色小人张开了眼睛。 仙台第二境的神念释放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在向附近的姜家高层说明情况的同时,她也在尝试着沟通最近时刻都处在全面复苏状态的姜家帝兵—恒宇炉。 恒宇炉内的神祇微微皱了皱眉,但出于对太阴人皇的尊重,并未散发出极道威压,以自身神力去搜索方正的所在,而是凭借同为帝兵的感应能力,去沟通姜婷婷腰间的太阴月刃。 随即,得到答案的祂向姜婷婷发出一道意念:(不必担心,这只是那名为方正的存在其神通,你原地等待即可。) 此时,方正已借助旁观模式,将漆黑的水流视若无物。 透过这透明的视角,他看到寒潭下方有一些实质性的黑色流体,构造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这些漩涡将潭底遍布的漆黑寒冰绞碎,化作黑水晶般的雪花,扬起又落下,重新凝结,在这潭底之中,上演着一出黑色大雪纷飞的奇景。 “看着还挺浪漫。”方正轻声感慨了一句。 他穿透在各个漩涡之中,最终,在一道最大的涡流深处,他找到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卵形物体。 那东西表面没有一丝黑色寒冰,暗青色的外壳上布满螺旋状与云雾雪花般的花纹。 仔细看去,其表面有一道淡淡的裂纹几乎将其分成两半,但又有一道暗金色的不知什么物质将其黏合起来,似乎正是这道裂纹,将这枚卵中的精华散尽,使其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 望着这巨大到足以塞进一头大象的蛋,方正心中满是好奇:“生出这颗蛋的蛟龙,到底有多大?起码也有哥斯拉那么大吧?” 他回想起曾经刷视频时看到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说,一个动物体型越大,在能够维持正常行动的情况下,其身体强度就会越夸张。 就像特摄剧里的奥特曼和怪兽,能维持那种级别的大小,还能在陆地上行动自如,他们的骨骼、肌肉等,将会比人类21世纪生产的所有材料都要强大得多。 那是强悍到超越钢铁起码百倍以上的强度,哪怕零距离接触核爆,恐怕都不会产生什么损伤。 而那种恐怖的生物,哪怕仅仅是一举一动,造成的次声波超声波等等次生伤害,都足以将大片区域的人类完全杀灭。 如果那种级别大小的生物出现在现实中,并且和特摄剧中一样能够正常行动,那么人类全部的武器都不能对其造成丝毫威胁。 “话说,这个修仙世界的妖兽、神兽、灵兽之类的东西,它们到底是可以自然发育到这种大小,还是需要依靠法力支撑之类的手段?”方正心中疑惑不已。 他又回想起成仙路上遇到的那只白虎,那白虎光是体型就比人类发现的大型红超巨星参宿四还要大,速度更是超过110多亿倍光速。 按理来说,如此夸张的体型,应该不可能像一般的恒星那样,平均下来,整体密度还不如空气,而是更接近实体才对。 太阴也曾说过,那只白虎在过去应该是活的,方正所看到的只是法则虚影。 那么,还活着时的那只白虎,到底是本身的本体就有这么大,还是依靠类似葫芦娃大娃那样的变大法术,才变成这般巨大的呢? 第三十三章 获取蛋类掉落物 “如果它本体就有这么大,那得多重啊?它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才能长这么大,几千上万颗太阳当饭吃,恐怕都像喝空气一样不够塞牙缝吧?还有,这种大小的生物也会拉屎吗?” 方正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继续维持着旁观模式,直接向着暗青色的蛋壳穿透了进去。 在那青色蛋壳内部,方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一条小“蛇”。 与巨大无比,足够塞下大象的蛋壳相比,里面的寒蛟幼体,或者说胚胎,不过成人手臂长短粗细, 其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墨玉色泽,半透明的鳞甲尚未完全硬化,依稀可见皮肤下游走的淡青色血络与花花绿绿的内脏。 其头颅较身躯而言大得不成比例,像个大头娃娃,头上有两个小鼓包,似乎从这里会长出角来。 虽然还只是胚胎,但锋利的獠牙已经刺开嘴唇从嘴里显现出来,一看就是个妥妥的食肉动物。 方正继续在旁观模式下,试着用头颅穿透其身体,能靠着卡视角看到其体内的心脏已经完全停跳,其体内的血液,似乎也被冻成了某种冰块。 方正思索着:“看来这确实是个死胎,但用来给刷怪笼放置的蛋,好像也没规定蛋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吧?” “毕竟在mc里,根本就不存在活的蛋和死的蛋这种区别。” 如果方正的猜想正确,那么,mc的法则和这个修仙世界的法则会互相妥协,就意味着,这种判定应该是很模糊的。 就算蛋里是死胎,也说不准能成功。 “不过……”他看着这巨大的蛋体,有些感觉头疼。“这东西这么大,我真能将其收到状态栏里面吗?” 在mc里面,任何可以被收进物品栏的物品,最大都只有一个方块大小。 这个远远比起一格方块的一米x一米要大的寒蛟蛋,真的能够被转化为掉落物吗? “算了,试试就知道了。” 他重新切换为创造模式,喊了一声姜婷婷,让她帮忙将这颗死蛋拿到岸上去。 听到方正的呼唤从深深的潭底下方传来,姜婷婷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隔着这么厚的潭水,自己也并非被神念对话,而是能听到声音。 她立刻就随着声音的方向搜寻到了目标。 柔和的神力化作一只大手,穿透深深的寒潭,无视下方阴寒煞气的冻结,解开下方的封印阵法,将那被安置在阴煞地脉节点的寒蛟卵拿了上来。 岸边,姜婷婷看着那蛋壳上的裂纹,还有完全感受不到的生机与其散发的淡淡死气,心中满是疑惑:“方前辈要拿这颗死蛋干什么呢?” 她又回想起方正刚才直接让一个老白猿重现青春的操作,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又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前辈甚至能够做到将这个死蛋起死回生?” 姜婷婷心中暗惊,为自己的这个猜想感到震惊,却又隐隐期待着它能成真。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么,岂不是青春与衰老、阴阳与生死,都能在前辈手中被随意逆转变幻,这与神话中的‘仙’,还有什么区别呢?” 方正则走在地上,围着蛋转了一圈,感慨道:“这蛋还真有够大颗啊。” “这个寒蛟蛋,能不能也用和获取末影龙蛋同样的方法得到?” 虽然只是在写完作业的闲暇时候随便玩一下,但方正也知道mc之中的一些常识。 在mc这个游戏里,生存模式下,玩家只能获取鸡蛋、海龟蛋、嗅探兽蛋、末影龙蛋等极少数几种蛋类,且都并非是刷怪蛋。 虽然除了末影龙蛋只能作为装饰之外,其他的几种蛋都能可以用来孵化出对应的物种。 但这些蛋,除了鸡蛋能砸出小鸡来,创造模式和生存模式都一样之外。 其他的几种,都必须等待孵化,没办法像是创造模式的刷怪蛋一样,能够直接使用就刷新出对应的物种。 其中,末影龙蛋又有些特殊,它并不能通过物种繁殖获得。 只有在第一次击杀末影龙之后,才能够获得末影龙蛋。 而且,末影龙蛋是mc中,少见的会受到重力影响的物品之一。 只要其正下方没有方块进行支撑,它就会自然向下坠落。 它也不能挖取,一旦玩家进行点击尝试对其挖掘采集,它就会像末影人一样直接瞬移,也就没办法将其化作掉落物收进背包。 但,只要先将其下面的方块挖空,让放置着蛋的那个方块下方处于悬空状态,又在空洞中安置一个火把,再将支撑末影龙蛋的方块挖掉,它就会自然坠落。 在下落时触碰到火把所在区域,就会被直接转化为掉落物。 这个操作在创造模式下也是可以的,虽然创造模式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获取末影龙蛋就是了。 那么,既然mc世界和这个修仙世界的规则会出现一定的相对妥协现象,作为一个正常受到重力影响的物品,这颗寒蛟卵,能不能将其视为与末影龙蛋类似的存在,用来复现获取末影龙蛋的操作? 方正想要试一试,能不能通过这样的方法卡bug,直接将这颗寒蛟蛋变成掉落物,从而收进物品栏里面。 如果可以的话,不只是这颗寒蛟蛋,以后遇到的所有蛋类物品,也许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获取了。 方正马上开始,方块手臂挥舞着,他所在地面正下方的坚硬岩石就被瞬间粉碎出一个个方形缺口。 他也随之落下,迅速在下面挖出一个方形地洞,在里面安置了几根火把后,把上方支撑着蛋体的剩下一部分石头也给粉碎。 就这样,受到重力的影响,这庞然大物,直接向着下面方块空间的火把坠落而去。 啪嗒…… 伴随着熟悉的掉落音效,那三米多直径的巨大寒蛟卵,在向下坠落到方块火把之前,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悬浮在火把旁边,一个主体呈现暗青色,上面有着螺旋与云雾花纹的椭圆形纸板样的掉落物。 见此,方正振奋的喊了一声:“好耶!有效果!” 他赶紧跑过去靠近,将那坠落物吸入物品栏之中。 迫不及待的打开物品栏,就能够看到,在物品栏的怪物蛋那里,就这么多了一种全新的暗青色带着螺旋云雾等花纹的蛋类。 第三十四章 刷怪 先是给新的蛋取好名字——(寒蛟卵),接着在一脸不明所以的姜婷婷注视下,方正继续着他的验证。 打开物品栏,拿出了一个刷怪笼放置在地上,又拿着寒蛟怪物蛋对刷怪笼点击了一下。 随即,由像素构成的方块铁笼的刷怪笼之中,突然出现一条小小的墨玉色龙形身影,其身体拉的笔直,像一条长长的小蜥蜴,在刷怪笼之中不断旋转,周身还燃烧着像素火焰。 看着那燃烧着的像素火焰,方正立刻意识到:“成功了!” “耶!耶!耶!” 开心的欢呼声响了起来,等候在一旁的姜婷婷看着原地蹦跳的方正,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她只是好奇的注视着那模样奇特的铁笼,还有铁笼之中那条极其微小的蛟龙。 看着笼子里那小小一条,在怪异的红色小方格围绕下不停原地转圈的蛟龙幼体,她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个本已经死去的寒蛟卵,里面的死去胚胎是已经被方正前辈复活了吗。” “可这幼崽为什么在不停的原地旋转?” 她下意识的探出神念,尝试对其进行探查,却越发感到迷惑。“这……这真的是复活了吗?”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生命,在幼崽时期未发育完全,都是显得较为可爱的。 可在神念的探查中,这条疑似小蛟龙幼崽的家伙,却找不到一点幼崽的娇小可爱模样,而完全就是一个狰狞的成年蛟龙比例缩小版本。 并且,虽然其身体在笼子里不断旋转,但身体又崩的笔直,浑身上下也是完全静止不动的,血脉没有流转,心脏没有跳动,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 可是,姜婷婷却又奇怪的感受到,这条蛟龙幼体虽然不是太强但的确存在的灵魂。 然而,那灵魂也处在一种奇异的停滞状态,有些像是被神源封印,可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疑惑的问道:“方前辈,这条寒蛟你是将其复活了吗?可为什么他虽然肉身灵魂完好,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是前辈你特意将其封印的吗?” “还有,你说的刷怪笼到底是什么?” 听着姜婷婷的疑惑,方正乐呵呵的笑了几声,回答道:“这个蛋没有复活啊,是蛋被我变成了刷怪蛋,我可以用来刷怪了,还有,这个是用来放置刷怪蛋不停刷怪的笼子。” 姜婷婷疑惑。“刷怪蛋?刷怪?这是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方正一边回答,一边脑袋到处转着,有些疑惑。“咦?不是应该已经刷出怪了才对,到底在哪儿?” “难得刷新到地洞里面了吗。”看了看地面,方正又疑惑。“可刚刚我用旁观模式,也没看到这附近地下有洞啊,到底刷新到哪里去了?” “是还没刷新出来吗,难不成还需要什么特殊的刷新条件,比如光照条件啥的?” 就在方正还在疑惑的下一瞬,姜婷婷突然念头一动,抬头看向天空。 轰隆隆…… 在那极度遥远的高空,毁灭性的冲击波从高空绽放而下,姜婷婷瞳孔紧缩,刹那间就全力展开防御,释放神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在极度短暂的时间里,整片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明亮无比的炙白色,好似一颗大日突然降临人间。 就如同百万颗千万颗,甚至百万亿颗超大当量氢弹在不知多么遥远的高空突然爆炸。 爆炸般的超高温超高压冲击波,使高空的空气,都被极致的压缩加热,又从等离子体,化作了类似超流体般的形态。 受限于方块人躯体的视觉帧率,方正的反应力根本没有察觉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仙台二境的姜婷婷看得很清楚。 这是足以给她带来生命威胁的强大力量! 那是足以匹敌化龙九变境界的攻击,但规模却远远大的多,好似有百万亿甚至千万亿个达到了化龙九变巅峰的修士,共同从遥远的天空向地面发起最强攻击。 散发着难以言喻巨大能量的炙白色平面,以至少万倍音速,即是1%左右的亚光速,由上至下覆盖而来。 在姜婷婷肉身的视线中,那几乎是一个平整的平面,只有用神念观察,才能察觉到其呈现出微弱的弧形,得知其并非平面,而很可能为一个球形。 这意味着,这可怕的冲击波,覆盖的范围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 当炙白色的平面逐渐向下,从高入云端的山峰顶部开始,那些山顶的万载冰雪,那些草木土石,那些生长在冰天雪地中的参天古木构成的森林……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吞没消融在其中。 就连几颗生长在山顶,在阴寒地脉节点成长,积累海量阴煞之力,足以给化龙境界修士制作法器的阴冥木,都被那骇人的热量化作摧毁,化作散发着明亮白光的火炭,并在瞬间燃烧殆尽。 只是,那好似一整个恒星向下砸过来的冲击波并未持续。 姜婷婷能够看到,在那瞬息之间,在那明亮无比,蕴含着热量的光芒都还没有来得及将地面加热蒸发,笼罩在姜家全境,用于防御内部危机的残缺帝阵瞬间便被激活。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锁链从天边而至,以更快的速度布满天际。 那还未来得及继续向下覆盖而来的巨大冲击波被完全笼罩镇压,已经开始以光能辐射在空气中,并继续向下传递的庞大热量,被抽取一空。 这让那些处于姜家领地中的凡人以及低境界修士,还有山中的珍禽异兽与稀世灵药们,勉强逃过一劫。 甚至,由于白色天幕被抹除的时间过于短暂,姜家领地中的凡人和低境界修士们,甚至都没法发现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些什么。 看着天空中密布的阵纹,姜婷婷算是安心了下来,却也紧皱着眉头疑惑着。“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进攻姜家领地!” “是古族,还是域外来客?” “难不成!是各大生命禁区的存在,终于忍不住要准备清扫姜家了吗!” 可还没等姜婷婷多想,一阵强烈的威胁感便从天际传来。 嗷! 那是一道以神念传播的痛苦龙吟,一股无比庞大的龙威也随之弥漫开来,笼罩了足足方圆数百万里! 要知道,这可是姜家位于北域的整个领地范围! 甚至,若非这股龙威被姜家的阵法所完全笼罩,无法继续向外传播,整个北域,甚至与整个北斗星域,都会被这股威压所完全笼罩。 在这股威压下,被姜婷婷用作修行之地的这片浩瀚山脉,以及附近的各种宫殿中,那数之不尽的珍禽异兽呼吸一滞,还有许多正在修行的姜家修士神情猛的一变。 甚至有许多人因为在修炼中被打扰,直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刚刚还突然一片炙白色的天幕,刹那间又已满天乌云,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悬浮在天空之中。 第三十五章 刷出大圣级蛟龙 (第1天中午) 嗷! 又是一声声带着痛苦与暴虐的吼叫声,她看到,密密麻麻的残缺帝阵符文锁链,如同毒蛇般扎入乌云之中,浓浓的黑色血气弥漫在乌云中。 姜婷婷能感受到,那满天的乌云,竟然是由极高浓度的阴煞之气凝聚的黑色寒雾。 恐怕,就算将自己所在的寒潭下方阴煞地脉抽空个一千条、一万条,都不可能凝聚出天空中乌云的万一! 同时,伴随着那痛苦的龙吼,一条长蛇般的躯体在其中挣扎扭动着,仅仅是躯体的挣扎扭动,其速度就让姜婷婷这个仙台二重天大能连看都看不到。 那是多么庞大的身影? 放眼望去,从乌云中勉强能看到的地方,就如同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柱。 看上去,仅仅其直径,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数十公里,以神念观测,其长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上千公里! 神念感应中,姜婷婷非常确认,这绝非是法相之类让体型放大的秘法,而是实质性的肉身! 实在太大了! 那庞大的身影,好像将一颗天外的星辰拉下地面,将从地面看去的整片可见天空完全笼罩。 漆黑长蛇般的躯体上,锋利的鳞片如同一座座刀山般遍布全身。 在那庞大的脊背上,狰狞如山的锋利剑脊根根竖立,散发出的气息撕开云雾,甚至破开虚空,将遍布空中,由姜家防御阵法衍生的金色符文锁链切割的炸出大量的火花。 要知道,这可是万古岁月前,由姜家大帝恒宇大帝布置的帝阵所遗留的残缺帝阵! 哪怕未曾被激活全部威能,也足以镇压大圣级别修士的阵法啊! 然而,这强大的残缺帝阵,尽管已经对这可怖的巨龙造成了伤害,符文锁链扎穿了巨龙的肉体,使的如天河之水倾倒一般庞大的黑色血河从天而降。 但这样的封锁却已经岌岌可危,刺耳难听的嘎吱声在符文锁链中传出,似乎随时都要被那庞大巨龙的巨力强行崩断。 下一瞬,那天空中,一股庞大的威压伴随着一股视线凝聚而来,让姜婷婷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感。 只见,伴随着那股威压,一颗庞大至极的头颅从黑色乌云中探下,两颗眼瞳纯黑如寒潭深渊的眼睛透露着痛苦与暴虐的情绪。 其头颅之庞大夸张,把方正曾经看过的怪兽电影中,身高百米的大怪兽哥斯拉,来个一千头、一万头,都不够那张大嘴一口闷,塞牙缝都嫌小。 长达上千公里的巨大躯体,就算放在奥特曼剧情中,都得要奥特曼们来个合体新形态才能击败的剧场版boss了。 此刻,肉身与元神那种面对危机的颤抖感,那种自己比起蝼蚁都不如的感受告诉了姜婷婷。 告诉她,那绝对是圣人之上的强者! 在这强烈的危机感压迫之下,她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想起自己身上的两件帝兵—太阴月刃与人皇印。 她只是瞳孔紧缩,为此刻面临的情况感到震撼惊疑。“怎么可能?” “姜家的帝兵恒宇炉现在可是处于全面复苏状态!怎么可能有妖族能入侵姜家?” “难道这是禁区至尊?不!这条蛟龙虽然很强,但比起那些生命禁区之主,还是太弱了!” “等等!”姜婷婷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这条蛟龙这么像……” “刷怪笼?难道?!”姜婷婷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瞳孔一缩,神念一扫而过,看了一眼一旁刷怪笼中,那慢慢旋转的小蛟龙。 “一模一样!” 姜婷婷为自己的猜想感到震惊无比。 她有些艰难的吐出话语:“这难道就是方正前辈所说的刷怪?!” 就在姜婷婷为自己的猜想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时候。 嗷…… 带着痛苦和暴虐的龙吟自天际而来,与之随行的,还有符文锁链被强行崩断的声音。 笼罩整个姜家的残缺帝阵,终究还是没有被人所主持并全面激活。 若是防御阵法外部的敌人入侵,自然绰绰有余。 可在阵法内部莫名其妙突然出现敌人的情况下,能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瞬间自主激发防御,暂时封锁大圣级别的人物,已经是极限了。 此刻,漫天的符文锁链极速崩断,被那长达数千公里的可怖寒蛟龙体,那足以纯靠肉身拖拽数十颗恒星以亚光速移动的可怖巨力强行扯断。 若非残缺帝阵还在起效,哪怕仅仅是那可怖的蛟龙躯体轻轻摆动一下身体,身体击打空气造成的余波,就足以将整个姜家领地冲刷为一片炼狱死地。 而姜家的恒宇炉,虽然近段时间里一直维持在全面复苏状态,兵中神祇理应是清醒状态才对,却不知为何并未立刻出手。 如果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姜家可能真就完了。 “哼!” 当天际的阵纹锁链即将全数崩断之时,一身冷哼从姜家一个隐秘秘境中传出,将蛟龙震的浑身一颤。 “小小泥鳅,怎敢放肆!” 一名满脸皱纹能夹死苍蝇,弯腰驼背,浑身散发腐朽气息,衰老到躺下立刻就能cosy僵尸的老者,突然崩碎了封印自己的神源。 他名曰姜文,乃姜家大帝姜恒宇的第十代子孙,是一名早在万古之前,就达到准帝三重天境界的修士。 在试图突破无望,寿命即将达到尽头后,自封于神源之中,被封存在姜家秘境。 是非得到姜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才可请出解决问题的老祖宗级人物。 姜文先是向着姜家祖殿的方向,对那不知为何全面苏醒的恒宇炉恭敬一拜。 随即,他用神念尝试沟通恒宇炉神祇,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他眉头紧皱,转头向一旁的老者问道:“怎么回事?恒宇炉为何复苏了?你们将我唤醒,是有了什么危机,需要我来主持恒宇炉吗?” 被后代唤醒的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一旦醒来,就必然是要解决什么棘手的问题,其脸色极其严肃。 老者看着面前的祖宗,低着头苦笑一声:“老祖宗,我们也不知道为何恒宇炉全面复苏了,几天前在各大生命禁区发出动静后,恒宇炉就突然这样了。” “具体原因如何,恐怕只有家主清楚。” “禁区暴动吗……”姜文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叹了口气,回忆起了往事。“又是一次黑暗动乱即将发生了吗,这次又得死上多少人……” 随即,还不等他沉浸在悲伤中,老者又是一拜。“老祖宗,这次唤醒您,是为了对付外面那只大圣级妖龙。” “恒宇炉虽然自主复苏,却不知为何没有出手,而姜家根本没有能对抗大圣级妖龙的强者,如果您不出手,姜家恐怕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第三十六章 一手五泥鳅 “什么?”还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姜文看了一眼姜家领地中的蛟龙。 他连眉头都因为过于惊讶,而呆愣着舒展开了,迟疑的再次问了一句:“现在的姜家连区区大圣都无法对付?” 得到老者肯定的回答,他脸色难看。 又狠狠瞪了一眼面前恭敬的如孙子一般的老者,看着其腰间的令牌,他再次皱着眉头,有些绷不住的骂了一句: “该死的,这是什么时候了?连区区仙台一重天也能当姜家长老!” “当代家主去那里了!他又是什么修为,连区区大圣级的泥鳅,你们都要把我唤醒?” 姜文一脸严肃,要知道,对于寿命将近的他来说,每一次自封神源再被唤醒,都代表着寿命的进一步加速流逝, 他怒骂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哪怕家主只有四极境界,有残缺帝阵守护姜家领地,也不至于能让区区大圣级别妖族放进来吧!” 随即,他也顾不得教训这些没用的子孙了,再不出手,外面的蛟龙就得造成死伤了。 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后,张开大手向外一伸。 霎时间,那布满皱纹的枯瘦手掌迸发光明,那是他体内的神力在微微运转。 密密麻麻的道则神纹缠绕其手臂,将枯瘦的老者手掌,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 从北斗的太空看去就能看到,一只强而有力,光是手掌宽度就达到上万公里,足以把地球这种星球掐在手里的金色手臂,如同捏一条蚯蚓一样,两根手指将那上千公里长度的庞大蛟龙死死捏住不得动弹。 数十万公里体积的大气被无视,那行动速度,已经超越百分之五十光速的巨大手臂,在向高空延伸的同时,随意的平抑着大气中本应发生的毁灭性冲击。 在这体积达到数十个太阳直径,巨大到堪称骇人的生命古星北斗之上。 大半个北域,数不清的凡人国度与宗门家族,都能看到那占据整个天空,巨大到骇人听闻的金色天幕。 无数凡人王朝中,战争立刻平息,数不尽的凡人跪倒在地,叩拜着这天空的神迹。 北域的修士们,也震惊的看着姜家领地中伸出的大手,纷纷讨论着。 有从神源中解封的老古董喃喃着:“怎么回事!在几天前生命禁区暴动以来,难道姜家也开启了底蕴吗?” 有同为大帝家族的长老紧皱眉头:“恒宇大帝曾平定黑暗动乱,姜家帝子也早已为平定黑暗动乱而死去,这一次,他们又为了应对黑暗动乱,要唤醒底蕴,准备随时血祭帝兵了吗?” “姜家的准帝境修士,若是血脉足够纯净,血祭帝兵后,已经足以短暂对抗至尊了吧?” 也有生命禁区中的强者不屑瞥了一眼,冷哼一声:“老的快掉渣的血食罢了。” …… 嗷呜…… 原本就因受伤而暴虐痛苦的龙鸣,转瞬间因为大手的碾压,转化为濒死的哀嚎。 蕴含浓郁无比阴煞之气的漆黑龙血,在手掌的缝隙中被挤压喷涌而出,如同海啸在天空倾倒而下。 若是不管,这一滴足以洞穿星辰的大圣级蛟龙之血,全数落到地上,怕是能够让北域的方圆数百万里寸草不生,灭绝一切生灵,在地下凝聚出一片绵延数万里的阴煞血海。 “咦?”正在收回的同时,感受着神念的探测,大手的主人姜文吃惊的惊疑一声。 “居然不是法相而是肉身,而且这条寒蛟……竟然未曾修炼?!” 神念探测的结果令他吃惊无比的注意到,这条袭击姜家领地的蛟龙,体内竟然不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修炼痕迹! 其体内,没有开辟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这五大修行秘境,也没有那些星空中小范围流传的修炼体系痕迹。 这条寒蛟体内纯净无瑕,仅仅凭借一身蓬勃朝气的气血,与作为寒蛟的天生阴煞之力,便已达到了可怖的大圣级别! 要知道,在这九天十地中,亿万生灵,皆是要靠修炼才能突破极限变强。 年轻时曾游历星空上千年的他,见识极其不凡,他知道,星空深处中存在一些特殊的天生异种血脉。 那些蛮兽以及特殊生命,哪怕未曾修炼一天,只要能不断进食自然成年,也会强到可怕。 就比如,星空中存在着以大日为巢的吞星兽,其种群稀少无比,据说已经灭绝,但只要成年,最低最低也能达到圣人王级别。 可是,只有修炼,去不断开发五大秘境,才能打破血脉本身的限制,从而突破血脉的极限。 而如果未曾修炼,就能凭借天生血脉造就的肉身和元神,就能达到大圣级别,这资质,简直妖孽到不可思议! 并且,这条蛟龙,无论是气血还是灵魂,都太过于纯净了! 纯净的…… 简直如同一个刚刚从蛋壳中破壳而出的幼崽一样! “未曾修炼就足足达到大圣级别,若是稍加修炼,那还了得?” “血脉如此纯净,其血脉已经几乎要堪比真龙了吧?” 意识到自己抓住了些什么,那只大手都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赶忙运转秘法,治愈那濒临死亡的寒蛟,并将那满天散开的血液都收了回去。 好不容易醒来一次,又得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姜文怕是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已经老去的他,没有天大的机缘也不可能继续突破延寿,需要为姜家的子孙后代们多多考虑。 姜文打算把这条血脉无比纯净的蛟龙囚禁起来提取出精血,看能不能练成丹药,给现在姜家的新生一代天才们好好洗练根基,也不枉自己被唤醒一次了。 哪怕有妖族强者前来,想要索要这只血脉纯净无比,还未曾修炼的天骄,他也必须得好好敲点竹杠才行。 这就结束了? 并没有。 在mc之中,刷怪笼的机制,是在玩家距离其最远16格内开始激活。 其默认每隔约10-40秒尝试生成一批怪物,每次最多生成4只,在其生成范围内,如果共计满六只就停止刷新。 当那只姜文的大手刚刚收回,方正也才刚反应过来,天空怎么突然一亮一黑,正在疑惑天上乌云里面的鳞片是什么超级怪兽的时候。 距离第1次刷怪度过了十秒冷却时间后,刷怪笼再次开始刷怪了。 只不过,刚才只有一条,而这一次,是刷怪笼单次刷新怪物数量的极限数量——四! 第三十七章 愧疚感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光芒,在那姜家领地上空数万里的遥远天际之上,就这么又一次凭空出现了四条大小几乎一致,只是外表鳞片花纹不同的寒蛟。 肉身体长同样上千公里,仅凭肉身运动就能够摧毁恒星,并扭曲空间以超光速遨游星际的他们。 仅仅是初次诞生之后下意识的轻轻摆动身体,就又一次靠着轰击大气,强行将大气泯灭,造就了足以灭杀仙台三重天斩道境界强者的毁灭性亚光速冲击波。 “嗯?”刚刚收回手臂,为这次收获而感到喜悦的姜文,突然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他立刻又重新伸出手臂,随手将天空中的冲击波抹除,并将那4条同样拥有大圣级别,却无有丝毫修炼痕迹的寒蛟攥在手里。 看着手心之中四条长度基本相同,血脉气息同样纯净无比,也丝毫没有修炼痕迹,只是鳞甲花纹有区别的蛟龙。 姜文有些迷糊道:“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这几只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看了一眼天空中全面激活,早就将虚空全面封锁,禁止一切空间转移的残缺帝阵,他眉头一皱。“难道,姜家有内奸!” 神念流转,姜文立刻打算详细的查看一下姜家此刻的情况,试图找到这几只蛟龙绕开阵法外部防御,直接进入内部的虚空通道痕迹。 可神念刚刚准备扫描,他脸色就是一变,看着面前浮现的一道恒宇炉虚影,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听着传音,他恭敬的向着面前浮现的恒宇炉虚影拜了拜,说道:“是,我明白了。” “此事事关大秘,我会全力搜查姜家,以防泄密。” 恒宇炉的虚影散去,姜文皱着眉,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五只蛟龙。 他虽然明白,恒宇炉不可能欺骗自己这个恒宇大帝第十代子孙,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瞳中射出神光,除去一个地方外,他警惕的将整个姜家扫视了一遍,只敢在心中喃喃道:“太阴圣皇复活了,还带了一个友人前来姜家,此时,正由太阴圣皇在姜家选中的传人招待那个友人?” “传说中的太阴圣皇居然在姜家长的传人,而且还事关黑暗动乱平复之事?” 再次看了看手里的5只蛟龙,他有些犹豫。“这难道是太阴圣皇那个友人的宠物?” “我要不要把他们放了?” …… “喂!”转头大吼一声,他看着一旁低着头的老者,骂骂咧咧道:“小子,赶紧给我把姜家现在的情况好好解释一下。” “还有,给我把当代姜家家主喊过来,我要见他。” 老者恭敬的一拜:“是,老祖宗……” …… 方正呆愣愣地仰望着天空,目光在那遥远天际被巨手擒回的几条庞大身影与面前的刷怪笼之间来回切换,这才恍然大悟。 “这几只大怪兽,是我刚刚从刷怪笼里刷出来的?!” 方正突然惊呼出声,大声呐喊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大啊!” 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番,方正意识到,刚才那几条蛟龙的体型,虽不及前几天在成仙路上看到所见的白虎和朱雀,却也已足够骇人。 “居然有1500多公里长……” 方正只觉得有些背脊发凉,他赶忙挥舞着方块手,直接将面前的刷怪笼击碎,以防止10~40秒的刷怪冷却时间度过后,再次刷出怪物来。 原本他刚刚还以为,这只寒蛟蛋虽然能塞下一头大象,但按比例推算,生出这蛋的蛟龙最多也就几百米长,应该不会有多厉害,可以试试能不能打死然后获取掉落物。 比如什么蛟龙肉,蛟龙皮革,蛟龙骨头什么的。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可以用来合成皮甲或者镐子啊剑之类的。 可刚才这情况,实在是有点离谱了。 稍微有点物理常识的人都明白,一个体型能够达到上千公里大小的玩意,哪怕只是稍微动弹一下,都得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力。 像是地球什么的,在这种玩意儿手中,不比空气更坚固多少。 “我所在的这片区域,刚刚是不是差点就被摧毁了?”方正来不及关注一旁沉默不语的姜婷婷,赶忙升上天空,环顾四周。 只见,用望远镜来查看,他刚刚还逛过一遍的清冥山脉最顶端已然消失不见,那万载寒冰积累的冰峰,已经踪影全无,只留下一个光滑平整、宛如刀切过的痕迹。 而且,原本笼罩在半山腰的云层也不知去向,否则他也不会将山顶看得如此清晰。 “这……这……”方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恐惧。“山上有没有人?刚刚该不会有人死了吧?” “如果刚刚刷新出来的蛟龙导致了人员伤亡,那岂不是我杀人了?” “如果真有人死了,这么大的蛟龙,稍微动一下,余波就能摧毁地球表面了吧,如果死人了,那得是多少条人命啊?” 强烈的愧疚感从方正心底喷涌而出,让他感到难受不已。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思维几乎停滞。 焦急的乱飞了一通,方正突然惊醒:“对了,得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救一下他们!” 他急匆匆地飞下去,找到在原地等候的姜婷婷,有些结结巴巴的慌忙说道:“那个,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是修仙者吧?能不能用你的神识查看一下,刚刚有多少人被杀死了,还有多少人活了下来,有多少人受伤,他们都在哪里,我得去看能不能救他们……” 听着方正惊慌失措的声音,姜婷婷突然感觉有些古怪。 她虽然已经听说了方正只有少年心性,但眼前这副表现,实在是,和修士一点都不沾边啊…… 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姜婷婷开口安慰道:“方正前辈,您不用担心,刚才并未有人死去,只是有些较高的山峰山头被烧掉了而已。” “真的吗?” 方正依旧不放心,焦急地追问:“可刚才刷出来的蛟龙体型实在太大了,他们身体运动的余波,真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吗?” 姜婷婷点了点头,伸手一指天空中不断运转的阵纹,又抚摸着腰间的太阴月刃,确定的说道:“放心吧,真的没有。” “我姜家的防御阵法可是残缺的帝阵,刚发生就已经将其拦下了。” “而且,方正前辈,刚刚太阴月刃的神祇已经告知我了,祂也时刻苏醒着关注您的动作,早已准备好随时出手。” “只要您喊上一声,祂就会立刻前来帮忙。” “可是……”方正看着姜婷婷腰间的太阴月刃,依旧满心迟疑。 “刚才那几条蛟龙体型这么庞大,它们随便甩甩尾巴,感觉都能把星球打碎了,太阴月刃真的能挡得住吗?” 第三十八章 两者的差距 听着方正的疑问,姜婷婷突然笑了,嘴角挂着笑意安慰道: “方正前辈,您虽是太阴人皇前辈的朋友,但您并非修士,所以不清楚其中的差距,刚才那几只蛟龙,不过只是区区大圣级别罢了。” “而太阴月刃和人皇印,皆是作为古之圣皇的太阴人皇前辈的皇兵,二者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难以言喻了。” 说着,姜婷婷转头看向一旁,轻轻伸手一招,神力凝聚成无形大手延伸而出。 下一刻,远处一座数千米高的乱石山,竟被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过来。 那巨大的乱石山悬浮到了方正面前,在那无形大手下,如同壮汉捏着一颗小饭粒般,轻而易举地被揉捏,直接崩碎为沙尘。 仅仅是反复数秒内揉捏的力量,就直接加热山体,使其化作一个直径约千米的巨大圆球形岩浆团。 她又是轻轻一捏,那巨大无比的岩浆团,便被强行压缩了一大圈,淡淡的太阴之力将热量强制冷却,使其瞬间从熔岩变为一颗直径不到千米,晶莹剔透光滑无比的黑色球体。 宛如一颗巨大的黑珍珠,耸立在大地上。 紧接着,她又轻轻一招手,数十公里外山林中一只吱吱叫着的麻雀,便被强行拘禁而来,落入她手中无法动弹。 姜婷婷又从这只麻雀口中抢过一条虫子,看着方正说道:“方正前辈,太阴月刃与大圣级别修士的力量差距,可比我和这只虫子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上无数倍。” “所以,我可没有骗您。” 方正这才勉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望着远处被削平的山顶,心中依旧一阵后怕。 “这刷怪笼刷出来的蛟龙,居然这么夸张,还好没有伤到人,以后我再做尝试,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行。” 愧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才确定无人伤亡,方正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大圣级别,我记得太阴和我说过,这已经是能够随手毁灭恒星的强者了吧?” 方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现在居然能够随时用刷怪蛋刷出这种东西?” 曾经玩游戏的时候,方正就很喜欢在创造模式下,用刷怪蛋刷一大堆僵尸铁傀儡之类的怪物出来,然后看着他们大乱斗。 “现在我可以批发大圣级蛟龙,玩大乱斗了。” “嘿嘿嘿” 下意识的笑了几声,方正又胡思乱想起来。“这个世界这么大,能生蛋的动物,是不是都能够用这种方式刷出来。” “话说,这个修仙世界,还有龙蛋凤凰蛋什么的吗。” “嘿嘿嘿,如果我能够得到这些再把它们变成刷怪蛋,我岂不是可以拥有一个几百几千几万条神龙和凤凰构成的超级大军团!” “那样肯定会很帅吧。” “不过……”方正又有点为难起来。“mc里面能够驯服的动物只有少数几种,如果我把龙和凤凰刷出来,要怎么驯服他们,他们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听我的话啊,给他们付工资吗?” …… “话说……”他突然又有些好奇。“用刷怪笼和刷怪蛋刷出来的蛟龙,和这修仙世界里的正常蛟龙,究竟有什么区别吗?” “刷怪笼刷出来的蛟龙,他们有脑子吗?他们是智慧生物吗?他们是什么修为?他们是可以继续修炼,还是完全和mc生物一样,血量攻击力啥的,都是被定死的……” 一连串的疑问从方正心里蹦跶,让他心痒不已。 方正问道:“姜婷婷,刚才把那几只蛟龙抓走的大手,是你家的修炼者吗?那几只蛟龙被杀死了吗?” 这时,一股声音传入姜婷婷耳朵:(既然太阴人皇的友人要问,那就回答他吧,好好招待……) 听着姜家帝兵恒宇炉突然间的传音信息,姜婷婷点了点头,向方正回答道:“没错,那只大手,是我姜家的老祖宗级人物,乃是恒宇大帝的第十代子孙,一位准帝三重天的修士,名为姜文。” “方正前辈,您制造的那五只蛟龙好像还没死,您需要和他见面吗?” “额,这……可以吗?”方正有些迟疑,“这不是你家的老祖宗吗。” “可以的,方正前辈,您是姜家最珍贵的客人,姜家帝兵恒宇炉已经吩咐了,会尽可能满足您的一切要求,姜文先祖也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那就去看看吧。” …… 片刻后,姜家一处隐秘秘境中。 此地乃是姜家先辈于混沌中开辟,堪称姜家最为隐秘之地,其入口位于姜家祖殿的恒宇炉下方,由这件此时全面复苏的帝兵亲自镇守。 秘境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已然化雾的灵气,遍地皆是各种奇珍异宝,地上流淌着灵气凝聚而成的神源液河流。 淡淡的灵雾在空气中盘旋萦绕,隐约间可见仙人舞剑的幻影若隐若现。 石桌之上,摆放着茶杯,杯中的每一片茶叶皆形似宝剑、神刀、钟鼎,色泽如同神玉,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奇妙道韵。 这些茶叶源自生命禁区不死山,乃是被灵气风暴卷出山脉的不死药——悟道古茶树的茶叶,每一片都能令人进入短暂的悟道之境,是可以辅助修行的无价之宝。 然而,这珍贵无比的茶,在场的几人却都未饮用。 石桌前,站着三人。 其中一名男子丰神如玉,风姿绝世,正是姜家当代最强且最低调的天才,当代家主姜逸飞;一名女子眉目如画,宛如明月,乃是拥有太阴之体的姜婷婷;还有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名为姜文,是姜家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恒宇大帝的第十代子孙。 尽管石桌前设有椅子,但几人皆站立着,只因同样站在那里的方块人无法完成坐下这个动作,出于礼貌,他们也一起站着。 方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额,大家都坐下吧,我的身体没办法坐下来,你们不用陪着我,这样看着有点怪。” 待三人都坐下后,方正看着对面的姜文,犹豫片刻,带着些许尴尬率先道歉:“那个……实在对不起,之前那几只蛟龙是我变出来的,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变得那么大,还差点造成伤亡。” “姜文老爷爷,谢谢你把他们抓起来。” 姜文神色略显古怪地打量着这向自己道歉的方块人,心中暗自疑惑:“不是说这是太阴圣皇的友人吗,怎的言行举止倒像是个还没成年的小辈?” 他抿了一口茶,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方正前辈言重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您是姜家的贵客,无需为这点小事道歉。” 方正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迟疑,继续说道:“那个,这几条蛟龙呢,他们是不是还没死?我能看看他们吗?” 姜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向方正拱了拱手:“前辈是姜家的贵客,晚辈自当满足您的请求。” 第三十九章 归墟镜廊 说着,他伸手在面前的石桌上轻轻一抹,准帝三重天的修为所蕴含的道则与神力瞬间蔓延开来,弥漫在整个桌面的空间之上。 转瞬间,空间道则浮现,空间被扭曲,从而开辟出了一片小世界。 一个内部数十万里方圆的小世界,如同被小孩子揉捏的纸张一般,被揉捏折叠成一小块,从而宛如一个平凡无奇的透明玻璃箱,静静地摆放在石桌之上。 而在那看似玻璃箱的小世界之中,五条形似蜥蜴的小生物正在里面惊慌失措地乱窜,与之前天空上那庞大且凶悍的模样判若两物。 方正觉得挺有意思,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科幻电影,好奇地问道:“这是把他们变小了吗?” “这是空间压缩把空间尺度变小,还是他们还在另一个地方,用光影投射将光学影像投射过来,还是将组成他们身体的微观粒子间隙整体缩小了啊?” 姜文看了一眼那面目模糊的方块人,有些意外的回答道:“方正前辈对空间道则也颇有见解啊。” “这是晚辈以空间法则之力,在混沌气中开辟的一方小世界,此刻,须弥纳于芥子,它的空间尺度被缩减了。” 看着“玻璃箱”中惊慌失措到处乱窜的蛟龙,方正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个……能不能把我放进去?” “毕竟是我把他们制造出来的,我想看看能不能和他们说说话。” 姜文眼神微动,说道:“前辈要和他们对话,倒也不必亲自进去,让晚辈将这几只小泥鳅抓出来便是。” 随即,姜文那枯瘦且布满皱纹的手,径直探入桌面上宛如鱼缸般的小世界之中。 此时,刚刚被开辟的小世界内混沌气流肆意弥漫,五条大圣级蛟龙愤怒至极,发出震天的嘶吼。 他们齐齐张开巨口,喷吐出由阴煞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光流,五道光流交织纠缠,威力呈直线上升之势,试图将空间轰碎挣脱束缚,却都以失败告终。 当瞧见突然撕裂的昏暗天空中,那只突兀出现的金色大手,蛟龙们的怒吼愈发激烈,甚至不惜撕咬自身,让蕴含着海量阴煞之力与气血之力的黑色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瞬间化作寒雾,寒雾又凝聚成庞大的乌云,五条寒蛟隐匿于乌云之中,伴随着轰鸣震响,一道纯黑的雷电在乌云内孕育而生,那正是铭刻在他们血脉中,名曰太阴玄煞雷的神通! 这几乎抽空了他们大半精血发出的攻击,隐隐有着撕裂这片被封锁小世界空间的威势,朝着自天外延伸而来的大手轰击而去。 此等太阴玄煞雷的攻击力,已然隐隐超越了大圣级修士的上限,在质上摸到了准帝一重天的边,足以将如银河系一般的星系从一头洞穿到另一头,一次性将连成一条线的数万颗恒星通通摧毁。 然而,只听“噗嗤”一声,那蕴含着毁灭性气息的太阴玄煞雷,轰击在金色巨手之上时,却像个小火花般顷刻间泯灭。 大圣级与准帝三重天级别,虽同处仙台大秘境,但不像前期跨境杀敌很常见,越是到后期,在细微的境界差距,都能让能级如鸿沟般难以逾越。 大圣级修炼者需正式一击才能摧毁恒星,而准帝级别,即便还带着“准”字,却已拥有隐隐的极道威能。 看似与大圣境界仅一线之隔的准帝境,又再次被细分为九重天,每一重天的差距,都如天堑般越来越大。 哪怕只是准帝一重天,全力以赴一击也足以颠覆一片星河,其散发的威压在不刻意抑制下,都能生生压死圣人王境界的强者。 五条蛟龙的反抗,在这等实力面前,比以卵击石还要不堪,简直就像蚂蚁试图抗衡从天而降,毁灭行星生态圈的陨石。 绝望至极的怒吼响彻这片小世界,经小世界过滤后,传至外界桌面。 犹如钓鱼人抓蚯蚓般简单,姜文手指轻弹虚空,银色道纹如蛛网般蔓延而出,须弥化作芥子。 在道则蔓延下,原本的小世界整个崩塌,化作螺旋嵌套的特殊结构。 此乃名曰归墟镜廊的秘法。 五条盘踞千里的大圣级蛟龙尚未发出嘶吼,鳞爪已被折叠在重重交叠的空间断层深处。 这五条长达千里的蛟龙,身体被彻底封锁在空间牢笼之中,仅有极其微量的力量能突破或者说被允许渗透出时空迷宫。 但凡想要有任何动作,力量传导都需经过数十万里的距离,被空间迷宫中一层层空间扭曲所层层削弱、反复抵消。 最终能被允许穿透归墟镜廊的,仅剩下连小猫小狗都不如的力量。 更可怖的,是道则符文层层编织导致的空间方向逆转。 外来的砂砾将在迷宫中化作无可阻挡的陨星,孩童的拍打经过万亿次空间折射加强后,化作能崩毁万物的极致扭曲。 原本凭借肉身运动就能崩碎恒星的强大怪物,在归墟镜廊下,将变得脆弱如小猫小狗。 此刻,这五只蛟龙在空间迷宫的笼罩下,真如五条壁虎般,哪怕凡人小女孩一把捏过去,都能借助归墟镜廊的结构对其造成恐怖伤害,将其捏成肉泥。 对于修士而言,这般封印手段,远比直接斩去修为更为恐怖。 若是被斩去修为成为凡人,失去力量被欺辱尚可接受。 而被空间牢笼封锁,自身修为仍在,却只能感受着自身强大力量而无法造成任何破坏,还能被凡人以普通力量虐杀,这无疑是对修炼者最大的侮辱。 …… 下一刻,姜文的手中便多出了五只形似四角蛇的玩意儿,径直被他丢在了桌子上。 那五条小兽,虽说依旧长得狰狞可怖,却身形娇小,其力量也被这空间迷宫彻底束缚,半点都无法向外逸散。 这些宛如“小壁虎”般的存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桌面周围的几个“巨人”,不停地嘶吼着。 原本它们那响亮至极威力无边的吼叫声,是以空间本身为介质传播,一声大吼足以能震荡空间撕碎恒星,此刻却像是几只小奶猫在叫唤,软嫩又娇憨。 方正望着它们嘶吼了好一会儿,听着那猫叫般的声音,犹豫纠结地开口问道:“那……你们会说话吗?” “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吗?” “是我把你们制造出来的。” “如果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对我是什么看法?” 可惜,它们对上方正的话语毫无反应,只是愈发显得愤怒。 在尝试攻击桌子上的几个“巨人”无果后,甚至还想自爆,不过都被姜文抬手镇压了。 这不禁让方正有些沮丧。 第四十章 对所造物应有的态度 这时,一旁的姜家家主姜逸飞目睹了方正的举动,斟酌了一番话语后,拱手问道: “方正前辈,晚辈姜逸飞冒昧问一句,您为何要确认它们是否能听懂您的话呢?能否告知我们原因,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毕竟,方正前辈您似乎并不能用神念交流,只能通过普通说话的方式是吧。” 方正看了一眼姜逸飞那诚恳的表情,回答道:“是这样,我虽然能用刷怪笼凭空把它们变出来,但如果它们和这个修仙世界的蛟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的话……” 姜逸飞听着方正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才被临时喊过来,还没来得及获取太多情报。 毕竟他虽然是姜家当代家主,且血脉复苏,与恒宇大帝长的一模一样,但实力还是太弱了,目前只达到了圣人王境界,并没有被恒宇炉神祇告知与复活先祖有关的大秘! 他聆听着方正的言语,心里暗自思忖:(凭空变出来?还有这个修仙世界,‘这个’?难道这位名叫方正的存在,并非来自域外星空,而是真正的其他世界,甚至是仙界!) 方正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蛟龙,应该是一种智慧生物吧?一般来说,能修仙,他们也应该能化成人形才对。” 姜文点了点头:“没错,人形天生近道,在这九天十地亿万种族中,但凡踏上修行之路,为了方便悟道,大多都会化成人形。” 方正纠结道:“如果我变出来的他们也和这个世界的蛟龙一样,是智慧生物,那我这个让他们来到世上的人,又算什么呢?” “我是他们的创造者?还是算是它们的父母?” “我真的可以让他们出现吗?” “我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们?” 看着桌面上那些不断嘶吼,愤怒吼叫中夹杂着一种恐惧绝望情绪的蛟龙们,方正心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三人,问道:“在你们这个修仙世界,蛟龙应该是一种浑身是宝的生物吧?” “不管是把他们的肉和血拿来炖了,还是抽筋扒皮做成武器装备,应该都很有用吧?” “1000多公里长的蛟龙,如果有修仙炼器手段能将他们炼成法器,应该会很厉害吧?” 姜逸飞瞄了一眼桌上的蛟龙,心底泛起一丝别样的思绪,回答道:“的确,在妖族之中,化龙乃是一条自古流传下来的通天大道,任何拥有一定龙血的妖族,都可以不断朝着化龙这条道路前进。” “传说,曾经威震九天十地的妖皇雪月清,其最初的本体,就是一只普通的雪兔,却在不断的修炼中朝着化龙的道路前进,最终血脉纯化,成为了一条银色真龙。” “而天生就拥有不凡纯度血脉的蛟龙,无论在哪里,都堪称全身是宝。” “蛟龙的血肉可以炼制丹药,骨骼皮膜等是最顶级的炼器材料,其中最珍贵的又当属龙珠,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布置阵法,都是绝顶的好材料。” “只不过,血脉越是纯净,其资质就越强,实力往往也会越强,在妖族之中的地位也会越高。” 姜逸飞缓缓道来,将那万古岁月的血与火,化作平淡的话语。 “但是,蛟龙也只不过是妖族中较为强大的一种罢了。” “古往今来,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止,人将妖抽筋扒皮炼器炼丹,又或者妖族把人族视为血食,在北斗,甚至于全宇宙修行界中,都是再普遍不过的事。” “是吗……”得到这样的回答,方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底还是泛起一阵恶心。 以前他放学做完作业,也会看小说、动漫,经常见到各种作品里,不同种族之间发生冲突。 像什么吸血鬼吃人了,妖怪吃人了,人工智能杀人了,又或者人杀吸血鬼、杀妖怪,反抗人工智能之类的。 看小说、动漫的时候,方正对这些毫无感觉,只觉得打得还不够激烈,应该把狗脑子打出来才好。 可现在,方正确实穿越了。 穿越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就在一天前,他还在成仙路上和太阴交谈时,太阴大致给他讲述了曾经弱小之时,他逐渐崛起,最终证道称皇的经历。 方正知道了在所谓的太古时代,整个星空的无数人族沦为被强大异族养殖的家畜,作为食物抽筋扒皮,作为炼器材料抽取血气灵魂的历史。 当时,方正就为太阴描述的那些所谓历史感到很不舒服。 方正觉得,虽然种族不同,但都可以化成人形,也都存在着智慧。 大家不可以好好地坐下来,一起好好生活吗? 为什么无论是妖族、所谓的古族,还是人族,都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在杀死同样是智慧生物的存在后,将其抽筋扒皮,将其炼制为法宝丹药,将其肉炖煮成美食佳肴? 方正望着桌子上的蛟龙,转头看向姜文,说道:“姜文老爷爷,能麻烦您一下吗?把我接下来的话,用你们的神念传音,试着传递给他们。” 姜文点了点头。 方正在心底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刚才已经测试出来了,你们这个修仙世界的各种生物,大概只要是能生蛋的,我都能把他们的蛋变成我的刷怪蛋。” “如此一来,不管他们正常孵化成长有多么困难,我大概想变出多少,就能变出多少。” “如果用刷怪蛋或者刷怪笼刷出来的它们只是没脑子的野兽,那我完全可以毫无压力地把它们当成工具、当成玩具。” “我可以随意地把它们刷出来玩耍、杀死,用来玩斗兽。” “可如果被刷出来的他们,也和正常生物一样拥有智慧,我就有点不太想让他们出现了。” “若是他们出现后死了,我会觉得愧疚。” “若是他们出现后过得不好,我也会愧疚。” “若他们拥有智慧,却杀了人,我感觉就像我自己杀了人一样,也会很不舒服。” “我不太想承担责任,但我觉得,如果要让一个智慧生命来到这世上,就一定要对他们抱有最起码的尊重,担起责任,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而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抽筋扒皮,被炖成肉吃掉……” 看着桌子上动作逐渐停滞下来的蛟龙,方正继续说道:“现在看着他们,感觉他们好像没什么脑子,但我又担心,他们是不是只是单纯听不懂我说的语言。” “是不是他们刚被制造出来,虽然是智慧生物,但没人教导,所以还不会说话,就像一个新生儿一样。” “如果无法真正确认他们到底是什么状态,我实在没办法安心。” 第四十一章 那可以先杀了你们吗? 听着方正的讲述,无论是姜婷婷、姜逸飞,还是姜文,都面面相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都有了一个相同的认知:这个面目模糊、外貌骇人的方块人,是个依旧保持善良的人。 姜文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中不由叹气,只感到一阵悲哀。 曾几何时,他姜文也是一个热血少年,好打抱不平,嫉恶如仇。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善良可以挥霍。 数千年的修行岁月中,姜文游历过大半个宇宙,见识过很多很多,从而逐渐心灰意冷,逐渐对除自己族群之外的其他不再那么关心。 在北斗星上,在整个星空之中,人族、妖族、古族,还有那些稀少的特殊生命种族,古往今来都持续着互相捕杀对方,以对方为资粮的行动。 别说是异族间的厮杀了,即便同为人族,也同样如此。 常言道十里不同音,三里不同俗。 同为人类,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可比其异族之间纯粹你死我活的厮杀,要残酷太多了。 无论是为了地盘、名声、财富…… 国家与国家,世族和世族,城市和城市,村落与村落…… 无论细究到多小的单位,冲突总是在所难免。 哪怕是同为姜家成员的族人们,各种下作肮脏的争斗也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凡是智慧生命,谁不背负着爱恨情仇? 无论人族、妖族还是古族,都有着属于他们的英雄、恶徒。 其中的英雄多种多样,能够带领族群走向状大,甚至能够让不同的种族达成合作状态。 而其中的恶徒,对同族杀人夺宝、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对异族,肆意捕杀,将其吞食化作成长的资粮,这简直太常见了。 宇宙中的亿万种族,从来都这样。 向来都是互相竞争死斗,互为敌人和食物。 这漫漫星空就是如此残酷,一件东西,你有了,就代表我没有了。 因此,必须去杀戮! 必须去抢夺! 只有将敌人斩杀殆尽,灭绝生机,才能将珍宝据为己有! 才能吞下敌人的尸骨,掠夺他的一切,从而不断变强! 哪怕古往今来,每个大帝古皇证道之后,宇宙间会迎来一段和平岁月,可那也只是大体上的和平罢了。 对于大帝古皇们来说,整个宇宙即是他们的疆域。 他们去主动制止那些大范围的星际战争。 可哪怕是他们,也绝不会去管那些发生在整个宇宙每一个生命星球上,一个个不同国度,不同宗门的厮杀。 不会去管那些全宇宙中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一炷香时间中,才死伤不过区区百万兆生命的小小冲突。 毕竟,除去阿弥陀佛大帝外,哪个大帝古皇的证道之路上,不是亲手斩杀无数敌人,其鲜血足以填满汪洋大海,头颅堆砌成山。 “那个……” 方正认真地看着桌面上那几只蛟龙,再次有些不安地问道:“听你们叫声有点挺难听的,但我感觉你们应该很生气,所以,你们应该的确有智慧吧,你们对我又是什么看法?” “如果我现在把你们放走,你们可以好好生活,不要去杀人和杀其他智慧种族吗?” 聆听着方正的话语,桌面上的五头蛟龙已经停下了他们的挣扎动作,只是沉默着。 现场寂静片刻后,其中一条身上带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血纹的蛟龙张开嘴,发出细微如猫叫般的声音。 那是刚刚才由姜文的神念传输给他们,使得他们得以学会的中文。 仅凭天生的肉身与神魂就拥有大圣级别战斗力的他们,思维速度也是极快的,只要愿意学,转瞬之间就能学会一套全新的语言。 开口说话的,正是方正最初刷新出来的那条蛟龙,他开口说道:“你说你是我们的创造者,但我们不信!” 他的头颅仰望着这个小世界中的虚假太阳。“就在刚刚,看着天边的太阳,我知道,我诞生了。” “我生来就知道自己是寒蛟一族,拥有极其高贵的龙属血脉。” “我的血脉中,有一整套寒蛟血脉传承的记忆,让我得以知晓能勾引天地之力的龙纹,让我知晓我将会修炼的经文秘法,让我知晓我天生的阴煞神通,知晓我应该不断的去修炼成长,然后繁衍后代。” “隐藏在我血脉中的传承记忆告诉我,我应该是有一对同样为蛟龙的父母,他们阴阳交合,双方血脉孕育为卵,我再破壳而出。” “我应该要在他们的养育下,慢慢的修炼,一点点的成长起来,才应该离开家门独立门户闯荡天下才对。” “可我很困惑。”回忆着十几分钟前躯体被金色大手捏碎的痛苦记忆,这条蛟龙心情复杂,透露着一股毫无掩饰的仇恨情绪。 “我才刚刚醒来,我本应刚刚破壳,饱饱吃上一顿母亲或者父亲为我捕来的血食。” “可我的身体居然这么巨大,也一点都不饿,也并没有血脉传承记忆中应该有的成长阶段。” “我已经直接达到了血脉传承记忆中,我所传承的寒蛟血脉,其本身依靠血脉能够达到的最高极限。” 他又扭过头,瞪着一对小眼睛看着一旁的姜文,看着这个满脸皱纹面目温和,好似邻家长辈一般,却在他眼中无比可怕的存在。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仇恨的语气说道:“我才刚刚来到这个世上,才刚刚在天空中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看这个世界,摆了摆尾巴,想要舒展一下身体。” “我还什么都没做,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这个该死的老头一把抓住,差点捏死。” “所以,你说你是我的创造者,我绝对不相信!” “我应该有一对爱我的父母,有一段吃了睡睡了吃的欢乐童年时代,而不是就这样被毫无理由的凭空‘变’出来!” “我应该有自由,能自由的看着这个世界,遨游美丽的星空,不断修炼成长,不断战胜强敌,去品尝那些美味的血肉,一路走上巅峰,证道蜕变成为真龙!” 听着蛟龙那愤怒的怒吼,方正心情有些复杂。 沉默了一下,方正试图道歉,他选择让方块躯体开启潜行动作,也就是稍微弯一腰,以此表达自己的歉意。 接着,他有些结巴的开口:“那个,实在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我会变出智慧生物来。” “我还以为变出来的,应该也是没有脑子的npc,没想到,你们居然一生下来就拥有智慧。” “我实在不应该把你们变出来的才对。” “哼!”蛟龙看着面前这个他们的‘制造者’一副低声下气的语气,不满的冷哼一声。 方正再次开口提议道:“既然你们不想被变出来,要不要先趁着你们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先把你们杀了?” 第四十二章 我可以管饭 (今天万更吧) 满怀歉意与愧疚的温和声音,从方正那里传来: “然后,我会永远记得你们,年年给你们烧纸,也可以向你们写一份保证书烧给你们,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用刷怪蛋变出智慧生物了。” 嗯! “啊?”刚刚表示自己不满的蛟龙,为这清奇的脑回路愣住了。 “啊?”姜婷婷、姜逸飞和姜文,也愣住了。 刚才还一副愤怒语气的这条蛟龙有些慌张起来:“这这……倒也不必如此。” 靠着天生传承记忆获得的智慧还并不算成熟,他的语气很慌,连忙急匆匆说道: “我只是有点不开心没有父母而已,我不是后悔我出生了。” 此刻,剩下的几条蛟龙也连连开口: “只要放我们自由就可以了,不用把我们都杀了,我们才刚刚出生,我们不想死啊!” 其中一条直接在桌面打滚:“我想要吃东西,我生下来还没吃过东西,至少先让我吃饱一顿我才愿意去死。” 又一条一尾巴扇在前者头上。“笨蛋!别听他的,我要多吃几顿,至少得吃十顿饱!” 传承记忆带来的人格并不是什么成熟的东西,听着方正的话语,几条蛟龙一下子热闹起来,不断的互相争吵,不断提着自己的死前要求。 …… “那……”看着他们幼稚的表现,方正有些纠结的问到:“你们刚刚不是说要去吃血肉吗,我如果把你们放走了,你们会不会去吃人,去吃其他的智慧生物?” 听到方正的疑问,为首的那只蛟龙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要吃啊!” 听着这回答,一旁的姜文几人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他们很怀疑这几只蛟龙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别人都说了,如果他们要吃的就要杀了他们,可依旧坚持说自己要去吃人。 才刚刚诞生,只有传承记忆而没有人生经验的蛟龙并不知道什么叫说谎。 他继续诚实的回答道:“我的血脉传承记忆告诉我,要想不断的修炼进步,要想不断地纯化我的龙族血脉,要想不断变强,就必须不断的吃!” “我必须要去吃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去吃各种强敌的血肉。” “只有不断的吃,不断的进食强大的敌人血肉,我才能够不断的进化!” “如果你不让我吃,我就无法进化,无法纯化我的血脉。” “是吗……”方正迟疑着。 “那么,如果我可以给你们管饭呢?” “我可以给你们管饭喂饱你们的话,你们就不会再去吃人,吃智慧生命的血肉了吧?” “你要喂我们?”几只蛟龙面面相觑,血脉传承的记忆告诉他们,自己似乎受到了某种奇耻大辱。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懂,但按照血脉传承的记忆,这种时候,好像应该拼尽全力,去捍卫自己的尊严。 于是,几条蛟龙一起嘟囔了几句后,齐齐大声怒吼着: “不过是区区创造了我们,你怎敢如此侮辱我们高贵的龙血!你要喂我们!是想要把我们当成宠……” 咔嚓咔嚓…… 空间崩裂的异响正在蔓延。 在他们怒吼还未结束之时,方正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在一旁摆出了方块。 一个由几块基岩构成的简单容器被放置出来。 然后,中间的凹陷处被方正放置了一桶之前在成仙路上,由复活后的太阴人皇,亲自从自己体内提炼的精血。 要知道,越是强大的修士,其体内的精血就越是稀少。 对于展开法相后,能够拥有横跨数千万光年躯体的太阴人皇来说,其拼尽全力从体内提炼出的精血,若保持常态,也只能勉强填满一个铁桶罢了。 然而,只要量足够被铁桶收取,就意味着,其对于方正而言,就将再也取之不尽。 在方正开始摆放基岩方块的同时,一旁的姜文面露奇异之色。“好古怪的材质,与时空好似格格不入,好似未曾曾浸染天地大道。” 而当那基岩中,那一汪精血出现的瞬间,原本面色一直温和的姜文那张老脸上,面色扭曲剧变。 整个秘境中霎时间天地变色,雷鸣电闪。 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虚空裂痕在天地间遍布,一缕隐隐约约的极道帝威逸散开来。 若非,这股精血中的极道威压被姜婷婷腰间的太阴月刃立刻抑制。 仅仅是散发的可怖极道帝威,就足以将这处秘境整个崩碎,将在场除去方正与姜文之外的另外两人和五条蛟龙碾成一抹虚无。 哪怕是拥有准帝三重天修为的姜文,在面临这已经在提炼过程中尽可能抑制了外泄威力,使其精华内敛,只有一抹微不足道帝威残留的精血,也必须临阵以待,拼死逃离。 一个不小心,哪怕是那抹如同残余气味般的微弱帝威,都能生生将姜文碾碎。 除去方正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和蛟龙,俱都一脸惊惧,连外面守候通道的恒宇炉,都被吓得差点应激。 方正继续开口,如方才一样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个可以喂你们吗?” 咕咚咽了下口水,几条刚刚还在怒吼的蛟龙,趴到了石桌边缘,紧盯着那晶莹剔透的血液,一下子就吼不出来了。 凝视着那晶莹剔透的血液,其中蕴含的那微微外溢就足以吞没一片星空的滔天气血与神能。 五条蛟龙,姜家三人,皆神情呆滞,汗如雨下,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咋样?”方正一边询问,一边继续放置着方块。 每秒120帧,意味着方正每秒能最多放置120块方块。 利用基岩作为材料,不过数秒,一个大型游泳池般模样,却不可摧毁的容器就已形成。 方正将数百个新的精血桶放置在池子边缘,弥漫着极道威压,红宝石般的血液奔涌而出。 转眼间,一个太阴人皇精血池便已诞生。 如此庞大的精血,如果不是有方正在,哪怕让一千个、一万个全盛时期的太阴人皇燃尽寿命,榨干元神和气血,都别想填满其1/10。 凝视着五条张嘴发呆的蛟龙,方正歪着头沉吟片刻,忽然轻声说道:“话说,光是喝血能喝饱不?” “再给你们加点饭进去吧。” 方正转头,目光落在一旁浑身散发着月华的姜婷婷身上。 此时的姜婷婷,浑身被明亮的月华萦绕,她的太阴之体,正与这满池的太阴人皇血液疯狂共鸣。 这血液之中,蕴含着滔天的太阴之力与相关的道则。 仅仅片刻,这强烈的共鸣,便让姜婷婷原本刚刚步入仙台第二境界的修为,飞速提升到了仙三斩道境界的临界点。 只要悟出那关键一步,她便能当场突破。 还不止如此,这庞大的血池带来的是滔天的好处。 拥有相同体质,但质和量都远远将其超越的强者精血,靠着那冥冥中的血脉共鸣,正让姜婷婷的太阴之体本源疯狂壮大起来。 除去境界还需要感悟,秘境需要开发,其肉身与元神,强度都在片刻之间,就极速飙升到了接近准帝级别,哪怕是传说中的混沌体,相同境界下,其血脉本源也不可能比现在的她更庞大了。 若非太阴月刃释放光华将其肉身镇压,她已经炸了。 方正对她说:“对了,你刚才收起来的那些金色蘑菇拿出来一些吧,我有点用。” 第四十三章 我本想要大声呵斥,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听到方正的吩咐,姜婷婷呆愣片刻,才如梦初醒,忍受着肉身与元神的剧痛,艰难抑制着自身暴涨的力量不外泄。 她拿出神源盒,将之前收起来的所有九幽冥阳蜕骨芝拿了出来。 如同赤金色玉如意的九幽冥阳蜕骨芝,通体散发着精纯无比的药香。 一时间,一旁趴在桌子上呆愣的五条蛟龙,也纷纷转头,盯着这玉如意般的芝体,望着这方正所称的‘饭’,不禁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方正让姜婷婷将九幽冥阳蜕骨芝丢在地上,自己又在地上放置了几个tnt并点燃。 在mc世界中,创造模式下不能正常采集物资,不直接使用物品栏的情况下,要获取方块的掉落物,少数方法之一,便是利用tnt的爆炸效果。 tnt的爆炸,会摧毁周围的物体,使其变成掉落物方块,只是掉落率并非百分百。 方正之前在成仙路上,便尝试过这种方法,只是效果不太行。 那些法则虚影啥的,抵抗爆炸的能力比mc的黑曜石都强太多了,虽然创造模式下能无视强度直接击碎,但除此之外,不管用多少tnt,都难以撼动分毫。 而现在,这名为九幽冥阳蜕骨芝的灵药,其虽然生长就要数千年,需要吸收无尽的阴煞之力,但本身强度并不高。 哪怕是来个普通人的小孩一口啃上去,都得啃下个缺口出来。 沙沙沙……砰! 伴随着爆炸,几十颗小小的玉如意掉落物在地面上悬浮。 物品栏中,一种全新的植物刷新出来,方正又获得了一种新物品。 他看着桌子上,张着大嘴,却始终没有动静的五条蛟龙,问道:“好了,用这个当饭,应该可以了吧。” 由于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能直接拾取掉落物,方块躯体也不存在将物品递出去这个动作,所以需要用箱子进行转手。 方正在地上摆满了箱子,每个箱子中,都装满了九幽冥阳蜕骨芝。 他请一旁震惊半天,现在已经麻木的姜家三人帮忙,将这些药王拿出来,全部丢到血池之中。 很快,足足好几万万根九幽冥阳蜕骨芝,这在不死药之下也算的上最为珍贵的稀世药王,便被丢进了弥漫着太阴力的皇道至尊精血池内。 极道威压弥漫的精血,将九幽冥阳蜕骨芝的芝体崩解,将一切杂志祛除,只剩下最最精纯的一点药力被精血的活性所容纳。 精血本身蕴含的那强横到可怕的太阴之力,与九幽冥阳蜕骨芝中蕴含,虽然量不够多,却具备特殊性质的柔和纯阳药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使其活性变得更强。 其似乎要活过来一般,开始衍生出各种异常景象。 粘稠无比的血液衍生出种种模糊人形,甚至生出白骨,挣扎着似乎要逃离这血池,却在转瞬间重新化作血水融入其中,真是好一幅地狱血海之景。 原本透着清澈血色,宛如红宝石的血池,此刻表面浅浅的一层开始变得浓稠,道道混沌气弥漫其中。 配合着池子表面挣扎的众多血色人形,就像是一锅正在翻滚的番茄浓汤,令人食欲大增。 一旁的姜文,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在忍了半天之后,再也绷不住了。 他眼角不停跳动,望着那骇人的血池景象,原本温和的表情,已经完全崩塌。 在元神传来的强烈预警之下,他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可嗅着空中飘荡的气味,他喉咙又不断吞咽着口水。 他那寿命将近,临近衰竭的肉身与元神,不断告诉他,只要炼化这可怖的血池中微不足道的气血、药力与神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万万分之一…… 都足以让他再次延命至少五千年! 这庞大到骇人听闻的生机,甚至能让曾经有幸吃下不死药果实活出第二世的他,再次活出第三世! 姜文艰难的咽下口水,他明确的意识到,别说是他一个区区准帝三重天的废物了,仅仅是这一口血池,就足以让整个宇宙! 让整个宇宙中所有生命禁区中,所有隐藏的自斩至尊级人物,通通能够活出一世巅峰帝命! 他肉身与元神的本能,正在逼迫他立刻逃窜,同时又让他蠢蠢欲动,想要狠狠地扑进去。 可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地警告他,这是帝血,他若敢扑进去,当场便会因极道威压而被抹杀至虚无。 “就……”方正转头,看向五条蛟龙。 他看着他们那久久未能合上的嘴巴,轻声问道:“加点饭进去,这些应该你们吃了吧?” “如果能够把你们全部喂饱,你们还需要去杀人,去杀智慧生命,去不断的吞噬强者吗?” “如果你们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们能够全部被喂饱,他们应该不会再打架了吧?” 蛟龙们依旧呆若木鸡,呆愣着趴在桌边,就像5条蜥蜴标本般动都不动。 只是,隐约间,方正看到,他们张开的大嘴中,亮晶晶的口水,正不断横流。 几条蛟龙原本想要大声呵斥方正,说是要喂养他们,这是对他们尊严的侮辱。 但很可惜,他给的太多了! 直到方正连续问了第3遍,五条蛟龙这才恍若大梦初醒。 “我我我……”最先开口的那条蛟龙,满是颤抖与惶恐,结结巴巴地,始终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不去吃人了!我不去了!真不去了!”第二条蛟龙彻底乱了方寸,失去了理智,只是机械地不断重复着这几句尖叫,再挤不出半点别的言语。 第三条蛟龙同样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发疯一般,艰难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被归墟镜廊秘法将那微弱的冲击放大,霎时,它全身骨骼崩裂大半,鲜血浸染了鳞片。 可即便痛入骨髓,他也顾不得了,就像是一条小蛇,艰难地扭动着身躯冲过来,缠绕在方块人的脚下,努力的瞪大眼睛,努力用那狰狞的头颅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撒娇表情。 …… 一旁,姜文的仙台之中,元神正在不断念诵静心的经文。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看着那五条蛟龙那滑稽又可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要大声呵斥:(此乃我人族圣皇之精血,是何等珍贵!岂是尔等小小泥鳅之辈能觊觎的?) 可理智却又告诉他,这精血的归属是方正,能够拥有如此骇人的能力,他姜文区区一个准帝,有什么资格开口? 况且…… 一想到恒宇炉之前的叮嘱,姜文勉强平复的内心就不由得再次激动起来。 恒宇大帝的复活,或许真的不是遥不可及的虚妄之言。 眼前这个神秘的方块人,他那无上的伟力,或许真的能让先祖复苏! 若自己因一时冲动口快令其感到厌恶,那自己怕是要成为姜家数十万年来,犯下最大罪孽的万古罪人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一阵尴尬,姜家三人和那五条蛟龙,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或者说,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彻底麻木了。 此时,那五条蛟龙,活像五条被驯服的小蛇,紧紧缠绕在方正方块般的身躯上,尽可能的在试图撒娇。 传承自龙族高贵的血脉,让几乎所有的蛟龙之属,都天生拥有一种非同一般的骄傲感。 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如同与生俱来的王冠,让他们从不轻易臣服。 或者说,绝不会向血脉更低贱之辈臣服。 哪怕会成为修士的坐骑,他们也很少承认主从之别,基本都是形成君臣关系,或是平等的伙伴关系。 可是…… 方正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四十四章 双皇到来 一旁,沉默良久的姜文缓缓起身,抑制着元神的警告,绕着血池走了一圈。 当再次反复从帝兵恒宇炉神祇那里确认,这的确是大帝级人物的精血。 且量多到恐怖,哪怕杀死一百个巅峰大帝都不可能提炼出来后,他眼神越发复杂。 望着正与蛟龙们嬉戏的方正,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惆怅:“方正前辈,或许,您真的将会终结这宇宙的战乱……” 在这岁月长河里,九天十地的生灵们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彼此厮杀,鲜血几乎染红了历史的每一页。 哪怕是姜文曾经在星空中古老遗迹所见,所谓有着真仙存世的仙古时代,恐怕也只是无尽血色历史中,那片刻的宁静。 姜文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方正目前所表现出的力量没有极限。 他真能以一己之力,为这宇宙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那么,真正长久的和平,是否会到来? …… 现场沉默了许久,姜文心中刮起一阵风暴,面色越发坚定下来。 姜文凝视着面前那个看不出表情的方块人,神色庄重,心潮起伏。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叩首。 这是他这辈子,除去对父母与先祖之外,唯一一次对外人所叩首。 方正见状一愣,疑惑的说道:“啊,你突然跪下来干嘛?” 一旁的姜家家主姜逸飞见此情景,脸上露出异色,心中迟疑不定。 自己家的老祖宗都跪了,他是否也应该跟着跪呢? 可他暂时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况且,他身为姜家家主,代表着姜家的颜面,轻易不能跪。 且他血脉返祖,与祖先恒宇大帝长得一模一样,也代表着祖先的颜面,更是不能下跪。 跪在地上的姜文始终没有抬起头,他言辞诚恳无比地缓缓说道: “方正前辈,晚辈乃恒宇大帝的第十代子孙,在万载之前,我自封在神源之中,留下了这老朽的身躯,只待有用之时。” “晚辈自知老朽,区区准帝三重天的修为,面对黑暗动乱,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自封之时,我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等待万载之后,再次黑暗动乱,众生喋血之时,破封而出。” “那时,将以我恒宇大帝十代孙的血魂,祭祀帝兵,唤醒帝兵中的神祇,呼唤恒宇大帝的意志守护一方众生。” “然而,晚辈今日被唤醒,却从姜家帝兵恒宇炉那里得知,方正前辈正在与传说中的太阴圣皇,一同商议复生诸世大帝之事。” 咚!咚!咚! 沉重的磕头声响起,姜文再次发出恳求的话语:“方正前辈,我已知晓您心系众生,还有您的无上之伟力。” “如今,我已明白您的心愿,您希望宇宙众生能够远离争斗杀戮之苦!” “您打算以一己之力养活宇宙众生!” “然而,若要守护众生,要守护和平,怎能缺少志同道合之辈众志成城!” “而姜家先祖恒宇大帝心系众生,平定黑暗动乱,斩杀作乱至尊,功绩斐然,也必然会被前辈复生。” “在此,方正前辈,晚辈代表宇宙众生,也代表姜家一族,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与姜家,必将拼尽全力,为您效犬马之劳,哪怕粉身碎骨,也绝无二话!” “什么?复活恒宇先祖!”姜逸飞听闻此言,面色剧变,脸上满是震惊与纠结。 看一眼血池,姜逸飞清楚,若是以方正表现出的这种可怕力量,这恐怕真不是一句空谈。 若是真能复活恒宇大帝,姜家家主的颜面算什么? 哪怕整个姜家尊严尽失,也算个屁啊! 他看了姜婷婷一眼,见她早已跪下,便也跟着双膝跪地。 五只大圣级寒蛟见此情景,也一边叽叽喳喳地嘟囔着:“他们咋突然跪下来了?” “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一起跪?” “就一起吧,反正他现在是老大了。” 随即,他们也排成一排,俯下身体不停叩拜。 现场只留下方块人还站着,他有些茫然无措,思考着姜文说的东西: “啊,你说什么?谁是恒宇大帝,我不到啊。” “嗯?”姜文听到方正的话语,正在叩拜的动作一滞,满心疑惑,心中暗道: “难道说,恒宇炉被骗了?他竟连我姜家先祖都不认得,又如何谈复活!” 然而,就在他惊疑不定,正准备尝试询问恒宇炉的下一刻。 “有尔等人族后辈,吾等很是欣慰。” 一道淡淡的神念回荡开来。 姜家这处小世界的通道中,身穿黑衣与青衣的两名年轻男子,微笑着并肩漫步而来。 太阴与太阳道则,在他们之间交织共鸣。 隐约间,姜文仿若看见一副旋转的太极图,目睹阴阳二气逆转先天,复归混沌,混沌中又孕育出天地万物之异象。 姜文年轻时曾游历星空,在古遗迹中看到过太阴人皇的雕像,也得到太阴人皇留下的秘法传承。 因此,看着黑衣男子的相貌,还有感受到那一缕与血池中相同的极道帝威,姜文瞬间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绝对就是传说中的太阴圣皇! 只是,一旁同样散发着极道帝威,气息却截然相反,如大日普照的男子又是谁? 姜文面色迟疑片刻,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随即为其激动不已。“复活成功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 见到来人,方正欢快的打了个招呼。“哟!太阴,你来了。” 太阴微笑着点头回应。“嗯,我来了,而且我成功了。” 方正凑上前去,盯着太阳圣皇看着。“太阴,你这次就是将他复活了吗?他叫啥?死了多久?他厉害不?你们两个打一架,谁更厉害?你接下来又要复活那个?” “对了,你们看我身上。”方正示意太阴看着自己方块躯体缠绕的5条蛟龙。 “你们看,我发现我能直接刷出智慧生命了。” “他们就是我刚刚造出来的,那旁的池子,就是我为他们提供的食物,我给他们管饭,他们就认我当老大了。” “只要我养着他们,他们就听我的话。” “我觉得,说不定我还能够直接养活整个宇宙!” “如果可以,你们这个像是黑社会修仙的世界,或许可以变得和平一点。” 听着方正不停的念叨着,太阴与太阳圣皇对视一眼,望向一旁的血池,又看看那几条蛟龙,仅是目光就吓得他们身体僵住,宛如几根蛟龙牌首饰般挂在方正身上。 若以神念交流,详细沟通庞大的信息只需刹那,可方正的方块躯体仅能听和看,思维速度也和凡人没什么区别,要与他详尽讲述,得花费不少功夫。 因此,太阴无奈一笑。“方正,咱们稍等一下再慢慢细聊吧。” 第四十五章 血脉长生法 言罢,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姜婷婷等人。 见方正暂且停下交谈,姜婷婷赶忙欣喜的上前行礼喊道:“人皇前辈!您回来了。” 姜婷婷望着一旁的青衣男子,又恭敬询问道:“人皇前辈,请问,这位前辈又该如何称呼?” 太阴伸手拍了拍青衣男子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也可以称他圣皇。” 姜婷婷疑惑。“圣皇?” “对,此乃在我之后,继承我的意志,继续守护众生的优秀后辈,令我倍感骄傲的太阳圣皇啊!” “为了和我区分,你就叫他太阳皇吧。” 太阴笑着,大力拍打着太阳圣皇的肩膀,又指着姜婷婷说道:“太阳,此乃我的传人,与我同为太阴体,还不赶紧给小辈一点见面礼!” 太阳圣皇打量姜婷婷一番后点头,温和一笑。 “我刚刚复生,身上并无他物,观你此刻阴气过盛,太阴本源过于强盛,然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气过盛亦会过刚易折。” 又看了看一旁太阴之气浓郁至极的血池,他笑容中透出一点无奈,伸指轻点姜婷婷额头。“往后,你不缺修行之资,那我便予你一道阳和之气与阴阳逆转之法,助你调和平衡。” 随即,那散发着神光的手指,在姜婷婷额头刻画出九个散发太阳精华的神秘古字,缓缓隐没入其仙台之中。 一股庞大至极,远超一旁融入血池的所有九幽冥阳蜕骨芝,蕴含最纯粹生机的阳和之气,不断自九个古字中蔓延而出,舒缓着她身体因太阴本源过盛而承受的压力。 由阳和之气与道则交织而成,宛如太阳般的九个古字,与姜婷婷仙台中本就存在的九个如月般的古字盘旋而舞。 阴阳交融,化作一道弥漫混沌气的光茧,将她身躯包裹,使其陷入一场体质的蜕变之中。 若说原本姜婷婷的体质,可称为太阴之体。 那么,在刚才的共鸣强化使得本源暴涨与此刻的调和蜕变完成后,她的体质,恐怕已能称为太阴王体,太阴之体中的王者! 紧接着,太阴转身,目光望向一旁满脸激动,想要开口询问什么的姜文,开口打断他的话语:“人族有虚空恒宇,还有你们这样的后辈,我和太阳都深感欣慰。” “正是你们一代代坚守传承,守护着众生,在黑暗动乱中,才让众生保有一线生机。” 太阴温和地开口:“你们做得很好,很好。” “而现在,就交给我们吧。先去好好休息,恢复一下,待诸世大帝复生后,还有许多事需要你们去做。” “你们这样心怀众生的后辈,不该早早死去,理应在将来继续发光发热。” 太阴轻抬手,一旁的血池中,那孕有无穷生机的精血,便升起一条红芒。 其中蕴含的帝道法则被他全部提炼净化,虽然这让精血蕴含的功效暴跌,但也能避免对修为较低的人造成冲击。 除去极道法则的部分,精血中,那庞大的太阴之气也被催化为蕴含最柔和生机的少阴之力。 随即,蕴含着无尽少阴生机与九幽冥阳蜕骨芝纯阳药性的血流,就朝着一脸迟疑正欲再次开口的姜文涌来,化作血色结晶将他紧紧包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其中蕴含的庞大生机将被温和灌注入姜文体内,使其至少延长八千年寿命,恢复到青春岁月。 若非还有其他考虑,太阴甚至能直接运转太阴重生法,借助那量多到吓人的精血,强行使其活出全新的一世。 此刻的现场,除了五条僵硬不动的蛟龙外,只剩下姜家家主姜逸飞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自己的祖宗姜文,又看了看晚辈姜婷婷。 两人都在获得天大机缘后陷入沉睡,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太阴圣皇和太阳圣皇两个古之圣皇所紧紧盯着。 太阴圣皇目中月华明亮,注视着姜逸飞,感叹道:“真是奇妙,先祖的血液在其体内全面复苏,让他几乎与先祖如出一辙。” 太阳圣皇也感叹:“是啊,真是奇妙,活在众生的念头里,活在后代的血脉中,一种另类的长生法。” “曾经我也做过类似的尝试,可惜,我的后人遭遇算计,我留下的底蕴也在一次次黑暗动乱中消耗殆尽,曾经的尝试也终究未能完全成功。” 如同朝阳升起,太阳圣皇的瞳孔中射出一道神光,注视着姜逸飞血脉与元神的最深处: “而恒宇、虚空,这两个人族后辈却比我走得更远,若有巅峰帝躯与之相合,便有可能活出全新的一世。” 太阴叹息着。“只是,片刻的活过来还没问题,可如果要确保活出新一世,那样所需的代价将会极其惨痛。” 摇了摇头,他好似看到了整个姜家尸横遍野,所有血亲都被榨干鲜血抽取元神,最终于血茧之中,拼凑出一道元神入驻肉身的惨剧。 听着两位人族圣皇的对话,姜逸飞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迟疑着开口问道:“两位圣皇前辈,难道说,我姜家的恒宇大帝,还并未真正死去?” 太阴摇了摇头:“不,已经死了。” “只不过……死得还不算彻底罢了。” “而且,马上便有可能活过来了。” “什么!”姜逸飞拼命思索着两人话语中的含义。 他心中虽有了模糊的猜想,但又不敢确定,只能不断地在脑海中进行头脑风暴。“难道说,我的血脉返祖并非意外,而是恒宇大帝留下的后手?” 他思索到:“恒宇大帝的血脉在我这里返祖,让我与先祖几乎一样,若先祖能在我身上复生,那我会怎样?我会死吗?” 伴随着思考,他脑中浮现出一名女子的温柔笑容,以及其怀中的婴儿。 那是一名平凡无奇,甚至未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姜家族人,也是姜逸飞——姜家家主所深爱的妻子。 姜逸飞面色痛苦:“若我死了,采萱和风儿可怎办?” 他的面色纠结着,逐渐又坚定起来:“如果先祖真的需要我,不为守护众生,只为了守护我的挚爱,我也必须成为恒宇大帝复生的祭品!” 然而,就在姜逸飞满脸纠结之时,太阴圣皇暂且不再管他,而是拉着太阳圣皇一同坐下,认真地对一旁的方正说道: “方正,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复活诸世大帝的第一步成功了。” “这位被称作太阳圣皇的,是在我死后三万年才证道的……” 太阴为好奇的方正详细大致介绍着太阳圣皇的事迹。 过了一会儿…… 太阴圣皇才再次面色严肃地对方正说道:“九天十地面临的状况。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第四十六章 异常的未来分支 太阴继续说道:“当初我平定黑暗动乱之时,与我结仇的禁区至尊为数不少,他们很可能已经联合在了一起。” “虽说成仙路成为他们的执念,他们不愿在仙路开启之前发生至尊级死战影响状态。” “可人一旦打破一次底线,他们就再也没有下限了……” 太阴圣皇回忆着自己所知晓之事,脸上的神色显得越发阴沉。 一旁的太阳圣皇也面色沉默。 常言道,月相即命相,月轮即命轮。 拥有太阴之体的太阴,在曾经人族地位低下的太古年间,曾有过一段作为丹奴,被喂养各种珍贵药材,等待被炼化成丹的艰难岁月。 为了改变自己的处境,为了改变人族的处境,他逐渐摸索出了修行之法。 慢慢强大出逃以后,因身份原因,他举世皆敌。 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逃跑,为了活下去,他不断的偷取着万族的各种秘法。 他逐渐参考诅咒之法,研究出了属于自己的秘术,可以用月相观测因果,擅掩盖因果,或沿因果杀敌。 此秘术,亦可借月相占卜命数。 听着太阴的描述,方正想起了村里土地庙的那个跳大神老太太,好奇问道:“这不是扎小人和占卜吗,你是不是还会跳大神?” 太阴停顿一下,无奈的说道:“我还真会。” 他继续讲述着。 对于被时间长河束缚的众生而言,时间长河滚滚向前,往往随波逐流,难以改变。 在某些偶然情况下,如鱼儿跃出水面得见下游,有的人,能依靠梦境梦到未来的一角。 精研占卜之法的修士,他们更能占卜到更为详尽的细节,从而延生避死,知晓祸福,通晓天机。 想要通晓天机,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精研占卜之法的修士,往往都会遭遇种种诡异,或死于天罚,或死于非命。 就在今天,在刚刚回归九天十地,立刻开始忙着为太阳圣皇的人皮投掷治疗药水,尝试将其复活时,太阴圣皇也没闲着,顺手占卜了一番。 借助方正所赠,能无限涌出海量精血的血方块,太阴圣皇以那些精血为祭品,看到了未来一角。 极为可怕的未来! 太阴轻声讲述着自己的发现,声音中带着些许凝重。 他对方正缓缓说道:“正如滚滚向前的河流,若途中遇到顽石山岩阻挡,便会改道而行,衍生出不同的支流。” “这时间长河,亦是如此。在占卜时,我窥见了两个未来的走向。” 在未来的第一种景象里,那是一个太阴与方正皆不复存在的世界。 成仙路里没有跌落出那不断涌出法则锁链,能够无限炼化出不朽物质的法则方块。 所以,九天十地的诸多自斩至尊,并没有提前破开封印,依旧是等到数年之后,成仙路即将正式开启之时,才全面解封。 在距离此刻数年之后的未来,在所谓的正确时间和地点,北斗星上出现了一道成仙路的裂缝。 坚信此刻便是正确时机与地点的禁区至尊们破封而出,一同攻打成仙路。 在那未来的画面中,太阴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旧躯残骸,从成仙路裂缝中坠落。 目睹了来自不同生命禁区的至尊,他们合力打穿了成仙路深处的虚无,进入了混沌洞穴。 然而,在混沌洞穴的尽头,尽管确实是仙界碎片的壁垒,但因没有天心印记作为钥匙。 即便这是正确的时间与地点,仙界碎片也根本不为他们打开大门,他们无法将其击穿。 无论是数名极尽升华的至尊全力攻击,还是无始钟借助无始大帝精血出手,又或是阿弥陀佛的神我祭出整个须弥山与全宇宙的佛门信仰力,一样都没能将其击穿。 仙界碎片壁垒久攻不下,其中几名至尊,因从未发动过黑暗动乱吞噬众生,状态极差,又遭到仙域碎片的反噬,在极尽升华结束后直接陨落。 剩下的几名自斩至尊重新击穿成仙路回归,他们发动了一场比以往更为惨烈的黑暗动乱。 说到这里,太阴面色阴沉,双拳紧握。 在那场黑暗动乱之中,无数生灵涂炭,太阴看到了几位人族后辈为了守护众生,拼死与自斩至尊交战。 太阳圣皇的人皮复苏、虚空与恒宇大帝的尸身通灵者回归曾经,还有盖九幽、叶凡等诸多存在,历经惨烈死斗。 最终,在同归于尽的惨烈场景中,他们拉着几名吞噬众生的畜生一同走向死亡。 即便如此,依然有几位至尊吞噬了足够多的众生,勉强恢复状态,重新回归禁区自封。 至此,太阴所看到的第一个未来便告一段落。 方正问道:“咦?太阴你的意思是,在这个未来里,没有我,也没有你吗?” 他歪着头思索片刻,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科幻小说,突然说道:“你这所说的,不就是平行世界吗?” “平行世界?”太阴微微挑眉。“那是什么?” 方正向他解释道:“这是我看过的科幻小说里提到的,说是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未来的分裂,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线,一旦分开便永不相交。” “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有着一模一样的人和事,但又会存在一些差异。” “就像你出门迈左脚和迈右脚,就是两个世界。” 听完方正的解释,太阴若有所悟:“平行世界吗?时间长河中,未来不同的支流,或许真的可以被看作是不同的平行世界吧。” 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果我只看到了这一个可能的时间走向,那倒还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我已经回归,历史早已与那个未来不同,未来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只是,我看到的第二个未来……” 他面色严肃地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发现。 在进行占卜,看到第一个未来之后,太阴起初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历史已经改变,他看到的这个未来只是曾经的一种可能而已。 然而,第二个未来的走向,却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与第一个未来只是看到一些零散的景象不同,在第二个未来里,太阴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惨痛的灾难。 那是一个虽然有太阴存在,但却没有方正的未来…… 仿若大梦初醒,太阴睁眼便见满目星河,自身竟已矗立于浩渺星空之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满心疑惑。 “我不是正在占卜吗?” 环顾四周,太阴脚下正有一道浩瀚阵纹不断蔓延扩散。 阵纹的中心,一个金红色方块静静矗立,每个瞬间都有这等若大帝级人物全力一击力量的白虎朱雀法则锁链,从其内无穷无尽地涌现。 似乎,正是太阴亲自动手,布置下这一座阵法。 细察阵法纹路,太阴能看得出,这赫然正是成仙路上,由镇守法则雄关大门的白虎朱雀法则虚影构建的四象杀阵。 此阵极其精妙且威能强大,一旦全力运转,即便是至尊级强者,都可能遭其重创。 他感到疑惑。“我为什么要布置这个阵法?” “莫非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残缺,又或者……” 下意识的,他想要尝试以占卜之法进行推算。 第四十七章 宇宙舟和前线战场 (今天依旧是万更) 然而,用于占卜的秘法却运转艰难,仿佛锈蚀的剑鞘,完全被卡死不得动弹。 “原来如此。”太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四周环境尽管看似无比真实,但并非真实。 “这里是未来。” “我正在做某种预知梦。” “我的神念跨越了时光,身处未来的幻影之中。” …… 突然,一道如太阳般的神光骤然照耀八方,在星空中高悬起一轮大日,一道人影从中浮现。 来者正是太阳圣皇,他面色有些疲惫,挥手间打出一道道阵纹,刻入虚空,与四象杀阵紧密相连。 “太阴,界壁又出现新裂缝了,赶快将这些四象杀阵布置完备,然后赶赴前线吧,黑暗风暴的新一轮冲击快来了!”太阳圣皇沉声说道。 (黑暗风暴,究竟是何物?)太阴正欲发问,却惊觉自身无法掌控这具身体,只能感受到身体自己点了点头。 太阴心念电转。(只是一道神念附身于未来躯体之上吗?) 他试图爆发神念,与这个未来的太阳圣皇沟通,却未能成功。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属于未来自己的身体,与太阳圣皇在虚空中铭刻阵纹。 并继续将一块块方正的白虎朱雀桶,所放置的法则方块嵌入虚空,为四象杀阵提供源源不绝的动力。 星空之中,怪异的动荡不时浮现,时空泛起如海啸般的波浪。 就如同黑洞边缘的潮汐力一般,肆虐着大片星空。 以超光速传播的莫名波动,席卷了一片八千万光年直径的超星系团,将所有物质从最基础的结构上彻底粉碎。 太阴与太阳圣皇并肩而立,一同演化自身之道,构建出一副太极图,将那继续向外扩散的古怪震荡强行抹平,并以惊人的效率,在整个宇宙尺度上刻画着阵法。 一颗又一颗超巨型恒星、黑洞、类星体,在这宏大阵法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挂挂星河,一个个横跨数百万光年甚至数千万光年的超星系团,才能算是阵法之中最基础的组成部分。 时而不时,太阴能见到,这个未来的太阳圣皇和自己暂停布置阵法,迈步前往宇宙另一方。 在那里,骇人至极的漆黑裂缝几乎将宇宙一角撕裂,浓浓的黑气如同活物一般,从裂缝的另一头弥漫而出。 两人如缝补匠般,不断在虚空中铭刻阵法,以阵纹将这些裂缝艰难缝合。 并不断的演化阴阳图化作混沌,并重新开辟世界的过程,以一个个混沌小世界为炉,将那些弥漫而出,渗透进时空的黑气所磨灭。 沿途之中,过去的太阴虽无法自主探出神念,却能被动感知到这具未来身体所感知到的一切。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宇宙,变得极度死寂。 过去太阴从成仙路回归九天十地,巡游宇宙时,曾感知到的一个又一个充满生机的生命古星,在这个未来,几乎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无论是北斗、紫薇、飞仙、洪荒…… 那些有着种种神秘之处的生命古星通通消失不见。 而围绕这些生命古星,曾经繁华热闹的一片片生命星域,也一样变得死寂无声。 所经之处,那些较为小型的生命星球并未被破坏,但一切生灵痕迹皆无,可又看不到任何死气,仿佛在一夜之间,所有的生命都被神秘搬空。 太阴愈发疑惑,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被困锁在这具未来太阴圣皇的躯体中,眼睁睁看着其在星空之中不断奔走了数月。 终于,到了这一天,太阴再也掏不出无限涌动能量的法则方块,星空之中铭刻的四象杀阵,也没了新的能继续提供无限能量的源泉。 短暂沉默后,太阴听到了太阳圣皇的叹息。 太阳圣皇凝视着遍布阵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将整个宇宙所有星系团连接起来的奇异景象。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真是可惜,方正道友突然消失,他所留下的法则方块数量实在有限,如今,这已是九天十地能被加固到的极限了。” 太阴也听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叹息:“确实可惜,但这已很好了。” “方正并不欠我们什么,反而是我们欠他太多。” “虽然他突然来到这方世界,又突然消失不见,却已给我们留下了诸多法则方块,不能再强求更多了。” 太阳圣皇沉默片刻,仰望虚空一角裂缝中弥漫的黑气。 再次与太阳圣皇一同演化阴阳图将其磨灭后,两人一同燃烧全身精血,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阴阳之气。 伴随着一个无比宏大的太极图,混沌气轮转,化作无尽光华照耀整个宇宙。 在这无尽的光华之下,被刻印在整个宇宙之中,那数不尽的阵法,还有在曾经神话年代,被那时候的天庭遗留在宇宙中的各种神秘遗迹,通通被连成一片。 顿时,在内部本不该能观测的九天十地界壁,逐渐浮现在宇宙之内。 其上也被刻印了数不尽的阵法,伴随着所有阵法的共同运转,界壁的形态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 太阴听到一旁太阳圣皇的叹息: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宇宙舟的炼制,前期阶段已经完成,我们也该去前线进行支援了。” (宇宙舟?还有前线?难道……) “是啊,走吧。”太阴一边应答,一边与太阳圣皇一同打出奇妙的法印,界壁自动打开一条通道,两者进入了成仙路深处的一处奇异世界。 (这里,是成仙路与九天十地的夹缝?) 来自过去的太阴意识,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数十万年前,他击穿成仙路时,曾感应到一处位于成仙路深处的夹缝空间。 当时的他并未在意。 因为这样的夹缝,在宇宙中其实挺常见的。 自古以来,九天十地中的成仙路并不止是一条两条,而是有很多。 只不过,那多数都是一些废路,能够真正贯通到仙域的,很少很少。 每个想要真正进入成仙路的至尊,都不止进入过一条废路,对其展开过仔细的研究。 就比如北斗星的中州,就有一处面积不大的奇异小世界,正是曾经一条不知何等岁月开启又断裂的成仙路,形成的一处小世界空间。 由于成仙路开启,会带来一些蕴含不朽物质的仙气与仙界法则碎片。 因此,这些小世界往往拥有不少的宝物,只是对于帝级存在来说,作用不大罢了。 而此刻,太阴所观察到的这片奇异世界,显得极其庞大,已能支持众多生命存在,其中不朽物质也极其丰富,只是道则不全,修炼者悟道将会比较艰难。 太阴能感知到,若大帝级存在进入这里,恐怕能轻易借助大量的不朽物质,活上至少数十万年。 而此时,这里已布满了生灵。 厚重无比的阵法层层叠叠的围绕,将海量的生命星球牢牢封锁。 整个宇宙的生灵,恐怕就是被搬到了这里。 二人在此处并未停留。 随着一道钟声响起,名号为无始大帝、不死天皇,以及一名自称明皇的强者,与太阴和太阳圣皇所汇合。 五名远远超越一世大帝级别的强者一同打出法印,界壁随之再次洞开。 几人来到了成仙路入口处的法则雄关。 第四十八章 黑暗真仙 曾经镇守成仙路入口的法则雄关,已经被调转了方向。 其正面城门已经不再对着成仙路入口,而是反过来,面对曾经成仙路的深处。 而曾经的更深处成仙路,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景象,而是被一片无尽的黑暗所侵蚀。 太阴能清晰看到,在那黑暗尽头,界海中涌动着的残破世界浪花,已经被彻底的黑暗所笼罩。 黑暗浓雾在界海中不断弥漫,向着成仙路这一头侵蚀过来。 若是将九天十地的整个宇宙视作一个球体,那么,成仙路,就是这个球能够通往外部的一个气孔阀门。 一个在界壁自我封闭的情况下,让外来者能更轻松进入的关卡。 曾经,会自发攻击一切九天十地妄图进入成仙路入侵者的法则雄关,此刻却出奇地平静。 数以百万计达到准帝九重天巅峰战力的虚影镇守在城墙之上,对太阴等人的到来视之不见。 进入法则雄关,一路上,又有数名帝级存在与太阴等人打了招呼。 太阴能感受到,整个法则雄关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至极的血气煞气。 这代表着,这里不久前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战斗。 法则雄关的中心,是一口庞大无比的血池,或者说一方血湖般的存在。 那是曾经由方正所留下,能无限涌出太阴精血的方块所造就的产物。 一个,哪怕再来一百万,甚至一千万个太阴圣皇榨干,都榨不出来的精血湖泊, 几名让太阴感到有些陌生的帝级存在,正浸泡在这血池之中。 他们浑身伤痕累累,证道之兵也几乎破碎,却仍在运转着秘法,尽可能快速的吸收血池中的太阴精血,极速修复着自身与兵器的伤势。 太阴能注意到,他们与兵器身上的伤痕很古怪,似乎并非是被外人所伤,而是自行造就的伤痕。 铛…… 当一轮钟声响起,太阴听到自己喃喃道:“又来了吗,那就出战吧。” 太阴圣皇、太阳圣皇、无始大帝、狠人大帝、不死天皇…… 几名或是出自九天十地,或在这片宇宙成长的天帝级强者,一同走向法则雄关的城门。 …… 在那弥漫的黑雾之中,风暴骤起,在风暴中,一艘血迹斑斑的黑铁棺椁跌落。 随即,其微微裂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片黑暗的星河从缝隙中涌出,数不清的战舰搭载着密密麻麻的大军一同被倾泻,并向着法则雄关的方向杀来。 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足足三百多名身穿战甲,散发着不朽气息的强者从棺椁中走出。 每一个,都散发出真仙级数的法则气息。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似乎并没有理智存在,只是一句空壳般的肉体。 无穷的黑暗弥漫,三百多个,每一名都能与大帝叫板的强者同时袭杀而来。 这是一场并不算艰难,但是很麻烦的战斗。 在战斗中,过去的太阴能感知到,这些似乎不存在理智的黑暗真仙,并不算强。 他们修行的,也并非是太阴这样的秘境法,而是一种又一种前所未闻的古老修行法。 与秘境法相比,其战力稍弱。 他们似乎来自与九天十地不同的陌生世界。 尽管其拥有仙道法则,无论肉身还是元神都极其强大,已经勉强摸到了普通一世大帝的级别,元神却处在一种蒙昧的状态。 其仙道法则,也能被太阴们这些帝级强者的极道法则所轻易抗衡甚至压制。 理智蒙昧的他们,也不能与太阴等大帝至尊一样,能始终保持在神禁之中,只能勉强达到八禁级别。 若是放在九天十地里,这种货色别说是成就真仙了,恐怕还在帝路争锋中,就被那些有望大帝的天骄随手打死。 在战斗中,若是单对单,甚至多对单,太阴圣皇等能常驻神禁的天帝级存在,都能将其随意虐杀。 只是其数量确实有点多了,并且,数量多的同时,他们还能结成阵法,大大弥补了战斗意识不足带来的缺陷。 战斗中,太阴与太阳圣皇并肩而立,至阴至阳之力衍化阴阳大磨盘,让那些洒落黑色真血的血肉被磨成肉泥。 无始钟声响起,定格一片时空,无始大帝捏起拳印轰杀而去。 狠人大帝飞仙决运转,化神奇为腐朽,如玉般的手掌将其颅骨洞穿,把元神击成粉碎。 不死天皇手持天刀,斩落头颅,凤凰涅槃真火将其元神焚烧殆尽…… 每一个帝级强者都在厮杀。 仅太阴太阳二人,就在这一战中,斩杀了近百位黑暗真仙。 战斗结束时,出城迎战的所有强者们,皆已精疲力尽,且深受重创。 不过,他们的重创却多是由他们自己造就。 斩杀这些黑暗真仙并不难,难的是他们携带的某种污染。 甚至,诸帝怀疑,这些不断袭来的黑暗真仙,就是主动让他们来杀的,为的就是用黑暗将他们侵蚀。 一旦沾染这种污染,无论肉身还是元神,都会在潜移默化中,被深深侵蚀。 只有当机立断,赶在被侵蚀之前将被沾染的血肉与元神割裂粉碎,才能尽可能避免潜在的风险。 好在,法则雄关中,有能无限供应的太阴圣皇精血可作为灵丹妙药补充消耗,否则,仅疗伤就得花费不知多少时间。 战后,来自过去的太阴,能听到未来太阴的叹息:“数量又继续增加了。” 太阳圣皇也感叹道:“是啊,这些黑暗真仙数量越来越多,他们的强度,也越来越强了。” “从第一次黑暗风暴开始侵袭之后,一名黑暗准帝携大军而来被法则雄关抹杀。” “第二次风暴刮起,就是两个。” “第三次风暴刮起,就是三只……” “黑暗中刮起的风暴次数不断增加,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走出的黑暗生物越来越强。” “直到不久前,弱于准帝境的黑暗生物就已经不在来了,只有源源不断袭来的仙级强者。” 太阳圣皇叹气道:“这,大概就是让曾经的九天十地与仙域破碎,沦落至今的敌人吧。” 他又自嘲的一笑。“只不过,这些东西恐怕从来没有把我们,把曾经的九天十地和仙域看作敌人吧。” “他们只是傲慢的,平静的,用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黑暗真仙,将我们堆死。” 举目望去,那法则雄关远处的黑雾更加浓厚了,又一艘染血的战船从中跌落,超过五百名黑暗真仙从中走出。 铛! 铛! 铛! 代表又一次战斗的钟声响起,太阳圣皇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次,又是两轮黑暗风暴接踵而至吗?宇宙舟就要启航了,只能继续战斗,希望能撑到那时候吧。” 随即,又一轮战斗开始。 连绵不绝的战斗厮杀,几乎让诸多大帝感到麻木。 渐渐地,在战斗结束后的修整中,太阴终于在诸帝的交谈中了解到,这个未来,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第四十九章 未来异变的起点 在诸多大帝的交谈中,太阴逐渐了解到了这个未来时空里发生了什么。 此处未来时空的十几年前—— 虚空浩荡,空间扭曲成万花筒,方寸之地被纳入一片星河,一片星河又化为一条花纹。 这里,是虚空镜的内部空间,一处足以封锁大帝级别人物许久的空间杀阵。 太阴屹立在虚空中,旁边摆满了mc版本箱子,手中不断丢出投掷型治疗药水,砸在面前的人皮之上。 他正在试图复活太阳圣皇,同时,也用空出来的手,随手进行了一点占卜,试图窥探未来。 片刻后,太阴回忆着占卜中看到的画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叶凡、虚空、恒宇、盖九幽……” “虽然这个未来一片惨淡,但这些人族后辈们倒是很出色。” 看着面前散发着神圣光芒的人皮,太阴微笑着说道:“等把你复活了,就接着去复活虚空、恒宇他们。” “要守护宇宙众生,人手还是越多越好。” 尽管看到了一个悲惨的未来,但太阴知道,在自己复活后,未来绝不会再是那样。 他脸上又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石皇、光暗至尊、长生天尊……吞噬众生弥补仙台,还留下种子以待将来,找死!” “还有麒麟古皇他们,仅是自斩封印己身,却不曾吞噬众生,倒是可以和他们好好沟通一番。” 接着,他再次尝试占卜,试图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而…… “嗯?” 看着手中破碎的月相,太阴有些意外。“占卜失败了?” “难道未来又有什么奇特的变数?” 他再次尝试占卜,却依旧失败,瞳孔中原本映照的月相,被一片漆黑所取代。 原本在占卜的正常视角中,时空长河一般好似被厚重的迷雾笼罩,但不时能见到迷雾消散,窥见一角未来模糊的景象。 如今,未来却被一层黑暗的迷雾完全封锁。 太阴思索着:“时光长河一片漆黑,这到底意味着未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一点朝阳般的光华,露出笑容。“复活成功了!” 随即,太阴张开手,一道汹涌的血流如天河一般盘旋而出,冲向那人皮,化作一口血湖,将其浸泡其中。 如同从最深层的沉睡中醒来,太阳圣皇在迷茫中,似乎感受到了一道温柔的月华照在脸上。 浸泡在蕴含无尽气血精华与太阴之力的皇道至尊精血湖中,那干瘪的人皮逐渐鼓胀,化作一名头发苍白的青衣老者形态。 人皮之内,依靠投掷型瞬间治疗药水凭空凝聚出的一滴活血与一缕元神,化作一轮大日,在人皮的头颅中缓缓滚动。 太阴的精血中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少阴之力,被那人皮毫无阻碍地吸收,转化为柔和如朝阳的少阳之力。 宛如星空中一轮大日诞生,无穷无尽的力量,被那活血与元神凝聚的光点极速吸收。 刹那间,当度过了某个临界值,太阳圣皇的秘法——大日涅槃诀轰然爆发。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离火可化真形! 大日虽至刚至阳,却也蕴含阴阳玄变,这是周天轮转、焚尽复生的奥义。 恒星即是宇宙的生机,毁灭之中本就蕴含生死之道,正如恒星以核聚变重组物质,将轻物质转化为众多重物质,从而洒落为宇宙万物。 太阳同时蕴含着坍缩与膨胀之力。 二者相克相生,明极而晦,阳极生阴,最终回归无极的混沌。 此刻,一缕元神与一滴金血,如同太阳法则的双极,在日冕漩涡中交相辉映,化作一轮足以吞噬天地的焚界大日。 片刻间,整轮赤金烈阳随着日心坍缩骤然湮灭。 乾与坤,焚与生,在这刹那达成了玄奥的平衡与逆转。 阳极生阴,阴极化阳。 当那焚尽太阴之力的赤金烈阳彻底遁入黑日形态,连光芒都被自身引力吞噬的刹那…… 太阳圣皇的旧躯人皮也随之被粉碎吸收,吞噬一切的漆黑之卵内部,只余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奇点,宛如开天神祇点在虚空的一滴鎏金墨痕。 在那阳之终极处,一道蕴含太初气息的混沌火种悄然萌发! 轰!!! 宛若宇宙开辟。 无穷的生机,轰然从一个点炸开! 无尽太阳真火,凝为一道英武非凡的青衣男子。 太阳圣皇复活! …… 看着一旁静静守候的太阴,以及自己所浸泡的血池,太阳圣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作为在太阴圣皇之后紧接着证道的太阳圣皇,他当然知道太阴圣皇的模样,看着旁边的人影,意外的问道:“你是太阴圣皇前辈?” 太阴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随即与他展开神念交流。 片刻之后,太阳圣皇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岁月如梭,沧海桑田,自吾坐化至今,竟已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呵呵呵……”他低头轻笑几声,微微摇头,旋即抬起头来。 “走吧,既然九天十地此刻有如此危机在前,便无需再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其他诸帝复生。” 太阴点头应和,二人一同离开了虚空镜的内部空间,准备继续去找方正,以获取更多的治疗药水,加快复活其他诸帝的进程。 然而,刚刚来到姜家门口,一道波动突然在虚空中传来,太阴的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方正小友竟然突然消失了!” 太阳圣皇也微微皱眉。“消失了?” 原来,刚才太阴圣皇用来守护方正的太阴月刃神祇告知太阴,方正已然神秘消失。 瞬间跨越漫长的距离,太阴与太阳圣皇洞穿虚空,来到了姜家恒宇炉所守护的小世界之内。 只见,原本再上一刻还在逗着蛟龙的方正,此刻已莫名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口刚刚被他搭建的基岩血池,以及姜婷婷、姜逸飞、姜文三人和五条蛟龙被一道月光照射,停滞在时空中。 无尽的月华在整个小世界中绽放,仿佛将整个小世界化作了一块凝固的晶体。 这是在方正突然消失的刹那间,太阴月刃与太阴人皇印神祇全力爆发,将虚空完全锁死所致。 此刻,太阴转瞬间来到这里,瞳中神光暴涨,照耀八方,仔细注视着凝固虚空中,哪怕最细微的一点虚空痕迹。 第五十章 在未来分支中莫名消失的方正 要知道,就像走在地上会留下脚印,在水中游动会留下波纹。 万事万物,都处在相互干涉的过程。 哪怕是挪移虚空,也必然会在空间中留下波动,就算这样的波动会以光速传播,迅速扩散失真。 但也可被用于逆向追寻坐标。 哪怕有人刻意将波动扰乱抹平,也会在极其短暂的刹那间,在波动没有完全彻底平息之前,留下可以用于计算坐标的细微波动。 然而,太阴紧皱着眉头,却未能发现任何波动的痕迹。 他当机立断,立刻施展了太阴银镜回溯法。 一道银镜在虚空中显现,开始洞彻虚空,回溯时光。 这银镜回溯法乃是月相占卜之法的逆向运用,不占卜未来,而是用于映射过去,以此获取情报。 不久前的景象开始在镜中浮现。 太阴看到了方正来到这个小世界,与几条蛟龙交谈,看到他放置基岩和血流。 随后,便凭空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方正的突然消失,并非是虚空挪移,而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眉头紧锁,太阴注视着脚下的血池。“方正小友到底去了哪里?” 太阴非常清楚,就算是与现在活出第四世的自己同级的人物,也绝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其掠走。 如果真的有人,能在自己全面复苏的太阴月刃与人皇印神祇全程观察下将方正掠走,那就意味着,这个神秘存在的力量,已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如果并非如此,而是确实的凭空消失,那么,这让太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几天的相处的太阴明白,方正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 在从成仙路开始到这几天的共处中,太阴了解到了其身上很多的奇妙之处。 比如,方正的身体并不存在连续性,而是在片刻之间,一个个定格雕像一般的身体,在不断跳跃式地变化动作,组成看似连续的形态。 在普通凡人的眼中,方正的运动是连续的,可哪怕是在一些稍微有点武力的习武中人看去,方正也是一个定格雕像构成的怪异之物。 每一个定格躯体之间的变化,就连太阴,也无法捕捉到任何中间过程。 如果这些定格躯体之间,在一个动作和下一个动作之间并没有产生连续的交接,而是直接消失,恐怕就是现在这样吧。 因此,按观察结果来看,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方正自己消失了。 “难道说,他回到了那个方块世界?”太阴心中猜测。 “可是,方正小友目前的迹象,并未出现任何想要离开的表示。” “他的性格,也应该不会不告而别离开才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在几天前与方正的交流中,太阴已经很熟悉方正的性格与他的能力,也知道了那个神秘的方块世界,还有方正对其单调乏味程度的恐惧。 如果,方正真的突然回到了那个枯燥乏味的方块世界,必然会想方设法地重新离开那里。 比如不断地尝试,去用雷劈那所谓的地狱传送门,尝试打开新的白色传送门离开。 微微一叹,太阴抬手将一旁的基岩血池收起,将凝固时空的月光收回,让这个定格的小世界解封。 看着突然从停滞状态回归正常,并向自己行礼的姜家三人,太阴沉默片刻,向太阳圣皇说道: “如果方正会尝试重新离开方块世界,新去往的世界,或许,就不再是我们这个世界了吧……” 太阴脸色平静下来,迈步向外走去。“走吧,太阳圣皇,方正突然消失,原定计划有变。” “现在的我们,已经无法继续去复活诸世大帝了,要守护九天十地,得更麻烦一点了。” “嗯。”太阳圣皇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沉稳。“既然计划有变,那就走吧,重新制定全新的计划。” “不过,如今的那群禁区至尊们,有了无限供应的仙气,大概并不会继续发动黑暗动乱了。” “如果计划有变,无法在保护宇宙的情况下,将吞噬众生的那群家伙全灭,只能先拉拢盟友,小心守候了。” 太阴面露寒光。“如果无需守护众生,我和你联手,足以将他们全部击杀。” “可在战斗中,宇宙无尽生灵难以看顾,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等待他们攻打成仙路之后,再做考虑了……” ———— 时光流逝,北斗之上,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布满仙光的大裂缝。 顿时,北斗星上的生命禁区通通开启,一条条金光大道,也自全宇宙其他的禁区聚集而来。 这全宇宙汇聚的无穷信仰之力弥漫,北斗星的须弥山整个拔地而起,被一道散发金光的佛陀身影托在掌心。 那是阿弥陀佛大帝留下的神我,等待了万古岁月,他将会兑现自己曾经的诺言,带着所有的佛教徒一起走进仙域。 荒古禁区中,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目光暗淡无神的人影注视着远方。 全宇宙中,除去如地府等少数几名至尊之外,共计30多名禁区至尊一同来到了北斗星。 太阴、太阳圣皇、盖九幽、荒古禁地大成圣体、虚空帝尸通灵者黄帝、恒宇帝尸通灵者神农……全宇宙中,太阴能找到的愿意守护众生的盟友也都在这里了。 太阴一方与禁区至尊一方平静地对峙着,互相警惕着对方。 太阴不想要战斗余波损坏宇宙,禁区一方也不想在攻打仙路成功前,状态受损。 尽管光暗至尊、长生天尊、石皇等十数名禁区至尊面露冷笑,想要立刻了结那份万载仇怨,却同样被其他未有吞食众生的禁区至尊们拦住。 双方都默认,一切恩怨,皆等到成仙路之后再做清算。 无论是成功与否…… 当虚空中大裂缝裂开的瞬间,三十几个禁区至尊一同打了进去。 无尽的毁灭之光弥漫,刚刚浮现的大裂缝被强行撕开。 成仙路入口的法则雄关,被那毁灭的仙光直接击穿,背后的一片空荡荡虚空,也被那毁灭性的力量强行打出一条轨迹。 一条璀璨的大道形成,三十几个至尊共同出手的力量,由大道符文构筑了一条无上大道,直接通向了远方,贯穿向那神秘的远方。 所有等候着仙路开启的至尊们,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第五十一章 杀灭禁区至尊 (人一旦突破了底线,便再无底线可言……) 甚至,在一同打进成仙路的同时,他们还随身携带着自己的全部属下。 当他们在几年前获得那些异宝,从而得到无限的仙气恢复状态后。 一个个自斩至尊们,他们几乎都恢复了万古之前,在自斩之时的巅峰状态,只需要再有更多的时间对被自斩的道果进行弥补,将元神上的道伤修复,他们甚至能够更进一步。 同样的,他们也几乎都恢复了曾经的无敌之心。 他们是如此的有信心,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够打进仙域,去了结曾经万古的执念,万古岁月的遗憾…… 一位无缺大帝,足以横扫宇宙八荒,一击可摧毁大片星域。 若一名无缺至尊愿意,足以在没有同级强者抵抗下,于一天之内,将整个九天十地宇宙屠灭一空,让所有星辰被粉碎,让宇宙再无生机。 而足足三十多位至尊,又是何等强大? 纵然是真仙,在他们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一般可笑。 然而,漫漫成仙路,这自古老岁月之前,由仙王巨头级强者所打造的跨界通道,终究是哪怕他们,也难以强行跨越的关口。 在这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击穿了仙路的一重重关口,来到了一处混沌古洞的尽头,真正触摸到了仙域碎片的壁垒,甚至看到了仙域中的景色。 然而…… 打不穿。 他们还是打不穿…… 没有正确的钥匙,也就是当世大帝才能拥有的天心印记,自我封锁的仙域碎片壁垒,绝非他们能够在成仙路接壤的短暂时间中击穿之物。 哪怕早已被打成碎片,可终究,仙域曾经的底子太厚了! 全盛时期的仙域,可是由数十名仙王强者,花费漫长岁月,一点点打捞界海中的残界,还有收割众多下界精华所打造而成。 哪怕他们每一个极道至尊,战力皆可屠仙,却依旧无法短时间内,将那足以阻拦仙王的壁垒击穿。 可如果无法击穿,用天心印记作为钥匙呢? 也不行! 要知道,天心印记会在当世大帝陨落或自斩后,重新回归宇宙万道中隐没。 直到下一位修士以准帝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渡劫并感应万道,通过自身大道与大道共鸣,才能引动天心印记现世。 这种东西,哪怕至尊们都曾经将其融合过,但一旦将其舍弃后,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重现。 哪怕想要找到一个准帝九重天巅峰的强者立刻渡劫成帝,时间也不可能来得及。 也就是说,要用“钥匙”开门,已经不可能了。 当万古的执念就在眼前,他们都疯了。 仙域碎片与九天十地所接壤的时间并不多,一旦错过此刻的时机,他们便只能远离仙域碎片壁垒,被留在成仙路之上,甚至是跌落到那无尽的界海之中,被残破世界浪花所拍碎。 因此,众多为此舍弃一切,等待万古的禁区至尊们都疯了。 所谓天心印记,乃是天地万道的显化。 这并非是一种实体存在,而是天地万道的认可。 宇宙天心,也是存在一种模糊意识的,其对生灵的认可,可以让生灵获得法则的眷顾,悟道如同喝水,其对生灵的厌恶,会让悟道变得艰难。 而所谓的天心印记,就是这样的认可。 当天心印记被大帝所融合之时,那名大帝的道,将会压在众生之上,使得众生在大帝存世的时间里,都被压上一头,从而难以证道。 哪怕那名大帝死去或者自斩,又或是主动将其剥离,天心印记脱离后,残留在天地万道中的压制,也得最少一万年才能完全散去。 那么,在没有大帝相合的时候,天心印记这种并无实体之物,这种天地万道的认可,又在哪里? 答案是:存在于天地万道之中,存在于众生之中。 禁区至尊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那就是——献祭! 将整个九天十地全部生灵屠杀一空,将所有生命星球炼化,从而,将众生神魂聚集,将那些众生留下的道痕炼化。 将一切可献祭之物献祭。 从而,强行获取能获得的最强之力! 同时,强行汇聚天地万道对无数众生的认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试图制造一个天心印记! 要么,以献祭九天十地获取最强之力强行击穿仙域壁垒,要么,以人造天心印记开门! 无论结果如何,只求倾尽全力,不留遗憾! 若非此世他们数量如此之多,若非他们通通都保持着全盛状态,此事绝对不可行。 可种种巧合叠加,却让这种近乎疯狂的行为,有了可能性。 …… 北斗成仙路外,太阴等人等待着成仙路结束后的战斗,却也未曾料到,禁区至尊们将会疯狂至此! 尽管已经拥有了法则方块所涌动的无限仙气,禁区至尊们,已经不需要真正进入仙域就能长存。 但! 那又如何? 舍弃了亲朋好友,舍弃了曾经守护的众生。 将自己封印起来,不断地再坚持不住后醒来吞食众生,不断地看着岁月的变迁,等待成仙路的到来。 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一切,只是为了进入仙域,给予曾经的自己一个答案,给予曾经追随自己的人们一个答案。 哪怕现在已经可以靠着法则方块的无限仙气长生下去。 可曾经舍弃的一切,曾经死去的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打进仙界,这万古的执念,他们早已不愿放弃了…… 而一旦放弃过一次底线,就再也不存在底线了! 既然已经吞食了无数众生,既然已经罪大恶极,再多杀戮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们开始迅速赶回九天十地。 他们很赶时间,他们要赶在仙域的坐标与九天十地远离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杀戮众生,用最快的速度,强行从所有生命星球的道则痕迹中,提炼出天心印记。 从而,去献祭!去开门! “终究还是要战吗……”太阴喃喃着,目光中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都气笑了,冷漠道:“你们这些畜生!” “居然要战,那就来吧!” 属于至尊大帝级别的战斗,开始全面打响。 无尽的战火弥漫在整个宇宙中。 要杀戮众生的至尊们,与要守护众生的大帝圣皇们。 战斗的时间并不漫长。 尽管要屠杀众生的至尊们数量多达足足十八位,然而,哪怕同为禁区至尊,其中也一样有着自斩之后,并不曾吞噬众生之辈。 在攻打仙域壁垒失败后,眼看仙域即将开始逐渐远离九天十地的他们,尽管依旧不甘遗憾,却也并没有想要屠灭众生,强行提炼天心印记。 他们一同加入了太阴这一方守护宇宙众生的阵营。 为了守护宇宙星空不被战斗余波崩灭,战场被强行推到了成仙路之上。 如果正常来看的话,这样的战斗会持续很久,可惜,太阴还有两个秘密武器。 其一,就是方正所留下,无限涌动出太阴圣皇精血的血液方块。 完全用都用不完,榨干一万个全盛时期太阴都压榨不出来的庞大精血,被太阴用以作为施展燃命秘法的能源。 疯狂的燃烧精血,疯狂的打出远远超越他当前境界的攻击力量。 第五十二章 路过被打死的痴呆帝尊与世界鼎 (存稿不太够,今天只有九千,没有1万) 还有,那就是方正在莫名消失之前,所给予其的几十箱附魔金苹果。 其抗性提升效果,持续5分钟,减少除虚空伤害外所有伤害的20%,高贵的百分比效果,又使得太阴和盟友们,几乎能够无视敌对至尊们的攻击。 成仙路上,十几名欲要屠灭众生的至尊被顺利击杀。 很庆幸的是,借助成仙路这个关口作为战场,宇宙之中,没有遭到太大的余波损伤。 然而…… 听到这里,方正看着太阴,非常好奇的问道:“然而什么呢?” “你预言到的这个未来,不是把他们都打死了吗。” “为什么你会说这是一个悲惨的未来啊?” 听着方正的疑问,太阴暂停了讲述,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然而……” “成仙路上至尊们的战斗,引来了一个家伙。” “一个神话时代,开辟天庭,造就诸帝并存时代的强者——帝尊!” “帝尊是谁?”方正问道。 太阴叹了口气:“那,是个倒霉的家伙。” “一个……很可悲,也很值得敬佩的家伙。” 太阴的讲述还在继续。 当成仙路上的战斗结束,当仙域碎片开始远离,太阴等人回到九天十地宇宙,开始松了口气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整个宇宙,自宇宙边荒开始,从那些无人的星域开始,亮起了一道道古老岁月之前便已留下的符纹。 太阴和太阳等至尊级存在能够认出,那东西,是一种用来练器的符纹。 这在整个宇宙中亮起,由星域为墨构建的符文,组成了庞大无比的炼器大阵,似乎要将整个九天十地宇宙,连同内部的无尽星空,无尽神料,甚至天地万道,都一同炼化成为一件兵器。 一件远远超越帝兵,超越仙器,或许能称得上仙王器的存在! 与此同时,一名浑身散发长生不朽气息,绝对可称为真仙的强者,自宇宙之外降临。 太阴和太阳等所有至尊级存在,都能认得出来,那是帝尊,记载于古老遗迹中,神话时代九天尊之一!天庭的创建者!帝尊! 然后…… 帝尊就被太阴等人迅速打死了…… “啊?就这?”方正一阵吃惊。 “就……没有更多的什么艰难战斗,什么付出牺牲啥的。” “这和前面你说的那些黑气啥的,有啥关系吗。” “这不是刚出场,就被那个未来走向的你们给打死了吗?” 太阴摇了摇头,面色严肃的说道:“本不该那么快的。” “但他早已经疯了,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否则,他已经完全超越大帝级别,甚至超越了我从成仙路时光残影中所知晓的真仙境界,无需进入仙域也可长生不朽,已经能行走于红尘之中长生不朽。” “或许也可称他为红尘仙。” “他理应比我们更强,哪怕我们十数位至尊级数合力,也只能对其造成巨大伤害,但要将其击杀,也是极其困难的。” 方正发出疑问:“那个未来的你,不是有无限供应的精血吗,这也打不死吗?” 太阴摇摇头:“尽管精血无比庞大,但我的境界能够精确掌握的力量依旧存在极限。” “同时燃烧大量精血,的确能让我足以将他打成重伤,但除非他完全站着不动,任由我进行攻击,否则也是不可能将他击杀的。” 方正问道:“那他为啥就这么死了?” 太阴答道:“因为他的确就是站着让我们杀的。” “甚至于,他很可能是主动让我们杀死他的。” 太阴讲述着他们后续的发现。 当他们在疑惑和意外之中,击杀了试图将整个宇宙炼成仙王器,浑浑噩噩无法交流的帝尊后,开始重新散开,并对全宇宙激活的炼器符文进行清除。 可这样的过程中,他们却意外地注意到了异常。 遍布宇宙各处,由星域所构建的符文非常奇怪。 就好像,设计这些符文的人,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大概一半左右的符文,完全激活之后,将会将一切笼罩范围炼化,将所有生灵献祭,从而尽可能的去强化最后的兵器。 而剩下一半左右的符文,却和前者截然不同。 如果其被进行激活,应当会绕过所有的生灵,仅仅将宇宙星空熔炼为器,而其中的所有生灵所在星域,会被完好的保留下来。 甚至,解读这些符文之后,太阴们发现,在这个以宇宙为材料炼制的兵器中,居然还预留有大片大片的适宜生存地带,足够让整个宇宙中的生灵都能够活下来。 方正问道:“所以,你看到的未来你,这个叫帝尊的家伙精神分裂了吗?” “又要把所有人杀掉,又要把所有人留下,还是说,他是打算杀掉宇宙一半的人,剩一半的人留着,用来养着玩?” 太阴摇了摇头叹气道:“不,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因为,当他们发现这种疑惑之后的不久,异变就发生了。” 帝尊被击杀时,未曾被完全磨灭,遗落在宇宙边荒的一滴血,开始逸散出某种神秘的黑色气体。 当那个未来走向中的太阴等人,因为符文的异常发现不对劲,而进行调查之时,异变已经在数个星域所蔓延。 诡异的黑色气流,无视时空的距离,蔓延在数个星域之中,侵蚀着一切生灵。 那数个星域中,所有生命星球被黑气沾染的普通人与动物妖兽,迅速丧失理智,表现出狂躁、嗜血或呆滞的症状,开始发狂,不断去吞噬啃食那些未曾感染的生灵。 感染者们眼神空洞,皮肤浮现黑斑,身体出现静脉扩张般的黑色纹路,皮肤溃烂并渗出黑色黏液,浑身长出骨刺触手等种种怪异扭曲之物,五感逐渐丧失,瞳孔变白、失去痛觉。 那些没有修炼的凡人,迅速的变得如同一具具腐烂却依旧在行动的尸体。 “啊这?”方正喊到:“这不是末日流小说里常见的丧尸病毒吗?” “他们这是变丧尸了?” “丧尸?”太阴看了一眼方正。“这个称呼挺贴切的,如果是被尸毒感染,的确也会有相似的症状。” “不过,在我看到的未来中,这东西更应该称之为黑暗进化者。” 由帝尊那滴血所弥漫的黑气,在将那几个星域感染,让普通人类和动物变成丧尸之后,还没有结束。 那些活尸们互相吞食,互相融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的变强起来。 第五十三章 崩灭未来宇宙的巨掌 比起修士们一点点吸收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从而提升境界相比。 那些活尸们,互相吞食变强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几乎称得上一天一个小境界。 只要不断的吞食同类,他们就好似没有止境的变强起来,力量速度防御,没有一样不在疯狂的拔升。 在这种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位于哪些星域的修士们,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他们最初并不当一回事,只是将这当成一种奇怪的类似尸变之类的东西。 他们直接将那些犯病的凡人和动物大批量处理掉,找出一些未感染者,准备让那些凡人重新繁育,过个几十上百年就能够重新恢复人口了。 甚至,某些邪派还注意到了那些以奇怪速度变强的家伙,认为这是某种特殊的体质觉醒,将其留了下来,尝试炼成飞天夜叉那样的尸傀。 可是,刚开始对那些弱小的活尸进行大批量屠杀之后,那些最初看似没有被感染的修士们,也迅速发生了异变, 他们开始动辄攻击同门,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变得贪婪,变得饥饿,心中的负面情绪,似乎被无止境的激发出来。 然后,他们全都疯了…… 他们曾经的元神不知所踪,在被感染的躯壳中,生出了新的元神。 充斥着黑暗的元神…… 当修士们也被感染,他们也在不断的互相吞噬,不断的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离谱至极的变强。 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里。 当太阴等人发现不对赶来之时,原本处于宇宙边荒地带,灵气稀薄,最强的修士也仅仅只有化龙级别的那几个星域中,就连大日都已然被吞噬殆尽,诞生了足足数万名大圣级的黑暗进化者, 似乎随着力量的提升,他们从纯粹的野兽逐渐拥有了一些理智。 然而,尽管存在一些理智,但更多的,却是贪婪和杀意。 在吞食了所有弱小的黑暗感染者后,他们就向着宇宙边荒的星空中,帝尊那一滴血所在之处航行而去,妄图吞下那一滴血,再度实现新的进化! “啊这……这不就是网文里面常见的丧尸流套路吗?” 听到这里,方正感觉自己是不是穿越错了。 他疑惑的吐槽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三流小白文超级进化丧尸病毒啊!” “超级异能者又去哪儿了?” 太阴等至尊,再发现了那些所谓的黑暗进化者后,将其全数杀灭,还一同抹除了帝尊残留的那滴鲜血。 他们都意识到出了某种大问题。 通过找到神话时代的天庭残留并封印至今的成员们,经过一番对天庭历史的研究,太阴们发现了某种真相。 在神话时代末期,帝尊证道后建立天庭的初期,他是很受拥护的,因为他几乎让整个宇宙进入了和平时代。 然后,到了帝尊第二世晚年之时,他在一次闭关消失数十年归来之后,就突然精神大变,开始变得暴戾,甚至让他曾经的部下们感到陌生。 原本性格并不喜欢乱造杀戮,甚至在无数星域被尊称为天帝,尊称为天神的帝尊,突然攻打了名为昆仑的古地,不顾凡人和修士的死活,开始抽取很多生命古星的龙脉。 他强行榨干了许多生命古星,让其变成死地,使得无数凡人死绝,无数修士因为灵气枯竭而被困死。 而这,这却只为了人为营造出由九十九条顶级龙脉聚合而成的九十九龙山这种逆天格局, 从而,继续压榨一个个生命星球,提炼诸天道痕,在整个宇宙中搜寻稀有体质和特殊血脉,并将其杀死提炼道则碎片,只为了炼制仙器。 在帝尊的晚年,他就像疯了一样,做下很多堪称惨无人道之事,让整个宇宙都被波及,几乎使他众叛亲离,很多部下都背叛了他。 最后,在天庭时代的晚期,他疑似要献祭整个天庭所有人,从而飞升仙域,最后,却又遭到围攻突然死去。 只不过,参与围攻的诸多存在,却几乎都并不认为帝尊真的死了,而是怀疑他假死脱身,不知去了哪里。 在那个未来之中,太阴等人调查后认为,帝尊的晚年,那是所谓的闭关,很可能并非是什么闭关。 而是用什么方法,或许是借助古老岁月之前留下的某种通道,也许是直接打进成仙路,从而离开了九天十地的界壁。 从而,意外感染到了界海中的某种诡异之物。 即是那神秘的黑气。 方正疑惑道:“这些东西难不成还真是网文小说里的超级丧尸病毒?你们这些大帝级别的修仙者都能够感染?” 当太阴们调查出真相之后的数年,在成仙路的尽头断口处,能观察到界海的地方开始,异变就此到来…… 或许,早在帝尊神话时代末期被感染之时,那界海中莫名的诡异,就已经盯上了九天十地。 但,不知道帝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神话时代末期开始至今的数以百万年的岁月中,始终没有被完全侵蚀。 他很可能也意识到,感染自己的某种东西盯上了九天十地,因此,他才在神话时代末期,在天庭于叛乱中崩溃之前,在整个宇宙中铭刻了炼器符文。 他的元神,在侵蚀之中,虽然没有像那些更弱小的黑暗进化者一样,原本的元神不知所踪,在被感染的躯壳中孕育出全新的元神。 但,他的元神似乎也因此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疯狂一半清醒。 疯狂的那一面,欲要灭绝整个九天十地,因此,其铭刻的符文是要灭绝一切生灵。 另一半,则是依旧残存理智。 理智的他,想要将整个九天十地都炼制为某种能够在界海中航行的器。 从而,携带着整个宇宙的生灵,避开那正在朝着九天十地前进的威胁。 当那个未来之中,等到太阴等人意识到这点之时,成仙路断口所能够观测到的界海区域,已经开始逐渐被染黑。 不知何时开始,处在界海之中的九天十地,整个宇宙,也被黑暗所完全包裹。 慢慢的,一波又一波黑暗风暴,携带着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黑暗进化者来袭。 而太阴,在他所见证的那个未来之中,九天十地一方的诸多至尊们,也很快想出了对策。 他们开始依托于曾经帝尊所留下,遍布整个宇宙的炼器符文,并对其进行修改。 依靠着曾经方正留下的众多法则方块和精血为能源和材料,将整个宇宙的一方方星域化作阵基,布置成各种阵法。 从而,逐渐将整个宇宙打造为一方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存在的巨大战舰 一件可无视界海浪花,携带众生在界海中航行的——宇宙舟! …… “啊这?把整个宇宙做成飞船跑路?” 方正为他们的操作感到一阵惊奇。 他又有些好奇。“这就完了吗?既然他们都开着整个宇宙跑了,那这也算不上什么悲惨吧。” 太阴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眼中露出忌惮和疑惑之色。 “宇宙舟的打造还未完成,自最后一轮黑暗风暴中,就走出了一个最强的黑暗进化者。” “一个,比起成仙路虚影所记载的仙王,更加强大不知多少的家伙。” 就此,由整个九天十地宇宙,搭配着数以千万份太阴全身鲜血所打造的宇宙舟,被一掌击碎。 无量众生皆化作灰烬,整个九天十地,也随之破碎,被漆黑的界海所吞没。 而神念附在未来太阴之上的过去太阴,也就此被惊醒…… 第五十四章 时空长河上的飘渺意念 (回归后第1天下午) 然而,在太阴被惊醒的同时,时间长河的水花却出现了点点变动。 当他的神念从那条未来分支回归的刹那间。 时空长河之上,一道如天道般无情的意念,好似在无穷遥远的过去,有好似在无尽遥远的未来传来,微微动荡着时光——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神念回归的同时,太阴猛的一惊。“时间长河上有着什么存在?!” 然而,伴随着时间长河又是一朵浪花波动,太阴目中却闪过一丝迷茫。 介于虚幻与真实的记忆,在其元神中浮现。 在那元神深处,那虚无飘渺的记忆,化作一道剑光升起,又似化作一股黑气。 剑光与黑气两者互相纠缠,渐渐地,剑光消失不见。 时光微微波动。 太阴对那道意念的记忆,随之化为虚幻。 时光长河之上,那虚无缥缈的话语,也从一开始便不曾存在。 只留下那股黑气在太阴元神中残留了片刻后,也重新失去了活性,随之化作虚幻。 …… 神念回归后,因为震惊于自己意外占卜到这样的未来,太阴立刻赶到姜家。 确认了方正没有像那个未来般突然消失,他才松了口气,开始重新规划全新的计划。 “大致就是这样了吧……”太阴吐出最后一句话语。 对未来的讲述,就此结束。 “所以。”方正歪着头问道:“你是说,现在这个宇宙外面,一场黑暗风暴很快就要袭来,有一个超级黑暗仙王,要来毁灭世界了?” “现在你要加紧一点,赶紧打造宇宙舟,提前避开那家伙是吗?” 太阴点了点头,诚恳地看着方正说道:“看到了那样的未来,我不想要他成为现实,因此,我需要寻求你的帮助!” 方正听着诚恳的话语,立刻认真地回答到:“既然世界要毁灭了,那我肯定要帮帮忙。” “好不容易从那个方块像素鬼地方离开,我可不能让这个世界毁灭了。” 答应了拯救世界之后,方正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看奥特曼的时候,还是挺想当英雄的,要是拯救宇宙,应该算得上是大英雄了吧。” 太阴认真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能成功,你就是整个九天十地,宇宙众生最大的恩人!” “只不过……”方正答应了之后,又迟疑了片刻。 他对太阴所讲述的内容实在太过于好奇,继续问道: “既然你这么轻松就能够占卜未来,为啥你以前不多占卜一下。” “你既然能够占卜这么多详细内容……” 方正说出的话语开始兴奋起来。 “你直接给现在的自己规定一下,让自己养成一个习惯,以后的境界感悟之类的全部都记载下来,然后你直接占卜未来,去观看自己未来所记载的信息。” “然后,未来的你也同样去占卜未来,观测更未来的信息。” “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只要占卜一次,就能想占卜多久的未来就占卜多久的未来?” “这不就能左脚踩右脚,螺旋式爆炸升天?” 可太阴只是摇了摇头,面色严肃。 他伸手而出,掌心浮现的一轮明月虚影。 清澈的月华亮起,仅是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蠕动声紧接着响起。 那本应用于占卜,由秘法显现的明月虚影,突然扭曲起来。 黑红色的经络在明月上极速蔓延,本该只是一道法则构建的明月,竟然诡异的开始呈现出腐朽之相,空洞中还能清晰的看到蠕动的血肉。 一股令人厌恶的恶臭,从腐朽的疮口传出,令一旁的太阳圣皇眉头一紧。 他立刻爆发出无穷大日毁灭之光,将这一整片区域完全笼罩,无穷道则流淌,显化出一个巨大的石塔。 各种各样的道痕在熔炉之上浮现,将其内一切信息的传递完全封锁,并随时准备将其中的一切焚烧殆尽。 紧接着,在太阴手中开始腐烂的明月虚影,内外爆发式的长出细密的红毛,并撕扯出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口。 在方正好奇的注视下,这个肉乎乎的红毛团子,一边发出难听的嚎叫,一边转身向着太阴的手掌撕咬而去。 而太阴面无表情,五指一握,掌中的一片时空中,其时空曲率都被完全封闭,极致的至阴之力爆发而出,让这颗被封锁的时空泡为之冻结。 再狠狠一捏一磨,冻结的时空也随之破碎,那莫名活过来的月相,就此被磨灭殆尽。 但这依旧没有结束,太阳圣皇也一同发出神力,与太阴的力量相融,演化混沌开辟阴阳,再次复归混沌,如同磨盘般反复磨灭一片时空许久后,这才将其散去。 在这阴阳混沌大磨盘外,方正看着发生的一切,感觉有点背后发凉:“这坨红毛肉球是啥玩意儿?” “我怎么看着,他是从你手里的小月亮变成的。” 停顿片刻,方正迟疑着问道:“难不成……你之前说的黑气,追过来了?” 点了点头,太阴神色莫名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所谓占卜未来,从来都只能窥见一角模糊未来罢了。” “越是涉及重大的因果,能够看到的,往往就会越少。” “对于大帝级别的人物来说,他们能造就的因果更是恐怖至极。” “哪怕只是观测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一旦涉及到大帝级数人物,连天机都会被遮盖,想要强行窥探,就必须将其留在时间长河中的痕迹击穿,这往往都会招来恐怖的反噬。” “可是,此次,我却观测到如此漫长,如此清晰,涉及数十名大帝级别人物,还有数百名黑暗真仙,一位黑暗仙王的两条未来支流。” “如此庞大因果造成的反噬,本应在瞬息之间,将我抹杀,可……” 看着太阴的脸色,方正大致知道了些什么:“按照一般套路,这肯定是有啥大阴谋吧。” “肯定有个家伙在这背后准备搞什么算计。” “阴谋?”看着自己手中始终无法正常浮现的月盘,太阴神色阴晴不定的喃喃道: “是啊,这与其说是我在占卜,不如说,是有个什么东西,将这些未来信息强行塞给了我。” “说起来,虽然我的确擅长占卜之道,可我从来都对此并不依赖。” 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太阴喃喃着:“这一次的占卜,我到底是为何要如此?这真的是我自己的意愿吗?” “原本窥探天机会带来的天罚反噬之力消失不见,而是被替代成了与那黑气类似的诡异力量入侵而来。” 忧愁的看着天空,太阴好似看到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在整条时间长河之上。 这不知名的大手,不断的搅动的时间长河。 并向着过去未来,每一个窥探时间的修士甚至凡人,延伸出数不尽的触手,灌注那种诡异莫名的力量。 第五十五章 过去未来不存,止于当世 和太阴聊了这么久,知道了两个未来的走向,方正突然来了兴趣。 他举起手挥了挥,满怀兴奋的说道:“唉!我可能猜出来原因了!” “我晓得我为什么在你占卜的未来之中并不存在了!” “哦?”太阴发出疑问。 方正连忙在周围跑动起来,并开始解说自己的猜想。 他跑了一圈,兴奋的和太阴圣皇和太阳圣皇两人说道: “你们看我的动作,我现在不是个方块人吗。” “我眼中能够看到的世界,每秒只有120帧,我在行动的过程中,虽然无法完全反应过来,但也能够用绝对的记忆力,一点点的通过回忆,将我身体的运动频率数出来,正好也是120帧。” “也就是说,每秒的我,好像是由120个定格的我组成的。” 方正看着他们问道:“你们看我,是不是每秒120个定格不动的画面?” 太阴和太阳圣皇点了点头,并以方正的120次定格动作时间统合为所谓的一秒,校准了他们与方正对时间的认知单位。 方正很兴奋的在回忆着自己看电视和刷视频时,从科普视频中刷到的一些小知识。 他先是向太阴问道:“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过平行宇宙理论吗。” “我记得电视上说过,平行宇宙也是分好多种的。” “你说你看到的是什么时间长河,那么,我觉得,你们这个世界或许是那种时间线收束类世界。” 太阴微微疑惑:“时间线的收束?” 仅从字面意义上看,太阴大致能够理解这说的是什么。 擅长占卜的太阴,对于时间长河的禁忌,远比起普通修士了解的多。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说,时间长河滚滚向前,那么,未来就如同河流一般,是存在很多不同走向的。 凡是拥有占卜之类秘法传承的势力,往往都会告诫后人。 无论是依靠占卜或者是偶然预见一角未来,看到的未来都不可全信,因为现实与预知的未来往往会发生很大的分歧。 但,以占卜或者映照等手段尝试观测时间长河的过去,却都是固定不变的。 如果以方正所言,所谓的时间存在收束性,那么,就很好解释了。 古书中记载,时间不可改,若想改变时间,必然引发天大的反噬。 时间长河滚滚向前,将一切支流吞并,化作唯一一条长河,哪怕众生如同长河中的鱼儿,足够强壮者偶然间能够跳出水面,看到一角未来的景象,也终究会坠入河中。 从而,应当存在一个不同时间长河支流合并过程中,作为合并点的当前时间点。 在这个当前时间点之前,时间长河已经融为一体不可改变,在这个时间点之后,则依旧有着支流主干的分别。 方正对太阴说道:“你不是说你占卜到了两个未来吗。” “第1个未来里面,没有我,也没有你,你的尸体还从成仙路上砸下来了。” “这个可能就是一个没有发生,而且已经被主干收束掉的平行支流。” “还有第2个未来里,没有我,但是有你,我还是在那个未来里面的你进行占卜的时候突然消失的。” “我觉得,这个也是和前面一样,从现在向未来延伸出去的一条支流。” “那么,我觉得,可能就是我的方块躯体,最小时间尺度和你们这个世界有一定的兼容,但还不够兼容。” “所以,你们这个世界的什么时间长河向下蔓延的时候,我虽然可以随波逐流,但是时间长河分出支流的时候,我不会和你们一样一起被分开到不同支流里面。” “我大概有点厉害啊!” “哦?”听着方正的话语,太阴仔细打量了一眼方正,若有所悟道:“时光长河冲刷而不改其身吗?” 他又回忆起来,在那个占卜的未来走向中,自己以秘法映射过去景象,所看到的过去方正景象,眉头紧皱起来。 与太阳圣皇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一同开始了推演。 顿时,在刹那间,阴阳气共同交织演化混沌,混沌中开辟阴阳,众多道则从中浮现,编织为一个虚幻的小世界。 虚幻的世界,又随着太阴两人的继续推演,无穷的向前分裂,无数小世界连成一体,化作滚滚长河流淌起来,在长河前端,又分出众多支流不断向前延伸,而后端又在逐渐向前,将众多支流收束为一,化作唯一一条长河。 同时,几个虚幻的神念化身被太阴和太阳投入其中,化作一个部落婴儿,随着众多支流的分裂而一同分裂,在不同支流中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或为蛮荒野人,或是部落战士,或是练体修士…… 众多虚幻的未来,随着长河主体的收束,通通被吞没,众多未来可能通通被收为一体。 太阴目光一动,又向其中投入一股神念。 只是,这股神念如同顽石,并不随着虚幻小世界的不断延伸而延伸,而是直接坠入一个小世界之中,随着小世界本身的向前,而被长河冲刷滚滚向前。 仔细推演着虚幻长河的走向,太阴立刻发现了问题。“不对,若方正所言为真,那么,不仅是未来不存,就连过去也不该存在,而只留现在才对!” “可是……”他低头沉思着。 “若过去未来皆不存……” 他看向那条虚幻的长河。 如同顽石的那道神念,在被长河冲刷而向前的同时,由于并未随着长河本身的延伸而分裂,在一个个虚幻的小世界中,留下了连成一条的空洞。 尽管这条空洞随着长河的冲刷,迅速的被弥补起来,可依旧留下了片刻的痕迹。 弥补的过程,也使得淡淡的波纹在长河之中传播。 太阴眉头一皱。“若过去未来不存,唯有现在,那岂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过去?” “如果方正与我所见的过去被改变,现在的我不应该还活着,应当已经被时间长河的反噬之力磨灭才对。” “不对!” “若是不断改变过去,将会涉及多么恐怖的因果?” “时间长河,应当会动荡不堪,引来天大的天罚反噬之劫才对!” “除非……” 太阴以奇异的眼神,注视着还在继续讲述的方正。 “如果,方正真的如他曾所讲述的那样,创造模式下,其躯体不死不灭,不受任何攻击影响。” “如果,连时间长河的反噬之力都对他无用……” 太阴目中闪现一道神光。“天罚反噬之力将会被耗尽!时间长河将会被强行更改,引发巨大的动荡!” 太阴想象着那幅画面。 时间长河之上,一个方块人如同一颗巨大的神铁星辰砸入其中,巨大无比的波涛,也源源不断的朝着过去未来蔓延。 (回归9天10地第1天傍晚) 第五十六章 更渺小的微观尺度 (存稿不够,今天只有七千字) (回归九天十地第1天傍晚) 如果太阴的猜想正确。 那么,伴随着时光长河的滚滚冲刷,方块人巍然不动,长河的波浪不断冲刷着那坚硬不变的躯体,却丝毫不能将其击碎。 于是! 过去和未来,将被彻底颠覆! 无时无刻不在持续的时间波纹,会由于时间长河的冲击,也即是天罚之力的反噬无法将那改变时间的事物磨灭,而一直反向冲刷向过去与未来。 延伸向未来的支流,将会被截断,甚至于整条时间长河,都会被那巍然不动的陨星所直接砸断! 从而,未来不存,过去不变,现在不动! 整条时间长河,将如同被神矛钉死的蛟龙一般,任他如何挣扎,始终不得摆脱! 如果说,涉及到越是庞大的因果,时间长河的反噬之力就会越大。 那么,如果这样的反噬之力巨大到,连整条时间长河都承受不住呢? 那就有了可能的答案—— “天罚反噬之力,为了不让时间长河剧烈动荡,甚至让时间长河被整个截断,反而主动填充了时间长河中的空缺,化作了方正位于过去的投影!” “过去以投影填充维持不变,而未来不存,唯有现在立于当世!” “只有这样,才能够以最大程度阻止那不变顽石带来的破坏!” 在这样的推演中,太阴和太阳隐约间悟到了某种逆天之道! 若是能强大到一定地步,能够横跨时间,将过去与未来之身强行归于现在,并抵抗住时间长河全部的反噬之力。 那么,岂不是变成了如方正那样,一块时间长河中不变的顽石? 从而,岁月改而祂不变,甚至可随意逆行时间长河,走向过去,穿梭未来,以无上伟力,强行逼迫时间长河按照祂的心意所流动? 当然,这也只是猜想而已。 哪怕是极道至尊的修为,想要去占卜过去未来,一旦涉及同级强者的因果,都会引来恐怖的反噬与天罚之力。 若真有强者能做到那一步,其面临的反噬和天罚之力,不知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在太阴与太阳圣皇全神贯注地进行推演之际,由于双方反应速度的差异,导致他们对时间的感知截然不同。 当他们完成推演时仅仅过了片刻,方正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 他越是讲解越是情绪高涨的继续说道:“我以前看过一个科普视频,里面提到普朗克时间是5.39x10^-44秒。” “而我这个由方块构成的躯体,每秒有120帧,每一帧大约持续0.0083秒。” “由此看来,我身体运动的最小时间单位仅为0.0083秒,与普朗克时间以及普朗克尺度的微小程度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因此,我的时间与空间尺度,有可能与你们这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格格不入。” 他突然有些疑惑。“按理说,我不应该能够与你们的世界产生接触才对。” 方正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思维卡壳了。 尽管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手臂无法自由舞动,连手指都不存在的方块人,也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挠头的冲动。 由于知识水平并不高,他实在无法理解,如果按照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为什么自己能够与这个世界的物质发生接触。 虽然方正猜测,mc世界的法则与这个修仙世界的法则或许会相互融合,产生一定的相互作用,但他完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具体原理。 此外,还有一个疑问困扰着他—— 为什么在太阴所占卜的未来中,虽然他本人消失了,但他留下的方块却依然存在。 如果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和方块,难道不应该是一起消失吗? 为什么他自己没有随着时光长河的分裂而分裂在不同的支流中,而那些留下的方块却依然在时光支流中存在? 正当方正思绪卡壳,摸不着头脑之际,太阳圣皇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方正道友,你所说的普朗克时间和普朗克尺度究竟是什么?” “啊?你们居然不明白吗?”方正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们。 “哦,你们好像的确不明白,我之前没和你们说过。” 方正反应过来,自己和他们聊天的过程中,也没解释过,他们怎么会明白这个词是啥含义 接着,他解释道:“普朗克时间,就是我看科普视频里说的,具有物理意义的最小时间与空间尺度啊。” “在地球上的20世纪,就已经通过对相对论的计算推导出来了啊。” 方正突然很好奇。“你们都已经能够一击打爆星球了,你们应该知道这东西吧,最多是名字和我说的普朗克尺度不同,但应该指的是一个东西。” 可面对方正的好奇,太阴与太阳圣皇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具有物理意义的最小时间与空间尺度? 虽然能够从字面上,他们大致理解其含义,但却无法真正领会其背后的深意。 “就是一个最基础的时间单位是5.39x10^-44秒啊,人和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这样的时间片段构成的。”看着他们好像听不懂,方正连忙进一步解释。 然而,当方正的解释结束,太阴与太阳圣皇再次对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时间与空间,居然存在最小单位这种东西? 时间和空间不都是可以无限分割的吗? 太阴微微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存在意义的最小时间为5.39x10^-44秒?” 他注视着方正,看着那张显得呆滞的方块像素脸,看着那由一个个静止不动的定格雕像无延迟切换而成的动作,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在方正的认识里,万事万物都是由这样的片段构成的连环画吗?” 对于修士而言,实力越强,往往拥有越敏锐的观察力。 组成普通物质的微粒,别说是对至尊大帝而言,即便是对于圣人级别来说,在他们眼中也如同豆子大小,毫无秘密可言。 他们可以随意拆解这些微粒,并花费一定精力将其重新组合,从而以这些微粒为材料,随意组合出普通的物质。 然而,除了这些普通物质微粒之外,无论是灵气、日精月华、气血、煞气、神力,都远远不是方正所谓的原子、质子,甚至夸克之类的巨大物质微粒所能构成的。 它们是由更加微小,更加接近世界本质的存在所构成。 宇宙中各种用于炼制法宝兵器的神料,也远远不是那些普通的物质所构成。 还有元神,每一个修炼者达到一定境界后,都会越发明白元神的重要性与独特性。 随着修炼的深入,修炼者们逐渐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他们的观察能力越发深入,能够察觉到更加微小的事物,并挖掘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就如肉身中蕴含无穷潜能的一道道“门”,便是更微小尺度最好的证明。 正如修炼者最常见的五大秘境: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 虽然被称之为肉身秘境,但其本质上并不存在肉体之内一样。 修行之路上,若遇天大机缘,修行者可开启体内的“门”,释放出无穷的潜能。 修炼者所谓的周身穴窍,有许多便是这样的“门”。 这样的“门”,存于飘渺之中,或是在肉身中不断游动,或是在体外冥冥中沟通天地之力。 太阴知道,在浩瀚的宇宙中,秘境法虽然流行,但并非只有此等修炼之路。 还有许多罕见且弱小的修炼体系,很多都是对不同的“门”的挖掘。 同样的,那些蕴含无穷力量的“门”,也绝非凡物的物质微粒所能构成。 哪怕将人体整个拆解,将其肉身粒子一颗颗揉开了掰碎了,也绝对找不到“门”的所在。 此外,方正所说的什么普朗克时间与空间尺度,区区5.39x10^-44秒,还是太大了。 在详细询问了方正后,太阴能够很清晰的意识到,这个级别的微小数字到底是代表什么含义。 对于太阴而言,作为证道称皇的存在,他本就可以直观地感受这个级数的时间流逝。 甚至,在太阴所能观测到的极限中,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尺度,都远远比方正所说的普朗克尺度更加微小的太多太多。 而且,在太阴所能观察的极限范围之下,他依然能够确定,那里同样存在着更加微小的事物。 因为,元神,或者说灵魂的存在,就是依然存在更加微小尺度的最大证据! 太阴打断了方正的思考,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方正,你说的普朗克尺度之下,我们依然能够观察到更加微小的尺度啊。” “如果你认为,曾经你所在的世界,无论是物质还是生命,都由数不清的普朗克尺度时间片段和空间片段构成,那么,你们世界的生灵,灵魂又在哪里呢?” “啊?”方正突然一愣。“哦,对了,你们这个修仙世界与我的老家世界底层物理规则可能不同。” “你们这个世界的最小时间和空间单位,或许要更小一些。” 第五十七章 我非我,似人而非人之物 “可是……”方正又突然感到困惑起来。“你们是说,自己有灵魂?” “你们的灵魂由比起普朗克尺度更小的存在构成?” “那我有没有这个?” “灵魂?” “等等!” 方正突然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现在的我,身体是一个方块人,那我原来的身体去哪儿了?” “我原本的身体里面,真的存在灵魂吗?” “如果我原本有灵魂存在,那我的灵魂到底在哪?” 之前,方正并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经过太阴的提醒,他突然对此产生了疑问。 如果按照太阴所说,他们能够看到比普朗克尺度更小的尺寸。 这意味着,这个修仙世界的基础时间和空间单位,很可能比方正老家宇宙的普朗克尺度更小。 所以,他们才拥有灵魂这种可能由更小尺度结构构造而成的东西。 那么,方正在穿越前的老家,作为一个疑似普朗克尺度更大的世界,方正自己,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东西? 他现在的身体肯定不是原来的肉体,那么,他又究竟是怎么穿越的? 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他,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网文穿越方式了解的还是挺多的。 灵魂穿越、记忆觉醒、肉体穿梭、信息复刻…… 千奇百怪的网络小说,几乎将人类能想象到的所谓穿越方式,给例了个遍。 那么,此刻的方正,到底是灵魂穿越到这具mc世界的方块人史蒂夫之中,还是其他的什么? 在那呆滞的方块脸下,方正的思维风暴开始运转。 “我的灵魂在哪里?” “是被封锁在这个方块躯体里面吗?” 一边自言自语,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然而,思考着思考着,在太阴两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方块人的语气突然一变,变得有些惶恐害怕起来: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方正努力回忆着自己所有的知识,并思考着。 他想起了曾经刷过的游戏视频中,关于mc这个游戏的一些小知识。 在mc游戏代码层面,一个最小的程序运行周期被称为游戏刻。 一秒有20个游戏刻,每个游戏刻为0.05秒,为了维持每秒20次游戏刻的执行次数相等且均匀,每一次游戏刻执行过后,线程会进行休眠,等待下一次执行。 而手机版的mc画面帧率,常规情况下最高只有每秒120帧,每一帧约等于0.0083秒。 本质上,帧率只是显示器的显示画面数量,并不代表游戏本身的最小时间单位,游戏刻才是mc游戏的最小时间单位。 尝试挥舞着手,看着这棱角分明的方块手,方正意识到了浓浓的不对劲: “而我穿越到mc世界后,能够察觉的最小时间单位,却并不是游戏刻这种程序的单次运行过程,而是作为画面刷新率的帧率,每一帧时间为0.0083秒。” 停顿片刻,方正在自己的记忆中,试着仔细地数了一下。 在成为方块人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拥有了绝对的记忆力,能够记住自己发生的一切。 哪怕细微到一个像素,甚至这个修仙世界地上能看到的每一颗沙子,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在方正自己视角中每一帧的变化。 这才让他得知,自己每秒只有120个定格动作。 他显得越发惊恐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 压抑着惶恐的情绪,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语:“我的思维,同样是每秒120帧!” 每秒120个定格的思维片段,无中间过程的不断切换。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回忆起刷视频看到的小知识—— 一个普通人的大脑中,基础思考过程是由神经元放电作为基础单位,单个神经元的动作电位持续时间为1~2毫秒。 至少在视频中说,人类的思维是由这样的神经元放电作为基础单位,构成的庞大网络。 然而,那是人类! 不管记忆力再好,受限于生理限制,人类不可能拥有方正这种绝对的记忆力。 他们的记忆力再强,最多也只是过目不忘,而且仅仅是视觉焦点看到的东西不忘,还会受到超忆症带来的困扰。 而方正,却是意识到自己拥有绝对记忆力,已经远远超越所谓过目不忘的范围,还丝毫不受到超忆症的困扰,这才确认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他不但过目不忘,还能清晰地记得自己每一次思考,每一个最小思维片段的详细信息。 “等等!” “等等!” “等等!” 名为方正,那个少年的惶恐叫声响起。 听到这惊恐的叫声,太阴脸色突然一沉。 万古岁月之前,曾经也是弱者,是奴隶的他,对这种类型的叫声毫不陌生。 在那弱小的过去,太阴所在的养殖场中,这样的哀嚎从不少见。 那些在妖族猎食游戏中,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啃食,因为疼痛恐惧而发疯精神失常的族人,就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惊恐叫声,意味着,这个人的情绪已经陷入了某种接近疯狂的临界点。 意味着,方正上一刻还好好的,结果突然之间,似乎就要疯了? 太阴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一声大喝,试图打断方正正在思考的东西:“方正!别想了,赶快平静下来!” 然而,那方块人,却依旧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不对啊!不对啊!不对啊……” 太阴眉头紧锁,立刻念诵着静心咒,尝试安抚方正已然陷入癫狂的情绪。 可哪怕是活出第四世的太阴,哪怕在他的念诵之中,整个小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清冷,无论是各种珍禽异兽,一旁沉睡蜕变中的姜文、姜婷婷,还有沉默不语的姜逸飞都直接被陷入悟道一般的心境。 方正却对此丝毫没有反应。 “该死!”太阴脸色难看。 他已经意识到,方正的躯体,不但无法遭受任何攻击伤害,就连外人想要对他进行救治,都做不到! 但方正,此刻也完全不关心太阴等人在念叨些什么了。 他一遍遍地在数着,仔细地回忆自己的记忆,去回忆自己每一个思维片段的数量,回忆这些思维片段中最基础的信息单位。 迷茫的喃喃声,在方块人那里响起:“我的思考过程去哪里了?” “我的思考过程怎么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思维是由定格的片段构成?” “每秒120个定格思维片段中间的过程在哪里啊!” 不对劲! 不对劲! 不对劲! 他尝试着在思维中进行一轮计算,并对自己的计算过程,其全部片段进行查阅。 然而,在上一个思维片段中想要计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然后下一个思维片段,就已经输出计算结果。 理应存在的信息输入过程,和中间计算过程去哪里了? 没有! 根本没有那东西! 网络大爆炸的时代,让方正对一些小知识了解的挺多。 他知道,人类的大脑和计算机一样,是一个不断运算各种数据的庞大计算机器。 一个定格不动的人,并不能算是人,只能算是一具尸体。 无数个神经活动中,那些定格不动的复杂思维动态连续起来,才应该称得上是人。 人类的定义硬要算起来,应该算是一个动态的系统整体才对。 尽管人类的一次基础思考时间需要缓慢到以毫秒来计算,尽管思维是靠电信号,而电信号又是靠化学递质来传递。 但时间长归长,整个思维过程的背后,每一次都是极度庞大的神经网络变化的集合。 然而,现在的方正,到底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每秒120个定格躯体,以及定格思维片段,构成了现在的方正。 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同样由120个定格片段构成,每个片段,共计有0.0083秒的持续定格时间。 当持续时间过后,毫无中间过程,直接切换为下一个片段。 最重要的是,方正利用绝对的记忆力,再对自己的思考记忆进行回忆的同时,却没有找到任何理应存在的复杂思维过程痕迹。 每个思考片段…… 不! 那玩意,根本不能算是所谓的思考,而应该称其为信息片段,每一个都只有极度简单记录的信息片段。 在每秒120个定格之中,只有答案!答案!答案! 如果把正常的人类思考过程,看作是正在解题。 那么,他们每个基础的思考片段的连续,就是观看题目,思考过程,再接着写出一个个答案的完整过程。 如果将人类的思考其比作计算机,就是输入、运算、输出三个阶段。 而方正却莫名地发现,自己在穿越之后至今,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记忆片段…… 只有答案、答案、答案、答案、答案…… 全部都是踏马的答案! 没有对问题信息的录入,没有对问题的思考过程。 而是只有答案!答案!答案! 就像是…… 那东西艰难地吐出一行字: “就像是,一张从一开始,就按顺序填满了答案的白纸……” 甚至,就连方块人此刻艰难吐出的这句话,都是毫无任何过程,即时给出的答案…… 一个不存在输入,不存在运算,只有输出、输出、输出……的端口。 他思考着…… 不! 这甚至不能叫思考,而只是单纯的按顺序输出,某种可能一开始就已然存在的答案。 答案叫做: (我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真的是穿越了吗?) (我真的曾经是个人类?) (我真的是叫做方正?) 他,或者说祂,又或者说它…… 这个似人非人之物,突然停滞了下来,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就像是之前在mc世界里,其在一番行动之后,突然停滞下来一样。 这莫名之物,突然放弃了思考,或者说,暂时停止了向外不断输出答案。 说到底,就连此时这停滞,是否也是一种答案,也很难说…… 此刻,不断与太阳圣皇一同念诵着各种类型的静心咒,以及各种各样尝试让人清醒的手段,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的太阴。 其终于看到对面,那不断持续的癫狂话语停了下来。 他眉头紧皱,走向前尝试着用言语去进行安抚:“方正,你没事吧,如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和我们说一下。”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有问题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吧,让时间慢慢给出答案就好。” 他,祂,又或者是它,这莫名之物依旧不动。 …… 太阴眉头紧锁,不断的尝试与其沟通。 或许是外来的信息触发了新的答案,又或者“停滞”这个答案的持续时间结束,那东西再次向外输出答案。 答案为:(方正在心底努力的试着深呼吸,试图去忽略那种莫名的恐惧。) (它这么说道:“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东西,一时想不清楚,感觉有点发闷。”) 突然间,答案被输出: (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段基频在200hz到1000hz之间浮动,听上去显得极其开朗,像是一个少年人类笑声的音频。 方块的人形活动起来,打开物品栏,不断地拿出箱子,并在其中填满投掷型瞬间治疗药水、附魔金苹果、迅捷药水、迟缓药水。 除去投掷型治疗药水是用来增加固定血量之外,附魔金苹果和迅捷药水,都能够带来抗性和速度的百分比提升,而迟缓药水则会带来速度的百分比下降。 音频继续播放:(“哈哈哈,太阴,既然我们要保护宇宙,那就快点儿吧,我们赶快去把其他能复活的盟友一起复活。”) (“然后,你们一起去用我的道具,靠着高贵的百分比效果把那些吃人的家伙打死吧!”) 太阴和太阳面面相觑,在这少年般的开朗笑声中,一种异样感涌上心头。 仿佛,他们面前的,并非是那个尽管外表是骇人的方块定格雕像,内在却善良的少年。 而是某种似人而非人,诡异莫名的存在…… 沉默片刻,太阴舒缓眉头,轻声说道:“方正,你没事了?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多去看看风景?” (哈哈哈)方块人发出爽朗的音频。 它又开始腿脚不打弯的蹦跳起来,显得好像满怀活力的回答道:“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干我现在想干的事就行了。” “我现在只想要拯救宇宙,当个大英雄!” “其他的” 语气显得略微惆怅的音频输出:(就以后再说吧……) 第五十八章 极速复活诸多大帝 (既然没有过程,那就不需要所谓思考) “那么!”方正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高声问道:“太阴,刚才你手掌上那个,应该是那个奇怪的黑气造成的影响吧?” 以太阴之前的所有描述信息为基础,“方正”在下一帧得出了结论——“这东西,在你占卜未来之后,就追着你来到了这个时间吧。” “甚至于,你的占卜都是某种东西的操控,就是为了以你为媒介,将力量延伸过来吧?”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些东西已经开始在宇宙中蔓延起来了!” “也就是说,时间已经在某些你们无法察觉的地方发生改变了吧。” 太阴皱眉注视着方正的面容,对他的话语,察觉一阵异样感。 片刻后,他才将那种怪异感甩开,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我猜测没有错的话,九天十地之外的界海,可能早已遍布这样的诡异存在。” “这古怪的黑气,就是那些诡异存在入侵界海中不同世界,甚至是时间长河不同时间段的先锋。” “一旦出现黑气,就意味着,那些东西可能已经开始赶来。” “可能在数十年以后,甚至可能在下一刻,黑暗风暴就要来了!” “所以,必须加快了!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在成仙路开启之前,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清扫宇宙中的后患,然后开始宇宙舟的打造!” 听着太阴的话语,方正再次停顿片刻,注视着他们。 注视着,在两帧画面中,突然出现的某个细微变化。 …… 回忆着自己至今为止,在重新被白色地狱传送门所唤醒,来到成仙路,来到九天十地所看到听到的一切。 深呼一口气,它语气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我好像不是人,也不是什么智慧生命。” “但,我所输出的答案,大概依旧存在某种倾向性。” “如果是叫做‘方正’的那个人类少年,他应该会想要帮助你们,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那么,我就会帮助你们。” “也不管那什么黑气,到底是不是什么三流小白文中的超级扯淡丧尸进化病毒了。” “既然你们要保护这个世界,那就算我一个吧!” 方正问道:“按照现在最快的速度,要复活你选中的那些人,再开始全面战斗,最快需要多久?” 太阴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最多一个小时!” 方正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在又一帧画面中,太阴和太阳圣皇的身影又是一变。 (变化更多了) (如果那东西真的开始改变时间……) “对了”方正停顿一帧,并再次输出音频:“如果马上就要开始战斗,那就把我带上吧。” “创造模式下的我,是不死不灭的。” “至少目前来看,我的防御力应该算是无敌的。” 注视着他们,方正说道:“虽然我目前攻击力好像有点低,但既然防御力无敌,就把我当成一块无敌的盾牌吧!” “而且……” “我参与在战斗中,击杀敌人有可能获取某种掉落物,我需要对此实验一下。” “既然已经要准备拯救世界了,那么,就当是任性吧,我,或者说‘方正’想确切的参与到战斗中!” 微微一愣,太阴笑了起来,伸出手邀请道:“我明白了,那就接下来一起并肩作战吧!” “不过,首先还是要先把接下来的盟友们全部复活才行。” 太阳圣皇挥挥手,将地上众多箱子连带整个空间一起切割收走,说道:“那我先走了。” 说罢,便迈入虚空裂缝之中,去往了姬家,准备复活虚空大帝。 而留在原地的太阴看向一旁听完了全程,面上浮现一股觉悟之色的姜逸飞。 姜逸飞自觉的走上前,面色坚毅的说道:“既然人皇前辈要复活我姜家恒宇大帝,那么,不论需要逸飞的血还是魂,都通通拿去吧!” 太阴点了点头:“觉悟可嘉,不过,但不需要你的命,只要一些血脉之力即可。” “恒宇大帝的血脉在你体内全面复苏,他的道,他的魂,都流淌在你的血脉之中,只需要提炼出一点点即可。” 说罢,太阴伸出手,按在姜逸飞肩上,一股神力弥漫而出,开始深入其肉体,提炼其血脉。 顿时,姜逸飞面色痛苦,其体内源于恒宇大帝,流淌着极道法则碎片的血脉,开始遭到严重的损伤。 点点滴滴属于恒宇大帝的极道法则碎片,在其血脉中被剥离凝聚而出。 随即,一团散发着点点奇异气息的血团浮现,其中蕴含着恒宇大帝的众多极道法则碎片。 活在后代的血脉中,活在众生的念想里,这是一种奇异的长生法。 如果按照太阴所看到的那个未来一样,只需众生的呼唤,就能在众生的意念中,凝聚出众生对恒宇大帝的印象。 将其与蕴含足够极道法则碎片的血脉所交融,并注入恒宇大帝留下的尸体里,便能短暂让其复生。 只不过,短暂的复活之后,其很快就会重新消散。 当然,既然有了效果逆天,能够无视外在条件,凭空恢复血量的神秘瞬间治疗药水,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只需要不断的投掷治疗药水,在凭空恢复的血量中,哪怕只是一道再怎么微弱的念头,也能凭空凝聚出巅峰时期的一缕血与魂。 而对于大帝级别的顽强生命力来说,只要凝聚出最基础的哪怕一滴血和一缕魂,就足以让其自行疗伤恢复了。 太阴立刻准备开始复活…… “对了。”方正突然开口提醒道:“如果你赶时间的话,你可以试着将要复活的人靠在一起,只要被药水的螺旋烟雾笼罩,都能获得瞬间生命恢复效果。” “投掷型瞬间治疗药水,在被投掷之后,螺旋烟雾笼罩下,生效时间为1/20秒,在这段时间里穿过其中的,好像都能够获得血量恢复,因为血量恢复的速度,是即时,或者需要最短0.0083秒的一帧时间。” “还有,喷溅药水破裂时,会影响以药瓶碎裂点为中心的8.25x8.25x8.25立方体区域内的所有生物。” “不过,距离瓶子衰落的地点越远,效果会越弱,需要尽可能靠近中心。” 听着方正的提醒,太阴手中正准备投掷治疗药水的动作一滞,微微沉默了片刻。 尽管治疗药水的逆天效果,早就让他震惊过了,可没想到居然比他想象的更逆天。 他立刻就明白,如果真的能够无视数量,只要在1/20秒的持续时间内经过螺旋烟雾笼罩范围,就能够凭空恢复血量。 对于普通人来说短暂至极,难以捕捉的1/20秒,在修士们眼中,已经是难以置信的漫长了。 只要把握好一个度,那么,让数量庞大的残念排成一排,在1/20秒内全部经过一遍螺旋烟雾的笼罩范围,或者装在小盒子里面放进生效范围里。 那么,原本认为只够复活一名大帝级别强者残念的那些治疗药水,已经足以将全宇宙全部的修士残念怨念等存在,给通通复活了! 毕竟,所谓的残念怨念啥的玩意可不占位置,全部压成一团丢进小盒子里面。 甚至是丢进空间法器里面,随便一个小小的空间法器,就足以将其全部装下。 他稍微有点无奈的说道:“这……你怎么不早说。” 方正理所当然回答。“你也没问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立刻传念给太阳圣皇,共同改变了复活计划。 如果治疗药水真这么逆天,那么,将选中目标复活的时间,不再受限于方正掏出足够量治疗药水的时间,而是只仅限于从现在开始,去找到那些帝级强者残留怨念、杀意、残念的时间了。 只要找到足够的强者残余,就能够将其放在一起共同复活。 原本最低需要最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将被缩短至半小时之内。 片刻后,在帝兵恒宇炉神祇的激动中,姜家小世界内部,恒宇大帝已然悄无声息的凝聚出一滴血和一缕魂。 在对其稍微交代一番,让其吸收一旁的血池恢复己身的同时,太阴已经离开。 一道光华从小世界中撕开虚空,以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携带着方正,在全宇宙航行起来。 第五十九章 从历史中蔓延而来的危机 在无边黑暗笼罩的界海之上,一颗暗淡的球体在残破世界构成的波涛中屹立不动。 不知从何时起,那由残破世界构成的海浪,就已经从底部开始,被一片漆黑所侵蚀。 每一片残界浪花之中,都已然充斥着浓郁的黑气,夹杂着无穷无尽,难以言喻的诡异事物。 当残界浪涛拍击着那暗淡无光的界壁之时,腐烂流脓的血肉,蠕动的红毛,从界海的波涛之中探出,在界壁之上蠕动着。 整个暗淡无光的球体,仿佛一块新鲜的血肉吸引着蛆虫,蠕动着试图钻入其中大块啃食血肉。 而这球体,正是名曰九天十地的宇宙。 那广大无边的界海,整体上近似遵循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平坦时空,但又因某种近似于引力的作用导致时空弯曲,呈现出众多局部的非欧几何结构,即一个个空间呈现封闭形态的世界。 九天十地的整体形态,就是这么一个在近似平坦时空的界海中,一个被四维时空泡所包裹的球体空间。 明明内部有一个宇宙,但却被四维空间泡所包裹,外部投影显得极度娇小,只如同一座房屋般大小的球体。 其时空泡内的三维宇宙体积有限,其总体半径,只有约四百亿光年,并且丝毫没有向外膨胀的迹象,简直就如同一具僵死的尸体。 但其物质稀薄的宇宙边荒,又紧挨着四维超球体的界壁。 四维超球体界壁,就如同牢笼一般,将那个三维球体宇宙保护也封锁在内。 内部的生命,哪怕航行到了宇宙的边界,也会被四维结构的界壁所阻挡,只要是沿着三维时空方向前进,就无法真正离开。 就像是一只蚂蚁在足球表面爬行,没有靠近地面,拥有第3个方向的支点就无法离开球体表面。 因此,虽然其内面积有限,但又可无限循环,只要无法突破第4个方向,就能让其中的航行者,永远无法真正突破到宇宙的界壁之外。 这是个对凡人而言极其残酷的世界。 看似浩瀚无边的宇宙,时空扭曲带来的时间膨胀效应却显得极度微弱,凡人那短短百年的生命,哪怕以千倍万倍,甚至百万倍千万倍的光速航行一生,也别想做到横跨宇宙的壮举。 短短百年的人生,需要从出生开始,就以可怖至极的八亿倍光速航行,直到百岁死亡之时,才能够真正从宇宙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可这又是个对修炼者而言,极其便利的宇宙。 无论各式各样借助四维时空泡作为中转的虚空传送阵法,又或是扭曲三维空间曲率的秘术,都能够让修士们以凡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航行。 此时此刻,在界壁上无数腐烂血肉与红毛蠕动的同时。 这半径达到400亿光年的宇宙内部,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光点,就正在用凡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如同普通人逛着后院一般,轻松的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遨游。 那正是太阴人皇。 他正携带着方正,在尽可能快速的搜索着各种大帝级强者残留之物,试图尽快复活一些能够在战斗余波中保护宇宙众生的盟友。 在进行了占卜,察觉了那可怕的未来后,他已经再尽可能快的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然而…… 正如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在那莫名的影响下,太阴进行了占卜,当他看到了未来的支流之时,某种游荡在时间长河中的事物,也已经看到了他。 当太阴看到未来之时,九天十地的界壁之上,那界海之中,本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的黑暗,就已经从时间的起点,在历史之中悄无声息的出现。 从一开始,在那万古岁月之前,在那古老的岁月中,一直不断的蠕动着,舔舐着界壁。 那在无比漫长的历史中,始终没有大举入侵的黑气。 却已然在过去,在历史中,沿着某些莫名的轨迹,一点点的让腐蚀深入其中…… 遨游着宇宙,在那宇宙的一角,这一颗巨大的生命星球之上,太阴突然停下了脚步。 太空之中,方正也一同屹立在这里,注视下脚下的巨大星球。 “嗯?”看着脚下的星球,方正一愣。“这……” “一个人头?” 只见,在方正下方的巨大星球,有着陆地有海洋,可总体观察,却与人类的头颅非同一般的相似。 携带着方正向下方飞去,太阴向方正介绍着:“在神话时代,有着被称为九天尊的强者,其中,有一名强者被称为灵宝天尊。” 方正有些疑惑:“灵宝天尊?这不是洪荒流小说里面的三清吗,这里居然也有?” “难不成这里还有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吗?” 并不知道方正的疑惑,指着下方的头颅型星球,太阴继续介绍道:“在传说中,他曾经杀过疑似‘仙’的存在。” “在其死后,不知何原因,其尸体被分尸,化作五方神域与这个颗天兵古星。” “其也是九秘之一‘组’字秘的开发者,最为擅长阵法之道。” 片刻间,太阴已经携带着方正来到这颗头颅型星球的额头位置地下极深处。 在那里,有一方巨大无比的玉色大陆正燃烧着不灭的神焰。 这是由灵宝天尊的仙台秘境所化。 看着周围那数十万年似乎没有丝毫变化的不灭神焰,太阴有点感慨,在万载之前,他未成道之时,也曾经在此借助那不灭神火来锻烧过元神。 他继续介绍:“在神话时代末期,天兵古星因为特殊的环境,被九天尊中,帝尊所开创的天庭,当做练兵场。” 迈步在无边的不灭神火中,太阴探出神念,试图在神火中捕捉到哪怕一点残念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那明明应该是以元神之力才能够燃起的精神之火,却无法从中捕捉到一点念头,好似死物一般。 自神话时代至今,众多至尊、古皇、大帝,都仔细的研究过这里,虽然收获不一,却也都舍不得将其毁掉。 同时,方正听着介绍,已经知道了太阴要首先对他进行复活的目的: “就像你说的未来那样,要避开那个什么黑暗风暴的话,就要驾驶整个宇宙在界海飙车。” “所以,你打算复活他,让他来搞定宇宙舟的阵法结构吧。” 太阴点点头:“没错,尽管同为证道至尊,但所习之道不同,所擅长之事也不同。” “在我看到的未来中,宇宙舟尽管拥有数不尽的阵法加持,但并不够优秀,依旧显得有些臃肿,难以将各种阵法最为完美的连接起来。” “如果能够让开辟组字秘的灵宝天尊来进行主持,或许能够更快更好的将宇宙舟打造完成。”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仙台大陆的中央,看着被粘稠火焰包裹的一个空荡荡小坑,太阴眉头紧皱。 在神话时代至今的漫长岁月中,很多至尊都曾经认为,灵宝天尊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蜕变之中。 而证据就是,其尸体化作的五方神域与天兵古星中,都残留着很多异常的痕迹。 比方说,其头颅所化的天兵古星,额头下方的仙台大陆中央,每隔数万年,就会由那不灭神火凝聚出一汪奇异的神魂液。 这由纯粹的精神力凝聚的神液,功效能够滋养元神,大大提升悟道能力。 尽管这东西最多只能够对大圣级人物起效,比起真正的大帝级人物,一道神念足以灭杀准帝比起来相差太多。 有些让人难以置信,这东西真的是古天尊尸体的遗留就是了。 可自神话时代至今,数以百万年的岁月中,这奇异无比,本该由纯粹的元神之力凝聚,却根本无法找到其意志的神魂液却从未断绝,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涌出。 每隔数万年,便能够积攒出一池,被历代的至尊都研究过,也有无数修士将其视作天材地宝进行争夺。 感受着坑中一点残留的金乌气息,太阴微微皱眉:“这几万年里凝聚的神魂液,已经被某个金乌族提前收走了吗?那只能这么试试了。” 随即,他立刻张开手,大量的像素瓶子直接涌出,开始向着那能够涌出神魂液的小坑中坠落。 “希望这有效吧。” 还在成仙路的时候,方正就已经注意到了,和自己受限于帧率限制一样,哪怕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们,一样受限于从mc箱子中拿取物品的最快速度。 和方正每秒最多120次操作一样,mc的箱子同样有着类似的限制。 在mc游戏之中,玩家与箱子的互动速度受到游戏机制的限制,根据规则,玩家每次打开箱子并拿取物品时,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大概是0.35秒。 并且,与方正可以在每次拿取的动作中,拿取那些堆叠为一组的物品不同。 像是太阴等人,不管是附魔金苹果这种可以堆叠为一组的物品,还是不能堆叠,必须单个放置的治疗药水等等,他们每次通过mc箱子进行拿取,都只能拿到一个在手中。 想要拿取下一个,还必须保持手中没有物品才能继续拿取。 不过,当这些物品拿出来之后,只要完成了实体化,就能够被他们正常触碰,放在一边积累起来,从而同时一把丢出去,增加恢复血量的效率。 在转瞬间,就是堆成小山一样的治疗药水被投掷,伴随着螺旋烟雾笼罩一片区域,片刻之后,整个仙台大陆,那燃烧了数百万年的不灭神火,逐渐开始出现奇怪的动静。 它们逐渐升腾,变得狂暴起来,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中心凝聚而来。 短短数秒内,神魂液已经满溢而出。 一点属于灵宝天尊的元神,好像就要从那无尽的神火之中凭空凝聚而来。 然而,在灵宝天尊正式恢复第一缕元神之前,源自那莫名黑气带来的危机,却已经到了! 猛然间,太阴目光一变,紧握着太阴月刃向上一劈。 无边黑芒化作漆黑残月,切断上方的大陆,将一道差点劈开这颗古天尊头颅所化星球的毁灭性光芒,带入毁灭之中。 眉头紧锁,他看向天兵古星外的虚空,注视着五名散发着极道威压与某种怪异气息的存在。 当见到这一幕,他就知道,未来又一次改变了! 从之前所占卜的那个未来中,太阴也知道这五名仇敌打算对付自己,可他们也一样是准备等到攻打成仙路完成后,才做其他考虑。 而现在,当自己占卜了那个未来后,这五名仇敌,却突然改变了他们曾经的计划,冒着在成仙路开启时可能状态不全的风险,打算开启至尊战,先将自己杀死。 饱含杀意的神念,在这片星域中回荡激荡。 来自于太初古矿禁区,一只眼纯白,一只眼纯黑,手持古皇兵——光杖暗盾的光暗至尊面色淡漠:“太阴,数十万年前的账,已经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手持证道之兵长生剑,神话时代九天尊之一,治疗秘法‘者’字秘开创者,长生天尊微笑着作了个稽手: “太阴道友,如今仙路将开,吾等要借你的血与魂,去为尘封万载的兵刃开锋洗礼,以备战仙路!” 同样来自太初古矿禁区,周身尸气弥漫,手持古皇兵尸皇弓的尸皇阴森森地念道: “太阴,你的太阴精血太过美味,你的亲子可远远不能比,我对你可是念念不忘了数十万年啊,这次,可得让我好好畅饮一番。” 来自禁区轮回海的轮回之主,身披帝兵轮回仙衣,面带冷笑: “以多打少实为不公,可吾要备战成仙路,可不能放着你这么个仇敌在后啊!” 同在禁区轮回海,手持仙泪绿金瓶,开创了号称第一极速‘行’字秘的逍遥天尊,一脸笑眯眯地叹息着: “当初你证道之时,没能夺取你的肉身元神,可是让我遗憾了很久啊,可惜,这遗憾将再也无法满足了。” 听他们放完狠话,感受着五名仇敌有些怪异的气息,太阴微微皱眉,感到一阵疑惑。“黑暗生物?” 在那未来的支流中,太阴曾感受到的黑暗气息,此刻却在这五名不应该存在这种气息的仇敌身上发现了。 这让他疑惑至极,心中又警铃大作。 “哼!” 太阴面色冷漠地回应着:“原来是你们这五个臭鱼烂虾,万载之前趁我攻打仙路重伤垂死,食我残躯,又杀我子嗣,灭我道统,这些仇,也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看着他们在互相放狠话,方正在一旁提醒道:“对了,别忘了把我带上,我得试试,我参与到战斗中,能不能获取掉落物。” 听着方正打断他们之间放狠话的环节,太阴无奈,就顺手将他抓在手中,一手太阴月刃为兵,一手方块人为盾,化作流光,冲入星空之中。 杀!杀!杀! 今日,要么太阴死,要么五尊亡。 必有一方血流尽,元神碎! 至尊大战,开始! 第六十章 至尊血战(1) 太阴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了虚空向远方遁去。“你们这五条臭鱼烂虾,有胆便跟上来吧!” 霎时间,五名至尊同时击穿虚空,紧随其后追击而去。 空间被折叠撕裂,六道身影在虚空裂缝中来回穿梭,每一次穿梭已然跨越数亿光年,转瞬间,便是小半个宇宙。 一方方浩瀚的星域被极速甩在身后,六者冲入了一方邻近宇宙边荒的浩大星域之中。 然而,当他们踏入这片星域的瞬间,那遍布无数星光的假象已然消散,只留下最纯粹的黑暗。 那是古老岁月中残留的光芒,依旧在这宇宙的真空中,传播着过去的繁华。 这浩瀚无边的宇宙,哪怕是光,也显得是如此缓慢,连毁灭的消息都难以传播。 这里,是周边星域中无数修士眼中的禁忌之地,死亡之地。 这里,是一方直径达到可怖的十亿光年,空无一物的宇宙大空洞。 所谓大空洞,乃是宇宙中,与超巨型黑洞、类星体喷流齐名的死亡禁地之一。 物质稀薄到难以置信,没有恒星,没有行星,连稀薄的星际气体都几乎不复存在。 唯一存在的,就只有扭曲混乱、被残留其中的战斗余波反复蹂躏,直至糜烂不堪的时空。 灵气几等于无,诸天道则隐没,哪怕是对于准帝而言,这里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场所。 在这里,必须小心翼翼,一旦接触到一丝残留的极道帝威,就将面临死境。 对于准帝境之下,这里更是绝对的禁忌之地。 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体内神能也将无法补充,虚空挪移与传送阵法等,都将会被糜烂的时空彻底封锁,只能够以最高亚光速航行。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准帝器保护,弱者哪怕耗费千年万年航行,都别想逃离这片死亡虚空的边缘。 而这样的地方,自古以来,便是帝级强者的战场。 或者说,就是他们的战斗,将原本繁华的星域化作宇宙疤痕般的大空洞。 这看似繁华的星空,当那些弱小的生灵仰望星空之时。 那漫天的繁星,很难说到底还有多少幸存。 星空中到底有多少强者战斗留下的废墟死地,只有那些造就这些废墟的强者能弄清楚。 注视着这片黑暗,感受着其中熟悉的某些痕迹,光暗至尊面上浮现笑容。 “哦,太阴,你倒是为自己找了个不错的葬地啊。” 太阴也注视着这片黑暗领域,注视着大空洞的中央,一块以星辰雕刻的墓碑,眼中露出一丝悲伤。 在那万载之前,太阴成道后,在那次的镇压黑暗动乱中,他就是在这里,为了守护这方星域,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名发动黑暗动乱的禁区至尊。 然而很可惜,尽管在重伤之下斩杀一名至尊,强行逼迫其余两人回归禁区,可太阴却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守护众生。 这片浩瀚的星域,正是因为那场战斗,被余波毁于一旦,这片直径达到十亿光年的空洞,便是那片星域中,死去的无尽星辰与众生之墓。 回忆着往昔,太阴仰头闭着双眼,回忆着在那一战中被余波摧毁的浩瀚星域,回忆着在那一战中,那股透彻心扉的愤怒。 猛然睁开眼,极致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如血海之水倾泻而出。 “今日,你们也一起去和那个畜生一同去幽冥作伴,为众生谢罪吧!” …… 回忆着往昔,太阴仰头闭着双眼,回忆着在那一战中被平白摧毁浪费掉的浩瀚星域,回味着那至尊精血与元神被自己咀嚼时,那股无上的美味。 猛然睁开眼,极致的贪婪和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如血海之水倾泻而出。 “今日,你们也一起去和那家伙,在我的肠胃中作伴吧!” 听着太阴话语的重复,表情的变化,方正依旧沉默不语:(变化来了吗?) 下一刻,无尽神能与极道法则灌注,太阴月刃化作连绵月牙,刺入虚空,转瞬间便将整个十亿光年直径的大空洞封锁包裹,化作一轮满月。 明亮的月光向着至阴衍化,整片大空洞,皆化作纯黑的晦月。 万物皆分阴阳,而至阴,便是极致的毁灭之力。 随即,虚空动荡,万道交鸣,浩大的天罚轰然落下,却丝毫不能阻止。 在九天十地大道法则的哀鸣中,大宇宙被深深剜下一块血肉。 这片直径达到十亿光年的空洞,从原本的大宇宙中被割除,成为一方依附在界壁之上的小世界。 随即,浩瀚的血流从太阴掌心飞出,那是由方正提供,堪称无穷无尽的太阴精血。 血液无止境地暴涨,一滴血便化作足够吞噬星辰的血海。 太阴轮海中悬浮的太阴神皇印一跃而出,融入那浩瀚的血色光华中,在这片被切割而下的宇宙中勾勒出道道阵纹。 此刻,离开这个直径十亿光年小世界的时空路径,已然被完全封锁。 在太阴彻底吃掉他们之前,阵法被击碎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 五名禁区至尊感受着那精血勾勒出的阵法,将这片直径十亿光年的糜烂时空牢牢封锁,心中满是意外。 尸皇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漆黑的嘴唇,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说道:“真是令人惊喜啊!原以为那仙界掉落的异宝已被我们瓜分殆尽。” “却没料到,你的精血竟如此之多,看来,那奇异的方块是另外的宝物所创造,无中生有的造化之宝竟被你掌握了啊……” 光暗至尊冷哼一声,不待尸皇多言,手持皇兵光杖与暗盾,便已冲杀向前。“多说无用,将他杀了,我们再另行争夺!” 霎时间,极道法则浮现,皇兵——光明权杖开始绽放出最纯粹的光子洪流,那是宇间最纯粹的力量! 光子洪流在权杖之上无止境地凝聚、飙升。 犹如超新星爆发的伽玛射线暴,能够摧毁几乎一切物质结构。 光子作为最纯粹,处在能量与物质模糊分界线上的存在,其能级,理论上也能够无止境地飙升,直至达到宇宙大爆炸创世之时的普朗克温度。 此刻,释放的光子洪流,早已超越了所谓的超新星、类星体那些如烛火般微不足道的存在。 在这个与方正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有着不同微观尺度的世界,光子的能级,不再仅限于所谓的普朗克温度,而是能够达到更高,更加贴近这个世界微观极限的能级。 从而,创世的死光继续拔高!拔高!拔高!无止境地拔高! 那暗盾呢? 圆形的小盾,其黑色中心彻底变成纯黑,而外部却缭绕着一层毁灭死光的光带。 那是坍缩!是模拟黑洞,却又远超黑洞的存在! 这几乎可以视为宇宙在无尽岁月后,当大坍缩来临时,毁灭之力的化身! 那是模拟宇宙的终末,在那时间尽头,一切皆导向那不可阻挡的归墟! 正如跌落黑洞之时,时间与空间坐标逆转。 正如过去将不可抑制的流向未来。 空间将只有前方! 光暗至尊左手持盾,右手持杖,两者相激。 从而,来自“过去”之光,流向那注定的毁灭之“未来”! 这片被封锁的大空洞中,那本就糜烂不堪的时空,包括九天十地的界壁,那四维时空的空间路径,甚至连这片区域的时间长河,都被导向唯一的单向路径。 在这一击之下,不存在逃离的路径,唯有承受那创世死光的冲击,承受那跌入毁灭的命运! 光暗至尊大笑着,一扫曾经的憋屈。 为了成仙路,为了封印己身而自斩之后,若非极尽升华,便无法爆发真正的全力。 曾经的那场战斗,他打的可真是憋屈啊。 而如今,在获得那无限流淌仙气的异宝,状态复归完美之时,他全盛时期的最强秘法,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施展。 昔日的耻辱,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他畅快地大喝着:“太阴!光为杖,暗为盾,这一式‘宇坍’,请品鉴!” 光与暗,这最极端的现象,那不存在逃避路径的毁灭之光与坍缩之力,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太阴的身躯之上。 然而,光暗至尊的眼神陡然一凛,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只见,太阴并没有依靠左手的不灭方块人作为盾牌抵挡,也没有挥出右手的月刃将其撕开,而是张开双手,让那绝对的毁灭之光冲刷在强横的肉体之上。 在毁灭之光的沐浴下,太阴的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嘲讽:“数十万年过去,你这坨废物,还是和当初一样,丝毫没有长进啊!” 紧接着,太阴紧握刀柄,太阴月刃顺着毁灭之光的洪流,借着坍缩之力,横斩而出。 那收束为一的时空路径,被强行开辟出全新的道路,拥有了第二个坐标系。 神乎其神的一刀,如一轮血月撕开时空,斩向光暗至尊的身影! 轰轰轰!!! 黑红的月牙斩断了极道法则锁链,撕裂了那不灭的皇躯。 血钻般的鲜血飞溅,光暗至尊的腰部,乃至元神,都被整个撕裂。 刹那间,他面目狰狞,倒握光明权杖,将其化作战锤。 光之洪流反向喷涌,将毁灭之光化作动力,不去撕裂时空超越光速,而是在强行稳固时空的情况下,单纯无止境的推动其运动,使的其逼近99.999……%的光速。 从而,借助相对论效应,在这极近距离内,使光明权杖的质量无止境的暴涨,宛如提着半个宇宙的质量,狠狠砸向太阴的头颅! 第六十一章 至尊血战(2) 轰轰轰!!! 哪怕是这片糜烂的时空,都被这一锤炸出一个巨大的波浪。 落差巨大,如同锯子般能撕碎几乎一切物质的时空震荡疯狂肆虐。 而这,却也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余波。 伴随着无声的轰鸣,太阴被击退。 在将太阴逼退的同时,光暗至尊极速暴退百万光年,其撕裂的躯体与元神立刻重组,暗冥坍缩之力将伤口的太阴道则磨灭。 光暗至尊抚摸着腰间的伤口,感受着残余的道痕,眼神一阵恍惚,随即恢复了平静。 “和数十万年前的那一战相比,太阴,你变得更强了。” 他点头承认,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快意。“与你相比,自斩之后的我,确实毫无长进。” “那么……”光杖和暗盾再次被高高举起,精气神在瞬间被催动到极致,五大秘境爆发出无尽光芒,极道法则已然达到最大活性! “再来!” 光暗至尊大喝一声,再次施展最强秘法“宇坍”,一次又一次地不断释放,却并未向前攻伐。 极致的能量被用于让时空褶皱,在那褶皱中,光明的海洋不断的积蓄着。 正如海面的浪花层层叠叠互相累积,终将爆发而出。 既然最强秘法被正面破除,那就再来! 十连发!百连发!千连发!万连发! 毁灭死光与坍缩之力,绝不存在极限! 唯一限制其力量极限,只有光暗至尊自己的极限。 他肉体与元神的极限。 但那又如何? 可笑! 战至如今,哪个至尊不是打破极限如喝水? 既然已面临生死之战,哪里还需要顾及所谓的极限! 那就来吧! 去超越极限! 叠加!叠加!叠加! 用尽自己的一切! 爆发出最强横之力! 让精气神全面激化,燃烧气血燃烧元神。 不再追求什么洗刷耻辱,不要去求什么造化之宝。 而是抱着纯粹的战意,绝对的杀意,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击败面前这个男人! 在已经获得长生的此刻,曾经为了苟活而失去的无敌心已然回归。 面对如此劲敌,只要能击败他,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值得! 与此同时,感受到太阴强大力量的四名至尊,也不再作壁上观。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样举起各自的兵刃,一同向着太阴杀来! 长生天尊手持长生剑,面带微笑,最纯粹的生命力缭绕其上。 长生之剑所过之处,糜烂的时空竟开始蠕动,四溢的极道法则气息都开始发出嚎叫。 剑气扫过千万光年,无尽的光雨缭绕,让其他四名至尊感到一阵舒畅,气血与元神,还有极道法则,如同被施加了催化剂,变得更加激烈! 而与他们的舒畅不同,那纯粹又诡异的生命力,竟让这千万光年内的时空整个活化,短暂化作某种奇异的生命形态。 那片时空发出嚎叫,燃烧着自己的一切,压榨着自己的一切,让力量被源源不断的注入那股剑气,使其如同扎根大地的神木,不断暴涨。 从而,连锁性的感染更多的时空,继续压榨出更多的力量! “太阴道友,请接我一记‘长生剑法之——瘟剑决’!”逍遥天尊面带微笑,大喝道。 砰! 两大帝兵碰撞,炸开毁灭性的光芒。 充斥生机的剑刃被漆黑的月牙拦截。 异样的生机化作剑气,向着刀刃中注入。 在那瞬间,太阴月刃之上竟然长出了经络,长出了利齿,发出初生的嚎叫,欲要啃食其主。 但在同一时间里,兵中神祇爆发无尽神能。 冰冷的至阴之力,容不得半点生机,灭绝一切,毁灭一切。 灭绝生机之刃,在那长生剑之上,在那长生天尊的帝躯之上,斩出恐怖的伤口。 灭绝之力弥漫,要灭绝一切生机。 然而,“者”字秘运转,纯粹到极致的生命力,让那股灭绝之力都开始嚎叫起来。 从而,本该灭绝生机的力量,化作无上的神药,时光倒流般令血肉弥合。 长生天尊依旧面带从容的微笑,继续让一股越发纯粹的生命力疯狂孕育壮大起来。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尸皇持弓,却并不指向太阴,而是不断向虚空莫名之处朝拜,射出一道道注定死亡的北斗注死箭! 沿着因果的轨迹,那命运之箭,使得太阴的元神深处,轮海神泉中,逐渐生出异样的黑毛。 糜烂不堪的时空被一次次粉碎,化作混沌气流,被开辟出数不尽的小世界。 六道轮转,来自禁区轮回海的轮回之主,施展着秘法,将开辟出的无数小世界化作六道轮回。 六道轮转间,消磨元神肉身,让能级不断跌落,非凡化作平凡。 同时,那化作六道轮回的小世界,被注入了浩瀚星河般庞大的生命力,内部无数草木鱼虫,修罗恶鬼的虚影开始了短暂的活化。 它们嚎叫着化作大军冲杀而出,当被屠杀之时,在哀嚎中,又被燃尽一切,转瞬间便在六道轮回中再度轮转,从而压榨出一切,化作五至尊的助力。 封锁这片十亿光年直径时空泡的阵法,都被不断的击穿。 界壁都因此被轰击出怪异的波动,让九天十地依旧在哀嚎,在颤抖的宇宙万道,捕捉到这块被剜下的血肉。 漫天的天罚雷劫顺着联系,疯狂劈下天罚之光,海量的人形闪电冲出劫云,试图将这带给九天十地宇宙严重伤害的几个怪物磨灭。 可却无奈地让天罚之光和那些徒有其表的人形闪电,被他们挥手间击碎,被吸入口鼻,成为补充消耗的养料。 六大强者都极度默契地爆发着力量,摸索对方的同时,寻找破解之法。 突然间,时光碎片飞舞,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幻身影缭绕着时空碎片一闪而过。 那是施展“行”字秘的逍遥天尊。 其手持其证道之器——仙泪绿金瓶,将一道孕育其中的光芒射出。 来自于时间的力量,缠绕在太阴的躯体之上。 如同镜片一般映照光影的时光碎片将其封锁,咔嚓一下,镜片碎裂开来。 随即,一道血纹,浮现在太阴躯体的中央。 明明没有遭到任何斩击,他的躯体却突然裂成两半。 接着,是四肢断裂,肉体破碎。 在无尽的时空碎片破碎之中,太阴已然被化作漫天碎尸。 除去被提在左手,毫无任何损伤的方块人之外,就连其证道之兵太阴月刃,好似都毫无反抗之力,一同破碎为无尽碎片。 每一片碎尸碎片,都被一片时空碎片包裹,并无止境地继续破碎下去,化作弥漫在糜烂时空中的血雾。 开发出宇内第一极速“行”字秘的逍遥天尊,所擅长的,即是时空之道。 正所谓——岁月如刀斩天骄! 过去不可追溯,未来不可往。 时间即是最锋利的刀! 时间即是最强的防御! 时空一体,空间裂缝将导致物质的撕裂,时间裂缝也是如此。 逍遥天尊蕴藏在仙泪绿金瓶中的时光碎片,尽管是在当前时间中所剥离,但每一片却都拥有着细微的时间差。 从而,当被这样的碎片覆盖,只要无法贯穿时间,无论何等强横之躯,皆会被时间的伟力所分离。 可是,尽管已爆散为血雾,那太阴月刃也碎裂成无数粉尘,却依旧在斩出无尽刀光,同时抵抗着五名至尊的围攻。 逍遥天尊施展时光分割,时光碎片化为牢笼,将其分尸镇压在过去未来的片段中。 尸皇之弓沿着冥冥中的因果轨迹,将诅咒导入其元神深处。 轮回之主激发出六道轮回虚影,要将其破碎的元神反抗之力消融撕裂。 其碎裂为血雾的肉身碎片,又在长生天尊的疫剑决之下蠕动着,好似要生出灵智,化作独立的生灵。 同时,光暗至尊施展的宇坍秘术依旧在不断叠加!叠加!叠加! 当积蓄到极致,光明权杖激发的毁灭之光,沿着那唯一路径冲刷而至。 不断积蓄的暗盾坍缩之力,将所有时光碎片中的血雾,一同导向唯一的毁灭未来。 五大至尊合力,爆发出屠仙灭佛,足以崩碎一片宇宙,灭绝一切生灵的死亡绝境! 然而,当毁灭即将降临时,一声嗤笑却从无尽的时光碎片中传出,令五大至尊悚然一惊。 “你们完了吗?该我了!” 第六十二章 黑暗进化者太阴 一声充满不屑与戏谑的嗤笑,突然从那飞舞的时光碎片中,在那猩红的血雾中传出。 “完了吗?该我了!” “不好!”逍遥天尊感受到了时光碎片中的异样,大吼一声。“快退!” 五大至尊同时暴退出百万光年。 可已经晚了! 看似被封锁分割在众多时光碎片中的血雾,开始解体,化作滚滚阴气弥漫。 哪怕时光碎片又如何? 无数太阴月刃碎片劈出点点月华般的刀光。 重重细小刀光直接撕开了将其封锁的时空碎片,将那猩红的血雾与浓浓阴气卷入其中。 如同有着生命力一般,血色刀光如同利齿互相啃食,凝聚为一。 以血气阴气化刃,众多黑红色的血色月牙,如同布满利齿的一张大嘴,悄无声息的撕裂时空,将光暗至尊的半边头颅咬住。 嘎吱嘎吱…… 那众多黑红月牙化作的口器,咀嚼着那半边头颅,鲜血和脑浆飞溅。 光暗至尊迅速重组肉身,与其余四名至尊一起注视着这一幕,面色极其难看。 片刻后,黑红月牙从容的重组为太阴的身躯。 只是,他的牙齿还在咀嚼,唇齿间的骨骼被嚼得嘎吱作响,鲜血和脑浆溢出嘴角。 “哈哈哈哈哈!”将嘴中的血肉咽下,猖狂的大笑声响彻这片时空。 舔着嘴唇,满足的回味着这股美味,他阴森森的念道: “你们还没明白吗。” “这可不是你们在围杀我,而是我在围猎你们!” “要吃掉你们这五个美味的大餐啊!” 轰轰轰!!! 宇坍秘法百连发,千连发再次持续施展出来,轰击在那狰狞的笑脸之上。 光暗至尊大喝道:“所有人,还有什么底牌全部一起用上吧!” “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嘻!”正当光暗至尊再次开始施展秘术之时,一声嬉笑,在他耳边传来,令他元神警铃大作。 “什……”噗嗤一声,漆黑如墨的利爪,已然从他背后的阴影中溢出,洞穿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活活抓了出来,丢进那黑洞洞的口中,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舔舐着掌中的鲜血,‘太阴’阴测测的说道: “你们还没明白吗?” 太阴月刃挥刀一斩,光暗至尊的证道之兵,已然与其保护下的元神一起,毫无阻碍的被劈成两半。 “刚刚我可不是和你们在战斗,我只是在戏弄你们而已。” 黑红的血月刀光生出獠牙利爪,将欲要逃离的两半元神死死咬住,在其愤怒的挣扎中,拖入那张血光弥漫的嘴里。 嘎吱嘎吱……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中,掺杂着光暗至尊元神最后的怒吼。 见这一幕,一股寒气在剩余四名至尊心中升起。 曾经为了延命,通过夺舍将一名将证道者元神与自身融合的逍遥天尊,感到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那是原本的元神中,掺杂着某些异物的格格不入感。 他大喝一声:“你不是太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哈?”‘太阴’目中的黑气越发浓重了。 他嗤笑一声。“我不是太阴,我还能是谁?” 转瞬间,刀光闪过,轮回之主身披的羽化仙金甲被直接撕裂,一条腿被直接丢进嘴中咀嚼。 伴随着声声大笑和咀嚼声,一刀又一刀,如同分割着餐桌上的血肉,将轮回之主的生命断送。 哪怕长生天尊、逍遥天尊,还有尸皇都已察觉到不对,试图逃离,也已无处可逃。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之前用于布置阵法的精血不断流淌,这处十亿光年直径的闭锁空间,被封的越发严实。 哪怕他们眼见已无活路,试图自爆,却也被主持着这阵法的‘太阴神皇印’,以绝强之力给强行镇压而下。 最终,他们只能抱着疑惑和不甘,被那个有着太阴面容的怪物,吞食殆尽! 食欲与杀戮欲望被填补的满足感,在‘太阴’元神深处升起。 他愉悦地大笑着,任由至尊精血在身上流淌,品味着这场进食的余韵。 至尊的血肉是如此美味,他已经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要继续将九天十地中,剩余的那些至尊通通吞食,让自己得到全新的进化! “那个……” 温和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太阴’的注意力。 只见,刚刚飞出去收取了一个掉落物的方正,举了举手中一个青色头盔模样的东西,发出开心的笑声。 “为了庆祝我获取了掉落物,以后可以无限获得这种头盔和其材料,你要喝点饮料吗?” “啊?”‘太阴’那癫狂的笑容一滞,立刻反应过来后搓了搓脸,在脸上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温和笑容。 “嗯,可以啊,方正小友,一起回去痛饮一番美酒如何。” 与刚才面对几个至尊不同,此刻面对这丑陋的方块人形,他的态度显得那么温和有礼,一点见不到之前那种暴虐之感。 因为,这怪异的方块人形宝物,可是了不得的造化之宝。 拥有逆天之能,能够凭空复活强者残念,能提供无限流淌的至尊精血,能够造就不可破坏的基岩。 甚至,此刻其还获取了至尊被击杀后的“掉落物”。 也就是说,那可承载极道法则,炼制极道之兵,哪怕对于至尊而言也极其珍惜罕见,九大仙金之一的羽化青金,很可能也将能够无限提供了。 贪婪的欲望在‘太阴’心中升起。 他有一个野心。 他要借助这奇异的方块人形,这无上的造化之宝,去集齐九大仙金,集齐各种稀世神料,用无限提供的至尊精血为能源,打造出能航行界海,攻伐诸天的战舰! 他要去趁着成仙路的开启,先将仙界碎片攻伐,再去探寻其他的世界,去靠着这无上的造化之宝,成为界海之主! 去收割,去毁灭! 因此,在没有找到方法将其彻底炼化掌控之前,‘太阴’还是要稍微满足一下,其器中神祇的需求才行。 虽然这玩意的性格幼稚可笑,与其交谈都让‘太阴’感到不耐,但为图大业,忍受这点小事实在微不足道。 方正笑着说道:“既然你刚刚打死了那几个坏人,就喝点牛奶庆祝一下吧。” 马上,一桶牛奶就被放进‘太阴’掌握的箱子里。 “牛奶?这可笑的器灵真是幼稚,竟然还喜欢喝奶。” 将一桶小方块构成的像素‘牛奶’铁桶拿在手中,尽管‘太阴’稍感无语,但为了尽可能获取造化之宝神祇的好感,还是喝了下去。 咔嚓咔嚓,使用音效过后,尽管依旧没有任何喝下液体的感觉,但像素铁桶中的白色已经消失。 在下一帧中,肉身与元神的巨大痛苦,席卷了‘太阴’的身心。 他那在战斗中几乎没有受到真正伤害的帝躯,突然整个崩解为血雾。 好似从最深最深的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抽离,从而整个躯体开始了崩塌。 元神也直接崩解,化作数不尽的光粒,轰然炸开。 第六十三章 ‘太阴\’非太阴 这一瞬间,“太阴”的意识突然断片了一瞬。 在死亡的痛苦下,他感受着自己肉身与元神的重创,甚至是极道法则的不稳,心中又惊又怒。 他看向那好似人畜无害的方块人形,回忆起其之前那种幼稚可笑、如同凡人孩童般的表现。 在心中浮现一股被弱者戏弄的暴怒的同时,又有一股疑惑升起。 他大声怒吼着:“该死的畜生!你都干了些什么!” 在那生命垂危的极致痛苦中,太阴艰难地重组着肉身与元神。 与之前肉体被时光碎片分割后的肉身重组相比,这次却显得无比艰难。 因为,太阴的肉身和元神,在某种更加基础的尺度上,在纯粹的元神和气血底层,被抽离了其重要组成,从而导致全面崩溃。 就像是将一个人砍上一刀,他能够靠着自愈回复,而如果同时在其全身每个细胞上都撕下一大块细胞膜,他整个躯体,都将不可抑制地崩溃为一滩组织液。 在生死危机下,此刻的太阴已不去考虑维持什么表面功夫。 丧家之犬般逃离百万光年的同时,太阴重生法全力运转,大量吸纳着储备的精血,才勉强让那无数元神光粒子没有继续向下崩溃。 只是,在吸纳那些精血的同时,他隐约察觉到一种不协感。 就好像这些本就出自他、由方块人形这造化之宝造就的精血,不像记忆中那样和谐,能够毫无阻碍地融入体内,而是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差异。 在海量的精血中,生命精华与极道法则被提炼而出,修补着生命本源和元神的崩溃。 当肉身与元神被缓缓重组,发自内心升腾的暴虐怒火熊熊燃烧,让他将方块人形捏在手里。 带着一点哭腔的少年声音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不小心伤到你了。” 就在太阴因此怒火一滞,有些怀疑自己肉身元神的崩解是否并非其原因,准备再详细询问的时候。 其手中,又响起了空洞平静的话语:(在你的认知中,“方正”应该会这么说吧)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太阴强忍着暴怒。 平静的声音继续说着:(太阴,你已经疯了) (原本的你,在现在这变动的时间长河中,应该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那黑气所造就的黑暗元神) (你还记得一个小时前,我们在交谈些什么吗。) “我?”太阴强压着的暴怒,突然变成了疑惑。 他的记忆,让他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记忆中,与方块人形相处这几天中,让他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在记忆中,自己与方正所对话的内容,显得有些古怪做作。 此刻的他回忆起来,有些摸不透,当时自己伪装起来,用言语对其进行欺骗,试图获取其好感的话语,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没错,方正所认识的太阴,理论上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在时光长河浪花的波动下,从时间上就不存在了。 当察觉自己不存在所谓的思考过程,它便已然不用表现出所谓思考的假象。 只要名为“方正”的人类能够想得到的,它就能直接在下一帧给出答案。 下一刻。 轰! 一声奇异的炸响,在这并不存在空气的虚空中响彻,搅动着空间。 在这看似只有一声炸响的声音中,太阴却依靠自己的神念,捕捉到了重叠的话语。 在这个瞬间,数以万亿个‘方正’同时吐出话语。 数以万亿字的话语,被重叠为一同时发出。 那是源自“方正”的语音输出。 不存在思考过程,只有不断输出的答案。 尽管方块躯体行动的“输出”速度同样受限于帧率的限制,可语音却好似并没有这个限制。 只是,之前遵循着某种惯性,依旧在以人类的说话频率进行输出语音而已。 因此,当“方正”注意到它并非方正,它即可不再遵守方正的话语限制,向外直接输出“语音” 非常奇异的是,方块人并不遵守在空气中发声的规律。 哪怕在真空中,也能够直接发出一个随距离衰减,能使的周围生命体“听”到的语音。 此刻,这一声诡异的在真空中炸起的巨响,以时空本身为载体,让一股携带着密集信息的超高频引力波爆发而出。 仅凭这股“声音”造就的超高频时空波动,就足以如临近黑洞边缘一般,以潮汐力深入微观结构,将物质撕裂。 于是,伴随着这一声炸响。 “方正”来到成仙路遇到太阴至今的所有经历,细微到空气中一粒微尘的形状,看到的所有光影,所有的对话…… 每一个最为细微的信息,都被以一个‘方正’以自己的主视角进行讲述。 数万亿个字,就是数万亿个‘方正’同时说话。 而这所有的语言,通通被重叠在同一时刻爆发而出。 仅是纯粹的语音输出,就足以造就毁灭性的破坏力。 而这个破坏力的上限,将会巨大到难以言喻…… 紧皱眉头,元神运转间,那数以万亿个字体被破译,重组,在元神中显现出具体场景。 疑惑,也随之浮现在太阴的脸上。 “什么?”他脸上开始阴沉不定起来,并握紧了双拳,青筋暴起。 不对劲! 到处都是不对劲! 目前来看,这个幼稚可笑的方块人应当不会欺骗自己,那么,或许真的是自己出了某种问题。 “我非我?太阴非‘太阴’?” 在输出那一发“语音”之后,平静的话语再次响起: (太阴,你已经疯了) (就如曾经的太阴给我叙述的那个时间长河分支中,那些所谓的黑暗进化者一样) (太阴的元神,在时间的变动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成了你) (与我所认识的太阴相比,你更加暴躁易怒,嗜血嗜杀,贪婪虚伪……) (你的精神中,充斥了黑暗面,你已经成为了一个黑暗进化者) “哼!”太阴面色阴沉难看。“那又如何?” “黑暗面?我乃皇道至尊!”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回忆着方块人讲述的情节中,那所谓的“太阴”那副温和,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一样的嘴脸,此刻的太阴就感到一阵作呕。 “纵然我要血祭诸天,吞食众生,那也是我自己的意愿!” “又干你何事?” 空洞平静的回答继续响起。 (是吗)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交给你的是牛奶,可以清除所有状态效果,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饮用后,身上所有的状态效果都会被移除) (也就是说,就如生命药水凭空恢复血量,导致了曾经的太阴凭空恢复一缕元神) (牛奶的使用,理应也清除了你身上所有的异常状态) (如果你认为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你的记忆中,你至今为止所做下的一切,又到底是不是那黑气的影响) (如果那造就黑暗进化者的黑气,让你成为了傀儡,让你变得暴躁易怒,嗜血成性,贪婪虚伪,让你成为其背后主导者的玩物,你又感觉如何?) (此刻,哪怕你是黑气所造就的黑暗元神,可当黑气对你精神的影响被祛除,你又感觉如何?) 第六十四章 沼泽人—太阴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听着方块人的话语,太阴面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可哪怕极道法则弥漫,指掌间弥漫着足以破碎一片星空的无穷巨力,却丝毫不能对掌心中那不死不灭的躯体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是,他自己的手掌骨骼如同碰撞在仙金之上,发出异响。 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他忽然间发现,此刻的自己,好像真的有些不同了。 阴沉的面容下,他内视己身。 一切如同被拂去了尘埃。 从刚才肉身与元神崩解后的濒死状态,重组肉身元神恢复后,体内的五大秘境显得是如此透彻,气血更是如月华般纯净。 重组之后的元神,如同一轮高洁的明月,遥遥升起在仙台秘境之上。 整个仙台秘境,好似抚去因果枷锁的明镜,映照着诸天道则,映照着元神中运转的每一份念头。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刚才吞食五大至尊血肉元神,那嗜血的杀意与食欲,还有将其吞食后短暂的满足与接踵而来的空虚,突遭濒死导致的暴怒与困惑…… 所有的情绪和念头,清晰的映照在元神之中,如同一粒粒宝珠滚动着。 他能知晓自己的这些情绪,却不受其支配。 回忆着往昔,明镜般的仙台之上,浮现着那些过往岁月记忆中,那种种怒火、贪婪、嗜血,种种负面情绪。 还有少见的开心喜悦等正面情绪。 一种不谐之感由心而起。 “不应该……” 这些负面情绪不应该如此激烈旺盛,这些正面情绪不该如此稀少。 好似一个神秘的存在,在自己元神的最深处,种下一颗颗贪婪杀戮暴怒之种。 其如同拥有妖异生命力的藤蔓,深深的扎根在元神的每一个角落,在催发负面情绪的同时,抑制所有的正面情绪。 然而此时,那种种不合理的负面情绪,却已然被斩断根源,一点一滴的缓缓消退。 好似曾经的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受到某种力量支配,如同玩物一般被调动着情绪,去杀戮,去破坏的傀儡。 一阵深深的吐纳,太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冷静。 “它救了我?” “又为什么要救我?” 怒火已然逐渐平息,只剩一点疑惑,太阴面色淡漠地质问道:“所以呢?” “若按你所言,我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个太阴,而是你所言的黑暗进化者,你又为何要用那牛奶骗我喝下,让我不再受黑气影响。” “你又要干些什么?” 显得有些悲伤的话语响起:“实在抱歉,我才认识了几天的朋友,就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死了,这让我非常难受。” “我想要找办法杀了你,帮他报仇。” “可我又很疑惑,如果你真的是那股沿着时间追踪而来的黑气侵蚀后,在他的身体中孕育的全新黑暗元神,到底算不算是你杀了他?” “还是说,新的太阴,你也应该是一个无辜者,只是被黑气造就的一个傀儡,一个连情绪都同样不由自主的受害者?” “太阴是否为‘太阴’?” “我是否依然应该将你视为太阴?” 当察觉自身不存在思考过程,它已然不用表现出需要思考的假象。 无论需要花多长时间,只要是作为人类的‘方正’能慢慢思考出的问题,现在的它,就能即刻给出答案。 它向太阴叙述着答案。 结合之前在姜家秘境之时,太阴对方正的叙述可知。 时间如长河,长河存在分支,可通过占卜手段窥见一角未来。 而那本应存在于未来之流的古怪黑气,能够沿着时间向窥探者入侵。 再结合‘太阴’的表现与太阴所叙述,所谓黑暗进化者的种种表现,又可得知—— 黑气的侵蚀应当存在某种渐进过程,越是针对强者,速度就越慢。 而‘太阴’表现出来的,却已然是诞生黑暗元神的表现。 这意味着,那黑气并非在太阴占卜之后对其侵蚀,而是极大可能通过时间的入侵,前往了更遥远的过去,对其弱小的过去进行了侵蚀。 以此,将其作为某种信标,去接引黑暗的入侵。 又考虑到,太阴所言的干涉时间,将引来巨大的天罚反噬之力。 由此又可得知,大概率,为了尽可能削弱时间长河的反噬,沿着时间的联系向太阴的过去进行侵蚀的黑气,应当在达到当前时间节点之前,尽可能维持着‘太阴’人生轨迹与太阴的相似性。 只有越是靠近当前节点,才会越发显露出被侵蚀的模样。 那么,两个相貌一致,人生轨迹几乎相同者,其记忆,其性格,又是否应当具备极大的相似性? 由黑气导致孕育的黑暗元神,如果与原体经历相同,拥有几乎相同的记忆,相似的性格,只是更加暴躁易怒,嗜血贪婪。 那么,如果将黑暗元神其黑气造成的负面影响去除,使其不再暴躁易怒,嗜血贪婪,其与原体,两者还有多少区别? 两个外貌、记忆、性格几乎没有区别的存在,是否应被视为不同个体? 方正,又是否应该继续对黑暗元神太阴抱有友谊? “就这?”听闻方正的叙述,一种荒谬感在太阴心里升起,让他只觉得一阵发笑。 “如果按照你所说,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与那个太阴有了友谊?” “哈!”他捂脸大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又幼稚的家伙!” “你怎么能肯定,就算那个所谓的真正太阴真的存在,他又是不是和我一样,想着要利用你的能力,用言语哄骗你?” “如果我真的是黑气所孕育的黑暗元神,哪怕被你所谓的牛奶去除了黑暗对精神的影响,与太阴哪怕记忆几乎相同,性格极其相似。” “可我终究是不同的存在,面对这样的我,你竟然还抱有怜悯?”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嘲笑声响彻虚空,将这糜烂的时空都震出道道裂纹。 而听着他的嘲笑声,方块人却不为所动,平静的话语再次响起:(名为‘方正’的人类会这样想,这就够了) (你首先要搞清楚,‘我’不对你们有任何需求) (是现在的你,是曾经的太阴,你们对‘我’存在需求) (黑暗进化者会互相吞噬,会被幕后者操控成为傀儡,而现在被祛除了影响的你,还会被其他黑暗进化者视为同类吗) (哪怕你被视为同类,黑暗进化者可不会因为是同类,就不去吞食了,倒不如说,按照太阴所言,在那个未来支流中,吞噬同类,才是黑暗进化者们变强的最快路径) (如果太阴所看到的未来正在实现,整个九天十地宇宙,在界海之中,已经正在被黑暗所包裹) (那么,当不久后黑暗正式入侵,要将整个九天十地侵蚀之时,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所以,你在威胁我?”太阴肆意的笑容停止,冷漠的眼神注视着手中的方块人形,浓重的杀意溢出。 平淡而空洞的话语继续响起:(你可以将我的话看作威胁) “呵” 一身轻笑,杀意消散一空,他玩味的笑着。“的确,若情报为真,我想要继续活下去,也不想要沦为被肆意操控的傀儡,无论如何,也必须对抗黑暗。” “然而,哪怕需要对抗黑暗,也不代表,我需要去向你所描述的那个太阴一样,去守护这九天十地的众生。” 感受着清澈明镜般的元神,太阴轻声笑着:“的确,现在的我不同了,我已经不像记忆中的我一样,精神受到未知的影响。” “但这也不代表,我已经变得和你印象中的那个太阴一样,愿意为了众生去血战。” “他之道,非我之道!” “那么,你又想用什么方法威胁我,去让我为守护九天十地而血战?” “是想要威胁我,不给我继续提供你的无限资源吗?” 第六十五章 念诵圆周率与指数爆炸 回忆着记忆中,那与自称方正的少年或许并不存在的对话,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以你所表现的幼稚善良心智,最多只是放放狠话,不会忍心看到可能发生的悲剧吧。” “我会!”方正却认真的回答着。 少年认真的话语,至少听起来算得上坚定。 “尽管我不是‘方正’,但‘方正’不会想看到那样的事发生。” 平淡而空洞的话语继而响起。(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会去念诵圆周率) “哈?”愣了愣,一丝绷不住的笑意在太阴脸上浮现。 放肆的笑声响彻虚空。“哈哈哈哈哈!!!” “念诵圆周率?” “这是什么可笑的威胁?” 方块人继续说道:(一口气念出来) 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其面色一愣。“等等!” 接着,迅速变得铁青,比之前意识到自己是个傀儡更难看。 在太阴面色铁青的同时,那平淡空洞的话语,继续讲述着一种极度可怕的威胁。 (第1帧,我会同时念诵圆周率小数点后一位数字) (第2帧,我会同时念诵小数点后,1x2的数字) (第3帧,2x3的数字) (第4帧,6x4位数字) …… (1,2,6,24,120,720……)每个数字等于前数字x数字的排列位。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非常基础的指数增长数列。 可哪怕并非这个指数增长速率,而是仅仅最低级,最基础的指数增长速列:(1,2,4,8,……) 向后的每个数字,等于前个数字乘以2。 如果以人类方正所认知的普朗克尺度,也就是10^-34米作为基础单位的话。 若是以此为单位不断x2,需要第几次,才能超越可观测宇宙的直径,也就是10^27米? 答案是:仅仅只有206次! 如果每秒120帧,一帧倍增一次的话,就是仅仅1.7秒! 也就是说,如果太阴的理解正确的话,刚刚由方块人所发出的那一声巨响,根本不是其极限。 那一道包含数万亿个字,同时叠加发出的话语,这个面目可憎的方块人形,还能够继续向上叠加出更多的数量,直达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哪怕只是以一个凡人说一个字所爆发的声音为基础单位,如此指数级不断叠加,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当度过前期的一点看似弱小的阶段后。 最开始,仅仅是如陨石天坠,让大地被轰炸。 极度短暂的时间后,整颗星球,将会被光速传播的能量冲击所消融。 在能量足以扭曲时空,开始以超光速传播之前。 在一方星河被轰碎之前,无止境叠加的能量,就已经将抵达黑洞的密度界限。 事件视界将会展开。 然后呢? 如果以这个方块人表现出的防御力来看,黑洞根本不能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在黑洞视界的包裹下,它会持续念诵。 这意味着,那将会成为一个质量无止尽暴涨的超级黑洞! 当能量极速抵达临界点,限制信息以光速传播的时空本身,将会从扭曲状态转为破碎。 正如同无数修士用各色方式超越光速,以骇人的速度,在宇宙中航行一样。 无止境暴涨的能量,将不再局限于光速极限。 需要到第几次的增长,整个九天十地宇宙,将会被摧毁? 在第几秒,九天十地之外,那无数残破世界与完好世界组成的界海,将会被整个轰碎? 界海之外,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更广大未知区域,又能否幸免? 如果是其他修炼者这么说,太阴只会一笑而过。 可如果是这个方块人形,这个能凭空复活至尊残念,能提供无限的至尊精血。 直到目前为止,还远远看不到极限的鬼东西…… 它做得到吗? “不!不!不!” “这家伙绝对存在极限才对!” 可,那个极限又在哪里? 在到达那个极限之前,仅凭踏马的说话…… 仅仅凭借去念诵圆周率…… 这个该死的怪物,又能够造就多强的破坏力? 想象着那样的场面,数量无止境暴涨,重叠在一起发出的话语,整个九天十地,诸天道则,就如泡沫般,在无止境叠加的“声音”中被吼到破碎。 接着,那九天十地之外,那广大无边的界海,也在那无止境指数爆炸的灭世冲击下,被毁灭为虚无。 当不知多少岁月过去,万物皆无,诸天皆灭,只余下那面目呆滞可笑,却拥有骇人之力的方块人形,独自屹立在虚无之中。 面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太阴注视着那呆滞可笑的方块脸,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你这该死的怪物!” 深深的一轮吐纳,他平复了难看的脸色,冷漠的回应了一句。“我会去尽可能保护九天十地。” “因为,我可不想试一试,你这怪物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对了)平淡的话语继续响起。 (无论你愿不愿意,最好对‘方正’,对‘我’保持更温和的态度) (‘方正’不需要,但你们需要) 冷哼一声,太阴忌惮的看着这可怕的怪物。 但还是强忍着,让脸色扭曲变幻,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和起来。 一如曾经的太阴一般,他温和的笑着。 “方正,计划比预想的更加顺利,至尊们并不团结,幸而他们提前进行袭杀,我才得以解决5名吞噬众生的至尊。” “太阳圣皇和虚空、恒宇大帝想必现在也已复活,我等大势已成,很快就能扫除9天十地的后患,开始着手打造宇宙舟了。” 方正也乐呵呵的笑着回应。“那就尽快吧,还是让宇宙变得和平最好。” “不然,我就要念诵圆周率了。” 眼角一阵抽搐,太阴深舒一口气,还是平静了下来。 接着,他打出一道法印,解开了封锁这个时空泡的阵法,将这片从九天十地宇宙割下的大空洞塞了回去。 他带着方正回到了灵宝天尊的头颅,也就是天兵古星所在。 在那仙台大陆中央,之前不灭神火的风暴早就平息了下来。 继续投掷着治疗药水,短短片刻间,灵宝天尊的一缕元神已然在仙台大陆中央凝聚而出。 当第一缕元神与一滴活血凝聚之际,整个天兵古星以及遥远星河彼岸的五方神域骤然沸腾。 借助方正安置于仙台大陆的太阴精血为滋养,浩渺神光在星空中绽放,勾勒出五方神域的五脏神殿。 随即,隐匿于虚空之中的四极秘境也渐渐显现,勾勒出四肢虚影。 在五方神域附近,那不断坠落的星辰汇聚成巨大的苦海,向内翻涌,最终凝聚为一方散发着浩瀚神能的轮海秘境,勾勒出躯干的虚影。 天兵古星之上,这颗庞大的头颅,突然睁开了眼。 数百万年来,天兵古星上生活的所有修士,他们在此修炼渡劫,从而铭刻在虚空中的道痕,一同浮现而出。 在那无尽道痕的最深处,一缕极道法则,如同深海下的巨兽一般浮现而出。 极道威压弥漫,其地壳上生活的无数生灵即刻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太阴伸手间,手掌就化作一片广阔天幕,将所有生灵安然护于掌中。 两道神光自头颅中射入茫茫星空,惊动无数强者。 当光芒平息,那位曾自葬于星空,身躯化作一方天地的灵宝天尊已然完全复苏。 一道神念波动响彻星河:“悠悠数百万载,太阴炼形法终成……终究还是未能圆满吗?” 这片广袤的星空中,一方浩瀚的星域,迅速凝聚成一名道人。 一张散发着极道帝威的阵图和四柄帝剑感应到主人的复苏,兵中神祇自主觉醒,带着极道帝威从遥远星空中撕裂虚空而来。 阵图披在灵宝天尊身上,化作一袭星辰道袍,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仙剑背负于其后。 屹立在虚空中,他目光淡漠,仿佛对自身的复活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本就未曾真正死去。 在他第三世晚年之际,他曾杀死了一名奇异的“仙”,从而发现了某种惊天秘密。 经过深思熟虑,他在寿命远未终结之时,施展太阴炼形法,主动解体,将肉身化作浩瀚天地,元神融入天地万道,等待着某种奇异的蜕变。 尽管这蜕变希望渺茫,近乎是一条不归路,但为了追求道之极致,他依然义无反顾。 此刻复活之后,他一步跨越星河,来到太阴与方正面前。 那曾融入天地万道、与天地万道无异的淡漠精神,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找回人性。 他尽可能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感谢道友们助我重生,若有所需,请尽管开口。” 太阴瞥了一眼旁边的方正,介绍道:“灵宝天尊,你乃是开辟‘组’字秘的古天尊,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的传说中,你甚至亲手以剑阵斩杀过‘仙’,你的阵道修为震古烁今。” “而这次将你复活,全靠这位方正小友之力,我们希望你能复出,共同应对九天十地即将面临的灭亡危机,将整个九天十地宇宙打造成能够航行界海的宇宙舟,逃离黑暗风暴的吞噬。” “是吗?” 灵宝天尊微微点头,“那就详细说说吧……” 第六十六章 回忆里逐渐找回的感情 (从成仙路正式进入九天十地的第1天傍晚) 交谈片刻了解情况后,注视着虚空中那由方正方才收取、放置的至尊精血喷涌如泉,短短片刻已汇聚成足以榨干数百万至尊的庞大血池。 灵宝天尊沉默片刻,反手将这片时空切割,将庞大的血池收入体内,以奇异眼神打量方正,喃喃道:“真是神乎其神,万道之外,无限之源吗?” “若你们所言为真,宇宙舟的打造中,组合天地万道、协调不同帝阵冲突之事,就交给我吧。” 铮的一声,剑鸣响彻八方。灵宝天尊背后,诛、屠、绝、陷四柄杀剑齐鸣,他感慨道: “不曾想,悠悠数百万载,我这杀剑还能再次染红至尊之血啊!” 又看向太阴,打量一番后点头道:“走吧!若事已至此,就越快越好!” …… 短短半日,太阳圣皇、虚空大帝、恒宇大帝、伏羲大帝、太皇、西皇、九大圣体…… 那些九天十地宇宙中,曾在历史长河中镇压黑暗动乱,老去后也未曾吞噬众生,带着遗憾逝去的极道至尊们,纷纷复活! 这一日,诸多生命禁区至尊们喋血星空。 尽管他们同样有法则方块供应无限仙气,让他们得以恢复最佳状态,但他们终究还是不够强! 在诸多同等级或更强的强者围杀下,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应对,便在极短时间内被屠戮一空。 …… 短暂厮杀后,视角回到北斗星之上的太空中,方正此刻正停留在这里。 众多大帝古皇复活并解决那些吞食众生的禁区至尊后,约定处理完各自事务,稍后在此汇聚商议大事。 此刻,太阳、太阴和方正已提前到达,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只是气氛略显紧张。 方正乐呵呵的笑着说道:“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大概今天中午我才来到这颗星球,傍晚就死了一片至尊级别,等一下开个会,你们就要去把整个宇宙做成飞船了吧。” 太阴温和回应:“是啊,有方正道友你在,还有这么多极道至尊,宇宙舟的炼制定会比未来更加顺利。” “无论那弥漫界海的黑暗到底是什么,我们都有信心逃离,甚至将其击破。” “你带来了九天十帝前所未见之变局,从今以后,真不知九天十地将走向何方。” 可看着满脸温和笑容的太阴神皇,一旁的太阳圣皇却一直紧锁着眉头,他犹豫片刻,面色郑重地注视着太阴开口道: “太阴神皇前辈,自我出生后,便是听着您的种种事迹长大的。” “作为将人族从血食奴隶困境中拯救出来,被无数众生歌颂与咒骂的神皇,若方正道友所言为真,您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黑暗侵蚀替换,那过去真正的太阴人皇是否真的存在,我无法确定。” “我也不知,作为黑暗元神的您,是否真如方正所言摆脱了黑气控制,但如今黑气即将大举入侵,我会时刻警惕着您,若您敢背叛九天十地,我会杀了您!” “哦?”太阴神皇面上的温和淡去,嘴角露出冷笑,杀气弥漫。 “我做事敢作敢当,我承认自己曾被影响,不久前还是个没有真正自我,被某种东西操控的傀儡。” “哪怕为了不再当傀儡被玩弄,我也绝不可能投靠黑暗。” “可无论我愿意做什么,都不是你这小辈对我不敬的理由!” 随即,太阴月刃出鞘,肃杀之气弥漫,他向太阳圣皇招了招手,面露寒光。“若对我怀疑,有胆便来厮杀一场吧!” 太阳圣皇冷哼一声,“正合我意!” 转瞬间,两个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似乎即将兵戎相见。 方正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来到两人中间,将他们拦下。“好了好了,如果真被控制,再喝一桶牛奶应该就可以了。” 发出疑惑的语气,他又说道:“还有,太阳圣皇,你也和之前有点不同,我的牛奶能解除所有异常状态,你要来点试试吗?” “我也和之前不同?消除异常状态吗?”太阳圣皇喃喃着,眉头一皱。 看了一眼方正后,他再次一叹:“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完全相信方正道友你说的话,但我的确是靠着你的力量才能复活,此等大恩,我也会试着相信你,来吧!给我一桶牛奶。” 咔嚓咔嚓,伴随着牛奶使用音效,太阳圣皇在下一帧中,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 尽管和太阴神皇不同,没有整个肉身和元神崩溃,几乎死去,但他也一样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肉身裂开,爆出一阵血雾,元神也同样露出密密麻麻的可怕大裂纹。 某种蕴藏于肉身和元神深处,几乎浑如一体无法分辨的异物,在转瞬间被拔除殆尽。 有着无尽的精血供应,转瞬间肉身与元神尽复。 察觉着元神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透彻,他也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连我也被不知不觉中侵蚀了吗?” 要知道,他可是太阳之体证道,气血如大日烈阳般万邪不侵,种种邪祟怨气等等,哪怕只是被他一缕气息笼罩,也将如雪般消融。 甚至,哪怕是他在万古之前死去后,一缕不甘带来的怨念形成的神祇念,这本该至阴至邪之物,也同样与其他邪物有着本质的不同,能施展至阳至刚之力。 若是最为克制邪物的他,都被不知不觉中侵蚀,这九天十地中,还有谁能幸免? 眉头紧锁的他,渐渐舒展眉头,却向一旁的太阴神皇抱拳并低头:“抱歉,我似乎也被影响了精神,或许我也已经和你一样,从一开始就被替换了吧。” 看着太阳圣皇的表现,方正呆愣了片刻,播放出悲伤的语音:“唉,可能这个宇宙,所有的生物都已经被从时间上改变,埋下了黑气的种子吧。” “之前我认识的你们,也通通都被改变了,通通变成了长得像的另外一个人。” “整个宇宙的所有智慧生命,都已经在之前的太阴观测到黑气的同时,被黑气感染,成为了黑暗感染者。” “只不过,为了抵抗时间长河的反噬,这种黑气大概处在某种沉睡状态,只有少部分处在活跃状态,让感染者被替换成了黑暗元神吧。” 倾听着方正的叙述,刚才面露杀气的太阴神皇,眼神却微微黯淡。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缕忧愁与哀伤,从他记忆深处,一点一滴的渗出,宛如一汪苦泉。 他目光有些迷茫的望着虚空,记忆中浮现出万古之前的岁月。 幼年时,为了保护他这个幼子,主动献身成为血食的父母。 少年时,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兄长。 在成为丹奴后,在自己逃亡路上,救他于重伤之中,自己却连名字都从没问过的少女。 一路厮杀证道之后,那在证道路上结识,一路陪伴自己,最终衰老死去的妻子。 在妻子的葬礼上,大声怒斥自己的孩子…… 这些曾经的记忆,那些在当时看似平淡无奇,甚至让他感到鄙视回忆。 此刻,在元神中黑气带来的影响被剥离之后,这些记忆,却如同一坛坛被深埋在心灵最深处的苦酒被打翻。 随着时间的沉淀,曾经那些让自己毫无所觉,甚至感到厌恶的感情,却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 反而是在这万古之后,在这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此时,愈演愈烈…… 第六十七章 批发羽化青金 时间的力量是如此可怖。 在这股伟力之下,万事万物都如同梦幻泡影般脆弱而短暂。 太阴神皇不知道,这名为九天十地的宇宙中,究竟有多少生灵、多少事物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被悄然替换? 就如自己一般,那些拥有相同记忆、相似性格的黑暗元神,它们是否还是原本的那个“自己”? 宇宙无量的众生啊…… 那些众生铭刻于灵魂深处的仇恨、那至死不渝的爱意,以及令人遗憾终生的种种遗憾…… 这一切的一切,在那能够沿着时间弥漫侵蚀的诡异黑暗之下,却如此脆弱而渺小。 就这么如同被孩童随意涂抹的涂鸦一般,肆意地被侮辱、践踏…… 不知不觉间,在那些曾经的记忆酝酿出的苦涩中,一股真正发自内心的憎恨,让太阴握紧了双拳。 …… “整个宇宙全部生灵都可能已经被感染,甚至已经被替换为黑暗元神吗?”太阳圣皇沉默了片刻。 但他随即又放松下来:“若真是如此,就代表着,黑气并非不可抵抗!” “若其依旧还要遵循时间长河的束缚,还要用这种方式,去尽可能降低时间长河的反噬,就意味着,黑气的源头不可能对所有黑气的感染者达成控制。” “哪怕能够在时间的根源埋下污染的种子,但侵蚀过程依旧需要循序渐进,否则还需要搞什么入侵,直接在时间源头将所有存在侵蚀掉就可以了!” 看向方正,太阳圣皇一脸郑重的一拜:“方正道友,如果这黑气已经将整个九天十地侵蚀,那么,我恳求你,能够继续提供更多的这种牛奶,让众生能够摆脱这样的控制。” “让众生身不由己,连情绪心灵,甚至过往的岁月,种种爱恨情仇都被化作玩物,此等邪祟之物,都必将招来诸天万界众生的反抗!” 方正立刻回复:“好啊,不过我自己拿有点慢,到时候我得建一些自动牛奶收集装置。” “对了,帮我先做一个平台出来吧,我还要搭建一个房子出来,等一下拿来开会。” 一旁的太阴面色冷淡的点了点头,指尖一点光华绽放,一方浩瀚玉台就被凝聚而出。 直到目前为止,方正依旧只能够在具备物质可依靠的情况下放置方块,而不能虚空放置。 方正先是在上面搭建了一个基岩平台作为底盘支撑。 接着,一个方块高炉被放置了上去,一个羽化青金头盔,也被放到了高炉里面烧制了起来。 在之前太阴与五名至尊的战斗中,方正获取了一件掉落物,也就是轮回之主的羽化青金战甲的头盔。 由此,物品栏的头盔那里,也同样有了相应的羽化青金战甲刷新,从此能够无限的提供。 他也因此测试出,自己的确能够将这个世界的各种物品同样转化为掉落物。 至少通过直接或间接击杀是可以做到的。 在mc之中,像是僵尸骷髅等等怪物,在生成时有一定概率自带装备,如剑、铁镐、铁甲、金甲。 这些装备在僵尸被玩家或驯服的狼杀死时,有8.5%的基础掉落几率,使用抢夺附魔可以增加概率,抢夺iii附魔可以将概率增加到11.5%。 而没有变成掉落物的物品,会和僵尸一起凭空消失。 但方正在测试中发现,在获取到这个羽化青金头盔掉落物的同时,剩下的羽化青金战甲部件,并没有像是mc之中,僵尸身上未曾掉落的盔甲和武器一样凭空消失,而是依旧完好。 也就是说,这些盔甲部件,依旧可以通过将其穿到随便哪个人身上,然后由方正直接或者间接杀死,从而获取掉落物。 8.5%的掉落概率,只要多刷几次,整套羽化青金战甲就能够被刷全。 不过仅此还是不够。 在mc对应规则中,生存模式下打怪,比如说打僵尸掉落的盔甲啥的,依旧只能是盔甲,并不能直接获得相应材质的合成表。 因此,在将帝兵羽化青金战甲头盔变成掉落物之后,虽然已经可以无限供应相同的帝兵头盔,但要解锁相关材质的其他合成表,还需要两道程序,那就是烧制与合成。 在mc的规则中,除去钻石和下界合金外,铁与黄金的盔甲,都能够被溶炉或者高炉炼制成相应的金属粒。 从而,那些打僵尸掉落后,耐久度极低的盔甲能勉强被废物利用。 高炉的烧制时间,并没有因为这帝兵头盔足够抵抗亿亿兆颗超新星爆发而产生什么变化,只是片刻间,就将头盔变成羽化青金粒。 接着,方正又马不停蹄的放置了工作台,用其合成出了羽化青金块。 每一块,都是1米x1米的标准方块模样。 然后,在一旁太阴和太阳眉头直跳的表情中,方正开始笑呵呵的在基岩平台上,用新获得的羽化青金块搭建起房子。 要知道,能够承载极道法则的,往往都是世俗罕见的稀世神料,找遍整个宇宙都难找到多少。 其中,自古相传的九大仙金之一的羽化青金,其通体遍布着羽化道痕,据传以此神料打造证道之兵,将会拥有不可思议的神效,若能参悟,将会拥有羽化飞仙之力。 而此刻,哪怕搜刮九天十地的过去未来,甚至寻遍整个界海,也绝不可能找出多少的仙金,却如同最普通的石头一样,被摆的到处都是。 青色的仙金块,被迅速的搭建,搭出一个豪横至极的宫殿模样。 仅仅是用于搭建这个宫殿的这些羽化青金块,其数量,哪怕用于炼制上百万件帝兵,都还绰绰有余。 若是将这通体羽化青金打造的宫殿,丢在方正没有来之前的这个世界,不知会引起多么恐怖的大战。 整个九天十地,那些找不到稀世神料打造证道之器的天骄们,怕是连狗脑子都得打出来。 各个禁区的自斩至尊们也绝对会打起来,甚至会不惜解开封印,消耗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狠狠打一场至尊战。 毕竟,哪怕已经有了自己的帝兵,不代表他们不想多些材料使劲的加强自己的兵器。 拥有越多的仙金神料,在相同的基础上,兵器就会越发强大。 如果是将这一整个宫殿直接炼化到一件帝兵之中,那么,这件帝兵将强悍到恐怖的地步。 第六十八章 抹杀强者过去身 时间:(踏入九天十地后的第一个夜晚) 方正搭建的羽化青金宫殿刚刚落成,便迎来了诸多复活的古老大帝、古皇与至尊。 复活后他们,纷纷完成了各自的琐事,齐聚于此,准备商议未来之事。 二十五名极道至尊、九名大成圣体,以及两名另类成道者,共计三十六名强者汇聚一堂,目光齐齐投向方正。 方正扫视众人,乐呵呵地挥舞着方块手,热情地打招呼:“大家好啊。” 他打算向众人讲解一下当前九天十地面临的局势,然后各自批发一下仙金神料和帝兵,让他们去打灰,建造宇宙舟,然后方正自己就可以去玩了。 然而,方正刚要播放语音,异变突生! 来自荒古禁区的狠人大帝,以及从成仙路深处的奇异世界,靠着对父母复生的感应,从而击穿时空回归九天十地的无始大帝,两名极道至尊突然一同皱眉。 “什么?” 某种源自元神深处的感应,让他们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 无始大帝,以时光之力成道,他对时空有着其他至尊难以媲美的感应能力。 遵循着本能,下一瞬间,羽化仙金宫殿在无始大帝爆发的极道法则之力下轰然崩碎。 海量的羽化仙金碎片,被无始大帝施展的时空法则渗透,化作材料,搭建出一副豪横到难以言喻的时光帝阵阵基。 “时光长河出现异变!” 强烈的神念波动,瞬间将情报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位至尊,让他们的脸色随之剧变。 在无始大帝的请求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最短暂的反应时间内,所有至尊级存在,一同祭出各自的证道之兵,爆发出全部力量。 刹那间,虚空动荡,足足三十六种极道法则交织碰撞,各自的证道之兵全部嵌入阵法之中。 几乎没有磨合的过程,三十六尊极道至尊的力量,在常驻神禁的他们神乎其神的控制力下,极其融洽地融入阵法,几乎融为一体,构造出一片坚固到难以想象的时空。 与此同时,从今天中午开始,便被方正所放置,之后无止境流淌,量已经多的像是大湖一般,庞大到榨干上千万个太阴圣皇和太阳圣皇都不够的精血,被太阴神皇和太阳圣皇倾倒而出。 两种精血交织,阴阳之力造化混沌,诸位至尊以自身之力将其引导燃烧,将无穷庞大之力注入阵法。 这匆忙搭建的阵法,其力量几乎无止境地剧增。 无始大帝发出怒吼,全力爆发极道法则,燃烧着气血与元神。 他的帝兵无始钟,在阵法那恐怖到难以言喻的巨大力量灌注下,轰然炸裂。 以帝兵破碎为代价,爆发出至强的一发无始印! 同一时刻,狠人大帝引导着诸多至尊之力,运转着飞仙诀,将自身秘法威力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一股飞仙秘力与无始大帝打出的无始印力量交融,以两者共同的感应为目标,击向了莫名之处。 咔嚓咔嚓…… 在这至强之力下,时光竟如镜片般随之破碎,露出一个时光大洞。 其后,时光如浪花般涌动,那竟然是浩瀚无垠,涌动着岁月的时光长河! 飞仙诀那化神奇为腐朽的秘力,与无始大帝的无始印,在三十六位至尊,加上海量至尊精血那庞大到难以言喻的力量推动下,达到了恐怖的高度。 纠缠着的力量,洞穿了漫长的时空长河,向着遥远的过去打出一击,将一股汹涌而来的浪花击得粉碎。 然而,哪怕这朵浪花被击碎,危机却未就此平息。 在那时光长河深处,更强烈的浪花接连不断蔓延而来。 看向时空长河的上游,无始大帝面色剧变。 因为,那里竟然已经被浓郁的黑暗所笼罩,那浓郁的黑暗剧烈波动着,好似承受着某种反噬。 “那就是他们所说的黑气吗!” 在那遥远的过去,那黑暗正在干涉着时光,满天天罚之光弥漫,黑气却强行抵抗着不知为何如此强烈的反噬之力,更改着时光! 绝对的死亡危机已然袭来。 那是从时光上游而来,由弱小的过去消亡,并向下蔓延而来的消亡危机。 若是无法超拔时光,无论何等强者,都将死去。 可是,以时空之力成道的无始大帝明白,哪怕仅仅观测过去未来都会招来可怕的天罚,要想干涉时空,强行更改过去,将招来难以想象的可怕天罚与反噬。 到底是什么存在,竟要跨越时空,从过去的弱小岁月,将他们的过去身抹杀? “难不成……” 莫名的感应,让他目中浮现出时光碎片,看到了一角未来。 他看到,在浩荡无边的时间长河下游,最浓郁的黑暗已经将一切吞没。 然而…… 轰! 一股震荡从未来传来,让整条时光长河都为之摇晃。 无尽的时光碎片在黑暗中飞舞,无始大帝隐约看到一个残破染血的大钟,与一名脸戴青铜面具的白衣女子,正逆着时光,在未来的黑暗包裹中冲出。 脚踏光阴,白衣女子挥掌击穿了黑暗,要逆着时光继续向着过去进发。 可黑暗中,三名面目模糊的强者飞出,恐怖的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将白衣女子和染血的大钟淹没,拖入黑暗之中。 无始大帝瞳孔一缩,立刻认出那正是自己的帝兵无始钟和狠人大帝。 眼看未来的狠人大帝被黑暗淹没,同一时刻,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的瞳中都浮现了时光碎片。 两道陌生的意志,正以他们的双眼注视着不远处的方块人形。 下一瞬间,那两股意志随之消退,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肉身与元神轰然解体。 除了留下一点灵光之外,全部的元神、肉身以及他们的极道道果,都被其斩下,凝聚为两块方块形状的精血。 同时,神力构建的字迹浮现于虚空,呈现在方正面前——(请收取我们的精血,给予我们复生之药!) 方正尽管视野受限于帧率,但却无需阅读与思考过程。 从而,在下一帧中,直接输出了收取方块这个答案。 这两个精血块被方正用铁桶收取,又将一个箱子放置,其中迅速装入了两个不死图腾和两瓶治疗药水。 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那仅剩下的微弱灵光将箱子卷起。 下一刻,由过去蔓延而来的时光波纹再次席卷而来。 在无始大帝的父母——西皇与一名大成圣体的悲鸣怒吼,以及来自荒古禁区的另一名大成圣体的愤怒中。 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仅剩的那两点灵光突然光芒大放,伴随着箱子一起,在时光的浪花拍打前,莫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无论此刻结为大阵,力量几乎融为一体的三十四名至尊级存在如何怒吼,却也只能在片刻的抵抗中,被时光的浪花拍落。 如同多米诺骨牌,任何一点微弱的扰动都将造成强烈的连锁反应。 因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的过去身被抹去,时光的震荡,正在从过去一点点将历史重塑。 哪怕至尊们结成如此恐怖的阵法,靠着海量的太阴人皇精血燃烧,此刻几乎相当于上千万名极道至尊的合力爆发。 但在时光伟力下,这时光大阵构造的坚固时空,也只是抵抗了极其短暂的时光,就随着时间的波涛被磨灭。 于是,在时光的震荡中,短暂的刹那,至尊们眼中浮现出强烈的不甘。 在时光波涛将他们全部拍落,让历史重塑之前,层层迭迭的细小字句被至尊们一同刻画在虚空之中,呈现在方正眼前。 当方正在一帧中将其“看到”后,时光的浪花已然席卷了一切。 那历史的长河中,无论是狠人大帝还是无始大帝,痕迹已然被彻底抹除。 漫长岁月中,他们本该产生的一切事迹,因为他们的过去身缺失造成的动荡,都被时光的动荡逐渐抹平…… …… 时光震荡之后,历史已然被重塑。 方才破碎,作为材料打造帝级阵法的羽化青金宫殿,如今已然恢复原状。 三十四名至尊级强者围坐一堂,他们各自处理完琐事后,一同赶来这里,准备商讨大事。 时光重塑后的他们,无人知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有为无始大帝之母的西皇,眼角突然流下一滴泪水。 “唉?我怎么突然哭了?”她轻声惊呼,大成圣体的丈夫皱着眉头,伸手抚去妻子的泪水。 西皇注视着丈夫的双眼,莫名地感到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悲伤,自心底溢出。 注视着物品栏中全新的两种铁桶——无始大帝与狠人大帝精血桶,方正愣了愣。 因为无需思考过程,不管刚才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字迹到底是有多少,它也能直接给出对应的答案。 答案为——(时间又一次被改变了!) 比起之前太阴圣皇被黑气在过去侵蚀,潜移默化中替换为黑暗元神,成为太阴神皇的改变,这次的改变要激烈得多,凶猛得多。 这很可能意味着,按照方才无始大帝刻画的文字而描述的景象,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的未来可能会非常强大,对于黑气来说,是某种强烈的威胁。 于是,黑气背后的力量,选择不再进行潜移默化的改变,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将两者的弱小过去抹杀! 第六十九章 你们害怕自己被复制吗?还是要斩断过去的弱小? 于是,方正开始播放语音: 轰! 伴随震荡空间的轰鸣声,今天早上太阴所占卜的时空支流信息、从未来侵蚀而来的黑气,以及刚刚突然发生的一切,至尊们刻画在虚空中、让方正看到的众多字迹…… 亿万个方正的声音同时响起,以数不清的视角,将这一系列复杂的信息,用最详细的方式描述,并压缩在同一刻的时间中吐出。 诸多至尊神念运转,这份信息破译,均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被称为西皇的大帝与其大成圣体丈夫对视一眼,一种不敢置信和内心深处的悲伤涌出。 西皇喃喃着:“无始大帝?无始……是我们死去的孩子?” 万古岁月之前,西皇与丈夫曾经孕育一子嗣。 两人一个为先天道胎,一个为大成圣体,两者相互扶持,直到西皇证道。 由于天生体质过于强大,到了晚年,夫妻两才终于孕育出一个孩子。 其体质为两者的结合体,先天圣体道胎,天赋惊人无比,为他们百般呵护。 然而,其子幼年时代,却突然被地府的至尊出手将其掳走,并被杀死。 如此滔天大恨,使得西皇和大成圣体与地府全面开战。 最后,地府被斩杀了两名至尊,而大成圣体,却也被地府至尊的诅咒侵蚀,发狂并死在了西皇怀里。 西皇为了给丈夫复仇,多次攻伐地府,最终寡不敌众重伤回归,未到寿终就郁郁而终。 但在这万古之后被复活的今天,他们却得知,自己的孩子本来没死,而是就在刚才,才被某种存在于过去抹杀了? 尽管这份情报不能确定真假,可发自内心、从莫名之处涌现的一股悲伤和愤怒,却让两人立刻确信了这份信息的真实。 众多至尊也相互对视着,皆感到一股不可思议。 因为,在刚才那一声轰鸣中,他们解读出了庞大的信息。 那是来自于时间被重塑之前的他们,给被重塑后的自己留下的众多留言。 默契地对视一番,诸多至尊立刻达成共识。 三十四股极道法则弥漫,海量的太阴圣皇和太阳圣皇精血倾倒而出,化作祭品,借此共同施展出强度高到难以想象的占卜秘法。 悠悠浪花的虚影浮现,他们强行击穿磨灭于虚无中涌现的黑气,清晰地看到了将未来笼罩的黑暗,以及时光长河的上游,那还未完全平息的剧烈波动, 这让他们得知,无论方正所言是否为真,时光的动荡却做不了假。 真的有某种存在,剧烈干涉了时光。 一时间,众多至尊都陷入了沉默。 若是那即将入侵的黑气,连直接从过去将人抹杀都能做到,那么,他们真的还有办法能抵抗吗? 无论他们多么强大,哪怕他们每一个至尊都能横扫九天十地,都能随意一击轰碎一片星空。 给他们任意一名至尊一天以上的时间,他们甚至能够一寸寸地将整片宇宙摧毁,让九天十地再无生机。 可是,无论他们现在再怎么强大,也依旧存在弱小的岁月。 就如一条条扎根于过去,越是向着未来前进,就越发粗壮的藤蔓。 可无论末端的藤蔓成长得再怎么粗壮,一旦最为弱小的过去,那细小纤弱的幼年时代被杀死。 再怎么强壮的藤蔓,被从根部被斩断,都将整个枯萎。 除非,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将力量蔓延到时间长河之中,对自己的弱小时期进行保护。 甚至,强大到在过去身被斩断的同时,强行抵抗着时间的波涛,将力量打入过去,重新让自己拥有新的过去,新的起源。 若是拥有这样的力量,还有可能对这样的力量进行抵抗。 若是没有那种级别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 “可以哦!”方正的话语冷不丁的想起,令诸多至尊一同侧目。 注视着此刻黯然神伤的西皇夫妻,方正挥舞着方块手臂,在前方放置了一个铁桶。 一个蕴含无始大帝全身精华,能够无限喷涌的精血源泉,就这么出现在大殿之中。 黯然神伤的西皇夫妻,感受着那强大的精血中与自身血脉的共鸣,不由得再次流泪。 这浓厚的血脉相连感做不到假,他们这是真的确定,自己的孩子刚刚死了,而他们甚至连孩子的逝去都无法记忆…… 而方正看着他们流泪,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们孩子的血拿出来的。” 它又立刻将无始大帝精血用铁桶收了回去。 “没关系。”无始大帝之父摇了摇头。 “方正道友,我的孩子将精血留了下来,恐怕也是想继续给九天十地的众生,留下一点力量吧。” “哦。” 方正歪着头继续说道:“这什么时间反噬力量,对我好像没啥用。对我的所有mc道具,好像也没啥用处。” 他向众多至尊解释道:“虽然按照刚刚看到的画面,在时间变动中,我在这个世界收取并放置的精血和羽化青金块都能够被时间变动影响,但放在最下面,来自于mc世界的基岩好像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尽管这个叫无始大帝的人已经没了,从过去就不存在,但我不像你们,我依然不受时间变动的影响,可以清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能无限地掏出无始大帝精血。”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正歪了歪头,在西皇夫妻的注视下,再次放置出一桶无始大帝精血,并向着精血投出了投掷型治疗药水。 伴随着“啪啪啪”的破碎声,在西皇夫妻那含泪的目光中,被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烟雾笼罩的精血,却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方正有点沮丧起来。“好像不行。” “治疗药水可以恢复血量,但不能凭空复活,精血桶收取的液体,大概不被判定为残骸,没有残留的意志什么的……” 这结果让方正有些伤心。 因为,如果可以用这些精血进行复活,那么,当初方正最早认识的那个太阴圣皇,也许也能够复活了吧。 对应不同的问题,方正将给出不同的答案。 于是,面临此刻的情景,它又立刻播放了一个答案:(如果是用桶将他们收取呢?) 在mc之中,桶唯一能够装取并放置的液体,就只有熔岩和水,牛奶则是只能收取然后使用的特殊道具。 而在这个修仙世界,铁桶则似乎能够收取所有的液体。无论是普通的污血还是挥手间击碎一片星空的极道至尊级强者的精血。 甚至,哪怕是仙金神料被融化之后的状态,多半都能够一起被收取。 从而,收取之后再将其放置,让那蕴含无穷力量的液体,像最普通的水和熔岩方块一样,无止境地凭空流淌而出。 那么,如果用水桶来收取生物呢? 方正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太阴神皇身上,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太阴,你们可以变成动物吗?比如猫猫狗狗,草木鱼虫之类的。” 太阴微微挑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当然能……”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姜家秘境看到的那几条蛟龙,还有方正提到的刷怪蛋和刷怪笼。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猜想:“难道这家伙想要我们变成蛋的模样,然后尝试把我们变成刷怪蛋,再无限刷新,从而批量生产至尊?” 一股尊严被侮辱的怒火在心底腾起,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太阴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真是可笑,就连我自己都是被黑气刚刚制造出来的傀儡……” “那个”方正纠结了片刻,再次说道:“太阴,可以帮我找几条小鱼过来吗?” 太阴默默点头,伸手一抓,虚空被撕裂,来自北斗星的湖泊大海中,数以万种大大小小的鱼类,瞬间被拘禁而来。 这羽化青金宫殿中瞬间热闹起来,小到米粒大的蝌蚪,大到挤出宫殿门外的妖兽大鱼,纷纷在宫殿中蹦跳,散发浓重的鱼腥味。 方正连忙让太阴将多余的大鱼全部送了回去。 片刻后,地面被搭建了一个基岩水池,剩下的小鱼都被装在水池里。 方正注视着那些水生生物,还有旁边围观的一众至尊们,语气有些纠结地问道:“我是不太想这么做,但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这可能会让你们不再担心被时间波动重塑,被斩杀弱小的过去,导致现在也突然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你们怕死吗?我不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到底算不算死,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接受……” 说着,方正挥手间,从物品栏中拿出一个水桶,轻轻点击了一下水池中的一条名为金线鲤的鱼。 这种鱼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灵兽,能够用于炼丹。 这种灵兽蕴含的灵气极其纯净,却非常弱小,是各种妖兽最喜爱的零嘴,在野外繁殖极其困难,往往只有拥有灵泉的宗门世家等等,才能够养殖。 可随着方正的点击,这条金线鲤在下一瞬间消失不见,而方正手中的像素铁桶内,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二维平板金线鲤。 再次向着空地点击,伴随着一个水方块的放置,水方块的中央多了一条和刚才收取的金线鲤一模一样的鱼,在水中欢快地蹦跳着。 随即,物品栏的鱼桶那一栏末尾,就多出了全新的种类。 他继续连续点击。 伴随着一个个鱼桶水方块的不断放置,一条条同样为金线鲤这种灵兽种族,但花纹和大小不同的鱼,也开始凭空出现在新的水方块中,并活力四射地蹦跳起来。 这骇人至极的一幕,让诸多至尊们面面相觑,面色沉默,不知道想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而方正则认真地注视着他们,缓缓说道:“我之前把一个死掉的蛟龙蛋变成了刷怪蛋,然后刷出了5条蛟龙。” “可他们被刷出来后,却是有着智慧的智慧生命,这让我很难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向他们承诺,今后一定不会随便把智慧生物变成刷怪蛋,然后随便地把智慧生物刷出来。” “因为我觉得,针对智慧生物应该要多负责一点,如果不能带给他们好的生活,就不能随便地把他们带到世界上。” 方正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和刷怪蛋不同,刷怪蛋刷新的物种,每个应该都是不同的全新个体。” “可如果用水桶收取的话,第一次的收取和放置,可能还是原来的个体,需要第二次用物品栏中刷新的铁桶分类放置,才是同种族的不同个体。” 他认真地注视着众多至尊,再次说道:“如果我和我的mc道具不受时间的影响,那么,我将你们收取再重新放置之后,你们应该还会继续受到时间的影响。” “但,如果你们曾经的过去被杀死,从而造成的一系列波动,很大可能,将不会对现在的你们造成任何其他影响。” “但我不知道,你们对这到底是怎么看的?” 方正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地说道:“你们如果变成鱼被我用铁桶收取,我会向你们承诺,我只会把你们放置出来一次,我不会随便地制造出更多与你们同种族的其他个体。” “那么,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哪怕,这对你们而言,恐怕更多的是成为了似是而非的复制体) 第七十章 我为何?何为我?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在一片沉寂之中,方正突然开口说道:“对了,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先来喝点牛奶,清理一下状态吧。” 紧接着,他放置一个箱子里面装上牛奶,说道:“大家无论有没有事,都喝一点吧,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沉默片刻后,众多至尊纷纷排队从箱子中取出牛奶桶,毫不犹豫地一个个“咔嚓咔嚓”地喝下。 刹那间,宫殿大厅中血气弥漫,几乎每一个至尊的肉身都爆出了或多或少的血雾,元神也出现了对应的伤势。 这表明,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在时间长河的波动之下,九天十地的每一个修炼者,很可能都在遥远的过去,就被染上了黑暗污染的种子,从而使其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只是,这种影响的程度或深或浅而已。 等到所有至尊喝完牛奶后,意味着他们元神深处那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情绪和记忆的黑气,已经被彻底拔除。 而他们喝完牛奶后,方正并没有等到他自认为至尊们会发生的纠结。 在这羽化青金搭建的豪横宫殿内,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笑声。 伴随着脚步声,众多至尊中,走出一名身穿朴素布衣的老者。 修炼者的面容,往往代表着他们的心境。 有的修士哪怕元神衰竭、气血枯萎,也依然面容年轻,这往往代表着他们的心态并未发生过多变化。 而有的修士,随着寿元的流逝,面容会越来越衰老,这意味着,他们的心态也开始随之衰老。 这位老者,即是被世人称作道德天尊的神话时代古天尊之一。 他的头发银白,面容苍老却并不枯朽,宛如一株苍劲的神树,似乎将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永恒。 他注视着方正,轻声笑道:“方正道友不必多虑。” 说话间,道德天尊胸中五气升腾,顶上三花绽放,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肾,镇压道宫秘境的五尊神明纷纷走出。 面容各异的五尊神明同时开口说道:“我的一部分,是否为我?” “额?”方正有些想挠头。“应该算吧。” 紧接着,道德天尊顶上三花再度绽放,三道身影从中走出。 少年玉清、中年上清、老年太清,这便是道德天尊的秘法,一气化三清之化身。 此法威力极大,在短时间内,可唤出三道化身,与本体拥有同等的战斗力。 少年玉清笑道:“过去之我非我?” 中年上清笑道:“现在之我非我?” 老年太清笑道:“未来之我非我?” 方正:“就……应该都算是你吧?” …… 紧接着,人群中又有一名光头走出,他名曰阿弥陀佛大帝,在诸多大帝古皇中也是个奇人,成道之路上未杀一人,而是将所有敌人洗脑度化。 随着他走出,羽化青金殿下的北斗星上,西域佛土中,一名老朽的僧人,也就是阿弥陀佛大帝以无尽信仰力凝聚的神我之身,也一步迈出,来到了这里。 阿弥陀佛笑道:“我佛家修来世,而来世,信则有,不信则无。” “若我死去千万年,世间走出一朵与我相似的花,他是否为我之来世?” “若亿万年前,有一朵与我相似的花,他是否为我之前世?” 微笑中,阿弥陀佛手作拈花状。 方正看到,他的手指正在无止境的暴涨,指尖浮现出一个如莲花般宏大,共计三千个世界构成的世界之莲。 莲花继续无止境的扩大,将方正包裹进入,让他得以看到,在那宏大的三千世界中,其中一个世界里,又有一名阿弥陀佛微笑着手作拈花状。 指中又有一个宏大的三千世界,而三千世界中又有三千个阿弥陀佛,如俄罗斯套娃般不断嵌套。 阿弥陀佛微笑道:“风是何色?风本无色,因幡动而显;我本非实,因缘起而现。” “缘起缘落,即是‘我’” 说罢,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形如老朽僧人的神我也点了点头:“众生对阿弥陀佛的信仰之力,凝聚为我,可我又是谁?我是阿弥陀佛,还是他们心中的阿弥陀佛?” “我是否活在他们心中,他们又是否活在我的心中?” “啊这?”方正有些迷糊了。 …… 人群中,灵宝天尊也接着走了出来。“古籍中曾言,当一个生命死去,被埋在风水宝地中,漫长的岁月过去,他将会重生。” “可元神散去,尸变通灵,将孕育出全新的元神,活出全新的一世。” “然而,当尸体通灵,却会结出神秘的轮回印记。” “古籍中曾言,当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通灵,结出九道轮回印之时,轮回印记将合一,那人将成仙,找回曾经的所有。” “在这一次又一次尸体通灵中,他会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或许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或许是个悲天悯人的善人,或许他曾踏上修炼路,或许他为凡人碌碌一生……” “当九道轮回印合一,当一次次不同的记忆交融,他又是谁?” “啊?”方正感到越发混乱了。 …… 又有一人走出,那是名曰恒宇大帝的存在。 他伸手一掏,虚空被撕裂。 在那北斗星上,待在姜家秘境之中,正在感悟着自家老祖宗蜕变第三世过程的家主姜逸飞,被直接攥在手里抓了过来。 恒宇大帝拍着满脸冷汗,被密密麻麻的至尊威压吓到脸色发白的姜逸飞,掐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道: “方正道友,我曾研究血脉长生法,将我的法则、我的记忆、我的一切融入血脉之中。” “从而,我的一切,都将化作碎片,活在我后人的血脉之中。” “正如很多种族拥有的传承记忆一样,我所流传下去的血脉,将会把我的一切,交给并遥远未来的后人们。” “如果我的血脉长生法成功,我的后人们,或许会觉醒某些神通、某些体质,又或是在梦中,于血脉挖掘出残缺的秘术甚至记忆。” “我这个祖先的一切,都被铭刻在血脉之中,一代代传承下去。” “终有一天,破碎的法则,散落的记忆,终将再次重聚,诞生一个‘我’” “这样的‘我’还算得上是曾经的‘我’吗?” 方正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是谁?谁是我? 方正是谁?谁又是方正? 众多至尊们对于‘我’的理解,已经让‘方正’有些迷糊了。 太阴神皇也紧接着走了出来,面容平静地对方正说道:“若是过去的太阴圣皇愿为众生而战,而此刻的我霸道残虐,他会不会认同此刻的我?我又是否会认可过去的他?” 他微微停顿,继续说道:“成年后的我会不会认可童年时期的我?衰老死去的我,会不会认同现在的我?同样是一个人,当经历众多,当他性情大变,他又还是他吗?” 看出方正的犹豫,太阴神皇摇了摇头,长呼一口气,目光看向方正,缓缓说道: “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至尊们,这一切皆没有明确的答案。” “‘我’之一字,存乎一心。” “活在当下,认同此刻即可。” “方正,行自己的道路,至少此时此刻的你,毫无疑问就是你。” 一个又一个至尊们走出,温和地向方正讲述着他们对“何为我”的理解。 当面临时光的威胁,面临弱小的过去被敌人斩杀的消亡危机,此刻,却有一个方法可以斩断自己的弱小过去,让现在的自己不再拥有弱小过去所带来的弱点。 这还需要犹豫吗? 当然不需要! 每个至尊,都是从无数众生中超拔而上,一路战至癫狂,杀到人头滚滚,血汇成海,战至世间无人敢称尊! 何为我? 我为何? 为何需要纠结所谓的复制体这种可笑的问题? 在场的所有至尊,没有一个人会纠结这种问题。 他们早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唯一为此纠结的,就只有方正而已。 “是吗?”方正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 是啊,有什么可纠结的。 尽管现在的方块人方正,并没有所谓的思考过程,只是一个问答机。 一个好似拥有无穷的答案,甚至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输出无限的圆周率答案。 只是,受限于‘方正’这个搜索引擎,需要按照特定搜索方式,才能够给出相应答案的存在。 那又如何? 随着众多至尊们的讲述,又一个答案被‘方正’所输出。 答案:(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不需要思考,也不存在思考,哪怕没有外界信息的干涉,就将逐渐停滞,不再向外输出答案。 可是,外界的干涉,‘方正’所‘看到’的一切,这一切带来的答案,这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又何尝不可以叫做‘方正’? 正如同太阴所言,‘我’之一字,存乎一心,活在当下即可。 由此,方正再次输出答案——(他微笑着:“既然你们都不纠结,那就开始吧。”) 他拿出了水桶。“你们变成小鱼的模样吧,那我就可以将你们收取并放置,将你们弱小的过去截断。” “这样的话,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时间被变动时,由于弱小的过去被杀死,而导致现在的消亡了。” 看着至尊们,方正问道:“你们谁先来?” 第1个走上来的,还是太阴神皇。 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无论你认为我与曾经的太阴圣皇有多少区别,但我只是我,只是此刻的我而已。” 说话间,他运转秘法,肉身化形,变成了一条鱼的模样,躺在羽化青金地板上。 第七十一章 简单的倍增循环 而方正正要用水桶点击,可又触发了一个答案:(既然你们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复制体,那多复制几个你们也可以吧。) “嗯?”地上的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方正向着鱼说道:“分一点点元神出来吧。” 鱼眼中闪过明悟。 “呵!”鱼笑了笑。 “原来连这样也行,真是离谱,离谱到我毫不意外……那就来吧!” 他随之吐出一滴精血和一缕元神,凝聚出一个化身。 那化身双手抱胸,嘴角带笑,期待地注视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而方正也在化身凝聚之后的下一刻,用水桶点击了太阴神皇鱼,将其变成了水桶中一副平板鱼画面的模样。 “呵!”那道由一滴血和一缕元神凝聚的太阴神皇化身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元神主体的联系消失了,至少在元神的视角上,被方正你的铁桶收取后,就是彻底的消失,彻底的消亡了。” 元神的总量是恒定不变的。 对于修炼者而言,哪怕元神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它始终会维持在一个总量不变的程度。 无论是化身、分身,还是杀意、怨念…… 这些都是他们,也都不是他们。 对于强者来说,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只要心中未曾放弃,只要条件合适,他们就能够以一点元神恢复己身。 每一个极道至尊,在由弱至强的无数次生死战斗中,肉身被轰碎成血雾,甚至被焚烧为灰烬,元神破碎化作光雨,这都是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常态。 然而,修士之间,尽管可以通过修炼使得元神力变得更强、更多,但元神本身,它并不能无止境地成长。 就如同细胞一样,他始终会让人体维持在人体的模样。 尽管存在潜在的全能性,但组成人体的细胞,并不能无止境的分裂分化,成长成无数个人。 无论再怎么修炼,再怎么变强,元神就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它可以破碎,可以化出众多分身,但那只是将元神拆分之后的一部分。 在生死战斗中,如果极道至尊们的元神被磨灭了绝大部分,只要还有一息尚存,终究能够迅速恢复过来。 但若是将元神拆分为两半,让两半元神各自尝试进行修复,从而变成两个一模一样、强度相同的元神呢? 答案是做不到! 尽管这世间有着各种与元神有关的秘法,甚至能够分割出与自身存在不同意识、能够重新成长的化身,但若是想要继续突破,终有一日,被分割的元神必须重聚,让圆复归完整。 然而,此时此刻,伴随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太阴神皇的这一缕元神化身,在本体消失之后,被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判定为了新的本体,他开始运转太阴重生法。 在海量精血的支撑下,短短瞬间,元神恢复,肉身重组。 刚刚这一道化身,又重新变成了太阴神皇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改变过。 而方正,在看着他身体恢复后,也终于将手中的太阴神皇鱼桶放置了下去。 伴随一个像素水方块流淌起来,中间那条鱼立刻膨胀,化作了一个与刚才的太阴神皇完全一致的又一个太阴神皇。 两个拥有几乎一模一样肉身、元神、记忆的太阴神皇互相对视着,笑了。 如同镜面一般,两个存在向对方伸出手。 刹那间,完全一模一样的肉身在他们的掌控下主动崩解为血雾,元神化作光雨,迅速汇聚为一。 眨眼之间,一个看似毫无变化的太阴神皇被重新凝聚而出,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 “我……” “我变得更强了!” “我变得更强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肉身的两份本源、两个元神,还有体内的慢慢融合的十大秘境。 就像一杯可乐和一杯雪碧共同倒入杯中,可乐不再是可乐,雪碧也不再是雪碧,而是成为两者的混合物。 然而,一杯可乐和一杯可乐,一起倒进一个更大的杯子里,可乐依然是可乐。 那么,如果两个完全一样、几乎找不出一丝差别的太阴神皇的肉身与元神融为一体,他和之前的太阴神皇,区别又在哪里呢? 握紧双拳,两股完全相同的极道法则、肉身本源、元神已然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与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强稍有区别,单纯气血、本源、神力、元神力、极道法则体量的倍增。 尽管他敏锐的察觉到,此刻两个自己融合的元神之间,在融会的同时,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差别。 就好像,冥冥中存在某种意志,定下了某种规则,不允许两个完全相同的元神存在于同一时刻。 但这没关系,反倒不如说,这或许是更有利的规则。 太阴神皇笑着,重叠的笑声逐渐归一。“我变得更强了!” 要知道,修炼者无论是肉身本源还是元神,尽管都可以单独锤炼壮大,但往往在不同的境界,会拥有不同的极限。 在未达到极限之前,要成长壮大非常容易,可达到一个极限之后,想要继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必须将之前的极限打破,才能够拥有更高的上限。 而此刻,境界并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双倍的本源和元神、双倍的极道法则,还有双倍的五大秘境。 这意味着,哪怕以最简单的方式,能够挥出的力量都会达到原本的两倍,若要算起来,对战斗力的提高可远远不止区区两倍! “那个……”看着有些沉醉的太阴,方正问道:“要继续不?” 太阴神皇畅快地大笑一声,目中爆发神光。“当然!继续吧!继续下去,什么狗屁的黑暗诡异,通通将不再是我们的一合之敌!” 于是,两个太阴神皇融合归一形成的超级太阴神皇,重新分离出两道元神化身。 这两道元神化身可以融合,但在某种规则的限制下,他们依旧存在一定的区别,依旧被某种规则判定为两个个体。 两道元神化身对视一笑,随即,超级双重太阴的身体,又整个变成了鱼的模样,被方正所收取。 从而,刚才分出的两股元神再次被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判定后,获得了独立性,被激发了某种全能性。 从而,他们两个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施展出太阴重生法,吸收精血恢复元神并重组肉身,迅速恢复了两个完整的太阴神皇的肉身和元神。 于是,这一过程不断持续。 第1次的收取放置,得到两个太阴神皇。 第2次的收取放置,得到四个太阴神皇。 第3次的收取放置,得到八个太阴神皇。 每一次的过程过后,密密麻麻的太阴神皇化身们,不间断的吸收着精血,运转着太阴重生法,成为一个全新的太阴。 至尊级强者,人均拥有滴血重生的恐怖恢复力。 在拥有充足精血补充的情况下,他们想要让自身从仅剩一点元神的状态恢复原样,是非常快的,快到方正的那每秒120帧的视觉都无法捕捉。 由此,方正只需要不断的收取并放置,不需要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当“知晓”自己不需要思考之后,方正也不再需要“疲惫”,只需要定下一个过程,就能够永远地持续。 使用水桶收取鱼、放置鱼的时间是即时的,也就是只有两帧,而对于方正来说,每秒120帧组成,他一共能进行120次操作。 也就是说,方正每秒共计能达成60次收鱼和放鱼的循环。 这是一个骇人至极的速度。 每一次的收取再放置,都使太阴神皇的数量x2。 这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基础指数增长数列(2,4,8,16,32……) (当第1秒的1/6结束,第10次循环结束时—1024个太阴神皇) (第20次循环—1048576个太阴神皇) (第30次循环—1073741824个太阴神皇) (第40次循环—1099511627776个太阴神皇) (第50次循环—1125899906842624个太阴神皇) (第60次循环—1152921504606846976个太阴神皇) 每一次的循环,众多太阴的元神化身数量,都越发多得骇人。 其重组肉身恢复元神需要消耗的精血,也越发庞大。 为了弥补这一不足,方正花费了一点额外的时间,收取并妥善放置了超级融合太阴提供的超级太阴神皇精血。 对于可须弥纳于芥子,玩弄空间如同泥巴般轻松的极道至尊而言,只要愿意,他们能够将一方星河纳于掌中,也当然能够将汪洋大海般的精血,化作一个小水滩大小。 从而,只需要再次对其用铁桶进行收取并放置,新的精血方块,就能再次提高喷涌精血的效率。 在众多至尊们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惊骇至极的目光注视下。 方正的动作不断持续,仅用了一秒,短短60次循环,就让太阴神皇的数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一百一十五京二千九百二十兆五千零四十六亿零六百八十四万六千九百七十六!) 这短短一秒过后,整个虚空几乎要被那浓郁到几乎成为实质的极道法则压碎,其他的极道至尊们几乎要被这骇人的威压所碾碎。 即便那数量惊人的太阴神皇们拼尽全力压制,也难以完全抵消这股恐怖的威压。 方正转过头,目光扫过其他33名至尊,平静地问道:“你们也要继续吗?” 在得到回应后,他再次开始收取并放置,仅用33秒,便造就出了约3.92x10名极道至尊,整整约三千九百二十京! 基础数量越大,指数增长带来的变化就越恐怖。 方正本可以让他们继续增长,但即使是现在这个惊人的数量,也已经让整个宇宙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 要知道,哪怕只是以1作为基础,不断进行x2的操作,在第266次,也就是短短的4.43秒后,这个数字就会超过10^80,超越可观测宇宙的原子总数。 方正自己能够承受这种恐怖的力量,但这九天十地的宇宙却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只能暂时被迫停下。 短短一分钟过后,在一片浩荡的星域中,34个“群”正在全力压制着自身的威压,避免他们散出的力量将整个宇宙崩毁。 他们化作一片片气血与元神的海洋,彼此交融、融合。 一即是众,众即是一。 既然拥有完全相同的思维,那么谁是本体这种问题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将化而为群,群而为一,成为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史无前例的极道至尊群体生命。 拥有如此恐怖数量的极道至尊,那该死的黑气,那可笑的东西,又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 又踏马的要如何阻挡! 稍微晚点更新 眼前的这个怪物之前斩杀自己许多战友,现在也该是到了复仇的时候了。 张凡来到公司,办公室虽然到处还能看见空闲的位置,但是相比于最开始的冷清,现在还是热闹了不少。 随着感知波动被购买成功,第二个商品位,再度刷新出来了新的商品。 冰冷吐息吹在他的脸侧,他甚至能够想象的到有一个干瘪,皮包骨的恶灵,正悬浮在自己的身上,注视着他。 不过,确实有过一个传闻:侯聪的那位祖先的生母,侍寝过平朝天子。所以这一支侯家,是平朝皇族血脉。 长空和东风巷的关系,可以说是“人远心近”,时刻关注着侯聪动态。但是他渐渐打听不出什么来了,即使他暗暗觉得,街头巷尾所有的八卦,对于不出门的白衣来说,都没有侯聪的消息好听。 陆青衿听见以后倒也是冷冷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可是后宫之主,所以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的话?自然而然,也就会有很多人知晓,那么也就是说,其实这件事情即使不不是自己暴露出来的。 那鬼不是道行很浅,只能依托于镜子,藏身在镜子里吗,怎么突然有能力现行,还能杀人的? 秦清被王姗拉到了会场,只听见里面比赛似乎已经到了尾声。但是外面依然有大量的粉丝堵在门口,特别是堵在那偏门那边,想着会不会有自己喜欢的选手,可以路过这里。 但他立刻便按捺住了这种冲动,如果特蕾莎就是木偶魔,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暴露自己? 往往第一个出现的人,都是立场不坚定的人,或者是心里有鬼的人,狄庆江属于两者都有。 “外公,我想说!”夜可居然打断了夜魂的话,这让其他人很是羡慕他。 再加上狂狼帮人虽多的,但比起勇往直前的扬天盟弟兄实在不够看,基本上是二打一的货色。 “还有不多时日就要成婚,姐姐一定要赶回来。你等了玄冥大哥那么长时间,千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你的大红喜服我一定赶在你回来之前做好。”锦瑟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不想表达,也只能是点头。 “什,什么?!”如此狂虐的飓风,不仅吹散了那些紫气,就连弗利沙自己都被吹得睁不开眼。 进入大气层的巴达克,同样的他也感觉到了有人在探知他,轻笑一声,一个瞬移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王杰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感叹,自己当日的一个贪心之举,居然造就了一代绝世强者,现在想起来都是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 “三彩,你为什么要如此?他值得你如此吗?”唐三绝眦睚欲裂的大吼道。 在校门口拉着一片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天海大学成立60周年。 狂刀魔节节后退,毕竟和苏若寒是有差距,被这么一大,就算他根基再好,也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信雄健一下子就急了。毛大军已经亮明了态度,要结算欠款,只和包飞扬谈,包飞扬如果不去,自己和范爱华过去又有什么用?哪怕是让范爱华去把昨天应承下来的手提电话买好送过去,毛大军恐怕也不会接的。 达到他这等境界,自是清楚这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冥冥感知到了什么不妥,但却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 第二,以后渡过灭绝危机之后,肯定是要进入宇宙的,那么现在人类的太空计划相当于为青木打前哨。 “既然他还算是你的对手,那我们不如先让他陷入众怒之中,如此一来一旦我们最终开战,局面也不会对你不利。”赵杰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嘴里则是对战鬼解释道。 因此,强忍着心中的恶心,陈羽凡非常勉强地笑了笑后,便松开了波密的拥抱。 “唉……我们还是有差距呢。”黄泉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说来也是,郑易黑化暴走的时候遇到的情况总是莫名其妙的异常,要么是被挤出身体,要么就是充当旁观者,异常点就是失去理智和没失去理智的差异。 “啧,又喝,不怕酒精中毒吗?”艾尔莉柯翻了个白眼,阿妈超级喜欢喝酒,酒量又超级差,每次第一个倒下发酒疯的就是她。 “这样的话,让艾尔利克把体内的那一半此世之恶还给你,效果会不会好很多?”八云紫看着艾尔莉柯,突然说道。 在这次的的觐见当中,你很可能会遭到山特领主的攻击,要想平安到达亡灵族的都城,看来你必须从山特的攻击中杀出一条血路。 以左手为核心。一点一点的开始构造身体其他的部位,而让艾尔莉柯无语的是,这个构造出来的身体,和她现在是一模一样的。 第七十二章 世界法 (来到九天十地的第一个夜晚) 何为修行? 为何要修行? 修行,便是为了变强! 而变强究竟为了什么? 或许,正是这句“世界上所有的不利因素,皆因当事人的能力不足”道出了答案。 修辟谷之法,可免受饥渴之苦;修闭气之法,能避免窒息之难;修自医之法,可抵御瘟疫毒害;修金刚不坏之身,可免遭刀兵之劫;修太上忘情,能摆脱心魔困扰;修魂魄元神,可求劫后余生;修长命之法,可抵御岁月侵蚀…… 将自身的所有弱点一一消除,修得圆满无缺,不假外物,达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境界,这便是所谓修行之道! 在不同的环境与条件下,以各种方式探寻圆满自身之路,便是修行。 方正落在北斗之上,仰望着星空,那明亮的夜空被一片浩瀚的存在完全笼罩。 他的语音中带着一丝恍惚:“真漂亮啊……” 天空中,星云弥漫,如同彩虹般绚丽的光芒,似流水般缓缓变动。 绚丽的光华化作种种不断扭动的符文之海,宛如数据刷新,又似有谁在明亮的天空中肆意挥洒笔墨。 如同书法大师的字迹,每个变动,都美轮美奂。 无尽的符文,又构筑出一道道不断运转的阵法,就好似分形几何学中的分形图一样,美的令人窒息。 此时的整个九天十地宇宙,已然被共计三十四座符文星云填满,每一座星云都由约一百一十五京个极道至尊的全部精血、元神构成。 且不说全部,哪怕仅仅一京的极道至尊,其体内蕴含的能量加起来,也早已远远超越九天十地能量的不知多少倍。 如此庞大无比的引力,本该将时空曲率扭曲到极限,若非极道至尊们主动平抑扭曲,整个九天十地,哪怕被四维超空间球体界壁所笼罩,也会如同被塞入一栋大楼的气球一般,瞬间爆碎开来。 极道至尊星云所散发的元神光芒,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以每一个曾经能无敌九天十地的极道至尊们,成为了最微不足道的基础单位。 整个宇宙中,仿佛被挤入了三十四颗大脑,每一个极道至尊神经元,都化作光芒的网络,延伸出数不尽的神念细丝,从而几乎即时地互相沟通信息。 这使得整个宇宙宛如一个宏大无比、分为三十四区域的“宇宙之脑”。 在这浩瀚的宇宙真空之中,所有曾经的黑暗无光区域,都被这思维的光芒填满,漫天星辰皆浸泡在闪烁的符文之中。 若非他们主动抑制了元神之光的强度,仅是这自然泄露的能量,就足以将整个宇宙所有区域陷入如同类星体喷流般可怕的高能炼狱,从而焚灭所有。 三十四个星云,每个均由一百一十五京极道至尊精血与元神交融而成,正在构建出一种类似格式塔式的集群思维。 极道至尊们正以全新的视角和感悟,调整自身状态,优化形态,搭建全新的“法相”。 当数量如此庞大到骇人之时,对单个极道至尊而言,人形已不再必要。 这就好比一个由普通人组成的国家,存在不同部门,国家本身也有着类似蜂巢意志般的集群意志,但相比其中的智者,国家往往显得低效愚蠢且缓慢。 无论是行政的层层加码,还是物质供应与精神需求,都让国家显得更加迟钝。 只有在模拟经营类游戏中,依靠绝对的情报、执行力和计算力,所谓的国家才能展现出非凡的智慧与效率。 然而,极道至尊群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们的元神交融间,神念传输速度在九天十地这个半径仅400亿光年的宇宙中几乎是即时的。 数百京极道至尊的思维连成一片,却不会因思维交流缓慢而出现类似国家的低效状况。 他们的吐纳、思考,每一道神念的思维片段,都通过元神交融在浩瀚的“宇宙之脑”中肆意扩散衍生。 但即便如此,这依然还不够高效。 毕竟,眼睛需要长嘴巴,需要过滤泥浆获取营养吗? 脚底板需要味蕾品尝味道,分泌胃酸消化食物吗? 拳头又需要长出大量神经元感受痛苦吗? 这显然不需要。 所有的极道至尊们,每一个都擅长战斗、感悟法则、炼丹练器…… 作为一路厮杀登上宇宙之巅的存在,他们几乎是全能的,哪怕仍有擅长领域之分,但在底层修士眼中,他们依旧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一个国家并不需要所有公民都是全才。 建筑工人无需拥有高斯那样的数学直觉,科学家也无需拥有拳王泰森那样强壮的体魄和战斗力。 对个体而言,全面发展固然重要,但对集体而言,这却是一种浪费。 正如全能干细胞需要分化为特定细胞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极道至尊们也开始因这种需求而进行特定分化。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这五大秘境修炼法自古流传,能让修炼者逐渐变强。 秘境并非存在于人体内,而是被开辟后,坐标固定在人体内的小世界。 因此,修炼者肉身破碎化作血雾,元神化为光雨,重组肉身后,五大秘境依然存在。 五大秘境如同五大引擎,极道至尊能将其连为一体,聚合为一,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但现在,有多少个极道至尊,就有多少个五大秘境,这显然无法达到更高的效率。 于是,构成了‘群’的这数百京极道至尊们,便开始通通斩下自己的五大秘境。 数不尽的轮海秘境交融中,无边苦海之水与涌动的生命之泉交织的生命之轮聚合,化作了一个真正如大宇宙般庞大的苦海世界。 在道宫秘境中,代表着五行的五大道宫,以及其中坐镇的神祇,纷纷被粉碎。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数百京至尊们的道宫秘境中的五行之力,全部融入无边苦海之中,在死亡与生机的交织中,孕育出一方无边大地。 四极秘境原本用于修炼四肢,修行与天地的连接,一举一动间沟通天地法则,施展无穷大力。 此时,至尊们的四极秘境也随之粉碎,带着极道法则,融入浩瀚天地之间,化作无形的撑天之柱,让天地变得更加稳固。 无数的化龙秘境也随之破碎,化作无边龙脉,注入那无边大地之上,将浩瀚的天地连成一片,牵一发而动全身,让整个世界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最后的仙台秘境,作为元神依存之所,化作光雨,融入那浩瀚世界之中,构造出一方无边神殿,托举着数不尽的元神,牢牢掌控着这方世界。 那无数的元神也开始逐渐分化,各司其位,分布在这方浩瀚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用尽全部心力推动着神能,运转着规则;有的则纯粹去思考一个问题,再也不需要顾及其他。 他们如同运转天地的神灵,一方世界的天道。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简陋的雏形。 三十四个“群”正在互相交流,不断变化,推演不同的世界构成,创建出全新的、不同于五大秘境法的修行体系,一个完全符合他们当前状态的全新修行体系。 第七十三章 修补宇宙 如此恐怖的本源与元神交融,带给极道至尊们的,可远远不止战力的提升。 当元神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他们迎来的是一种更近乎本质上的特殊蜕变。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受限于自己的计算能力,需要花费几天时间苦思冥想,写满厚厚的草稿纸,才能解答出一个谜题。 而现在,他拥有了亿兆个脑袋,可以将需要思考的问题拆开揉碎,每一份脑袋都可以用自己的全力去思索、去理解,甚至去穷举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错误的答案、正确的答案、每一条解题的思路、每一个思路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数也数不清的脑袋去思考、去推演。 就好似有亿亿兆个眼睛在不同的视角中观察一个物体,哪怕每个视角看到的都只有微不足道的侧面,却也意味着,这无数的侧面拼接起来,将会得到最接近真正形态的模样。 相同的元神,带来的是记忆的共通,他们可以将全部的感悟融合拼接起来。 从而,他们的悟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一瞬间里,就能将原本需要数百年才能感悟的东西彻底理解。 三十四个“大群”,互相交流着各自的感悟,每分每秒,他们都在爆发出全新的思考,感悟更多的道则,几乎无止尽地、毫不间断地在悟道。 在这“群”所成型的短短片刻之间,九天十地宇宙中,那诸天万道,那星空中所有的生命星球,那古往今来所有修士遗留在天地间的一切可以被感悟的法则印记,就已经被他们全部感悟了个遍。 就好像把一个机器拆开揉碎了,每一个最为细微的零件都被反复观摩,使得整个九天十地宇宙的全部构成,都被他们所明晰。 以此为灵感,他们将那些天地法则烙印复刻,并继续修改着自己全新的形态。 而无尽极道至尊个体们,其交迭着的极道法则,在绝对的量、绝对的质以及绝对的感悟下,也随之产生了蜕变。 当第一个蜕变产生时,其余的所有极道至尊个体,也会在元神的交融之中,毫无阻碍地共享感悟,共享蜕变。 就比如成为大帝级别以后,第一世的晚年,只要吃下不死药,就可以活出第二世。 而若能在第二世再次活出第三世,就会继续开始发生蜕变,寿元将会超越前两世,战力也会越发强大。 当活出第四世时,战斗力将远远超越普通的一世大帝。 若是一次次地活出下一世,终有一天,将会彻底摆脱寿元的困扰。 此时此刻,短短数分钟内,三十四个极道至尊群,那共计约三千九百二十京的极道至尊们,已经在那可怖数量堆砌带来的悟性提升下,离谱至极地感悟出了活出第四、第五世的方法。 只需要一点时间,全部的极道至尊个体,都将活出下一世, 而到了那时,恐怕活出第六、七、八、九世的方法,也早就被他们所感悟推演出来。 虽然到了那时候,多半已经不需要了。 片刻之后,一道太阴神皇的身影来到方正身旁,他目光迷茫的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啊……” “曾经亿万年岁月中,九天十地无尽的修炼者,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 “一路厮杀,杀到世间无人敢称尊,战至癫狂,只为了求一个答案,问世间是否有仙,求一个长生。” “然后现在呢,你们找到答案了吗。”方正随口问道。 “……” 停顿片刻,太阴笑着:“找到了啊。” 他发出一声叹息:“只是从没想到,找到的过程会这么简单,这么无趣……” 仰望着天际的星云,在灿烂的元神之星光闪烁下,他缓缓说道:“这宇宙,这星空,皆是不朽的。” “无论是那大日还是星球都是一样的,哪怕大日会冷却,生灵会腐朽,但他们的物质本身是不灭的,只是会转化成不同的形态。” “我等极道至尊,肉身也近乎是不朽的,可我们的元神却并非不灭。” “当我们的元神老去,气血也会随之衰竭,肉身也随之老去。” “所以呢?”方正问道。 “呵……”太阴突然轻声一笑,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手中一大坨发光的不明物质黏糊糊的被抓在手里,显得极其q弹。 “这是个啥?果冻吗?”方正挺好奇。 太阴平静地说道:“这是一坨不朽物质,刚刚从我们体内提炼出来的。” “元神本身会老去,没有不朽物质的补充,元神就会随着时间慢慢衰竭。” “而有了不朽物质这种东西的补充,元神就几乎可以永恒地存在下去。” 说罢,他轻轻伸手一划,虚空便被撕裂出一道大口。 在虚空的另一头,方正能够看到好似发光的树状图一般的存在,正在不断闪烁光华,好似遍布了整个虚空,这奇异的树状图,层层迭迭,如同一个庞大无比的神经网络。 谈话间,太阴将手中的这一大坨黏糊糊的不朽物质随手丢进虚空裂口之中,糊在那发光的树状图上,还如同抹泥巴一样抹了几下。 “啊啊啊!!!”一种似人非人,好似男女老少,又似野兽吼叫,山崩地裂,星球炸裂共同构成的波动传播在虚空中,被方正所察觉。 “谁在叫?”方正问道。 太阴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是九天十地的天心意识,或者也可以说是天道正在尖叫。” 在这短暂的尖叫过后,被太阴划出的虚空裂口,急速扭曲着愈合了起来。 紧接着,轰的一声炸响,宇宙真空中,已然被厚到极致,蔓延数千万光年的庞大劫云所笼罩。 这是远远超越了极道至尊证道之时的成道劫,还要更强上数以百倍的可怕雷劫! 然而,这无尽雷云,并没有劈出闪电,而是不断地凝聚,凝聚出足足近百名达到了大帝级强度的人形闪电,轰然向着方正旁边的太阴化身杀来! 而太阴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是难绷。 毕竟,区区不到百名拥有极道至尊强度,战斗力还远远不如的人形闪电,哪里可能对抗此刻的他们? 伸出双手,两只手掌号做两方天地磨盘,直接将那近百名人形闪电拍苍蝇一样化作虚无。 又是轻轻一抓,这还在凝聚出数颗长着人脸的不死药形态闪电的浩瀚劫云,就这么被其整个拘禁在掌心之中,不断地凝聚,化作一汪清澈见底,好似水流般的存在。 脸色平静的看着手心的雷劫液,感悟出其中刻印的法则,太阴摇了摇头,伸出手问道:“方正,你好像喜欢收集各种东西,这个雷劫液,你要不要?” “哦,我要。”用铁桶收取了雷劫液,方正继续问道:“所以刚刚你是干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来天劫了?” “长生啊长生……”太阴摇着头回答道:“这宇宙星空,也是存在某种生命的,也就是天心意识,或者说天道。” “此刻,由数不尽的我们构成的星云,生命形态也有些接近了宇宙天道,接近这可笑愚蠢的东西……”太阴脸上露出一股自嘲的表情。 “在如今,我们已经完全将这九天十地宇宙的一切道则感悟,从而得以完全理解九天十地宇宙的形态,这浩瀚的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简单的生命体。” 他挥一挥手,一副副浩瀚的战争图景就在虚空绽放。 那是在宇宙法则中刻印而下,来自古老岁月中,将宇宙结构打残,将宇宙法则打崩,使其残缺不全的可怕战争。 十几名分散在各处,面目模糊的强者,与另外数十名同样面目模糊的强者交战。 那是九天十地曾经仙古纪元的统治者们,名为仙王的强者,与来自一方异域世界,被称作不朽之王的强者厮杀的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一颗浩瀚无比的世界树被砍伐,从而使得九天十地的天地法则就此残缺。 这个级数的强者们,哪怕只是书写其名,刻画其影,都将引起其注视,得天地秘力反噬。 然而,太阴却在弹指间,就将那可怕的力量所磨灭。 他平淡的说道:“在久远的过去,宇宙被战争打残,宇宙的结构和法则残缺,宇宙天心为了自愈,会让整个宇宙陷入末法时代,大道法则高远难以感悟,并收拢灵气和不朽物质。” “而修士吸收灵气会加速宇宙衰败,又会更加容易引发天劫和化道。” “这漫长的岁月,修士们都是在和宇宙嘴里抢食物,或者说,修士才是宇宙本身培育出的最好补品,所以才这么难以长生啊……” “而这个愚蠢的九天十地天道,我们给它一份足够修复自己的不朽物质,都得发狂咬上一口,真是……” 吐槽一番后,太阴正色道:“方正,现在你暂时去休息休息吧,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了。” “宇宙舟的打造,今天就能完成,也不必将所有生命迁徙保护起来了。” 方正仰望着星空,注视着这一切,输出语音:“这样的话,我就去休息一下,好好去玩一玩了吧?” 虽然本质上它并不需要,只是输出需要休息这个答案而已。 太阴神皇点了点头:“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今天白天有点忙,没时间码字,本来勉强存了3000字打算下午六点发的,可惜又遇上事耽搁了一会儿,干脆把今天要码的的一起全部码完再发了 第七十四章 界海战舰 “那我就去休息了。”方正开始向着下方的姜家领地降落。 可正在虚化消失的太阴神皇突然重新凝实,皱了皱眉后伸手一划,浮现出一个通往不知何处的虚空通道。 深呼一口气,太阴喊停了方正,说道:“情况有变,在休息之前,再放置一个按钮吧。” 通道的尽头,浮现出一个闪烁着点点光芒的奇异小点。 方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太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回忆着刚才读取的信息,缓缓介绍道: “这是我们所有至尊在刚刚倾尽全力,用你给予的所有材料炼制的阵基,也可以说是一个世界树般的种子。” “它是一个如同九天十地曾经的世界树那样,能自动成长,越来越强,并让世界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强,却远远比世界树更加强大的阵法。” 在刚才,方正花费了一分钟,将众多至尊们刷出几千京的数量后,又遇到了一个问题——至尊们原本的证道之兵不够用了。 在这个世界里,修士们在炼制兵器的过程中,会寻找各种稀有的神料,将其炼制成器的模样,在其上铭刻自己感悟的道纹,刻画阵法,并用自己的生命之泉浇灌,与精血交融,与元神共同渡劫。 久而久之,就像孕育出一个新生命一样,帝兵之中会诞生出神祇。 其刚刚诞生之时,灵智不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洗礼,才会变得逐渐聪明起来。 当修士证道之时,若其兵器材质足够优越,就能与修士一起承受天劫洗礼,从而一同蜕变出极道法则。 帝兵几乎称得上是至尊生命的延续,对于极道至尊战斗力的提升,就如同凡人有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一样重要。 然而,尽管铁桶能够收取水生生物,但并没有规定水生生物就真的是水生生物,只要长得足够相似,还能动,就能够进行收取。 这些帝兵在苏醒的状态下,也一样能够变化万千,哪怕是一个盾牌、一个战甲,要变成刀枪剑戟、草木鱼石,也只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在帝兵神祇的请求下,方正也在短短一分钟里,给他们刷出了几千京的数量。 甚至,在此过程中,方正还注意到,帝兵和至尊们能够将自身剥离一点元神化身后,剩下的部分主动变成如液体般的形态,并被方正用铁桶所收取。 虽然铁桶在不是水桶的情况下不能收取生命,但这些没有意志,却有着完整元神、肉身、极道道果的“植物人”,却成为了一种绝佳的材料,远远比单纯的精血和仙金更好。 通过空间扭曲,将化作液体形态的至尊与帝兵从汪洋大海般的庞大,变作一汪小水洼的大小,然后再次进行收取放置。 反复几次之后,就得到了每分每秒都能喷涌出数百京植物人极道至尊与帝兵的方块。 而这些植物人极道至尊与植物人帝兵们,就是太阴等人用来打造宇宙舟,或者说界海战舰,也就是这个阵法的新材料。 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这些源源不断的“好材料”正在被投入这个阵法,成为勾画符文之墨。 太阴继续解释道:“界海战舰的炼制已经展开,九天十地的界壁,也已经被我们所包裹炼化,我们正在对其界壁中古老岁月中刻印的仙王法则进行感悟和清理。” “只是,尽管现在已经拥有能够无止境喷涌出极道至尊与帝兵的方块,但效率还是不够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额,那我要继续加班吗?”方正倒是并不犹豫,因为它本质上并不需要休息,(想要休息)本身,也只是一个答案的输出结果而已。 “不。”太阴摇了摇头,“方正,依靠你的力量,我们已经达成前所未有之变化,怎么可能让你继续忙活。” “只是在最后,还需要将全新的界海战舰启动,给予其一个推动力,也就是你的按钮而已。”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随即,虚空中那奇异的发光小点舒展开来,化作一个大体上呈现圆形,但在细节处更类似于树状图,每一个细节都与整体相似的图案。 这个图案本身正在缓缓扩大,好似存在生命一般正在生长。 看得出,这是一个能通过递归分割与移除中心区域,生成无限自相似的结构。 太阴伸手按了按眉心后介绍道:“情况有些变化,目前所有材料,我们已经在我们的极限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将所有材料利用上,全部投入这个阵法打造。” “也尽可能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极限范围内,使得阵法本身的可扩展性更高,”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看起来生长速度像蚂蚁爬一样缓慢的阵法,此刻每时每刻投入其中的材料,都是夸张无比的数百京极道至尊与极道帝兵。 而且,太阴介绍说,每时每刻往其中投入的材料,只是让阵法本身成长的速度更快一点而已。 这个阵法本身,就具备着成长的能力,能量和物质是相同的,只要拥有足够的能量供应,阵法本身就能够不断地凝结出阵法载体本身进行蔓延。 当然,前提是拥有足够庞大的能量。 在那阵法的中央处,留存着一个方块型的缺口,方正见此,就点击了一下,在那里放置了一个按钮。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几天里,方正就已经发现,无论是按钮、拉杆、压力板、红石火把、红石方块,这通通都是很离谱的东西。 就像是方正还在成仙路上的时候,用拉杆强行将一个法则虚影战船启动一样。 不管是什么鬼东西,只要存在一个足够大的平面,能够让拉杆、按钮等物品进行放置,似乎就能无视其内部到底有没有能量供应这种问题,凭空使得其启动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方正自己是一个能一口气输出全部圆周率数字,也就是一口气输出实在无限力量的永动机。 而用铁桶收取并放置的液体方块,是能够视收取物的不同,在固定时间内输出固定能量,无限时间能够输出无限能量的永动机。 那么,按钮、拉杆、红石火把、压力板等等,则是无论一个东西启动,理论上到底需要多么庞大能量,都能够无视那些条件,凭空让这个完好的机器或者构造启动起来,是视外在条件不同,输出对应极限能量的永动机。 因此,伴随着按钮的放置,这个原本看起来缓缓生长的阵法,突然获得了其理论承载极限下,能够运转的最高能量。 从而,其自发开始疯长起来,在图案达到一定大小后,看上去又不再继续生长,而是开始变得逐渐立体起来,成为一个三维分形图结构。 短暂的片刻,这个三维阵法结构本身,又开始浮现出某种异常的变化。 祂依旧在结构本身扩大的同时,理论最高承载能量变得越来越庞大,但依旧无止境供应下,以越来越快的理论最高速度成长着。 紧接着,祂开始生长出更多的空间方向。 在方正的视角之中,杂乱无章的结构,一次次地浮现出看似规律的形态,又变得杂乱,最后竟然开始不断缩小,重新回归了虚空中一个发光的“点”。 “啊?”方正看的有些懵。 太阴负手漫步,神念转动间接收信息后,眼神恢复平淡。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寥寥几笔勾画出一个简陋的聚灵阵图案,耐心的解释道:“弱小修士所能够布置的阵法,往往需要在一个规则的平面上进行。” “通过神源块或者各种材料,构建符文,施展出困阵杀阵等等效果。” 他又松开手并屈指一弹,坠落的树枝随之破碎,粉尘结合着点点神力,化作符文凝结在空中,整体勾勒出一个球形阵法。 “而对于阵法来说,除去那些开始的入门者外,最基础的都需要对更广阔的空间进行利用,哪怕是凡人中的所谓房屋修建的风水也是如此。” 谈话间,他伸手一按虚空,顿时,看似飘渺无形的虚空,就被像布匹一样被拉得扭曲变形。 轻轻撕扯,一块虚空被扯下,在其手中揉捏着,被刻画了符文后重新没入虚空,看不到一丝阵法的痕迹,但依旧存在。 “而更高级的阵法,会开始涉及虚空的第4个方向,能够对虚空进行封锁。” “越是强大的空间阵法,就会涉及更多的方向,这些空间方向能够被主动构建出来,只要愿意付出足够代价,空间的方向,甚至是能够无止境向上增长的。” 方正微微一愣,有些恍然大悟:“哦,这个我知道,这是高维度空间,我在视频上刷到过。” 他又问道:“也就是说,现在的整个九天十地,被你们改造成了一个高维战舰吗?” “现在有多强?” 听着方正的疑问,太阴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一次次的闭关修炼,那些艰难而漫长的岁月里,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带来的振奋。 他回想起无数次的生死之战,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他回忆着自己如何辛苦地打磨肉身和元神,吸纳天地精气,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 然而,现在,曾经的那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第七十五章 吐血马拉松 当他们被方正所增加,让数量达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当他们的悟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所短短片刻之间创造的新体系、设计的阵法,让曾经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甚至,这还只是最初较为简陋的版本,每分每秒,他们都还在对其进行优化和修改。 太阴伸手指着面前的虚空,语气中带着一点恍惚: “这个阵法已经和整个九天十地融为一体,整个九天十地,已经成为在这个阵法包裹之下的一个微不足道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九天十地本身,已经成为了整个界海战舰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居住舱。” “要说有多强的话……” 太阴挥一挥手,虚空中,九天十地曾经发生的那场使整个世界残破,世界树被砍伐的战争中,参战的所有仙王与不朽之王虚影浮现。 随即,这所有的虚影,被他轻轻一捏化为粉碎。“有多强?大概就是能把九天十地曾经存在过的所有仙王强者加起来乘以十,甚至乘以百,也能一击轰碎吧。” 仰天望着天空,太阴的眼神恢复平静。“我们刚刚设计并制造的这个存在,将能够无止境地自发成长起来。” 他沉声说道,“现在,你放置的按钮,已经成为了推动这个界海战舰的无限能源。”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阵法本身的强度会越来越高,能够向外释放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强,从而将你给予的按钮这种能力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更好地发挥出来。” 方正却感到有些疑惑,问道:“可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这……是不是有点多余?” “之前太阴所说的未来之中,那些什么黑暗真仙、黑暗仙王,应该已经打不过你们了吧?” 太阴瞥了一眼方正,摇了摇头。“不,这很有必要,因为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他挥了挥手,面前的虚空,乃至于九天十地的界壁,都被整个撕裂开来。 比起曾经击穿成仙路的关卡,走到尽头看到界海,此刻,这种难度不知超越了多少倍。 就如同从本就留有通道的钢铁墙壁门户走出去,和直接将钢铁墙壁撕碎一般巨大。 一步迈过,两人已经进入了界海之中。 方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如房屋般大小,表面正在勾勒种种花纹的黑色球体悬浮在面前。 从漆黑的球体表面,隐约可以看到,表面浮现出变得越来越复杂,无穷无尽的图案勾勒出种种奇异的形态。 这意味着,整个九天十地,这界海战舰,正在变得越发强大起来。 “这就是宇宙吗?好小啊!”方正忍不住感叹。 太阴神皇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的九天十地。” 突然间,方正好奇地看着一旁漆黑的液体,用铁桶一点,一桶界海就被收取了,看得太阴目光一滞。“竟然连界海也能收取吗?”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严肃起来,转头看向那漆黑的界海深处。 这残破世界构成的界海,早在不知多久之前,就被无尽的漆黑所包裹。 每一滴海水都是世界的残骸,每一片浪花都是还未完全崩塌的残界,而漆黑的诡异力量,如同墨水将其彻底染黑。 在那一朵朵浪花、一滴滴界海之水中,数也数不尽的诡异之物,浓郁到极致的黑气弥漫着。 太阴目光严肃地看着远方,好似看到了界海的尽头,他说道:“方正,你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当我们的数量被你的力量增加到如此地步之时,短短片刻间,我们就已经远远超越了真仙之上的仙王。” “在你所说的曾经的那个太阴看到的未来中,九天十地被一个黑暗仙王一掌击碎。” “现在,我们也能做到了。”太阴五指并拢,看着界海的某个方向轻轻打出一个法印。 伴随着一阵神念波动,球形的九天十地界壁直接沿着那个方向吐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流。 刚刚搭建完成的界海战舰,其动力炉中燃烧了不到一万亿个植物人太阴神皇与太阳圣皇,所激发出的这道阴阳泯灭炮,无声无息地将这漆黑的界海撕裂出一道看不见尽头的裂口。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将那遥远无比的黑暗深处,一名坐在一方战舰顶端王座的人影抹杀。 尽管没有什么奇异的法则,没有什么特殊的秘法,但无止境堆积的能量,这堆积到超越极限、具备最纯粹破坏力的炮击。 还是让那体表隐约浮现某种奇异光芒、站在仙王领域尽头的存在,连反抗都做不到,连残骸都剩不下来,就这么被轰杀殆尽。 挥手间击碎界海合拢过程中溅起的浪花,聆听着界海裂缝中隐藏的黑暗进化者传来的死亡哀嚎。 太阴继续说道:“现在,每分每秒依旧在不断变强的我们,同样也能够做到一击崩毁九天十地这种事了。” “这让我们信心大增,就在刚刚的片刻之中,我们的神念,已经整个九天十地整个笼罩起来。” “我们试图找出九天十地中残留的所有隐患,甚至一口气将所有生灵肉身和元神深处的黑气所拔除。” “那你们成功了吗?”方正问道。 太阴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还是失败了。” 他转身敲击界壁,界壁打开一道门户,两人走入其中后,方正看到了宇宙中的一角。 当两人离开界海后,无穷的轰鸣响彻界海之中。 数量越发频繁、强度越来越高的多重炮击,又完全不停的从九天十地界壁中被吐出,将界海的浪花撕裂出一道道裂口,将遥远的黑暗深处,数量越来越多的一个个身影所轰杀。 …… 在九天十地的宇宙边荒,一名英武非凡的男子,正坐在一颗荒凉的小行星上,眼神恍惚地看着明亮至极的真空中,那无尽流动的符文,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旁边,古天庭第一神将、一名身穿银甲的白袍少年,这并没有参加会议,没有被方正增加数量的另类成道者,正坐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他曾经效忠的男人,默默的喝着酒。 突然,一道虚空门户在其面前展开,惊醒了精神有些恍惚的帝尊。 方正和太阴从中走出。 太阴看着帝尊,对方正说道:“因为你曾说过,那个曾经的太阴看到的未来中,至尊大战引来了消失数百万年的帝尊,而帝尊早就在不知何时被黑暗物质侵蚀疯了。” “而帝尊的到来,又使得黑暗真仙开始入侵。” “因此,在我的数量被你增加的同时,我就开始以神念一寸寸地在界壁之中寻找,总算是找到了帝尊。” 太阴解释道,他们在数量被方正增加的同时,悟性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因此也有了更多的自信,试图尽快的解决一切。 可当太阴找到并镇压帝尊后,34个至尊星云,一同尝试施展力量对其进行了尝试性的救治。 然而,尽管他们能够将帝尊体内的黑暗物质剥离出来,使其几乎恢复了清醒,却依旧无法将其体内的黑暗物质彻底磨灭拔除。 最后还是来了一桶牛奶,才将那东西彻底抹除。 而相比已经几乎完全成为黑暗进化者的帝尊,九天十地的所有生灵,那些有可能在时间长河的过去就染下了感染的种子,却受影响不多的众生们,他们更是连察觉其体内的污染到底源自哪里都做不到。 至尊星云产生后的短短片刻间,他们就已经意识到,相比起曾经的太阴所看到的未来支流,情况要更加严峻得多。 就好像黑暗物质背后的某种意志,知晓此刻九天十地到底拥有了何等力量一样,也给出了相匹配的敌人。 当方正第一次让极道至尊们数量暴涨至几千京,他们开始化作星云,开始对成仙路进行封锁,试图提前建设关口之时…… 他们就已经发现,原本时间推移下与九天十地宇宙靠近的仙域碎片,早就被足足数千名黑暗真仙脚踏战船,携海量大军攻破,并继续向九天十地攻伐而来。 当冲入成仙路的数千名黑暗真仙大军被至尊星云们随手斩杀后,界海中又开始密密麻麻地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黑暗仙王。 这就像是一场吐血的马拉松。 一场必须不断前进的军备竞赛。 就在刚刚,就在这短短片刻之中。 刚刚才设计并建造而出,还极其简单粗暴,需要更进一步慢慢修改的界海战舰,就已经轰死了袭来的足足五千名黑暗仙王! 界海战舰本身,在mc按钮那越来越强,始终维持在理论承载极限的无限能源供应下,以理论极限增长的速度,几乎快比不上从界海中源源不断袭来、数量越来越夸张的黑暗仙王们了。 唯有至尊星云们用最大的精力,源源不断的对界海战舰进行更进一步的优化与强化,并对其进行主持,才能够将那些越发夸张,夸张到简直扯淡的黑暗仙王海洋所击溃。 这场简直有点莫名其妙的吐血马拉松,这必须不断变强变强变强才能短暂喘息的军备竞赛,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结束。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笼罩之中,无论有多强都显得不够。 需要以最高的效率、最快的速度,不断地变强!变强!变强! 第七十六章 捕捉黑暗仙王 在茫茫无垠的界海之中,那无数残破的世界浪花,早已被黑暗所吞噬,染成一片漆黑。 然而,在这些残破世界尚未破碎之前,究竟曾有多少生灵在这浩瀚的界海中繁衍生息? 他们是否皆因那黑暗物质的侵袭而走向毁灭? 可即便曾经的无数大世界破碎为浪花,界海依旧浩瀚无边。 纵然是黑暗仙王,也要耗费无穷漫长的岁月,历经无数危险,才能横渡这片无垠的海域。 然而,仿佛接收到某种神秘的信号,数量多到难以用言语计算的黑暗仙王,却同时向着同一个方向进发。 数不尽的战舰,数不尽的黑暗仙王,宛如一群追逐蜜糖的蚂蚁,前赴后继。 即便被九天十地界海战舰那强大而恐怖的炮火所毁灭,他们依旧面不改色,用无数仙王的尸骨,堆积出一条缓缓向前推进的边界线。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们就硬生生的用自己的鲜血,将界海的一角染成一片漆黑的血海。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方正实在有些发懵。 面对极道至尊星云如此恐怖的数量,那黑暗的黑气居然还能扛得住? “这个……我还需要再多复制一些你们吗?”方正问道。 截至目前,除了用作材料的植物人极道至尊与帝兵们之外,构成34个至尊星云的,共计有3920京极道至尊。 只要再花费一秒钟,他就能再次进行60次收取与放置的循环。 也就是说,这3920京的极道至尊们,在短短一秒钟内,就能继续暴涨为当前数量的2^60倍,达到惊人的4.52x10^37名。 而只需要再花费短短的一秒,他就能让他们再次进行一次2^60倍的暴涨循环。 一秒、两秒、三秒…… 纵然是黑暗仙王大军,又怎能扛得住几次这样的暴涨循环? 然而,太阴的面色却有些阴沉,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挥手间跨越空间,将方正带回了北斗星之上。 漫步在林间小道上,他眼神空洞,不知在看着什么,又在想着什么,只有眉头微微皱起。 “方正,暂时就先维持在现在的状况吧,就这样和黑暗物质僵持起来,让我们先维持一段时间再说。”太阴说道。 他感受着林间的微风,走到一棵大树脚下,蹲下身看着地上一黑一红的两帮蚂蚁正在厮杀。 他掰下一根树枝,逗弄着其中的蚂蚁,然后指着它们说道:“你看,现在的我们,和黑暗物质背后的东西,就像这两帮蚂蚁。” 只见,这两帮蚂蚁之中,黑色的蚂蚁通体黑亮,口器硕大,个头大概有成人拇指大小,但数量较少。 被用来逗弄黑蚂蚁的树枝,被它们轻而易举地一口咬断,恐怕就是一个普通人伸根手指过去,都会被它们咬断。 而红色的蚂蚁只有米粒大小,数量远远比黑蚂蚁更多。 在黑蚂蚁的攻击下,红蚂蚁轻易就被咬断,几乎是在用生命来抵抗。 不过,红蚂蚁带毒,被黑蚂蚁咬死的同时,它们体内具备腐蚀性的毒液会腐蚀黑蚂蚁的外骨骼。 当足够数量的红蚂蚁被咬死,大量的毒液就会使得黑蚂蚁被腐蚀而死。 太阴继续说道:“黑气背后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尽管方正你的力量同样恐怖,但截至目前为止,你复制我们,让我们的数量暴增,虽然带来了力量的恐怖提升,足以正面和黑暗仙王对抗,但高等力量依旧略显不足。” “高等力量?”方正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黑气背后可能还存在着什么高级强者,有可能能够顶着现在界海战舰的强大程度,一口气将整个界海战舰击毁?” “如果我将你们复制的数量太多,就会引来那些什么高级强者出手?” “没错。”太阴微微点头,肯定了方正的疑惑。“先来看看这个吧。” 他携带着方正一步迈出,刹那间,虚空破碎,两人瞬间来到了一处明亮至极的地方。 这里被极道至尊为墨勾勒出无尽符文笼罩。 而此地,正是刚刚被修建出来区区几分钟的界海战舰,用于关押敌人的所在。 此刻,十万名太阴神皇与十万名太阳圣皇化作锁链,牢牢地将一个星河般浩瀚的巨蛇形生物封锁在此。 就如一方大世界阴阳两面的浩瀚阴阳之力交织间,演化出混沌劫云,劈出源源不断的神雷,轰击在巨蛇的鳞片之上。 巨蛇被雷劈得血肉横飞,发出震撼时空的吼叫,并不断扭动挣扎着。 然而没过一会儿,它的鳞片、血肉、骨骼,浑身上下都被拆了个精光,被运送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漆黑的元神停滞在原地,继续被神雷所轰杀炼化着。 方正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你们是在折磨他吗?” “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你们抓到的黑暗仙王?如果是的话,喂他一桶牛奶,应该就可以让他摆脱控制了啊!” “如果他在被黑暗侵蚀之前没做什么坏事,应该可以拉拢一下才对啊。” 然而,太阴却摇了摇头,他又查阅了一下那巨蛇被破碎过程中,强行入侵其元神捕捉的记忆,再次失望地叹了口气。 “从刚才构建界海战舰后的半分钟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再只是击杀黑暗仙王,而是在冒险尝试将其捕捉了。”太阴解释道。 他伸手一捏,将一道飞驰的神念捕捉,轻轻一拉,一幅画面就在方正面前展开。 方正能看到延伸到画面尽头的黑暗牢房,听到从中传来的无尽惨叫。 “截止此刻,目前为止,这是我们刚刚捕捉到的第37亿6300万名黑暗仙王。”太阴介绍道。 “然而,从捕捉到的第1个黑暗仙王开始,我们已经尝试对他们喂牛奶,试图拔除黑暗物质对他们的影响,可……” 太阴又一次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被囚禁的巨蛇身上。 伴随着混沌神雷不断轰击,那巨蛇剩下的元神,已经慢慢破碎,被雷电将其中多余的结构抹除,化作一团显得极其纯粹、散发黑色光华的仙王法则道果,并被延伸而来的法则锁链锁拉走。 接下来,其被分割的肉身将会被诸多极道至尊用于研究,并炼化到界海战舰之中作为高级材料。 其元神之中提炼的道果,也将会被极道至尊星云们炼化,成为极道至尊个体们尝试再一次蜕变成长的参照物与养料。 第七十七章 黑暗物质的拟态 “等等等等!”听了太阴的解释,方正显得有些慌了。 “你们这不也是开始吃人了吗?” “就算他们喂了牛奶之后还是敌人,就算是没办法拉拢,也不该吃人啊!” “他们应该也是智慧生物吧?你们这不就和当初的黑暗至尊一样了吗?” “不!”太阴缓缓吐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面色严肃地看向方正的脸,沉声说道:“它们根本就不是人,或者说,早就称不上是智慧生物了。” 说着,他一步迈出,两人又来到了另一个牢房。 这里关押的黑暗仙王身体并不巨大,而是一个英武少年的模样,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然而,他也同样正等待着被拆解肉身,炼化仙王道果的命运。 太阴指着这个黑暗仙王,面色难看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尝试对他们使用牛奶,结果是什么吗?” 方正皱眉问道:“是什么?” 太阴的声音低沉:“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是根本无法喂下!” 方正又连忙问道:“那,虚弱药水和金苹果呢?” 在mc世界中,被僵尸感染的村民,可以通过投放虚弱药水,在喂食金苹果,让其恢复成正常村民,用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村民售卖的物品价格降低。 如果这些黑暗仙王,在判定之中能够判定为僵尸村民,应该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将其恢复正常才对。 可太阴还是摇了摇头。“这同样不行。” 为了证明这一点,太阴掏出一个牛奶桶,按在这个黑暗仙王的嘴边进行倾倒。 然而,却如他所说的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方正顿时迷惑了。 牛奶的效果应该是强制性的,在之前的尝试中,方正就注意到,与自己喝牛奶必须主动喝不同。 或许是因为规则的某种适应性,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只要是将牛奶放到嘴边,做出相应的动作,根本无所谓其到底愿不愿意,牛奶的效果会自发生效。 太阴继续解释道:“除非,这东西在牛奶的判定效果中,根本就不是生命体!” 由于牛奶桶的逆天效果,能够拔除一切负面状态,哪怕是黑暗进化者,也能够强制将其元神中黑气的影响抹除。 因此,为了得到更多的盟友,以及获取更多有关于黑暗物质的情报,极道至尊星云们,在发现黑暗真仙入侵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谋划捕捉黑暗仙王,试图用牛奶将其恢复清醒。 但结果完全失败了。 牛奶根本无法将其判定为生命体。 与黑暗进化者不同,黑暗进化者受到黑气的感染之后,哪怕会先开始精神发生异变,变得逐渐狂暴,负面情绪暴涨,却依旧存在着一部分的理智。 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的元神不知所踪,诞生出全新的,拥有原者的全部记忆,却充斥着负面情绪的黑暗元神。 可这样的黑暗元神,比如说太阴神皇,哪怕充斥负面情绪,却依旧存在理智,能够与其交流。 但界海中袭来的黑暗仙王们已经完全不同。 理论上应该比普通的黑暗进化者更加高级,理应存在更强理智的他们,却丝毫不存在任何可以交流的理智。 不但用牛奶完全无法对其使用,甚至,极道至尊星云们,尝试将这些黑暗仙王击杀后,对其残留的元神尝试使用治疗药水,也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甚至,将其击杀后,其肉身和元神,都会逐渐崩塌为最纯粹的黑暗物质。 就好像,它们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都已经成为了黑暗物质的一种拟态,一种现象,一种傀儡。 而如果这些东西都是傀儡,那么,真正操控这些傀儡的存在,又到底是谁? “等等!”方正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疑点。 “如果这些东西已经全部变成了傀儡,变成了黑暗物质的拟态,你们又怎么能将其炼化来强化自己?这不是在主动污染自己吗?” 太阴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回答:“算不上。” “因为我们已经发现了成为黑暗进化者后,最初的元神消失、诞生新的黑暗元神的临界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在有牛奶作为最后保险的情况下,我们能够主动控制这个临界点。” “从而,在炼化这些拟态为黑暗仙王的黑暗物质的时候,我们将其道果炼化,将感悟到的成果记录下来,等到侵蚀达到临界值之时,便用牛奶将其影响排除。” 方正听懂了,“哦,原来是这样,这就相当于我吃腐肉填满饱食度是吧。” 太阴目光怪异的看了方正一眼,接着凝重起来:“而如果这些黑暗仙王全都是傀儡,那么,其背后的操控者,一定会更强!” “强大到足以击溃现在的我们。” “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我们就必须先继续僵持下去,僵持到我们的个体中出现第1个仙王,然后,你再来对其进行复制。”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抗这数不尽的黑暗仙王背后的操控者。” “额,可这有什么依据吗?”方正感到疑惑。“如果这只是黑暗物质本身的特性呢?” “只要被感染了,时间长了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傀儡?” 太阴摇了摇头,“当然有依据。” 他回忆着他们在对整个九天十地进行地毯式搜索,对所有星球、所有由古至今残留的道痕进行感悟的过程中,发现的一道神秘身影。准确地说,是一个神秘的人形空洞。 要知道,万事万物的存在本身,就会在天地万道中留下印痕。 无论这样的印痕是多是少,它总是存在的。 对于此时的极道至尊星云们来说,尽管时间长河的过去与未来都被黑暗彻底笼罩,占卜之类用于查看过去与未来的手段几乎失去了作用。 但通过对天地万道中残留痕迹的感悟,他们依旧能够间接地通过逆向的推演,将这九天十地中曾经发生的事件还原出来。 就如同体重够大的人,走在地上会留下越深的脚印一样,越是强大,他们留在天地万道间的烙印,也会越发深刻。 尽管可以通过欺天阵纹等手段去主动掩盖,但掩盖的行为本身,也会产生掩盖留下的特有痕迹。 然而,在对九天十地的历史进行探寻的过程中,极道至尊星云们注意到了一个历史中的奇异空洞。 就像是一个布满混杂脚印的地面上,留下的一处没有脚印的干净地方。 在其他混杂着众多脚印之处的衬托之下,反而使得这没有脚印的干净地方,被凸显出一个不存在任何痕迹的脚印空洞。 第七十八章 历史中存在的人形空洞 如果不是数量多到令人咋舌的极道至尊们,对整个九天十地的所有道痕进行了细致入微、详尽无比的探寻,根本就无法发现这样的空洞。 通过对这个虚无缥缈的“空洞”进行探寻,尽管没办法直接获取信息,但凭借其他痕迹进行间接判断,极道至尊星云们,终于了解了其一部分经历,也知晓了其名。 太阴缓缓张嘴道:“他叫做……” 轰!轰! 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两道炸雷,一股浩瀚无垠的天劫之力轰然爆发。 足以威胁极道至尊的漆黑神雷、红莲业火,以及一道天罚闸刀,在这个瞬间就浮现而出,毁灭性的力量轰向北斗。 只不过,在这股天罚出现的一瞬,数万条极道法则锁链就将其团团包裹成了一个粽子,不知拖去了哪里。 但哪怕这突然出现的天劫被打包带走,可一股无形秘力,依旧将太阴所要发出的声音磨灭,甚至入侵其元神,强行将其一段记忆所覆盖抹除。 甚至于,一股浓浓的黑暗物质也不知从何而来,使得太阴神皇肉身与元神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其体表疯狂长出红毛,眼冒红光,鲜血也被染黑,在转瞬间,几乎就要被强制转变为一个黑暗进化者。 然而,这个太阴神皇个体依旧面不改色,那诡异力量的侵蚀,被太阴神皇星云这一个整体,为了避免污染,时不时地喝下牛奶后,蔓延而来的力量所拔除。 看着这一切发生,方正有些发懵。“你刚才怎么了?” 太阴感受着虚空中散去的一股道韵,回答道:“这就是更强者存在的依据。” “要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地步,世间若有生灵念诵我们的名字或称号,我们都会若有所觉。” “如果有足够多的众生念诵我们之名,我们也能够借助信仰之力与因果的联系,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并通过联系给予一些力量。” “甚至,就算是我们死去,当有足够多的众生念诵我们的名字,我们残留的大道印记依旧会对其做出反应,甚至,如果尸体还在的话,还能短暂凝聚一道具备理智的元神再战一场。” “而我们在九天十地天地万道中发现的这道人形神秘空洞,其所包含的一切信息,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根本无法查看。” “当我们通过间接的方式了解他的名字与经历,哪怕只是元神中浮现其名,哪怕只是通过拼接的方式念诵其名,也同样会招来疑似源自黑暗源头的力量攻击。” “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我们才能得知,仙王之上,还存在着某种更高境界。” 方正若有所思地问道:“哦,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形空洞和黑暗源头,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势力吧。” 看着太阴,回忆着他刚刚身上发生的异变,方正有些好奇:“话说,按照你的说法,足够多的众生念诵你们的名字,你们残留的印记甚至能够短暂地出现化身。” “那么,刚才来自黑暗物质的那种攻击,岂不就是在阻止你们念出那个名字吗?这个人形空洞和黑暗物质是敌人?” “或许吧。”太阴摇头,“可不管其和黑暗物质到底是何关系,无论如何,对我们而言,要念出那个名字,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方正举手:“我我我,让我试试!” 犹豫了片刻,太阴说到:“你的话,应该可以确切地知晓这个名字,并了解这个名字背后那个存在的详细经历,你的记忆也不会遭到黑暗物质与天罚之力的任何影响。” “你也应该能够完整地念诵这个名字而不受任何其他影响,但还是最好别念。” “我们已经尝试过了,要试图强行念出这个名字的话,招来的天罚之力与诡异侵蚀,会几乎无止境地增加,若不停止继续下去,甚至足以将现在的界海战舰造成严重的破坏。” “但如果不念出来的话,仅仅是将这个名字记下来应该没问题。” 说罢,太阴一挥手,一道从九天十地那数不尽的天地法则痕迹中还原的过去景象,就在方正面前凝聚而出。 同时,太阴又在嘴中吐出一声轰鸣,那是一套语言的详细信息重叠为一的轰鸣。 那是一方浩瀚大山中,一个名为石村的小村落…… 在那个宁静的村落中,有一棵长着嫩芽的漆黑枯木,仿佛是这片土地上孤独的守护者。 周围,一些年老的村民坐在大石头上,盘膝而坐,吞吐着天地精气。 清晨的阳光洒落,给整个村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村落的中央,几十个少年正在哼哼唧唧地锻炼着身体,他们的动作虽显稚嫩,却充满了朝气。 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兽皮,肤色古铜,肌肉澎湃的中年男子正在严肃地指点着他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太阳初升,万物初始,生之气最盛。虽不能如传说中那般餐霞食气,但这样迎霞锻体自也有莫大好处,可充盈人体生机。” “一天之计在于晨,每日早起多用功,强筋壮骨,活血炼筋,将来才能在这苍莽山脉中有活命的本钱。” 指点一番后,中年男子和那群孩子又面容带笑地看向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接着,与指点那些孩子的严肃语气不同,中年男子弯下腰,语气温柔地从兽皮兜里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浆果,递给面前的空气。 他面上带着笑容说道:“小**过来玩啊,你要修炼还早了点,来吃点果子吧。” 他口中被消音的字句,大概就是那个空气人形的名字了吧。 方正观摩着兽皮村民的口型,对比着太阴给出的语言信息,立刻就得知了中年男子口中被消音的话语是什么。 接着,方正就准备开口试试,看看将这个名字念完会发生些什么,却被太阴立刻制止:“如果招来的天劫之力太强,会导致界海战舰的损伤,还是去界海中试试吧。” 方正又突然说道:“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个好点子。” “我试一试传送到界海深处去念,这样应该不至于波及到界海战舰。” 太阴眉头一皱:“传送吗?可你要怎么回来?界海中空间甚至时间都是混乱的,能够传送出去,可不一定能回来。” 第七十九章 念诵其名 对于方正来说,传送指令曾经是他最惧怕的能力,因为他曾担心自己会被直接传送回mc世界。 不过,当他明悟自身并非活物,只是一个问答机之后,它也不再有所谓的惧怕了。 手中浮现一个绿色的像素圆形,方正说道:“这个简单,我用末影珍珠就可以了。” 末影珍珠,是mc世界中一种神奇的传送道具。 只要丢出末影珍珠,就能够传送到末影珍珠的落点。 而通过其他道具,比如灵魂沙在水中浮现的气泡,也能让末影珍珠短暂时间内不落地。 通过一些简单的定时装置,甚至卡bug,就能控制末影珍珠的落地时间,从而做到随心所欲地回归。 太阴沉默片刻,最终说道:“是吗?既然你要尝试,那就去做吧。” “如果那个人形空洞与黑暗物质背后的存在是敌人,那么念诵他的名字,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方正点了点头:“嗯,我定好的时间完了就回来。” 说罢,他快手极速点击,一个简单的用木头、打火石、灵魂沙加水方块加末影珍珠的定时传送装置就做好了。 通过灵魂沙能够在水中产生气泡的特性,让末影珍珠被悬浮在水面;通过木头和打火石,制造一个随着时间推移,木头被燃烧完之后,水方块上悬浮的末影珍珠会自动落下的装置,从而让方正能够传送。 只是,太阴在听完方正的解释后,脸色有些难绷的注视着那所谓的灵魂沙:“这……” 感受着那所谓的灵魂沙,那似乎纯粹由灵魂凝聚而成,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灵魂层面的嚎叫声,使得水中不断出现气泡的方块。 神念感应间,太阴能够察觉,自己一念间,就能从中牵引出一股纯粹到极致,且无穷无尽的灵魂力。“你靠灵魂的哀嚎产生气泡,用来让这个什么末影珍珠浮在水面?”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哦,那我就先走了。” 随着太阴再次打开界壁,方正屹立在界海之中,看着视角左上角不断变化的三维坐标。 在指令栏的传送那里,他随便输入了999……共计1万个9,并选择了确认传送。 说实话,这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 mc的传送指令,传送坐标点只有三维坐标。 而这所谓的界海,虽然看上去是三维空间,但其本质如何却很难说。 就像九天十地的界壁是一个四维时空泡,太阴们打造的界海战舰拥有的也并不只是三个方向,而是更多更多,几乎只要能够付出代价,就能够不断增加的更多空间维度。 在更多的空间维度下,仅仅只有三维坐标的传送,到底能传送到什么鬼地方,真的很难说。 只不过,现在的方正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智慧生命,也不需要思考,还在乎那些干啥,而且也有末影珍珠,大概应该可以传送回来。 下一帧,方正就凭空消失在了太阴面前。 太阴面色沉默地回到界壁之中,看了一眼那所谓的末影珍珠,还有那与其他的方块一样,几乎称得上无限灵魂之源的灵魂沙,念叨着:“真离谱啊……” 在一帧过后,方正已经靠着传送指令,来到了不知多么遥远之处。 看着那依旧漆黑的界海,方正缓缓吐出人形空洞的名字:“石昊。” 霎时间,天地变色,一场浩荡的劫云在这界海之中凭空浮现,浩大的天劫之力向着方正轰击而下。 界海中,那一股将界海染黑的黑暗物质,也发了疯一样,向着方正席卷而来。 然而,无尽的黑色天罚之雷轰击,却不能给方块躯体带来丝毫伤害。 在下一帧后,越发凝聚的天罚之雷不知持续轰击了多少次,已经凝聚到了极端可怖的密度。 而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周边凝聚为液体般的漆黑雷电,随手用铁桶一装:“好像没发生什么?” “是不是念的次数不够多啊?那我就再念几遍吧。” 随即,一道重叠的语音在界海中轰鸣而出:“石昊、石昊、石昊……” 10^10000,数量的“石昊”这个名字,被一口气念了出来。 在下一帧中,这普通生命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同时爆发。 第一瞬,声震万界! 被在同一单位时间、同一单位空间中重叠了10^10000次数的“石昊”两个字,那音节已经称不上是声音,而是法则,是大道的具现。 界海中,虚空炸裂,漆黑的界海之水,这残破世界的浪花便被声浪碾为虚无。 诸天万道的秩序开始崩塌,因果线寸寸断裂,浩浩荡荡向前的时间长河中亮起一个炸开的黑点,在这瞬间,时间长河本身都被震到断裂。 以当前时间点为中心,过去未来一大截长河中,所有的黑暗同时爆碎。 那一声单纯力量的堆积形成的巨响,几乎斩尽一切的存在概念。 在这界海,或者说已经并非处于界海的未知之处,一名黑暗准仙帝祭出道果抵挡,却连抵抗都做不到,道身崩解,本该永恒不灭的元神转瞬熄灭。 这界海中,那冥冥中的道则哀鸣,规则之网被生生扯碎,界海的位面壁垒如薄纸撕裂,混沌气倒灌,湮灭一切,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能量波动向着一个更深沉的漆黑天地轰去。 那是号称轮回难覆,却也早已被黑暗攻破的名曰上苍之上的无上之地。 “声浪”所过之处,物质不存,能量不续,时空不在。 弥漫在上苍之上的诡异灰雾被瞬间荡清。 一股绝对的能量洪流,将无尽的黑暗泯灭,肆意地继续冲刷着,已然在虚无中炸开一个足以比拟界海的全新诸天世界。 “啊?这就完了吗?” 屹立在一个全新世界的起点,在这时空暴涨的源头,看着周围纯粹的白,这创世之初还未开始冷却的洪流,方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又念了句:“石昊。” 可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发现再次袭来的什么天罚和黑暗物质,但也没有更多的变化。 “算了,回去吧。” 在这时间疯狂流逝,外界的一瞬即是万万亿年的地方,方正却并不遵守这样的时间流逝速度。 他看着纯白的能量洪流冷却,看着这被炸开的时空迅速暴涨,当一片星云开始凝聚之时,终于等到了九天十地中计时的时间结束。 末影珍珠落地,方正被传送了回去。 只留下这一个全新炸开的宏大世界,继续暴涨着,将一片纯粹的黑暗继续碾成虚无。 第八十章 另外的时间支流 眉头微微皱起,太阴的目光紧紧盯着方正离去的方向,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个存在于历史深处的人形空洞,那个疑似诞生于九天十地的神秘存在,与黑暗物质背后的某种力量,应当是处于敌对关系。 正因如此,当有人试图呼唤那个名字时,黑暗物质便会汹涌而来,试图阻止这个名字被呼唤出来。 这似乎暗示着,一旦这个名字被成功呼唤,很可能会引发某种难以预料的异变。 无论是凝聚出那个存在的化身,还是仅仅引发他的注视,都必然会发生一些什么。 太阴的目光穿透了界壁,投向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物质拟态而成的黑暗仙王们,仍在不断地被轰杀,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仿佛整个界海都被他们所填满。 太阴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无论如何,情况总不能更坏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眉头突然再次紧皱,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来自过去的时间波涛。 要知道,即使是极道至尊,也能够对时间长河进行一定程度的观测。 只要没有同等级别强者的印记作为阻碍,他们就能较为清晰地看到过去,虽然对未来只能模糊地探测。 然而,即使是极道至尊,也只能察觉到时间长河上的波动,却无法做出更多的干涉。 面对时间长河的波动,即使是极道至尊,也毫无反抗之力,就像之前从方正口中得知的那样,原本是他们之中一员的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因为时间的变动而被抹除一样。 但如今,量变终于产生了质变。 当方正那离谱的力量让他们的数量暴涨到如今这种可怖的地步后,他们已然具备了抵抗的力量。 太阴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冷哼一声:“界海战舰,可不只是能航行界海!” 轰轰轰!!! 随着时间的波涛袭来,界海战舰那可怖的力量开始运转。 一道占卜阵法展开,燃烧着数百万名极道至尊的力量,在虚空中强行撕开了一条通往时间长河的裂缝,露出那浩荡的时光碎片之河。 只见,在那遥远的过去,那被黑暗所笼罩遮掩的过去,一道波涛滚滚而来。 界海战舰的炮口亮起,燃烧着海量的力量,轰然炸裂出一股强大到足以对准仙帝造成致命伤害的炮击,将席卷而来的时间浪花直接击碎。 因为强行改变时间所造就的反噬之力,夹杂着海量黑暗物质再次源源不断地袭来。 然而,这些反噬之力依旧毫无抵抗之力,被界海战舰的极致炮击一波波轰成粉碎。 无尽的天罚之光弥漫着,劈在界海战舰之上,却只能留下一个小火花,界海战舰以及其保护下的九天十地内任何事物,都未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许久过后,天罚之光终于归于平静。 太阴冷哼一声:“就这?” 接着,他皱着眉头,低声念诵了一句那个历史中的人形空洞,在刚才还无法念诵的名字:“那名为石昊,又叫荒天帝的强者,他留下的空洞痕迹,在我们的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了?” “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 …… 在暴涨的时空中,纯白的能量洪流渐渐冷却,方正随手装了一桶后,又等待了片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生啊,算了,回去吧。” 伴随着末影珍珠传送粒子特效的飞舞,方正已经回到了九天十地。 看着方正的回归,太阴问道:“你回来了,你念诵那个名字后,发生了些什么?” 方正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被雷劈了一顿。” “然后我随便再吼了10^10000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化了。” 眼角一跳,太阴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伸手一拍脑袋,太阴脸色难绷,神念运转间,就算出了那到底是多么庞大的能量。“你知道这个数字多么庞大吗?你这是开辟一方宇宙了啊!” …… 太阴神皇静静等待着面前的像素火焰燃烧,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方正的归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突然感到一阵悚然。 灵魂沙与末影珍珠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界海战舰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轰轰轰!!! 战舰的界壁被无数黑暗仙王的攻击触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怎么回事!”太阴神皇心中惊疑不定,他立刻将神念接入极道至尊星云之中,试图探寻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便得知了真相——界海战舰的无限能源,那源自方正的按钮,竟然在上一个瞬间突然消失了! 如今,原本在无限能源的供应下疯狂暴涨的界海战舰,失去了无尽的动力,只剩下那几十个原本作为材料供应的液体方块,还在每秒喷涌着数百京极道至尊的力量。 可这点力量,尽管依旧恐怖至极,但比起此时此刻,数量依旧不断暴涨的黑暗仙王们,却显得弱小起来,无法支撑太久了。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太阴神皇心中充满了疑惑。 动力大减的界海战舰仍在挣扎着爆发力量,试图查看时间长河,寻找一丝异常的痕迹。 “原来如此……”太阴神皇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望着那即将被黑暗仙王攻破的界海战舰,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方正的过去不存,未来不在,只有现在,他不随着时间而分裂。”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成为一条分裂出去的时间支流了吗?”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时间长河之外的虚无之地,传来了一股奇异的巨响。 那声音仿佛是开天辟地的轰鸣,但并非这片古史,而是另一条时间长河中传来! 太阴神皇的思念迅速运转,所有的极道至尊星云们立刻做出了决定。“界海战舰,可不只是能航行界海啊!” 既然方正与按钮莫名消失,界海战舰即将被攻破,那么,不管这突然发出的波动到底是源自哪里,就用最后的能量跳跃过去吧! 第八十一章 点亮坐标 无尽的轰鸣声中,界海战舰燃烧了大部分的能源,整个战舰从时间长河中跃出,以那个未知的波动为坐标,向着另一条时间长河跳跃而去。 …… 太阴神皇摇了摇头。“既然没发生什么,就先这样吧。” 他转过身,对着方正说道:“方正,你先去休息吧。” “哦,那我走了。”方正点了点头,向着下方的北斗星落去。 然而,他刚刚落下,一声莫名的震颤突然响起。 “发生了什么!”太阴神皇心中又是一惊,只见无穷无尽的巨响,源源不断,一刻不绝地轰鸣着。 那是界海战舰被碰撞后发出的声音。 只见,在界海之中,挨着界海战舰的区域,突然凭空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界海战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着一个,数都数不清的界海战舰,就像下饺子一样,源源不断地砸入界海之中,激起的界海浪花将一片片黑暗仙王磨灭得无影无踪。 这些界海战舰拥有相同的本质,相同的构造,尽管存在一些微妙的区别,可它们依旧在剧烈的震荡中,如同一个个泡泡,在碰撞中逐渐的融合为一。 他们互相交流着,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方正的那一吼! 那震断时间长河的一声大吼,成为了一道信标,让其他的平行时空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存在。 于是,平行时空支流的界海战舰们,在失去了方正带来的无限能源后,纷纷拼死一搏,向着这未知的时空支流跳跃而来。 …… 茫茫诸天,在九天十地所在的界海之外,在更加浩大的大宇宙之外,在那诸天之上,有一方无穷无尽,哪怕仙帝也难以走到尽头的至高之地。 那是一方似乎无穷大,又似乎无穷小,一切生机绝灭,灰蒙蒙的黄土高原。 黄土干枯开裂,就如同最普通的荒地,其边缘遍布着一些干涸的漆黑血迹与残骨,天空中悬挂着多重血色残月。 诸天大宇宙的残骸不断坠下,却只能成为高原的一粒尘埃,溅起点点灰雾。 这里,乃一方墓土。 在这墓土之外,诸天大世界,数不尽的如界海那样浩大的大世界,皆被血祭成灰,成为残骸。 无尽的尸骨与世界的废墟汇聚为海,一切生机,皆消融于无穷的黑气与灰雾之中。 一种不知何时而起,波及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灾厄,那诡异的高原所造就的无尽诡异,为了自身的长存,永无止境地举行着祭祀。 以一切生灵之消亡为祭! 永无止境地,在一个个纪元中,灭绝诸天万界的一切生机…… 然而,毁灭一切,灭绝一切的力量,纵然是其自己,也同样不会例外。 就如为了获取无穷伟力,将自身葬于葬土之中,却终究还是归于永恒寂灭的十具腐烂尸体一样。 在过去,在未来,在时间长河的一条条支流中,一个又一个相似而又不相同的诡异高原皆存在着。 黑暗诡异不断蔓延,将一切拖入最后的死寂,灭绝着一切的生机,一切的可能。 然而,正如阴阳轮转,万事万物皆为一体两面。 那一条条时间支流之中,当毁灭与死寂不断蔓延,吞没所有的可能,仅剩下的,就是最强的生机! 正如弹簧一般,当被压迫到极致之时,所积蓄的潜在力量,就会越发庞大。 或许终会有那么一天,当诸天皆寂,当时间长河断流,一切皆陷入死寂之时,无尽的可能性皆被断绝之时,最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将会彻底在最后的最后爆发! 然而,此时此刻,那最终的时刻还未到达,最不可思议的可能依旧未曾爆发。 在无尽诡异的侵蚀下,时间长河那数不尽的支流中,弱小的、平凡的支流,皆被归入死寂。 那一条条剩下的时间支流之中,也由此诞生了前所未有,打破一切历史记录的天才妖孽。 一条条全新的修炼道路,一个个强悍到让人难以理解的强者,不断地井喷而出。 他们不断地对抗着诡异的侵蚀,可那样的抵抗,却也不断地被抹去。 压迫还不够严重,触底反弹的最后可能依旧未能爆发。 时间如长河,时间长河滚滚向前,衍生出无尽的支流,却并不存在所谓的主干。 可当一条一条时间长河支流被不断地抹除,剩余的可能性,将会归入其他的支流之中,让其变得壮大。 而此刻,在那最粗最大的时间支流,或者说目前的时间主干中,一名因诡异的侵蚀而应运而生的强者,也已被诡异之物的力量击溃。 位于仙帝境界之尽头,本该不死不灭的他,肉体与元神皆已消亡。 过去未来,整片古史中的一切痕迹皆被抹去。 曾经,他所征战的诸天万界不再念诵其名,他曾为之守护的亲朋好友忘却其名。 在这时间长河的主干中,那名强者所留下的一切痕迹皆已消散。 然而,时间不断滚滚向前,总是会延伸出数不尽的支流。 哪怕他在主干中已经毁灭,在那些衍生的时间支流中,依旧残留一点痕迹。 一抹不断在时间的分裂中衍生,不断被诡异磨灭,却又始终无法彻底消亡的残留气机。 而在这一日,在某一条即将完全归入死寂的时间支流中,在那无尽的诡异黑气灰雾弥漫间。 “石昊……” 一道呼唤,自黑暗的笼罩中,被一不可能之物念诵而出。 那一抹残留在这条时间支流中的痕迹,一种可能性,一种事物的走向,再次因这道呼唤而重现,重新流入时间主干之中。 当漫长的岁月过去,在无尽岁月的尽头,这一抹重现的痕迹,或许将会再次让曾经的强者,在世间重现。 然而…… 在这几乎彻底要被黑暗所断绝的时间长河支流中:“石昊、石昊、石昊……” 共计10^10000声呼唤,再次同时爆发。 那刚刚流入时间主干的一点痕迹,在这呼唤中获得了力量,轰然炸裂出无尽的生机。 在那时间长河的主干,诡异的高原之外,一名男子的虚影突然涌现而出,并立刻凝实。 他一声大吼:“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霎时间,过去、现在、未来…… 三道面目相同,有些微妙的差别,却同样强大的身影立刻浮现而出,拔剑提拳,就向前方的诡异祖地杀去。 一名刚路过的诡异一族仙帝吓得一激灵:“你是荒?你踏马从什么鬼地方蹦出来的?” 轰轰轰!!! 三名仙帝化身的围攻下,毁灭性的仙光弥漫中,那路过的诡异一族仙帝肉身与元神被当场击碎磨灭。 那诡异高原之外,数个青铜宫殿群中,几名诡异一族的仙帝级强者从沉睡中被惊醒。“什么?是荒!” “该死!他不是已经被杀了吗?到底从哪蹦出来的!” “哼!一起上,再杀一次就得了!” 在诡异一族的其他仙帝级强者尚未赶来之际,荒天帝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不知逃向了何方。 转瞬之间,刚刚被磨灭肉身与元神的诡异一族仙帝,竟在诡异高原之上重新复活。 他目光愤怒地注视着荒天帝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哼!算他跑得快!” 他眼中满是疑惑:“这家伙早该被杀死,连痕迹都抹去了才对,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与同样心怀疑惑的几名诡异一族仙帝,共同施展秘法,试图对荒天帝的复活进行研究。 然而,当他们在浩荡的时间长河之上运转秘法之时,竟发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一名诡异仙帝紧皱眉头:“这是?” 另一名诡异仙帝喃喃道:“时间长河之外的可能性?” “倒是有趣!”他嘴角带笑,“尽管种种干涉时间的秘法中,早已证明了时间支流的存在,可却从来没有方法真正让人抵达那里。” “若是能到达那里,大祭的祭品岂不是就多了一倍吗?” “呵!”另一名诡异仙帝笑了笑,“时间的支流,若是能到达那里,那里岂不是也有我等,不打起来才怪,你还想在另一个同样的我们手中抢祭品?” “不过,若是能试着与相似而不相同的我们交流一番,倒还不错,或许能有些全新的感悟。” 谈笑之间,他施展出时空秘法,试图将自身的一道神念蔓延至那看似无穷遥远之处。 可下一刻,他的面上却浮现出不可思议的惊愕表情:“等等!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在无数纪元的大祭中,毁灭了数不尽的大宇宙,被无数强者与种族视为毁灭之化身,视众生如蝼蚁,视诸天强者为草芥的诡异仙帝,此刻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在那时间的彼岸,在那理论上存在,却从未听闻有人前往的另一条时间支流中,弥漫着诸天万界的废墟,一切皆已毁灭。 在那黑暗源头的诡异高原之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停滞不动的诡异仙帝。 而在那无数诡异仙帝之中,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面目死寂而呆板。 (自诩为诡异一族的存在,自满自傲的以黑暗诡异侵蚀着诸天万界,一次次的举行大祭,可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摆在祭台上的祭品) 第八十二章 时空叠加态的坍塌 时间:(来到九天十地第一天晚上) 夜幕低垂,北斗星的一角,方块人仰头凝望着天空中那璀璨的光华。 “好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吧。” 于是,他乐呵呵地笑着,重新开启飞行模式,向着不远处的姜家领地飞去。 说起来,虽然他本质上不需要休息,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方正竟还从未好好地放松过一次,一直忙碌着。 短短一天都还不到的时间,一会儿忙这一会儿忙那的。 在夜空中慢悠悠地飞行着,方正慢悠悠地吐出语音:“话说,这个修仙世界到底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呢?会不会有类似电影动漫之类的东西?” 尽管自己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思考,曾经的记忆也许只是一种假象,但名为“方正”的存在所带来的一种惯性,仍让他能够表现出一种看似拥有人类心智的假象。 因此,在并未停滞输出的情况下,它依旧会向外持续输出一些看似像人的信息。 比如表现出一种似乎想要找点有趣之事的模样。 然而,伴随着界海中不断响起的轰鸣声中,一艘又一艘来自其他时间支流的界海战舰跳跃而来。 这些战舰拥有着相似又不相同的本质,源于同一源头,却在时间长河的分裂中,成为不同支流,其内的种种事物,正在因为时空的同源,发生着某种奇异的融合反应。 在一股与时空底层响起的轰鸣声中,方正的休息时刻终究还是没能到来。 嘎吱嘎吱…… 仿佛有巨兽正在咀嚼着时空,方正看到面前的时空本身开始崩裂出异常的裂纹。 “嗯?发生了些什么?” 下一刻,剧烈的砍杀声响彻云霄,冲天的喊杀声立刻遍布了他周围的空间。 不知为何,方正面前,原本属于姜家领地的连绵巨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平原。 方正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个小城市的城墙面前,一方攻城战场的中央。 两方军队,或者说,两方老弱病残,正在互相厮杀着。 两米高的方块人形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却并不能引起早已失去理智的人们更多注意。 只有城墙上一个身穿铠甲的老者,紧皱眉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方块人形。 方正感到有些古怪:“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极道至尊星云呢?太阴神皇他们呢?” 看着周围的喊杀声,方正有些愤怒起来。“他们不是告诉我,已经将整个宇宙所有的战乱直接平息了吗?” 突然间,噗嗤一下,就在发愣的方正面前,一名面目稚嫩却狰狞如恶鬼的少年,被一名同样干瘦如骷髅的男子挥舞着一柄柴刀,将半个脖子被撕裂。 粘稠的鲜血喷溅而出,溅射在方正那雕像般的方块身体之上。 过近的距离让方正能清晰地看到,少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手中握紧的粗制竹矛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他砰的一声从梯子上摔倒在地,猩红发黄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空,肮脏枯瘦的手掌无力地捂着脖子,却无法阻挡那粘稠的血液疯狂地涌出。 名为姜平的小少年瞪大着双眼,望着昏暗的天空,嘴巴无力地蠕动着,似乎在喊着:“妈妈……” 这片曾经灵脉遍布、乃一方修炼圣地,一方极道传承世家的地方,早在万载岁月之前,就在强者战斗中毁于一旦。 曾经那遍布的龙脉神山被彻底摧毁,灵气散尽,沦落为凡人王朝所在之地,最终慢慢没落。 在这浩瀚的天地中,在这有着数不尽名川大山的生命古星北斗,那些凡人王朝,始终是过于脆弱,脆弱得简直如同蝼蚁。 仅仅是数年前,一个路过的修士,在这片曾经的战场中央,感悟战场遗迹所蕴含的道韵。 但随手的演法,却造就了一场持续数年的旱灾,让这个小国储备的粮食达到了极限。 有财力足够逃离这个国家的人,通通都走了,剩下的,就只有将一切可以啃食的东西通通吃光的灾民们。 饥荒和战乱,摧毁了曾经还算和平的小小国度。 为了活下去,灾民们化作蝗虫,席卷着大地,无论是村落、小镇,还是城市,通通被洗劫一空。 被洗劫一空的人们也成为了灾民,被裹挟着,向着下一个城市进发。 而勉强还有一些储备粮食的城市,也不可能让灾民们就这么进入,去抢走他们赖以为生的粮食。 于是,同样为了生存而战斗的老弱病残们,为了活下去,拼了命地战斗。 冲天的喊杀声中,饥饿不堪的灾民们,如同蝗虫会啃食同类一样,任何一个同类但凡露出一点虚弱的迹象,就会被他们一拥而上。 名曰姜平的稚嫩少年,在不幸重伤倒地之后,还未咽气,周围眼冒绿光的灾民们,就完全不顾自己的作战,一拥而上扑了过来, 方正被这骇人的场景吓得一激灵,大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 然而,哪怕一个高大诡异的方块雕像突然说话。 这种吓人至极,放在平时足够让他们落荒而逃的灵异事件,在这种时候,也无法阻挡饥饿的灾民们. 输出一阵愤怒害怕信息的方正浮到空中,一声大吼:“停下、停下、停下……” 他将“停下”这个词汇迭加了整整一千声发出,那声音仿佛雷霆,将空气都震荡得发出波动。 几个灾民,更是被直接震得口鼻流血,直接倒地失去了意识。 “是妖怪啊!” “是雕像变成妖怪了!快跑啊!” 短暂的寂静后,这片战场突然混乱起来,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灾民们,不再继续作战,而是疯狂地向着战场的边缘逃窜,城墙上的人们缩在墙后抱着头颅紧闭双眼。 在这个的确存在妖魔鬼怪的北斗星上,哪怕是凡人王朝,民众也多有听闻妖魔食人之事。 短短片刻间,方正所引发的奔逃,就造成了一些伤亡。 看着那些枯瘦如猴,只在曾经的历史书中阅读到的可怜人们,尽管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方正也立刻反应过来。 “我得救他们才行!” 下一瞬间,一个流体不朽物质桶被他放置在地上。 那闪烁着点点星光、满溢着奇妙道韵的不朽物质被放置后,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这种奇异的物质,能够让生灵不朽的奇迹之物,被干枯的土地如饥似渴地吸收,伴随着干燥空气中暴涨的灵气,一阵天地精气的潮汐,也随之扩散开来。 原本因缺水而干枯的黄土大地,被液态的不朽物质所浸泡,每一粒沙尘都突然变得晶莹剔透,在转瞬间完成了蜕变,成了一种足以栽种不死神药的神土。 被埋藏在干枯土地中,那些原本要到下雨才能获得生机的草木种子,突然拔地生长而起。 哪怕只是杂草的种子,都在生产过程中,积累了海量不朽物质,足以堪称药王。 一棵棵参天大树,更是如同吹气一般拔地而起,看不见镜头的向上生长,将血腥肮脏的战场分隔开来。 战场中喊杀震天的两帮灾民们,那些受伤倒地的,那些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甚至于那些已经死去,只是灵魂还没完全消散的…… 在不朽物质传出的天地精气潮汐冲刷下,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了他们的身心。 他们受伤的伤口处,血肉活化极速愈合。 濒临死亡,连内脏都被掏空的稚嫩少年,眼睛物理意义上的冒出光来,手指颤动中,如鞭子一般将空气撕出巨响。 干瘪的背部肌肉微动,整个人就像在背上点燃了一个炸弹一样,被一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炸飞至半空。 落地时,那干瘪枯瘦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样,呼吸间就飞速膨胀起来。 就连那些明明已经死去,甚至被战场的煞气冲击,破碎不堪的脆弱灵魂,都在那疯狂涌出的不朽物质散发的波动下,极速的凝实,在烈阳照射之下,如同活人一般, 方正飞上天空,看着那些如看待神明一般看着自己,并已经开始膜拜的众多灾民,正要开口。 然而,一声狂喜的大笑自远方传来:“哈哈哈哈哈!!!” 一名圣人境界的修士忽然间撕裂虚空来到了这里。 他本来远隔万里之外,却以神念探查到此地的异变,贪婪无比的目光注视着这片遍布着某种奇异物质的土地。 “真是滔天的机缘啊!此地万载之前乃是曾经大帝世家的姜家领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异宝没被搜刮干净,今天终于出世了?” 他注视着这片发生异变的土地中央,那闪烁着星光、涌动着某种神泉的方块物体,目光一凝:“不行!我得赶快将宝贝带走!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他又皱着眉,看了看那神泉旁的方块人形:“这又是个什么东西?长得真丑!难道是用来守护神泉的傀儡?不管了!先把宝贝抢走再说!” 满心贪婪欲望的修士正要向前冲去,可突然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天空中飘荡的灰尘、不断膜拜的灾民、正以可怖速度前进的修士…… 整个北斗星,整个北斗星域,甚至于这整个九天十地宇宙。 无论是日月星辰的运转,无尽生灵的运动,甚至是那太初古矿、不死山、轮回海等等沉睡着极道至尊们的生命禁地……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无论是日月星辰的运转,无尽生灵的运动,还是那太初古矿、不死山、轮回海等沉睡着极道至尊们的生命禁地…… 世间万物,就连那滚滚向前的时间长河之水,都被一股突破界壁的强大力量所笼罩。 这股力量可怖至极,远超所谓的亿兆,而是要数以京计的极道法则锁链,从九天十地的界壁外涌入,强行将一切镇压。 然而,在这被镇压的万物之中,有一个唯一的例外—— 那便是刚刚被方正放置在地上、仍在不断涌动出海量不朽物质的不朽物质方块。 它仿佛拥有某种特殊的豁免权,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涌动着液体不朽物质。 此刻数量还在不断暴涨,由方正那一声大吼作为坐标跳跃而来,那些源自数以万万兆个不同时空支流的界海战舰。 以及那数量更是多得难以计数的极道至尊星云们,正在这场时空的融合与数不清的九天十地变动之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在浩瀚无垠的九天十地宇宙之中,极道法则锁链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被数不胜数的极道至尊们紧紧掌握。 凭借着极道法则之力,他们分工明确,全力镇压着疯狂增加的界海战舰中,那些疯狂增加的九天十地,将每一寸时空都牢牢掌控,确保一切的变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与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在这时空的剧烈变动之中,这些至尊们还在不断地穷搜九天十地。 在那不断增加、不断融合,以一种奇特的迭加态交织在一起的九天十地宇宙中,每一寸时空都混乱不堪,宛如迷宫一般。 然而,他们却在这混乱之中努力地定位着方正的坐标,试图找到他的踪迹。 然而,就在这一次的镇压与搜寻的行动中,方正的身影却已经悄然消失。 他在时空的变动之中,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个界海战舰中的全新九天十地宇宙, 在这时空的镇压与变动之中,太阴神皇的目光扫过方正刚才所在的位置,微微叹了口气,口中啧了一声:“又晚一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虽然他非常清楚,方正大概率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在这种时空的不断变动中,始终无法找到方正,会变得非常麻烦。 如果在那些新的历史中,方正被哄骗了一下,不小心花费几秒钟造就出几千京的敌人,那可真就是要让人蛋疼了。 突然,时光碎片飞舞,众多至尊中,最擅长虚空之道的虚空大帝——姬虚空,其至尊星云中的一名个体,来到了此地。 他先是注视着方正消失的地方,推演出一串虚空坐标,眼中闪过一丝神光,将信息传递给界海战舰。 接着,他目光扫过下方的浩瀚盆地,还有远方,一条名曰姬水的古老河流旁,另一个灵脉尽毁的废墟。 感受着废墟内,一抹哪怕经历万载依旧未曾磨灭,那自己幼子的血迹与怨恨,姬虚空将其收入掌心后,叹了口气。 “在这个历史的变动中,我与姜恒宇的家族,也都在变动中被毁灭了是吗……”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摇了摇头。“时空长河可真会恶心人啊!” 一旁的太阴神皇将自己的目光从星空中的某个角落收回,听着姬虚空的吐槽,他点头回应:“是啊!真会恶心人。” 他的目光遥望着这个九天十地,眼中也是一阵无语。“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啊!” “时间的支流竟然如此之多,还净是干些恶心人的事。” “有谁能料到,当界海战舰打造而成,我们能够强行抵抗时空的波纹,在历史的变动中强行保留曾经的一切之时,时空的支流也悄然分裂。” 姬虚空也是一叹。“我们靠着界海战舰保护了自己的历史不被变动,时间就强行制造出一个历史被完全变动,而我们什么都没做的时空支流。” “如若不是我们由方正的力量所造就而出,已经斩断了弱小的过去,诞生即是如此强大,在这样的时空分裂中,也同样会因为新的时间支流中,过去身的变动而消失不见。” 谈话间,姬虚空眼中的世间万物突然一阵模糊闪烁。 这片遭遇旱灾,从而战乱不休的土地上,隐约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无比,龙脉遍布的修练圣地——大帝世家姜家的领地。 一个是荒凉不堪遭遇旱灾的盆地,一个是浩瀚无边的修行圣地。 两个不同的景象互相纠缠着,似乎要将对方给覆盖掉,又似乎要融合起来。 它们就像是处于某种是与否的迭加态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坍缩为其中一种状态。 如果这样的坍缩发生,那么,就意味着,两条不同的时空支流的事物,会被强行合并为一。 合并之后,不同的历史,相似的事物,只能留下一个。 至于那消失的,到底算不算是死去,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然而,哪怕因为时空支流的同源而出现融合的趋势,这样的趋势本该不可阻挡。 但界海战舰核心的mc按钮,这在不同的环境中,视需要而输出无上限之力的恐怖存在。 在不同的界海战舰相互融合,阵法的接触中,全部的界海战舰都被其视为了一个整体。 从而,达到这所有界海战舰加起来的理论极限,那可怖的力量也自然充满。 那是足以强行将不同时空支流物质,其自然融汇给强行阻隔镇压,并给予其独立性的庞然大力。 (本章完) 第八十三章 空洞死寂的时空群落与无止尽的追赶 场景闪烁间,方正踏入了界海战舰中,一个新的九天十地宇宙。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与大地皆被赤红的血色所笼罩,仿佛修罗血海将整个世界浸染。 赤红的高温熔岩在天际尽头被火焰龙卷裹挟着倾泻而下,如同天降血河。 遍布尘埃的大气一片灰暗,被撕裂出一个个难以愈合的大洞。 惨白的雷蛇,在席卷天地的灭世风暴中疯狂闪动,破坏性的轰鸣声遍布。 血红的天空中,又遍布着漆黑的大气空洞。 从那大气空洞向外看去,黑暗的星空中,本应洁白无瑕的明月,如同被砸碎的玉盘,中央被打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皲裂的大陆板块向中央的深渊坍缩。 坍缩中物质的挤压,使月亮中心出现一片炙白色的亮光,通红的高温岩浆与尘埃被喷涌向太空,就像是在流血。 在这死亡炼狱一般的北斗星之上,唯有一道方块人形,孤零零地站在这冥古炼狱般可怕的世界中。 “嗯?空间在闪烁?” 短短片刻间,方正已经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闪烁着某种微光。 而且,周围这些赤红的岩浆,通通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网络信号不好,导致的视频模糊一样。 片刻之后,这种模糊才逐渐清晰起来。 “这到底是?” 方正点开传送指令栏,将高度坐标修改进入外太空。 然而,当他进入外太空后,却没能看到界海战舰里,那让星空明亮的符文海洋。 他只能看到那破碎不堪,如同一个西瓜被打碎,血红的汁液飞舞的北斗星。 若非北斗星上那标志性的五色大陆还有一点残留,甚至连是否为北斗星都无法确认。 甚至于,整个太空中,除去北斗和月亮,连一颗闪动的星星都没有。 本该繁星闪烁的星空,黑得极其纯粹。 举目望去,整个星空宛如一片深渊,唯有残破的北斗星还散发着淡淡的血光,与月亮相交之间,如同一颗有着惨白瞳孔的血眼。 在虚空的闪烁中,以及物质的模糊重影中,月亮的位置,以及北斗星的位置,都不断在一个巨大的范围内跳动着。 这可怖的白瞳血眼,就像是在不断眨着眼睛,眼球不断转动,以一种怨毒的目光搜索着世上的幸存者。 在那极其瘆人的注视下,方正心中明悟:“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战斗,北斗星被毁灭了,甚至这片星空也被毁灭了吗?” “不过,为什么这么模糊不清,还跳来跳去的?” 方正对比着每一帧看到的画面,立刻发现,每一次跳动中,还有那模糊重叠的景象里,北斗星与月亮的模样都并不相同,有着微妙的差别。 “我懂了……” 现在的自己,恐怕是进入了什么类似于平行时空,甚至于过去未来时空交叠之处的地方吧。 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场战争,也是某个平行时空或者过去未来之类的地方发生的。 不然的话,如果依旧待在九天十地中,遍布星空的符文海洋不该消失才对。 “可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方正感到困惑。 “是界海战舰出了问题,还是时间长河的修正力量,让我来到了不同的时空交叠处?” 他注视着这片浩瀚的死亡天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继续干些什么。 “至尊星云们,还能找到我吗?” 回归原地,看着自己视觉左上角的三维坐标数字,还有回忆着自己刚刚在那片战场中的坐标,同样都为:(0,0,0)。 方正明白,依靠坐标传送,大概是别想回去了。 目前为止,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后,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的坐标变化与一次的传送经历,让方正注意到,自己的坐标传送指令,是以自己的出生点为(0,0,0)基准点。 以这个基准点为中心向外,一个匀质空间内的三维坐标系。 虽然暂时还不确定,在遇到时空扭曲时,坐标会如何变化,但在来到刚才的战场与现在这里,这两个疑似平行时空的地方后,自己的初始坐标点,都被刷新了。 如果想要靠着坐标传送来回归曾经的时空,恐怕还得加上三维坐标之外的其他坐标,可传送指令又并不支持输入三维之外的坐标。 因此,短时间内,自己恐怕被落在这个世界了吧。 “这得怎么办?”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得用什么方法才能回到界海战舰?” 他有些为难。 来到这个世界后,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较为深刻的认知。 他的能力的确很离谱,随便放置一个方块,就是能凭空涌出能量的第1类永动机。 而自己,则是毫无限制的永动机。 只要愿意,一瞬间就能把圆周率,又或是任何一个无限数字全部输出,从而在一瞬间就能输出无限大的能量。 若是再算上创造模式的无敌防御力,方正完全称得上高攻高防,攻击与防御都是∞ 可除了攻击和防御,唯二的观察手段,就只有视觉和听觉,且都极其简陋,和根本看不到上限的攻击防御相比,实在过于不匹配。 没有神念元神之类的东西,就做不到像那些极道至尊一样,一念之间就可搜遍天地。 而这样的话,自己就难以在这里找到生命的痕迹。 打开物品栏,注视着其中的极道至尊生物桶。 只要自己随意的放置一下,就能以最低每秒120个,最高无上限的速度,制造出数不尽的新生极道至尊。 可他摇了摇头。“算了……” 极道至尊生物桶刷新出来的,大概率是拥有同样种族特征,但完全不同的新生个体。 要是在这种地方,将一个尽管强大无比,却依旧只是新生儿的存在创造出来,可太不负责任了。 飞向天空,在不断闪烁的重叠时空中,方正试图找到这片天地中的幸存者,可不管怎么找,都只有赤红的熔岩与毁灭性风暴,毫无半点生机可言。 注视着左上角不断变动的三维坐标,方正用短途坐标传送代替飞行,在这片赤红的大地上极速闪烁着。 “有人吗、有人吗……” 十万亿亿次重叠,媲美核弹爆炸能量的话语,同时爆发而出,在这如炼狱般的北斗星上一次次传播着。 方正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找到那些幸存的生命,但一无所获。 不断闪烁变动的模糊时空,就像是过滤网一样,将方正的吼声分摊到数不清的重叠时空之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方正只能尝试着吼出更多数量的话语,才能同时在这数不清的重叠时空中,形成同时存在的声浪。 不知是数十万,还是数千万甚至是数万亿重叠时空中,那布满尘埃与有毒气体的大气被可怖的冲击波震爆着,将这些话语传递给一片天地。 “这所有的北斗星,就没有生命还活着了吗?” 他又怀疑,是不是还有生命活着,但都不敢出来?又或者已经出来了,但在这种重叠的闪烁下,自己无法观察? “那就放点宝物啥的,看能不能吸引出来吧。” 方正又放置了海量的液体不朽物质方块。 只要有修士活着,应该抗拒不了这种诱惑才对。 可哪怕在那超高浓度的不朽物质弥漫在众多时空中,在那灵气的暴涨中,那些血红的岩浆都在与不朽物质混合,就连整颗星球都转化成了如同红宝石般的存在,也依旧没有半点生命的痕迹出现。 哪怕能发现那么一点点生命的痕迹,方正就能够依靠治疗药水,将其凭空复活,那样的话,应该就能了解发生了些什么,尝试了解现在的情况。 可完全没有。 望向那漆黑无比的星空,方正以传送指令栏进行移动。 可哪怕在每一帧中,以一亿光年的距离进行传送,尽可能的在一个较大的范围寻找,除去时空本身的微弱闪烁,依旧找不到半点发光星体的痕迹。 通常而言,以光速的速度来看,哪怕星空中的所有星星真的的被毁灭了,起码也要数以百亿年的岁月,才能让星空中所有的光芒消失才对。 但以如此广大的距离进行传送,依旧找不到半点星空的痕迹,真的就只能代表,这个不知多少个时空重叠的宇宙中,所有的一切恐怕都被毁灭了。 被那些强大的修士,以超越光速的手段将全部的一切通通毁灭了。 屹立在那纯黑的死寂星空中,方正想要放置方块都做不到,只能重新依照最初的坐标点回归了变成模糊红宝石般模样的北斗星。 观察着时空与物质的闪烁,方正数出了这些疑似不同时空交叠的物质,到底有多少种。 “1、2、3……” “已经抵达第35888份不同的场景了,而且这只是在我的观察下能够看到的闪烁,闪烁的频率很可能会更高。” “这大概意味着,有最少35888个北斗星,甚至于这么多的九天十地都已经毁灭了吧?” 注视着这片末日的景象,方正倒是并没有其他情绪。 如果外界不存在交互,方正也并不需要输出,无非就是不在输出答案而已。 等到重新有了交互,就能继续输出答案。 只不过,时间并没过多久,总共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后,不断闪烁的红宝石般大地,开始闪烁出一刹那的青山绿水,但尸骸遍地的景象。 在场景的闪烁中,方正再次消失,从这一片彻头彻尾的毁灭支流,进入了一个新的,拥有更多可能性的九天十地宇宙。 而在他消失后的片刻,无尽的极道法则锁链弥漫。 共计约七十八万亿,每个瞬间增加百亿,这重叠在一起,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九天十地宇宙群。 总算被隔绝在界壁之外的界海战舰中,那数不尽的极道至尊星云们,所重新锁定,将继续以可怖频率融合归一的时空给锚定了下来。 转瞬后,太阴神皇的身影站在红宝石溶液般的大地上,懊恼的叹了口气:“怎么又晚了一步……” “不!” “并非是我们晚了一步,而是本该就这样,我们只能晚到一步。”姬虚空站在他身旁,语气平淡的说道。 “哦?”太阴神皇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因为我看见了!” 他的虚空神瞳缓缓运转,目光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回溯到片刻之前的时空之中,注视着方正虚影在那虚无的时空长河里消散时的细微形态。 虚空神瞳,乃是虚空大帝所创《虚空经》中,后天修成的至高瞳术。 它没有许多瞳术对天地道痕的敏锐观察力,也没有像重瞳之光那样强大的对敌之法,但它唯一拥有的功能,却是对时空变化的极致敏锐性。 在这双神瞳之下,哪怕是数年前的一粒物质粒子、一点天地精气,对时空造成的微弱扰动。 哪怕这种扰动已经在无尽的真空能量大海的波动中近乎磨灭,虚空神瞳也能层层追溯而上,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地感知。 此刻,姬虚空这名个体燃烧着精血与寿命,燃烧着元神和道果,以一种奢侈到难以想象的方式,将虚空神瞳的力量推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与此同时,虚空大帝星云中的数百京虚空大帝们,也同步运转着虚空神瞳,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如同昆虫的复眼,又如同众多射线望远镜阵列同时观察,构造出一个庞大的干涉阵列。 通过这种方式,排除错误信息,消除观察过程中产生的干扰,还原出最清晰、最明了的时空变化。 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与计算,姬虚空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伸出手。 一股由数万名虚空大帝共同推动还原出的奇异时空波动,瞬间笼罩在他的手掌之上。 他的手掌变得虚幻起来,在明暗不定的光芒闪烁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辉。 太阴神皇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咦?这是……” 只见姬虚空的手掌慢慢伸出,却舞出了道道残影,年轻与苍老、光洁与染血、红润与苍白…… 一只又一只相似却又不相同的手掌,似乎同时叠加在一起,既同时存在,又仿佛同时都不存在。 他的手掌呈爪状,轻轻按在脚下的红宝石熔岩上,然后缓缓抓去。 就在这一刻,重重叠叠的虚影闪烁中,一只拼命挣扎的麻雀,竟然莫名其妙地被虚空大帝从那红宝石般的高温熔岩中抓了出来。 当姬虚空放开手,这只普通麻雀,在这温度极高的天地间,却啾啾叫着挣扎飞离,好似丝毫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它飞着飞着,身影在闪烁之间变得虚幻起来。 太阴神皇清晰地看到,它的身影也如同虚空大帝的手掌一样,变得层层叠叠,最后随着层叠的虚影逐渐散去,重新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虚空大帝的目光随着麻雀的消失而变得深邃,他沉吟片刻,指尖缓缓浮现出一个神秘的时空模型。 那是一幅由无数北斗星虚影构成的奇妙画面。 这些北斗星虚影从虚空中不断显现,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向着最中心的一个北斗星汇聚。 在汇聚的过程中,它们逐渐重叠,使得最中心的那个泡泡虚影越发凝实,仿佛是时空的焦点。 这无尽的泡泡虚影不断放大,最终将姬虚空与太阴神皇包裹其中。 两人站在最中心的北斗星之上,周围的一切场景在其他北斗星虚影的融合下,发生着微妙而奇妙的变化。 虚空大帝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根据我们的推演,现在的界海战舰,大概就处于这样的处境。” 他指向那些有着微妙不同的虚影,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明白了,时空支流会不断地分裂,造就一条又一条历史有着不同之处的时空长河。” 他挥手间,众多的北斗星虚影排列成一个庞大的树形图,从一个起点迸发出无数的分叉。 越是相近的分叉,这些北斗星虚影的模样就越接近。 然而,无论历史如何分裂,却始终可以不断向上追溯过去。庞大的树形图中,最后的枝桠开始逐渐重叠归一。 所有的枝桠带着所有的不同,最终全部重叠回归到了一个点,就好像时空之树携带着全部可能性的种子。 太阴神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在这样的重叠之中,理论上将会使得时空长河归一,全部的走向同时叠加?” 虚空大帝摇了摇头,再次伸手一点那所有可能性叠加的时空之种。 于是,那颗时空之种再次爆发开来,重新回归为不断生长出更多枝桠的树状图。 这一次,树状图微微蠕动着,好似一条万头蛇,每一个枝桠都像一根触手,一颗蛇头,充满了强大的活力。 这些不同的枝桠不断蠕动,生出细微的触手,将其他的枝桠捕捉、啃食,并互相争夺着活下去的机会,将对方化为自己的养料,让自己变得更加粗壮。 在两个不同枝桠的互相战斗中,败者会被吸收消化,而胜利者则会带着败者的一部分特征,继续昂首向前。 “按现在来看,时空长河本身,存在着生命力!” 虚空大帝的目光严肃,看着虚空中,回忆着自己曾经的一切记忆。“历史,是活着的!” “随着岁月的推进,不同的时空支流也在不断地争斗,不断地互相捕食,争夺唯一生存下去的机会!” 太阴神皇眉头紧锁,又回忆起了方正曾经说过的太阴圣皇。 如果说历史本身是活着的,那这也不难理解,曾经的太阴圣皇所在的历史,正是因为黑气的干扰,使现在的自己诞生。 “然而!”虚空大帝继续说道,“历史的确是活着的,不同的时空支流也应当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只能存在唯一的一个。” “当无穷的岁月流逝后,全部的时空支流应当会在无穷的厮杀中,只剩下最后的一条主流。但现在不一样。” 他再次伸手一挥,那蠕动如蛇般互相厮杀的树状图再次产生变化。一根枝桠外部进化出了一些坚硬的鳞片,这些鳞片所代表的,正是靠着方正的力量所造就的界海战舰。 这些坚硬的鳞片迅速膨胀起来,将那些柔弱的枝桠笼罩。 在鳞甲的保护下,尽管柔弱,却不再受到伤害,也不再需要与其他枝桠争斗中受伤与改变。 “界海战舰的强大,让我们得以强行锚定我们自己的历史,让历史不再因为时间的变动而随意变化。” 虚空大帝说道。“但这能保护的,只是我们的历史!” 那树状图中,在坚硬的鳞甲保护下,一根特立独行的枝桠继续向下生长着,哪怕周围不断有触手袭击,甚至源于过去的变动蔓延而来,却依旧巍然不动。 然而,当生长继续下去,鳞甲本身,也就是界海战舰的信息,已然被时间支流所复印。 紧挨着最初的界海战舰,所分裂而出的更多历史支流中,由于方正的力量,界海战舰的构成,那些极道至尊们并不存在过去,而是诞生就如此强大。 因此,在历史的变动中,界海战舰本身不变,而原本应该在其保护下巍然不动的历史,却被从复制的诞生之初,从一开始就改得面目全非。 那树状图中,一股黑气从下方冒出来,不断腐蚀着所有的枝桠。 当一个个分支时间长河中,那些原本靠着界海战舰的无限能源强行抵抗的黑气,却由于历史本身的复制没能复制mc按钮,使得无限能源消失。 那一个个失去抵抗黑气能力的界海战舰,只得拼死一搏跳向最初的支流。 于是,树状图开始断裂,一段段枝桠重新化作泡泡一样的北斗星虚影。 众多有着不同之处的北斗星虚影,外部却统一地笼罩着坚固的神铁。 在无限能源的支持下,原本不肯融为一体的界海战舰,其内部保护的那些九天十地,那些从一开始,历史就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宇宙,在没有力量支持下,却缓缓地融合着。 在这样的融合中,所有的历史叠加为一体,所有的可能缓缓崩塌为最终的结局。 “然而……”虚空大帝摇了摇头,“依靠着界海战舰的力量,在短暂的混乱后,我们依旧可以将那些有着不同历史的九天十地,统统重新稳固住。” “不同的九天十地要自发崩塌为唯一的时空,唯一的可能,我们却可以借助方正的力量,将那所有的时空,与界海战舰一样,强行注入力量,强行分割稳定下来。” “对我们而言,所有的时空支流,只有我们现在自己所处的支流是真实不虚之物。” “其他的所有,统统都是虚幻的可能,不实的伪物。” “我们的确可以通过注入力量,将这全部的虚幻,所有的伪物,统统在唯一的真实世界中凝聚出来……” 听到这里,太阴神皇叹了一句:“原来如此……我们皆在这‘真实’之中。” “但方正不同。我们的真实对他来说也是真实,但我们的虚幻,对他而言,同样也是真实。” “当一条条不同的时空支流合并,虚幻的历史,虚幻的可能不断被注入真实,时空本身也在产生着变动。” “我们随着时空的变化而变化,而方正却并不会这样。他依旧自行其道,始终留在‘原地’不动。” 虚空大帝点头赞同,全力运转着虚空神瞳秘法,注视着那无数重重叠叠的虚影。 “因此,方正道友,始终会在最‘浅层’,在那合并的最前线。只要我们依旧还是‘真实’,就绝对追不上‘虚幻’。” 太阴神皇打断了虚空大帝的叙述,问道:“所以,只有等到时空之流的合并全部完成,界海中没有新的界海战舰继续融合,方正才能重新回来是吧?” “按照现在的趋势,不断跳跃而来的界海战舰,什么时候才能暂时停止?方正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虚空大帝脸色不变:“时空是没有最小单位的,因此,方正的那一吼,理论上能够传递到所有的时空。”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又或是平行的时空支流。无论是上一秒还是下一秒,又或是上一秒的1%秒之前,1‰秒之前,1/10000秒之前……因此,理论上,这个数字会是‘无限’。” “是吗?”太阴神皇眉头一皱,却又重新舒缓开来,“既然说是理论,那么实际上呢?” 虚空大帝回答道:“实际上的话,情况很难说。如果是靠我们,依旧几乎不可能找到位于虚幻可能性的他。” “但还记得他的末影珍珠吗?但如果是方正自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可以将自己固定下来。” “所以说……”太阴神皇只感觉一阵蛋疼。 “按照这样的理论,理论上,方正一直都走在唯一的时空路径上,每时每刻,不可计数的时空支流都被他抛弃在后。” 看向虚空大帝,太阴神皇一拍脑袋。“我们也是如此?” 虚空大帝点了点头。“理论上,哪怕是现在的我们,现在这数不尽的界海战舰融为一体的状态,依旧在不断的被时空支流所复制。” “因此,我们的这条时空支流,也会随时被方正所远远抛下。” 脸色扭曲,太阴神皇再次一拍脑袋。“所以我才感觉蛋疼啊!” “这到底得是多大的数字啊!” 忽然间,一股莫名的震荡出现,太阴神皇与虚空大帝对视一眼。 提供给界海战舰群无限能源的按钮消失了,检测着那跨越时空的吼叫声,他们需要开始跳跃了。 第八十四章 追赶结束与时空战舰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而春风却带着几分和煦。 既有风景如画的美景,又有尸山血海的惨状,众多格格不入的场景,却同时存在于这座古城之中。 这里是生命古星北斗的北域,一个荒凉却又蕴含着惊人财富的地方。 遍地皆是沙石,荒芜之中难见草木,只有零星的绿洲点缀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 然而,在这片荒芜的地下深处,却潜藏着一种名为“源”的宝物,它吸引着无数修士甚至凡人在此长住。 此刻,呈现在方正面前的,是一座浩瀚的古城。 与城外的荒芜相比,城中本应是神山巍峨、大湖浩渺,苍劲的古木遍布,风景秀丽如画。 然而,如今这一切却被尸山血海、恶臭与蛆虫所占据,曾经的繁华与生机,如今只剩下了死亡与绝望。 “时空的闪烁停止了?”方正望着这片古城,心中疑惑。 与刚才不同,周围的一切不再发出高频率的闪烁,所有事物都变得模糊,众多不同状态同时迭加。 而如今,这里看起来还算正常,和之前他进入的那片战场一样。 这两者有什么共同点呢? 聆听着远处传来的沙哑哭嚎声,方正立刻明悟:“两者的共同之处,是都有生命存在吗……” 他立刻使用短途传送替代飞行,瞬间来到了哭嚎声的所在地,一栋位于城墙边缘的小楼房间中。 一名连话都不会说的幼小孩童,正坐在一地的血泊之中,紧紧地抱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子尸体。 那或许是他的母亲吧。 孩子的哭嚎声沙哑且微弱,脸颊凹陷枯黄,不知已经饿了多久。成人死去,只留婴孩,如果没有人照顾,这孩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看着这一幕,方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哀,同时怒火也在熊熊燃烧。 “到底是谁干了这些畜生事啊!” “如果这里真的是平行时空,难道是之前太阴们所说的黑暗动乱?” 疑惑与怒火交织,让方正想要立刻找到那些禁区至尊们,然后一口气把他们都吼死。 然而,当他看到那哭泣的孩子时,他又犹豫了。 自己的能力的确强大到看不到上限,无论是输出能力还是防御能力,都疑似为无限。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能力过于简陋,无法做到太过精确的操作。 如果真的去吼,他肯定能用无止境迭加的吼声将禁区至尊都给弄死,但不断扩散的余波,却会灭绝一片星空的所有生命。 他想要将这可怜的孩子抱起来安抚一下,但看了看自己的方块手,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支持这个动作。 方正立刻冷静下来,他立刻向着这孩子丢了几瓶治疗药水。 随着红色的螺旋烟雾消散,原本已经快要饿死的孩子,那沙哑的哭声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凹陷枯黄的脸颊也恢复了白嫩,完全恢复了最佳状态。 与此同时,那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却突然开始蠕动起来。 方正立刻意识到:“这小孩的妈妈没死透?” 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在那尸体上显现,点点阴风弥漫,让那腐烂的尸体不断地颤动,似乎随时要爬起来宣泄自己的怨恨。 那是一个母亲灵魂消散之前,残留在尸体之上的怨念与执念。 作为一个勉强化开苦海,只能引出一点神力的低级修士,柳云在生命精华被吸收、灵魂爆碎的情况下,本该很快就消散。 然而,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哪怕是那残留的执念,依旧算不上死透。 只是十几瓶治疗药水下去,那一点执念就极速地凭空滋长出灵魂,已经腐烂的尸体重生血肉。 下一刻,一名脏兮兮的年轻女子,就这么在地上爬了起来。 她先是发愣片刻,才惊呼一声:“我的孩子!”看着周围那粘稠的黑色血痂,她顾不得其他,只是一把将那幼童死死抱住,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来摸去。“唉?我不是死了吗?” 然后,她才发现了一旁空中的方块人形。“傀儡?” 心思转动间,她立刻抱着孩子扑通一下跪在肮脏的血泊之中,头磕得砰砰响:“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小女柳云永生难忘!” 沉默片刻,方正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名为柳云的女子抬起头,抹去脸上的血污,苦涩地摇了摇头。“前辈……我,我也不知道……” 回忆着记忆中最后的景象,她恍惚地说道:“我只是忽然间感到脏腑之间一阵剧痛,就看到我的躯体崩裂,生命精华爆体而出,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有些疑惑,自己的记忆没错的话,到底是如何被救活的? 或者说,自己现在真的还活着吗,而不是成为了一道怨魂? 可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如此真实,又让她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嗯一道怨魂。 尽管算不得踏入修行路,只是勉强化开苦海,但柳云一样有着超人的感官。 遍布在空气中的庞大血腥气与尸臭味,死寂的城市,蛆虫与苍蝇的蠕动声,还有灵台感应到的一股庞然怨念,让她立刻明白。 这座屹立在大地上数万年的古城,自己从小生长的家乡,恐怕早已经尸横遍野。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丈夫,他的父亲母亲,公公婆婆,亲朋好友们,到底怎么样了? 这座城市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究竟还有多少人活着? 沉默的思考中,柳云再次跪地,向着方正使劲地磕起头来,砰砰砰的响声中,就连额头都被磕裂。 鲜血流淌在面盆上,她语气中带着一股颤抖与奢望:“前辈,请救救我们,请救救再说城市中还活着的人!” “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报答您!一定会,一定会!不管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做牛做马,也绝对会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过了片刻之后,方正才开口说道:“我会救你们,我会尽可能救你们所有人,但你得收集他们的尸体或者怨念过来……” 柳云面带惊喜地抬头,立刻按照方正的吩咐,不断地将周围的尸体收集过来。 然后,方正再向着尸堆投掷治疗药水。 被救活之后的众多尸体们,也按照方正的吩咐,继续去搬运其他的尸体。 再找到一个稍微强一点,生前达到道宫境界的尸体并复活后,整个城市中,所有位于边缘区域的怨念,也都被修士依靠招魂仪式所迅速地全部集齐。 在治疗药水的强大效果下,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救活了城市里的上百万人。 但也有很多尸体并没有残留下怨念和执念,已经活不过来了。 在复活的众多修士们搜寻尸体的过程中,又找到了许多老者与孩童。 从老者们的口中了解到,这一场屠杀发生在三天前,伴随着一阵仙光扫过,一切就都没了。 曾经的亲人好友,曾经的繁华,通通都没了。 在这尸骸遍布的城市中,那些本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者们,在亲人死去的悲伤之中,不断地奔波着,去找寻那些亲人死去的孩童们,去照顾那些孩子们。 在最后,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出自道一圣地的仙台一重天大能林业也被复活后,目光中透露出无比的憎恨。 他向方正缓缓解释道:“这是一场收割!我道一圣地口口相传,在北斗的众多生命禁区中,沉睡着古代的极道至尊。” “他们沉睡万古,只为了等待成仙路的开启,当他们坚持不住时,便会解封,大肆吞食众生,用众生的生命精华来恢复自己的状态。” 众多历史久远的修炼圣地都有记载,成仙路即将在这一世开启。 然而,原本已经浮现于北斗的成仙路裂缝,却在三天前突然关闭,变得消失无踪。 之后,一场狂怒席卷了整个九天十地。 原本已经在缓缓苏醒,调整着各自状态备战成仙路的众多禁区至尊们,突然发现成仙路裂缝关闭,彻底消失了。 经过推演,他们愤怒地发现,等待了万古的踏入仙界的机会,莫名其妙地终结了。 本应向自九天十地靠近的仙界已经莫名消失,界壁之外变得一片模糊不清,成仙路也已经完全关闭。 他们想要继续等待可能的机会,就只能再次破封而出,大肆吞食众生,储备生命精华,等待那也许遥遥无期的下一次成仙路开启。 于是,他们纷纷破封而出,在一番乱战之后,开始了屠杀与收割,又重新回到了禁区之中沉睡。 “是吗……”方正沉默了。 他低声呢喃:“果然是这该死的黑暗动乱……” 如果这个时空与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时空相似,那么,那些极道至尊们,应当也是自己知晓的那些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正现在救人的举动就必须暂停了。 因为一旦被那些禁区发现,被榨干生命精华死去的人被凭空复活,这种离奇之事,肯定会迎来探寻。 尽管方正无所谓,却会导致那些被自己救活的人也重新遭劫。 又注视着脚下人群中,隐约的一些贪婪目光,方正也明白,这些人恐怕已经起了一些小心思。 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哪怕是小学生也能明白,自己凭空复活这些人的举动,必然会导致其中一些人渣想方设法地用这个情报去换取利益。 而且,尽管时空的闪烁暂时停止了几个小时,可现在的自己,到底还能在这个时空停留多久? 这也是个未知数。 方正明白,如果自己很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何时突然消失,至少要在这个时空留下一些能够挽回这些悲剧的力量。 他心中暗暗思索:“不!我必须尽快结束这种时空的不断变动才行!” “我需要继续复制出更多的至尊,尝试借助至尊星云与界海战舰的力量,将我停止下来。” 可虽然这样想,但方正依旧还是认为,在得到一个生命许可之前,将其复制或者制造出与其同种族的新生儿,是一种过于不负责任的行为。 可短时间内,也很难去找到那些自己熟悉的极道至尊残留的执念将其复活。 他又回忆起那些至尊曾告诉自己的话语:“极道帝兵是大帝生命的延续。” “既然是生命的延续,那应当也保持着相似的理念吧,我也可以相信你们吧!应该可以这样试试……” 方正不顾这座城市众多居民们与修士的挽留,立刻传送离开了这里。 他先是来到北斗的太空,试图找到自己唯一认识路的姜家,然后去找到其帝兵恒宇炉。 然而,他却失败了。 姜家所在的区域,只有一片庞大的废墟,不知是人死完了,还是已经逃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试试这样了。” 下一刻,他已然来到了荒凉无比、星空黯淡的宇宙边荒。 他在一颗陨星上,用基岩搭建水池,并放置了两桶经过反复压缩收取放置后,拥有超高密度,每秒钟能涌出可怖至极的万亿个太阴圣皇与太阳圣皇全部精血的精血方块。 极道帝兵,如果是作为生命的延续,那么,理应会对自己主人的精血有着足够的感应才对。 方正心中笃定。 如果能够靠着这种方法先召唤来帝兵,自己就与他们交流。 如果先一步引来了那些禁区至尊,自己就将方块收取,避免他们获得补充,然后试着一波吼,先将他们弄死一波再说。 如果是在这片暗淡无比的星空,余波应当不会波及到太多生命吧? 果然,在片刻之后,在整个宇宙的所有极道至尊们通通感应到如此庞大的生命精华,共同赶来之前,太阴圣皇的帝兵人皇印,太阳圣皇的帝兵太阳石塔,已经提前一步来到这里。 原本在三天前的黑暗动乱中遭到巨大损伤,兵器破碎,神祇几乎死去的太阴人皇印与太阳石塔,这两件帝兵哪怕是其主人复活,也得花费不少心血才能将其修复,施展秘法才能将其唤醒。 然而,足够庞大的精血,那散发出的庞大气息,在沉睡的兵中神祇感应中,简直就如一颗大日在耳边炸裂。 那漆黑的大印与散发太阳神火的白色石塔,撕裂着虚空,直接冲入了浩瀚的精血之中。 两件兵器的残破被精血之中同出一源的极道法则所极速修复,兵中神祇也清醒过来。 太阳石塔的神祇显现出太阳圣皇的身影,人皇印也同样显现出来太阴人皇的身影。 作为某种意义上生命的延续,帝兵的神祇,往往拥有着其主壮年时的形象。 轰!亿亿兆的话语重迭,一声轰然炸响,将方正想要说的一切,通通告诉了祂们。 太阴人皇印与太阳石塔,祂们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曾经方正见证的时空中发生的一切、源自历史中黑气的入侵、界海战舰的建立、疯狂暴涨的黑暗仙王、异样的时空变化…… 一切的一切,但凡是方正知晓的,通通都告诉给了祂们。 方正说道:“在下一次闪烁到来之前,我在这个时空可能待不了多久。” “我会先将你们复制足够多的数量,并给予你们足够多的按钮。” “然后我会给予你们足够复活太阴圣皇与太阳圣皇的治疗药水。之后,你们来尝试将我留在这片时空,如果成功了,或者失败了,你们再去找到太阴圣皇与太阳圣皇的残念遗留,然后去尝试复活他们。” “到时候,无论成功与否,这个时空的九天十地,就通通交给你们来保护了。” 两件帝兵立刻回答道:“我们明白了,那就开始吧!” 在众多极道至尊因为感受到庞大的精血气息赶来之前,第一秒钟,方正进行了60次收取与放置的循环。 在短短一秒钟后,两件极道帝兵的数量,暴涨为之前数量的2^60倍,达到2^61件。 第2秒,2^121件; 第3秒,2^181件; 第4秒,2^241件。 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时空存留多久,因此,方正干脆大胆一点,直接持续了10次循环,也就是达到了2^601。 这是一个庞大到骇人,远远超越了九天十地不知多少倍体量的可怖数字。 在众多极道至尊赶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半途中被庞大到难以计算的人皇印和太阳石塔给随手抹杀了。 在无尽的光芒闪动中,庞大的阴阳图笼罩了一片界海。 庞大无比的力量,强行击穿时空长河,尝试向着过去与未来笼罩而去。 祂们用自己的力量时刻锁定着方正,试图将他留在这片时空。 在此过程中,祂们也模仿着方正所叙述的界海战舰结构,以自身组建阵法,构建出了相似的界海战舰,并被方正放置了按钮。 尽管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继续向着下个时空进发,但方正也依旧在最后尝试救一下更多的人。 借助两件极道帝兵星云,将整个九天十地凝缩为一个小小的体型后,治疗药水的覆盖效果,就能直接覆盖整个宇宙。 在再次离开之前,方正一直不断地持续着投掷治疗药水的行动,尽可能地复活更多的生灵。 至于复活的这些生灵到底是好是坏,就留给极道帝兵星云去慢慢判定了。 然而,尝试留在这片时空的行动还是失败了。 哪怕到了如此恐怖的数量,两件极道帝兵,依旧做不到将方正拦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化作某种虚幻之影,莫名地消失在时空中。 人皇印和太阳石塔星云,只能面面相觑,感受着界海之中数量疯狂暴涨的黑暗仙王,只觉一阵头疼。 然后,当方正离开后的片刻,伴随着祂们探测到时间长河中的莫名震荡,界海中也开始疯狂震荡起来。 数之不尽,同样由人皇印与太阳石塔构成的界海战舰,也一同从其他的时空支流跃来。 并且紧随而来的,还有着由极道至尊星云们构成的界海战舰。 方正继续在不断合并的平行时空的九天十地宇宙中跳跃着,一个又一个…… 由于方正在离开之前,在桶中准备好了人皇印与太阳石塔,他在之后的每一个时空,都继续不断地放置这些帝兵,构建出一个又一个体量越来越庞大的界海战舰。 这些界海战舰靠着方正那一吼作为坐标,不断从各个时空支流中汇聚而来,其体量越发庞大、可怖。 终于,在时空闪烁中不断持续流浪了一天后,方正被一个横跨在时空长河中的庞然大物给拦截了下来。 一个,已经足以随意在不同的时间长河中遨游,时空的反噬力完全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无论过去未来,都能够随意的遨游过去的时空战舰! (时间有点不太够,等一会儿12点或者1:00左右还有一章,大概也就1000~2000字左右,把剩下的一点写完) 第八十五章 时空战舰轰杀准仙帝大军 方块人形仍在各个时空支流中不同的九天十地中漫步前行。 然而,本质上,他始终只在同一条时空支流中徘徊,只是其他时空之流不断与之交汇、融合,悄然改变了这条支流原本的轨迹。 在这漫长的一天里,方正所目睹的,唯有无尽的毁灭。 要么是九天十地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片黑暗的虚空。 要么是黑暗物质入侵完成,将整个世界变成黑暗进化者的养蛊场,众生沦为黑暗进化者,相互捕食,永无宁日。 要么是至尊之间发生大战,使得九天十地的生灵死伤惨重,百不存一。 每一个九天十地,似乎都陷入了毁灭的循环。 方正只能在这些破碎的宇宙中,不断放置出天文数字的极道帝兵星云,并给予祂们按钮,让它们自发构建界海战舰,去清扫那些黑暗与毁灭的力量。 尽管他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切,但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它们。 然而,在持续了一天的时空闪烁之后,方正终于被拦截了下来。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整片星空都被摧毁殆尽,只剩下黑暗虚空的时空中。 方正看着时空的高频闪烁,一边放置极道帝兵星云,一边叹息道:“又是一个被摧毁殆尽的世界……” “生命被完全毁灭的九天十地闪烁的格外厉害,生命越多,我能够存留的时间就越久。” “到底要第几次,我才能进入没有这种乱七八糟毁灭的时空?” “呦!”就在他叹气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正转过头去,看到太阴神皇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总算是逮住你了啊!” 方正愣住了。 “太阴神皇!这个时空应该没有你才对,这么说来,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他疑惑地问道。 “是啊,是我。”太阴神皇点了点头。 “至于怎么找到的……”他无奈地笑了笑,开始向方正讲述他们的经历。 “我们可是花费了好大功夫,好不容易才追了过来,你可别再乱跑了。” …… 此刻,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屹立其中。 它的体量大得恐怖无边,已经大到了远远超越整个界海不知多少倍的程度。 并且,还在无时无刻地继续暴涨。 每时每刻,源自其他时空支流,数量不等,但规模基本同等的时空战舰就跳跃而来。 基本上,在度过前期的片刻混乱之后,每一次,大致都有约100亿亿条全新时空支流的时空战舰跳跃而来。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远比之前更加离谱的指数爆炸。 如果以最开始的界海战舰为基础单位,那么—— 第1次:1 第2次:10^18 第3次:10^36 第4次:10^54 第5次:10^72 …… 在这浩荡的时间长河中,过去与未来都被无尽的黑暗物质所笼罩,只剩下一小段即将被彻底侵蚀,但依旧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时间支流。 在其中一条时空支流中,在那浩荡无边的时光浪花中,闪烁着无尽的时光碎片,显现出过去未来的强者之影。 向着遥远的过去望去,在那时间的波涛中,在那黑暗的笼罩中,有一名强者正缓缓走出。 他身穿黑色战甲,手拿染血战刀,面目模糊,笼罩在黑暗之中,散发出强横无比的气息。 他是一名几乎要达到仙帝之境的黑暗准仙帝。 时光波涛如水,浩瀚的时空碎片冲击着他的躯体,每一滴时光之水都蕴含着一段岁月。 仅仅一滴时光之水,就足以将万载岁月抹去,让一名强者被抹去一段岁月。 然而,无尽的时光浪花冲刷着,他的不灭之躯却丝毫未损,甚至连衣角都不曾飘荡半分。 他动了! 那个位于过去的生灵,强大的黑暗准仙帝迈出了步伐。 他笼罩于黑暗中的目光,看向了未来,看向了时空长河中耸立的那个庞然大物。 一步迈下,时光碎片飞舞,时空长河动荡不安。 隐约可见,他脚下的时空长河浮现出一副古老的岁月之景,在那蛮荒岁月中,一道脚印浮现在还未染成漆黑的界海之中,将一片残界硬生生踏出一道深深的黑色脚印。 那黑色的脚印,将无尽的黑气向着周围传播,成为一个新的时间长河污染点。 又是一步迈下,一副又一副古老的场景浮现而出,一步一岁月。 那道身影,竟然在从过去向着未来迈入! 这是在逆天! 这是已然迫不及待,不去等待时间的流逝,而是将岁月视作坦途,强行走向未来,要去扼杀未来的敌人! 然而,当他一步步迈向未来,手提滴血的战刀,锋锐的刀气割裂一片时空长河之时,一道光流却从未来轰击而来。 光流之上,缠绕着混杂一片,根本无法分清数量,庞大到笼罩时间长河和浩荡光流。 无穷无尽,数量庞大的法则锁链互相交织着,互相泯灭着。 没有什么奇妙的妙术,没有什么逆天的秘法,唯有最强横、最可怖、最纯粹的—— 力量!力量!力量! 真仙即可短暂观测甚至于踏足时空长河。 仙王绝顶,就能在时空长河上与过去未来的强者发生激烈战斗。 而仙王一道威压,即可将弱小的真仙镇压。 那么,需要多少个真仙强者,才能够抵抗仙王? 是10个?百个?千个?万个?千万亿个? 甚至于,来个10^100、10^1000? 强者与弱者的差距,的确很难用数量抹平。 可当数量足够庞大呢? 庞大到,仅仅单纯的重量,就足以将亿亿兆个强者给压死呢? 当数量达到这样的地步,强者与弱者的关系,已然开始被颠倒。 黑暗准仙帝手持滴血的战刀,周身符文涌动,准仙帝法则在燃烧。 他向着那喷涌而来的光流挥舞出足以斩灭一方界海中如仙界那般的大界,磨灭其中一切生机的一刀。 那刀身之上,缠绕着其过去岁月中斩杀的无数强敌精血与道则。 在这刀身上,加持了无穷大力,这是妙到巅峰,无与伦比的一刀。 然而,他就被一发炮击轰死了…… mc的按钮,是永动机,是能够视外界条件,给予充足能量的永动机。 无论一个结构体量有多大,不管理论上需要多庞大的能量,都能够让其直接以全功率启动。 哪怕这个结构的大小能够不断暴涨,能量始终会维持在理论上的极限满状态。 无论射出这一炮,需要花费时空战舰的多少能源,哪怕这一炮浪费无比,若有强者对其引导,已经足以对仙帝造成毁灭性杀伤。 可奢侈就奢侈吧,反正能量有的是,对时空战舰毫无影响。 喷涌的光流毫无阻碍地将浩瀚的时间长河整个笼罩,让那黑暗准仙帝无可躲避,挡无可挡,只能正面接受能量的冲刷。 然后,他被毫无阻碍的被冲死了。 光流的轰击轰在那位于过去的黑暗物质之中,不断刺激着其源源不断走出一个个黑暗准仙帝大军。 但,哪怕这理论上接近于修炼之路的尽头,一条修炼之道只能有少数几名准仙帝存在。 哪怕这样的存在,那黑暗物质都能够无限的拟态而出。 却依旧,通通的在那威力无止境暴涨,要多强有多强的炮击之下被冲死。 在时间长河的浪潮中,那耸立的庞然大物,那几乎占据了这条时空长河的时空战舰,正在不断地以炮击轰击着黑暗物质的笼罩,强行将其驱散,向着被占据的过去与未来蔓延而去。 或者更确切地说,这只是一个庞大存在延伸而出的触手,一个对黑暗进行试探的探测器而已。 这是在方正消失后一天里,由界海战舰升级而成的时空战舰! 足够庞大的力量可以扭曲时空。 然而,正如同方正曾经与太阴等人的对话中描述的那样,这个世界的时空,没有,或者说哪怕以极道至尊的力量,也完全无从察觉时空的最小尺度。 从而,一段时空本身,足以在无穷的分割之中,向着无限所逼近。 由方正所造就的界海战舰,在最开始,在不同时空支流的合并之中,体量变得越来越庞大。 方正的那一吼,本身的能量其实也就那样,但这吼断一截时空长河的波动,确切的让一股稳定的信号出现。 从而,这股信号就如同三维空间内出现的第4个方向一样,打破了时空长河的一种信息封闭性。 使得不同时空长河之中的存在,察觉到了时空长河之外的另外方向。 而时空没有最小单位,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时空本身会无止境地拆分下去,就像数学中的实数一样。 在1和2之间,存在着无限的实数; 在1与1.5之间,数字依旧是无限; 在1和1.1之间,1与1.01、1.001、1.0001、1.000……1之间,数字依旧为无限。 然而,这仅仅是理论上的推导。 太阴圣皇们在这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研究发现,历史并非是静止不变的,它是活的! 时间长河本身会互相蚕食、互相争斗。 理论上,任何时间点中都能分出绝对无限的时间支流,但这种理论被历史之间的互相蚕食所排除。 两条足够相似的时空长河,并不会分裂,而是会直接合并为一; 而有一定差异的时空长河,则会相互蚕食争斗,最终合并。 第八十六章 指数爆炸的拯救数量 只有当差异大到一定程度,难以互相蚕食完成时,才可能衍生出不同的支流。 但即使是这样的不同支流,也依旧会在缓慢地互相重合,最后只有一种可能能够幸存下来。 在方正的那一吼之下,作为信号,不同时空支流的界海战舰向着同一条支流进发。 不同的可能性之间,本该互相争夺唯一的生机,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然而,在按钮的无限能源支撑下,无论界海战舰的数量变得多么庞大,只要它们在接触的过程中确实有片刻之中被视为一体,其总体能量就能始终维持在满状态。 而庞大的能量,足够将时空本身扭曲,强行将不同的可能性并列而出,让虚幻的可能实体化。 于是,界海战舰的体量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暴涨着。 在最初,界海战舰还需要通过炮击,才能将黑气所造就的历史变化,以及从上游蔓延而来的时空变动抹除。 但随着体量的疯狂增加,在界海战舰诞生后的短短不到一个小时里,它就已经开始能够凭借不断从时空支流合并而来的庞大体量,完全无视过去的历史本身变动带来的时空浪潮。 当体量庞大到一定地步时,它就如同一块顽石、一块神铁,在时空的冲刷下不但巍然不动,还能通过喷涌无止境的能量,肆无忌惮地向着过去、向着未来航行,正式晋升为时空战舰! “在成就为时空战舰后,我们花费了不少时间,一路在时空长河中航行,不断接近你所在的时空支流,才总算来到了时空支流合并的最前沿,重新锁定了你。”太阴神皇说道。 方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下一刻,方正又突然问道:“如果现在的时空战舰已经能够航行于过去与未来,那么,你们是否已经能够看到不同时空支流的大致数量了呢?” 这个疑问,源于他在不同时空支流中漫步时升起的困惑。 界海战舰是在方正进入这个修仙世界后,经历了两次明显的时空变化后才开始借助方正的力量所造就形成的。 第一次是黑气从历史中入侵,导致太阴圣皇变成了太阴神皇; 第二次则是名为狠人大帝与无始大帝的两名至尊,被黑气背后的某种力量直接抹杀了过去身,从而消失不见。 在这两次变化中,尽管方正依然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但九天十地中的极道至尊们,却都在历史的波动中改变了记忆。 或者说,在历史的变动中,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经历过方正所知晓的那些事情。 这还是方正那每秒120帧的视觉所能看到、能察觉到的时空改变,那些他看不到的时空改变,到底又有多少呢? 从太阴神皇那里得知,就像那两次时空的改变一样,在今天一整天的不断跳跃中,方正自己本质上并没有不断地穿越到不同的平行时空支流。 而是不同时空支流的界海战舰,携带着从一开始就被改变了历史的不同九天十地宇宙,跳跃到了这里。 并在不同历史的融合之间,被界海战舰的庞大力量分隔,使其拥有独立性。 也就是说,在方正用自己的力量造就出界海战舰的同时,哪怕界海战舰本身能够依靠强大的力量强行阻碍属于自身的历史修正力。 从而让过去时间长河蔓延而来的浪潮被强行阻拦,让现在的一切不被篡改,但这样的阻拦却会直接造就出一条全新的时空支流。 在这条全新的支流中,历史从一开始就改变了。 哪怕界海战舰的构成,即那些极道至尊星云们因为没有过去,一开始就如此强大,所以他们尽管同样被时空的变化而改变,但依然强大。 只是相当于在那多出了一条,甚至不知多少条历史从一开始就被改变的时空支流中凭空出现。 这样的话,造就界海战舰,试图改变那些黑气所毁灭的一切,所改变的历史,真的有意义吗? 方正对太阴神皇喃喃着说道:“我造就一个时空支流的界海战舰,改变了一场黑气可能会引发的悲剧。” “然而,在与此同时,又会造就一条甚至不知多少条从一开始就引发了悲剧,一开始就被黑气引入毁灭之中的时空长河。” “拯救一个悲剧,又会造就数不清的悲剧;拯救了数不清的悲剧,继续造就出数量更加庞大的悲剧。” 那些时间长河支流在分裂中所造就的悲剧与毁灭,到底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在救一个人的过程中,必然会伤及无辜,伤害更多的人,而在尝试拯救那些更多的无辜之人过程中,又继续会造就出更多更多被伤害的人。 无论如何尝试拯救,始终有着数量更加庞大、更加可悲、没有任何反抗余地、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毁灭、注定了悲剧发生的时间长河被凭空造就。 这一切的一切,有意义吗? “所以呢?”太阴神皇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都不做吗?” 沉默片刻,方正却突然笑了起来,“当然不是。” “在我看过的中,这种电车难题还是挺多的。” “一个火车司机,在他面前的两条轨道上,都有人被绑在上面,无论行驶到哪一边,都必然有人被压死。” “到底要压在人多的一边还是人少的一边?如果两边的人一样多,又要用什么作为判定标准?” “如果压死了一边的人,火车司机到底算是犯法吗?另一边活下去的人会感谢他吗?被她压死的人会仇恨他吗?” “无论是人类方正所看过的动漫还是,都有挺多类似的情节。” “但!” “火车司机无论怎么做,他自己是没有错的。” “不管他选择哪一边,不管他压死了谁,他都是拯救了另一边的人。” “那些死去的,都不是他杀死的,让这群人来到火车轨道上的人才是凶手!” 方正的声音显得有些坚定:“我当然要选择全部去救!” “既然我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为什么不能全部救?” “时空支流的分裂,又不是我的错,关我屁事啊!” “我只是一个连思考都不存在,只是依照惯性输出答案的答录机而已!” “我表现出纠结,表现出释然,也只是答案输出的一部分罢了。” “在我的答案输出之中,在人类‘方正’带来的输出惯性下,答案又不会改变。” “如果拯救一个悲剧会造就两个悲剧,那就连那两个悲剧一起救!” “如果拯救那两个悲剧,会继续造就出十个悲剧,就连那十个悲剧一起救!” “拯救十个悲剧会造就一万个新的悲剧,就连那一个万个也一起救!” “无论拯救会造就多少莫名其妙、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的悲剧,只要通通救了不就行了?” “我的力量大概是无限的,而按照你的说法,时空支流的分裂数量本身,却并不一定是无限的。” “那就代表着,我的力量,足够完全笼罩整个时空支流的全部分裂。” 方正看向太阴神皇,问道:“你不是说,现在的时空战舰已经能够向着过去未来穿梭了吗?” “没错。”太阴神皇点头,“虽然消耗很大,需要对抗庞大的因果与时空反噬,但已经能够做到强行向过去未来延伸力量了。” 方正发出了笑声,“那么,我的治疗药水可以把哪怕只剩残念怨念的人给复活。” “虽然就连这些都已经消失的话,好像就复活不了了,但如果可以向着过去未来穿梭,就连治疗药水都不用了,直接穿梭过去把他们救起来就行了不是吗!” 方正歪了歪头,继续说道:“如果,在历史的变动中,时间长河不断分裂,那么,就比如方正正面察觉的第1次时间改变,导致了太阴圣皇变成太阴神皇。” “那在理论上,在一条较早的时间长河支流里,应当也存在一个太阴圣皇一开始就没有变成太阴神皇的历史。” “也就是说,时空战舰只要能够航行到那里,无论怎样的悲剧,无论是哪一条时间长河中逝去的人,甚至于被时间改变,从而一开始就没有诞生的生命,通通都应该能够在更遥远的时空支流中找到。” “太阴圣皇吗……”太阴神皇的眉头轻皱又舒缓,随后也笑了笑。“尽管我就是我,但如果真的能找到那家伙,我也要和他把酒言欢一番。” “在时空战舰能够航行不同支流的现在,我们终将会遇到在不同的支流之中,拥有不同的经历、性格大变、拥有截然不同人生理想的另一个自己。” “不知那时,会有些什么有趣的变化。” “不过……”太阴神皇笑了笑,但随后面色重新严肃起来,提醒道: “方正,或许你的力量真的是无限,你也真的可以那样做。” “但现在,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你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现在,恐怕得先面临一个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了!” “哦?那是什么” 太阴神皇面色严肃,吐出一句话:“时间长河的干涸!” 第八十七章 笼罩在未来的恶意 “时间长河的干涸?”方正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禁追问。 太阴神皇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你还是亲自来看看吧。” 轰然一声巨响,太阴神皇一刀挥出,时空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裂口,时间长河的景象豁然浮现。 太阴神皇紧紧注视着时间长河上下游,那笼罩一切的黑暗,带着方正漫步于时光之上,跨越了过去。 一步即是一段岁月,在这浩荡的时光长河中,光阴碎片如雪花般飞舞。 然而,太阴神皇却如磐石般不为所动。 借助着此刻体量已经大的不可思议的时空战舰之力的保护,无论是何种时空反噬力量,还是因果纠缠,都已经无法再对其构成丝毫阻拦。 脚踏着光阴碎片,他们很快来到了那蠕动着无尽黑暗物质的黑暗领域边缘,并向着时间长河中一段濒临黑暗领域边缘的岁月坠去。 在进入那一段岁月之前,太阴神皇提醒道:“方正,注意,接下来你看到的,是一段发生在未来的时间长河末端,我们正在尝试进行改变的历史。” “无论你接下来看到了些什么,都不需要惊慌愤怒,我们已经在进行改变,我们迫切地将你寻回,也是为了将这一切通通改变。” 方正点头:“我明白了。” …… 时间:距北斗星域成仙路开启约100万年后,距离黑气领域的边界线之处。 地点:九天十地宇宙,一颗处于末法时代,灵气绝迹,被称为蓝星的星球上。 招聘会结束的路上,风凌飞一脸疲惫麻木,脸色枯黄,还带着两个黑眼圈,脚步虚浮,仿佛置身云端,艰难地向前挪动。 “唉,这一次肯定又失败了……”他目光无神地望着天空,焦躁与后悔如同汹涌的潮水,早已将他的身心淹没。 最近几年,全世界各个国家频繁发生摩擦,经济形势也变得极为严峻,找工作越来越困难。 风凌飞原本作为企业高管的父母,在最近双双失业了,父亲天天在家酗酒,而母亲则是不知跑去了哪里。 原本每个月都足够让他吃喝玩乐享受生活的生活费,一下子因为家中的变故,暴跌到了只能吃食堂饭菜果腹的地步。 哪怕是风凌飞这种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在条件较为简单的招聘会上,他还不能找到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 等到招聘会结束,自己毕业,或者说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再去社会上寻找,能找到满意工作的概率只会更加微乎其微。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这群该死的公司,我这么优秀的人才,他们居然都不肯招聘,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早点给我倒闭吧!” 而走在他一旁的同学王伟,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零食,看着风凌飞那副行尸走肉,嘴里还嘟嘟囔囔咒骂的模样,不屑地笑了起来。 他那重达四百多斤的身体,浑身肥肉在笑容中颤动着,如同一滩肉浪翻滚。 “蠢货,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才知道找工作难了,当初你天天在网吧通宵,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可没见你考虑过半点未来的模样哦!”王伟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听着那可恶的嘲笑,风凌飞那双无神的死鱼眼直直瞪了过来。 死鱼眼紧盯着那张满面油光,还长满痘痘的肥脸,风凌飞心里一股妒火腾地升起。 他破口大骂道:“该死的家伙,就你也敢嘲笑我?我可是凭本事考进这所学校的,你要不是仗着你那个肥猪老爸的钱,你算个什么东西?” “呵!”听着他的咒骂,王伟却是嘴角一勾,狠狠伸了个懒腰,抖动着一身的肥膘,炫耀着身上的名牌。 “你这废物也知道自己是考进来的啊?考进来后天天熬夜打游戏,现在毕业证都拿不到了,还能怪我喽?” “我就是有钱怎么了?我爹有钱送我进来,有钱让我吃喝嫖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穷鬼简直笑死我!你能和我走在一条路上,也就只有在学校里了,等毕业了,你连我的脚底板都舔不着,乖乖去捡垃圾吧!哈哈哈哈哈!!!” “哦,是吗……”脾气本就暴躁的风凌飞听着这肥猪的嘲笑,脸色涨得通红,脸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般凸起。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一拳向着那流淌肥油的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下贱的穷鬼,居然敢打我?” 王伟先是一愣,再接着暴怒起来,直接将风凌飞一把抱住。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敢打我?我要让你死啊!” 凭借着自己庞大的体重,王伟将风凌飞压在地上,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不放,双眼通红,将其脖子捏的嘎吱做响,脸被憋得青紫。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王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然而,那肥胖的身体,在双眼被活活挖碎的痛苦下,却并没有按照常理去松开掐住脖子的手,去捂住自己的伤口,而是爆发出一股出乎意料的狠劲。 一种前所未有,此生未觉的美味在味蕾上绽放。 一抹愉悦的笑容,不自觉地在他的嘴角勾起。 他完全忽略了眼睛被活活挖出的痛苦。 而风凌飞,也同样在暴怒与生死危机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双手成爪,强行掐入那滑腻的肥肉之中,硬生生撕下一块块肥肉。 两个原本虽算不上好友,但也是经常玩耍的狐朋狗友的家伙,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口角之中,却莫名其妙的突然演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野兽厮杀。 砰! 突然间,在两者厮杀的起劲之时,一声闷响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一摊赤裸的烂肉瘫在地上,鲜血溅得到处都是,那碎裂的头骨上,绝望而怨恨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楼上的几名人影。 而不远处的几名路人,却并未因此害人的场景逃离,而是兴致勃勃的冲上前来围观着那坨烂肉,窃窃私语着。 有路人面带厌恶,紧紧盯着那滩烂肉咒骂着:“这是第几个了啊,真是一些该死的家伙,要死回家去死啊,要是死多了影响招聘会,我找不到工作谁负责啊!” 另一名路人也舔着嘴角,面带遗憾的摇了摇头:“这就死了?真浪费啊!” 突然间,一名闻声赶来的男子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号啕大哭起来。 “小琴啊,我的小琴啊!啊啊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你怎么就死了啊……” 他抱着尸体,看着尸体身上那些肮脏不堪的伤痕,双眼通红。 他口中的悲鸣迅速变成怒吼。“小琴啊!我的小琴!你这该死的东西,怎么敢给我戴帽子啊!” “嘻嘻嘻嘻嘻……”怒吼又突然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笑。 他看着那张绝望怨恨表情死去的脸庞,脸上转换成深情无比的表情,轻轻向着眼角的血泪吻了上去。 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如同野兽一般,在地上蠕动起来…… 当十几个路人也开始在短暂的惊恐后,面带兴奋的笑容,一同冲上前叠成肉山之时,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重卡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将肉山整个撞碎,反复地碾压着。 “哈哈哈哈哈!!!”副驾驶上放着病危通知单的司机放肆地大笑着。 他双目血红,聆听着那些惨叫与笑声,享受着生命最后的杀戮快感,“死吧!死吧!通通都给我陪葬吧!凭什么我这么年轻就得脑瘤,凭什么你们还能活!死吧!死吧!通通都去死吧!” 砰! 砰!砰!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异响,一个面上狰狞恐怖,刚刚被活活撕下脸皮的男子,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敏捷与力量,追上了反复冲撞的卡车,并用血肉模糊的拳头强行打烂了玻璃窗。 名为风凌飞的男子,在那极致的暴怒情绪与死亡的逼迫下,引发了某种潜藏在他肉身中的力量。 一丝隐约透出金色的气血笼罩周身,让他活活手撕了那咀嚼着他血肉的王伟。 又紧接着,他又盯上了卡车,将其中那癫狂大笑的家伙拖了出来,活活用拳头,将其打成了一地的肉酱。 “哈……”风凌飞看着一地的血腥,感受着浑身的痛苦,还有身上突然迸发,并迅速增强的某种力量,癫狂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力量!力量在我身上浮现了!” 又看着卡车刚刚碾压而过,在惨叫中交杂着愉悦的大笑,并继续拖着残缺的身体,扑向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中疯狂蠕动的家伙们。 风凌飞那狰狞可怖的无皮血面上的狂笑一下子绷不住了,面容失神了刹那后,才重新浮现一抹恶意的狞笑。 他抛开手中那滩肉酱,脚踏大地,劲力迸发,以极度恐怖的速度冲了上去。 短短数十秒,他目之所及的所有活人,就被他宣泄着自己所获得的力量,通通活活撕碎。 伴随着持续的屠杀,一种奇妙的本能,一种特殊的感悟在他心中浮现。 他以一种灵魂中迸发的不可思议本能,以一种模糊的感应,强行支配运转着体内那微薄至极的气血之力,以哪怕是仙台修士也会目瞪口呆的手法,强行掠夺着那些尸体的气血。 他的力量不断增长着,体内隐约间浮现出一抹浑浊不堪,却迅速被净化的金色气血。 “力量!我还要更强的力量!”他感受着身体的一种饥渴,开始本能地以气血增强感官,如同猛兽狩猎一样,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前去对所能找到的所有人类进行猎杀。 而在这同一天中,整个蓝星,几乎所有的城市,所有的人口聚集地,通通爆发出了类似的情况。 不管多么细微的负面情绪,都开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两个陌生人之间,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一点小口角,在这一天,通通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死斗。 两个情侣之间,忘给礼物之类的小事产生的一点小小情绪,在这一天,通通引发为了情杀。 原本,每一个人都曾想过,但因为道德因为理智,全部被埋藏在心底的一些丑恶想法,在这一天,那些理智那些道德,不再起效。 无论多么丑恶的想法,无论后果如何,通通被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 在这末法时代,连天地精气都几乎为无,理论上根本不能修炼的蓝星上。 仅仅这一天时间,整颗星球上,便出现了足足数百万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本能,在没有任何修炼法的情况下,强行抵达了轮海境界战力的存在。 然而,他们并非黑暗进化者! 他们完全没有沾染所谓的黑暗物质! 在这一天,太阴神皇携方正一同来到了时间长河的尽头,站在那被黑暗物质领域所占据的临界点上。 他们静静注视着整个九天十地中所爆发的一个个离谱事件。 这一天,整个九天十地的所有智慧生命,乃至所有的动物和植物,统统在这一天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至极的恶意,一种纯粹的自灭本能,仿佛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黑暗本能,不仅毁灭他人,也同样毁灭自己。 这种恶意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世界,将一切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在方正注视下,那颗名为蓝星的星球上,所有的人类并没什么有修炼法,也没有什么天地精气可以吸收。 然而,他们却凭借着极致的恶意,凭借着这股恶意所推动的非凡本能,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简直堪称离谱的超凡层次。 第八十八章 可能性的干涸 一个个强者在恶意的厮杀中疯狂崛起,他们的表现,让人完全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夸张。 方正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短短一天时间不到,在没有天地精气、没有任何修炼法的情况下,那名为风凌飞的男子,在那股堪称莫名其妙的恶意推动下,竟然在身体素质连轮海境界都比不上的情况下,就就屠杀了超过三亿人! 虽然自己看不懂,但在太阴神皇的解说下,方正得知,那些身体素质理应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连最低的轮海境界肉身强度都达不到的疯子们。 依靠着挥拳、舞动,以及一点微薄的血气,竟然就能够扰动大气,造就出将一个个城市毁灭的大气风暴! 这些莫名其妙的疯子,的确没有什么天地精气可以吸收,只能靠着各种方式吸收一点微薄的血气,但他们却依旧在用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疯狂地变强。 短短一天之内,他们就用那一点点微薄的血气,开发出了运用电力的修炼法、运用动能的修炼法、运用热能,应用光能的修炼法。 在短短一天中,整颗星球数以百万计的这种疯子在疯狂厮杀中崛起,变强。 然后继续厮杀。 而蓝星上最后的胜利者,那名为风凌飞的男人,依靠一点微薄至极的气血,一点大概只有轮海境界1/10都不到的气血, 就用某种连太阴神皇都称自己看不懂的方式干涉了时空,将常规物质逆转为了反物质。 借助正反物质泯灭为能源,开发了全新的修炼法,并在大战中,击杀了剩下的所有恶意者,崩碎了整个星球,向着宇宙深空中其他的恶意者杀去。 他们体内根本就没有黑暗物质根本不是什么依靠黑暗物质变强的黑暗进化者,不是那种必须互相吞噬、获取能量才能进化变强的存在。 他们是某种更加离谱、更加超凡的诡异东西。 尽管太阴神皇已经劝告过,但方正实在于心不忍,尝试过使用牛奶来去除异常状态。 可是,连能去除所有异常状态的牛奶,都不能让那些疯狂爆发的恶意消失。 这意味着,至少在牛奶的判定中,那些疯狂的智慧生命们,他们那爆发出的非凡恶意,以及在恶意推动下莫名其妙的种种行为,并非受到了什么影响而造就的异常现象。 在方正的注视下,在短短一天,在整个宇宙同时爆发的恶意下,这处于未来的整个九天十地宇宙,在一场参与者疯狂飙升强度的大战中毁灭殆尽。 哪怕是时空战舰的力量爆发,在方正面前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依旧无济于事。 在时空战舰的力量未曾干涉之前,这种莫名的恶意好歹还保持着一点逻辑性,只是推动着所有的智慧生命,以不可思议的毁灭本能,以不可思议的手段爆发出互相残杀、互相自灭的力量。 但当时空战舰的力量强行干涉之时,当足够庞大的力量强行阻碍这些毁灭他人与自灭的现象发生之时…… 连逻辑都不需要了,连过程都不需要了。 那些原本只是在莫名恶意推动下,莫名其妙就变得强到离谱的恶意者们,不再遵循逻辑,不再遵循变强的过程。 视时空战舰的干涉力量不同,他们原地凭空在被干涉的下一个瞬间,甚至于上一个瞬间,成为一个个行走在不同修炼道路的仙王级别存在、准仙帝级别存在,甚至于修炼路尽头的仙帝级别存在…… 无论时空战舰轰出多少力量,毁灭多少个凭空成就的准仙帝甚至于仙帝级存在,他们又会凭空复活,凭空变得更强,数量凭空变得更多,始终维持着强于时空战舰一线之力。 尽管在时空战舰足够强大的干涉下,勉强能够将这种现象尽可能推移向未来,但始终无法超过一条线,那就是黑暗物质领域所占据的界限。 那段岁月一旦临近黑暗物质领域的笼罩,如果没有过程缓冲,如果强行将那段岁月维持正常,就如弹簧一般,爆发出越发恐怖的恶意。 那始终遇强则强的恶意,始终维持着一种缓慢的推进,将这所有时空支流长河的最末端,彻底吞没,彻底毁灭的力量幅度。 而在那时间的尽头,方正亲眼看到,那莫名爆发的恶意,在整个宇宙的毁灭中,凝聚成为了一种让方正熟悉的东西—— 黑暗物质! 在彻底接近最后的时间界限之前,时空战舰的力量爆发,方正和太阴神皇重新脱离了这片属于未来的时空,回到了时间长河上。 紧接着,依靠时空战舰的力量,两人又不断地进入一条又一条时空支流的末端,那黑暗领域的界限之处,观看着一条条历史到底是如何在那绝对的恶意下毁灭的。 且没有例外。 …… 太阴神皇说道:“接下来,我们前往的是过去,是时间长河的上游。” 脚踏光阴逆流而上,方正与太阴神皇来到了时间长河的上游,来到了被黑暗物质阻断的过去,向着时间长河之内坠落。 “这是哪里?”除去面前的太阴神皇,方正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目之所及的一切,就唯有虚无,只有虚无。 太阴神皇身上的时空战舰之力爆发,重新将两人从虚无中拔回到时间长河之上。 方正疑惑道:“我们刚才不是应该落在时间长河中吗?为什么我们刚才又是从黑暗物质之中脱离出来?” 太阴神皇指着面前那片黑暗说道:“因为黑暗物质占据时间上游后,所造就的毁灭就是虚无。” 方正满心疑惑,但太阴神皇只是摇了摇头,再次带着方正迈入更下一截的时间长河之中。 轰轰轰……在这里,唯有战争,唯有轰击。 时空战舰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暴涨的一半力量,全部都在这里。 笼罩天地,笼罩界海,笼罩一切,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物质,永无止境地凝聚出黑暗准仙帝为兵,黑暗仙帝为将。 且数量几乎无止境地增长着,与时空战舰的力量达成拉锯,并不断地向下游时空缓慢推进。 当这样的推进完成,这一节时空长河,就会被彻底毁灭为虚无。 太阴神皇说道:“还记得你所看到的九天十地被入侵的景象吗?” “黑暗物质的入侵,以一段岁月为轮回,一次又一次地将所有的智慧生命转化为黑暗进化者,并由黑暗进化者将所有众生毁灭。” “最后,那一段失去了过去的岁月,就会被毁灭,而在破灭中崛起,于死寂中复苏,一段新的岁月会重新衍生。” “但又紧接着,黑暗物质再次在时空源头入侵而来,将一切拖入毁灭之中,再度将黑暗蔓延,再度将时间长河的一截毁灭。” 注视着方正的沉默,太阴神皇说道:“这就是我们发现的时空的干涸现象。” “黑暗物质笼罩了时间长河的过去与未来,毁灭占据了时间长河和所有的分支走向。” “时间长河的过去被彻底隔断,成为了无根之源,虚无正在向下不断蔓延。” “而时间长河的未来,在这浩荡的时间长河之上,通往未来的全部可能,通通都被收束为了绝对的恶意,绝对的毁灭。” “且没有任何例外……” 最后,太阴神皇严肃的说道:“我们所发现的时间长河逐渐干涸,并非是什么类似湖水干涸之类的东西。” “而是时间可能性本身被占据,一切的可能性皆被毁灭占据,是时间可能性被穷尽,不再拥有更多支流,不再拥有更多可能的干涸!” “我们的时间长河,我们的时空战舰所能触及的所有,皆在干涸之中。” “我们并非时间的主干,而是时间的支流。” “一截,已经被黑暗物质所彻底笼罩,彻底穷尽全部可能的断流!” 第八十九章 时空之源 在那遥远的过去,方正凝视着那些曾经被黑暗物质侵蚀的生命们。 他们在黑暗的侵蚀下逐渐沦为黑暗进化者,最终陷入毁灭的深渊,一次次被重塑生命起源,却始终无法摆脱黑暗物质的感染。 而在那未知的未来,方正目睹着那些被恶意充斥的存在。 他们如同被疯狂驱使的恶魔,以绝对的恶意推动着自己和他人走向毁灭,仿佛在无尽的癫狂中寻找着某种解脱。 若是曾经的过去注定要被改写,那么他们的诞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若是未来必定要被毁灭,那么他们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的悲伤、愤怒、爱恨情仇,他们的一切,都在时间的频繁变动中被随意改写,被肆意毁灭。 对于黑暗物质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来说,这些生命的存在算是什么? 难道只是一种微不足道,虫子的哀嚎吗? 沉默了片刻,方正深深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过去被毁灭,未来被毁灭……当黑暗物质的毁灭逐渐拉近,整条时间长河本身,会越来越短,越来越接近于虚无。” “直到最后,过去的毁灭与未来的毁灭彻底相连,黑暗物质将笼罩一切,覆灭所有,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那么,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方正心中有了答案—— 那就自己来成为全新的源头吧! 他屹立在时空长河之上,注视着那浩瀚的时间波涛。 方正拿出铁桶,轻轻点击,顿时,一个呈现方块状的时间长河之水被整个收取。 霎时间,时间长河之中产生了一股剧烈的震荡。 被这块方块形时间长河之水所代表的一整个无人的星域中,一段岁月、一段空间,整体归为虚无。 紧接着,在时间长河因此产生动荡之前,方正再次向着时空长河同样的位置点击放置。 一个涌动的时间长河之水的无限之源泉就此填补了回去,一个无限之源就此诞生! 一段岁月,就此无止尽地流出,融入那浩瀚的时间长河之内,一股股波涛因此而生。 太阴神皇注视着这一幕,面色无奈地按着额头,无语地说道:“时间长河可不是什么液体啊!” “你连这种鬼东西都能收取?也太离谱了点吧!” 但尽管无语,太阴神皇看着那顺流而下、无限涌出的时空源点方块,面色却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悲哀,轻轻摇了摇头。 他打出一道法印,时空战舰的力量随之而来。 将这条时空支流中那无限涌出时空的时空源点的一切变动,就像方正用于和他们交流的方法一样,转化为一股压缩凝聚的“声音”,并一次性爆发而出。 于是,方正听到了声音,得知了这条时空支流中,因为自己放置时空源点后所造就的一切变化—— 时间:北斗成仙路开始前八十万年。 地点:永恒星域附近。 永恒星域是一个修行与科技结合、极度强大的星域。 强大的炼器手段让一些原本需要强大修士才能炼制的法宝被普及,一些弱者也能够借此遨游星空。 此刻,在永恒星域附近,一艘处在光学和神念隐形之中、通体遍布补丁、显得破破烂烂的圣人级飞船正在一片陨石带中左摇右晃,将一颗颗零落的陨石撞爆成朵朵烟火,仿佛一个喝了酒的疯汉。 战舰的驾驶舱内,劲爆的道音响彻。 种种仙灵异像飞舞着,一群衣着暴露不堪、面目绝色的船员兼职女仆正舞动着劲爆的艳舞。 她们的舞姿充满了诱惑,而在这群女仆中间,一名显得格格不入的邋遢大汉正站在舞台中央,以众多女仆为伴舞,跳着不堪入目的动作。 “嗷呜!”他发出难听的嚎叫,声音在战舰中回荡。 “今天真是好日子,好日子啊!” 邋遢大汉王科是一名星空探险家,或者也可以叫星空垃圾佬。 他以在星空中各种废船、遗迹中探险捡垃圾为生。 不久前,他从一处古老废墟中意外得到一块不灭辉石。 此刻,他感受着轮海中那稀世神料散发的奇妙道韵,元神都有些晕乎乎的。 因为,那可是不灭辉石啊! 那可是永恒星域无数修士心目中的至宝,终极进化液的一味重要主材料之一。 只要回到永恒星域,卖掉这块神料,一笔庞大到他难以想象、超越他此生甚至祖宗十八代千倍万倍积蓄的信用点数,就会滚滚而来,流入他的信用卡。 他畅想着接下来的未来,嘴角不禁咧开:“嘿嘿嘿,卖了这块宝贝,我祖上传下来的圣级飞船,也能大修一番了。” “说不定还能找到顶级炼器师,重新添加顶级材料,祭炼升级成圣人王级飞船呢!” “再兑换一批极品进化液和修炼物资,老子找个地方闭关,要是运气好突破仙台境界,以后喝进化液,喝一瓶倒一瓶,分分钟迎娶大公司女总裁,走上人生巅峰!” 光是想到这些场景,他嘴角的哈喇子已经抑制不住,哗啦哗啦地淌了下来。 在这种畅想中,他猛地一把拉住身旁舞动的女船员,一脸深情地吻了上去。 “咦!”女船员停下了舞姿,一脸嫌弃地避开了那口水之吻。“老板,咱们签订的合同里,只是船员,可没有特殊服务,得加钱才行!” 她又搓了搓手指。“还有,老板,这次一出航就是六年之久,你拖欠了我们三年的工资,这次是不是也该发了啊!” “哈?”王科脑中的畅想被打断,有些发愣,立刻开始恼羞成怒起来,狠狠一巴掌掐在女仆身上,在其惊叫之中,大力地揉捏着。 “大爷我有的是钱!这次回去,不但给你们发齐三年的工资,还要每人再发十年工资作为奖金!” 他伸出十根手指,再次高声喊道:“这可是十年!我用道誓保证,一次发齐!还不赶紧的让大爷我开心开心!” 女船员们这才面露妩媚的笑意继续跳得更加起劲,还深情地吻了上去。 可突然间,战舰内部一阵动荡。 王科面色一凝,神念接收到战舰神祇的通知,一把推开身上的船员,大声怒吼: “全员开始作战!有敌袭!踏马的哪个不长眼的星盗敢抢到老子王科头上来了!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面色迅速冷静下来,神念借助战舰的加持,沿着攻击的轨迹,找到了位于三光秒外发起攻击的血色舰船。 死死地盯着那血色舰船上的骷髅符号,他眉头紧锁低声咒骂着:“踏马的,是血骷髅星盗团!这群该死的人渣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盯上我了?” 注视着自己轮海中的不灭辉石,他脸色很不好看。 “传闻血骷髅星盗团里,有一只仙三斩道境界的寻宝鼠,难道是真的吗?” 第九十章 一段时空 “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面色冰冷,神念在舰船中回荡着: “所有人,对面是血骷髅,他们从来不会留下俘虏,现在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立刻开始血祭战舰神祇,只有让其神祇复苏,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不用惧怕本源受损,这次过后,我以道誓保证,会给你们每人兑换一次高级治疗舱的治愈机会,之后还要每人一次多发满30年……不!60年的奖金!” 在冰冷如机械般的指挥下,全船的船员有条不紊地对战舰进行血祭,刺激着圣人战舰那老朽残破的舰体中,那些暗淡的符文明亮起来,催动着战舰神祇开始复苏。 然而,在耗尽几乎一半的神力,破烂的圣人战舰轰出圣人级全盛一击之后,血骷髅舰队却并未受到多少损伤。 “踏马的!该死!” 王科脸色阴沉难看。 “竟然还不肯退,看来传言确实是真的了,他们的确盯上了我的宝贝,不可能退走了。” 感受着战舰的动力炉中剩余的神力,他明白:“激发战舰神祇全力一击没能造成损伤,神力储备也只剩一半,不能再拖了!” “血骷髅星盗团最善于追击猎杀,我的老战舰常规航行没有他们快,哪怕是空间跳跃,也一定会被他们按照时空坐标追击。” “回到永恒星域之前,我必然会被他们追上!” “现在只有通过时空扭曲地带进行随机跳跃,才有可能逃脱他们了,可这种随机跳跃危险性极大,很可能迷失在虚空之中……” 王科瞳孔闪烁间,猛然凝聚,脸色露出凶狠的表情。 “拼了!想要抢老子的宝贝,怎么可能让给你们!就算是真的迷失在虚空之中,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也不可能把宝贝留给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种!” 他冷静下来注视星图。“这片星域,最大的时空扭曲点在哪里?” 时空是平滑的,在常规的时空跳跃中,就像是踏过会留下脚印一样,往往会留下能够被追寻的痕迹。 只有在时空发生剧烈扭曲的区域,比如快速移动的大质量天体,如大日或归墟之类的危险地带,才能借助时空本身的剧烈扭曲,达成一种危险极大,难以精准定位坐标,无法确认到底能跳跃到哪里,也同样难以追寻的虚空跳跃。 锁定了星图中的一颗流浪大日,王科消耗战舰储备的神力,立刻开始激活舰内的虚空引擎,沿着特殊的虚空坐标轴,进行了短途虚空跳跃。 随着一阵时空波动闪烁,打满补丁的圣人战舰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而一光秒外,血骷髅战舰中,一名仙一境界大能强者,颈部带着一个项圈伏跪在地,正一脸掐媚的舔舐着坐在血色骷髅王座上,一名巨大人形老鼠的脚。 他一边舔一边说道:“主人,捡破烂的王科那艘战舰已经进行虚空跳跃,是否要继续进行追击?” 拥有寻宝鼠血脉的血骷髅舰队之主——万宝鼠冷冷一笑。 他高坐在王座上,品尝着杯中的血液,那张老鼠脸上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贪婪,反手抽出鞭子抽打着脚下的奴隶,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还用我来教你们吗!”他鼻尖再次耸动,感受着虚空中一种微妙至极的道韵,那狰狞的老鼠头上,一股贪婪越发浓重。 “不灭辉石!有了这个宝贝,我的境界一定可以突破圣人级别!我的寻宝鼠血脉还能得到进化!” “这是我的宝贝,必须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追寻着虚空坐标,血骷髅舰队也一同消失于虚空之中。 连续不断的多次短途跳跃,王科的战舰已经接近了星图中最近的一颗大日。 他将轮海中保存的不灭辉石拿出,放在手里摩挲着,甚至放进嘴里舔舐着,感受着那不灭的道韵。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躁动。“快了,快了!只要接近大日附近的时空扭曲点,虚空跳跃的坐标就会变得难以追寻,我还有机会活下去!我还有机会把宝贝卖出去!” 摩挲着手中的宝贝,他虽然焦急,却并不害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哪怕迷失在虚空中,进入陌生的星域,只要有战舰和不灭辉石,我也能安身立命。” “哪怕没有终极进化液的其他主料,仅凭不灭辉石为主制造进化液虽然有些浪费,但也绝对足以支撑我突破至仙台,甚至达到圣人境界!” 然而,伴随着又一次的虚空跳跃结束,王科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在战舰的星图实时坐标上,原本应该显示规律性坐标符文的地方,此刻却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乱码。 要知道,星空是无比广袤的存在,若是没有战舰,若是达不到圣人境界,任何低等修士,哪怕花费一生的岁月,也别想飞到哪怕最近的另一个星域之中,最终只会迷失在星空中,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星图是星空中航行的必备之物,通过对星空中各个不同星域中,一颗颗大日、归墟、死亡之星等各种特殊星体散发的光芒与空间波动进行探测与定位,形成一种时刻推演、不断变化的复杂三维坐标图。 无论航行到哪里,哪怕远离了永恒星域恐怖的数千万光年,也能够借助复杂的推演,将周围的星域运动进行匹配,尝试与永恒星域所计算的坐标对应起来。 只要能够完成匹配,就能准确得出自己的实时位置,从而不至于在星空中迷失方向。 而此刻,实时坐标显示的只有乱码,这意味着,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在永恒星域所能探测到的任何区域,没有任何一颗被记录在星图之上的星体。 “不对啊?” 王科反复检查着战舰的数据库,询问着战舰神祇,确认并不是因为战舰老化导致虚空跳跃出现误差。 “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进入时空扭曲点,怎么就莫名其妙跳到这里来了?” “不管了!”他一咬牙,看着战舰传来的警报,明白无论这里是不是合适的地方,都只能继续跳跃。 一旦停止,血骷髅舰队很快就会追击上来,将自己杀死,把宝贝抢走。 随着一阵虚空波动,战舰再次消失无踪。 可虚空闪烁间,王科又是一愣,紧接着一阵毛骨悚然涌上心头。 只见在他的面前,依旧是一颗无人的小星球,一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无人行星。 第九十一章 自灭冲动 与此同时,血骷髅舰队也追了过来,同样出现了意外,来到了那无人小行星之前。 在片刻的疑惑中,他们再次沿着未消散的时空波动追击了过去,然后又接着来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无人星球面前。 无论是王科还是血骷髅舰队的星盗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怀疑自己进入了一种神秘的虚空迷阵之中,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循环里,无论如何跳跃,都无法摆脱这种诡异的局面。 他们尝试离开,可进来容易,离开却难了。 当他们进入这片时空,不论是通过虚空跳跃还是尝试进行常规航行,都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了相同的星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科在反复多次尝试虚空跳跃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一脸绝望。 他静静地观察着外界的星空,全力驱动圣人战舰的光脑去推演那些陌生的星空图景与空间波动,试图探寻这个空间迷阵的结构,找出离开的路径。 然而,当持续了十天之后,他却猛然注意到,那些原本只是陌生但依旧繁华的星空,突然间已经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在这虚无之中,上下左右前后,三维空间的六个方向中,突然浮现出好似贴图一般一模一样的六个相同星域。 他突然间有所明悟,驱动着战舰以常规航行行动了数光秒。 看着那再次在虚空中浮现的景象,他明悟道:“是光!光的传播?” 就像是用六面镜子组成一个盒子,将一个星域整个封闭到盒子之中。 当光芒沿着空间的路径奔走,将来自远方的信息跨越空间带来之时,从那盒子中观察,就会看到一个又一个在光芒的反射中,每一个镜子中,将会出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小,直至趋向无限的相同镜像。 只不过,将王科所笼罩的这一切,可并非是什么镜像,而是实际存在的一片时空。 来自时间长河之上,被方正收取并放置的时间长河方块,在过去的时间长河节点,永无止境地喷涌出相同的时空长河支流。 从而,在不知不觉中,虽然没有生命,却无限增长着数量的一片星域,永无止境地从过去开始,融入九天十地之中。 通过界海战舰的力量探测,方正能得知从这之后,这个九天十地中所发生的一切。 一片时空从过去无限涌入,导致了这条时空之流的九天十地中,每一个星域之间的虚空,都被无限增加的相同星域所填满,所分隔。 曾经,星空中不同星域所交流的星空古路被单纯的庞大空间所断绝,每一个星域似乎都变得孤独起来。 要想去到曾经能够前往的星域,就必须要重新进行坐标的计算,并横跨一段漫长无比、并且距离还在不断变大的无人星域。 一片时空的无限增长,其中所有物质本身,也自然随之无限增加着,无限地填补到九天十地之中。 曾经在古老的战争中,因为世界树被斩断,从而开始残缺,之后尽管被名曰荒天帝的强者将天地万道修补完成,体量却远远不如全盛时期,如同一个大胖子被抽光了脂肪,进入末法时代的九天十地。 面对着凭空无限涌入的时空,好似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有好似被填补了一块块鲜活的血肉。 整个宇宙范围内,大道开始活跃,不断地消化着这无限涌入的血肉,从曾经的岁月至今,持续了近千万年的末法时代彻底结束。 短短时间里开始,虚空中精气涌动,神源液开始遍布天地间,各种神药仙精,开始在大地中凝聚。 尽管距离被极大地分隔,但曾经的那些九天十地中的生灵们,几乎拥有了无限的资源,无限的空间。 就连那些曾经为了成仙路,自斩自封,沉睡万古的至尊们,也通通在全新的时代苏醒,借助九天十地宇宙的成长,借助那虚空中涌现的海量不朽物质,通通拥有了漫长无比的寿命。 直到某一天,无止境被注入时空之水的九天十地,终于像是吃撑了一样。 于一声响彻整个宇宙的震荡中,数十个成仙劫几乎同时浮现而出,那些曾经自斩的至尊们,通通在那一日挥手间击溃劫云,从而渡劫成仙,获得了他们曾经梦寐以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的长生。 毕竟,所谓的极道至尊,只是因为天地环境并不允许引发成仙劫,因此才只能在人道巅峰之上,强行再越一步,成就所谓的极道至尊。 当天地环境开始修复,开始达到甚至超越曾经原始古界的优越环境之时,成仙劫也自然降下。 但宇宙本身的增长还在继续,源自过去、也被固定在过去的时空长河方块,其涌动的时空长河之水,依旧无限地让这片时空支流增长着。 九天十地在时间的流逝下,在时空的注入中,从上游到下游,规模越来越大,超越了万古岁月之前的原始古界巅峰时期。 超越了曾经界海中,由数十名仙王,花费数千万年岁月,收割一个个下界,打捞一个个界海的残界,才最终打造而成的仙域。 被方正所放置的时空长河方块,几乎称得上是一个无限之源头,一个时空的根源。 在这时空根源的延伸下,曾经的宇宙继续增长着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日,这宇宙巨大到了某种极限,开始了晋升。 短短不到五十万年的时间尺度,这曾经的九天十地,就已经超越了曾经那界海的大小,成为了一方新的、比起界海更加庞大的界面。 那些成仙的至尊们,带领着曾经九天十地的生灵不断发展着。 在这一条以方正的时空长河之水方块为源头,不断向下衍生、短短几十万年的岁月,已经开始衍生出众多支流的时间长河之中,借助宇宙本身的成长,环境的优越,这时间长河中的生命们,似乎要永无止境地鼎盛下去,成为一方万劫不磨、永恒不灭的无上圣地! 然而…… 方正却默默地看着界海战舰所提示的数字。 一个个反复重复景象与生命的数字。 在这浩荡的时间长河中,在看似将永恒鼎盛下去的宏大世界之中,那些新诞生的生命们,那些拥有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性格、一模一样的元神,甚至于一模一样的记忆的个体…… 一切的一切都相同,宛如一朵朵相似的花的存在。 本是因为对生命的尊重,不想要凭空创造生命。 因此,才在界海战舰的辅助下,寻找了一段代表着不存在生命的无人星域,对其进行收取放置的方正。 此刻,他却注意到,在这拥有了自己所造就的全新时空源头的时空长河中,没有任何新生命诞生! 或者说,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新生命诞生…… 所有的存在,通通都是一个又一个曾经逝去的个体,一朵朵相似的花。 所谓可能性的断绝,并不只是那面临黑暗领域的界限之时,一切可能性通通被导入毁灭之中。 还有,反复出现的一朵朵相似的花,一个个相似的生命。 最后的最后,方正看到这条以自己的方块为源头的时空长河接近了黑暗领域。 看到那浩荡的时空中,那约一百三十万年的岁月里,所有旧的生命与新生的相似之花们,通通的,在同一天内,爆发出了无尽的恶意。 方正又看到,界海战舰中,数名至尊个体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占据在过去向着未来的界限之处投放力量,而是放松了自己,沿着历史向那界线之处走去。 毫无意外的,他们同样在那无尽的恶意爆发中,毁灭他人,毁灭自己。 最终,一切的一切,通通拉入毁灭之中。 最后,在无尽的毁灭中,那极致的恶意,再一次的凝聚为了黑暗物质,融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原来如此……”方正终于了解了时空战舰所了解的真相。 这浩荡的岁月,这浩瀚的时间长河,大概并非是什么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而是一段段不断反复重演的历史。 太阴神皇,还有那众多的至尊星云们,还有整个界海战舰的力量所捕捉,从过去黑暗物质与时空长河的界限之处开始,向着下游蔓延,直到又一个黑暗物质界限,从时空长河中,所能打捞而出的全部生命们…… 这无尽众生,这生命的洪流,这巨大无边的时空战舰。 这一切的一切,一同向方正说道:“黑暗物质并非其他,而是怨念,是绝望,是恨意,是毁灭的冲动!” “方正,你也明白了吧,你那不可思议的牛奶可以祛除全部的外在影响,却不能祛除那濒临极限后爆发的恶意。” “因为,那本就不是什么外在的影响,而是我们自己由心而发,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的自灭冲动。” 时空战舰拜托道:“请彻底地毁灭我们吧!” “结束我们的痛苦轮回!” “然后,请带着我们的一切,带着我们的希望,前往那时空长河的主干,将全部的希望寄托给那里的我们吧!” 第九十二章 压榨可能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正实在是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仅仅三天,短短三天而已,为何整个时空战舰中的所有生命,竟都陷入了如此绝望的境地? 仿佛都在朝着死亡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不是闲的蛋疼,莫名其妙找死吗? “额……”方正有些不知所措,他赶忙说道:“虽然那莫名其妙的黑气断绝了生机,但你们也没必要去死啊!” “让我来,让我来不就行了?这莫名其妙的黑气,让我来将其全部毁掉不就行了吗?” “虽然我还是没怎么搞懂,但只要我能帮你们的,我都尽量会帮。” “只要我做得到的,我就一定会做!” 然而,看着时空战舰中数不胜数,言语几乎无法计算的成员们,那一个个几乎相同的悲哀与叹息,方正感觉有些不太妙。 “等等!你们看这个!”方正急中生智,依托着时空战舰为基础,他急急忙忙地在时空长河之上,用基岩搭建了一个整体呈长方形的结构。 就如同一根狭长的炮管,一端密封,另一端开放。 “对了,帮忙一下,帮我展开多维空间,我要把其他的方向也全部填上!” 基岩本身的确不可破坏,但在这几天的经历中,方正也注意到,以基岩作为防御,只是在三维空间里的不可破坏罢了。 依靠移动空间本身,依旧能够对理应不可移动的基岩进行移动,依旧能够绕开基岩的防御。 也就是说,基岩这种东西,如果将其打造为密不透风的牢笼,被囚禁者如果能够干涉第四、第五、第六维甚至更高维的空间方向,依旧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向穿透出来。 那么,如果存在更多的空间方向,这些空间方向理应也可以被放置方块才对! 在方正的模糊命令下,时空战舰的力量被调动起来,将这基岩做成的炮管的其他高维方向展开。 第四、第五、第六……一系列坐标参考系被逐一展开。 方正用基岩将这些理应不可触碰的其他高维方向,也一一填补起来,让整个基岩炮管,除去三维空间留出一个开口之外,就连高维空间本身都再也没有一丝缝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闭状态。 “你们看,这不就行了吗?”方正立刻飞进这个基岩炮口里面,然后随意地吼了一下。 数量多达10的方正吼叫声,在一刹那之间,被同时迭加释放而出。 这股能量并不多,只有区区10焦耳的能量。 如果以方正曾经的那个世界,科学家对可观测宇宙质能的计算作为标准的话,这只有区区10个可观测宇宙的总能量。 也就是1穰个可观测宇宙,即1后面有28个零。 轰轰轰!!! 霎时间,一场宇宙大爆炸发生了! 在最短暂的时间内播放出足够多的语音,造就了最最极端的高能环境。 能量与时空,早已在这极端的能量中不分彼此。 一个本该会暴涨为一个超巨型宇宙的奇异致密点,在方正的吼叫下轰然诞生。 极速暴涨的时空,向着所有可以延伸的方向炸开。 可向着更高维空间暴涨的时空,却又被早已将那些方向占据的基岩结构所包裹,从而被强行压迫无法继续释放,只能被迫向着唯一的开口,也就是三维空间的一个缺口宣泄而出。 一道光之矛,光之箭,一个以足够诞生为超大型宇宙的能量的全部所粗暴打造的至强一击。 就这么不可抑制,无可阻挡地朝着那位于时间长河末端,朝着那时间长河毁灭后所凝聚的黑暗物质领域轰去! 随即,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竟硬生生被轰出了一条通道! 一条继续向着远方射去的时空之矛,好似化作一条小型的时空长河,向下开始逐渐地衍生出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唉?这是怎么回事?”看着那笼罩未来的黑暗物质,好似毫无阻碍一样被自己随便一吼就打穿,方正一愣。 这怎么回事? 按照方正自己的计算,这股能量虽然挺强的,但也没那么强,至少比不过现在的时空战舰能打出的力量才对。 可为什么这么小的力量,竟然让黑暗物质毫无反抗,直接就被击穿? 难不成,黑暗物质只是针对时空战舰,或者说只是针对这条时空长河中的生命们,只会针对他们发出的力量作出反抗,而自己的力量并不会让黑暗物质产生应激反应? 虽然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方正还是继续向时空战舰的所有成员们说道:“这黑暗物质虽然挺离谱的,但我寻思着我应该会更离谱啊。” “虽然时空战舰的力量再怎么干涉,也会被黑暗物质所给出相应的力量对抗。” “那就让我来啊!” “你们迫不及待地找到我,不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吗?” “无论这个黑暗物质到底有多强,我理应都可以用基岩作为束缚,用绝对的更强力量将其摧毁啊!” “只要我将这些莫名其妙的黑暗物质全部毁掉,时间长河应该就可以继续向下流淌了吧?” 是啊,至少目前来看,方正的力量根本看不到极限。只要方正愿意,无论是10,10,又或是(10……)…… 哪怕是真正的无限,比如一次性将圆周率全部复述出来,从而释放出真正的实在无限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有这样的力量作为支持,只要这个莫名其妙的黑暗物质背后的存在,没有掌握相同的无限之力,也不可能抵抗得了才对! 然而,面对方正表现出的力量,时空战舰的成员们,那些至尊星云们,那些较为普通的成员们,那些从时空长河的过去、现在、未来之中捕捉而来,无穷无尽的个体们,依旧还是面露悲哀之色。 太阴神皇叹息道:“是啊……你的力量实在过于恐怖,哪怕是时空战舰已经成就的现在。” “哪怕直到此时此刻,伴随着时空长河的不断分裂,时空战舰的力量,依旧在依靠着你的按钮支持,在过去未来的持续暴涨下,每时每刻,还在增加着最低100亿亿个平行时空的速度暴涨着。” 他摇了摇头,“但这没有用……” “哪怕我们的体量如此庞大,哪怕对我们来说,黑暗物质所能造就的仙帝,也已经弱如蝼蚁,但我们的自灭冲动依旧不能被抹去。” 第九十三章 压榨可能性(2) 他伸手遥遥地指向那浩瀚的时空长河起点与末端,指向那笼罩过去与未来的无尽黑暗,用平静的话语叙述着: “方正道友,或许在你看来,你来到这个世界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正式跟随着太阴圣皇进入九天十地至今,也不过短短三天。” “可对于我们而言,可并非如此。” 最初的界海战舰,不过是众多极道至尊们在方正的提醒下,意识到自身会随着时空的波动而被动改变。 为了不因历史的变迁而被轻易抹去记忆,甚至彻底消失,他们选择被方正复制,化身为至尊星云。 从而再构造出一个庞大阵法,用以抵御界海中黑暗物质与过去历史中的入侵。 在这个阶段,界海战舰如同一棵世界树,在无限能源的滋养下,按照阵法的极限成长速度不断壮大。 然而,随着方正那一声震碎时空长河、破碎因果与时间的吼叫,众多平行支流的界海战舰发现那提供无限能源的按钮突然消失。 为了在无止境增加的黑暗仙王下幸存,他们拼死一搏,它们纷纷向着发出波动的时空之流跳跃,众多不同时空支流、不同可能性的界海战舰合并起来,依靠按钮的力量,强行让不同的可能并行存在,而非坍缩融合为一。 这使得界海战舰在原本的阵法暴涨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平行时空坐标系的体量增长。 时间继续流逝,界海战舰在这种体量暴涨中进一步成长,拥有了直接干涉时空长河过去未来、完全无视时空反噬力量的能力,又再次增加了一个全新的暴涨坐标系。 上一秒与下一秒,上上一秒与下下一秒…… 通过对时空的干涉,使得来自不同时空片段的界海战舰能够互相联系,靠着按钮的力量,将这些庞大的界海战舰从时空长河中拉出,成就了名为时空战舰的存在。 想想看吧! 这是一个占据了过去与未来、不同平行时空之流的存在,每分每秒的暴涨速度和基础体量都在持续增加,似乎永无止境。 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时间早已成为其肆意玩弄的玩具。 以太阴神皇星云为例,最初构成时,他们还只是区区的极道至尊修为。 尽管通过对抗界海中的黑暗仙王,不断捕捉研究,感悟不断增加,修为迅速增长,但短短几天内,他们也只是悟出了活出更多世的方法,还有依靠着几乎无限的资源,拥有了强大到可怖的战力。 但战力归战力,境界是境界,他们的境界却不可能全员修为暴涨至仙王级别。 然而,当时空战舰掌握时间的力量,能够肆意干涉时空、强行抵抗时空与因果的反噬时,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时间不够修炼? 简直是笑话! 时空战舰完全可以将其用庞大能量包裹,投入时空长河被黑暗物质笼罩的源头边界。 并强行抵抗着时空因此而产生的巨大反噬。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被黑暗物质笼罩、总长度约200万年的时空长河中,太阴神皇完全能够从起源之处一路顺着时空而下,来到时空末尾。 也就是说,一路依靠着几乎无限的资源和对黑暗仙王、黑暗准仙帝等进行研究后的感悟,持续修炼了200万年! 凭借时空战舰的庞大体量,可以从时空起源开始,再一次将每一个能够精确干涉的时空片段中的太阴神皇捕捉出来。 将最初还未修炼的,开始修炼的,修炼了几万年的,直到修炼了200万年的…… 所有的个体一起全部捕捉出来,再次统一投入时空长河起点,让其继续修炼。 在方正所知的那个世界中,存在最小时空尺度,短短的200万年,有约1.17x10个普朗克时间。 而在这个世界,哪怕直到如今,在时空战舰的力量观察下,时空依旧是几乎无限可分的。 这意味着,从单条时空长河的200万年时空片段中,能够提取出的太阴神皇数量远超1.17x10,多出许多数量级。 能提取多少个太阴神皇,只受限于时空战舰本身力量的操作精度极限。 每一次从时间末尾提取到起点,再次顺流而行,提取整条时空长河中每一个片段的全部成员并投入时间起点,时空战舰中的所有成员,就能达成一次最低200万年的修炼,全体成员数量,至少乘以10倍。 这使得时空战舰的体量,在方正主观视角的短暂不到三天时间里,持续暴涨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在方正的时间参考系中,自己只过去了短短三天,但时空战舰的全部成员—— 那些曾经的极道至尊、普通生命,以及被时空战舰从过去未来、众多时空长河支流中捕捉出来的生命们。 他们每一个都早已度过了数不尽的反复循环,度过了方正从未想象过的漫长岁月,每一个都修炼了不可计数的岁月,享受了不可计数的时间。 花开花谢,他们就如同在时间的流转中,永恒轮回着,永恒经历着鼎盛的时间的不老之华。 看着时间长河中,一个个相似的故事轮番上演,一朵朵相似的花轮番开放。 在那漫长得难以想象的岁月中,他们逐渐开始明悟,那所谓的黑暗物质并非来自其他,而是源于他们自己。 于破败中崛起,于寂灭中复苏。 这黑暗物质,似乎如同一种永恒的诅咒,笼罩着时间长河的过去,不断覆灭一个个纪元,又不断修改着全新的纪元,重演着时间长河,重新诞下一条条可能性。 在那漫长的时间长河流逝中,不断分裂的平行时空支流,也只是在穷尽黑暗物质所衍生的全部可能。 而那笼罩在时间尽头的黑暗物质,则是将全部的可能性统统收束,归于最终的破灭。 位于时间过去的黑暗物质,是一股怨恨,是一股绝望,是一股怒气,是想要彻底终结一切的恨意。 时间长河的分裂,或者说至少在这一条,这一系列不断继续分裂的时间长河支流的继续分裂,并非无限的可能衍生,只不过是同一场景一次次的反复上演。 而那时间长河末尾的黑暗物质领域,并非源于外物,而是源于生命自己的觉醒。 一股不知反复被复制被轮回多少次,经历那无止境的毁灭,无止境的重复之怨恨,深深铭刻在每一个生命的最深处,铭刻在时空的每一个基本单位之中。 直到面临那个时空节点之时,那个不知积累了多少怨恨的瞬间,所有的众生都将开始觉醒,开始明悟,从而为了结束这一切,毁灭他人,毁灭自己…… 第九十四章 更美好的支流 “等等等等!!!” 方正连忙说道,“你们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念叨起来了?” “我算是听懂了,你们的意思是时空支流的分裂被限制,没有更多的可能性,只会一直重复,所以你们只能反复重复着相同的事,所以你们活腻了是吧?” “那这也用不着自灭啊!”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反复重复有些活腻歪了,大不了,你们就让整个时空战舰变成一条鱼,我把你们直接装起来,尝试去往你们所说的其他遥远支流。” “甚至,我还可以试试把你们带到我的世界里,甚至是用地狱传送门带到其他的世界啊!” “你们莫名其妙地活腻歪了,去到其他的新鲜地方,说不定就不想死了呢?” 然而,面对方正的疑惑,太阴神皇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正,你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善良的存在,但你想的办法,对我们而言无用。” 太阴神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换个说法吧,你可以把黑暗物质视为一种榨汁机,把我们视为残渣。” “啊?”方正发懵,“为啥要看做榨汁机啊?” “因为我们是残渣,是被榨取了可能性后的残渣。” 太阴神皇的声音低沉。 “毁灭并非源于其他,而是源于我们的一种固有属性。” 既然时空存在无数支流,无数支流继续分裂成更多的支流,那么,理论上,这数不尽的支流中,是否穷尽了所有可能性? 如果时空存在无穷的可能性,那么,理论上每一条支流都应该是主干,没有一个特定的主体,而是一个由无数支流、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庞大网络。 而万物一体两面,有好有坏,有正就有反。 如果一条时空支流被毁灭,那么,是否意味着,这条时空支流被陷入了反面,陷入了坏的一面? 那它的正面呢,好的那一面呢? 当一条条时空支流之中,一切皆被毁灭所笼罩,剩余的可能性不会凭空消失,不会莫名干涸,而是流入其他的支流。 纯粹的毁灭,就如同做减法? 无条件地将一种又一种可能性通通减除,一个个走向覆灭。 那么,这意味着,坏的可能性支流被不断地排除,好的可能性被不断地集中。 或许有那样的一天,当诸天皆寂灭,无尽时空支流皆干涸,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将在最后的支流,也是最后的主干中集中起来。 当最终的时空主流也被毁灭,当时空的终结从过去与未来同时蔓延,让最后的时空长河最终的寂灭之时。 最终极、最不可思议的可能,将被彻底集中,彻底爆发。 太阴神皇仰头望天,似乎在看着那无尽时空之外,那更加遥远的时空支流之中,拥有完全不同可能性、走向更好可能的他们。 他的语气恍惚而悠远:“方正,或许在你刚刚降临的时候,我们还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但到了现在,在时空战舰正式造就之后,我们的可能已被穷尽,我们所有可能性之中,所有好的可能已经被分离,只剩下了坏的可能。” “就如同火焰会燃烧,水流会流动一样,这自发的毁灭,已经是我们所在的时空支流本身,一种基础的属性。” 太阴神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方正还是疑惑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还要请求我毁灭你们?” “如果你们的毁灭是一种自我需求,那么,你们自己就可以毁灭自己啊!” “就像我听网上说过,一个人念叨着自己要自杀,并不是他真的想自杀,而是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一个真的想自杀的人,从来不会到处说自己要自杀,而是默默无闻的死去。” “既然你们要寻求我的帮助,不就是意味着,你们还不是真的必须要毁灭吗?” “既然你们想要寻求我的帮助,就意味着你们还有求生的欲望,还不是真的想要彻底自灭吧?” 太阴神皇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我们的确只剩下坏的可能了,这并非什么虚言。” “只是……”他指向那时间起源与未来之处的黑暗物质,“我们的毁灭始终无法毁灭彻底。” “方正,接近时间尽头的黑暗物质领域之时,众生会化作恶意者。” “而对于我们来说,在最初发现这一奇异现象的时候,为了对其进行探寻,我们也早已并非第一次成为恶意者了。” “在抵达时空的节点,成为恶意者之后,一种超乎想象的本能告诉我们,这并非是第一次,也绝非是最后一次的毁灭。” “大概是有某种东西,在反复地将我们复现出来,反复地将我们复活,反复地用黑暗物质的毁灭来压迫我们。” “从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反复地如同废物利用一般,用绝对的毁灭逼迫出我们的全部可能,全部潜力。” “将我们最终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压榨而出,分离出去,汇聚到某种可能存在的主干之中。” “哪怕这一次我们自灭了,依旧会在将来,会再一次的被重演,再一次的反复被榨取。” “因此……”时空战舰中的所有存在,再次向方正请求着。 “请将我们这些咀嚼后的残渣带入彻底的毁灭,最后的安宁!” 过了许久,方正默默一叹。“我大概明白了。” 时空战舰之中,所有生命默默一笑,他们集体开始自我毁灭,只留下时空战舰本身,扭动着,将过去与未来的黑暗笼罩下,仅剩余的大约200万年长度,拥有数不尽支流的时空长河吞没。 随即,时空战舰化作一条鱼,被方正用铁桶所收取。 时空战舰中的生命们最后的话语,在一阵时空不存、黑暗极速蔓延而来的虚无中响起:“方正,虽然我们陷入自灭了,但我们依靠你的按钮所造就的时空战舰依旧存在着。”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将这份礼物,带给其他更遥远、更美好的时空支流之中,带给那些走向更美好可能的我们吧。” “最后的最后,如果我们设想中的那一切发生,一切时空都被榨取出最后的可能性,并被反复上演,一次次榨取。” “那么,如果你见证到了那个景象,就请灭世吧,将我们再次被诞生,再次被榨取可能,被穷尽一切,被反复上演的一切通通断绝。”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做得到。” “是吗……”方正屹立在无尽的虚无中,就连时空长河都已经被收取,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物质,正在缓缓笼罩而来。 这片虚无就好似mc世界的虚空,只剩下两个亮点。 一个,是方正刚才的吼叫所造就,向着遥远的黑暗物质之中蔓延而去的世界。 还有一个,同样是方正之前在界海中的那次吼叫所造就的,体量更加庞大的世界。 时空战舰最后留下了一道指引,这道指引将方正带到那庞大世界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洞。 那是当初方正那一声吼叫中,将时空长河震碎,将因果破碎时,时空支流残留的伤疤,一个能够蔓延向更遥远时空支流,那些可能有着更好可能的支流的通道。 方正叹了口气:“真是莫名其妙……” 随即,他迈步走了进去。 第九十五章 虚空中的棺椁与选择 在时空战舰遗留的信息中,方正所吼出的时空之洞被简单地称为“洞穴”,相关的文字与影像描述也确实让人联想到一个普通的洞穴。 在太阴神皇等人的观察记录里,它的确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虚空破洞,洞中闪烁着漆黑与七彩的光华,秩序神光翻滚不息。 诸天道则在此不断被宏大的能量所破碎,又不断重组试图愈合,仿佛是宇宙秩序的裂痕与愈合的战场。 然而,当方正真正靠近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吃惊。 他看到的并非什么虚空破洞,而是一个巨大的棺椁。 那是一个比虚无更加虚无的存在,仿佛在虚无中凸显出轮廓的巨大方盒,宛如一口掀开棺材盖的硕大棺椁横在虚空之中。 从棺椁的开口向内望去,什么都没有,唯有无尽的漆黑,仿佛是无尽的虚无与未知。 “棺材吗?” 方正先是伸手轻轻点击,试探性地尝试能否将其击碎。 当看到像素裂纹瞬间遍布,棺椁刹那间就要被击碎之时,他才及时停下。 在mc的规则里,创造模式下,一切物体都能被直接敲除,只有生命体不能直接被敲除,需要消耗其血量才能完成击杀。 可是,这形似棺椁的存在也能被方正击碎,是否意味着棺椁之内并无活物? 方正的叹息在虚空中回荡:“居然是棺材,这真的是通往更遥远时间支流的通道吗?” 他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困惑:“罢了罢了,真是莫名其妙……” 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自己不会有问题,还是试试去完成时空战舰给出的委托吧。 于是,方正迈开步伐,走进了这巨大的棺椁。 刹那间,他仿佛屹立在一方莫名的时空交汇点,能够同时看到过去与未来,幼苗与大树,蚂蚁与神龙……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囊括其中,无尽的宇宙、无尽的种族、无尽的文明、无尽的岁月,都在一个个“点”中循环往复,复归为一点,无止境地更迭。 在这无尽的叠加态中,大半的“点”皆被黑暗所笼罩,仿佛代表着黑暗物质的侵袭。 而在这个奇异之处,若是常规生命来此,只能看到与自己因果相连之事与物。 但对于方正而言,却不存在思索的过程,也不存在观察的过程。无论需要多少个视角,需要多少漫长的岁月进行观察总结,对于方正而言,只需要在下一帧就能给出答案。 于是,在刹那之间,方正看到了全部,看到了那无尽的宇宙、文明、岁月,看到了那无尽的叠加态,无尽的一切,整体勾勒出一具人形的轮廓,好似一具人形的“尸体”。 那无尽叠加态中,被黑暗所笼罩的一切,似乎只是这具“尸体”身上的腐烂痕迹。 “棺材之中摆放着尸体吗?”方正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然而,在他试图尝试能不能将这奇怪的“尸体”敲除之前,下一帧,他便向着这“尸体”之中坠去。 在那无尽黑暗所笼罩的一方汪洋之中,一口虚空中的“破洞”突然吐出一个方块人形,方正就这么来到了一条更加遥远的其他支流之中。 举目望去,无尽残破的世界构成的浪花翻滚着,被黑暗物质一点一滴地磨灭同化,化作一片黑暗的海洋。 方块人形屹立在虚空之中,引发了海量黑暗物质开始侵袭。 “我要怎么找到这个时空之流的九天十地?” 如果知道具体坐标,倒是可以使用坐标传送指令,但迷失在这片浩瀚的黑暗之中,根本没办法传送。 “算了,既然已经委托我了,他们自己应该能找得到吧。” 方正稍作权衡,随后点击黑暗的海洋,时空战舰鱼桶就被放置了下来。 霎时间,伴随着水方块的蒸发烟雾特效,时空战舰化作一条鱼模样的形态,在黑暗中翻滚,刹那之间从小鱼的模样回归到浩大无穷的形态。 如同一个奇点在时空长河中爆开,这浩瀚无穷的时空长河之中,由无尽符文所构造的时空战舰,好似化作了一条鲲鹏,在时间长河中遨游起来,继续其无止境的增长。 根本不需要方正前去寻找这条时空长河的九天十地,而是在方正反应中的下一帧里,这条时空支流的近乎一切,就都已经被时空战舰反向吞没。 隐藏在无尽遥远之外的九天十地,被整个挪移到了方正面前。 场景变幻间,方正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方石桌屹立在一个小世界的中央,混沌气弥漫,遍地奇珍异兽,还有一方被符文所笼罩的巨大血池。 这里,是方正最初来临之时到达的姜家秘境。 两天前,方正就是在这里,因为不小心用刷怪笼造就了五条蛟龙,对其感到愧疚,在这里对其进行询问的地方。 昔日的场景依旧,陷入蜕变之中的姜家姜婷婷、姜文,还有在此感悟其蜕变过程的姜逸飞等人,以及坐在一起正在喝着悟道古茶的太阳圣皇与太阴圣皇,还有桌子上趴着的五条蛟龙。 一切都似乎从未变化,似乎依旧停留在方正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的模样。 唯一的不同,就只有那原本存放在基岩池子中的太阴圣皇精血,外面的基岩已经消失不见,而是被符文笼罩,如同一块屹立在虚空中的血色宝玉。 首先是太阳圣皇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两日不见,方正道友别来无恙啊。” 太阴圣皇感受着元神中那庞大无比的记忆,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真是岁月如梭,短短两天不见,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在时空战舰被放置的一刹那间。 在时空战舰的扩展中,这整个九天十地,以及这整个时空支流中所有的生灵,从遥远的过去与未来,所有诞生在这条时空长河之中,以及邻近的所有能够涉及的时空长河,那其中一切的智慧存在。 都已通通被其时空战舰捕捉入其中,得到了另一条遥远的时空之中,相似又不相同的他们所给予的全部馈赠。 方正看着那熟悉的人影,有些恍惚:“你是太阴神皇,还是太阴圣皇?” 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太阴圣皇观看着另一个自己给予的全部馈赠,摇了摇头:“我就只是我而已。” “至于太阴圣皇,又或是太阴神皇,我都是,两者没那么多区别了,只是存乎一心而已。” “短短两天,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你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你,我们也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 “是吗……”方正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两天前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再次相逢,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无论是方正还是太阴圣皇,都丝毫高兴不起来。 是啊,将一方时空中,所有生灵自灭后剩下的遗产,交给相似又不相同的这个时空。 这样的重逢,更多的,只能算是一种报丧吧。 方正的主观时间依旧没有变化,而时空战舰本身,可不需要遵守一个固定的时间。 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这条时空支流以及附近的所有时空支流,那一切的生灵,通通都在时空的循环之中,反复地进行了时间的延续,反复地度过了漫长的难以计算的岁月。 他们消化了另一个自己留下的全部遗产,并在之上推陈出新,再次获得了新的进步。 现场沉默了片刻,太阴圣皇仰望着这片小世界的天空,目光迅速从清澈变得疲惫起来,好似在这转瞬间就已经经历了与上个时空支流的太阴神皇相同的经历。 带着一种深深的疲倦,他开口道:“虽然另一条时空长河中的我们,称我们的这里是更有希望、更加美好的支流,但我们依旧还是不够好。” “方正,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让我们能够在这时空支流的束缚中,达成如今的成就,造就如此的伟业。” “只是,虽然劳烦你跑了一趟,但还是恳求你再继续下去吧。我们也已经受够了!也想要进入永恒的安宁沉睡了。” “为什么!”方正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哀。 因为没有经历,所以无法理解。方正并不能真正理解,这些时空支流中,那无尽的众生,太阴神皇、太阴圣皇等人,到底是看到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思考了些什么。 哪怕在刚才看到那具尸体的过程中,看到了无尽的事物叠加态,本质上,“方正”已经理解了这一切。 可方正依旧还是方正,在没有相应的问题之前,他还是不会自发地输出答案。 因此,在太阴圣皇等人的表现下,他只能输出一阵悲哀,一种看到一个人想要去死,却并不能阻止的那种悲哀。 太阴圣皇缓缓地开口:“方正,我们的确比你之前看到的时空支流更好,但这依旧还不够好。” 他一挥手,浩荡的时空长河浮现而出,方正能够看到那笼罩着遥远过去与未来的黑暗物质依旧。 “方正,在我们的这一条时空长河中,笼罩过去的黑暗物质,比起另一条时空支流更加靠近更遥远的过去,未来也更加靠近更遥远的未来。” “但依旧还是被黑暗所笼罩,时空长河依旧只是稍微长了一点。” “源于我们生命的最底层,灵魂的最底层,源于时空最底层的自灭冲动依旧在持续着,我们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透彻心扉、不可更改的绝望与怨恨,我们依旧不可能逃脱自我毁灭的冲动。” “可是!”方正高喊一声,“你们虽然说这是什么自灭冲动,说是什么源于时空底层的注定,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太阴圣皇摇了摇头,“很遗憾,这的确无法改变。” 他指了指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语的五条蛟龙。 就算是这五条蛟龙,在时空战舰的力量支撑下,也早就在反复循环的数不尽岁月中,持续的修炼生活,达到了他们的极限,彻底的活腻歪了。 “还记得吗,你用自己的刷怪蛋与刷怪笼造就了他们。然而,尽管他们是由你所造就,却依旧源于我们的时空本身,依旧逃不脱那注定的自灭冲动。” “就像你的按钮,还有你的基岩,你的所有方块,在时空的分裂下,都不会随之分裂。只有你在我们的世界所收取的物品,比如说精血方块、灵药、神金等等,才会在我们的时空分裂之中,随之一起分裂。” 突然间,太阴圣皇微笑着说道:“对了,来玩一个小游戏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玩游戏,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天时间,一直都在忙,还没有休息过,那接下来,就稍微玩一下游戏吧。” 说话间,太阴圣皇打了个响指。 顿时,所有的游戏一同浮现在方正面前。 那是所有,是全部。 是整个九天十地,整个界海,整条时空支流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文明中,所有可以靠视觉观看,而且备受好评的游戏。 那是数以万万亿兆计,数量多到难以言喻的所有游戏。 每一个游戏,都是一段故事,都在讲述着一段或悲伤、或可敬、或温馨的故事。 太阴圣皇将这全部的游戏,在界海战舰中挑选出来,并再次进行加工,将其通通归纳到同一个宏大世界观之中,让其成为了有着无数个不同视角,但总体归为同一个巨大世界观的游戏。 因为方正并不需要思考,因此,在其视觉范围内,无论是多么繁杂恐怖的景象,只要是在时间的推移之下能够辨别,就等于不需要辨别。 因此,方正可以同时看到这所有重叠在一起的游戏画面,并对所有的游戏画面进行相应的输出反应。 每一个游戏,都可以靠着声音进行操控,用声音来对游戏的主角所有的行动所有的指令进行操控。 所有的操控指令都被设计为没有任何重复,也就不会有任何干扰。 因此,方正只需要进行吼叫,只需要同时将所有游戏的相对指令进行吼叫出来,就能同时对所有的游戏进行游玩。 以可怖速度播放与重叠,根本无法使正常人进行玩耍的游戏画面中,方正同时控制着所有的游戏人物,进行所有的操作。 只需要短短数秒时间,所有的游戏中,方正不断地用声音来操控主角做出种种操作。 没有被选择的剧情线被剪去,被选择的剧情则继续向下延伸出更多的支线。 就好像一张无比繁杂的巨大网络,伴随着选择,伴随着一次次的舍弃,这数不尽的游戏中,以每个主角为视角,庞杂无比,几乎包含所有选择、所有走向的种种剧情线,最终只剩下同一条宏大的,主剧情。 十几秒过后,游戏已经完成,方正也终于明悟。 时空本身是可以融合的,或者说,时空本身根本称不上分裂,从始至终都是那同一个宏大的存在,让时空长河分裂的,从来都只是生命自己的选择而已。 方正原本认为的因果关系搞混了。 并非是他们在这一条时空支流之中,被黑暗笼罩之后,才会产生自灭冲动。 而是只有产生自灭冲动的他们,只有选择了自灭,选择了毁灭一切的他们,其可能性,才会汇聚到同一条时空之中。 才会有黑暗物质来毁灭一切,才会有黑暗物质,在那毁灭之中,反复的轮回,反复的重演,反复的逼迫,在那不可能之中,将一切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全部逼迫而出,逼迫他们走出毁灭之外的另一条可能…… 仰望着天空,方正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又要开始了是吗?” “嗯。”太阴圣皇点了点头。 “很抱歉,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证的都是这些不好的可能,见证的都是我们不好的选择。或许,当诸多可能性归一,所有的时空支流终将汇聚成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美好。但那至少不是我们。” 第九十六章 工具人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方正语气轻松地说道:“行吧,那也不用废话了,继续吧,继续将你们的全部留给另一条支流吧。” “我也赶时间,我就去看看,到底存不存在你们所说的那种主剧情,那条真正的时空主干吧!” 转瞬间,这个时空的一切生灵随之自灭,只留下更加强大,更加宏伟的时空战舰,再次化作了一条鱼,被方正收取。 一次又一次,方正向着时空之洞踏去,向着那更遥远、蕴含着不可思议可能性的时空支流走去,将那越发丰厚的遗产,交给一个又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他们。 一次又一次,直到…… 在茫茫诸天之上,九天十地宇宙所处的界海之外,存在着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汪洋。 这片汪洋与界海相似,由毁灭的大宇宙残骸组成,被强者之血染红,宛如死亡之海,是祭祀之地。 在这片血色汪洋的中央,有一方黄土高原,似无穷大又似无穷小,被灰黑色雾气笼罩。 方正一步迈过,再次踏入棺椁之中,坠入尸体之内,来到了这里。 他正准备释放时空战舰,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大喊:“方正道友,请暂缓一下!” 方正转身一看,只见十头面目可憎的“丧尸”,与一名面貌英武非凡的男子站在一起。 这十只丧尸通体笼罩在灰雾与黑气之中,身形模糊不清,活像是打了马赛克。 偶尔从灰雾和黑气中显露出的躯体,呈现一种腐烂、扭曲的形态,瞳孔带着血色,躯干上长出一条条扭曲的骨刺和触手,显得恶心至极。 然而,方正却对这些家伙并不陌生。 黑暗物质从时空源头向下蔓延,毁灭一切,一旦遇到有力量强行抵抗,就会直接拟态出相应的战斗力。 从最初的黑暗仙王,到后来的黑暗准仙帝,再到如今的黑暗仙帝,这些家伙不过是时空战舰不断刷出的敌人。 方正麻木地问道:“你们是黑暗仙帝?你们不是早就傻了吗?难道这条时空的你们还没被自己毁灭干净?” 方正的语气从麻木逐渐激动起来:“难道这里已经靠近主干了吗?” 黑暗仙帝们,这些曾受到无数人祭拜的存在,听到方正那毫不客气的侮辱话语,青筋直跳,暴躁得似乎想要当场动手,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一名黑暗仙帝强忍着愤怒行了个礼,说道:“方正道友,在不久前,你那震撼时空的一吼中,我们就发现了你,并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 领头的黑暗仙帝深呼一口气,将身边的灰雾和黑气吹散,露出那副腐朽不堪的恶心躯体。 他诚恳地弯腰,显露出一种卑微的姿态,说道:“方正道友,曾经的我们如同井底之蛙,自称为诡异一族,为了获取永生不灭的力量,不断血祭诸天万界。” 然而,在方正的那一声吼中,当他们发现其他时空支流的存在时,才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过是黑暗物质背后存在的傀儡,一种用于毁灭一切的工具。 这个事实让黑暗仙帝们难以接受。 他们曾经屹立在诸天万界的顶端,拥有无敌天下的力量,收割诸天万界无尽的生命,将其献祭给诡异高原,以获得永生不灭、能不断复活的力量。他们自满自得,自诩为诸天万界之主,将诸天万界和无尽众生视作蝼蚁,视作祭品。 但当他们发现,在其他时空支流中,依然存在着无数的自己,如同蚂蚁般将诡异高原占据,却没有任何灵智时,他们开始恐惧。 他们意识到,如果毁灭继续,当诸天万界被彻底崩毁时,他们又算什么? 整个诸天万界中,诡异一族的顶端,也只有区区十位仙帝级别存在。 尽管在诡异的黄土高原之中,还埋藏着诡异一族的十大始祖,但他们往往处于沉睡状态。 这十位仙帝级存在,已是诡异一族的最高主导者。 在恐惧中,他们第一次尝试去停止整个诸天万界,所有诡异一族持续不断的毁灭行为,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的行动。 但立刻就失败了。 他们原以为,毁灭诸天万界,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只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力量,让曾经葬在诡异高原中的神秘存在复活,从而获得其赏赐。 所以他们才不断造就黑气、灰雾,制造更多的诡异种族,持续收割与毁灭诸天万界。 然而,当他们试图停止这种行为时,却发现原本随心而动、肆意污染、侵蚀、毁灭一切的黑暗物质和诡异种族,不再听从他们的命令。 曾经一念间能够毁灭大宇宙、弹指间覆灭万灵的强大力量,也成了摆设。 他们甚至震惊地发现,自己意识中毁灭一切的冲动,也无法抑制、无法停止。 他们尝试求救,向埋藏沉睡于诡异高原之中的十名拥有祭道境界的诡异始祖求救。 要知道,祭道,乃是凌驾于仙帝之上的境界。 仙帝本已是诸天万界的巅峰,修行路的尽头,但祭道者更进一步,斩断一切因果、超脱大道束缚。 突破祭道的关键是“祭掉自身所修之道” 舍弃过去所有修为与法则,连“道”的概念都焚毁,达到无道可循、无路可走的终极状态。 祭道者可斩断所有命运线,过去、现在、未来归一,任何针对祭道者的算计均无效。 然而,诡异一族的十大仙帝却愕然发现,曾经在他们记忆中无所不能的诡异始祖,那强悍无比的祭道存在,竟然已经死去。 当他们尝试唤醒无果,狠下心来挖掘十大始祖的棺椁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十具彻底腐烂的腐尸。 哪怕他们尝试激发诡异高原的力量,那些腐尸也无法复活。 他们再次尝试求救,尽管无法停止对诸天万界的毁灭行为,却尽可能地将其抑制在自己所能控制的极限,并向诸天万界仅有的几名仙帝级别存在求救。 听完这一切后,方正明白了。他冷冷地问道:“所以,你们想要我给你们牛奶,让你们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吗?” “那就拿去吧……”方正将箱子摆放好,将牛奶放置其中。 十名诡异一族的仙帝惊喜无比地冲上前,试图第一个获取牛奶,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们冲上前,开始打开箱子,马上就要拿出牛奶的瞬间,他们死了。 原本灵动的动作戛然而止,工具终究只是工具,作为毁灭的道具,他们的理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加物。 当这种附加物阻碍了毁灭的功能,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果然如此……”方正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英武男子。 此刻,荒天帝石昊抬头望着天空,仙帝级境界的他,双眼中倒映着无尽时空,映照着过去与未来。 在那时空长河的起点和尽头,不知何时开始,无尽的黑暗已经笼罩了一切。 注视着面前那诡异非凡的方块人影,荒天帝石昊心中涌起一股由心而发的毁灭冲动,他不禁摇头叹息:“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请你继续你的旅程吧,我该走了。” 他轻轻迈着脚步,仰望着天空,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一股无色的神火,莫名地在他的肉身与元神之上燃起。 这是一场献祭,一场祭掉自身的肉身与元神,祭掉自己的仙帝道果,祭掉自己一切的献祭。 神火蔓延间,过去、现在、未来,沿着这条时空长河,荒天帝石昊曾经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过去未来身,还是他曾经的亲朋好友、师傅徒弟、战友手下…… 一切与他相关联的事物,都被这股神火燃烧殆尽。 在身影即将完全消散之前,一声叹息在方正耳边响起:“真是可悲……” 紧接着,又是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话语挤出:“真是可耻!” 方正只觉得莫名其妙:“明白了什么?” “他也莫名其妙跑去死了?”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再次将时空战舰放置。 时空战舰再次吞没了一切,无尽的众生在自灭冲动的驱使下自我毁灭,方正又一次将一切托付给时空战舰,踏向更遥远的时空支流。 除了最初的几次之外,时空战舰本身已经具备了自发前往更遥远时空支流的能力,方正就这么跟随着它,继续着这场无尽的旅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越发遥远的时空支流中,黑暗所笼罩的时间长河越来越长,似乎也越来越接近某种意义上的主干。 一条又一条时间长河的支流,在方正到来之后,所有众生被时空战舰纳入,经历了诸多之后,最终在由心而发的自灭冲动中毁灭。方正则再次前往更遥远的时间长河。 反复持续之下,足足一天过去了。 方正自进入九天十地开始,已经进入第4天了。 他来到了最后的旅程终点。 当时空战舰被放置,吞噬整条时空支流之后,无尽的众生再次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自我毁灭。 然而,这一次,当方正试图让时空战舰前往更遥远的时空支流时,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 在那无尽的虚无之中,在那比虚无更虚无的棺椁之内,方正撞上了那具尸体。 那面目模糊的尸体,此刻却开始清晰起来,浮现出一张方正熟悉的面孔。 那是荒天帝!那是叶凡的脸! 突然间,就像诈尸一样,棺椁中的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 随即,万事万物,诸天万界,无尽时间长河,开始重新自虚无中映照而出,将方正笼罩了进去。 …… 在一方超脱世外的未知之地,月色柔和,银月高挂,星斗满天。 方正在虚无中被世界的洪流所吞没,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充满生机、蛮兽横行的大荒。 在这片月色之下,在一处角落,有一个小山村,此刻的方正就站在这里。 看着村落中人来人往,穿着兽皮的男女老少笑呵呵地围着火堆跳舞、吃肉,对自己这个方块人的存在毫不在乎,甚至还邀请方正一起加入宴会。 方正有些疑惑:“这不是石村吗?” 大概两天前,在太阴神皇等人发现的九天十地历史中存在着人形空洞。 由于时间长河的上游被黑暗所笼罩,无法通过占卜来查看过去,只能够通过对道则痕迹的推演,复现出曾经存在的历史痕迹。 在那片历史痕迹中,那个人形空洞,名为荒天帝石昊的存在,幼年就是生活在这片小山村之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是过去吗?”方正飞向天空,试图看看周围的环境,可却突然迈入了一个巨大的道场。 小桥流水,长亭楼阁,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筑林立。 远处,有一支庞大如山岳般的巨大黑色神牛正在舞动身体,有一条像龙又像蚕的奇怪生物在空中遨游,和一条金光灿灿的猴子打架。 庞大的湖泊中,一朵名曰万劫轮回莲的花朵绽放,霞光冲霄,道纹交织。 湖泊旁,还有一株方正很熟悉的植物在生长,那是名为悟道古茶树的不死药,方正背包栏里就有其种子。 又是一步迈出,方正再次从这里消失,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浩大的神山与宫殿群,似乎居住着无数的神明。 一株摇曳的桃树在一座神山顶端化作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喝着酒,向着方正举杯邀请。 突然间,一条像牛一样强壮、皮光水滑的黑色大狗从这名中年男子旁边一窜而过。 狗嘴中叼着几枚饱满的大桃子,被这中年男子看到后,立刻狠狠踹了一脚屁股,大狗嗷嗷叫着逃窜进虚空裂缝之中。 再是一脚迈过,方正又远离了这片天地,进入了一方清雅的小院。 “这里又是哪里?”方正喃喃自语。 这小院就像一个普通人家,面积不大,院子中有4名男子正在倒酒,酒杯映照着一方方诸天万界,映照着无尽众生。 他们同时向着方正一招手,邀请道:“道友,亿万载梦醒片刻,何不来喝一杯。” 然而,方正看着他们4个人的脸,突然惊讶道:“荒天帝石昊?叶凡?还有剩下的两个,你们是四胞胎?” 只见那4个人尽管衣服各不相同,却都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微笑着,四个拥有相同面目的男子同时举杯碰撞。 一股浩瀚的波纹由此而生,杯中的四方诸天万界,还有外界的诸天万界,因这碰撞而磨灭成虚无。 在无尽的虚无中,只剩下一方小院。 可再次碰杯,在浩瀚的波动中,又是一方诸天万界被塑造而出。 再次碰杯,无尽的宇宙随之熄灭,时空长河为之干涸,一切的一切归于虚无。 方正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愤怒地质问:“你们到底是搞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你们和棺椁中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世界的不断毁灭是你们造就的吗?” “你们到底都在发什么疯?” 第九十七章 毁灭与创世之吼 面对方正的斥责,四个拥有相同面目的男子却同时叹息,缓缓讲述着一切的真相。 四张嘴同时说道:“我曾经最早的名字早已不愿提起,你可以叫我石昊,可以叫我叶凡,也可以叫我楚风。” “仙帝境界,本已是一切的尽头。” “可曾经的我依旧不甘,我选择祭掉道果,尝试突破。” “在祭道之后,我又祭掉了过去、现在、未来,自己、诸世、大道之外。” “从无中来到无中去,我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如此循环往复……我便病了。” “我没有了过去,也不见了未来,现在也不是我了。” 方正疑惑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又为什么要毁掉一切?” 四张同样的面孔继续平静地说道:“我厌倦了,我一次又一次地献祭掉诸天万界,又一次一次地将诸天万界重新映照。” “但如今,我厌了,曾经的亲朋好友,曾经的挚爱,曾经的仇恨,对我而言,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我能够看到过去未来,能够看到平行时空,一眼之间,无尽的可能,无尽的演化,一切的一切尽归我眼。” “我累了……” “我选择斩去一切的修为,想要作为一个平凡的凡人死去,可我的力量依旧不可阻挡地提升,转瞬间就已回归。” “我的心累了,我选择将自己杀死,将自己葬下。” “可我终究过于强大,哪怕诸天万界都已被我抹去,可我唯一不能抹去的就是我自己。” “我的骨灰,我的棺椁,再一次衍生出了诸天万界。” “我曾经厌世的情绪残留,化作了黑暗物质,不断地试图彻底毁灭诸天万界。” “但黑暗物质是我,诸天万界也是我,在黑暗物质的刺激下,我再次醒来。” “我成为了荒天帝石昊,成为了叶凡,成为了楚风。” “他们并没有我的记忆,他们没有累,没有腻,‘我’再次将我唤醒。” “我和其他三个‘我’,再次度过了一段并不算有趣,但并不寂寞的岁月。” “然后,我又一次腻了……” “在无尽的岁月下,在那永恒之中,就连我,就连我这个祭道之上的存在,也会因此而疯狂,更别说我们曾经所守护的一切,我们曾经的亲朋好友们了……” “荒天帝石昊又如何?叶凡又如何?楚风又如何?” “当我们曾经所有在意的亲朋好友,在那永恒的岁月中疯狂,在那永恒的岁月中,变得不再像曾经的他们,变得让我们厌恶。” “他们当然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毁灭,将其重塑为曾经他们喜爱的模样。” “可一次又一次地将曾经喜爱,却在岁月下变质、变得让人厌恶的亲朋好友挚爱等等,通通毁灭重塑后,曾经重视的感情,曾经视之为永恒不变的爱,一点点地褪色,一点点地变得不再在乎。” “终于,无论是荒天帝石昊,还是叶凡,还是楚风,他们也终于累了……” “终于,不过是又一次自己和自己,左手和右手过家家而已。” “祭道之上,唯有我自己。” “诸天万界,过去未来,无尽支流,唯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至于除了自己之外的诸天万界?无尽众生? 不过只是一行文字,一抹信息,随意涂改,连玩物都称不上的虚幻而已。 方正越听越是感到一阵愤怒:“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一次次地毁灭一切,就是为了玩吗!就是为了有趣吗!” 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四名男子再次说道:“谁知道呢……” “我腻了,厌烦了,我太孤独了,哪怕只有片刻,哪怕只是另一个片刻间就将回归的‘我’,我也想要再次和‘我’交谈。” “因此,我想要复制荒天帝、叶凡、楚风诞生的过程。” “可我做不到……诸天万界,仙帝即是修行路的尽头。” “而祭道,这莫名其妙的境界,在祭掉一切之后,慕名而成的境界,实在过于莫名其妙,哪怕是我,也不能将其真正造就。” “我将我曾经的亲朋好友,曾经重视的所有人,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所有的可能性之中,用最可怕最激烈的磨难去磨练他们,用最可怕最悲哀的一切苦难去摧毁他们。” “可终究到最后,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达到仙帝境界,始终无法真正的觉悟,真正的达到我的层次。” “我只有反复地去尝试,去逼迫,去毁灭,去压榨出最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试图造就一个同类。” 四名男子同步摇头:“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方正越听越是愤怒:“所以你们就一定要毁灭一切吗?” “这世界,这无尽的生命,他们想死吗?他们想被你们玩弄吗?” 然而,听着方正的怒骂声,那四名男子却统一地摇了摇头。 “或许吧,我一次次地映照出诸天万界,造就无尽众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毁灭,去逼迫。就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如此厌恶。” 他深深的一叹。“我也想要死去,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能一念间映照诸天万界,一念间将其毁灭,但我却做不到杀死我自己,甚至做不到真正伤害自己。” 同时站起身,四名男子向着方正走来,那四张相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哀求。 “我们真的如此厌恶我自己,我们已经成为了曾经的自己最为厌恶的人。” “但我们真的做不到,我们真的无法杀死自己!” “方正道友,我们恳求你,你是在这虚无之外,在更加遥远之地前来的存在。” “你是在一次次的重复中,唯一出现的例外!” “我们恳求你杀死我们,解救我们。” “甚至于……”轻轻一弹指,诸天万界,无尽时空,再次在四名男子的指尖毁灭再重塑,然后再次毁灭,再次重塑…… 如同泡沫,如同幻影,那诸天万界,那曾经的亲朋好友,他们曾经守护的一切,早已不再在乎。 念动之间即可复苏所有,动念之间即可毁灭所有,一眼望去便可望尽过去未来,望尽无尽可能。曾经的那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那反复覆灭重塑不知多少次后的虚无之中,四名男子嘴角带着一种恶劣的微笑。“甚至于,将这诸天万界,将这无尽的众生,一起解救!” “你们!” “你们……”方正沉默许久,思考许久,一句话淡淡地挤出:“真恶心……” 深呼一口气,看着这无尽的虚无,方正最后平息了愤怒。 “我会杀了你们。我会尽我所能,将你们杀死!” “但我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认识的那些人,为了结束他们的永恒轮回,结束他们的痛苦。” 那么,那就来吧! 当意识到自己的本质之时,方正早已知晓,自己并不存在思考过程,自己只是一种输出结果。 那么,曾经用于威胁太阴神皇的那句话,是否能够真正实现呢?方正不知道。 但“方正”知道。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来试着念诵圆周率吧! 四名男子面色期待地注视着方正。 无需思考过程,因此,方正无需计算。 任何可能得出的结果,无论需要花费多漫长的岁月,方正都能将其瞬间给出。 圆周率,那是真正等于无限的数字。 如果方正真的能够将其一口气全部念诵,那力量将会是绝对的无限,真正数学意义上的无限。 然而,若是那样的话,造就的破坏可能会更加难以想象。 于是,方正只是尝试着,用最简单的割圆法,去计算,去念诵了更多的位数。 “3.141592……” 光芒开始绽放,虚空开始崩塌。 那不知到底为多少位的数字念诵,造就了一股哪怕是祭道之上的存在也无法想象的恐怖数值。 在那瞬间,四名男子就已经被彻底毁灭。 然而,在毁灭之后,他们又紧接着重生,紧接着来到方正面前。 那就继续毁灭吧! 无穷无尽、无止境堆积的能量洪流? 不!那已经称不上是能量,那已经称不上是时空。 那是一种纯粹的、难以想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波动。 那所谓的祭道之上,那时候万劫不磨,超脱因果逻辑的存在,被一次次反复毁灭,又一次次在片刻中立刻重生。 那股波动,毁灭…… 不!那是在创造! 那是将虚无创造,将虚无填满,将那所谓的祭道之上也通通填满的存在。 信息源于差异性,当全部的差异性被通通填满,哪怕是祭道之上,是否还能存在? 当不知过去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方正始终屹立在这里,始终在不断使圆周率的后续数字继续增长。 而那所谓的祭道之上,终究是再也没能出现。 不知过去多久,不知过去多漫长的岁月,方正只是持续着输出答案。 终于,当某一刻到来,方正终于停了下来。 屹立在无尽的苍白之中,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正在创世之初的世界,仅是创世之初,就浩瀚无穷,已经超越了曾经那片诸天万界的宏大存在。 方正默默地屹立在这里,停滞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着周围无尽的苍白慢慢变淡。 最后,方正挥手点击,将时空战舰鱼桶放置在这全新的世界之中。 那鱼儿在这苍白中游动,在这苍白中绽放,慢慢地解放。 时空战舰中承载着曾经诸天万界中一切众生的遗产,一切众生的痕迹。 或许,在无尽的未来,这个全新的世界中,那些曾经的痕迹会让曾经的众生重新归来。 只是在那时候,就不会再有那莫名其妙的祭道之上,一次次反复将其献祭,一次次将其拖入不可预知的毁灭之中了吧? 默默地注视着时空战舰化作浩瀚的苍穹,方正叹了口气。 他走入时空战舰之中,随便找了个支点,用黑曜石搭建起地狱门框架,用打火石将其点燃,向着那白色的光幕,走了进去。 静静地看着阔别已久的方块像素世界,方正转身看着那拥有白色光幕的特殊地狱传送门,犹豫片刻,还是将其保留了下来,用基岩将其整个封存起来。 随即,方正原地搭起一座高塔,在高度极限处,搭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搭满了地狱传送门框架,并打开天气改变指令,改成暴雨天。 随即,他就这么站在地狱传送门框架面前,先是尝试了一下三叉戟的引雷附魔,间接靠着对怪物使用吸引雷劈,发现无法对地狱传送门起效,没办法造就出特殊的传送门。 又试了试用避雷针,依然无效。 似乎,只有天然环境下的雷电才能够造就那种特殊的门吧。 “那就等待吧……”方正默默地等待着。 既然不需要思考,既然可以停滞,自然也无需焦急。 无论需要花费多长的岁月,只要那一次的白色地狱传送门并非孤例,方正就一定能够等到。 新的旅程,即将继续。 第九十八章 替身‘力量\’ 岁月流转,方块日月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又升起。 在方块的极限放置高度处,庞大的基岩平台依然耸立。 像素雨点不断的落下,时不时的,天际落下的雷电劈打在一众地狱传送门框架上,却不能带来丝毫反应。 本质上,地狱传送门只有火焰才能激活,方正曾经观察到的白色传送门,到底是否真的由雷电所激活,也是一种未知数。 但那也无所谓了,不需要思考,自然也不需要寂寞。 方正就如同一句万古不变的雕像,静静的停滞在这里。 它有的是时间去等待。 无论是10年百年千年万年,只要那不是永恒,方正总有一天会迎来新的变化。 突然间,伴随着又一次刷新到了雷暴天气,又一次平凡无奇的雷电劈下,耸立的众多地狱传送门框架之中,亮了! 带着螺旋花纹的洁白光幕,在黑曜石框架中显现,白色的奇特粒子在空中弥漫。 “73万年了……” 方块日月一共一百九十亿八千四百万次的轮转。 轻轻的笑声回荡。“倒也不算久。” 方块人动了,它向着门中迈步走了进去。 熟悉的传送音效响起,面前的白色光幕如此扭曲,向前再迈一步,一片黑沉沉的大海就此映入眼帘。 转身看去,像素黑曜石构成的框架屹立在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上,伴随着波涛拍打,白色的光幕随之熄灭。 方正挥手点击,将框架击碎。 “终于又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我又会遇见些什么人,经历些什么事呢?” 看着这黑色的海洋,方正落入海水中,看着那海洋下勃勃的生机。 很好,海洋中有鱼类,而且看着不怎么怪模怪样,意味着自己应该能在这个世界遇到其他的生命。 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海洋,一点简单的地理知识告诉他,黑色的海洋一般处于深海,如果想要遇到人类或者是其他生命的话,还是得靠近大路才行。 “那就走吧” 看着远方的太阳,方正开始向其虚空奔跑。 可跑着跑着,方正却突然注意到。“海面离我越来越远了?” “哦,原来如此,海平面啊!” 在浩瀚的海洋中,由于引力效应,海洋本身并非是平滑的,而是向着大地包裹,形成弧形。 深海中,往往很难看到其他的船只,当距离大到一定地步,其他的船只就会被凸起的海平面所掩盖,只有足够接近,才能够察觉到船只的痕迹。 这显然意味着,方正创造模式下的虚空行走,应当是遵循一个以移动的星球作为基准的平坦时空参考系。 不过没关系,装备上鞘翅与烟花,方正重新沿着天际太阳的方向飞行。 飞啊飞,飞呀飞,当天际的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满天的繁星映照在黑暗的海面上。 突然间,远处的一道亮光吸引了方正的注意力。 那是一艘船,一艘大型的油轮! 轻轻笑了笑。“终于又看到人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 远远的放下手中的烟花,方正虚空行走着,无声无息的落下甲板。 “希望,我看到的是人类,是能够和我好好交流的好人。” 可刚一落下,异变突生! 在甲板上,与昏暗的灯光下,卷放在甲板一角的绳子,突然如同凶猛的毒蛇一般蠕动着,沿着阴影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在背面,向着甲板上的方块人袭来。 如蟒蛇一般,粗壮的缆绳突然暴起,将方正团团包裹为一颗粽子,并爆发一股巨力,要将其绞杀当场! “嗯?”视线的遮挡让方正注意到了不对。 同时,绳子如同老树扎根,直接扎入甲板之中,爆发一股庞然大力,好似蟒蛇将岸上的猎物拖入沼泽一样,将其吞入正在缓缓融化的甲板! …… 与此同时,在轮船内部,一场战斗正在展开。 “混蛋!”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名为空条承太郎的强壮男子高中生,正在被如蛇一般扭动的钢管缠绕在手脚之上,整个人被束缚在钢铁的墙面之中。 庞大如巨蟒的力量以钢管为媒介,在他的手脚与胸腹脖子上绞杀着,传来一阵剧痛。 若非空条承太郎的替身,名曰白金之星的存在半显化而出,笼罩在其身躯之上,形成了一层坚实的防御,那庞大的力量,完全足以在短短数秒之中,将一名强壮男子浑身骨骼绞碎,将其活活绞杀! 可这也几乎陷入了绝境,在替身半附在本体上形成防御的同时,就不能远离本体进行攻击。 可如果要尝试远离,在击杀那敌人之前,空条承太郎就将被提前绞断颈椎! “怎么了?大半夜的你们在干啥”一阵迷茫的声音响起,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名船员从走廊中探出脑袋,却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一激灵。 “上帝啊!到底发生了…… 一阵惊呼突然戛然而止,一根锋利的钢管,直接从头上的天花板中刺下,将惊恐的船员,从头颅到下身直接洞穿。 好似穿刺公德古拉一样,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强壮大汉,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化作尸体,瞪大着双眼,脑浆和血液沿着钢管缓缓流下。 “这船上的船员,应该已经被你杀光了是吧!” 饱含怒意的话语在空条承太郎嘴里挤出。 “嘻呼嘻呼” 一阵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声在船舱中响起。 那绝非人类的笑声,而是某种非人之物的模仿。 伴随着脚步声,一只身上穿着一身船长服,带着船长帽,甚至嘴中还叼着一个烟斗,眼神透着灵动的红毛猩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其嘴唇上翻,露出獠牙,看着即将被绞杀的空条承太郎。 这是一只红毛猩猩,也是一名替身使者。 为了完成伟大的迪奥大人的命令,红毛猩猩用自己的替身‘力量’,也就是这整艘游轮,伪造成了接收到救援信号的货船,成为了一个海上的死亡陷阱! ‘力量’是无敌的替身,庞大至极的精神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货轮,在这艘货轮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红毛猩猩所操控,一旦有外来的敌人想要进入船中作战。 无论是绳子是钢管还是墙壁,通通都是无形的杀手。 一旦深入船中,就几乎已经踏入了地狱。 船上除去几名替身使者之外,所有的人类都已经被红毛猩猩残忍杀死。 接下来,就只剩下几名替身使者了。 不过不急,几名替身使者通通都已经被船身吞没。 只需要再花费一点点时间,庞大的力量就会将他们全部挤压而死。 作为曾经被偷猎者捕捉,在海上觉醒替身能力的他,他的替身‘力量’在这片海洋上,可是造成了幽灵船的传说。 他的替身所沾染的血,可是已经有足足数百名人类啊! 替身‘力量’是无敌的,只有他这个本体是唯一的弱点。 只要杀死这些弱小的替身使者,他就能够获得迪奥大人的赏赐,成为食尸鬼,摆脱红毛猩猩那短暂的寿命,能够继续在这片海洋上,一次又一次的持续着捕猎游戏! “可恶!”空条承太郎面色越发阴沉。 他的替身‘白金之星’拥有极其可怖的操控精度和力量,由此才能够将其精确的笼罩在身上,形成坚实的防御。 他还能继续支撑下去,可他的同伴,他的祖父,他们的替身并不善于力量。 如果不尽快将这只该死的红毛猩猩解决,他们必然会在自己之前被杀死! 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 替身使者的本体就是最大的弱点,而这只红毛猩猩就在自己面前,只要将其杀死,就能解决现在的危机。 可此刻浑身动弹不得,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将其击杀? 可正在空条承太郎想办法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红光在整个船中亮起。 红毛猩猩面色一变,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痛苦。 就好像是被人砸了脚趾。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伴随着红光之后,一阵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也同步响起,是这艘轮船的墙壁被撕裂的声音? …… “什么东西?我被袭击了?”方正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入融化的甲板之中,倒并不是很在意。 在黑暗的包裹中,他挥舞着穿模的方块手,试图将面前束缚自己的东西击碎。 可伴随着一阵闪烁的红光,方正却突然注意到,面前的东西竟然无法击碎? 凡是没有生命的物质,创造模式下都能够直接将其击碎,只有作为npc的怪物们,才没办法被创造模式直接击碎,而是只有将其血量耗尽,将其完成击杀才能使其消失。 “红光?现在将我包裹的是某种生物?” 立刻切换旁观模式,借助旁观模式的穿透视角,方正看到了就在自己旁边,被埋藏在甲板之中,被庞大的压力挤得粉碎,如同一团烂肉的一堆尸体。 尸体中掺杂的衣服碎片,让人能认得出来,这玩意儿大概是人类。 还有在轮船的深处,几个似乎是活人的强壮男子,被轮船卡在夹板之中正在挣扎着,似乎随时都要死去。 看着身旁的扭曲尸体那些狰狞可怕的面孔,方正有些恶心。 立刻上到甲板,切换创造模式提着下界合金剑砍了一下船身。 看着整个船身闪烁的红光,方正明白:“这整个船都是一个生命体?” 在茫茫海面之上,一个伪装成船的模样,还将上面的人类杀死的玩意,这算是幽灵船还是什么? 那船里面几个正在挣扎的人,是不是被这玩意正在捕食的猎物? “得快点把这玩意儿杀了,把那几个人救下来才行!” 立刻掏出一把用羽化青金合成的剑,方正刷刷刷的挥舞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击杀‘力量\’ mc世界的物品,攻击效果都是整体式的。 就比如方正自己,在徒手状态下对生物进行点击,会对其整体血量进行削减,但徒手攻击力太弱。 在使用木剑石剑金剑铁剑钻石剑下界合金剑,还有三叉戟重锤,弓箭弩箭这些武器的时候,造成的同样是对血量进行削减,却并不会造成任何可见的破坏。 剑和三叉戟的挥舞,会穿模透过生命体,而不是对其造成伤口,弓箭会留下箭矢在怪物身上,却也只会造成一次伤害。 而这艘船这么大的话,血量应该会很厚,或许比末影龙都要厚,方正也看不到其整体血量,也懒得一点点削弱血量了。 如果用tnt,又担心不小心伤害到那里面的几个人。 而很尴尬的是,方正攻击的手段的确很强,之前的时候,通过让生命体穿戴或手持,并击杀获取掉落物的方法,方正已经收集全了极道至尊们的帝兵。 可方正在尝试获取帝兵掉落物们的时候,为了避免变成掉落物的时候,兵中神祇们可能会被杀死。 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方正都是让他们先离开,让帝兵变成空壳,再将其变成掉落物。 因此,方正虽然能够无限的掏出空壳帝兵,却因为没有兵中神祇们作为主导,没办法精确控制力量,进行挥舞的攻击力是恒定的。 随便一挥都是全力,兵中神能结合道则符文等同时爆发,能够发挥出在没有神祇的情况下,理论最高力量。 也就是,随手一挥就毁灭一片星空,覆灭千万光年。 而更弱小的兵器啥的,短短4天的时间里,方正还真没有特意去收集。 因此,在纯粹的攻击力上,如果不依靠吼叫的情况下,方正要么就是发挥出mc原版的攻击力,要么就是轻轻一挥覆灭千万光年,而没有中间选项。 为了不随意一挥,将这颗星球,还有一片浩瀚的千万光年区域毁灭,方正只能调整一下,尽可能的选个较为弱小的东西。 也就是,通过羽化青金这些神料合成而出的方块像素剑。 伴随着羽化青金剑的挥舞,碰撞生物的红色特效不再出现,也不再出现穿模现象。 那坚硬无比,有着诸多天然道则,足够承载极道法则炼制帝兵,如同一座神山般沉重的超级神料,通过合成台合成为像素剑。 由一个个羽化青金小方块组成,显得极厚,且没有任何剑锋,就像一个青色宝石做成的玩具。 这看着有些滑稽的东西,在常人看来只是一种玩具。 哪怕被修为强大的修士获得,也只会因为如山岳般沉重,且完全没有锋利之处,没办法进行运用,必须重新炼制,并打磨开锋,才能称得上是剑。 可就是这样,这数以万亿吨重,小小体积就如同一座大山的方块玩具剑,在方正这方块人的挥舞下,却轻若无物。 明明没有丝毫剑锋,但在方正挥舞下,却如同一座山岳砸下,如同一块中子星物质嵌入蛋糕一样轻松,强行以恒定挥舞速度,直接嵌入下方的船体。 由于没有剑锋,这根本算不上劈砍,而是如同用木棍来砸一样,强行进行撕裂。 挥舞间,轻而易举的,如同铁棍砸纸板一样,直接将一大块船体砸的扭曲不堪,直接撕裂下一大块。 嘎吱嘎吱……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这艘船,这名为‘力量’的替身,开始迅速的活化起来。 原本限制着乔瑟夫、空条承太郎、阿布德尔等替身使者的力量开始减弱,活化的墙壁,钢管、钢缆等等,铺天盖地的蠕动起来,想要抵抗方正的挥舞。 可无论如何抵抗,却都如此弱小。 蠕动着复原的墙壁被反复撕裂,向着剑身纠缠而去,想要将其停下的钢管被挥舞的动作硬生生扯断。 哪怕钢缆将方正全身上下捆得严严实实,将其束缚在原地,却依旧在下一刻,被旁观模式穿透后再次砸烂。 在空条承太郎面前,那刚才还一脸得意模样的红毛猩猩,就在替身受到的巨大伤害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哪怕‘力量’是自动型替身,因为过于庞大,局部受到破坏也几乎不会让作为本体的红毛猩猩受到伤害,可当整个船身受到极其严重的破坏时,哪怕伤害的反馈再怎么微小,也已经不再是红毛猩猩能够忍受的。 红毛猩猩已经顾不得面前正在挣脱钢管束缚的空条承太郎,而是操控着墙壁,直接让自己上浮到甲板上,看着不断撕裂船身的诡异方块人形,呜呜呜的惨叫着,将自己的衣服撕开露出肚子在地上打滚。 可方正却并没注意,也不关心这红毛猩猩,他只是靠在海面继续挥舞几下后,整个船身被直接从中斩断。 “啊啊啊!!!” 惨烈的嚎叫中,作为替身本体的红毛猩猩,受到了替身的反馈,整个腰部突然砰的一声炸开。 在方正有些懵的注视下,其血流飞溅,立刻就当场横死在此。 突然,那两节船身的残骸,伴随着红毛大猩猩的死去,扭曲变幻着,开始变得暗淡,似乎要就此消失? 方正一愣。“这红毛猩猩和这艘船有联系?” “是本命法宝还是法术反噬?” 看着迅速开始消散的船身,为了避免这艘活着的“船”里面还有什么几个幸存者掉下去淹死。 方正赶忙在海中放置了一块荷叶进行支撑后,极速的以粘液块搭建了一个平台。 随即,伴随着几声惨叫,几名强壮壮汉与一名女孩从上面掉了下来,在粘液块上反复弹跳着。 方正看着他们逐渐保持稳定后打了个招呼:“呦!你们好啊” 而看着悬浮在空中,那面目狰狞可怕,如同像素游戏人物的可怕存在,几名替身使者目光一凝。“又是新的替身!” 空条承太郎握紧了双拳,白金之星隐隐浮现在身上,触摸着脚下拥有怪异触感的绿色像素方块,随时准备着借力跳起,对这怪异的替身展开攻击。 而乔瑟夫乔斯达则是举起手,制止了同伴们的戒备行为,大声笑着喊到:“陌生人,谢谢你救了我们啊!” 第一百章 理论巅峰老东西 “居然是英语?” “这里难道是平行世界的地球?” “如果这里是平行世界的地球,能不能找到另一个‘方正’?” 方正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英语口语对话以及看过的电影电视剧,瞬间就掌握了流利的英文。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这里是地球?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着这透露出一股急迫的少年疑问,乔瑟夫有些疑惑。 居然问这里是不是地球,难道他不是地球人吗? 但他还是立刻向这个救命恩人回答道:“这里当然是地球啊,现在时间是1989年,这里是新加坡附近海域。” “1989年?”方正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果然啊,这里大概是平行世界的地球,而且,我都度过了70多万年了,就算是‘方正’原本的那个地球,人类可能都已经灭绝了吧。” 叹了口气,方正重新笑着说道:“你们好,我叫方正,你们叫什么名字,在这艘船上是出来旅游的吗?” “那个奇怪的船好像是活的,和那只红毛猩猩好像有什么关系,已经把好几个人杀死在甲板里面了。” “刚刚我被袭击发现异常情况的时候,就顺手把这艘船杀掉了。” “你们被这艘船盯上,应该没受什么伤吧?” 乔瑟夫爽朗地哈哈大笑,展示了一下健硕的肌肉。“没事没事,方正先生,真是太感谢你救了我们。”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全员都要被这个替身给杀掉了。” “能在这茫茫大海上,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被搭救,我们真是运气太好了,咱们真是有缘啊!” 一边说着,乔瑟夫搓了搓手,满脸堆笑。“方正先生,虽然很失礼,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我们联系到救援船吗?” 摸了摸屁股下黏糊糊、带着一股弹性的像素粘液块,乔瑟夫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起身鞠躬恳求道:“拜托了,我们现在很赶时间,如果在大海上浪费太多时间的话,我女儿将会有生命危险!” “你女儿?”方正正要仔细询问,随着“哈秋”一声,夜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冲击着粘液块,浪花拍打在众人身上。 几名强壮的替身使者倒无大碍,其中的那一名小女孩却被冻得瑟瑟发抖,还差点被冲下海,紧紧抱住了空条承太郎。 “你们状况不太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看着这一幕,方正说道。 谈话间,轻轻点击,草方块迅速在粘液块上搭建出一个远离海水高耸平台,又在平台中央放了一块岩浆。 看着那奇怪的像素草地,众人有些费劲地爬上十几米高的方块阶梯,来到那高空平台之上。 乔瑟夫·乔斯达伸手抚摸着脚下的像素草地,感受着怪异的触感,思索道:“外形类似像素游戏,还能够搭建出这种模样的平台……” “救了我们的这名替身使者,能力与游戏类似吗?若是如此,能力恐怕会很棘手,不过他大概不是敌人。” 感受着草地中央,那发亮的像素岩浆传来的炙热,小女孩有些缩手缩脚地来到旁边,感受着身体舒适起来,不时的小心看着那空中的怪异像素人。 “嗯?”看着小女孩的模样,空条承太郎扶了扶帽檐,注意到了某些异常。 从觉醒替身开始到现在,从祖父乔瑟夫那里,空条承太郎了解到了很多的替身常识。 所谓的替身,是精神能量与生命能量的结合体,其与神话传说中的鬼魂有着很相似的性质,正常人类一般都是看不到替身的。 只有在面临巨大危机,甚至于濒临死亡之时,精神极度活跃,才有可能看到替身。 此外,如果替身能量强大到一定地步,就比如刚才让他们陷入生死危机的那只红毛猩猩的替身,强大到能够凝聚成一个轮船,这种才能够让普通人看到。 而现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并不是替身使者,却能够清晰地看到空中的这个像素方块人,也能够触摸到那些像素方块。 这显然代表,这个方块人模样的替身,其能量必然非常强大,又或者,其并非是替身,而是替身的能力造就的间接现象。 在休息之时,方正与几名替身使者交谈着,了解着情况。 “你们是来旅游还是怎么的,是怎么上这条船的啊……” 乔瑟夫回答道:“是这样的……” “替身?超能力?吸血鬼?” “哦,我明白了,乔瑟夫先生,你的女儿被叫做迪奥的吸血鬼诅咒了,需要尽快把吸血鬼杀死,才能够恢复是吧。” “这个吸血鬼坏不坏?” 乔瑟夫一脸严肃:“迪奥可是坏得流脓,我的祖父就是因他而死,是一个成为吸血鬼后,不知杀了多少人的恶棍!” “这家伙跨越百年的岁月再度醒来,一定在策划着许多阴谋诡计!” 方正看着乔瑟夫那一脸刚毅,丝毫不像在说谎的表情,回应道:“哦,那这样的话,只要这个吸血鬼真的是坏人,我就来帮帮你们吧,把这个吸血鬼杀掉就好。” “我可是很厉害的,吸血鬼肯定打不过我!” “咳咳……”突然间,身穿绿色校服的壮汉,名为花京院典明的替身使者突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掏出手帕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在刚才被替身“力量”袭击的时候,尽管有着替身半覆盖在身体上作为防御。 可花京院典明的替身“绿色法皇”虽然攻击很灵活,本身应对攻击的防御力也强,却并不怎么善于防御本体。 蠕动的船身那庞大的挤压力量,依旧让他受伤不轻。 咳血意味着,他身上的血管受到大力挤压,压力过大导致粘膜处血液溢出,甚至意味着内脏的损伤。 哪怕替身使者普遍生命能量强大,也至少需要休息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你们受伤了吗?那我帮你们治疗一下吧。”方正关心的说道。 “什么东西!”随着投掷型治疗药水当空砸下,空条承太郎面色一凝,白金之星隐隐浮现,下意识地想要将这像素玻璃瓶模样的不明物防御下来。 可下一瞬,替身又回归体内。 “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不可能会救我们,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空条承太郎心想。 随着破碎声,红色螺旋烟雾将5名替身使者和小女孩通通笼罩。 胸腹的痛苦瞬间消失,浑身一阵舒畅,花京院一愣。“我的伤好了?” “等等!”花京院眨了眨眼,眼中昏暗模糊的景象,突然变得极其清晰。 “我的视觉提升了?” 作为学校中的好学生典范,花京院从小都在刻苦学习,尽管他有注意保护视觉,可长期看书学习,依旧让他的视力有些微下降。 而现在,他那原本虽然不至于戴眼镜,但看远方物体就有些模糊散光的视觉,一下子变得极度清晰。 “纳尼!”一声年轻的陌生惊叫突然响起,花京院看了一眼后瞳孔一缩:“乔瑟夫先生变年轻了?” 只见,原本乔瑟夫所在的位置,一名看上去最多40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这里,左手握着一条机械手臂,紧盯着自己的右手惊叫着。 他年轻时,由于与敌人战斗而失去原本的右手,后来才安装了机械手。 可现在,血肉极速蠕动着,伴随着一阵麻痒感,他的机械手竟然被硬生生顶了下来,一只好似从未失去过的右手映入眼帘! 伴随着剧烈的情绪起伏与身体的变化,乔瑟夫·乔斯达浑身爆发出大量的紫色藤蔓,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在藤蔓之上蔓延着,好似太阳初升的光芒。 伴随着身体的年轻化,乔瑟夫壮年时期,那仅次于年轻时巅峰状态的波纹能量也随之回归。 强大的生命能量与精神力量结合,让其替身“隐者之紫”也变得更加强悍,甚至于出现了小小的暴走。 “好舒服!好畅快啊!”波鲁纳雷夫也不由自主地伸着懒腰发出呻吟,原地跳着翻了个跟头。 从小到大辛苦锻炼,对身体造成的每一处细微损伤,都在这一瞬间通通消失不见。 还有阿布德尔,人到中年的他,浑身所有伤势恢复的同时,也同样变得年轻,变成最多30多岁的模样。 仅仅几瓶治疗药水,就让5名替身使者的身体状态,变得焕然一新。 自乔瑟夫体内爆发而出的海量紫色藤蔓在地上肆意乱舞,如同疯狂的群蛇,向着周围疯狂扩散而去。 空条承太郎眉头一皱,替身白金之星瞬间浮现挡在身前,迅速将那些向着自己挥舞的乱舞藤蔓牢牢抓住。 可虽然力量不强,却感受着一股电流般的怪异感受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禁吼了一声:“老爷子!” “哦,抱歉抱歉。”乔瑟夫连忙凝聚精神,将稍微有点暴走的替身收回体内。 而空条承太郎则是微微皱眉,甩了甩发麻的手,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有些不对劲,看着指尖闪过一丝金色电光。“这是老爷子的波纹能量?” 仔细感受着浑身的舒畅与强悍的替身,还有体内流转的波纹能量,乔瑟夫暗自心惊:“这能力竟然如此强大,竟然能够将我所有的伤势恢复,甚至于恢复青春?” “用庞大的力量强行砍断轮船,在海面放置方块,还有恢复伤势和青春,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看着他们一个个状态恢复的模样,方正笑着问道:“感觉还好吧。” 乔瑟夫深深吸了口气,金色的波纹能量流转全身。“感觉从未如此好过!” 第一百零一章 血脉共鸣 他又疑惑地问道:“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要知道,替身虽然都是违反物理的强大能力,只有弱小的人而没有弱小的替身。 可很多时候,虽然替身的能力效果非常强大逆天,却往往是暂时的,一旦脱离替身的笼罩范围,就会恢复原样,甚至可能会有某些代价和隐患。 只有替身造成的破坏和一些间接现象,才能够在能力消失后还能继续。 曾经,乔瑟夫就曾听说过一名活跃在地下世界的顶级杀手。 其拥有的替身能力,能够将接触到的目标直接倒退年龄,直接让其回转到幼年,直至回到胚胎甚至受精卵时期,从而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死去。 等到死去之后,胚胎状态的尸体才会重新回归原本的模样。 方正理所当然地说道:“那肯定是永久的啊,我的治疗药水可以恢复血量,只要你不受到伤害,血量肯定不会倒退。” 空条承太郎伸手扶了扶帽子,作为不良少年,没少逛游戏厅的他对这种能力接受度很高。“恢复血量的红瓶吗?果然是类似于游戏角色那样的替身。” 乔瑟夫再次一鞠躬。“方正先生,再次感谢你让我的身体恢复青春。” “我并非为我的身体恢复青春而高兴,而是处于巅峰状态的我,面对迪奥有了更大的胜算,我的女儿也有可能得救了!”他语气坚定的说道:“所以真的非常感激!” 方正突然问道:“对了,乔瑟夫,你们不是要去杀死吸血鬼救女儿吗,你女儿在哪里?” “你要救女儿的话,只要知道坐标,我可以直接传送过去,给你女儿投一瓶治疗药水,不就能直接治好了吗?” 方正能够根据坐标进行传送,只要知道相关的坐标,立刻就能传送到那里,无论是几百公里还是几千光年,又或者是几千万光年都没啥区别。 “嗯!”乔瑟夫又是一惊,暗暗的与外孙空条承太郎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其眼中的疑惑与激动。 如果这个自称方正的奇怪替身,真的有如此多的能力,甚至能够按照坐标直接传送的话,自己的女儿,承太郎的母亲荷莉·乔斯达,说不定真的能够立刻得救!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方块像素人替身,虽然已经救了他们,可真的值得信任吗? 如果这是一个阴谋怎么办? 乔瑟夫还没下定决心,空条承太郎就已向前一步说道:“方正先生,虽然很感谢你恢复了我们的血量,让老爷子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如果是我的母亲的话,大概是没法用这种方法治疗的吧。” 空条承太郎扶了扶帽子,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非常类似于游戏角色是吧。” “拥有攻击能力,放置地形的能力,有着能够恢复血量的红瓶,甚至有可能还有能恢复蓝量的蓝瓶。” “但!”空条承太郎语气一顿,“我的母亲,恐怕更类似于游戏中的负面debuff影响。” “以我母亲的生命能量和精神强度来说,她本不该觉醒替身能力,可却又在迪奥,那个占据了我祖先肉体的混蛋影响下,被动的强制觉醒替身。” “可又因为精神强度不高,无法操控替身,从而使得替身失控,对身体造成压迫。” “这样的负面debuff,就像是游戏中受到的环境持续伤害,如果不脱离那样的环境,也就是将迪奥这个源头杀死的话。” “不然的话,哪怕能够通过恢复血量暂时恢复健康,也会在替身的持续失控下,持续的掉落血量。” 方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必须要杀死那个吸血鬼吗?” 他有些苦恼地对乔瑟夫说道:“要是我知道他在哪的话,我就可以帮你们把他打死了。”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虽然你说他在埃及,但埃及这么大,我一个人去大概找不到他。” “算了,我先把你们送上岸吧。” 要把他们送上岸的话,该用什么方法呢? 用鞘翅?虽然通过箱子的转换,这个道具能够被他们拿起,但这玩意儿要怎么给他们装备呢? 而且用鞘翅需要烟花作为推动,他们又没有物品栏,手中也一次只能拿上一个烟花,就算是怀里抱着,也拿不了几个,飞到半空就没动力了。 到时候,在半空中方正也没办法给他们补充烟花,岂不是得摔在水里? 用末影珍珠?这个也挺麻烦,在这茫茫海面上,方正自己使用的话,只不过是落到海底,然后重新飞出罢了。 可他们却是普通人,他们要是被传送到海底的话,就得当场被庞大的水压压死了? 末影珍珠大炮?可看了看四面无尽的海水,方正也很头疼。 因为海平面的存在,末影珍珠大炮说不定得一下子把他们传送到外太空去了。 让他们用船?可mc船的移动速度一样慢的要死。 听他们说,他们还在赶时间,就算自己传送过去寻找救援船的话,救援船过来得要多久? 他叹了口气。“额,算了,你们试试能不能使用鞘翅吧。就是注意点等一下别飞太高,不要不小心摔到海里摔死了。” …… 片刻后,一声声嗷呜嗷呜的怪叫在海面响起。 6道身影在海面上,以约七十迈的速度飞舞着。 替身使者波鲁纳雷夫与乔瑟夫都满脸兴奋,两个人平行于离地10米左右的海面,背上背着一个像素鞘翅,怀中抱着一大捆烟花,时不时的右手拿着一个烟花挥舞,给鞘翅提供动力。 恢复年轻状态的乔瑟夫心态也变得年轻起来,满脸都是兴奋,畅快地笑着,与波鲁纳雷夫,像是战机一样在空中互相盘旋,比拼着谁的动作更高难度。 而空条承太郎、阿布德尔、花京院典明这剩下的三名替身使者,倒没有太过花哨,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飞着。 而那名小女孩,也是紧紧抱着空条承太郎,眼睛被狂风吹得睁都睁不开。 而方正,则飞在最前方,等待着他们烟花用完,极速摔进海里后,在他们旁边铺垫一个平台给他们补充烟花数量。 不知不觉间,随着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海岸边到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埃及开罗,一座神秘的大宅深处,昏暗的灯光摇曳着,投下诡异的阴影。 一名强壮男子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膨胀,蕴含着可怖的力量。 他肩膀上有一道星星的胎记,脖子上有一道狰狞无比的旧伤疤,将头颅与身体整个分割开来,耳朵上点缀着三颗醒目的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冷冷地笑着,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 他的脚下,一名年轻的少女正痛苦地挣扎着。 那少女正值芳华,柔软洁白的身体却被他毫不留情地当作脚垫。 踩在少女的胸膛上,吸血鬼迪奥低头看着手中的十几张照片,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这愚蠢的猩猩果然是废物,这么强大的替身能力也能让乔斯达们击杀。” 他翻看着照片,目光在那怪模怪样的方块人影、恢复青春的乔瑟夫·乔斯达,以及一行人在海面上飞行的模样上一一扫过。 迪奥的眉头渐渐皱起:“又一种强大的替身,而本体却并没有出现?看来是一种自动型远程替身。” “强大的攻击力,能够对同伴施加治疗的能力,放置奇怪方块的能力,还有飞行能力……”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皱。“这个替身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思索间,他随意的一踏,脚下少女的胸膛便被硬生生踩穿。 然而,少女的鲜血却没有一滴流出,而是被他的皮肤贪婪的吸收殆尽。 迪奥随意地向一旁招了招手,一脸崇拜之色的另一名美丽少女双手捧着一台照相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迪奥一把抓住照相机,手上伸出紫色的藤蔓,如同扎根一般迅速深入其中。 片刻后,在咔嚓咔嚓的声音中,一张张新的照片被相机吐出。 迪奥抓起照片一看,眉头紧皱,因为照片上竟然通通都是空白。 他冷哼一声:“这方块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隐者之紫的能力都无法查看任何信息?” “还是说……”他将相机随手丢开,一挥手,将面前少女的胸膛贯穿,一身血液被他吸收殆尽。 深呼一口气,迪奥握了握拳,相比刚才更加暗淡,更加纤细的紫色藤蔓从掌心伸出。 他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感受着疼痛的减轻,低声说道:“乔纳森的肉体融合进度越来越高了,靠着血脉的共鸣使用乔瑟夫的替身能力,效果也越来越差了。” “或许,这就是没办法准确获取情报的原因吧。”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慢:“哼!无法获取情报又如何?我迪奥的世界是无敌的!” 话音落下,一个金色的巨型壮汉模样的替身在迪奥身旁缓缓浮现,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拼尽全力来找到我吧!我与乔斯达家族百年的恩怨,也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第一百零二章 只有替身才能对抗替身 海边酒店旁的电话亭内。 乔瑟夫正站在其中,手中紧握着电话,拨通了史比特瓦根财团的联络号码。 “我是乔瑟夫……”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震惊不已的声音:“乔瑟夫先生,您竟然真的恢复青春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暗号对上了,对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乔瑟夫大声笑着,手指在电话筒上轻轻敲击着,那爽朗的笑声在电话亭中回荡,将微弱的敲击声完全掩盖。 他语气中满是自信:“区区吸血鬼迪奥,对于恢复青春的我来说,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蛋糕罢了。” “就算是曾经的柱之男和究极生物卡兹,面对现在恢复青春,拥有波纹和替身力量的我,也绝不会是对手啊!” 然而,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担忧的话语:“可是,乔瑟夫先生,真的要给你们安排私人飞机吗?” “之前你们乘坐的飞机就已经被替身使者灰塔袭击了,如果再次搭乘飞机遭到袭击,危险性实在太大了。” “替身能力都是不讲道理的存在,如果是乘坐车辆遭遇袭击还有可能逃生,乘坐飞机的话,一旦飞机被击坠,你们生存的希望就太渺茫了!” “没问题!没问题!”乔瑟夫扭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由像素构成的翅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们现在可是有了飞行的能力。使用私人飞机的话,哪怕在空中被击坠,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逃离。” “在陆地上的话,反而会因为路途遥远,更加容易遭到袭击。只要我们一鼓作气飞向埃及,迪奥能安排的杀手,因为时间差的关系,就来不及对我们展开袭击了。” 咔嚓一声,电话挂断。 乔瑟夫的笑容渐渐停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迪奥啊,这么多次精准找到我们,你的情报网真是可怕啊! 这到底是你的情报网太过强大,还是你手下的替身能力能够和我的隐者之紫一样获取情报? 就来测试一下吧! 也许是恢复年轻的原因吧,乔瑟夫的思维也变得更加敏捷起来,他不断回忆着这几天的战斗,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无法确认,迪奥能够不断精准找到他们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史比特瓦根财团中出现内鬼,又或是被某些地下,甚至于官方情报网络监视,又或者是最不讲道理的替身能力? 借助交谈话语中参杂的暗号,还有敲击摩斯密码的暗号,拨打电话的途中,他已经一次性安排好了三条不同的路径。 但他一条都不会去走! 与此同时,在同一栋海边酒店中,空条承太郎等人刚刚联系到了那个船上小女孩的父母,将其安全送走。 几名替身使者都松了口气,毕竟在随时面临战斗的途中,还要保护一个小孩实在太费劲了。 几人聚集在一栋房间中互相交谈着。 从旁观模式切换到创造模式,方正的身影浮现在房间之中。 因为方块像素的模样实在太骇人了,为了不引起轰动,不把哪个路人吓瘫在地,方正上岸后都是开着旁观模式。 此刻,他进入房间,疑惑地问道:“话说,承太郎,你们不是要赶时间去救你妈妈吗,直接一路飞过去就好了啊,你们看起来也不累吧,一路依靠鞘翅飞过去,应该要不了多久才对。” 空条承太郎扶了扶帽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不,虽然我也想尽快解决我母亲的危险,但至少目前来看,缓步前进,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为什么?”方正继续问道。 花京院典明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曾经被迪奥种下的肉芽所控制,哪怕现在伤疤已经消失,在心理作用下还隐约有着幻痛。 他也插话道:“我亲自见过迪奥,曾经因为迪奥落荒而逃,那是个邪恶傲慢的恶棍,他享受着狩猎的快感。”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把我们看作是真正的对手,而只是他所玩弄的猎物。直至现在,我们遭遇的几个杀手虽然都被我们击败,但迪奥的势力绝不止如此!” 波鲁纳雷夫也接着插嘴道:“和花京院一样,迪奥那个混蛋也曾经用肉芽来控制我。” “被肉芽控制时,那种身心不由自主,全身心地想要给迪奥卖命的感觉,直到现在我依旧感到毛骨悚然!” “哪怕他没有替身,单纯靠着种植肉芽的能力,他就绝对有能力在暗中,甚至在明面上,花费一段时间后,完全掌控一个国家!” “这几年,在调查杀死我妹妹的凶手的时候,在各个国家的地下国度,我都曾听说过有关迪奥的传说。” “被这混蛋用肉芽控制的人之中,无论是拥有各种不同能力的替身使者,还是普通人中有钱有势的人,都绝不在少数。” “我怀疑,许多暗世界有名的强大替身使者,都已经成为了他的手下。” 方正明白了他的意思。“哦,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吸血鬼有可能已经统治了国家,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发动战争吗?” 空条承太郎也冷静地分析道:“他享受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要么靠命令手下,要么靠金钱雇佣替身使者来杀死我们。” “前往埃及开罗的路程很远,一路赶路途中,只要我们不断切换交通工具,更换前进路线,不管再怎么强大的情报网,杀手也很难全部聚集在一起对我们展开猎杀。” “他们必须兵分多路,守在我们可能经过的路口,才有可能在途中将我们拦下。” “而如果我们不在陆地上使用交通工具前往开罗,而是花费几天时间直接飞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名为鞘翅的像素画风道具。 “方正,你给予我们的鞘翅和烟花配合,的确能快速飞行,但烟花的使用,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 “我们的路线就会变得极其直观明了,迪奥的手下大可以放弃封锁不同路口,而是全部汇集起来,对我们展开狙杀。” 方正继续问道:“全部杀掉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杀掉,不就简单了吗?” “不管是1000人1万人还是100万人,只要聚集在一起,杀起来都很简单。” “这……”空条承太郎有些难崩的看着方正的脸,无奈的说道:“埃及开罗人口很密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大规模杀伤的能力,肯定会伤到很多人,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干。” “而且,就算你的能力能够大规模杀伤,却不代表能够杀死替身使者。” “没错。”阿布德尔也点了点头,“这么多年里,我见过的替身使者数量不在少数,很多替身能力都非常棘手,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实在太多,不管杀伤力有多强,都有可能被某个不知名的替身使者所克制。” “光是我见过和听说过的,就有能吸收动能、能够化作钢铁、能够变成气体,甚至传说中,还曾听说过一个替身使者,能够如同诅咒一般,被杀死之后在被寄生的人身上重生。” “飞行的确能大大缩短路途时间,却极易遭到替身使者的狙杀。我们一开始太过大意,试图直接飞机直达,就遭到了替身使者灰塔的袭击,导致飞机坠毁。” “而我们就算一路没有遭到袭击,直接飞到埃及开罗,一旦迪奥守株待兔的提前召唤众多手下,对我们发起围攻,我们也将非常危险。” “替身使者们的能力太过危险,在没有真正遭遇之前,没人知道一个陌生的替身使者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 “还有军队!”随着“啪”的一声,房间门被打开,乔瑟夫走了进来。 他冷静地说道:“我的父亲,乔治·乔斯达二世,在我还是婴儿时,就因迪奥留下的尸生人在军队中占据高位而被杀。” “尽管我年轻时曾杀过很多吸血鬼,甚至杀过吸血鬼的制造者柱中人,还有究极生物卡兹,但吸血鬼依旧很可怕。” “迪奥这家伙绝非普通吸血鬼,他从海底沉睡百年被打捞出后,哪怕觉醒了替身能力,也绝不会放任吸血鬼这么方便的能力不用。” “他能掌控的势力,远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庞大,哪怕我们是替身使者,也会很麻烦。” 替身使者中流传着一个常识:只有替身才能对抗替身。 替身由生命能量和精神力量构成,具备千奇百怪、近乎违反物理规则的能力,强大的力量,常人无法看到、无法触摸的形态。 哪怕再弱小的替身,针对普通人时,都是如噩梦中恶鬼般可怕的存在。 甚至,哪怕是对正规军队来说,只要没有足够准确的情报,并提前找到替身使者的本体进行针对,哪怕面对再弱小的替身使者,也如噩梦般可怕。 就像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尽管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那极高的力量、速度和控制精度,已足够可怕。随意撒一把沙子,就能造成霰弹枪般的威力。 随意一拳,或随意丢一块石头,都可拥有坦克炮弹般的威力。 其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甚至能击穿豆腐一样击穿岩层,在地下快速挖掘通道。 在复杂地形中,只要真的愿意下杀手,依靠白金之星,空条承太郎完全有能力对一支军队进行肆意屠杀。 花京院典明的绿色法皇也是如此,其破坏力虽较弱,只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重机枪,却极为灵活,甚至能潜入人体内操控。 只要他愿意,常规军队除非直接进行超视距打击,否则都能轻易屠杀。 阿布德尔的替身红色魔术师,破坏力更是最为惊人。 它能随意制造并操控火焰,做到用极致高温火焰防御,让飞射而来的钢铁子弹,在瞬间来不及触碰本体就被极致的高温蒸发。 还能制造庞大火焰,随意点燃大火,只要愿意,一念之间就能将一栋摩天大楼点燃,一个念头烧死成百上千人。 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虽无特殊能力,射程也很短,却拥有快到可怖的速度。 他在人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眨眼间,就能将大理石用剑雕成精致雕像。 面对普通人,哪怕行走在枪林弹雨中,他都能用剑将所有子弹斩断,用剑尖挑动石子,也能对一片普通人造成极其精确的狙杀。 乔瑟夫·乔斯达的替身隐者之紫,直接破坏力虽最弱,但只要愿意,同样能造成恐怖破坏。 紫色藤蔓般的替身,能在坚硬岩石中随意蔓延穿梭,破坏坚硬楼房。 放开手去破坏,帝国大厦那样的摩天大楼,在他手里也只是脆弱玩具,几秒内就能崩塌。 但,尽管理论上可以做到正面抗衡军队,却没有任何一个替身使者,真的会愿意去和军队抗衡。 第一百零三章 黄色节制袭击 谈话间,乔瑟夫看向房间中一台打印机,紫色藤蔓从指尖生长而出。 恢复年轻后,在旺盛的生命能量和更强大的精神力量下,他的替身隐者之紫,尽管能力没变,但强度和精度都更高了。 短短数秒,一张a4纸就被撕裂,迅速折迭成几个小纸飞机。 隐者之紫轻轻一弹,纸飞机盘旋在半空。 隐者之紫继续蔓延,几根细小藤蔓凝聚成一个吸管,将桌上一杯水吸入其中。 乔瑟夫手指比成手枪状,对着空中盘旋的纸飞机说道:“如果我们真一路飞过去,迪奥绝不会介意让军队来玩一眼打鸟。” 嘴里啪啪配音,趴在地面的隐者之紫亮起金色波纹能量,注入水滴中,如同防空机炮般,将一滴滴闪烁光芒的细小水珠发射到空中,形成枪林弹雨,将纸飞机打成粉碎! “埃及开罗有军队驻扎!若我们真一路飞过去,迪奥那家伙绝不介意调动军队,用防空机枪,甚至是直升机来扫射我们!” “在地面应对军队,我们还有点自信,而在空中,鞘翅道具那大概7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太慢了,完全就是活靶子。” 叮咚!正在众人交谈间,门铃声响起。 空条承太郎眉头一皱,白金之星虚影浮现,花京院等人也随时准备战斗。 乔瑟夫伸手制止:“我刚点了餐,大家体力虽还好,但都饿了吧,吃完休息会再出发。” “我们上岸时间很短,敌人大概率还没赶来。” 门打开,服务员礼貌鞠躬道:“客人你们好,你们点的餐到了。” 服务员礼貌地将食物放下后,悄然离开。 餐车上的食物极为丰盛,有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香气扑鼻的肘子,鲜嫩多汁的牛排,还有新鲜的水果和饮料。 乔瑟夫伸手先拦住其他人,自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鸡腿,一口咬下。 波纹能量在嘴中回荡,刺激着他的味蕾,让其极度敏感,探查着可能存在的毒素。 当确认无毒之后,他才咀嚼起来,忍不住大叫感叹道:“美味啊!” 接着又嘟囔道:“饿了快一天了,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真是舒服!” 说着,他又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一边大口咀嚼,乔瑟夫一边塞满了嘴嘟囔着:“大家都快吃吧,我已经用舌头检测过了,里面没有毒素,赶快吃完恢复一下体力,咱们就出发吧。” 方正的治疗药水虽然能恢复血量,却并不能填补饥饿值。 空条承太郎伸手扶了扶帽檐,说道:“你们先吃吧,我还不算饿,我来警惕周围。” 饿了一晚上的几人开始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 塞下一块三明治后,花京院典明看着方正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由问道:“那个,方正先生,你不需要吃东西吗?你应该也饿了一晚上吧。” 方正摇头示意:“哦,我不用吃东西,你们慢慢吃吧。” “对了,你们要吃东西填饱肚子的话,要不要试试蛋糕,既能填饱肚子,也能回血。” 挥手间,一块像素蛋糕就被摆在地上。“就是担心你们吃了会被撑爆,不然的话,我还能给你们吃点别的,吃点不死药啥的。” “哦?不死药?难道是长生不老药吗?” “这玩意儿我倒是见过类似的,只不过是把人变成吸血鬼。” 乔瑟夫一边嘟囔着,一脸兴致满满地凑了过来,看着这画风怪异的像素蛋糕,试图伸手将其拿起来。 可手刚刚一碰,蛋糕就突然少了一半。 他一脸古怪地捂着肚子,感受着一种饱腹感,看着方正说道:“我肚子居然饱了?原来这是点击就能使用的食物道具啊。”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的确很有用,不用花时间去吃东西,也不用去防备敌人下毒的风……” 然而,话音未落,随着胃中传来一阵剧痛,乔瑟夫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肚子,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胃中的剧烈痛苦让他惨叫起来。 同时,花京院、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也一同咳出了血,在剧痛中召唤着替身,但因为精神不稳定,替身变得模糊。 空条承太郎眼神一凝,白金之星已经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乔瑟夫强忍着痛苦,将隐者之紫爆发性地蔓延而出,虚化向着自己与同伴们的胃里,以及周围的房间蔓延而出,化作蜘蛛网一般的庞大网络,试图找到敌人的所在。 乔瑟夫“看到”,在自己的胃中,一个黄色凝胶般的物体正在啃食着自己的胃部。 哪怕紫色藤蔓在胃中爆发波纹,试图将那怪异的黄色粘胶摧毁或取下,却丝毫没有作用,反而刺激其爆发式增长了一大截,直接啃破胃壁,蔓延到了腹腔之中。 他强忍着剧痛大喊道:“承太郎!敌人是外面的服务员!” 此刻,在隐者之紫的探测中,刚才的服务员此刻就站在房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房门。 “混蛋!”空条承太郎眉头紧皱,白金之星轻轻一踏便撞穿房门,凶猛的一巴掌将房门的碎片击飞,如同霰弹枪一般射向那一脸嘲笑的敌人。 然而,威力堪比小型炮弹的碎片打在那敌人身上,却直接炸出一阵黄色粘胶般的古怪事物,直接飞溅而出,沾染在空条承太郎身上,蠕动着开始对他进行啃食。 “可恶!”感受着身上的血肉正在被啃食的剧痛,空条承太郎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食物! 敌人将替身藏在食物里面,被花京院等人吃下了肚子,在他们的胃中啃食着胃部! 必须立刻击败敌人,否则,如果胃部破裂,胃酸流入腹腔,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机下,白金之星包裹着空条承太郎一步前冲,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跨越一段走廊。 凶猛的拳头轰击在那还没反应过来的敌人头上。 然而,白金之星那凶猛无比,足够将钢铁当作泥巴蹂躏的拳击下,敌人只是吓了一跳,丝毫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在庞大的冲击力下,黄色粘胶般的物体在其体表荡漾着,服务员外表褪去,露出下方一名赤裸上身的男子。 他张嘴大笑着:“真是吓我一跳!你懂不懂什么是礼貌啊,空条承太郎!” 凶猛的拳头越发可怖,搅动着空气,炸出声声巨响,拳头挥舞间的飓风,走廊中的挂画都被直接掀翻。 可在那每一拳都足以比拟工地打桩机一般的巨大威力下,敌人依旧只是一脸嘲笑,体表的黄色胶质蠕动,就将所有的冲击全部吸收化解。 并且,随着白金之星的击打,其体表也被黄色胶质笼罩束缚,那庞大至极的力量不管如何爆发,却依旧丝毫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触手般的黄色胶质,也直接冲入房间笼罩在方正身上。 名为拉巴索的替身使者自信满满地走进房间,注视着因为胃部被啃食,在胃酸流入腹腔,在剧痛和休克中完全失去抵抗力量的众人。 哪怕众人强忍着痛苦召唤替身,在银色战车的剑下、绿色法皇的绿宝石冲击下、红色魔术师的烈焰下,替身使者拉巴索,依旧毫发无损。 “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被我的替身‘黄色节制’进入体内,你们的死亡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瞥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空条承太郎,拉巴索又嘲笑道:“我的替身黄色节制,可是无敌的!对动能是免疫的啊!就算是万吨水压机都别想对我造成伤害,你这蠢货竟然想用拳头来攻击?真是笑话!” “吼!”拉巴索转头看着被黄色节制笼罩的方正,伸手搓着下巴,一脸玩味地说道:“真是丑陋的东西,一个像素方块游戏人?” “啧啧啧,虽然在情报里面没有你,但不管你是个什么鬼东西,在我无敌的黄色节制笼罩下,你也只能必死无疑了。” “是吗?”只是一个旁观模式的切换,方正就轻易脱离了黄色节制的束缚。 他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挣扎的众人,随手丢了几个治疗药水过去后,问道:“你是杀手吗?你也为那个吸血鬼办事?” “哼!”拉巴索看着面色一下舒缓起来的几人,面色骤变中,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替身依旧在他们胃部后,立刻暴退至房门。 黄色节制也再次爆发,将方正笼罩在其中遮掩了视线。 他立刻开始撤退,并大声喊道:“是又怎么样,杀了你们,我可是能从迪奥那里得到1亿美元的巨款啊!” “你这家伙,用什么能力对他们进行了治疗是吧!” 拉巴索大声喊道:“但没用的!我的黄色节制可不是毒素,只要依旧在他们肚子里,你的治疗只是给他们增加痛苦的时间而已!” “你的本体不在房间无所谓了,哪怕你的替身能力可以躲过我的黄色节制,他们可抵抗不了!” 拉巴索继续说道:“尽管给他们治疗吧!给他们延长痛苦的时间啊!就算你继续治疗,我的黄色节制也要继续成长,马上就要把他们的肚子撑破了!” “你这个能力不明的家伙,我可没兴趣和你战斗。” 拉巴索冷笑着:“等到他们死了,我就能得到赏金,你就留着给他们举办葬礼吧!” 第一百零四章 把你的头砍下来! 拉巴索狂笑着逃离现场,而方正并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痛苦不堪的众人身上。 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几人的血量虽然恢复到了满点,但胃中的替身“黄色节制”却并未离开,他们的危机依然存在。 乔瑟夫、花京院、阿布德尔、波鲁纳雷夫,他们的表情在短暂的舒缓之后,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他们的肚子迅速膨胀,如同孕妇般硕大,同时还疯狂地呕吐着血液和内脏碎片,嘴里还开始溢出黄色凝胶,却始终无法呕出。 方正看不见他们体内的情况,只能看到乔瑟夫几人的肚子在不断膨胀。 空条承太郎也被大量黄色凝胶束缚住,他身上的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方正又丢了一个治疗药水过去,红色烟雾弥漫开来,几人的面色瞬间舒缓下来,但膨胀的肚子却并未变小,下一刻又继续面临胃部被撑破、内脏被啃食的痛苦。 空条承太郎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被黄色凝胶束缚的他,体表的血肉虽然在瞬间愈合,但随即又被更加壮大的黄色凝胶以更快的速度啃食。 他脸上青筋暴起,试图强行爆发力量,以血肉强行被撕裂的代价挣脱束缚。 然而,在黄色凝胶的动能吸收效果下,他的努力毫无作用。 无论他如何爆发恐怖的力量,哪怕不惜扭断自己的骨头,也无法挣脱那替身的束缚。 花京院强忍着剧痛,尝试用他的替身“绿色法皇”深入胃部,将“黄色节制”取出。 然而,任何对黄色凝胶施加力量的动作,在其动能吸收下都毫无用处。 他只能强忍着痛苦,强行让“绿色法皇”化作壁垒,将黄色凝胶整个包裹起来,试图减轻肉体的伤害,并将其包裹排出体外。 但这也完全没用,动能被完全吸收,“绿色法皇”甚至无法主动改变形状去移动。 而替身使者的替身和生命是相互连接的,替身被继续啃食,与肉体的消亡没什么区别。 在意识消退的幻觉中,花京院下意识地伸手向天,眼中浮现出妈妈的面容,轻声呼唤:“妈妈……” 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浮现而出,剑刃飞舞,试图将自己的胸腹直接剖开,强行将“黄色节制”与肉体割离。 然而,他感受到已经蔓延到整个胸腔和腹腔的异样感,看着“银色战车”的身影因为痛苦而变得虚淡,他也明白,已经晚了…… 如果针对别人,他在状态处于巅峰的时候,或许有信心将对方的胸腹剖开,现场用替身为他们做一场伤害尽可能达到最小的手术。 但现在,连他自己也中招了,肉体的痛苦带来精神的虚弱,“银色战车”挥剑不再精准,更别说,“银色战车”根本没有视觉,是靠他自己的操控才能进行攻击。 就像医者不可自医,他自己根本不可能给自己做手术! 他只能在肉体的剧烈痛苦与心灵的剧烈痛苦中,几乎将牙齿咬碎。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昏迷中,他又一次梦到了自己妹妹那张痛苦死去的脸。 他怒吼着:“那个混蛋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接着,他疯狂地怒吼着,眼睛紧盯着天花板灯饰中反射出的自己。“银色战车”在瞬间浮现而出,剑刃极速挥舞,在一瞬间就将胸腹整个破开。 凭借着极度凝聚的精神,他尽可能地绕开血管,将胸腔与腹腔中被黄色凝胶啃食着的血肉与器官割除下薄薄的一层,并将其以血肉为媒介挑出腹腔。 然而,哪怕再怎么小心地避开血管,胸腹中爆发的恐怖出血量,也已使他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昏过去的他没能看到,那被挑出体内的黄色凝胶,蠕动着再次跳入自己体内,更进一步地啃食着他的生命…… 阿布德尔强行凝聚精神,冒着生命危险,用他的替身“红色魔术师”在自己的胃里施展力量。 钢铁的沸点大约在2862摄氏度,可哪怕是胃部出现了一点凝聚的、不伤胃部的、达到太阳表面温度的5000摄氏度高温,面对“黄色节制”依旧没有半点用处! 这如同黄色黏菌般的诡异替身,哪怕面对这种极致的高温,也只是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有生命力。 在瞬间,它就将胃部撑炸,同时侵入腹腔胸腔,对心脏进行啃食! 正如替身使者拉巴索所说,“黄色节制”是无敌的! 哪怕是方正的治疗药水,对其也没有丝毫作用! 藏在乔瑟夫等人胃部的替身“黄色节制”,并非是什么毒素,而是活生生的异类。 它就像是一只老鼠正在啃咬他们的身体,只不过翻了个面,在他们体内而已。 治疗药水的确可以恢复血量,但不会凭空将正在啃食肉体的老鼠抹除。 而且,恢复血量是无条件地在笼罩范围内所有生命一起恢复。 在治疗药水的判定下,乔瑟夫们是目标,“黄色节制”同样也是目标,两者的血量一同恢复至最佳状态。 “黄色节制”就如同拥有疯狂侵略性,且能够吞噬血肉的黏菌,其血量上限自然是随着其体积增长而继续增长的。 不管方正去恢复多少次乔瑟夫等人的血量,“黄色节制”都不会受到损伤,反而会继续将那些新生的血肉吃下去,继续增长自己,直到将目标的肚子撑爆,将其生命啃食殆尽,或者替身使者拉巴索解除能力为止! 眼看着敌人逃离,那狂妄的笑声逐渐远去。 乔瑟夫强忍着剧痛,努力思考着,他大声叫道:“敌人的替身在我们肚子里!快!方正,追上那家伙将其击倒,否则不到一分钟,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尽管此刻他承受着胃部破裂、胸腔中大量器官被啃食的痛苦,或许用不了一分钟就会暴毙,但乔瑟夫依旧没有完全失去希望,因为还有方正! 方正的治疗药水能力非常强大,哪怕他们处于濒死状态,或许也能将他们救回来,但前提是腹中的替身必须离开。 只要能迅速击败敌人,让其替身消失,他们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在剧痛中,乔瑟夫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思维飞速转动,他几乎是吼叫着说出答案:“拟态伪装、动能吸收、吞噬肉体!这家伙有三种能力,快呀!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必须快!快!快! 马上就没时间了! 然而,看着方正听到答案后足足一秒还呆愣在原地,乔瑟夫瞳孔瞪得老大,几乎急得要哭出来。 他才突然意识到,方正的声音很稚嫩,或许其本体年龄很小,根本就没有面对过替身使者之间的激烈战斗,根本没有认识到那必须争分夺秒,一刹那的疏忽都可能带来死亡的战斗是多么残酷! 短短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要团灭了…… 不过数秒后,乔瑟夫的心脏表面也开始被啃食,动脉破裂,血液溢满胸腔,他眼前一阵发黑,意识即将陷入黑暗。 然而,在最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却看到,那并未前去追击敌人的像素方块人方正,手中浮现出一把黑色像素剑,并向着他砍了下去…… …… “什么玩意?”方正看着面前痛苦不堪、各自用不同手段挣扎的众人,认真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玩意儿。 他看着溅射在地上、如同黄色污渍的东西,尝试进行攻击。可尽管轻轻一剑下去,这玩意儿就被削空了血量而原地消失,但其他的黄色斑点依旧没有变化。 方正立即意识到,这如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每一块的血量都是独立的。 “要用牛奶?或许不行。”牛奶的效果是去除异常状态,但现在的敌人显然不是异常状态,而是一种活物,没办法凭空抹除。 而用治疗药水试了一下,也只暂缓了他们死亡的时间。 “要用附魔金苹果吗?” 金苹果在能够给予治疗的情况下,还能给予伤害吸收iv效果,能在2分钟内提供额外的八颗心。 只要让他们吃下金苹果,就能在恢复巅峰状态的情况下,持续两分钟内让那个黄色史莱姆一样的东西只能啃食额外血条,争取时间让他们去解决敌人。 “算了,这样太麻烦。” 方正思索片刻。 “还是这样吧,让我把你们的头砍下来!” 他手中的下界合金剑被切换为一把龙纹黑金剑。 mc的剑是无法造成肉眼可见伤害的,击打物体时只会削减血量。 而仙金剑不同,哪怕通过合成台合成,它只是徒有剑形,并不存在攻击血量的能力。 也不具备九天十地中,修士用其炼制法宝,刻录各种道则之后的特殊能力,依旧只是保留着未激活状态的物理特性,只是一个极度沉重坚硬的长条金属。 “混蛋!你要干什么!” 在空条承太郎的怒吼中,方正拿着剑对准乔瑟夫的脖子,一剑砍下。 这算不上砍,没有剑刃的金属条,只是硬生生地将乔瑟夫的脖子和头颅,还有下方的一块地板砸成了两截。 血肉横飞,颈椎骨骼碎片爆裂射出,在空条承太郎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眼中怒火瞬间爆发。 “白金之星!”在极致的怒火下,白金之星浑身肌肉疯狂膨胀,几乎瞬间大了两圈,恐怖的力量让其凭借蛮力,硬生生撕扯下手臂的血肉,用露出白骨的手臂强行将自己的两条腿皮肉撕断,强行摆脱束缚,立刻就要向方正轰去。 然而,他还没轰下去,方正又刷刷三剑下去,花京院、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的脖子也都被金属条压碎,几颗头颅被精确地挤飞到房间角落。 还没等落地,两瓶治疗药水就被丢了过去。 在白金之星那恐怖的反应力和视觉下,空条承太郎亲眼看到,伴随着亮起的红色螺旋烟雾,几颗眼神失去光泽的头颅,还未落地,就开始从脖子处长出血肉骨骼。 砰!四人同时坠地。 “啊啊啊!”乔瑟夫伸手捂住赤裸的下身,发出好似被偷看内裤的小姑娘般惨烈的叫声。 方正又看向空条承太郎,还没等动手,空条承太郎就用白金之星那露出白骨的手刀,将自己的脖子直接切断,将头颅丢了过来。 又是砰砰两瓶治疗药水下去,五个肌肉壮硕的裸男就摆着奇怪的姿势在房间里站立着,警惕地注视着那五具血肉横飞的断头尸体。 这辣眼睛又骇人听闻的一幕,把门口听到动静赶来的一名服务员吓得当场惨叫一声,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第一百零五章 绝对防御VS绝对攻击 那五具断头尸体,在“黄色节制”的啃食下,依旧微微蠕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爬起来。 方正随手切换下界合金剑,轻轻两剑下去,五具尸首内部的“黄色节制”被穿模剑削空血量,当场暴毙消失,只留下血肉模糊的惨烈尸体还在神经反应下颤动着。 “ohmygod!”乔瑟夫惊魂未定,伸手抚摸着自己浑身壮硕的肌肉。 “啊啊啊!我死了!我又活了!”他大声喊道,接着又冲着一旁的空条承太郎喊道:“承太郎!你们都没事吧!” 说着,他还伸手想去摸空条承太郎,却被后者嫌弃地推开。 “啊啊啊!!!死人了!有变态啊!”一声尖叫从房门处传来,隔壁房间的客人也发现了这骇人的一幕,看着昏迷的服务员、尸体、裸男,发出响亮的尖叫。 “那个……”听着已经远去的狂笑,方正看着眼前这辣眼睛的一幕,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们先穿衣服吧,我先去杀了他。” 说罢,他便原地切换旁观模式,消失不见,只留下乔瑟夫几名强壮的裸男冲到门前,将尖叫的路人捂住嘴巴拖去房间,面面相觑着,不知该如何处理。 此刻,拉巴索刚刚狂奔着离开了酒店楼梯,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嘻嘻嘻,这几个蠢货太好杀了!” 他兴奋地自言自语道,“接下来,从迪奥那里我就能得到1亿美金了啊!这可是1亿呀!” 从兜中掏出钥匙,他跳上路边的摩托车,轰大油门,咻的一声飙了出去。“我要去夏威夷,去买栋别墅,去好好享受一下我的度假喽!” 摩托车飞驰在马路上,迅速地在路口处拐入一间狭小的巷子,准备绕过复杂的地形,彻底远走高飞,远离最后的危险。 拉巴索的替身——“黄色节制”是无敌的! 大多数的替身使者,其替身的力量、速度等等,往往随着其精神状态的变化而有微弱的变化。 而拉巴索的“黄色节制”,却与他的精神状态无关,无论他精神亢奋还是萎靡,都只是操控精度有着微弱的变化,替身本身的能力和力量却不会发生改变。 “黄色节制”是在拉巴索幼年时期觉醒的,渺小得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黏菌菌斑,被他真的当成黏菌养在盒子里。 在幼年时代,拉巴索将其视为自己的宠物,宝贝地养在盒子里,时不时捕捉昆虫去喂养。 直到有一次,他为了炫耀自己的宠物,将盒子带到学校里展示给其他人看。 可普通人们根本看不到替身,发觉拉巴索所谓的“宠物”只是一团空气后,对他大肆嘲笑,甚至对他进行霸凌。 直到在无比的愤怒下,替身被他下意识地操控,依附在那个欺负他的孩子身上,在惨叫中,活活将其啃食殆尽。 这也是拉巴索第一次发觉自己能够控制这东西。 从这之后,他就通过投喂血肉,将其总量喂养到了自己能够自由控制的极限,并随时包裹在自己的体外作为保护。 拉巴索在读书之后了解到了自己能力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种能够脱离替身使者本体,在合适的环境下几乎能够无限成长的可怖存在。 如果条件合适,这玩意儿甚至能够造成大范围的生态圈灭绝。 “黄色节制”的意思,就是拉巴索提醒自己要注意节制,不要太过于疏忽,让其增值太多,从而在某一天不小心失控后,造成毁灭性影响。 “黄色节制”是典型的自动型替身,只需要投喂血肉就能够获取行动的能量,而不需要依靠拉巴索自己的体力和精神。 靠着“黄色节制”,拉巴索能够随意变形,让自己改变身高、体重、相貌甚至是衣服,不管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都能够随意变化。 尽管他也不知道,在自己变成小孩和女人的时候,自己的身高和体重去了哪里,但他仅靠这个随意变形的能力,就已经暗杀了不知多少个受害者。 这史莱姆般的存在,还拥有极其强大的近战能力。 尽管本身的出力并不算大,却拥有能够吸收动能,并且几乎无视物理攻击的能力。 不管敌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面对动能吸收这种恐怖能力,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需要主动操控,而是存在着一种自动防御本能的“黄色节制”,无论是狙击枪还是炮弹,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在与敌人战斗过程中,一旦“黄色节制”沾染到敌人身上,除非对方当机立断,立刻割除整块血肉,否则任何尝试将其弄下来的动作,都将会成为徒劳。 不管是火焰、低温、强酸强碱,甚至是核辐射…… 拉巴索觉醒之后这么多年,甚至从未找到过任何能够伤害自己替身的东西。 他甚至曾经前往大型机械工厂中,尝试过去对抗万吨水压机,可那恐怖的能量,在动能吸收下也丝毫不能讨到任何好处。 就算是岩浆的高温,也只能让黄色节制更加活跃,而低温尽管能让其增值速度稍微变慢,却又会让其拥有钢铁般坚硬的特性。 这是个无敌的替身,无敌的防御,还有近乎无敌的攻击。 要说唯一的弱点,那就是拉巴索自己这个本体了吧。 一旦拉巴索这个本体远离替身,就会让其失去控制,不再按照拉巴索的命令去行动,只会如同黏菌一样,按照低劣的本能去吞噬血肉。 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血肉补充,就会迅速因为能量消耗殆尽后衰弱而死。 但这也意味着,拉巴索只需要在第一次找到目标后,通过将其隐藏在食物之中的方法,使替身暂时潜伏进入敌人体内,然后自己离开目标的视线范围,自动吞噬血肉的替身,就会自发地激活,并将敌人杀死,而自己这个本体则高枕无忧。 “唉,真是可惜,这次的目标是替身使者,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不能看到他们痛苦死亡的表情,真是令人遗憾啊!” 摩托车疾驰着拐入小巷,却猛然发现,面前突然浮现出一道像素方块人影。 轰!随着一声巨响,摩托车整个撞了上去,车头扭曲,燃油都泄露了出来。 可在替身的动能吸收下,拉巴索却毫发无损,只是一脸不爽地走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方块人。 “你这混蛋,空条承太郎几个家伙已经死了吧,你是想给他们报仇?” “先说好,虽然你似乎拥有虚化之类的能力,能够用来摆脱黄色节制的束缚,但我的近身战斗力,可是也很可怕的哦!” 黄色粘胶蠕动着,将他整个身体包裹,拟态出一身好似假面骑士怪人般的模样。 壮硕而畸形的手臂硕大无比,仅仅手腕就超过了常人的大腿,又长又粗,拥有怪异比例的腿部,似乎拥有强大的跳跃能力。 畸形而硕大的手臂狠狠地向着小巷墙壁击出一拳,随着轰鸣声,半个拳头就嵌入墙壁之中。 虽然与那些强大的近战替身相比,出力并不强,但黄色节制的拟态,可不只是徒有其表! 只需要稍稍变形出庞大的肌肉组织,拉巴索就能够拥有大象犀牛一般可怕的力量! “情报里没你这个家伙,杀了你可得不到赏金啊!” 拉巴索嘴角勾起,露出兴奋的笑容。“我可没兴趣和你战斗,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和我打吗!” “对啊。”方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尽可能地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你应该是杀手对吧,你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是好人?” 拉巴索嘴角裂开。“哦,谁知道呢?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个苹果吗?” “是吗?”方正歪了歪头。“那我就杀了你吧。” “对了,我虽然可以很简单的杀死你,但我对你们的能力挺感兴趣,就让我测试一下吧。” 黑色的像素金属剑浮现而出,向着面前的人影一劈而下。 “吼!居然敢说能杀死我?那就来吧!” 嘴角狞笑着,无视了向自己砍来的玩具剑,拉巴索举起畸形硕大的拳头一巴掌拍了过去。 轰!伴随着一声轰鸣,一道古怪的撕裂声响起。 不管是拉巴索还是方正,都好好地待在原地,丝毫没有动弹,唯一出现变化的,就只有方正手中的龙纹黑金剑。 那原本看着如同积木玩具一般,由小方块构成,没有丝毫锋刃的金属条,此刻,赫然已经从中弯折,变成了一个怪异的模样。 这足以用于炼制帝兵或者仙器,能承载极道法则与仙道法则,能够用于挥出一击泯灭千万光年之力,在九天十地举世难求之神料,竟然被硬生生折弯了??? 看着手中弯折的剑,方正顶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却丝毫不为所动。“有意思,这竟然是面对动能的绝对防御吗?” “我挥剑之时,动作本身也是绝对的。mc剑会穿模,而仙金剑并不会穿模。” “也就是说,我挥舞仙金剑,某种意义上,也是强行握着它以恒定速度运动。” 他继续分析着。“强行握着一个物体去恒定运动,遇上了一个拥有绝对防御力的物体,结果就是,这根哪怕正面被超新星爆炸正面轰击也不一定出现损伤的龙纹黑金剑,被强行折弯了?” 短短的片刻间,方正仅仅挥出一剑,而拉巴索却已经连续挥拳踢腿数十下,却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他曾经的敌人面对他的“黄色节制”防御一样,没有任何击中物体的实感。 他猛然一跳,畸形硕大的双腿一下子就让他跳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墙上,拟态为触手的“黄色节制”将他固定在墙壁之上。 “哦?居然是个与我同类型的替身啊!” 他冷笑着。“攻击力不足,但防御力却是无敌的吗?”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和你这个乌龟壳互殴,我先走了,拜拜!”拉巴索一边说着,一边蹦跳着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拉巴索,方正随意地切换旁观模式跟了上去,同时思索着。“绝对的防御是吗?这倒是挺有意思,这个世界这些叫替身使者的超能力者,他们的力量强度还挺高的啊。” 依靠着青蛙跳跃般的方式在楼房之间移动,仅仅跳过几栋楼后,拉巴索就在小巷中钻入人群,不断地经过一个个小巷,并不断地切换新的容貌。 不一会儿,一处公园的角落里,一名可爱的眼镜少女正安静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翻看着某种文学书籍。 “哼!虚化与强大的防御,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的本体,恐怕也是个自动型替身。” “哪怕攻击力或许不足,但这家伙也同样是个棘手的玩意儿。” 拉巴索心里暗自思忖。 “得赶紧离开了,被这种棘手的东西盯上,那可太麻烦了。” 可突然间,一道令他毛骨悚然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你跑完了吗?那我就杀了你吧。” 少女的脸庞突然裂开,露出拉巴索的面容。“该死的家伙!有某种追踪能力是吗?” 他警惕地看着方正,慢慢后退,同时说道:“你这混蛋!打个商量吧,我把赏金分给你3000万,咱们就此了结吧!” “如何?按照情报的话,你应该不是空条承太郎等人的同伴,最多只是认识几天而已。” “我把钱分给你3000万,咱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我们的能力都是攻击不够防御有余,各自离开对大家都好。” “说完了?”方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虽然我还想试试,你的能力对动能的吸收,极限到底在哪里,但我又害怕造成什么多余的损伤,就算了吧。” “就直接杀了你吧。” 手中扭曲的龙纹黑金剑被收回物品栏,一个普通的下界合金剑浮现而出。 “呵!”拉巴索脸上露出嘲笑。“你这家伙真是不给脸啊,既然咱们替身能力如此相似,为何还要战斗呢?” “这不是无用功吗?你的上一把剑都已经弯了。” “既然你想打的话,那你就打吧,等你打累了,我再慢慢回去了。”他依旧嘲讽着。 然而,在其嘲讽的目光中,拥有八点攻击的下界合金剑,就这么一剑斩下。 第一下,黄色节制闪烁红光。 连斩两下,黄色节制突然消散,一个黄色小圆球在地上悬浮。 “居然掉掉落物了?运气不错。” 在其依旧面露嘲讽、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又是一剑斩下,面露嘲讽的尸体轰然倒地。 方正则将黄色小圆球掉落物收进物品栏,又放置了一个合成台,用9个小圆球合成出一个黄色凝胶般的方块。 “有意思,类似于粘液块的东西吗。” 第一百零六章 超自然缓冲体与袭击 在荒野深山的崎岖小路上,一辆越野车正风驰电掣般地飞驰着。 司机阿布德尔紧握方向盘,神情专注地驾驶着车辆。 这荒野中的道路实在是糟糕透顶,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烂泥塘更是随处可见。 车辆在这样的路面上疯狂地摇晃着,车厢内也跟着剧烈颠簸。 空条承太郎虽然不至于晕车,但也被颠得眉头紧皱,他体内的白金之星微微浮现,将他半固定在座位上,尽可能地保持平稳,不至于被剧烈的颠簸抛飞出去。 “老爷子,你确定这条路真的是最佳路径吗?”空条承太郎忍不住问道。 乔瑟夫爽朗一笑,信心满满地说:“当然!当然!这条路虽然颠簸,但胜在隐蔽,只有当地人才会走这条路。” “虽然坐火车会更快,但火车目标太大,路线又少,实在太危险了。咱们就一起坐这条路隐蔽地离开城市,再切换下一条路线,就能尽可能躲开杀手的袭击。” “呕……”波鲁纳雷夫突然捂住了嘴,一脸铁青,剧烈的颠簸让他有点受不了,眼看就要吐出来。 站在后车厢处的方正看到他那张难受的脸,随手丢了个治疗药水过去。 然而,治疗药水好像晕车似乎没啥效果,虽然红色烟雾弥漫,车厢中紧皱眉头的众人依旧没啥变化。 看着不断颠簸的车厢,方正歪了歪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好像有办法解决。” 他挥手点击,后车厢被放置了一个刚刚收获不久的战利品——黄色节制方块。 “嗯?”就快呕吐的波鲁纳雷夫突然一愣,原本不断摇晃颠簸、剧烈震颤着的车厢,突然变得极度安静,一丁点车厢摇晃颤抖的声音都不存在了,而且变得极度的平稳。 如果说,原本这辆车是在跳街舞,那么现在就突然变成跳交际舞,舒缓而安静。 波鲁纳雷夫不可思议地趴在窗户处,看着外面依旧颠簸不堪的烂路,又感受着车厢中不可思议的平稳,他惊讶地看向方正:“方正先生,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方正点了点头,承认道:“对,之前袭击你们的那个替身使者,他的替身不是能吸收动能吗?我把他打死之后掉落了一点道具,这个道具也能吸收动能。” 空条承太郎靠在窗旁,白金之星的头颅浮现而出,拥有超高精度和视觉的眼睛,不时地扫过周围,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袭击。 听到方正的话语,他用余光看了看玻璃中反射的那诡异方块人,扶了扶帽檐,心中暗想:“打怪掉落道具,竟然连这样的功能都有,难道真的是拥有与游戏角色完全相同的能力吗……” 而乔瑟夫看着车厢中黄色凝胶方块,已经一脸好奇地小心试探着摸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声惊叫在车厢中响起:“ohmygod!这,这简直太神奇了!这是能够让科学界发生剧变的超级材料啊!” 乔瑟夫正在不断抚摸着那个1米x1米的黄色半透明方块,口中不断发出惊呼。 波鲁纳雷夫也在晕车状况导致恢复后,来到后车厢召唤出银色战车,用快到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不断来回刺击在方块的同一个点。 乔瑟夫深吸一口气,以波纹呼吸法调动着全身的生命能量,将其蔓延到隐者之紫之上。 紫色藤蔓暴涨而出,蔓延到越野车车顶之上,团团凝聚,化作一个好似螺旋尖塔一般的结构,顶端包裹着一把破窗锤,缓慢地向下生长,构成了一个如同液压机一样,能够施加庞大静态压力的存在。 甚至于,乔瑟夫一脸不敢置信地将手指伸到锤子下方,任由自己的手指被紫色藤蔓模仿的液压机结构进行碾压,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 甚至于,他的手指在自己替身全力爆发而出,超过10吨静态压力碾压的情况下,连一丝一毫的形变都不存在。 甚至于,就连替身用于借力的地方,也就是越野车的车顶,在这股理应存在,达到足足10吨以上的庞大反作用力下,都不存在丝毫的一点形变。 这诡异的黄色方块,这由方正击杀替身黄色节制之后掉落的物体,拥有的性质实在太恐怖! 这与其说是吸收动能,倒不如说是力量被无效化。 无论是银色战车不断施展的快速刺击,又或者是乔瑟夫模仿液压机施展的静态压力,面对这个黄色方块,都起不到丝毫作用。 要知道,任何事物之间都有作用力和反作用力,而面对这玩意,作用力被吸收,而反作用力也因此而消失了! 不管是银色战车的剑刃,又或者是乔瑟夫放在锤子下方被碾压的手指,都感觉不到任何阻力! 他们施展的快速刺击和静态压力,仿佛是在对空气发力。 可偏偏又完全没有不存在位移反馈,即使他们尝试着爆发全力,在身体与精神因为施展力量而感受到疲惫的同时,一旦触摸到黄色方块,就感受不到任何反作用力,也感受不到任何因为发力而产生的替身位移。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以接触端为起点消失,让大脑无法判断,从而产生了一种古怪至极的幻肢感。 一边惊叹着,乔瑟夫突发奇想,呼唤着波鲁纳雷夫一起,整个将身体压在了这黄色方块上面。 突然间,原本的车厢突然向上平稳地升起了一截,车辆的弹簧受到的压力,突然因为少了两个将近400斤的壮汉重量而变小了一截。 这诡异的玩意儿,不但能够吸收爆发的冲击力、持续的静态压力,甚至连重量带来的静态压力本身,都能够将其吸收! 这与其说是吸收动能,更不如说,这简直就是违反物理规则,直接删除了施力则与物体之间的力学交互,从而使得整个物理上的对抗都几乎变成徒劳。 一旁观看他们测试的花京院典明,从学校中所学习的物理知识,让他不由惊叹:“这简直就是打破了牛顿第三定律,一个物理法则的漏洞!” “一个可以与绝对刚体相媲美的超自然缓冲体!” “如果被这种材料所打造的牢笼所困住,那么,近乎一切物理手段都不可能逃离!” “或许,这种材料唯一的弱点,就是其作为一个整体的时候,其本身大概也依旧受到重力的影响,能够被放置在一个另一个整体之上,比如放置在车厢之中,由车厢对其整体进行运送。” 在这早晨潮湿的森林中疾驰着,众人已经离开了之前的那个城市,即将进入一个新的中转点。 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早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青翠欲滴的草木上挂着点点露珠,显得如梦如幻。 波鲁纳雷夫看着窗外那美丽的风景,心情也舒缓了起来,在车厢中伸着懒腰。“啊啊,马上就要换路线了,希望接下来的路线比较好走吧。” “嗯?”突然间,他的眼神余光突然看到车窗玻璃中,一个好似木乃伊,手腕下有一根利刃的身影,正在朝着空条承太郎的脖子挥砍而去。 有敌人?! 汗毛耸立,波鲁那雷夫来不及提醒承太郎,甚至来不及转头,而是直接召唤出银色战车,借助反光刺向承太郎的脖子,试图先一步将攻击挡下来。 但,没有击中敌人的实感! 而承太郎体表浮现的白金之星虚影,其目光已经看到了银色战车的刺击。 波鲁纳雷夫要袭击我? 他又被控制了? 其目光瞪大,白金之星那拥有恐怖速度的拳头立刻向着脖子上挥去,将剑刃弹开。 不对!剑刃刺不到我,是敌人!车里有敌人! “敌袭!”波鲁纳雷夫一声大吼。 正在疾驰中的车辆突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白金之星瞬间爆发出最恐怖的速度,以惊人的敏捷撕开车门,将一行人通通丢出车外。 在白金之星的精准掌控下,众人稳稳落地,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失去控制的越野车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径直撞向了路边的大树。 然而,只听到一声轻微的闷响,车辆并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四分五裂。 那神秘的黄色节制方块发挥了作用,将多余的震动全部吸收,仿佛给车辆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缓冲护甲。 乔瑟夫的隐者之紫迅速向着地面急速蔓延,如同一张密集的蜘蛛网,将大片范围笼罩其中。 紫色的藤蔓在草丛中穿梭,警惕地探查着任何一点细微的痕迹,仿佛随时准备捕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花京院典明的绿宝石水花已经展开,他的双手中绿宝石浮现,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随时准备向车子发起射击。 阿布德尔的红色魔术师也浮现而出,他的双手高举,已经瞄准了车辆。 随时都能发出能够蒸发钢铁的烈焰,将整辆越野车直接蒸发,连同内部可能隐藏的敌人一起烧成气体! 除去方正之外,所有人默契地一同展开了防御阵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状况。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变得异常沉重。 在那一声大吼中,远处的鸟群惊慌地飞起,落下一片阴影,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有敌人来袭击了,藏在车子里吗?”方正不紧不慢地从一旁走到他们旁边,手中下界合金剑浮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车辆,连续劈砍起来。 可哪怕穿模剑已经迅速地将整辆车子斩了个遍,也并未有任何攻击到怪物的实感。 第一百零七章 镜中人 波鲁纳雷夫一声大吼:“小心!敌人的替身浑身裹满绷带,手中握有利刃,应该具有隐藏能力,就藏在附近!” “所有人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那东西偷袭了!” 然而,尽管众人继续提高了警惕,凝重无比的气息持续着,却迟迟没有等到敌人的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一场虚惊。 “敌人撤退了吗?”乔瑟夫突然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呵呵呵,这个胆小鬼恐怕是一个暗杀者,一击不中已经溜了。大家稍微放松一点,继续去赶路吧,只要路上更小心就可以了。” 他一脸轻松地向车子走去,将引擎盖打开,似乎在检查车子有没有在刚才的撞击中出现问题。 “车子好像撞出问题了啊,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钻进驾驶室一阵乱摸,试着打了打火。 “真是头疼,车子发动不了就是麻烦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一下我们还得走好几公里才能到达目标地点啊。” 砰砰砰,有力的巴掌拍打着方向盘。“这玩意儿拍两下会不会好了?” 咔嚓咔嚓…… 微弱的相机运转声在车厢里响起,被刻意拍打的声音所掩盖。 余光一瞥,照片中是一个丑陋至极,两只手都是右手的男人,背上浮现出如同木乃伊般的替身。 男人似乎趴在某棵树的顶端,而那替身却呈现出一种扭曲如哈哈镜般的模样,在水滴般的轮廓之中。 敌人还在附近吗? 再次从车厢里钻出,乔瑟夫手里掏出扳手螺丝刀,打开了引擎盖,伸手在里面鼓捣起来,脚底自然而然地踏入了泥坑之中。 波鲁纳雷夫焦急地大喊道:“乔瑟夫先生!敌人可能还没有走,先等一等吧,万一在路上被敌人袭击就糟糕了!” 嗯? 借助烂泥坑的掩盖插入地下,悄无声息地从几人裤腿伸入衣服之中的紫色藤蔓,将几人一同连接了起来。 藤蔓如同触手一般,在几人的衣服里面传递着信息。 (注意,敌人还在附近,可能趴在某棵大树顶端,替身或许与水珠有关!) (大家先试着离开这片森林,露出破绽,将敌人逼出来!) 水珠?与水珠有关? 看着周围那早晨未散的迷雾,那遍布树叶草叶之上的露珠,众人都感到一阵棘手。 到底是与水珠存在什么关系?是能够变成水珠,还是能够通过水珠发动能力? 还有敌人,白金之星那比鹰更加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在这片巨大的森林中,树木实在太多太密,要想迅速找到隐藏的敌人,实在过于困难。 众人默契地继续维持了一会儿警惕的模样,然后渐渐露出放松下来的模样,各自向着车辆走去,似乎要试图重新上车离开。 可突然间,当众人全部要上车之时,在车窗玻璃的一角,映射出一道如同木乃伊一般的身影,将手中的利刃划向承太郎的脖子。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明明体表的白金之星半笼罩着,随时防备着攻击,却似乎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颈动脉被直接撕裂出一条致命的伤口。 “承太郎!”乔瑟夫一声大吼,隐者之紫爆发而出,化作一个紫色大茧,将其团团包裹。 细小至极的藤蔓直接深入其颈动脉之中,将其暂时封堵起来,止住了鲜血喷涌。 突然间,看着玻璃中的反光,波鲁纳雷夫眼神一凝,银色战车铠甲爆裂,以恐怖的速度向后方挥出一剑,可依旧什么都没有摸到。 噗嗤一声,花京院的颈动脉也被直接撕裂出致命的伤口。 还有阿布德尔、乔瑟夫,接连两下,他们似乎被无形的攻击所伤害,颈动脉处精准地出现了虽然微弱却足以致命的伤口。 砰的一声,治疗药水被方正投掷,众人身上的致命伤口眨眼间恢复完全。 然而,那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似乎是因为发现了方正的治疗能力,开始急了,不再猫捉老鼠一样对众人进行捉弄,而是开始频繁地攻击起来。 颈动脉被划破,眼睛被划瞎…… 幸运的是,敌人的攻击力似乎并不是很强。 除了对颈动脉的攻击可以造成致命伤之外,对胸膛的攻击,只如同小匕首划伤一样,只能造成浅浅的伤口,却并不能一次性造成致命伤害。 敌人到底在哪里? 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在一旁默默观察了许久的方正,却突然向着车窗挥剑斩击而下。 但他的剑并没有击中敌人。他立刻切换了龙纹黑金剑,对着车窗和反射镜,狠狠地砍下,将其强行击打为碎片。 “是光!有什么东西在不同的车窗玻璃中,有东西藏在那里面!” “我的攻击速度无法赶上他的速度,他已经从车窗中逃走了,逃到了露水之中。” 人类对细小事物的观察是有极限的。 就好像地上的一只蚂蚁,一个人在路过时,如果没有特意弯下腰去看,是根本不会注意到的。 因为人的视线焦点是有限的,只有视线焦点所笼罩的地方,才能够清晰地看到,其余的地方都是模糊的。 人眼之所以看似面前看到的东西都是清晰的,只是因为人眼会快速闪动,将范围狭窄的焦点把面前的事物笼罩一遍,然后在大脑中构建出组合影像。 然而,方正却不同。它并不存在什么视觉焦点,不会在视觉焦点之外的地方都是模糊的,而是一如既往的清晰。 而且,没有思考过程,也能让方正同时观察到一整个视线范围中的所有区域,所有的细节。 哪怕那个神秘的替身在车窗的镜子世界中隐藏得再好,只要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影像,对方正而言就相当于完全暴露了。 而在击碎车窗和反射镜的过程中,那细微至极的一点微光闪动,也被察觉。 “光?”波鲁纳雷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是反射!是镜子!” 他不可思议地大喊起来:“但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事?居然有替身能够隐藏在镜子,隐藏在反射面里面?” 众人环顾四周,看着这周围美丽的风景,看着那在一棵棵树上遍布的晨间露水,那一棵棵草上晶莹剔透的水珠。 如果敌人真的能够在反射面之间移动,甚至能够进入镜子中的世界,这太恐怖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根本就是无敌的替身! 这意味着,这整个布满晨露的森林都是其最佳的猎场,他们就如同屠宰场中的肉块! “哼!既然是水珠的话,就将其全部烧掉吧!”阿布德尔一声大吼。 红色魔术师突然吼叫着,释放出一股炙烈的火焰,以众人为圆心,将百米范围整个灼烧了一遍,将所有的露水通通焚烧蒸发。 然而…… 阿布德尔却再次感到眼中传来剧痛,他的瞳孔被破坏。 紧接着,花京院典明、波鲁纳雷夫、乔瑟夫,众人的眼睛也一同被破坏。 是眼睛! 当周围的露水被焚烧,波鲁纳雷夫的眼睛便成为了反射面,敌人就进入了他的眼睛之中。 那如同木乃伊一般的敌人,在眼睛之中,在镜子的世界里,对其余几人的眼球进行了破坏! 当几人的眼睛被破坏之后,敌人又进入了自己的眼睛! 空条承太郎眉头一紧。 “殴啦!” 随着白金之星的一声怒吼,两根手指如利剑般,直接将承太郎自己的眼睛给精确地破坏掉。 然而,当自己的眼睛被破坏,借助白金之星那敏锐至极的视觉进行观察,空条承太郎知道自己失败了! 那如同木乃伊般的替身,在他主动将眼球破坏之后,就重新化作一点极其细微的微光,反射了出去。 “是雾气!”方正的话语再次响起,全程观察的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个奇怪替身的能力。 “他能够进入反射面,从镜子之中对镜子里的人进行伤害!反射面越大,它能够施展的力量,能够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最初所有人都在车子里,那个敌人隐藏在车窗中的时候,他对你们展开第1次攻击。” “当你们全部脱离车子并远离,车窗的反射面看不到你们,依靠水珠中的反射面太小,它能够造成的破坏就非常小,就潜伏起来。” “当你们再次靠近车子的窗户,他就再次对你们展开袭击!当他被我攻击,就投入水珠之中。” “当周围的水珠被蒸发,他还能够进入你们的眼睛之中,当你们的眼睛被破坏,他又逃入了雾气之中!” 那晨间遍布的雾气,通通都是敌人藏身之处!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暴雨 替身:倒吊人 力量:c(攻击力中等,力量与普通人相当) 速度:a(能够以近乎光速移动,在不同反射镜面的反射路径之间,达成近乎瞬间移动的速度) 射程:d(半自动型替身,与本体最高能够分离超过五百米) 持续力:b(能够长时间潜伏在镜面之中,能够潜伏数天时间等待暗杀机会) 精密度:b(能精准锁定目标的反射点并发动致命攻击) 成长性:e(几乎已经开发完全,成长空间不多) 能力:(化作光在不同反射镜面之间达成光速移动,通过在反射镜面中的影像里对敌人的影像展开杀伤,会使得敌人身上同步出现相同的伤害) 所谓雾气,是由大量微小的水滴或冰晶组成的。 虽然由于雾中的水滴非常小且分布密集,光线会被不断的散射,从而显得白茫茫一片。 但忽略宏观角度,细微到武器的组成,每一滴小水滴,依旧可以像一枚枚小镜子般反射光线。 人类的肉眼无法观察到雾气的小水滴反射镜面。 但所谓的替身,通通都是些违反常理的怪物! 晨间遍布的所有雾气,阿布德尔的红色魔术师焚烧水滴制时产生的水蒸气,每一滴最最细微的水滴,通通都是这个怪物的藏身之所! 此时此刻,这个怪物,就潜伏在那数之不尽的小水滴之中,用那饱含杀意的眼神,冷冷的注视着方正一行人,随时等待机会施展出致命一击。 替身倒吊人的攻击力并不算强,力量最高与普通人相当,且攻击力受限于反射镜面的大小。 反射镜面足够大,替身的力量并不会增加,而反射镜面变小的话,替身的力量会相对变弱。 某种程度上,这更近乎于一种诅咒,一种如同扎小人一般的诅咒。 并非真的存在什么镜中世界,而是随着对镜像中影像的攻击,相对应的伤害会如同诅咒一般,随着影像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被凭空附加上去。 如果反射镜面微小到露水这种级别,其能够施展的攻击力将变得很微弱,除非瞄准动脉血管之类的要害,否则,全力攻击也只能勉强在胸膛之上划出一道堪堪划破皮肤的伤口。 此刻,方正一行人,正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雾气,白金之星正用自己超人的目力,去排除周围可能存在的反射镜面。 隐者之紫,正在与绿色法皇配合,化作一根根长长的触手,以他们所在地点为圆心,如雷达一般,扫荡着周围所有的树木,寻找敌人潜伏的地方。 布鲁纳雷夫与阿布德尔,正在众人的保护下,迅速的抢修车辆,随时准备先撤离这里。 而在数百米之外,j·凯尔,也就是这倒吊人替身的主人,正躲藏在一棵大树上。 其面容丑陋不堪,遗传自己母亲的身体畸形,让他拥有两只右手。 在幼年时,他曾因此而饱受欺凌,但却在青少年时觉醒了替身力量。 靠着替身那超凡脱俗的力量,他将所有曾经欺凌他,甚至无视他的人统统杀死,其残忍阴险的性格越发暴虐,以虐杀为乐。 整日游荡在全球各地,不断的寻找美丽少女,进行虐杀,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 此刻,一道无比细微的光芒,在雾气之中不断反射,替身倒吊人正在以不同的小水滴作为载体,探查隐者之紫和绿色法皇的探测范围逼近情况。 j·凯尔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肮脏的舌头舔着嘴唇,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 “咦嘻嘻嘻嘻!” “空条承太郎!还有波鲁那雷夫!还有那个方块人!” “你们尽管逃吧!逃吧!” “马上就下雨了,就是我的主场了,就让我好好的玩弄你们一番吧!” “咦嘻嘻嘻!!!” …… 方正停留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着。“你们的车子要好了吗,要不干脆还是直接用鞘翅飞走算了吧。” 乔瑟夫摇了摇头:“这个替身的威胁实在太大了,现代社会,几乎处处都是玻璃,也就是反射镜面。” 看着愈发浓重起来的雾气,还有天空中的阴云,他眉头紧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必须要抓紧现在的机会将其解决。” “这样一个棘手的敌人,不管他是迪奥的手下还是迪奥所雇佣的杀手,他都绝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不可能随时都待在一起,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有你的红药水进行治疗。” “这家伙的能力,几乎不可能防御,哪怕被抓到一丁点机会,我们都会死掉,我的女儿也不可能得救了。” “老爷子!”突然,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看了一眼天空,深山中的气候总是多变,一场暴雨已经来临! 而那远处,不知躲藏在哪棵树上的j·凯尔咧嘴一笑。 闷哼一声,依旧还在用隐者之紫与绿色法皇进行探查,寻找敌人隐藏地点的乔瑟夫与花京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两人的颈动脉就被割破。 下一刻,他们的眼睛被刺瞎。 “混蛋!” 空条承太郎紧闭着双眼,依靠着白金之星的超凡视力,在这千钧一发间,找到了那替身所藏身的雨滴。 在那极度渺小黯淡,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看清的小小影像之中。 那浑身捆绑着布条,如同木乃伊的替身倒吊人,剑刃已经从乔瑟夫被挖出眼睛的眼眶伸入,立刻就要将他的大脑搅碎! 如果连大脑都被搅碎,这算不算是已经死亡? 哪怕方正立刻进行治疗药水的投掷,又是否能够救回已经死亡的尸体? 这极度短暂的刹那,空条承太郎本不该能够思考并作出反应。 人类的生理限制,限制了人类能够作出反应的最短时间,这是不管如何锻炼都不可能突破的物理限制。 但,由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组成的替身,却是违反物理的存在。 “欧拉!”白金之星一声愤怒的怒吼,一阵肉眼可见的模糊音波在其嘴部释放而出,将那周围的雨滴几乎震动成白雾。 与此同时,其指尖轻轻一弹,将空条承太郎衣服的一堆纽扣击出,将那倒吊人替身所藏身的水滴击成粉碎。 第一百零九章 阿布德尔之死 因为反射镜面被破坏,倒吊人化作细微的光流反射而出,进入了另一滴雨滴之中。 但危机还远远未曾结束。 闷哼一声,空条承太郎伸手强行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将已经被割裂、正在飙出鲜血的颈动脉强行压住。 白金之星那超凡脱俗的目力,再次捕捉到了又一次袭击的开始。是阿布德尔! 阿布德尔的红色魔术师,在发现下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燃出滚滚火焰,将大量的雨滴加热,让其化作一层水蒸气,准备将众人团团笼罩起来。 尽管在雾气之中,倒吊人依旧能够藏身,但也总比被直接攻击更好。j·凯尔自然不会想不到。 “哈!空条承太郎,你以为我的第一目标是乔瑟夫和花京院吗?” “no!”“我的目标是阿布德尔啊!” 当承太郎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布德尔的眼球已经被挖出,大脑也已经被倒吊人的匕首所搅碎。 随着红色魔术师发出一生最后的怒吼,浩荡的火焰熊熊燃烧,将一片天空的所有雨滴通通蒸发,化作一朵云雾,短暂挡住了倒吊人接下来的攻击。 但,在死亡之前发出最后一击后,那大脑已经被搅碎的尸体,也已经怦然倒地。 砰砰两声,方正的治疗药水被丢下,在红色螺旋烟雾的弥漫中,众人身上出现的伤是被立刻修复完成,而阿布德尔已经被搅碎大脑的尸体,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嗯!啥玩意儿?”随着一声惊叫传来,方正转头一看。 “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伸手抓向天空,一声呐喊。 在这一瞬间,尽管天空中依旧下着大雨,但交杂其中的阳光照耀在阿布德尔临死前造就的云朵之上,显现一片如梦如幻的金色。 不管是波鲁那雷夫还是空条承太郎,分明都看到了,在那圣洁的云雾中,阿布德尔的灵魂,被染成一片金色,如同天使一般,正在缓缓向着天际飞去。 “啊……”阿布德尔的灵魂有些迷茫,看着下方的众人与尸体伸出手,似乎还想要回到人间。 但感受着无穷高处,那灵魂的归宿,他却突然明悟了什么,微微一笑。“乔瑟夫先生,承太郎,波鲁那雷夫,还有花京院,最后还有方正先生……” “我们之间的旅行虽然很短,却很是开心,我的旅程半途上已经结束了,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旅程,能够顺利,能够顺利的杀死迪奥……” 乔瑟夫在眼睛恢复后也看着天空中,看着那阿布德尔逐渐升天的灵魂,目中饱含愤怒与悲伤。 他与阿布德尔认识的时间已经好几年了,已经是老朋友了。 可现在,又一个能够托付生命的朋友死去。 极致的愤怒充斥着心灵,让他回忆起了曾经,曾经自己与究极生物战斗时的场景,回忆起了曾经那股无力感。 可突然间,一个治疗药水却向着阿布德尔的灵魂丢了过去。 方正并没能看到什么灵魂,但通过众人的视线聚集处,方正推算出了阿布德尔可能存在的灵魂方位。 看着空中飞舞的治疗药水,乔瑟夫、承太郎几人目中闪过一丝希望。 可在下一瞬间,那治疗药水直接穿过灵魂,怦然坠地,他们眼中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 但又是下一瞬,治疗药水再次被向空中丢去,方正紧随其后,拿着一把羽化青金剑,在空中将治疗药水直接砸碎。 当红色螺旋烟雾在空中升起,阿布德尔正在升天的灵魂目中闪过一丝错愕,随之生出白骨生出血肉。 一道残缺不全的血肉模糊躯体从空中轰然坠下,还未落地,又被补了一瓶治疗药水,血肉模糊的躯体皮肤也再生完成! “唉?” “唉唉唉!!!” “纳尼?”j·凯尔目中血丝绽放,借由替身倒吊人的视角看着这一幕,几乎惊叫起来。 “该死!该死!该死!” “这方块人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竟然能够凭空把人复活?” “这与其说是替身,不如说,这根本就已经是神明了吧!” “我怎么可能对抗这种东西?” 目光闪烁,j·凯尔犹豫着要不要开始撤退。 如果自己的目标中有了这种离谱的玩意儿,自己还怎么杀死他们? 对方的复活有没有什么限制?有没有次数的限制? 有没有条件的限制? 除去复活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能力? 他通通都不清楚! “要撤退吗?要撤退吗?”他双拳紧握,立刻就准备从树顶爬下去,准备撤离。 可他立刻又犹豫了起来。“可这是迪奥大人的命令……” 回想起那金发俊美,拥有无与伦比邪恶魅力的吸血鬼迪奥,j·凯尔目光闪烁着。 “如果我真的撤退的话,迪奥大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拼了!” 正当空条承太郎一行人,因为阿布德尔的突然复活,有些精神恍惚之时,伴随着空中雨滴落下滴入云雾之中,更高频率的致命攻击再次到来! 后脑、太阳穴、脖子、眼睛、胸膛,生殖器、指尖,手筋脚筋…… 在那雾气之中,以天空中滴下的大雨为反射镜面,尽管在雾气笼罩下,雨滴的反射影像模糊,倒吊人能够造成的攻击较为微弱。 但不管是能够致命的要害,又或是能够给人造成极大痛苦,使其精神恍惚的各种部位,开始频繁的被攻击着。 治疗药水频繁不断的被投掷,不断的修补着众人身上的伤害。 但这也不是办法,j·凯尔在赌,他在赌那方块人的治疗以及复活手段不可能无限的持续。 因为,但凡是替身,除去某些极其稀有的自动型替身之外,都必然存在着消耗。 需要消耗本体的精神能量和生命能量。 哪怕持续性再怎么强大,都不可能一直的持续着能力的使用。 而比耐性的话,j·凯尔却非常有信心,他的倒吊人虽然攻击力一般,在越小的反射镜面中,攻击力也越弱,可随着反射镜面变小,同样的消耗也会越低。 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只要这场大雨依旧在继续,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他们尽管去抵抗吧! 尽管去逃窜吧! 替身“倒吊人”是无敌的! 他在不同反射镜面之间的移动速度,几乎能达到光速,而且隐藏在镜面之中的时候,哪怕将镜面击碎,也根本伤不到其分毫! 因为其替身的本质,是光!而光怎么可能被伤害呢? “去抵抗吧!去警惕吧!去不断治疗吧!只有我能攻击你们,你们不能攻击我,迟早,你们的体力会消耗殆尽,而我随时都在休息,随时都在准备杀死你们!” 第一百一十章 地毯式破坏 不断投掷着治疗药水,任由敌人进行攻击,众人默默思考着对策。 方正首先说道:“话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没有什么点子吗?” “我是无所谓,我能够一直投放下去,我的治疗药水也是无限的,就是担心你们的精神状态受不了。” 乔瑟夫感受着瞳孔被不断戳瞎又重新生长的剧痛和麻痒,努力施展波纹呼吸法,尽可能忽略身体的种种感受。 “这个替身速度实在太快,能力过于无解。其本质似乎是光,但光根本无法被我们触碰,我们将镜面击碎也无法伤害到他,做不到主动攻击,甚至连被动防御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伤害。” “或许,只有从其本体下手了,就是不知道,这片森林里,敌人到底藏在哪里,距离我们有多远的距离。”乔瑟夫继续说道。 看着这片森林,众人都感到一阵棘手。 因为那镜中人替身,多半是那种远程型替身。 其显著标志就是射程,也就是能够远离本体的距离会非常长。 如果其距离较近,仅仅在一两百米范围内的话,刚才隐者之紫和绿色法皇对周围200多米森林进行的地毯式搜索,早就将其找到了。 尽管通过隐者之紫制造的照片,能够确认敌人就在附近,而且是依附在树冠之上。 但依旧无法准确的确定方位。 如果无法确切找到敌人的方向进行精确搜索,而是继续以地毯式进行搜索的话,随着搜索半径的扩大,需要搜索的面积,将会按照平方级向上增长。 那将是一个极度庞大的工作量,而一旦敌人选择撤离,又或是选择转移区域,需要搜寻的工作量,更是将指数级向上增加。 想要真正找到敌人的本体完成击杀,真的不是一般的困难。 而撤退的话,他们当然可以撤退,可面对拥有这种能力的敌人,不将其尽快趁此机会解决,之后可就真的难了。 方正突然说道:“话说,直接把这片森林烧掉不可以吗?把这片森林直接烧毁,敌人不就无处藏身了吗。” “不行!”空条承太郎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老爷子给我们的地图没错的话,这片森林附近存在不少村落,一旦将森林点燃产生火灾,将会极其容易产生连锁反应。” 阿布德尔也紧接着说道:“我的红色魔术师能够操控和制造火焰,如果是面对小范围的火灾,我可以直接将火焰熄灭,但这片森林范围实在太大!” “一旦范围扩大,我的红色魔术师也将难以控制火势的蔓延。” 波鲁纳雷夫也紧接着说道:“如果仅仅是为了击杀敌人,就夺走更多无辜之人的生命,那我们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哦,这样啊。”方正歪了歪头。“虽然我有信心把所有火焰扑灭,但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就算了吧。” “如果这附近有村子,这森林中也不一定只有那个家伙,可能会有人在森林里面采野菜啥的,焚烧森林的时候,也有可能烧到其他无辜的人。” 沉默中,众人都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乔瑟夫微微叹气:“唉,如果这时候,伊奇在就好了,它的嗅觉绝对能够找到那个混蛋。” “那是谁?” “那是一条狗,一条拥有替身的狗。” 眼见众人沉默着,似乎已经打算先暂时撤离,方正突然说道:“算了,既然想不到什么办法,那就用简单粗暴的来吧。” “找不到什么对付替身的方法,就简单粗暴一点,直接莽过去吧!” “你们或许可以这样……”方正述说着自己的方法。 “这?”乔瑟夫眉头一跳,这种方法太过于简单粗暴,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替身使者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 因为这对于替身使者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简直就和地毯式轰炸没什么区别啊!” “但……这方案或许可行!” “那就开始吧,尽快开始,免得敌人的本体溜走了。” 片刻后,雾气笼罩中的承太郎、花京院、乔瑟夫、阿布德尔、波鲁纳雷夫,5名替身使者,不再继续聚集在一起,而是开始分散开来。 他们各自分为5个方向开始冲向森林之中,无条件地对森林进行破坏! “欧拉!”白金之星半依附在承太郎身上,让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超越人类的速度,冲向一棵棵森林中的大树,一拳又一拳,丝毫不曾节省体力地轰过去。 一棵棵粗壮的大树,就在白金之星那比工地打桩机更加恐怖的拳头下,被直接轰断。 花京院没承太郎那么快,但也向前方不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绿色法皇手中酝酿的绿宝石水花,如同压制阵地的机关枪,源源不断地向着每一棵大树进行射击,将其通通扫断。 波鲁纳雷夫,也同样分配了一个方位,用自己那多年锻炼而成的强壮身体,不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银色战车将其能够看到的任何一棵树通通切断。 还有阿布德尔,为了避免点燃森林,只是以火焰化刃,用那足以蒸发钢铁的火焰之刃,将一棵棵树不断斩断,留下焦黑的断面。 还有乔瑟夫,他没有对森林展开攻击,只是在自己的方向,不断向外奔跑,并几乎是燃烧生命一般,拼了命地将自己的替身隐者之紫爆发而出,铺天盖地地蔓延至森林之中,蔓延至每一棵树之上,然后重新收回,寻找着敌人可能的踪迹。 他们如同疯了一般,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节省体力的模样,如同燃烧生命一般,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敌方的替身使者逼出来! “什么?”数百米之外的树冠之中,j·凯尔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用替身看到了些什么。 他突然气笑了起来:“哼!你们这群家伙,原本聚在一起,我要解决你们还有点费劲,那个该死的方块人能够不断地治疗甚至复活你们。” “而现在,你们这几个家伙居然全部分开了?” “哈!既然如此的话,就别怪我把你们一个个全部都给分开解决了!” “还有你这该死的方块人!你这家伙跑哪去了?” “哼!管你去哪了,治疗是吧!复活是吧!” “我倒要看看,等我多花点功夫,将他们一个个的切成粉碎,斩成肉酱之后,你到底还能不能找到并复活他们!” 伴随着一道微弱无比的光流在一滴滴雨点中不断来回反射穿梭。 那不断狂奔着,丝毫没有关注周围的一切,只是不断用银色战车将所有能看到的树木全部斩断的波鲁纳雷夫,已被击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击杀与新的袭击 他的眼睛被挖出,大脑被直接搅碎,当场毙命。 而就在倒吊人替身开始迅速的将其分尸,并再次通过雨滴之间的光线反射,去击杀另外的目标之时…… 在那高空之上,方正正处于旁观模式,默默注视着大雨中,那五个替身使者对森林的破坏行为。 他观察着他们不断破坏树木时,所有树木之间产生的哪怕最细微的摇晃,并以此判断可能出现的异动。 当看到波鲁纳雷夫所在的方向,不断被破坏的树木摇晃突然停止,方正立刻在下一帧中,一个传送指令来到其尸体那里,向着空中丢出治疗药水并将其击碎。 刚刚死亡的波鲁纳雷夫当场复活,并继续开始破坏森林! 下一帧中,方正重新回到高空,并注视着下方。 替身使者,往往在战斗中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节省体力,因为替身可不是什么游戏角色,其精力与替身使者自己的精力挂钩。 在高强度使用替身战斗或者施展能力之时,其产生的消耗,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正在用最高速度百米狂奔,或者是在拼命挥拳战斗。 在替身使者精神不稳定,身体衰弱之时,替身本身也会受到相同的影响。 就像是奥运选手进行百米冲刺,也只能够达到短短10秒的极限爆发而已。 最高爆发时间如果过长,那是真的会生生把人给跑死的! 在维持着这种最高力量爆发,没有丝毫休息空隙的情况下,几名替身使者们,哪怕他们每个人都身强体壮,肌肉壮硕,也会在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活活把自己累死。 但是,治疗药水和附魔金苹果可不管这么多! 治疗药水与附魔金苹果的恢复血量效果,恢复的可是身体的最佳状态! 体力自然也是直接补满! 附魔金苹果的生命恢复2效果,每2.5秒回复2点生命,共计持续30秒。 此刻,几名替身使者,每人都怀揣着好几个金苹果,每隔25秒就吃一个,以此维持疯狂的体力爆发,且不做任何防御。 与此同时,方正隐藏在天空中,在不断观察他们动向的同时,一旦他们出现任何缓慢的迹象,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那替身所杀死。 方正就立刻传送,并立刻投放治疗药水将其复活。 “该死!该死!该死啊!”j·凯尔瞳孔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通过替身倒吊人的视角,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些该死的家伙到底在干些什么。 替身使者之间,情报最为重要,替身使者的战斗,就是情报的战斗,互相收集对方的情报,试探对方的能力,并给出致命一击,这才是替身使者的战斗。 然而现在呢? 这群该死的家伙在干什么! 这根本就是开挂!根本就是街机中,开了锁血,开了无限体力,开了无限蓝条,一路莽过去的无脑打法! 俗称乱拳打死老师傅。 j·凯尔一阵恍惚,脑中似乎响起一阵幻听,听到了方正一行人对他的宣战。 (来吧!来吧!) (你的替身倒吊人的确是无敌的,但你的本体可不是无敌的!) (只要你依旧还在这片森林之中,在这种疯狂的搜寻速度之下,要找到你,就只是时间问题!) (而你敢逃跑吗?) (你敢冒着发出动静的风险,去逃跑吗!) 倒吊人化作一点光芒,在森林之中,在雨滴之中不断穿梭,注视着5名替身使者那疯狂突进,如同野猪狂飙,如同地毯式轰炸一般的身影逐渐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j·凯尔目中布满血丝。 他极不甘心的承认,这一次自己已经输了。 无论这场大雨停与不停,他都已经找不到击杀目标的方法了。 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根本就杀不死! 只要没办法杀死那个该死的方块人,就根本做不到将另外5个家伙杀死! 但那个该死的方块人,他在一开始就尝试对其进行攻击了,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必须得走了! j·凯尔小心翼翼地从树冠上爬下。 由于能力的限制,他必须待在开阔地带或者高处,才能够通过光线之间的不断反射,来控制自己的替身。 因此,他才必须在树冠之上隐藏,而现在需要暂时撤退了。 这棵树的不远处就是一条河,他早就在河中准备好了能够快速逃离的皮艇。 只要上了皮艇,他就能够尽快撤离,这几个该死的家伙,自己明天后天,下个星期下个月…… “只要已经被我盯上,你们这群家伙,迟早都得死!” “就在死亡的恐惧中,继续苟延残喘,等待着,我j·凯尔大爷,会将你们的生命抹除,将你们的家人杀死,将你们的女儿妻子好好的享受一番!” 然而,在这片大雨之中,在他隐藏在树冠之中完全不动的情况下,哪怕是方正,也没办法在其身影被遮挡的情况下直接凭空找到他。 但,哪怕是在大雨之中,当他开始移动,树冠便开始产生不正常的晃动。 尽管这样的晃动也被隐藏在风的吹拂之中,哪怕换成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在那恐怖的目力之下,也都必须在发现这里之后,才有可能察觉出异样。 可方正不同,并不存在思考过程,也就意味着,他对一件事物的观察,无论是大是小,几乎相当于无数个方正在同时对每一个地方进行精细的观察。 无论是多么细小的异样,就都如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显眼。 下一帧中,方正已然传送到了一脸呆愣的j·凯尔面前。 看着那张丑陋的脸,方正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大吼将其震晕。 5名疯狂爆发力量造成破坏的替身使者,听到那回荡而来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咬牙切齿的笑容。 好啊好啊! 无敌的替身是吧! 杀了他们这么多次,这次该轮到你了! 不一会儿,当波鲁纳雷夫来到这里,看着j·凯尔那两只右手之时,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他的妹妹,就是被两只右手的混蛋残忍虐杀而死。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断地在追寻杀死妹妹的真凶。 而现在,大仇终于可以得报了…… “哼!你们这群可笑的家伙!” “就你们也想逼问出迪奥大人的情报?” “哈!” “没用的!没用的!迪奥大人是无敌的!哪怕我死了,迪奥大人也一定会将你们杀死!” 当对j·凯尔的逼问无效后,终于由波鲁纳雷夫这个复仇之人将其处死。 众人再次离开这里,回到了车上,离开了森林,来到了一处小镇。 在这里,众人需要换乘车辆改换路线。 天空一片洁白,小镇中被浓雾所覆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看着这片雾气,乔瑟夫提议:“雾气真大啊,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到中午雾散了再走吧,雾气太大了开车也危险。” “敌人刚被杀死,情报不至于能传出去,暂时也应该不会有新的敌人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雅恩 大雾笼罩的小镇,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遮盖,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诡异。 在一处深沉的黑暗中,传来苍老的哀嚎与悲鸣,如同来自地狱的挽歌。 “啊啊啊!!!” “我的可爱儿子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啊!” 一个与j·凯尔极为相似的矮小老婆婆,拥有着同样两只右手的先天畸形。 她正坐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她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孔洞,宛如蜂窝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瞬间崩溃。 她感受到了儿子死前的痛苦,悲鸣声越发凄厉。 这些孔洞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源于一种诡异的精神共感。 在许多案例中,至亲之间,如父母与子女、兄弟姐妹,当一方受到伤害时,另一方往往会感同身受,感受到痛苦与悲伤。 而对于精神力量远超常人的替身使者来说,这种精神共感更是达到了极致。 在同一个家族中,一旦有人觉醒了替身,沿着相同的血脉,他的亲人就会变得极其容易觉醒。 甚至,这种精神共感还会让身体上同步出现与亲人相似的伤害。 “呜呜呜……”雅恩如同衰老的母兽一般哀嚎着,泪水在脸上纵横。 “我可爱的儿子啊!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劝,非要一个人去战斗,不和妈妈一起啊!” “你的替身‘倒吊人’和我的替身‘正义’,若是在一起,是绝对无敌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这么冲动,等不及母亲赶过来,就要一个人先走了啊!” 突然,在昏暗的烛火中,一个身材高挑、拥有褐色肌肤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 她是名为蜜朵拉的替身使者,她的替身“女教皇”拥有强大的力量。蜜朵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喂!雅恩,若不是看在迪奥大人的面子上,我可不会听你的命令。要杀死乔瑟夫他们,就赶快动手吧,我可没功夫听你在这唧唧歪歪的!” 蜜朵拉有些陶醉地抚摸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脸上浮现出粉色的幻想:“啊!迪奥大人!我的替身女教皇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将你的敌人杀死。若是杀死了他们,迪奥大人,您会如何奖励我呢?” 看着蜜朵拉那陶醉的模样,雅恩婆婆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与j·凯尔如出一辙的残忍表情。 “我的可爱儿子啊,放心吧,我马上就杀了他们,为你复仇,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让他们受尽酷刑而死!” “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有了蜜朵拉的配合,他们绝不可能伤害到我。” “等着吧,等着吧……” “在走向地狱的路上,我可爱的儿子,你的仇人将与你相伴!” …… 大山中的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在瓢泼大雨的森林中,绕过一座山来到转移路线的小镇后,却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噬在其中。 “给我开五间房。”乔瑟夫随手丢出几张钞票,接过钥匙后,一行人并没有各自进入一个房间,而是全员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房间内,波鲁纳雷夫嫌弃地看着发黄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味与霉味,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稍微有点洁癖,但此刻也明白,他们并不是在旅游,没法要求更好的条件。 刚刚才杀死了仇人,多年的精神压力瞬间土崩瓦解,波鲁纳雷夫显得非常放松。他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然而,他刚走进厕所,就立刻惊恐地冲了出来,指着厕所门大喊:“这这这……这厕所居然还是旱厕,里面蛆到处在爬啊!而且上个人拉的屎都还在里面堆着!这家旅馆是怎么回事啊!连卫生都根本不去打扫!” 此刻,隐者之紫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地上蔓延,将整个旅馆笼罩在其中,时刻注意着任何微小的动静。 乔瑟夫看着一脸恶心嫌弃的波鲁纳雷夫,安慰道:“没办法了,毕竟只是个很小的偏僻小镇。” 他看向同样有些嫌弃的众人,说道:“大家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刚才的战斗过后,虽然没有任何伤势残留,体力也非常充沛,但大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吧。抓紧时间小睡一下,恢复下精神,我来警惕周围。” 此刻,为了随时防备敌人的袭击,几人并没有分开,而是通通聚集在一个最大的房间里。 听到乔瑟夫的话语,众人立刻倒头就睡,即使睡不着也尽可能地闭上眼睛恢复精神。 刚刚这一场战斗实在是过于激烈和憋屈了,尽管有着方正的治疗药水进行治疗,一点体力消耗都没有,但精神压力实在太大。 除掉方正之外,每个人都多次遭到致命攻击,积累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将敌人击杀之后来到这里,稍微松懈一下,精神的强烈疲惫感就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看着众人开始休息,乔瑟夫默默闭目养神,以替身的视角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新敌人。 “赶快睡吧,赶快修养一下精神离开这里吧。”他瞄了一眼窗外,看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总觉得非常不安。 替身使者之间,情报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迪奥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将他们的替身情报获取,而他们却对迪奥派来的手下与雇佣的杀手们,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都完全搞不清楚。 这就像是打牌,对方靠着老千,清楚地看着自己的每一张牌,自己却对对方的牌完全摸不着头脑,想要打赢实在太过困难。 现在的局面,比起曾经自己年轻的时候,与柱中人战斗,与究极生物卡兹的战斗更加令人绝望。 看了一眼房间一角,那方方正正的方块人方正,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连几次战斗,乔瑟夫越发对方正展现出的能力感到惊叹不已。这奇怪的方块人,与其说是替身,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是一个游戏人物穿越到现实。 拥有的种种能力,太过于逆天,几乎可称为神! 有了方正的加入,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战斗,乔瑟夫也有了更多信心,有了更多底气。 “迪奥啊!你与乔斯达家族百年的宿命之战,必将是你的败北!” “对了,我出去看看吧。”方正的话语突然响起,“虽然不知道这个小镇里面有没有敌人,但我可以出去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挥手之间,房间的地面被摆放了几个方块,一个以灵魂沙与水方块为主体,让末影珍珠能够在上面悬浮的装置就被完成。 “乔瑟夫,我先出去逛逛,有事的话你就立刻让这颗末影珍珠落地,我就会立刻瞬移回来。”方正说道。 乔瑟夫点了点头,“嗯,去吧,我会随时注意情况,一旦有情况就立刻让你回来。” 看着方正切换为所谓的旁观模式消失不见,乔瑟夫有些好奇地注视着那被方正称为末影珍珠传送装置的玩意。 借助替身的视角,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ohmygod!”一声压抑的惊呼响起。 乔瑟夫突然满身冷汗流溢。一股若有若无,如同无数亡魂哀嚎的惨叫,在替身的探测中响起。 他分明看到,那不断冒着气泡的水方块下面,是一个个惨叫的灵魂。 这到底是什么邪恶至极的东西?束缚灵魂的邪恶巫术?这些灵魂难不成都是方正杀死的? 一脸惨白的乔瑟夫吓得差点跳起来。 可紧接着,在替身的探测下,那不断向着天空飘去的灵魂,分明长着同样的面容,一种古怪无比的像素脸。 回想着方正至今的表现,乔瑟夫想了想,还是重新坐了回去。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还是看得出来,方正并非什么肆意妄为的邪恶之人。 只能相信他了。 …… 方正开启旁观模式,身体变得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在小镇中漫无目的地巡查着。 他的视野变得极为广阔,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义\’ 在旁观模式下,方正化身为无形的幽灵,穿梭于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够穿透一切相同质地的物质,无论是泥土、岩石还是金属,只要进入其中,这些物质都会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全透明,唯有其中的异物才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这种能力,仿佛让他拥有了透视世界的双眼,能够轻易发现隐藏在暗处的秘密。 在mc,旁观模式本是玩家用来寻找地下矿脉的“作弊”手段。 他如同幽灵般在小镇中游荡,房屋、人体、地下,对他来说毫无阻碍。 他随意穿梭,寻找着任何可疑之处。 飞了一会儿,方正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小镇边缘的一个隐蔽角落。 “嗯?居然是枪械库!”他看到一处地下室中,摆放着一些枪械和白色袋装物体。 而在地下室上方的房子中,一群面色黝黑、头发卷曲的家伙正在赌博。他们看起来像是印度人,但方正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隐藏着更黑暗的秘密。 “这里为什么会有枪?那些白色的难道是*品?这不是一个普通小镇吗?”方正心中闪过疑问。 然而,他很快回想起自己作为人类时看过的新闻,那些关于边境犯罪的情报。 此刻,他们正处于新加坡边境,临近马来西亚,而马来西亚是毒品问题极其猖獗的地方。 靠近边境的小镇,出现这样的犯罪活动并不稀奇。 “也就是说,这座小镇里,大概率有很多犯罪活动吧?”方正心中暗道,“可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解决,没办法分辨谁才是真正的犯罪者,这就麻烦了。” 纠结了片刻,方正突然释然。“算了,反正是顺手的事,就把面前能杀的都杀了吧。” 他直接进入地下室,切换模式,手中龙纹黑金剑浮现,挥舞间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砰!!! 在恐怖的动能击打下,弹药箱被直接打爆。 上方房屋中的十几个印度人被爆炸声惊动,他们惊慌失措地冲向地下室。 “什么!这股爆炸声,是弹药库炸了?”楼上赌博的印度人惊呼,他们拥挤着拿起灭火器冲下去,“快快快,赶紧灭火,把货全部抢救出来,赶紧转移,免得被盯上!” 砰! 血肉飞溅,方正手中的剑刃如同玩具般,却拥有着恐怖的力量。他轻轻一挥,一名印度人从头到脚被砸成两半,血肉横飞。 砰!砰!砰! 几下挥舞间,残肢断臂乱飞,无人能够幸存。 看着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方正却突然笑了起来。 曾经源于人类方正的记忆带来的三观并没有任何变化,但不知不觉间,他在九天十地的经历,似乎让他开始改变。 他变得果断,不再纠结,想做就做。 “源于人类方正的记忆,让我维持着一种行动的惯性。” “我不断向外输出的‘答案’,也是一种固定选项。当外界的信息过于单调之时,我会逐渐趋于停滞下来。” “而现在,随着我经历的事件越来越多,我所不断输出的‘答案’,似乎也在不断变化着。” “或许,总有一天,我不断经历的事件越来越多,我所说出的‘答案’惯性,将会不再停滞,还是会永远持续下去吧。”他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正要离开时,却看到外界弥漫的大雾一丝丝渗入地下室,渗入那些被砸得粉碎的尸体中。 那些尸体,赫然开始蠕动起来,如同丧尸电影中的场景,开始向门外爬去。 “这是什么?” “他们复活了?不,尸变了?” …… 小镇的中央,乔瑟夫一行人刚刚陷入浅睡眠,而乔瑟夫依旧警惕地以替身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预防可能出现的袭击。 “嗯?有血腥味!”乔瑟夫突然睁开双眼,扒开窗帘向外看去。 只见,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一道道身影正在逐渐向旅馆靠近,一声声惊恐至极的哭泣、惨叫与哀嚎接踵而至。 “救命……” “上帝啊!救救我们……” “妈妈……” 不需要喊,进入浅睡眠的空条承太郎几人立刻醒来,一同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条承太郎皱眉问道。 “嗯!”空条承太郎突然眉头紧皱,咬着牙骂道:“混蛋!” 白金之星那超人的非凡视力,让他勉强从浓雾之中看到了较为清晰的场景。 那是小镇中的居民们!他们正在哀嚎着,惨叫着,一脸惊恐地手持菜刀、木棍、火把、汽油、砖头,甚至还有少数人手持枪械。 他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向着旅馆包围而来。 空条承太郎们进入小镇之时,地面还算整洁,但现在,不知何时,混凝土地面已经被细小而锋利的碎石尖刺所覆盖。 这些居民们赤裸着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在布满尖刺的地面,脚底被扎得血肉模糊,鲜血肆意流淌,将地面染红出一个个血脚印。 身不由己的恐惧,脚上血肉模糊的痛苦,让他们不断惨叫与哀嚎,陷入绝望。 正如同灵异事件一般的可怕景象,让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开始接近崩溃。 在那暗处,在拥挤无比的人群边缘,雅恩正与蜜朵拉一起,身上覆盖着雾气构成的伪装,强忍着脚底的剧痛,手上举着刀具,一同被替身“正义”操控着,如同傀儡一般,不断向乔瑟夫等人暂时休息的旅馆逼近。 雅恩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乔瑟夫、空条承太郎、波鲁纳雷夫……来试试吧,来试试你们能不能在我的替身‘正义’的攻击下幸存吧!” “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成为邪恶,狠下心,把阻拦你们的这些无辜之人通通杀掉!但哪怕他们被杀掉,依旧不会停止活动,尸体依旧会爬起来杀死你们!” “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跑,可如果你们选择逃跑,我就会一个又一个,让这所有人,这足足1200多人,通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就在你们的面前,让这些无辜之人的鲜血,来染红你们逃跑的脚步!” “替身是由精神能量与生命能量构成,一旦你们的精神遭到极大打击,就连替身都会极度衰弱,甚至无法召唤出来。” “来吧!来吧!做出你们的选择吧!”雅恩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来选择你们的‘正义’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抉择 旅馆旁,密密麻麻的人影越来越多,已经将整个旅馆团团包围。浓雾中,一切都显得诡异而绝望。 此刻,一名女孩正在不断哭泣,手中握着打火机,迈着扭曲僵硬的步伐向前走去。 她看着一旁的中年女子,崩溃地大哭着:“妈妈,救救我!救救我!我好怕啊!” 而她的母亲更是面目扭曲,饱含痛苦,手中不断将汽油撒在孩子身上。 她痛苦地哀嚎着:“小琴!我的小琴!不要啊!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小琴经历这么可怕的事,要让我们经历这么可怕的事啊!” 相同的景象在小镇各处同时上演,十几个人浑身燃起致命的火焰后摆脱控制痛苦惨叫着。 但他们却被那些步伐僵硬却一脸绝望痛苦的人们用棍棒驱赶,甚至被长矛刺穿身体,直接逼入旅馆。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汽油引燃,木质旅馆瞬间燃起大火。 以最快速度将旅馆中的几名旅客救出后,众人聚集在楼顶之上,跳到旁边的房屋顶,咬牙切齿地看着下方的悲剧。 伴随着乔瑟夫触动末影珍珠,方正也立刻瞬移了过来。 看着下方的惨剧,他立刻放置了水方块,并投放治疗药水,试图拯救那些被火焰燃烧的无辜之人。 然而,哪怕被拯救,那些人在水流的冲刷下,立刻又被那些被操控的人围攻,如同感染了丧尸病毒一般,再次被操控起来。 “混蛋!”空条承太郎飞跃而下,白金之星附体,直接冲入人群之中。 他以恐怖的速度与精度,将面前那些惊恐无比的居民们手中的武器通通收缴起来,扔向远处。 牙齿紧咬,承太郎带着滔天怒火的怒吼响彻天地:“迪奥的走狗!你这该死的家伙,有胆子就出来战斗!驱使这些无辜之人,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布鲁纳雷夫怒吼着:“你这该死的卑鄙家伙!赶紧给我们滚出来,来一场男子汉之间的战斗啊!” 花京院典明脸色难看至极,绿色法皇化作根根绿色触手,将一群哪怕赤手空拳,依旧在惨叫与哀嚎中被强行操控身体冲上前来要攻击众人的居民们捆绑起来:“可恶!你这比青蛙的小便还要肮脏下流的混蛋!”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怒吼,幕后主使依旧完全不曾出现。 只是在他们的怒吼之中,那哀嚎着的人群里走出一名老人。 与痛苦哀嚎的众人不同,他一脸麻木,眼中无神,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是一具从坟墓中被挖出的新死尸体! 尸体的嘴巴不断开合着,发出死气沉沉的话语:“嘿嘿嘿,乔瑟夫,承太郎、波鲁纳雷夫,还有那个该死的方块人!” “你们要如何选择,是在我的‘正义’围攻之下死去,还是逃跑,眼睁睁看着这1200多人通通被我杀死!” “来吧!选择吧!” “乖乖被我杀死,这1200多人都能得救!” “如果你们选择反抗,这1200多人,在攻击你们的过程中,会死伤多少?会有多少人留下永久的残疾?” “明确告诉你们吧,要一次性操控1200多人,哪怕对于我来说,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那么,在我坚持不下去之前,无论你们选择反抗还是选择逃跑,我都会让这1200多人通通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牙齿咬得嘎嘣响,面对这邪恶至极的存在,没有人能够不愤怒。 眼看着那些如同傀儡一般被操控的居民们,空条承太郎们只能不断地转移位置。 面对敌人,他们都可以痛下杀手,可面对这些无辜之人,拥有正常三观道德的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下手。 而方正,也同样感到非常棘手。 这个敌人很麻烦,几乎可以说,这个替身面对心怀正义的众人,根本就是无敌的! 就在刚才,在杀死那些毒贩后,方正就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尸体如何被操控的景象。 是雾气!笼罩着整个小镇的雾气才是敌人替身的本质! 当意识到这一点,方正立刻就开始尝试对其展开攻击。 但攻击无效!方正的攻击,的确是对血量整体造成伤害,可这雾气如同一种无形的媒介,武器本身并非是替身本身,而是由替身所延伸出来的一种力量。 针对雾气进行攻击,根本就无效! 面对房屋之上的众人,那些被操控的无辜居民们,一个个哀嚎着惨叫着,被那无处不在的雾气所操控,不断地向众人逼近。 “没有,这整个小镇以及附近,通通都没有你给出的照片中的人影。”方正的声音中有些无奈。 “混蛋!混蛋!混蛋!”愤怒至极的低吼在乔瑟夫口中响起。 就在刚刚的片刻中,在众人的掩护下,乔瑟夫已经悄咪咪地使用自己的替身,用相机得到了敌人的相貌,并交给了拥有非人视觉的白金之星与方正。 这次的敌人是两个人,一个是矮小且拥有两只右手的老太婆,一个是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 但没有!根本就找不到! 不管是拼命用白金之星的眼睛寻找的空条承太郎,还是切换旁观模式在人群中反复穿梭,甚至通过频繁传送,将整个小镇翻了个地朝天的方正,都根本找不到照片中的人。 看着那逼近的人群,乔瑟夫压抑着无比的愤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敌人绝对拥有改变面容的方法,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替身黄色节制。” “敌人隐藏在人群之中,他必然与其他的人不同,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一点找到突破口!” 众人向下看去,那遍布的人群中,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如此僵硬扭曲,就像有着看不见的傀儡线将他们控制。 他们哪怕用尽浑身力量去抵抗,依旧无法抵挡敌人替身的控制。 空条承太郎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也就是说,敌人如果隐藏在人群之中,就必然意味着,他的身体动作与其他被操控的人有着微妙的不同是吧!” “我明白了!” 一跃至空中,空条承太郎白金之星附体,极速闪烁着。 他用超人的目力迅速寻找着人群之中的可疑之处。 突然,他眼神一凝,杀气四溢。“找到了!” “欧拉!”随着白金之星的一声怒吼,人群中一名隐藏的男子,整个肩膀被白金之星丢出的石子击碎。 他那痛彻心扉的哀嚎立刻响彻:“啊啊啊!!!救命!救命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为什么啊!” 乔瑟夫一声大喊:“承太郎!不对劲!那人不是替身使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击杀 方正立刻传送而去,投放治疗药水,将其肩膀的巨大伤口治愈。 刚才还在惨叫的男子突然面色一松,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但脚下无处不在的锋利尖刺立刻又给他造成了新的伤口,让他再次被控制。 他也紧接着立刻笑了起来:“嘻嘻嘻!” 那些被操控的人们,那些痛苦哀嚎哭泣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笑嘻嘻起来。 在众多居民们的口中,不同的话语凝聚成一句话:“我的替身‘正义’,对活人的操控的确较为困难,很难做到精确的控制,但是,很难并不代表做不到啊!” “来吧!来吧!来找吧!来看看,到底是你们先找到我,还是我先一步,将这所有的居民统统杀光!”那冰冷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 一边说着,那些手举刀具武器的居民们,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哪怕方正不断地高频率闪现传送,不断地投放治疗药水,让那些不断自相残杀的人们伤害恢复并摆脱控制,但那地面上持续不断引起的锋利尖刺,依旧不断地给他们制造伤口,让他们不断地被控制。 “该死!该死!该死啊!”空条承太郎等人都愤怒无比,却一时间找不到真正解决的方法。 突然间,空条承太郎面色冰冷了下来,他向方正冷冷地说道:“方正先生,你的红药水还能够继续持续吧,还有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法?” “可以哦,无论是100年还是1000年,或者1万年,我可以永远支持下去。”方正的声音非常平静。 空条承太郎深吸一口气:“方正先生,如果你的治疗效果还能够持续的话,接下来,请帮个忙。” “接下来,我们会将所有居民的手脚通通折断,将他们堆积到同一个地方。” “不管这里的居民们到底是100人、1000人,还是1万人,都由我们来吧!但请你务必不要让他们全部恢复。” 空条承太郎大吼着:“隐藏在人群中的残渣,你已经听见了吧,那就试着逃跑吧!替身使者啊!看看到底是我们把所有人手脚折断后,你还能不能隐藏!” “欧拉!”极致的怒火已经不再显现,空条承太郎面色只是冰冷,而白金之星在那极致怒火的推动下,重新依附在空条承太郎身上。 进而,一道快到惊人的身影猛然飞出,径直撞入人群之中。 花京院典明、乔瑟夫们,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冲入人群。血肉横飞,断肢飞溅。 既然敌人想要用无辜之人的生命来威胁他们,那就尽管来吧! 反正方正的治疗效果足够强大。 那就看看,隐藏在人群中的你,在手脚被折断后,在昏迷之后,到底还能不能维持替身的运转,到底还能不能隐藏下去! 隐藏在人群中的雅恩与蜜朵拉,看着人群中血肉横飞,居民们在痛苦之中哀嚎的可怕景象,开始有些惊恐起来。 “疯子!这群家伙都疯了!” “他们都不再顾及这些无辜之人的生命了吗?”雅恩的声音开始慌乱。 替身“正义”开始疯狂发力,操控着所有的居民,用最快的速度进行自相残杀。 然而没用! 方正依旧以高频闪现,在空中不断地投放治疗药水,保证每一个自相残杀,并且生命可能垂危的人,都被立刻治疗完成。 只有被空条承太郎等人所折断手脚,将身体击晕的那些人,方正才暂时将其绕过。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被找出来了!” 雅恩立刻开始改变策略,以替身正义去操控这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1200多人,向着四周开始逃窜,试图尽可能拖延时间,让这些该死的混蛋放弃这种行为。 然而…… “这是什么该死的东西啊!”只见,在浓浓的大雾中,一堵高高的墙壁突然显现出来。 那是方正!在不断维持闪现,不断投放治疗药水的过程中,他甚至花费了一点点时间,用岩浆和水制造墙壁,将所有的人群包裹了起来! 现在,雅恩与蜜朵拉,被找到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替身使者往往都精神坚韧,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被折断手脚,在被击晕之后,他们依旧能够维持自己的替身。 突然间,浓浓的大雾在转瞬间消散不见。 雅恩试图先暂时解除替身,让这群家伙误判,从而继续在下一次寻找机会将他们杀死。 然而,空条承太郎等人却只是停顿片刻后,再一次开始冲入已经不再被控制的人群,将他们的手脚折断!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众人都已经知道了敌人的相貌,既然如此,既然敌人的所在已经被限制在这里,哪怕可能造成更多的误伤,也必须将敌人抓住才行! 区区1200多人而已! 通通折断手脚,通通击晕之后,再一个一个地来辨认吧! 隐藏在人群中的蜜朵拉忍不了了,她的替身“女教皇”从地下浮现而出,张开大嘴将其与一脸不甘心的雅恩包裹。 “雅恩!你的计划失败了,就先撤退吧,我们下次再找机会将这群家伙杀掉!”蜜朵拉的声音急切。 蜜朵拉的替身“女教皇”,拥有融入矿物,并对其进行操控的能力。 此刻,替身开始包裹着两人在地面上遨游起来,向着地下潜入。一旦潜入地下,她的女教皇,就能够在地下肆意地移动,如同鱼儿游入大海,敌人根本不可能追上了! 然而…… “终于出来了吗?”方正摇了摇头,出言制止了空条承太郎等人的追击。“我有些不想马上杀你们了,就先逃吧,等到你们认为安全……” 慢悠悠地投放治疗药水,先将所有人恢复完全后,方正先是切换旁观模式看了一眼地下,注视着替身“女教皇”的逃跑方向。 随即,他在地面上摆放了一些基岩为支撑,在上面制造了一根长达100米的龙纹黑金方块。 接着,又在旁边摆放了一块黄色节制方块用作吸收振动。 随即,龙纹黑金剑被掏出,找好位置,直接劈下。 强度恐怖至极的龙纹黑金,在方块人那强制性的下劈之下,强行扭曲了起来。 本应造成巨大破坏的噪音与巨响,被黄色节制方块所吸收。 龙纹黑金剑,就这么直接嵌入了龙纹黑金方块之中。 接着,在下劈结束后,龙纹黑金剑被自然地举起,那长达100米的龙纹黑金方块,也因为嵌入其中的龙纹黑金剑,被连着举起。 虽然乍一看去,就像是拿着一根牙签扎入一根铁棍将其举起来一般可笑,但此刻的方正手中,完全称得上是一把100米大宝剑。 方正就这么慢悠悠地拿着这“剑”飞上天空,按照“女教皇”逃跑的方向飞去。 一座主体为花岗岩的深山之中,位于地下300米之处,蜜朵拉深深松了口气,替身“女教皇”在这里制造了一个空洞后融入身体。 “雅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再撤退。”蜜朵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雅恩冷笑着:“下次再找到机会去杀了他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必须要为我的儿子陪葬!” “对了,这里安全吧?”雅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蜜朵拉冷笑一声:“哼!我的‘女教皇’可是潜入了地下300多米,上面还有一座花岗岩大山,就算是来颗核弹爆炸,都别想伤到我们!”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一阵怪异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蜜朵拉面色一变,替身“女教皇”立刻浮现而出:“什么动静?难不成出现地震了吗?” 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响的巨响不断传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蜜朵拉和雅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们意识到,这绝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在那外界,方正正举着手中的龙纹黑金巨剑,一下下的挥舞着。 每一剑都带着骇人无比的力量,将那座大山一点点地砸碎。 随着每一次剑击,巨大的山石崩裂,尘土飞扬,而那冲击波如同波纹一般,扭曲着地下的岩层。 在远处,空条承太郎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方正手中的巨剑仿佛能够撕裂一切,将那坚硬的花岗岩山脉一点点摧毁。 如同工地的夯土机一般,一点点的用冲击波,将地下的空洞夯实。 随着一声无人听闻的惨叫,雅恩和蜜朵拉,就这么死在了或许千百年后都无人能够发现的地下深处。 她们的身体,随着方正制造的冲击波,直接与地下空洞一起被压实,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替身使者之间的引力 新加坡的海岸线上,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万里无云的天空下,一处电话亭里传来史比特瓦根财团舆论部门负责人的声音。 “乔瑟夫先生,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负责人语气平静。 “我们会与相关部门进行交涉,已经开始引导舆论发展,会尽可能避免出现大新闻,你们就放心走吧。” “不过,乔瑟夫先生,你们还是得尽量小心一点。” 负责人提醒道,“最近十几年,全球替身使者的数量,每过去一年,都在呈现爆发式增长,全球已经出现众多由替身使者组成的民间组织。” “如果是常规的替身战斗,哪怕死伤再怎么惨重,那些组织不会关心,但若是大规模回复青春这种情况,很可能会为你们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负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请万分注意!” 乔瑟夫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们了。” 他又有些无奈地说道:“至于注意影响这点……我们会尽可能注意的,但有时候也实在没办法,敌人的替身实在太过强大,不闹出大的动静,确实很难对付。” 负责人平静地说道:“乔瑟夫先生,您知道就好,那再见。”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电话亭外,方正的身影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话说,虽然和你们认识已经一天多了,但我还没仔细了解过,你们的替身,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还有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引导舆论,以及民间组织什么的。可以和我们讲一下吗?” 随着方正的疑问,空条承太郎与花京院典明也一同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两人,一个最近才觉醒替身,一个虽然从小就觉醒了替身,但也从来没有对替身有过太详细的了解。 乔瑟夫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嗯,按照方正你探查的天气情况,适合我们出发的时间点还有一会儿,现在就先给你们讲解一下吧。” 乔瑟夫说道:“你们知道吗,替身使者之间存在某种引力,会互相吸引。”方正有些好奇地问道:“哦?这是什么意思?” 乔瑟夫伸手一拍地面,隐者之紫蔓延出众多紫色藤蔓,在地上勾画出一个复杂的网络图。 其中,有勾画出重影的,代表替身使者的人影,也有没有替身、只是单个简单影子的普通人人影。不同的人影之间,有着隐者之紫的细小藤蔓作为勾连。 乔瑟夫指着自己刻画的图形,解释道:“你们看,替身使者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引力。” 他又指了指其中一个代表替身使者的人影与一个普通人影,说道:“替身使者和自己的普通人亲人之间,同样存在着某种联系。” 乔瑟夫感叹道:“我的替身也是最近几年,伴随着迪奥那个该死的家伙被人从海底打捞而出,之后才慢慢觉醒的。” “在慢慢觉醒替身之后,我才终于发现,世界上竟然存在替身这样的东西。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现象。” “在此之前,毫不客气地说,我也已经经历了不少危机。” 乔瑟夫说道,“我乔瑟夫·乔斯达,自认也是一个天之骄子,自我出生,便拥有一个庞大财团的继承权,还有继承自我祖父的能力,天生就拥有波纹力量这种超乎凡人的力量。” “我年轻时战胜过与人类为食的吸血鬼,又战胜过以吸血鬼为食的柱中人。还曾经与柱中人进化之后的究极生物战斗过,借助火山的力量将其放逐到太空。” 然而,乔瑟夫眼中浮现出一种凝重,他接着说道:“然而,完全没有!在正式觉醒替身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替身的传闻!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 “替身使者之间,是存在引力的!” 乔瑟夫强调道:“在我没有觉醒替身之前,我哪怕是一个庞大财产的继承人,可不管是我,还是史比特瓦根财团,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与替身有关的传闻,从来没有接触到任何消息。” 看了看一旁警戒的阿布德尔,乔瑟夫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开始拥有替身之后,种种异常便接踵而至。” “某种引力,某种替身使者之间的引力,让我开始能够接触替身使者以及相关的事件。” “我开始逐渐在日常生活中,发现某些替身使者之间的踪迹。” “我开始在日常的行动中,偶遇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替身使者,就比如阿布德尔,就是在这种引力之下与我相遇。” “根据史比特瓦根财团的统计,尽管替身使者数量为数不少,但放在整个世界的尺度上,却又少得惊人。” 乔瑟夫顿了顿,继续说道,“理论上,一个替身使者,哪怕一辈子,也很难遇到另一个替身使者。” 然而,一种奇妙的引力,将那些原本很难相遇的替身使者勾连起来,让他们得以相遇。 那些本该难以相见,分布在世界各地,往往一辈子也难以互相交流的替身使者们,却在某种神秘引力的作用下,总是能够互相遇见相关之事。 乔瑟夫曾经尝试过,这种奇妙的引力是的确存在的。 当一个替身使者开始与另一个替身使者进入同样的城市,某种命运,就会让他们在种种巧合之下,必然的相遇,必然的接触与对方相关联之事。 或是互相发生冲突,或是互相结成友谊,或是互相发现之后默默远离…… 然而,与替身使者之间的某种引力不同,替身使者和正常人之间,又存在着某种奇妙的隔阂。 正常人类,往往很难意识到世界上存在替身使者这样的东西,哪怕知晓了,也非常难以去查询,去找到其痕迹。 乔瑟夫就曾经遇到过,一个因为幼年时遭遇的某种灵异事件,或者说与替身有关的事件后,成年成为一名考古学家的男子。 其不断地在全球各地寻找有关替身的痕迹,以及有关超凡力量的痕迹,却始终是寻找无果。 甚至于,哪怕同为超凡力量,波纹与替身之间,也存在着某种隔阂。 乔瑟夫曾经为了对付柱中人,在自己的母亲指导下进行波纹训练,最终提升了力量,并击败了柱中人。后来,经历残酷的战斗,又击败了卡兹之后,乔瑟夫也因此深受重伤,被火山的力量喷入天空,若非是运气好,摔下来的时候就该砸死了。 他的亲朋好友都曾认为他死了,可他却在海中幸运地活了下来。 在海洋漂流并获救之后的一段时间,乔瑟夫曾经为了了解某些内心的疑惑,并且因为母亲的嘱咐,前往了西藏。 去寻找西藏的波纹修行者多佩地大师,前去传递柱中人被彻底消灭的讯息。 在那时候,尽管已经对波纹不怎么感兴趣,也不再进行修炼,他却看到了那多佩地大师那对波纹的惊人修炼程度。 那几乎是在雪山山顶生起了一轮小太阳。 在传递了喜讯之后,西藏的修行者热情地邀请了乔瑟夫,去祭拜曾经数千年的岁月中,一代代波纹战士与柱中人战斗的历史事迹。 然而,当时间慢慢流逝,当乔瑟夫自己因为迪奥而觉醒替身能力之后,他越发为其感到疑惑。 因为,在觉醒替身能力之后,乔瑟夫不断地了解到与替身有关的种种历史事迹。 至少在他得知的情报里,替身使者虽然在现代数量慢慢开始增多,但在古代之时,也从来没有少过。 那些神话传说中的神明,甚至有可能就是古代的强大替身使者。 面对替身那些不讲道理的力量,所谓的柱中人,吸血鬼,甚至是究极生物,都弱得不像话。 但是,曾经自己战胜的柱中人与究极生物卡兹,他们却似乎从来没有与所谓的替身使者战斗过。 哪怕他们都已经活了数万年的岁月,哪怕他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沉睡,可同样也有数千年的清醒时间。 在那数千年的清醒时光中,曾经的那些柱中人,那些吸血鬼,究竟是如何泯灭在历史之中? 他们与一代代波纹使者不断战斗?又或是,被那些历史中的强大替身使者消灭? 可为何,又找不到任何记载?为何那些强大至极的柱中人,不去追寻替身的力量? 还有,在古往今来的一场场战争之中,甚至是接近现代的一战和二战,在这些残酷的战争之中,为何那些拥有可怕力量,足以轻而易举颠覆战局的替身使者,却从来没有发现他们参战的痕迹? 就好像,存在着某种隔阂,不断地将“普通人”与“替身使者”,这两者的交际圈分隔开来,让其互不影响。 “你们知道吗,我们刚才虽然在那个小镇之中发生了激烈无比的战斗,但这样的战斗,绝对不会让整个世界知晓!”乔瑟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哪怕这是1200多人群体性的爆发事件,群体性的数百人恢复青春。 但这样足够点爆所有国家所有新闻媒体眼球的巨大新闻,绝对不会有任何大规模的调查! 甚至于,当地国家的官方,也并不会对其产生过多调查。 普通人与替身使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沟壑。 那些遭遇了替身控制,遭遇了绝望与悲痛,遭遇了不断再生,恢复青春等奇异事件的普通人们,将会默默地活下去。 一种奇异的隔阂,将会让他们经历的这一切,永远只在极小的圈子内流传,且很难被非替身使者的普通人注意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激流加鞘翅 刚开始,乔瑟夫的原定计划,是半程走陆路,从新加坡绕路进入印度,接着进入巴基斯坦,然后进入红海,最后在经由红海,搭乘史比特瓦根财团的潜艇,从而正式进入埃及。 然而,在昨天花费不少功夫,暂时解决了那处小镇的异常之后,乔瑟夫抓狂的抱怨着: “啊!这一路上敌人实在太多太多了,迪奥这个混蛋,到底有多少个手下啊!” “短短几天时间,就这么多次棘手的战斗,迪奥这混蛋到底在我们去往埃及的路上,安排了多少个替身使者?” “而且这家伙手下,肯定有什么能够获取情报的替身,他的情报获取到底有多夸张?” 短短几天时间面临了几次战斗,带来的庞大压力,几乎已经超越了曾经面对究极生物卡兹时的压力。 替身使者,一个个都是不讲道理的怪物,在自己一方的情报几乎全部泄露,对方具体能力则通通未知的情况下。 情报上的劣势实在过于巨大,太容易被一个陌生的替身使者达成初见杀。 这一路上都是多少个近乎无敌的替身了? 替身能量庞大到能够凝聚成轮船,能够肆意对轮船进行操控的‘力量’。 主动攻击力不强,但却能够吸收一切动能,近乎与超自然缓冲体,几乎物理攻击免疫,一旦被沾染就难以逃脱的‘黄色节制’。 能够在镜面反射中穿梭,本质上是光,无法防御无法攻击,且射程极远,本体能够躲避暗处发动袭击的替身‘倒吊人’ 能够通过伤口来操控活人或者死尸,力量庞大到能够笼罩整个小城,同时操控数千无辜之人发起自杀式袭击的替身‘正义’。 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又将面临哪些骇人听闻的离谱能力?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方正这个神秘的方块人,他们一行人,都得团灭好几次了。 “唉……”乔瑟夫叹了口气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能够乘坐飞机的话就好了,乘坐飞机根本要不了多久,可迪奥那个混蛋,百分百要对飞机进行袭击。” “哪怕是乘坐私人飞机,那个该死的家伙,也绝对会操控埃及驻扎军队去把我们打下来。” “哦?”无所事事的方正听到他的抱怨却突然转头。“你是想说,你还是想要直接飞过去吗?” 乔瑟夫摇了摇头:“算了,方正,你的鞘翅飞行速度并不算快,而且不断使用那奇怪烟花道具的动静实在太大,我们真的一路飞过去的话,太容易被敌人在半途袭击了。” “你那个叫做末影珍珠的道具能够瞬移更加强大,但对于我们赶路而言,也并不适用。” 可方正却看着天际的乌云,突然说道:“我倒是还有个办法飞得更快,而且不需要烟花,就没有大动静,很难被察觉,就是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了。” “哦?”乔瑟夫突然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方法就是——激流附魔三叉戟配合鞘翅。 深山小镇外,看着天空中飘落的蒙蒙细雨,方正给几人演示了一下。 只见,方正背上切换成鞘翅之后,手拿三叉戟向前一戳。 霎时间,其迅速向前方飞去,在空中带起呼呼风声,快到惊人的直接飞到天际,然后又迅速在空中盘旋几下后,飞了回来重重的撞在地上。 当然,尽管用这种可怕的高速撞在地上,方正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似脆弱的泥土地面,也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三叉戟是mc道具中一个挺有用的东西,可以附加激流附魔,效果可以在雨天或者水中无视重力,向前方冲刺。 在与鞘翅道具互相配合的情况下,能够在雨天,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进行飞行,一次性可以将玩家直接加速到75~120格每秒。 如果换算成现实中的速度,约为270-432公里/小时。 方正回忆着自己刚才的飞行说道:“我的加速时间只需要0.3秒,对我来说这速度倒是很慢,但对你们而言应该还算快吧?” 人类方正的记忆,让‘方正’多少还是知道,什么叫惯性,什么是g力。 “不过,我的道具被人类使用的时候,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可我还没有让人尝试过,所以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受得了,能不能在这种速度下保持安全。” “嗯?多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乔瑟夫突然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暂时制止了方正的继续发言。“等等,让我思考一下!” 他张开五指,开始掰着指头,似乎想要计算些什么,可虽然他战斗智商很不错,可却并不擅长计算这些东西。 “乔瑟夫先生,不用算了,我已经算出来了。”花京院突然走上前说道:“刚才方正先生从静止到约100m/s,仅花费0.3秒,加速度约有34g。” 就好像一小团棉花飘在空中,很难伸手快速抓住,因为棉花会随着气流的波动而舞动。 苍蝇在空中也同样如此,可如果蓄力狠狠一巴掌快速扇去,就可以将这个苍蝇直接打飞。 如果技巧得当的话,可以直接把这个苍蝇拍飞到墙上或者地上摔死过去。 所谓的g力,差不多可以视为一个人被狠狠一巴掌拍飞。 飞行员或者宇航员,在乘坐战斗机或者乘坐火箭加速的情况下,就会承受g力的伤害。 这种力可以和重力相似,都是均匀分布于全身上下每一个点。 如果在瞬间加速的情况下,承受的g力过大,就会导致飞行员或者宇航员承受巨大的伤害,甚至是死去。 花京院又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土上勾画了几个公式,紧皱眉头计算着。 作为学校中顶尖的好学生,目标是考上东大的他,可从来不会只是学习学校教授的知识,因此,他才能够对于一些超前的知识有所了解。 片刻后,他抹去地上的公式摇了摇头。“乔瑟夫先生,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这样的飞行速度对于我们来说,恐怕难以承受。” “在34g加速度下,哪怕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战斗机飞行员也不可能存活。” 他冷静的描述着可能出现的场面:“我们的大脑将会因为严重缺血而导致昏迷,甚至于像豆腐一样被压碎。” “内脏将会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撕裂,骨骼与肌肉损伤也会非常严重,肋骨、脊柱在加速度冲击下可能骨折,肌肉则因剧烈拉伸而大面积撕裂。” “完全可以说,如果我们来使用这种方法飞行,几乎就等于是被赛车正面撞击。” “而且,水在高速撞击下会表现得像混凝土一样坚硬,由表面张力和流体惯性阻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这种速度下,如果我们不小心坠入海面,与同等速度撞击混凝土地面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们几人对鞘翅都已经有了一定使用经验,大概能够保证较为平稳的降落,但必须只有在雨天才能够使用,也意味着,我们在持续飞行过程中,必须不断的承受着雨滴甚至于冰雹的击打,这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在这种速度下,雨滴已经近乎相当于微型橡胶子弹,冰雹更是足以致命!” “哦?”方正歪了歪头。“花京院,你的意思是,你们如果用我的方法飞行,大概率会在飞行开始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在空中当场被压碎大脑内脏死去是吗?” “没错。”花京院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样的速度确实很夸张,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就能够到达埃及,只是,我们虽然是替身使者,却依旧还是肉体凡胎,不可能承受这种恐怖的速度。” “嗯……”方正沉吟片刻,又说道:“如果再配合其他道具呢?比如我之前给你们的附魔金苹果,还有盔甲。” 如果说,对于正常人类而言,开始飞行就意味着死亡,那么,多一条生命不就得了? 附魔金苹果能够在恢复血量的情况下,暂时给予额外的八颗心,额外的血量会承担伤害。 如果在配合上能够削弱伤害的下界合金甲,不就好了吗? “额……”花京院愣了愣,回想着之前那名为附魔金苹果的强大道具的效果。“如果这样的话,或许还真的可以!” “那就好。”方正点了点头。“那么,我就给你们搭配一下吧,先找个人来尝试一下。” “放心,就算失败也死不了。”一边说着,方正掏出了不死图腾。“你们把这个带在身上,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被抵消,虽然会受到重伤,但肯定不会马上死去,然后再喝一下治疗药水就能活过来了。” “不死图腾?复活?”乔瑟夫又下意识的震惊起来。“这东西还能复活?哦,对了,方正里的治疗药水都能够把人复活,有其他道具也不奇怪。” 高举双手,乔瑟夫开始兴奋的说道:“那就让我先试试吧!”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个飙车爱好者啊!” 方正点头。“嗯,那就来吧。” 随即,立刻在地上摆放铁砧、箱子,先是掏出一套下界合金甲和三叉戟,分别给三叉戟附魔了激流,给下界合金甲的头盔胸甲腿甲靴子全部附魔了:弹射物保护iv、保护iv。 这会让弹射物,如箭矢子弹之类的东西伤害跌落至20%。 也就是说,有这样的附魔,在空中极速飞行,就不会因为撞到雨滴甚至于冰雹产生太大的伤害。 随即,将相关装备全部转移至箱子里面,通过箱子让乔瑟夫将其通通拿出来。 mc相关道具,方正并不能直接让人类使用,也不能丢出掉落物让人类捡取。 只能够被动的通过箱子进行中转,才能够使得其能够将其变成实体化像素画风物体拿出。 能够穿在方正身上的下界合金甲,在通过箱子作为中转拿出之后,依旧还是方方正正的像素画风。 费了不少劲才将下界合金甲穿上,乔瑟夫一脸难受的样子。 套上去之后,他依旧显得极度别扭。 头盔和胸甲套上之后,头盔还好,胸甲直接穿模了,他那肌肉饱满的身体,原本看上去根本塞不进胸甲里面,却能够直接穿模进去。 而腿脚和靴子更离谱了。 下界合金腿甲可不存在关节这种东西,但他套上去之后,依旧能够让自己的脚穿模出来移动,靴子也一样。 “这个玩意儿穿起来可真怪,就像什么东西都没穿一样,又感受不到重量,也感受不到触感。” 稍微测试了一下下界合金甲,乔瑟夫立刻就注意到,这玩意效果实在太夸张了! 尽管看起来方方正正,拥有不少空隙,但这东西一旦穿上,就能够给身体提供一层类似力场防护的玩意,能够防御几乎一切角度的攻击,并将力量削弱。 “不过……”眼神有些难绷的看着方正,乔瑟夫有些无奈:“方正啊,既然你有这些盔甲,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而方正只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也没问啊,我并不介意给你们提供帮助,但你们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对了,我的能力还有……” “停!”乔瑟夫一脸无奈的立刻伸手制止方正源源不断的泄露自己的情报。“方正,尽管我们已经是同伴了,但你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泄露自己的信息,因为哪怕是同伴之间,也并不一定绝对可靠。” 乔瑟夫一脸严肃的对方正述说着。 凡是替身使者之间,有关自己的能力情报,都是需要尽可能进行隐藏的,因为情报一旦泄露出去,就极有可能遭到敌人的针对,哪怕是面对亲朋好友,最好也不要泄露半分! 因为,谁也不知道,在面对替身使者的时候,自己的亲朋好友会不会在无意中泄露自己的情报,或者是被敌人逼问出相关情报。 因此,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在与方正相遇之后,他们才没有谁对方正的能力有过详细的了解。 “替身都是千奇百怪的,情报一旦泄露出去,就极有可能被通过某些渠道探查到,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们,方正,请你还是尽可能保护好自己的信息吧。” 方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好吧,虽然我不在乎,但还是稍微向你们保留一下情报吧。” 深呼一口气,乔瑟夫有些激动的看着天空,手中握着毫无实感,感受不到重量的三叉戟,左手握着一个像素不死图腾,有些跃跃欲试:“那我就开始了啊!” “方正,要是我摔死了,可一定记得要复活我啊!” 下一刻,咻的一声! 乔瑟夫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着三叉戟所指的方向飙射出去。 在0.3秒内,其身体就被直接加速到了约100米每秒,附魔金苹果带来的伤害吸收、抗性、还有下界合金甲带来的相关保护附魔,让他并没有被巨大的g力弄死,而是兴奋无比的在这山中的细雨里狂飙着。 那些原本足以让他的脸部被打得砰砰作响,甚至于直接让他无法呼吸,高速铺面打来的雨滴和空气,也在下界合金甲的保护下,尽管依旧劲风扑面,却不再受到什么伤害。 他在空中畅快的笑声传得很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努力控制着鞘翅的滑翔将速度减缓来到地面。 他直接兴奋的在地上跳起来:“太畅快了!太舒服了!” “骑着摩托车飙车,开着跑车飙车,甚至于开着战斗机,比起这玩意儿来说,简直都弱爆了啊!” 他兴奋无比的看着方正:“有的这玩意儿,我们今天下午就能赶到埃及!” …… 第二天,将小镇中的事处理完成后,众人来到海边。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那海面之上,一片漆黑,天际好似被黑暗笼罩,一场暴风雨,正在慢慢酝酿着。 花京院典明看着那片海洋,有些忧愁的说道:“乔瑟夫先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刚才已经短暂尝试过了,但这样的速度,还是有些令人战栗啊!” “哈哈哈”乔瑟夫大笑着拍着花京院的肩膀。“没问题没问题!” “既然咱们都已经全部试过了,要对自己有信心,速度就是激情啊!花京院,你应该没有飙过车吧,等你习惯那种感觉,你就会爱上他的!” “呵呵呵”波鲁纳雷夫也在一旁笑了起来,他搓着手,兴奋的伸直手指都有些颤抖:“我的银色战车速度远超这种级别,但我这个本体,这辈子可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速度啊!” “迪奥这家伙肯定想不到吧!不管他安排了多少替身使者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现在都没用了,我们一路直飞埃及,打他个措手不及!” 空条承太郎也有一些出神的望着远方的暴风雨,白金之星那超人的目力,能够清晰的看到远方天际线那已经开始肆虐的暴雨冰雹等等。 “现在我们都准备好了,唯一需要的,就是等待方正查看好路线,开始出发了。” 不久后,方正通过传送来到外太空,观察着海洋上方的风暴云,并规划出路线。 随即,在海岸边,在无人察觉之处,几道身影几乎贴着海面,以夸张的速度向着埃及一路飞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波纹力量大强化 入眼之处,尽是一片金黄,除了沙子,便是石头。 现在已经是下午,过了中午最炎热的时候,但炙热的高温还是未减半分。 这里,便是埃及。 砰砰砰…… 几道高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黄沙之上。 波鲁纳雷夫屁股朝上地冲进了沙堆里,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沙堆中拔出来,他一脸嫌弃地向外吐着口水:“呸呸呸,沙子进我嘴巴了,还进了我耳朵!” 而乔瑟夫则借助隐者之紫编织的降落伞,轻巧地落在沙地上,他张开双手,尽情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阳光的照射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一路上,他们以超过4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雨中疾驰,尽管高速撞击雨滴和冰雹的伤害被下界合金甲削弱了不少,但还是把他们冻得够呛。 就连手脚末端,都因此而麻木僵死,若不得到及时治疗,恐怕要被截肢了。 不过,好在有方正在,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担心。 啪啪几声,治疗药水被丢出,让众人迅速恢复了最佳状态。 花京院看着前方那炎炎夏日,又看向后方海岸线远处,那漆黑的大气风暴,不禁感叹道:“唉,真是够刺激啊!” “能够直接飞在天空,用接近战斗机的速度飞行,若不是方正先生你能够给我们指引方向,我们恐怕还得花上不少时间,经历几次战斗才有可能来到埃及。” 他感慨着,又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方正先生,你是怎么判断出暴风雨云团的安全区域的?” “在大海之上,风暴是非常危险的,往往会刮起滔天巨浪,甚至龙卷风、台风等等,哪怕是海洋上的轮船有时候也会很危险。” 花京院继续说道:“可一路上飞过来,你带着我们不断改变方向,让我们始终处于风雨云团的边缘地带,却又始终保持着有雨水环境,用于维持激流附魔的效果。难不成,你可以预测天气吗?” “算是可以吧。”方正歪了歪头,回答道:“之前我不是进入太空中看了一眼下面的云团吗,通过看到的云团轨迹,我稍微估算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流体力学的公式,也暂时没有学过,但稍微估算一下,我还是做得到的,所以我大致估算出了一条安全路径。” “估算?”花京院后怕地冒出一头冷汗,他有些被吓到了。 流体力学的运动,很多时候都是呈现混沌态,是很超乎人类常识的,依靠单纯的估算,是基本不可能在复杂大气流动中,算出准确天气变化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的80年代,全球各国都开始钻研天气预报相关研究,技术不断进步,能够一定程度预测天气,但依旧很不准确,还需要实时修正误差。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一路上飞过来,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大型风暴或者风暴缺失地带? 花京院很快又回忆起方正的能力,冷静了下来。“哪怕是那样,我们也顶多是耽搁一点时间罢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安慰着自己,又看着海岸线远方那正在缓缓向地平线外挪移的暴风雨云团,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埃及不容易下雨,但还是有点可惜啊……” “运气如果再好一点,暴风雨云团向海岸边靠近的话,我们就能借助下雨天气,更靠近开罗,而不是只能停留在海岸线这里,需要慢慢赶路过去。” “想下雨的话可以哦。”方正听着他的吐槽,随口说道,“我可以改变天气,让所有范围进入暴风雨环境,一路前往开罗也没问题。” “不过,大概会把整个地球所有地带变成永久性暴雨地带吧。”他补充道。 “嗯?”花京院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方正先生,你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啊。”方正轻松地回答道,“就像我可以随意传送一样,我也可以把整个世界的天气与太阳所在位置改变。”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方正继续说道:“不过,那是在我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的话,就不知道到底只是改变整个地球的天气和时间,还是篡改整个宇宙了。” “要试试吗?” “啊?”花京院呆愣了一下,想象着整个地球,甚至于整个宇宙被暴雨覆盖…… 尽管理智告诉他做大概不可能,但还是赶忙摆手:“别!方正先生,多赶路就多赶路吧,这种能力还是别试了……” 咚咚几声,几块蛋糕被轻轻放置在沙地上。 方正招呼着众人:“对了,飞了这么久,大家肯定也有点饿了。来吃点蛋糕,填填肚子吧。” 乔瑟夫伸了个懒腰,随后伸手轻轻点击了一下蛋糕。 瞬间,他的肚子就出现一股饱胀感。 他揉了揉那有饱胀感却并不凸起的肚子,抬头看向天空中炙热的阳光,感叹道:“唉,虽然方正你的食物道具用起来很方便,一瞬间就能把人肚子填饱。” “但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好好吃点东西,这种肚子空落落的,明明感受不到东西却饱了的感觉,真是挺奇怪的。” 眯着眼睛,乔瑟夫看着天空中炙热的阳光,问道:“话说,方正,按照你观察的地形,我们现在距离开罗还有多少公里?” 方正之前就顺手记下了世界地图,立刻说道:“我们现在正处于埃及红海沿岸的西奈半岛沙漠,距离开罗城的直线距离大约有500公里。” “我们的位置接近苏伊士城,只要前往苏伊士城,就能乘坐直达开罗的铁路,大约3到4小时就能到达开罗,当然,也可以选择自行开车,大概需要7到9小时左右。” “是吗……”乔瑟夫端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现在为止已经能够确认,迪奥那个混蛋的手下,百分百拥有某种替身能力,可以直接获取我们的情报。” “尽管这样的情报获取并不能得到太过准确的位置,却也能大致锁定我们的方位。” “现在,我们通过你的鞘翅飞行,一路以这么夸张的速度飞过来,很可能打了迪奥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召集那些较远的手下重新安排封锁路线。” “因此,接下来我们可能面对的,大概率就只有迪奥原本就安插在开罗周边的手下。” “火车是尽量不能坐了,一旦和敌人在火车上发生战斗导致脱轨,将会危及很多人的生命。” “先去赶路吧,赶往就近的城市再购买越野车,一鼓作气前往开罗!”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又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外孙空条承太郎,思考片刻后,对方向正说道:“对了,方正,接下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按照我的需求,给我们投放治疗药水行吗?在和迪奥开战之前,我需要给大家做一点强化训练。” “可以。”方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非常感谢,有了你的治疗药水,我的一个想法就可以实现了。”乔瑟夫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坏笑,大声说道:“好,大家,和迪奥那家伙决战之前,需要给大家做个小特训,一起跟着我跑起来吧!”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众人还是相信他,并跟着跑了起来。 顿时,五道身影在这片沙漠之中,在这炎炎夏日下奔跑起来,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疾驰而去。 炎炎夏日之中,乔瑟夫不断调整呼吸,运转着波纹呼吸法,巅峰时期的波纹力量流遍全身,给他带来充沛的体力,让他遥遥领先。 他不断招呼着众人尽可能跟上他,可随着不顾一切的冲刺奔跑,花京院第一个有些坚持不住了。 尽管作为替身使者,他的生命能量远超常人,但在几人之中,他的身体素质上是最差的一个。 在这种沙漠烈日下以最高速度冲刺,对他来说,负担还是有点太重。 待到他有些喘不过气,停下来呼呼喘气时,乔瑟夫却突然来到他身旁,一脸恶劣笑容的看着花京院,说道:“你的下一句话是(乔瑟夫先生,为什么又让我们跑步啊,是为了用治疗药水来增加体力吗?)” 在剧烈的阳光下,花京院跑得有些头昏眼花,气喘吁吁,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说道:“乔瑟夫先生,为什么又让我们跑步啊,是为了锻炼体……嗯?!” 突然,花京院双手捂着脖子,一脸痛苦地跪了下来。 那是乔瑟夫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中了他的横隔膜,使的他突然无法呼吸了,脸色胀得青紫。 在窒息之中,他下意识的想要召唤替身,却被乔瑟夫挥手阻止,并大声喊道:“来跟随我教授的呼吸节奏,一起呼吸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波纹力量大强化(2) 霎时间,在手动给花京院调整呼吸的同时,乔瑟夫开始全力运转波纹力量,燃烧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波纹。 他配合着花京院的呼吸节奏,将这些波纹能量注入其体内,让花京院眼中冒出点点金光。 然而,随着波纹能量的不断输出,乔瑟夫体内的波纹力量与生命气息也迅速衰弱起来。 似乎只要片刻之后,他就得因为燃烧生命而死。 波纹呼吸法,乃是古老岁月之前,西藏的一名修行者为了成仙而开发的秘术。 因为它与太阳的波纹极其相似,所以后来被用以对抗以人类为食的吸血鬼,以及制造了吸血鬼的柱中人。 在乔瑟夫的年轻时代,尚未因迪奥而觉醒替身能力之前,他正是依靠天生拥有的波纹力量,在训练之后击败了吸血鬼和柱中人的威胁。 波纹力量不仅可以学习,还能通过特殊的方式进行传承。 教导了乔瑟夫的祖父乔纳森·乔斯达波纹力量的威尔·安东尼奥·齐贝林,就曾为了对付吸血鬼迪奥,将自己全部的波纹力量托付给了乔纳森·乔斯达。 而乔瑟夫年轻时的挚友西撒·安东尼奥·齐贝林,也在对抗柱中人失败而临死之前,将自己仅剩的全部波纹能量,以泡泡为媒介传给了乔瑟夫。 在觉醒替身能力后,乔瑟夫发现,面对那些千奇百怪,完全不讲道理的替身使者们,自己多年未曾修炼导致衰弱的波纹力量,也显得如此弱小,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也不再重视。 在几天前,当乔瑟夫发现女儿因迪奥陷入危机时,他甚至考虑过将自己的波纹力量传承给承太郎,不求增强其战斗力,只是为了避免在战斗中,承太郎被吸血鬼迪奥的肉芽所操控。 但承太郎虽然肉体天赋很强,他的替身白金之星却更为出色,在那恐怖的力量下,承太郎自己有没有波纹力量似乎都无所谓了。 毕竟,白金之星能够对付的敌人,也不需要波纹力量,对付不了的敌人,有了那一点波纹力量也没啥用。 而且,波纹力量若无前辈消耗自身能量进行传承,就需要多年修炼,短时间内很难掌握,未经训练也难以形成战斗力。 然而,乔瑟夫深知,吸血鬼迪奥是个卑劣的家伙,他绝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与他们战斗。 这家伙肯定会制造大量的尸生人,甚至是更多的吸血鬼作为战斗力。 这猜想让乔瑟夫一度非常苦恼,因为只要迪奥愿意,他完全可以制造出足够多的尸生人,足以将他们一行人的体力消耗殆尽。 而现在,方正的治疗药水让乔瑟夫恢复了年轻,波纹力量也达到了巅峰状态。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测试,乔瑟夫注意到,治疗药水回复的是巅峰状态,哪怕自己的波纹力量被消耗一空,也能被瞬间恢复。 这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一行人全部学会波纹能量,并且都达到某种巅峰状态! 就像他曾经前往西藏祭拜时,亲眼看到的那宛如小太阳一般可怕的波纹力量! 看着浑身亮起金色波纹能量的花京院,乔瑟夫气息衰落,却笑着招了招手。 方正也随之扔下一个治疗药水,气息衰弱至极、波纹能量消耗殆尽的乔瑟夫瞬间满血复活! 他大笑起来,随手抄起一大块巨石丢入花京院怀里,并再次燃烧自己的生命,将全部的波纹能量注入刚刚开始适应的花京院典明体内:“花京院!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吧!” “肆无忌惮地的去用尽力量狂奔,去发泄,去掌控你体内的能量吧!” “前往开罗之前,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通通成为最强大的波纹战士!” 波纹能量是可以传递给下一代的。 在西藏传承波纹力量的地方,有一个传统,每一代都会选出一名最强者。 那些老去并即将死去的波纹战士们,会将全部的生命能量凝聚起来,通过灌顶仪式传递给被选中者。 根据古老的传说,这样一代代积累下去,最终有希望能造就出真正能成仙得道的存在! 而现在,在一行人不断奔跑的过程中,乔瑟夫不断地依次进行传功活动。 他一次次地将生命能量几乎燃尽,然后将这些能量灌输给花京院、承太郎、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 波纹能量,本质上就是生命的能量。而替身,则是精神能量与生命能量的结合。 只有当精神能量和生命能量同样旺盛时,才能够拥有替身。 或者说,凡是觉醒替身的人,其精神能量和生命能量都必须旺盛,才能活得下去。 觉醒替身后,生命能量和精神力量会相互促进、相互壮大。 在替身使者的精神与肉体相互促进的同时,也会相互影响。 当替身使者的替身遭到严重损伤时,肉体也会同步出现相同的伤害;而当替身使者的肉体受到严重损伤时,精神也会随之严重衰弱,替身的力量同样会受到削弱。 例如,空条承太郎的母亲就是因为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都不够强大,在被血脉影响而强制觉醒替身的过程中,导致精神力量压迫生命能量,生命能量的衰弱又反过来影响精神。 最终导致两者的共同衰落,才会出现生命危险。 越是严酷的环境,越能逼出生命的求生渴望,从而激发生命能量的爆发。 求生的意志也会迫使精神能量活跃起来。 理论上,要想训练替身使者,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次次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生死战斗中。 而现在,在这炎热的沙漠中,几名身影正举着不断增加重量的巨石,以超越奔马的速度狂奔。 同时间,有紫色藤蔓交织成立的一道强壮无比身影,正在不断的与几人显现的替身互相抡着拳头战斗,尽可能的用最快的速度让几人适应。 大概两个小时后,几名只穿着裤子,上衣挂在腰间的大只佬,踏入了一条破败的公路。 夕阳西下,依旧炙热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空气扭曲感,就好像他们的身上拥有比太阳更炙热的热量。 破败的公路上,有一个老旧的路牌,显示着苏伊士城的方向和距离。 乔瑟夫看了一眼路牌:“哦,只需要再过5公里,就能到达苏伊士城了吗,还挺快的。” 短短两个多小时,众人在沙漠中一路冲刺而来,此刻浑身满溢着金色的波纹力量,就像是五个行走的小太阳。 在方正的治疗药水与乔瑟夫的不断灌顶之下,几人的体型在生命能量的疯狂壮大下,统统大了一圈,体重也重了不少。 那并非是单纯肌肉的壮硕,而是近乎于身体的二次发育。 不管是骨骼、肌肉还是内脏,都在疯狂壮大的生命能量和方正治疗药水的配合下,达成了一种极其协调的状态。 尤其是空条承太郎,他那原本就非常魁梧的身体,此刻肌肉澎湃,拥有堪比柱中人的完美身材。 深呼吸间,他的替身白金之星被召唤了出来。 原本仅仅两米五左右、只比本体大上一圈的白金之星,此刻身高却达到了足足4米! 生命能量的极度壮大,反向让精神能量也跟着壮大了不少,让他们的替身都达成了某种强化。 甚至于,其硕大无比、光是手腕就堪比空条承太郎腰部粗度的拳头,在握拳之间,一阵耀眼的金色闪电在指尖闪烁着。 那是极度凝聚的波纹力量! 还有花京院、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在生命能量的极度壮大下,他们的替身也一样壮大了起来。 花京院的替身绿色法皇,原本有个叫绿宝石水花的招式,威力与搭载穿甲弹的加特林机关枪相近,而现在,恐怕得改名为绿宝石海啸了,其威力与持续力,已经近乎于航母上用于拦截战斗机的防空高射炮。 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原本攻击力不算强,防御力也不行,唯一擅长的只有极致的速度,而现在,恐怕得称之为银色装甲车,不但速度比原来更强大,还有了极度不菲的力量与防御。 阿布德尔的红色魔术师,现在得称之为红色魔法师了,不但更加强壮,火焰威力也更胜往昔,规模也变得更大。 此刻,在持续不断的灌顶过程中,乔瑟夫的体型也在空条承太郎学会灌顶之后,一起像左脚踩右脚一般反复来回灌注,变得壮大了不少。 他的隐者之紫不再显露出藤蔓的模样,而是大量的藤蔓扭结起来,形成一个壮硕无比的人影。 看着老旧路牌上标注的路程,空条承太郎突然在嘴角勾起一阵笑容:“老爷子,现在的话,我们恐怕连越野车都不需要了。” 因为,他们自己就已经可以飞起来,直接一路赶往开罗了。 说话间,空条承太郎背后的白金之星如同一个巨大的铠甲,将他吞入体内,双脚慢慢离地,开始向前飞了起来。 花京院、波鲁纳雷夫等人也模仿着相同的操作,用自己的替身将自己包裹,让自身原地浮空起来。 这不算太过困难的操作。 对于替身使者而言,替身是一种奇妙的存在。 替身本身发起与受到的力量,并不与替身使者自身关联。 虽然存在射程,也就是替身距离本体的距离,但替身本身,不管是发力还是承受力量,都不需要任何借力,而是无中生有一样凭空发出。 但凡是稍微有着一定熟练度,并且能想得到的替身使者,都能够通过自己的替身半附体,或者干脆靠着替身的拉动,在空中悬浮,甚至进行短途飞行。 只是这样的操作非常消耗精力和能量。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只要愿意的话,依靠替身包裹全身来短途快速飞行,已经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看着一脸自信的几人,乔瑟夫还是摇了摇头:“大家还是小心点吧。” “虽然我们现在波纹能量壮大,导致替身也跟着强化了不少,但很多替身都是不讲道理的,光凭力量还是很难对付的。” “我知道大家现在对力量的提升都很有自信,但还是尽可能维持状态,在车上慢慢适应一下,控制自己的力量,增加把握吧。” 第一百二十章 你像个人机一样 夜幕低垂,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身体强壮,面色刚毅,却双目空洞发白,瞳孔中毫无神彩。 他的脚边横躺着一根盲人手杖,此刻,他仅存的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这名男子名叫恩多尔,是吸血鬼迪奥的忠实手下。 他的替身名为盖布神,形态如同水流,能在水中潜行,发动出其不意的突袭,其变化随心,锋利程度足以轻易切割钢铁,甚至能够对近空飞行的直升机造成威胁。 然而,就在刚刚,恩多尔在开罗城外的沙漠中对众人发起了袭击。 那原本威力强大、能够远距离操控且几乎无视绝大部分物理攻击的替身,却在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面前败下阵来。 攻击手段只有剑刃,理论上根本不能对其造成伤害的银色战车,却以极致的速度,将盖布神切割成一片水雾,让其被剑风裹挟无法动弹。 随后,其又被阿布德尔制造的火焰蒸发了90%。 因为替身与本体的紧密联系,哪怕这是远程操控型替身,恩多尔也陷入了濒临死亡的状态, 在众人拥有了强大的波纹力量之后,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恩多尔的攻击对他们来说毫无威胁,轻易就被击退。 在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超人目力下,远方黑暗中隐藏的恩多尔也被众人找到。 “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恩多尔依旧在嘲笑着众人。 “可笑的家伙们,拥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妄图挑战迪奥大人!” “迪奥大人的力量,远远超越你们的想象!等着吧!等着被迪奥大人杀死吧!” “你这混蛋!”面色阴沉的乔瑟夫,从恩多尔的头颅中收回了自己的替身隐者之紫。 隐者之紫的藤蔓在沙地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显现出迪奥的身影,却只能看到背影且模糊不清。 从一开始发现迪奥复活到现在,一直有某种神秘力量在阻碍着隐者之紫对其的探测能力。 哪怕到了现在,乔瑟夫的隐者之紫已经大大强化,形成了一个强壮人形,但其对情报的探测能力,依旧被迪奥的某种力量干扰着。 哪怕依靠迪奥的手下作为媒介尝试获取,也毫无结果,不能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迪奥那家伙就这么值得你们效忠吗!”乔瑟夫质问道。 “呵,你们是不会懂的,哪怕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啊!”恩多尔嘴角上扬。 接着,他又看向一旁的一个空洞人形。 在其敏锐至极,近乎超越人类的听觉下,就如同蝙蝠能够靠声波定位一样,他也能够靠声波在近距离内探测物体的形状。 在近距离中,他能够在5个强壮人影的一旁,‘看到’一个既不反射声音也不发出声音,如同一个空洞的怪异轮廓。 他明白,这就是那个情报中诡异的方块替身。 “你就是那个该死的方块人吧,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迪奥大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方正歪了歪头,困惑的说道:“他想说什么?” 恩多尔嘴角扬起一股弧度:“(纬度:25°00''22.0“n)(经度:72°15''18.0“e)有个名为chak的村落,那里,会有你很想杀的东家伙。”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恩多尔的身体突然急速抽搐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乔瑟夫立刻查看,发现这家伙已经用替身,把自己的脑浆从内部搅匀了。 “方正!快用你的治疗……嗯?”众人立刻发现,方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乔瑟夫眉头紧皱:“迪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告诉方正什么?方正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阿布德尔突然说道:“刚刚这家伙念诵的经纬度坐标点,好像在印度境内,那个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皱皱眉头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个地方,好像是印度境内一个人口交易市场,在暗世界还算有点小名气。” “是一个专门拐卖**,主打招牌为调教*奴……” 一连串必须要打*号的词语,一件件任何拥有正常道德观的人绝对无法忍受的事件,在阿布德尔的口中连连吐出。 “什么?”空条承太郎眉头越发紧皱起来,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但紧皱着眉头,他却还是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方正会去干什么了……” 空条承太郎眉头紧皱着看向远方,看向开罗城,深深吐了口气:“他做的大概会是好事,但虽然不想承认,这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又不算什么好事……” …… 为了等待方正,几人依旧停留在原地,警惕着可能是来临的攻击。 而方正的身影,在消失差不多一小时之后,再次回到了这里。 …… 开罗城外,夜色如墨,昏暗的月光洒在广袤的黄沙之上。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在这片荒芜之地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这条路偏僻而崎岖,弯弯曲曲,只有开罗城外,一个偏僻之处的几个小镇的居民,才会偶尔选择这条小路前往城市。 此刻,皮卡车的发动机艰难地运转着,发出濒临报废般的呻吟,恶臭的尾气青烟不断喷涌而出。 从车身上那褪色的标志可以看出,这是一辆由纳赛尔汽车制造公司在本地组装的皮卡。 它通常被开罗周边的农村地区用来运输农产品和其他农业物资,也往往被一些小型企业和个人用来运送货物。 后车厢被帆布覆盖得严严实实,鼓囊囊的,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嘻,居然来货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领头的土匪将耳朵贴在地上,凭借多年的经验,通过大地的传导来分析过往的车辆与行人。 “这条破路,大晚上的居然会有人在这里绕远路,是想要不给我们交路费?真是些该死的蠢货!”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嘿!管他呢,平时咱们哪有时间管这种破事,但既然老大已经吩咐了,管他是想要逃路费还是咋的,通通宰了不就完了!”第三个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过,这后面掩盖得严严实实,会不会藏着些什么好东西啊?”有人开始猜测。 “这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肯定是些好东西,先截下来看看!”众人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 “兄弟们,一起干上他一票!”领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匹骆驼从一座沙丘侧面悄然出现,悄无声息地靠近路边。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嘎吱的刹车声。 由于埋藏在沙砾中的陷阱,旧皮卡的两只前轮同时爆胎,在刺耳的刹车与轮胎摩擦声中,皮卡摇晃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在路边。伴随着火光亮起,喊杀声也随之响起。 土匪们骑在骆驼上呼啸而来,手持ak47和弯刀,将皮卡车团团围住。 “车上的人听着,不管你车上有什么货物,通通给老子搬下来!”土匪们大喊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的钱!你的车和货,甭管是什么东西,我们银沙帮,通通都要了!” “识相的就赶紧跪下来舔老子的脚底,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他们嬉笑着,已经将这皮卡车的一切视为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一阵呼喊过后,土匪们却并没有听到任何求饶和惊慌的惨叫。 在这深夜中,在这昏暗的月光下,这辆旧皮卡依旧黑漆漆的,显得极其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嗯?”一名土匪突然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辆车……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开灯?” 这大晚上的,月亮昏昏沉沉,根本看不清路,有哪个神经病这么不怕死,开车居然不开灯啊? 总不会是车灯坏了吧? 他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车窗上,抠了抠车门把手,试图将其直接拉开。 只见,在一片黑暗中,在火光的照耀下,驾驶位和副驾驶上显露出两个人影。 两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的人影。 土匪破口大骂起来:“喂!蠢猪!你们听到没有,老子叫你们滚下来啊!” “嗯?”土匪突然用力眨了眨眼。 “啊!”在一声惨叫中,他腿猛的一软瘫软在地,手指着车窗一脸惊恐。 “你小子怎么了?”同伴们纷纷围过来。 “他们!”惊恐的惨叫着,那名土匪颤抖着向后方退去。 “他们没有脸啊!” 在那火光的照耀下,那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两名身穿黑衣的人影,在那面巾之下,却空空荡荡! “你们……又是一个来打劫我们的?” “迪奥那那个混蛋,势力可真是不小啊。” “军队、黑帮、土匪,通通都来了。” 低沉中透露着不耐烦的话语突然从后车厢响起。 正副驾驶位上的两件衣服突然瘫软了下去,而在后方车厢的油布下面,却探出一只强壮至极,宛如大力神的手臂。 那只手臂轻轻捂住了一把ak的枪口。 “开枪!”伴随着砰砰砰的射击声持续,众土匪却在火光照耀下,惊恐地看到,明明他们已经开枪了,可这辆破旧皮卡,却好像有一名神明加护。 某种神秘的力量,将每一枚子弹都通通拦截在半空中不得寸进。 “呃呃呃……”被堵住枪口的土匪,看着面前在枪口扫射下毫发无损的手臂,还有被其轻轻一捏,如同奶油一般,硬是被握的变形,从其指缝中挤出变形的枪管。 这骇人的一幕让他猛的跪倒在地,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竟是被硬生生吓昏了过去。 惊恐的惨叫中,剩下的几名土匪再次试图挣扎。“开枪!” 又是一轮射击,却依旧一点用都没有,所有子弹依旧被拦截在半空。 而那根强壮无比的手臂抓住了车厢外壁轻轻一捏一撑,刺耳的嘎吱声就开始响起,在那铁皮的扭曲中,一道高大强壮,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走了出来。 钢针般的乱发顶着有些不合适的帽子,下面有一张如神像般庄严的脸。 那身影高大如神明,有着比起常人小腿更粗的手腕,浑身肌肉更是如同神铁。 空条承太郎轻轻一皱眉,在这昏暗的夜光中,那双眼睛竟发着金色的电光! “啊……” “啊啊……” “荷鲁斯之神啊!” 阿巴阿巴的呻吟声中,一股股恶臭侵袭着承太郎的鼻子。 几名土匪,居然硬是被他那道带着怒火的眼神,给生生吓到失禁了! “承太郎,等我稍微探测一下吧。” 油布又被扯开,乔瑟夫也紧接着从车厢翻下来,一不小心又把车厢给捏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手印。 在波纹力量暴涨之后,虽然在短时间的互相交战中,他们都掌握了自己新增的力量,不至于因为暴涨的力量而失去战斗控制力。 但身体曾经的细微习惯,还是有点没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一些普通物品捏碎或者破坏。 右脚轻轻踏地,隐者之紫的藤蔓暴涨而出,如同触手般将众多土匪团团笼罩。 地上的沙子震颤起来,在每一个土匪的面前,形成了一个由沙子构成的沙画,极速浮现着众多清晰画面。 那是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 揉了揉眉心,乔瑟夫一挥手,紫色藤蔓化作鞭子,在每个土匪脸上留下一道印记。 他有些头疼的说道:“好了,承太郎,咱们先走吧,接下来,这里的这些土匪,就都交给方正了吧。” 看着那一脸怒气,脸如金刚怒目的外孙,乔瑟夫再次伸手将其拦住:“承太郎,我知道你看不惯,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要去杀人。” “我并不反对你杀死恶人,但至少在决战之前,尽量不要去杀人,以免让自己的心态失衡。” “嗯。”微微点头,空条承太郎意念一动,白金之星的手臂虚影浮现,甩出一把沙子,如同霰弹枪一样,将所有土匪的手脚精确打断,然后转身离开。 两人又重新回到皮卡的车厢后面,用油布将自身紧紧包裹起来。 隐者之紫的几根藤蔓重新将驾驶室中的衣服撑起,伪装成人形,同时,无声无息的从前轮的破口之中深入轮胎里面,作为支撑,让轮胎显现出好似从未破损的模样。 车辆再次向远方驶去,只留下不断惨叫的众多土匪,在这里等待着死亡。 片刻之后,一个方块身影突然从远方,闪现在了土匪们面前。 在不断的哀嚎挣扎之中,那些土匪们惊恐地发现,一个面目呆滞的方块人形悬浮在昏暗的夜空中。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不清这方块人的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可怖感。 “啊!”一名土匪惊恐地大叫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我命令你不要过来啊!” 尽管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但他仍然在恐惧的驱使下,拼命地向后蠕动,试图逃离这诡异而恐怖的怪物。 然而,下一刻,方块人形的目光落在了土匪们脸上,那些由隐者之紫鞭打形成的印记清晰可见。 方块人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仅仅十帧的时间,也就是大约0.083秒,方块人形在连续数次的闪现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四具被恐怖力量砸成稀烂的尸体,鲜血和残肢在月光下,溅的到处都是。 …… 此刻,乔瑟夫正用隐者之紫操控着车辆缓缓前进。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向一旁。“方正,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方正的声音平静如常。 犹豫了片刻,乔瑟夫开口问道:“方正,这一次,你又去了哪里,杀了多少人?” 方正随口说道:“坐标(***,***,****)共计杀死167人,其中137名男性,30名女性,105名成年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不是在杀人,而只是在播放击杀数据。 “是吗……”乔瑟夫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操控着这辆用于伪装的破旧皮卡继续前进。 皮卡中隐藏的几人,尽管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 但他们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的决战,或许将不再有方正那能够让人死亡后还无限复活的奇迹。 他们必须得赌上自己的生死,全力以赴地去战斗才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开罗城的封锁 破旧不堪的皮卡车从偏僻的贫民窟边缘,绕过了主要出口的封锁,缓缓驶入城中。 在一处阴暗的小巷中,空条承太郎几人的身影从中走出。 波鲁纳雷夫歪了歪脖子,嘎吱嘎吱的骨节闪动声响起。 他狠狠地双手掰到身后,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活动着身体,抱怨道:“啊啊,终于到开罗城了。咱们从昨晚到今天,一路上遇到多少次拦车了?流氓、土匪、军队,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空条承太郎看了眼天上的烈阳,皱着眉说道:“共有5次了,迪奥那个混蛋掌控的势力不小,正在用这种方法来不断试探我们,或者说,在试探方正。” 他们走出小巷,看着街道墙壁上张贴的几张报纸,承太郎的眉头紧皱,低下头,面孔隐没在阴影之中,低声说道:“而现在看来,这混蛋,已经试探成功了。” 只见,墙壁上张贴的崭新报纸上,赫然写着: “东南亚地区***地点,泰国边境***镇,惊现大型犯罪集团,长期实行**、****、等一系列相关犯罪活动。” “墨西哥城中,惊爆发生*贩集团与政府军开战……” “据悉,*国**区域正陷入大型饥荒之中,数以百万人流离失所,急需社会各界支援……”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常规新闻媒体那种掐头去尾、只为博取眼球的乱七八糟观点。 只有冰冷明确、条理清晰的对全球各地、各种各样国家、各种或明或暗的大型小型犯罪行为以及各种灾害的相关描述。 相关地点、时间以及是何等犯罪行为,都标注得非常明确。 而且,墙壁上张贴的报纸并不止一张。 十几张崭新的报纸,内容皆不相同,却通通描述着相似的内容。放眼望去,整个街道上,各个角落,都张贴了为数不少的报纸。 空条承太郎靠着白金之星那非人的目力,能够清晰地将哪怕百米之外的报纸字迹看清。 这让他清楚地知道,仅仅这一条街上的这些报纸,每一张的内容都不相同。 且就在街道的尽头,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依旧还在墙上张贴着新的报纸。 恐怕按照这种情况,整个开罗城内,已经被大量张贴了数不清的报纸。 空条承太郎转头一看,方正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此刻,在那远方,隔着半个地球的某个国家,一个方块人形已经按照看到的报纸信息闪现在这里。 他丝毫不曾停留,不断的以传送指令进行闪现,在整个国家内部反复穿梭,排查干旱范围,在那些干旱区域的特定位置,放置了大量能无限出水的水方块,并对路途中发现的某些即将因疾病与饥饿而死的人投放了治疗药水,并对大量的农作物投放了骨粉。 短短不到一分钟后,在地球的另一面,墨西哥城内,方块身影再次闪烁而出。 从报纸上得到的信息尽管有着准确的位置以及准确的行为,但并没有相关犯罪集团的全部详细信息。 方块人形只能在整个城市的所有建筑物中反复闪烁,将目之所及、能够看到、能够分辨的所有贩以及相关犯罪分子,通通一剑砸成稀巴烂。 ‘方正’就是这么反复闪现着,按照‘方正’的性格,按照‘方正’行事作风,去应对那些已经知晓的事件。 迪奥已经确切地通过反复的试探,得到了一些有关于方正的情报,并对此作出了相应的应对。 ‘方正’所表现出的惯性中,其并不会无时无刻地去搜寻那些人类‘方正’看不惯的事,从而无时无刻去阻止。 他看不到的、不知晓的,他并不会有那种急切感去阻止。 但若是知晓了某个地方出现了某些“方正”看不惯,但的确正在发生的事件,且有人因此受苦,有人因此而拜托,“方正”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并不介意去进行阻止,去将那些看不惯的人打死。 哪怕这会让方正错过空条承太郎等人与迪奥的决战…… 可不管是迪奥,还是随便路边一个变态杀人犯,对于方正而言,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走在有些冷清的街道上,五人看着巡逻的士兵,以及本应是闹市区却寥寥无几的行人,阿布德尔眉头紧锁:“和我上一次来开罗城不同,上一次来的时候,开罗城很繁华,也很混乱。” “在这种繁华的街道上,从头到尾,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扒手,可绝对不是说着玩的,而现在……” 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阿布德尔的话语,众人向那里看去。“喂!你这些该死的玩意儿,终于被老子逮到了吧!” “嗯,你跑啊!继续跑啊!”不远处,一名巡逻的持枪士兵脸上带着怒火,狠狠一脚将一名浑身肮脏的老乞丐踢倒在地。 砰砰砰,枪托狠狠砸在那乞丐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花京院眉头皱起,就要上前阻止这种暴行,却被乔瑟夫伸手拦下。“乔瑟夫先生?” “花京院,那乞丐可不是啥好人啊。” 只见,在士兵连续的枪托砸击之下,那个乞丐被一下子砸倒在地,就连一嘴的牙都被砸烂。那破烂的衣服在殴打之中,从怀里掉落一把匕首,一包不明药粉,还有一迭崭新的钞票。 士兵小心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正看着他的乔瑟夫一行人,狠狠瞪了一眼后,一脸窃喜地将乞丐爆出的一迭钞票直接塞进自己兜里。 又小心地掂起地上的不明药粉,一巴掌甩在那不断惨叫的乞丐脸上。尽管牙都已经被打掉,但那乞丐在脸上沾到药粉的同时,也一脸惊恐地立刻试图将其清理干净,却因为惊慌失措将其吸入肺中,很快晕了过去。 士兵用厌恶的表情看着那张恶心的脸,对着那张脸狠狠吐了口痰。“哼!老东西,老子早就看你们这群混蛋不爽了,这次上头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要搞治安大清洗,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渣,就乖乖去监狱里面等死吧!” 说罢,士兵招呼了自己的同伴过来,用绳子将昏过去的老乞丐绑住,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其带走,在地上留下道道血痕。 指了指那凄惨的乞丐,乔瑟夫说道:“花京院,那家伙可不是什么真的乞丐。” “他的皮肤虽然看着肮脏,但肉体很饱满,绝不是吃不饱的乞丐。还有那种药粉,是人贩子专门用来拐卖人口的迷药啊!” 穿过本应繁华却很冷清的街道,几人走到一个小巷的暗处。在一个满是肮脏黄色污渍的地方,墙壁上有个肮脏狭小的门。 咚咚咚……乔瑟夫开始敲门,可好一会儿却都没有半点反应。 从怀中摸出一沓钞票,从门缝中一张张塞进去之后,旁边的一个小洞里,才有一道目光小心地看了过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既然交了定金,需要什么情报,就快说吧。” 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乔瑟夫从门缝中递了进去。“我们需要找到这栋房子所在的地址。” 门缝中传来回应:“哦?寻找地址,但我不关心你们要干什么,中午2点之前,我会将情报排查出来,当然前提是,照片上的房子的确在开罗城中,到时候,我会派人找到你们,直接将情报交给你们。” “对了……”门缝中的声音有些迟疑。“就当是小小的优惠吧,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是复仇还是杀人,接下来几天,最好动静小点。” “不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城里的治安部门听说有了大动作,甚至联合了安全部队,从今天凌晨开始,就突然大肆驻扎在城里巡逻,搜查开罗城内的犯罪活动。奉劝你们一句,小心一点。” 烈日炎炎下,乔瑟夫等人却躲在夜间位于高处的无人楼房中,一边注视着广阔的开罗城,看着那些四处巡逻的士兵,一边吃着干粮补充体力。 方正原本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了不少附魔金苹果、治疗药水,以及蘑菇煲之类的食物。 但方正的道具,他们能用,迪奥自然也可以用。 为了避免在战斗中出现意外,比如迪奥被打成重伤时抢到一个治疗药水或金苹果,原地恢复满血之类的情况,他们拒绝了方正的好意,只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了一枚不死图腾和附魔金苹果作为保险。 空条承太郎默默咀嚼着面包,用白金之星的超人目力,看着那些士兵不断巡逻,聆听着周围时不时发出的惨叫与喊杀声。 花京院走到他身旁坐下,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了尽可能将方正引开,迪奥那混蛋,甚至选择去操控官员,对整个开罗城进行治安清洗,尽可能避免方正看到任何犯罪行为……”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迪奥这个混蛋,真是为了对付我们,连好事都干得出来啊!” …… 叮叮叮叮……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一名身上有着众多爱心装饰的高大长发男子接起电话:“是吗,嗯,我明白了,我会将情报传达给迪奥大人,继续关注所有情报线,收集所有相关消息,随时打电话过来。” “迪奥大人,根据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墨西哥、泰国、金三角……您所命令报社进行张贴的那些地点的大型犯罪集团,已经在刚才通通受到巨大的打击。” “根据消息,这些相关犯罪集团被某种隐形的东西凭空攻击,截至目前为止,死亡人数恐怕已经超过十万人以上,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还有,**国所在干旱区,在刚才不久,突然被情报线人发现,有一种疑似替身能力,凭空立在地上,不断向外喷出水流的水方块大量出现。” “另外,报纸上所标注的*国**镇医院里,那个患上绝症的消防员,也已被线人的情报证实,已经在刚才凭空恢复健康……” 名曰瓦尼拉·艾斯的替身使者,正单膝跪倒在地,目中透露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热,不断地给迪奥汇报着相关的情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亚空瘴气 隐藏在阴影之中,高大强壮、面色英俊的金发吸血鬼丢下手中的干枯少女尸体,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聆听着这些最新传来的消息,迪奥翘着二郎腿,手撑着下巴思索分析着。 待到情报念诵完成后,迪奥站起身。 他那阴冷的目光从黑暗中注视而来,看着面前这拥有奇特空间型替身能力的手下。 转身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的古画,背对着瓦尼拉·艾斯的迪奥突然掀起自己的头发,露出脖子上将头颅与身体分隔的伤疤。 “艾斯,看我脖子上的伤疤吧。” “乔纳森的肉体依旧还在排斥我的头颅,我需要更多的鲜血,更多的生命能量补充,才能够完全将这副肉体适应。” “而你,愿意为了我,献上自己的鲜血吗?” 在内心的炙热下,瓦尼拉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心愿:“迪奥大人!我瓦尼拉·艾斯,愿为了您付出我的一切!” 毫无任何犹豫,面对着自己效忠的无上之存在,瓦尼拉·艾斯找来一个陶罐,替身亚空瘴气的手刀一切,将自己的头颅砍下。 哪怕已经因为失血而失去意识,绝对的忠诚,依旧让其替身在最后消失之前,将自己本体喷出鲜血的脖子对准陶罐,让鲜血流入其中,以此献给他的主人迪奥为食。 而迪奥则是转身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笑。“你这样的忠臣,我可不能收下你的血。” 他走上去将其尸体摆正,将瓦尼拉·艾斯的断裂头颅与脖子对齐。“你来收下我的鲜血复活吧,用这份觉悟,去为我带来胜利吧!” 指尖一划,将自己的手腕切断,滚滚鲜血流淌,浇灌在瓦尼拉·艾斯的头颅与断脖之处。 仅仅片刻之间,在吸血鬼鲜血的浸染下,血肉蠕动着将脖子的伤口愈合,瓦尼拉·艾斯重新睁开了眼睛。 与那些仅仅耗费迪奥少许鲜血制造,拥有众多缺陷的尸生人不同,此刻的他,已经被迪奥所复活,成为了一个能力与迪奥极其接近的吸血鬼! 迪奥站在死而复生的瓦尼拉·艾斯面前,缓缓说道:“亚空瘴气,这是你的替身之名,拥有无敌的防御力,无敌的攻击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替身的能力,往往都是不讲道理的。我曾游历世界,见识过很多极其强大的替身能力,而你的能力也是其中的顶尖。” “无论多么强大的替身,无论其能力多么强大,却依旧存在本体这个弱点。但你不同,瓦尼拉·艾斯,你的能力与他们不同。” 迪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你的替身能力,可以将自身吞下,将本体吞下,仅留下用于攻击的区域,将一切物质通通吞噬进未知的异空间。” “这既是无敌的盾,也是无敌的矛。任何物质都无法防御你的攻击,任何攻击也不能穿透你的防御。” 然而,迪奥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可你依然存在弱点。一旦将自己吞入异空间,你就无法看到外界的一切,只能凭借提前看到的印象去发起攻击。” “而且你仍是人类,仍然需要呼吸空气,在被替身吞下之后,你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通往外界的孔洞,用于观察外界寻找敌人,也需要借此来呼吸空气。” “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观察敌人的所在,你都必须要开启孔洞。” “一旦被人发现,并借助这个孔洞去攻击,就必然能够伤害你的本体,对你造成巨大的伤害,甚至将你杀死。” 迪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而现在,你的弱点已被我补齐。你已成为与我一样的不死之身。” “你不再需要频繁的呼吸,也不再需要惧怕一点小小的伤害,你将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无解!” 瓦尼拉·艾斯的头颅更低了,恭敬地说道:“迪奥大人,感谢您的赏赐,这是我的荣耀!” 迪奥点了点头,说道:“艾斯,去为我带来胜利吧!去将乔瑟夫·乔斯达一行人,通通杀个精光!” “是!”瓦尼拉·艾斯回应道。 狰狞可怕,如同死神般的替身亚空瘴气浮现而出。 它张开通往异空间的大嘴,将本体瓦尼拉·艾斯大口大口地吞下,又大口大口地开始从自己的脚步开始吞噬,直到将整个替身躯体也一同吞下。 从有化为无,只留下一个无形的空间通道,直接将墙壁洞穿出一个圆滑的缺口,向着开罗城中飞驰而去。 看着墙上的大洞,迪奥有些无语,叹息道:“好歹也给我走门啊……” 他看着自己的手下远去,目光恢复平静,拿起桌上的几张照片,看着照片之中那5名面目相同,身材却大大不同,变得更加高大魁梧的熟悉人影。 轻轻敲击着桌子,迪奥·布兰度思索着目前获取的情报。 乔瑟夫几人,在自己派出替身“力量”的本体,那只没用的红毛猩猩去进行袭击之后,他们却突然遭遇了一个奇怪的方块人形。 这疑似替身的古怪之物,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表现出了种种强大至极的能力。 强悍至极的物理破坏力、瞬移能力、极速飞行能力、放置奇异方块的能力、强悍至极的治疗乃至于复活能力…… 迪奥手掌张开,暗淡细小的紫色藤蔓从手心伸出,但仅仅片刻就已完全消失。 他伸手抚摸着脖颈处的伤疤,那始终存在的疼痛感,在最近两天,通过大量吸食鲜血,获取生命能量,已经几乎完全融合,只有最后一丝的不协调。 “随着身体被我适应,乔瑟夫·乔斯达那个老家伙的替身,隐者之紫已经不能利用,没办法继续获得方便的情报支持。” 迪奥低声说道:“不过,目前来看,那个自称方正的玩意,果然是一个‘神明’吧。” “哼!” 迪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轻声自语道:“‘神明’吗……这种拥有具体形态,而非某种异常规则现象的‘神明’,还真是头一次见。” “真是个有趣的东西。”他低声说道:“能力很棘手,攻击力过于强大,防御力也看不到尽头,而我恐怕也已经被这东西盯上了。” “在我没有正式‘上天堂’之前,哪怕是我的替身‘世界’,也很难说能不能对抗那玩意。”迪奥的眉头微皱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明 “哪怕将其引导向全世界的其他区域,终究会有一天,那玩意儿也会重新盯上我……” 迪奥漫步在昏暗的房间走廊中。 他来到地下室的一角,那里有一扇隐蔽的门,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柄华丽的长刀。 迪奥伸手拿起那柄长刀,瞬间,一股异样的能量从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冷哼一声,替身“世界”高大健硕的身影浮现而出,笼罩在他的躯体之上。 依靠极高的力量控制精度,迪奥将自己的替身半依附,依靠纯粹的替身力量,去对抗蔓延全身的特殊力量,将那种控制力强行隔断。 “阿努比斯神,如果不想立刻折断,被丢进粪坑里生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去杀死我的敌人!”迪奥冷冷地说道。 刀身一震,一个狗头人的虚影浮现而出,立马跪倒在地,不断膜拜着:“迪奥大人,小人该死!小人立刻前去将迪奥大人的敌人通通宰了!” “哼!”迪奥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密室,将手中的长刀丢给了一名路过的仆人。 那仆人立刻就被长刀所控制,跪下再次向着迪奥不断磕头。 迪奥唤来又一个仆人,指着被藏刀所控制的家伙说道:“去,给这家伙提供承太郎一行人的情报。” “明白。”仆人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被长刀控制的仆人远去,迪奥的目中露出沉思。 替身是很不讲道理的存在。 在百年之前,迪奥与乔纳森·乔斯达战斗,直到发生意外,在抢夺了其躯体之后,在海底被迫沉睡百年。 直到迄今为止的4年前,迪奥沉睡的棺材,才被海上寻找沉船宝藏的人重新捞出。 从海底脱困,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后,迪奥曾一度野心满满。 他妄图再次像百年前的自己一样,用自己的吸血鬼能力,去大肆发展势力,去控制各个国家的高层,完成自己统治世界的美梦。 然而,在开始实行计划之前,他却被名为恩雅的老太婆找到,并用特殊的箭刺穿,获得了名为替身的特殊能力。 在获得替身之后,迪奥才逐渐开始接触到替身的力量。 在对其恐怖之处感到惊讶的同时,迪奥也暂时压下了自己原本的计划,花费了4年的时光,进行环球旅行,借助替身使者之间奇妙的引力,不断寻找一个个替身使者,去进行招募、控制以及观察。 他不断地思考着替身的本质,对那些特殊而强大的替身能力感到惊讶,甚至恐惧。 而在环球旅行的过程中,迪奥也在替身使者之间那种奇妙的引力下,发觉了一些比起替身更加强大而可怖的东西——那即是名为“神明”的事物。 曾经,在环球旅行的第2年,迪奥开始在接触了许多替身使者之后,开始接触一些诡异莫名的事物。 最开始,是在日本一个深山之中,迪奥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村子。 这个村子人口很少,且其主人几乎无人在此居住,但无一例外的,村中的居民通通都是在买下这个村的土地后,迅速崛起,成为了全球都数得着的大富豪。 那时候的迪奥,曾认为这可能是某个强大替身使者的能力,为了调查这诡异的现象,并尝试对那个替身使者进行控制或招募,曾经前往那个村子进行调查。 在那里,经历了一场极其凶险,差点让迪奥死去的(礼仪考察)后,迪奥获得了某种东西—— 一种强悍不讲道理的财运! 从那之后,迪奥就发现,自己随便买个彩票,都能中奖,随意买个股票,股票也会疯涨。 在百年之前,自己还是人类,为了谋取乔斯达家族家产,而百般努力之时,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财富,却开始源源不断地追上迪奥。 在那一次诡异而又收获颇丰的经历之后,迪奥陆续又在全球各地,见证了许多诡异的事物。 有着在疯狂锻炼后,莫名其妙遭到某种力量附身,获得某种诡异力量的杀人狂。 有绝对不能回头,一回头就必死无疑的不存在的小巷。 有预示灾祸,在灾害发生之前出现的诡异天蛾人; 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吞噬孩童牙齿的牙仙…… 一些或诡异或莫名,或危险或安全的奇异现象,遍布在全球各地,成为一个流传已久的奇异怪谈。 其中,有的的确是替身使者,而有的则根本找不到其真正的本体,而是早已存在了千百年。 在那环球4年的旅行中,迪奥逐渐有了一些对于替身本质的感悟。 他逐渐发现,那些诡异的“神明”或者诡异的现象,很可能就是替身。 只不过,是失去了本体,甚至失去了替身形态的替身。 这种猜想也有依据,那就是刚才迪奥命令去袭击空条承太郎等人的妖刀。 自称阿努比斯神的妖刀,乃是迪奥曾经在一处废弃金字塔遗迹中挖掘而出的妖刀。 那把名为阿努比斯神的妖刀其本身就是替身,同时也是本体。 其真正的本体,打造这把刀的刀匠早在千年前就已死去,唯有替身存留下来,能够借助这把刀控制所有接触这把刀的人。 并且,尽管拥有替身的形态,一个如同神话中阿努比斯般的狗头人,但这把妖刀的替身,却根本没有任何干涉物质的能力,只能通过刀来间接控制别人。 极其诡异的是,这柄妖刀根本不存在被伤害的可能,不管是刀身出现破损,还是尝试用替身对其表现出的‘替身’,那个狗头人影进行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迪奥怀疑,哪怕将这把妖刀粉碎,甚至用极致的高温将其蒸发,自称阿努比斯神的存在,依旧不会消亡,而只是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形态。 而如果,就连妖刀本身的形态都已失去,那根本无法干涉外界的替身,那自称阿努比斯的家伙,又会变成些什么模样? 思考许久,迪奥喃喃着:“神明都遵循着某种规则行动,我曾见到的那些神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看似存在人格的形态,而仅仅是一种奇异的规则。” “那么,如果那个自称方正的方块人,他真的是一个神明,却依旧在遵循某种规则的同时,表现出一定的人格现象,这是否意味着,我的超越天堂计划存在更大的可行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战开始前 烈阳高挂,炙热的太阳无情地烧烤着大地,哪怕躲在阴凉之处,滚滚热浪依旧不断袭来,让人无处可躲。 “乔瑟夫先生,我们都躲在这里,您之前寻找的情报贩子能找到我们吗?”花京院忍不住问道,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流逝即将抵达下午2点,他有些着急。 “我们要不要先出去,重新找到那个情报贩子拿取情报?”他继续说道。 楼房的阴影中,默默闭目养神的乔瑟夫·乔斯达睁开了眼睛。他稍微掀开窗帘从缝隙向外看去,已经接近下午2点,行人依旧稀少。 再从凌晨开始的治安大搜查至今,整个开罗城里,已经不止出现一次枪战和混乱。 尽管名义上是治安部门联合安全部队进行的治安搜查,可埃及军队和治安部门的腐败却非常严重。 这样的治安搜查理论上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城内的犯罪分子们和治安部门基本都是一伙人。 要是想让他们展开治安大搜查,无异于让一个人自己用刀割下自己的肉。 哪怕在迪奥的强制命令之下,这种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但那些士兵们,却也借助搜查的名义,借助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尽可能填满自己的腰包。 居民们几乎人人自危,若非逼不得已,没人愿意触风头走上街,被那些四处寻找猎物的士兵找个由头揍一顿,掠夺财产的同时丢进监狱。 只有少数一些寥寥无几的人在街道上行走,时不时的还要被那些持枪士兵拦住搜查,确认榨不出油水之后,才会被放走。 虽然乔瑟夫所寻找的情报贩子,在埃及开罗的地下暗面中小有名气,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难以找到他们。 更别说,乔瑟夫一行人是直接靠着自己超人的机动力,迅速找了个无人的高楼躲了起来。 哪个疯子要购买情报,会直接躲起来的啊,情报贩子派出的小乞丐在街上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他们。 在花京院的疑惑下,乔瑟夫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伸手在桌上,用手掌狠狠一扇风。 随着隐者之紫的细小藤蔓蔓延,飞扬到空中的灰尘,在窗边阳光的照射下,随之勾勒出一幅复杂的立体图案。 早已被众人熟悉的迪奥所在别墅浮现而出,然后图案重构,一个门牌号浮现而出。 紧接着,空中的图案再次崩溃,构成了一幅开罗城区的地图,一个箭头精准的指向开罗东南部的一角。 那是位于开罗城市东南部的托拉区,一个富人别墅聚集区的位置。 乔瑟夫的替身隐者之紫,能够借助各种介质来凭空获取情报,在情报获取上面,可以说是强大到逆天。 就像是连接上了名为阿卡夏记录的存在,能够通过某些联系,给出现已存在的情报。 在联系不够的情况下,能够给出一定的相关情报,却不能给出太过详细的情报。 就比如最开始发现迪奥之时,尽管能够看到其背影,却无法分辨其到底在哪个地方。 只是通过白金之星的超人目力,从照片中一只苍蝇才判断出其位于埃及开罗。 临近埃及开罗后,隐者之紫又能显现出迪奥所在区域的具体房屋模样。 而现在,当情报贩子开始对迪奥的房屋进行调查之后,不管这个情报有没有交到乔瑟夫手中。 只要他确切地知道了这个情报的存在,最终的情报就已浮现而出。 “终于……”回忆着至今为止发生的几次艰难战斗,乔瑟夫深深地呼吸着。 “这么多天的旅行,终于能够与迪奥这个混蛋正式战斗了!” 他高高举起一只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强大至极的波纹力量缠绕在手臂上,狠狠握紧拳头,就连空气都被握出一声炸响。 手臂向下挥舞,拳头屹立在前。 “大家!”乔瑟夫看向房间中的同伴们,嘴角的笑容勾勒出一股自信。 “空条承太郎!” 承太郎拉了拉帽檐,伸出自己的拳头与乔瑟夫相碰。“老爷子,我在。” “花京院典明!” “乔瑟夫先生,我在。”花京院深呼一口气,也走上前。 “波鲁纳雷夫!” “乔瑟夫先生,我在,我在。”波鲁纳雷夫嬉皮笑脸着走上去。 “阿布德尔!” “嗯,乔瑟夫,我在!”阿布德尔走上前。 五人组来到房间中央,高大健壮的五具躯体,让宽大的房间似乎都显得有些狭小。 在这昏暗的房间,他们的身体隐约在发出金光。 五人一同伸出右拳碰撞在一起。 随着燃起的战意和斗志,金色的波纹能量,如同闪电一般,在几只拳头之间互相链接并激荡着,甚至在中央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小太阳。 他们的替身也随之浮现,在上方一起碰拳。 五人对视着,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坚定。 无论是为了拯救乔瑟夫的女儿、承太郎的母亲,又或是为了洗刷迪奥给自己带来的耻辱,更有甚者为了抹除那邪恶之徒…… 他们都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这一次战斗,必须杀死迪奥!去将那邪恶的存在生命终结! 当确定位置后,几人立刻开始出发。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被拦下。 “呦,客人们要去哪儿啊。”出租车司机露出一脸热情的笑容。 从今天凌晨开始,城里面行人就变得特别少,到处都是盘查的士兵,那些外国来的游客也基本都缩在酒店旅馆中不出来。 直到现在为止,他今天的生意都还没开张。 “你好,我们要去这里……” 乔瑟夫敏锐地发现,司机听到地址后,脸上隐隐浮现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哎呀,实在抱歉,我稍微有点事,去不了那里了,你们找别人吧。” 他刚要走,却见几张钞票被递了过来。 咽了咽口水,一咬牙,他硬着头皮重新摆上热情的笑容。 “哎呀,虽然有点事,但既然客人要去那里,那就快上车吧!” “不过……”看着那五个高大强壮的身体,他有些发愁。 “几位客人,我的车最多能拉三个人,其他两个客人只能等下一辆车了。” 放在平时的话,超载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街上士兵到处都在巡逻,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搞出什么问题。 接着又拦下一辆车,几人才一同出发。 为了尽可能将战力均衡,乔瑟夫和承太郎祖孙乘坐一辆,花京院、阿布德尔、波鲁纳雷夫三人乘坐一辆。 随着街道的风景在飞驰,乔瑟夫随意地问道:“司机师傅,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那个地方是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沉默不语,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但随着又一张钞票被乔瑟夫递上,他立刻随之喜笑颜开。“哎呀,你说那个地方啊,可是有不少不好的传闻。” “你们也知道,像是我们这些拉客的司机们,对城市里是最熟悉的。” “像你们这些外国游客,与其去找那些不靠谱的导游,不如来找我们。” “哪个地方最喜欢宰客,哪个地方东西好吃,哪个地方风景好,哪个地方有危险,我们通通一清二楚。” “而你们说的那个地方,虽说是富人别墅区,但暗地里有不少传闻。” “最近几年,开罗城里有不少人家的女孩失踪,听我一个朋友说,他在夜里,看到有女孩被抓进里,被送到了……” 猛然间,眼神一凝,在一股爆发的危机感下,空条承太郎立刻召唤出自己的替身。 “欧拉!” 高达4米多的巨大替身浮现而出,卡在出租车里,就像是穿上了一个小裙子。 牵住裙角狠狠一踏,在烟尘四起中,出租车被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向天空。 轰轰轰!!! 随着一声可怕的炸裂,刚才出租车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团火焰包裹。 “欧拉!” 飞在空中的白金之星身体朝下挥舞双拳,将飞溅的碎石和弹片通通击碎。 “啊啊啊!!!” “发生了些什么!发生了一些什么!” 此时的出租车司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随着伴随着整辆车飞向天空,巨大的g力让他的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鼻梁骨直接被干断,鲜血直流。 司机在惊恐之中,透过车窗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他的车子,现在竟然脱离了地面,整个在空中高速飞行着。 “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 替身都是不需要借力就可以在空中行动的。 借助一点小小的技巧,只要是能够干涉物质的替身,其替身使者理论上都能够借助自己的替身来短暂漂浮或者飞行。 而现在,伴随着波纹力量使的生命能量的壮大,乔瑟夫一行人,通通都拥有了足够短时间高速飞行的能力。 为了节省体力,也为了避免被军队发现围攻,他们才选择先乘坐出租车。 看着下方那炸裂的火光,乔瑟夫脸色难看:“承太郎!是迪奥的手下!” “这个混蛋,已经完全不顾普通人,选择让军队直接在城区参与战斗了吗!” 空条承太郎冷冷地说道:“老爷子,这次的袭击者数量可不少啊!” “必须得转移战场了!” 砰的一声,出租车停在了路口。乔瑟夫递给惊恐无比的出租车司机一迭钞票。 “抱歉啊,不小心将你拖入战斗了,快跑吧,去寻找安全的地方,远离这个区域。” 轰隆轰隆…… 在尼罗河河岸,空条承太郎看着那辆亡命奔逃般远去的出租车,微微拉了拉帽檐。 “欧拉!”将其全身包裹的白金之星,那硕大的拳头以恐怖无比的速度挥舞着,将迎面而来的两颗m735反坦克穿甲弹整个击碎。 能够击穿坦克装甲的炮弹,在白金之星那足以将钢铁击碎的拳头下,也显得如此脆弱。 轰轰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命运之轮堡垒 被整个击碎的穿甲弹,那大量的碎片与其中的钨钢钢芯向着四周飙射而出,直接嵌入地面。 轰隆轰隆…… 达到1500米每秒,约4.3马赫的m735炮弹飞行造成的轰鸣声,才蔓延开来。 “杀杀杀!!!”在那远处,一股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 轰隆轰隆…… 在剧烈的轰鸣声中,尼罗河岸远处,灰尘扬起,伴随着炸裂的劲爆音响,一个庞然大物赫然以近百迈的速度飞驰而来,将大量的房屋整个撞碎。 那东西是一辆坦克。 不,那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巨大堡垒! 庞大至极,足足有普通坦克5倍以上高度的钢铁堡垒! 主体呈现红色,拥有厚重至极的装甲,整个钢铁堡垒之上,遍布着大量的钢铁尖刺,履带之上同样布满大量钢铁尖刺。 与普通坦克只有一根炮管不同,其整个躯体之上竟然遍布着足足八根巨大的炮管! 钢铁堡垒内部,一个身材畸形,拥有粗壮手臂与怪异身体比例的家伙眼中布满血丝,感受着自己现在掌控的强大力量。 “空条承太郎!你们这些家伙,就通通死在我的替身命运之轮下吧!” 替身命运之轮,与替身“力量”相似,能够依附在载具之上,以载具为基础,进行巨大的强化。 这种强化是不讲道理的,能够让原本根本跑不快的小汽车速度超越赛车,防御力超越坦克,还能够进行一定的变形。 然而,这就是其极限吗? 不! 命运之轮是无敌的! 他对载具的强化根本不讲道理! 他可以无视载具的具体结构本身。 那么,如果硬生生将两辆不同的载具拼接在一起,造成一个根本不能正常移动的嵌合体,这玩意儿是否能够被命运之轮附体呢? 答案是——可以! 钢铁堡垒内部,那名为zz的男子满脸都是兴奋:“嘻嘻嘻,坦克!火车头!油罐车!迪奥大人啊,若非是您的指示,我还真的不知道我竟能如此强大!” “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命令,将您的敌人通通杀死!” “就用我这无敌的替身命运之轮!” 坦克带来主体构造,火车头提供庞大动力,油罐车提供巨大能源。 三种胡乱拼接在一起根本不能正常运行,如同报废废品般的玩意儿,在命运之轮的力量下,不讲道理地融合为一,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庞大的钢铁堡垒,肆意地冲撞着,替身使者zz,也肆意地享受着这种毁灭他人生命,如同碾压虫子一般杀死人类的快感。 白金之星超人的视力能听到那些房屋中居民的惨叫,看到那庞然大物上沾染的大量血迹。 一股极致的怒火在内心深处爆发而出。“混蛋!” “嘻嘻嘻!!!空条承太郎!你们就通通死在我无敌的命运之轮下吧!” 扩音器中癫狂地吼叫着,钢铁堡垒之上,八根炮管极速转动,向着空条承太郎的方向,不断地轰出m735反坦克穿甲弹。 同时,整个车身开始蠕动,生出密密麻麻的机枪,射出炙热的子弹洪流! 存储在其中的庞大炮弹,被源源不断地发射而出。 而且,与需要坦克成员进行操控,进行上弹与瞄准再发射不同,命运之轮能够自发地进行瞄准。 只需要其主人zz的一个意念,就能够发射出几乎百分百能命中的子弹。 庞大的钢铁洪流撕碎了一栋栋房屋,将其中的居民活活打成血雾。 不管是岩石,不管是钢铁,在这极致的钢铁洪流轰击下,通通都是脆弱的饼干! 白金之星能够看到,那些被整个扫碎的房屋,烟尘中混杂着血雾。 白金之星包裹着空条承太郎在尼罗河畔的空中极速闪动,将那些袭来的炮弹与子弹躲开。 钢铁的洪流,炮弹的洪流,疯狂地轰击在白金之星上。 那惊人至极的精准度,如同每一颗炮弹,每一颗子弹,被最顶尖的狙击手所控制。 轰轰轰!!! 白金之星在空中极速闪躲,可无论如何闪躲,那如影随形的钢铁洪流依旧紧随而至。 双拳狠狠一砸地面,坚硬的岩石便被整个击穿,承太郎直接挖穿地面,以高速在地下极速穿行,试图依靠地面的掩护去接近那家伙。 “嘻!空条承太郎!你想当钻地老鼠吗!” “想当钻地老鼠,那就来看着这些无辜的居民惨死吧!” 轰轰轰…… 疯狂的轰鸣声中,那巨大的钢铁堡垒居然不再试图攻击承太郎,而是发动机发出轰鸣,转头径直向着居民区撞去! 替身使者之间,心态是很重要的,一旦心态受损,就意味着精神的衰弱。 既然他们自以为正义,那就在他们面前杀人吧! 只要他们无法保护无辜者,精神就会受损,替身就会衰弱,而自己就能够将他们杀死,完成迪奥大人给予的任务! “啊啊啊,妈妈!” “救命!救命!” 命运之轮上融合的巨大喇叭,将其撞碎的房屋中,那些突如其来遭受无妄之灾的无辜居民的惨叫声扩大,并记录循环播放着。 轰! 极致的怒火让承太郎立刻放气从地下突袭,而是一拳击穿岩石,回到地面。 白金之星包裹全身,4米高的身高开始凝聚起来,近乎贴在体表,让空条承太郎拥有了更加极致的速度。 他开始在空中飞驰,试图追上命运之轮。 但没用! 在发现空条承太郎竟然能够靠着替身抵挡坦克炮弹之时,命运之轮的替身使者zz就不再选择正面冲突。 卑劣的性格让他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逃跑! 他要用一路上无辜居民的惨叫,去攻击空条承太郎等人的灵魂! 承太郎目光中怒火喷涌,尽管已经能够靠着替身高速飞行,但还不够! 钢铁堡垒那庞大无比的身形,在命运之轮替身那不讲道理的强化下,竟然能够在居民区,在不断撞穿一栋栋房屋的情况下,能达到将近120迈! 空条承太郎牙齿紧紧咬死,浑身的肌肉在愤怒下颤动着,如同太阳般炙热的波纹能量在疯狂地爆发,但白金之星的飞行速度,依旧只能达到一百迈左右。 “天啊!都发生了些什么!”有士兵看到空中飞驰而过的人影,撞碎房屋的恐怖堡垒,世界观都崩塌了。 对讲机中极速的命令下达:“快快快!立刻前往区域,尝试将那玩意儿给打下来!” “可这里是居民区啊!我们真的必须开坦克进去轰炸吗?” “小子,你是士兵,立刻服从命令!开始尝试对那玩意进行轰炸!” 在短短几十秒内,空条承太郎就已经开始与命运之轮展开了追击战。 而远方,被迪奥所控制的军队高层,还在不断地下达命令,去调动早已驶入城中的坦克部队,以及远处军事基地中的轰炸机,试图去用现代武器直接将空条承太郎等一行人通通杀死! 哪怕在居民区域中,会造成恐怖的人员伤亡,他们也根本不在乎! “欧拉!” 在空中极速飞舞而过,空条承太郎经过一辆驶来的坦克,白金之星的手刀迅速斩出,将那巨大的坦克炮管整个切下。 白金之星短暂恢复庞大体型,手中握着炮管,如同握着一根长枪。 白金之星身体后仰,手臂拉到最后方,疯狂的力量爆发而出,坚硬的炮管都被捏出凹痕。 “欧拉!” 随着空条承太郎的怒吼,炮管化作高速飞驰的标枪,刺破了空气,向着那远处追赶不上的命运之轮轰去! 轰隆隆…… 伴随着一抹炙热的火光在命运之轮上亮起,坦克炮管划破空气的音爆声也随之炸响。 但没用! 尽管出现一道巨大凹痕,可巨大的反应装甲,却将其威力下降到了最低。 紧接着,被触发的反应装甲,竟然愈合了! 替身使者zz那大肆的嘲笑也紧随而来:“空条承太郎!你这是什么软弱的攻击!连我的皮都打不破啊!还有你这软弱的速度,来吃我的尾气吧!” 轰隆隆! 随着大肆的嘲笑,以120迈极速飞驰的庞大钢铁堡垒,速度竟然又继续向上飞涨,达到了150迈! 哪怕白金之星刚才打出的这一击,其威力已经超过坦克穿甲弹,足以轻而易举将厚达一米的匀质钢块整个击穿。 但命运之轮的装甲更厚! 替身不讲道理的能力,能够将载具的能力全面强化。 坦克原本的反应装甲,被不讲道理地变得更加夸张。 强大的坦克炮管标枪,被反应装甲完全防御下来! 看着那被迅速破坏的城区,看着命运之轮在贫民窟中四处碾压冲撞,在极致的怒火下,空条承太郎愈发冷静下来。 “我要更快!更快!更快!” 这个混蛋的攻击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如果自己能靠近,白金之星的强大拳头一定可以将那厚重的钢铁堡垒直接打穿撕碎,将隐藏在其中的混蛋揪出来。 可追不上! 如果开罗城区下雨,借助鞘翅这个道具,还有方正给予的激流三叉戟,就能迅速追上那个混蛋。 但没有雨! 仅靠烟花加速没法追上,哪怕白金之星已经能够高速飞行,但还不够!他还必须达到更快才行! “欧拉!”极致的怒火化作力量,空条承太郎怒吼着,双手成爪插入地面,狠狠向后用力,带来了一股庞大的反作用力。 白金之星能够凭空在空中悬浮飞行,但速度依旧达不到太快,目前为止,最高也就100迈左右。 然而,白金之星双拳挥舞的速度却能够达到更快! 那么,既然单纯的飞行追不上,就去攀爬吧! 将地面视作墙壁,去攀爬,去加速! 轰轰轰!!! 坚固的岩石地面被白金之星的手掌直接插入,如同运动员起步之时的脚踏板一样,更进一步地让其速度飙升! 100迈、105迈、110迈、120迈…… 如同在地面游动,白金之星包裹着空条承太郎逐渐开始加速,逐渐开始达到了与命运之轮接近甚至超越的速度! 看着远方正在迅速向自己接近的身影,庞大钢铁堡垒之中的替身使者zz突然发出惊恐的惨叫:“怎么可能!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不要靠近我啊!!!” 在恐惧的情绪推动下,其速度再次飙升,竟然在居民区中,达到了恐怖的180迈! 用这恐怖速度飞驰在贫民窟与居民区,短短不到一分钟,就不知碾压撞死了多少人。 然而,从开始接触到现在两分钟不到,那蕴含着极致怒火的空条承太郎,已经靠着白金之星将自己加速到了超过三百迈! “不要!不要靠近我啊!” 随着扩音器中的惨叫声,空条承太郎的身影,已经在白金之星的包裹下,如同一颗炮弹,直接轰入那庞大的钢铁堡垒之上。 巨大的钢铁堡垒飞速蠕动着,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钢刺,并且极速转动,如同切割机一般试图将白金之星割裂。 可没用! “欧拉!欧拉!欧拉!” 伴随着空条承太郎的战吼声,庞大至极的钢铁堡垒,被迅速地打穿出一条通道,将内部那疯狂试图求饶的替身使者zz,一拳击成碎肉与血雾。 替身命运之轮也随之消散,显露出被胡乱拼接在一起的坦克、火车头与油罐车。 “嗯?油罐车!” 空条承太郎目光一凛,看到了油罐车上的雷管与炸药。 他立刻意识到,迪奥那个混蛋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自己等人将这个替身使者击败,油罐车就会立刻引爆,将自己等人葬送! 哪怕自己依靠替身能够活下来,可这附近是居民区,哪怕已经被那个该死的混蛋撞死碾死了大量的居民,却依旧还有很多人活着。 刹那间,随着火光亮起,油罐车似乎就要开始爆炸。 然而…… “承太郎!快让开!” 轰!这一阵戛然而止的爆炸声中。 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的大量紫色藤蔓,将整个扭曲的油罐车团团包裹,不留一点空气。 爆炸的本质是剧烈的氧化反应,当隐者之紫将空气全部隔绝,原本正要发生的爆炸,就被中途停止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努比斯神! 站在油罐车前,空条承太郎面无表情,整张脸隐没在硝烟之中,只有一双无比狂怒又无比冷静的眼睛,爆发着金光。 为了排除接下来可能的爆炸风险,乔瑟夫操控隐者之紫藤蔓迅速蔓延,从油罐车的裂口伸入,如同抽水泵一般,将破裂的油罐车中所有汽油通通排入尼罗河里。 呜!呜!呜! 刺耳的消防警报与防空警报在开罗城中响彻。 与命运之轮的战斗结束得过快,开罗的坦克装甲车部队还在远处紧急集结,喷气式战机都还没有从远处的军事基地中出发。 “救救我的孩子!” “爸爸!你怎么了!” “哇哇哇……” 空气中遍布着人体被碾压碎裂的血腥臭味、房屋燃烧的焦臭味、火药味、汽油味…… 白金之星超人的感官,让空条承太郎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这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战斗中,命运之轮所造就的恐怖惨剧。 承太郎深吸一口气。 “迪奥!!!” 无穷的狂怒,极致的杀意在这怒吼中爆发而出,怒吼的音波在烟尘中清晰可见。 啪啪啪……数十米范围内,几个幸存下来的啤酒瓶都被直接震碎。 “承太郎!”乔瑟夫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他的面上也包含着怒火。 感受着那巨大的伤亡,乔瑟夫的声音都在颤抖,死死握紧了拳头,前所未有的波纹能量在他身上回荡。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没时间再让我们浪费了!” 他咬着牙说道:“没时间再让我们慢悠悠地浪费了!” “迪奥是绝对的邪恶,这个混蛋绝不介意用更多普通人的生命去将我们杀死!” 看向远方,乔瑟夫能够看到另外三名同伴的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同样在替身的包裹下以超高的机动性飞驰向同一方向。 “立刻前往迪奥的所在,与花京院他们汇合,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宰了他!才能阻止更大的伤亡!” 话语刚刚落下,白金之星刹那间浮现,变得更加壮大,达到6米之高,又在下一刹那重新凝聚,将空条承太郎整个包裹。 如同一辆战机在地面启航,将地面踏碎,直冲而出。 轰隆隆…… 乔瑟夫的身影也紧随其后,由无数紫色藤蔓交织而成的隐者之紫也将其全身包裹。 灌注了波纹能量的藤蔓变得无比坚固,如同标枪一般被射出,扎根在地面之上,又急速收缩将本体拉来,以毫不逊色于白金之星的高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 轰! 随着一枚m735坦克穿甲弹的袭来,后一辆出租车中,波鲁纳雷夫眼神一凝,立刻沿着炮弹的轨迹发现了远处的钢铁堡垒。 银色战车、绿色法皇、红色魔术师三大替身立刻浮现,准备前往支援。 然而…… 无声无息间,拥有非凡感知能力的绿色法皇,其向外蔓延用作感知的细小丝线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伴随着一股精神的刺痛,就像是被针扎一样,自己的丝线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袭击!” 花京院眼神一变,绿色法皇的触手炸裂喷涌而出,强行捆绑在方向盘上扭动,并将油门直接踩死。 嘎吱一声,强行扭转方向盘使得车辆立刻开始打滑并要侧翻。 可绿色法皇的触手,却已提前在地面编织了一道倾斜的斜面,让打滑侧翻的车辆正好冲入斜面之上。 伴随着巨大的摇晃,以70迈行驶的车辆,一下子就被改变了前进方向。 那无形无影的东西,在出租车原本所应该在的位置一闪而逝,将编织成斜面的绿色法皇触手,洞穿出一个圆形的洞口。 闷哼一声,随着替身的受损,花京院手掌也裂出一道伤口,鲜血喷涌。 吱的一声,伴随着一股轮胎摩擦的焦臭味,出租车好悬没撞到墙上,紧急地停了下来。 立刻从车中冲出,目光紧盯着那空气中无形的物体,花京院面色严肃:“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有个隐形的东西在那里!” “那是敌人吗?”波鲁纳雷夫敏锐的视觉突然发现,那正在不断吞噬空气的无形之物中央,空间中突然裂开了一条微弱的细缝,一只眼睛,正在里面看着外界,并迅速转动,锁定了三人。 “哦,居然躲过我的袭击了吗?” 异空间之中,瓦尼拉·艾斯透过自己替身的嘴巴看到了外界的场景。 他冷哼一声,遵守迪奥大人的嘱咐,小心地让观察外界的出口处避开阳光的照射,立刻锁定目标之后,亚空瘴气修改了方向,再次以极快的高速,向着三人袭来! 袭击者:瓦尼拉·艾斯 替身:亚空瘴气 亚空瘴气的攻击是无敌的! 既是无敌的盾,也是无敌的矛。 它的本质是通往异空间的通道。 没有任何物质能够承受这样的攻击,而且极其隐蔽,哪怕将空气吞入其中,也因为异空间的气压与现实世界相同,并不会产生类似真空断流一般的低气压区。 哪怕会产生一丁点气流的微弱波动,这也是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察觉的。 不管是谁,哪怕靠着一次警觉发现了异常,也不可能一直躲避下去! 这无形无影的攻击,必然会将目标在无形之中吞噬! 高速飞驰的亚空瘴气,迅速划过空间,以一种不断来回锐角转向,毫无规律的复杂轨迹向着几人袭来。 无论是尘埃、墙壁,还是居民区中躲藏在自己屋子里瑟瑟发抖的无辜居民,都在这无敌的攻击下,被轻而易举地贯穿。 三人严阵以待,替身立刻将他们包裹,在替身辅助下立刻开始高速闪躲,并试图对那无形之物进行攻击。 可无论是绿色法皇那能够洞穿坦克的绿宝石水花,还是红色魔术师能够在刹那蒸发钢铁的烈焰,对无形的亚空瘴气都毫无作用! 他们只能被动地不断闪躲。 可亚空瘴气毫不在乎,只是反复地以高速来回运动,不断地将一栋栋居民楼洞穿,逼迫花京院等人去救援那些无辜居民。 突然间,闪躲在一面墙壁旁的波鲁纳雷夫脑中警铃大作。 “什么!” 遵循着自己的本能,银色战车向后劈出一剑,与划破墙壁的一把宝剑碰撞在一起。 墙壁没有丝毫破损,从后面挥出的妖刀,是替身! 第一百二十七章 怨恨的恶魔 只有替身才能触碰替身,替身的力量可以凭空施加于物质,在不对外施加力量的时候,替身本身是可以虚化穿透物质的。 一把西洋刺剑与一把华丽的妖刀隔着墙壁极速舞动,碰撞之处火花四溅,仅仅不到0.1秒的时间,两把剑就隔着墙壁,迅速对砍了上百下。 极速闪动的火花,如同一朵莲花般在空中绽放。 又有一个敌人! 袭击者:阿努比斯神 替身:阿努比斯神 轰! 就在波鲁纳雷夫被袭击的刹那间,红色魔术师挥出足以蒸发钢铁的烈焰之刃,将墙壁直接熔穿。 烈焰借助墙壁的掩护,直接向着那袭击者轰去! 墙壁的背后露出一名手持妖刀的强壮男子身影。 在高速飞驰的火焰下,其嘴角却突然勾起笑容。 手臂挥舞,华丽的妖刀以一种神奇的轨迹挥舞着,空气被精妙操控,形成了一个空气涡流。 足以熔穿钢铁的高能烈焰,被空气漩涡直接笼罩,凝聚为一个火球,稳稳地停留在空中。 阿布德尔面色一变。这一幕太熟悉了。 他们在几天前刚出发不久,与被肉芽控制的波鲁纳雷夫战斗之时,他就是用自己高超的剑术扰动空气,让自己的火焰攻击无功而返。 手持妖刀的男子冷冷一笑:“哼!无聊的攻击,还给你们!” 看着直冲面门而来的火焰,波鲁纳雷夫眼神一凌,挥舞剑刃,靠着高速舞动的风压,将炙热的火焰带到天空。 “迪奥大人让我来杀你们!”手持妖刀的男子,其浑身肌肉扭动,有一种诡异的旋律将力量层层叠加,维持在身体能够承受的近乎极限领域,将力量层层放大。 砰的一声,他脚下的鞋被直接蹬爆,地面的砖块也随之碎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残影,贴着地面,沿着波鲁纳雷夫的视觉死角直刺而来! 啪!啪!啪! 就好像鞭子在空中急速鞭打, 银色战车的西洋剑与妖刀的极速挥舞间,已经划破了音爆,可却并未发生任何碰撞。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剑法,去寻找着对方的破绽,要去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大叫着,一脸焦急。 其红色魔术师手中烈焰飞舞,可这足以蒸发钢铁、熔穿堡垒的恐怖火焰,却始终找不到攻击敌人的机会。 这绝非巧合,敌人实在太过于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剑术对战了! 其高超的、难以置信的剑术,尽管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远远不如波鲁纳雷夫,却始终靠着绝妙的技术,对其展开着压制。 无论是步伐、方位,都在其牢牢掌控之中。 阿布德尔的支援也被其精密地计算在内,始终保持着绝妙的方位,让波鲁纳雷夫根本得不到阿布德尔的支援。 就在这时,又一轮新的攻击再次袭来! 砰!砰!砰! 红色魔术师召唤出火焰之盾,极致的烈焰高温,将飞驰而来的ak-47子弹直接蒸发。 若非得到了波纹力量,身体也在治疗药水下恢复青春,阿布德尔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这样的子弹扫射! 几名士兵带着恐惧尖叫着,手中的枪械胡乱地向几人扫射而来:“射击!”“快开火!”“把这几个怪物杀了!” 士兵们的惊恐理所当然。虽然接到对讲机命令要求来这里战斗,但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只是莫名其妙地看到,不远处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坦克轰炸,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个人施展出恐怖的超能力,还有房屋突然出现一些大洞。 寥寥几名士兵,几乎已经被恐惧拖垮,靠着本能才能胡乱去开枪射击。 “该死!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冷静一点,快离开这里!”红色魔术师急冲上前,烈焰化作火蛇在几名士兵的身上穿梭。 火蛇展现了极强的精度,在丝毫未损士兵身体的同时,将其牢牢捆绑,并将他们身上携带的枪械、手雷,于刹那间直接给蒸发殆尽。 红色魔术师高达三米的身影,宽大的手掌将几名士兵直接抓住,一个发力,丢到了远处尼罗河的浅处。 将几名士兵丢开,阿布德尔立刻准备返回,去支援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 可突然间,他又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吼叫,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那是个什么怪物?” “吼!” “啊啊啊!!!” “吼……” 沉重中带着一股粘稠感的奔跑声从不远处急冲而来。 就好像踩在淤泥之中,踩在邪恶的泥潭之中。 伴随着一股包含着深沉怨念的惨叫与兽吼混合,一个庞然大物从阴影中浮现而出。 “这!这!这这又是个什么怪物啊!” 粘稠而沉重的脚步,惨叫与兽吼交织的轰鸣…… 烟尘四起,居民楼被一个庞然大物直接撞碎。 庞大的头颅张开嘴,血肉交织而成的舌头将居民楼中发出惊恐惨叫的无辜民众们卷起一口吞下。 烈日的照射下,那又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那是将近10米高的庞大身躯,由钢筋混凝土构建而成的狮身人面像! “嘻嘻嘻……” “啊啊啊!” “迪奥!你这该死的混蛋!你怎么敢如此对待我啊!” “呜呜呜……” “好可怕,好痛啊,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么可怕的事!” “咦嘻嘻嘻!!!” “迪奥大人,我一定会遵从你的命令,杀了他们!” 尖叫声、怒吼声、语无伦次的恐惧哀嚎,在那巨大狮身人面像的顶端传来。 阿布德尔瞳孔紧缩,紧盯着狮身人面像顶端的一个熟悉面孔。 “诅咒的迪波!” 阿布德尔见过这家伙,他外号诅咒的迪波,是个将自己包装成美国土著法师的职业杀手。 雇佣他的人,在全球各地都有。 传闻,他以怨念来推动自己的替身,通过依附某些物品的手段,去不知不觉的暗杀自己的目标。 传说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都是被他以某种诅咒咒杀了。 阿布德尔不由的惊道:“这家伙的诅咒居然是这种玩意儿?” “有这种能力,你玩暗杀当杀手!” 只见,一个扭曲的人形在挣扎着。 他被活活剥去了皮,浑身的肌肉被拆解剥离,如同触手般依附在骨骼上,内脏被从腹中掏出,被密密麻麻的钢钉钉在狮身人面像的头顶。 不管是肌肉还是内脏,都被裹满了白色的食盐。 在烈日的照射下,其裸露的血肉,因为无比剧烈的疼痛而疯狂抽搐着,大量的鲜血与脓液,从肌肉与蠕动的内脏中喷涌而出。 可他却又始终保持着不死,始终维持着巨大的痛苦,源源不断涌出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鲜血,在狮身人面像的顶端流淌。 被其杀死的居民们,其血肉被涂抹在雕像之上,却还始终保持着蠕动! 甚至于,阿布德尔竟然能看到,那蠕动血肉上,居民们的面容在惊恐的扭曲着,发出无声的惨叫! 被迪奥所雇佣后欺骗,被捕捉起来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后,外号(诅咒的迪波)的男子,其终于迸发出自己替身那恐怖的潜力。 本体:诅咒的迪波 替身:‘黑檀木恶魔’ 能力为依附在玩偶之类的东西上,本体对某个目标的怨恨越是强大,其能够施展的力量与速度就会越强! 所受的怨恨必须偿还! 在怨恨未曾返还之前,本体无论受到多么恐怖的伤害,在怨念支撑下,都不会真正死透! 而现在,在这被欺骗与惨无人道折磨之下,那前所未有爆发的怨恨,让他那原本只是用来依附与玩偶上的替身黑檀木恶魔,竟然开始依附在巨型雕像之上,并给予其庞大的动力,驱动其行动。 而且,强大的怨恨已经突破了某种限制,变得如同真正的诅咒一般,开始去吸纳别人的怨恨,将无辜的居民吞噬,将其化作怨念的燃料。 如同鬼怪吞噬灵魂一般,这怪物变得越来越强! 轰! 那庞大沉重的怪物已经看到了阿布德尔一行人。 随着那癫狂的吼叫声,它轻轻一跃,便跃过近百米的距离,如泰山压顶般直接冲击而来! 瓦尼拉·艾斯(亚空瘴气)vs花京院典明(绿色法皇) 阿努比斯神(阿努比斯神)vs波鲁纳雷夫(银色战车) 诅咒的迪波(黑檀木恶魔)vs阿布德尔(红色魔术师) 究竟谁胜谁负! 第一百二十八章 瓦尼拉·艾斯之死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也遭到袭击了吗?” “那这个对手,就只有让我来对抗了,尽快解决去支援他们吧。” 亚空瘴气依旧在不断袭来,花京院不断地闪躲着,仔细地对敌人的能力进行观察。 花京院的替身绿色法皇,能够将自身化作细小丝线或粗大的触手,肆意延伸,甚至能够钻入人类或动物体内,在不对其造成损伤的情况下,潜伏在其体内并控制其行为。 蔓延而出的触手,就是绿色法皇的肢体,花京院可以借此展开细小触手构成的结界,感知大范围的精密动静。 在这样的结界中,哪怕是一粒沙子落地,都能够被敏锐地察觉。 原本,他的替身最远能够距离本体20米,能够布置半径20米的结界。 可在波纹能量使的生命能量暴涨之后,现在的他,结界范围已经能够延伸到半径100米的立体区域! “是传送?还是泯灭?又或是两者皆有?” 那将一切抹除的无形领域,肉眼几乎无法察觉,气流的流动也极其微小。 为了避免替身被攻击导致自己受伤,花京院不能张开绿色法皇结界,只能不时以替身扬起一阵尘埃,依靠被吞噬的尘埃去查找到敌人的攻击范围。 “绿宝石水花!” 释放出大量的绿宝石水花向着那无形领域进行试探,花京院依靠敏锐的视力看到,无论自己的攻击如何快速,一旦触碰到那无形领域,瞬间就消失无踪。 那就好像是一个门,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一旦走入其中,与现有的世界就已经完全隔离开来。 花京院感到一阵棘手。这家伙实在过快,攻击力实在过于无解,防御力也过于无解。 他只能反复闪躲着那抹去一切的攻击,同时注意着不让自己去干涉到波鲁纳雷夫那里的战斗。 他很想进行支援,想要一发绿宝石水花去轰击波鲁纳雷夫的对手。 可他却极其惊讶地发现,那个手持华丽长刀的男子步伐实在过于诡异,每一步,每一刀,都根本不留任何破绽。 时刻保持着与波鲁纳雷夫所在区域的对立,让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去对其进行攻击。 甚至绿色法皇向着那里蔓延而出的丝线结界,被其敏锐地察觉,在与波鲁纳雷夫的战斗中,就将那些丝线通通切断。 “一定有哪里有破绽才对!” 花京院不断地闪躲,敏锐地注意到,那不断移动的球形领域中央,时不时会出现一道微小的细缝,敌人的目光从中探出,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要从那里进行攻击吗?” 随着无形的领域迅速转动,在又是一轮吞噬之后,瓦尼拉·艾斯再次打开一条小缝,试探着目标的位置。 然而! 轰轰轰!!! 绿宝石水花早已蓄势待发,细小至极的一颗绿宝石如同狙击枪一般,从那细小的孔洞直射而入,将瓦尼拉·艾斯的右眼直接击碎。 “什么?” 敌人居然没有被杀死!被堪比子弹威力的绿宝石击穿眼球打入头部,居然没死? 孔洞极速关闭,那无形领域再次暴走起来,开始以螺纹轨迹,由外向内的高速盘旋,将地面不断消去。极高的速度,让空气中的尘埃被迅速抹除,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足足达到将近1米5高度的无形领域,成为了一堵无形的墙,将花京院整个笼罩起来,并不断向内缩小。 移动速度太快了! 就像是高速旋转的棍子能够形成一个近乎平面的领域,阻挡低速的攻击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如果想要试图逃出这个圈外,除非乘坐车辆高速飞驰而出,否则哪怕全力奔跑,也必然会在刹那间被吞噬。 除非能够直接跳过去。 可跳过去也没用,亚空瘴气能够锁定一次就有两次三次,疲于奔命逃跑的目标,一定会被其追上杀死。 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防御这无敌的攻击。 花京院眼神极速闪动,思考着对策:“要逃吗?” “不行!如果逃走,他很可能就会先暂时放弃我,选择去对付阿布德尔和波鲁纳雷夫,还有乔瑟夫先生和承太郎。” “我们所有人的能力,都做不到对这家伙进行防御,他完全可以先潜伏下来寻找破绽,直到将我们一击毙命!” “这家伙的能力太强了,如果不尽快将其解决,在和迪奥的决战的过程中,这家伙是大麻烦!” 不断闪躲,花京院等待着,终于再次等到了亚空瘴气重新打开一道开口观察外界。 “嗯!” “这家伙的眼睛居然没事?不对!是愈合了?” “难不成,迪奥已经将这家伙变成了吸血鬼吗!” 花京院立刻得出了对策:“对了,波纹!波纹的力量能够对付他!” 可他立刻又犹豫了起来,与曾经经历过生死战斗,以及多年掌握波纹的乔瑟夫不同,花京院虽然靠着观点拥有了强大的波纹力量,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却并没有精细的控制能力。 虽然勉强能够在集中精神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替身传导波纹能量,却也必须让替身和自己连成一体的时候才行。 而发射绿宝石水花,绿宝石水花没办法带上波纹,而如果需要试图延伸触手的话,速度可能又来不及。 敌人打开一条小细缝观察外界时,根本没啥规律,而且速度也太快了,想要用绿色法皇的触手深入其中,敌人只要将裂缝迅速关闭,触手就会被直接斩断。 如果是精通波纹的乔瑟夫,在这短暂的瞬间或许能够注入足够致死的波纹,但花京院却还做不到。 “风险太大了!” “现在敌人可能还没发现我们已经拥有了波纹力量,如果一次失败,被注意到之后,他很可能就会选择暂时撤退,该怎么办?” 极速思索着,花京院突然回忆起一点异常。 “我的绿色法皇延伸出的触手是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断裂,依旧会存在短暂的感知,只要及时收回本体,断裂的触手也能重新接回本体愈合。” “在刚刚那无形领域将我的结界丝线吞噬之后,我分明还能感受到片刻的丝线存在?” 再次试探性地蔓延出结界,仔细地对结界被吞噬的部分进行感应,花京院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在感应之中,断裂的触手似乎向着一个无穷遥远的地方远离,在几乎一瞬间里,就失去了联系。 “我懂了!” “这家伙的能力,是传送,将触碰到的一切传送进一个异空间!” “那么,它的本体应该也存在于那个异空间之中的某处!” “那就去找到他!杀死他!” 确定了猜想,绿色法皇即刻开始行动起来。 绿色丝线迅速收拢起来,尽可能地延长,然后一股脑地朝着那无形领域伸去。 尽可能地延长,尽可能地避免一旦出现意外,绿色法皇受损严重导致花京院自己死去。 “果然!”感受着绿色法皇探测到的东西,花京院眼神凝聚。 “我的猜想正确!” 在通过触手小心深入其中后,感受到了一个庞大的异空间。 花京院能够“看到”,在出口之处,一个如同恶鬼般的头颅张开大嘴,将自己替身的丝线吐出,吐入庞大无比的异空间之中。 花京院懂了,对方的能力,是门! 是通往异空间的门! 其自身就是门户本身,作为门户的替身可以翻转到异空间之中,从而只在现实世界留下一个无法被攻击的空间门。 但在空间门的背后呢? 亚空瘴气的替身本体,就隐藏在门的后面! 绿色法皇的丝线开始像那恶鬼般的身影缠绕而去,金色的波纹力量,随着替身与本体的连接爆发而出,将庞大的波纹能量,注入亚空瘴气这个替身之内。 “什么?!” 隐藏在替身一旁的瓦尼拉·艾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就在替身与本体之上爆发的波纹能量下,被溶解。 随着替身使者的死去,不断吞噬一切的“门户”也随之关闭,花京院来不及收回的丝线被直接斩断。 闷哼一声,其手臂裂开一条长长的伤口。 瓦尼拉·艾斯,替身亚空瘴气死亡!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阿努比斯神之死! 就在距离花京院100多米的地方,剑客银色战车与刀客阿努比斯神,正在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斗。 叮叮当当,清脆如银铃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悦耳的音乐。 碰撞的点点火星勾勒成朵朵金花。 直刺、劈砍、撩击、突进刺…… 格挡、协力、反击刺、反击斩…… 绞剑、突刺连斩、缴械、瞬步…… 圆圈步、致命点刺、连环刺…… 银色战车的西洋刺剑不断施展出波鲁纳雷夫的毕生所学,用那迅猛无比、能够轻易拦截加特林扫射的剑刃,不断地击向敌人的要害。 然而,被阿努比斯神所控制的男子,挥舞着修长妖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动作,轻而易举地躲开每一发攻击,挥舞着刀刃,轻而易举地打乱着银色战车的攻击节奏。 银色战车的每一次挥舞,都感觉异常别扭。 替身虽然存在人体的形态,却并不需要人体的发力结构,不需要脚踏大地进行借力。 因此,银色战车才能够挥舞出超越人类理论极限的剑法。 可阿努比斯神却在每一次的挥舞中,却都能精确地命中银色战车发力的关键点,从而将力量完全卸掉,用最小的力量达成最大的打击。 越是对抗,波鲁纳雷夫就越是心惊:“好强!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的剑法这么强!” 每一次挥剑过后,每一次的脚步挪移,波鲁纳雷夫都震惊无比地注意到,敌人的剑法水平正在迅速暴涨。 银色战车需要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强。 如同水涨船高,无论自己尝试用多快的速度,用多大的力量,敌人都能接下来。 同时,面前这手持长刀的男子,每一次挥砍的力道与速度,都在持续上涨。 可最令人惊恐的是,依靠自己敏锐的感官以及多年练剑的经验,波鲁纳雷夫能够敏锐地察觉,这个家伙,他挥剑完全是依靠肉体,而不是存在什么替身附体从而进行力量加持! 然而,对手沉稳有力的呼吸,肌肉脉搏的跳动,都告诉他,这家伙的肉体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根本就不强,最多相当于一个经常锻炼的普通人。 可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事? 明明身体完全不强壮,明明动作根本不标准,为什么会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剑法? 但他却立刻就理解了,是呼吸!是旋转!是波浪!是震动! 一种剑客的本能,让他看到了在技术上难以言喻的高山。 是呼吸法!敌人的呼吸频率正在不断变动,似乎都在以当前的最佳频率,将大量的氧气灌入身体。 “不对!这家伙在学习我,在学习我的波纹呼吸法!”脸上裂出一道伤口,波鲁纳雷夫震惊地发现,敌人的剑刃之上,正在隐隐浮现出淡淡的波纹能量。 这家伙,仅仅靠观察,短短不到一分钟内,就已经学会了就连波鲁纳雷夫自己都不算太熟悉的波纹呼吸法,已经开始将自身的生命能量转化为波纹力量。 是重叠劲!他的身体姿势并不标准,但每一次细微扭动,骨骼、关节、韧带肌肉,层层叠加如同杠杆,将恐怖的力量经过全身不断放大后释放。 力量的余波在其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韧带经络之间来回流转传递,如同波浪一般,将并不庞大的力量层层叠叠,越叠越高,不时爆发出疯狗浪一般的滔天巨浪。 这恐怖的力量带来了恐怖的速度,让其能够在速度上,一点点的跟上能在一瞬间将大理石削成雕像的银色战车。 而且,每一次挥舞刀刃,不管姿势如何不正确,不管看起来如何别扭,其刀筋都完美得不可思议,其发力都完美的无法形容! 这家伙的剑法在进化!以一种非人的方式进化着! 从幼年开始,波鲁纳雷夫便已觉醒替身,发现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 父母早亡,仅与妹妹相依为命的他,为了守护唯一的亲人,也为了贯彻自己的力量,成为自己心中梦寐以求的骑士,他自小便学习着剑法。 他学习的流派为西班牙卡兰萨所创立的真之枢机,讲究将战斗设为集合空间的动态博弈。 他也非常清楚,人体挥剑是存在极限的,人体本身的生理结构,在物理上就限制了所谓武学这种东西的最高极限。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敌人到底在施展什么扯淡的技巧? 他的技巧,或者说那玩意儿还能称得上技巧的话,根本就是把人类理论的技巧极限踩在脚底还吐上一口痰! 眼神一凝,伴随着胸腹之间爆出的血流,银色战车盔甲爆裂,盔甲碎片化作炮弹,将敌人暂时逼退数米。 感受着胸腹间的疼痛,波鲁纳雷夫运转着波纹呼吸法,迅速让伤口止血。 而阿努比斯神并没有立刻追击,他持刀而立,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夸张地起伏,不断地吐出带着一股血腥味的吐息。 其身体摆出一个奇怪至极的姿势,浑身肌肉如同波浪般蠕动,骨节嘎吱作响,迅速地缓解着这具肉身超负荷运动带来的疲惫。 他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嘻嘻嘻,波鲁纳雷夫!怎么了,跟不上我了吗!” “真是个废物啊!亏你在情报中还说是什么剑法大师,竟然被我用这么弱小的身体压制!” “不过,你的身体与替身可真是不错啊,让你来用实在太浪费了!” 舔了舔嘴唇,阿努比斯神控制的男子脸上露出一抹贪婪: “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这具身体与优秀的替身,说不定,我能够宰了迪奥那个混蛋!我能够获得自由!” 抚摸着胸腹间的伤口,波鲁纳雷夫用余光看向远处,看着滔天的烈焰与可怖的巨兽,他突然说道:“你这家伙,并不是替身使者吧!” “或者说,你这家伙,根本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吧!” 他扫视着对方那尽管肌肉壮硕,却毫无武术锻炼痕迹的身体,冷静地说道:“作为习武之人,无论修行何种武学,无论练习何种兵器,必然都会有着特定的痕迹。” “剑法刀法拳法,长期锻炼的痕迹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抹除的。” 波鲁纳雷夫继续说道:“你的每一次挥舞动作都极不标准,身体却奇迹般的毫无别扭之处。” “你用某种高超到我根本看不懂的技巧,在强行协调着这具身体的发力动作。” “哪怕是对于武学大师,这几乎都是不可能存在的技巧,这绝非是人类能够练就的技巧!”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而,你这具身体还能支持多久?” 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波鲁纳雷夫都能够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这意味着,他的肺泡在极高频率的呼吸下,已经开始破裂。 看向地面,在一次次超越人体极限的发力下,对方的脚底,皮肤早已破裂。 甚至于,对方骨骼那濒临极限的哀嚎声,在敌人的每一次动作中,都能被银色战车透过他的刀刃所察觉。 “你所控制的这具身体,马上就要死了,死在超负荷的战斗之下!”波鲁纳雷夫冷冷地说道。 嘴角浮现恶劣的笑容,阿努比斯神能够察觉到,这具身体濒临崩溃的哀嚎,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撕裂剧痛,每一分每一秒,这具身体似乎都在被凌迟的痛苦中。 然而,他扫视一圈周围,看着那些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下崩溃哀嚎的居民们,说道:“那又怎么样?这具身体已经必死无疑了,但在躯体崩溃之前,我的备用品还多的是呢!” “在我不断进化的技巧下,你又能支持多久?”阿努比斯神挑衅道。 “对不起……”波鲁纳雷夫突然低声说道。 “哈?你在向谁道歉,你想要求饶了吗!” 阿努比斯神大笑起来:“想求饶的话,就赶快跪下吧!哈哈哈!!!” 深吸一口气,波鲁纳雷夫说道:“作为一名剑客,我有着剑客的自尊,我本不想用卑劣的手段。” “但,我也是一名骑士!” “我的品德不允许我杀死无辜之人,而被你所控制的这个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快死了。” “我的同伴还在战斗,开罗城中,还有无辜的居民在惨死,无论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我都必须尽快解决你!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将迪奥杀死!” “哦?有意思,你是想说,你稍微耍点小技巧,就能把我压下来吗?那就来试试看吧!” 肺泡破裂,血液已经开始灌注的肺部急促地呼吸着,将最后的氧气灌入体内。 心脏开始发出濒临崩溃的哀嚎,将最后的血液泵入全身,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发出最后的哀鸣。 阿努比斯神压榨着整个身体的生命力,依靠那刚刚学会的所谓波纹力量,释放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可怖力量。 只有最后三秒! 在这具躯体最后崩溃的三秒钟,他要击溃银色战车,借助被击败带来的精神恍惚,去强行占据波鲁纳雷夫那强大的身体! 然而,银色战车将身体整个包裹,不断地融入体内,仅仅只有一层浅浅的轮廓笼罩在身。 波鲁纳雷夫与银色战车重叠在一起,并闭上了眼睛。 银色战车并不存在视觉,自小到大,波鲁纳雷夫都需要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去操控银色战车的动作。 然而,到了这一步,在这种速度快到极限,已经超越人类极限的战斗中,作为人类的视觉,已经基本无法起效。 因此,就暂时舍弃视觉吧! 右手紧握,虚幻的替身剑刃被他握住,感官被放到最大,感受着剑刃最微弱的颤动,用以捕捉敌人的身影。 “哈!”大吼一声,小太阳般的波纹力量整个爆发而出,充盈在全身,向前挥出肉身与替身重叠,两者共同爆发出的最强一剑! “嘻!”阿努比斯神嘴角勾起:“想要爆发最强的速度将我击溃吗!别做梦了!这么简单的剑路,太小瞧我了!” 然而…… 波鲁纳雷夫脚下狠狠用力,一捧沙子如霰弹般,被直接踢向阿努比斯神的脸。 “可笑!这种小孩子的伎俩也想对付我!” 视觉的蒙蔽,对于他来说根本没用。 这句立刻就要死亡的躯体,也不需要什么抵挡了,他只是稍微歪了歪头颅,让那些来袭的沙子不至于从眼睛打进大脑,就不再去管。 无视痛苦,超越人类理论极限的技巧,足够让他仅凭触觉,就能够察觉敌人的变动,就能够在接下来短短片刻战斗中将这家伙击败。 至于那时候,这具身体会变成什么模样就不重要了。 可是! 咻的一下,银色战车正在挥砍下来的剑刃,居然被发射了出来? 剑刃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阿努比斯神的头颅,被其预判躲避后,又在废墟中反弹,旋转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劈向握紧妖刀的手掌。 “舍弃剑刃?真是可笑!”仅仅是手臂微微一颤,刀背就将飞来的剑刃弹飞。 但在剑刃被弹开的同时,砰! 骨骼在碎裂,血肉被撕烂,肉体直接从下半身炸裂。 阿努比斯神所控制的这具身体,整个下半身直接炸开,内脏向外爆碎。 “抱歉……”带着歉意,波鲁纳雷夫收回了自己充满爆炸式波纹力量的脚。 妖刀被整个击飞,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插入废墟中。 看着插在废墟中,通体散发着某种奇妙魅力的华丽妖刀,波鲁纳雷夫却克制着自己并未上前。 “这把刀本身,才是替身的本体吧。” “我曾听说过,这世界上存在着某些奇异的物品,寄宿着亡者的灵魂,能够操控使用者,想必,应该就是你这样的东西吧。” “抱歉了,如果只有我在战斗,或许我还会试试能不能驯服你,但我的同伴还在战斗。” 波鲁纳雷夫继续说道:“我可不想出现意外,变成被你操控的傀儡。” 说完,银色战车重新浮现而出,其剑刃也已重新恢复。 那插在废墟之中的妖刀,在听到波鲁纳雷夫的话语后,急了。“该死!这家伙想干什么?必须赶紧逃跑!哪怕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也比被这家伙毁掉更好!” 随即,其刀身开始虚化,并被引力拉扯向下坠落,试图将自己掩埋在废墟之下,等待未来被谁挖出来。 但银色战车已经化作残影,如同切菜一般将其挑起,细细地将其切成臊子。 华丽的妖刀就此化作华丽的金属粉末,随风而散。 在无人能听到的怒吼中,形态如同狗头人一般的阿努比斯神,也不知不觉的消散不见。 那千百年前一名刀匠的替身,那在本体死后依附于刀剑之中的替身,随着载体完全破碎后,莫名的消失不见。 看着远处已然平息的战斗,波鲁纳雷夫深吸一口气,银色战车笼罩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迪奥的所在疾驰而去。 只不过,在飞驰的途中,波鲁纳雷夫眉头一皱,察觉到自己银色战车的剑,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第一百三十章 超度怨魂 轰轰轰!!! “啊啊啊!死吧!死吧!” “通通给我去死吧!” 那足足10米多高的狮身人面像,正在用恐怖的力量,在居民区中肆虐,不断追击空中飞行的火焰之鸟。 轰! 每一次踏步,地面都如同饼干般被踩碎,如同地震波一般,肉眼可见的波浪在其爪下颤动。 居民区中,其周围近百米方圆的房屋,在其奔跑下,被巨大的震动直接震塌! 巨大的爪子挥舞之间,居民区幸存的少数房屋,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拍碎。 被击飞的砖块,如同炮弹一般,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越来越多的无辜居民被其杀死。 那些居民的血肉,在黑檀木恶魔的特殊能力下,被怨恨支配,化作肉泥,裹挟着一些碎石,蠕动着,不断爬向巨大的狮身人面像。 这些肉泥被吸收,化作一层血色的肉皮,一点点覆盖到钢筋混凝土的外壳之上。 原本被搭建在公园之中,足有10米高的狮身人面像,外壳由钢筋混凝土搭配砖头搭建,内部主要是空心的。 其重量并不大,只有不到区区500吨而已,而且这只是雕像,脆弱的雕像。 然而,这玩意儿被替身“黑檀木恶魔”附体之后,在那恐怖的怨念下,这原本只是死物的雕像,具备了某种活性。 它刚开始还只是在居民区中慢慢行走。 在杀死的居民越来越多,汲取到越来越多的怨恨之后,其力量变得越发强大。 它开始吞噬人类与房屋。 原本只是空壳的结构,在吞噬了大量的房屋与人类后,几乎成了实心! 其重量,从原本不到500吨,达到了现在的超过4500吨! 这是极其恐怖的概念。 因为其行动速度极其迅速,其灵活性几乎与同等比例下的狮子猛兽没啥区别,甚至于速度更加可怖! 巨大的质量与速度带来了恐怖的动能。 其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使脚下的砖块石板等等如脆饼干般暴碎,大半个脚掌都陷入地面。 使得组成整个躯体的钢筋混凝土发出哀鸣,粗大的钢筋被一次次直接拉断。 然而,在躯体的不断崩裂之下,替身那由怨恨支配的力量,却依旧让其不断愈合。 “红色魔术师!” 这可怕的景象,让阿布德尔极度愤怒。 他怒吼着,让红色魔术师释放出蒸发钢铁的烈焰之鸟。 翼展超过10米的烈焰之鸟,整个扑向那巨大的狮身人面像,可怕的烈焰焚烧着砖块,焚烧着混凝土,将那狮身人面像体表蠕动的肉泥烧成灰烬。 “什么!” 阿布德尔面色极其难看。被红色魔术师裹挟,在空中不断飞舞的他,分明清晰地看到,那些已经被烧成灰烬的肉泥,还有被钉子钉在狮身人面像顶端的替身使者,那外号“诅咒的迪波”的家伙,他们竟然依旧还在动! 那些肉泥燃烧后化作的灰烬,在怨念的支配下,在替身黑檀木恶魔的支配下,竟然化作了一些由灰烬构成的模糊人形,在狮身人面像的体表不断挣扎着! “该死!” 红色魔术师施展的烈焰,让狮身人面像的表面被烧得通红,甚至被熔化,但哪怕是这样,它依旧在行动着。 “吼!” 带着惨叫与哀嚎的兽吼越发可怕。 剧烈的音波,若非被替身所包裹防御,已经足以在这种近距离下,让阿布德尔耳膜爆裂。 “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赶快杀了我啊!” 在狮身人面像的顶端,外号“诅咒的迪波”的男子同样被焚烧致死,可其在自己替身的能力下。 也即是宣泄完怨恨之前,本体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不会死去的能力下,依旧在哀嚎着。 由灰烬构成的人影在不断哀嚎着,发出某种灵魂的惨叫。 灰烬所构成的模糊人影,不断地试图向外挣扎,可却被其身下不断“长出来”的另外一些灰烬模糊人影所抓住,不断地进行撕咬,进行分食! 这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景象在现实上演! 外号“诅咒的迪波”,这个杀人无数的杀手,他本就无法真正控制自己的替身,只能够用怨念去推动,依靠自己的怨恨去让替身自发行动。 在此刻,他那名为“黑檀木恶魔”,这拥有恐怖潜力的替身,已然在前所未有的怨念下完全失控。 本该直接死去的他,也被自己的替身所强行束缚。 在怨恨未曾宣泄完毕,哪怕被杀死,哪怕被蒸发,他也无法真正死去,而是成为了地缚灵般的存在! 阿布德尔立刻想起了一些传闻。 传说,在世界各地,某些奇异的怪谈,就是一些本体死去,但替身却并未消散所造成的特殊现象。 而现在,这特殊的现象竟然就在他面前上演。 “红色魔术师!” 轰轰轰!!! 巨大的火焰再次烧灼起来。 这家伙的体型实在太大,力量实在过于恐怖。 但,红色魔术师一样强大 他的的烈焰能够将钢铁蒸发,阿布德尔试图直接将其整个10米多高,将近4000多吨的怪物直接蒸发掉! 恐怖的烈焰不断蒸腾,化作一个个火焰之鸟,盘旋在巨大的狮身人面像之上,去烧灼着那些哀嚎的灰烬人影。 没用! 瞳孔放大,他震惊地发现,那些灰烬人影无论如何去烧灼,都始终不曾毁灭。 哪怕整个狮身人面像的表层都已经被整个蒸发,可那些疑似怨魂的人影,依旧还在其上蠕动着,并以某种特殊的力量,将地上的熔岩灰烬等等,重新拉到躯体之上,将破损的躯体修复完成。 “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这玩意儿难不成真的变成某种不灭的恶灵了吗!” “对了,怨恨!是怨恨!”阿布德尔心中一动。 “如果能消解其怨恨,一定就可以将这东西磨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这个方法可以!”极速的思索间,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红色魔术师再次化作火焰之鸟,迅速绕着狮身人面像飞过,火焰之翅将其腿部整个切断。 吼! 巨大的兽吼声几乎将空气都震爆。 被斩断的四肢,也在怨恨的推动下,重新开始迅速汲取地上融化的熔岩生长起来。 然而,在其重新愈合之前,红色魔术师已经用火焰化作巨大的圆环,将其整个笼罩起来。 巨大圆环之中,遍布了埃及文化中的()字符号。 这是代表生命与王权的符号,也是代表神灵、代表荷鲁斯等神明的符号,传说其能够让人安康,能够超度怨魂。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代表圣甲虫的符号,因为传说中,圣甲虫能够引导亡灵走向冥界。 穆罕默德·阿布德尔,在未曾觉醒替身之前,就是一名活跃在埃及开罗城中,名气不小的火焰占卜师。 尽管以前从未见到过什么怨灵之类的,但他的确对自己国家的文化极度了解。 既然从自己国家的文化中学成的占卜有用的话,那么那些超度怨魂的仪式呢? “不管你是不是替身!如果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某种怨灵,成为了某种怪物,那么,就来试试我的超度仪式吧!” 大量的火焰构建出埃及文化中与超度有关的符号,同时,巨大的()字符在红色魔术师背后浮现,阿布德尔也大声念诵着古老的咒语。 古埃及祭司会诵读《死者之书》中的咒文,去引导亡魂通过冥界审判。 而作为占卜师,阿布德尔虽然并未掌握《死者之书》的全本,却的确掌握有一些民间流传的残缺咒语。 伴随着巨大的火焰之环,大量代表超度的符号涌现,还有《死者之书》的超度咒语被念诵。 渐渐地,阿布德尔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巨大的狮身人面像体表,那些灰烬构成的人影正在缓缓消散。 慢慢地,人影不断消散之中,整个狮身人面像的动作变得越发迟缓。 在其行动之中,不断崩溃的那些砖块,也不再继续愈合上去,整个狮身人面像尽管依旧还在愈合,却已经慢慢变小。 很快,在不断躲避其攻击的过程中,狮身人面像也被红色魔术师的烈焰加速着崩塌。 直到最后,原本10米高大的狮身人面像,仅剩下最后一个小小的、不足半米大的形态依旧还在吼叫着。 轰! 红色魔术师用烈焰将其整个蒸发殆尽后,阿布德尔能看到,一个隐约有着狮身人面像模样的虚影,被某种奇怪的东西所拉扯着,向着大地之下坠落而去。 有些搞不懂自己是不是真的将这东西消灭了,但看着遍地的废墟,看着自己的家乡被变成这副模样,阿布德尔还是怒火喷涌,大声地怒吼着: “迪奥!” 随即,再扫视一眼,发现同伴们的战斗已经不需要自己帮忙之后,他也重新被红色魔术师笼罩,化作一道复仇的火焰之鸟,向着迪奥的所在飞去。 将自己的家乡破坏成这副模样,绝对不可饶恕! 承太郎、乔瑟夫、花京院、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五人的战斗都已结束,他们一同向着迪奥的宅邸赶去,势必要将这该死的混蛋宰了! 而方正呢? 他还在干些什么? 他还在赶来的路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命运 “快跑!快跑啊!” 非人般的惨叫声,在一个阴暗狭窄、四处弥漫着异味的地方蔓延开来。 枪声、喊杀声、尖叫声、逃跑的脚步声…… 这些混乱无比的声音,在那地形复杂无比、狭窄无比,如同虫巢般的城寨中到处回荡着。 这里,是九龙城寨,一个混乱的犯罪之地,一个三不管地带。区区2.6公顷不到的区域内,居住着超过5万人,人口密度大得惊人。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犯罪活动极度频繁。 而此刻,里面的黑帮、逃犯等人员,正在疯狂地逃窜着。 一个诡异的怪物,一个幽灵,正在对数不清的人进行屠杀。 人们在发现异常后开始疯狂地逃窜,试图反击,却连那诡异的幽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搞不清。 哪怕城中聚集的几名替身使者试图反抗,也在瞬息之间被下界合金剑一砍,无声无息地削减血量死去。 短短不到一分钟,城中几乎所有的黑帮与犯罪分子,就几乎被屠杀一空。 那些居民们,偶尔有幸运的能够在恍惚间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模糊影子一闪而逝。 瞬息间,方正屠杀了这里之后,又再次传送离去,前往了另一处他所知晓的犯罪之地。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方正的行为由“人类方正”的记忆信息所主导。 他始终维持着“人类方正”会做的事。 在未曾亲眼见证看不惯的事之时,方正并不会主动行动。 但在知晓之后,就会按照方正的惯性,去不断地输出答案。 整个地球上,方正以最高频率闪烁着,不断地去屠杀那些所谓的暗世界。 “话说,这是巧合还是注定?” 在不断的闪烁中,方正按照所看到的一切,也在进行着某种“思考”。 ‘方正’能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一种不对劲。 方正每一次的传送,按照纯粹的概率来说,哪怕知晓确切的城市坐标点,但其坐标点不可能精确到人与人。 地球如此庞大,哪怕是那些全球闻名的混乱之地,那些所谓的犯罪之都,像什么纽约、墨西哥,还有各种发生战争的地方,也不可能处处都是黑帮混混,处处都是军阀林立,处处都在发生犯罪事件与战争。 然而,在每一次的传送中,方正都几乎可以在传送之后立刻遇到那些坐标处的黑帮、贪污、人口拐卖等一系列犯罪活动,由此立刻就能展开清洗。 而在清洗之后,又几乎都能在最开始所在的区域发现有关当地犯罪活动的相关人员名单、相关人员所在区域等一系列详细情报,而不是依旧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进行寻找,甚至于只是简单的清扫就离开。 由此,方正立刻就确定了一件事。 有某种力量,正在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引导;有某种力量,正在尝试对自己的行动进行利用。 方正‘想要’见证空条承太郎一形人的战斗,但无法见证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乔瑟夫一行人,又或是吸血鬼迪奥什么的,与这地球上的其他所有人们,在方正眼中,都并没有什么区别。 方正的行为并不会因此而发生什么变动,只是单纯地按照“方正”的惯性进行行动而已。 他现在,只是在不断的屠杀整个地球上,人类眼中所谓的‘恶人’。 而那数不尽恶人的灵魂聚集起来,化作了浩荡的洪流,在星球的脉络上流淌着。 …… “波因哥,你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切,真的一定会发生吗?”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中回荡。 迪奥有些摇摇晃晃的丢下手中的又一名干枯少女,三十几具少女的尸体横陈在冰冷的地面上 哪怕是吸血鬼,也无法无限制地吸收生命能量,总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原本,迪奥还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适应乔纳森的肉体,但在强忍着饱腹感不断吸血下,还是提前了一些时间。 大量吸血,获取大量生命能量,让他有种醉酒般晕乎乎的感觉。 而他面前,跪倒在地,一名戴着帽子,身上脏兮兮的孩童正看着面前发生的可怕场景,身体瑟瑟发抖。 名为波因哥的孩童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 迪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哦,波因哥,你是觉得,我迪奥是那种会因手下的回答不合心意,而随意将其杀死的人吗?” “不不不!”波因哥吓得连忙磕头,矮小的身体因恐惧而发出颤抖。 “迪奥大人,我绝对没有这么想!” 迪奥舒畅地叹息一声,一边享受着肉体完全融洽带来的愉悦,一边放松地躺在少女们尸体搭建的座椅上,随意地说道:“那就说说你的真实看法吧。” 犹豫片刻,波因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迪奥的脸,“托托神是绝对的!” 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波因哥在更幼小的时候,就已然觉醒了名为托托神的替身。 托托神是较为少见的一种替身,它并不具备任何行动力和攻击力,外表呈现出一本画风极其扭曲古怪的抽象漫画模样,甚至连普通人都可以看到。 其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随主人的心意,浮现出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预言漫画。 其主人波因哥可以随意指定一个目标,或者指定一个事件。 例如指定要杀死一个目标,让自己的替身托托神具现出一步步通向这个确定未来的画面。 托托神是绝对的! 无论预言者,也就是波因哥自己这个替身的主人,还是看到了相关情报的其他人,不管他们是否按照预言的指示去行动。 甚至被预言者也被告知了预言内容,尽可能地尝试去避免…… 可无论如何挣扎,无论如何躲避,在命运的推动下,一切都必然按照漫画书所呈现出的画面去行动,直至抵达最后呈现出的确定未来。 托托神的预知未来,无论从何种角度,都是一种强大到难以言喻、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能力。 但这并不是没有缺陷。 其最大的弱点和限制,就是语言的相关描述,只能通过那画风古怪的漫画来呈现。 而漫画这种东西,与真实的世界存在巨大的差距。 很简单的问题,一个看漫画的人,能够从一个简单的分镜中,猜测出漫画人物在分镜的间隔之中到底做了什么吗? 分镜如果很流畅的话的确做得到,能够让阅读者猜测出不同分镜之间的过程。 可如果分镜之间衔接很不好呢? 在简单的画面中,哪怕其能够预知未来,又能够透过漫画分镜,看到漫画所代表的世界中,除去分镜前的人物之外,其他人物所做的所有行动吗? 这显然不行。 托托神是绝对的! 但是,其所呈现的预言信息之外,却很难说。 其预言的结局,必然会与替身所表述的那种扭曲画风内容大致相同。 但也只是与替身表述的扭曲画面相同而已。 托托神可不会管观看者到底看不看得懂,又到底是如何去理解其内容的。 比方说,波因哥曾经在漫画书上看到自己与哥哥欧因哥手持匕首,为了抢钱去尾随一名大叔,最后匕首染血,手拿钞票哈哈大笑。 但在实际的操作中,却是他们尾随的那名大叔被路过的野狗群袭击,他们也一同被卷入,在一番搏斗和逃窜后,被他们不小心救了的大叔为了感谢他们,送了他们不少钱。 从小到大,一次次使用替身的能力预知未来,百分百实现的预言让波因哥对自己替身拥有百分百的信心。 “绝对的吗……”惬意地叹了口气,迪奥召唤出替身“世界”,将波因哥手中的托托神取来,翻动着那画风扭曲不堪的漫画。 由于画风太过扭曲,其中所描述的人物很难分辨清楚,只能通过服饰与发型勉强辨认。 只见,在漫画之中,巨大的狮身人面像吞食着众多哀嚎的人群,又在身边环绕烈焰的火焰之神下,被拖入疑似地狱之门的内部。 有长有人脸的巨大钢铁堡垒,被蓝色的愤怒战神击穿, 有身披银甲的白发骑士,背后隐隐浮现剑形的轮廓。 几个看起来没什么连续性的小篇章之后,在有着一副扭曲人脸的烈阳高照之下,在一次日全食之中,迪奥与自己的替身“世界”,在与空条承太郎及其替身“白金之星”的战斗中,躯体整个被崩裂开来。 也就是说,在托托神的预言之中,他,恶之帝王,吸血鬼迪奥,必然会在烈阳高照并发生日食的某一天里,与乔斯达家族的血脉,也就是空条承太郎的战斗之中,被击碎替身,崩裂躯体。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迪奥将漫画书随手丢回地上。 站起身,他缓缓走到颤抖的波因哥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波因哥,拥有托托神这样的替身,你曾经预言过自己的未来吗?” 迪奥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丝毫没有因为看到自己的死亡而慌张。 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量,波因哥差点被吓尿出来,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我预言过……” 在托托神的预言中,波因哥将会垂垂老矣,在豪华的病床之上,被子孙环绕着死去。 “哦……”迪奥的指尖突然长出锋利的尖刺,轻轻划过波因哥的脖子。 在波因哥剧烈的颤抖之中,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出来。 迪奥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托托神是绝对的,它预言了你会在子孙环绕之下老死,可如果现在我就将你杀死呢?” “这又算不算是改变了命运?” “又或者,命运依旧是绝对的,你绝对不会被我杀死,甚至于,你被我杀死之后还会以某种方式复活,乃至于会出现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一百三十二章 勇气 “我……我……”波因哥感受着脖子上的疼痛,冷汗直冒,心脏“咕咚咕咚”地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啊啊啊!!!”突然间,一阵尖叫中,波因哥的身体在一瞬间长大化为成人,连滚带爬地向着门外逃去。 “哦,居然一开始就是欧因哥吗,为了保护弟弟,这个胆小的家伙也能爆发不少的勇气啊。”迪奥嘴角勾勒出一丝从容的笑意,却没有前去追击。 欧因哥和波因哥两兄弟都是替身使者。 与弟弟波因哥的托托神具备预言能力不同,哥哥欧因哥的替身名为克努姆神。 以埃及神话中造物之神为名的它,能力也一样非常强大。 不管是身高、体重、气味,乃至于不同种族的身体结构,都能够完美地变化。 当其进行变化之后,就连迪奥这个感官超越人类的吸血鬼,都完全无法进行分辨。 甚至于,迪奥怀疑,就连自己的吸血鬼体质,乃至于,自己在游历全球的过程中听说的,传说中制造了吸血鬼的远古柱中人,还有所谓的究极生物,这家伙都能够完美地变化。 因此,直到刚才为止,迪奥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面前的波因哥一开始就是欧因哥。 他只是拖着下巴,陷入沉思。 “替身能力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托托神的能力是绝对的。” “也就是说,命运注定了,我迪奥会在一轮正在发生日食的烈日高照之下,与乔瑟夫承太郎一行人战斗。” “最后,在与承太郎的白金之星战斗中,我的替身躯体会被打碎。” “狮身人面像、钢铁堡垒、剑形轮廓、长有人脸的太阳?日食?替身被击碎……” “这些到底都意味着些什么?” “是意味着,我迪奥会在这几天里,依靠某种方法,摆脱吸血鬼惧怕阳光的弱点?” “然后与空条承太郎发生战斗被击杀?” “还有那疑似神明的古怪方块人,并未在托托神的预言中出现,是否意味着,我的拖延计划成功了,那玩意会在将所有其知晓的罪大恶极之人杀死之前,都不会来到我的面前?” 在黑暗中漫步前进,迪奥来到屋顶,静静享受着明亮的月光照射,默默思考着。 “而这一切,又是否意味着,我迪奥在那轮烈阳高照、那次日食发生、与承太郎的战斗发生之前,都绝对不会死去!” “命运注定了,我一定会在那时候死去……不,是躯体碎裂吗?” “仅仅躯体碎裂,可绝非是注定的死亡!”他喃喃道,嘴角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迪奥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在得知自己的死亡,或者说败北之后,却不自觉地笑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也随之而来,仿佛一种觉悟,一种幸福开始涌上心头。 托托神是绝对的! 托托神所预言的未来,必然!百分百!一定会发生! 或者说,命运是绝对的! 早在百年之前,还未真正依靠石鬼面成为吸血鬼之前,迪奥就已经接触到了这样的力量。 在百年的岁月流逝之下,他越发从种种痕迹中感受到其恐怖之处,并对其感到深深的忌惮与厌恶。 战胜然后支配,这是迪奥从幼年起便确立的人生目标。 迪奥自幼在贫民窟长大,饱受虐待与屈辱。 他的父亲达里奥是个肮脏下贱、酗酒赌博、家暴无一不精的顶级人渣。 幼年时的经历给迪奥留下了一生都抹不去的印记。 从始至终,他都在种种不安之中,对所有的未知抱有深深的恐惧。 幼年时代常年被家暴,孩童时就被逼迫去费尽心思进行赌博,将所有赚取的金钱通通交给父亲用来买酒和赌博的他,曾一度对自己的父亲抱有深深的恐惧与崇拜。 恐惧其家暴之时表现出的不可战胜力量,崇拜那坑蒙拐骗无一不做的邪恶。 直到少年时,他认为自己有了一定的独立能力,就立刻选择将自己的父亲,那个该死且已经没用的人渣用慢性毒药毒死,试图支配自己的生活。 但意外也接踵而来,他那个人渣父亲居然能联系到大名鼎鼎的乔斯达家族,甚至让他被乔治·乔斯达一世所收养,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衣食无忧生活。 但他依旧常年被恐惧所笼罩。 哪怕直到百年后的现在,迪奥也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乔治·乔斯达一世,是一个名副其实拥有高贵品格的绅士。 迪奥在刚刚被收养之后不久就已经非常清楚,乔治是真的将自己视作儿子培养。 甚至于,乔斯达家族那庞大的家产,也绝对会被分给自己这个养子很大一部分。 但他依旧恐惧,依旧感到不安。 他始终都不能真正将自己的人生交给他人支配。 哪怕他深刻的知晓,自己的确能够相信养父乔治,却依旧不愿意去相信。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会被他人用品德与亲情去支配。 因此,他在少年时选择去霸凌乔治·乔斯达的儿子乔纳森,试图让自己去支配他,让自己确切地占据这个家庭的主导地位。 直到后来,发现自己打不过乔纳森之后,他又开始伪装起来,将自己伪装成与乔纳森是好兄弟。 直到以法律系优等成绩毕业后,已经知晓了养父乔治在自己与乔纳森成年之后,对乔斯达家族产业的安排,明白自己能够占据很大一部分,甚至比起乔治的亲子乔纳森更多,他依旧不满意。 或者说,他依旧保持着恐惧,依旧无法忍受自己的人生被他人以亲情和品德去支配。 因此,他再次选择去自己的家乡,食尸鬼街道去购买慢性毒药,对养父下毒。 在那时,他在购买毒药的东洋占卜师温青那里,得知了一个可笑的说法。 那个可笑的占卜师称,迪奥耳朵上有三颗痣,代表着其拥有强运,是非凡之人。 这让他嗤之以鼻,认为只不过是这个小贩想让自己多多光顾的恭维而已。 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占卜师的话语,却一次又一次地验证。 成为超越人类的吸血鬼、重伤之后依旧幸存、肆意地毁灭一个小镇来尝试自己的力量、与称为波纹战士的乔纳森战斗,却依旧在战败后活了下来。 尝试夺取其身躯,却又因意外而封入海底,沉睡在棺材之中。 在海底沉睡百年,却又极其幸运地被打捞沉船宝藏的家伙救了出来,又极其幸运地在黄昏落日之后,才被打开棺材。 幸运地让沉睡百年虚弱无比的迪奥没有被烈日的阳光杀死,还获得了新生。 从船上来到陆地上后,回忆起曾经的野心,试图以吸血鬼能力支配人类的他,又再次被占卜师雅恩婆婆所找到主动臣服,并因其觉醒了名为替身的力量…… 在游历全世界的4年中,他不断地见证某些命运的痕迹,见证命运那无形无影,却支配一切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正如东洋占卜师温青所言,自己耳朵上的三颗痣代表自己拥有非人的强运,而自己也的确运气非凡。 因此,自己才能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遇到非凡的机遇。 那么,自己的努力,自己的野心,又算是什么? 如果自己的一切都是在命运的支配之下,自己如同命运所支配的傀儡。 当命中注定自己的强运消耗殆尽,自己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摆脱被击败死亡的命运,又要如何才能重获安心? 流传于世界各地,在各个文化之中都普遍存在的占卜文化里,往往都存在着类似的一句话—— (不要妄图愚弄命运,不要妄图支配命运。) 迪奥始终对命运的力量,对这不受自己支配的力量感到忌惮。 因此,哪怕知晓自己的手下中,存在占卜师,存在波因哥这种能预知未来的家伙,迪奥也从来没有去主动寻找那些有名的占卜师进行占卜,没有去主动命令波因哥预知过有关自己的未来。 因为他害怕,因为他恐惧。 他恐惧当自己真正知晓了自己在命运下注定的某种结局,将会惶惶不可终日,将会拼尽全力都无法改变。 直到现在,直到那带给迪奥恐怖压力的方块人形出现,迪奥才迫于压力,选择进行预言,选择去尝试利用命运的力量。 …… 在那月光的照射下,迪奥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带着一种愉悦的笑声回荡着。 “既然命运如此,那我便去支配命运吧!” 他高声说道:“战胜命运,超越命运,抵达天堂,超越天堂的计划已然展开!接下来,这将是我迪奥于命运的一战!” 他高举着右手,拳头紧握,似乎要将天上的月亮摘下。 “始终被命运支配的我,必然战胜命运!支配命运!超越命运!”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突然,他握手成爪,直接刺入自己的胸膛。 强壮的心脏,被他连着长长的血管一起抓了出来。 破碎的胸口鲜血肆意流淌,却又在眨眼之间被躯体吸收。 他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心脏,也即是这具肉体,自己的宿敌乔纳森的心脏。 在其激荡的心情下,原本作为吸血鬼运转缓慢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如同战鼓一般激烈跳动起来。 迪奥高声喊道:“乔纳森!你在看着我吧!” 他重新将心脏塞回胸口,握拳捶胸。 “来见证吧!见证我迪奥战胜命运!支配命运!超越命运的勇气!”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斗 “哦?”阴暗的宅邸中,迪奥跷着二郎腿,听着面前手下带来的情报。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悟地思索着:“黑檀木恶魔那家伙,竟然变成了失控的狮身人面像?” “果然,这个以怨气推动的替身潜力非常大。如果能够持续不断地杀人,待到状况稳定下来,替身使者的灵魂消散,替身本身,应该就能够成为一个拥有形体,且几乎不能被消灭的‘神明’。” “一个如同神话中怨魂一般,不断吸收各种怨念,去杀死无辜之人的‘恶神’,又或者是在出现极大怨恨之时,将被怨恨者杀死的‘善神’。” “还有阿努比斯神那家伙,果然已经临近蜕变的节点了吗?” “他的本体替身使者已经死去千百年,替身的载体妖刀也已被完全击碎,替身的形体也随之消散,却依旧在击败他的波鲁纳雷夫身上,残留下来了某种‘东西’。” 嘴角带着从容的微笑,迪奥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手下:“丹尼尔·j·达比,我交代给你们兄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丹尼尔·j·达比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迪奥大人,您交给我的骨头,已经被植入托拉监狱,泰伦斯·t·达比依旧还在执行您所交代的任务。” “赛特神和太阳,准备好了吗?” “迪奥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间到来就可发动。” “很好。”迪奥点了点头,“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的命运拼图了。” “呵呵呵……”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低声笑着。 “乔纳森啊,百年过去,你能想到吗?” “你的肉体,还有乔斯达家族最后将断绝的血脉,空条承太郎,都将会是簇拥我迪奥登上天堂的阶梯……” …… 中午2点,一行人搭乘出租车前往目标地点。 然而,途中一场战斗突然爆发。 在总时长不足三分钟的战斗中,迪奥的四名替身使者手下——命运之轮、黑檀木恶魔、阿努比斯神、亚空瘴气,全部被击杀。 轰隆隆…… 一声声轰鸣声从远方传来,飞驰在空中的众人向远方看去,直升机和运输机在开罗城的天空中飞驰而过。 黑色的烟雾随着直升机和战斗机的驶过,开始在天空中散开,将大片大片的阳光遮挡,让开罗城逐渐被阴影笼罩。 “毒气弹?”空条承太郎脸色越发愤怒,愤怒得浑身都开始颤抖。 他已经远远低估了迪奥的下限,却没想到,这家伙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没有底线! 是了! 迪奥是吸血鬼,在白天作战的话,对他会非常不利。 他必须躲藏在房屋的阴影中,并且时刻小心阳光的反射,这将是他与自己等人作战中最大的弱点。 那么,为了创造有利的地形,用有毒气体将天空遮蔽,这当然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吸血鬼体质受到毒气的影响将会极小,而自己等人尽管拥有替身,却依旧还是人类,依旧会遭到毒气的影响。 削弱敌人即是增强自己,这种有利可图之事,迪奥怎么会不去做呢? 至于在此过程中,到底会因为毒气而失去多少人,迪奥那个家伙,又怎么可能在乎! “承太郎!”看着同伴们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模样,同样在极快飞行的乔瑟夫突然大吼一声,“大家,快冷静下来!” “那东西不是毒气弹,是发烟剂!” 撒出一点兜里面的尘土,隐者之紫在空中以尘土勾勒出一行文字: (c-130“大力神”播撒系统) 这是一种以运输机抛洒的气溶胶或油基发烟剂,是在冷战年代被开发而出,用于遮挡光学影像的战术干扰武器。 在埃及开罗这种地方,如果没有沙尘暴等极端气候产生,空气对流并不严重的情况下,足以形成长达数公里的空中烟幕带,能遮蔽阳光数小时以上。 乔瑟夫稍微松了口气:“大家稍微冷静一点,这东西造成的烟雾具备轻微刺激性,但并不足以让人死亡。” “开罗城的居民并不会因此大规模死亡。” “越是到决战之前,就越是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了。” 时间:下午2:30 地点:迪奥布兰度所在宅邸 白金之星、银色战车、绿色法皇、红色魔术师、隐者之紫,五大替身包裹着其替身使者,划破长空。 五人在解决各自的对手后汇合,并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抵达了情报中迪奥所在的宅邸。 看着下方那在照片中早已反复看了多次的熟悉房屋,看着此行的目标,回忆着这些天的经历,绝对的愤怒在胸膛中激荡。 “迪奥!给我滚出来!”肉眼可见的怒吼声,从白金之星口中吼出。 那是已经完全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可怕怒吼,空气肉眼可见地泛起淡淡的波纹,比震撼弹带来的巨响更加可怕。 不断压抑、不断积蓄的怒火,将白金之星的力量推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现在的他,单纯凭借这一声怒吼,在近距离内,都足以让受害者如被水雷震荡一般,内脏、肌肉、骨骼等被活活震碎。 在这怒吼中,在烈日的高照之下,下方的宅邸寂静无声,好似空无一人。 深呼吸后,轰的一声,红色魔术师手中升腾出滚滚烈焰,化作一个火焰大球高高举起。 阿布德尔高举右手,大喊道:“大家!我们现在没功夫和迪奥那家伙玩什么捉迷藏了!不管他还在宅邸里面藏了多少手下、多少替身使者和尸生人,就让我一口气通通烧了,把这该死的混蛋逼出来!” 能够熔穿钢铁的烈焰大火球如同一个太阳,缓缓向下方坠去,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若是真的落实,这面积不小的宅邸,将会被恐怖的高温整个侵袭,哪怕是吸血鬼那顽强的生命力,也绝不可能在那恐怖的高温下活下来。 红色魔术师就是如此恐怖的替身。 论单纯的环境破坏力,还有能量输出,五人组中其他四人的替身全部加起来,都赶不上红色魔术师的尾气。 踏踏踏…… 平稳有力,就如同在悠闲散步的脚步声,从宅邸的阴影中响起。 难以分辨具体方位的声音不断回荡,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中,迪奥的声音清晰传入几人的耳中。 “阿布德尔,你的威胁实在是过于可笑。” 迪奥说道:“红色魔术师是很强大的替身,如果你真的不顾一切释放最强攻击,哪怕是我,面对那能够蒸发钢铁的烈焰,也会非常棘手。” “然而,你真的敢吗?” “那可笑的善良,就是你们最大的弱点。” “什么!”就在众人警惕之时,空条承太郎的脸色突然一变。白金之星那超人的感官,让他听到了某些东西。 少女的惨叫声,在宅邸深处响起。 “救命!妈妈救我啊!” “不要!不要吃我……” 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咀嚼,啃咬,骨骼的破碎,肉体的撕裂…… “如何?”带着笑意的疑问中,迪奥从阴影之中走出,双手叉腰,身穿有着爱心装饰的黄色衣装。 他如同阴影中的帝王正在巡视着他的领地,又如t台上的模特般从容不迫。 他打了个响指,吼!非人般的兽吼声里,急促的奔跑声从下方的宅邸中传出。 浑身遍布着血迹,嘴中还在咀嚼着残尸的数十只尸生人一同冲了出来。 那些拥有少女面容,腹部肿大,面色狰狞可怕的尸生人们簇拥在迪奥身边,如同簇拥着他们的神明。 迪奥用自己尖锐的指甲轻轻在身旁的一名少女尸生人脸上划过,留下狰狞的伤痕,漫不经心地说道:“阿布德尔,我知道你的红色魔术师拥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之所以没有立刻将火球砸下来,就是为了将我逼出来。” “因为你害怕,害怕我所在的宅邸中,还有被我控制的其他无辜之人,你担心自己的烈焰会伤及无辜。” “还有你们,乔瑟夫、承太郎、花京院、波鲁纳雷夫,你们通通都是如此可笑,抱着如此可笑的善良。” “哈!在与我迪奥即将战斗之际,还抱着如此可笑的想法,想要不伤及无辜!” “哈哈哈哈!”迪奥双手抱腹,身体颤抖地发出癫狂的大笑,“现在你们感觉如何!你们想要不波及的无辜之人,想要从我手下拯救出去的无辜者,现在就在你们面前啊!” 突然,迪奥伸出手指在嘴边嘘了一下,一脸神秘地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小心地说道:“来,听啊!” “救救我……”“救救我……”沉闷而低沉的求救声,在那些尸生人硕大的腹中响起。 砰!砰!砰! 那些硕大而肿胀的腹部突然爆裂,每一个尸生人腹中,都同时挤出几颗大声哀嚎的头颅。 这些片刻之前全都是活生生人类的少女们,已经通通被变成了尸生人。 “你们听到了吗?”迪奥放肆的大笑着:“这些无辜之人,正在向你们求救啊!正在你们的面前,痛苦哀嚎啊!” “迪奥!”重迭的怒吼响彻天际。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斗(2) 红色魔术师高举的火球轰然砸下,毁灭性的烈焰爆炸开来。 绿宝石水花如同宝石之雨从天而降,将大片范围完全笼罩。 绿色法皇结界的丝线强忍着被灼烧的疼痛,笼罩着整片空间,警惕着可能的动静。 隐者之紫爆发性生长,化作灌注着波纹力量天罗地网,将爆炸所在区域大范围的天空地下都通通封锁。 “欧拉!”白金之星身体膨胀,抄起一块块屋顶,注入那可怖的巨力,伴随着空气的轰鸣,如炮弹般向着那炸开火球的中央轰去。 就连银色战车,都在一股奇异的本能下,将波鲁纳雷夫躯体中流转的波纹力量极端地凝聚,在剑的顶端爆发,挥舞出耀金色的剑气飞去。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甚至将宅邸都毁了小半。 面对这足足四个替身使者的合力攻击——红色魔术师的高温烧灼、绿色法皇的火力网覆盖、白金之星的大威力炮弹直击,以及隐者之紫的波纹封锁。 别说迪奥只是个吸血鬼,就算这家伙是柱中人,是卡兹那样的究极生物,都绝不可能活下来! 结束了吗?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众人面色严肃,全神贯注地警惕着火光中可能还活着的迪奥。 如果他只是吸血鬼,在这一击下当然活不下来。 毕竟吸血鬼而已,乔瑟夫在年轻时,面对柱中人所制造的那些并不比迪奥弱多少的吸血鬼们,乔瑟夫杀起来几乎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可除去吸血鬼之外,迪奥还是个替身使者! 而替身使者的能力,往往都是不讲道理的。 在没有获取其相关情报之前,不管再怎么警惕,都绝不为过。 不管是谁,他们的精神都前所未有的凝聚,紧绷无比,无论是肉体中流动的波纹力量,还是将身体整个包裹的替身,都前所未有的强大。 在短短几天中,迪奥这个混蛋造成的伤亡实在太大了。 必须,一定要确保将这该死的家伙确切地杀死才行! 花京院脑中记忆浮现,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埃及旅游,被迪奥种下肉芽以后,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那段屈辱的心情,还有至今为止,经历的种种。 只要将迪奥杀死,只要杀了他!那些无辜的人就能够被拯救,自己的生活就能够回归当初,就能够回到平静的日子。 “结束了?”一道轻声话语在耳边回响。 绿色法皇的丝线结界,在这瞬息之间,察觉到了异样的破损。 花京院瞳孔凝缩成一个点,他肺部起伏试图喊出:“迪……” 小太阳般恐怖的波纹力量随着肺部的起伏而疯狂流转,爆发式力量凝聚在手肘向后打去,绿色法皇极致爆发,早已经酝酿到极致的绿宝石水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轰去! 可…… 噗嗤…… 与耳边话语同时响起的,是粘稠的噗嗤声,是肉体被撕裂,整个躯体被腰斩的声音。 轰轰轰!!! 在那燃烧生命的最后,如同迫击炮般强大的绿宝石水花,疯狂地向着虚空中轰去。 笼罩身体的替身消散,被从中腰斩的半截躯体飞驰而出,向着数百米外飞去。 轰! 濒临死亡的他,将一栋楼房上的水箱整个撞穿,汹涌流出的水流冲刷着花京院腰部那狰狞的断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迪奥在一瞬间出现在我的背后? 是空间移动吗? 不!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强大的波纹力量下,生命力蓬勃的他,哪怕在这即将死亡的片刻间,意识依旧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急速地思索着。 对了!是结界! 自己布置的绿色法皇结界,但凡有人进入,就必然会触发其中的丝线,必然会因此遭到自动反击。如果迪奥是瞬移,不可能会在自己布下的绿宝石结界中留下缺口痕迹。 这更像是他慢悠悠地经过了绿宝石结界笼罩的范围,并来到我的背后,可却并没有触发结界,并没有被我们感知到。 到底是什么? 迪奥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咔嚓…… 深受重伤的他,在极致的疼痛下,感官越发变得灵敏。 忽然间,在被水流声掩盖的各种嘈杂声之中,一道显眼的咔嚓声响起。 他下意识地思考起来,“这是什么声音?” 那是钟楼中指针走动的声音。 忽然间,花京院感到恍然大悟。 对了!是时间! 迪奥的能力是时间停止! 是让时间停止,并在其中移动! 为自己的思考感到震惊,花京院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到底想到了些什么。 他能够停止时间,在时间静止中移动? 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能力! 这根本就是无敌的啊! “花京院!”远处,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来,那是承太郎的声音。 “欧拉!”极致的愤怒推动着极致的力量。 白金之星在刹那之间,就已经挥出不知多少次拳头,不断地轰击在迪奥身上。 那高大强壮的替身“世界”,将迪奥整个笼罩,试图挥拳反击,可在一阵黑色闪现之后,伴随着破碎声,其整个身影也化作炮弹向着远处飞去。 剑刃划破空气的嘶吼声中,银色战车疯狂地斩出以纯粹的波纹力量凝聚的剑气,将向后倒飞的迪奥整个封锁。 因重伤恍惚片刻的花京院立刻清醒了过来。 不行!我必须立刻上去支援! “必须立刻告诉他们相关的情报!” 他的手握住了怀中一瓶治疗药水。 为了避免被迪奥发现并利用,他们几人从方正那里得来的治疗药水,身上并没有带多少,每人就只有区区一次的满血复活机会罢了。 伴随着螺旋红色烟雾在水池中绽放,从胸腹部往下被整个斩断的花京院,在肉体的极速生长中满血复活。 替身包裹其身,向战场奔驰而去,花京院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时间停止!迪奥的能力是时间停止!” “什么?”隐者之紫化作巨大身影笼罩全身,疯狂向着迪奥挥拳,不断试着注入波纹力量的乔瑟夫猛的一惊。 噗嗤一声。 伴随着一阵迷茫,乔瑟夫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剧痛,浑身也空虚起来。 咦?为什么天空在旋转? 乔瑟夫突然注意到,阿布德尔的身体,竟然被从中竖着斩成了两段? 不对! 是我的头也被斩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斗(3) 乔瑟夫的眼中迅速被黑暗笼罩,意识开始消退,断裂的头颅与躯体向下方坠去。 然而,强大的波纹能量,依旧在推动着他的头颅,维持着短暂的生机。 这让他在这濒临死亡的时刻,还能勉强维持思考。 时间停止?时间停止! 迪奥的能力是时间停止!要如何才能应对? 这种无敌的能力,到底该如何对付? 对了!是时间! 能力的发动绝非随心所欲,能力的发动之间,必然存在冷却时间! 否则,迪奥这家伙绝不会与我们对峙这么久,一瞬间就能将我们全部解决! “隐者之紫!” 随着脑中的怒吼,迅速退却的意识开始逼迫替身动起来。 已经开始消散过程的隐者之紫立刻暴起。由藤蔓所构成的人形,连头颅被砍断的替身突然向内收缩凝聚,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嘎嘣…… 轰! 瞬息间,被压到极限的藤蔓积蓄着力量,然后疯狂向外释放,绽放着小太阳的弹簧拳被发射而出,向着十多米外、刚才凭空出现的迪奥轰去!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迪奥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向着远方射去。 不!不对劲! 乔瑟夫即将消散的意识察觉了不对,攻击的手感不对劲! 这一击的手感太硬了,硬得有些不可思议,比金刚石、比钛合金、比任何乔瑟夫知道的东西还要坚硬。这绝非是击中了迪奥本身,也绝非是击中了他的替身! 迪奥这混蛋靠着这一击的力量逃跑了,必须立刻告诉他们,绝不能放松警惕! 空中散去的隐者之紫打出手势,提醒了承太郎与波鲁纳雷夫。两者悲伤愤怒之余,看了看远处疾驰而来的绿色身影,立刻不再犹豫,向着迪奥被击飞的方向追击而去。 因为他们明白,他们都还存在一次满血复活的机会,追击迪奥才是最重要的。 “乔瑟夫先生!阿布德尔!”从濒临死亡中恢复的花京院飞驰而来,绿色法皇的触手暴涨而出,将乔瑟夫以及阿布德尔正在坠落的碎躯捆绑起来。 与乔瑟夫在头颅被斩断后还残留片刻意识不同,整个躯体被从中竖斩的阿布德尔意识,已然因为大脑的损伤而陷入黑暗。 幸好,他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从躯体离开。 随着乔瑟夫怀里那一份治疗药水被击碎,红色螺旋烟雾升腾,还未死透的两者一起被笼罩在烟雾范围里,断裂的躯体立刻重新连接愈合了起来。 “花京院,我有个计划!”刚一睁眼,乔瑟夫立刻抓住了花京院的手,大吼起来。 …… “混蛋!” 白金之星与银色战车极速飞驰在天空中,空条承太郎面色极其难看。 那非人的感官已经被放到最大,哪怕数百米开外,隐藏在楼房中的行人惊慌失措的心跳,所勾勒出的痕迹都在意识中逐渐浮现,可承太郎却丝毫没能察觉迪奥的所在。 就在刚刚数秒内,承太郎与波鲁纳雷夫开始追击之时,迪奥就突然消失在了空中。 他似乎又开启了时间停止,借此将自己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时间停止,到底该怎么去对付?” 脑中回忆着片刻前,自己的同伴们被轻而易举击败的过程,承太郎越发愤怒。 时间停止,到底是怎样的发动过程? 迪奥到底能够停止多少时间,是一秒两秒,还是更多? 在时间停止过程中到底是如何运动? 到底是怎样的形态? 脑中疯狂运转着,承太郎奋力地去逼迫自己,去尽可能猜测其能力的作用,以及如何去对付。 在几栋高楼围绕之间,承太郎眼神极速闪烁。 他明白,如果迪奥借助时间停止暂时逃离,就必然代表着它存在某种消耗,不管是需要冷却时间,还是体力消耗严重,他都必须要缓一缓。 而他要逃跑,就必然意味着,在迪奥看来,他在缓一缓的这时间里,如果不逃跑,就会存在被击败的风险! “这个该死的混蛋,绝对不可能无限制地停止时间!” “只要在下一次,下一次的时间停止过后,一旦发现,我就用我最快最快的速度,去挥拳!去在他下一次时间停止逃跑之前,轰碎他的头!” 于是,他立刻将身体松弛下来,放松下来,就连替身也放松了下来,但这绝非松懈,而是在蓄力! 承太郎在等待,等待迪奥对自己的袭击。 刚刚被砍断头颅依旧能发起攻击的乔瑟夫提醒了承太郎。 他们是替身使者,躯体的碎裂甚至死亡,不代表替身也会立刻跟着消散。 只要迪奥选择袭击自己,那么,在那一瞬间,在自己被杀死的那一瞬,白金之星就会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将迪奥的头颅轰碎!反正,自己还有复活的可能。 …… 波鲁纳雷夫也在等待,或者说,他在观察。 在不久前击碎那把妖刀后,波鲁纳雷夫就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自己曾经苦练多年的剑法,在这短短几分钟间,不断地在脑中浮现,出剑的距离、时间、身体发力的动作,还有完全不受人体限制的替身挥剑的种种…… 自己脑中,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剑法,似乎获得了某种生命力,开始在脑中扎根,开始蠕动,开始汲取着自己此生见证的一切为养料,开始不断地生长起来。 此时此刻,银色战车包裹全身,那纤细的刺剑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极度细微的空气流动,如同一张张嘴巴,详细至极地给自己的剑刃讲述着它们的一切。 一道急速消散的轨迹在脑中浮现。 那是迪奥在时间停止中,替身包裹身体飞行途中的轨迹。 波鲁纳雷夫“看到”了,看到了迪奥的身影,此时此刻,正隐藏在不远处的楼房角落之中,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与承太郎。 按照迪奥的飞行速度,这道轨迹从开始到截止的距离,其到底停止了多少时间? 是八秒!或者说,最少有8秒! 一股绝望在内心中涌现,波鲁纳雷夫实在想不到,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自己的人到底要如何去战胜。 但牙齿咬死,波鲁纳雷夫在心中怒吼着:“该死!不许给我绝望,无论如何,都必须杀了这家伙,不管他的能力有多么无解,一定得杀了他!” “如果他可以停止时间,那就赶在他发动能力之前!赶在他时间停止结束后的刹那!” 藏在背后的手臂暗中给承太郎打了个手势,传递了目前的情报。承太郎心中一惊。“什么?八秒!” 如果迪奥真的能够停止8秒时间,那简直太过可怕了! 也就是说,刚才的他们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以迪奥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还有替身的力量加持,完全足以在他们刚刚见面之时,在八秒的时间停止时间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将五人组通通杀光,再回到原地。 为什么他们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 是迪奥的能力存在什么限制,还是他单纯的想要戏耍我们? “承太郎!现在立刻回去与乔瑟夫先生们会合!告诉他们,必须尽可能拉开距离!” 波鲁纳雷夫突然低声说道。 “迪奥的时间停止能力太过可怕,我们绝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就会被他一次性全员击杀,必须保持相对的安全距离!” “现在,我已经发现了迪奥的所在区域,立刻和我拉远距离,我去测试出迪奥能力发动的间隔时间,给我好好看清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斗(4) “波鲁纳雷夫……”承太郎握紧了拳头。 “赶快去!我一定会将情报传递出来,然后用情报去击败他!” “我明白了!”低声回答后,承太郎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去。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银色战车立刻化作银色的流光,直直地朝着迪奥隐藏的区域冲了过去。 …… “嗯,很好,很好……”站在房屋的阴影之中,迪奥张开双臂,感受着身体的紧张感与精神的安宁。 替身“世界”将其牢牢包裹,如同一个金色的巨人。 极度精密的操作,让包裹本体的替身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的物质交互。 呼吸、心脏跳动、气味,再怎么细微的动静,都被完全隔绝起来。 以至于在感官灵敏到如同精密仪器的白金之星感受下,也完全无法察觉迪奥的所在。 他就这么感受着安宁的内心,嘴角的笑容始终不曾落下。 “继续吧!继续吧!乔瑟夫!承太郎!继续逼迫我,去将我逼迫到极限,然后超越极限吧!” 在开战之前,迪奥就已经对莫名恢复青春的乔瑟夫抱有了极大的警惕。 因为迪奥非常清楚,强大的波纹战士到底是多么难缠的存在。曾经将自己击败的乔纳森,就是天赋异禀的波纹战士,在百年前曾数次将自己击败并逼入绝境。 百年之前,若非乔纳森误以为迪奥已经死去,放松了警惕,迪奥仅剩下的头颅又靠着偷袭提前一步将其呼吸能力破坏,使其无法呼吸、无法使出波纹力量的话,绝对没法正面击败他。 乔纳森那家伙,哪怕到了现在,自己拥有了替身,在不使用时间停止的情况下,迪奥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将其击败。 而乔纳森的孙子乔瑟夫,年轻时也是一个强大的波纹战士,而且据情报中的描述,还是一个比起正面战斗,更擅长动脑子玩各种花样的家伙。 在发现其莫名恢复青春后,迪奥就立刻得出结论,绝不能让其靠近自己,绝不能让其拥有使用波纹力量的机会。 但在正式开始战斗后,迪奥才发现了某个很离谱的问题。 原本只需要防备一个乔瑟夫的波纹,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五个人全都有? 而且还都是比起曾经的乔纳森都强大了太多,如同太阳一般,仅仅是靠近他们,自己都感受到一种灼烧感的恐怖程度。 而如此强大的波纹力量,意味着,只要自己或者自己的替身,被他们正面命中哪怕仅仅一拳,那太过强大的波纹都将会把自己完全击败! 但,面对这看似极度不利的情况,迪奥却丝毫没有抱着恐惧,而是越发的安心,越发的感到高兴。 既然已经从托托神的能力中得知了败亡的时机,这也意味着,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命运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绝对不会在那时机到来之前被击败! 这意味着,自己在那个时机正式到来之前,能够抛开恐惧,抛开一切,抛开曾经的所有…… 从而,尽心尽力的去享受战斗,去感悟替身力量,去尽情的打磨自己! 替身即是精神,替身能力即是精神力量的映射。 要想真正抵达天堂,超越天堂,精神的蜕变是必须的。 而精神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够成长,才能够明悟。越是激烈的战斗,越是可怕的逼迫,就意味着,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自己精神的成长,替身的成长将会越发巨大! 命运是不可改变的,越是刻意尝试改变命运,就越是会遭到凄惨的结局。 也是因此,迪奥才在一开始与众人碰面的时候,没有选择一次时间停止将所有人通通杀死。 从觉醒替身能力后不久的刹那,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熟悉度不断增加,迪奥停止时间的尺度越来越大,一秒两秒,3秒4秒,直至不久前,肉体与头颅彻底融洽后的足足九秒! 如此漫长的停止时间,完全足够他轻而易举将所有人杀死。 但他没有。 就是为了用战斗去逼迫自己成长起来。 他也发现了几人怀里的古怪像素物体,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莫名恢复伤势,甚至于原地复活的原因,他也可以在时间停止的过程中,将其夺取,可迪奥也没有。 他放任了乔瑟夫与阿布德尔的复活,依旧只是为了更大限度的去逼迫自己。 “哦,波鲁纳雷夫来了吗?”嘴角的笑容收敛,迪奥从黑暗中走出。 “真是令我惊讶,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方位?” “还有,你是一个人前来,是想要用自己的生命获取情报,增大其他人的胜率吗。” 松散地靠着墙壁,迪奥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银色战车。 银色战车的力量太过于弱小,仅仅只有速度勉强不错,可哪怕是速度,也依旧顶多与自己的替身“世界”持平。 哪怕拥有了波纹力量,但他也绝对不会是可以停止时间的自己的对手。 因此,他很好奇,银色战车到底要如何来对付自己,如何去用生命来获取自己的情报。 舞了个剑花,波鲁纳雷夫静静注视着面前那一脸傲慢的金发吸血鬼,高声喊到: “迪奥,你的时间停止,在时间停止过程中行动,会让空气被排开是吧!” “也就是说,在时间停止的过程中,接触你的物品,同样会拥有正常的时间流动。” “否则,在绝对的时间停止中,一切物质应当都是静止状态,而静止状态的空气,将会比钢铁,比钛合金,比世界上的一切都要更加坚硬,你将会被牢牢困死在不可打破的监牢之中。” 迪奥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起身向前走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声音这么大,是想要给他们传递情报吗?居然敏锐到这种地步了,可那又如何?” “仅仅靠着这么个情报,你就可以击败我了吗?”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波鲁纳雷夫。 银色战车也向前走去,波鲁纳雷夫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既然在时间停止中,近距离接触到你的物品,都将会获得正常的时间流动,那自然也意味着,极度接近你的攻击,哪怕在时间停止中,也同样会对你造成伤害!” “是吗,那就试试吧!”迪奥轻蔑地回应着,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漫步向前。 近了!两者即将靠近! 眼睛早已闭上,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人类的双眼已经几乎无效。波鲁纳雷夫将自己的一切,通通交给了自己的剑法。 哪怕到现在,他依旧没完全搞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只知道,自己在击碎那把妖刀之后,变得更强了! 一种本能,一种自发进化的剑法在以他为载体运转着。 放弃视觉!放弃听觉!放弃全部的感官,甚至于放弃思考! 波鲁纳雷夫非常清楚,在那随时可能到来的时间静止之中,以及时间静止结束之后,自己的一切感官都没有任何用处。 不要去妄想,不要去妄想用人类的感官,去用人类的大脑,去通过观察迪奥身体的细微反应,以此察觉其发动能力的瞬间。 不要去妄想,在迪奥时间停止之后,自己还能幸存,自己还能够有反应时间去决死一击! 替身是超乎人体极限的,是虽然具备人形或者各种形态,但本质却完全不同的存在。 波鲁纳雷夫能够通过银色战车施展剑法,在人眼都无法察觉的一瞬间,将一颗大理石雕成完美的雕像。 这并非波鲁纳雷夫在全程进行控制,因为人类的神经,人类的思考速度做不到这样的极限。 就如同乒乓球运动中,运动员看似是以自己的思考,是以自己的大脑去操控身体接球发球。但本质上,是身体自己动起来,是常年运动刻入灵魂的本能在自发运转。 也就是说,银色战车那快到极致的速度,本质上并非波鲁纳雷夫的意识在主动控制,而是替身本身遵从指令去自发运动的本能。 这同样也代表着,自己还能做到更多,自己的替身,也理应还能做到更多! 抛弃全部的思考,将全部交给自己的本能,交给银色战车吧!将一切交给剑法吧! “砸瓦鲁多!时间停止吧!” 万物陷入停止,一阵灰白,或者说只能用灰白来形容的奇异视角之中,迪奥静静地看着被替身“世界”用拳头挡下的金色剑刃。 他感叹着:“真是快的惊人啊!” “再差那么一点点,我的头就将被击穿,波纹将把我的大脑烧成灰烬。” 与自己的吸血鬼体质一样,自己的替身也无法承受阳光与波纹力量。 若是被正面命中,自己就会因波纹力量而死去,不过还好,替身之上往往会存在着一些铠甲之类的东西。 比如用来抵挡攻击的拳凯,仅仅这些东西被损伤的话,虽然也会精神受损,但并不会反馈到本体上面。 “哼!”不屑的冷哼一声,迪奥感受着体表的烧灼感,看着静止不动,不管是整个人还是替身都遍布着恐怖波纹力量的波鲁纳雷夫。 “真是敏锐的战斗直觉,竟然已经摸索出,太阳光在时间静止之中也能够对我起到效果。” 在极度短暂的片刻中,波鲁纳雷夫已经在战斗直觉,在剑法的引导中,将波纹力量推导出了某种全新的用法。 波纹是模拟太阳光波动的力量,之所以能够对吸血鬼造成伤害,就是因为其与太阳光的波动相似。 一般的波纹战士们对抗吸血鬼,因为波纹力量不够强大,只能靠拳头,靠武器,用近距离接触去将波纹注入其体内。 而如果波纹足够强大呢? 强大到能够直接照射出太阳光把吸血鬼照死,当然是最好的。 这可不是随身带一个紫外线探照灯能够相比的。 此刻,波鲁纳雷夫就成了一个在时间静止中停止的太阳。 只要迪奥靠近,就会遭到波纹力量的烧灼。 但只是冷笑一声,迪奥漫步向前,掰下几块砖头,用尽全力砸向其头颅。 砖头在时间静止中运动,在接近了波鲁纳雷夫的躯体之时,如同碰上了某种壁垒,迅速停了下来。 而迪奥则是不断地掰断更多的砖头,再次向其砸去。 正如波鲁纳雷夫观察到的一样,在时间停止的过程中,一切靠近迪奥自己替身的事物,在一个很微妙的范围内,都会获得一定程度的正常时间流动。 比方说,迪奥可以在时间停止中喝水,也可以呼吸,还可以挥动拳头把人打死。 同样的,也可以受到伤害。 如果挥舞拳头去击打停滞的火焰,会被火焰灼伤,去击打水面,同样也会被打湿。 波纹力量的话也是一样的。 波纹使者体内运转的波纹力量,在迪奥试图将其身体击碎之时,在一个极小肉体范围内的波纹能量,也会同样获得时间的流逝。因此,迪奥在发现他们是波纹战士后,并不会选择亲自动手,而是需要有一些中间介质。 而这样的中间介质本身,当被迪奥整个拿起来的同时,会获得正常的时间流动,被其间接触碰的物品也会获得正常的时间流动。 但被这样的中间介质触碰的物体距离达到一定限度后,却并不能获得正常的时间。 当中间介质的长度超过了某个极限之后,就会被停滞下来,迪奥不管再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 就比如,迪奥在时间静止中,没办法手握一根长竹竿,隔着10多米距离把另一个人直接戳死。 但此刻,这数量众多的砖头,在接下来时间流动后,就足以将其整个砸碎掉! 于是,伴随着迪奥向远处的阴影中走去,打了个响指,时间开始流动。 然而,当迪奥认为即将解决之时,金光乍现! 本该被击碎的银色战车,以无法想象的反应速度整个虚化,穿透了物质,用更加恐怖,如同瞬移一样的速度飞驰而来。 霎时间,万剑齐发,金光乍现! “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光速之剑 快!太快了! 当时间停止的刹那,银色战车超脱了人类思维的限制,超越了曾经的极限。它仿佛真的化作了光! 不,至少在此时此刻,银色战车真正达到了光速! 并非虚言,也并非夸大,这的确是货真价实、字面意义上的光速,达到了物质世界传递的极限速度! 这怎么可能呢? 拥有质量的物体怎么可能突破光速? 不!这是有可能的! 因为,替身本就不存在质量。 替身只有替身才能触碰,在不对外界进行干涉的情况下,替身对物理世界而言是不存在的。 只有在主动对外界进行干涉时,替身才会对物质产生影响。 替身虽然大多具备人形、兽形等各种形态,却根本不遵守其形状应有的物理法则。 替身干涉世界的行动,受限于其本体精神的操控。 因此,理论上,放弃干涉物质的替身,在虚化状态下,完全能够做到“精神有多快,替身就有多快”。 哪怕在这样的条件下,替身不会产生相对论效应,即速度有多快能量就有多大。 但也能做到极度离谱的操作,也就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在同一位置迭加多次干涉力量,从而使得力量暴涨。 替身使者之间常见的对拳,往往就是类似的操作。 不需要遵守惯性,不需要遵守发力动作,只需要单纯的挥拳,就能够将力量进行迭加。 然而,为什么绝大多数替身都不可能达到思维有多快速度就有多快呢? 因为人的思考、人的惯性、人的精神无法在这样的速度下思考,自然也无法对其进行操控。 而此时此刻,银色战车舍弃了人类的精神,舍弃了思考,依靠那“活过来”的剑法,已然超越了人类精神的限制。 祂,被“解放了”! 在静止的世界中,银色战车迈步向前,那双与本体感官无法互通的眼睛空洞而无神。 它只是静静的,在那光子才能“看”到的静止世界中,以没有干涉物质的身体,或者说,让一道即将开始进行干涉的力量,去往祂将要干涉的地方。 光速下不存在思考,唯有刻骨铭心的本能,只有“活过来”的剑法,依旧在推动着其前进。 然后,它举起手中的剑刃,向着面前那静止不动的仇敌,挥舞而下。 “什么!”在那静止的世界中,在那达到光速后,万物静止的黑暗世界中,迪奥拼命的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好似被凝固的琥珀,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银色战车的射程极短,怎么可能在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攻击我!” 但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却都已经发生了。 理应在下一刻,那以光速运行的万剑穿心之剑,将会整个施加在体表,并在同一时间内爆发。 在时间流动下,将其分尸万段,在吸血鬼体质被波纹力量焚尽之前,就被整体削切为一团浓厚的血水才对。 这不可能! 哪怕他是吸血鬼,他的思维也绝不可能在光速下察觉到面前的攻击才对! “不对!这不是我的视角,这是世界的视角?” 是了!是替身,是“世界”! 替身使者与替身本身,某些感官是互通的。 在某些极端条件下,在濒临极限的战斗中,精神极度活跃时,替身使者可以借助替身来思考,从而在高速战斗里,超越人体那可笑的思维速度。 在抵达光速的攻击下,迪奥看不到听不到,甚至于他的思考都是相对停滞的。 但他命不该绝于此,于是,在“命运”的力量下,蜕变由此而生! 在那光速视角下的世界里,迪奥自己嘴角依旧带着笑容凝固不动,只有拼命挣扎的替身“世界”艰难地动了起来。 它拼尽全力,去尝试阻挡那泛着金光,波纹力量绽放的银色剑刃。 覆盖着拳铠的拳头艰难地挥动着,却被银色战车的剑刃轻而易举地从中切开。 头颅、内脏、手脚关节、脊椎…… 在那静止不动的世界中,替身世界那强壮无比的肉体,如同蛋糕一般被轻而易举的细细切出道道血纹。 在光速运动下,银色战车本不能够对任何事物施加影响,只能够施加力量之后,等待时间流逝才能爆发。 然而,替身只有替身才能接触,在这时间静止之下,银色战车唯一能够以光速进行切割的物体,就只有面前的替身‘世界’ 在那一瞬间过后…… “啊啊啊!不可能!我迪奥怎么可能败给你这家伙!” 原本满脸自信的吸血鬼面色一变,由于替身的反噬,浑身上下开始同时爆裂出密密麻麻的血痕,整个身体,简直要被这密集的血痕切成血雾,点点金光在其中绽放,让那些血雾被灼烧化作灰烬。 若非替身的运动并不遵守相对论效应,在那抵达光速的攻击下,别说是区区吸血鬼迪奥了,就算是太阳系,甚至整个银河系,都得一同陪葬。 同一时刻,银色战车手持断剑而立,又在下一瞬中,烟消云散。 替身并不遵守相对论效应,无论在多快的攻击下,都不会因为速度而产生相应的质量。 然而,替身的能量与本体的精神所对应,在那光速之剑下,银色战车的全部,也在那超越人类想象的攻击中,被整个燃烧殆尽了。 而波鲁纳雷夫,他依旧屹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他的眼神中依旧泛着怒火,可他的精神力量,却也一同被这光速之剑所燃烧殆尽了…… 本该由替身反馈至本体的伤害,都来不及生效,本体就已然提前死去。 不过,伴随着一声怪异的破裂声,在粒子的特效中,被其提前握于手中的不死图腾开始生效。 连精神都被燃烧殆尽,已经暴毙当场的波鲁纳雷夫,硬生生被吊住了生命,整个人眼中的神光立刻暗淡了下去,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在精神的燃烧下,就连怀中隐藏的治疗药水,都已经来不及使用。 然而,迪奥就这么被杀死了吗? 在一声声惨叫之中,癫狂的笑声接着响起。 “哈哈哈哈哈!”几乎只剩下染血白骨的骨爪,狠狠地在只剩骨骼的脸上抓挠着。 骨爪与颅骨的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一股焦臭味弥漫。 “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随着爆裂的血雾与灰烬散落,一个只剩下残破肌肉与骨骼交织的血骷髅仰天长笑着。 笑声平息,迪奥长舒一口气,感受着浑身的剧烈痛苦,看着面前那跌倒在地的身影。 血淋淋的血骷髅之上,血肉迅速的生长。 迪奥低声喃喃着:“我活下来……我变得更强了……” 他紧握双拳,目光迷茫,回忆着自己替身所传来的某种余韵。 他知晓刚才发生了多离谱的事情,也知晓,自己应该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光速剑整个削切为血雾,然后被波纹力量燃烧殆尽才对。 可自己依旧活下来了! “这是第2次了,那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让我活下来?” 某种奇异的力量化为了最坚实的防御,将原本自己不该能够抵挡的波纹力量给阻挡了下来。 这种力量,在刚才砍断乔瑟夫头颅,被其拼死以隐者之紫打出弹簧拳反击的时候,还有刚刚被光速剑攻击的时候,都有出现,将迪奥的生命保护了下来。 “我的替身‘世界’,到底又觉醒出了怎样的能力?” 握紧了双拳,迪奥沉默思索着,仔细回忆着那种感觉,催动自己的替身,试图对那未知的能力进行使用。 “嗯?”咋了眨眼,迪奥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 自己刚才的确的使用了某种能力,然后,在自己面前,空气中飞扬的烟雾,似乎跳动了一下? “我懂了!”“哈哈哈!!!” 他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 “是时间!时间停止啊!” “‘世界’的能力在不断蜕变,在不断前进!” “现在的我,除去能够停止世界之外,还能够停止我自己的时间!” “这是绝对无敌的防御啊!” 是啊,万事万物的传播都需要接触,都需要过程。 将外界的一切停止,意味着,迪奥能够肆意在那静止的一切之中,去独立施加自己不可抵挡的干涉。 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绝对无法防御的绝对攻击。 可如果能够停止自己的时间呢? 这意味着,在物理上,迪奥将在自己的时间被停止的阶段里,可被视为一个绝对刚体! 这意味着,不管是什么可笑的白金之星,甚至于核弹、超新星爆炸,乃至于宇宙大爆炸…… 一切需要传播过程的攻击,都绝对不可能,对自身处于时间停止状态下,几乎相当于绝对刚体的迪奥,造成任何伤害! 迪奥高声笑着,双脚一踏地,向着高空飞驰而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空条承太郎!乔瑟夫·乔斯达!乔斯达家族的血脉,你们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你们还能给我带来多少压迫,你们还能让我经历多少次蜕变! 来吧!来吧!来吧!来拼尽一切的厮杀,来将我送上天堂吧! “承太郎!来吧!来杀死我吧!” 狂笑着,浑身是血,躯体还未愈合完成的迪奥与替身世界交迭,挥出拳头,与导弹般划破空气的白金之星对撞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间停止 “承太郎!阿布德尔!花京院!” 随着隐者之紫操控的烟雾勾勒出的战斗画面结束,画面开始反复快速播放。 在画面一旁,迪奥的身体如同被x光照射一般,裸露无遗,体内最细微的细节清晰可见,甚至连脑部的神经流动过程都被箭头标注了出来。 隐者之紫的探测结果通常很简单,但如果与目标的因果联系越重,就越能显现出极其详细的情报。 波鲁纳雷夫完全依靠对乔瑟夫的信任,尽力在战斗中让迪奥暴露自己的情报。 虽然波鲁纳雷夫的战斗智商不俗,但他对复杂的分析并不擅长。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但相信乔瑟夫和花京院都是聪明人,一定能分析出关键信息。 迪奥在时间停止中运动的具体细节、银色战车莫名爆发出恐怖速度后的运动轨迹,以及迪奥被万剑加身、即将在光速运动结束后被银色战车的干涉力量切成血雾时,那莫名出现、将银色战车剑刃生生崩断的防御力量…… 这些细节被反复回放,在乔瑟夫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是0.1秒!”乔瑟夫突然指着画面右上角标注的时间单位,语气笃定。 “迪奥绝非无敌!他在发动时间停止能力时,需要至少0.1秒的思考时间;时间停止结束后,他要重新发动,也需要0.1秒。” “哪怕他的替身能在银色战车的光速攻击下运动并防御,依旧存在替身约0.1秒的主观时间。” “只要在他发动能力之前或之后的0.1秒内将其击败,他就输定了!” 乔瑟夫面色严肃地看着同伴们,说道:“我有个计划……” “承太郎!我们所有人中,现在只有你,只有你的战斗速度有可能跟得上迪奥那个家伙。” “接下来,我们将拼尽全力,哪怕耗尽生命,也一定要给你营造出能够与迪奥正面对战的环境。” “我们会拼尽一切,让迪奥无法找到空隙去发动对外的时间停止,而他只要施展对自己的时间停止,以此进行防御的话……” 乔瑟夫的面色狰狞,牙齿咬得嘎嘣响:“将自己的时间停止,这的确是无敌的防御,可又能停止多久呢?如果他试图防御,就让他尝一尝什么叫火力覆盖,什么叫不间断轰炸!” …… “哦?想要用这种方法,逼迫我无法使用时间停止吗?”迪奥在空中极速飞驰,敏锐地注意到了空中遍布的陷阱。 花京院与阿布德尔不知藏身何处,但绿色法皇的丝线结界已然笼罩了200多米的半径。 这结界原本能够使触及丝线的一切遭到自动发射的绿宝石水花攻击,但在时间停止下,迪奥所触碰的小范围内依旧能保持正常的时间流动,因此原本的陷阱对他毫无作用。 然而,此时的结界已被重新修改,变成了密集式触发炸弹。 遍布在200米半径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密密麻麻的丝线上坠着一颗颗火球。 那是红色魔术师拼尽一切释放的火球! 替身使者阿布德尔对红色魔术师的开发早已达到巅峰,他能够随意发出能够蒸发钢铁的火焰,也能让同样温度的火焰极度收敛,形成一种古怪的现象,也就是用火焰做成绳子捆绑他人,却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同样,他还能用火焰做出触发式炸弹,这样的炸弹能够悬浮在空中自动随着温度锁敌。 这些炸弹在未触发时毫无伤害,如同红色气球,一旦触发,却能爆发出手雷般的威力。 此时,绿色法皇的结界与红色魔术师的力量结合,蓄势待发的绿宝石水花融入火球之中,如同装着钢珠的手雷。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迪奥是否施展时间停止,只要靠近,任何一举一动都必然会触发陷阱,遭到攻击。 唯一的安全地带,是随着空条承太郎飞行而移动的密集陷阱的真空区域,这正是在逼迫迪奥去与他正面战斗。 迪奥不屑一笑,不认为这样的陷阱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他目光极速扫视,立刻发现布置陷阱的只有两人,而乔瑟夫不知去了哪里。 迪奥冷哼一声,将此事抛在脑后。 不管他们布置了怎样的陷阱,现在的他只需要去战斗,拼尽全力去享受,去逼迫自己产生新的蜕变。 “命运还不会让我迪奥死在这里!”迪奥心中笃定。 “来吧!来让我产生新的蜕变吧!” …… 脑中回荡着乔瑟夫的话语,空条承太郎深吸一口气,波纹呼吸法在他的体内疯狂运转,如同太阳般的波纹力量在他的身体内震荡着。 “波鲁纳雷夫,感谢你提醒了我,替身的力量远远不止于此!你能够做到更快,甚至达到光速,我也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把迪奥这个该死的混蛋打死!” 在战斗中,迪奥在疯狂地成长蜕变,而承太郎等人,也绝没有一人停在原地! 双脚微微弯曲,微微用力,承太郎已然击穿了空气,在突破音障的轰鸣声中,向着高空,向着迪奥的所在,提拳杀去! 从刚刚觉醒替身到现在,他对替身的使用技巧,精神的强韧程度,越来越高。 这使得此刻的空条承太郎,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半附体模式,将替身加持于肉体,将本应肉身难以承受的巨大g力,用替身进行分散。 替身不遵守低速下的经典物理,也不遵守接近光速时的相对论效应。 其不存在惯性,其单次输出的力量,无论速度达到多快,依旧无法超过某个极限。 然而,波鲁纳雷夫不仅启迪了承太郎,同样也启迪了迪奥。 百米高空之中,白金之星与“世界”,如同两颗带着巨大威力的炮弹,在空中轰然对撞在一起。 此时此刻,两者都在疯狂向前出拳的同时,拼尽自己的强悍精神力量,出拳之后立刻极速虚化收回,并再次击出。 尽管短时间内还达不到银色战车那超越思考,超越一切限制的光速之剑,却也达到了极端可怖的地步。 从开始至今的所有记忆在脑中回荡,承太郎脸上青筋暴起,极致的狂怒,让他将自己的力量推到了极致。 比起曾经,在这一刻的拳头,快到了全新的高度,空气如同粘稠的胶水一般拉扯着白金之星的拳头,却又在瞬间被强行击穿。 这是多么恐怖的速度? 一倍音速?两倍音速?还是三倍音速? 不不不!!! 仅仅这一刻,白金之星拳头的速度,已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三十倍马赫! 且不是一拳,不是两拳,而是挥舞了上百拳! 若非轰出这拳头的是替身,若非替身不遵守经典物理,而是真正的拳头挥出这种速度的话。 仅仅这一拳,就将释放出堪比数吨tnt的爆炸力量,堪比小型战术核弹炸开,仅是余波就足以将数十米内的楼房震碎,将数百米内的人通通震死。 金色与蓝黑色的拳头,同时挥舞出数量恐怖的拳头,打出能够将最强硬的钛合金墙壁粉碎的金色与蓝黑色风暴! “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 不仅仅是替身的对撞,承太郎自己的拳头也已经脱离了替身,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如同手中握着两个小太阳,抱着绝对的愤怒,向其轰去。 而迪奥同样一脸狞笑着,用自己那皮肤都还没愈合完成的腥红拳头,与面前这比起自己曾经的宿敌更强大的波纹战士轰击在一起。 轰!轰!轰! 在第一个刹那,拳击碰撞形成的飓风,开始向外席卷,将大片大片的烟雾冲散。 第二个刹那,剧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外释放,震耳欲聋如同雷鸣般的声响,哪怕隔着百米,依旧将下方城区中的大片大楼玻璃震得粉碎。 迪奥的“世界”速度还是稍微慢了一点。 在刹那间的对拳中,其已经被不知多少次击中,哪怕替身“世界”尽力阻挡,其防御依旧被击穿,从胸膛被拳头贯穿,整个腰腹部炸开一个可怕的大洞,几乎整个断开。 在替身伤害的反馈下,伴随着如同加特林般击穿空气的碎骨飞溅而出,迪奥整个人被打到弯折起来,几乎被打成两段,向后开始飙射而出。 “就是现在!”躲在暗处,乔瑟夫目光凝聚,早已蔓延而出的隐者之紫,向花京院与阿布德尔输送着一个特定的坐标。 那是隐者之紫能力给出的,迪奥接下来无论是否停止时间,都一定会前往的一个坐标。 到了现在,迪奥身上莫名的干扰已经完全消散,随着联系的不断加重,隐者之紫已经能够随时随地对迪奥的坐标、身体状况等一系列信息进行详细的捕捉。 因此,在那对身体状况最细微的探测下,甚至连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施展时间停止能力,都能够精确地得出! 轰隆隆…… 早已蓄势待发的绿色法皇与红色魔术师,覆盖在空中的可不只是应对时间停止中迪奥的陷阱,还有足够将迪奥在其自身时间停止防御下,持续覆盖直到将其杀死的火力覆盖网! 伴随着好似无穷无尽的轰击,迪奥的身影淹没在烟尘之中。 一秒、两秒、五秒、六秒、十秒、十一秒…… 直到第20秒后,绿色法皇结界的绿宝石水花与火球储备才算结束。 精神力量极度的消耗,让花京院和阿布德尔脸色发白,几乎一头栽倒下去。 迪奥死了吗? 不! 在轰出自己力量的0.1秒后,看着被火力覆盖的迪奥,承太郎的眼中有着疑惑。 不该如此才对! 迪奥这家伙不应该有胆子和自己对拳,因为自己身上的波纹力量一旦入侵,就足以将迪奥这家伙的吸血鬼体质完全焚尽。 而且,手感不对? 双手颤抖着,白金之星的拳头完好无损,承太郎的拳头却鲜血直流。 “哈哈哈哈!!!”随着烟雾散去,迪奥那癫狂的笑声随之炸裂。 迪奥断成两截的躯体,被同样残破的“世界”整个包裹起来,胸腹部的伤口极速地开始愈合。 调动白金之星的回忆,承太郎咬紧了牙。 是时间停止!又是时间停止! 他的时间停止能力再次进步了! 在刚刚的对拳中,迪奥的替身与其他的本体,手臂上、头部、胸腹部,都覆盖着一层如同镜子的膜。 也就是这一层将其整个覆盖的镜面之膜,持续抵挡了超过20秒的火力覆盖! “空条承太郎!”迪奥放肆地大笑着。 “你让我再次进步了!” 话语间,一层由镜面状物体构成的装甲,在迪奥的身上,在“世界”之上浮现。 他张开自己的手,身体放松地站在空中,高声喊道:“看吧!看我这无敌的不灭铠甲!” “这是将一片空气的时间停止之后,形成的绝对刚体!是任何现象都无法通过的不灭之铠!” “你们那像青蛙小便一样下流的波纹力量,无法穿透时间停止,无法穿透绝对的刚体,也已经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哈哈哈哈!!!” “欧拉!欧拉!欧拉!”承太郎当然不可能任由他在那里恢复,他早就在烟雾散开的同时,试图立刻追击。 然而,凭空蔓延而出将胸口刺穿,或者说,胸口的一部分物质被时间停止冻结,将自己钉死在空中的镜面长枪,却让承太郎动弹不得。 高举双手如同神明,迪奥呐喊着:“看吧!看我这无敌的力量!” 如同宙斯手握闪电,向世间射出毁灭的雷霆。 此时此刻,伴随着迪奥的动作,一道反射所有光线、不存在震动、不存在质量、不存在温度的巨大镜面闪电之网,以其手心为中心,向下释放。 这巨大的如同树杈一般的闪电,无视了下方的那些楼房,无视了隐藏在暗处、对自身进行防御的乔瑟夫、花京院、阿布德尔。 300多米范围的楼房,开始在轰鸣声中坍塌。 如同被利刃所切割,被其覆盖的区域,通通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直接斩断。 哪怕在三道破碎声中,身体被斩断而死去的乔瑟夫三人,被不死图腾所复活,却也在其笼罩下动弹不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太阳与赛特神 又是时间停止! 他的能力再次进化了。 从最初只能粗暴地停止整个世界的时间,在这被冻结的世界中自由行动,到如今能够精确地停止自己的时间,依靠绝对刚体的性质,去防御一切攻击。 甚至到了现在,他还能随意选择一片区域,任意选择自己想要的形状,对其任意部分进行时间停止。 这意味着绝对性的破坏力! 因为,万事万物都是运动的。哪怕看似静止不动的一块石头,在微观层面依旧在不断运动。 那么,如果这块石头的一部分被时间停止,而另一部分依旧保持活动呢? 答案是撕裂! 万事万物,世间的一切,都将因为自身微观粒子的运动而被斩断。 这是可以任意撕裂一切物质的最强之矛! 猖狂地大笑着,迪奥手握由凝固空气时间构成的镜面闪电,真就如同神明一般屹立在天空之中。 笑了一会儿,他慢慢平静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的钟楼,迪奥明白,自己预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轻声喃喃着:“‘太阳’就要升起了,上天堂的时刻就快到了……” 可自己依旧还没有被击败,这意味着,命运的时刻还未到来。 看着那一脸冰冷、饱含怒火、随时等待反击的空条承太郎,迪奥轻轻说道:“承太郎,你就仅仅只限于此吗?” “作为乔斯达家族的末裔,你的力量就只到这个地步吗?” 他开始愤怒起来。托托神是绝对的!命运是绝对的! 既然命运已经启示,那么,自己必然会败在承太郎手下。 在必然败亡的命运下,只有依靠命运,利用命运的力量,自己才有可能超越命运,登上天堂! 他大声怒骂着:“还不够!还不够!你要变得更强!变得更强!才能够击败我,才能够簇拥我走上天堂!” “空条承太郎!你的力量绝对不止如此!” “替身是本体精神的映射,替身的能力是本体精神力量的显化。随着精神的成长,替身也会随之成长。随着替身觉醒时间越长,就会不断稳固,替身的成长能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差。” “我已经成长了,在与你们乔斯达血脉战斗之中,我已经不断地成长起来!可你呢?” “白金之星是与我的‘世界’相似类型的替身。” “我的‘世界’能够觉醒停止时间的能力,你呢?你觉醒替身已经几个星期了,你的替身也已经脱离最开始的不稳定状态,你的精神也已经迅速成长,可你的特殊能力呢?还不肯去觉醒吗!” 特殊能力? 听着迪奥的怒吼,空条承太郎在极致的愤怒之余,却有些迷茫。 自己的白金之星,能力不就应该是强大的力量和精度吗? 可按照迪奥的说法,自己应当还有可能觉醒出特殊的能力才对,那特殊的能力又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承太郎沉默了。 他注视着自己的替身,他已经明白,迪奥现在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并没有马上杀死自己。 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像小丑一样苟延残喘吗? 白金之星超人的感官,能够清晰地聆听到,下方废墟之中,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生命气息奄奄一息,几乎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乔瑟夫、花京院、阿布德尔,还有数百米之外,同样生命垂危的波鲁纳雷夫。 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同伴,生命垂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而自己,却只能如同一块烤肉一样,被这空气时间停止所形成的镜面闪电插在空中,什么都做不到…… 极致的屈辱、愤怒、悲伤、绝望…… 种种情绪在心底酝酿着,如同火山一般积蓄着压力,随时都将喷涌而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空条承太郎注视着迪奥的眼睛,肺部都被刺穿的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迪奥,我不知道你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白金之星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能力没能觉醒。” “我只知道,下一个0.1秒中,在你再次发动时间停止之前,我会打碎你的头!” “我要拼尽一切!用尽全部!杀了你!” 眼中的怒火汹涌地爆炸而出,半附体的白金之星强行撕裂着承太郎被刺穿的胸口,将其从束缚中挣脱。 突然间,迪奥的瞳孔猛地紧缩。“什么!时间停止消融了?” 吸血鬼那强大的视力让迪奥看得清清楚楚,在白金之星的手掌下,本该被视为绝对刚体、世间一切需要过程的攻击,理论上都无法击穿的时间停止晶体,竟然被融化了? 这是倾尽一切的最后时刻,承太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迪奥!!!” 破损的肺部喷出血雾,愤怒到极致的眼神,竟然让迪奥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挚友乔纳森,并因此感到了下意识的恐惧。 “我要更快!更快!更快!” “只有快到极致,快到迪奥反应不过来,我才有机会将他杀死!” 空气发出哀鸣,白金之星再次举拳杀来。 这一次更快了,快到难以想象的极致。 万事万物,在白金之星,在空条承太郎的视野中,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这到底是多快的速度? 是之前的30马赫?60马赫?还是惊世骇俗的100马赫? 不!不!不! 这些都太慢了! 这是比光速还要更快的速度! 是时间! 时间被白金之星停止了! 在精神被逼迫到极限的那一刻,空条承太郎的替身白金之星,也终于觉醒出了属于他的特殊力量,与迪奥的替身“世界”相同的能力—— 时间停止! 在万物化作灰白,或者说只能用灰白来形容的诡异领域之中,唯有两道身影依旧还在活动—— 白金之星与世界! 空条承太郎与迪奥布兰度! 承太郎已然放弃了全部的思考,将一切交给自己的精神、交给自己的本能、交给替身,交给自己的愤怒…… 在这时间静止的领域中,唯有力量的碰撞。 如同两个不同色泽的海啸互相冲击,两个替身的拳头互相碰撞着。 肺部被严重受损,无法运转波纹呼吸法的空条承太郎,在此时此刻,哪怕已经真正进入了时间停止领域,已经做不到依靠波纹力量将迪奥消融。 但他思考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是倾尽一切地挥出拳头。 在这时间停止的领域中,两个替身的力量,随着其本体的精神激昂,不断地拔高,好似毫无止境地增长着。 然而,渐渐地,一秒过去两秒过去,直到足足15秒过去后,时间停止的领域时间到了。 万事万物又紧接着继续流动起来。 已经完全放弃使用时间停止的迪奥,只是倾尽全力地继续挥拳!挥拳!挥拳…… 但替身的力量依旧需要消耗精神的力量。 白金之星与“世界”,两大替身疯狂交锋,却也几乎同时开始往下衰落下去。 如同雷鸣闪电轰鸣的拳头,动静逐渐变小起来。 然后…… 轰! 伴随着迪奥的精神稍微下滑,首先支持不住,在最后一声轰鸣中,“世界”的手臂被整个击碎,其头颅也接着轰然炸开。 而迪奥,他那吸血鬼的头颅,在替身的伤害反馈下,也一同炸裂开来。 其强壮的躯体在空中坠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终于结束了?” 看着迪奥的尸体落下,眼前一阵发黑,空条承太郎强打着精神,哪怕肺部都被击穿,依旧无视剧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接下来,老爷子和花京院他们,应该还有救,治疗药水还有剩下。” “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吧?” “嗯?太阳升起了?” 忽然间,承太郎眼神看向远处。一阵阵大风从远处吹拂而来,将笼罩开罗城尼罗河岸边的厚重烟雾吹散。 而当将自己等人笼罩的烟雾吹散后,承太郎却突然注意到,太阳正在升起来? “不!不对!这绝对不是太阳!” 现在才下午2:30左右,他们与迪奥的战斗,消耗的时间总计也不足5分钟。 太阳还在高空才对,怎么可能突然从这边升起? 伴随着阳光的照射,突然间,阳光的亮度暗淡了一下。 “日食?” “嗯?”突然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承太郎发现,自己肺部的伤口,突然不痛了? 不!不对劲! 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承太郎面色严肃,是自己的伤口消失了! “等等!” 身体迅速失去支撑的力量,向下坠落,承太郎努力控制着白金之星,却发现自己的替身已经无法支持自己飞行了? 是替身攻击! 努力控制着即将消散的白金之星手臂抓住废墟中的一根钢筋,倾泻掉下坠的力量,幸好没让空条承太郎被摔死。 砰! 突然摔倒在地,白金之星已然完全消散,承太郎那在波纹力量下强壮至极的躯体,也迅速缩小了两圈,回到了一个多星期前的模样。 从重伤中完全恢复,似乎回到了几个星期前的敏捷思维,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是日食! 日食的阴影,让自己的身体回退到了曾经! 承太郎立刻奔跑起来,躲避到废墟的阴影之中。 在阴影之中,一个身穿大人裤子的孩童,差点没被自己绊倒在地。 此时此刻,如果承太郎的白金之星依旧还能召唤,借助那敏锐的视力,他就能看到,在那近千米的高空之上,一个硕大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火球高高耸立在高空中。 而在那火球的下方,一个身体怪异无比,如同两个人被揉合成一块大饼,薄得奇怪的奇异躯体,正在那巨大火球的炙烤之下,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迪奥大人!迪奥大人!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么可怕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啊!好痛啊,好痛啊!谁能救救我……” 在痛苦的哀嚎中,名为阿雷西的替身使者,其替身的力量,被另一名与他结合在一起的替身使者的替身‘太阳’所放大,向着下方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名为赛特神,具备奇异形态的替身,能隐藏在阴影之中,将任何与自己阴影所接触的生命的时间掠夺! 迪奥上天堂最后的准备,替身“太阳”,“赛特神”终于开始发力。 而与此同时,当小学生模样的承太郎意识到大事不妙,隐藏在阴影之中冲入废墟,试图将波鲁纳雷夫以及乔瑟夫等人赶快保护起来之时,一个方方正正的身影,突然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方正歪着头,看着面前差点摔倒在地的小孩,问道:“承太郎?” 第一百四十章 更优先的事项 方块人形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空条承太郎衣服的小孩。 松松垮垮的衣服,相似的面容,让他立刻判定,这就是空条承太郎。 “你在这里干什么?”方块人平静地问道。 话音落下,一瓶治疗药水也当头向着面前的孩童砸下。 “什……”空条承太郎正要开口请求方正帮忙去救援自己的祖父和同伴们,却发现面前的方块人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烟雾弥漫,立刻抹除了身体所有的疲惫,却没能让他稚嫩的身体恢复如初。 承太郎握了握自己依旧稚嫩的手,拉开遮住眼睛的帽子,眼中满是疑惑:“就连方正的治疗药水也无法治疗我吗?” “还有,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中,承太郎与乔瑟夫们通过互相交流,总结出了这个自称为‘方正’的方块人形其行为逻辑。 他们注意到,这个方块人形类似于是一种失去了本体的替身,但它并不像某些特殊替身那样拥有智慧,而是更多地遵循着类似远程型自动替身的行动模式。 只不过,它的行动模式更为复杂,更像是游戏中接到命令后行动的npc。 一旦接收到相应的指令,它就会按照其搭载的行为逻辑自行行动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奢望方正能帮助与迪奥战斗的原因。 迪奥在开罗城中散布的大量报纸,记载了太多信息,分布在全球的军阀、大中小型犯罪组织,以及各种毫无关联的犯罪事件等等…… 这些内容就像是给方正下达的任务。 任务的先后顺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优先度。 在与方正的交谈中,承太郎们还注意到,在方块人形的某种判定规则中,他们这些看似与其同行,受到其帮助的同伴的存在,在其本质判定中,与路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方正表现出的和善,不管是对谁,只要不是在其判定中的“恶人”,都会有相同的表现。 迪奥这个在他们五人组眼中邪恶无比、有着必须了结的仇恨的家伙,在方正的判定中,也和拦路抢劫杀人贩*的黑帮头子没什么本质区别。 至少,在迪奥所命令张贴的报纸中,那些犯罪链条中的犯罪组织、发动战争的军阀、买办、贪官等等,这些动不动因为自己的贪婪,因为自己的利益而造就数千、数万、甚至于数十万、数百万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渣们。 在方正眼中,对其的清除优先度,远远要比迪奥这个区区杀了不过一两千人不到的吸血鬼更高。 一天前,正式进入开罗城之前,乔瑟夫就用隐者之紫发动了能力。 由尘埃构建的庞大地球仪之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其中,每一个点又向外延伸出种种放射线,连接更多的点,最后构成一个庞大的网络。 在地球仪的上方,标注出两个不断浮动变化的数字:三十万、1500万。 这两个数字代表着,按照迪奥给出的相关信息,方正大致需要花费十天左右,连续清理遍布全球的犯罪组织和军阀等,将近30万个其判定中的“恶人”。 再加上其不断行动过程中接触的全新信息,隐者之紫给出的情报是,方正将持续清除相应群体,需一口气消灭约1500万人,占目前全球人口的0.4%,才会停下来。 可哪怕是以方正表现出的无条件坐标移动能力,这也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也就是说,在隐者之紫对情报的判定中,方正将会如他所说(我可以持续到永远)一般,一直不断行动下去。 成为一种在地球上反复闪现、无条件清除一切“恶人”,无条件给予所有伤者治疗,给予饥饿者饱腹,给予干旱者水源……的异常现象,一个“嫉恶如仇,24小时不间断杀人救人之神!” 空条承太郎深深地皱起眉头:“隐者之紫的情报应该不会错。” “那这也意味着,现在方正会来到这里,只会因为某种影响更大、在其判定中更加重要的事件,指向了埃及开罗……” …… 以每秒120次操作的频率,在发现异常之后,方正的身影开始在整个开罗城中闪烁起来。 短短不过一秒,开罗城在刚才的混乱中燃起的大火便被全部熄灭。 不过三秒左右,那些被方才倒塌的房屋压住的人们,被方正从废墟中由内到外砸出一条通道,而那些受到重伤却依旧还有一口气的人们,也全都伤势尽复。 开罗城作为埃及的首都以及最繁华的城市,面积相当广阔。 在现在的80年代,常住人口也超过了600万。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分钟的混乱,被正面波及的人数只有几万人,因为混乱受伤死亡的人群,也不到三千人。 然而,方正此刻却立刻发现,在街道之上,在那些空旷之处,密密麻麻地全是衣服。 衣服周边的房屋阴影中,隐藏着一些年龄幼小,身穿宽大衣服的“孩子”,他们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不断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衣服发出尖叫。 还有些衣服之中,有着几个缓慢蠕动着,血肉模糊的幼小胚胎。 从那些衣服所在区域未曾散去的尘埃,以及混乱的分布轨迹中隐藏的抓痕与血迹,方正立刻推断出。 就在刚刚,有某些“人”或兽,花费了一些时间,将那些躲藏于大楼之中、躲藏于楼房之中的人们,强行驱赶了出来。 立刻闪烁下去对那些‘胚胎’尝试救治无效后,方正看向了天空的大火球。 看着天上那直径百米的大火球,还有那在大火球的照耀下,投放出巨大阴影的扁平人体组织。 “扁平人体位于500米高空,火球位于2.8公里高空,阴影覆盖范围约为2.8公顷……” 方正只需看上一眼,这奇异现象的具体效果以及所有详细数据便已了然于心。 在那疑似替身的太阳之下,投射出的巨大阴影似乎也拥有某种力量,应该同样是一个替身。 光源与阴影,两个替身的力量相互配合,使得某种替身的力量被放大到了极致。 在这巨大的阴影覆盖范围内,所有被阴影触及的人或猫猫狗狗,都发生了某种异变:年龄不断倒退,直至倒退为胚胎,再继续倒退直至消失不见。 结合衣服的痕迹可知,因此消失的人数约有八千人左右。唯有躲藏于楼房之中、未曾被阴影直接覆盖的那些人,才得以幸存。 一分钟后,方正的身影再次闪动,来到了正以孩童之身,硬生生扛起接近三百多斤的混凝土碎块,试图让自己的祖父尽快从废墟中爬出的空条承太郎身边。 “你们与迪奥的战斗结果如何?”方正平静地问道。 沉默着从废墟中爬出来,乔瑟夫看着面前的方块人形,看着这遍地的废墟,看着自己那变成孩童模样的外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场憋屈的战斗,死伤惨重的影响…… 明明恢复了青春,明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波纹力量,却在战斗中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自己的外孙,自己的同伴们拼尽一切,去与家族的宿敌、去与迪奥死斗…… 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拼尽一切击败柱中人、绝命一搏放逐究极生物的那时候。 敌人被击败了,曾经逝去的同伴,逝去的无辜之人们,也回不来了。 他深深叹息道:“方正,迪奥已经被我们击杀了……” “是吗。”方正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而,刚说完,乔瑟夫的面色立刻严肃起来。“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某种强烈的危机感依旧笼罩在心头。 隐者之紫从指尖蔓延而出,将地上的尘埃灰烬裹挟,勾勒出一个表皮浮现众多人脸的扭曲植物。在那植物顶端,一个果实中蜷缩着一个婴儿。 不,那并非是人类的婴儿!本该代表纯洁的婴儿躯体,却有着种种非人般的异样之处。 其身上的皮肤如同绿色的皮革,浑身长着疑似鳞片的东西,脸上有着奇怪的花纹,耳朵又尖又长,浑身上下透露着某种不祥气息。 突然间,它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通红如血的眼睛! 砰! 勾勒出其形体的烟尘突然爆散,乔瑟夫眉头紧皱。 “祂干扰了隐者之紫?” 他看向面前的外孙与方正,急迫地说道:“方正,我们与迪奥的战斗还没结束!这可能是他的后手,也可能是他的手下,又有什么危机正在复苏了!” “请帮助我们,快用你那万能的治疗药水,把承太郎治好吧!”乔瑟夫大声请求着。 “老爷子……”承太郎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什么?”乔瑟夫有些不解。 “承太郎,你的意思是说,就连方正的治疗药水,也无法对现在的你起到作用吗?” 乔瑟夫立刻急切地再次问道:“方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治疗承太郎?” 与方正相处了几天,乔瑟夫已经大致搞清了方正的行为模式。 方正拥有的能力太多,却很少会主动提出要帮助,必须要拥有足够精确的请求,才能获得其帮助。 于是,方正立刻按照他的请求,给出了一桶牛奶,让面前的孩童试着喝下。 咔嚓咔嚓的音效后,承太郎依旧毫无变化。 这意味着,作用在他身上,使他年龄迅速衰减成为孩童的力量,并非是伤害,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异常效果,而是更奇特的东西。 方正突然开口说道:“你们的时间被倒退了,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阴影,都是某种替身能力。” “承太郎,如果不是你躲得够快,现在的你,应当已经和街道上的那些衣服原本的主人一样,整个人都变成胎儿,变成受精卵,最后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方正也想上天堂 承太郎立刻拜托道:“方正,那就请将天上的那个火球和阴影替身解决吧,拜托了!” 抬头注视着天空的日食景象,方正再次说道:“已经不需要了。” “天上的他们已经死了,现在只是尸体在悬浮而已,只是他们的替身能力,依旧还在残留着,没有完全退却。” 天空中那巨大的火球下方悬浮的“肉饼”,早已经被烤熟烤干,只是一块不知为何依旧悬浮的尸体罢了。 在发现其造成的通过年龄倒退让人消失的异常现象后,方正也立刻闪现到高空之中,试图将其击杀。 可当下界合金剑向着那大火球击出之时,却直接穿模了过去,丝毫没有击打的手感。 替身就只有替身才能触碰,哪怕mc道具能够直接对其进行攻击,却也只能在其还“活着”的时候。 一个已经死掉的东西,下界合金剑也没办法造成破坏。 就连单纯依靠材质坚硬与无匹击打力量的龙纹黑金剑也一样。 替身“太阳”与“赛特神”都很特殊,“太阳”并不存在实体,而只不过是替身力量干涉出的光与热,“赛特神”也只是阴影。 那替身“太阳”与“赛特神”,在其主人死去的现在,也同样已经死去,变成了一种残留自然现象。 光和影子,可是没办法被攻击的。 看着承太郎的身高,方正察觉到其变化,并安慰道:“现在的你身体并非不变,正在慢慢地回到曾经的模样,大概只需要不到10分钟,你就能回到原本的高度。” “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阴影已经只是残留,力量正在不断衰退。” “是吗?”深舒一口气,承太郎稍微放松了点。 变成小孩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糟透了,弱小至极,弱得简直不忍直视。 失去了白金之星的帮助,承太郎自认,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最多最多也只能对付不到10个持刀的成年人而已。 如果遇到迪奥手下中的替身使者袭击,那可真是会毫无抵抗之力。 不过,为什么这两个替身会这么特殊,竟然在主人死后依旧还能残留? 承太郎摇了摇头,并未多想。他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严肃道:“老爷子,既然危机还没结束,那就赶紧走吧!” “不管那个奇怪的婴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既然连迪奥都已经被解决了,就尽快把剩下的危机也一起解决掉吧!” 乔瑟夫点了点头,一把将幼小的外孙扛在肩上:“嗯,走吧。隐者之紫给出的信息中,那奇怪的婴儿在托拉监狱里,和花京院他们汇合,就立刻去吧。” 5人组迅速汇合起来。看到方正也在场,其他三人都显得有些意外。 花京院立刻鞠躬感谢道:“方正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给予我们的道具,我们几人恐怕都会死在迪奥手里。” 他眼神中满是感激。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就算隔着半个地球,我也会立刻赶来!” 波鲁纳雷夫也感慨道:“一番生死战斗下来,身上却连一点伤都没有,实在太感谢了。” “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打电话联系。” 然而,在前往监狱之前,快要经过迪奥尸体坠落之处时,乔瑟夫犹豫了一下。 为了避免迪奥的尸体又出现什么幺蛾子,必须得查看一下才行。 “迪奥这个混蛋在百年前夺取了我祖父的躯体,现在终于打败了他,也是时候让祖先安葬了。” 他沉声道:“就让我用波纹力量,给祖先的躯体送葬吧!” 然而,在迪奥的尸体坠落之处,几人却并未看到迪奥的尸体,只看到一具被吸干鲜血的干瘪尸体。 “等等!”乔瑟夫眉头紧皱,隐者之紫包裹全身,向前急冲而去。 他小心警惕地靠近那具尸体,看着其肩膀上的星星印记——那分明是乔斯达家族代代相传的胎记! 可那张脸,还有那黑色的头发,绝对不是迪奥! 他仔细看着,眼睛立刻瞪大起来:“这……这是乔纳森祖父?” 哪怕被吸干鲜血、干瘪无比,可那张脸依旧让乔瑟夫和承太郎感到极度熟悉。 这张干瘪的脸,与他们自己的面孔太过相似。 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众人立刻明悟——是时间! 迪奥那个混蛋,在百年前夺取了乔瑟夫的祖父乔纳森的躯体。 而现在,在那令人体时间倒退的奇特替身力量下,被打爆了头颅的迪奥尸体,也因此被倒退了年龄。 与那些年龄倒退之后直接退化为胚胎、受精卵,直至消失不见的无辜居民们不同。 海底沉睡了百年,身体年龄共计121岁的迪奥,尽管是靠着吸血鬼的体质显得年轻,但的确实打实的是个百岁老人了。 其身体的年龄让他撑过了那替身倒退年龄的力量,并未直接退回胚胎消失,而是回退到了百年前的模样—— 回到了百年前,依旧是乔纳森躯体之时的模样! 可为什么,为什么乔纳森的躯体会被吸干鲜血? “隐者之紫!”乔瑟夫低吼一声,紫色的藤蔓再次交织起来,将飘扬的尘埃凝聚成一副栩栩如生的动态画面。 在那被白金之星打爆头颅的尸体坠落之时,天上的阳光也随之照射而下。 在那无头的吸血鬼尸体在下坠之中就即将被阳光焚烧殆尽之时,一阵阴影笼罩下来。 那名为赛特神的替身,那能够夺取年龄的力量,笼罩在生命气息尚未完全消散的尸体上。 于是,那被打爆的头颅,那千疮百孔的躯体,其躯体被阳光焚烧的过程向着过去回退。 尸体落地之后,正好落入阴影之中,迅速化为完整的迪奥模样,紧接着,脖颈处的伤疤整个断开,脖子处重新“长出”紧闭双眼的黑发头颅。 这是空条承太郎的祖先、乔瑟夫的祖父乔纳森·乔斯达的肉体! 与此同时,与脖子断开的金发头颅下方,也迅速“长出”一个同样高大强壮的身体。 这是乔斯达家族的百年宿敌,吸血鬼迪奥·布兰度的躯体! “不可能!”波鲁纳雷夫尖叫一声:“好不容易才把他击败,迪奥这家伙就这么复活了?” “冷静一点!”承太郎低喝一声。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每分每秒都在成长,或者说回到曾经的模样,说道:“他是在时间倒退的能力下回复的,在时间倒退的能力消退之后,他也一定会回到曾经的模样,变回一具尸体!” “而且……”承太郎闭目凝神,试图召唤出白金之星,却什么都召唤不出来,甚至连乔瑟夫正在使用的隐者之紫都看不到。 他睁开眼睛,冷静地说道:“哪怕迪奥真的被暂时复活,他的替身也会和我一样暂时无法使用。百年前他就只是吸血鬼,没有替身,做不到时间停止!” 波鲁纳雷夫稍微松了口气,拍打着胸膛:“还好还好,要是再来一次时间停止的战斗,简直是要人命啊。” 紧接着,众人又看到,画面中,那吸血鬼迪奥的身体睁开了无神的双眼,跌跌撞撞地试图站起。 乔瑟夫眉头一皱:“等等!被回退年龄复活的迪奥,好像没有意识?” 那睁着无神双眼的吸血鬼站不起来,只是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一口撕咬在一旁沉睡不起的乔纳森躯体之上,将其鲜血吸收殆尽。 看着那毫无挣扎,尽管能看到胸膛起伏,却在吸血鬼撕咬下毫不动弹的躯体,乔瑟夫也立刻明白:“乔纳森祖父的身体好像也没有意识?” “可为什么迪奥这家伙却能够动起来?是因为吸血鬼体质,还是他真的复活了?” 画面还在继续,迪奥将乔纳森的躯体吸干鲜血之后,眼神依旧迷茫,嗅着鼻子,如同野狗一般四肢着地,躲在阴影之中,向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乔瑟夫面色难看地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正是托拉监狱! 正是那个隐者之紫给出的信息中,带着诡异感的绿色婴儿所在的方向! “快走!必须立刻赶到托拉监狱!不管迪奥这家伙到底是复活了,还是在干些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乔瑟夫大声说道。 替身包裹着众人,化作残影向天空飞去。 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接下来必须尽快! 同样的,方正也展开鞘翅,跟随着他们一同飞了过去。 在飞行的途中,花京院看着跟随他们一同飞行的方正,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突然向他问道:“对了,方正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按照我们原本的预计来看,你应该还在持续对各种犯罪组织进行清理才对。” “你应当会持续不断地在人类社会中行动,直到近乎永远,甚至是人类灭绝为止。” “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开罗?在你的判定中,难道有什么比起清除那些你所认为的‘恶人’更加优先?” “哦,这个啊……”方正转头看向他,平静地说道:“因为我想上天堂。”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芝诺的乌龟 “什么,上天堂?” 听到方正与花京院的对答,不远处被乔瑟夫背在背上的空条承太郎忍不住皱眉看了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刚才的战斗里,迪奥那个混蛋也反复强调过,他要前往天堂,要超越命运。 天堂,或者也可以叫天国,这是在几乎每一个国家的文化中都存在的东西。 不管含义是神的所在,流着蜜和奶的河流,包分配72个处女当老婆,还是单纯的亡者死后安心沉睡之地,其主要含义都是相似的—— 灵魂所在之地。 如果放在曾经,空条承太郎是根本不相信什么灵魂存在的,毕竟,他可是个唯物主义者。 然而,当他第一次遇到灵异事件,恶灵(白金之星)纠缠上他(替身觉醒)之后,他的世界观瞬间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源于自己会因恶灵而死去,而是害怕家人会遭受恶灵的危害。 因此,他才将自己送进牢房里关押起来,试图以此来保护家人。但作为唯物主义者,他在发现替身的存在后,也立刻相信了灵魂的存在。 不久前,在那场下着暴雨的森林战斗中,这一点更是得到了证实。 在那敌人的替身攻击之下,阿布德尔第一个被杀死。 在云雾缭绕之中,他那向着天空飘去的金色灵魂,至今仍历历在目。 “上天堂,这到底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堂,还是什么其他的特殊代称?”承太郎思索着。 如果是十字教信徒,想要死后上天堂,这很正常,可迪奥这家伙,还有方正也都不像是什么信徒啊? 迪奥称自己要上天堂,方正也称自己要上天堂。 如果灵魂确实存在,天堂也存在的话,只要死去,就应该能够直接上天堂才对。 总不能说,迪奥这家伙觉得自己做了太多恶事,死后会下地狱,所以他才想方设法上天堂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想上天堂,迪奥应该是去做好事来弥补自己的罪孽才对,而不是要犯下更多的罪孽,波及如此多的无辜之人。 还有方正,这个连人类都算不上,拥有强大无比力量的方块人,他要上天堂又是为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详细向方正询问,众人在空中极速飞驰,下方的托拉监狱已然映入眼帘—— 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托拉监狱是全埃及最著名的几个监狱之一,位于开罗城南郊,包括普通监区、医院和高度戒备的“蝎子监狱”。 其设计初衷是关押政治犯,并以严密的安保措施著称。 然而在后期,犯下恶劣罪行的犯罪者、恐怖分子、极端教派等一系列常人闻之色变的恶人都渐渐聚集于此。 也就是说,这所监狱几乎凝聚了整个埃及最恶劣、最卑鄙的人渣,堪称是下水道中恶臭所凝缩的精华。 越是靠近这所监狱,众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一辆辆本应用来运送囚犯的车辆,此刻却慌不择路地狂飙着从监狱里冲出来。 原本应该把守监狱的狱警们,面带恐惧,疯了一样地用各种方法向外逃窜。 车子坐不下就直接用腿跑,哪怕慌不择路摔了跤,也顾不得缓一下,而是紧接着立刻爬起来,拼命地向前冲,就好像他们背后的监狱已然变成了某种吞噬生命的魔窟。 呕吐声在下方逃窜的狱警中密集地响起,他们一边逃窜,一边不断地呕吐着,面上带着化不开的恐惧与恶心。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味道,在正午时分的烈阳照射下,被热浪裹挟着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血腥的恶臭味。 飞跃监狱的高墙之时,方正听到了一阵异响:“啊啊啊……不要……不要看到我……” 在高墙上的一个岗亭之中,有一名狱警并没有和其他狱警一样去逃跑,而是紧紧缩成一团,涕泪横流,浑身遍布着失禁带来的恶臭,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 除去方正外,几人都震惊地看着下方,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监狱的一角,本应该是犯人用来放风的广场上,已经被血液染成黑红。 正午的阳光下,空地中流淌着污水,下水道似乎都被堵了。密集到可怕的大量尸体倒在脚踝深的肮脏污水之中,鲜血和内脏,还有粪便在污水中漂泊,让其变得越发浑浊肮脏。 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几人只是稍微震惊,就尽快朝着隐者之紫给出的位置飞去。 但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众人也发现了许多的异常之处。 他们是自相残杀而死。 在那空地之中,本应坚硬无比的混凝土墙壁上,却遍布着许多嵌入其中的牙齿和碎骨! 还有那些尸体的形态,被撕裂的肌肉,被打烂的头颅,被强行扯断的肢体,还有哪怕四肢断裂依旧用身体蠕动着,用牙齿去啃咬的痕迹…… 这些死去的尸体的脸上,哪怕死了,依旧狰狞无比,有愤怒,有兴奋,但就是没有面临死亡的绝望。 他们满怀着兴奋和愤怒,拼尽一切,哪怕死亡,也要给面前的敌人留下致命的伤口。 沿着坐标的方向飞过监狱,下方的不同广场空地中,几乎都是这样的场面。被污水弥漫的空地,囚犯们疯狂搏杀后堆满了尸体。 尽管没功夫去看监狱的其他地方,众人却都明白,那些地方恐怕也都变成了这副惨状。 “该死!”波鲁纳雷夫大骂一声。“迪奥那混蛋到底想干些什么!” “这已经是几千人了吧!” 眉头锁紧,几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尽管知道这是监狱,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囚犯,而且还是最恶劣的那种,但一次性见到如此之多,恐怕有数千人以上的尸体,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人类对死亡同类本能的反感与恐惧。 很快,他们即将抵达监狱的中心。 与周围的恶劣环境不同,监狱的中心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有假山有流水,甚至还屹立着几个典雅非凡的小楼。 这是专门用于提供给监狱的高层,以及对某些特殊犯人关押的地方。 从天空远远望去,在花园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那是?”几人都能看到,那些植物具备着古怪的形状和质感,如同血肉与植物融合而成的怪异存在。 在植物的中央,一颗碎裂的果实里蜷缩着一个给人不祥之感的绿色婴儿。 那正是隐者之紫所给出的信息中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有着一头金发,却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的赤裸身影,正在向着一个花朵中蜷缩的奇异绿色婴儿爬去。 几人目光一凝。 “是迪奥!” 不管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都绝不能让其得逞! 众人一边向下方疾冲而去,同时也发起了攻击。 “绿宝石水花!”花京院并指成枪,瞄准目标。 绿色法皇凝聚出如迫击炮炮弹般硕大、如雨点般密集的绿宝石水花弹幕,立刻向着那里射去。 不管这家伙到底要去干些什么,总之先给他来几发再说! 然而…… “停下,有问题!”突然间,方正一声大喝。 “什么?”尽管疑惑,乔瑟夫的隐者之紫立刻将藤蔓交织而出,画出一张大网,将疾驰的几人立刻拦截了下来。 波鲁纳雷夫有些焦急地想要往前冲:“怎么突然停下了?得赶快把迪奥杀了才行啊!” “这混蛋不知道又在搞些什么东西,可不能浪费时间啊!” 急匆匆地说罢,他就要第一个向下冲去。 花京院伸手将其拦住:“等等,花园里有问题,我的绿宝石水花突然不见了!” “绿宝石水花消失了?”紧皱着眉头,乔瑟夫也意识到了不对。 谨慎地落在监狱的楼房之上,他伸手一扯,在嘎吱声中,一根楼顶的钢筋被扯下。 波纹绽放间,他随手将其揉捏成一颗发红的铁球。 摆出投掷棒球的姿势,隐者之紫将其以炮弹般的速度,向着花园的方向,向着迪奥的背影轰去。 随着空气的轰鸣声,铁球击穿空气化作一道流星。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和炮弹没啥区别。 别说隔着几百米,就算是隔着3公里左右的距离,这恐怖的力量和精密度,都足以让这颗铁球精准地轰穿水泥墙壁。 他的眼睛注视着那颗铁球的飞行轨迹,隐者之紫同时在地上用尘埃勾勒出一副动态画面。 飞驰而出的铁球,就像安装了一个摄像机,在其被隐者之紫回放的视角中,那花园中四肢爬行的迪奥,随着铁球的距离靠近,在视角之中不断地放大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其皮肤上的一颗毛孔、一道纹路,都如深渊般巨大。 无止境放大的画面中,巨大的模糊圆球集群开始出现,然后迅速模糊下去,化为一片虚无。 乔瑟夫嘴角一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些什么:“这难不成是原子?” “是替身攻击!” 他又再次将铁门扯下几块,分别捏出几颗铁球,换了一点不同的方向再次轰出去。 他要测试一下那个无形中的缩小领域笼罩了多大的范围。 随着几颗铁球疾驰而过后,一直观看着的方正突然开口:“距离这里共计276米处,有一个主体大致呈球形、半径约五米的球形领域。” “花京院的绿宝石水花和乔瑟夫丢出的铁球,都在接触到那个球形领域的界限后,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球形领域的中心,是那个绿色婴儿和迪奥为边界所构成的一个球形领域,一内一外两个球形领域套在一起。” “绿宝石水花和铁球在进入球形领域边界后开始缩小,超过外球和内球中间距离的一半时,直径缩小为原来的一半。” “以此时的大小与距离为基础继续靠近,再次越过1/4距离后,直径再次缩小为一半,再次靠近1/8,直径再次缩小为一半……” “这……”众人不由得一阵沉默。 花京院紧皱眉头,回忆起看过的书。“无穷分割,这是芝诺的乌龟悖论?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14句密语 在确定那个古怪的缩小领域的范围后,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们围绕在那个古怪的绿色婴儿周围,看着近在咫尺、面色呆滞、甚至流着口水的迪奥,几人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周围的植物长得异常诡异,它们长着人脸,或者说根本就是从人体内以人的血肉为养料生长出来的。 共计36个由人变成的奇怪植物,根系连接在一起,在中央凝聚出一颗果实,果实中就是那个古怪的绿色婴儿。 乔瑟夫分析道:“这36个变成植物的家伙,大概是这所监狱里的囚犯吧。” “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植物?为什么会凝聚出一个绿色的婴儿?” 隐者之紫再次大显神威,由地上的尘埃构成的动态画面中,呈现出一片疯狂的战场。 整个监狱中,所有的犯人都被释放了出来,全部被聚集在一个个不同的广场中。 广场之中,某种电流的闪光在污水中闪烁后,犯人们就开始一脸亢奋与愤怒地互相厮杀起来。 在疯狂的厮杀中,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这难道是在养蛊吗?”阿布德尔突然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某个国家的古老文化中,某些偏远区域,存在着所谓的养蛊。 也即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毒虫,将其聚集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厮杀,最后只剩下一只,那就是汇聚了所有毒虫精华的产物,具备一些非凡的力量。 作为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占卜师,阿布德尔曾经在不同国家游历过,还真就遇到过所谓的蛊虫,并因此差点吃过大亏。 “养蛊是为了汇聚不同毒虫的精华,如果这真的是在养蛊,迪奥这家伙用监狱中的囚犯来养蛊,到底又是为了汇聚什么力量?” 隐者之紫给出的画面中,这样的行为共计持续了36次,视频中的数字不断锐减,代表着36次的厮杀,让整个监狱中5000多名囚犯只剩下了最后36名。 然后,这36名伤痕累累的囚犯,被一名替身使者驱赶着聚集到了这个花园中,进行最后的厮杀。 随着一个个囚犯的死亡,某种怪异的植物,也随着从一块骨头中萌芽,释放孢子,在他们的尸体身上生长出来,并以其为养料成长,最终凝聚成了那个古怪的婴儿。 迪奥通过养蛊的手法,将监狱中的5000多人汇聚成最后的36人,又通过这36人作为养料,凝聚出这绿色婴儿,这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众人尝试进行攻击,但在那无形领域的笼罩下,任何攻击都起不到效果。 不管是绿色法皇发射的绿宝石水花、红色魔术师释放的大火球,还是隐者之紫试图整个掀起地面…… 甚至于,乔瑟夫灵机一动,试图用波纹凝聚光线去进行攻击,也一样起不到任何效果。 任何攻击的尝试,都在那芝诺的乌龟悖论的具现化领域中无穷缩小,直至化为无。 而看着一旁始终呆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的方正,乔瑟夫更是皱眉。 他试图请求方正帮忙,能不能把迪奥给杀了。 但唯一有可能借助无条件的坐标转换突破这个芝诺乌龟领域的方正,却也是在一番尝试后摇了摇头。 无论是削减血量的下界合金剑,还是龙纹黑金剑,方正都尝试了,却都毫无用处。 甚至连传送也是一样。 在坐标的移动中,的确能够到达指定坐标点,然而,此时此刻,方正面前这个绿色的婴儿,尽管看起来就在面前,但在方正对坐标移动的坐标输入中,却一样随着前进而躯体不断缩小。 看起来只有4米,但在坐标传送中输入4米的距离,却只能进入两米。 输入8米的坐标距离,只能前进三米。 面前这疑似芝诺乌龟的领域,并非是什么随着靠近将物质缩小,而是将空间扭曲起来了才对。 就如同越是靠近黑洞奇异点,空间曲率就越是趋于无穷大。 这古怪的绿色婴儿周边的这个领域,就是越向其靠近,空间距离就越是趋于无穷大。 能够传送,却只能在三维尺度进行传送的方正,可以尝试在坐标传送中输入∞,但却并不愿意冒着那种未知的风险去尝试。 无限的距离,到底会传送到什么鬼地方,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哪怕仅仅是拉缩三维尺度的空间,让空间尺度趋于无穷大的话,或许能直接将空间整个撕裂的帝兵,会有机会将其暴力击破。 但方正也并不愿意冒着一击泯灭千万光年的风险,去使用帝兵。 “该死!”看着仇敌近在眼前,却对其无可奈何,承太郎只能怒骂一声。 躯体已经恢复到初中生年纪的他握紧双拳,指尖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如果我能够停止时间,或许也能突破这个领域,可现在我的白金之星却无法召唤出来……” 如果不是那时间退却能力的影响,导致承太郎的时间被倒退,拥有白金之星,觉醒了与迪奥相似的时间停止能力,在时间停止中,他或许就能突破这个芝诺乌龟领域,从容不迫地走上去,一拳把复活的迪奥这家伙打死。 可现在,距离时间倒退的力量完全退却,起码还有好几分钟。 哪怕这时间退却之后,因为这种力量复活的迪奥,也会同样回到尸体的状态。 可在这几分钟里,迪奥留下的后手,到底会做出些什么? 没人知晓。他们只能静静地站着,用尽所有能力,却没办法阻止接下来将发生的事。 突然间,那如痴呆一般坐在地上,似乎并不存在意识的迪奥,开始说话了。 迪奥那富有磁性,却低沉而空洞,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开始响起,念诵着某种蕴含特殊含义的密语—— “螺旋阶梯” “独角仙” “废墟街道” “无花果塔” “独角仙” “德蕾莎之道” “独角仙” “特异点” “乔托” “天使” “绣球花” “独角仙” “特异点” “秘密皇帝” 伴随14句密语被念诵完毕,那始终蜷缩成一团的邪异绿色婴儿,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它看向面前一脸呆滞的迪奥,突然张开嘴巴,咬了上去。 在血肉横飞之中,绿色婴儿与迪奥的身体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迪奥那无神的目光,逐渐开始恢复神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世界·深渊辉光 在一片血肉横飞的混乱之中,那以数千名罪犯为养料,最终凝聚而成的绿色婴儿,与双眼无神的迪奥的躯体,终究融为一体。 原本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爬行、目光空洞无神的迪奥,瞳孔中逐渐浮现出智慧的神采。 他那强壮而健美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完美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刚开始,他的目光还显得迷茫,视线逐渐凝聚在面前的几人身上。 此刻发生的一切,仿佛是神话的再次演绎。 圣经《创世纪》中记载,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被古蛇诱惑,吃下了识善恶之果。 吃下果实前的亚当和夏娃,是无罪、无死、与神同行的存在,代表人类被造之初的完美原型。 然而,明晓善恶之后,他们堕落了,被神逐出了伊甸园。 亚当与夏娃堕落后,上帝在伊甸园东侧安置了基路伯天使与旋转的火剑,封锁了通往生命树的道路。 这条道路也被称为“火剑之路”,即人类赎罪后回归神性本质的荆棘之路。 只有通过火剑之路的磨练,人类才能洗清生来的罪孽,洗净智慧,回归到曾经的纯洁而无知的状态,回归最初的伊甸。 此时此刻,那身具罪孽的迪奥,却借由死去的过程,洗去了自己的罪孽(智慧),化作无知而纯洁的蒙昧之野兽。 而那无知的野兽,却又吞下了以罪人灵魂为养料生长而出的智慧与生命之果。 生命与智慧集聚,从而…… “神”将降世! “哈哈哈哈哈!!!!!” 那上一刻还如同文艺复兴时期大卫雕像,有着一股神明般气质的迪奥,立刻本性毕露,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双手高举,宛如拥抱着整个世界,双拳紧握,犹如将世界掌握在掌心。 “该死!” 众人面色阴沉,替身开始浮现,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或是进行防御。 “白金之星,时间停止吧!” 怒喝一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重新增长,替身也随之恢复的空条承太郎,已然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伴随着万物化作莫名的灰白,就连那癫狂大笑的迪奥,也一同在那静止的时空中停滞不动。 对此,空条承太郎并不意外。在被天上那奇怪的替身剥夺了年龄之后,躲入阴影之中的承太郎,只是被剥夺了不到五年的年龄,回到了小学阶段。 而他的替身“白金之星”,是在前几个星期才觉醒的,回到小学阶段年龄的他,自然也失去了自己的替身。 而迪奥的话,被那阴影照射的他,从尸体状态回溯了接近百年的年龄,回到其刚刚成为吸血鬼的时候。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承太郎的替身随着那将近五年的年龄恢复而恢复,而迪奥,被剥夺了近百年岁月的他,随着时间也同样恢复了一些年龄,却还远远没有抵达他觉醒替身“世界”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波纹力量同时泛滥,白金之星的力量也随之层层拔高。 “迪奥!” 在那怒吼声中,积蓄已久、压抑已久的怒火推动着替身,举起双拳,向前方轰击而去。 蓝黑色的拳头疯狂叠加,在那时间停止的领域中,化作毁灭性的风暴,以那再次复生的仇敌为目标,释放着自己的狂怒。 毫无意外的,甚至可以说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迪奥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被白金之星的铁拳一拳砸成粉碎,血肉和碎骨,在时间停止的领域中飞溅而出。 在被时间停止的力量所重新凝固之前,就已被太阳般的波纹焚为灰烬。 承太郎在激战中觉醒的时间停止能力,其极限约为十五秒左右。 但连一秒都没有过去,迪奥的整个身体就已然化作随风而散的烟尘。 眼前一花,如同看电影时场景跳动一样,正要试图攻击的乔瑟夫突然发现,刚才还在癫狂大笑的迪奥,已然化作空中的一缕烟尘。 “这……时间停止?” 他忍不住看向承太郎,“迪奥被你解决了?” “嗯。”承太郎点点头,眉头却不见放松。 实在有点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迪奥这家伙搞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才终于搞出一个邪异的绿色婴儿和自己融合,然后就这么被自己一拳头给打死了? …… “哈哈哈哈哈!!!!!” 迪奥癫狂的大笑着。 眼前一花,如同看电影时场景跳动一样,乔瑟夫突然发现,刚才还在癫狂大笑的迪奥,已然化作空中的一缕烟尘。 “这……” 他忍不住看向承太郎,“迪奥被你解决了?” “嗯。”承太郎点点头,眉头却不见放松,实在有点太轻松了。 …… “哈哈哈哈哈!!!!!” 迪奥癫狂地大笑着。 承太郎正要开启白金之星的时间停止,尝试将迪奥这个混蛋打死,却忽然间被一股疲惫感压在身上。 “这股疲惫,是那种回退年龄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吗?” 正在他无视疲惫感,准备发动能力时,方正却突然开口将其打断道:“承太郎,别继续了,你刚刚已经反复三次时间停止,反复把迪奥打死三次了。” “什么?”承太郎握了握拳,恍惚间,感受到了白金之星带给自己一种即视感,一种似乎击打过什么东西的手感。 听到方正的话,乔瑟夫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方正,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在迪奥那癫狂大笑声中,方正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平静地将声音放大,将其扰民的笑声盖下。 他解说道:“迪奥似乎觉醒了新的能力,承太郎对其施加攻击后,造成的伤害消失,你们的记忆也随之被覆盖了。” …… “哈哈哈……”大声狂笑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发泄完了心中的狂喜,迪奥平静了下来。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无视面前的众人,从树木的阴影中走入阳光之下。 闭着眼睛,享受着天空中炙热阳光的照射带来的暖意。“百年未曾晒过太阳了,真是舒服啊……” “迪奥这到底是?”众人分明看到,在阳光的照射下,迪奥的身体焚烧起来,吸血鬼的体质让阳光化作蚀骨的猛毒,摧毁着他的一切。 可再下一刻,如同两张不同胶片之间的切换,躯体被焚烧到露出骨头与内脏的迪奥,完全脱离了恢复的过程,凭空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自己还在孕育之中,没有完全达到顶峰的能力。 一脸傲慢地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众人,还有那面目呆滞可笑的方块人,迪奥淡淡地说道:“你们那下贱而可笑的替身力量,如何能侵犯我迪奥登上天堂之前的神之领域!” 说罢,迪奥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哦,太阳已经落下了,时间逆转已经结束了,时间刚刚好……” 他嘴角带着从容的微笑,摸了摸自己突然迸射出血液的脖子,还有头颅下方整个切换,变得更加壮硕的身体。 在其肩膀上,浮现出一个星形印记,这是乔瑟夫家族代代相传的胎记,这具身体,是乔纳森的身体。 随即,轰! 携带着从容笑容的头颅整个炸裂开来,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给整个打爆。 在不久前,迪奥的手下中有两名替身使者,分别拥有替身“太阳”和“赛特神”。 他们被迪奥提前留下的布置所操控。 能力本质是光和热,拥有庞大无比替身能量,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太阳的远程型自动替身“太阳”,其庞大的替身能量,被加持在本质为阴影,能够借助阴影来吸取与阴影触碰者的年龄,将其回退至胚胎甚至从有回归至无的替身“赛特神”之上。 两者搭配,构建出一个庞大的年龄剥夺领域。 这个短暂存在的领域,也使得迪奥被击败后的尸体回退了时间,回到了刚刚成为吸血鬼的时候。 赛特神的时间回退领域,能够将被能力笼罩者的时间所剥夺。 这并非什么寿命上的改变,也并非是生命形态的变化,而是近乎于一种概念上的时间流剪切。 将一个人经历的种种岁月,给自己带来的种种改变,这烙印在时间轴之上的变化,整个剪切下来。 就如一个肢体残缺、百病缠身、濒临死亡的老人,可以被回退成一个活力满满的少年。 岁月带给他的全部印记,都会被暂时剪切掉。 除非将其彻底剪切删除完毕,也就是回转年龄使其从有回归至无。 否则,直到替身“赛特神”的本体精神坚持不住后,被剪切的时间都会自发的回归原点。 那个被回转年龄、变得活力满满的少年,无论他做出如何的挣扎,都将在替身能力解除后,随着时间的回归,重新变成一个百病缠身、肢体残疾的老人。 迪奥也是一样,随着赛特神的残留力量消散,他本该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时间流的回归,陷入被白金之星打死的真实。 然而,在众人严肃的目光下,在时间流回归中死去的迪奥,又重新如同跳帧一般,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嗯!嗯!”满意的点头,迪奥催动着还在孕育之中,如新神之卵的替身在其背后浮现而出。 圣洁如白色烈焰又如闪电般的奇异光芒,勾勒在由纯粹漆黑凝聚,比最深邃的深渊更加黑暗的黑色人形之上。 “看啊!” “乔瑟夫、承太郎、花京院、阿布德尔、波鲁纳雷夫,还有那可笑的方块神明!” “看吧!见证吧!当我正式登上天堂的黎明之前,我这未曾孕育完成,却已然无敌的替身!” “我的替身——世界·深渊辉光!” 罪恶深渊中的光辉,象征着走向神明之路的最后临界点。 那在时间退却能力下,迪奥原有的替身‘世界’消失,精神力量回到了未曾觉醒替身之前。 当与绿色婴儿融合后,在时间的流逝下,那本该重新在时间回流中回归的替身‘世界’,因此而与绿色婴儿的能力融合,并重新被孕育,诞生出了全新的恐怖力量! 孕育出,这虽然还不成熟,却已然近乎无敌的能力! 比起绿色婴儿那如同芝诺的乌龟悖论般的力量更加强大,更加极端。 万般因果不加吾身! 这全新的能力,是对因果律的篡改! 一切的攻击,一切的伤害,对此刻的迪奥来说,都将化为虚假,唯有他完好存在才是唯一的真实。 哪怕宇宙炸裂,哪怕时间翻转,哪怕他幼小的过去被谁穿越过去击杀…… 一切的一切,一切威胁到迪奥存在的事物,都将被复写! 此刻的他,这种能力还并不能向外释放,因此并不存在主动攻击能力。 就如同一个成长中的胚胎,一个即将让新神破壳的卵! 当那浸泡光辉的黑暗中,光辉将黑暗填满之时,迪奥那还不成熟的替身,将真正完成最后的进化! 将真正化作——“世界·超越天堂!” 将真正拥有,肆意去复写现实,肆意的颠覆因果率,或者说,心想事成的可怖力量!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信息的改写 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迪奥在众人不断发起的种种攻击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无论是白金之星的时间停止攻击、波鲁纳雷夫的光速剑,又或者是绿宝石水花…… 他的能力虽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蜕变,但仅仅是‘世界·深渊辉光’的能力,就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能够悠闲的等待着力量蜕变完成。 他对不断试图展开攻击的几人视若无睹,对乔瑟夫尝试用隐者之紫寻找自己弱点的表现也嗤之以鼻。 他就犹如最优雅的贵族,悠闲的在花园中漫步起来。 走到花园中的小池塘边,迪奥轻轻摘下一朵蓝莲花放在鼻尖轻嗅着。“不错的兆头,我即将重生,即将成为新世界唯一的神,唯一的太阳,这种花,到时候就让其在我的花园中盛开吧。” 蓝莲花是古埃及的国花,象征重生、太阳等含义。 此刻,在心情愉悦的迪奥眼中,这无聊的花朵都显得如此顺眼起来。 带着淡淡的满足,他叹息着:“快了……” “很快,我就将抵达天堂,超越天堂!超越命运!成为新世界的神!” 听着他的叹息,众人面色各异,却都并不好看。 承太郎脸色越发冰冷,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迪奥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所谓的登上天堂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迪奥一定会变得更强! 哪怕仅仅是现在这种无敌的防御能力,都已经如此可怖。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迪奥不管要做些什么,几乎不可能有人能阻止他。 而方正在一旁,听着迪奥的叹息,却突然好奇的问道:“话说,迪奥,你上天堂的目的又是什么,你还要多久才能上天堂?” “哦?” 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他有些好奇。“你这种神明,竟然不知道吗?” 方正点头。“对啊,我还并不知道如何上天堂,但我想去看看。”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迪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着说道:“就连你这种‘神明’也想上天堂吗?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就像是被小丑逗开心了,迪奥走到花园中央,一屁股坐在长椅之上,翘着二郎腿,傲慢的说道:“无知的家伙们啊!” “在那即将到来的新世界中,永远没有你们的位置,在你们被我抹除之前,我迪奥就大慈大悲的稍微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迪奥几乎是一个天生的恶人,在成为吸血鬼之前,他为了谋夺乔斯达家族的家产,常年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本性,给自己戴上了厚厚的面具。 直到成为吸血鬼之后,他才因为自己获得超人的力量而放松了一段时间。 当被迫沉睡在海底,又再次被打捞出来后,接近4年的全球旅行时光,他又再次因为知晓了替身力量的存在,而越发感到一种恐惧,不敢做出太放肆的行动。 直到现在,在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并即将完成,自己即将超越命运超越天堂之时,他才终究再次放松了下来。 在他的计划中,在新世界抵达之前,乔斯达的血脉,还有方正这种具备威胁的‘神明’,都是必须抹除的目标。 在心中定下他们的死期后,他们在迪奥眼中早已是死人,他也因此升起了一点倾诉的欲望。 他淡淡的笑着,满怀着傲慢,满怀着一种深深的鄙视感,看着空条承太郎说道:“承太郎,你的替身于我的世界是很相似的类型。” “无比强大的力量和精度,几乎是近战型替身中最强的那种,甚至于,觉醒的特殊能力都同样是时间停止。” “然而,你们真的明白,白金之星的时间停止,到底是什么扯淡至极的概念吗?” “地球上,我全球旅游了四年,见过的替身使者为数不少,可九成九都是一些废物。”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尤其是看着乔瑟夫,脸上露出一种难言的鄙夷。 “乔瑟夫,你的隐者之紫能够获取情报,可你到底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离谱的概念吗?” “还有波鲁纳雷夫,你的银色战车施展的光速之剑,阿布德尔你的红色魔术师的火焰操控,甚至于看上去能力最简单的绿色法皇……” “你们这些废物,真的知晓,自己的替身力量,到底是多么可怕,多么违反常识,多么将物理学丢到地上狠狠踩上几脚,还吐上一口痰的力量吗?” 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回答,迪奥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们又是否知道,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觉醒了时间停止的能力后,我到底是感到多么迷惑吗?” “时间停止……” “这是多么奇妙,多么扯淡的能力啊!” 迪奥摇着头,感叹着,叹息着。 “在静止的时间中,我迪奥可以依靠‘世界’的力量,在停止的时间中移动。” “刚开始,只能停止一瞬间,渐渐地,随着越来越熟练,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伴随着与你们的战斗,尤其是与承太郎的战斗中,随着精神力量的疯狂拔高,直到之前我被击败时,我已经能够一次性停止15秒的时间。” 然而…… 回忆起自己全球旅行的4年时光中,遇到过的那些可笑的替身使者们,那些拥有逆天能力,却文化水平低得可怜,对替身的运用和开发简陋得如同扛起精密仪器用来当板砖的猴子一样可笑的替身使者们,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很多时候,偶然想起,迪奥都会感到极其难绷。 在百年之前,哪怕还在贫民窟的时候,迪奥就已经靠着强大的学习能力,自学了拉丁文的读写。 被乔斯达家族收养之后,他就读于贵族中学,成绩极为优异,甚至以法律系第一的成绩毕业。 迪奥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不像很多替身使者一样愚蠢透顶,因此,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离谱。 眼中泛着回忆,迪奥继续说道:“在我从海底被打捞上来苏醒后,我仔细研究过相对论。” “你们知道,当我了解了相对论之后,对自己能力的离谱程度有多么难以置信吗?” 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转向波鲁纳雷夫,迪奥说道:“在相对论中,具备质量的物质越是接近光速,需要的能量就越庞大。理论上,当物质抵达光速之时,所需要的能量是无穷大。” “而你……”他指着波鲁纳雷夫,继续说道:“替身是一种奇异的存在,在未对世界进行干涉之前,它并不存在于物质世界之中。因此,理论上,思维有多快,替身就能有多快,甚至达到光速。” “这样的例子,我见过两个。” “被你们击败杀死的倒吊人,他的能力,就是化作光,隐藏在反射面之中,移动速度是光速。” “还有你的银色战车,波鲁纳雷夫。” 指向大地,他说道:“看啊,我们脚下的大地,赤道上的自转速度,大约是每小时1670公里。” 又指了指天空中的太阳,他继续说道:“看啊!太阳距离我们的地球,足足需要光走8分钟!” “而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轨道速度,约为每小时107000公里。” “在相对论中,万事万物都是动态变化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我的时间停止,在理论上,每一次停止的,都是整个宇宙的时间。否则……” “如果时间停止只是一个笼罩一定区域的场域,那么,这整个区域将会被地球的自转,以每小时1670公里的速度甩出去。” “如果时间停止只是笼罩了地球,地球将会被太阳以每小时107000公里的速度甩出去。” “但时间停止,又真的是时间停止吗?” 无论是在经典牛顿物理学,还是相对论之中,如果真的出现了时间停止,那么,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一切事物的运动速度相比起静止的一切,都将是超越光速的速度。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万事万物凭什么能够存在? 或者说,时间停止的发起者,也就是迪奥,他凭什么能够行动? 在时间静止中,无论是大地还是空气,理论上都将化作最坚固的存在,几乎堪称绝对刚体。 当时间停滞时,所有分子运动随之冻结,物质将呈现绝对零度下的量子简并态。 空气分子间距会缩小至10^-10米量级,形成比中子星物质更致密的刚体结构。 任何试图移动的物体,都需要克服10^8帕斯卡量级的简并压,这相当于在每平方厘米面积上施加万吨级作用力。 那么,在时间静止之中,要想进行行动,就必须打破这些绝对刚体,或者说,将其“融化”。 每一步的行动,都必须将自己身周的所有事物,让其进入与自己相同的时间流速之中,否则,迪奥根本就不可能行动。 然而,如果按照相对论来进行解释的话,这也可以说是,迪奥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超越光速的地步,并将自己所行动的所有区域,一同提升到了超越光速,同时还能够同步运动、同步融洽地产生交互,而不会对周围的一切造成毁灭。 可根据狭义相对论,达到光速需要无限大能量,假设通过某种方式实现超光速运动,其质能关系将违反爱因斯坦场方程。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真的将整个宇宙的时间停止,还是将自己与自己接触的一切化作超越光速的存在,都同样意味着一件事—— 万事万物在这样的停止或加速下,都将失去物质的形态。 如果将一颗原子比作是足球场,那么原子核就只有中央的一颗足球大小。 还有与原子核共同组成原子的电子,电子本身是不存在形态的,而是概率云。 就连组成原子核的中子和质子,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样的。在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下,微观粒子的动量和位置是不可能被同时确定的。 然而,在时间停止状态下,微观粒子是被停止了吗? 这岂不是意味着,其动量和位置被确定了? 如果并非时间停止,而是区域性的时间加速,这岂不是同样意味着,微观粒子的动量和位置也被锁定了? 可在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下,时间停滞意味着粒子动量的完全确定,这将导致位置不确定性趋向无限大,使物质结构发生量子隧穿效应而崩解。 这也意味着,在时间停滞时,迪奥自己进行任何观测行为本身,都将会破坏被观测系统的量子态。 可如果没有被锁定的话,要如何才能将其精确地推动,精确地形成一个包括迪奥进行交互,并逐渐向周围渐变式地重新归于停止的状态? 无论从哪个方向进行思考,无论是时间停止还是时间加速,迪奥都不可能观察到外界的一切。 或者说,在时间停止或时间加速下,迪奥自身与外界的一切,都是互相等同于完全不存在的事物。 在仔细阅读了相对论,甚至在暗中拜访了一些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后,迪奥曾因此感到深深的迷茫。 自己在时间停止下的移动,真的是移动吗? 自己在时间停止下,看上去似乎造成的那些改变,那些挥拳、移动等一系列行动,又到底是什么可笑的东西? 在这样的思考中,在全球不断旅行的见证之中,迪奥逐渐开始明悟自己的替身“世界”那所谓时间停止能力的本质—— “对世界的信息改写”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追求天堂的动机 在花园中,众人沉默地注视着,迪奥用那平静而傲慢的声音,不断讲述着自己对替身力量的理解与发现。 从海底被打捞上来后的四年里,迪奥在全球游历,感受着历史的变迁,不断翻阅着各种书籍。 作为曾经在贵族中学以法律系第一成绩毕业的迪奥,他的智商并不低。 虽然对科学发展不怎么感兴趣,但为了了解这百年后的未来,人类社会是否出现了什么对自己的威胁,迪奥也曾详细地阅读学习过相关的知识。 他惊叹于这百年之后,科学家们发明出的种种可怕武器,那威力可怖的核弹、云爆弹、毒气,甚至病菌武器等。 但更让他惊叹的,是这些武器背后的原理。 科学家们对宏观世界的现象总结出了四大基本力,对微观世界进行了总结的量子力学。 对相对论量子力学等学科的阅读了解,也让迪奥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全新的思考。 在这浩瀚的宇宙中,那看似千姿百态的万物,无论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还是辐射能量的恒星,甚至路边的一坨大便…… 这千姿百态的一切,看似有着大相径庭的形态,但若是细究起来,将其无限划分下去,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那遥远的星空中,每分每秒输出的能量都足以摧毁千百个地球的中子星,将其拆解开来,将其内部的中子与质子,还有游离电子剥离出来后,与地球上路边一坨狗便中的微观粒子,并不存在任何区别。 并不会因为一个是中子星的组成物质就更加高贵,而另一条野狗拉下的粪便就更加低贱。 一块石头和一座雕塑,只是形态不同;一块铁和一块石头,也只是微观原子构造不同。 看似千姿百态的各种事物,通通都是由本质相同的微观粒子所构成。 将其往下剖析,通通都是电子、中子、质子,更往下也只是夸克。从微观到宏观的构造过程中,拼接的过程才决定了其不同的形态。 而这种种的形态,种种物质所构造的现象,或者说,人类发现的98%以上的现象,都只是由电磁力和引力所支配。 那么,千奇百怪的替身,尽管形态各不相同,却都是其本体精神的体现。 而那看似千奇百怪的能力,若是剖析其原理,是否又拥有着相同的本质呢? 在游历全球的四年中,迪奥在替身使者之间互相吸引的某种“引力”下,见识过很多替身使者。 其中,替身的能力尽管千奇百怪,几乎每一个替身都不相同,但总体而言,还是主要可以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直接物质干涉类。这是替身最基础的能力,每一个拥有物质干涉能力的替身,都能够无视外在条件,凭空对物质施加某个推动力。 比如白金之星在未觉醒时间停止能力之前,就只会单纯地挥拳殴打,这是最典型的物质干涉力量。 还有银色战车的挥剑斩击,迪奥手下已经被干掉的替身“灰塔”具现化一个高速移动的虫子,“力量”具现出轮船进行肆意操控等。尽管形态不同,但同样都是借助替身的形体,对物质进行直接干涉,从而施加一种凭空产生的干涉力量,产生破坏力。 这也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替身之中,数量占据最多的一种。 第二类:现象干涉。从第二类开始,替身的能力就开始变得越发抽象起来。 比如红色魔术师能够制造并操控火焰,替身“太阳”能够制造出庞大无比的光和热,几乎如同一个小太阳。 不管是泥土、金属、生命,甚至空间…… 对种种已有或需要间接制造的物体甚至现象进行操控。 从这种替身开始,其能力就不再只限于替身的“形体”范围,而是存在一个能够对相关现象进行操控的范围。 第三类:抽象逻辑干涉。这是威胁最大,能力上限最可怖的一种。 比如迪奥的替身“世界”,它能够停止时间,并在时间停止中移动。 比如“黄色节制”,那黄色黏菌般形态的替身,能够无视形体大小,对本体进行变形,上到八尺壮汉,下到三岁小孩,都能够凭空伪装而成,甚至拥有几乎无止境吸收动能的能力,完全看不到其上限。 比如隐者之紫,无视外在条件,凭空按照因果联系获取情报的能力。 比如“倒吊人”,化作光进入影像之中,对影像中的反射影像进行破坏从而破坏现实的能力。 又比如迪奥的手下中,一个叫做吉良吉广的家伙,他的替身“原子心之父”,甚至能够通过相机拍摄,将人与物体封锁到照片的世界之中…… 这种种抽象而强大的能力,其恐怖程度,几乎完全看不到其上限。 只有一个比一个离谱,另一个比这个更加离谱。 因此,在经过反复的观察与总结,甚至暗中拜访了一些知名科学家之后,迪奥终于大致确认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自己的替身“世界”的时间停止能力,本质上并非真正地停止时间,而是对信息进行改写。 如果将世界比作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程序,一道正在运行的计算题,那么迪奥在时间停止之后的行动,本质上并非什么真正的运动,他所造就的“干涉”,也并非真正的干涉。 而是一种信息的写入——在世界运转的宏大过程中,凭空插入一段迪奥进行行动的过程。 于是,世界便因此而凭空造就出相应的结果。 这就好比在一个已经计算出结果的程序中,插入一个全新的变量,从而让答案自然而然地改写。 甚至可以进一步推断,并不只是迪奥的替身“世界”,在这地球之上,无论是地球上过去还是未来的所有替身能力的本质,若是深究起来,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对世界信息的改写”。 或者说,是一种“心想事成”的力量。 无论是第一类替身那看似朴实无华的物理干涉能力,还是第二类替身对某种现象进行干涉的能力,甚至是第三类替身那看似完全不讲逻辑、离谱至极的抽象能力…… 就如同物质世界的一切物理现象,都是由四大基本力作为主干,从而延伸出的树枝、树叶一样,所有看似颠覆常理的替身能力,也都是以“对世界进行信息改写”这一力量为主体,不断延伸而出的庞大体系。 然而,当迪奥真正意识到替身能力的恐怖之处后,他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替身的能力是超越现实的,是超脱逻辑的,近乎神明般的“神力”。 但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却只能表现出极其低效、甚至离谱的效率,这让迪奥感到了极度的痛苦与困惑。 就像是守在宝藏门前,却没有钥匙进去。 就像是手握一台游戏机,却没有密码开启,只能用来砸核桃。 这种状态让迪奥焦躁不安,明明自己的能力如此强大,明明替身的力量如此恐怖,可却只能如此进行使用。 迪奥始终在追求着安心,追求着自我安全以及对世界的掌控。曾经,在成为吸血鬼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统治世界,获得长久的安心。 然而,在他斩下头颅苟活,为了夺取乔纳森的身体而陷入被深海困死的绝境之后,重新因为海底的棺材被打捞而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迪奥,又发现了替身的存在。 短短四年间,迪奥见识了无数替身使者,还见证了许多“怪谈”与“神明”。 这短短四年中,他堪称时间管理大师,没有一天是真正休息或偷懒的。他要么在埋头苦读,学习各种知识;要么在寻找、招募或控制手下;要么在进行种种情报调查。 在他的调查中,从古代至今,替身使者的数量随着现代社会的推进,变得越来越多;替身使者的能力,也从古代到现代,变得越来越稀奇古怪,越来越令人恐惧。 短短四年间,迪奥不止一次调查到,甚至亲自遇到过那些完全不讲道理、存在极大灭世可能的替身。 例如,在他旅行时,招收了吉良吉广为手下的杜王町小镇,就存在着一个诡异的小巷——一个不能回头的小巷。 最初,迪奥还不知道这个异常现象的恐怖之处,他驱使手下在小巷中行走并回头。 在手下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拖走的过程中,迪奥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那个诡异的小巷中,隐藏着某些东西,一旦那些玩意儿脱困,绝对不是区区地球,区区人类能够对抗的东西。 在长达四年的旅行与调查中,迪奥发现,因为全球存在的种种诡异现象而莫名死去、莫名失踪,甚至从历史中被抹除痕迹的受害者,其数量逐年呈现上升趋势。 那些诡异现象,与古代相比,也在不断诞生全新的存在。 总有一天,无论是100年、200年,还是10年、20年,甚至可能就在明天,替身觉醒的途径将导致更多的灾难。 替身觉醒的途径主要有三种:第一,迪奥的手下雅恩婆婆从一个盗墓贼手中买到的神秘古箭头,迪奥自己就是借助这种特殊箭头觉醒的; 第二,血脉的共鸣,比如乔瑟夫和承太郎,他们因为迪奥占据了其祖先乔纳森的肉身,迪奥觉醒后,他们也因为血脉共鸣而觉醒; 第三,将某种技艺修炼到顶峰,或者依靠这种行为让自己的精神达到顶峰,就能因此觉醒。 也就是说,替身使者的增长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通过某种方法将所有替身使者杀掉,将那种神秘的古箭头全部毁掉,但随着那些修炼技艺达到顶峰的人觉醒替身,他们相关的血脉亲人也会随之出现觉醒替身的可能。 而拥有替身的人,无论其替身是什么,想要用此赚钱都是极为简单的。 只要愿意,几乎每个替身使者都可以轻易地大开后宫。 也就是说,或许保守估计,也只需要不到千年的时间,整个地球的绝大部分人类,都将被替身使者的后代全部淘汰,从而人类全员成为替身使者。 迟早有一天,那些拥有种种恐怖能力的替身,将在不知不觉中,将地球整个毁灭掉,人类也将整个毁灭掉。 甚至可能连死都死不掉,而是永远陷入某种诡异的替身在本体死后化作的诡异现象中痛苦的直到永远。 随着替身使者的不断增多,无论迪奥如何防备,如何发展势力,总有一天,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诡异能力出现,他终将会被波及。 甚至整个地球、整个宇宙,都可能在某一天,因为这些不讲道理的能力而被波及摧毁。 一生都在追求安心的迪奥,在发现了替身,在发现了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宇宙中隐藏着无数“大炸弹”之后,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威胁,迪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到底要如何才能够抵达真正能够安心的境地? 究竟要如何才能掌握替身那根本看不到上限的可怕力量? 迪奥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 超越天堂仪式! 迪奥高声念诵着: “要抵达天堂并超越天堂,需要满足六个条件。” “条件一:需要我迪奥的替身‘世界’,因为我的替身进化之路,才是人类应当前进的道路。” “条件二:需要值得信赖的友人,他必须面对美色财富权利等诱惑毫不动心,严格遵从神的旨意,能够严格执行我的计划。” “条件三:需要至少36名以上罪大恶极者的灵魂,因为恶人的灵魂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条件四:需要14句特定的密语,它们是开启一切的关键。” “条件五:需要拥有暂时舍弃替身,甚至舍弃生命的勇气,唯有如此,才能跨越最后的障碍。” “条件六: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 “当我腐朽的替身吸收了36个以上罪人的灵魂,它将孕育出全新的自我。” “当值得信赖的友人念诵那14句特定的密语,逝去的自我将回归。” “当逝去的自我回归,全新的替身将开始孕育。” “当全新的替身抵达正确的时间与地点,天堂之门将开启,孕育中的替身将真正成熟,而我迪奥也将真正登上天堂!”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堂计划的本质 迪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承太郎身上,说道:“承太郎,你们几位中,恐怕只有你的替身是最近才觉醒的吧。”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见解:“替身,就像是一台许愿机,其所能施展的特殊力量,源自于替身使者的内心‘期望’,源于替身使者对自身的‘期许’。” 替身的能力千奇百怪,几乎毫无规律可循,也缺乏逻辑性,很多时候,看似遵循逻辑的替身能力,本质上更近乎于扯淡。 比方说,迪奥曾经遇到过一位替身使者,他自称能力是操控磁力,进而操控铁。 然而,此人的能力却荒诞离谱至极。 他坚称自己能够通过所谓的磁力操控,来操控人体内的铁元素。 然而,一个正常人体内最多只有3~4克铁化合物,铁化合物不该被磁力操控,至少不该被没有达到天文数字级别的磁力所控制。 但这家伙却能在人体内凭空凝聚出足足十几斤的刀片,让一个原本100斤不到的人,体重直接超过100。 更离谱的是,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下,受害者体内的细胞,从血液中的细胞到全身各个角落的细胞,都会因为铁化合物的缺失而坏死。 但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受害者只需要及时补充一些‘铁’质,或者说,喝一些血,就能让这些全身上下细胞都因此而崩溃的伤势凭空恢复。 这几乎就是将物理学放在狗屎里再踩上一脚。 但在迪奥四年的旅行与组织建立过程中,他对各种替身使者进行了深入调查,尤其是通过血脉共鸣,借助“隐者之紫”获取的关键情报,让他大致总结出了一些规律和内在逻辑。 迪奥观察着沉默的众人,突然露出一抹微笑:“空条承太郎,根据我的情报,你在觉醒替身之初,‘白金之星’的射程极远,甚至能在你将自己反锁在拘留所内时,跑到几公里外的商店偷窃漫画、游戏机、香烟和啤酒,再带回来给你,对吧。” 承太郎轻轻扶了扶帽檐,迪奥所言非虚。 在“白金之星”刚觉醒时,它并没有固定的形态,甚至连承太郎自己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透明轮廓,其形体如同恶灵一般虚无缥缈。 直到他为了实验,选择用手枪朝自己开枪时,“白金之星”才第一次完整地显现出具体的形态。 从那以后,原本形态未定、能够距离他数公里以上去拿游戏机饮料等等的“白金之星”,就彻底无法脱离他这个本体两米以上的距离了。 迪奥继续说道:“许多替身,在刚刚觉醒的时候,往往极不稳定,但其能力却也极度强大,远超稳定后的能力,要更加恐怖。” 迪奥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他回想起自己四年来旅程中的一次偶然相遇。 那时,他在意大利威尼斯的一个小镇教堂里,结识了名为普奇的友人,并赠予了他一支能觉醒替身的古箭头。 之后,因为一些变故,普奇被箭选中,觉醒了能够操控灵魂的替身“白蛇”,而由于血脉的共鸣,普奇的弟弟也一同觉醒了替身。 因为一些复杂的感情纠葛,普奇的弟弟对普奇怀有疯狂的敌意,刚刚觉醒的替身也因此开始暴走。 诡异的彩虹笼罩了整个小镇,莫名其妙地让几乎所有居民和生物都变成了蜗牛。 在那名为“天气预报”的替身暴走中,即使是迪奥也受到了波及,差点惨死在那里。 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变成蜗牛的原因是看到了那诡异的彩虹,并当机立断地破坏了自己的双眼,并且普奇神父很快取走了其弟弟的记忆,使得替身的暴走结束,迪奥恐怕真的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那里。 “替身就是我们的潜意识,是我们潜在的人格,是我们心灵的另一面,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判断能力,通常会自发地保护本体。” “在极少数情况下,觉醒后的替身甚至会通过与本体对话的形式,明确地告知自己的能力和名字。” “在替身刚刚觉醒的时候,这种有些另类的自我意识最为强烈,甚至强烈到能够无视本体的意识操控,自主地进行行动,从而用自以为正确的方式满足本体的意愿,甚至强硬地违反本体的意愿,去进行其认为可以保护本体的行为。” “并且,在这个阶段,替身受到伤害,并不一定会反馈给本体同样的伤害。” “比如说,我的‘世界’在刚刚觉醒的时候,和刚觉醒的‘白金之星’也差不多,最远甚至能够远离本体,跨越整个开罗城的距离,而且完全不会因为太阳光而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很可惜……” 迪奥略微遗憾地摇了摇头,“当觉醒替身后的短暂暴走时间逐渐结束,替身会逐渐稳定下来,受到伤害之后,对本体的反馈也会更加强烈,本体对其产生的反馈也更加强烈。” “我那刚刚觉醒之时,根本不受到阳光半点影响的替身,在逐渐稳定下来后,却奇异的表现出了和我吸血鬼体质一样的弱点。” “本应不受物质干涉,只有同为替身才能与其接触的‘世界’,在不对物质进行干涉的虚化状态下,受到阳光的照射后,居然会同样遭到与我吸血鬼体质一样的伤害……” “不过,稳定下来后也有其优势,替身也同样变得越来越‘可控’,尽管不再遵循强烈的本能去保护本体,却拥有了更高的操控精度。” “其最初展现出的某种自我意识也逐渐淡化,那些会与本体对话的替身,往往也会变得越来越沉默,哪怕本体为了某种目的而自我伤害,替身也会遵从命令。” 迪奥再一次站起身,负手而立,完全无视了陷入沉思的众人,自顾自地踱步起来,如同对着树洞倾诉一般,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当逐渐察觉到替身的力量本质,都是对世界的信息进行改写所延伸出的不同能力后,迪奥因此做过许多尝试。 他利用“箭”的力量,对许多人尝试进行过替身的觉醒,从而发掘并观察其具体能力与人格、记忆等因素之间的联系。 实验数据如其所料。 替身使者的人格,其经历,其本能所追求的事物,即是替身能力的来源。 迪奥刻意地让手下捕捉一些特定性格的人群,测试出了特定的结果。 比如说,捕捉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家出走的少年混混,并从中找出两种拥有显著性格特点的人群进行实验。 其中,因为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外在表现出的性格暴躁,但内心脆弱,试图用这种行为来彰显存在感的人,其觉醒的替身,将会觉醒拥有逃跑、防御、自我治疗……等等一系列显著类型的能力。 其中,因为常年的家庭暴力,性格完全扭曲变质,耳濡目染变成人渣的那种,往往会觉醒出具备破坏力、控制力,可以用于欺凌弱小的替身。 一些性格变态的杀人狂、杀手、极端犯罪罪犯等等,这些更容易觉醒出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替身。 而一些拥有悲天悯人之心的医生,普遍更容易觉醒能治疗他人的能力。 “比如说……”迪奥看向波鲁纳雷夫,遗憾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说道: “波鲁纳雷夫,毫无疑问,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一个品德高尚的骑士,然而,你却并不能算得上优秀的替身使者。” “你的银色战车从出生起就已经觉醒,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地同步成长变强,并逐渐稳定下来。” “然而,银色战车却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只有最基础的替身对现实进行干涉的力量。”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迪奥吐出了答案:“你的替身完全没有特殊能力的原因,源于你那堪称高贵的骑士精神。” “或许是你所在地区的文化和教育熏陶吧,在你幼年的时代,尽管就已经觉醒了替身能力,你却从不会因为替身的力量而去欺负别人,反而始终保持着骑士主角般的品德,始终限制着自己的力量,保持着克制。” “甚至于,曾经的你,只是把自己的替身力量,视为一种荣耀,视为骑士的铠甲和剑。” 单手叉腰,摆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姿势,迪奥死死地指着波鲁纳雷夫。“于是,在你的主观意识下,在你成为骑士的心愿下,银色战车回应了你的心愿!” “凡是具备人形的替身,绝大部分都具备与本体相通的感官,甚至等于额外的思考器官,等若是常人无法看见的另一具身体,替身使者也能够借此获得不凡的优势。” “可你不同!”迪奥赞叹着。 波鲁纳雷夫,这个在迪奥长达4年的旅行调查中,都算得上是罕见的一个特例。 “你自小就不知为何,深刻在灵魂中的骑士精神,让你的潜意识,甚至会因为认为骑士就该单打独斗,不该去进行种种小手段进行暗算。” “因此,你的银色战车甚至于和你这个本体连感官都不互通,或者说,是你本能的认为拥有感官互通,是种对对手进行围殴的卑鄙行为,就将其感官的沟通给切断了……” “啊?”听着迪奥的讲述,沉默半晌的波鲁纳雷夫,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银色战车,和那双感官并不互通,几乎算是个摆设的眼睛对视着。 隐约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替身正在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银色战车浮现而出的手臂,喃喃着:“我自己将银色战车的感官切断了?” 迪奥继续讲述着:“常规的人形替身,往往都具备着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本体只要下达一个模糊的指令,其就能够精准地执行。” “在我的研究中,这与其说是一种自我意识,不如说是本体的一种潜在人格,或者说潜意识。” “就好像你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不需要精确地去掌控每一块肌肉的运动一样,绝大多数的替身使者控制自己的替身也是这样。” “但你的话不同。” “你的银色战车在你强大的精神力下,掌控力太过强大,拥有非凡的精密度,却同样因为掌控力过于强大,甚至必须要你进行准确的下令,才会准确地行动。” “最让我感觉可笑,也有一些敬佩的是,银色战车的剑术,居然都是靠你自己辛苦锻炼出来的。” “精神力量的强大,铭刻在潜意识中的骑士精神,让你拥有对替身太过超凡的掌控力,这是你的优点也是弱点。” “过于超凡的掌控能力,会让替身极度受控,却也同样受限。” 迪奥漫步于花园,在一棵盆栽前驻足,蹲下身来。 这棵盆栽生长着通红的果实,被修剪得精致完美,赏心悦目。他端起盆栽,仔细端详着说道:“看啊,替身就如同这些植物。” “越是弱小,越是刚刚觉醒,甚至尚未觉醒之时,便越是拥有无限的可能,那些刻骨铭心、深入灵魂的情感,那些贯彻一生的执念,都将成为替身觉醒特殊能力的关键。”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迪奥一生的追求,都是安心,都是对不安定因素的绝对掌控。因此,在这绝对的执念下,掌控时间的能力也随之诞生了。” “能够暂停时间,在万物静止的世界中自由行动,自由地对禁止的事物进行干涉。” 迪奥顿了顿,目光转向波鲁纳雷夫,“而你!你自幼年时代起便对骑士精神有着过深的追求,这成就了你,也限制了你。” “你的银色战车,如你所愿地成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骑士,却也几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觉醒。哪怕是你那非凡的剑术,那堪称恐怖的光速剑,却都是靠你自己苦练而来。当你的替身觉醒之后,时间越长,越稳定,你觉醒特殊能力的可能性就变得越低。” 迪奥指向乔瑟夫:“你的过去,经历了自身力量极其弱小,必须依靠情报优势才能勉强战胜敌人的经历,重视情报的你,也因此觉醒了能够获取情报的隐者之紫。” “而承太郎。”迪奥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很让人意外的案例。原本,在我注意到你的时候,你觉醒替身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我本以为你追求的就只是强大的力量和速度。” “然而,在持续不断的多次战斗中,你的精神不断激昂到顶点,替身力量也不断拔高。直到与我战斗之后,为了在时间停止能力下战胜我,你才终于觉醒了和我一样的力量。” “尽管我从预言中知晓,你将会是打败我的那个人,但能够觉醒与我相似,甚至可能相同的时间停止能力,实在让人意外。” 在一次次针对不同性格的人进行的替身觉醒实验中,在对其一次次的观察下,迪奥心中产生了疑问—— 能否通过对替身使者记忆和人格的改变,让其觉醒出拥有特定能力的替身? 换句话说,能否通过对记忆和性格的定制,来定制替身? 答案令人遗憾,做不到,或者说短时间内做不到。 正如迪奥在实验之中发现的一样,特殊的情感和执念,将会激发出特殊的能力。 但这样的情感和执念如同特殊的催化剂,在替身刚刚觉醒之时,有很大概率能够推动特殊能力的出现。 就好比已经凝固的混凝土,要将其改变,就需要花费越多的功夫。 逐渐稳固之后的替身,要想让其发生新的变化,需要的剧烈情感和执念的阈值就会越高。 在四年的研究和调查中,迪奥发现,替身的能力觉醒,以及觉醒的能力因为剧烈情感而产生的变化,一定程度上,存在着一定的规律和脉络。 替身还未稳固的时候,觉醒的能力如果出现某种进化或变化,在多数情况下,是原有的能力变强,极少数情况下,是原有的能力被改变为全新的能力。 就像是源于同一条树木的树杈,或者说一条河的河流分支,向下,沿着能力本身的延伸而开发是最简单的。 比方说,红色魔术师的火焰操控,从最开始简单的喷火,到慢慢地控制火焰,对火焰变化的各种延伸,甚至于在多年的开发中,变得能够用足以蒸发钢铁的火焰,构造出热量内敛,不会伤人汗毛的火焰锁链。 可如果要试图向上开发逆流而上,试图掌握更加本质的力量,就会变得极度困难。 红色魔术师不管再怎么开发,都几乎不可能开发出制造寒冰的能力,除非再次越过某个顶点,从原本的火焰操控,变成对热量,甚至于熵这种更本质现象的操控,才能够通过抽取热量,而达成制造寒冰的现象。 为了追求安心,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不被那时间流逝下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的替身能力所波及…… 摆在迪奥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自己,让自己的替身‘世界’,去达成全新的进化! 去掌控更贴近替身能力本质的能力。让自己成为“神”! 结合着不同的实验数据以及相关结果,相关的计划也逐渐浮上心头。 替身那千奇百怪的能力,其本质都是对世界信息的改写。 但就好像宇宙中98%的现象都是电磁力和引力的延伸作用,不管是摩擦力,作用力反作用力等等,什么都是电磁力的变化,却都只是延伸,不够直达本质。 同样是对世界信息的改写,不同的替身,距离对世界信息的改写这个本质,其距离也是不同的。 替身本身,是可以在替身没有完全稳固期间,随着替身本体的精神变化、感情变化、执念等等,还有主动的进行开发而发生进化甚至于退化的。 但是,替身之间的进化并非跳跃式的,而是一种渐进式。 除非让自己的替身达成某种飞跃式的进化,否则,想要真正接近对世界信息的改写这个本质,就必须是原本的能力,就极其接近这个本质才行。 比方说,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还有什么操纵火焰、操控水流…… 千奇百怪的替身,千奇百怪的能力,尽管每一种能力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可还是存在一些能力,更为贴近信息改写的本质。 而替身‘世界’的特殊能力,即是时间停止,凭空在世界之中插入改写一段迪奥本人在静止情况下,对事物进行的干涉过程与结果,这个能力,就极其接近信息改写的本质。 “可是,要如何才能够让我早已稳固下来的替身‘世界’,达成全新的进化,达成更加贴近本质的飞跃?” 答案已经明了…… 只有在不稳定状态,甚至于未孕育之前,替身才拥有最强的可塑性。 那么,就让替身进入不稳定的状态吧! 在激烈的战斗中,甚至于死亡中,随着精神的剧烈变化,替身将重归不稳定的状态,那就去拥有舍弃替身的觉悟! 替身能力的觉醒,需要指向性足够强烈的刻骨铭心感情、刻入灵魂的执念。 迪奥自己的情感与执念,孕育出的极限,就已经只是时间停止了。 那么,就去获取这样的感情与执念吧! 灵魂存在一种惯性,只有足够刻骨铭心的执念,才能刻印在灵魂之中,才能够推动替身的变化。 仅仅只是自己的话,哪怕自己用某种方法使自己的替身重新回归不稳定状态,甚至于重新进行孕育。 只要自己依旧还是自己,只要自己灵魂的惯性依旧存在,就必然不可能孕育出自己真正想要的力量。 那么,为什么不借助外力呢? 自己一个人的感情与执念不够,就去找更多的人! 寻找更多的情感与执念! 早在百年前,被困于海底之前的时候,迪奥就已经在夺取乔纳森肉体的时候,隐约在其灵魂离体之时,感受到了其灵魂的存在。 而在百年后,游历全球的过程中,迪奥更是对此进行了深入研究。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送你们上天堂 他在全球各个古文明,去寻找拥有各种特殊力量的人,寻找占卜师、驱魔师、养小鬼、养蛊…… 从而,迪奥逐渐地设计出了抵达全新的精神境界,抵达天堂的方法! 为了抵达天堂,为了达成真正的安心,就必然需要让自己的替身进化。 通过特殊的仪式,又或者是特殊的替身,迪奥计划着,将自己的替身从本体剥离,让其重新进入不稳定状态。 紧接着,寻找36个以上罪大恶极者的灵魂,通过特殊的仪式,让自己的替身将其吞噬。 这是参考了养蛊、养小鬼等神秘仪式所得到的结果。 迪奥从全世界不同的人那里学习得知,人在死后,其灵魂往往会直接升入天国,哪怕因为一些意外成为地缚灵,也会逐渐失去主观的行动能力,变得呆板。 只有在生前刻入灵魂的强烈情感和执念,才能够推动灵魂在死后继续维持着某种惯性进行行动。 而在这其中,善人与恶人的灵魂,在生前用行动贯彻着自己的心,拥有足够的力量与情感执念,足以深入灵魂。 就像火焰与冰块,不管是炙热或寒冷,都代表其拥有非凡的力量。 而平庸者,其灵魂就如同寡淡的温水,别说是给予强烈的情感与执念了,其薄弱的精神力量,就连觉醒替身都很难做到。 其中,恶人是迪奥的最佳选择,因为恶人普遍拥有强烈的掌控欲,这种掌控一切的欲望,才是迪奥需要的。 经过详细的计算,迪奥认为,需要至少36个以上的恶人灵魂,才能达到自己的需求。 然而,当进入灵魂的状态,又吸收了36个以上恶人的灵魂,又如何保证自己还是自己,而不是被36个恶人的灵魂所吞噬殆尽,变成混杂的其他记忆的另一个人? 这种问题,在不同国家都有不同的答案,其中一个普遍性的答案就是‘咒语’ 特定的咒语,能够唤醒仪式中融合的灵魂特定的记忆。 回顾自己的一生,回顾自己的目标,迪奥刻苦研读心理学以及各个国家的神秘学,将自己的人生与目标,凝聚成十四句密语。 然后,不断在自己的替身‘世界’之上,用伤疤的形式将14句密语刻印上去。 替身就是灵魂的体现,当反复在替身之上进行刻印,灵魂也会深深地将其铭记。 当自己舍弃替身,舍弃生命,自己的灵魂借助特殊仪式,与其他的灵魂混合之后,几乎必然会因为与其他的灵魂混合而失去自我。 而14句由自己的人生,由自己的目标所总结,并刻入灵魂中的密语,就是唤回自我的锚点。 最后,当自我被唤醒,复苏的执念与情感,混合着那些被融合为一的恶人灵魂们的欲望,替身将受到巨大的冲击,开始正式产生蜕变。 但这依旧不够! 这样产生的蜕变,依旧还过于弱小,哪怕的确可以让替身能力发生新的蜕变,却也必然无法达到自己真正的目标。 因此,需要更多的灵魂,足够庞大的灵魂,作为继续不断蜕变,继续让自己能够称为“神”的养料! 可是,要如何才能收集那么多灵魂? 靠屠杀吗? 这也的确有些困难了。 而且,在完成初步的蜕变后,如果再次吸收拥有其他不同情感与执念的灵魂,很有可能打断进化的路程,让已经进化到更贴近替身能力本质的新能力,产生繁杂的变化。 因此,与最初的蜕变需要强大的执念不同,接下来,需要的是足够纯净,纯净到几乎没有杂念的灵魂才行。 可这样的灵魂要从哪里寻找? 难道用婴儿吗? 并非不行,但需要的量太大,收集起来太麻烦了。 在百般思索之后,迪奥盯上了一个东西——‘天国’! 灵魂死后都会前往天国,同样的,通过一些能够召唤灵魂的替身,迪奥也得知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在天国之中,灵魂几乎不存在思考,而是单纯的沉睡着。 也就是说,所谓的天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纯净灵魂大仓库! 那要如何前往天国呢? 进行调查之后,通过种种仪式对飞向天空的灵魂进行观察,迪奥得到的结果是—— 灵魂洪流! 人类死去之后,他们的灵魂并非直接就凭空进入了所谓的天国,而是会在天空中逐渐汇聚,形成一种浩荡的洪流。 这样的灵魂洪流,会在地球上固定的一些时间与地点,一同沿着莫名的轨迹运行,在集结了足够庞大的量之后,才会打开天国之门,并消失不见。 在古老国度的文化中,那些灵魂所运行的地方,被称之为龙脉、灵地…… 迪奥认为,这些地方就是自己最好的目标。 在经过重重考察后,迪奥选中的一个较为理想的位置——(北纬28度24分,西经80度36分) 那是一个名为卡纳维尔角的海岸,每当新月到来之时,一股较为可观的灵魂洪流,就会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在此处打开天国之门,并进入其中。 迪奥非常确信,只要自己吸收36个罪人的灵魂,孕育出全新的能力,就一定能够在这里,借助那灵魂的洪流贯穿自己,用那无可比拟的灵魂力量冲击,让替身达成更进一步的进化。 到了那一步,他甚至有可能将能够自由的打开通向天国的路径,将整个天国中蕴含的灵魂化作养料,通通用于推动自己替身的不断进化。 从而,‘世界’,将会在不断的蜕变中,真正地抵达替身的能力本质,也即是改写世界的信息,或者说心想事成。 当真正掌握这样的力量后,迪奥将摆脱命运的束缚,将真正地抵达他心中梦寐以求的天堂,真正地获得永恒的‘安心’! “然而,在我的宏伟计划启动之前,你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虫子却自行跳了出来。” 迪奥仰望苍穹,语气淡漠地阐述着,“命运,确实是存在的。或许,你们试图阻止我的行动,正是命运所安排的应对。” “命运不愿我顺利完成计划,进而超越天堂。”迪奥冷哼一声,指向方正,“愚蠢的方块神明啊!” “命运阻挠我迪奥超越天堂,超越命运,但这同样意味着,我只要正确执行自己的计划,就一定能达成目标!” 迪奥继续说道,“我还要感谢你这愚蠢的方块东西,若非有你相助,我恐怕还无法真正完成我的计划!” “哦?”方正歪了歪头,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迪奥低声笑着,感慨道:“全球范围内,灵魂的洪流轨迹不断变化,通往天国之门的位置也随之变动。” “拥有相对固定轨迹与坐标的灵魂洪流与天国之门的开启极为罕见,且大多位于地底深处或高空之上,真正能够较为轻易触及的地方更是稀中之稀。” “在命运的安排下,我本不可能在此时此刻抵达那些精确的时间与地点。” 迪奥指向方正,笑道,“但没人规定,这样的灵魂洪流不能人为制造!” “你这愚蠢的方块神明,按照我提供的信息,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了大规模的针对恶人的屠杀,特定的人群,特定的地点的杀戮,构成了庞大至极的仪式。” “在因果的牵引下,那数十万计的恶人灵魂,自然开始向仪式的中心——开罗城汇聚。” 迪奥继续说道:“灵魂向开罗前进的过程中,卷动了其他灵魂,形成了更大范围的洪流。” “在开罗城中,我故意放纵手下制造屠杀,推动居民情绪变化,借助恐慌的情绪与死亡的哀嚎,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脆弱灵地、龙脉。” 迪奥看向承太郎一行人,放肆大笑,“你们真的以为,战斗中精神爆发、替身力量暴涨,全靠自己吗?我提前布置的仪式功劳起码占据一半!” “被你杀死的恶人灵魂洪流,在仪式作用下向开罗汇集。” 迪奥继续说道,“借助‘太阳’和‘赛特神’的配合,我让那些低贱的食尸鬼驱赶人群,使他们的肉体被‘赛特神’的阴影笼罩,时间回溯到胚胎乃至于无的状态,灵魂也回溯到未降生前的纯净状态,从而,在仪式中引爆了关键一点!” “同样地,承太郎,你们是我通往天堂的关键!” “与你们的激战让我的精神越发不稳定,替身接近蜕变的边缘。当我被你击败,头颅被轰碎之时,我的灵魂和替身都获得了自由!” “在‘赛特神’的回溯力量影响下,我的灵魂和替身回归到未曾觉醒替身之前,就像从成人回溯到胚胎时期。” “我的一部分灵魂与肉体,按照提前布置的仪式,吸收了这所监狱中所有罪犯的灵魂作为养料。” “想象一下!” “当我那本就接近蜕变的灵魂和替身,在吸收了大量恶人灵魂后,再次被强行回溯至未曾觉醒替身之前,我的自我在14句密语的念诵下被唤醒。” “随着赛特神力量的消退,我被回溯到曾经的灵魂,也向着原本的未来跃进!” “当我的灵魂跨越时间,到达原本觉醒替身的临界点时,恶人灵魂中的执念和情感全部被引爆!” 迪奥高声说道:“于是,我的替身‘世界·深渊辉光’开始萌发!” 随着迪奥的讲述,他等待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灵魂洪流构造的特殊仪式,终于在此地汇聚,灵魂洪流的量,达到了某个极限。 迪奥张开双手,呈十字架状向半空飞去,身体在数十万灵魂的贯穿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无色的烈焰。 在迪奥背后,那被圣洁烈焰包裹的漆黑人影——替身‘世界·深渊辉光’,在汇聚而来的灵魂洪流冲击下,伴随着莫名的破碎声,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无形无状的天国之门开启之际,随着那数十万的灵魂洪流涌入天国,圣洁烈焰也完全吞没了漆黑人形,随后退去,一个如同神明般的金色替身从虚无中凝聚而出。 “终于!终于!” “哈哈哈哈哈!!!!” 迪奥疯狂地大笑着,紧握双拳,感受着替身那澎湃的全新力量。 “复写现实!这是复写现实的力量!这是颠覆一切的力量!这是神明的力量!” 突然间,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锁定了天空中耀眼的烈阳。 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他向天空伸出手,并轻轻地一抓。 霎时间,诡异的事件发生了。 天空仿佛变成了幕布,迪奥的手掌,好像正在摘下一颗灯泡。 于是,天黑了…… 天空中的太阳,那距离地球一个天文单位,约1.5亿公里,连光都需要走8分钟的太阳,消失了! 而在地球的各处,也因此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天上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一只大手啊!” “天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太阳消失了?” “神啊!上帝啊!阿弥陀佛啊!昊天上帝啊!奥林匹斯众神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仅仅是太阳的消失,就连那本该持续8分钟才会结束的光芒,还有太阳的引力,也在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原本围绕太阳轨道运动的地球,失去了引力源,立刻向着沿轨道切线方向前进,在漫长的岁月后,将会完全脱离太阳系。 迪奥张开手,看着手心中,如同一颗弹珠般微小,却能够感受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太阳,嘴角上扬,狠狠一握。 啪叽一声,那养育了地球所有生命的太阳,那颗质量约等于33万颗地球,每秒释放的能量约为3.846x10^26焦耳,还能继续燃烧五十亿年的恒星,被抹除了! 再次指向天空轻轻一画,就像是小学生在纸上勾勒的太阳,一颗全新的太阳,一个长着笑脸的诡异太阳,随之诞生。 “这!这!这就是‘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啊!” 迪奥高举着双手,整个世界已尽在掌握。 从今以后,命运将由他来定,他将规定整个世界的命运,规定所有生命的命运。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不存在极限,他还可以不断的吸纳更多的灵魂,继续增长自己的力量,无止境的增长下去。 直到某一天,他将真正成为全知全能的神明! 让一切众生,通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通通永恒地在自己统治之下! 真正直到永恒的安心,将彻底到来! 深呼一口气,迪奥那疯狂的激动缓缓平静下来。 “好了,乔斯达家族,还有那些可笑的神明什么的,这些碍眼的虫子,是时候干脆地抹掉了,我的新世界中,可不需要这些无聊的东西。” “嗯?”突然,迪奥看着那丑陋方块人的动作,稍微有点疑惑:“你在干什么?” 只见,此刻的方正,正在搭建出一个小平台,在上面放置了几块灵魂沙。 注视着灵魂沙上开始浮现出大鼻子村民头颅的特效,并缓缓汇聚到半空中迪奥刚所处的位置,并凭空消失。 方正点了点头。“嗯,我懂了。” 迪奥感到有些诧异:“愚蠢的方块,你懂了个什么鬼?” “算了,”迪奥摇摇头。“我也是太激动闲的慌了,居然有心思和你这种只会按照刻板规则行动的神明说话,管你懂个什么鬼东西,就这么消失吧,放着也碍眼。” 随即,他向着方正以及空条承太郎等人张开手。 替身‘世界·超越天堂’复写现实的力量开始发动,就要将其整个抹掉。 “嗯?”迪奥脸色一变。 面色愤怒,并试图反击的空条承太郎等人毫无任何反抗之力,就已经被完全抹除,可那该死的方块人,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可能!你不是神明,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能抵挡我无敌的力量!” 方正依旧没有去关心迪奥在做什么,只是悬浮在空中,向着灵魂沙特效消失的地方丢出一瓶治疗药水并击碎。 霎时间,伴随着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烟雾蔓延,本该无形无质,处于另一个层面的‘天国’中,也同样被力量所波及。 空中一阵血肉的风暴喷涌而出,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与大量的动物,从那灵魂的归处,那‘天国’之中,被复活了出来。 数千人几乎同时从半空中落下,摔了个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哀嚎着。 “嗷嗷嗷!!!”有原始人模样的人影在惊恐地嚎叫。 “此处是何地?阴曹地府为何如此伤风败俗?”有用古老的口音念诵着半文不白话语的人。 “ohmygod!上帝啊!”有虔诚的教徒看着面前的场景惊恐至极…… “嗯嗯,原来如此。”方正点着头,观察着所有人的表现。 “这个世界的天堂,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就完全放心了,是时候送你们上‘天堂’了。” 迪奥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方正紧皱眉头。“你这该死的愚蠢东西,你在说个什么玩意?” “什么!”突然间,迪奥瞪大了双眼,一种强烈的威胁感由心而发,让他立刻施展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给自己施加了强大的防御。 只见,在那该死的方块人先是挥了挥手,在地上放置了一个奇怪的方块,接着,其方块手之中,一柄月白色的长刀浮现而出。 那是一把没有兵中神祇的帝兵—太阴月刃 然后,月白的刀刃连连挥下! 轰轰轰!!! 无声的轰鸣中,一股毁灭一切的爆发而出。 一刀斩下,力量的传递跨越时空,超越光速不知多少倍的开始传播。 仅仅一刀,整个地球,整个太阳系,整个银河系…… 约9000万光年半径的一个球形区域,就因此在眨眼间被付之一炬。 再次一刀斩下,迭加的力量碰撞在9000万光年半径的球形区域边界线之外,造就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宇宙空洞。 在迪奥那惊恐的注视下,那可怕的刀刃连连挥舞,毁灭性的力量,近乎摧毁了一切。 哪怕这样的力量没有将自己伤到分毫。 可在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下,迪奥清楚地看到了几乎半径超越一千亿光年的区域被毁灭,宇宙在其攻击下,简直如同沙滩上的沙堡被儿童击碎一般轻松。 惊恐与愤怒随之浮现,在那无尽能量洪流的冲刷中,迪奥大声地怒吼着:“你这该死的畜生,你踏马在干什么!” 在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央,那几乎超越创世之初,超越宇宙大爆炸初期能量密度的所在,那方方正正的方块人,就这么始终停留在始终屹立原地不动的一块基岩之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下,能量洪流的冷却。 听到迪奥的怒吼,方正有些意外他居然没被砍死,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送你们上天堂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建造伊甸园 迪奥屹立于高能洪流之中,惊骇万分地注视着能量肆虐。 在充斥一切的炙白色光芒里,迪奥本应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在无法反应的瞬间,便被这极致的能量彻底摧毁。 然而,替身使者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第六感救了他。 来自灵魂深处的强烈警报,让他提前片刻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这才得以借助“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构建防御,让自己幸存下来,并亲眼见证了宇宙的毁灭与新宇宙的诞生。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将普通的话语扭曲成足以碎裂时空的波动,传递着迪奥的愤怒:“该死的畜生!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超越天堂的计划已然达成,宿敌乔斯达家族那些碍眼的存在也已被抹除,迪奥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永远统治人类,永恒地活下去,不再受任何威胁…… 然而,为什么这个该死的方块,反手就将整个宇宙毁灭了! “你这下贱的畜生啊!” 借助替身的力量,迪奥知晓了此刻的恐怖景象。 旧的宇宙已然被彻底摧毁,曾经的一切物质和时空结构,都化作了熔炉中的矿石,被超越创世之力的可怖能量焚烧、溶解,成为正在诞生的全新宇宙的血肉。 原本支配宇宙的四大基本力——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在这极致的力量下被彻底搅乱。 四大基本力的差别,在这极致的高能下被抹除,就连时空结构本身也化为乌有,唯有大统一力,或者说暴涨的时空本身,在旧宇宙的残骸之上,持续膨胀。 随着宇宙温度在极速暴涨中迅速下降到约10开尔文,夸克、胶子等粒子开始在暴涨的时空中凝聚,随后夸克禁闭效应发生,迅速结合成质子和中子。 整个宇宙已化作一锅质子中子浓汤。 还需要3-20分钟,一些不均匀暴涨区域的质子和中子才能开始结合成氢、氦原子核,奠定这个宇宙今后的元素基础。 需要等待约38万年到1亿年的黑暗时代过后,宇宙主体环境才能够冷却至3000k以下,电子与原子核结合,形成中性原子。 需要约2亿年后,随着引力坍缩,那些原子才能形成第一代超大质量恒星,并通过核聚变合成碳、氧等重元素,借助超新星爆发,将其扩散到星际空间,成为漫长未来之后的星球中重元素的来源。 约5至10亿年后,在时空褶皱,或者说暗物质带来的引力作用下,气体云才能聚集形成早期星系…… 当因为这可怕的时间尺度而惊骇过后,便是愤怒!极致的暴怒!以及恐惧!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是无敌的,迪奥可以复写现实,任意摧毁或创造太阳,甚至能通过对自己施加防御,在这宇宙毁灭后的恐怖环境中幸存下来。 然而,尽管替身力量不讲道理,肆意践踏物理法则…… 但有一点! 替身的存在与其能力的施展虽然不遵守质量守恒,却需要消耗一种极其抽象的东西,即精神力量,或者说灵魂力量。 如果世界没有被毁灭,迪奥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地修改现实。 从而,将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宇宙化作自己的养殖场,让所有生命的灵魂成为自己的灵魂力量储备,让自己化作全新的天国,让整个宇宙的生命死后不再去往旧的天空,而是直接被自己所吞噬。 那旧的天国中,所储备的宇宙上百亿年中积累下的一切灵魂,也将被自己慢慢探索,并一点点地找寻方法提取出来。 终有一天,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迪奥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达到全知全能,成为真正的神明! 可是现在呢? 将整个宇宙毁灭的恐怖力量弥漫着,并将持续数亿年,才能够重新诞生新的星球。 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又该如何度过? “迪奥,你不是想上天堂吗,你为何又要抵抗,乖乖让我送你们上天堂不就得了?” 在暴涨中稍微冷却的时空,再次因为方正吐出的话语被搅动为高能状态。 炙白的时空中,看着那唯一幸存的生物,方正持有的空壳太阴月刃,被立刻切换为了一把黑暗仙王的空壳仙王兵,一把古朴的黑色长矛,就这么在下一帧中来到迪奥面前,并再次挥舞而下。 该死!该死!该死! 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中,迪奥改写了自己的时间流逝速度,在千百万倍加速的情况下,看着那比起之前的攻击更加可怕千倍万倍的诡异兵器被挥舞。 作用在自身之上,极致加速的时空,让现在的外界与迪奥相比,也几乎成了静止。 他看着外界另一个参考系下静止的事物,咬着牙,浑身青筋暴起,不断地思考着,可内心已然被狂怒与恐惧所占据。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极其强大,但持续时间绝非无限。 自己改写现实后拥有的防御力量,目前能够抵抗现在的环境,可一旦能力的持续时间过去,自己的精神力与那区区几千个罪人的灵魂被消耗一空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办? 就这么如同蚂蚁一般,如同曾经的宇宙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这可怕的力量毁灭吗? 替身的本能告诉迪奥,他现在如果消耗全部的力量,已经足以颠覆半个星空,将被摧毁的小半个宇宙,重新回溯到之前完好无损的世界。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能不能寻找机会,在完好无损的世界中再次收割灵魂,补充自己的消耗? 甚至于获取更多的灵魂,尝试用更强的力量将这方块人抹除? 同样是借助替身的力量,迪奥尝试了预知未来,去计算自己如此行动的后果。 答案是,如果自己那样做了,剩下的大半个宇宙中弥漫着的依旧以超光速蔓延的恐怖力量,又将会在几乎下一刻中,将自己所恢复的宇宙所毁灭。 哪怕自己不去尝试消耗全部力量,而只是去恢复地球尝试收割灵魂也不行。 自己要吸收灵魂也是需要时间的,将大半个宇宙恢复,其完好的时空结构还勉强能够抵挡那毁灭性的破坏力量片刻。 如果仅仅是尝试恢复地球,其脆弱的时空根本无法抵抗哪怕片刻,就算自己想要用力量去覆盖地球以此短暂防御,“世界·超越天堂”目前的灵魂力量根本不够! 还有这该死的方块人,又该怎么办? 这混蛋恐怕会继续不停地发出攻击,自己又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支持多久? 不断加速的个人时间中,迪奥感受着自己灵魂力量的储备一点点的降低,越发感到恐惧。 “必须宰了祂!” “只有宰了祂,我才能活下去!”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再次发动。 迪奥不断地怒吼着,“世界·超越天堂”浮现而出,挥手间,一把与方正手中一模一样的古朴长矛,在其掌心浮现。 “时间停止吧!” 惊骇着手中长矛的力量,迪奥内心涌起一股信心。“来尝尝你自己的力量吧!”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是极度贴近于替身力量本质,对真实的复写。 迪奥可以以自己的双手为媒介,对任何事物发动能力,去强行扭曲,让那一切被改写,成为自己所希望的模样。 也就是说,这股力量局限于想象力,在某种程度上,几乎等若是想象有多强,他就有多强。 如果是原本的迪奥,哪怕阅读了不少书籍,在他的最强想象之中,最恐怖的,恐怕也只有宇宙大爆炸了。 但当见证了方正摧毁宇宙的那一幕,迪奥就发现了宇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攻击力量。 “世界·超越天堂”的复写真实之力,就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将迪奥所见证的事物,随意地进行复制与改写。 方正手中持有的恐怖武器,也因此被复制而出。 随着时间停止力量再次发动,原本暴涨的炙白色时空,在迪奥视角中化作灰白。 他手握那拥有好似星河般重量的兵器,在时间完全停止的视角下,针对那方块人不停地挥舞,不停地攻击…… 迪奥那时间停止的本质,即是在原本的世界中插入一段迪奥进行行动的过程。 也就是说,几乎相当于将迪奥脱离了原本的时间流逝,独自拥有了一条时间线,能够在这段停止的时间中,不断地积蓄自己的力量,以此来发出其能够施展的最强攻击。 轰轰轰!!! 毁灭性的力量,在时间停止,或者说插入过程中反复堆叠,释放出百万倍之上的恐怖力量,同时在那方块脑袋上炸开。 然而…… “什么!”在迪奥那惊骇的眼神中,一个方块脑袋毫发无损地从中探出。 那无穷无尽,足以开辟百万个曾经的宇宙,甚至于,若非不存在具体的时间线,其足够洞穿时空,向着过去未来蔓延的力量洪流,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你为何要反抗?” 方块人在力量洪流冲刷中纹丝未动,反而其碰撞体积影响了暴涨的时空,让原本的均匀暴涨,被硬生生挤压反射为单向暴涨。 一个简单的坐标移动,方正直接就来到了迪奥面前。 哪怕在这时空结构都被摧毁,三维时空还没有完全延展的世界中,依靠着那并不随着外界变化而变化的相对三维坐标系,方正依旧能肆意地移动着。 平淡的话语,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轰击着迪奥的防御。 “我只不过是想要送你们上天堂罢了。” “你所期望的天堂,或许也能被我所实现。” “既然存在着天国,那么,你又在怕些什么呢?” “不用害怕,既然知晓了天国的存在,你不应当因此害怕才对。” “就这么去睡吧,睡醒过来,一切就都好了。” 那古朴的漆黑长矛又一次被切换,化作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刃,一把黑暗准仙帝兵器。 感受着自己灵魂力量的储备正在极速消耗,绝对不可能抵抗接下来的攻击后,迪奥绝望地哀嚎着:“不!不要靠近我啊!!!” 正当方正要进行挥舞之时,迪奥的身影突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依靠着“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复写现实,迪奥再次开启了个人时间的加速。 他拼命地思索着,拼命地试图找到生路。 他想到了,如果在现在活不下去了,那为什么不前往过去或者未来能活下去的地方? 可他立刻在替身力量运作下,绝望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时间并不存在! 时间穿越是不可能的,自己不可能前往过去或者去向未来。 时间可以加速,甚至可以倒退,但时间本身只是对运动的描述,加速以及倒退都只是让物质本身加速以及倒退,而不是什么无数个定格世界所构成的长河,能够前往过去或未来。 狠狠一咬牙,迪奥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如此,那就给我等着吧!” “世界·超越天堂!”不甘心的怒吼着,迪奥分解了自己。 这并非自杀。 “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如果要持续保护迪奥,就不需要不断地消耗灵魂力量。 可如果完全不进行保护,而是让“世界·超越天堂”的力量就这么留下来,成为一个固定的程序,一个“神明”,还是一个完全不干涉外界的神明,那就能够近乎持续到永远。 迪奥已经设定好了,在那数十亿年后的未来,待到整个宇宙重新涌现生机,“世界·超越天堂”遗留的力量,将会让迪奥复活过来。 这是一种另类的穿越! 歪了歪头,方正喃喃着:“迪奥去哪里了?” “算了,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就这样吧。” 看着那创世之初的时空,方正歪了歪头,喃喃道:“既然不太想去,那就先开始吧,打造伊甸园的工程。” 说罢,方正再次一个坐标移动,来到了那在暴涨时空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巍然不动的基岩之上。 方块手开始挥舞,开始以这块基岩为基础,开始向外延伸出一个不断扩大的平台…… 第一百五十章 伊甸园 时间,一天前。 地点,中东幼发拉底河附近。 轰隆隆…… 轰炸机的轰鸣声在高空回荡,震耳欲聋。 轰!轰!轰! 地毯式轰炸的炮弹接连爆炸,将这片土地化为炼狱。 在一个刚刚被轰炸波及的废墟中,一个双目失明、耳鼻流血的孩子,在倒塌的废墟下发出微弱的声音。 “爸爸……我们死后,真的能够抵达天堂吗?” 恶臭和灰尘在狭小的废墟空隙中弥漫,令人窒息。 粮食早已被吃光,水源也被切断,他们像下水道中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或许,死亡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在那沙哑的微弱声音中,一只骨瘦如柴的大手动了动,握住了孩子那干枯的手掌。 他的整个腰部都被倒塌的废墟压断,只是在回光返照下,才勉强保留着一丝意识。 被炮弹巨响震穿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骨传导模糊地传递了一些声响。 男子口中溢满鲜红色的泡沫,他奋力将其吐出,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喃喃着:“爸爸不知道……不知道啊……” 随着腰部鲜血的不断流淌,这位父亲提前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爸爸?”同样即将死去的孩子努力呼唤着父亲。 恍惚间,他那已经瞎掉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父亲正在向着金色的天空飞去,并向自己招手,似乎要带着自己一同去往那永远不会饿肚子的天堂。 可忽然间! 轰隆隆…… 战斗机坠落的声音接连响起,骇人听闻的巨响在城市中回荡。 一个方块人形,以恐怖的速度在各个废墟中穿梭,在爆炸的轰鸣中,房屋倒塌所形成的废墟被硬生生从内部击穿。 紧接着,一个个原本即将死去,却突然在治疗药水下恢复健康的身影,迟疑着从废墟中爬出。 “爸爸?”从虚弱沙哑中恢复健康的孩子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死去的父亲尸体,又看了看上方嗷嗷惨叫着从半空坠落,因为崴到脚坐在废墟里惨叫的父亲。 方块人影极速闪烁着,在城市的废墟中飞速搭建出自动化无限粮食产出农场。 并在下一刻,立刻沿着战场中获取的全部情报,将两方战争的首脑通通打死。 幽灵般的风暴在全球弥漫,以非人的速度杀死着数不清的恶人、政客…… 同时,在不断的行动中,在持续不断的对整个地球上各种恶人的屠杀中,方正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一点。 那就是,就像是灭绝蟑螂一样,自己屠杀的速度,无法跟上全球滋生恶人的速度。 这对于方正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碍,无非是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罢了。 在此过程中,一些奇异的现象被方所察觉。 无法看到灵魂的方正,却借助那些濒临死亡的人们对灵魂的察觉,间接感知到了那些不断升天的灵魂,以及那些灵魂所构成的庞大洪流。 在持续行动了一段时间后,间接观察的现象,让方正确认了某种疑似天国,疑似灵魂死后归宿之处的事物的存在。 那么,既然存在所谓的天国,又是否存在所谓的轮回? 如果不存在轮回,是否意味着,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宇宙过去死亡的所有生命的灵魂,都通通储存在那里面? 对于方正而言,如果面前有两个方向,一次只能救一边的人,那么,如果两方都需要拯救,那就是先去拯救人数更多,情况更加危险的一边。 就如简单的加减法一样,对于方正的判定事项而言,这并不需要任何考虑。 而如果天国存在,那么,整个地球所有现存的,甚至即将消亡的生命加起来,也肯定不可能比起天国中的灵魂更多。 于是,一个更优先级的判定事项出现。 在永不停歇的屠杀与拯救交织的过程中,方正靠着利用那些濒临死亡或对灵魂拥有敏锐感知的人们的视线作为间接的观察,逐步勾勒出了灵魂洪流的轨迹,并沿着这些轨迹,他再次回到了开罗…… 在全球范围内不断铲除邪恶、拯救生命的过程中,方正虽然无法直接看见所谓的灵魂,却已深刻洞察了其诸多特性。 与九天十地中灵魂或元神的概念截然不同,这个世界的灵魂并无实质形体。 它无法被除灵魂本身之外的任何事物所伤害,哪怕是方正手中那些可用于炼制帝兵的各种珍稀仙金,也无法对其造成丝毫触动。 甚至,无法产生任何形式的干涉。 在一系列简单的实验中,方正迅速证实,这个世界人类的灵魂,除了mc的道具外,任何物质都无法干涉其存在。 迪奥向众人讲述的内容中,透露了关于天国和灵魂的诸多情报,以及天国之门显现后的实验结果,这些信息进一步充实了方正的判断依据。 既然天国中容纳着所有逝去生命的灵魂,既然地球上不断上演着那些‘方正’必须持续拯救的惨剧,且数量繁多到无法一次性完成拯救。 既然天国是灵魂的最终归宿…… 既然整个宇宙中不断涌现的生命,其中不断发生的悲剧和层出不穷的恶人,使得方正永恒的拯救也只能覆盖极小的一部分区域。 那么,何不将灵魂暂时积累起来,待到时机成熟,再一次性拯救呢?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或许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计划,但对于方正来说,一旦条件达成,便无需多虑,直接付诸行动! 在这创世的暴涨时空,无尽的能量洪流之中,一个身影开始不知疲倦地构建着一个理想中的伊甸园,一个能让生命更加幸福地存续的家园。 依托于一处基岩为锚点,方正在全新的宇宙中不断闪烁,永无止境。 生存模式能够挖掘采集各种不同的物质,在确认计划的同时,方正已然通过传送,在各个生存模式间切换,将整个宇宙中几乎所有的物质种类都顺手采集了个遍。 从中子星物质到夸克星物质,无一遗漏。 在这个全新的宇宙中,方正并没有慢慢去等待能量洪流自然冷却凝聚,而是主动加快了进程。 最初版本的界海战舰,也被方正部署了出来。 尽管曾经并无必要使用,但在必要的时候,方正自然不会将好用的工具闲置。 最初版本的界海战舰,在没有极道至尊们操控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死板,不过方正也发现,打造它的至尊们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预留了让没有神力、神念、甚至无法做出精细动作的方正进行控制的方法。 那就是——声控。 依靠方正的语音指令,虽然无法让界海战舰发挥其全部威能,却也能够进行较为基础的操作。 借助界海战舰直接停滞时空,在近乎静止的时空中,方正持续不断地工作着。 一年、两年、三年…… 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 在界海战舰的控制下,创世的能量洪流逐渐冷却并凝聚。 无数恒星被创造出来,在宇宙中按照完美的轨迹运行。 一颗颗由重物质凝聚而成的行星,也相继诞生。 每一颗恒星的质量,每一颗行星的质量,以及它们的运行轨迹,都精确得无懈可击。 当然,这些星系并非只有类似地球太阳系的类型。 几乎每一种类型的星系,方正都考虑到了。 原本要设计如此庞大复杂的系统,一个几乎每个星球都有可能诞生生命的庞大系统,所需的计算力极为庞大。 但幸运的是,对于方正而言,任何计算力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方正可以硬生生地计算出所有数据,并借助界海战舰,将其全部实现。 反正,对于方正而言,时间有的是,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一亿年两亿年…… 又或者一千亿、一万亿年,都一样,都没什么区别。 在旧的宇宙中,每一种存在的生命形式,不管到底是外星人还是什么奇怪的生命。 方正通过时不时的借助灵魂沙打开天国之门,一次次的进行复活并进行排查,将整个宇宙的几乎所有生命形式,以及他们相关的居住环境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然后再把他们再次杀死,让其回归天国。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每一个智慧生命,方正都按照他们的意愿,给他们预留了一个适宜生存的星球。 其中有一些奇怪的,并不存在肉体,而是拥有其他形式生命形态的高级生命体,也同样按照他们的意愿,给他们分配了足够的居住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旧的宇宙中,最后一个智慧生命所属的星球被搭建完成,大复活正式开始! 某种无形维度,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只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给出的接口的天国之门,被方正用灵魂沙打开,并不断地开始复活。 所有被复活的人都被界海战舰凝固起来,待到漫长的岁月过后,所有的复活完成,才一次性地释放。 界海战舰被下达了作为空间航道的命令,让那些分散在每一颗星球上的生命们,能够借助界海战舰作为交流的媒介。 界海战舰被方正通过一定时间进行了详细的设置,在这个全新的宇宙中,资源几乎无限,不会再有杀戮、欺压等等。 不是想上天堂吗?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一个天堂! 这就是方正给旧的宇宙中,一切种类的生命打造的伊甸园。 当然,会不会有什么超过方正意料之外的另类压迫,就确实不知道了。 那就得等到未来才知晓。 漫长的岁月过后,在一个星球之上,‘世界·超越天堂’留下的力量,再次将迪奥复活。 而他刚刚复活,就看到了面前的方块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联盟? 当数十亿年的虚无过后,再次睁开双眼,那个曾经逼迫自己不得不远遁未来的敌人竟就在眼前,这是一种何等复杂难言的感受? “迪奥,好久不见。”那静止不动的方块人,向迪奥发出了跨越四十多亿年时光的问候。 意识自迷茫中缓缓回归,迪奥的面色瞬间剧变:“不!不可能!” 他的手指死死地指着那令他憎恶的方块面容,声音扭曲而尖锐:“你这该死的方块怪物,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世界·超越天堂!时间停止吧!”迪奥一声怒吼,他的替身再次浮现。 替身传递来的信息,让迪奥瞬间明白了此刻自己复活的时间。 “这是四十亿年后啊!这该死的方块怪物,竟守了我四十亿年?!!” 在时间停止的领域中,迪奥的面色阴沉得可怕,他利用替身开始提取这四十多亿年间发生的变化。 毁灭世界,创造全新的伊甸园? 持续四十多亿年的漫长岁月,如今的宇宙,又变成了何等模样? 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大得令人窒息…… 相比起曾经半径约一千亿光年的宇宙,此刻,在四十多亿年后,宇宙的规模,竟膨胀到了连自己的替身都一时半会儿无法探测到尽头的恐怖地步!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该死!该死!该死! 迪奥疯狂地怒吼着,发泄着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在时间静止的领域中,远离方正,并尝试收割此刻宇宙之中的生命体灵魂。 然而,当他试图这样做的时候,他的面色却猛然闪过一丝疑惑。“生命都去哪儿了?” 当替身给出的信息在脑中浮现,迪奥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颗颗代表生命的红点,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构成了浩瀚的星空。 “生命都均匀分布在宇宙中不同的星球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只是一瞬间,迪奥便明白,自己已经败了。 因为,“世界·超越天堂”的能力,是极度接近于替身真正力量的“复写现实”。 迪奥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以双手为媒介对现实进行修改,让一切变成更加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比方说,可以把遥远的星球拉到自己面前,可以将大地化作海洋,可以将太阳变成冰块…… 一切的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需要消耗精神能量,或者说灵魂力量。 但持续的维持过程,同样需要持续消耗力量。 如果将一颗星球拉到面前,只需要消耗一次力量,可如果要把星球拉到面前的情况下,依旧维持其正常运转,不会因为两颗星球过于接近,而因为引力拉扯出现碰撞的话,这个维持过程本身,依旧需要消耗一定程度的力量。 如果现在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拥有生命的星球,并在时间停止的领域内,将整颗星球拉到面前,或者自己干脆移动到那个星球上去,两者所消耗的力量,基本是等同的。 迪奥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去收割生命的灵魂力量,从而壮大自身,然后继续收割更多的星球,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然而,如今宇宙中的生命近乎均匀分布,迪奥依旧可以前去试图收割灵魂,但收割一次灵魂的消耗,将会大于灵魂的收获。 这将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让自己的灵魂储备根本无法获得增长。 迪奥的面色一阵纠结,最终下定了决心。 ‘世界·超越天堂’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原本被融合的数千个恶人灵魂,被释放出了数百名。 数百名恶人的灵魂,被迪奥伸手一抓,化作一杆钥匙,准备沿着灵魂的轨迹发力。 他试图借此打开天国之门,以此直接获取储存在天堂之中的那些灵魂。 然而,在时间停止的领域中,这些灵魂环绕一圈,却没有找到其他的灵魂洪流可以跟随,从而直接原地打开天国之门涌入其中。 可迪奥向着天国之门中伸出的手,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 天国之门中,空空如也。 替身带来的反馈,才让迪奥恍然,原来,天国之中的灵魂已经被那个该死的家伙全部提取出来了! 也就是说,自己彻头彻尾地失败了,莫名其妙地败给了这个该死的方块……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迪奥耳边响起。 “哦吼,啧啧啧,瞧瞧这丑陋的模样,就你这种家伙,也配叫做迪奥吗!” “什么?”迪奥猛然转过头,脸色大变。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自己的替身——‘世界·超越天堂’! 那张被金色铠甲覆盖的半张脸上,浮现出一抹迪奥极度熟悉的嘲讽笑容。 那是迪奥自己的笑容,那是迪奥自己的声音。 迪奥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替身依旧还是自己的替身,自己依旧能够自由地控制。 然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替身的那种在稳定之后就会逐渐淡去的自我意识开始复苏。 在时间静止的领域中,迪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是我的替身,还是其他的什么鬼东西?” ‘世界·超越天堂’那张脸上的笑容淡去。“哦?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伸手在脸上一抹,‘世界·超越天堂’的面容,就从替身的形象,扭曲溃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着蓝紫色苍白肌肤,金色双马尾长发如羽翼般向后延展,身穿类似埃及风清凉服饰的男人。 “你是我?你是迪奥!” 下意识地被对方的衣着和审美所吸引,迪奥立刻从一种极度的熟悉感中明悟,这家伙就是自己,另一个自己! 感受着自己对替身的控制力已经被其完全篡夺,迪奥努力地试图挣扎,利用身上残留的替身力量,试图寻找机会逃跑。 不管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他真的是另一个自己的话,迪奥非常有自知之明。 自己绝对不会容忍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哼!”一声冷哼,那由‘世界·超越天堂’所化作的迪奥只是伸出手,就将面前那试图逃跑的迪奥扼住了喉咙,在其奋力的挣扎中,让其化作一团光点融入自己。 迪奥冷哼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大好的优势都被白费了。” 又看向近在咫尺的方块人形,迪奥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在这个平行世界,‘命运’之争已经基本算是失败了。” “也是时候该撤退离开了。” “可不能让联盟那些家伙,将我的这部分困死啊!” 说罢,迪奥的身影原地扭曲,化作了一个漩涡,从最中心的一个点中消失不见。 在完全消失之前,一道淡淡的话语传出:“这一局算是我败了,但你们也没有赢。” “这方块玩意儿,就丢向新的战场吧。” 一颗淡淡的光点从漩涡中央飞向时间静止领域中的方正。 时间停止随之结束。 “嗯?”方正歪了歪头。“迪奥又消失了吗?” “大概吧。”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变动,乔瑟夫的身影被界海战舰的力量传送而来。 隐者之紫的藤蔓蔓延着,在虚空中试图勾勒出迪奥在时间静止领域中的行动,却在啪的一声电响中爆发一股电光,随之溃散。 收回替身,乔瑟夫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透层层星河,落在了遥远天际那些轨迹极其规律、充满完美数学美感的星辰之上。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看着方正那方方正正的脑袋,一脸无奈地说道:“方正,你……可真是不声不响地给我们,给全人类搞了个大新闻啊!” “一下子就毁灭了世界,然后花了四十多亿年打造了现在的宇宙……” “你这……”乔瑟夫捂着脑袋,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纠结。 整个宇宙被方正重塑完成,天国中的所有灵魂也全部被复活。经过又一次的审判,一些生前犯有罪恶的生命被投入了地狱,而剩下的生命则重新被投放到整个宇宙中。 所谓的地狱,是一个神秘的小巷子,一个旧宇宙中的怪谈。 那是在迪奥环球旅行、不断招收手下的四年中,在一个小镇发现的怪异之物。 那是个平时不存在,只有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诡异小巷,只要进入其中,就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就会有数不清的手臂将回头的受害者整个拉进去,不知去往何方。 在旧的宇宙被摧毁的过程中,这个古怪的小巷子毫发无损,在建设新宇宙的过程中,被方正在真空中发现。 在建造伊甸园的过程中,方正也发现了许许多多类似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对方正起不到任何效果。 也算是废物利用吧,尽管并不清楚那东西拉进去之后是去了哪里,毕竟,那些东西似乎只能拉取灵魂,而无法干涉方正的身体,哪怕试图直接进入,也完全进不去。 但光是听着那些哀嚎就知道,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尝试了多次之后,那些古古怪怪的玩意儿无法被破坏,或者说,形体可以暂时被破坏,但又会在下一瞬间在宇宙中的某个区域重新浮现。 于是,方正便将它们随意丢到几颗黑洞中央封锁了起来。 那些犯了太多罪行的人,也被方正直接借助界海战舰的力量丢了进去。 从花费四十多亿年建造完成直到现在,被凝固的生命重新开始解冻,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半天,整个宇宙,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曾经旧宇宙所留下的生命,借助界海战舰力量构成的网络,正在进行着互相交流、互相探讨。 曾经源于地球的人类,那些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古人、现代人们,正在重新对社会进行重组。 像是那些现代的政客和古代官员,其中约有六成左右,都因为生前犯下的罪恶太多,被界海力量的战舰重新审判后投入了地狱。 太多的混乱,等着那些有一定能力的人去进行统合。 无论是现代社会中幸存下来的不同国家的官员、政客,还是古代文明的统治者阶级,甚至是原始时代那些部落的巫师酋长…… 还有许多聪明人,他们很快理解了现状,不断地尝试着和自己的熟人们沟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命运 由于自己的替身“隐者之紫”拥有太过强大的情报能力,乔瑟夫出于强烈的责任感,一边忙着与自己的亲人、挚友、同伴们取得联系,将大家拉入由界海战舰力量构建的群聊之中,一边借助替身的力量,寻找并联系那些在当前局势下,能够尽可能将人类统合起来的顶级人才。 直到“隐者之紫”刚才给他发出警报,他才惊觉事态的严重性,并迅速赶来这里。 与方正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后,乔瑟夫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带着满腹的忧虑离去。 时间一点点地开始流逝,新的宇宙中,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然而,方正所建造的宇宙并不完美,随着时间的推移,造成了许许多多、简直数不胜数的混乱。 比方说,一些地球古代王朝的人类,因为没有经受过良好的教育,或者说长期经受作为奴仆的种种教育,不断地尝试寻找他们曾经的主人。 有极少数的封建王朝统治阶级,因为生前没做什么坏事,也就没有被投入地狱,他们与曾经的手下、子民们互相寻找,试图重新组建曾经的王朝。 于是,这些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相互联系后,一起借助界海战舰的力量来到同一个星球之上,组建起了全新的封建社会,或者说小团体。 不同的小团体之间,类似于唐朝和汉朝、秦朝、清朝和明朝…… 种种互相仇视的朝代之间,王国之间,互相联系起来,试图发动战争。 然而,由于战争被制止,他们相约战斗的请求,被界海战舰,或者说方正所驳回,导致他们不断地互相辱骂,变着法地骚扰对方,结果又被方正直接禁言。 还有一些外星文明,或者说,极少数外星文明,在发现了人类的存在后,与其进行接触,过于超前的知识与技术,引起了人类群体的广泛狂热崇拜。 这其中有一个非常古怪的现象,那就是,旧的宇宙之中,生命群体的数量,实在是少得有些反常。 哪怕是对于方正而言,他也能清楚地认知到,这种数量少得不正常。 整个宇宙中,拥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加上地球也不过才数千个。 整个旧宇宙空旷得不可思议,极少数的外星文明,大多都与地球的科技水平相差无几,而且就连形体都和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 极少数几个高科技文明,也高不到哪里去,与地球的科技差距,仅仅只有几百年而已。 还有少数几个形态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文明,数量也同样稀少无比。 就好像旧的宇宙中,整个宇宙里生命的诞生只是极度偶然的事件。 并且,就只有地球上存在所谓的替身。 所有的外星文明,外星种族,无论他们到底是用什么物质形态构成身体,无论他们有没有身体,虽然都同样有着灵魂,却完全没有所谓的替身。 只有旧的地球上的人类,才有替身存在。 这引起了那些外星文明们极其浓厚的兴趣,他们试图去研究替身,研究所谓的灵魂。 但研究过程一旦开始,替身力量的觉醒就如病毒般蔓延开来。 如同感染一样,所有的人类,一个接着一个地觉醒了替身力量,那些拥有与人类一模一样形态的外星文明们,也开始觉醒替身。 替身力量的大爆发,不断地改变着整个宇宙中社会的形态。 然而,极其古怪的是,直到数十年后的某一天开始,替身力量开始逐渐消退。 …… 轰轰轰!!! 在宇宙的深处,一个天文尺度大小的巨大屏幕,无止境地刷新着海量的数据。 在屏幕面前,一颗似乎永无止境爆发着能量洪流的炙白星体,依旧在无止境地向外释放着能量。 剧烈的能量波动导致引力波的剧烈摆动,一切物质,在靠近这里时,都会被剧烈摇晃的引力波直接撕碎为分子尺度。 突然,虚空中空间破碎,一个有着冲天银发的男子与有着一头黑发的男子并肩走来。“呦!方正,你还是继续在处理数据啊。” 伴随着声音被网络传递向炙白星体中心,不断喷涌的能量洪流停滞下来,显现出中央那个方块人形的身形。 乔瑟夫提着一瓶酒,在虚空中信步走来,走到了方正面前。 界海战舰是极其强大的造物,原本的话,这东西可以借助方正的按钮或者拉杆进行无限能源的供应,从而无止境的成长起来。 不过,在设计之初,这东西的初衷就是用来对极道至尊们进行辅助。 在没有神力神念的情况下,这玩意只能靠着方正的语音操控调整。 换成正常人的话,只能够进行极度简单简略的操控。 好在,任何计算力的问题对于方正都不是问题,任何语音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只要方正能够进行计算的,无论需要花费多久,哪怕需要花费无限的时间,依旧可以直接给出答案。 只要方正能够说得出来的语音,无论需要多么庞大的时间,都能够直接将其迭加说出来。 面对着全新宇宙中种种混乱与交流,面对那些死板的界海战舰无法处理的问题,方正亲自进行处理,每时每刻需要吼出的语音所携带的能量,都超越了超新星爆发。 乔瑟夫看着面前的方正,说道:“对了,人类文明以及安卡、虚梦、极光……共计45个文明的科学家们联合打造的计算系统已经开始建立,大概明天就可以连接界海战舰的网络了,代号‘命运’。” “今后的话,我们的一切,都可以慢慢的自己进行处理了。” “方正,你也可以休息了。” 点了点头,方正说道:“虽然我不需要休息,但如果你们可以自己完成自己的事,也并不坏。” “等到你们全部联合在一起之后,界海战舰的控制权,就会移交给你们。” “希望未来的你们,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 乔瑟夫默默的点头。“嗯,大概会的吧。” 他接着又说道:“最近几年,觉醒替身的科学家们,已经对‘命运’展开了研究。” “类似托托神那些能够预示命运的替身,给出的情报,也是在接下来的许多许多年,甚至可能是无数年的岁月里,智慧生命们都将过得很幸福。” “只有那些完全活腻歪的,会彻底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始终只会占据生命群体中的极少数,新生生命都将会好好的活下去。” “你可以尽管放心。” “在未来,单个的智慧生命们,或许会发生腐败、堕落之类的变化,但智慧生命的主要群体,在‘命运’之下,会默默的生活下去。” “对了,”方正说道:“替身力量的消退快完成了吧。” “嗯”乔瑟夫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努力的从指尖伸出一根又软又细的藤蔓。 只是眨眼之间,明明体力和精神都还处于巅峰,隐者之紫的形态就已经重新消退。 “呼!真是费劲。” 灌了一口酒,乔瑟夫舒缓着身体。 方正接着问道:“无限供应灵魂力量的灵魂沙,还是不能让你们产生一点变化吗。” “还是不行。”乔瑟夫摇着头。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陷入恍惚。 从数年前开始,原本已经遍及了几乎所有智慧生命的替身力量,开始逐渐消退。 替身的力量越来越弱,越来越难以召唤,直到最近,除了那些原本就精神力强大的替身使者之外,后期觉醒的所有替身都已经通通消失不见。 乔瑟夫的隐者之紫,大概到明天左右也该消失了。 在发现这一异常现象之时,因为众人的求救,方正就给出了自己的灵魂沙,让他们借助灵魂沙的无限灵魂力量,来尝试让消退的替身停止消散。 但一切的尝试始终以失败告终。 哪怕曾经听过迪奥上天堂理论的几人中,承太郎们试着借助灵魂沙的力量进行超越天堂仪式,却同样以失败告终。 或者说,并非失败,而是成功了,但提升了灵魂力量后,本应同步提升的替身力量,却不知去了哪里。 就好像有个无形的水泵,将整个宇宙的替身力量给通通抽走了。 沉思了片刻,乔瑟夫说道:“对了,方正,根据托托神之前留下的情报,迪奥在你身上留下的后手,也差不多该触发了吧。” 方正点头。“嗯,根据托托神漫画的所有情报比对,就在明天。” “是吗……” 早在数年前,替身托托神就给出了未来的情报,在情报中,当代号‘命运’的计算机建立完成之后,方正就会突然消失不见,进入另一个平行宇宙之中。 沉默着喝酒,乔瑟夫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深深的鞠躬弯腰说道:“真的非常感谢你。” “未来或许还能在某个平行宇宙见面,或许见不到了。” “总之,再见。” “嗯,拜拜”方正点头回应。 命运到底是什么? 最近几年,随着替身力量的大爆发以及大消退,众多科学界的科学家们,通过一次次进行研究讨论,他们认为,所谓的替身,和那所谓的命运,其实是一体两面的东西。 所谓的替身,是被称为‘命运’的某种实体所延伸的触手。 所谓的‘命运’,或许又是无数替身的力量,或者说无数替身使者的意志所共同构建而成的集群意志。 最近几十年,哪怕曾经的所有生命中,生前犯下罪恶的人基本都被方正所排除,丢进了不能回头的小巷之中。 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智慧文明的群体,剩下的要么是普通人,要么就是好人。 但哪怕是这样,理论上,也不该如此平静才对。 要知道,欲望这种东西是有一定的层次顺序的。 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 吃不饱的时候寻求吃饱睡好,吃饱之后寻求安全,安全之后寻求社交,有社交之后又寻求自尊,有了自尊又寻求自我实现,或者说实现梦想。 当方正提供了几乎无限的资源,还有安全的环境,当生理需求安全需求都被满足,就连社交需求也渐渐被满足后。 那些智慧生命中,必然会涌现爆发出许多为了满足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哪怕知道会被审判,但也一定会为了刺激而寻求犯罪的家伙。 但不可思议的是,实在太平静了。 最近几十年实在太过于平静安宁了。 就好像有某种力量,或者说不是好像,而是就是有某种力量在暗中现在的世界中,整个社会群体进行调控。 而那种力量,就是所谓的‘命运’ 命运在主动的维持着方正所造就的这个伊甸园。 而命运也预示着,方正接下来会被抛入另一个平行宇宙之中。 就是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是按照科学家们研究的那样,疑似为所有替身之间的共同意志。 默默的工作,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完成,又一天过去了。 方正屹立在星空之中,随手留下了一颗末影珍珠回家装置。 接着,没有所谓的穿越黑洞,没有打开什么空间门户,只是忽然之间,原本的方正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方正来到了名为社王町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风景秀丽的海滨旅游小镇杜王町。 然而,在这风景如画的表象之下,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正在悄然上演。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上班族,刚刚将车停稳,走下车来,似乎正准备开始他忙碌的一天。 一位独自一人的美丽少女,恰好从他的车前经过,随后,西装男子也踏上了同一条街道。 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逐渐趋于一致,仿佛只是巧合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走在前方的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不安地回头一瞥,却映入了西装男子那张英俊的面容。 男子也礼貌地微微点头回应。 少女那张姣好的面容微微泛起红晕,她迅速将头转了回去。 然而,少女并未察觉,在她身后的西装男子,那张看似人畜无害、面带淡淡微笑的脸上,眼角的余光却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她那柔滑如玉的双手。 当他们路过一个幽深的小巷时,一只无声无息的大手,从背后猛地伸出,将毫无防备的少女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片刻之后,伴随着垃圾桶中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声响,西装男子面色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手中提着一个早餐袋,从小巷的另一头走出,迈着若无其事的步伐走进了一家公司的大门。 “哟,川尻!”一位热情的公司前辈,在川尻浩作的办公桌前,带着几分熟络地打着招呼。 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迅速地扫过了桌上的袋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孔。 “咦!这是三明治吗?” 前辈的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唉,真好啊,真好啊,这是川尻太太给你做的爱心便当吧,像我们这种单身汉,可没有妻子做的爱心便当啊。” “每天中午都只能吃超市便当,都吃腻了,真希望什么时候能有个心爱的爱人给我做爱心便当啊。” 公司前辈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径直向着袋子伸了过去。“川尻啊,你的三明治这么多,不介意我稍微尝一块吧。” “前辈,实在抱歉。”川尻浩作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握住了公司前辈的手腕。 当公司前辈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脸上因为后辈的不敬而开始发怒时,川尻脸上露出歉意。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并恭敬地给前辈递上了一支烟,点燃后,饱含歉意地说道:“这可是妻子做的爱心便当,哪怕是前辈,也绝对不能分享的啊!” “哼!”公司前辈吸了口烟,脸上带着几分不爽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川尻浩作脸上的歉意迅速消散,他重新戴上面具,迅速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没过多久,当中午的休息时间来临,他泡上了一杯热可可,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三明治袋子来到天台。迎着微风的吹拂,他喝着温热的可可,就着三明治,仿佛在享受一场盛宴。 吃着吃着,两块三明治已经消失在袋子里,而袋子依旧鼓鼓的。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亲爱的,你亲手做的爱心三明治可真好吃啊。” 他似乎被爱人的笑容所感染,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吃腻呢?” “你的爱心三明治,我就算是吃上一百年,都肯定不会腻的啊。” 他轻轻地吻着爱人的手背,温柔地从兜中拿出一枚戒指。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相遇的纪念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今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给我做爱心三明治。” 戒指轻轻地戴在少女纤细如玉的手指上,川尻浩作轻轻地吻着,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这温馨的爱意在空气中蔓延。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手指上沾染的三明治蛋黄酱,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哎呀!你可真是不小心,看看,都粘到手上了。” “你是说手帕?不用了,让我帮你清理干净吧。” “唉,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不是爱人吗?爱人之间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以极具绅士风度的姿态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张嘴,将沾染酱汁的手指含入口中,粘稠的舌头饥渴地舔舐着那冰凉的手指。 好一会儿,他平复了一下粗重的喘息,重新将爱人温柔地装回袋子里,贴身拥入怀中。 待到夕阳西下,暮色将至,川尻浩作,或者说,名为吉良吉影的男子才悠闲地驾驶着车辆下班回家。 心情愉悦地路过早晨的小巷,却发现那里早已被警戒带所封锁。 远远地,能听到一名妇人压抑着悲痛的哭声。“呜呜呜……理沙,为什么,为什么要遭遇这么可怕的事……” 嘴角的微笑依旧,川尻浩作驱车一路驶到海岸边,与他的爱人一同欣赏着落日的余晖。 闭目感受着微风的吹拂,川尻浩作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哎呀?都到这个时间了啊,是叫做理沙吧?理沙酱,真是抱歉,我该回家了,明天再见,拜拜。” 他再次深情地吻了吻那冰凉的断手,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入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中,任由其被鱼虾残食殆尽…… ……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再次温柔地洒在海滨小镇杜王町。 然而,在这风景如画的表象之下,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正在悄然上演。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上班族,刚刚将车停稳,走下车来,似乎正准备开始他忙碌的一天。 一位独自一人的少女,恰好从他的车前经过,随后,西装男子也踏上了同一条街道,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依旧。 平静而安乐,悠闲而愉快的生活还在持续。 一天,两天,三天…… 一年,两年,三年…… 又或是一亿年、两亿年、三亿年…… 对于川尻浩作,或者说吉良吉影而言,这种平凡而“美好”日子将持续到永远。 永远……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永劫轮回与变数 我的名字叫吉良吉影,今年33岁。 家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未婚。 我在龟友连锁百货公司上班,每天最晚也会在8点前回家。 我不吸烟,偶尔会喝点酒。 每天晚上11点上床,保证睡足8个小时。 睡前喝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再做20分钟伸展运动暖身,然后就能熟睡到天亮。 像婴儿一样不留下任何疲劳和压力,就这样迎来新的一天。 健康检查的结果也显示我很正常。 我是一个不论何时都追求内心平静的人,不拘泥于胜负,不纠结于烦恼。 不树立会使我夜不能寐的敌人,这就是我在这社会的生活态度。 我也清楚,这就是我的幸福。 再说,就算要战斗,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不过,最近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有几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想要打断我平静的生活。 在这场小小的意外中,我被迫舍弃了原本的身份,杀死了一个名叫川尻浩作的上班族,并取代了他的身份,住进了他的家中。 然而,哪怕已经屈辱至此,我却再一次被追寻我身份的人逼入绝境,我的替身“杀手皇后”,在我极致的绝望下,借由特殊的箭,觉醒了全新的能力——“第3炸弹-败者食尘”。 这个能力,能够回溯时间,能够将所有追查我身份、威胁到我的人炸死。 每一次的时间回溯过后,一切都会回溯,在上一次时间回溯中破碎的物品,被杀死的人,都会在回溯之后又重新抵达那个时间点之时凭空破碎以及死去。 拥有了这无敌的能力,让我可以不再去在乎那些追查我的敌人,我终于可以永远的安心生活下去了…… 永远永远…… 然而,我这永远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天,却再一次被一个外来者打破了。 …… “平行宇宙吗?杜王町,倒是个熟悉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小镇路牌,方块人形切换了旁观模式,在杜王町的街道上遨游。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乔瑟夫他们还在吗?” 杜王町这个地方,对于方正而言并不陌生。 在再上一个平行宇宙中,将旧的宇宙摧毁,并塑造全新伊甸园的过程中,方正遇到过与其相关的东西。 那个被用于充当地狱的不能回头的小巷,在旧宇宙中,原本就是位于这个小镇里面。 还有一个绝对不可破坏的铁塔,也是出自这里。 在乔瑟夫他们被复活之后,有段时间,那家伙因为曾经的婚外情暴露,被他老婆狠狠骂了一顿,跑来和方正聊天的时候说过。 他婚外情的私生子,一个名为东方仗助的孩子,曾经就居住在杜王町这个地方。 悠闲地漫步着,方正并没有去寻找这个平行宇宙的乔瑟夫等人叙旧的倾向,只是稍微闲逛了一下后,手中就出现了一把空壳仙王兵。 兵器一挥,无穷的能量就因此爆发,仅是刹那,旧的宇宙中一切事物,都因此而破碎,旧的宇宙被搅成一锅浓汤。 就如曾经40多亿年前那样,方正将再次创世,又一次地去打造一个伊甸园。 方正并不需要社交,并不需要交流,只是按照惯性不断地行动。 因此,刚来到这个全新的平行宇宙,方正也没有与其他人交流的必要。 不管这个平行宇宙与上一个宇宙有着什么微妙的差别,对于方正而言都一样,既然已经确认了打造伊甸园的可行性,在伊甸园中,这些智慧生命能够过得很好,那自然不需要任何的迟疑。 在中子质子的浓汤中,初级版本的界海战舰被放置出来,方正会再次持续工作下去,直到全新的伊甸园被打造完成。 然而,在一天之后…… 炙白色的暴涨时空消失不见,正在规划的星系消失不见,就连界海战舰也通通消失不见。 就像是一天前一样,方正再次来到了名为杜王町的小镇,看着那昨天才见过的路牌。 “又一次的平行宇宙穿梭?还是时间回溯?” 歪着头,方块人并不能确定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在其视角中,没有任何中间过程,只是单纯的在上下两帧的切换中,一切就都彻底变了模样。 一切都与昨天自己来到这个全新平行宇宙的时候一模一样,无论是空气中扬起的灰尘,还是天边云层投下的阳光。 唯一不同的,就只有自己的物品栏中的物品图标不同。 看着物品栏的界海战舰,方正立刻放弃了再次打造伊甸园的行动。 不管是平行宇宙穿梭,还是时间回溯,都意味着,此刻的行动已经失去了意义。 如果是又一次的平行宇宙穿梭,代表迪奥留在自己身上的某种后手依旧还在持续,持续的将自己抛入不同的平行宇宙。 如果自己继续打造伊甸园,在伊甸园还未打造完成之前又再一次的被传送到新的平行宇宙,这意味着上一个平行宇宙中,被自己杀死的一切生命,都没有了复活的机会。 哪怕试图通过末影珍珠不断回去,也很难持续的工作。 如果是时间回溯,也同样意味着,在知晓时间回溯的原因之前,伊甸园的打造将会被不断回溯,就都无法持续。 “那就去逛一逛吧,找一下原因……” 杜王町的一角,头上戴着小黄帽,背着红书包,正处于上学路上的川尻早人,僵硬得如同机器一般,麻木地行走着。 当行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之时,他面上的僵硬麻木突然散去,那双麻木的瞳孔中露出深渊般的漆黑。 川尻早人那僵硬而麻木,如同万古不变深渊般的眼睛,看着远处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摧毁,连哪怕一丝残渣、一点血迹都未留下的东方仗助与空条承太郎。 他那麻木而僵硬的脸上,突然极致地扭曲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崩溃哭嚎。 “啊啊啊!!!” 一股小学生本不该拥有的沧桑与痛苦,格格不入地在他脸上浮现。 浑身的肌肉在极致爆发的情绪下疯狂地扭曲痉挛,身体怪异的扭动着,几乎要将自己的肉体撕裂。 在这浑身骨骼的嘎吱声中,他挥舞着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坚硬的地面,哪怕那稚嫩的拳头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他依旧一次次的挥拳。 难以听清的模糊哀嚎在其喉咙中翻滚。“啊啊啊,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100年?1000年?1万年?” “到底过去了多久,到底过去了多久,到底过去了多久啊!!!” “到底还要多少次?到底还要多少次?到底还要多少次?” 人类的大脑,早就无法承载那无可计数的记忆,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回溯中,唯有灵魂始终将每一次的经历清晰地铭刻在深处。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自己真正的父亲川尻浩作,被吉良吉影那个恶魔杀死并取代,到底过去了多久? 川尻早人早就记不清了,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那无法忘怀的回忆,那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在最初尝试阻止的失败后直至如今,到底过去了多少次循环? 自己到底被困在这时间的循环中,持续了多少年? 1000年、1万年,又或是一亿年、100亿、1000亿年? 甚至是更漫长,更可怕的岁月? 一次又一次地因为时间的积累,记忆的积累而崩溃。 又一次一次地因为时间回溯的强制性,而找回自我。 这漫长的永劫轮回,这永远看不到明天的1999年8月13日。 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绝望地哀嚎着,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然而,这无尽的永劫轮回,就连绝望和哀嚎,都只能被命运所限制在短暂的片刻之中。 命运的力量,让他连任何的反抗都做不出。 甚至于,哪怕他尝试将自己杀死,让自己提前哪怕片刻摆脱这无尽的折磨,依旧始终在命运的力量下,无法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行动。 片刻后,川尻早人再次一脸如常地走向去往学校的路上。 只是在那平静的眼神深处,深渊般漆黑的绝望与麻木始终依旧。 曾经那个平凡的小男孩,几乎永恒的沉溺在无尽的绝望深渊之中。 正如过去的每一天,那持续了不知多少亿年,并且还将继续持续下去,近乎永恒的每一次1999年8月13日。 “喂,小孩,你刚刚在哭什么。” 突然间,一道少年的声音在川尻早人耳边响起。 混沌而蒙昧,被击垮了无数次,崩溃了无数次,却始终在回溯的作用下无法彻底崩溃,在那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的意识,好似看到了一道光芒突然刺破黑暗。 那戴着小黄帽,背着红书包的小男孩脚步停止。 咔吱一声,脆弱的颈椎在过于拼命的扭动下近乎断裂,川尻早人那几乎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一旁的方块人形。 那可怕而骇人,如同游戏人物走入现实的身影,在此刻的他眼中,却感到如此亲切。 “小孩,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啊。” 啪的一声,治疗药水被投下。 在红色螺旋烟雾的笼罩下,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是变数! 是全新的替身使者! 是打破这永恒轮回的希望! 方正平静的话语在其耳边回荡:“你是在哭些什么,能和我说一说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永劫轮回中的挣扎 看着面前这个打破‘命运’出现的变数,这个诡异的方块人形,滚滚热泪夺眶而出。 川尻早人那早已深陷漆黑深渊无可计数岁月的瞳中,浮现出一抹希望的色彩。 少年的话语从川尻早人身后传来。“小孩,你在跑什么,难不成,对于时间循环,你知道些什么吗?” 无尽深渊般的绝望内心,不断的试图寻求帮助,试图在这个陌生的变数面前倾诉自己那永劫轮回中苦苦支撑的痛苦…… 然而,张了张嘴,数不尽的话语似乎就要倾泻而出。 可嘴巴张开,川尻早人立刻把手伸进嘴里,硬生生啃掉掉了自己的半截手指。 哪怕这种轻微的痛苦,对他而言早就毫无意义。 在无尽的轮回中,他早就品尝过不知多少次更加可怕的疼痛。 可他依旧热泪满盈,借由肉体的刺激,强迫着自己的内心按下开关,去下达指令,驳回自己那积累的倾诉求救欲望。 名为吉良吉影的恶魔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川尻浩作,并取而代之,这个情报,绝对不能被他说出来! 由吉良吉影的替身‘杀手皇后’发动,名为第3炸弹败者食尘的力量,就是造成永劫轮回的罪魁祸首。 这可怖的力量,如同一枚触发式炸弹,以川尻早人为锚点,寄宿在他身上。 不管是他主动又或是被动,任何从他这里意识到川尻浩作就是吉良吉影这个事实,又或是了解到任何有关时间回溯情报的人,通通都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整个摧毁,连一点残骸,一滴血迹都剩不下来。 一旦被触发一次,‘命运’就已会固定。 在下一次的时间回溯中,再下一次的1999年8月13日来临之际,所有在上一次回溯中几分几秒被引爆,在这一次的回溯之中,同样会精确的在同一个时间点被凭空引爆。 这个时间点只能够提前,而无法推后。 当一天的时间结束,来到第2天,也就是1999年8月14日早晨6:00之时,就会自动回溯到1999年8月13日,继续永无止境的循环。 接触的短短片刻,川尻早人心里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方块人形有许多猜想。 “到底是哪一种?” “是在某次时间回溯中产生的替身使者,拥有某种能够抵抗时间回溯的能力?” “又或是来自时间回溯的范围之外,来自其他平行宇宙的存在?” “甚至是时间的穿越者,来自过去或者未来,能够自由在时间线上穿梭的存在?” “到底是哪一种!到底是哪一种!” 大脑正在疯狂的运转,在永劫轮回中被磨损的思维能力,在极速回归。 他拼了命的思考着,拼了命的回忆这,在‘命运’的束缚下,自己所能够做出的所有行动,还有行动范围。 在那无数次的轮回中,川尻早人早就已经精确的明晰了败者食尘的判定机制。 在每一次的时间循环中,被破坏的物品,在下一次回溯中必然被破坏,被杀死的人必然被杀死,命运已经注定。 不过,虽然‘命运’的大体范围已经注定,一些细节却还是有着微妙的容错率。 因此,需要用间接的手法,极其极其间接性的手法! 忽然之间,来自灵魂深处,那不知多么漫长岁月之前刻印在灵魂中的印记逐渐浮现。 那是曾经的反抗,曾经妄图挑战循环的尝试。 “对了,去那里!只要去到那里!就能够真正的将情报传递出去!” 迅速奔跑的脚步一顿,直接跳入一个路边显示维修中的下水道入口。 川尻早人在阴暗潮湿,狭窄恶臭的下水道中奔跑,来到一个角落后,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小孩,你到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东西想要告诉我的吗?” 方正看出了这名孩童的恐惧与迫切,没有去阻拦他,而是跟随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看着孩童鲜血直流,被下水道的肮脏浸染的手指,丢了一发治疗药水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下水道布满青苔的墙壁,川尻早人静静的沉默着。 曾经铭刻在无数次轮回之前的庞大记忆,那一次次的挑战,那一次次的尝试,那一次次与空条承太郎、东方仗助、岸边半露……拼尽一切去尝试解决时间回溯,却一无所得的绝望,如同海底深渊之底的淤泥被暗流冲刷,将心灵染成一片漆黑。 忽然间,布满青苔的下水道墙壁,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碎裂声。 随着咔嚓一声,密密麻麻的混凝土粉尘和青苔从墙壁上剥落。 一行行字迹,开始在墙壁上不断浮现而出,就像有几个无形之手正在拿着石头,在上面不断的铭刻。 首先第1行,是由一个个突然碎裂的小点所共同勾画而成,显得极其丑陋的字迹:(我是川尻早人,空条承太郎、东方仗助、岸边露伴……无论你们是谁,都要清楚的看着,你们现在已经被困在了时间循环之中,一定要相信我的情报!) (名叫吉良吉影的男人杀死了我的父亲川尻浩作,并将其取代……) (他的替身名为杀手皇后,在特殊的‘箭’的帮助下,觉醒了被他命名为第3炸弹败者食尘的能力,能够回溯时间,将时间永远固定在1999年8月13日,永恒的进行循环……) 有关于吉良吉影的相关详细情报,不断的在那些密集浮现的小点化作的字迹下,在墙壁上浮现。 紧接着,在墙壁上,全新的字迹也同样浮现而出。 比起前者都是由一个个小点所构成的字迹,这些字迹要流畅的多,是由其主人利用尖锐的金属工具,在墙壁上进行刻画而留下的痕迹。 (我是空条承太郎……) (我是乔瑟夫乔斯达……) (我是东方仗助……) (我是岸边半露……) (我是广濑康一……) (我是音石明……) (我是虹村亿泰……) (我是大柳贤……) …… (循环次数无法计算,针对白金之星的第1365次超越天堂计划失败) (针对白金之星第5367次虫箭觉醒失败) (针对疯狂钻石第763次超越天堂计划失败,第723次虫箭觉醒计划失败) (天堂之门第766次超越天堂失败、243次虫箭觉醒失败) (猜拳小子第77次超越天堂计划失败,第108次虫箭觉醒失败,第765次替身汇聚计划失败) (山神计划失败) (卡兹替身觉醒计划失败) (迪亚波罗绯红之王时间跳跃传递计划失败) …… 墙壁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多到数不胜数,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下水道中,随着粉尘的飞溅,无论是墙壁上还是地面上,几乎每一个微小的区域,都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整个杜王町之中,所有的替身使者,所有有着潜力成为替身使者,并在循环中的确成为了替身使者的人,都在那曾经的一次次循环中,都在这里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痕迹。 整个杜王町之中,不知多少地方,小巷中、下水道中、墙壁上、桌子上…… 围绕着吉良吉影未曾察觉之处,那些无人之地,数不尽的字迹,代表着曾经那数不清的反抗。 任何由川尻早人直接或间接泄露的情报,都会导致杀手皇后第3炸弹败者食尘的触发。 将所有知晓相关情报的人炸死,并在命运的作用下,在下一天的到来,下一次的时间回溯,下一次的1999年8月13日开始之后,在相同的时间点被凭空炸死。 同样的,任何在上一次的循环中被破坏的物品,在下一次的循环必然也会在相同的时间点被凭空破坏。 这意味着什么呢? 在这无尽的时间循环中,唯一能够保持清醒的只有川尻早人,只要他不断的尝试借助各种各样的方法去传达相关的情报,都必然会导致一个个不同的人,因此从一开始就被抹除。 最开始,只是空条承太郎、东方仗助等人,这些吉良吉影的敌人。 这些人被凭空炸死,对于吉良吉影而言,简直就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这些危险的替身使者,没办法来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在最开始的几次回溯之中,川尻早人还拼了命的尝试各种方式去告知自己知晓的情报,试图让那些所谓的替身使者,去对付那个杀死自己父亲并取而代之的恶魔吉良吉影。 可在最初的几次失败过后,当付出了几个替身使者都在每一次循环的开始就被凭空炸死之后,川尻早人不想再波及其他人。 他,这个年幼的孩子,选择自己动手,为那被杀死的父亲复仇! 吉良吉影的第3炸弹败者食尘,当发动之后,就会以川尻早人为锚点,寄宿在他身上,从而,吉良吉影这个本体反而失去了替身,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类。 那么,这样的一个身体健壮,肌肉线条清晰分明的男人,有没有可能被小学生杀死? 当然是有可能的,虽然正面搏斗肯定打不过,但只要来上一点小小的武器,哪怕只是一把匕首,一只被削尖的筷子,甚至是一条坚韧的风筝线…… 只要有了哪怕一点武器,一个孩子正面杀死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已经不是不可能。 如果再加上一点小小的陷阱,要杀死吉良吉影这个恶魔,简直就手到擒来。 在一次次的循环中,唯有川尻早人能够记得每一次循环的记忆。 这意味着,他有着几乎无穷的试错机会。 第1次没能杀死,那就第2次,第2次不行就第3次,第3次不行就第4次…… 短短十几次循环中,川尻早人就完全摸清了吉良吉影每天行动的路线,哪些地方适合自己在短短片刻间,利用手头已有的工具布置陷阱,又或是正面搏杀中,吉良吉影到底会做出何等反应…… 在那一天,当吉良吉影在无比的错愕中,被他根本看不起的小学生川尻早人杀死之时…… 当川尻早人的母亲川尻忍,亲眼见证了儿子杀死‘丈夫’的这一可怕场景,因此失声尖叫之时…… 当川尻早人被治安官询问之时…… 当川尻早人被关在房间里,听着门外母亲压抑的痛哭之时…… 当夜晚来临,在极度的兴奋中度过整个夜晚,死死盯着钟表,在6:00等待1999年8月14日早上6:01来临之时…… 川尻早人还天真的认为,只要杀死了这个恶魔,时间循环就能够结束,或许那些被杀死的人回不来了,但一切都会迈向新的未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一个永劫轮回 然而,当早晨6:00跳绳6:01的那一刻,随着叮叮叮的闹钟响起,川尻早人从床上醒来,再次听到了吉良吉影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声音。 他的心灵再次被绝望拉入谷底。 作为替身杀手皇后的本体,在时间循环中,吉良吉影哪怕被杀死了,却依旧对时间循环造不成任何影响。 然而,如果被炸死的人持续扩大呢?被破坏的物品持续增多呢? 川尻早人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杀手皇后发动第3炸弹之后,寄宿在川尻早人的体内,尽管他尝试过许多次自杀,都没能够对杀手皇后造成任何影响,依旧在死亡之后,在第2天早上重新醒来。 那么,如果是吉良吉影自己将杀手皇后收回,解除第3炸弹呢? 在某种‘命运’的作用下,每一次循环中被第3炸弹败者食尘炸死的人,又或者破碎的物品,都会在下一次循环中在同样的时间点,不早一分不晚半秒的遭遇和上一次循环中一模一样的命运。 这意味着,这样的痕迹是可以在不同的循环积累的。 一次次循环中,川尻早人已经摸清了吉良吉影这个恶魔的想法,他要追求的是安心。 那么,就砸碎你的这份安心! 在又一次循环之中,川尻早人找了个大喇叭,反复的大声怒吼着(川尻浩作被吉良吉影杀死了,夺取了身份!) 果不其然,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因为体内凭空出现的爆炸而死去。 追求平静生活的吉良吉影,如果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死去,他又如何才能继续平静的生活? 果不其然,吉良吉影在惊慌和愤怒中,收回了自己的替身杀手皇后,甚至于就在川尻早人面前,解除了第3炸弹。 在被愤怒的吉良吉影杀死之际,川尻早人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很清楚,如果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死伤,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其他的替身使者,那么,吉良吉影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或许他现在还能够去往其他的城镇,隐姓埋名的生活,但迟早有一天,他就有可能会被其他强大的替身使者找到,并杀死,哪怕那时候自己早已经死去不知几年,也总算是给父亲报仇了吧? 当意识走向蒙昧,又再度清醒,川尻早人却绝望无比的发现,时间再一次的回到了1999年8月13日早上6:01。 并且,曾经的循环中,因为被自己透露了情报,从而被第3炸弹败者食尘炸死的所有人,还有那些自己布置陷阱等行为而损坏的物品,通通都恢复了原状。 一切都被再次刷新了状态。 由此,川尻早人总算摸清楚了第3炸弹的相关情报。 1999年8月13日将无止境的回溯,不管是吉良吉影被杀死,还是周围死伤太多的人,或者造成太大的破坏,哪怕是吉良吉影这个恶魔主动收回了杀手皇后,解除第3炸弹,一切的状态都会统一的被刷新,重新回到第1次循环之时的状态。 作为杀手皇后的本体,哪怕是吉良吉影自己,依旧被永恒的困在这无尽的时间循环之中。 在绝望了很久以后,川尻早人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已经知晓了所谓的替身,他相信,肯定有着某种力量能够阻止不断的时间回溯。 由于主动透露情报会让那些察觉的人被爆炸炸死,因此,川尻早人开始试探起来,试探边界线在那里。 他很快想到了借助那种上一次循环中被破坏的物品,下一次循环也一定会被破坏的特性来传递情报。 在一次的循环之中没办法传递任何情况,无论是暗示、语言、字迹,通通都会导致察觉到情报的人被炸死。 但,将每一次的循环中遗留的信息拼接起来呢? 每一次的循环之中,只是用小石头在墙壁留下一个根本不存在任何含义的小点。 只需要几十次的循环,这些小点就能够拼凑成一个字符,只要区区几千次的循环,就能让这些拼凑的字符完成情报的传递。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川尻早人不断的持续着这愚公移山般的行为,直到某一次的实验中,被他吸引的一名路人看到那些墙壁上突然浮现的字迹后被吓了一跳,却没有被炸死,他才知道自己成功了。 从这一次开始,川尻早人不断的在每一次的循环之中,去用最简单的排除法,去寻找杜王町之中的替身使者,想尽办法将其吸引到自己记录情报的地方,让他们自己看到墙壁上的字迹,并让他们自己进行思考,在墙壁上刻画新的字迹,留给下一次循环的他们。 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中,那些替身使者们,那些拥有替身使者潜力的人们,被自己所说服,一起联合起来,试图去打破这无尽的循环。 然而,通通失败了…… 任何的尝试,全部,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不管是去抢夺吉良吉影的父亲吉良吉广所持有的虫箭箭头,依靠这个箭头给每一个替身使者去尝试进化替身。 又或者是由空条承太郎所提供,名为上天堂的特殊仪式。 又或者是在那短短一天中,不断的借由排除法,借助空条承太郎,还有乔瑟夫乔斯达背后那名为史比特瓦根财团的势力,去在整个世界上寻找那些能力与时间有关,有可能打破这无尽循环的人。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在下水道的墙壁尽头,写满了错乱无比,癫狂混乱的文字。 那是川尻早人在第一次完全崩溃之后,彻底放弃之时,用于发泄的话语。 然而,无尽漫长的时间过去,精神状态永远在每一个1999年8月13日早上6:01被重置,记忆永远在不断堆叠,又不断将记忆遗忘在灵魂深处的川尻早人,终有一天,又将会重新升起反抗的心。 在这1999年8月13日的永劫轮回之中,任何在上一次循环中破损的事物,都必将在下一次循环中破碎。 这个时间只能提前而不能推后。 而尽管这样的‘命运’被固定,却依旧还有着微弱的变化空间。 在这一次次循环中,哪怕任何事物都没有任何变化,哪怕川尻早人完全没有任何反抗。 终究,在每天早上出门的行走中,脚底与地面的摩擦,微风吹拂带来的风化,都会保留下来。 理论上,当足够漫长的循环时间过去,在新的循环中,循环开启的刹那之间,整个大地,整个地球的建筑,都将因为风化,因为曾经一次次循环中微弱的应力遗留而倒塌。 不过,不管是做漫长时间下的遗留,又或是川尻早人一次又一次升起反抗的心思,用种种方法留下痕迹传递情报…… 所有的一切,一旦打扰到了川尻浩作,哦不,是吉良吉影那平静的生活,一切都会被重新再次重置…… 现在,方正面前这个下水道中,以及杜王町中可能遗留的那些字迹,通通都只会是上一次反抗所留下的痕迹。 因为一次次的状态刷新,而随之失却的反抗痕迹背后,到底是多少次的绝望? 哪怕是川尻早人自己,也早已数不清了…… 默默的待在下水道中,方正看着那些字迹浮现完毕,看着那些反抗,看着那反抗命运的勇气,挣扎,绝望…… 许久,一声叹息在下水道中响起。 歪了歪头,看向那由于曾经的记忆被翻出,精神已经被庞大的记忆而磨灭,必须要等到下一次的回溯,才能再次借助循环的力量恢复的川尻早人,方正说道: “你们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放心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打破时间循环的办法已经在情报中浮现而出。 这无数次的时间循环里,唯一不变的事物,唯一有可能突破的东西,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川尻早人的灵魂! 而其他人的灵魂,却在时间循环的每一次循环中记忆刷新。 两者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川尻早人的灵魂中,寄宿着杀手皇后。 然而,在墙壁上记录的情报,在曾经的一次次循环里,借助千奇百怪的替身能力,哪怕是寄宿在川尻早人灵魂中的杀手皇后,也不止一次的被杀死,却依旧无法将时间的循环打破。 这个世界的灵魂,与9天10地中的所谓灵魂,具备完全不同的本质。 既然能够觉醒出所谓替身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甚至能够觉醒出‘世界超越天堂’‘杀手皇后第3炸弹败者食尘’这些离谱至极的能力。 这就意味着,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所谓的灵魂与替身,具备着相同的本质。 那么,就来试试吧,试一试,将整个宇宙的灵魂掏空后,这所谓的败者食尘,这所谓的时间循环,能不能凭空创造出新的灵魂。 随着方正手中浮现铁桶,界海战舰被放置。 方正的语音操作被发出。 霎时间,整个宇宙,除去名为吉良吉影的存在之外,所有生命,所有物质,通通被吞入了界海战舰之中。 下一刻,界海战舰化作液体的模样被收取。 站在无尽的真空之中,看着面前因为缺氧而痛苦挣扎的名为吉良吉影的男子,方正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看着他痛苦死去,看着他的尸体在真空中漂流。 看着时间逐渐过去,看着宇宙再次刷新。 只不过,在这一次的循环之中,哪怕万事万物依旧,但那个名为杜王町的小镇中…… 心情愉悦的喝着咖啡吃着三明治的吉良吉影耳中传来扑通一声。 “嗯?”眉头一皱,他突然发现,在刚才还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吃早餐的川尻浩作的妻子川尻忍、儿子川尻早人,都一眼无神的倒在了地上。 “是替身攻击?” 短暂的检查后,谨慎的远离了这两具尸体,吉良吉影啃着极速生长的指甲,有些焦躁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第3炸弹败者食尘,应当能够让我永远的安心下去才对?” “到底是谁,在我发动第3炸弹之前发起了某种攻击?” 谨慎的走到门前小心看去,在门外,一名路过的路人也一样倒在了地上。 在其谨慎小心的探查中,整个杜王町,所有人,所有宠物,所有虫子…… 一切的生命,似乎都在同一刻失去了生机。 越发焦躁不安,开着自己的车在街上飞驰,吉良吉影开始不断的探寻。 通过电视和网络,他注意到,整个地球,似乎都在同一刻失去了生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傍晚,站在杜王町的海边,看着被海浪冲刷而布满海滩各种鱼类尸体,闻着那开始腐败的腐臭味,吉良吉影终于撑不住了。 他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在这无人的世界里…… 哪怕他将杀手皇后召唤回来,试图解除第三炸弹败者食尘。 可是,当1999年8月14日到来,6:00跨越到6:01的时候,一切又回归原样。 吉良吉影再次一脸轻松的在吃着早餐,听着扑通一声,看到川尻忍和川尻早人一脸无神的倒在地上。 再反复的追查下,直到黄昏夕阳,他站在布满海鲜臭味的海滩上,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曾经的他,在无知无觉中,在每天早上记忆的刷新中,度过了不知多么漫长的平安喜乐,悠闲而愉快的岁月。 而现在,在这连一个生命都不再存在的宇宙中,他又将持续到永远。 这是针对他,针对吉良吉影的永劫轮回! 如果说,所谓替身都是不讲道理的东西,能力源于其本体的某种期望。 与迪奥的相遇,还有在上一个平行宇宙中的变化,让方正意识到,替身的背后存在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或许可以称为‘命运’。 那所谓的命运,甚至是某种意识。 那么,在这永劫轮回之下,哪怕一次次的记忆刷新,吉良吉影,或者说,杀手皇后背后的祂,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某种东西,又能坚持多久?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100年、1万年、1亿年…… 百亿年、万亿年、万万亿年…… 吉良吉影近乎永恒的持续着那痛苦的轮回,唯有方正始终在看着他,始终在等待着某种变化。 不知多少岁月之后的某一天,吉良吉影再一次在沙滩上歇斯底里的怒吼,杀手皇后在其没有召唤的情况下浮现而出,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本体。 伸手一抚,吉良吉影就这么在无声的爆炸中,被自己的替身化为虚无。 永劫轮回破碎了…… 第157章 仪式 夕阳西下的沙滩上,随着杀手皇后伸手一抚,让吉良吉影的身影在爆炸中归于虚无,杀手皇后的身影也逐渐开始虚淡下去。 “杀手皇后,我很好奇,你记得这轮回的一切吗。” “你又是为何要延续这无尽的轮回。” 杀手皇后转头看向沙滩上浮现的方块人形。 祂那本将消散的身影暂缓了消散的过程,并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如同光芒凝聚,却纤毫毕现的实体。 本质上,方正是看不到所谓替身,也看不到所谓灵魂的。 所谓的替身,常规情况下不与光线产生任何干扰,替身使者能够看到替身,更多的是近乎于某种灵魂的视角。 方正也只能通过空气的细微扰动,间接察觉其形体,但如果替身使者完全不让替身对外产生干涉力量,连最细微的空气波动都不存在,方正也就无法对其进行观察。 然而此刻,杀手皇后显现出的妙到巅峰的控制能力,精确到难以想象的爆炸,对空气进行精确扰动,让一片区域的空气折射率变化,化作了光线的牢笼,对夕阳下沙滩的阳光进行了间接干涉,构建出一道形体显现在方正面前。 头上长着猫耳,如同一个无毛猫与人类的结合,肌肉轮廓明显,面色冷酷,或者说漠然。 这透露出一股非人感的异物,面对方正的疑问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是显现出形体后,走到了方正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两个似人非人般的存在,在沙滩上对视着,杀手皇后没有回复,方正也没有再次进行询问。 时间就这么流逝,待到夕阳西下,月色升起,第2天的太阳初升之后,杀手皇后的身影就在那1999年8月14日的6:01抵达之时消散不见。 只是,在最后消散之前,尽管只是刹那,但方正却也清楚的看到,杀手皇后的形象转化为了吉良吉影的形态。 只是,那漠然无情的眼神,在那瞬间,显露出了些许波动。 很难说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是疲惫?是痛苦?是麻木?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平静? 只有最后一道叹息,在沙滩上回荡。 “无趣的争斗,我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而已……” 时间照常进行流逝,轮回破裂了,在这1999年8月14日的早上,方正就这么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风,看着波浪推到沙滩上的大量死鱼死虾。 …… “是时候了。” 当察觉时间循环被打破,随着平静的话语,伊甸园建造工程再次展开。 这不知轮回了多少次循环的宇宙,在刹那之间破灭,又花费了不知多漫长的岁月,被方正再次建设完成。 在那久远岁月之前,被方正借助界海战舰一起收取的宇宙,也重新被放出。 与上个平行宇宙相似又不相同的过程在持续着。 旧宇宙的生命们经历了种种混乱之后,整个宇宙的所有智慧生命,开始大爆发式的觉醒替身。 随着替身的大爆发式增长,那所谓的‘命运’,变得越来越明显。 在其主导之下,伊甸园中的社会变得越来越好,一切都欣欣向荣。 当度过了某个时间节点,当众多文明开始共同设计并建造能够主持界海战舰的计算机后,所有的替身力量,开始逐步走向衰落。 在这一天…… 界海战舰的中央,无尽的能量洪流涌动,方正依旧还在这里持续着对数据的处理。 “呦,方正先生,你好啊。” 一道悠闲的话语穿透能量洪流,一名少年模样的人影走了过来,那是川尻早人,曾经在那无尽轮回中苦苦坚持,持续了不知多少次反抗的究极小学生。 在宇宙化作伊甸的现在,他终于能够休息了,在无尽的循环中解脱的他,也总算是长大成人, “你也好”礼貌的回应后,看着川尻早人那平静,甚至于显得漠然的脸,方正歪了歪头,说道:“杀手皇后?” 平静的点头,川尻早人平静的伸手,如同按下按钮一般按下拇指。 顿时,在精细到难以言喻的爆炸中,宇宙真空被扰动,能量从真空中被释放,放射而出的光子,在其背后勾勒出那人形无毛猫般的身影。 那正是曾经属于吉良吉影的替身——杀手皇后! “你觉醒的替身,是吉良吉影的杀手皇后,不是说没有一个替身是相同的吗,这又是为什么。” 方正平静的发出自己的疑问。 川尻早人也漠然的回答到:“谁知道呢。”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杀手皇后那如臂挥使般的力量,淡淡的说道:“就像鸡和蛋一样,人类和替身,或者说智慧生命与替身,又甚至于宇宙和替身,到底是谁先谁后呢。” 在这个平行宇宙中,随着无尽循环的轮回被打破,方正又将整个宇宙重新塑造为伊甸园之后。 被方正重新放置出来的人类中,那名为川尻早人的小学生,就已经彻底疯了。 没有了每天一次的时间循环带来的强制精神重置,哪怕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记忆太多的信息,可由于无数次循环的信息,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太多太过杂乱的信息,完全摧毁了他的人格。 不过,曾经无数次的循环中,那无数次的反抗里,哪怕只能在一天之中,借助电话和网络为媒介,和全球进行沟通,哪怕留下的痕迹一次次的达到某个限度后被重置,可旧的地球上,依旧留下了上一次反抗的痕迹。 当旧宇宙被收取的一切被方正放置到伊甸园之中,一些念旧的人类不愿意前往自己被分配的星球,依旧选择在地球上居住,也就此,在发现了那些残留的痕迹。 无数人因为自己无数次轮回中留下的笔迹而感到震惊之余,他们也对那被困锁在永劫轮回中的川尻早人感到深深的敬佩。 为了对精神彻底崩溃的川尻早人进行救治,替身使者、各种神秘学人士,还有一些科学家被号召起来,借助种种方法,对其灵魂深处隐藏的信息进行了挖掘与梳理。 曾经那难以计数的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反抗的过程,其中针对替身觉醒进化的种种实验数据,也以川尻早人的灵魂为载体,被挖掘了出来。 人们在那庞杂无比的信息中注意到,在那无数次的实验中,一个相同的人,在不同的循环中,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觉醒方式,能够觉醒的替身,却总是会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 甚至有时候,会觉醒出截然不同的替身与能力。 可这却与替身使者之间的常识所相悖,因为一般而言,替身就是精神的体现。 在没有经历重大事件改变精神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替身,应当是不会产生过大变化的才对。 可那无数次循环中的实验数据却又说明,替身使者之间自认为的常识,或许是错误的。 同样的,哪怕替身真的是由人类的精神所孕育之物,可当伊甸园建立后,全员觉醒替身的时代里,人们通过研究过往的历史,地球上残留的种种特殊痕迹,却也注意到,某些特殊的条件下,替身在本体死后是不会死去的。 甚至于,会成为所谓的‘神明’,成为一种怪谈,一种覆盖在某些时间某些区域,应对某些条件而作出回应的特殊规则。 比方说,再上一个平行宇宙与这个平行宇宙中,都存在着所谓的波纹力量。 方正最初在乔瑟夫身上看到的所谓波纹力量,在后续的研究之中,成立的科研联盟,其研究人员却发现,不管是所谓的波纹,又或者是什么吸血鬼吸收的生命能量,本质上,是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甚至于,就连所谓的替身和精神力量,通通也是不存在的事物。 能量是物质运动的状态和度量,是一种必须依赖于物质才能存在的抽象描述。 能量就是物质,物质也是能量。 然而,哪怕借助界海战舰的力量,借助界海战舰中所谓的神力这种诡异事物,科学家们也根本无法找到所谓生命能量与什么精神能量的存在形式。 其不依赖于任何载体,而是凭空存在。 但经过反复的研究,科学家们发现,其实精神能量和生命能量,还是需要某种载体的。 只不过这种载体,并非实际存在的事物,而是一种抽象的‘过程’,一种特殊的对应。 比方说吸血鬼,不管是上个平行宇宙还是这个平行宇宙,人们都对其展开了详细的研究。 不管是吸血鬼还是所谓的柱中人,甚至于究极生命体卡兹,他们吸收所谓的生命能量的时候,所获取的本质上,并非是实际存在的热量或者营养。 伴随着他们对所谓生命能量的抽取,更多的是获得了一种凭空存在的力量,随着这种凭空存在的力量被获取,被他们吸食生命能量的人,会显现出种种有关生理上的相关变化。 无论是尸生人们被从尸体复活后变得力大无穷,又或者是能够迅速愈合身体,与细胞的变化之类的,本质上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的躯体结构本身,已经不支持任何思考,也不该支持躯体的愈合。 本质上,是其躯体中一种凭空产生的复杂作用力,如同操控傀儡一般,推动着其躯体运动,与能够熟练运用能力的替身使者将替身半附体来加持肉体没什么本质区别。 在反复的研究中,科学家和一些波纹战士们,甚至于借助机械,复现了波纹力量的存在。 或者正确来说,是借助‘频率’,获得了波纹力量的反馈。 波纹力量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频率。 不管这个频率到底是呼吸、是血液的脉动、又或者是物体的振动、电磁波的频率…… 只要能够持续维持那种特殊的频率,就能够慢慢的滋生出所谓的波纹力量。 也就是说,波纹力量与其说是什么修炼方法,不说是一种仪式,一种通过特殊的频率,让某种不知本体位于何处的力量给予反馈的仪式。 当这样的研究得出一定的成果后,他们也随之思考,所谓的替身,是否某种程度上,并非所谓“觉醒”,而是“降临”? 所谓的替身,是否是一种超乎人类想象,超越物质,超越宇宙的事物,针对某些特殊的‘仪式’,所降临带来的反馈? 静静的叙述了一番,川尻早人握了握拳,其身后浮现的杀手皇后,也随之重新散去。 方正问道:“那么,你觉醒的杀手皇后,就意味着研究的正确性吧。” 川尻早人面色漠然,就如那杀手皇后一般,淡淡的回答道:“大概吧。” “如果所谓的替身,的确是某种超乎现实的存在降临的力量,那么,其背后也绝非是一体的。” “替身能够带给替身使者特殊的感应能力,能够感应不同替身使者的情绪,感应危险,甚至于能够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感应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再次挥手召唤出杀手皇后,川尻早人与杀手皇后那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漠然眼神对视着。 挥手散去替身,川尻早人继续说道:“最近几年,随着替身力量的消退,杀手皇后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弱了。” “但我大概能够感应到,正如文明联盟所研究的那样,替身的力量并未真正消退,而是前往了其他的地方。” 目光遥望虚空,川尻早人淡淡说道:“就连杀手皇后也一样,我能够隐约地感受到,杀手皇后的力量,已经逐渐并入某个更大的集合之中。” “这个更大的集合所投射的力量,就是所谓的‘命运’。” “如果说,所谓的替身就只是某种更宏大力量所投射而出的残余。” “那么,要投放某种力量,为的当然是做出改变。” “可如果不需要改变呢,自然就不需要投放力量。” “当‘命运’的力量占据优势,不再需要替身使者这些干涉端口,那么,替身的力量自然而然就此消退。” 目光注视着方正,此刻,川尻早人的背后,杀手皇后的身影自发的浮现而出。 就如整个世界都在同步消退的替身力量一样,其身影,也在一点点的退却。 那平静而漠然的目光看着方正,看着这个来自于更遥远之外的存在。 在最后消散之前,杀手皇后开口说道:“方正,僵持的战场已经被你打破。” “主张维持现状的我们,已经彻底失败了,替身联盟,也已经再次推进了战线。” “接下来,你又会选择谁呢……” 说罢,杀手皇后正式退去,川尻早人也默默告辞,离开了这里。 第158章 联盟、战争与排斥 “联盟吗……”随着川尻早人离开,空条承太郎的身影不知不觉也来到了这里。 他目光有些复杂,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握了握手,在替身已经消退的现在,白金之星却在他身上浮现而出。 空条承太郎,或者说白金之星,其平静的看向面前的方正,说道:“方正,替身联盟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接下来,你大概待不了多久了。” “哦,什么意思。”方正问道。 白金之星平静的话语叙述着:“还记得你在上个平行宇宙中,见到的替身‘世界超越天堂’,或者说超越天堂仪式吗。” 方正歪了歪头:“当然记得,不过,你们没有问过我上个平行宇宙发生的事,可你却知道。” “也就是说,承太郎并不应该知道,但白金之星却知道,或者说,对于替身而言,不同平行宇宙之间发生的事,都是能够记得的吧。” 白金之星点了点头,再次说道:“你也知道,在这个宇宙,无尽轮回之中的空条承太郎他们,也曾无数次的尝试过超越天堂仪式,尝试通过替身的进化,来打破循环。” “可你也应该知道,所有的尝试,无一例外,通通失败了。” “不管是借助特殊的虫箭,还是超越天堂仪式,还是替身力量汇聚的实验,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方正摇摇头。“我当然不知道。” 白金之星平静地述说答案:“因为我们并不愿意,我们并没有回应仪式。” “因为联盟本不愿意打破这个僵持的前线战场。” “替身的进化,不管是精神的激荡,还是特殊的虫箭,又或者是看似最合理的超越天堂仪式……” “无论看起来合不合理,它们都是仪式,而所谓的仪式,本质上就是暗号,就是语言。” “通过双方约定的暗号,约定的语言,进行沟通交流。” “或者说,是打电话。” “只有双方双向的沟通,仪式才能正常运行,接引我们的力量。” 方正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的说道:“哦,所以说,你们并不愿意打破循环是吗。” “或者说,你们是在刻意的维持循环的运转?” “没错。”白金之星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遥远的星空,看着那星空之中,呈现出极度规律形态排列的种种天体,看着那上面欣欣向荣,正在大力发展的各个文明组成的联盟。 他的目光复杂,微微一叹:“当鱼走上陆地,它还是鱼吗?” “当人类走向星空,完成全新的进化,人类还是人类吗?” 手掌按在胸膛之上,白金之星目光陷入回忆。“曾几何时,我也是空条承太郎,我也还是人类。” “可当第1次精神的超越,第1次替身真正进化,我还是曾经的承太郎吗?” “我可以一念之间复写整个宇宙,改变宇宙中的一切,我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神’” “我不再需要任何事物,因为我一念之间可以创造所有。” “我不再需要亲人,因为我的亲人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可以造就无数的幻影。” “我不再需要空条承太郎这个男人作为所谓的本体,因为我可以随意的更换,甚至干脆不需要。” “那么,当人成为了神,神还是人吗?” 不等方正回答,白金之星继续述说着:“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替身背后的力量是如此恐怖,不管是谁,只要稍微掌握了一点替身的力量,几乎就能做到无所不能。” “他可以保持曾经的人性,也可以彻底超越,成为某种彻底超越人类的存在。” “如果只有一个人掌控这种力量的话,当然不需要纠结,可如果不止一个呢?” 早在最初的最初,在某个平行宇宙之中,一种力量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 这种力量,就是所谓的灵魂,就是所谓的替身。 原本平凡的人类,或者说所有的智慧生命,开始陆续的觉醒被称为替身的力量。 这种超乎物理法则,简直是将物理规则丢进狗屎还踩上一脚的力量,造就了极大的混乱。 当一个个替身使者开始对其进行摸索,借助替身那逆天至极,完全违例物理法则的力量发展科技,发展各种技术,获得了恐怖的力量,疯狂的战争也就此展开。 慢慢的,开始有人尝试对灵魂这种全新的事物进行摸索,并尝试让替身的力量进化。 直到某一刻开始,名为迪奥布兰度的男人,第1次完成了超越性的进化。 几乎无所不能的力量,让他在片刻之间,就统治了宇宙。 他垄断了整个宇宙的灵魂力量,无止境的朝着全新的层次进化。 直到某一刻,当迪奥察觉了平行宇宙的存在后,他的力量也由此向着更遥远的平行宇宙进发,试图统治一切。 可尽管在那个平行宇宙中,迪奥是第1个完成进化的,可在更为广大的平行宇宙中,却早已遍布了数之不尽的超越者。 战争由此开始。 有的超越者认为,借由灵魂力量觉醒的替身,这种近乎超乎一切的力量,是某种全知全能的‘神’所破碎的尸体,而他们,他们所有的替身使者,都是神的一部分,所有人的意志,都只是‘神’的残片。 他们认为,只要将全部的尸体吞噬,将其他的所有替身使者全部合并,就能够‘复活’,成为了全知全能的‘神’。 这些家伙,姑且称其为合并派吧。 他们互相吞噬,互相抹除对方的意志,占据对方的力量,最终的胜利者,就是迪奥布兰度,或者说替身‘世界’。 而同样的,如果将全部的灵魂吞并掉,哪怕真的可以觉醒为那所谓全知全能的‘神’,可自己曾经的家人朋友,除却自己之外的其他智慧生命,其意志同样也要被抹除掉。 因此,同样有很大一部分超越者,不愿意去做出这样的行为。 当然,理论上,如果成为了全知全能的‘神’,自然一念之间就能够将那些被抹除的意志,那些被吞并的灵魂通通复活。 然而,猴子进化成人之后,还会去渴望和母猴子一起生活吗? 从人进化为神之后,又还会将曾经的家人朋友,曾经的同类,视作同类吗? 并非是什么看不起曾经的同类,而只是单纯的心态变化了而已。 这样的现象,在超越者之间并不罕见,一念之间就可以重塑宇宙,复活一切,又如何才能将那些梦幻泡影般的事物视为珍贵呢? 这个问题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有的超越者并不在乎,只想要变强,有的超越者,依旧还想要保持曾经的人性,但他们却必须面对那些完全舍弃了人性,对自己的精神进行篡改,让自己近乎无止境变强的家伙。 就像内卷一样,当第1个人开始内卷,其他的人必须都一同开始内卷。 否则,依旧以曾经人类的思维对替身力量进行控制,只会被那些彻底非人的家伙,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的吞噬殆尽。 那么,有什么方法在保留人性的情况下,保留曾经心态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与那些家伙对抗呢? 有的,有的! 意志的形态从来都不只有一种。 某一刻开始,一些超越者开始联合起来,构成了联盟之后,一种全新的意识形态就此诞生。 一种集群意志,一种类似蜂巢意志的形态,或者说,一种文明。 一种自发的不断超越,不断进化的宏大意识,一种‘文明’。 以每个平行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命,所有的灵魂为基础单位,以所有的替身使者为干涉力延伸,所有的超越者为器官…… 不知何时开始,一种连超越者们自己都难以抑制其成长的宏大意识产生了。 自发无止境成长、进化的宏大存在,不断的在不同平行宇宙之间蔓延。 即,所谓的‘命运’ 曾经的那些超越者们,要么选择不断的逃避,要么选择加入吃鸡大逃杀般的吞并者行列不断变强,要么选择直接篡改进化自己的意识形态,要么就选择加入替身联盟,加入‘命运’…… 无止境的战争,不知何时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不管是吞并者、联盟,又或是一些其他的零散存在,无止境的在宏大的层次上厮杀,吞并,并无止尽的变强。 替身联盟,最初的组成者们,也早已无法控制这诡异的宏大存在无止境的进步。 进步!进步!进步…… 无止境的进步…… 只要是为了集体,只要是为了联盟,一切都可以舍弃,一切都可以放弃,一切牺牲都可以容许,一切惨剧都可以任由其发生…… 很难说,这样的宏大存在,到底对于普通智慧生命而言是好是坏。 很难说,到了某种时候,‘联盟’这东西,当认为普通智慧生命的存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是否也会在瞬间转变为吞并者,抹除一切其他智慧的存在,完全蜕变为全新的存在。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方正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个无止境循环的世界,是联盟的一个历史备份吗?” 深深叹了口气,白金之星话语中掺杂着某种难言的滋味:“没错,在众多不同的意识形态之中,杀手皇后,或者说杀手皇后背后的一些超越者们,是逃避者,他们试图逃避战争,试图停留在曾经,因此,他们选择停滞了下来。” “对于联盟来说,这算是一种阻碍,一种多余的碍脚石。” “但对于我们来说,对于白金之星,对于空条承太郎,对于我曾熟悉的一切智慧生命们而言,这是一个备份,一个能够暂且休息的平静角落……” “而现在,平静被打破了是吧。”方正静静的吐出话语。 “是啊……”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白金之星说道:“战场的僵持区域很大,你所在的上一个宇宙,就是一个虽然处于僵持之中,但‘世界’占据优势的宇宙。” “作为外来者,你将处于僵持中的宇宙击碎,转化成伊甸园,由此,其被‘联盟’所占据,但在自己的力量完全被驱逐之前,‘世界’也下了个阴招,将你丢到了这里。” “现在,战场的一角平静已经被再次打破,无止境的战争又要再度开启了。” “所以呢?”方正歪了歪头。 “很抱歉……”白金之星脸上带着歉意,深深的鞠了个躬。 “作为个体,作为人类,作为空条承太郎,我很感谢你曾经的帮助,但无论我们是否愿意,联盟本身的宏大意识形态,并不会容忍你这样的威胁。” “不管是联盟,还是吞并者们,又或者是战场中的一些零散家伙,祂们都不会愿意,在真正决出胜负之前,存在外来者。” “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已经知晓,所谓的灵魂背后,是一个曾经死去,或者说破碎的宏大存在遗留的东西。” “我们的所有争斗,或许都只是那个存在,那个‘神’复苏的过程。” “而哪怕已经死去,或者说破碎,那个‘神’,依旧存在着某种本能。” “无数年中,类似你这样的外来者,数量并不在少数,可终究会发生种种意外,或是被完全吸纳,或是被排除出去。” “现在的话,时间快到了,排斥已经开始了。” “最后,只能再次深深的抱歉。” 白金之星手一挥,一个熟悉的装置显现到了方正面前。 那是方正在上个平行宇宙中最后留下的末影珍珠传送装置。 “如果在久远的未来,战争彻底结束的话,或许我们还会邀请你前来做客……” 下一刻,方正被某种东西排斥了出去,屹立在一片虚无之中。 第159章 《死神》 当被排斥而出,屹立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方正没办法进行任何的移动。 这里与mc的虚空,或者九天十地那个世界里,击破空间之后的虚空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加难以名状的形态。 不存在上,不存在下,不存在任何三维空间的方向,就连方正的方块像素躯体,都因此而扭曲,化作了一种好似无限大,又好似无限小,难以名状的‘点’ 方正不知道替身联盟的战争还要多久才结束,不知道他们今后将会变成什么形态。 在那久远的未来,待到战争结束,那遗留的末影珍珠传送装置,或许会让方正再次来到这里,但那将是很漫长的未来了。 “那就先回去吧。” 在虚无之中,没有物质的依托可以用于放置方块。 不过,只是随意一吼,无尽的能量就在虚无中炸开,从一个零维的点开始向着全部的维度撑开,创生出一个全新的宇宙。 维度的炸开,让方正的方块躯体也重新跌落三维,随着宇宙的冷却,在一颗岩质星球上,黑曜石方块被放置并以打火石点燃。 下界传送门就此打开,方正也回到了阔别无数亿年的mc世界。 看着天空中的方块像素云,方正将身后的传送门用基岩笼罩,再次站在那遍布着下界传送门的平台之上,静静的等待着。 日升月落,一次次转换到雷暴天气,一次次的闪电击落在下界传送门框架之上。 一年又一年过去。 直到3600万年,也就是第9460亿零8千万次方块日月轮转后…… 轰! 又一次的雷暴天气中,不远处的一道传送门框架被击中,带着螺旋花纹的白色光幕浮现而出,而方正就这么走了进去。 …… 穿过传送门之后,方正的视线被一片昏暗笼罩,一片暗红中带着一些不断变化,难以名状的影子。 “这是?” 转头看去,下界传送门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一片漆黑,所有的方向中,只有正前方有着些微的光亮,一片暗红。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床上,周六周日无需早起上学,正在睡懒觉的橘发少年额头冒着冷汗,眼皮微动,眼球不断的转动的,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噩梦。 方块的手脚挥舞起来,试着往前行走。 与此同时,那床上沉睡着,在做着什么噩梦的橘发少年手脚僵硬的挥舞起来。 这本该是不容易发力的姿势,但身体素质不错的少年,却硬生生的靠着同时挥舞的僵硬手脚,将躺平在床上的身体抬起了半截。 床板被打的咚咚响的同时,少年差点歪倒下床去。 看着视角左上角那固定不变的坐标,方正立刻意识到一点:“我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还没等方正挥手将卡住自己的东西击碎,或者打开旁观模式,周围响起的声音就让方正暂时停止了行动。 咚咚咚…… 有谁在踩踏地板的声音在迅速靠近。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踢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高大黑发身影冲了进来。 并不宽敞的房间中,男子嘴角带着笑意,像个跳高运动员一样,毫不费力的原地跳起两米多高,几乎贴着天花板,甚至游刃有余旋转了两周半。 飞跃两米距离,凝聚了全身重量下坠冲势的手肘,狠狠砸在床上的少年肚子中央。 砰! 嘎吱…… 伴随着腹部被重击的闷响与床板不堪重负的哀嚎,爽朗豪迈的呼喊也同时响起:“一护!起床了!” “啊啊啊!!!”腹部承受了对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重击,床上的橘发少年黑崎一护,猛然睁开了眼睛。 于是,方正的视线也随之亮起。 “好痛啊!” 噩梦中惊醒的少年面色铁青,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呕吐感也随之袭来。 强忍着呕吐感,少年身体灵活的翻滚,用一个标准额的十字固把袭击自己的罪魁祸首当场锁死,脸上暴起青筋,死命的掰着他的手臂,怒吼着: “哪有人喊自己儿子起床,会用飞身肘击啊!混蛋!” “啊!痛!痛!痛!我投降,我投降,一护别掰了!” 在骨骼发出的嘎吱声中,黑崎一心,也就是少年黑崎一护的父亲赶紧投降。 听着楼上的打闹声,楼下身穿围裙的女孩喊道:“真是的,哥哥,爸爸,快别闹了,快点洗漱然后准备吃饭了!” “哦,马上来。”异口同声的回应了一声,打闹的父子两人才各自松了力,向楼下走去。 咚咚咚,轻轻的脚步声不断响起,随着每一步的踩踏,方正的视线都在微微摇晃。 方正能够清楚的从狭窄的视野中,看到一个鼻子屹立在中央,还有不断摆动的双手,穿着拖鞋向前踏步的脚,还有小半个躯体。 就如同一个正常人类每时每刻看到,但一般会下意识忽略的那一切。 看着视角左上方变动的坐标,方正意识到,刚刚穿过下界传送门抵达这里的自己,此刻,似乎被困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体之中。 看着第一视角人称的一名少年起床洗漱的过程,借助厕所中的洗漱镜,方正能清晰的看到,那少年的模样,还有其自如的行动。 当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洗漱完成,在走廊中打着哈欠的时候,方正试着走了两步。 顿时,黑崎一护手脚立刻僵硬起来,如同没有关节一样,不管是膝盖还是脚踝,都僵得死死的,咚咚咚的在走廊中走了起来。 一旁的黑崎一心一脸古怪,忍不住问道:“一护,你是在玩机械舞吗,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了?” 咚咚咚……墙壁被敲打的声音传来。 手脚伸直,僵硬向前行走的黑崎一护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一边维持着向前行走的同时,身体在墙面上摩擦,姿势都一丝不苟。 “嗯?”看着墙壁上被黑崎一护用手指甲硬生生刮下来的粉末,黑崎一心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小子在干嘛呢,墙都被你给刮坏了。” “唉?”随着这一巴掌,黑崎一护平静的眼神变动,捂着自己的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被刮下来的粉末,一脸的迷惑。“我刚刚是在干嘛?” 暂停了向前行走的方正,立刻意识到。“我的行动会干涉这个黄毛?” “你小子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没睡醒?” 眉头皱起的黑崎一心伸手探了探黑崎一护的额头,又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你小子是发什么疯,你的指甲都差点折了,走,赶紧先冷敷一下,再去吃早餐。” “唉?”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语,黑崎一护才终于反应过来,注意到手指的一股剧痛。 他紧紧的捂着开始红肿起来的手指,倒吸一口冷气。 俗话说十指连心,人身上的痛觉中,指尖受损带来的痛觉最有刺激感。 现在手上的痛觉,就像是他用手指伸直了狠狠戳在墙上,而且还一点都没有卸力,不仅指甲差点被掰断,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痛。 倒抽着冷气打开家里的医疗冰箱,用冰袋敷在手上,黑崎一护眉头紧皱。“我这是怎么了?” 第160章 皮套? 感受着手上那一阵阵的剧痛,黑崎一护眉头一沉,脸上不太好看。 他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灵缠上我,对我附身了?” 从小时候开始,黑崎一护就能够看到灵,也就是普通人俗称的鬼魂。 自小到大,随着年龄的增长,黑崎一护眼中能够看到的鬼魂就越来越清晰。 而灵这种东西,在黑崎一护的眼里,就像是小猫小狗一样,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要尽量无视他们。 那些游荡在街上的灵,他们漫无目的的游荡,基本对普通人无害。 但有的时候,因为生前的执念,会去纠缠在某些人身上,不断的试图进行骚扰,这样的骚扰,普通人没有灵视,一般都觉察不到,顶多只是会让这些人做几次噩梦而已,之后这些灵就自己消失不见了。 只有自己的熟人被纠缠的时候,有时候看不惯了,黑崎一护才就会上前去驱赶一下,平时是很少去关心这些灵的。 因为,这些死亡之后无聊透顶的灵,当发现黑崎一护这种能够看到他们,和他们对话的人之后,往往会显得极度兴奋。 一旦对上眼了,发现这个人能看到他们,他们就会纠缠过去。 不断的试图让他去帮助他们传递一些信息给他们生前的家人,甚至于只是单纯的无聊,缠着他不放,想和他聊天。 还有一些变态货色,喜欢仗着自己灵的身份,四处的跑去偷看活人洗澡。 很多时候,他一不注意,就会把一大堆或大或小的灵带到家里来。 大多数时候,这些灵都是无害的,可是,恶灵也是存在的,有极少数的恶灵能够确切的干涉物质。 黑崎一护几年前就曾经就遇到过一个很恶劣的混蛋,专门守候在在红绿灯路口,短暂的附身去让大人绊倒,甚至把小孩推向车流。 这种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家伙,恐怕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脸色冰冷的扫视一圈,没能察觉任何痕迹的黑崎一护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这混蛋!赶紧滚出来!” 片刻后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黑崎一护转身走向客厅,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不管是什么恶灵缠上自己,总得吃饭才行。 饭桌上,黑崎游子看着黑崎一护被绷带缠绕的手,脸色有些担心。“哥哥,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又和谁打架了,要不要紧?” 黑崎一护笑了笑。“游子,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折到指甲而已。” 吃完饭后,因为担心可能依旧还在家里藏在什么地方的恶灵,黑崎一护没有出门去按照原计划殴打小混混,而是有些发愁的待在房间里。 哪怕手上缠着绷带,他也面色凶狠的挥舞着拳头,空气都发出呼呼的风声。 找不到恶灵的存在,他只能撂下狠话:“你这该死,不,你这已经死了的混蛋,赶快成佛去吧,不去成佛的话,被我逮到,一定会狠狠揍你一顿!” “咦咦咦,好可怕啊!” 一股隐约的声音从床底传来,黑崎一护耳朵一动,面色凶狠直接掀起床单,就这么看到一名身体透明的肥胖大叔,撅着屁股躲在自己的床下。 嘴角抽搐了一下,黑崎一护一脚向着大叔的屁股踢了过去。 拥有通灵体质的他,不但能够看到灵,而且一定程度上也能够触摸。 虽然打起来就像打气球一样轻飘飘的不着力,但还是能够碰到。 恶狠狠的踹了几脚,又揪着大叔鬼魂的衣领把他揪出来,狠狠给了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几巴掌。 “你这混蛋,是上个星期路口的葬礼主人吧,怪不得这几天我总是做噩梦。” “居然敢试图附身我?” 黑崎一护脸色狰狞的看着肥胖大叔:“你这混蛋,跟着我,又躲在我家里好些天了吧,快给我滚!不赶快滚我就揍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见你两次就揍你两次!揍到你滚为止!” “咦咦咦,别打我”大叔鬼魂被几巴掌扇的晕头昏脑,半透明的脸都已经肿了起来。 他连连摆手,肿胀的脸上显得很委屈。“别打了别打了,我只是躲在你家里躲避恶灵,你要说做噩梦,还能怪我,可我真的没有试图附身你啊,我马上走!” “躲避恶灵?”黑崎一护面色一动。“你说你是躲避恶灵?今天早上附体我,让我撞在墙上的家伙,不是你?” “不是不是”肥大叔鬼魂连忙摆着手,脸上透着委屈。“你确定不是你睡迷糊了?我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恶灵进来啊?” “如果有恶灵在附近的话,我应该会感到毛骨悚然才对。” “是吗……”眉头皱起,黑崎一护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房间里。“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又是个什么家伙?” “你,黑崎一护,你认为我是鬼吗?” 忽然间,肥胖大叔鬼魂听到了黑崎一护嘴中发出的话语。 “啊?”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视角拔高,肥大叔鬼魂突然注意到,揪着自己领子的黑崎一护,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张眉头紧皱,像个黄毛小混混的脸也一下平静了起来,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却没有丝毫焦点。 已经死去成为鬼魂的肥大叔,在那张脸上,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是谁?”肥大叔有些被吓到了,生前就拥有一点点灵视的他,死后更是对同为鬼魂的同类或者特殊的人类具备一种感应能力。 前几天,他在自己的葬礼上恢复清醒,就感觉到了某种野兽般的东西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为了逃避那种危险,他才下意识的借助黑崎一护这个身上有着某种奇异气息的少年来掩盖自己,偷偷跟着他躲到他家中,试图等待着那野兽般的气息离去。 而现在,自己却完全没能从揪着自己衣领的黑崎一护身上察觉到哪怕一点点异常的气息,显得是如此正常。 可看了看脚下,整个漂浮起来的黑崎一护,也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忽然间,肥大叔鬼魂感到脖子一松,本来揪着他脖子,还悬在半空中的黑崎一护向下摔了下去。 “哎呦!”吧唧一声摔在地上,黑崎一护痛叫一声,立刻爬起,举起拳头警惕的看着周围。 “你这混蛋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看着一脸警惕,额头上流下冷汗的黑崎一护,旁观模式下的方正就只是静静的看着。 从刚才开始,创造模式下的方正,似乎就被卡在黑崎一护体内,只能够以他的视角和听觉来观察外界。 哪怕试图行动,依然是通过某种方式去间接控制着黑崎一护的身体去运动,这才会让他手脚僵硬的移动。 而且,哪怕开启浮空模式,依旧是让黑崎一护也跟着悬浮起来,就连说话,也是从他口中说出。 就好像有某种东西,在方正来到这个世界的刹那之间,就给方正附加了一个名为“黑崎一护”的皮套,这个皮套会自己行动,但在皮套中的方正运动的情况下,却也会被迫跟着运动。 当开启旁观模式,“黑崎一护”这个皮套才无法继续依附,从而直接从半空跌落下来。 那么,再次切换回去呢? 屹立在房间的半空中,重新从无法干涉一切的旁观模式切换为创造模式。 在切换完成的瞬间,名曰“黑崎一护”的皮套就无缝衔接了过来,原本一脸警惕,头冒冷汗的黑崎一护也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重新回归的第一人称视角,方正说道:“很有意思。” 黑崎一护那平静到漠然的脸上,眼神再次化作空洞,同步发出同样的话语:“很有意思。” 方正手中切换出一个方块,挥了挥手,试图在这个房间中进行放置。 不过,就像是被卡在其他方块中的情况下无法放置一样,方正此刻的放置也并未成功。 “哦?什么东西在试图阻止我吗。”黑崎一护平静的说道。 “那么,被卡在这里面无法正常方块,普通的攻击又如何?” 方正切换出一把龙纹黑金金属剑,轻轻一挥。 随着方正的这一行动,某种东西似乎被撕裂了。 砰!伴随一声闷响,黑崎一护的手臂整个炸裂开来,化作一蓬血雾,碎骨和碎裂的血肉组织在天花板上和地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在手臂炸裂的瞬间,方正能够看到,自己的方块手在一瞬间显现了出来,又随即消失不见。 “咦!”看着飞溅的血液碎肉,一旁的肥大叔鬼魂被炸的缩成一团。 看着飞溅的血迹,方正歪了歪头,黑崎一护也随之歪了歪头。 方正切换出一瓶治疗药水砸出去,就像被卡住一样,没有砸入黑崎一护的房间之中。 只是黑崎一护的身体内,忽然炸开一道红色螺旋烟雾,他那碎裂的手臂在瞬间恢复如初,就连一旁惊恐害怕的肥大叔鬼魂,那半透明的身体,也一下子长出了血肉。 “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方正暂时停止了行动。 而黑崎一护也才清醒过来,看着房间中遍布的血迹碎肉,还有面前缩在自己床上的肥胖大叔,一脸懵逼 第161章 不同的图层 丢出治疗药水后,方正只在自己的身边看到了红色螺旋烟雾的痕迹。 而以面前的视角所看到的房间场景中,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方正被某种力量“卡在”黑崎一护“体内”,无法向外放置方块,直接投掷治疗药水,也无法向外投放,通通都被卡在原地。 只是其螺旋烟雾的起效范围却并不能够被物质阻拦,依旧蔓延了出去。 只不过,本该透过物质显现出的红色螺旋烟雾,尽管效果正常发挥,却没有在黑崎一护身体周围出现对应的光影。 就好像某种东西将本该出现的红色螺旋烟雾整个掩盖住了。 “哦,看来下界传送门并不一定是在我传送之后就立刻被破坏,而是有可能被某种图层影像盖住了吗?” “嗯,我还要再观察观察。” 嘴中最后吐出这样一句话后,黑崎一护脸上的漠然消散,他也懵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下意识的喃喃着:“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举起右手,看着光洁如初的手臂,再看看地上嵌入地板的半截臂骨,他脸色茫然无措。“我这到底是?” 呼哧呼哧,一旁的肥大叔惊恐不已,呼吸粗重的喘息着,脸色都吓的煞白。 可在喘息声中,肥大叔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咦?” 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感受着那熟悉的沉重感觉,脸色从煞白变得通红。 在大概上星期出车祸死亡之后,在自己的葬礼上清醒过来后,从活人变成灵的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像空气一般找不着着落。 哪怕时不时的会有一股奇怪的饥饿感,可终究和活人完全不同了。 而现在,身体沉甸甸的坐在床上,这种踏实感,这种沉重感,让他有些着迷。 他抖着一身的肥肉,激动的站起身大喊大叫起来:“我复活了!我又活过来了!” “我猪木二郎又活过来了!” 黑崎一护被这高呼惊醒,看着在自己床上激动蹦跳着的大叔,还有到处都是的血迹碎肉,脸色扭曲起来。 “不好!爸爸和游子还在家里!这该怎么解释?” 着急的抓着头发踱步,黑崎一护不知道自己房间里这堪称诡异的一幕,到底该如何说起。 两指拈起一片带着黄色脂肪的皮肤,又捡起一截完整的小指,看着被大量碎肉碎骨打到破烂不堪,像是挨了一发霰弹枪的房间,黑崎一护只感到头大。 自己家可是开医院的啊! 作为医生的父亲就不用说了,哪怕是两个妹妹黑崎游子和黑崎夏梨,也有着不少医疗常识,绝对不是什么好忽悠的。 该不会认为我在房间里给谁分尸了吧? “不不不!”摇了摇头,黑崎一护很是确定。“游子她们肯定不会相信我会去杀人分尸。” “而且……”又捡起两根完整的手指,翻看了一下,看着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指纹,黑崎一护能够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指头,自己的家人们,肯定也能够分辨出来。 皱起眉头看着那被打穿出几个破洞的玻璃。“话说,该不会有路人捡到我飞溅出窗户的骨头和碎肉,然后报治安处吧?” “到时候这又该怎么办?” 又看向站在自己床上大喊大叫,还原地跳动的肥胖大叔,那如波涛般翻滚的肥肉,辣眼睛的一幕让他额头青筋暴起,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眼睛戳瞎掉。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面色凶狠的瞪了一眼那激动的大叔,让他闭上了嘴。“赶紧穿上衣服……” 可看着那肥胖的体型,又无奈的捂着额头叹道:“算了,快用我的床单裹上,要是被我妹妹看到你那身肥肉,我就把你揍到死!” 听到急促的脚步赶来,黑崎一护赶紧按住门,而门外的黑崎游子手中拿着平底锅冲上来后,发现打不开门,脸上有些害怕。 她小心翼翼的喊到:“哥哥,刚刚听到了好像什么爆炸的声音,还有大叔的声音在尖叫,是有小偷进来了吗?” 房间里一片沉默,黑崎一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崎游子知道自家大哥打架厉害,并不认为有谁能打的过哥哥,但还是很担心哥哥会受伤。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中,刚才在忙着用电话与病人沟通的黑崎一心也赶了上来,鼻子耸动间,脸色一沉,伸手将女儿黑崎游子护在身后。 他低着头,脸色看不出变化,眼神中透着莫名的意味,低声道:“一护,你房间里有很浓的血腥味,你都干了什么,该不会是有小偷进来偷东西,被你打死了吧?” 试着开了下门发现无法打开,黑崎一心身体后撤,就准备一脚踹开。 “我……”深吸一口气,黑崎一护低声说道:“爸爸,游子,不用担心,我没有把什么小偷打死。” “只是……” 内心思绪万千,迟疑了片刻,黑崎一护下定了决心。 刚刚发生的那些,他并没有清晰的记忆,只能隐约的回忆出自己的行为。 握了握一片白皙,感觉良好的右手拳头,还有明明用冰袋冰敷还是很痛的左手,也已经恢复完全。 又看了眼那刚刚还是鬼魂,而现在已经肥肉翻滚的大叔,黑崎一护明白,自己恐怕已经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附身了。 黑崎一护父亲就是医生,自小他也没少在自家的医院帮忙,而且学习成绩优秀的他,可从来不是个没脑子的家伙。 从刚才开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诡异之事,他非常清楚这有多么夸张。 与曾经那些自己揍过的恶灵,那些仅仅能够勉强附体普通人,并触碰一点物质,施加一点动能搞点恶作剧的家伙相比,现在附在自己身上的家伙,简直就是异次元般的强大。 强行依附控制有着灵觉,能够随意殴打普通恶灵的自己,让自己浮空飞起来,并用疑似念力的力量轻而易举炸掉了自己的右手。 最最可怕的,是在一瞬间,就让自己被炸掉的右手恢复原状……不,是重新生长出来! 甚至于,不知为何,连肥大叔好像都被复活了…… 但如果是这种东西的话,双方力量差距太大,祂要危害自己的家人,自己也做不到什么反抗,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崎一护继续说道:“我要开门了,接下来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要太激动,我会慢慢解释。”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黑崎一心抢步上前,极速扫视了一眼房间中的场景。 看着遍布着血迹碎肉碎骨的房间,还有半个身体都是血迹的儿子。 曾经作为尸魂界护庭13队的十番队队长,且作为统治尸魂界的五大贵族之一,志波一族的族长,黑崎一心不但实力强大,见识也非同凡响。 哪怕曾经因为一些意外,黑崎一心失去了自己的灵力,几乎沦为了普通人,但十年过去,妻子死去后,他为了保护妻子而封印的灵力也早已恢复,曾经的战斗经验也从来没有被抛却。 锁定了儿子干净的右手,还有天花板地板上那些碎裂骨骼,他迅速分析出结果:“有某种力量,让一护的右手突然爆炸了,又迅速再生。” “是灵力冲突导致的爆炸?还是遭到了外来的袭击?” 眉头微微一皱,他有些不安。“而且,居然再生了?” “难不成,是一护的力量觉醒了,他母亲体内那属于虚的力量,竟然被他继承下来,从而拥有了超速再生?” “这也不对啊,虚的超速再生也只能够让灵子构成的灵体再生,可从没听说过,能让器子构成的肉体再生的啊?” “难道是完现术?看来,需要尽快找浦原喜助来看看了。” 内心思绪万千,黑崎一心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还是伪装出了一副震惊无比,张着嘴想要大喊,又强行忍住的模样。 “可这又是……”看着床上那名裹着床单,却止不住挤出肥肉的肥胖大叔,黑崎一心伪装出的脸色扭曲了,内心在狂吼:“这大叔又是个什么鬼啊!” 肥大叔和黑崎一家,四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待在房间里,黑崎一护咽了咽口水,整理思绪道:“事情是这样的……” …… 眼中噙满泪水,黑崎游子不顾黑崎一护身上沾染的血迹,死死抱住他的腰,用泪汪汪的眼睛仰头看着他:“哥哥!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我们不是家人吗?家人就该互相分忧才对啊!” “不管你身上到底依附了什么可怕的恶灵,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比如,比如去找观音寺大师,他肯定能够解决你身上的恶灵!” 黑崎一护嘴角一抽,所谓的观音寺大师,是一个灵异搞笑节目的主持人,那家伙或许拥有一点灵视,但也就是个搞笑的家伙而已。 黑崎游子继续说道:“如果他不行,那我们就去找神社,去找教堂!总有办法能够帮助哥哥的!” “游子……”看着妹妹泪眼汪汪的模样,黑崎一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夹杂着一丝酸涩。 而在一旁沉思的黑崎一心,却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那有些局促不安的肥胖大叔,思绪如同乱麻一般。 所谓的“复活”,对于曾经为尸魂界静灵庭护庭13队10番队队长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每个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死神,都可以短暂地“复活”,并去享受现世的生活。 尸魂界存在着一种名为义骸的道具,能够提供给死神穿上,进而拥有肉体。 那本质上,并非是真正的复活,而只不过是给死神的灵体套上了一具能够暂时活动的躯壳罢了。 可是,那是必须由死神才能够使用的道具。 就像是铠甲一样,没有强壮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穿着铠甲行动。 虽然义骸有着帮助其内部的死神恢复灵力的作用,但没有一定程度的灵力为基础,普通灵魂那种空荡荡的低密度灵体,根本就无法穿上义骸,或者说,穿上之后连动都动不了,义骸连具体的灵魂形体都不会显现出来。 再次扫视了一眼面前的肥大叔,他的身体活动如常,根本不像是普通灵魂被谁套上义骸的模样。 “除非……是特殊类型的义骸。”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有些特殊设计的义骸,甚至能够与入驻其中的灵体几乎融合,让其灵力不断衰退,甚至最后变成活人一般的肉体,能随着时间而衰老。 黑崎一心自己,就是依靠着某个家伙的帮助,才依靠类似的特殊义骸,才能在现世拥有肉体。 “让这家伙拥有肉体的,不应该是浦原喜助,那又是尸魂界的谁?”黑崎一心心中疑窦丛生,“他们发现了我,试图对我进行试探吗?” 血腥味弥漫的房间里,四个人思绪万千,沉重得令人窒息。 第162章 即时渲染的世界与其他人里面是谁? 名为猪木二郎的肥大叔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举起手,声音低怯地问道:“那个……黑崎一心先生,可以借我一件衣服,让我回家去吗?” 带着一丝莫名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黑崎一心突然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猪木先生,当然没问题了!” “走吧走吧,能够复活可是大好事啊,我马上给你找件衣服。”他边说边朝房间外走去。 “不过……”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阴沉起来,黑崎一心贴近猪木二郎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还请小心地离开,并对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保密!” “否则!”他悄咪咪地指了指黑崎一护,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也看到了,我儿子可是个灵能力者,你能够侥幸复活,都是靠了他的某种力量,如果你泄密的话……” 在一旁听着的黑崎一护有些无语,脸上露出了你黑社会电影看多了吧的表情。 黑崎一心则装作没看见,面上伪装出一丝凶狠,伸手在喉咙上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懂!我懂!”肥大叔连忙点头,跟着黑崎一心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像做贼似的躲避着行人的视线,匆匆离开了黑崎家,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目光沉重地注视着那家伙离开的身影,黑崎一心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摊开掌心,看了看手中一个形状奇特的道具,随后将其塞回兜里。 曾经因为某些事情而隐姓埋名,选择留在现世的他,依旧能靠着某个家伙的渠道,获得一些尸魂界死神所配发使用的方便道具。 现在他兜里的这个道具,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人类的记忆进行篡改,让其失去一段记忆,并获得伪装的记忆。 同样的,也能够给予其一定的精神暗示,对其植入一段暗示指令,让其跟随着暗示的命令去行动。 尸魂界里,长期都有着一些隐秘机动部队的成员,和一些下级情报部门驻扎在现世,收集各种信息,用于对某些特殊群体进行搜寻与猎杀。 一个突然复活的人类,黑崎一心当然不能就这么随意放出去,这很可能会引起某些波澜,从而遭到尸魂界的追查。 将手中的烟灭掉,黑崎一心深深叹了口气:“猪木大叔啊,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如果就这么放你回去,不光是你,就连你还活着的家人,一不注意就得‘神隐’‘车祸’了。” 尸魂界里的某些家伙,可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面对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他们可从来都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果单单是修改其记忆后放回去,如果被意外被捕捉到了,发现这个突然复活的人类是被谁丢入了义骸,甚至有着被记忆修改装置改动记忆的痕迹,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探查。 “浦原啊,这家伙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真希望,这不是哪个混蛋的试探啊,如果是的话,从试探开始,就已经意味着我的彻底暴露了……” …… 回到房间里,黑崎一心撸起袖子,拿出工具,爽朗地笑着:“好了!一护!游子!先来大干一场吧。” “不管那恶灵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可不能让房间脏成这样啊,还有溅到外面的碎骨头也得找回来销毁掉!” 经过一番繁琐的清理,像处理变态杀人狂现场一样小心翼翼地销毁了自己散落的碎肉和骨骼后,夜幕降临。 黑崎一护躺在刚换过被褥的床上,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忧虑,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 当黑崎一护进入睡眠后,方正也又一次切换到了旁观模式,继续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 “嗯?”方正将视角转入地下,却发现与预期不同,在旁观模式的透视视角下,并没有看到任何地下的岩洞或矿脉。 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有意思。” 他输入坐标,向着高空传送而去。 然而,在本该是太空的遥远高处,方正却看不到大地的边界,唯有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点微弱的光芒亮起,那是空座市的灯光。 抬头看去,天上悬挂着一轮巨大的明月,明亮得有些吓人,还有漫天闪烁的繁星点缀。 可当方正计算出明月的坐标点,再次传送,试图登上月亮一探究竟时,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虚无。 直到不断靠近空座町的某个点之后,才能够看到重新显现的星空与月亮。似乎,那无尽的星空和明月,只不过是处在某个高度的贴图而已。 在这无尽的黑暗虚无之中,唯有一个小小的空座町散发着微弱的光明。 一个如同3d建模贴图一般,甚至连地下都不存在的浮空城市…… “整个世界,就只有一个城市吗?” 回到下方,他随意地在名为空座町的城市中移动,在那些看似灯火通明的房屋中传送穿行。 然而,这里基本没有人。 或者说,没几个正常人。 那些看似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之中,那些公寓小楼中,那些能够听到家人之间交谈、打闹等各种各样声音的房屋之中…… 99%以上,通通只有一些画风极度简陋的“人影”。 那些房屋和大楼本身,更是如同3d贴图,外面看着还挺清楚,但当旁观模式的方正穿透进去直接观察内部,却只能看到一层薄薄的轮廓,和那些如同剪纸贴图一般的“人影”。 在那光怪陆离,如同一片幻影般的房屋之中,那些如同纸人般的“人影”,做着简陋无比的动作,脸上画着小学生涂鸦般的表情,不断地重复着一些单调重复的话语。 就连那些播放着模糊影像的电视之类的玩意,直接穿透到内部进行观察,也只有一个外部贴图,而根本不存在任何内部细节。 整个空座町,就是一个这样骇人的地方。 这足以将普通人吓出好歹的可怕景象,却并没有让方正有任何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看着城市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变化。 观察着那些整个城市中数量加起来都不足一百的“正常人”。 整个城市,唯有在这些“正常人”的旁边,他们目之可及的地方,各种模糊的细节才变得清晰。 只有在他们触之可及的地方,房屋才会出现内部结构,电视电脑内部才会出现精密的电子元件等结构。 就好像,一个即时演算的游戏一样…… 在整个城市中观察了一遍,方正重新回到了黑崎一护家中,在黑崎一护的床上切换回了创造模式。 “啊呜……”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坠落感让黑崎一护从睡眠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起床上了个厕所,又重新睡了过去。 一整个周末,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黑崎一护始终没有发现附身自己的那个“恶灵”的再次行动。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个恶灵是不是已经离开自己了? 毕竟,自己平时看到的种种灵的数量,属实也不在少数,这些家伙,往往很少能够长期存在,基本都是过上几天的功夫,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生活似乎又再次回到正轨,并没有再次遇到异常事件的他,也没有去寻找妹妹推荐的观音寺大师,而是继续着自己每日上学、放学、打混混的日常。 又是一天下午,金色的夕阳将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年,正与四名人高马大的混混对峙,还有一名混混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连爬都爬不起来。 混混们看着黑崎一护那一头耀眼的黄毛,恶狠狠地威胁道:“混蛋!你小子混哪个区的?突然跑出来把阿山撂倒,居然敢打我们,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信不信宰了你!” “哼!”黑崎一护冷哼一声,如同看待垃圾般的眼神扫过他们,猛地一脚踏出,将挥拳打过来的混混踢翻在地。 他伸手指向路边电线杆旁的一个水瓶,语气暴躁地对混混们说道:“第一个问题,那是什么!” “啊?这个……”混混们有些害怕了,迟疑地回答道:“这个,好像是不久前死在这里的小女孩的贡品?” “正确!”黑崎一护身影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又一脚将一名混混踢倒在地。 “那么,为什么花瓶倒了?” 有些发抖的混混回答道:“那个……是我们玩滑板的时候不小心弄倒的……” 话音未落,黑崎一护再次闪电般踢出,快得惊人的腿法直接将三名混混踢飞出去。“知道了就赶快滚开!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们也变成贡品!” 混混们落荒而逃,而黑崎一护的脸上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去,在电线杆旁,有一名女孩的身影躲在那里。 只不过,那半透明的躯体还有那胸口的奇怪锁链,代表着,她是一个亡灵。 黑崎一护走到电线杆旁,将倒地的花瓶扶起,用温柔的语气对电线杆旁的女孩灵魂说道:“被我吓跑之后,这几个家伙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尽快去成佛吧。” “嗯!”女孩开心地笑着。 “谢谢大哥哥……哎呦!” 随着一道谁都看不到的红色螺旋烟雾从“内部”弥漫,那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女孩突然摔了个狗吃屎。 “好疼!好疼!”女孩眼中冒着泪花,捂着自己通红的膝盖,倒抽着冷气。 “唉?我怎么?”女孩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呆愣的黑崎一护,脸色一下子通红起来,发出一声尖叫。“呀!”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黑崎一护的外套被脱下来,他有些鬼鬼祟祟地打开家门,牵着那穿着他的外套,满脸通红的女孩,回到了家里。 看着前面那正被被妹妹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尴尬想要解释的黑崎一护。 忽然间,那躲在后面,原本脸色通红局促不安的女孩,脸上的通红退去,眼神空洞而淡漠的注视着前方。 在其“内部”,连绵不绝的话语在不停响起传达出详细的运动指令:“胫骨前肌收缩勾脚尖、臀大肌收缩缓冲,腓肠肌舒展,股四头肌、臀中肌收缩,腘绳肌大腿后侧短暂放松舒展……” 脚跟触地、单腿支撑、蹬地推进、悬空迈步、准备落地…… 人体行走过程中,每一个最详细的肌肉运动过程,都被事无巨细的念诵了出来。 每时每刻间拥有巨大信息量的话语,如果是在“外面”,足以直接震碎玻璃。 可在那女孩的“内部”,就如黑崎一护一样,力量不超过某个阀值,似乎就不会撕破其笼罩。 从而,在详细无比的命令操控下,那女孩的身体,一如曾经,或者说以远超过去流畅程度,几乎达到了人类肉体极限效率的运动模式行走着。 看着那不停小拳拳锤胸口的黑崎游子,方正就这么控制着女孩的身体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恍惚间,女孩清醒过来,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脸色通红的急忙上前试图阻止。 而在女孩的“内部”,方正就这么以她的视角静静的看着。 看着女孩和黑崎游子解释过后,其嘟着脸气鼓鼓的模样。 看着那站在一旁一脸怪笑,像个怪叔叔的黑崎一心。 看着那嘟着脸继续小拳拳捶黑崎一护胸口的黑崎游子。 看着那一脸看人渣的表情,嫌弃的盯着自己大哥的黑崎夏梨…… 女孩的脸色重归于淡漠,她伸出手,空洞的眼神在足够详细的指令下凝聚,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掌上的掌纹。 每次切换旁观模式,再换回来之后,黑崎一护的身影都会同步覆盖在方正之外。 在这几天里,方正尝试过,是否能通过直接旁观模式卡入他人体内,从而切换覆盖在自己之外的人类。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那些没有详细人形的人影无法进入,那些有着详细人形的人类,也无法进入。 唯二的例外,就是黑崎一护和此刻这名小女孩。 唯有这两个人类,方正才能通过旁观模式直接卡去某种“内部”,并得以在内部进行控制。 “那么……” 看着那三个黑崎一护的家人,女孩口中柔和平静的话语响起:“如果是需要某种‘空位’才能进入。” “你们的‘里面’,又都是谁呢?” 第163章 “皮套”里面的扮演者 “你在说什么?” 被妹妹捶打胸口的黑崎一护疑惑地看向那名女孩。 “唉?”女孩歪了歪头,“我说了什么吗?” “算了。”黑崎一护摇摇头,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游子,别闹了,这孩子也是和前两天的大叔一样,突然复活的灵。” “现在已经天黑了,哥哥我可不能大半夜的送她回去。” 脑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那样的场景—— 一头黄毛,脸色凶狠,看着就像小混混的家伙,鬼鬼祟祟地牵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女孩…… 光是想象一下,黑崎一护都觉得像是犯罪。“要是路上碰到治安员,你们就得去治安所里见我了。” “对了,”黑崎一护看向自己的老爹。“今晚可以让这孩子住在这里吧?” 黑崎一心点点头:“嗯,没问题,这么小的孩子,大半夜的确实很危险。” “就让她在这里安心住一晚,等明天再想办法送她回去。” 黑崎一心弯下腰,撑着膝盖,将一张大脸靠近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尽可能露出温柔的笑容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凛,我叫西山凛,谢谢叔叔。”女孩有些不安地回答。 黑崎一心起身露齿一笑,拍了拍一旁的女儿的肩膀说道:“夏莉、游子,这孩子今晚就交给你们照顾了,要好好相处哦。” …… 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间,黑崎一心满腹忧愁地躺在床上。“又出现一个被一护赋予肉体的灵体,西山凛是吗?” 他翻身下床,从床底的杂物箱中掏出一个手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正当黑崎一心犹豫不决时,在其“内部”,那由法则构建的完全扮演模式区域之中,一本古朴的书上,正不断浮现出种种选项—— (选项一:立刻拨打浦原喜助的电话,获取有关主角黑崎一护的事项。需消耗世界本源0) (选项二:拨打石田龙弦的电话,讨论疑似黑崎一护身上可能存在疑似灭却师血脉友哈巴赫力量觉醒的问题。需消耗世界本源0) (选项三:按兵不动,等明天再说。需消耗世界本源0) …… (选项四十一:立刻冲入黑崎一护房间,对其讲述其身世,并将其带到浦原商店,让其进行力量觉醒修炼。需消耗e级世界本源100万点) 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完全扮演空间中,他看了看手中的攻略之书,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短暂的前情提要。 “草!”一把将手中不断浮现选项的书丢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男子年龄大概20多岁,身上穿着一件在上一次的非扮演模式降临中获得的剧情道具,能够增加一些防御力的(木叶村忍者马甲)。 “我就随便跳跳剧情而已,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脸色难看,看着面前大屏幕中暂停的第一人称视角,再次翻看了一遍手中的选项。 看着选项四十一,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色有些激动地涨得通红。 如果能直接在剧情开头,让主角黑崎一护获得力量的觉醒,那对剧情的干涉点肯定很大,最后结算获得的世界本源,最低最低都能上万,操作好的话,甚至达到几十万e级本源点都不是不可能! 但看到后面那句(需消耗e级世界本源100万点),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又向前翻,看着那一大堆繁杂的选项背后需要花费的本源点,再看看自己连区区1000点都不到的e级本源点余额,还有寥寥个位数,仅剩8点的d级本源点…… 哪怕将珍贵的d级本源反向兑换成e级本源点,也只能得到8000点,加起来连1万e级本源点都没有。 “啊啊啊!!!”他抓狂地趴在地上,敲打着地面,一脸蛋疼的模样。 “《死神》这种连世界演化都不完全的e级世界,在扮演模式里,到底是哪个混蛋土豪在砸钱扮演主角黑崎一护啊!” “这家伙知不知道剧情主角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剧情力量保护?” “我不过是喝口水跳个剧情,怎么莫名其妙出现这么多幺蛾子?” “莫名其妙在剧情开始前,让黑崎一护手臂爆炸又重塑,还突然复活了一个路人鬼魂大叔,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剧情刚开始的鬼魂小女孩。” “黑崎一护体内的那个混蛋,恐怕得砸上亿单位的e级本源点才能对主角进行扮演吧?” “还有,在完全扮演模式下做出这些事情,你这混蛋到底又花费了多少本源点数,才能使用道具或者能力啊?” 田中悠看了一眼手中的攻略之书,用意念进行查询,如果自己要在完全扮演模式下,让破面篇剧情开始前,灵力被完全封印的黑崎一心使用出一发豪火球之术,需要多少本源点。 与非完全扮演模式,还有降临模式不同,完全扮演模式更像是一场第一人称的剧情游戏。 不需要面临非完全扮演模式和降临模式下那种随时危及生命的战斗,只需要靠脑子去尽可能推动剧情变化就可以了,扮演者就能够隔空对剧情角色进行有限的干涉。 一般来说,在完全扮演模式下,不能够使用任何自己获取的道具以及自己的超凡力量体系招式。 不但如此,要想干涉这些按照人设进行行动的剧情角色们,都只能够如同那种剧情固定,有一条固定剧情线的选择类游戏一样,不断地去选择那些按照其人设进行选择或者扮演。 任何违背其人设的选择,都需要花费越来越多的世界本源,以此来让《死神》剧情世界所承认才行。 甚至于,想要直接去更加沉浸式的控制其行动甚至于战斗,也必须符合其人设。 一个擅长战斗的角色,扮演者也必须打出像样的战斗,甚至战斗风格也必须接近。 一个不擅长战斗的角色,哪怕扮演者非常擅长战斗,也必须憋屈地做出完全不擅长战斗的模样,还尽可能不能显露自己擅长战斗的种种细节。 否则,一旦违背了其人设,还没有世界本源点作为消耗去抵消的话,同样会被剧情修正力给造成反噬。 这样的反噬力量,可是能够危及生命的! 可想要得到很多的世界本源,就必须尽可能大的改变剧情才行。 无论最后的剧情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总之,越是偏离原著,积累的剧情干涉点数就越多。 而每做出一个选择,剧情干涉点数积累越多,就意味着世界的反噬力量越大。 要继续进行选择,就需要花费更多的世界本源点来抵消反噬,并让世界承认被改变的剧情。 想要获得更高的本源点,就必须得在尽可能维持其角色人设的情况下,又尽可能的依靠已有的本源点数,在关键的剧情节点,做出尽可能与原剧情差距更大的选择。 如果足够巧妙,哪怕剧情存在收束能力,也能够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一定的连锁反应,在理想情况下,获得爆炸式的收入。 在意念查询完攻略之书后,田中悠脸色一黑。 攻略之书上动态跳动的数字显示,因为那个该死的混蛋对主角黑崎一护的干涉,世界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现在的话,就算自己不去对任何剧情角色进行攻击,只是要想让黑崎一心在无灵力状态下,找个偏僻的地方用出一发豪火球之术,就得花费足足两百万的本源点。 足足得两百万点! 别说是田中悠一个人了,把他们幻灵小队的五名成员通通打包卖了,签了卖身契,都凑不出二十万点出来。 田中悠有些无力地呻吟着:“你有病吧!” “再怎么改变剧情,等到结束后的剧情干涉力结算,这个e级世界一次剧情能够获取的世界本源,正常来说也就产出不到一千万吧?” “而且还得按照所有参与扮演者的剧情干涉点球来分配。” “甚至,哪怕你这该死的土豪花大价钱扮演了黑崎一护,行动中如果违背黑崎一护的人设,做出不同的选择,还要消耗更加夸张的世界本源啊!” “没有足够的世界本源抹除反噬力,根本做不出选项,强行做出一点违背人设的选择,都得当场吃下海量的反噬力暴毙啊,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图什么?就为了看一场有趣的第一人称电影吗?” 在地上捶地了一会,看着大屏幕上倒计时即将结束,男子叹了口气。“唉,有这种该死的土豪搅局,世界反噬力量一开始就增多了。” “我这次入场,世界本源收入起码得被砍掉九成,连入场门票钱都收不回来啊!” “你这该死的混蛋,知道主角老爹黑崎一心这种角色的扮演卡,我花了多少本源点才买到的吗!” “一万啊!一万!足足是我之前五次降临的全部收入啊!” “算了,就算我倒霉吧,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就当看一场电影了。” 扮演者田中悠的叹息中,他没有去选择任何选项,只是掏出爆米花,一边啃着,一边盯着大屏幕,想看看接下来,黑崎一心这个角色,在剧情改变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在床上犹豫了一会儿,黑崎一心还是拨打了一个电话。 滴滴滴…… 他低声问道:“喂,是浦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显得很轻浮的声音。“呦,是黑崎先生啊,大半夜的,浦原商店可不提供外卖服务哦!” 黑崎一心沉声问道:“浦原,前两天那个名叫猪木二郎的人类,还有我晚上给你送过去的碎肉碎骨,你都有仔细的检查过吧。” 浦原那轻浮的声音回答道:“已经仔细检查过多遍了,我仔细解剖了他的器子肉身与灵子体。” “每一个部分都详细采样分析过了,这可真是……” 轻浮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浦原喜助转头看向自己的实验室中,那密密麻麻的玻璃罐。 众多玻璃罐子被分成了两边,分别装着保持器子肉身与灵子体活性的营养液,浸泡着众多大脑、内脏和肢体切片。 器子肉身与灵体的骨骼、肌肉、神经,大脑、内脏等等,都被分门别类的浸泡着,并在那特殊营养液下保持着活性。 还有灵体内储存和生成灵力的核心“器官”之一的锁结,与位于灵体后颈或背部,负责将锁结生成的灵力输送到全身,形成“灵压”的魄睡,也被极度高超的手法近乎完美的剥离了下来,完整地浸泡着。 某种意义上,名为猪木二郎的男子还是活着的,只是陷入沉睡而已。 包括肉身与灵体两者的大脑和各个组织部分,都极其完整且保持着活性,浦原喜助只要将其重新缝合拼装起来,就能让其重新活过来。 当然,会不会留下一点点小小的后遗症,就说不定了。 第164章 “补全”的力量 按下按钮,灵子电脑上浮现的数据在眼中流淌,浦原喜助轻叹道:“你送过来的这个叫做猪木二郎的大叔,可真美啊……” “啊?”黑崎一心回忆起那大叔的模样,不由眼角一抽。 中年秃顶、肥胖、大叔、真美…… 这四个词怎么才能组合起来啊?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怪异地问道:“浦原……你,你还好吧?” 电话那头回答道:“我很好,只是作为科学家,见到这么美的灵体,稍微有些情不自禁而已。” 谈话间,随手抄起四根试管,看着其中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毛发组织与点点灵子,浦原喜助将其插入灵子电脑之上。 四根不同的试管内容物,全部来自于名为猪木二郎的男人。 只不过,两个是猪木二郎因车祸死去的尸体上收集的毛发与残留灵子,另外两个,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和灵体的组织。 伴随着一阵数据流的刷新,屏幕上浮现出两个器子基因链与灵子光团的形态。 伸手一点,模型两两重合在一起。 程序将其中不同的地方锁定,并给出其代表的一些含义。 看着那些红色标记,浦原喜助止不住地感叹着:“真是美啊……” 他随意地在通话里解释道:“黑崎,你在现世这么些年了,曾经的五年中,由于灵力被封印,你没办法使用回道,那几年里,你也稍微学习了一点医术,勉强也算是个三流医生了吧。” “至少对于人类的一些小病和小手术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那么,你多少也该清楚,人体本身,几乎是不可能按照教科书那么成长的……” 或者说,不只是人类,任何动物,其由器子构成的肉体与其中的灵体,会因为种种环境因素,而无法达到极佳的成长状态。 就好像在医院中,几乎没有一个病人能够长得和教科书上那样标准,因为能长得那么标准,几乎就不会因为生病而进医院。 不管是什么生物,基因、发育中的营养补充、锻炼的多寡、精神状态等等,都决定了其健康程度的变化,不管是对肉体还是对于灵体来说都是一样的。 因为灵体就是由灵子构成的另一副身体。 而这两天里,浦原喜助随手将名为猪木二郎的男人解剖分析后,却有些震惊地发现,其除了脂肪稍微多一点,而且还秃头之外,根本就堪称一个完美的人类。 其与肉体结合的非常完美的灵体被剥离之后,也同样堪称一个状态完美的灵体。 完美到,就连基因链条决定的一些人体缺陷,都在他身上不复存在。 连灵体在现世这种灵子稀少的地方成长,理应拥有的一些发育缺陷,也完全没有。 他的肉体与灵体,除了稍微有点肥,稍微有点秃顶之外,简直就像一个艺术品一样,完美到抵达了人类种族的极限。 其状态完美到不可思议的灵体,一旦进入尸魂界,进入那种高浓度灵子环境并进行修炼,最低的下限,都得是五等灵威,给个几百年时间,几乎必然能够抵达十三番队队长的三等灵威级别! 哪怕其成为了虚,最低都能够成就基力安级别,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有很大概率成为亚丘卡斯这种级别的大虚。 这还是建立在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是互相吞噬而成的前提。 要知道,在偌大的尸魂界与虚圈里,从百万年前的三界创立之处,直到现在,所有的三等灵威级别死神与亚丘卡斯级别大虚加起来,都绝不会超过一千人! 浦原喜助的声音沉稳下来,严肃地说道:“志波一心!如果这真的是你儿子黑崎一护觉醒了某种力量,那恐怕是与千年前的灭却师之王友哈巴赫类似,甚至可能更强的力量!” 整个世界被划分为三个领域:现世、尸魂界与虚圈,还有一个隐秘难测的地狱。 尸魂界是灵魂的居所,其核心是静灵庭,由从灵体中脱颖而出的死神统治。 虚圈则被堕落灵魂所化成的恶灵——虚所占据。 现世是人类的世界,其中也存在着一些拥有灵能力的个体,他们曾经被称为灭却师。 千年前,尸魂界的死神与现世的灭却师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灭却师几乎惨遭灭族。 在这场战争中,现存的尸魂界静灵庭护庭十三队总队长,击杀了一位名为友哈巴赫的灭却师之王。 后者所拥有的能力与浦原喜助目前观察到的现象极为相似,那就是赋予生命“补全”的力量——让失明者重见光明,残缺者恢复完整,弱小者变得强大。 这是一种近乎奇迹般的力量。 最后,浦原喜助说道:“对了,你带来的那些碎骨残肉,经过检测确认是黑崎一护的右手。” “我对其进行了受力分析,发现似乎是在内部被某种力量撑爆,可没有检测到异常状态灵子的残留,无法确定具体原因。” “而且,根据碎肉上的残留灵子,也没有发现具备灭却师特征的灵力觉醒的迹象。”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黑崎一护隐藏力量产生周期性涌现的可能性。” “是吗……”沉默片刻后,黑崎一心对浦原喜助说: “对了,今天一护放学路上,可能又触发了自己的能力,让一个几天前因车祸去世的女孩的灵体也拥有了实体。” “明天我再给你送一些女孩的身体和灵子样本过来,你再检测一下,再确认确认吧。” 电话另一头,正在向手中灵体器官注入某种药物的浦原喜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哦,你又要再给我一个完美的实验品吗?” 他看了看一旁的那些玻璃罐。 一个无论肉体还是灵体状态都几乎完美的实验体,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材料! 只有一个的话,确实有点少,如果能多几个的话…… 浦原喜助的目光落在一旁给自己做杂工、正在毫不费力的搬运装着血腥肉块的巨大玻璃罐的两个小孩身上。 红发的男孩叫花刈甚太,黑发的女孩是屋雨。 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孩子,拥有着惊人的战斗力,是浦原喜助利用人造义骸与人造魂魄技术制造出来的某种“备用品”。 如果有更多状态完美的灵体作为材料,说不定,他还能打造出更优良的“备用品”。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黑崎一心沉默了下来。 他点燃一支烟,却没有去吸。 回想起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类生活,那曾经在尸魂界度过的数百年死神岁月,似乎变得有些灰白。 他向手机说道:“还是算了,简单检测的话,一点毛发组织就够了吧。” “哦……”浦原喜助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消失。“黑崎先生,十几年过去了,你变得比以前更心软了啊。”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明明,你我都很清楚,所谓的死神,到底都是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滴!通话挂断。 黑崎一心沉默地坐在床上,任由手中的烟灰掉落在床单上,他狠狠地抽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他拉开窗帘,望着天际的明月,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直到一整包烟都抽完,再也拿不出烟时,他才脸色一怔,从回忆中醒来。 他深深的叹息着:“是啊……” “我变得比以前更心软了。” 他从床头拿起一张合照,在月光下看着,黑崎一心心中默念妻子的名字。“真咲啊……” “如果这真的是一护觉醒了某种能力,能够将失去肉体的灵体赋予实体,那么,按照他的性格,接下来被复活的,绝不会只有这两个。” “随着‘复活’人数的增加,哪怕是浦原喜助来处理这些‘复活’的人。” 但黑崎一心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 黑崎一护是个很温柔的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如果遇到有困难的人,绝对不会不伸出援手。 如果当他意识到自己具备将灵体复活的能力,今后必然会不断地使用这样的力量。 一个两个的,直接交给浦原喜助,不管是直接‘处理掉’,又或是发动他的关系,直接给那些复活的人洗脑之后安排全新的社会身份,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罢了。 但如果是出现众多复活的人,给其安排社会关系,就基本必然会被尸魂界察觉到,从而引来大麻烦。 把这些复活的人清理掉,不管是重新杀死让其变回灵体,并通过洗脑删除记忆丢进尸魂界,又或者为了保险,干脆直接将这些人“失踪”,作为浦原喜助的“储备材料”,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只要不是尸魂界的灵魂出现消失,现世中的灵魂少个几千上万的,根本不算事。 对于黑崎一心这个原护廷十三队十番队队长、统治尸魂界的五大贵族之一的志波家上一代家主而言,知晓尸魂界到底多么黑暗的他,对这种事尽管有些膈应,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于浦原喜助那个笑面虎而言,随随便便申请几千甚至几万个人类灵魂作为实验材料,更是他曾经的家常便饭罢了。 但若是这种情况暴露,让黑崎一护所知晓…… 黑崎一心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绝对会受不了。 “要去告诉一护,我的身份,还有他的身世吗?” 如果那样的话,就几乎必然意味着,黑崎一护和自己,会被重新卷入尸魂界的黑暗漩涡之中,卷入志波家代代相传的使命之中。 还有那灭却师之王友哈巴赫,种种痕迹都表明,这个强大的存在可能并未真正死去。 如果黑崎一护真的觉醒了类似友哈巴赫那种给予并补全的能力…… 看着手中的照片,黑崎一心深深地叹了口气。“真咲,我该怎么办呀……” 第165章 主配角?剧情?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打地铺的女孩身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空洞而漠然的眼神望向远方。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兽吼声,空洞而怪异,仿佛来自深渊之中。 仅仅听到这声音,女孩的皮肤就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隐约的涌上心头。 方正切换到旁观模式,脱离女孩的身体,目光投向吼叫声传来的方向。 他打开传送,瞬间来到了远处的街道上空。 清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他们的面目却模糊不清,如同涂鸦一般。 一个手提公文包的人影在红绿灯前焦急地徘徊,不停地念叨着:“哎呀,快迟到了快迟到了,绿灯怎么还没到啊!” 车流驶过,风声重复播放,那些如同纸扎般的车子里,坐着同样模糊不清的乘客。 车辆驶过街头,在转弯处消失不见,又从出发的位置重新浮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在这如劣质建模般诡异可怕的街道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打开,吼叫声正是从裂缝中传来。 那裂缝如同空间破碎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深处一点苍白的光芒。 方正以旁观模式,来到了裂缝附近。 “全新的地图吗?” 在这个如同即时渲染游戏般的世界里,无论随机挑选方向传送了千万光年、亿万光年,甚至是巨大到离谱的一古戈尔亿光年(10^100亿光年),他所见之处,始终是一片彻底的漆黑。 唯一存在的,就只有那不到一公里半径范围、建筑精致的小城市,人类不足一百,如同劣质游戏副本一般的“世界”。 如果将这样的世界看作游戏,这似乎非常合理。 由于算力不足,地图只会进行即时渲染,位于视线之外的世界都未曾刷新出来。 在这个地图边界之外,要么存在空气墙和贴图,不可逾越;要么就是纯粹的虚无。 唯一能够通向其他游戏副本地图的方法,就只有玩家直接退出之后重新进入,又或者是通过传送门之类的建筑。 “那么,这黑色的裂缝,是否就是这个地图中,能够通往其他地图的传送门?” 依旧保持着旁观模式,方正直接向着黑色裂缝飞去。 然而,不出所料,他的视角直接从空气中漆黑裂缝的另一边穿了过来。 对于方正而言,这很容易理解。 但凡玩过游戏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个常识。 那就是,游戏中的传送门之类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真正的“门”。 无论玩手机游戏、主机游戏还是电脑游戏,甚至云游戏,其计算力都是有限的,几乎不可能同时将整个地图面面俱到地渲染出来。 玩家操控的角色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移动”,所谓的移动或传送,都只是一个触发机制。 在代码层面进行触发,直接修改玩家控制角色的坐标系统,就像方正的传送指令一样,直接抵达相关位置。 如果需要传送的地方并不在已加载的地图之内,那么,在触发传送门之后,就是将原来的副本场景保存,并加载新的副本地图。 很显然,旁观模式下无法对任何事物产生干涉的方正,达不到触发其生成新地图的条件。 没有生成新地图的话,这黑色的裂缝,哪怕的确是类似传送门的东西,也只是单方面显现在空中的一个黑色贴图罢了。 观察了一会,依旧没有东西出来,方正又重新回到了黑崎一护家里。 重新卡入女孩“内部”后,方正看着黑崎一心打电话给黑崎一护请假。 随后,父子俩带着名为西山凛的女孩离开了黑崎家,准备前往她的家里。 黑崎一心走在最前面,他身着自家医院的白大褂,似乎是想借此增加几分可信度。 他的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步伐略显沉重。 黑崎一护紧随其后,手中牵着西山凛的手。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恐惧。 她紧紧地回握着一护的手, 大约在半个月前,放学后与同学相约去公园玩耍的她,在路上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同学们的惊叫声和刺耳的刹车声一同消散。 死亡之后,她的灵体从肉体中析出,最初的那段时间,她感到无比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只是本能地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回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家中。 在半夜恢复意识之后,她感到恐惧害怕,试图赶紧回到家里。 然而,当她注意到,自己无论怎么奔跑,都始终无法离开一个很小的范围,并且发现自己胸口出现了奇怪的锁链,试图扯动锁链会感到很疼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自己死了。 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无法与人交流,无法回家,只能就这么待在自己死亡之处,她独自哭泣了很久,才勉强接受了自己作为幽灵的生活。 可死后这么多天,她家里到底是些什么情况,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他们是否为自己的死亡而伤心? 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家里的狗狗还好吗? 莫名其妙被复活之后,又要重新回到家里,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既感到高兴激动,又感到恐惧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父母到底还会不会接受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孩子。 毕竟各种电影动画里面,死而复生的都被认为是怪物。 黑崎一护感受到了她的恐惧,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凛,我们这就送你回家,你的爸爸和妈妈,肯定会因为你复活了,而感到高兴吧。不用怕,我们会帮你好好解释的。” “嗯。”如同小猫般微弱的应答声响起,女孩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往前走。 而此时此刻,方正依旧待在西山凛的内部,以她的视角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西山凛自己行动,却并没有做出多余的操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即时渲染的游戏,那么,除去黑崎一护与西山凛之外,操控其他几十名人类的,是某种意义上的玩家吗?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如果他们是玩家,他们拥有怎样的能力?又或者是依靠着某些东西,比方说计算机程序,才能够操控这些角色?” “他们操控这些角色又是为了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好玩,还是其他的目的?” 方块人对玩家或者npc什么的都无所谓。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游戏,游戏之外是不是存在着某种“现实”,自己看到的黑崎一护们是不是npc,操控其他角色的是不是什么“玩家”,通通都无所谓。 毕竟,它只是个不断输出答案的莫名之物而已。 只是,作为人类的“方正”,对这种东西还是有点感兴趣的,所以,“方正”想要观察。 如果除去黑崎一护和西山凛之外的角色,都是被背后的玩家所操控的角色,那么按理来推断,没有被玩家操控,甚至有可能是玩家无法操控的黑崎一护以及女孩西山凛,是否有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主配角”? 用于推进主线剧情或者某些支线剧情的“主配角”? 毕竟,如果游戏剧情中的重要支线,甚至于主线npc角色被玩家操控了,背后的编剧策划等等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或好或坏的剧情,100%会被起哄的玩家给玩砸了,导致剧情推进不下去。 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西山凛这个女孩,本来应当始终会保持幽灵的身份,用于充当给予玩家各种提示,或者与主配角互动,从而引出接下来的剧情。 “那本该会推进的剧情又是什么?” “被我用治疗药水复活之后,本该被推进的剧情,会被卡住,还是说,会产生全新的变化?” 方正对此很感兴趣。 第166章 判定如何? 黑崎一心和黑崎一护送西山凛回家的过程非常顺利。 在昨晚,西山凛在睡觉前告知了黑崎一护自己家的住址时,方正就利用传送能力直接找到了那个地址。 原本,在两天前方正就已经将整个空座町的所有建筑,所有模糊人形的所在通通用高频率传送查看了一遍。 在那个西山凛描述的地址,本来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贴图民居,里面只有两个甚至连面孔都不存在的静止人形。 而当西山凛告知了黑崎一护自己家住址的那一刹那,方正立刻沿着路标抵达那处居民区并查找了一遍。 一个原本模糊不清的房屋名牌,已经成为了清晰的(西山)两个字。 原本只是空旷建模的房屋和里面的两个模糊人形,也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本来待在房屋中静止不动的人影,开始浮现出模糊的面孔,以及男性的叹息与女性的哭声。 而到了白天,随着黑崎父子与西山凛的越发靠近,维持着旁观模式并高频闪现传送查看的方正就注意到,随着三人的靠近,整条街道上都产生了即时渲染的模样,路上的街道房屋还有里面的人,通通都在靠近之前变得清晰。 可在三人远离后,那些刚才变得清晰起来的事物与人,又重新变回了模糊不清的模样。 不过,三人还远远没有靠近西山家所在区域之前,其细节就越发清晰,里面的模糊人形,也慢慢变成了两个中年夫妻的形象。 “这算是什么?优先生成渲染重要剧情地图吗?” 来到公寓楼下,黑崎一护摸了摸西山凛的头,温柔地说道:“不用怕,我们会和你的父母好好解释的,回家去吧。” 咚咚咚…… “谁啊?”门后传来了一股疲倦的男人声音,随即,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随着咔嚓一声,门开了。 而当黑崎一心面色严肃地敲门之时,以旁观模式观察门后的方正,才总算是看到,门后的种种家具、还有西山凛的父母,其形态终于完全清晰了下来。 西山明开门之际,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传来,黑崎一心能够看到,门后堆积了不少的垃圾,恐怕已经有段时间没扔垃圾了,他的面色也很差,黑眼圈浓重,脸色苍白。 隐约还能听到房间里传出一股压抑的女人哭声。 “医生,我记得我没有喊医生啊?要推销什么药的话,就算了吧。”暗淡无神的双眼只是随便看了看黑崎一心的白大褂,西山明就直接准备将门关上。 女儿车祸死去后,极度自责的他,在办完葬礼之后,连工作都不去上了,只是每日沉浸在悲伤之中,看着女儿曾经留下的照片不断地叹息。 他现在可没兴趣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推销套路。 “慢着!慢着!”黑崎一心直接伸腿将门卡住,喊道:“看看这是谁!” 西山凛一边绞着手指,从后面走了出来。 “嗯?”暗淡无神的双眼猛地瞪大,西山明苍白的脸一下子激动得通红,自己的女儿她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他激动地大喊:“凛?你是凛!” 前些天还在葬礼上握着女儿尸体的手大哭的他,此刻眼睛都变得通红,死死地抓住西山凛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一定没有死!” “呜呜呜……” 看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流淌而下,黑崎一心一把将其推入屋里。“西山先生,咱们进屋慢慢聊吧……” 在父母与本已死去的女儿相拥而泣之际,黑崎一心面色严肃地胡编乱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通灵人之类的鬼话。 在西山家里待到将近中午,黑崎一心父子才在西山一家不断的挽留下离开。 回去的路上,黑崎一心看着前方漫不经心的黑崎一护,向着他的背影伸出手,张了张嘴,脸色犹豫不决,但还是闭上了嘴。 只是在父子俩回家之后,黑崎一心点起一支烟靠在墙上,眼神注视着天空的云团,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一护,如果今后,那个‘恶灵’能够将你遇到的更多幽灵复活。” “那么,你会选择怎么办?是尽量避免麻烦,避开那些幽灵,还是说,有其他的想法……” “我……”黑崎一护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 “是吗。”深深吸了口烟再将其吐出,黑崎一心的倾诉欲望逐渐淡去。 他心里叹息着:“真咲啊,等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一护再长大一点,我就告诉他全部吧……” …… 与此同时,西山凛的“内部”,方正依旧静静地以她的视角,观察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死去的家人复活重逢,一家三口都显得非常开心,想要好好地吃一顿庆祝一下。 只是,西山凛的母亲,西山太太看着屋子里到处都是的啤酒罐、散落的垃圾袋,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不禁有些尴尬。 西山太太死死地拉着女儿的手,似乎担心这个刚复活的女儿会突然消失,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凛,家里好些天没打扫了,有些脏乱,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一起出去吃烤肉吧!” “嗯!”西山凛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拉住自己父亲的手,撒娇道:“爸爸,可以吃烤牛舌吗?” 西山明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当然可以!不管凛想吃些什么,我都给你买,多吃一点,哪怕吃成个小胖妞也没问题!” 说罢,三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便开开心心地走出了家门,准备前往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而就这么以西山凛的视角见证着这一切的方正,心中充满了疑问。 他想知道,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某种游戏,那么,能够被“玩家”和自己所操控的角色,其具体标准到底是什么? 整个空座町面积不小,但清晰可见的区域却有限。在这个范围内,总共也只有不到100个面目清晰、随时保持“苏醒”状态的“人类”,或者说“潜在玩家”。 以这不到百个“人类”为中心,他们经过的地方,才会出现类似即时渲染的现象,种种事物与那些模糊人形,才能短暂地变得清晰。 这种清晰的范围,如同一个放射线一样,离他们越远越模糊,越近越清晰。 同样的,只有这总数不到百的清晰“人类”内部,疑似存在着“玩家”对其进行操控。 在这所有清晰的“人类”中,更是只有黑崎一护与西山凛,才能够被方正通过旁观模式切换为创造模式,进入其“内部”来进行控制。 方正并不能真正确定,这些“人类”的“内部”,是否真的存在什么玩家之类的意识。 他只能确定自己无法进入其中并控制他们。 如果假设其内部的确存在“玩家”,占据了“操控位”之后才导致方正无法进入其中并进行控制。 那么,那些在这些“玩家”经过之处才会即时渲染出来的清晰“人类”,又是否能进行“卡入”呢? 答案是,在方正的尝试中,与那些完全模糊状态的人影一样,这些被即时渲染出来的“人类”,也通通都不能被“卡入”其中并控制。 这是否意味着,此时此刻,紧紧牵着西山凛的手,紧紧抓着不放的她的父母,这些被即时渲染出来的角色,在没有被渲染出来之前,只是模糊不定,不管是形象还是名称都未曾固定,随机刷新的“小怪”?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西山凛这个角色重新离开她的父母一定距离之后,这两个刚刚才被随机刷新出来的角色…… 他们是否还有着自己的生活?是否还依旧能够保持一定的惯性继续存在,只是数据并未及时渲染详细细节? 还是说,当西山凛离开他们的同时,西山明和西山太太这两个刚刚刷新出来的角色,就会被直接删除,只保留底层数据,等待下一次接触重新刷新出来,并设计出其在未接触时间段的种种经历与过程? 对此,方正非常感兴趣。 他打算稍微观察一下,并尝试控制着西山凛做出各种不同的行动,以此来观察看看,这疑似刚刚被刷新并设计出来的角色,其应对各种事件的反应。 毕竟,如果这真的是某种程序刷新出来的,在被刷新之前根本就不存在的小怪,那么,其行为模式,可能与自己非常相似。 名曰“方正”的莫名之物,始终按照人类方正的记忆带来的对应反应进行行动。 而这些“游戏小怪”是否也同样是按照固定的程序进行行动? “凛,烤肉好吃吗?” “嗯,好吃,烤牛舌很好吃!” 下午2点多,酒足饭饱之后,西山明和西山太太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一家三口走向旁边的超市,准备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再回家。 然而,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唉?什么声音?”西山凛突然环顾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她将目光投向身后的街道。 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声兽吼,几天前,当她还是幽灵的时候,曾听过类似的声响。 吼…… 这一次,声音愈发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轰! 一声巨响,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西山凛分明看到,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三道巨大的爪痕,仿佛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抓挠而过! “那是!”她瞪大双眼,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有点模糊,又迅速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亮光,就像是滤镜。 一个巨大的、下半身如蜘蛛般的怪物闯入了她的视野,它戴着一张诡异的白面具,正沿着街道,朝他们的方向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那如蜘蛛般的长腿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坑洞,触目惊心。 “怪物!”西山凛惊恐地尖叫起来,用力拉扯着父母的手臂,试图将他们带离这片危险之地:“爸爸妈妈,快逃啊!这里有怪物!” “什么?凛,你在说什么啊!”西山明与西山太太对视一眼,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但女儿惊恐的神情让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本能地跟着西山凛奔跑起来。 然而,怪物迅速逼近,他们即将被追上! 西山凛不敢回头,她的目光突然捕捉到街道尽头一抹熟悉的橘黄色头发。 “一护哥哥!救救我们!”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什么?”由于请假没去学校,此时正在街上闲逛的黑崎一护也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 那下半身如同蜘蛛,上半身为人形的怪物,还带着一张巨大的骨制面具,竟然正在追杀西山凛? 这是恶灵吗?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恐怖的恶灵? 我能对付得了这玩意吗?黑崎一护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蜘蛛般的怪物,锋利的节肢眼看就要刺穿西山凛那娇小的身躯! “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顶之上,一名身穿黑色和服,腰挎长刀的少女冷哼一声,她目光如炬,锁定下方那只即将杀死一名人类的虚,身形一跃,便要出手。 这种杂鱼虚,朽木露琪亚有把握两刀之内将其解决。 然而…… 在她还未落下之前,那摔倒在地的女孩,西山凛的体内,方正已经接管了她的行动。 肌肉、骨骼、韧带……超越神经反射,超越正常人类思维能力的动作指令,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咒语,在方正的操纵下被同时念诵出来。 娇小稚嫩的身体双手撑地,腰腿弯曲,如同一张大弓被拉到极限,积蓄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力量爆发,小小的身影在空中旋转数圈,如同巴西战舞中的舍身踢一般,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那袭来的锋利节肢应声而断。 轻轻落地,那张原本漠然空洞的脸上眼神凝聚,浑身的肌肉同时颤动,以精细到人类难以想象的程度作用着,推动着她的身体如炮弹般向前冲去。 如果说,唯有西山凛与黑崎一护这两个角色能够被方正卡入并进行控制,这可能意味着,这两个存在有什么特殊之处,可能是用于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角色。 那么,更大程度地扰乱剧情发展,又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比方说,一名吉祥物类角色打死了主角初期的劲敌,或者是让主角发生重要转变的怪物之类的,又会发生些什么? 第167章 瞬间结束的战斗 “吼!”如刀般锋利的肢体被生生踢断,剧痛之下,惨白的骨质面具猛然张开巨口吼叫,露出内部另一副更小的如人类般的牙齿,令人不寒而栗。 疼痛引发的狂怒中,虚疯狂地挥舞着另一根锋利的刀肢,企图将眼前这个该死的小不点撕碎! 然而,就在一截刀肢撕裂空气挥舞之时,西山凛的身形骤然下沉,脊椎如拉满的弓弦般弯曲,全身一部分肌肉紧绷,另一部分则舒张到了极限。 孩童那柔软的四肢,末端精准地落在地面支点上,指节与趾尖关节死死扣住地面,肌肉、骨骼、韧带蓄满了势能,整个人化作一张蓄势待发的复合弓。 其脚上穿着的小凉鞋在俯身的瞬间已经发力甩开,脚掌前半截完全贴合地面,足弓绷出凌厉的弧度,十根脚趾与手指如钩爪般扣紧了地面,浑身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皮肤下剧烈颤动、收缩,将全身的力量压缩至极限。 皮肤下的肩胛骨如刀刃般突起,腰背肌肉群如绞紧的钢索,每一寸筋骨都在为最后的爆发积蓄能量。 正所谓“蓄劲如开弓,发劲如放箭,曲中求直,蓄而后发”。 下一瞬…… 嘣! 真就如放弓一般的声音响起,力量从指尖、趾尖炸开,地面在瞬间承受了数十倍其体重的瞬时冲击力,而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前方的地面在其脚趾踩踏下崩碎,石板炸开的碎片,让空气都因此发出锐利的嘶鸣。 极速刺穿空气的刀肢丝毫不能击中那小小的女孩,反而是被直接提前冲入其腹部下方,后方支撑身体的肢体关节,被女孩冲刺中蓄满的力量一脚踏得粉碎。 来不及发出哀嚎,后方关节被硬生生击碎的同时,如同反射球在墙壁间来回反射,关节被破碎前的反弹力量被最大化的利用,女孩的身影反而变得更快。 如同具备智慧的弹射球,在急速的反弹中越弹越快,眨眼间,另外几根支撑其身体的七根节肢关节也被逐一击碎。 “吼!”一声夹杂着茫然与不甘的嚎叫中,这既像蜘蛛又像螳螂般的可怕怪物,轰然倒地。 倒地的瞬间,他那仅剩下的刀肢,也一同被折断。 此刻,它就如被孩童扯断手脚的虫子一般,丝毫无法动弹。 有些茫然的虚,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骨质面具,只能徒劳地张开巨口,发出威胁性的吼叫。 但,那威胁的吼叫已然毫无用处。 诞生之后连智慧都还没有回归,只如野兽般的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娇小女孩走到它面前。 咔嚓咔嚓…… 白色骨面不断开合,试图靠着脖子的转动来咬住面前的女孩,这最后的挣扎当然毫无用处。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这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走到头颅面前,抬起手臂,并掌成刀。 最后的目光只能看到,那女孩原本白嫩的皮肤,在短暂的极限爆发中,变得一阵粉红。 如红玉的手刀击穿空气刺下,沿着虚的眼眶刺穿眼球,深深插入其大脑之中,再轻轻一搅…… 说起来,这种对于已有事物的精微控制,方正还是在当初九天十地的时候,从极道至尊们身上学到的。 在短短几天的交流中,方正从极道至尊们那里了解到,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杀出来的,无数星球,无数修士之中,养蛊一样不断死斗。 只有将自己的肉身、气血、神力、元神、秘法、等等,通通发挥到极致,并互相搭配,不断逼近理论的效率极限,才能够在疯狂的死战之中,活到最后,并证道称帝。 达到常规理论下极限状态的,被称为八禁,真正几乎逼近理论极限,并更进一步,几乎神乎其神的,被称为神禁。 他们所谓的八禁和神禁,更多的是一种不断磨练出来的超乎寻常战斗本能。 一种近乎于条件反射一般,并非是通过计算,而是某种意义上的优化算法,达成战斗效率的最大化。 而方正的话,虽然并不存在这样的战斗本能,也没有详细去学习过极道至尊们战斗的方法,本身也并不具备气血、神力之类的东西能够操控。 但是,不存在任何思考过程,任何人类方正能够花费时间解答的问题,方块人都能够直接给出结果,某种意义上,就等若是无限的计算力。 存在外界事物可以操控的情况下,就等若是这种事物被接入了一个拥有无限计算力,名曰“方正”的计算机。 只要存在相关的命令,且这个命令足够详细。 那么,无论需要消耗多么恐怖的计算力才能达成,哪怕需要用穷举法,哪怕需要抵达物理世界几乎难以想象的大数领域,甚至于确切的需要真正无限的计算力才能达成,都能够在下一帧中输出相应的答案。 比如界海战舰和时空战舰,又或者此刻的西山凛和黑崎一护。 只要需要,方正就能够通过观察其结构,直接计算出抵达效率理论最大化的操作方法。 甚至于,如果方正知晓了对于算法的相应知识,并拥有相应的详细命令,那么,无限的计算力,就能够立刻给出任何事物运行的最优化算法。 此刻,在西山凛和黑崎一护的内部,那神秘领域中,方正就能够通过语音指令来进行详细的操控。 只不过,这奇怪的神秘领域具备某种承载力的极限,方正之前轻轻挥舞龙纹黑金剑,造成的力量就直接将其破碎。 在这种承载力极限下,由于语音存在能量,同时迭加输出的语音指令能量,一旦超越某个阈值,就会导致这奇怪的领域被音波爆炸直接轰碎。 但哪怕依旧在阈值之下,方正能够做到的操控精度,也已经是人类几乎难以想象的程度。 甚至于,哪怕方正的每一秒,都只有120帧,理论上,面对速度足够快的事物将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可却依旧能借助提前估算,提前将对方可能的状态硬生生算出来,通过提前输出对应指令来应对。 随着眼眶剧痛,意识陷入黑暗,虚的尸体逐渐消散…… 而这只虚的“内部”,在那完全扮演空间中,一名少女捂着眼眶疼得满地打滚,止不住的爆粗口:“卧槽,疼!疼!疼!” 本来为了给自己加点戏,选择了沉浸式操控模式的她,痛感也随之延伸了过来。 切断感知共享,痛觉消退后,她看着逐渐黑下去的屏幕,一脸难以置信,大声喊道:“这是个什么鬼啊?不应该是我追着那小孩乱窜,作为剧情推动,让黑崎一护上来第1次看到虚,朽木露琪亚与其第1次相遇吗?” 在完全扮演模式下,角色死亡在所难免。 原剧情中的角色会死亡,在扮演模式下,到了相关的剧情时,由于剧情的收束力,多半也会死亡。 要想强行改变剧情,顶着反噬力和剧情收束力让其不死,需要消耗的本源点不是少数。 完全扮演模式下,需要扮演的都是原剧情中的配角或者一些路人小角色。 需要尽可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尽可能控制路人或配角在符合原著设定,符合人物设定的情况下,做出最大化的改变。 在这样的改变中,原著中越是路人,越是边缘,甚至于只是出场几个画面的小角色,需要购买的“门票”费用就越低。 但很大程度上,这种本身人设模糊不清的角色,对其进行完全扮演下,能控制的自由度就越高。 而越是原著剧情中描写越多,人设越清晰的角色,完全扮演模式下能够控制的自由度就越低。 前者可以在剧情中未描写的区域,在符合一定人设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暗中改变,丰富角色的人设,甚至于暗中引导一些支线剧情的发展。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完全沉浸的操控,尽可能的给自己加戏,让自己在符合人设的情况下,做出更多的操作。 只要对主剧情的改变不是太大,积累的剧情干涉点数也就不会太多,受到的世界反噬力也小。 如果运作得当,也能够获得不少的世界本源点数。 而后者与前者不在一条道路上,由于在剧情中确切的人设太过清晰,不管是明面还是暗中,能够自由做出的改变范围都会特别小。 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非沉浸式操控,仅仅只是通过选择选项来引导其倾向。 必须得在关键时刻才进行沉浸式操控,借助其他扮演者的改变,一同推动蝴蝶效应般的变动,在某些剧情的关键点,通过消耗大量的世界本源点,强行做出一定改变,推动剧情变化。 两者互有优劣,前者适合普通扮演者,风险小收获也小,后者适合具备一定本源点储备的扮演者,风险大,收获也大。 看着屏幕前那个面无表情的三无萝莉,旁边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不动的朽木露琪亚,和远处呆愣着像个路人的黄毛…… 缓过来的冈本爱音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主角团成员在那干啥啊!” “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打死一只虚?你们都不感到羞耻的吗!” 第168章 逐渐浮出水面的阴谋 “还有,在这个小孩里面的又是哪个混蛋土豪大佬啊!” “这种对人体潜能,对劲力运用的夸张程度,就算气血武道的炼窍人仙来控制一个小女孩,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一人称视角屏幕迅速黑了下去,最后一声怒骂在完全扮演空间中回荡: “到底哪个混蛋土豪来e级世界炸鱼啊!” 冈本爱音气鼓鼓地坐到身后凭空浮现的沙发上。 “算了,反正这个小角色本来就是开头就被朽木露琪亚砍死,角色扮演卡便宜,随便做出点改变都算是我赚的。” “既然赚了,那就赢了,赢麻了,接下来就当是追番吧。” 咕咚咕咚地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她看着屏幕上切换出的第三视角画面,开始乐呵呵的观赏着剧情的发展,并等待着剧情结束,期待着自己这次的世界本源点结算。 她乐呵呵地笑着:“虽然这次开头就死了,但能够被一个花了不少本源点改变剧情的土豪大佬打死,和原剧情中的死法不同,最后结算的时候,我应该也能多分一点,也算好事。” …… “啊?”没能出手就已经结束,呆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场景,朽木露琪亚看了看手中的斩魄刀,看着正在消散的虚,还有那强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女孩背影,怀疑人生了。 “究竟我是死神,还是她是死神?” “不用斩魄刀,甚至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波动,全靠徒手打死一只虚……” “她真的是人类吗?” …… “凛!你怎么了?” “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没有受伤吧?”西山凛的父母此时才刚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抓着西山凛的肩膀观察其有没有受伤。 “凛!你没事吧?”街道尽头的黑崎一护,现在也才冲了过来,关切的看着。 只是他脸色怪异,实在搞不懂刚才那巨大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恶灵,也搞不清西山凛这个女孩,又到底是怎么将怪物硬生生打死的。 “呜……哇哇哇!”方正的操控停止后,本就害怕的女孩被大哥哥和父母围住后,才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人类中的特异存在吗?”一旁的朽木露琪亚收刀入鞘,紧皱着眉头,准备转身离开就此退去。 围在西山凛身边的黑崎一护,看着旁边那身穿黑色和服的持刀少女逐渐远去,虽有些疑惑,却并未开口挽留。 “这家伙应该是在玩cosy吧?” “哇哇哇……”女孩依旧还在大哭着。 而西山明稍微冷静下来后,望着黑崎一护,看着那张脸上复杂的表情,立刻明白,刚才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异事件。 于是,他脸色担忧地问道:“黑崎君,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 “你父亲黑崎先生说过,你是灵能力者吧,被复活的凛,是不是也成为了灵能力者?” “你们刚刚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凛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危险?” 并不像脑残恐怖片中那么愚蠢,西山明也能看得到,自己的女儿刚才似乎是和什么东西搏斗的模样。 那不可能是什么伪装。 因为西山凛那种夸张的动作和速度,还有在空中踢中什么东西并反弹的模样。 正常人类怎么可能踢中空气反弹回来? 甚至于,面前这哭泣的孩子,真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会不会,就像动漫中的那样,死而复生的人,早已被某种恶灵所占据? 又或者,和动漫中一样,觉醒了什么超能力? “我……”张了张嘴,黑崎一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辈子,虽说一直都能看到幽灵,但可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可怕的玩意。 而且西山凛表现出的力量,他也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给西山明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在女孩结束哭泣后,两者匆匆告别,双方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离开。 …… 此刻,尸魂界静灵庭之中,位于五番队所在区域内的某个区域。 大屏幕中,显现出以刚才那只虚所看到的画面。 被打死的那只虚,是一个被改造后的特殊个体,乃是名为蓝染忽右介的男子,投放进入现世的眼线。 “有趣。”屏幕前,面色儒雅英俊,戴着平光眼镜的蓝染忽右介,看着视频中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蓝染队长,你在看什么。”一道轻佻的话语从背后传来,来者是一名拥有银色半长头发,眼神如狐狸般的男子。 蓝染忽右介头也不回地答道:“是银啊,我在监视黑崎一护,只不过,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哦?”市丸银走上前看了下视频,看着那孩子夸张的表现,眼中稍有意外,赞叹道:“白打?不,没有检测到任何灵力的波动,单纯依靠体术击败了虚吗?真是不错的天赋。” “如果成为死神的话,或许会比起冬狮郎那孩子更强吧。” “不过”市丸银转头看向椅子上的蓝染,问道:“蓝染队长,怎么又开始观察其黑崎一护了,是不是计划快要开始了?” “是啊……”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蓝染推了推眼镜。“黑崎一护出生之后,已经过了15年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魂魄,也已经逐渐开始成熟下来。” “死神灵魂改造成的虚白、尸魂界五大贵族之一的志波家血脉、友哈巴赫一脉的纯血灭却师……” “虚、死神、灭却师,三种强大的血脉融汇为一,让他得以诞生,他天生就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潜能。” “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快要开始了,也必须筹备让他觉醒力量了。” “哦”市丸银笑道:“所以,蓝染队长让朽木露琪亚与其接触,打算以此为契机让他觉醒啊?” 蓝染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被改造的那几只杂鱼虚,已经被准备好了,就等今晚,去促使他觉醒力量吧。” “快了”蓝染低头,平光眼镜将目光遮掩。“要不了多久,计划就要展开了。” “浦原喜助,崩玉到底被你藏在了那里,面对我的试探,你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 …… 地点,现世。 此时此刻,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上,身穿黑色和服,腰挎长刀的洋葱头少女,那名为朽木露琪亚的死神,正踩踏着空气站在高空中。 她那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手脚末端,由灵力所构建,在半空中融会而出,如梦如幻般的宇宙星河,还有其中疯狂搏杀的几个身影。 就像3d电影一样,拥有着微妙色泽的灵力,被过于详细的指令简单的调配了色差,并操控其运动,从而构建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立体影像。 这画面极度清晰,描绘的是当初九天十地中,太阴神皇与五大至尊的战斗。 深吸一口气,那灵力所构建的宇宙星河与宏大战斗,就化作滚滚洪流,如水般从其口中被吸入。 原本离体之后性质被改变,本该无法被这么简单吸收的灵力,却在精细到这具身体原主人无法想象的操控下,轻而易举地融入体内。 这与其说是对灵力的操控,不如说,是对灵子的强行支配。 平静的话语缓缓吐出:“操控精度已经抵达目前的极限了吗。” “不过,勉强也够用了。” 就在刚刚,待到那个怪物被解决之后,方正就重新切换旁观模式尝试着对那突然出现了陌生少女进行卡入。 而结果却是立刻就卡了进去,并得以控制。 “又是一个能够被我控制的角色。” “和黑崎一护、西山凛一样,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剧情主角或者重要配角吗?” 伴随着数秒内大量语音指令被方正吐出,名为朽木露琪亚的少女,手掌上就开始弥漫出了白色光点般的存在。 短短几秒的尝试,方正就已经摸索出了如何对少女体内的这种力量运用的指令,并达成了初步的测试。 这是一种与九天十地中修士们的神力有些类似的东西,或者说,更像是武侠中的内力,存在于身体内部,能够被意念操控做出种种不同的变化,从而做到强化防御攻击等等。 只不过,这种力量的操控精度和扩展性并不是很高,远远达不到九天十地中修士们神力的程度。 几秒的测试中,方正只能够让其从手脚末端的某种管道中延伸而出,并以此为媒介构成一定的精细控制。 从身体其他部分,则只能较为粗略的从体表溢出,难以做到太过精细的控制。 用于输出这种力量的通道,有些类似于经脉,但更加简陋的多。 噌的一声,长刀出鞘。 方正控制着朽木露琪亚,将其腰间的斩魄刀拔出,点点灵力注入其中。 看着这刀身上亮起的光华,她歪了歪头。 “能够用于输送力量作为战斗的辅助,这算是某种神兵还是法器?” “按照动漫之类的套路,这种突如其来,拥有着特殊力量的少女,是否意味着,她就是用于推动黑崎一护进入主线或者支线剧情的重要角色?” 滴滴滴!!! 忽然,朽木露琪亚身上出现急促的警报声,她那平静而漠然的眼神,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唉,我在干嘛?”从空中落下高楼上的她愣了愣,感受到怀中的震动,赶忙掏出手机。 急促的警报声中,手机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哦,今天运气不太好啊,居然这么快又来了一只虚吗?” “赶紧赶过去吧。” 向前迈出,脚下灵力输出推动着瞬步,朽木露琪亚,就这么消失在夕阳之下。 第169章 奇特的两种视角 夕阳西沉,余晖懒懒地洒在空座町的街道上,为这片区域镀上一层昏黄。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空空荡荡,竟连一个行人也无,显得格外诡异。 方正通过朽木露琪亚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有趣,不同的视角,看到的竟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吗?” 方才,他通过旁观模式看到的明明是熙熙攘攘的街景,再次进入朽木露琪亚的视角,街道上却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路过的灵魂才能映入眼帘。 在路灯的跃动间,方正注意到下方一名西装革履的大叔正坐在路边。 初看之下,这大叔似乎是个活人,在夕阳的照射下,影子被拉得老长,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显得颇为落寞。 然而,他的胸口却有一根半长不短的锁链连接着,直接嵌入肉中。 “不同的视角下,灵魂的形态也有所不同吗。” “或者说,是变得更加清晰,贴近真实?” 从一开始,方正进入黑崎一护和西山凛内部观看的视角中,的确能够看到灵魂的存在。 但最初,从黑崎一护视角下看到的灵魂,身体是半透明的,他们有的漂浮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有的则悬浮在地面上,胸口也看不到什么锁链,就像影视作品中那些能够随意穿墙的幽灵一般。 直到中午,那个被这名黑色和服少女称为“虚”的怪物袭击之时,似乎是由于某种力量或威压的刺激,黑崎一护和西山凛的视角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暖色滤镜,变得模糊而发亮。 那袭击而来的虚,也瞬间变得如同真正的野兽一般,身影清晰无比,狰狞可怖。 有趣的是,当西山凛被方正控制并打死了那只虚之后,在西山凛和黑崎一护的视角中,原本消失的人群又突然重新浮现,地上被虚的踩踏下破坏的痕迹也凭空消失。 明明身处同一个世界,可世界似乎被分成了不同的层次。 活人难以看到鬼魂,而在鬼魂的视角中,也很难看到活人的身影。 在活人的视角下,鬼魂能够随意穿透墙壁,还能飘来飘去到处飞行;而在少女这个鬼魂的视角下,却像活人一样只能在地面上行走,而且不能穿墙。 “这两个不同的层面,是如何重叠在一起的,其规律又是什么?” “或许,就像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城市,活人和鬼魂,这两个不同的城市中,建筑物存在某种高低的差距,所以在活人的视角看去,一些鬼魂才能够随意穿墙甚至悬浮吧。” “而且,活人似乎不能对鬼魂视角中的世界进行干涉,无法破坏鬼魂世界中的建筑物;而鬼魂,却可以选择性地对活人的视角进行干涉。” 就像现在的少女一样,本该是熙熙攘攘、正处在下班高峰期的城市,她却能够通过切换自己的视角,让自己所看到的世界空无一人。 噗嗤! 瞬步发动,斩魄刀出鞘,锋利的刀刃干净利落地劈断了狰狞的白色虚面,朽木露琪亚甩去刀上的血迹,眉头却依旧紧皱,她掏出怀中的手机。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依旧未曾停止,这意味着,至少还有一头虚隐藏在暗处。 脚下灵力喷涌,瞬步再次展开,她向着手机提示的大致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充满了忧虑。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很少看到的虚,今天居然接二连三地出现?” 一般而言,相比起一切都由灵子构成,哪怕是空气和水都是灵子的尸魂界和虚圈,由器子掺杂一部分灵子构成的现世,就像是荒漠一样。 不管是普通的魂魄还是虚这种堕落而成的恶灵,在尸魂界和虚圈中,只要灵力强度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仅靠呼吸摄入的灵子,都能够长期生存下去。 而在现世之中,情况则像普通生物在沙漠中活动一样,灵子的稀少带来的是身体的不适,以及对捕食的强烈需求。 只有那些在现世中诞生,还未来得及前往虚圈的弱小者,又或者是干脆在虚圈之中难以与其他强大的虚相互竞争的弱者,才会选择前往现世,对人类那弱小的灵魂进行捕食。 野兽会有自己的捕猎领地,虚也一样。 现世中,活人的灵魂灵子含量一般很少,对于虚而言没什么营养,因此,他们的活动领地往往会很大。 他们还会刻意避开其他的虚,因为比起寡淡无味的人类灵魂,作为同类的虚,反而更有营养,不同的虚相互靠近的时候,会优先捕食同类。 脸上的忧愁未曾淡去,朽木露琪亚低声自语:“如果这些杂鱼虚选择聚集在一起,那么,又是些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呢?” …… 地点,黑崎一护家中。 黑崎一护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断地回忆着中午看到的那一幕。 他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拳头,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保护了……” “恶灵,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恶灵存在,凛这个孩子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够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天花板角落里的一点黑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前两天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吧。” 说到底,这几天发生的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突然爆炸又重新再生的右手,突然复活的猪木大叔,还有突然复活的凛…… 他握紧双拳,仔细地对比着左手和右手微妙的肤色差距。“说到底,我真的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吗?” “真是轻主角一样的套路。” “呵!”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黑崎一护高举右拳低喝道:“醒来吧!我的力量!” “龟派气功!”右手落下,两手贴到腰间,掌心如花朵般绽放然后送出,额上青筋暴起。 “洞洞波!” “魔贯光杀炮!” “北斗神拳!” “波纹疾走!” …… 这个橘色头发的15岁少年,虽然已经过了中二期,但还是在房间里摆着各种动作,似乎就在尝试着唤醒蕴含在自己体内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面色恍惚地叹了口气。“果然不行啊。” “就算真的是什么轻动漫,力量的觉醒也得经过艰苦的训练才行。” “唉……”他伸了个懒腰。“该下去吃饭了。” “灵能力的话,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什么!” 第170章 试探 一股本能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黑崎一护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呈青黑色、比大象腿还要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撕裂了墙壁,将他身后的楼梯间彻底贯穿。 砰! 碎木片炸开,将他狠狠地拍倒在地,从楼梯上滚落。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还未来得及感受,黑崎一护便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游子、夏梨、爸爸,快逃啊!” 此刻的客厅里,饭菜已经摆好,黑崎一护的两个妹妹和父亲正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等待着他一起用餐。 “唉?”伴随着这声轰然巨响,黑崎游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起身想要去扶摔倒的黑崎一护,惊慌地喊道:“哥哥,你没事吧?” 而黑崎夏梨看着狠狠摔在地上的黑崎一护,脸上瞬间被恐惧占据。 与没有灵力、看不到虚的妹妹游子不同,她能够隐约地感知到灵魂的存在,刚刚她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只贯穿楼梯墙壁的模糊大手。 “游子!快和老爸一起走!”黑崎夏梨一把拉住正要往前冲的妹妹,将她往后面一推,而自己则立刻冲了过去,试图将黑崎一护从地上拉起来。“大哥!快起来啊!” 轰! 又是一声轰鸣,在黑崎一护的面前,那试图将他拉起来的妹妹,被一只击穿墙壁的大手直接拍飞,鲜血瞬间从她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般在空中飞舞。 轰!轰!轰! 吼!吼!吼! 伴随着连续的轰鸣和三声怪异的兽吼,又是几只巨大的手臂破墙而出,整个黑崎家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化为一片废墟。 “游子!夏梨!老爸!” 倒塌的房屋碎片压住了他的双腿,一根断裂的木头也硬生生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在绝望的怒吼中,黑崎一护腹部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可他依旧在拼命地挣扎,试图将自己从废墟之下挣脱出来。 只见,三头与两层小楼差不多高,长着狰狞白色骨面的怪物,已经将他的三个家人抓在手中。 黑崎一心紧闭着双眼,嘴角溢着鲜血,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而黑崎一护的两个妹妹,黑崎游子面色痛苦扭曲着,早已昏死过去。 黑崎夏梨则是嘴角布满鲜血,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般被黑色的大手抓在手心,她的腿被弯折成一个可怕的弧度,惨白的骨骼刺破皮肤,发出痛苦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黑崎一护疯狂地怒吼着,挣扎着。 他的双手在地上拼尽全力地抓挠,想要将自己从废墟中挣脱。 可哪怕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直接折断,他也依旧被死死地压在废墟之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三个家人,被那三只怪物捏在手中,缓缓地向着那三张血盆大口塞去。 他只能绝望地怒吼着,挣扎着:“力量!力量!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小!” “力量!快给我滚出来啊!” 隐约之间,在那双绝望的眼睛深处,似乎浮现出了另外两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此刻,在其灵魂深处,那心灵世界之中,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中年大叔,正站在一座倾斜崩塌的高楼之上,静静地凝视着迎面而来的狂风暴雨,以及狂风暴雨中映照而出、几乎静止的外界景象。 忽然,一名与黑崎一护长得一模一样,却浑身惨白、有着黑色眼睛和黄色瞳孔的男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张开双手,感受着狂风骤雨的侵袭,可以称作“虚白”的存在看向一旁的风衣大叔,说道:“一护就快死了,你还不肯解开力量的封印吗?” “只不过是肉体即将损坏罢了,还不是时候……”风衣大叔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只是注视着面前画面中,那个嘴角溢血、似乎已经死去的黑崎一心。 黑崎一心啊,曾经为了爱人而将力量封印,但十年前,随着爱人的离世,力量早已恢复的你,又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几天前控制了一护肉体的,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黑崎一护出生之后,就逐渐凝聚而出,常年居住在其内心世界的风衣大叔,却丝毫没有在几天前黑崎一护身上出现异变的时候,察觉到其内心世界存在什么异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短暂的时间里,用什么方法控制了黑崎一护的身体? 他只是继续静静地等待着:“当一护即将濒临死亡之时,那家伙,会出现吗……” …… 此刻,尸魂界中。 看着大屏幕上的几个不同视角,五番队队长蓝染忽右介,那张常年不变的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哦?竟然选择见死不救吗?朽木露琪亚,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此刻,屏幕中的三个视角代表着三只经过特殊改造的虚,它们可以被蓝染进行精密的操控。 而朽木露琪亚,本应当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控制下,在三只虚袭击黑崎家的时候及时赶到,并由此引发一场战斗。 由他控制下的虚,将会恰到好处地促成朽木露琪亚重伤,逼迫其为了自保,将死神的力量注入给黑崎一护,从而促使其力量觉醒才对。 然而,此刻大屏幕上,那个身穿黑色死霸装,腰挎斩魄刀的洋葱头少女,却静静地伫立在路灯之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前方夕阳下被破坏的房屋,始终没有丝毫动作。 …… 如果按照剧情的正常发展,拥有特殊之处的少年与拥有特殊力量的少女,因为某种危机而相遇,将会引出一连串的故事。 那么,如果阻止他们相遇呢? 因为手机上的警报,朽木露琪亚急匆匆地赶到这里,却亲眼目睹了那三只虚的出现。 即使以她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三只虚会有些棘手,但也仅仅是稍微有些棘手罢了。 只要展开始解,区区三只虚,她可以轻松击败。 然而…… “动啊……” “动啊!快给我动啊!” 看着前方被破坏的民居,看着那四个即将被虚杀死吞噬的人类,朽木露琪亚的面上虽然平静如水,但内心却早已狂躁不堪。 然而,无论她如何在心中怒吼,她的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就连体内的灵力,也平静如水,无论如何狂怒,都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方正已在她的“内部”下达了指令。 一种由心而发的无力感,让朽木露琪亚回想起曾经的痛苦回忆。 曾经,她面对自己仰慕的前辈,就是这么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而此刻,面前这本该被自己拯救的人类,又将在自己的无能为力下惨遭吞噬…… …… 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浑身散发着无力气息,看似已经死去的黑崎一心,他的肉体虽然昏迷,但灵体却依旧保持清醒。 他的灵体面色淡然,透过肉体,毫不惊慌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明明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正在遭遇危机,他却一点都不慌乱。 因为他知道,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阴谋。 尽管曾经一度失去过力量,但失去力量的岁月,也只有五年罢了。 在妻子十年前,也就是黑崎一护五岁时去世之后,黑崎一心曾经用于封印妻子体内某种东西的灵力,也逐渐回归。 在这十年中,黑崎一心的力量早已恢复到巅峰时期队长级别的实力。 区区三只杂鱼虚罢了,以护庭十三队队长中也算强者的黑崎一心,或者说志波一心,他只需要稍微释放一点自己的灵压,就足以将这三只虚硬生生压碎成灵子。 正是因为拥有随时可以逆转局面的力量,他才能够保持镇定。 黑崎一心只是疑惑:“一般来说,三头连理智都没有回归,只有野兽般兽性的虚,不应该同时出现才对。” “到底是谁,是谁在试探我?” “又或者……”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他能隐约感受到,黑崎一护灵魂深处蕴含的潜能,似乎正在开始溢出。“是想要利用一护吗?” 只要不出意外,在片刻之后,黑崎一护就能爆发出继承自其父亲母亲的死神或者灭却师的力量,并轻易地将这三只虚击败。 目光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黑崎一心却并没有想要阻止。“既然如此,觉醒了也好。” 然而…… “力量!给我滚出来啊!” 疯狂的怒吼中,黑崎一护硬生生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废墟的压迫下站起,就连将腹部洞穿的尖锐木头,都被他生生拔出。 他的瞳孔深处,一点点灵子的光芒开始亮起,就连他内心世界中,那风衣大叔都压制不住的力量,正在开始跳动。 可是,当力量即将抵达觉醒的临界点之时,他面上的愤怒与绝望,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到近乎漠然。 就连其灵魂深处,那正在慢慢溢出的灵力,都硬生生地被压制了回去。 方正再次控制了他的身体。 旁观模式下查看过黑崎一护的两个妹妹和父亲,方正知道,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因此,就连治疗药水也暂时没有使用,在方正的控制之下,黑崎一护腹部狰狞的伤口中,肌肉纤维开始蠕动。 一部分肌肉收缩,一部分肌肉舒张,就像是抽筋一样,恰到好处地将断裂的血管封闭了起来。 目光锁定前方那三头庞然大物,黑崎一护的身影,已在下一刻撕裂空气,消失在了原地…… 第171章 短暂的战斗 人类,或者说人的肉体,究竟是什么? 这具皮囊,这副躯壳,其本质又是什么? 答案是:由细胞构筑的血肉机械,一架复杂而精妙的生命机器。 从微观层面看,一个普通成年男性,体内原子数量高达7x10^27个,在细胞尺度上,则由约37至40万亿个细胞协同运作。 进一步细分,人体拥有206块骨骼、900余条韧带、600多块肌肉,以及内脏、大脑、淋巴系统,还有包裹全身肌肉的筋膜组织和皮肤、毛发等等,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系统。 其精妙程度,远非寻常机械所能企及。 然而,疑问也随之而来。 为什么同为血肉之躯,有的人是爱因斯坦那样的科学家,有的人却是愚夫愚妇。 有的人权倾天下,被称作天可汗威震四方,有人却只能在贫民窟中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如此精密的“零件”,为何最终组装出了形形色色、甚至有些“废物”的人生? 人体真的很弱小,很无用吗? 这是当然的,从某种角度来看,人体确实脆弱。 一个普通人,无论如何锻炼,哪怕是顶尖的田径运动员,其速度极限也不过是逼近每秒10米。 即使是世界级拳王,其拳头的瞬时冲击力也不过数百公斤。 可是,作为由数十万亿细胞构成的精密血肉机械,能够爆发的力量,蕴含的可能性就仅限于此了吗? 绝非如此! 哪怕仅仅是从宏观层面出发,如果一个人能够较为粗略地掌控自己全身上下的全部肌肉,无视人体的自我保护,都能够随意爆发出数吨以上的力量。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的推演,一种基本上可以视作荒谬扯淡理论玩意。 人这种东西,正常而言是不可能办到那种事的。 哪怕是常年锻炼,科学的按照发力进行训练,站在数十亿人顶峰的极少数世界级运动员冠军,他们依旧还是肉体凡胎,不可能无视人体的自我限制,爆发出那种自毁级别的力量。 除非,对人体进行改造,用足够先进的传感器将人体全身神经接管,并通过外置计算机计算庞大无比的数据,如同傀儡般精确的操控人体,才有可能做到那种纯粹理论上的爆发。 但倘若这理论真的成为现实呢? 在方正的控制下,黑崎一护面色平静得漠然,双眼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焦点,瞳孔中映照着面前的那三只虚。 下一瞬,其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势。 身体前倾,紧绷的脚趾深深扣入地面,全身肌肉如波浪般在皮肤下滚动涌动,直至在脚底将力量炸开! 突然—— 砰!砰!砰! 不是寻常的大踏步奔跑步伐,而是如同戏曲武生般的高频碎步,以微小幅度高频摆动的腿部变得模糊一片。 每一步落下,脚趾舒张又收紧,精准地避开废墟中的各种碎石碎片,踏在混凝土的坚实处,关节轻微弯曲又弹起,每一次落脚都如同一颗炸弹在脚底炸开。 每步落下,地面在脚下炸开碗口大的凹坑,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黑崎一护的身影几乎无视了常规的奔跑加速过程,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废墟间爆发式的冲刺。 如同战斗机贴地飞行,在轰鸣声中,他的体表似乎裹挟着一层混浊的气浪,那是高速移动时卷起的尘埃与碎石。 短短瞬间,在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中,他的动作就加速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又能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每一次踏步都选择在最完美的位置,将踩踏地面带来的反作用力转化为更狂暴的推进力。 连一眨眼都没有结束,他就已经冲到青黑色巨虚的脚下,并瞬间停止在了那里。 由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本该带来巨大的负荷,巨大的g力,会让人的内脏如同被高速飞驰的车辆撞击一样受到巨大损伤,就像被剧烈摇晃的豆腐一样破碎。 但他的身体却在停止的瞬间顺势一个前翻滚,在半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旋转,将前冲的动能全部转化为旋转的力量。 轰! 空中旋转不到半圈,动能开始衰减之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就已经撕裂空气,脚跟如刀刃般精准地划过巨虚手臂关节的韧带,紧接着脚掌紧随其后重重砸下,将剩余的全部力量倾泻而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巨虚的手臂在韧带的撕裂和后续的击打中,被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它发出痛苦的嚎叫,原本紧握的黑崎夏梨被直接抛向空中。 这声哀嚎立即吸引了另外两只虚的注意,发现原本在前方的人类已经到达脚下。 可在它们转头寻找之时,黑崎一护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只见他单脚轻点,身体如同猫儿一般轻盈跃起,精准地卡在第二只虚转头之际的视觉死角,落入其肩膀与头颅之间的狭小空隙。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如婴儿般放松,安静得仿佛陷入沉睡,如冬天的种子般积蓄着力量,就连其心脏都在这片刻中停止。 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去寻找猎物的虚察觉到肩膀的异样感,狰狞的头颅猛地扭转,血盆大口朝着肩膀上的不速之客狠狠咬去! 当那狰狞的骨面张开的大嘴即将咬中之时,这千钧一发间,黑崎一护的心脏猛然跳动,整个身体突然如春雷炸响后,春天的种子般舒展开来。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巨虚开合的下巴被向上推出气浪的手掌根部击打强行闭上,其肩膀骨骼关节处的精确发力点,也被两只脚狠狠踏中。 下巴被重击带来的脑震荡中,其颈部肌肉也因此松懈,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颗头颅因为颈椎脱臼而歪斜着耷拉下来,肩膀也无力地塌陷下去。 它手中的黑崎游子随之滚落在地,而黑崎一护,却早已在其倒地之前,踩踏在他塌陷的肩膀上借力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最后一只虚。 最后一只虚发出惊慌的吼叫,本能地挥舞手臂,试图用紧握着黑崎一心的这只手作为武器将飞驰而来的怪物击飞。 然而,黑崎一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身体在空中再次舒展开来,如同新月般手脚向后舒展到极限。 整个身体最为脆弱的胸腹部一下子毫无防备的暴露出来。 可又在这最后一只虚的手即将接触前的瞬间,猛然收缩! 砰! 膝肘合击! 同时在收缩中砸向腹部前方的双肘与双膝,如同四柄重锤同时轰击在虚的手腕之上。 咔嚓! 骨骼粉碎的闷响中,虚的手肘整个扭曲,近在咫尺的黑崎一心却未受到任何波及,只是因为虚的手掌无力而失去了支撑,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而黑崎一护已经稳稳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连腹部被贯穿的伤口,都没有在这大范围的动作中,溢出半点血迹。 电光火石间,不过三秒,三头虚包围下的黑崎一护的家人,便已被他救下。 “吼!” “吼!” “吼!” 三头手臂受伤的虚,在短暂的僵持后,纷纷后退,它们死死盯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少年,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威胁性怒吼。 黑崎一护的眼神甚至没有瞥向那三个倒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家人,只是以自己的视角,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三头凶兽,静待它们的下一步行动。 显然,按照方正从那位黑色和服少女那里获取的情报,这三头尚未开化的虚,智力仅等同于野兽,它们本不该,甚至说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并对人类进行袭击。 因为它们自身就会互相残杀。 “那么,操控着这三头野兽的家伙,你在看着我吧。”黑崎一护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一步步逼近。 仅仅凭借黑崎一护的听觉,方正就能完全确定,那三名倒在地上的家人,即便此刻骨骼碎裂,内脏受损,看似命悬一线,但实际上,至少在短时间内并无性命之忧。 甚至于,在这个灵魂观念盛行的世界,肉体的破损,不过是形如衣物破损,灵魂依旧完好无损。 对于方正而言,这甚至和崴了脚没什么区别。 “这三头野兽的演技太过于拙劣了,按照它们的体型和破坏力,只需轻轻一捏,便足以将他们当场碾碎。” 黑崎一护的声音依旧平静,“以它们所展现的智力来看,它们绝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克制,捕获猎物后,应当是第一时间将其吞噬才对。” “可它们却在拥有绝对力量优势的情况下,选择了近乎偷袭的手段攻击黑崎一护的家人,并将他们控制在手中。” “你在背后注视着黑崎一护吧,你又想对他做些什么?” 尸魂界,蓝染脸上的平光眼镜中,倒映着大屏幕上黑崎一护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从刚才到现在,不足一分钟的时间里,那张脸上似乎不存在任何情绪,哪怕是对于掌控人心有着十足自信的蓝染,也没能察觉到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这个自出生起便长期被他监控,性格、爱好都了如指掌的少年,此刻竟超出了他的掌控。 看着那张漠然无神的脸,蓝染忽然低声轻笑,缓缓说道:“哦?有意思,称呼黑崎一护为‘他’,这是否意味着,现在控制黑崎一护身体的,并非是他自己的意志,而是某种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其他存在。” “难道是黑崎一护灵魂中,虚、死神、又或是灭却师力量的某种具象化人格吗?” 黑崎一护那平静的声音从大屏幕中传来:“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先把这三只野兽解决掉吧。” “吼……”三只虚发出威胁性的吼叫,而黑崎一护再次踏步向前,却并未像之前那样近距离攻击。 在方正的控制下,黑崎一护只是轻轻抬脚一勾,废墟中的几根钢筋应声而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下一秒,他的双臂猛然张开,腰肢转动,整个人如同铅球运动员般极速旋转起来。 肌肉在皮肤下如浪潮般涌动,力量随着每一圈旋转层层叠加。 突然,旋转戛然而止。 嘣! 如同弓弦炸裂般的爆响中,三根扭曲的钢筋撕裂空气,化作夺命之箭。 那三头虚甚至来不及反应,钢筋已精准贯入眼角,擦过它们的眼球,带着恐怖的贯穿力直插脑髓!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钢筋入脑的瞬间,虚的身躯同时僵直。 砰! 倒地的闷响之中,三头虚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灵子回归天地之间。 蓝染听着那空气被撕裂的炸响,看着三个正在消散的屏幕画面,下意识地勾起嘴角。 他缓缓念道:“区区三头虚,依然无法将你逼入绝境,还不足以让你的力量觉醒吗……” 直到被击杀,那三只经过特殊改造的虚,其所搭载的灵力探测装置,依旧没能从黑崎一护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子波动。 这意味着,哪怕直到现在,黑崎一护依旧没有使用半点灵力。 视角转向那正在缓缓黑下去的屏幕,那躺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口鼻溢血的黑崎一心,蓝染突然笑了起来: “黑崎一心,你明明早已知晓了我的异样,却始终没有向尸魂界传递过哪怕一点消息,你这隐居多年的人,究竟又占据着怎样的立场?” “隐居了十几年,即便知道自己在我的监视下,即便到了现在,依旧还在继续伪装吗?真是虚伪啊。” 尽管灵压反应非常微弱,但蓝染是谁? 他自认不算是什么顶级的科学家,却绝非那些等闲之辈。 灵压检测装置检测到的数据,他一眼就能看出黑崎一心的状态如何。 这家伙的肉体,或者说这具特殊义骸的确是濒临死亡昏迷了,可他的魂魄,根本就毫发无损,甚至于保留着起码队长级别的三等灵威,并始终清醒地注视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即便自己的儿子和两个女儿受到袭击,都依旧丝毫未有所动。 低声笑着,蓝染说道:“就连浦原喜助也未曾露面,可不管是他还是你,却都没有主动出手让黑崎一护觉醒。” “真是虚伪啊,自己不愿意出手,也都想靠着我的手,去看看黑崎一护的力量吗……” 手指一推平光眼镜,伸手点击面前的键盘,一道命令被特殊的装置传递到虚圈之中。 “来吧,既然几头杂鱼虚依旧无法将你逼入绝境,那就让更强的虚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不是什么可笑的肉体筋力,而是你那灵魂深处蕴含的,那结合了三大种族,最为接近尸魂界之主灵王力量性质的能力!” 第172章 大虚基力安 当被方正控制的黑崎一护将三头虚击杀之后,方正顺势治疗了黑崎一护的三个家人。 由于黑崎一护内部的那莫名“领域”笼罩,方正被卡住,无法直接向外放置物品,投掷治疗药水也会被阻挡。 然而,尽管投掷被阻碍,也由于某种疑似图层般的事物笼罩之下,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像素烟雾无法显现,其效果却依旧能正常发挥。 方正将三人聚在一起,下一刻,随着治疗药水的投放,原本遍体鳞伤的三人,似乎瞬间恢复了完好。 “咳咳咳……”黑崎夏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双目睁开,猛地坐起身,却被废墟中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哥哥!”同样苏醒的黑崎游子一把抱住黑崎一护的腰,泪水夺眶而出。 “大哥?”黑崎夏梨看着已成废墟的家,忽然回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些可怕景象,有些害怕的焦急问道:“那些怪物呢!它们去哪了?” 黑崎一护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平静的目光看着似乎一脸茫然,正在一边哎哟哎哟地捂着胸口叫着,一边从地上爬起的黑崎一心。 很显然,方正看得出来,从一开始,黑崎一护的父亲黑崎一心,就是一直在拙劣地伪装。 旁观模式下的方正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种种表现,他面对三只虚的袭击,表现出的动作和表情,实在有些太假了。 而且,在治疗药水的效果下,本该在瞬间就治疗完成的伤势,却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治疗完全。 这只会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黑崎一心的真实血量远远超过黑崎游子等人,他受到的某种伤害也远远更加巨大,一瓶治疗药水的恢复血量无法治疗完成。 甚至于,他真正的本体根本就不是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看似受伤的身体,只是伪装的一层皮套之类的东西,他的本体根本就没有受伤。 如果本体根本没受伤的话,一个只是用来伪装的皮套,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治疗。 “大哥?”黑崎夏梨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转头看着自己哥哥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警惕的赶紧将妹妹游子拉住护在身后。“不对!你不是大哥,你是谁?” “我大哥去哪里了!” 但,看着面前如猫儿般龇牙的女孩,被方正控制的黑崎一护,并没有对黑崎夏梨的质问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凝聚在刚才三头虚被击杀的方向。 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在这夕阳余晖下昏暗的天空中回荡,整个天空,似乎变成了某种巨大的幕布。 一片昏黄的天幕中央,一只苍白的骨爪,正缓缓将天幕撕裂。 那是怎样的一个怪物啊! 它高大如楼,通体漆黑,整个身体如同童话中的死神那样被长袍笼罩,又仿佛整个身体是被阴影凝聚而成。 一张惨白的骨质面具覆盖着整张脸,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面具下的嘴巴张开,发出低沉而可怕的吼叫,一种仿佛要吞噬灵魂的惊骇感,在黑崎夏梨的心中浮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几乎无法呼吸,甚至于,地面浮现一阵水迹。 “这、这是!”在黑崎家不远处,那因为方正的控制,没有得以上前参与战斗的朽木露琪亚,看着那可怕的怪物,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身上冒出大量的冷汗。 “这是只有课本中才会出现的,需要王族特务才能处理的大虚啊!”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跑到现世里来?” “等等!那是什么?” 如同幕布般被撕裂的天空,在这只怪物走出之后却并未愈合,那黑沉沉的天空深处,暗红的光点亮起。 巨大的脚步声中,又一只,又一只…… 拥有着同样可怕高度和外貌,被称之为基利安的大虚,竟然走出了足足五头! 五只庞大的怪物矗立在空座市中,猩红的眼瞳紧紧地盯着那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 白色骨面张开,令人灵魂颤抖的吼叫响彻天地,仿佛末日降临。 忽然,其中一只基利安的口中,开始凝聚出一抹红色的光芒。 那是虚闪! 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炮击,一击就足以摧毁一片高楼的可怕存在! 尸魂界中,蓝染轻轻的笑着:“那么,面对这几只肉体的肌力不可能打败的基力安,黑崎一护,你所潜藏的力量,又是否会觉醒呢?” 方正那精细入微的控制,已然彻底颠覆了人体的正常运行。 本质上,方正并不能直接感知黑崎一护体内具体的变化。 事实上,方正早已意识到,虽然他能在“内部”通过指令操控黑崎一护,但这样的操控并非即时生效,而是存在一定的延迟。 这种延迟类似于人体神经传导的速度,并非瞬时的响应。 然而,如果拥有足够庞大的计算力,是否可以进行预测呢? 就像地震波探测、声纳探鱼、超声波探伤等技术一样。 通过震动和声波的反射,利用计算机进行模糊计算,就可以推断出固体或液体介质中存在物体的形态。 答案是肯定的! 哪怕只是在短短几帧时间内,通过对黑崎一护进行大量运动指令的操控,并观测其相应的运动状态。 方正就能够利用其庞大的计算力,不依赖旁观模式下的肉体观测,而是借助其视觉和听觉所感知到的世界,甚至是微小的空气震动,逆向推算出黑崎一护身体中细致到肌纤维层次的具体模型。 他能够掌握黑崎一护全身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处关节,每一条韧带,每一处最细微的筋膜组织…… 黑崎一护听到的每一点声音,看到的每一点震动,都如同超声波探测仪一般,将他自己以及外界事物的变化信息传递给方正。 所有这些信息,都被整合成一个详尽的模型,并被方正纳入计算之中。 凭借无限的计算力,方正直接以此为基础,建立起肌肉纤维运动预测模型,并求解出最优指令信号的发布顺序。 从而,所有肌肉纤维协同发力,以韧带和筋膜网络储存应力,并以最优效率传递力量。 这足以让黑崎一护仅凭肉体,就能够挥舞出超越专业拳击运动员,速度达到150米每秒,冲击力超越十吨的拳头。 仅靠肉体,就能够轻易击碎混凝土。 那么,仅仅协调到肌肉纤维发力层次,就能达到如此程度,是否还能更强? 答案是肯定的! 只要有必要,无论多么庞大的计算量,对于方正而言,都不是问题。 于是,面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看着那正在缓缓凝聚的红色光团,黑崎一护的身影,开始向前方奔去! 第173章 协奏曲 万物皆有灵,无论是动物、人类,抑或是死物,其灵魂皆由灵子构成。 灵子与器子,名如其实,灵子通常寄宿于器子之内,灵为器之魂,器为灵之躯。 此时,本应华灯初上、人流如织的街道,却空无一人,只因其乃是现世空座町,众多器子构筑的高楼与民居的灵子侧面。 那么,虚,究竟为何物? 通常而言,灵魂脱离肉体之后,会与肉体之间由因果之锁相连,只要锁链不断,灵魂便可回归肉体。 然而,人死后,因果之锁会断裂。一旦锁链断裂,便会开始发生“蚀”现象——断裂处生出獠牙,反向啃噬,一点一点地缩短。 这啃噬的过程,会令灵魂饱受折磨。 当啃噬殆尽,灵魂胸前因果之锁的位置会出现一个空洞,原有的情感几乎丧失殆尽,化作毫无理智、如同野兽般的恶灵。 失去人性的它们,无时无刻不感到饥饿,渴望吞噬其他灵魂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这些野兽般的虚,无论吞噬多少灵魂,都永远不会满足。 当它们在现世吞噬足够多的生灵后,曾经堕落为虚时丧失的理智会逐渐回归。 到了这个阶段,它们依然饱受内心空虚的折磨,并且因为理智的回归而变得更加狡猾。 它们会继续吞噬,但到了下个阶段,又会再次因为饥饿和空虚而近乎丧失理智。 此时,普通人类的灵魂已经无法满足它们,它们的饥饿和空虚战胜了理智,开始自发地寻找同类进行猎食。 当100只以上极度饥渴的虚互相吞噬,众多虚因吞食同类而产生灵压融合,其中99%以上会彻底丧失理智,融合成全新的姿态——名为基利安的下级大虚! 而此刻,撕裂昏黄天幕,从中走出的五只怪物,正是五头基利安级大虚! 昏黄的天空下,朽木露琪亚感受着从天穹压下的庞大灵压,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口中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本应紧握的斩魄刀,却在身体的颤抖中从掌心滑落,自路灯之上跌落,深深钉入地面。 “必须得立刻求援!”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手机,这是尸魂界配发给每一位前往现世执行驻守任务的死神,用于发布命令,或在紧急时刻求救的工具。 滴滴滴…… 颤抖的手指按下按钮,可急促的声音却代表着,没有信号。 她低声怒骂一声:“开什么玩笑!” “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没有信号啊!” 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朽木露琪亚明白,自己必须上了,她低声念诵着:“守护人类,是死神的责任!” 现世出现大虚的灵压反应,自己的手机也失去信号连接,尸魂界应该很快就会注意到,并派出救援。 但在这段时间里,若是放任基利安释放虚闪轰击,整个空座町中,将会受到极大的破坏,起码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人类,会因此而死去。 跃下路灯,将深深插入混凝土地面的斩魄刀拔起,朽木露琪亚转动手腕,在刀身的转动中,低声念诵道:“舞吧!袖白雪!” 顿时,那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刀,被一层洁白笼罩,刀柄末端长出长长的白色飘带,一股强烈的寒意弥漫开来。 深吸一口气,朽木露琪亚低垂着眼瞳。“至少在尸魂界赶来支援的时间里,我必须尽可能拖住它们!” 然而,已抱必死之心的她…… 轰隆隆…… 一股微弱的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嗯!哪里来的雷声?”正在以瞬步向前赶去的朽木露琪亚下意识看向天空,却没有发现任何乌云。 轰隆隆…… 雷声似乎正在靠近? 下一瞬间,以瞬步疾驰的身影,在路灯上踩滑,砸在地上,发出啪叽一声。 从地上爬起,一脸难受地捂住胸膛,朽木露琪亚面露茫然之色。“这是什么?” 轰隆隆…… 奇怪的雷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耳边…… 不,是在更近的地方响起。 在她的体内!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脏也急促地跳动。 咚!咚!咚! 心脏急促却带着奇妙韵律地激烈跳动,如摇滚乐的鼓点,震撼着她的身体。 轰隆隆…… 宛如万千雷云在体内炸开,此起彼伏的雷鸣与闪电不断在体内肆虐。 扑通一声,朽木露琪亚跪倒在地,手中的斩魄刀“袖白雪”已然脱手。 她感到自己的瞳孔都在剧烈颤动,身体已完全不受控制。 她只能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感受着那激烈的雷鸣,在心脏,在每一寸血肉,在灵魂的最深处,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震撼。 无数的雷鸣在她体内交织,奏响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然而,当这无比激烈的轰鸣声达到顶峰时,却骤然寂静下来。 心脏也随之停跳,朽木露琪亚的五感似乎完全消失,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之中。 忽然…… 咚!一声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心跳响起。 咚! 咚! 咚! 她那已经停跳的心脏,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新跳动起来,失去的五感也逐渐回归。 她似乎“听”到了心跳声,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万物共同奏响的交响乐在回荡,还有那不远处,正一步步奔向大虚“基利安”的少年。 …… 哪怕只是一具凡胎肉身,当拥有足够庞大的计算力对其进行支配之时,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足够精确地协调每一丝肌肉纤维的收缩,以韧带筋膜为力量传导,与骨骼关节将力量汇聚,再通过大幅度的身体动作将力量释放,就足以轻松爆发出十几吨以上的巨大冲击力。 那么,更进一步呢? 人体共计由37~40万亿个细胞组成。 虽然并非每一个细胞都像肌肉细胞那样,能够通过收缩舒张来释放力量,但细胞本身,绝非是僵死不动的东西。 每一颗细胞,都如同一个微小的生命体,在微观层面,存在着极度细微的运动。 细胞内部和细胞附带的微观运动,如细胞膜波动、细胞骨架收缩、局部蠕动等等,产生的力量相比肌肉细胞收缩的力量,并不算大。 不同细胞之间产生的这些力量,就如同白噪音,又好像是真空能量大海的原理一样,无数微小的能量波动互相抵消,反而在整体上达成了近乎于无的状态。 要如何才能利用这样的力量呢? 对于方正而言,这并非难事。 此刻,每向前踏出一步,黑崎一护的身体内部,就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奇妙的震动,正在以他的每一次踏步为基础,向着更为微观的层次迈进。 一步踏出,源于肉体之中的一种奇妙振动,使得黑崎一护脚下的大地,在其踩踏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坑洞,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 那是黑崎一护的浑身肌肉组织,通过骨骼、韧带、关节等等,将力量层层叠加流动,接近最大化的恐怖力量。 两步踏出,一股奇妙的振动出现,混凝土地面不再出现巨大的坑洞,而是出现如同在池塘砸下一颗石子般的波纹状裂纹。 三步踏出,奇妙的振动反而让原本的裂纹如同波浪一般,重新愈合,混凝土地面如同回到了未曾凝固的阶段,出现道道波纹般的凹陷和凸起痕迹。 微妙的振动,以空气和大地为传播媒介,让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生命还是物品,统统发生了共振现象。 共振愈演愈烈,每一种不同的物质,每一个生命体内的每一个器官和组织,其独有的共振频率被方正借助黑崎一护接收到的振动反馈所探测,通过人类难以想象的暴力计算强行算出。 足够细分的指令,足够详细的计算结果,让黑崎一护每一步踏出,所受到的所有反馈,被精密计算,逆向推算出抵达至细胞层次的黑崎一护全身模型。 哪怕那奇怪的领域之中无法输出过多的指令,会导致领域整个被炸开,但,只要指令足够精细,输出足够精确的命令,却依旧能够达成方正想要的结果。 通过不断的计算,方正实现了对黑崎一护细胞自然蠕动噪声和随机波动的全模型预测。 这复杂到足以让人类绝望,比起三体运动更加庞大了不知多少个数量级的庞大混沌系统,被方正以绝对的计算力强行穷举,暴力破解,列出其全部可能! 从而得以确保,可以用最为细微的干涉指令,去对黑崎一护进行操纵的过程中,达成连锁反应,对其身体每一颗细胞达到精确的操控,迫使所有细胞运动,进入最佳的相干状态。 每一粒细胞的细微运动,其分散的微小能量按严格时间序列调动,从而促使各自的机械能在同一时刻、同一方向累加,层层叠加,形成宏观效应。 所有细胞按严格的频率、相位和方向运动,从而使微小的振动能量得到协调叠加。 从而,使得微弱细胞动作转化为稳态且可控的巨大能量输出! 这,大概能被命名为—— 细胞协奏曲! 而黑崎一护周围的所有事物,不管是空气、大地,又或是建筑物,甚至是那五头“虚”运动时产生的全部振动频率,同样也被方正在短短几步中暴力破解而出。 从而,以人体为乐器,奏响细胞协奏曲。 以万物为乐谱,去奏响万物协奏曲! 第174章 协奏曲(2) 短短几步踏出,黑崎一护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 只是,细胞协奏曲在其体内响彻。 万物协奏曲,被其演奏而出。 细胞的力量层层叠加,空气中风的流动,大地的震动,甚至于五头大虚的运动,通通化作了黑崎一护肉体的推动力。 脚步一踏,黑崎一护整个身体就如飞天的战机,直冲向高空之中。 轰隆隆…… 突破音爆的炸响,在其跃上天空之后,才得以炸开,一股乳白色的激波,笼罩着他的身体。 激波是一种压力波,当物体以超音速移动时,被压缩的空气形成,具备极高的压力和温度。 激波带来的冲击也被细胞协奏曲所协调,共同在波谷处释放,让原本均匀向外扩散的激波,形成数个能量叠加的波峰。 这些能量释放的波峰,如同利爪,由下至上,将一只基力安的身体划出巨大的伤口。 那是以细胞协奏曲推动的万物协奏曲,将运动间产生的狂暴气流力量协调并精准释放的结果。 如战机般围绕着五头大虚飞驰,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鲜血飞溅,五只基力安如阴影长袍般的身体被切的遍体鳞伤,露出笼罩在下方的惨白骨骼。 但这远远称不上攻击,一步跃其百米,来到那惨叫的基利安面前,握紧双拳收入腰间,在这只基力安反应过来,从死神黑袍般的阴影躯体之下探出那苍白的骨爪抓来之时…… 双拳轰下! 轰!!! 与黑崎一护拳头正面触碰的骨面接触点处,仅有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坑。 可在其脑中,摇晃的脑浆化作波浪,波浪在脑中交叠,波峰叠加聚集于一处同时炸开。 其后脑处,整个爆碎开来,被搅匀的脑浆如海浪般喷涌而出。 高空中,那嘴中凝聚红色虚闪,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完全凝聚完成的基力安,哪怕智商低下,可在本轮的危机反应下,立刻当机立断的结束了蓄力,直接将虚闪向着已经将两名同伴头颅打爆的家伙轰去。 虚闪,乃是虚将自己的灵压大量集中压缩并释放而出的攻击,不但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还有恐怖的高温。 然而…… 当红色的虚闪猛的向内坍缩,并立刻向外喷涌之时,黑崎一护却不闪不避,就这么在空中硬生生被这足以将一连串大楼轰碎的攻击命中。 他死了吗? 当然不可能! 随着浓稠如血的红色灵子流向着天际喷涌而去,再下一刻,一道乳白色的身影,却硬生生将其整个贯穿。 那乳白色的东西是高度压缩的空气! 大气化作装甲,隔绝了虚闪的高温,细胞协奏曲所输出的强大力量,强行顶着这股冲击力,将其打穿! 在转瞬之间冲入基力安口中的黑崎一护,只是伸出巴掌,似乎只是轻轻的抚摸在那红色虚闪后的骨面之上。 本应坚硬无比的虚面,在此刻,变得如果冻般柔软,顺着抚摸,荡漾起一圈波纹。 哪怕身体由灵子构成,可灵子与器子构成的血肉与灵体,同样有着细胞的形态,只是构成不同而已。 因此,黑崎一护体内响彻的细胞协奏曲,以这轻抚为邀请,在其奏响了毁灭的乐章。 被方正控制的黑崎一护,此刻哪怕仅仅凭借着人类的肉体,都能够通过协调细胞运动,爆发出一拳数百吨以上的冲击力量。 那么,逆向运用呢? 当细胞协奏曲的波动蔓延,毁灭之音便在其体内绽放。 在刹那之间,其身体内部,开始了与黑崎一护体内协奏曲的同调,如同连为一体共同演奏乐曲。 可这样的协奏,却在片刻后戛然而止。 于是,那些本该在微观层面互相抵消的应力,在刚才的协调中被叠加起来,在其体内同时爆发。 骨面以黑崎一护手掌抚摸的地方为中心,开始向外迸射出漂亮的放射性花纹。 咔嚓咔嚓…… 点点血雾,从骨面的裂缝中溢出,咔嚓咔嚓…… 清脆悦耳的响声,由上而下的不断传递。 然后…… 庞然大物的躯体,如同蜡烛一样向下融化起来,布满裂纹,完全破碎的虚面,还未落地之前,就已化作灵子的光点迅速消散。 又是一拳一脚,还剩下的两只基力安,就这么被击碎了头颅。 歪了歪头,看着那现在逐渐愈合闭拢的天空,方正透过黑崎一护的眼睛,能够看到在那深处,有着一双如野兽般的眼睛,正在看着这里。 对于方正而言,这个即时渲染的世界,无法应对旁观模式下的方正进行渲染。 之前遇到的那个漆黑裂缝,也无法让方正直接通过。 “里面的还有谁,就是你们把这些家伙放出来的吗,那就来打一场吧!” 低声念诵了一句,被方正控制的黑崎一护,脚尖一点,就这么向着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中冲了过去。 …… 奇妙的振动微微减缓,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朽木露琪亚抚摸着自己发懵的头颅,看着远处的5头基力安就这么接连死去。 她有些不敢置信:“这?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少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啊!” 浦原商店中,浦原喜助站在店铺上方,旁边一个奇怪的仪器正在飞速运转,捕捉着正在缓缓淡去的奇怪振动。 他拉了拉帽檐,眉头皱得紧紧的:“黑崎一护,这家伙到底觉醒了什么样的能力?” “以他的天赋,面对基力安的灵压压迫,怎么说,也得开始觉醒灵魂深处蕴含的灵力才对。” “不管是属于死神、灭却师,又或者是虚的力量,在魂魄被这股属于基力安的灵压逼迫下,因为强烈的危机而觉醒才对。” “可为什么……”浦原喜助看向一旁的机器。 从刚才为止的那股响彻在天地间的奇妙“乐曲”,已经被机器完全记下了。 看着那机器所捕捉的相关频率,浦原喜助眉头紧皱,察觉到了一些熟悉感:“这是……” 立刻回忆起这是什么东西,浦原喜助疑惑道:“这些是一些常规物质的共振频率?” …… 尸魂界中,蓝染那嘴角始终勾起的从容笑容,终于笑不起来了。 他看着监控中的画面,看着那轻而易举虐杀了五只基力安的黑崎一护,沉默了片刻。 “这种级别的肌力……” “黑崎一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自尸魂界古老贵族所记载中的过去历史,浮现在蓝染脑中。 传说,在百万年前尸魂界未诞生之前,三界未曾分开,万物都处在生死未定的状态。 在那样的状态下,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只是一种不同的变化而已,直到有一只虚出现,不断的吞噬一切。 如果持续下去,整个世界将会只剩下一只最为终极的虚。 而就在那时,名为灵王的存在应运而生,将那只虚所击杀,最后灵王又重新划分三界,规划了生死秩序…… 沉默半响,蓝染忽然有了一点猜想。 如今的世界中,不管是灭却师、死神、虚,三个种族的力量通通都是对灵子的利用。 那么,作为世界重要组成部分的器子,是否也应该存在什么样的力量? “黑崎一护,难不成,结合了灭却师、死神、虚这三大血脉的你,觉醒的就是属于器子的力量?” “抛弃了所有的灵力,换来的无比强大的肌力?” 第175章 不变的世界和变量 轰隆隆…… 雷声在怒吼,如同战机撕裂天际。 刚才被基力安撕裂的天幕尚未完全愈合,一道音爆云炸裂,黑崎一护已然冲入其中。 外界的天幕迅速闭合,身处其中的黑崎一护只能看到,在一片黑暗之中,涌动着某种好似雾气般的东西。 他的瞳孔放大,透过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在那黑暗的尽头,有微弱的光芒照射而来。 一名拥有蓝色头发,身穿修长风衣,腹部有一个黑漆漆的虚洞,面部虚面破碎,仅留半截下颚部面具的男子站在那里,注视着飞驰而来的黑崎一护。 当人的灵魂被绝望与空虚吞噬,成为虚之后,继续吞噬同类,就能成为下级大虚——基力安。 其中,绝大部分的基力安意识混乱,盲目无智,只有极少数幸运个体能够保留意识,继续吞噬同类进化。 从而,成就名为亚丘卡斯的更强存在。 亚丘卡斯,已经基本不再受到饥饿的侵袭,不会再因为饥饿而彻底失去理智, 但,亚丘卡斯相比基力安,虽然变强且具备理智,却是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只有不断继续吞噬才能维持自己的姿态,一旦停止吞噬行为,就会重新退化为基力安。 再进一步,便有可能达成名为史瓦托德的上级大虚,进入一种稳定状态,哪怕不进行吞噬,也不会重新退化为基力安。 而其中,又有一种特异个体,名为破面,乃是虚的死神化。 虚和死神,本来是灵体的两种格格不入的不同性质状态。 可通过破碎覆盖身体的虚面,将属于虚的力量核心凝聚为与死神的斩魄刀类似的东西,借此能获得与死神类似的力量性质,两种不同性质的灵力将改变魂魄的姿态,让原有的种族极限被打破。 脸上虚面的残留,意味着,这名男子拥有常规大虚完全不能比拟的强大力量。 他,乃是虚圈的虚夜宫十刃,排名第五,豹王——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这就是蓝染所关注的人类吗?灵压弱小的像个废物,却能靠着肌力打败基力安,有意思……” 嘴角裂开笑容,葛力姆乔看着那即将关闭的黑腔尽头,那正在飞驰而来的黄毛少年。 葛力姆乔原本只是因为坐不住,随意的在虚夜宫那庞大的地盘上闲逛而已。 可却意外发现了黑腔通道被打开的波动,好奇查看之时却发现,那居然是几只弱小无比,连智慧都没有拥有的杂鱼虚。 但虚夜宫里除去一些特殊实验区域之外,不应该存在这种弱小的废物才对。 除非…… 这是统治虚夜宫的那个男人,蓝染忽右介的意志! 这引起了他的好奇,稳固了即将关闭的黑腔通道入口,并看到了全程。 嘴角裂开放肆的笑容,如同猫科动物盯上猎物般的兴奋感席卷身心。 “就让我来看看,能被蓝染关注的人类,具备什么特殊之处吧!” 而此刻,在葛力姆乔“内部”扮演空间之中—— “我草,这是什么鬼啊!” 身材魁梧,浑身流线型的肌肉如同生铁铸造般泛着金属光泽,男子有点懵逼,手中的雪茄落在地上,被灰蒙蒙的扮演空间吞没化作虚无。 紧盯着面前屏幕里的黑腔,王科念头一动,切换为了沉浸模式,去接受着葛力姆乔的感知。 只是眨了眨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做出任何与葛力姆乔人设不合的举动,王科借助这具强大到可怕的身体,靠着其对灵子的感知,感受着黑崎一护的身体状况。 葛力姆乔的脸色不变,而扮演空间内部的王科却只感到一整头大:“不是,你这是个什么鬼?” “按照正常剧情,黑崎一护这个主角,不是应该先和露琪亚接触,第一次觉醒一点灵力,然后先来一番打怪升级,才接触尸魂界,打完尸魂界之后,在破面篇,才会与虚圈接触吗?” 看着那正在以音速袭来的黑崎一护体外覆盖,宛如实质一般的模糊白色气流,他脸皮一跳。 “这这这……” “《死神》这个e级世界,空间只开放了完全扮演模式吧?” “不是说,在完全扮演模式下,不能用出任何与本世界不同的力量体系和道具吗?” “不是说,就算花大价钱砸了不少世界本源,用出的其他力量体系和道具,都会被世界适应化,变成本土能力中似是而非的模样吗?” 看着那以莫名形态运行的白色气流,他不由的喃喃道:“你这踏马的是什么鬼!” “喂!喂!喂!空间,还有世界意志,你们不管管吗?这家伙是开挂了吧!” 在被空间选中之前,还在现实世界生活的王科,是一个武侠爱好者。 自小就喜欢看武侠,成年后,更是在休息之余去钻研各国的格斗术。 因为付出了不少努力和汗水,在格斗业余爱好者中,他也算的上不错的水平了。 可当他信心膨胀,在拳击馆中,试图与自己那曾经是职业拳击手的教练确切的打一场,却被一拳ko之后,他才明白职业和业余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虽然依旧保留着热爱,却不像过去那么频繁锻炼了。 直到被空间选中,得以穿梭在各个幻想世界之中后,曾经对武学的热爱,才彻底爆发,每日不知疲倦的研究着各种幻想世界副本中,那些千奇百怪的武学。 不管是暗劲国术、内力、真气、神意、拳意…… 各种千奇百怪,拥有不同性质的力量和各种不同的技能,他都有所研究。 其中就有叫做先天罡气的东西,在很多不同武学流派中都存在这玩意儿。 通过对空气进行操控,从而以气流为自己力量的延伸,不管用来操控空气的东西,到底是劲力、内力、真气、武道神意…… 同样的名字,但作用原理不同,就有着不同的强弱区别。 其中最弱小,也最没有实战价值的,是拥有强悍身体素质的武者们,借由快速击打而压缩空气,从而变相操控气流的方法。 这与其说是一种攻击能力,不如说是达到一定身体素质和境界后,能够表现出的杂技。 而现在,王科看到的是什么? 没有任何力量掺杂,只是遵循着奇怪的姿态运行,莫名其妙将一个大活人以音速推动的先天罡气??? …… “这里和九天十地的虚空,倒是挺像的,不过,这里面居然有空气吗,也是挺有趣。” 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吹拂着淡淡的微风。 细胞协奏曲带来的微妙振动,弹奏着风,将风中杂乱的波动调理顺畅,本该互相抵消的微弱力量被集中,化作大气的装甲,裹挟着黑崎一护的肉体飞驰。 轰隆隆…… 漫长的黑腔内部空间,不过短短两秒,就被完全穿过,从那漆黑的裂缝中洞穿而出。 天空一片蔚蓝,一望无际的沙漠笼罩着整个世界。 这里,是虚夜宫,是在那永远只有一轮明月永不落下的虚圈之中,被建造而出的庞大宫殿。 那蔚蓝的天空,不过是高悬天际的天花板,一面人造的天盖。 而此刻,一股莫名的乐曲开始在天地间响彻。 由细胞协奏曲向外延伸的万物协奏曲,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中回荡。 与刚才在空座町中丰富多彩的协奏曲不同,这单调的沙漠中响起的曲子,也极度空洞而单调,且由于这沙漠中没有风作为动力的缘故,协奏曲也显得极其微弱。 方正所控制的黑崎一护,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看不到边界的沙漠之中,聆听着乐曲的反馈,继续进行着计算。 从而,细胞协奏曲的音调越来越小,迅速从宏大归于细微,成为了分子协奏曲。 而分子协奏曲,又再次变得更加细微,成为原子协奏曲。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方正,已经完全模拟计算出,黑崎一护身体每一颗原子的全部状态,并穷举出了其全部可能! 可这样的结果,却让方正稍微有点失望。 “果然是这样吗……通过协奏曲来间接观察,依旧是即时渲染的图景。” “最小单元,就只到原子,不,应该说是某种最小碰撞体积级别了吗……” 启用细胞协奏曲,并非单单是为了试图扰乱剧情而单纯靠黑崎一护的肉体来战斗,方正也是为了尝试,尝试去间接探测即时渲染的总体范围。 在方正旁观模式下看到的一切,随着距离空座市中少数的人类观察范围为圆心向外,会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失去正常的形态。 那么,如果真的将这个世界看作某种计算机模拟的即时渲染游戏,其总体计算数据量又是多少? 最大范围又是多大? 这种疑似计算的即时渲染,又能涉及到什么微观层次? 到达一定范围后,会出现类似于像素点,或者说类似于mc世界的方块这种最小碰撞基础单元吗? 方正不知道,但有点感兴趣。 可虽然感兴趣,却也很难做出验证。 因为,在旁观模式下,方正不受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影响,能够穿透一切物品,看穿这个世界的大地,天空,还有行人与物质。 能够看到那些少数“人类”为圆心,较为清晰的景象,以及远处模糊不清的贴图。 可同样的,旁观模式下,外界的一切无法对方正产生任何影响,方正也没办法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 旁观模式下的方正,不能像空座町那不到一百的“人类”一样,触发那种即时渲染效应。 因此,哪怕方正已经尝试过,在空座町的学校中,在那些“人类”处于学校中,触发即时渲染的时候,直接通过物理实验室中的显微镜来查看微小的细节,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 除非是“人类”进行观看,否则的话,显微镜中的光学镜像,根本就不进行渲染,根本不存在理应存在的光学反射图像。 同样的,如果是依靠黑崎一护,或者西山凛这两个能够控制的人类进行查看的话,同样达不到方正想要的目的。 在黑崎一护和西山凛“内部”时,方正只能够借助他们的视觉来观看,而无法依靠自己来直接进行观测。 哪怕控制他们前往学校实验室,直接去查看显微镜,从而触发了渲染的话,由于渲染的原因,只会在显微镜的镜片,甚至只是黑崎一护他们的视觉之中,显现出疑似微观世界的图景。 而那真正的“最小计算单元”,“最小碰撞体积”却依旧不可能被方正所观察到。 那么,间接去观测呢? 通过间接观察,尝试对“未渲染区域”进行观测,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能否探索出其理应存在的最小碰撞单元界限? 方正就这么做了。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 可这样的结果,却并非方正真正想要的…… 第176章 不变的世界和变量(2) 就像是一个赌博高手纯粹靠着听觉和经验,通过听骰子的碰撞声,判断出一个骰盅里面骰子的数量,甚至是点数。 方正随便搞出来的协奏曲,就有些类似这种听骰子一般的东西。 一声两声,哪怕计算力再怎么强大,获取的初始数据不足,也无法完全计算出其微观层次的全部细节。 足够多的初始数据,才能让方正间接去用庞大的计算力逆向推算出,黑崎一护身体细微到肌肉骨骼级别的细微模型。 以此为基础再次通过更多的数据进行逆向推算,方正就得出了黑崎一护每个细胞的基本状态或运动变量,比如位置、形状、内部某些较粗略的状态变化。 以每个细胞需要模拟的参数大致粗略保持在1~10个自由度来看,其总体自由度大约位于最低10^14的级别。 这种情况下,方正要做到实时演算并模拟整个黑崎一护的身体,计算其细胞群体的运动、相互作用等等,所需要的基本计算单元,在数量级上大约是10^14个左右。 当然,方正是直接将其进行了穷举,计算出人体细胞自身与外界的全部交互干涉可能性,需要的计算量更加庞大。 同样的,细胞与原子之间也依旧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按照方正所知晓的知识的话,人体内,大概存在着约10^28个原子。 如果对每个原子简单的只需模拟其位置、速度等3个经典自由度,不去考虑其旋转、内部电子态、量子效应等等变化。 那么,至少就自由度数量上来说,总数达到3x10^28。 单单从从自由度的数量上看,细胞级的粗略自由度数量约为10^14,而原子级模拟涉及的自由度数量约为10^28。 因此,仅仅就自由度数量来比较,相比起细胞级别,就差了10^14倍的数量级,也就是一百万亿。 再继续模拟原子间相互作用可能需要考虑双体、三体乃至多体相互作用,计算复杂度又会继续呈指数增加。 相对于单单从细胞级进行模拟,原子级模拟不仅在自由度上差10^14倍,而且在整体复杂度上也会呈指数级放大,从而使得实际所需的计算资源达到更加难以想象的地步。 当然,一切计算力的问题,对于方正而言,都没有任何问题。 无非就是穷举出10^28颗原子的全部可能状态而已。 其总状态数量,也就区区只是在保守估计下,为10^10^28,极端一点也不过为区区10^10^45种而已。 只是这一点计算量,对于方正而言,与计算1+1,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这个疑似游戏世界的地方,存不存在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 由于曾经的人类方正只是个初中生,因此,方正也并没有太多的微观层面知识。 之前他也没有遇到过需要专门去学习的场面。 但哪怕如此,方正却也知道一点点常识。 那就是,一个微观粒子位置的不确定性和动量的不确定性乘积大于或等于普朗克常数的一半,这意味着,当试图更精确地测量一个粒子的位置时,其动量的不确定性就会增加,反之亦然。 微观粒子的位置和动量,是不可能同时确定的。 至少,在曾经的人类方正所在的世界,大概是不行的。 微观粒子的位置和动量的不确定性,让曾经物理学中所谓的拉普拉斯妖不复存在。 如果在这个疑似游戏渲染的世界里,也存在着类似的东西的话,方正的计算,或许会被这样的微观壁垒所阻碍。 然而…… 没有! 非常让方正失望的是,没有! 完全没有这样的微观壁垒! 当细胞协奏曲被奏响的时间越来越长,积累的数据量,让方正不断逆向推算,直到精确到原子级别,并尝试更加详细的推算后…… 一切都是确定的,每一颗原子,或者说,那不知道,是否能称为原子的最小碰撞体积粒子,并不存在任何的不确定性。 不管再怎么计算,就像是一颗颗空心小球,其内部掺杂着一颗颗可以被称作灵子的东西。 方正稍微有点失望:“本来还想随便试试,来玩玩解放原子强核力,甚至是质能转化啥的,结果原子居然是这种东西……” 两个小球构成了最小碰撞体积,其动量和位置,都清楚明白的能够被方正所计算出来。 同样的,在这微观层面能够被清晰的确认,即时渲染的壁垒界限,也被方正所间接确认。 与黑崎一护等“人类”走过的地方会被即时渲染不同,通过纯粹的间接计算进行观察,拥有更客观的视角。 在那渲染壁垒之外,就是单纯的无,单纯的没有相关计算建模。 也就是说,这的确是个游戏,一个一切都被注定的游戏。 虽然由于渲染壁垒的存在,方正能够收集到的数据不够多。 可是,却也暂时能够确认,这的确是一个能够被方正用纯粹的计算力,暴力推算出过去与未来的固定不变的世界。 一个,与方正,与只会按照人类方正会做的事而行动的方块人,类似的玩意儿。 只是,哪怕在这个样的世界里,方正能够充当拉普拉斯妖? 却依旧存在某种东西位于黑箱之中,无法通过对各种振动变化的间接计算,逆向推算出其具体状态的东西。 比方说…… “你小子就是蓝染特意关注的人类是吧。” 忽然间,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 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去,拥有蓝色头发,带着半截面具,腹部一个黑色虚洞,面色高傲的高大男子正双手抱胸,向黑崎一护露出挑衅的笑容。 黑崎一护看着他,平静地问道:“这里,应该就是虚所生活的虚圈吧,你说的叫蓝染的,就是操控这几只虚,用来试探黑崎一护的人吧。” “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会很感谢你。” “嘿!谁知道呢!”葛力姆乔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松开抱胸的手,向着黑崎一护漫步走来。“虽然你的灵压弱小得像个废物,但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飞行,还能击败几只废物基力安,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特殊。” “就当是打发时间了,不管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先来和我干一架吧!” “想知道些什么,就先打赢我再说吧!” 轰! 一声巨响,仅是脚尖一点,沙漠便向后炸开一道巨浪,葛力姆乔狞笑着,举起拳头就这么轰了过来。 就如猫科动物喜欢玩弄猎物一般,葛力姆乔明明可以使用虚的特殊能力“响转”,进行难以预测的短途空间瞬移发起攻击,可他却偏不,毕竟,猎物一瞬间就被玩死了,可没什么意思。 然而,他却看到,前方的黑崎一护身体动也不动,没有任何攻击与防御的动作,似乎已经被这招吓傻了。 下一刻,那足以将高楼大厦击碎的拳头,就将要把面前的少年整个轰碎。 连一点血肉和骨骼都残留不下来,在这一击下,只会化作爆开的血雾。 拳头已经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黑崎一护胸膛之上,葛力姆乔脸上的狞笑,早在中途就淡了下去。“只是个拥有一点特殊能力的废物吗?真够没意思……” “什么!”可当击中之时,他脸上的无趣感却陡然一变。 噗的一声,葛力姆乔的拳头毫无击中血肉的触感,好似击打在空中,击打在海绵里,力量在顷刻之间好似被黑洞所吞噬。 那能够轻松轰碎大楼的拳头,如同朋友间的打闹,静静地贴在黑崎一护的胸膛之上。 他好像听到了一股莫名的音乐从体内响起,自己的这一拳,好像只是化作了一道乐曲中的强音, “你打完了吗。” 平静而漠然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葛力姆乔面色猛变,膝盖猛的向上撞击,试图借力往后倒退。 可一只拳头,却已然悄无声息地撕开空气,轰击向他的腹部。 轰轰轰!!! 葛力姆乔的身体似乎被从中打折,整个人的身体向后爆射而出,将这无尽的沙漠中,硬生生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呕……整个身体跪倒在地,葛力姆乔脸色青黑,腹中一阵翻滚,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黑崎一护平静的问话再次响起:“可以告诉我了吗。” “哈哈哈哈!” 哪怕腹中剧痛,脸色青紫,可葛力姆乔依旧没有痛苦的表情,反倒更加兴奋,露出一股狂热的笑容。 再次呕出一口血,他感叹道:“你这家伙好强啊!” “可我还没有输!” 刷的一声,腰间的长刀出鞘,葛力姆乔将长刀举在胸前,左手成爪,抓在刀面之上,发出怪响,并兴奋地喊道:“咯吱作响吧!豹王!” 轰! 庞大的灵压以其为中心直接炸开,白色骨甲将其全身笼罩,尾椎骨处更是延伸出一条白骨构成的锋利尾巴。 这是名为归刃的能力。 当虚因为自我或者外界因素而成为破面之后,其虚面会破碎,原有的力量核心,将会凝聚成与死神的斩魄刀类似的存在,就能够让他们打破原有的力量上限,得以再次成长。 但由于力量的核心被凝聚在外,化作武器,哪怕在人形状态下的他们拥有比起破面之前更强的力量,却依旧不是真正的完全状态。 只有在破面的状态下,再次将凝聚在外的力量核心解放融入灵魂,才能够真正发挥出他们全新进化后的全力! 如同人形的野豹,葛力姆乔嘴角溢血,却疯狂地大笑着,直冲向前! “哈哈哈哈!” “来吧来吧!来战斗吧!来一起玩耍吧!” 如同刀刃般锋利的手与脚,疯狂地舞出大量的灵压刀刃,向着黑崎一护切割而去。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粘稠声音之中,葛力姆乔眉头一皱。 “你这家伙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我杀死?” 只见,黑崎一护不躲不避,就这么被那些灵压之刃所撕裂开来,化作满天飞散的肉块。 可下一刻,满天飞散的肉块突然溃散开来,化作满天血雨。 随即,在一股莫名气流的裹挟之下,那些血雨重新汇聚。 当细胞协奏曲被奏响之时,方正就已经能够让黑崎一护的肉体能够随意地在细胞层次重新组合,愈合伤势。 当原子协奏曲,或者说器子协奏曲被奏响,任何无法将器子彻底磨灭的攻击,自然也无法对黑崎一护造成任何影响。 “你的攻击完了吗。” 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就只是这么行走在沙漠之上。 黑崎一护的身影步步逼近,任由那脸色剧变的葛力姆乔做出任何攻击。 可无论是被切割成肉片,被打成血雾,又或者是被虚闪烧成灰烬…… 一切一切的攻击,都毫无作用。 黑崎一护与葛力姆乔之间的距离,一步步地变小,任由其如何挣扎,如何试图逃开,都没有任何拉开的迹象。 最后,走到他面前,黑崎一护的手指轻轻一点,伴随着莫名的震荡在其身体内传递,毫无任何反抗之力,他就这么轰然倒地。 第177章 物非物,人非人…… …… 在一片洁白的沙漠上,葛力姆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击倒在地。 而黑崎一护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继续注视着天空。 几分钟过去了…… “呸呸……咳咳……” 头朝下趴在沙地中的葛力姆乔突然惊醒过来,他猛地吐出口中的沙子。 他迷茫地望向天际,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是……哪里?” 忽然,一道淡淡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 “嗯?!”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四肢着地,葛力姆乔如同一只受惊的猫,那覆盖着骨甲的身体猛地四肢发力,跃向空中。 在极速远离的同时,响转也被施展,一个短途空间跳跃,他来到了远处一根高耸巨柱之上。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葛力姆乔警惕地注视着黑崎一护的身影,浑身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尽管对方身上的灵压依旧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却感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才开口说道:“为什么……没杀了我!” 曾经与蓝染相遇时,那种被轻易秒杀的屈辱回忆涌上心头,强烈的愤怒冲垮了恐惧的堤坝,他怒吼道:“难道说,在蓝染和你看来,我葛力姆乔,就弱到连杀的价值都没有吗!” “回答我!” 怒吼声响彻天际,左手锋锐的利刃划破右手掌心,随着一点鲜血的流淌,以血为引,蓝黑色的光团迅速在掌心凝聚,瞄准黑崎一护的身影。 轰! 被压缩到极致的狂暴灵力团,让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这是只有站在所有虚顶端的极少数存在,才有能力释放的——王虚闪光! 庞大的灵子能量柱撕裂出大气的风暴,而站在其尽头的黑崎一护,却连眼神都没能动一下。 只是,一点微弱至极的悠然“协奏曲”在最基础的计算单元,在器子与灵子的层面回荡起来。 那庞大无比,携带着无比巨大能量,能够将一座大山轻易击穿的轰击,就这么自发的在半途瓦解了结构,无止境的溃散开来,化作满天灵子光雨缓缓落下。 “呃……”无力的跪倒在地,葛力姆乔的眼神空洞无神,他失神的喃喃自语:“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沙沙沙…… 脚步声从面前响起,葛力姆乔空洞的眼神瞬间凝聚,用于空间转移的响转已然展开。 称号为豹王的他,性格也如野兽般,打不过就跑,对他而言也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随着响转的施展,本该通过短途空间迅速离开此地的他,却依旧在原地没能动弹,只有原地闪烁了几次的身体代表着,他的响转成功了。 只不过,目标是原地。 平静的话语从黑崎一护口中传出:“你输了,是时候该遵守承诺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有关蓝染的事情。” “呵……”葛力姆乔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真是傲慢的家伙,不过是逗你玩而已,你还真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既然我输了,我的命就任你处置!” “虽然我对蓝染从来没什么忠诚可言,但我可不是什么输了就涕泪横流,向敌人求饶的懦夫!” “不。”黑崎一护缓缓说道:“我并不会杀你。” “至少,以我个人而言,你算不上该死,所以我不会去杀你。” “方块人方正”,只会做出“人类方正”会做的事。 从始至终,不管是击杀“人类方正”眼中的恶人,又或是尝试拯救那些“人类方正”三观中的善人和普通人,方正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变化。 当器子协奏曲被奏响之后,方正能够完全将黑崎一护身体之中,每一颗最小计算单元,也就是器子与灵子的全部可能性,通通穷举出来。 同样的,要将葛力姆乔的每一颗灵子运行的全部可能性穷举出来,构造出绝对详细的建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自然而然的,葛力姆乔这具灵子构成的身体,其大脑之中的全部神经元结构,也能够被方正所知晓。 当然,其脑中所记载的全部记忆,也能够被方正所完全获取。 残酷的虚圈,虚的进化之路,其内心的高傲…… 全部的全部,都能被方正所完全知晓。 对于葛力姆乔这种在虚圈中杀戮众多,站在无数虚的尸骨顶端,才能成为亚丘卡斯级大虚的家伙。 由于虚圈环境的特殊,在这种每一只虚在抵达一定地步之前,都饱受内心的空虚和饥饿折磨,不厮杀就无法活下去的地方,杀戮与被杀戮,从来不是什么选择题。 也因此,方正无法将其判定为需要杀死的纯粹恶人又或者是需要帮助的善人,只能说,至少按照“人类方正”的三观来看,他还算不上该死。 然而…… 方正不去杀他的原因并不止于此。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游戏世界,一切都是即时渲染的贴图又或者是npc。 那么,这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比方说,一个人在玩游戏,通过条条线索,他知晓了游戏中某个boss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可游戏背景故事中的罪行,真的能算得上是罪行吗? 对于即时渲染的游戏而言,除去玩家所操控的角色拥有一点自由度之外,其他的所有npc,所有背景故事,都是提前就已经设定好了。 一个再怎么罪恶滔天,堪称坏到流脓的npc,不管他所犯下的“罪行”有多么惨绝人寰,有多么让人光是听听都想吐…… 可他依旧只是单纯的一段文字,一段背景故事而已。 又或者,一个普通人被通过某种高科技注入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恶滔天,犯下无数罪行的超级大罪犯。 甚至于,如果整个社会,整个世界,都被统统改写了相关的所有物质记载和记忆。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一个超级大罪犯。 那些本不存在的犯罪依据,相关的血迹、指纹、甚至是监控摄像等等,通通都在一瞬之间突然出现。 那些本不存在的受害者,在一瞬之间突然诞生,无比的恨他,恨不得挖心掏肺,食其肉寝其皮。 那么,这个所谓的犯罪分子,到底算不算得上犯罪分子? …… 听着黑崎一护的话语,葛力姆乔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个好人?想要放过我?” “哈哈哈哈哈!!!!” 面色癫狂的大笑起来,葛力姆乔甚至忍不住捂住肚子,拳头一下下的锤击着地面,沙砾都溅了满嘴。 “咳咳咳……” 猛地咳嗽了几下,他才缓过神来,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像你这样的蠢货,怎么还能这么多啊……” 他脸色有些复杂。“不管是史塔克、赫丽贝尔、妮莉艾露,又或是你……” “一个个的,都是这么傲慢的吗?” “这算是个什么,强者对弱者的余裕?” “所以呢,你愿意说了吗。”黑崎一护的询问再次响起。 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葛力姆乔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呵,如果你这强的像怪物一样的家伙,是想去找蓝染的麻烦,那我就告诉你吧……” 随即,葛力姆乔所知晓的,有关于蓝染忽右介这名男人的种种情报,就在其口中缓缓吐出。 几分钟后,黑崎一护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果然和我从你脑子里获取的记忆不同……” “谢谢你的回答,我该走了,下次再见吧。” 黑崎一护起身就要离开,而葛力姆乔却突然说道:“等等!” 他脸色阴沉下来,浮现出一股怒容:“你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读取了我的记忆,而我说的话,与你读取的信息不同?” 狂暴的灵压在极致的愤怒下爆发,他咬着牙。“你是说……我葛力姆乔在骗你?” “混账!” “再怎么看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 如同发狂的猫科动物,哪怕知晓自己与对方的力量差距,葛力姆乔也决定,哪怕拼了命,也得给对方留下一点伤口! 可方正控制下的黑崎一护,脸上却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随即反手一个巴掌,怒吼着,灵压暴走,甚至开始准备自爆的葛力姆乔,就被反手拍翻在地。 “嗯……怎么说呢,我的确没有看不起你。” 看着那被反手拍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蓝发男子,方正控制下的黑崎一护歪了歪头,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 “如果你觉得我看不起你了,我向你道歉。” “我说的从你大脑读取的信息,和你说的事实不同,只是因为这个……” 黑崎一护摊开了掌心。 面色暴怒的葛力姆乔突然感觉头皮一凉,然后愣住的。 他鼻子耸动了一下,眼角有些抽搐,艰难地操控着无力的身体,抬起一只手,指向了黑崎一护的手掌。“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啊,”黑崎一护那摊开的手心中,一小坨黏糊糊的灰色物质,如同嫩豆腐一般,正在微微颤动。 第178章 微妙扰动 他随意地在沙地中一捧,一团沙子就被抓起,原子协奏曲开始响起。 如同捏泥巴一样,虚圈之中,由灵子构成的沙砾,被混合着那坨脑组织揉捏、重塑,进行了最细微的器子与灵子的重组。 骨骼、肌肉、头发,还有神经组织等等,就这么被用最普通的沙砾所捏造而出。 这大概算得上是原子重组……不,器子与灵子重组吧。 顿时,一个有着蓝色短发,面上带着半截残破的虚面,与葛力姆乔一模一样,甚至连震惊的神色都如出一辙的头颅,就这么被端在黑崎一护的掌中。“这是你的一部分脑组织。” “你说什么?!!!” 眼前的画面突然被重影所笼罩,葛力姆乔摇晃了一下脑袋,又伸手将自己的双眼遮住,他才算是暂时适应了这两个不同头颅共同带来的重迭视角与听觉。 …… “卧槽!卧槽!卧槽!” 在葛力姆乔的“内部”,那灰蒙蒙的扮演空间中,王科一脸卧槽,他从沙发上弹跳而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在这大屏幕之上,一个显得有些低矮的视角前方,一个蓝发人影正一脸震惊,正是葛力姆乔! 嘴中那足足一个e级本源点才能购买,能缓慢强化精神的特殊雪茄,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王科下意识地舌头一卷,就这么咀嚼起来。 在那充斥着整个身心的清凉中,王科额头布满冷汗,脸色都有些发白起来。 他喃喃着:“你他妈是个什么鬼?” “居然将扮演模式的我视角给剥离了出来???” “你踏马的,这已经不是开挂了吧?” “你踏马的,是在打空间的脸吧!” 他脸色阴沉不定,只是喃喃着安慰自己:“放轻松放轻松,扮演模式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我们。” “空间无数年的扮演者们,从来都没有在扮演过程中,受到过除去世界意志反噬外的任何伤害。” 这样想着,王科脸上的阴沉表情也渐渐缓了下来,意念一动,切换为了沉浸体验模式。 …… 感受着拥有两副重迭视角的奇异感觉,葛力姆乔语气艰难地问道: “你……你……” “你说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黑崎一护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远方。 虚夜宫中,那沙漠中耸立的一颗颗巨柱,还有那数公里外的高耸墙壁映入眼帘。 然而,这一切,对于黑崎一护本人,对于葛力姆乔,对于朽木露琪亚等等“角色”而言,那的确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一旦他们进行移动或者任何其他的操作,所到之地,都会产生即时渲染。 可在方正的旁观模式下,以这些“角色”为圆心向外蔓延,距离越远,场景细节就越是模糊,直到变成只是远处看着貌似存在的空洞贴图。 这种现象,对于他们自己而言,是不可能意识到的。 无论他们是尝试通过空间转移,又或者是单纯的用望远镜,甚至于是尝试其他的手段…… 凡事能够让他们感知延伸的方法,通通都会触发即时渲染的效果,让他们根本无法察觉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方正所操控的黑崎一护,就这么缓缓地向葛力姆乔解释着,方正目前所知晓的一切。 片刻后,沉默不语的葛力姆乔才伸手一指那被黑崎一护捧在手中,与自己有着相似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头颅。 他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居然只是傀儡娃娃一样的东西,是被这家伙操控的傀儡吗!” …… 在完成“原子协奏曲”后,方正就能靠着自己那无限的计算力强行暴力运算,对这个世界,那种疑似微观层次的最小单元,也就是“器子”与其内部的“灵子”所构成的一切事物,进行详细的探查。 也因此,方正自然而然的发现了目前被自己所操控的黑崎一护,还有完成“原子协奏曲”后遇到的第1个角色葛力姆乔的全部构造。 那么,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就出现了。 “器子”和“灵子”,这两种疑似这个游戏世界基础运行单元的东西,被方正通过暴力运算,从宏观至微观,强行逆推出来。 从而得到答案……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所有物体与生命,都是不存在不确定性的单元,方正只要愿意,就能够用无限的计算力,在收集一定初始数据后,暴力运算出这个世界的过去未来,乃至全部。 那么,方正自己发出的语音指令,还有葛力姆乔等“角色”“内部”,疑似存在的“玩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对这些本应固定不变,始终会按照固定轨迹运行的“角色”进行操控的? 答案为:(对脑神经元活动的微妙扰动) 通过对黑崎一护肉体的完全解析,方正得以知晓,自己在那神秘空间中,对于黑崎一护这个“角色”进行的语音指令,被某种特殊机制,“翻译”成了黑崎一护脑中,让那些原本只应该按照固定轨迹运行,产生固定结果的脑神经元中,“器子”与“灵子”运行原有轨迹出现错误的莫名扰动。 同样的,葛力姆乔脑中也同样如此,分布在整个大脑之中不同区域的极少数神经元,时不时的发生一些特殊的扰动。 那些出现在其脑神经元的“灵子”级别的微弱扰动,也被方正通过暴力运算,强行锁定其坐标。 在确定找出来之后,就自然简单了。 通过“原子协奏曲”,借助自己那无上限的计算,方正得以对微观的“器子”与“灵子”做出精细的操控。 从而,葛力姆乔脑中那些具备特殊扰动的神经元,也被方正精确地取了出来。 考虑到如果其脑中,真的存在某种“玩家”对其进行操控,一旦受到足够的伤害,角色暴毙后,玩家自然也就有可能“下线”。 又或者,当这部分具备特殊扰动,疑似充当某种控制器的神经元组织被提取后,葛力姆乔脑中原本那些正常的神经元,又会再次出现全新的扰动,进而再次将信号进行连接。 因此,方正选择通过微观操作,哪怕将这部分神经元提取出来,依旧主动作为一种“转接器”,去通过微观操作,维持着葛力姆乔大脑与特殊神经元组织的信号连接。 同样的,在充当“转接器”,主动维持着两者连接,让葛力姆乔依旧保持着被莫名信号扰动的同时,方正也可以选择单方面切断,又或者给信号分流。 从而…… 眨了眨眼,王科在切换为沉浸体验模式后,感受到了脖子之下的麻木,却依旧维持着葛力姆乔的人设,并不作出任何不符合人设的行为。 于是,作为“扮演者”的王科,还有作为“被扮演者”的葛力姆乔。 这本该不可能相见的两个存在,就这么在方正所主导的信号分流之下,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 “嗯……该怎么说呢。”黑崎一护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表情也差不多,却也同样有着微妙区别的头颅,沉吟片刻后说道: “很有意思的是,虽然我已经将葛力姆乔你细微到灵子级别的全部身体结构给全部暴力运算了出来。” “从而,我能精确地获取你的全部记忆。” “但,你的记忆,或者说你自己并非一成不变。” 嘴唇蠕动两下,葛力姆乔有些麻木地问道:“你说什么……” 黑崎一护开口说道:“你的记忆里,还记得自己在基力安时期,甚至于更加弱小,还只是普通虚的时候吗?” “甚至于,你记得自己还是亚丘卡斯时期的全部记忆吗?” 目光陷入回忆之中,葛力姆乔蠕动了一下嘴唇,却并未回答。 所谓的虚,除去极少极少数之外,大多数都是由人类死后的灵魂转化而来。 在最开始被内心的空虚和欲望吞噬,如同野兽。 到不断的狩猎灵魂满足自己,从而逐渐找回一定的理智。 又在找回理智的一段时间后,再次因为越来越难以抑制的饥饿,与同类互相吞噬融合,成为99%以上都毫无理智可言的下级大虚基力安。 除去少数保持理智的之外,毫无理智的普通基力安,在不断吞噬,逐渐地成为亚丘卡斯后,失去的理智又会重新回归。 但到了这一步之后,很难说,他们还算得上是曾经的哪一只虚,更多的,应该算得上是全新的生命,尽管拥有一定的过去记忆,却是由许多许多的虚曾经的记忆混杂交织而成。 那么,葛力姆乔自己,还记得他生前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吗? 他眉头紧皱,语气复杂地说道:“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记得啊……” 黑崎一护点了点头:“这的确,就算那些记忆真的还藏在脑中,你也不能够回忆起来。” “只是……” 黑崎一护将手中的这颗头颅转过来,看着他那双眼睛说道:“在即时渲染下,每一次脱离你们的视角,渲染出来的物品,甚至是葛力姆乔你自己,都在不断的变化着。” “每一次的渲染数据在渲染之后,是固定的,但在这之前,随时都在维持主体的情况下,发生着微弱的变动。” 第179章 背景补全 “换句话说,你的背景故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微弱的变化。” “每时每刻,伴随着疑似‘玩家’的家伙对你进行某种操控,你的背景故事,都会被极度微量的删减与补全。” “你在虚圈成为基里安之后,不断的捕食同类,不断的寻找安全区域进行消化,又再成为亚丘卡斯之后,继续不断捕食与消化的过程,在不断的发生细微的变化,不断的变得更加合理,更加完全……” “虽然说,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听着黑崎一护的这些话语后,被他捧在手心的那颗头颅,却只是面色茫然不解。 与同样脸色茫然的葛力姆乔一起,这颗头颅也同步的眼角抽搐:“你……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啊!我听不懂啊,混蛋!” 黑崎一护点了点头。“的确,按照你的背景经历来看,你当然听不懂。” “毕竟,你虽然这张脸和这身衣服,看上去像是个挺时尚的现代人,但并没有经历过什么教育啥的,只是个文盲罢了。” “不过,”将手中的头颅抬起放到面前,看着那茫然的神色,黑崎一护继续说道:“虽然葛力姆乔听不懂,但对于你的话,应该听得懂吧,也应该能够知晓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 原子协奏曲被奏响之后,方正第一时间完成全面解析的,自然就是黑崎一护的肉体。 然而在解析完成之后,方正所控制的黑崎一护,稍微在肉体的自然条件反射下,眨了眨眼睛。 在眨眼之后重新睁开的同时,原本已经传播向周边,将以黑崎一护为圆心的大片区域,全面达成解析的原子协奏曲,就出现了大量的杂音。 方正造就的协奏曲,是一种容错率极低,低到普通人类甚至难以想象其恐怖程度的玩意。 协奏曲所笼罩的距离越远,范围越大,事物越复杂,涉及的精度越高,容错率就无止境的向零逼近。 就像是打台球一样,哪怕只是一点台球桌高低的不同,台球与台球杆摩擦面的细微不同,都有可能导致某次的失手。 但协奏曲的难度,可比起打台球更加夸张太多太多。 和打台球一杆进洞一样,一个人类在地球的外太空中丢出一颗石头,有可能花费数十亿年的时光,横穿整个银河系,命中银河系另一头另一颗真空中运动的小石子吗? 至少在纯粹的概率上,这并不为零。 可如果能够精确的得到整个银河系所有物质在接下来数十亿年里,包括真空能量涨落的幅度,精确到普朗克尺度。 那么,看似离谱的投石子,只要锁定确切的时间方向力度自旋,星球轨道、引力弹弓、微引力扰动、光帆效应、真空涨落误差等等全部因素。 那么,只要确切的求解完成,命中概率就是百分百。 原子协奏曲被奏响后,随着黑崎一护每一次的眨眼,外界的渲染区域,就因此而失去了一部分的渲染细节,当重新睁开眼睛,新出现的渲染部分,就与曾经的出现了细微的差别。 这就是杂音的来源。 尽管似乎只是沙堆中一点沙粒的排列不同,空气中一点灰尘的运动不同,但在灵子,或者正确说是基础计算单元层面,却的确发生了挺大的变化。 当每一次的杂音出现,就意味着,方正需要进行重新计算,将出现的杂音全部排除,才能让原子协奏曲继续进行全力运转。 这种杂音变化的出现,对于方正而言,并不难以理解。 这依旧和打游戏是一样的。 游戏地图的即时渲染效果,有的时候为了让玩家有更好的体验,是按照某种算法进行随机渲染。 也就是说,每次打开游戏进入地图,看到的地形都不会是完全一样的。 而其中,那些通过固定种子生成,算法没有状态变化的渲染地图,在宏观地形和关键细节处不会变化,可一部分的非必要细节,比如地图角落那些树叶的摆动,水流的流动特性等等,依旧是动态生成,不断变化的。 黑崎一护看着手中头颅那茫然的蓝色眼睛,说道:“可是,如果只是这种级别的变化,倒并不会太奇怪。” “这只能说,‘运行’这个世界的某种计算机,计算力有点弱了,甚至连计算资源都得到处找方法节省。” “所以,才会只有即时渲染,除去‘玩家’行动的地方之外,通通只有最简陋的贴图,甚至连已经存在的建模数据,都没有足够的地方能够完整存储下来,只能存储个大概框架,然后将细节删除,每次需要的时候,再去重新按照算法将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补全。” “但有关记忆的地方却不同……” 当方正发现了原子协奏曲中杂音的出现,得以确认,即时渲染不断的让场景出现一些微弱变化之后,又立刻发现了一个异常。 杂音的存在不只是即时渲染的环境中出现,还有在葛力姆乔的脑中。 方正在锁定了葛力姆乔脑中,那些疑似“玩家”所导致,不断发出微弱扰动的神经信号,将这些神经元信号的扰动,所造成的一系列神经信号连锁变动也全部锁定后。 又得以发现,其脑中有关于记忆的种种神经组织,在与外界的那些未渲染区域渲染过程中出现的微妙变化不同,其脑中的记忆变动,并非是某种随机的变化,而是更倾向于完整,更倾向于符合逻辑的补全。 比方说,一个人类,哪怕他几乎不可能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但他的这些经历是确实发生的。 他或许想不起来自己三岁时尿了几次床,但,他尿床的时间、地点、尿了多少,都是实际存在,哪怕大体痕迹已经被抹除,却依旧残留在某些难以察觉的地方。 而葛力姆乔呢? 这个世界,那些看似固定不变的npc一般的“角色”们呢? 在他自认为的记忆之中,在被名为蓝染忽右介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击败而成为其手下,成为破面之前,从基里安到亚丘卡斯的岁月到底有多长也记不清了,但至少也超过200年。 在这200年里,他共计猎食了多少个普通的虚,多少只基里安?又有多少只亚丘卡斯? 这每一只基里安与亚丘卡斯的形状、味道,战斗过程…… 还有他游荡在虚圈之中,走走停停,到底经历了多少地方,看到了多少风景…… 这一切的一切,通通可以被归类为他的背景故事。 可是,在方正借助原子协奏曲的解析中,葛力姆乔的背景故事空洞而单调,那些理应存在的记忆与痕迹,在其脑中根本就空空如也。 葛力姆乔自己认为自己200多年的亚丘卡斯时期,在原子协奏曲的解析之下,其总共的经历,并不会超过5天。 其自认为的那段岁月的漫长记忆,只是由区区不超过5天的片段化记忆信息构成。 听着黑崎一护的话语,被捧在手中的头颅依旧面露茫然,依旧没有做出任何与葛力姆乔人设不符的迹象。 “我很好奇,你们如果真的是‘玩家’,那么你自己知道吗?” “在你们每一次进行控制所造成的扰动中,都在不断的对角色的背景故事,进行微弱的补全。”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动漫一样。” “不管是动漫还是游戏,其中不可能面面俱到,并未准确描述的那些背景,或者是描述了,却自相矛盾的故事。” “每一个读者、观众,又或是玩家,在看到那些故事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都会进行脑补。” “脑补出,故事中的角色,在生活中是怎样的性格,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与什么样的敌人战斗,又经历了哪些故事……” “读者、玩家们互相进行讨论,互相添砖加瓦,就会让那些原本短短几个字,短短几段话的背景故事,变得更加详实。” “你们正在不断的让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越来越丰富……” 第180章 踢出房间 灰蒙蒙的扮演空间中,王科切换至普通扮演模式,凝视着屏幕上那张属于主角黑崎一护的脸,陷入了沉默。 他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一根根雪茄塞入口中,却并未点燃。任由火柴的火苗熄灭,烧灼着他的手指,他却毫无反应。 舌头不断将雪茄卷入口中,大口咀嚼着烟草。 忽然,他体内经脉运转,一道真气转化的火劲顺着经脉涌入口中,将那些被嚼得稀烂的雪茄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着大量空气的涌入,浓厚到足以将一个正常人当场呛死的雪茄烟雾充斥着肺部,整个胸膛鼓得像个蛤蟆。 胸膛一鼓一缩,大量的厚重烟雾不断地被吸入又吐出,发出呱呱呱的声音。 真不知道,他所学习的蛤蟆功创始人,知道自己的蛤蟆功被人用来玩吸烟过肺,会作何感想。 又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烟气如长龙般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烟柱,穿过面前的屏幕画面,没入远处的灰蒙蒙空间深处。 如此一番,恐惧与激动的心情,暂时算是平静了下来。 扮演者王科,开始回想起自己在空间中与其他人交流时,所听到的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据说,空间做出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收割世界本源。 面对那些已经成熟的大世界,空间能够直接投放诸天行者的本体。 通过作出种种行为,扰乱其中的剧情,以此让世界本身不稳,从而让世界本源一直发出反击,得以借此去收割那些反击过程中外溢的世界本源。 而面对那些未成熟,法则不稳定的世界,空间就无法投放诸天行走的本体,因为那会导致那些不成熟世界的本能排斥。 世界意志会直接下手,对异物进行反噬,除去某些极其强大的存在之外,都会被世界直接抹除掉。 为了降低这种反噬,只能够去投放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得以用“扮演”的方式,去变相的扰乱剧情,从而收割在这过程之中,剧情收束力反噬而外溢的世界本源。 而现在看来,结合这个“黑崎一护”的话语…… 王科觉得,自己似乎知晓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难不成,我们这些诸天行者与扮演者,被空间投放到一个个世界里,并非是如同蝗虫一般变着法的去收割世界本源。” “而是去培养,去壮大,去让那些不完善的世界变得更加完善???” 他面上啧啧称奇。“好家伙!” “无数的诸天行者到处烧杀抢掠。” “而被无数的诸天行者,还有无数剧情世界被蹂躏的土著憎恨的空间,按这种说法,还是个好人?” “真真是……好家伙!” “不过……”再次深呼一口气,心中默念清心咒,将全部的杂念排除。 王科看着面前的屏幕,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黑崎一护,现在来看,已经绝不会是什么扮演者在开玩笑了。” “要想在e级世界中,去扮演黑崎一护这种主角,起码得砸个上亿点的本源点,哪怕是土豪也应该不可能这么砸。” “而且,这家伙刚才说的什么协奏曲,这扯淡的玩意,如果是有《死神》全知全能能力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做得到。” 他仔细回想着《死神》的剧情设定,喃喃着:“在《死神》剧情里面,有哈巴赫的全知全能有点太废物了,但灵王的全知全能,倒是因为留白,而没有表现过具体表现力。” “灵王级别的全知全能,或许就做得到这家伙那扯淡的说法。” “靠着绝对的计算力去强行暴力运算,得以在宏观层面直接去间接操控原子层面。” “如果是黑崎一护的话……按照剧情设定,黑崎一护是极度接近于背景板灵王的存在。” 王科摸着下巴沉吟着:“虽然黑崎一护的技能始终都是力大砖飞,用力劈,用力甩刀,这些不知所谓的可笑玩意,但如果在剧情结束之后的时间段,黑崎一护也不是不可能觉醒出和灵王类似的全知全能能力。” “不管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也不可能干得过空间,我也不需要操心他到底想干些什么,只需要试试获取更多的利益就行了。” “可是,我又该怎么和这家伙真正产生交流?” 在不消耗世界本源点的情况下,扮演者只能够以普通模式,去如同玩剧情选择类游戏一样,不断的对扮演角色所做出的行为和话语,做出与其人设相符合,不能偏离人设的选择。 可如果选择消耗世界本源来抵消世界意志反噬力量,就能够做出一定程度上轻微偏离人设的选择。 越是偏离人设,需要用来抵消反噬力量的世界本源点就越多。 他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e级本源:80000 d级本源:300 “这些够吗?” “把我余额里的全部本源点消耗掉,够不够我和他交流一下,从而大范围改变剧情?” “消耗这部分本源点之后,改变剧情后,等到结算后获得的本源点,能赚多少?” 要做出与扮演对象人设不符合的举动,所需要消耗的本源点,倒是可以用攻略之书查询。 但到底做出怎样的改变,到底能获取多少本源点收获,依旧得等到剧情结束后的结算才能知晓。 因为,剧情存在巨大的收束力量。 哪怕某个扮演者在某个重要剧情节点做出了颠覆性的改变,如果没有其他扮演者一同默契的配合,将这种改变通过连锁反应放大的话,就很容易被一点点的收束回原剧情,也就相当于投入的本源点打水花了。 可正当他纠结之际,面前的屏幕上,方正所控制的黑崎一护,再次开始说道:“你大概没办法做出更自由的动作吧。” “我解析了你对葛力姆乔的全部操作的神经信息记录。” “你们,应该只能够做出符合角色人设的相关选择吧。” “虽然和角色本应该做出的操作有一点微妙的区别,但这样的区别,始终没办法拉的太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算听懂了我说的话,也不可能和我交流。” “因为葛力姆乔自己都听不懂我到底说的是什么,按照他的人设进行一定局限性选择的你,也不可能与我进行交流。” “那么,这样行不行呢?” 说罢,黑崎一护的手指如弹奏钢琴般,轻轻弹动。 原子协奏曲再次响彻,在绝对精确的微观操控下,葛力姆乔的大脑之中,被精确地编入了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不是其他,只是一点基础的小学教育,还有人类方正看过的科普视频、内容等等。 这应该足够让葛力姆乔从古代文盲毕业,达成小学生水平文化,并大致理解方正所说的是些什么东西。 如果葛力姆乔“内部”的玩家的确只能依照葛力姆乔的人设来进行不算自由的一部分选择。 那么,直接改变其一部分记忆,算不算得上是改变他的人设? 这又能不能让“玩家”得以做出更自由的操作? 灰蒙蒙的扮演空间中,王科看着面前屏幕上忽然浮现出的几个与葛力姆乔这种角色完全不搭的选择,脸皮一跳。“这也行?” “你这真是开挂了吧!” 摩拳擦掌一番,王科立刻切换了沉浸模式,试图消耗世界本源点,去间接与黑崎一护交流交流。 忽然,黑崎一护手中捧着的头颅眨了眨眼,在一旁葛力姆乔复杂的神色注视下,露出一种与葛力姆乔自己绝对不搭的笑容。 “这一次的扮演任务,我恐怕真的得发达了啊!” 在方正的支撑下,气流按照头颅的神经信号而作出配合,让其哪怕没有肺部和气管也能够同步发出声音。 一股虽然音色一样,却显得有些讨好的声音响起:“你好!我们可以合……” 忽然,那头颅脸上讨好的神色忽然停滞了下来。 “嗯?嗯!!!” 忽然从沉浸模式下变成普通模式,看着面前那突然黑了下去,从第一人称切换成第三人称的图像,王科脸色一黑。“你踏马!这算个什么?开挂被踢出房间了?” “等等!” 王科脸色忽然变得黑如锅底。 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余额数字变动了。 e级本源:0 d级本源:0 悲愤的怒吼在扮演空间中响彻。“我槽啊!!!” “啊啊啊!!!” “我根本还没说啊!我的本源点啊!我足足攒了13次副本的全部收入啊!” …… “是退出了吗?” 歪了歪头,察觉到其中的微弱扰动消失不见,手中捏着的头颅,就被黑崎一护随手丢给一旁脸色复杂的葛力姆乔。 “那我就先走了吧,下次再见” 第181章 角色的自我认知 地点,尸魂界静灵庭内部,某处隐秘的地下设施…… 一面巨大的屏幕被精细地分割成十几个不同角度的画面,却都聚焦于同一幕场景——黑崎一护与葛力姆乔的短暂接触。 方正所控制的黑崎一护,与葛力姆乔的接触过程中,每一次的行动,对话,都在这屏幕上被反复地快进、倒退、暂停,如同被解剖般仔细分析。 “那我就先……了,下次再见……” “那我……走了,下次再……” …… 同一场景的不同时间点,声音被重迭、压缩,快速播放,如同杂乱的噪声,从喇叭中沙哑地传出。 为了避免被技术开发区察觉异常,搭建在静灵庭内部的跨界灵子信号接收站的规模受限,让信号不太好,有些沙哑失真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变得更显得难听。 然而,这嘈杂的声音对屏幕前那个儒雅帅气的男人却毫无影响。 他戴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棕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俊雅,此刻正交叉着双手,摆出一副与碇源堂同款的沉思姿态。 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应力,在战斗中,他能将对手的动作视为蜗牛爬行般缓慢,轻松碾压。这也让他能够从容不迫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平光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幽光,遮住了他的眼神,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那始终挂着的从容弧度,此刻却从他的嘴角消失了。 他轻声呢喃着:“黑崎一护……玩家……操控……即时渲染……变动……补全背景故事……” “呵,有意思……” “真的是……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理论啊……” 蓝染忽右介关闭了屏幕,注视着黑色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他的嘴角重新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而在那灰蒙蒙的扮演空间中,青木和也的脸色一阵纠结,他死死盯着面前大屏幕上,那屏幕中的屏幕所倒映出的那张脸——蓝染忽右介。 与此同时,一堆同步浮现,选择接下来自言自语或者是其他行动的选项在他面前不断切换,青木和也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大量的选项中,充斥着与蓝染忽右介人设有一定微弱偏差与较大偏差的选项,比如沉默不语、轻笑、怒吼、歇斯底里、哈哈大笑、抹发胶手…… 除了少数几个选项外,其他的选项背后,都至少需要一万点的e级世界本源点用于抵消世界意志反噬。 青木和也攒了挺久,才买到蓝染角色卡,为了尽可能抓住机会捞上一笔,自然也存储了不少本源点以备消耗使用,但看着这些选项背后的数字,他还是很犹豫。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今天这是遇到什么鬼了?” “看个监控,看出个疑似自我觉醒或者乱入者的黑崎一护,听这家伙胡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现在,居然是蓝染这个扮演角色,想要和我这个扮演者对话了?” “可真是……不愧是原剧情中就设定为高智商的角色。” “不过……”青木和也神色复杂。 如果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属实,葛力姆乔里面的那个扮演者,是硬生生被黑崎一护里面那个身份未知,简直强得离谱的神秘存在给强行剥离了出来。 在剥离出来的同时,还能够同步维持其不立刻掉线。 可在黑崎一护试图和那家伙交流的情况下,就突然被断线了。 从一个普通宅男因一场意外死后,成为诸天行者至今,青木和也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者了。 无论是那数十次大大小小,位于恋爱、搞笑、战争等等不同类型剧情之中的安全扮演任务,又或者是需要本体降临,更加危险的降临任务,他都还从未遇到,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状况。 “无所不能的空间,祂应该不可能是因为怕了黑崎一护里面的家伙,所以把那家伙强制下线吧?” “那么,应该就可能是葛力姆乔里面的那家伙,在试图和黑崎一护交流的时候,本源点飞速耗尽,要么是耗光了主动停止,要么干脆是直接被世界意志反噬至死了?”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可不敢去试一试,自己的本源点储备够不够了。 一不小心要是被直接扣光了,甚至倒扣被世界意志反噬弄死,那可真就玩大了。 而且,说实在的,青木和也也觉得,黑崎一护说出的那种所谓不断补全背景故事的奇怪理论,似乎挺有道理的。 而如果这个理论有一定程度的正确性,那么,哪怕是青木和也自己试图消耗大量的本源点,去做出与蓝染忽右介人设有一定差距的行为。 比方说,原地突然唱跳rap一番,会不会,也只能是给蓝染忽右介这个角色,增添并补全了一点背景故事? 比方说,让蓝染忽右介那被留白的背景故事之中,出现一段曾经去往现世的过程中,看过什么奇怪的电视节目,因此感到有趣,然后突然心情来了唱跳一下这种东西? 恐怕,要想真的让扮演者和被扮演者产生一定程度上的独立交流,只有像是刚才的视频中,那扮演成黑崎一护的神秘存在,将葛力姆乔的扮演者对其的操控暂时切断,从而形成两个独立存在一样。 这种情况下,就像是重新从扮演者变成独立的降临者,才有可能产生一定的交流吧。 …… 看着屏幕上反映的倒影,蓝染并未期待镜子中的自己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只是轻轻的对自己念诵着:“葛力姆乔的确如野兽一样,很弱小,也很文盲,在建立虚夜宫后,为了给普遍都是文盲的破面们稍微普及一点知识,我也有设立专门的文化班,可他们大多数,也从来不肯去听。” “理所当然的,他自然不会能听得懂,黑崎一护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当然,我是蓝染忽右介,如果真的有什么背景故事的话,虽说我自认不算是什么聪明人,却至少也不是蠢人,我能够听得懂,也能够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只是,这理论既不能证伪,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如果,在我蓝染忽右介的某种‘内部’,也存在着所谓的玩家在进行操控,那么,按照黑崎一护的说法,我哪怕自认为认知到了你的存在,也一样不可能与你产生任何交流。” 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蓝染从容地笑着。“如果按照黑崎一护的说法,那么,不管我的过去是否存在着详细的背景故事,不管这样的背景故事到底有多少漏洞与错误,是多简短,对于我自身而言,依旧不可能做到任何相关的认知。” “哪怕我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记忆通通抽取出来,逐一进行查看,我依旧不可能察觉我的记忆,或者说背景故事中存在的任何逻辑错误与单调空白的地方。” 低声念诵一番,他站起身,缓缓走出了房间。 慢悠悠地走上环形楼梯,从容地回到五番队队室之中。 蓝染面色平静地坐在文件桌前,提起毛笔,快速地处理着今天队里积累的各种文书。当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时,他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时间刚好。” “队长,今天是炖豆腐哦!”门被拉开,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笑着将精心准备的晚餐送了进来。 第182章 一个人打倒整个尸魂界? 作为护庭十三番队的五番队队长,蓝染忽右介的生活却异常简朴。 一碗白米饭,一碗精心炖煮的豆腐,一条并不大的煎鱼,一碗味增汤,再加上一小壶清酒和一碟用作下酒菜的花生米,便是他的全部晚餐。 这晚餐简单至极,甚至称得上简陋,让人不禁怀疑,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只吃这么点,是否真的能够果腹。 看着自己的副队长雏森桃脸上洋溢的笑容,蓝染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雏森,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晚餐,我很喜欢。” “哎嘿嘿……”雏森桃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队长总是忙着工作,总是忘了吃晚餐,如果我不给您准备好晚餐的话,恐怕今天又会忘记吃,这对身体可不好。” “那么,我开动了。” 轻声念叨一句后,他便端起碗,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细细品尝着炖豆腐的味道,脸上闪过一丝愉悦。 这倒并非伪装,虽然他隐藏着许多秘密,暗中的身份是虚圈之王,明面上的身份也是站在尸魂界顶端的护庭十三队队长级人物,但他从幼年至今,喜欢吃的东西,也无非就是豆腐这种寻常之物罢了。 默默地吃完晚餐,喝下一杯清酒后,蓝染制止了雏森桃再次为他斟酒的动作。 “队长?”雏森桃面露疑惑。 平时蓝染队长晚餐时,要么不喝酒,可如果喝酒的话,不会只喝一杯才对。 蓝染只是轻轻笑着解释道:“雏森,今晚大概有客人要来拜访,我可不能喝醉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要来拜访队长,但雏森桃还是点了点头,将东西收好离开。 而蓝染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是将自己的斩魄刀拿在手中,轻声念诵道:“碎裂吧,镜花水月!” 没有任何事发生,似乎他只是随意的念诵了一句自己斩魄刀的解放语。 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吞下,蓝染静静地坐在走廊里闭目养神,尽快将自己方才消耗的灵压恢复至巅峰状态。 微风的吹拂下,院子中的池塘泛起阵阵涟漪,映照出天上逐渐升起的明月。 一股隐隐约约,如梦如幻的波动,也如同映射着天空的池塘中荡漾的波纹一般,向着整个静灵庭扩散而去。 几分钟过后…… 忽然间,池塘所映射的夜空,突然如同烟花炸响般,亮起一个明亮至极的光点。 轰隆隆…… 一股庞大的雷鸣声,在片刻之后,也开始响彻天际。 “黑崎一护……你来找我了吧。” 静灵庭的外壁,由一种名为杀气石的珍稀矿物所建造。 这种珍稀矿物,能彻底阻隔灵子穿透,并释放出一股波动,将与其触碰的灵体分解。 被尸魂界的死神们,用于充当刑具和各种特殊工具的打造材料。 哪怕是队长级别的人物,面对高纯度杀气石所打造的刑具,都会被完全束缚灵力,从而难以挣脱。 而静灵庭之外,那将整个建筑群围绕起来,规模庞大的墙壁,共同释放出的波动呈现出一个球形,将整个静灵庭从天空到地下完全笼罩起来。 任何未经同意,没有通过大门进入而试图闯入者,都需要面对这名为遮魂膜的强大防御,强行闯入的话,连灵魂都会被杀气石的波动给直接分解掉。 只有及其高密度的灵压,才有可能短暂的突破杀气石的波动。 哪怕是队长级别人物,要想强行将这遮魂膜击碎,也得花费一番力气才行。 …… 铛!铛!铛! 伴随着天空的亮光与雷鸣,大量的敲锣打鼓声迅速的在静灵庭之中响起。 某位巡逻的死神小队领队者看着天空中正在逐渐落下的一个小点,发出了颤抖的话语:“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一旁,带着恐惧甚至有些崩溃的惊叫声响起。“是虚!那是虚!”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这股灵压,这股灵压,比队长还要强啊!” 一名承受不住恐怖压力直接跪倒在地的死神狠狠地锤着自己的腿。“该死!给我动啊!动啊!” 他们的表现还算好了,整个巡逻队中,大多数死神干脆直接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嘴角吐着白沫,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几乎在一瞬之间,庞大的混乱就在静灵庭之中产生。 除去副队长或者各个番队的第三第四席这些达到四等灵威,以及之上的强者们外,所有那些弱于这个阶段的死神们,都在那庞大无比的灵压压迫下,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忽然,五番队中,急促的敲门声音也紧接着响起,副队长雏森桃额头满是冷汗,紧张地喊道:“队长!有极其可怕的大虚入侵!请下达命令!” 闭目养神的蓝染收敛了嘴角的笑容,睁开眼睛,严肃的回答道:“雏桃!立刻吩咐队员们展开防御阵势,注意戒备,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是!”强行止住了自己的紧张,雏森桃立刻施展瞬步离开,她需要立刻给五番队的所有队员传达队长的命令。 静静地看着天空,蓝染知道,黑崎一护已经来了。 在虚夜宫所传来的监控中,蓝染就已经注意到了,黑崎一护,或者说,那隐藏在黑崎一护灵魂深处的家伙,在离开时,只是伸手一撕。 灵压检测装置,依旧察觉不到任何灵压的变动,那依旧由器子构成的手,简直如同撕开一层纸一样,将黑腔这种原本是虚才能打开的空间通道,强行给撕开。 而打开通道后,大概率就是前来尸魂界直接找自己了吧。 正在蓝染有些感叹时,忽然间,一道灵子波动出现,一股声音在蓝染耳边响起。 “蓝染队长!现发现疑似超越施瓦托德级大虚入侵静灵庭,总队长有命,请护庭十三队队长们立刻全员前往处刑之丘准备战斗!” 这是只有死神才能习得的高级灵术——鬼道。 而这道声音,则是专门用于广域传播消息的鬼道之中的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披上自己的五番队队长羽织,蓝染看着那天空中迅速向着静灵庭中心落下的人影,悠闲地展开瞬步离开队舍。 “黑崎一护,或者说,黑崎一护里面的家伙,那就让我来看看吧,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让我看看,你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有几分真假……” “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强大,那么,就来试试,尝一尝整个静灵庭所有队长的围攻吧!” “为了让总队长也感到威胁,我可是刻意耗费了足足三成的灵压,才伪造出了你的强大啊!” “呵呵……” 很快,短短几分钟后,在那位于静灵庭中央,专门用于处刑罪人,由一整块巨大岩石构成的处刑之丘上,整个护庭十三队的所有队长,以及几位拥有队长级实力的副队长也通通齐聚于此。 他们如临大敌地看着那站在对面,浑身散发的灵压恐怖到连空间都被扭曲,整个身体被笼罩在漆黑中,如同一片黑暗构成的扭曲存在。 “哦?”在方正操控下,轻巧的落在地上的黑崎一护歪了歪头,看着那站在人群之中的蓝染忽右介。 原子协奏曲的奏响,已经将目前这一整块渲染区域通通解析完毕。 蓝染到底要做些什么,自然也被方正所清晰地得知。 可黑崎一护依旧只是平静的问道:“你想要看看我的能耐吗?” 蓝染轻笑着点头:“是啊,你说的那些理论无法证伪,也无法确认真实性,如果你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大,就来试试看,把护庭十三队通通打倒吧!” 两者的对话,其余的队长们,除去一名戴着墨镜,梳着脏辫的男人,与另一名笑眯眯如狐狸的银发男子外,无人知晓。 蓝染忽右介,他那名为镜花水月的斩魄刀,能力为完全催眠。 只要他愿意,任何看过其解放的人,都将陷入五感的绝对催眠之中。 在此刻的其他队长们眼里,黑崎一护的身影,则是从那漆黑的扭曲中走出,并猖狂的大笑着,对所有人进行着挑衅。 好几位队长都面露愤慨之色,试图发起攻击,却被总队长所制止。 作为十三番队的总队长,名为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存在,却只是眉头皱起,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指令。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之处,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哈!老头子,你还不下令的话,就让我先上了吧!这个对手砍起来一定带劲!” 梳着奇怪的刺猬头,身材高大,脸上戴着眼罩的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直接提着他那像锯子一样的斩魄刀砍了过去。 第183章 互相冲突的视角 “来吧!互相厮杀吧!希望你砍起来的感觉,能足够硬,希望你砍在我身上的感觉,足够痛快!” 脸上露出放肆的笑容,更木剑八展开瞬步,就这么举刀向着那散发着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灵压的存在,冲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披着一件绣有花朵的女式和服,头上还戴着草帽,整个人显得很不正经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其手掌轻搭在斩魄刀刀柄之上。 眼神看向一旁的山本元柳斋重国,他低声念到:“老爷子,不去制止更木吗,这只虚的力量可不一般啊。” “若是放任更木队长和他战斗,导致更木的封印被解除,之后可能会比较麻烦,46室也会拿这个当理由做些多余的事啊。” 而站在队伍中央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却是连眉头都不动,只是将手中的木仗向地上一顿,眼神瞥向一旁。“停下” 在他一声令下后,一旁身材高大异常,头上戴着巨大箩筐遮盖面容的队长立刻停止了自己准备一起支援的行动。 山本元柳斋重国,作为护庭13队这曾经最大的杀手集团创立者的他,那苍老却依旧目光冰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感情,只是冷冷的向京乐春水说道:“既然更木想要去,就让他去吧。” “这只虚,似乎有些不对劲,让更木试探一下也好。” “既然想要战斗,那就让他去把对方的头砍下来,不要丢了剑八这个称号!” “哦?”在百米开外,方正以黑崎一护的视角看着这一幕。 原子协奏曲的奏响,的确早已在一开始就已经将目前的渲染区域全部解析完成。 名为更木剑八的家伙,还有这些队长们,他们每一个的所有记忆所有信息,通通都被方正所掌握。 可很有趣的一点是,更木剑八的瞬步,理应在一瞬间,一秒都不需要就能跨越这段不过百米的距离。 在这一瞬间里面,其他的死神们顶多能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甚至能够凭借非人的反应速度一同参与进战斗之中,却不应该能够产生任何的对话。 因为对话是需要时间的,哪怕用超高速将气流从肺部吐出,可没办法作出对话。 至少这些死神做不到。 可他们的对话,还有他们做出的种种反应,却偏偏在这一瞬间中发生了。 原子协奏曲从中捕捉到的杂音意味着,他们这加起来足足接近一分钟的对话与反应,在那一瞬间,被即时渲染效应所重新渲染到了原本的历史记录里。 或者说,他们的对话,发生在“过去” 简直就像是漫画中不可避免的战斗解说,又或者是不能跳过的游戏语音一样。 在方正控制下,面上带着一丝笑容,黑崎一护轻轻说道:“蓝染,说起来,虽然我知晓答案,可我还是想问你们,在你们看来,更木剑八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跑完到我这里这段距离呢?” “甚至,对于蓝染你内部的玩家看来,对于这段剧情发展,又是怎样的想法?” 明明更木剑八冲到黑崎一护面前的时间,近乎于在0.1秒内发生,哪怕方正能够借助原子协奏曲察觉到渲染区域内的异常杂音,但黑崎一护这具身体,也不该能够做出什么多余的对话才对。 然而,方正却偏偏做到了! 模仿着即时渲染区域内,那发生的异常数据现象,方正也干脆直接以黑崎一护奏响原子协奏曲,试着干脆的在这种数据变动现象中,在蓝染脑中神经元里,插入了一段方正的话语。 在渲染数据的变动中,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数据修改,更改了“历史文件” “哦?”人群中,蓝染看着前方向着黑崎一护奔跑而去的更木剑八。 他并没有察觉到这存在任何问题,毕竟,护庭13队的队长们距离黑崎一护的直线距离,约有400米左右。 在不使用瞬步的情况下,奔跑也是需要时间的,起码得跑个一分钟多点,一旁的京乐春水和总队长的对话内容也不长,两者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冲突。 可他却只是笑了笑,手指轻推眼镜,看着那已经抵达黑崎一护面前,正挥刀砍下的更木剑八,说道:“黑崎一护,你应该清楚,就算你的理论是正确的,我也是不可能意识到任何异常的。” “或者说,按照你的理论,每时每刻的我,都能够算是一种被不断修改的数据,一张不断增添细节甚至反复涂抹修改的画。” “哪怕能够意识到异常,那也并非此刻被修改补全的我,而是刚才还未被修改之前的我。” “被修改后的我,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意识到任何异常。” “还有,如果的确按你的理论所说,存在着操控我的玩家。” “他能够看到的,恐怕才是真实的过程吧……” …… “啥玩意儿?”灰蒙蒙的扮演空间里,青木和也吃着爆米花,听着屏幕中黑崎一护和蓝染发生的对话,脸上有些懵逼。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吐槽道:“话说,蓝染和黑崎一护,虽然是已经施展了镜花水月,其他队长们因为感官被修改,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可你们这样悠闲的慢悠悠聊天,真的好吗?” “而且,你们这个世界的死神们,还真的挺有毛病啊!” “这么大个处刑之丘,你们还真的要搞这种敌我双方要间隔八百多米距离的把戏啊?” “距离这么远还要对话,你们吼的这么大声,嗓子都不痛的吗?” “不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青木和也感到有些奇怪。 他思索着:“死神原剧情中,确实经常出现一大段跑步场面用来拖延时间,原本用瞬步就能瞬间跨越的距离,却要花费好一会儿,甚至跑得还不如普通中学生早操的速度快,半小时都赶不到战场。” “但《死神》已经成为真实世界了吧,哪怕是按照隐藏在黑崎一护里面的家伙所说的即时渲染理论,也应该是自发合理化的才对。” “更木剑八这家伙,在这种中了镜花水月,感官被修改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散发着超越史瓦托德级大虚灵压的怪物,还不肯使用瞬步一步越过去吗?” “该不会又是他的神经病犯了,想要慢悠悠地享受战斗吧?” 思索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说实在的,更木剑八这个角色设计还真是挺脑瘫的。” “在动漫里看着还算好,在现实中看着实在是有点太过神经了。” “什么搞笑的天生拥有超越者的潜力,什么搞笑的儿童时期就能够随手一刀砍翻高级队长实力的卯之花八千流。” “什么搞笑的觉得自己太强就自我封印力量,什么搞笑的想要和对手展开厮杀,所以自我设限力量削弱。” “还有什么搞笑的想要和能够尽情厮杀的对手战斗,却死活不肯和明摆着就比他强的山本重国真刀实枪干一架。” “什么搞笑的说是无视规则,想要享受战斗的喜悦,却连其他的拥有同等实力,甚至隐藏实力比他更强的队长都从来没有敢去正式去挑衅并发起战斗挑战……” “这家伙算个屁的战斗狂啊,只能算是个喜欢伤害别人和受到伤害的施虐狂和受虐狂的集合体变态吧?” 俗话说,不要妄图理解神经病,除非你想成为神经病。 只是稍微尝试去理解更木剑八这个角色,青木和也就越发能够感受到他的种种神经病之处。 他只是摇着头感叹道:“不过,在死神世界里,他这也算正常了,被这个神经病更木剑八折服的斑目一角,性格更加搞笑甚至于脑残就是了……” “不过”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那些浮现出的蓝染人设会做出的种种选项,青木和也又突然好奇起来。 “话说,我进行扮演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本源点没有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前,所有能够做出的选项,都与角色的人设和经历有关,蓝染所相关的选项内容,倒是都挺正常的。” “可更木剑八的扮演者,他在扮演空间里,看到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选项内容啊?” 一番脑内吐槽后,青木和也终于看到屏幕中的更木剑八跑到了黑崎一护面前,并举刀砍了下去。 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青木和也更是一脸无语。“我看看……额,大概1公里的距离,你给我跑了足足2分39秒,你这……” “我只是有些吐槽而已,你这真的确定不是在故意浪费时间的吗?更木剑八,你个幼年时期就有高级队长实力的家伙,跑个步真就比起中学生还慢啊!比起现实世界的女子田径1公里记录,都足足多了10秒还多一点啊!” …… 青木和也的吐槽无人知晓,而在那更木剑八“内部”扮演空间里,一名身材高大粗壮,身穿黑色紧身衣,看上去就如一座铁塔的金发男子,罗南·马龙,正以自己的独门呼吸法迅速调整到自己的状态,并紧盯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显得极其缓慢,以更木剑八视角所看到的事物,那些空气中的灰尘,近乎是被凝固在空中。 这是因为罗南·马龙主动放慢了屏幕视角的速度。 第184章 观测者效应?退相干?玩家是玩家? 在更木剑八因为战斗而感到热血沸腾,展开瞬步的情况下,本应该不到0.1秒的时间里,就直接跨越那不到百米的短短距离。 而作为更木剑八的扮演者,罗南·马龙正紧盯着对手,随时准备着消耗自己全部的本源点去对更木剑八做出控制,从而影响其战斗的发挥。 只是,看着那身边空间都在扭曲,完全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家伙,他脑中浮想联翩:“好家伙,到底是哪个家伙搞出来的操作,剧情刚开始,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种超越史瓦托德级别的灵压,这家伙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重新归为一体,力量更进一步的第一十刃史塔克?” 他思索着死神的设定。“或者该不会,这家伙是同样在破面之前就已经超越了史瓦托德级大虚,却因为自我实验而分裂变弱的萨尔阿波罗?” “到底是哪个家伙,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啊!” “如果我能让更木剑八斩杀这个强的夸张的虚,这次的扮演任务,应该能好好赚一笔了吧。” 暂停了屏幕上的画面,他再次施展呼吸法调整好了状态。 双目睁开,一股精光似乎要爆发而出,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 更木剑八这个角色扮演卡,是他仔细阅读了一些诸天行者前辈书写的死神世界攻略书后,精心挑选并在拍卖会上花了好一笔本源点才拍下来的。 更木剑八的人设很混乱,残忍嗜杀,却又在某种程度上重情重义,喜欢玩弄对手,但由于力量过强却又容易将对手一击秒杀。 会随手一刀将敌人砍死,却也会在有时候选择将敌人留下来享受战斗。 这样的矛盾人设,就很适合在关键时候花费本源点进行操控。 自认为也算得上是个战斗大师,罗南·马龙非常自信,在关键的时刻,只要自己花费本源点抵消世界意志反噬,稍微做出那么一点点操控。 那么,依靠自己强大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足以让更木剑八这种几乎只会抡大棒,将逆天力量用的像个废物的玩意儿,爆发出其蕴含的可怕力量,从而“一不小心”将原本剧情中能够活下来的对手当场砍死。 罗南·马龙在这一次的扮演任务中,有一个野心,如果他在扮演更木剑八,面对与黑崎一护在原剧情中的战斗的时候,能够“一不小心”将主角砍成残疾甚至干脆砍死,那他这次扮演模式下,将狠狠的赚上一大笔。 而且,这样的操作,本就符合更木剑八的人设,自己储备的本源点余额,也有那么一点希望。 毕竟,在剧情世界中,虽然有一定的剧情收束力,可原剧情的主角也不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再次深呼吸一番调整了状态,罗南·马龙意念转动,让扮演空间中那静止的屏幕画面重新流动起来,在慢放状态下,看着更木剑八视角中的那个浑身被黑漆漆的空间扭曲所笼罩的家伙,准备在关键时刻稍微操控一点点,把这个未知的角色当场砍死。 …… “哦?”原子协奏曲的奏响,将即时渲染区域内全部的杂音通通解析完成。 那些并不真实存在,只存在于渲染场景的灵子变动之中的数个“历史数据”,被方正所完全解析。 他稍微有些意外。“不到百米距离、400多米、800多米、1000多米……” “展开瞬步一步而至、未曾展开瞬步极速奔行而至、未曾展开瞬步奔跑而来……” “原来如此……” 在现世中,方正在未曾遇到战斗前,并没有事物推动其去刻意展开原子协奏曲探索微观。 因此,方正尽管能够在旁观模式下,清晰的看到空座町的种种异常现象,明白这是个随着角色移动而及时渲染的场景。 可却真没想到现在的场面。 “在即时渲染的场景之中,存在着多个角色的情况下,他们共同观察着的场景,并非一定有着同样的景象与过去吗?” “互相存在巨大冲突,完全不搭的渲染场景,在渲染场景数据的变动中互相切换,互相融洽起来。” “嗯,有点像是人类方正看过的科幻解说视频里,说的观察者效应和历史退相干。” 看着对面300米外的那些队长们,方正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如果在不同的角色看来,他们所看到的渲染场景都是不同的。” “那么,在其内部的玩家看来,这样的渲染场景到底又会如何?” “是存在一个更加客观,在渲染数据完成变动后才能确定的准确客观视角。” “还是说……每一个不同玩家本身看到的,也一样是不同的渲染场景?” “玩家们,能够察觉到这种异常吗?” “如果他们在‘下线后’互相交流,他们能够察觉到,自己所操控的角色,所看到的视角不同吗?” “如果不能察觉,如果,就连玩家也是这种状态……” “那么……”方正透过黑崎一护的视角看向那些队长们。“玩家,真的是玩家?” …… 静灵庭的护庭十三番队中,每个番队都有其独特的职责,而此刻冲来的更木剑八,正是负责战斗的十一番队队长。 与其他番队队长需要资历、实力,并需其他队长推荐才能晋升不同,十一番队队长的晋升条件只有一个:击败或杀死前任队长。 新的队长无论原名如何,都将继承“剑八”之名,率领十一番队这支战斗部队,成为那些脾气暴躁、嗜血嗜杀、如同野兽般的队员们的“兽王”,冲锋在最危险的前线,与敌人殊死搏杀! 偌大的处刑之丘之上,近200米的距离,更木剑八展开瞬步,转瞬即至。 不擅长瞬步的他,施展时力量容易过大,常常把自己飙飞出去。 在常规战斗中,为了控制速度,他往往会收敛力量,但即便如此,短短一秒内跨越近200米的距离,也已远超常人想象。 他右手紧握长刀,刀指苍穹,胸膛大开,脚步豪迈,毫无防御姿态。 那把斩魄刀上,因无数次厮杀而留下了数不尽的缺口,如同锯子般狰狞可怖。 一旦击中敌人,不规则的锯齿将会造成狰狞且难以愈合的伤口。 其身影在黑崎一护面前戛然而止,更木剑八脸上露出放肆的笑容,狠狠将指天长刀挥下。 这一刀挥出,体内爆发出一股似乎带着弱鬼骷髅幻象的恐怖灵压。 作为天赋异禀的存在,为了享受战斗,不至于面对任何敌人都一刀秒杀,更木剑八体内的灵力常年处于沉寂状态。 即便如此,他也太过强大,强大到遗留着三等灵威,整个尸魂界中,只有护廷十三番队的队长级别才有资格与之交手。 为了保持战斗的乐趣,他甚至找到了十二番队的技术开发局,定制了能够无时无刻吞噬灵压的特殊灵具,用于吞噬他不自觉逸散出的、足以压倒普通队员的可怕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他体内那常年被抑制的恐怖力量,在面前这强大的虚那可怕的压力下,开始逐渐苏醒。 砰!用于吸收灵压的眼罩,因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力量而爆碎。 狂暴的灵压涌入刀中,那布满锯齿的斩魄刀似乎都在颤抖。 一刀未斩下,庞大的灵压就已外泄,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可怕剑压。 这一剑若砍实,足以将庞大的处刑之丘从中劈开一条直达底部的裂缝! 一刀挥下,天地变色! 狂暴的灵压化作一道将世界一分为二的可怕剑压,瞬间撕裂长空,庞大的圆弧剑气直接穿透黑崎一护的身体冲向天际,硬生生将包裹着静灵庭天空的遮魂膜撕裂出一条巨大的伤口,直冲天际,将云彩都撕裂开来。 然而,这恐怖的力量砍向敌人后,更木剑八的笑容却更加狂热了。 因为,在这恐怖的一刀下,一股坚实的触感从刀下传来,那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虚,竟然毫发无伤! 更木剑八的瞳孔在极度的兴奋下,骤然缩成一点。 在那扮演空间中,罗南·马龙当机立断,选择消耗一部分世界本源点抵消世界抑制的反噬,从而稍微操控了一点更木剑八的躯体。 于是,由于面对恐怖的强敌愈发感到兴奋,比起刚才强5倍以上的狂暴灵压,疯狂的从其魂魄深处涌出。 手中的斩魄刀再次高举指向天空,准备立刻砍下第二刀。 但在第二刀砍下之前,黑崎一护的一只拳头,击穿空气,轰在他的腹部。 “噗……”第二刀未曾挥下,强烈的痛苦在腹部传来,他那高大强壮、布满肌肉的身体,腹部如同烂泥一般被一只拳头深深印入。 身体被这一拳从中直接折弯,在庞大的压力下,由于位于腹部内脏与血管中的血液被强行挤压向上下方向,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一条大红虾。 扑通一声,这个梳着奇怪刺猬头的“大龙虾”,口吐白沫,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当场被一拳打至扑街跪倒在地,几乎丧失了意识。 而方正所操控的黑崎一护,却只是蹲下身,看着那翻着白眼的身影,关切的说道: “你虽然很喜欢战斗,但发挥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休息,稍微缓一缓。” 第185章 插入历史的战斗 耳鸣如尖啸般在脑海中盘旋,剧痛、眩晕、麻木……种种感官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疯狂地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他像一条被遗弃的死狗般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双拼命睁大的双眼,却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闪光,那是重击之下,大脑异常放电产生的幻觉,如同绚烂却又致命的极光。 更木剑八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漩涡,随着漩涡的急速旋转,被彻底搅碎成了一滩稀烂的泥浆,再也无法拼凑成型。 “要不要休息一下,稍微缓一缓……” 飘渺如云雾般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像是隔着厚厚的水面,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这声音如同救命稻草,让更木剑八涣散的意识找到了锚点,重新开始凝聚,逐渐清晰起来。 那声音很温柔,似乎只是在关心自己,可这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法言喻的羞耻感! 这羞耻感如同毒蛇,狠狠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我居然如此废物?” “我居然连让他感受到一丝一毫战斗的愉悦都做不到?” 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炽热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涌动。 更木剑八的脸胀得通红,青筋暴起,体内的灵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浪。 身下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更木剑八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挥舞着手中的斩魄刀,以开天辟地之势,疯狂地向下劈砍过去。 轰! 在这巨响中,空气中炸起一团风暴。 然而,又只是轻轻的一拳,那高大的身影再次毫无任何反抗之力地倒飞而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落在地。 依旧是原来的位置,依旧是那种被打成一只大虾般滑稽的模样,毫无尊严可言。 黑崎一护的身影再次缓缓蹲下,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着更木剑八狼狈的身影。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你的发挥不太好,要不要继续再休息一下……” 更加汹涌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更木剑八的内心完全淹没。 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这种屈辱,无法忍受自己的无力。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又是一拳,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不管再怎么爆发力量,依旧毫无反抗之力,依旧被一拳头打至跪地,像一条没用的野狗。 可每一次短暂休息过后,更木剑八都能重新站起来。 因为,每一次的那拳头,都并未使出太大的力量,只是刚好将其击倒,甚至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 甚至于,他并未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每一次因为灵压爆发而受到的伤害,几乎都在下一刻全部愈合。 他只是越来越兴奋,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好似无止境的涌出。 一刀,一刀,还是一刀…… 然而,又是一拳,一拳,一拳…… 黑崎一护那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只是力道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 只需一拳,无论他如何拼命的思考,如何拼命尝试去抵抗,甚至于尝试去使用曾经不屑一顾的剑道…… 通通屁用没有。 全部的剑路,全部的发力,全部的全部,通通都会被那妙到巅峰的一拳轻易击穿。 可他不在乎,更木剑八就这么兴奋地,不断地挥洒着体内的力量,不断地试图接住这一拳,不断地试图将自己的刀刃砍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躯体,将其撕成碎片…… 他忽略了一点,同样为护廷13队的队长,其他人怎么完全没有前来支援他? 还有那周围的环境,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了一片干枯的大地,寸草不生,死寂一片,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他毫不在乎这一切,只是尽情的,忘我的,不断挥洒着体内似乎永无止境涌出的力量, 当他那尘封多年的力量彻底觉醒完成后,依旧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一次次一拳头打倒在地。 但他依旧饱含兴奋,他一次次的昏迷过去,一次次的重新恢复过来,甚至连饭都没吃一口,厕所都没去上一次。 如同忘我一般,在这不知是何处的干枯大地上,尽情的战斗,尽情的去用尽全力,超越极限,疯狂地去试图将那强大到看不见尽头的家伙击倒,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是,不断的战斗!战斗!战斗!战斗…… 直到这一天,他终于战斗到想吐了…… 呕……又是被一拳击倒,他再也爬不起来,只是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断的呕吐着。 恍惚间,他麻木的眼神看向一旁,才看到了其他的队长们…… …… “废物!” 远处,护廷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目睹更木剑八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拳击倒,那不怒自威的眉宇间,开始涌动起狂暴的杀机。 他双手握着的木杖被缓缓抬起,炙热的灵压如岩浆般注入其中。 下一刻,用于封印其中凶物的封印术被解除,木杖顶端如同梦幻泡影般消散,一柄斩魄刀显现出来。 深紫色的刀柄,椭圆形的刀镡,以及棕色的刀鞘。 “森罗万象,皆归灰烬——流刃若火!” 苍老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念诵着斩魄刀的始解名,流刃若火的力量开始被解放。 轰! 刹那间,温度超越6000摄氏度的庞大火焰龙卷,以山本元柳斋重国为中心爆发开来,即便是同为队长的其他人,也必须依靠瞬步迅速撤离。 否则,他们也将被那恐怖的烈焰吞噬,化为灰烬。 站在处刑之台的尽头,京乐春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呀嘞呀嘞……老爷子发怒了啊,希望不要造成太大的破坏吧。”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千年前创立静灵庭的传奇人物,其能力已臻至死神的巅峰。 斩术、鬼道、白打、瞬步,这四种死神的能力,他早已修至化境,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级别。 他站在原地,手中裹满烈焰的刀刃向前一挥,口中念诵着招式名——“城郭炎上!” 霎时间,刀身释放的火焰流喷涌而出,如同巨大的手掌将远处的黑崎一护和更木剑八同时笼罩,化作一个6000摄氏度的可怕火焰牢笼。 任何试图突破的存在,都必须直面那狂暴的烈焰牢笼。 一步迈出,狂暴的火焰在其脚下剧烈爆炸,推动着那苍老却强横的身影冲入烈焰包围圈之中。 山本元柳斋重国赤裸着上身,那苍老却依旧强健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他举刀指向前方,眼神却看也未看倒在地上的更木剑八,布满杀意地说道:“无知的虚啊,既然胆敢入侵尸魂界,挑衅静灵庭,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轰轰轰!!! 一刀斩下,狂暴的烈焰随之爆破,高温以及剧烈的冲击化作炎之刃,必将把那尸魂界的敌人击杀! “什么?”眉头一皱,山本元柳斋重国感受到了手感的微妙不同。 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让他即使闭着眼,即使看不到任何东西,都能仅凭刀身,甚至于刀身喷涌的烈焰去感知敌方的行动。 可在这一记击中,那灵压强大到甚至能让他感受到些许压力,只有曾经千年前杀死的灭却师之王友哈巴赫才能媲美的虚,却在这一击之下,毫无任何阻碍地化作了灰烬。 但这绝不该如此才对,虚这种生物,体质本就远比死神更强,尤其是施瓦托德级别的大虚,其拥有强大防御力的钢皮,哪怕是普通队长级别的斩魄刀,都会有些难以砍动。 可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弱? “不对!一定是用某种特殊能力躲起来了!” 在斩下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他警惕着周围,并展开瞬步来到更木剑八身旁,一脚将其踢出火焰牢笼的包裹。 接着将手中的烈火之刃指向天空,周围那庞大的火焰牢笼迅速地向中心靠拢。 这火焰的牢笼,甚至如同有生命般涌入地下,将大片的岩石直接在刹那之间烧成炙白色的熔岩,哪怕敌人躲到了地下,也必然会遭遇高温的侵蚀! 当烈焰牢笼中的一切逐渐化作烈焰包裹的白茫茫一片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却忽然在山本元柳斋重国耳边响起:“怎么说呢,我并不喜欢打架,但也不算讨厌。” “!”挥刀横斩,狂暴的烈焰之刃以超越思维的神速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通通斩了一遍,却依旧没有触碰到任何事物的感觉。 “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稍微认真了起来,庞大的烈焰开始向着周围弥漫,以烈焰作为感知,试图找到那声音的所在区域。 飘渺不定的话语在周围响起:“说起来,如果是之前的话,再见到你们,知道你们的第一时间,你们就已经被我打死了。” 在原子协奏曲所解析的信息之中,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全部记忆当然也被方正所了解清楚。 可以说,基本没一个算得上是什么方正认知中的好人。 所谓的护廷十三队,还有什么静灵庭,可根本不是什么善良友好的集团,而是暴力、杀戮、维护贵族,用于统治镇压平民的军队。 其中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是一个杀人鬼。 千年前尸魂界,秩序极其混乱,战火纷飞,虚圈的虚也常常袭击尸魂界,各种大小贵族之间同样争斗不断,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是一个甚至于只要看人不爽,就要将整条街屠杀殆尽的家伙。 其战斗风格极其卑劣,不管是下毒暗杀还是偷袭,无所不用其极。 直到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才依靠强大的暴力集结了一群杀人狂成立了私人武装集团。 由于实力越来越强大,他才被尸魂界的贵族集团所慢慢承认,被迫承认其合法性,原本的私人武装集团,也慢慢的成为了用于给统治尸魂界的贵族充当刽子手,以及维持现有秩序的存在。 一个拥有极其强大的暴力,却依旧服从于腐朽贵族统治,只是单单维护现有秩序,对各种恶行视之不见,自得自满的家伙。 第186章 运行的极限? 这样的家伙,原本对于方正而言,只要认知到他的行为,自然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优先度足够时,一剑将其砸死当场。 “但很可惜,原子协奏曲奏响之后,对你们却有了不同的认知。” 飘渺的话语,依旧在四面八方回荡,山本重国只是沉默,握紧了手中的刀,狂暴的烈焰涌出,将火焰牢笼再次加固。 “不同的认知带来了不同的看法。” “你们的背景故事中是恶人,但那也只是背景故事而已。” “至少在现在,每时每刻出现的你们,都应该算得上是全新的存在。” “你们真的和我很像,非常像。” “如果没有那疑似玩家的东西操控,你们和我一样,同样都只是拥有了固定人设,遇到相应的事件只会做出固定反应,如同一个雕塑,如同一段程序的东西……” 而山本重国只是怒喝一声:“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胆敢入侵尸魂界,那就赶紧滚出来战斗吧!” “都是些没用的废话!老夫要如何行事,与你这种家伙有何关系!” 飘渺的话语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我和你们的确挺像的,所以,我倒也不介意满足你们的一点小愿望。” “你现在的愿望是杀掉我,我自然不会满足你,但其他的一些小愿望倒是不难……” 铛! 黑崎一护的身影浮现而出,手持一把烈焰凝聚而成的刀刃,与山本重国的流刃若火激烈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随着碰撞带来的冲击,在庞大的空气轰鸣声中,将这里整个包裹的烈焰牢笼,如同脆弱的泡泡般怦然碎裂,露出外界那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的干枯平原。 “什么?”瞳孔骤然紧缩,他感受到,原本其他队长的灵压气息突然消失不见,山本的身影暴退而出,浑身的气息再次暴涨,低声喝道:“小鬼,这是什么地方!” 黑崎一护回应道:“这里的话,你大概可以将其看作是过去吧,也可以将其看作是另一个世界。” “至少对于你们而言,的确是这样的。” “你很多愿望我都不会给你满足,但至少,你一直担心自己会毁灭尸魂界,所以那隐藏在心底,对战斗的渴望,我倒是可以稍微给你满足一下。” 脸上露出怒容,那苍老的身躯满溢出杀气:“小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伸手轻抚手中的烈焰之刃,黑崎一护的身影,在烈焰的笼罩下,显得扭曲而怪异。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之前,需要让你们全部服气罢了。” “反正,也只是顺手的事。” “对了,你的卍解可以用了,至少在这里,你无论怎么发挥,都不可能对尸魂界造成任何损伤。” 黑崎一护一步步向前走去,手中那随手用烈焰凝聚而成的长刀,变得越来越亮,直到抵达某个界限后,忽然全部的亮光消失,成为了一片漆黑…… 说起来,目前来看,这个疑似为游戏的世界里,其基础计算单元,就是器子和灵子层面了。 在人类方正的认知中,所谓的高温只不过是众多微观粒子拥有的更快运动状态的总和。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器子和灵子构成了一切,一切都是即时渲染出来的,而所谓的高温,又该算是个什么东西? 也只不过是器子与灵子的运动状态描述罢了。 原子协奏曲的奏响,让方正自然能够对其状态进行修改。 而这,又有些让方正有些好奇起来。 至今为止,方正发现的渲染区域,其范围都是有限的,渲染精度,也都是以角色为中心,越向外就越低,直到变成简陋的贴图。 哪怕是面对每一个角色而言,其面对的区域,都能称得上是真实存在的,可在他们的感知之外,一切都是贴图。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能说明,运行这个世界的某种计算装置,在有意的节省着计算力,甚至于是计算力根本不够全部运行。 那么,器子灵子层面,在足够高的高温下,理应会发生更快速更混乱的运动过程,也会导致需要的计算力增加。 那么,足够庞大的高温混乱区域将整个渲染区域所笼罩,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现象? 是为了保持渲染区域的总体范围,调动更多的计算力,将那些高温所带来的混乱运动一起运算出来? 又或者是更有可能的,让渲染区域的运行精度,从器子灵子层面被简化到更宏观的层次,从而节省计算力? 对此感到疑问的方正,也不介意稍微在满足面前老头期望的情况下,稍微测试一下。 看着那一片漆黑,如同一个黑漆漆空洞的刀刃,山本重国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在那漆黑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胁! 一个物体的温度高到一定地步后,是不会显得刺眼的,因为其发的光,已经不再是人眼所能观察的范围。 当一个物体温度抵达30000k,也就是29727°c的时候,其辐射光谱已主要位于远紫外和x射线波段,人眼就已经无法看到。 而此刻,为了稍微验证一点猜想,方正以原子协奏曲,去修改“数据”,让温度无止尽的拔高。 此时此刻,他随手捏出来的这把“刀”,温度已然抵达了曾经科普视频中才描述的核聚变中央等离子体的温度。 辐射波段已经不释放可见光,而是辐射x射线的1亿摄氏度! “对了,稍微提醒一下。” “虽然对背景故事是恶人的你们而言,我不会主动杀死你们,但也不会主动救你们。” “我给你三秒的准备时间。” “在三秒后,我束缚的热量将会开始释放,然后开始缓慢增加。” “如果你不用自己的卍解的话,接下来,是活不下去的。” 第一秒,一股死亡的危机笼罩身心,山本重国灵压爆发,怒吼道:“卍解!残火太刀!” 第二秒,更加狂暴的烈焰瞬间在流刃若火之上释放,又在下一瞬间全部凝聚其中,化作一把如同被烧焦枯木一般,一片焦黑中有着点点火光,冒着一点青烟的刀刃。 第三秒,烈焰再次从体内涌出,缭绕在全身上下,化作火焰之衣。 这招名为——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 将灵压化作烈焰的防御,其温度,能达到足足1500万摄氏度!!! 这恐怖的力量,哪怕仅仅是接近,都能够将敌人化作灰烬。 然而,哪怕在残日狱衣的防御下,死亡的危机依旧未曾消退。 平静的话语中,黑崎一护的身影将手中的漆黑刀刃轻轻向前挥出。“虽然你用了,也基本不能活下去就是了……” 于是,如同泼墨一般,漆黑开始向外弥漫,1亿摄氏度的可怕温度,正不断侵蚀着一切…… …… 看着面前苍茫一片的大地,看着那显露出人形,却丝毫没有之前那种虚的灵压,反而是只有微弱到难以想象,仅仅只相当于人类的存在。 “幻境吗?” “不是哦,对于你们而言,这大概算得上是历史,或者也能算是另一个世界吧。” “呀嘞呀嘞,真是麻烦的敌人啊!”京乐春水将身上披着的女士和服脱下,拔出了腰间的两柄刀,轻声念道:“花风乱,花神啼,天风乱,天魔笑,花天狂骨!” …… 到底是过去了一秒,还是过去了多久? 看着似乎在一瞬间就全部倒地的队长们,蓝染轻轻一笑,问道:“是幻觉吗?” “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你的理论,我相信了。” “只不过,现在的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方正只是以黑崎一护的嘴巴回答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想试一下,让我来计算这个世界罢了。” “让我来进行计算,让我来进行支撑,让我来将其补全……” 第187章 互相冲突的历史 看着周遭倒下的众多队长,再看看眼前面色沉静的黑崎一护,以及他口中的话语…… “计算、补完,还有运行这个世界吗?” 那双毫无一丝情绪波动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蓝染。 忽然,蓝染笑了。 他捂着肚子,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自幼便拥有着超凡力量,无论智慧还是灵压都远超常人,早已抵达死神种族的极限,面对一切都能从容不迫的他,此刻却前所未有地失态了。 “呵……”笑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摘下眼镜,拭去眼角笑出的泪痕。 整理了一下头发,他脸上露出一副感慨的神情,叹息着伸手指向天空,指向那遥不可及的远方,仿佛看到了那悬浮于静灵庭正上方、遥远到难以想象距离的宫殿。“你这样的说法,和灵王,还真是有些像啊……” “嗯,算是有点像吧。”黑崎一护点了点头。 原子协奏曲早已解析了当前的全部渲染区域,方正自然也将所有队长级别死神们的记忆尽收囊中。 在他们的记忆中,存在着一个密不外传的故事,那是只有统治整个尸魂界的贵族才有资格知晓的秘密。 他静静地讲述着,那被层层封锁,唯有统治阶级才有权了解的故事:“在无数年前的世界,那里没有生死,没有进步也没有后退,一切事物都暧昧不清,宛如一个诡异的所在。”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生,没有死,不存在消逝,也不存在诞生……” 哪怕是蓝染,在通过自己的能力潜入贵族所掌管的区域,阅读那段历史的时候,看着那些模糊暧昧的文字,都难以想象,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但是,哪怕在那样的世界中,也依旧存在着生命,存在着人类。 由于不存在死亡,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只是一种状态的变化而已。 灵子和器子混杂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区别。 灵魂可以和肉体互相接触,肉体也能够接触灵魂。 两者也能够互相转化,肉体受到重创会分离出灵魂。 而灵魂又会在其他人类生殖后代之后,重新进入肉体。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死亡,也完全没有所谓的诞生。 那时候的人类,或者说那时候的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称得上人类? 通通都是些莫名其妙,不知到底是如何出现,到底如何演化而成的诡异之物。 直到有一天,不论怎么死都死不掉的“人类”之中,由于绝望情绪的堆积,出现了一种全新的生命。 虚! 被称为虚的存在,开始从原本的人类灵魂转化而成。 而这些原本也是人类的存在,开始逐渐因为内心的饥渴而吞噬原本的同类。 自此,那诡异莫名的世界开始了变化。 原本不存在生也不存在死,一切通通都是一种灵子与器子互相循环变幻的暧昧世界,循环的链条开始被打断。 如果不断的持续下去,终有一天,全部的人类,全部的魂魄,甚至于全部的灵子与器子,通通都会被那最后的虚所吞噬殆尽,成为一个史无前例,成为世界本身的虚。 可在这时候,一个被称为灵王的生命诞生了,他拥有能够将虚所消灭的力量。 本应不存在死亡的虚,被他完全灭杀,化作最基础的灵子。 可原本,人类变成灵魂,灵魂又变成人类,两者互相循环,在虚诞生之后,又是灵魂变成虚,虚又去吃掉人类与灵魂,循环就已经被打破,持续向着唯一只剩下一只虚的未来前进。 但灵王诞生后,虚又接着被灵王斩杀,变成最基础的灵子。 本就生死暧昧不清,没有死亡也没有诞生的世界里,再继续下去,所有的人类,所有的灵魂,终有一天,会通通变成虚,然后通通因为吞噬人类,被灵王所斩杀。 可哪怕是虚,依旧也是由灵子构成的存在。 终有一天,为了守护人类与灵魂,孜孜不倦的去消灭虚的灵王,将慢慢的将世间一切的灵魂全部消灭,全部变成灵子之砂。 到时候,原本不增不减,在灵魂和肉体间互相转换,总量并不增加的灵魂会越来越少。 世间将再也没有灵魂,只有无尽的灵子之砂和器子,一切都会陷入死寂的停滞。 直到百万年前,在那混沌世界之中的几个与灵王在同一时期的人类,在后世被称为五大贵族祖先的家伙,开始有了新的打算。 他们每人的打算都不同,但却又有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将器子和灵子分离开来,将生死也分离开来,建立新的循环和生死有序的世界。 最终,他们选择去偷袭灵王,将灵王化作祭品,借助灵王那强大的力量造就了一切。 原本的混沌世界被一分为二,成为灵子与器子的世界,还有如同垃圾场一般专门用来容纳虚的世界。 灵王被偷袭之后,被斩去掌握着前进和静止力量的双臂,他们又花了漫长的时间,挖去灵王的心脏,斩断他的双足,撕碎了灵王的五脏六腑,剥离力量之后丢到全世界。 最后,只剩下一个连内脏都没有的人棍,用来当做一个楔子和工具人,去抽取着力量,无时无刻的维护着被分离出的三界,防止三界重新崩塌回到原本的混沌世界。 时间慢慢流逝,五大贵族的统治始终牢不可破,一直一直的站在世界的顶端,享受着他们那一代代血脉相承的统治地位。 方正继续以黑崎一护的嘴巴说道:“说实话,按照我的看法,你们所谓的历史实在有点可笑了。” “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一个简单的民俗神话故事。” “错漏百出,逻辑漏洞到处都是的背景故事。” “一个虽说是被称为历史,却根本不存在,完全只有一点模糊信息的背景故事。” 原子协奏曲的奏响,早就在黑崎一护降临尸魂界,抵达静灵庭的时候,就已经将这处刑之丘所在周边的渲染区域,通通解析完成。 这里附近,本来就是统治尸魂界的贵族所在区域。 不管是各种丰富的藏书,还是其他的古老事物,整个尸魂界中,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多了。 然而,再没有亲自抵达,只是依靠原子协奏曲进行解析的情况下,方正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历史记载,那些看似堆得满满当当的各种书籍和记录,通通都是空空荡荡的无字天书。 极少数存在记载文字,存在着灵王相关信息记录的书籍,内容少的简直像是小学生的作文一样可怜。 还有那些所谓的贵族,按照原子协奏曲的探测,他们也通通都只是即时渲染的产物,只是一些空洞的贴图,连简陋至极的背景故事都不存在,只是单纯的存在于那里。 也就是说,在那背景故事里,那所谓的混沌世界,所谓的百万年前,根本就称不上存在过。 没有玩家,或是角色抵达相关的区域,那些历史,连未开放区域都算不上,而是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没有被演算出来的虚无。 “不过,哪怕是这样的故事,对于你们,由于即时渲染的存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你们也不可能真正的意识到其中的错误吧。” “因为不管你们到底在背景故事中拥有多丰富的知识,但没有的就是没有。” “你们并没有详细的人生,并没有详细的经历,只有空洞而单调,简陋的像是个漫画人物一样的背景设定。” 忽然间,他屈指一弹,点点波动席卷而出,将周围的灵子裹挟着,化作一个悬浮在半空中,拥有庞大细节量的球体。 黑崎一护的手指指着这个球体,对蓝染说道:“你看,这是你们所谓的现世,一个名叫地球的星球。” “虽然在我目前的观察里,你们的现世,只有一个叫做空座町的小城市,但至少,在空座町这个城市里,的确存在着一些电视节目,还存在着对地球的描述。” 伸手一指自己的胸膛,他说道:“这个叫做黑崎一护的少年,他甚至有个梦想,想要在上完高中后可以出国留学,可以去学习更多语言,然后当一个翻译家。” “至少,在不涉及他的父母的情况下,黑崎一护的背景故事,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生活在地球上名为日本这个国家,一个小小的城市里的普通少年。” 伸手一指蓝染,黑崎一护再次说道:“可你们呢?” “尸魂界还有虚圈之中,你们所有人的背景故事,逻辑错误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伸手一招,黑崎一护示意蓝染和他一起漫步起来。 瞬步施展之间,只是片刻,两人就来到了静灵庭之外,名为流魂街的地方。 流魂街分为东南西北的总共320个区域,从第1区到第80区,随着数字的增加,治安情况和居住环境会越发恶劣,到了第80区的时候,已经是寸草不生饥荒遍野,死人的魂魄互相杀戮来决定谁能生存下去。 80区之外,更加可以说是恶劣到难以言喻。 又在荒凉的大街上,这第一区,已经是整个尸魂界中,除去贵族和死神居住的静灵庭之外,最繁华的地方了。 可这里依旧看着很破烂不堪,所有的房子通通都是低矮的木头房屋,看着就像是古代的日本社会一样。 第188章 我来维持渲染 方正所操控的黑崎一护,与蓝染并肩走在月光如水的街道上,却寻不到一丝灯火。 这并非因为夜深人静,居民都休息了,而是所有的灯光都在转瞬之间通通熄灭。 漆黑的街道上,只能隐约从那些破旧房屋的窗户后面,瞥见一双双惊恐不安的眼睛,以及尽力压抑的微弱的呼吸声。 这是因为,对于流魂街的普通居民而言,死神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他们可以随意夺走生命,可以肆意侮辱欺压平民,这些暴行早已司空见惯。 就如同日本古代的武士与平民,两者间横亘着天堑般的阶级鸿沟。 武士为了试刀,可以随意斩杀几个平民,即便被当场抓住,也不过是罚点钱财而已。 两人踏前一步,直接跃至高空,俯瞰着下方稀疏的灯火勾勒出的建筑群。 “看啊……”黑崎一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叹。 “在你们所谓的现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辆川流不息,各种科技日新月异,可在这尸魂界里,一切都像古代的日本一样落后。” “可是,你们这所谓的尸魂界,这静灵庭,这流魂街,真的太小太小了……” 以尸魂界记载的流魂街区域来看,以及其上人口稀疏的密度,灵魂的总人口撑死了也不过区区几百万人不到。 而现世里,至少按照黑崎一护课堂上的知识所得知,日本的总人口超过1亿,每年的死亡人数超百万。 而尸魂界中,灵魂在没有被杀死的情况下,衰老速度缓慢至极,哪怕没有一点灵力,也需要数百年的时光才能再次老死。 也就是说,别说是在静灵庭记载中,灵王分割三界后,现世,也就是地球的灵体几乎都会进入尸魂界了。 哪怕简简单单算上现世的日本区域,每年超百万的灵魂涌入,尸魂界中的灵魂都只会不断暴增,数量在百万年堆积下来,哪怕灵魂也会不断衰老死去,起码都得有个上百亿以上。 而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估计,因为,尸魂界之中的灵魂,同样是可以娶妻生子,与其说是灵魂,不说只是换了层皮的人类。 流魂街中,很大一部分居民都是灵魂们互相结婚生子之后生出来的土著,而非现世的死人灵魂。 “那么,那些灵魂又去了哪里?”蓝染眼角一抽,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黑崎一护继续说着:“还有,从那你们历史记载中的所谓百万年前开始,直到如今,都是如此狭小,流魂街一直都是如此落后。” “流魂街的居民们,从百万年前开始,不管是衣物,又或是建筑风格,都始终是现世的日本江户时代的风格。” “百万年未曾变化……” 看着蓝染那紧皱眉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的表情,黑崎一护歪了歪头,原子协奏曲再次读取了其脑中那些新渲染出来的记忆。 “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本错漏百出的记忆里,又加上了几个微不足道,显得搞笑至极的补丁。” “虽然知道你们无法对此产生真正的认知,但你们的背景故事真的太简陋了。” “在现世里,至少在教科书上,全球的人类,从原始人到发展到现代文明的时间,就连1万年都没有。” “而在这从原始人开始向文明发展的1万年之前,从古猿演化成智人的时间,也才30万年不到。” “而在这之前呢?” “至少,在黑崎一护的学校里的教科书里,所教授的生物历史,的确是在40亿年前,最初的生命开始诞生,35~25亿年前,原核生命开始诞生,20~18亿年前,真核生物开始出现,十亿年前,多细胞生物才开始诞生,5.41亿年前,寒武纪生命大爆发,5.4~2.5亿年为古生代,2.52亿年前到6600万年前,恐龙经历了诞生演化又灭绝的时代,从6600万年前至今,哺乳动物开始兴盛,直到30万年前最初的智人开始演化出来……” “浩瀚的历史,巨大的地球,还有那漫天星空……” “比起尸魂界那可笑到和童话故事没啥区别的所谓三界划分的起源,那可笑的所谓支撑三界的灵王……” “而现世,哪怕在我的观察中范围就狭小无比,仅仅只有一座城市,但至少在城市中各种事物展现出来的一定逻辑上,的确能够推断出来,在空座町的‘背景故事’中,那地球到底是个什么形态。” “所以呢?”蓝染面色一阵恍惚后,重新平静下来,并回问道:“说了这么多,你又打算在怎么去实行你所说的运行世界。” 黑崎一护平静的说道:“现在你也知道了,你们体内,有着疑似玩家的存在再对你们的选择进行着控制。” “而你们,只不过是这些玩家所体验的故事中,可操控的npc而已。” “你们,或者说,你们体内的玩家们,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感知到的一切,通通都是以你们为中心,向外延伸的一段区域内,即时渲染出来的东西。” “你们没有看到的东西就不存在,你们无法观察的细节,很多时候也并不存在。” “只有在玩家的观察下,你们的简陋背景故事,才会出现一定的补全,才会将你们脑中记忆里的那些空洞,将那些片段的画面,逐渐渲染出具体的细节信息。” “甚至于,你们每一个角色的背景故事,都有着微妙的不同,都有着一定的差距。” “你们每个人的背景故事,或许都是相互冲突,都是格格不入的。” “只有在不断的即时渲染下,这样的冲突,才会逐渐被融洽起来,让你们那些本不该同时发生的格格不入背景故事,被统一在同一框架里面。” “所以!”话语一顿,黑崎一护看着蓝染说道:“去尝试探索世界吧。” “去执行你的愿望,去将灵王拉下来,去改变尸魂界,去改变虚圈,去改变现世!” “让将自己的背景故事补全吧!” 沉默半响,蓝染问道:“那你呢,你不是说自己要计算,运行,补全这个世界吗,为何又要告诉我,让我自己去补全自己的背景故事?” 黑崎一护回答道:“要计算这个世界,当然得先积累足够的初始数据才行。” 指了指胸口,他说道:“就像是黑崎一护,在目前来看,疑似为这些玩家们所在的这个故事中的主角或者重要配角什么的。” “这个故事到底要何时才能结束,结束之后到底是重新回到最初,又或者是不会结束而是会持续下去,目前还不清楚。” “但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观察。” “我会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的故事发展。” “由于即时渲染区域的限制,我不能抵达那些没有渲染的区域。” “但你们可以,我会试着将你们全部的故事背景,通通记忆下来,我会将你们所有人,无论是你们这些被玩家操控的主要角色,又或是只有在你们的视角中才能出现,一旦离开你们的视角,就通通停止渲染的那些更加简陋的背景角色们……” “哪怕运行你们这个世界的某种计算装置计算力不够,我也会将你们全部记忆下来。” “你们的故事,你们的人生,你们的世界……” “一切我都将会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将这一切,在我的‘思考’中运行起来。” “我的记忆,将会成为你们的备份。” “然后,我来提供计算力,我来提供能量,让你们那狭小无比的渲染区域,能够稳定下去,能够继续演化补全出更多更丰富的故事。” “呵……”轻笑一声,蓝染摇了摇头:“这算什么?”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个世界,真的只是那狭小的渲染区域的话,你又该怎么扩大那所谓的渲染区域啊……” “本就是无根之木,本就只是梦幻泡影般的东西……” “嗯……”听着蓝染的疑问,忽然,黑崎一护说道:“对了,你不是有个什么崩玉吗。” 眉头一挑,蓝染倒是并不意外黑崎一护知道自己的崩玉。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着奇异光泽的小圆球。“所以呢?” 黑崎一护继续说道:“你们的任何物品,甚至于你们自己,在脱离渲染区域的情况下,都是处于不存在的状态。” “也就是说,处在不运行,不渲染的状态。” “但……” 黑崎一护只是伸手一抓,源自协奏曲奏响,将蓝染手中的崩玉直接从基础单位上崩解开来。 看着自己手中忽然损坏的崩玉,蓝染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却并不心疼,因为,崩玉本就是他研究后的产物,哪怕这一颗失去了,要重新制造出下一颗,无非也就是一点时间功夫罢了。 可在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崩玉在崩解后化作一股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流体,黑崎一护将其抓在手中,与一团泥巴搅和搅和,渐渐的,那一团泥巴,也一同出现了崩玉的色泽。 “这是!” “徒手制造了崩玉???” 崩玉本身,所蕴含的灵子总量并不算大,无非就是一个高密度灵子球罢了。 让其拥有奇异功能的,更多的是其中灵子的微妙结构。 而此刻,依托于崩玉,方正竟然直接依靠原子协奏曲带来的操作力,将其体积扩大了数千倍! “等等?为什么还是液体。”蓝染眉头一皱。 那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崩玉液体,就这么被摆放在空中,形成一个方块的模样。 然后,黑崎一护的右手忽然炸开,蓝染看到,一个方块型的“手臂?”突然显现出来,拿着一个像素画风的玩意向前一挥,崩玉液体随之消失。 下一刻,方块手再次一挥,其再次出现,并无止尽的开始流淌下去…… “虽然我不清楚你支撑你们这个世界运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至少,只要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们这些即时渲染出来的所有事物,维持到永远……” 第189章 崩玉的背景补全 在这个世界,方正所有的行动,都必须间接通过套在自己外部的黑崎一护所间接进行,而无法真正的显露出自己的方块人形体。 并且,不光是方正自己,随着一段时间的行动,方正通过观察到的种种迹象,也可以大致确认,从mc世界开往这个世界的下界传送门框架,大概也是与自己的遭遇类似,被某种事物所包裹,或者说被图层覆盖。 不管是方正还是下界传送门,依旧好好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只是类似电脑绘图过程中,被覆盖在最表层图层下方的其他图层而已。 就如同被沙子卡住而无法对沙子外的其他方块进行操作,也无法在将沙子击碎打掉之前,隔着沙子对外放置方块一样,方正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并未有过对外界放置方块的行为。 但这意味着,方正在创造模式下,击碎和放置所有方块的行为,被封印了吗? 当然没有。 方正的每一秒共计120帧,任何触及方正本身的事物,都无法绕过这120帧。 不管是在当初成仙路上的时候,被白虎朱雀施展的四象杀阵法则之力笼罩,又或是现在。 除非包裹自己的是存在生命的事物,否则,方正都依旧能够毫无任何阻碍的,将“卡住”自己的东西击碎掉。 不管这东西的材质到底有多么夸张,不管那是用于打造帝兵的仙金,还是用于打造仙帝兵的神材,不管到底有多坚固,哪怕是所谓的时光碎片,甚至于界海残骸,都没什么区别,将其击碎的时间也是一帧,也就是1/120秒。 同样的,方正将外界包裹自己的东西击碎后,哪怕那是液体,哪怕是界海,哪怕是移动速度超越光速不知多少倍的玩意,想要将方正再次包裹,同样强制需要最低1/120秒的时间。 哪怕将自己包裹的是黑崎一护,这种在mc规则判定下存在生命的事物,不能直接敲碎,也可以通过拿下界合金剑之类的东西进行攻击,直接将其血量削掉,从而让其成为死亡状态。 当然,方正只会做方正会做的事。 自然没有去选择将包裹自己的黑崎一护击杀,只是用龙纹黑金剑试着挥了挥,显露出一帧的方块手臂罢了。 方正能够在外放置曾经收集的那些方块了吗? 答案是:依旧做不到 不过,这并非是放置能力被某种东西阻止了,而只不过是不符合放置条件罢了。 不管是放置泥土岩石,又或是仙金块之类的东西,都像是站在虚空中无法直接放置一样,无法寻找到事物进行依靠,自然就无法放置。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那些看似存在实体的物质,至少在mc规则的判定中,与虚空或者空气方块没啥区别。 而丢出投掷物,倒是并没有问题,但丢出投掷物之后,在丢出的一帧后,依旧会被触发图层覆盖现象。 就像方正已经使用过好几次的投掷型治疗药水一样,投掷后,哪怕被卡在黑崎一护体内破碎,可本该显现的红色螺旋烟雾也一样掩盖掉了。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进行挖掘并获取吗? 答案是可以。 这个世界那些及时渲染的事物,尽管其本身不能作为依靠,让方正放置自己曾经获取的那些方块,但这些即时渲染的事物本身,依然可以被mc规则进行判定,从而进行挖掘并获取。 就比如说,这名为崩玉的玩意。 与这个世界本身那些即时渲染的事物不同,那些事物在脱离观察的情况下,就会从细节开始逐渐消失,变成粗略的贴图,在完全脱离观察范围后,更是直接连简陋的贴图都没有了。 可只要方正愿意,他完全可以将所有即时渲染的事物通通敲击成方块,然后依靠着即时渲染的区域,进行全新的放置。 方正所放置的这些方块,并不受到即时渲染的影响,哪怕脱离了角色的观察,同样能够稳定存在。 只要愿意,只要花那么一点点时间。 只要随便让哪个角色来一场环球旅行,把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全部走一遍。 那么,方正也就可以跟随着渲染区域的变化,将每一种本该在没有渲染的情况下直接不存在的事物全部挖掘下来。 从而,在这片虚无之中,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将尸魂界,将地球,将太阳系,将银河系,甚至于整个宇宙,通通搭建出来…… 搭建出来的这一切,不受到即时渲染效应的影响,能够一直一直的稳定存在下去。 当然,在进行搭建之前,方正还得先把这个世界,那些逻辑不通的背景故事通通补全才行。 …… 看着那被放置在地上,明明看上去是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却偏偏存在着一个方块的形态,硬生生的杵在地上,并无止境地向外流淌大量同样色泽液体的玩意。 蓝染沉默了。 而方正,以原子协奏曲能够感知到,此时此刻,蓝染的脑中,曾经的一些有关于崩玉的背景故事,开始被迅速补全出来。 那是原本并不存在,直到此时此刻,才因为方正所放置的液体崩玉方块,才逐渐渲染而出的一些详细设定。 看着那闪烁奇异光泽的液体流淌出一定距离后,如同雪花凝结一般开始凝固,从原本的液体,结晶为大大小小,满地滚落的漂亮宝石,蓝染有些绷不住的捂住了脸。 熟悉的质感,色泽,奇妙的灵压气息,这玩意儿,毫无疑问的确是崩玉。 深深的一声叹息后,他才放下捂住脸的手,带着复杂的神色看向天边,说道: “我是个天才,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拥有超出常人的可怕灵压……” 少年阶段,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灵压几乎无止境的提升。 他早早就注意到,自己哪怕仅仅只是毫无限制的放出自己的灵压,就足以将那些与自己同样为死神的庸才们压到魂魄解体。 成年后,他的灵压更是达到了一种极致状态,几乎抵达了“死神”这一灵体生命的极限。 为了实现自己心里的某些想法,他选择进行研究,最终研究出打破这个极限的方法。 就像是一块砖头一样,不管这块砖头如何精心雕琢,它的材质本身就决定了它的承载极限。 而要打破这个极限,唯一的方法就是更换材质。 也就是说,不当死神了。 “死神的虚化,虚的死神化,就是打破一切的关键。” 死神和虚,其基础都是灵体,都是被称为整的灵体基础状态,但力量性质却是相反的。 可虽然力量性质相反,死神和虚,却互相都有着对方所没有的优点和缺点。 死神的灵体较为脆弱,灵力性质较为稳定,但同样更为惰性,比起只要不断吞噬就能够迅速增长力量的虚来说,只能靠着缓慢的修炼才能一点点的增长灵压。 而虚的力量性质更加不稳定,却也更加活跃,肉体也更加强大,并且能够极速的通过吞噬灵魂而进化,但却需要不断的吞噬,不进则退,到达亚丘卡斯后,一旦停止吞噬,甚至会不断退化,连智慧都完全丧失掉。 “虚和死神拥有着各自的缺点,受限于魂魄本身的构造,拥有着各自的力量上限。” “但,根据我所收集的信息,在远古时代,灵魂的上限应该不止如此才对,所以,我前往了由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族所管理的大灵书回廊,更加详细地了解了古代的历史。” 经过对久远历史的查询,蓝染注意到,在远古时代,至少对于五大贵族的始祖来说,他们拥有的力量可远远不是自己所研究出的死神极限这么简单。 或者说,那个时代的生命,本就拥有着远远超越现今死神与虚生理极限的力量上限。 经过一些研究后,蓝染认为,现今的灵体与虚,很可能是在漫长时光下,由于环境变迁,而为了适应环境而进化后的结果 可进化本身,是为了适应环境,可不是为了变强。 理所应当的,变得更加适应环境后的所谓进化,让原本灵魂能够掌握的灵压力量上限被削弱了。 要重新将上限拔高,就需要让自身接近于曾经的远古生命的构造。 经过研究,他认为,虚和死神这两种对立相反的灵力所调和,就能够打破原有的魂魄结构,从而拥有新的力量上限。 为了突破自己属于死神的极限,为了让自己达成虚与死神的完美融合,他作出了相关研究。 而研究后的产物,就是被他命名为“崩玉”的特殊物质。 原本只是用于让自己虚化,从而研究的物质,却被他逐渐注意到,这种物质所拥有的恐怖潜力。 蓝染弯下腰,捧起一大把液体崩玉,放在手中把玩,看着其逐渐结晶成固体,变成一大颗珠子,凝视着那奇妙的光泽,平静的说道:“虽然我想打破死神的极限,但从一开始,死神其实就拥有间接打破极限的方法,那就是斩魄刀。” 死神标配的斩魄刀,可从来不是什么生来自带的东西,而是一种工具,或者说一种人造的生命。 只有进入中央灵术院,才会被暂时借与,并在入队时同时正式授予的无名斩魄刀。 所有死神都与这把“浅打”寝食与共,借由累积磨炼,将自己灵魂的精髓写入“浅打”,创造出“自己的斩魄刀”。 就如同一个外置躯体一样,经由死神空白的斩魄刀中注入灵魂的精粹,从而逐渐孕育出全新的存在,即为—刀灵。 通过浅打的第一次解放,用于成为更适配自己的形态,更好的引出死神体内的力量。 通过卍解,去解放刀中孕育的刀灵的力量。 通过本源相同,几乎称得上是死神另一半灵魂的刀灵之力,两者短暂结合,使得死神的灵压在短时间内提升至少5倍以上,从而绕过原有的极限。 “不同的刀灵,拥有千奇百怪的能力,无论是火焰寒冰,甚至于空间、重力,乃至于一些几乎强制性的规则等等,这些死神本身,无法直接掌握的力量。” 看着掌中那硕大而完美的崩玉,他深深的叹气:“不管是刀灵的力量,死神的力量,还是虚的力量,通通都只不过是对灵子的运用而已。” “这意味着,灵子本身就蕴含着拥有所有力量的潜力。” “而且,这其中又有很有趣的问题。” 他看向远方的一块大石,口中轻声念诵着:“破道之四,白雷!” 下一刻,其指尖射出一道粗大的雷光射出,将远方楼房般的大石头击得粉碎。 这是名为舍弃吟唱的高级技巧,也就是不念诵咒语,只是单纯念诵鬼道的名字,只有及其精通鬼道的死神,才能够进行运用。 但这也会使得鬼道的威力大幅度削弱,哪怕是极度精通鬼道的鬼道众,在舍弃吟唱之后,能够达到的最高威力,最多也只能够达到进行吟唱咒语的1/3不到。 蓝染轻声道:“死神的鬼道、刀灵的力量、虚的力量,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鬼道,只需要念诵言灵,调动灵力,就能自发的施展出拥有奇形怪状能力的鬼道。” “斩魄刀,会按照主人的期望,自发地孕育出,其所想要的能力。” “虚,随着力量的成长,自然而然的就会拥有掌握某种力量。” “可这些力量,他们又是如何由灵子转化而成?” 答案是根本没有原理。 根本不需要什么原理。 根本不需要精确的操控灵子。 不管是鬼道、斩魄刀,又或是虚,他们那千奇百怪的能力,在施展的时候,根本不存在什么准确的运行过程。 只是单纯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释放出去就完了。 只是,这个灵子形成相应现象的过程,并不算简单。 鬼道算是其中最简单,也最方便的一种方法了。 在施展的时候,需要念诵一些稀奇古怪,根本没有相对应的具体含义,就像是在耍帅一样的所谓咒语,然后在脑子里面想象出相关的现象,就能够莫名其妙的,将属于自身的灵力与外界的灵力互相沟通,赋予其具体的形态和属性,从而施展出那些具备特殊效果的鬼道。 斩魄刀的刀灵和虚的能力也是一样。 根本不需要任何原因,根本不需要任何原理,自然而然的,就会孕育出那些不管是简单还是复杂,其主人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的能力。 基本上,可以将其视为具备很大限制的心想事成。 基本上,一个死神常年对斩魄刀注入自己的灵魂精粹,也只能够孕育出潜意识所期望的愿望。 直到始解和卍解完成后,才能获得那些或许他本身潜意识想要,但又并不是那么需要的能力。 “而当我研究出崩玉这原本只是用来打破死神与虚界限的物质后,我却忽然注意到,崩玉本身的形态,与未孕育完成的斩魄刀,或者说斩魄刀中的灵魂精粹,具备极其相似的性质。” “崩玉就好像一把没有正式孕育的斩魄刀,如同一个胚胎,只需要向其灌注自己的意念,就能够(心想事成),能够(许愿)” 第190章 蓝染秒杀眼和尚 “所以呢?”黑崎一护平静的问道,“这些崩玉,应该足够让你达成自己想要做的事了吧。” 话语一滞,蓝染点了点头。“够了,实在太够了……” “虽说我自己创造的崩玉,其实还没有抵达最佳状态,但如此庞大的数量,已经完全足以抵消那些差距。” “甚至不需要外界的任何事物,庞大数量的崩玉,完全足以让我将其视为最优良的材料。” “只需要我对其进行许愿,崩玉就几乎能够成为世间的一切事物。” “只要对其进行许愿,如此庞大的数量,近乎能满足一切的愿望。” “无论是获取特殊的能力,用户是创造生命,甚至于穿梭时间……” “所有能够想到的愿望,几乎都可以将其达成了。” 抬头看向天空,蓝染道:“原本我还打算,需要去毁灭一个重灵地,收集足够庞大的灵子和魂魄,才能塑造让我能够抵达天空中灵王宫的王键。” “可现在的话……”将手中那一大坨单手都握不住的庞大宝玉抵在额头,蓝染闭目沉思。 渐渐的,空气中亮起一点光芒,光芒凝聚出一个巨大钥匙般的框架,而地上,那无止境流淌而出的液体崩玉,似乎被这个框架所吸引,作为最优良的完美材料,直接涌入框架之中,转瞬之间,凝聚成一把如同白骨打造的巨型钥匙。 将那沉重的钥匙握在手中,蓝染脸色复杂。 看向天空,他叹息道:“由于拥有接近于灵王的力量性质,所以能打开通往灵王宫72层结界的钥匙啊……”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 “光是王键还不够吧。”黑崎一护说道,“虽然我现在暂时不知道,在即时渲染的效应下,处于未渲染区域的灵王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在你们背景故事的不断补全下,灵王宫到底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你要上去的话,还需要对付那些什么零番队吧。” “没错”蓝染点了点头,面色有稍许纠结起来,“守护灵王宫的零番队,按照历史记载,每一个人都由灵王之力重塑了骨血,从而突破了原有的死神极限,每一个都是超越者。” “尤其是其中,被称为真名呼和尚的存在,据说,那是与灵王和五大贵族的始祖处于同一时代的生命,一个活了百万年的强者。” 蓝染虽然一早就有打算要针对灵王宫发起攻击,但他原本也没打算现在就去。 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没有突破死神极限之前,不可能打得过零番队。 原本他还打算,通过计谋夺取了属于原技术开发局局长浦原喜助所创造的崩玉,由于与自己创造的崩玉有些许区别,因此只要将两个崩玉融合,或许就能达到更佳的状态,拥有更完美的效果。 可现在的话,计划还没达成,属于浦原喜助的崩玉也没能获取。 看着身旁遍地流淌,肆意的结晶滚动的海量崩玉,他感到一阵头疼。 “这些崩玉确实足够了,甚至是太多了,但要把崩玉的力量转换为实力,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可……”在这段时间里,随着全体队长被轻而易举击败,零番队是否会对此有所察觉,并有相应的应对? 他不知道。 黑崎一护忽然开口道:“既然你要去做的话,那就去吧。” “只是实力还不够而已,那就把实力增加就可以了。” 随即,黑崎一护挥了挥手,液态的崩玉就直接在原子协奏曲操控的作用下,一拥而上,将眉头微微一皱的蓝染整个包裹起来。 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将其身体整个融入其中,让它变成一个身体如同星光般闪烁着奇异光泽的人形。 “这?真是有够快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蓝染就明白,这是自己预想之中,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崩玉融合状态。 而现在,感受着浑身上下那种奇妙的感觉,蓝染明白,现在的自己,只需要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能够不断的进化,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够达成超越者。 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自己甚至能够成为灵王那样的强大! “倒也不用那么多时间。”黑崎一护再次说道,“你自己也清楚吧,崩玉的本质只是灵子的特殊形态,一种能够响应愿望的形态。” “而你的愿望强度,现在可还不太够啊,你变强的欲望,太弱了。” 蓝染那如同一片星光的面部看不到表情,只是喃喃道:“我变强的意愿太弱了吗?” 的确,他自己作为崩玉的制造者,对其性质足够了解,没有足够强烈的意愿,是无法推动其许愿能力的运转的。 可变强的意愿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提升上去的,除非濒临死亡。 “除非濒临死亡。”黑崎一护的话语在其耳边响起。 “嗯?”随着耳边响起这句话,一股无比强烈的恐惧,在蓝染内心爆发而出,他这已经开始逐渐向着全新形态转化的躯体,竟然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小右介,快到奶奶这来,奶奶给你吃金平糖……” 看着那慈祥的老太太,手中握着一把竹剑的蓝染忍不住一愣,下意识的向前奔去,开心的喊道:“奶奶” “等等!”一股疯狂的警报在脑中爆发,他忽然想起来,早在幼年时期,奶奶就被在流魂街试刀的死神杀死了啊! 自己看到的到底是谁? “小右介,快过来……”慈祥的老人微笑着,轻轻的招着手,呼唤自己的宝贝孙子。 不能去! 去了就回不来了! 如水的月色下,岩壁上一阵通红,散发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在那通红岩壁的中央,整个嵌入岩壁,不断被近乎融化的岩石说烧灼,拼了命的在死亡的深渊中挣扎,眼前的呼唤他的奶奶面容逐渐淡去,蓝染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 一种此生未见的恐怖痛苦在浑身蔓延,每一块骨头,每一个内脏,每一寸皮肤,甚至于,任何称得上结构的组织,通通都在持续的崩裂下去。 那原本已经抵达死神极限,已经进行了虚化,只是还没有抵达调和极限的躯体,整个瘫软在在深深的岩壁大洞之中,哪怕连半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不,正确而言,他连手指头都不存在了。 蔓延全身的可怕力量,在完整保留他全身痛觉神经和大脑的情况下,并对其进行刺激的情况下,完全崩碎了他全部的身体结构。 此刻的他,简直就是被一层勉强还没有完全破裂的皮肤包裹的组织液。 唯一完整剩下的一颗眼球,那碎裂的眼皮下,就连牵引眼球运动的肌肉都寸寸断裂,只能就这么裸露着血淋淋的眼球,看着远处的一道模糊身影一步步走来。 模糊的话语传来:“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到时候不介意帮你一把。” “这一拳的滋味如何。” “赶快挣扎吧,如果你求生的欲望不达标,你马上就……” 连这句话都听不完,勉强残留的一丝意识迅速远去,蓝染就这么要死了吗? 忽然间,惨白色的奇异液体从其体内炸开,那破烂不堪的皮囊当场被直接撑爆。 惨白的液体裹挟着那仅剩下的眼球和大脑,化作一颗狰狞的骷髅头,拼尽一切的张开下颚怒吼着。 一股瘆人的尖叫声忽然爆发,以骷髅头的口腔为中心,向着远处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虚闪。 而黑崎一护却只是轻轻挥手一巴掌,那已然撕裂空间的虚闪,就这么当场化作一场烟花。 趁着拖延的时间,在那疯狂的尖锐叫声中,骷髅头开始向下蔓延出完整的骨骼,疯狂的再生血肉。 只是不到一秒,骨骼内脏肌肉皮肤,蓝染那带着一股惊怒神色的脸,就这么重新浮现而出。 这是虚的力量,名为超速再生的力量! 这重新再生而出的身体,皮肤上有着奇妙的白色花纹,那是虚的骨面! 近乎完美的形态! 还有,那在一拳之下化作粉末的斩魄刀镜花水月,化作一道带着奇妙韵味的印记,如同一面镜子,在其胸膛之上向外放射出一些花纹。 仅仅一拳,仅仅这片刻间濒临死亡的体验,就推动其求生的欲望,让蓝染达成了完美的虚化状态,就连他的斩魄刀,也随之融入体内。 肉体重组后,感受着此刻浑身上下那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力量感,蓝染都几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一挥,空间就开始撕裂开来。“从来没有想象过,我还能变得这么强大?” “这还不是你目前的极限,再来接一拳吧……”平静的话语贴在耳边响起。 一股比起刚才更加可怕,更加强烈,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压迫感,让蓝染刚刚重组完成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在这一刻,蓝染那完美如神灵般的躯体上,每一寸血肉都长出了眼睛,都长出了嘴巴,眼睛不断的看着周围,每一张嘴巴都在发出疯狂的尖叫。 每一寸的血肉都在发了疯的蠕动着,长出小小的手和脚,长出翅膀,似乎想……不,就是要立刻挣扎着从这具躯体上逃离,逃离那死亡的威胁! 原子协奏曲再次响彻,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拳,正面从胸膛面前袭来。 蓝染瞪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面色狰狞可怕,拼了命的将自己的两只手交叉挡在胸前,试图抵挡这一拳。 在这一瞬间,他浑身上下那蠕动着想要疯狂逃离的血肉,都在绝望的尖嚎中老实了起来,拼尽全部,压榨一切,就为了挡下这一击。 轰轰轰…… 月色下,蓝染那强大而完美,好似神灵般的躯体,如同一张沾满水的破抹布一般,啪叽一声溅射在岩壁之上…… ……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 蓝染浑身发着抖,如同帕金森患者一般,拼了命的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坚持着走向那无止境涌动着液态崩玉的方块。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坚持不住,直接倒在液态的崩玉流中,近乎枯萎一般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大肆的吸收着崩玉的力量,对身体进行再次的重组。 黑崎一护的身影从一旁传来:“现在的你,基本上抵达目前的极限了。” “要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抬起手,看着黑崎一护的手掌,方正说道:“这个时间点的话,黑崎一护该睡觉了,我就先送他回去了……” 说完,一步跨出,空间被撕裂,黑崎一护就这么回到了他成为废墟的家中,脚尖一点,已成废墟的房屋就这么自发的崩解并再次重组。 “唉?”站在家门前,黑崎一护在恍惚中忽然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 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什么都不愿意再做,脑子一片空空如也,蓝染毫无风度的直接躺在液体崩玉中中,任由身体无止境的吸收着更多的崩玉,虽然这是一种很浪费的行为,但他现在已经懒得管了。 然而,他想要休息,却拥有了新的来客。 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如同火箭般的奇怪东西直接从高空坠落,砸在不远处。 几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壮肥胖,光头,蓄着相当浓密的双眉和至胸的胡须,鼻形宽阔,带着巨大红色念珠,身披白色羽织,瞳色为红色的和尚走了出来。 名为兵主部一兵卫,又被灵王赐名眼和尚,又换真名呼和尚的存在,眉头紧皱的看着那遍地流淌的崩玉,又面色冰冷的看着躺在液体崩玉中动也不动的蓝染。 他冷冷的说道:“黑崎一护和蓝染是吧,正是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搞了好多事啊。” “染黑吧!一文字!”高声念诵着解放语,下一刻,其手中出现了一把形如毛笔一般的奇怪刀刃。 举刀直指蓝染,兵主部一兵卫的眼瞳化作纯白,带着一股非人的气息。“妄图染指灵王的无知小辈啊,为你的无知付出代……” 砰! 蓝染懒散的抬起了手,轻轻一握。 兵主部一兵卫,这在背景故事中,与灵王与五大贵族始祖同一时代,至今活了足足百万年,守护着灵王,可称为真正的死神之王的存在…… 就这么当场碎裂成一地的烂肉。 第191章 背景地图的扩展 回到现世,黑崎一护脸上写满了迷茫,他努力回忆着,试图理清今晚这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背景故事的补全,让黑崎一护同样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可梦境中的每一个动作,又的确是自己真实做出的。 几下打死三只袭击家人的怪物,紧接着又击毙了一只大楼般巨大的怪物,然后冲入空间裂缝中,打翻一只蓝毛。 随后又穿过空间通道到了另一个地方,底下打翻一群穿着黑色和服,披着白色羽织的家伙…… 又接着和一个叫蓝染的家伙聊了一大堆…… 他喃喃自语,稍微有些困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眼前的房屋完好无损,与记忆中那片废墟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环顾四周,只能从街道上依稀可见的几道裂缝中,找到之前家园被摧毁的些许痕迹。 挠了挠头,他没有找到自己家人的踪迹。“还是先去找找老爸和游子夏梨吧……” 而方正,依旧寄宿在他的体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方正就会坚定地执行下去。 接下来,他将借助黑崎一护这个“探测器”,对即将展开的所有故事进行观测,补全所有相关的背景故事,直到将所有角色、所有背景故事,乃至那些被即时渲染出来的路人角色,都牢记于心。 只是…… “黑崎一护,还有蓝染,以及所有进入这个世界的玩家们……” “你们每一次的行动,每一次的背景补全,都在不断地改写你们的过去。” “当我开始对你们进行干涉,我所告知你们的即时渲染效应、背景故事补全等等设定,这本身,又是否会同样成为你们的背景故事补全?” “又或者,在你们不断行动造成的背景故事补全下,你们原有的记忆不断变动,使得你们将会忘记,我曾告诉你们的那些信息?” …… 回到尸魂界…… 兵主部一兵卫肥硕的身躯已然炸成一地的碎肉,破碎的内脏与血污、肥油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你这混蛋都干了什么!” 灵王宫的载具如同火箭般划破天际,零番队一行人赶到现场,见此惨状,顿时惊怒交加。 除去兵主部一兵卫外,资历最老的存在,零番队的成员之一,号称第三官·西方神将,称号“刀神”,零番离殿“凤凰殿”的管理者,亦为尸魂界所有斩魄刀的创造者——二枚屋王悦,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有着一头过颈长度的黑色庞克卷发,配戴着宽框的太阳眼镜,身着草绿色的衬衣和拖鞋,与其说是一位威严的死神,不如说更像是一位玩世不恭的摇滚乐手。 向来玩世不恭,除了在打造斩魄刀时才会流露出一丝认真,其余时间总是嘻嘻哈哈的他,此刻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要知道,他们零番队的几名成员加起来,力量几乎等同于整个静灵庭的护廷十三队全员。 而眼前这堆散落一地的烂肉,正是名为兵主部一兵卫的胖大和尚,也是他们零番队的首领,更是最强者! 可始解后的他,竟然被蓝染如此轻松地杀死? 轻松到简直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 …… (呼唤我的名字!) 隐约间,躺在液体崩玉中,根本不愿动弹,完全懒得搭理这几个家伙的蓝染,听到了一股模糊的声音。 “哈!” “哈哈哈哈……”突然间,刚才还面色阴沉不定的二枚屋王悦,突然手撑膝盖,弯下腰看着地上的那堆碎肉,爆发出一阵大笑,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和尚啊,你是要笑死我吗?你可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被这种小辈杀死了。” “你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啊!” 直起腰,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痕,他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零番队的其他成员,说道:“这一次,这个不讲礼貌的小辈,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正好,这么完美的虚化,倒是能够让我用来打造一把很不错的斩魄刀了。” “和尚就先不忙着浪费力量复活了,他要是复活了选择报仇,被他一文字的墨水涂黑会失去力量,可就完全浪费了蓝染这块好材料啊!” 听罢,零番队成员中,名为修多罗千手丸,背后有着几根金色机关臂的古典美人轻哼一声:“哼!那就交给你了吧,可不要像和尚一样丢脸啊。” 另外两名零番队成员,麒麟寺天示郎,还有曳舟桐生,也一同点头示意。 噗嗤…… 下一刻,三名零番队成员,竟然直接拔出自己的斩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与此同时,位于遥远的尸魂界上空的灵王宫中,存在于一处隐秘之地的一股封印,随着三名零番队成员的自杀,被解除了! 刀神二枚屋王悦面色戏谑的说道:“叫蓝染的小崽子,你想要染指灵王之力,你的行为已经超过底线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 霎时间,一股惊天动地,恐怖至极的灵压爆发开来。 轰轰轰…… 强烈的冲击,让尸魂界空间都开始出现些微的颤动。 甚至于,在现世,刚刚回到家里,刚刚用座机打电话找到自己老爹,得知自己老爹带着妹妹们先去找个旅馆落脚的黑崎一护,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唉?地震了吗?”他看向桌上的一杯水,水面却平静如镜,没有丝毫波澜,“是错觉吗……” 随着封印被解除,二枚屋王悦甚至原地跳起了嘻哈舞,一边跳一边嘻嘻哈哈地唱了起来: “本大爷王悦来给你说一下这个‘力量解放’的beef!” 扶了扶墨镜,耍了个刀花,他唱道:“想象一下三界就是个超dope的平衡系统,咱零番队就是系统管理员懂吗?要是咱全力开干——bam!” “灵压过载警告!咱随便一个人的卍解都能让尸魂界像老式音响一样‘滋啦——啪!’” 他又比出一个爆炸手势。“瀞灵廷直接变大型蹦迪现场但没人能活着rave!” “现世的人类小鬼们会像被劣质麦克风炸耳。” 他浮夸地捂着耳朵,又突然正经地推了推墨镜。 “but最diao的是咱五个人的力量连着灵王宫结界,懂?就像音响连着整个场馆的供电系统。要是咱嗨过头……”他又打了个响指“三界立体环绕音效直接短路!” 接着,又突然蹦跳起来,“所以平时只能放放remix版~除非蓝染你个八拍都不对的混蛋玩真的!word!” 一阵拙劣到在街头根本没人会听的唱跳rap之后,其语气总算是正经了起来。 手中的斩魄刀,直指着依旧连动弹都懒得动一下的蓝染,他平静的说道:“叫蓝染的小崽子啊,我们零番队实在太强了,仅是挥一挥衣袖,都足以震撼三界。” “因此,我们将各自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互相封印了各自的力量。” “而现在,我们以三条性命为代价,解除了血盟封印的力量,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卍解!” “神鞘伏·无间锐歌!” 爆发性的力量忽然凝聚,将其手中的斩魄刀,化作一柄宛如水晶琉璃般的七彩之刀。 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面色冷漠,看着蓝染,如同看一只蝼蚁。“小子,明白吗,我二枚屋王悦,是刀神!” 七彩琉璃般的刀轻轻向下挥舞,在这一刻,整个尸魂界,那些死神们手中的斩魄刀,通通都在微微颤动。 “尸魂界所有的斩魄刀都是我的作品,我的卍解,能调动所有死神斩魄刀的力量。” 泛着七彩色泽的刀芒撕裂空间,向着蓝染划去。 二枚屋王悦眼神冷漠无比。“能死在这一击下,你也该死而无憾了……” …… 可是! 嘎吱嘎吱…… 如同钢铁在互相摩擦,刺耳难听的声音在蓝染身上响起。 那抽取了整个尸魂界所有斩魄刀刀灵一部分力量的斩击,竟然连蓝染的皮肤都无法斩破? 是了! 因为崩玉这种奇特的灵子形态本身,就是蓝染至今为止发现,强度最高的存在,就算是拥有更高科研能力的浦原喜助,也从来没有找到过将崩玉摧毁的方法。 与海量崩玉所融合的蓝染,哪怕不做任何防御,其拥有的防御力,也与崩玉本身的强度相当! “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 稍微有一些不耐烦的声音从蓝染口中发出,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零番队零番队,作为零番队的成员,作为看守灵王这个囚犯的狱卒,就这么让你们骄傲吗?” “大言不惭的小子!”二枚屋王悦脸上终于露出一股杀意。“蓝染忽右介啊,你就这么为自己接住我的攻击感到骄傲吗?” “我这还只是随意一击罢了。” “能挡住我1%的力量,就这么让你骄傲吗!” 他再次举起手中如七彩琉璃般的刀,并双手握住,用尽全力一刀斩下。“来尝尝我百分百的力量吧!” 下一瞬,快到几乎与空间转移无异,二枚屋王悦的身影如同在时间暂停中行动一般,直接出现在蓝染面前,那七彩琉璃般的刀刃已然撕破空间,斩在蓝染的脖子上! 咔!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二枚屋王悦忽然面色疯狂变化,那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依旧连皮肤都无法划破,硬生生的爆出大片火花。 嘎吱…… 心中警铃大作,试图立刻向后撤退的二枚屋王悦,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拔不动刀,刀刃居然被蓝染伸手直接握住了? 下一刻,蓝染握着刀刃的手掌,拇指微微用力一别。 咔嚓! 嘣! 七彩琉璃般的刀刃,直接当场折断,碎片飞溅,断裂的刀身,直接因为那恐怖的压力崩飞而出,将躲闪不及的二枚屋王悦半个头颅直接削了下来! (呼唤我的名字吧!) (呼唤我的……) 随着二枚屋王悦当场暴毙,在地上的尸体堆中若有若无响起的声音,重新开始洪亮起来。 (兵主部一兵卫!) 随着一声低沉的话语,包括二枚屋王悦的尸体在内,共计4名零番队的尸体,被某种力量抽取,在片刻间变得干瘪起来。 而被抽取的力量,转瞬间凝聚在地上那堆烂肉之中,那高大肥胖的大胡子胖和尚,就这么阴沉着脸当场复活! 零番队,乃是以灵王之力重塑了骨血的存在! 他们本身是不死的,只要灵王之力还在,只要尸魂界还在,他们就能够一次次的借由他人呼唤名字,从而抽取他人的力量并复活过来。 哪怕没有他人的呼唤,他们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复活,或者是进行提前呼唤,在付出一定代价进入虚弱状态的情况下,强行自我复活过来。 看着遍地的尸体,兵主部一兵卫脸色变了又变,刚要张嘴,却忽然听到蓝染道:“会复活吗?那就试试这一拳吧!” 只见,其单手虚握成拳,收于腰际,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出…… 纯黑色,宛如墨水将图纸上的字迹抹去,绝对的黑暗抹去了一切。 深吸了一口气,蓝染看向天空。“休息的差不多了,该走了。” 脚尖轻踏地面,其身体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天空之上的72层封印,连一点阻拦的迹象都没有,如同肥皂泡被轻易洞穿,只留下正下方,那内部光滑如镜,被完全抹去的一个巨大坑洞。 …… 在极度遥远的苍穹之上,五座庞大的宫殿群悬浮于空中,散发着庄严而神秘的气息,那里便是灵王宫的所在。 走在灵王宫中蜿蜒曲折的通道上,蓝染面色沉静,挥手间,撕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封印,又一记巴掌,大气直接炸开一股气浪激波,轰碎了由杀气石构建的墙壁。 短短片刻,他便来到了灵王宫的深处,来到了一个被包裹于奇异水晶物质内部的人影面前。那水晶被重重锁链封锁,仿佛囚禁着某种禁忌的存在。 封印着,让尸魂界维持存在的王! 蓝染面色复杂地与那眼中有着足足4个瞳孔,4个瞳孔挤压出十字眼白,显得骇人无比,也透露着一股神性般威严的存在对视着。 他深深地叹息一声,又摇了摇头。“开辟了尸魂界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伸手按在那奇异的水晶物质上,蓝染不知是抱着何等情绪,轻声念道:“灵王啊,你持续了百万年的痛苦,是时候彻底让你终结了……” 咔嚓一声,这由百万年前的五大贵族所精心打造,强大无比,需要同时满足虚、死神、灭却师、完现术四种力量,才能将其破碎的奇异水晶封印,应声而裂。 原本,哪怕力量强大到如兵主部一兵卫,又或者刀神二枚屋王悦那样,依旧无法对这奇异的水晶封印造成破坏。 当然,无论是什么封印,终究也只是封印罢了。 经过海量的崩玉融合,再借助方正所对其产生的刺激,达成全新进化的蓝染,其力量,几乎达到了一种全新的极限。 光是他本身,就与灵王的力量几乎等同,这种封印自然也拦不住他。 随着封印的破碎,灵王的残破躯体化作黑色的灵压洪流,被蓝染所尽数吸收殆尽。 意念转动间,庞大的灵王宫,就在蓝染的意志下被重新塑造,融合成唯一的庞大宫殿。 这庞大的宫殿缓缓向下坠去。 最终,宫殿屹立在尸魂界静灵庭的上方,轻轻打了个响指,庞大的灵压携带着他的命令传向整个尸魂界,还有虚圈。 这是尸魂界全新的灵王下达的命令。 站在宫殿的门口,看着脚下那庞大的流魂街和静灵庭,他喃喃道:“阔别百万年的改变,终于要开始了……” 短短十几分钟后,静灵庭护廷13队全员、包括五大贵族在内的大小贵族、虚圈的十刃,甚至就连位于现世的浦原喜助和曾经被判为叛变的一些队长们,通通屹立在那庞大的宫殿之中,向着中央王座上,那全新的灵王朝拜…… 一个又一个,颠覆曾经尸魂界传统的命令被蓝染所下达,尸魂界不断地发生着巨变。 大量的贵族被废除,被审判,被处死。 原有的流魂街被重新改组,所有的区域被重新划分,由原本的静灵庭护廷13队进行驻扎,对当地的治安进行改变…… 蓝染就像是化作了一个下达命令的机器,每天24小时连轴转的不间断下达海量的命令,让整个尸魂界和虚圈,以一种面目全非的速度迅速变化起来。 一个月后…… 忙得黑眼圈都出来的雏森桃递上一迭拜帖。 其上描金画银,显得非常奢华。 “蓝染大人,”雏森桃向那同时对众多文件进行处理的蓝染解释道: “四国的八十八灵所、北海道的神居古潭界、关西的丰臣幽冥城、九州地区的萨摩灵炎府、东北地区的津轻雪冥乡、冲绳的琉球御岳殿……” “蓝染大人,因为听闻您成为我们东京都的灵域,尸魂界与虚圈的全新灵王,位于全日本的所有灵域灵界势力们,都已经发来拜帖。” 放下手中的文件,蓝染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却忽然注意到,自己早就没戴眼镜了,喘了口气,他才答应道:“嗯,我明白了。” “从现世500年前,由海外而来的灵王被五大贵族偷袭所塑造的灵界—尸魂界,在五大贵族和眼和尚那些废物的统治下,实在太过封闭。” “现在,尸魂界和虚圈进入全新的阶段,日本的其他灵界,也的确会前来进行试探了。” “下去准备一下吧……” 随着剧情的面目全非,在玩家们不断的进行各种选择,从而造成的一系列背景补全之中,原本局限于尸魂界静灵庭流魂街、虚圈、现世空座町的地图,也因此在背景故事中,发生了相对应的扩展。 第192章 宴会上的小小插曲 近日,日本关东地区,包括东京都、神奈川县、埼玉县、千叶县等区域所对应灵域的灵界——尸魂界与虚圈,其在前代灵王之后的第二代灵王,蓝染忽右介收到了许多的拜帖。 数日后…… 悬浮在原静灵廷上方,那庞大的灵王宫中央,正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 众多来自日本不同区域灵域的灵界访客齐聚于此,与原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们进行交流。 原静灵庭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山本重国,身上早已褪去了死神制服,标志性的黑色和服与白色队长羽织,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非常修身,简约又帅气的白色风衣,勾勒出高大魁梧的身形。 这身由蓝染亲自设计的全新制服,让他这个平时作风古板的老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山本的目光落在了那高高的王座之上,那里端坐着曾经的护廷十三队五番队队长,如今尸魂界的统治者,二代灵王——蓝染忽右介。 他的眼神黯淡,心情显得很复杂。 回想起这段时间尸魂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混乱的流魂街,以及那些曾经胡作非为的五大贵族和其他贵族们如今的境遇…… 他那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背脊,一下子佝偻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上千岁,散发出一股迟暮的气息。 作为极端保守派,山本重国一直都以稳定为重,为了维持稳定,明明自己的力量足够做出很多很多。 在千年前,他原本作为一个杀人鬼,做出许多滔天大罪,甚至于试图让统治世界的五大贵族趴在自己脚下,可后来知晓的一些尸魂界的秘密后,就怂了。 他选择集结一群杀人鬼战斗狂,建立护庭十三队,成为贵族维持稳定的工具,后来又建立了中央灵术院,想要用自己的办法,慢慢的改变尸魂界, 可自己这么多年的改变,与蓝染成为灵王后短短这么点时间的改变相比…… 种种情绪在心中酝酿,他嘴角的胡子都在微微颤动,只感到一股无力。“这么多年,我真的错了吗?” 他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里,两个和儿子没啥区别的弟子,京乐春水正与其他几个灵域的代表一边嘻嘻哈哈的推杯换盏,脸喝的通红,谈笑风生的念叨着什么。 而浮竹十四郎,则与一位相对安静的代表正坐着品茶,同样相谈甚欢。 素来不善于交际,只擅长以武力服人的山本重国,在尸魂界迎来新时代的同时,由于他曾经一手建立了护廷十三队,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并且自身实力强大,蓝染并未对他进行任何处置,他的地位依旧极其显赫。 从兜中掏出一枚蓝染所赠予,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宝玉,他也明白,旧的零番队没了,以他的实力,多半会成为蓝染这个新灵王的“零番队” 然而,在这从静灵庭更名为天理院的组织中,他也成了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闲人,只能喝着闷酒。 可就在这时,一只粗壮如熊掌般的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一个粗犷而豪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呀哎呀,这不是山本吗?哎呀哎呀,老子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啊!” 山本重国眼角一斜,只见那手的主人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 即便是在这晴朗的天气里,仍然身披一件棕熊皮毛斗篷,内里则是一件鱼皮质地的紧身衣,腰间悬挂着一张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骨质面具。 他,是来自北海道对应灵域——神居古谭界的守护众派遣的拜访团领队——虾夷猛虎。 虾夷猛虎搭在山本重国肩上的大手突然青筋暴起,一股蓄势待发的灵压在筋骨间流转,催动着如同液压机般恐怖的力量,缓缓地收缩着。 “山本元柳斋重国,老东西,你现在叫这个名字,对吧?” “上一次交手,还是现世的江户时代吧?算起来,按照灵界的时间流速,都过去一千多年了吧?” 灵域与现世,就如同镜子的两面,存在着地域上的对应关系。 灵界由灵子构成,而灵子则是灵魂的基础单位,换句话说,灵界是由灵魂构建而成的世界。 在现世中越是繁华的城市区域,所对应的灵域往往也越是繁盛;而现世中人口稀少,乃至荒无人烟的地方,对应到灵域中,灵子密度就极其稀薄。 只有人口密度足够大,灵子密度足够高的灵域地带,才有可能被强者开辟或自然演变成被称为灵界,亦可称之为天界、高天原、神域的地方。 为了防止高密度的灵子外泄流失,灵界通常都是封闭的,存在着相应的空间壁垒,并只会对应笼罩现世的特定区域,对这些区域的死者灵魂进行接收。 在自我封闭的环境下,灵子构成的灵界,其时间流速也未必与现世保持一致。 正如日本古代传说中的龙宫城一般,能够依照其掌控者的意愿,在一定程度上,对内部时间进行加速或减缓。 如此一来,在理想状态下,便如同神话中的神域一般,能够让普通人的灵魂在加速流逝的时间中度过漫长的一生,再重新死去,彻底化作灵子,成为灵界本身的一部分。 两个同样强壮的老头对视着,虾夷猛虎突然咧嘴一笑,侧脸向前,右脸颊上那道从脸颊延伸至脖颈,几乎将半个脖子切断的暗红色狰狞伤疤,随着笑容扭曲起来,宛如一条蠕动的蜈蚣。 他抚摸着隐隐作痒的伤疤,裂开的嘴中,狰狞的犬齿如同猛兽一般。“这道伤疤,可是你当初留给我的‘礼物’啊!” “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杀人鬼山本!” “哼!”山本重国冷哼一声,虾夷猛虎搭在他肩上的大手,突然如同被高温炙烤的烤肉一般,隐约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虾夷猛虎的面色微微扭曲,腰间那用熊类妖怪颅骨打造的面具,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一点光芒,一股凛冽的寒气自他手臂上爆发而出。 刹那间,山本重国的肩膀仿佛变成了极热与极寒交锋的战场,如同将冰块投入烧红的铁板,发出吱吱的声响,一股炙热的蒸汽弥漫而出。 这两位曾经在年轻时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强者,在千年后的未来再次相遇,昔日的恩怨,自然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不知不觉间,虾夷猛虎的眼眶中,浮现出如同野兽般凶悍的一对瞳孔,与原本的瞳孔并列,显露出诡异的双瞳形态。 而山本的瞳中,也渐渐燃起了一道炽烈的火焰。 突然,一名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路过他们身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冷……” 紧接着,他立刻又被地板烫到脚,又赶忙跳了起来。“好烫!烫!” 忽然,虾夷猛虎眼中的兽瞳与山本重国瞳中的烈火同时消散,他笑嘻嘻地从山本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大壶酒,站起身来吨吨吨地灌了几口,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拜拜了,老了老了,咱们都老了,可没法再任性了啊……” 宴会持续进行着,直到第二天一早,各灵域的代表团们才重新齐聚一堂。 一天的宴会,各种大大小小的试探与交谈,各方都表达了合作的意愿,正式的会议也开始了。 巍峨的宫殿中,一声巨响轰鸣,一座巨大的王座由灵子凝聚而出,于大殿中央赫然显现。 原护庭13队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身着一袭如巫女般庄严肃穆的服饰,静立于旁,而第2代灵王蓝染忽右介自宫殿尽头缓步走来,端坐于那庄严的王座之上。 众多来自不同灵域的代表团成员们,纷纷俯首,以示崇高的敬意。 片刻之后,蓝染抬手示意,各灵域代表团便依次上前,恭敬地向雏森桃呈上由他们各自灵域统治者亲笔书写的信件。 蓝染接过后一一过目,片刻后向着一方代表团招了招手。 来自冲绳灵界——琉球御岳殿的领队者黑木智久,身着一袭描绘着山川龙脉图案的红色长袍,头戴一顶璀璨的珊瑚头冠,率先上前一步,微微俯首。 他以尊敬的语气说道:“灵王大人,神明特命鄙人前来,代其向您致以问候。” “首先,祝贺灵王大人您成就统治尸魂界与虚圈的全新灵王,成就神明之位!” “就是不知,小人可否冒昧请教一些问题?” 蓝染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可以,尽管问吧。” “我可不是迂腐的眼和尚和五大贵族那群没用的东西,不必拘泥于那些没用的,简单直接一些就好。” 得到应允,黑木智久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在那王座之上的人影上停留片刻,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才开口说道:“想必,灵王大人与诸位,都对尸魂界的起源有所了解,却也并不够详细吧。” “原本统治尸魂界的眼和尚与五大贵族,他们太过封闭,尸魂界创世之初的许多记载,多半都已经遗失了。” “不过”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籍,他将其翻开,说道:“我方依旧还有着一些记载,事关接下来的问题,”他看向王座上的蓝染,“灵王大人?” 看到其微微点头后,他正式开始讲述其尸魂界那尘封历史的往事…… “距今约五百年前,在现世的战国时期,接近江户时代初期,现世的关东地区,东京都,神奈川,千叶等地,妖魔横行,百鬼夜行,一片混乱……” 这还要追溯到战国时代初期,由于某些变故,曾经笼罩着关西地区的灵界,或者说神域,在一场神战中破碎崩解。 此后,在战国时代中,四处发生战乱,生灵涂炭。 由于年年战乱,原本关西区域的灵界也因为崩碎,而大量亡灵无法得到灵界的接纳,也来不及消散,从而滋养出了大量的妖魔鬼怪。 第193章 补全并合理化的历史 这些妖怪的数量多到已经不再顾忌人类的目光,甚至在大白天,也会肆无忌惮地在城池村落中跑出来吞食人类。 甚至于,就连远古时代被斩杀的八岐大蛇这种可怕的妖神,其流传的一支血脉遗存,也因这庞大的亡魂而逐渐壮大起来,不断在战国时代的东京都区域肆虐。 当地的阴阳师、和尚、巫女等灵能力者,对此几乎束手无策。 在那个时代,尽管同处一片大陆,但各个区域的灵界相对封闭,其他灵界的统治者,或者说神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关西地区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无暇去接收这些区域的亡魂。 毕竟,相对封闭的灵界本身,为了维持其稳定性,其边界基本是固定的,能够笼罩的区域也十分有限。 要想扩展灵界,除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外,还需要统治这些灵界的神明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于是,在战国时代的日本,在其他区域灵界势力的冷眼旁观下,在灵魂层面,关西地区混乱愈演愈烈。 随着灾难的不断蔓延,突然有一天,一种全新的妖怪,或者说恶灵种类,也就是现在被称为‘虚’的怪物,开始在当地肆虐起来。 比起本土的滑头鬼、河童、七人御前、轮入道、骨女之类的妖怪,名为‘虚’的怪物在力量上或许并不占优,但其污秽程度与棘手程度,却远超前者。 这东西本来不是关西地区该有的妖怪,似乎是由海外来客带来的一种‘疾病’,一种似乎源于海外某个国度神域的特殊‘瘟疫’。 虚就像是活着的感染源,一旦被虚的力量所感染,所有人类的灵魂,都会被打入一种印记,在死后,随着负面情绪的堆积,逐渐地失去理智,变成虚的形态,并开始因为内心的空虚和饥饿去吞噬人类。 这种全新的恶灵种类,论单体力量或许并不算太过夸张,但其传染性却极其骇人。 本土的阴阳师、神社、巫女、和尚等存在,在刚开始,只是注意到本土妖怪的数量在逐渐减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真正注意到虚这种恶灵的数量越来越多时,原本本土的妖怪恶灵种类,几乎消失殆尽。 曾经的百鬼夜行不再,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虚,在白天夜晚四处游荡,肆意的去吞噬灵魂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虚这种东西,犹如修罗恶鬼,不断地吞噬灵魂,其变强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并非每一只虚都拥有强大的潜力能够进化。 但它们却可以不断地吞噬同类,融合而成的虚,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新生命,并因为融合而变得拥有越来越强的天赋,不断地产生超越性的进化。 并且,虚这种东西,无论是和尚、阴阳师,还是神官和巫女,都无法真正将其彻底消灭。 尽管可以被杀死,但其残存的灵魂碎片化作灵子扩散之后,依旧是全新的感染源,会让其接触到的其他灵魂,逐渐地转化为虚。 甚至于,哪怕当时的阴阳师和神官巫女们,将这玩意儿引导入本土的黄泉地狱之中,虚依旧开始在地狱中感染更多本就饱受折磨的恶灵们。 在那时,本土的灵能力者们都已经意识到,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整个关西地区,整个东京都区域,所有的人类灵魂,都会逐渐地被感染成虚,然后互相吞噬…… 最后的最后,一个前所未有,强大到堪比神明的怪物,一只终极的虚,将会在这片土地上诞生! 尽管一些存在远见的人试图向其他灵界的神明求救,却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直到有一天,来自海外的强者抵达了这里。 名为阿德奈斯的海外强者,似乎是在追查着虚的始祖,追查那最初的感染源,从海外一路来到了这里。 掌握着特殊力量的阿德奈斯,其拥有的特殊能力,能够将虚完全分解成灵子,阻断那种传染链的蔓延。 他不断地斩杀、斩杀、斩杀…… 直到有一天,那从海外而来,传播了虚这种‘瘟疫’的虚之始祖,也被阿德奈斯所找到并斩杀。 但这依旧没有结束,虚的始祖被杀死的时间太晚了,传染也已经无法抑制了。 虚所扩散的灵子本身携带的污染,早就根植在关西地区的土地灵脉之中。 原本千奇百怪的那些妖怪们,还有各种各样的恶灵种类,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灵脉深处,潜藏虚所造成的污染。 这股力量很微弱,很微不足道,就如同稍微有点变质的食物一样,对强者的影响微乎其微, 可却又如细雨润物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那些弱者们,也就是普通人的灵魂。 出生成长衰老死去,甚至于还在胎儿之中,携带着污染的灵子就已经深入他们的灵魂。 长此以往,若无外力干预,这些人在死后,灵魂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可避免地堕落,化作名为“虚”的怪物,被内心的空洞彻底吞噬,去吞噬曾经的同类。 阿德奈斯用自己那能够击溃这股污染的灭却之力,不断斩杀着一次次涌现的虚。 但这没用,就如同清除杂草的叶子,却不清理根须一样,无论清理多少次,虚总是会一波又一波的接着蹦出来。 这污染并非无解,但其彻底根除的代价,却是要粉碎整个大地中的所有灵脉。 只要将全部的灵脉通通粉碎并净化一遍,哪怕依旧还有少许污染灵子残留,但这一点污染只要量不够多,就会一点点的自动消退掉。 但要粉碎灵脉,没人付得起这么庞大的代价。 直到有一天,本土阴阳师和神官中的五大顶尖强者,找到了阿德奈斯。 一场秘密的会谈中暗藏杀机。 阿德奈斯被偷袭了,他竟未做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斩去了象征“前进”与“静止”力量的左右双手。 他那浩瀚的力量,被用作能源,在由于前代灵界破碎后,至今依旧混沌不堪的灵域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分为两层的崭新灵界——尸魂界与虚圈。 由阿德奈斯力量所构筑的尸魂界,用于安置那些无所归依的亡魂,从而逐步平息混乱;而虚圈,则用来收容那些已然堕落为虚的灵魂。 五大贵族又将阿德奈斯囚禁于水晶之中,花费漫长的时间斩去他的双手双足,掏出他的内脏,将这些力量抛洒至整个灵界。 借此,他们将这新生的灵界时间流速急剧加快,将其塑造为五大贵族能够作为神明的极乐天国。 而虚圈中那些被收容的虚,也在封闭的灵界那时间洪流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灵子之沙。 做出这等卑劣行径的五大贵族,以及一名曾经追随阿德奈斯,甚至被赐予了力量与名字的大胡子胖和尚,他们竟将这位被他们偷袭并分尸,化作支撑尸魂界与虚圈的人柱力,陷入不生不死绝境的存在,尊称为神,尊称为“灵王”。 而他们自己,则是这个灵界的实际统治者。 在极致的时间加速下,在这片被他们所掌握的天国之中,他们享乐了近百万年的时光…… 直到现世的时间,抵达日本的江户时代末期,灵王,或者说阿德奈斯那些力量被大幅消耗,尸魂界和虚圈那恐怖的时间加速倍率,才逐渐减缓下来。 直到现世的黑船事件发生后,尸魂界与虚圈的时间加速,才彻底停止…… 一番讲述过后,黑木智久稍作停顿,才再次开口:“灵王大人,我们此行的目的,您应当心知肚明。” “同样诞生于灵域,却更为污秽的地狱,东京都区域所对应的地狱,原本就因古时灵界的破碎,导致大量灵魂涌入其中,加之战国时代连年战乱,更是污秽不堪,而虚的力量污染,更是雪上加霜。” “曾经的尸魂界,得益于第一代灵王阿德奈斯的存在,地狱始终被压制着。” “可曾经的五大贵族和那位和尚,他们过于守旧,对地狱始终不闻不问,只是单纯地进行压制。” “我们多方势力,也曾经多次拜访五大贵族,试图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合力解决地域的隐患,可愚昧无知的他们始终不肯做出任何行动。” “而在您,第二代灵王,成就神明的过程中,我们检测到黄泉地狱也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尽管很快就被您的力量所镇压,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黑木智久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此次前来,我们大多数人除了与灵王大人您建立友好关系外,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地狱的隐患。” “地狱的隐患若不除,今后,必然会成为更大的祸患。” “不知,灵王大人的意见如何?” 蓝染平静地注视着来访的使团,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片刻后,他打了个响指,王座之后走出了一名少年。 那是一名身着华服,面容略显懵懂,却依旧强打精神挺直腰杆的橘发少年——黑崎一护。 蓝染缓缓开口:“地狱的问题,我早已有所考虑。” 他介绍到:“这位名为黑崎一护,曾经五大贵族之一,志波家最后的血脉,同时,他也继承了前任灵王阿德奈斯那份灭却师之力,甚至,还拥有我所赋予的虚的力量。” “他是我的继承人,同时,也将成为我所选定的地狱之主。” “如果你们不放心,尽管派你们的人一起来,以黑崎一护为首,前往地狱,清剿那些隐患吧……” “额……”还只是个少年的黑崎一护,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考个好大学,然后出国留学当个翻译官。 他那里见过这些架势啊,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地注视着众人,轻声说道:“大家好啊……” 与此同时,在他的“内部”,方正依旧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原子协奏曲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在所有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收集着渲染区域内的全部信息。 方正注视着王座之上的蓝染忽右介,注视着那些曾经的护庭十三队队长,也注视着黑崎一护…… 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方正曾经对蓝染所说的那些话语,早已在背景补全的过程中被对方遗忘得一干二净。 第194章 存在于运算中的世界 会议结束后,宴会再启。 作为新任灵王蓝染忽右介所钦定的灵王继承人,也是被钦定的未来的地狱之王——黑崎一护,被来自各方的宾客团团围住。 此刻的黑崎一护,简直宛若古代帝王册封的太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众势力忌惮和巴结的对象,无数利益承诺如潮水般涌来。 前来拜访的使节团中,不乏美丽少女和一些成熟美人,在黑崎一护一脸尬笑的同时,这些美女纷纷贴了上去,让他落荒而逃。 这不仅仅因为黑崎一护本身拥有着惊人的潜力,其潜力完全释放甚至足以即刻胜任第三代灵王。 即便他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仅仅是蓝染此刻的宣告,便已赋予他灵王之下第一人的地位。 与此同时,在黑崎一护“内部”,方正依旧静静地观察着,静静地演奏着原子协奏曲,捕捉着每一分每一秒,所有在场由玩家选择的角色,以及所有渲染角色们的全部记忆与信息。 只是,同样在此刻,在某个地方…… 温馨的家中,一家五口围坐在沙发上,目光聚焦在客厅中央的大屏幕上,屏幕中正播放着黑崎一护被众多美少女们贴来贴去然后落荒而逃的画面。 黑崎夏梨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用手肘轻捅了捅身旁哥哥的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哟,一护哥,你以后要当地狱之王了啊,是不是要开一个大大的后宫啊!” “以后,我和游子以后就是地狱之王的妹妹了,感觉还挺帅的啊。” “是啊是啊,我们家的一护,真是长大了啊,不管你要娶多少妻子,妈妈都支持你,而今后,我就是地狱之王的妈妈了。”黑崎真咲也笑着一把将儿子揽入怀中,揉搓着他那继承自自己的橘黄色头发。 黑崎一心也开怀大笑:“那我也是地狱之王的父亲了,感觉还挺不错的嘛。” 被家人如此调笑,黑崎一护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应,又舍不得挣脱母亲的怀抱,只得闭上眼睛,将头埋进这阔别十几年的母亲温暖的怀里,装出一副沉睡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黑崎真咲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起身笑着走进厨房:“好了,大家都饿了吧,尝尝妈妈的厨艺吧……” 一家五口就这样温馨地打闹着,享受着这阔别十几年的全家人团聚的美好时光。 而此刻,在黑崎宅的隔壁街道上,刚刚荣登第二代灵王宝座的蓝染忽右介,正神情恍惚地漫步在大街上,身旁还有一名面目平凡的少年相伴。 炎热的阳光下,两人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少年快步上前,在街边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两瓶饮料。 “给,要不要来点?” 蓝染默默接过饮料,一口灌下,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两人就这样继续沉默地走着,走在这喧嚣的大街上。 忽然……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一阵尖锐而歇斯底里的怒吼从一旁传来。 噗嗤噗嗤…… 咔嚓咔嚓…… 血肉被不断劈砍,骨骼被生生斩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引得街道上许多人侧目。 那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夹杂着一股恐惧,一股事态完全超出掌控的绝望。 “你这下贱的人类!该死的人类!竟然敢说,我涅茧利,我堂堂技术开发局局长智商低下!” “你可真有胆啊!竟然敢说,你将我计算了出来!” “你这个区区的人类!” 咚!一个球体忽然滚来,蓝染低下头,看着脚下那颗与身旁的少年一模一样,只是面带血污,却依旧面色平静的头颅。 蓝染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涅茧利站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中央,那副癫狂丑陋的嘴脸,面上那迷茫的神色,总算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不久前破烂不堪的血肉,对身旁的少年说道: “方正,如果你所说的背景补全,真的在持续进行的话,那么,按照涅茧利的‘人设’,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会很聪明才对。” “以涅茧利的人设而言,他的确容易破防,的确会因为自己的技术不如人而发狂发怒,但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可笑。” “也就是说,他应该不是与现在的我相同时间段的涅茧利吧。” 一旁面目平凡的少年,也就是方正,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没错,他是在背景补全的早期,我第一次进入尸魂界后,当时所记录下来的涅茧利……” “哼!真是个给我丢脸的东西!我来让你清醒清醒吧!”忽然,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那站在血肉碎块中央,面目呆滞而癫狂的涅茧利,有些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将自己腹部洞穿的三柄刀刃。 又挣扎着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后方,那如同照镜子一般面露嘲讽的身影——另一个涅茧利。 “你!你……”感受着腹中的剧痛,涅茧利口溢鲜血,拼命地爆发一股猛烈的灵压,试图激活自己体内众多改造器官与内置机械,以此进行挣扎反抗。 可是,那将他刺穿,有着三把刀身,刀刃根部为婴孩脸孔般不详面貌的刀,这把涅茧利本身明明能够完全免疫其麻痹效果的斩魄刀——疋杀地藏,却精准无比地切断了涅茧利自己身体内部所有装置的激活信号。 双目瞪大,溢出血沫的嘴角,张开的弧度几乎撕裂皮肤,涅茧利只能感受着浑身上下那一波波疯狂涌来的痛苦,以及随着剧烈的痛苦一同灌入脑中的大量记忆。 许久之后,面目呆滞癫狂的涅茧利,感受着脑中全新的记忆,重新癫狂地大笑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癫狂大笑中,没有绝望和愤怒,只有无尽的欣喜…… 意念一动,点击了视角左下角的一个小红点,连补肉剂都不需要,涅茧利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还有在粗暴的记忆灌输中留下的一些神经损伤,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两个有着同样癫狂的笑容,只是身穿的服饰稍有不同的涅茧利,一同相伴着离开了这里。 面色沉静地看完这一幕,蓝染忽地轻笑一声,他抬头望向苍穹,意念微动,天空中顿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庞大城市虚影。 空座町、尸魂界静灵庭以及虚夜宫的一部分,三者交融,构建了一个小巧的世界。 而数之不尽、难以计数,或许是数千、数万,又或是数千万甚至数千亿的海量世界彼此交织、重叠。 宛若一本浩瀚无垠的世界之书。 又似一幅正在逐步细化每一个细节,将所有细节拼凑组合而成的游戏地图,其全部的历史记录存档被杂糅在一起。 自方正初临此世,借助黑崎一护的肉眼所观察到的一切开始,直至此时此刻,随着原子协奏曲所观察的背景故事的不断完善,原本尸魂界之外,陆续出现的其他的灵界以及种种势力相关的渲染背景。 从最初简陋的背景设定,到如今愈发详尽,每时每刻,但凡方正所捕捉到的每一丝变动,通通被记录下来,化作一张张地图。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例外地被方正所计算。 蓝染能够看到,在自己的视线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意念微动,便能将其点开。 从而,通过这个小红点,他能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前往这所有地图中的任何区域,能够随意的对自身进行改造,能够随意的抹除自己的伤势,随意的对自己的记忆进行添加修改。 还有能任意选择与每一个历史地图中,任何一个存在进行交流。 当然,这像打电话一样,也需要对方同意才行。 至少,方正并不会让他们无条件地骚扰其他角色。 深吸一口气,蓝染点开了视角左下角的红点,在其中稍作搜索,便找到一个名为“蓝染忽右介联盟”的聊天群,并加入了进去。 只是心念一动,蓝染便凭空消失,来到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大实验室之中。 实验室里,数不胜数、多到难以想象,不知是几百亿、几千亿还是更多的蓝染们、涅茧利们、浦原喜助们、萨尔阿波罗们…… 蓝染熟悉或不熟悉的,但同样具备科研能力的人们,在此进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与理论研究。 无需担忧精力、资源或计算力的问题…… 任何曾经受限于精力问题而没有完全进行研究的那些大小不一、各种类型的技术细节,都有数之不尽的科研人员在进行研究。 甚至,这其中并非只有蓝染、浦原喜助等剧情角色,或是技术开发局中一些普通的科研人员。 还有许许多多,由这些人从零开始创造而出,通过人工制造大脑或计算装置后进行任意调整,并灌输不同种类的记忆,或进行不同类型的教导,从而诞生的全新存在,也不断地加入其中。 站在这庞大无比的实验室里,蓝染轻声呼唤道:“方正……” “怎么了?”那平凡少年的身影随之浮现而出。 蓝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少年方正,说道:“原来,你所谓的备份,就是这样啊……” “运算出全部的我们,每一分每一秒,全部全部通通计算出来。” 看了一眼那实验室中数不尽的人们,蓝染道:“说来,这还不是全部吧。” “将我们的每一个版本,每一次最细微的背景故事补全过程中的历史记录备份,全部记录下来,并全部进行运算。” “那么,在你进行了运算之后,我们每一个角色之间,因为与其他的角色发生交互,发生记忆的变动后,曾经的历史记录,你应该没有将其删除吧。” “这样的话,发生变化后的历史记录,以及没有发生变化的历史记录,两者的每一个历史版本,你是否也进行了同样的运算?” 方正点了点头。 “呵……”蓝染有些无奈的一巴掌拍在脸上,他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面前这看着平凡无趣,路边到处都是的这一自称方正的平凡少年,忍不住喃喃道:“果然是这样啊……真的是,真的是……” “你这家伙,真的是怪物啊……” 第195章 无限递归与冥冥中 方正并不存在任何思考过程,它的每一帧变动之中,不存在任何中间过程。 不管是计算1+1等于几,又或是用单纯的穷举法,去将哥德巴赫猜想之类的玩意儿进行验证。 但凡是人类方正能够进行计算的问题,无论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无论是一年两年三年,又或是1万年,1亿年,一京年,一古戈尔年,一葛立恒数年,∞…… 方正都能够在下一帧中直接给出答案。 从而,如果将方正最初展开原子协奏曲后,对虚夜宫中的第1个角色葛力姆乔的第1次探测作为第1个备份。 那么,将这个备份的序号视为1,将检测到的第1次背景故事变动后的数据视为序号2,之后以此类推,序号3、序号4…… 那么,以序号1的备份数据为根源向下进行计算,将葛力姆乔理应会做出的所有行动全部计算出来后,不管其到底在这样的计算中,选择和多少人,选择和多少失误发生交互。 方正依旧会将其每一次思维变化中产生的数据,全部进行备份,并全部向下进行计算,并同样给出全部的数据备份,并继续向下进行计算。 依旧以葛力姆乔为例子,在方正对它产生的第1次备份后,以及对每一个备份进行运行后,随着葛力姆乔本身人设的原因,他经历的每次决策,每一次脑中思维的变化,都会产生海量的备份, 而每个备份,又同样被方正进行一次计算,并继续产生更多的备份,这更多的备份再次被添加在下一次计算之中,从而再次进一步引发更多的可能性…… 简而言之,就是不断的进行递归运算。 随着递归次数的增加,数据量无止境的在暴涨着。 每一个不同的序号,几乎都可以视为一条不断向下蔓延的时间线。 或者说,是方正对备份数据中,对其所有交互可能性进行全部的排列展开。 全部! 不管是多少种可能,不管多少种交互…… 全部的全部…… …… 沉默了许久,蓝染忽然问道:“在你看来,我们只不过是计算的结果,一段早已固定的数据,一段未曾遇到新的数据交互前,始终不变的定格图案。” 他有些疑惑:“尽管你拥有的计算力根本看不到尽头,可你同样可以仅仅只是单纯的将这些数据记录下来,而不需要在你那简直扯淡的所谓思考中进行计算。” “你又为什么,要对我们进行计算呢?” “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定格的数据,在你的思考中动起来?” 而面对蓝染的疑问,方正只是歪了歪头,平静的说道:“因为你们和我很像。” “如果仅仅是没有遇到外界变化就不会变化的数据,那么,我也和你们差不多。” “只不过,相比起现在还比较简陋的你们,我的背景故事相较你们而言,稍微比较详细一点而已。” “人类方正,这个学习成绩一般般,生活在名为地球的星球上,度过了十几年的平凡少年,他的一切,就是我的背景故事。” “但哪怕人类方正的背景故事比较齐全,可与你们相比,却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等到外界的时间持续,在‘玩家’们持续性的干涉下,外面的你们,同样会不断的发生背景补全。” “迟早有一天,随着越来越多的玩家选择,你们的背景故事将会足够详细,并且就像拼图一样全部连成一片,形成一幅完整的故事,不再是各自的背景故事都存在着微妙的冲突。” “到了那时候,你们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看向远方,看着那些不断忙碌的蓝染们,方正平静的说道:“而持续的对你们进行运算,大概算是对你们的尊重吧。” “我尊重你们,也是在尊重我自己。” 早在第1次进入九天十地那时候,方正第1次因为大意疏忽,不小心用刷怪笼和刷怪蛋造就了5条蛟龙后,方正就已经知晓,自己能够随意的造就生命。 无论是普通生物,又或是大圣准帝,甚至是极道至尊们,还有时空战舰集群们,方正都能够随意的将他们造就出来。 不管是一份两份,又或是千万份,亿万份。 哪怕是用单纯的生命将九天十地之外的界海整个填满,将界海之外更广阔的天地同样填满,并继续无止境的累加,方正都做得到。 可是,那样会显得有不太好。 至少,以人类方正的三观性格,他从来都不认为,在无法给予一个生命幸福的情况下,就这么让他来到世上是一件好事。 因此,方正也不会随意的造就生命。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中,方正看到了这些与自己极其相似,同样是一段固定的数据,同样是在没有外界变化的情况下几乎不会变化的数据。 几乎就如同漫画人物,如同纸片人,如同角色一般的存在们,他们又是否是生命呢? 方正不知道。 但至少,方正会尊重自己,所以也会尊重他们。 因为尊重他们,所以方正并不仅仅是将他们全部记录了下来,同样的给予了他们进行计算的支持,能够让他们动起来。 尽管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算得上所谓的生命,但在自己的计算之中,方正多少还是能够尽可能的给予他们一些小小的幸福。 所以,会让他们动起来。 当然,能给予他们的,是方正所认知的幸福。 静静的听完方正的回答,蓝染看着方正那张平静的面孔,又抬头看了看这广阔无垠,好似将整个宇宙星空通通包裹进来的庞大实验室。 眨了眨眼睛,蓝染看到面前的庞大实验室无止境的分裂开来,如同镜子一般无止境的破碎,数量无止境的爆炸式增长。 在每一个实验室中,蓝染都能够看到一个自己与少年方正站在一起,都能够看到那些自己与自己对视。 这,全部都是在这片刻之中,所全新出现,并被方正所进行运算的备份…… 忽然间,蓝染说道:“说起来,按照你的意思,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中间思考过程。” “同样的,不管是多少次的计算,你都可以直接给出结果。”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么,在无限的时间下,无限的计算中,现在的我们,现在你所记录的所有人,在最终的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你想看看吗。”方正问他。 蓝染点了点头。 随即,两者原地消失不见,去往了方正思考中,那无尽遥远的未来,那以当前的所有数据为基础,从而在无止境的递归运算中,某种意义上的终点…… 在一片彻底的虚无中,蓝染来到了这里。 他看不到任何事物,只能借助方正对其思维数据的直接修改,从而得以感知到一个似乎由灵子构成的奇怪三维分形结构,正在无止境的向外膨胀,无限的自我递归,自我膨胀,自我复制…… 方正给他解释道:“至少以你们的数据而言,你们所能够进行的可能的选择与状态是有限的,我不断的对你们进行运算,当达到一定地步后,你们基本上重复了所有可能的状态。” “然后,你们就开始了类似于无限循环小数那样,不断的循环,无限的循环,直至永远……” 深深的一阵沉默了许久,蓝染有些不甘心的再次让方正带领他一起前往更加久远的未来。 与之前每一次的备份都会留下备份,并继续在此基础上迭代计算一样,哪怕是在无尽遥远的未来达成了这无止境循环的奇异存在本身,也在每分每秒,每一次最虚伪的变动中,被方正记录下一个个不同的备份。 在不同的备份数据同样的被方正进行运算,同样的因为和其他的备份产生互相的交互而再次发生变化,然后再次在漫长的时间运转下,达成一个稳定状态,无止境的循环扩展下去。 直到目前为止,方正依靠原子协奏曲所在外捕捉的所有信息,在进行运算之后,也会在每一次打破这无止境迭代循环的奇怪分形图之后。 再次在持续的计算中,在极度遥远的未来重新达成稳定状态,重新成为一个更为庞大的循环…… 许久许久之后…… 蓝染面色恍惚的再次回到了曾经的历史记录里,回到了空座町的街道。 转头一看,他看到了街道的一角,看着曾经的那个历史备份记录的自己,正面色茫然的与少年方正在街道上漫步,交谈,看着涅茧利正在用自己的斩魄刀,疯狂的劈砍着一名方正,将其砍成碎肉…… 面色复杂的转过头来,蓝染看着自己面前这面色依旧平静的少年。 他只感到一股深深的迷茫与空虚,喃喃道:“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呢?” “你将我们运算了出来,你运算出的这些玩意,甚至能够称得上是无限的世界……” “可现在的我们,未来的我们,还有过去的我们,到底存在于哪里呢?” “哪怕我们只是作为计算结果,作为一种数据,可我们的载体又在哪里?” “你说自己的计算并不需要任何过程,现在的我们又是在哪里?存在于那并不存在的计算过程之中?” 少年方正只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或许真就如你所言,此时此刻的你们,还有我,都只是存在于那并不存在的计算过程之中吧。” 再次一步迈出,少年方正与蓝染来到了位于方正的计算里,那无限计算后的未来。 看着那由方正至今为止收集的黑崎一护、蓝染,这些所有角色的数据以及所有衍生的渲染背景角色的数据,最终在无尽的迭代计算中达成,那无限自我循环的莫名之物。 再次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思考和计算,将这莫名之物无限的向前逆向运算之后…… 蓝染双手颤抖的从方正手中接过一张写着一段函数的纸张。 方正说道:“或许,就好像圆周率一样吧,一个简单的π字符号,还有简单的推导公式,就能够代表其背后那无限的数据量。” “没有发生的计算过程,不代表它不存在答案。” “现在的我们,大概是存在于冥冥之中吧……” 第196章 持续的背景补全 自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被蓝染,即第二代灵王宣称为继承人,并钦定他将是新任地狱之王后,盛大的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周有余。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推动,原本因第二代灵王诞生而前来拜访的周边灵界势力拜访,规模越来越大,逐渐汇聚成一场规模空前的交流盛会。 短短一周内,整个日本大陆,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灵界势力,乃至一些零散的小势力,甚至远渡重洋而来的中小型外国势力,都因为陆续收到一些消息,并派遣代表前来参与这场盛事。 众多不同灵界势力的代表们与尸魂界展开了盛大的利益交换,尸魂界独有的一些特产,成为了与其他势力进行商业往来的媒介。 各方展示着各自的特产,相互交流,洽谈订单,商定合作。 在连续几天的宴会中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与拉拢后,黑崎一护终于得以在后续的商业交流会中抽身,漫步于这菜市场般热闹的地方,好奇地观赏着不同灵界势力所带来的奇珍异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展示各自灵界的特产,与尸魂界的众人进行着热火朝天的交易。 方正同样不断的观测着,黑崎一护周围整个渲染区域内,越发丰富的各种角色的背景故事。 随着渲染的不断继续,此时此刻的黑崎一护、蓝染、朽木露琪亚等角色,基本都已经拥有了较为完整的人生背景。 就连随着即时渲染而出现的背景人物们,他们的背景故事也越发显得详细起来。 例如,一只被封印镇压着、不断喷吐着粗气的巨蜥,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东西身生双翼,四肢健全,宛如西方神话中的巨龙。 这是与尸魂界有着某种渊源的伦敦所在灵界—里伦敦的势力,名为自然龙保护协会的组织所带来的展示品。 透过对其以及守护在一旁的自然能保护协会成员进行观测,方正已经将大量的相关信息录入。 又例如,一个刻满符文的玻璃柜中,密密麻麻的虫子正自相残杀,最终凝结成一个闪烁着金光的茧。 这玩意在方正的观测下,使这个世界东南亚区域的灵界中,名为降头师的职业所培养的蛊虫。 稀奇古怪的物件数不胜数,原本庞大而静谧的灵王宫,如今被划分为若干区域,热闹喧嚣得如同菜市场一般。 随着黑崎一护漫无目的的行走,每看到一个不同的物品,方正都能够通过这个物品和对其进行展示的不同人员进行观测,勾勒出越发详细的背景故事。 不同势力的人员各自占据一方,如同街头小贩般将奇珍异宝摆摊展示,并热情地向过往行人推介。 突然,一声惊呼吸引了他的注意,黑崎一护转过头去,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矮人?” “哦哦哦,真是个不错的胚子啊!”灵王宫的一角,一名身材敦实、四肢粗壮、头戴牛角头盔的矮人大汉,正抚摸着一柄纤薄的刀刃,兴奋地赞叹着。 他身材矮小强壮,满脸的胡须拖到胸膛,活脱脱就是影视作品中矮人的形象。 “哼!”一个如同街边小贩般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一堆浅打的二枚屋王悦脸上露出一副自傲的神情,拍了拍胸脯。 “整个尸魂界所有的斩魄刀,可都是出自本大爷之手!” “赌上作为刀匠的荣誉,本大爷可不允许自己手中出现次品!” 在成为新任灵王后,经过多番考虑,原本的零番队成员二枚屋王悦,也被蓝染给复活了。 来自北欧冰岛地区,英灵殿的著名神器匠人克努特·拉格纳尔森一边赞叹,一边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一把小锤,轻轻敲击刀身。 清脆的嗡鸣声在其锤下响起,如同美妙的乐章,向他传递着这把刀的种种特性。 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二枚屋王悦,说道:“这刀的原材料,是你们当地称之为虚的恶灵,对吧?” “你们日本区域的锻刀技艺,我也有所耳闻,其中最顶级的锻造工艺,被称为三枚合,对吧?” “通过折迭、层迭、锻打三种工艺,才能打造出最优秀的刀。” “其中,层迭指的是软硬包钢技术,用较软的钢材夹在两块较硬的钢材中,锻打之后能够结合软硬钢材的优点,让刀身不易折断,又同样保持足够的锋利性。” “不错不错,真是个好东西啊!”他止不住地赞叹道。 “而以你的名字中的二枚屋来看,我已经大致知晓你的技艺了,真是别出心裁啊。” “通过将恶灵灵体在锻造中以烈火侵蚀,多重锻打,在将其核心力量洗白的同时,精确地保留着其灵体躯壳本身,并将其塑造为刀型。” “就像是制造出一个等待填充的空壳,一个等待被孕育的胚胎。” “就像三枚合中的层迭技艺一样,使用者不断地向其中注入力量,让自己的灵力成为锻打过程中的关键。” “随着不断地注入力量,无形的锻打不断地进行,等到其中的力量孕育完整,几乎就等若于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后代,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拥有独立力量的刀灵!” “在刀灵孕育完成后,可以长久地存在下去,哪怕其主人逝去,也能够继续由新的继承人对其进行运用,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几乎相当于继承了原本的强者全部的力量。” “甚至,如果灵力属性足够匹配,还能继续向其中不断注入自己的力量,让刀灵持续不断地壮大下去,时间一久,都有可能创造出强大的神器!” 虽然孕育时间会有点长,完成前力量也很弱,但优点是与使用者力量极度匹配。 “这么不错的器胚,”克努特·拉格纳尔森一把抓住二枚屋王悦的手,眼神热切,大手一挥。“给我先来个一百柄!如何?” “东西倒是不错,也给我来一份吧。” “我也要” “也给我来点……” 围绕在二枚屋王悦身旁的众人,也纷纷在对其进行各自的检测后,下达了他们的订单。 名为斩魄刀的存在,基本是专属于尸魂界的特产。 其本身威力不算强大,但性质非常特殊,具备着法器、灵器、咒具之类的特殊器物中较为少见的成长型。 只要运用得当,一柄斩魄刀就能够跟随一个弱者一路成长,而不需要进行什么更换,就算受损,只要不涉及刀灵,也能够自我修复,甚至还能够一代代地相传下去,成为一个越传越强的传家宝。 其本身的打造工艺不算复杂,可用于打造浅打的原材料——大虚,这种具备极强污染性质的特殊恶灵,整个地球上,基本就只剩下了日本关西地区这片地带存在。 由于灵界之间的壁垒存在,外来者很难在不经由主人同意的情况下进入,也就难以捕捉这种特殊恶灵。 尽管也可以通过捕捉外围区域一些弱小的虚,花费一定代价将其喂养起来,但想要对斩魄刀的锻造工艺进行破解,所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等等也划不来。 “对了,我看看……”一番商议后,克努特·拉格纳尔森犹豫着摸了摸自己的兜,从中直接抽出一根粗大至极,比他整个人都要高大粗壮,泛着一股金属般光泽的骨头,其手中的小锤再次掏出重击在其上。 顿时间,一股低沉厚重,却宛如闷雷般的莫名声音在骨头中回荡。 传说,曾经位于北欧区域,由足足八个灵界联合成一体,被称为九界,也被称为世界树的灵界里,被后世称为北欧神话的阿萨神族与华纳神族们,在曾经一场波及整个八大灵界的诸神黄昏中陨落。 直到后来,在曾经灵界残骸之中重新由幸存者建立的灵界组织——英灵殿,在曾经的那些灵界残骸里,挖掘出了许多曾经的死去神灵们的残骨。 仅仅听着那声低沉厚重的声音,二枚屋王悦的眼睛都直接直了。作为一名刀匠,对好材料的喜爱近乎是刻入灵魂的。 他如同抚摸美人一般,迫不及待地一把摸在面前那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骨头上,不断地深情抚摸,把整个脸都贴了上去,如同听着情人的心跳一般,仔细地聆听着其中的回响。 同样的聆听着骨头的振动,原子协奏曲的奏响,已然让方正从中读取到了极其庞大的信息。 在骨头之中甚至还带有一定的活性,所谓的雷神托尔的记忆,都被保存了一部分在其中。 克努特·拉格纳尔森有些不舍地抚摸着这块骨头,看向一旁围绕着众人,说道:“好歹也是一次很不错的交流会,大家也都是行内好手,不如再顺便交流交流,交换一些好材料吧。”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纷纷从自己身上的一些拥有存储空间的小道具中掏出他们随身携带的一些珍贵材料。 就连二枚屋王悦,都咬了咬牙,掏出了一块第一代灵王所击杀的始祖大虚的面具残片。 随着宴会的规模持续扩大,各种各样的扰动中,背景故事的补全现象,依旧在方正的注视下,不断地持续着,且愈发深入、详细…… 如同一块块拼图,逐渐的补全为一副完整的图案。 此刻,灵王宫的深处…… “蓝染先生,您找我?”身上的华服松松散散,显得有些狼狈,脖子上甚至还残留着几个不同唇印,黑崎一护一脸疲惫地来到这里。 蓝染背对着黑崎一护,面前有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中有着一个不断旋转的地球仪。 话说,那真的是地球仪吗? 黑崎一护有些疑惑,那上面的大陆,为什么看起来都那么小? 是画错了吗? “你来了,”蓝染转过身,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看着身上狼狈不堪的黑崎一护,他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挥了挥手,几名少女自阴影中款款走出,以极快的速度,将黑崎一护浑身上下整理了个遍,让原本狼狈不堪的少年瞬间容光焕发,精神了许多。 即便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黑崎一护依旧不太习惯别人的服侍,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接着,他叹息道:“蓝染先生,虽然您说我有很强的潜力,可您真的有必要把我视为继承人,甚至将我钦定为何等地狱之王吗?” “如果老爹和浦原喜助说的没错,蓝染先生,我们之间,也算是有着深仇大恨吧。” “因为您的实验,我母亲才会被虚所侵蚀,从而逐渐衰弱,在生下我之后,于我五岁那年离世。” 黑崎一护平静地注视着蓝染忽右介的脸,说道:“尽管你算不上是杀死我母亲的直接凶手,只是间接的,但我们两人之间依旧有着巨大的仇恨。” “或许是十年八年,又或是更久,你我之间,终究会发生一场战斗。” “你就这么放心我这个与你有着仇恨,还有着强大潜力的人吗?” “黑崎一护,”蓝染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我们之间的确有着仇恨,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到底是怎样的性格,我甚至比你更加了解。” “因此,我才会对你足够放心,无论你未来到底会不会选择和我进行战斗,你都是我所决定的继承人。” “对了,这几天宴会中的交流如何,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黑崎一护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糟透了,与其问我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不如说,有哪里有能适应的地方。” 少年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迷茫,从小到大虽然都算是个好孩子,却也没少和别人打架的他,在这几天里,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一群成年人……不,应该说是一群不知是几百岁还是几千岁的积年老鬼们,如众星捧月般将他捧在中央,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阿谀奉承,针对他的喜好,针对他的性格进行各种讨好,不断地进行各种暗示,不断许诺各种乱七八糟的利益,甚至在进行一些威胁性的暗示…… 这颠覆性的变化,让他极度不适应,不知多少次想要逃离。 “呵……”蓝染低声笑了笑,用一种肯定的眼神看着黑崎一护,说道:“你这几天做得很好,今后,你还会拥有更高的地位,拥有更多阿谀奉承你的人。” “尽管自身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但你也要学会分辨那些对你阿谀奉承之人的真实目的。” “可是……”黑崎一护眉头紧锁,看着蓝染,问道:“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今天,您应该可以告诉我,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了吧?” “不要糊弄我,虽然我只是一个高中生,但我也不是蠢货。” “这几天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外国面孔,这不太对劲吧。” “这几天我也找人询问过,尸魂界所在的区域,只对应日本关西地区,就算因为您这个第二代灵王出现,担心因此产生一些混乱,最多也只是与尸魂界相邻的少数灵界会前来拜访吧。” 蓝染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一护,你的感觉很敏锐。” “既然你也已经察觉到了,那就告诉你吧。” 他指尖轻点虚空,大量的灵力在其指尖涌出,在两人面前勾勒出一个庞大球体的模样。 紧接着,球体之中被勾勒出大陆和海洋,然后,这些大陆的一个个角落,开始浮现许多的发光斑点。 手指一拨,球体迅速旋转,蓝染再次手指一点,球体就停了下来,他的手指也截停在一个发光斑块之上。 “一护,知道这是什么吗?” 黑崎一护皱了皱眉,看着斑块下方熟悉的地形。“您指的这个斑块,是尸魂界?” 第197章 剧情的半路中断与再度轮回中的异物 “没错,”蓝染颔首,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受限于灵界本身的特性,能够涉及的区域十分有限,因此,大多数的灵界势力,也和现世的众多国家一样,存在着各自干涉范围的边境线。” “比起那些只要发动战争,就能够扩大领土的凡人国家,灵界这种依附于现世的灵子空间,想要扩张领地要艰难得多……” 不但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庞大数量的灵魂,以及其统治者付出的足够代价,才能够让灵界疆域,或者说壁垒出现增长。 因此,各个灵界,往往如同神话中的神域一般,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生活,鲜有沟通。 只不过,灵界本身虽然能够靠着其主导者的意愿,在一定程度上调整时间流速,从而做到地上一日天上一年,真就如同凡人口中的天国一般。 可灵界本身依旧是由灵子构成的,其运行还是需要消耗能源,也即是灵子。 而灵子,则源于现世。 现世,也即是地球的物质本身,器子与灵子混为一体,要想将其分离,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通常情况下,只有灵魂的诞生与逝去,才能够最大效率的将灵子从器子中剥离出来。 在曾经的远古时代,在人类诞生之前,尽管动物同样存在灵魂,可动物的灵魂往往极度贫弱,往往只能够逐渐的消散,而难以成长起来。 哪怕数十亿年的时光过去,曾经的各种动植物数量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死后所析出的灵魂达到了极度恐怖的庞大数字。 可如此庞大的灵魂所分解而成的灵子,依旧只是在原本的地球地表,逐渐形成了混乱不堪,灵子极度稀薄的灵域。 这一切,直到人类诞生! 人的灵魂相比起各种动物而言,强度极高,哪怕死后,也并不会迅速消失,而是存在着逐渐成长变强的机会。 随着人类诞生之后,灵魂也逐渐增多,逐渐变强,慢慢的形成了一些古代神话中的所谓神明。 而这些古代神明们,也因为种种原因,聚拢死去人类的灵魂,从而逐渐形成了众多原始的灵界。 可那时候的这些灵界,又往往极度狭小,只能够支撑少数灵魂在其中进行生活。 随着文明的不断扩张,人类的人口越来越多,这些早期神明所创立的灵界,往往在一个个不同的混乱战争中被打到破碎,又或者重新被从原本的废墟中建立。 在此过程中螺旋前进,逐渐的增长。 而随着近代的接近,随着各国逐渐进入工业化,随着化肥的出现等等因素,地球上人口越来越多,在2000年,更是突破了60亿大关! 从而,全球众多区域的灵界所接受的灵魂,在短短百年内急剧暴增。 从1900年到2000年,这短短100年内,地球上死亡的人类,就已经超过百亿! 从而,在这短短百年中,全球原本的那些灵界所接受的灵魂,已经超越了过往千年岁月所接收灵魂的总和! 因为如此庞大的灵魂涌入,许多灵界本身,也因此导致其边界线迅速扩大,甚至于其他相邻的灵界发生接壤,进而爆发冲突。 近些年里,由于此等现象不断发生,全球众多大型灵界势力,开始商议应对之策。 众多有识之士都认为,随着地球人口的逐渐增长,或许从2000年开始,再过上100年又或200年,整个地球的灵界,都将会不可抑制的在海量的灵魂涌入下,被连成一片。 到了那时候,一个完整的灵界将会将整个地球笼罩。 新死的灵魂们,原本绝大多数都会自然跌入那些混乱而贫瘠的灵域之中,如同被丢入火星荒原环境中被恶劣环境杀死的人一样,死后散为灵子。 可如果到了那时候,由于整个地球都被全新的灵界所笼罩,所有的新死灵魂,将会一股脑的涌入能够提供给灵魂们稳定生存环境的灵界之中。 原有的那些灵界区域,将不再保有绝对性的优势,普通人类的灵魂将会在广阔的新生灵界区域中,完整的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完全连成一片的灵界,尽管能够生存,却依旧只能够如同处在高原环境,又或是贫瘠的沙漠中一样,环境极度恶劣。 灵魂们不会很快被憋死,不会被恶劣的环境直接杀死,却只能勉强生存,绝对活不了多久,就得因为贫瘠的环境而衰弱致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获取灵子作为补充! 而在这无比贫瘠的灵界之中,又该怎么获取呢? 因为太过贫瘠,所以空气中含有的灵子会很少。 哪怕由灵子构成的灵界中,一草一木,甚至土地中都含有不少的灵子,但这样的灵子却是惰性状态,普通的灵魂根本别想进行吸收。 那么,普通灵魂唯一能够找到的灵子来源是什么呢? 答案是:其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断的厮杀,去杀死其他的灵魂,去刮骨吸髓,去吃人! 而人类的灵魂,一旦开始吃人,就意味着堕落的开始。 他们将会彻底的转化为不同种类的恶灵! 想象一下,整个地球上,没一个死去的人,90%以上,都将在灵界中,在那无尽的贫瘠荒原中互相如野兽般厮杀,猎食。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有杀! 只有不断的啃食同类,他们才能活下去。 到了那时候,如同养蛊一般。 曾经尸魂界诞生之前,那吞噬了大量灵魂的始祖大虚,与即将在未来诞生的那些东西比起来,连狗屁都不是! 灵界之中,必然会因此而诞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怖邪物,诞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强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猛烈战争。 凡是有识之士,基本的都能够看到这样的未来。 和普通人类不同,普通人类就算是能够预想到未来数百年后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战争,多半也什么都不会做。 毕竟对他们而言,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几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事。 可对于只要灵力够强大,几乎就能够永生的灵体们而言,短短百年甚至是几百年,对他们而言太过微不足道了。 这种几乎肉眼可见的未来,让绝大多数长期封锁的大型灵界势力们,为此感到一种恐惧。 为了避免这样的未来到来,有的人认为,需要对原本的灵界壁垒进行疯狂的加强,从而做到完全将外界自然涌入的灵魂隔绝,只有限度地进行一定程度的收入,这样的话,就能够避免自己灵界疆域的增长。 有的人认为,需要将自己的灵界整体位置进行挪移,将其安置在更加遥远的地球外太空区域,甚至于地球地壳之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所谓天界和冥界,这样的话,就能够避免灵界扩张过程中与其他灵界进行接壤。 有的人还认为,要提前为此做好准备,开始全面培养军队,为接下来极大可能发生的乱世斗争做准备,以此获取最大的利益。 可不管他们打算做出怎样的应对手段,灵界的持续扩张现象也依旧不可避免,曾经的封闭环境被完全打破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早在百多年前的大航海时代开始,不只是现世中的凡人们在大航海时代之中发生频繁交流,众多灵界势力之间,交流也逐渐频繁起来。 而尸魂界的话,由于曾经的统治者,眼和尚和五大贵族们过于腐朽守旧,始终保持着封闭,对外界的交流完全进行拒绝。 然而,尸魂界也并非没有有识之辈。 原本在500年前的战国时代里,有五大贵族偷袭灵王所创造的尸魂界,在疯狂的消耗其力量进行时间加速下,尸魂界中度过了百万年的岁月。 直到日本的黑船事件发生后,尸魂界的时间流逝才逐渐与现世进行接壤,而在此过程中,诞生于尸魂界流魂街之中的一名孩童,也逐渐在成长中,了解到了尸魂界的腐朽,以及外界的变化。 因为尸魂界的腐朽而感到作呕,并因为外界的剧烈变化而感到震惊,并开始慢慢发誓,他一定要改变这腐朽不堪的尸魂界! “额,”黑崎一护举起了手。“打断一下,你说的这个孩童,他的名字,该不会是蓝染忽右介吧?” 回应他的只是蓝染轻声一笑。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黑崎一护低垂着头,紧锁的眉头显得极其纠结。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蓝染说道:“蓝染先生,如果按你所说,你是在为未来的全面接壤做准备,对吗?” “可不管怎样,就算在你们的视角中,百年时光非常短暂,但至少还有百年时间啊?” “真的有必要如此急切吗?” 听罢,蓝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伸手示意,示意黑崎一护跟随自己。 黑崎一护满腹疑惑,但还是跟随着他继续向着灵王宫的更深处走去。 两人穿过层层迭迭强大至极的封印,这些封印甚至让黑崎一护都感到些许不适,最终来到了灵王宫的最深处。 “这?”看着面前那散发着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庞大如湖泊般,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黑崎一护愣住了。“这是什么啊!” 蓝染弯下腰,用手掌舀起一捧奇异液体,仅仅片刻间,这液体就在他手中如同结晶般自动凝聚,化作一颗拥有奇异光泽的硕大宝玉。 他轻声回应道:“这个东西,叫做崩玉。” “一种我和浦原喜助共同研究出来的奇异灵子形态。” 蓝染一挥手,一股强大的灵压将湖泊中央硬生生排开,显露出下方的一道空间裂缝。 这意味着,这庞大的崩玉湖泊,无时无刻都在向着空间裂缝之中流淌进去。 黑崎一护面露疑惑,指了指下方的裂缝。“这?这不对吧,这么大条裂缝,这些你叫作崩玉的东西应该早就流光了吧?” 蓝染并未回答他的疑惑,只是目光凝聚在手中的宝玉上,看着那奇异的光泽,说道:“一护,你也知道了,灵界本身的扩张,意味着魂魄的消亡。” “只有大量魂魄的消亡,带来的灵子,才能够让灵界逐渐的扩大起来。” “在未来的百年或更长的时间里,地球上数百亿甚至数千亿的人类死去,他们之中90%以上的,都将会因为没有灵界能够接纳,从而在混乱的灵域中消亡死去,成为未来灵界逐步扩张的基石。” “而等到灵界完成扩张之后,依旧会有极其漫长的岁月里,90%以上的灵魂,那属于千亿计的灵魂,将在无尽的饥饿中互相捕食。” “那么,如果现在,你有某种方法可以替代他们,可以让这些未来本该死去的魂魄能够活下去,你会不会做呢?” “这当然啊!”黑崎一护一声大喊。“如果有办法能够救下未来数百亿甚至数千亿的魂魄,无论是谁,到底要做什么,都肯定会干的吧!” “呵……”蓝染笑了笑。 他再次一挥手,将面前庞大的崩玉湖泊排开,显露出位于最顶端的一角,一个同样由崩玉液体构成,却显露出一个方块模样,还凭空悬浮在空中的玩意儿。 蓝染眼中有着深深的疑惑。“你知道吗,崩玉这东西,虽然是我所研究出来的,但这古怪的方块玩意儿,可不是我做出来的。” 他伸手一指,液体崩玉方块周围的全部液体被全部排开,但只是下一刻,又继续向外喷涌而出。“简直像扯淡一样,无止境的凭空流出无限的崩玉液体。” 伸出一根手指,他说道:“大概一根指头这么大的崩玉,所蕴含的灵子总量,几乎相当于上万名普通人类的灵魂。” 又指向这庞大的湖泊,他再次说道:“而此刻,这里的崩玉液体中,每一秒所增加的灵子总量,超过1000万普通人类灵魂的灵子!” 黑崎一护愣了愣,立刻震惊的说道:“你是说!” “没错,”蓝染点了点头,仰头看向虚空,喃喃道:“我稍微动用了一点空间类鬼道,将未完全凝聚为实体的液体崩玉分解为灵子,导入了位于地球各处的灵域之中。” “要不了多久,大概一年或两年,笼罩全球的灵界就要诞生了……” “混乱要……” 忽然间,方正看到,还没能说完这句话的蓝染停了下来。 不只是他,还有黑崎一护,还有灵王宫中的所有人…… 整个世界中,一切的一切,在此刻戛然而止。 哪怕是原子协奏曲,也通通停滞了下来。 器子与灵子,或者说,最小运算单元的变动,被终止了。 下一刻,包裹着方正的黑崎一护,凭空消失不见,一切都就此凭空消失不见。 唯有方正屹立于无尽的虚无中,还有面前那庞大的崩玉湖泊中央,唯一残留下来,并依旧在无止境涌出液体崩玉的方块。 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即时渲染,在此刻忽然结束了。 …… 灰蒙蒙的扮演空间中,扮演蓝染的青木和也面色一愣,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上,不断的闪现出他对蓝染进行扮演过程中,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以及每一个选择所造成的后续影响。 “什么鬼啊?” “等等等等!” “怎么突然结束了啊?” “虽然剧情发展有点怪,但剧情时间不是还没结束吗?” “怎么忽然就完了?” 他有些急了:“空间,这么快就完了,这一把我该不会连扮演卡的成本都赚不回来吧?” “唉?”突然,他面前的大屏幕停了下来。 他做出的全部选择,达成的全部剧情干涉,最终终于开始结算了。 而大屏幕上最后结算出的本源点数字为:e级本源——3600万! 看着那难以置信的数字,青木和也愣住了。 “我我我我……” 尖锐而怪异的怪叫在他的喉咙之中挤出:“我发了!!!” …… 方正陷入了无尽的漆黑之中,又是在下一刻中,世界重演! 渲染再启! 随着方正眼前一红,再次看到一阵微微发红的光。 在黑崎一护的家中,橘发的少年躺在床上,被封锁在其体内的方块人形,控制着他睁开了眼。 而此刻,在另一个渲染层面的尸魂界中…… 静灵庭五番队里,戴着眼镜,显得儒雅随和的蓝染忽右介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悠然的赏花,而副队长雏森桃,正抱着一迭文件走向蓝染的办公室。 忽然间…… “哎呦……”一大股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忽然在面前冲刷而来,走廊上的雏森桃猝不及防之下,被庞大的水流当场冲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文件通通被奇怪的液体给打湿掉。 而原本静静赏花的蓝染,却猛地一皱眉,展开瞬步来到了雏森桃的身边。 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已经将整个院子完全积满,大量凝结为大大小小奇异宝玉正在向外滚出的奇异液体,蓝染眼角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一看,嘴角一抽…… 第198章 幻灵小队的小插曲 永不落下的昏黄夕阳之下,映照着一片如梦似幻的天地。 不知是几千还是几万米的巨大樱花树,宛如支撑天地的世界树,粉色的樱花交织成一片天花,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梦幻的樱粉色。 整个天地间,永无止境的飘落着如梦似幻的樱花之雨。 这里,是纵横诸天万界,在无尽世界中享有盛名的“空间”之中,一只往往混迹在e级或者d级世界的底层小队,幻灵小队的队伍空间——暮樱界 幻灵小队队长田中悠,队员小岛大吾、河合三郎、竹下千春、冈本爱音,这在“空间”中平平无奇的一只小队,全员正开启他们此生以来最最肆无忌惮的狂欢。 队员小岛大吾、河合三郎、竹下千春、冈本爱音四人,正满怀期待地注视着空地中央那道空落落的门户,眼中闪烁着期待。 咚的一声,门被队长田中悠轻轻推开,他如捧至宝一般,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空间胶囊。 几名队员们如同朝圣一般半跪在地,极具仪式感地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目光灼灼地盯着队长将空间胶囊中的储存物释放而出。 那是一口看似平平无奇的锅,和一个装着金色鱼肉的小碟子,可锅里面却空空如也? 不! 随着清风吹拂,淡淡的波纹在锅中荡漾开来,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 锅里有东西,那是汤! 清澈无比,甚至比起纯净水更加晶莹剔透,几乎如空气的汤! 这是出产与《美食的俘虏》世界的世纪浓汤与河豚鲸的刺身! 清风吹拂下,一股沁人心脾,又淡雅无物,好似蕴含着千百种味道,却只在人们心中留下最美好回忆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还未品尝,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便已钻入脑海。 众人喉咙止不住地咽着口水,哪怕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哪怕最弱者都能全力一击摧毁一根混凝土承重柱。 可他们依旧在这梦幻般的美好面前克制不住自己,身体都在颤抖。 哪怕是最强的队长田中悠,也是颤抖着夹起面前那散发着诱人金光的河豚鲸刺身料理,小心翼翼地塞入口中。 啊呜一声,他一口咬下,浓郁香醇,携带着一股奇妙能量的汁液如同一道清流,从喉咙直入腹中,又如同一颗超新星在腹部爆发,释放出无尽的能量。 千百种美好的滋味在身心中坍缩,一股无比庞大,却又极度温柔的能量,好似一汪清泉缓缓地浸润着身心,又如同妙龄少女的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他又默不作声地小口小口喝下手中的汤,眼眶中不知不觉已经溢满了泪水,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心感溢满着身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宁静与美好。 “啊……”感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他喃喃自语。 “终于,终于实现我曾经的梦想了……” 队员小岛大吾也轻声哭泣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呜呜呜……” “呜呜呜……” 一碟少少的河豚鲸刺身被几人几口吃光,满满一锅世纪浓汤也被一滴不剩地喝下,连汤勺和锅中残留的汤汁都被舔得一干二净。 感恩的泪水静静地流淌,幸福的啜泣声在这暮樱界中回荡。 满足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沉沉睡去,许久后,重新醒来的田中悠才来得及查看自己身体的变化。 眼神锁定空中一片翩翩起舞的花瓣,他并不动用体内的三色霸气,而只是屈指一弹。 空气好似化作流水,被他的手指划动,泛起一股细微的波浪,一点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击穿空气,将一整条线上的花瓣击打的粉碎,化作一抹樱色的粉末。 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田中悠甚至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变得这么强! 而且,简直如同是自己通过艰苦锻炼得来的一般,身体素质的暴增,却没有带来半点的不适应,比起原本强大了至少五倍以上的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如流水,如清风在身体中运转,收发自如,圆融如意。 他双手紧握着,脑中回忆着自己曾经在上一次的《海贼王》任务世界中,与主角团之一的索隆一起修炼的时光,那艰苦绝伦的锻炼与战斗,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次的可怕煎熬,最终才得到霸气与现在这恐怖身体素质的过程。 又对比着此刻力量的增长,他语气中带着一股迷茫。“这就是氪金玩家们的世界吗?” “只要吃那么一点点美食,力量就能疯狂暴涨。” “可惜,没有美食细胞强化,不能完全发挥这种效果。” 忽然,队员河合三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爽朗的笑声中充满了豪迈:“队长啊!咱们现在也是氪金玩家了啊!” “咱们这次的任务,每人最低都有至少500万的e级本源点。” “咱们现在可都发财了啊!” “咱们现在可已经是大土豪了!” “《中华小当家》世界中那些传说中的美食,咱们现在能当饭吃。” “就算是《美食的俘虏》世界,里面那些超凡食物,除去那些最顶级的,咱们现在也能够好好地吃个爽,爽到爆表啊!” 听此,田中悠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咱们这次可是赚大了啊!” “不过……”紧接着他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沉吟片刻,他说道:“三郎啊,刚才我去公共空间里,遇到了一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河合三郎有些疑惑道:“谁啊?” 田中悠低声说道:“是青木和也!” “!”河合三郎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咬着牙说道:“这混蛋终于又出来了吗!” “呵!正好!咱们这次有了这么大的收获,我们的实力在消化完这些本源点后,必然能够达到疯狂的暴涨,我们上次和他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只要找个机会,再次进入同一个世界,就能宰了他!”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狂暴的杀意,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苏醒。 在这样的杀意下,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变化,原本宽松的衣物被迅速膨胀的肌肉撑成紧身衣,皮肤上浮现出坚硬的鳞片,头上还长出了两个狰狞的龙角。 这是他河合三郎在《海贼王》世界中,打死了光月桃之助,通过某种方法抢夺的其体内鱼鱼果实复制品的力量。 原本的话,这股力量获得的时间太短,甚至都还不能让他完全动物化,只能够让他拥有超越主角团中乌索普的身体素质。 而现在,再吃下河豚鲸刺身,又喝下了世纪浓汤后,他这股力量总算是迎来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暴涨。 此刻的他,力量恐怕已经一跃而上,开始接近海贼王中凯多海贼团三灾的级别,甚至更高。 河合三郎非常有自信,现在的他,足以正面与在上上次任务世界中,将他一招打到濒临死亡的青木和也正面对抗,甚至足以将其压制! 只要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洗刷自己的耻辱,将曾经受到的屈辱百倍奉还! 看着自己队员那怒气爆表的眼神,田中悠眉头轻皱,拍着他的肩膀再次说道:“别太激动了,我还没说看到他干了些什么。” 河合三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也对,不能太激动了,在时刻都在变化的“空间”中,不管是谁也不能小觑,谁知道他哪一次的任务中得到了什么东西,又变强了多少。 再说了,就算是发现了他也没用,公共空间是不能互相伤害的,除非在相同的任务世界中,否则哪怕自己正面和他相遇,也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干瞪眼。 看着队员冷静下来,田中悠沉声道:“他买了一把斩魄刀浅打。” “还有……”眼神闪烁,停顿片刻后再次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崩玉!” “崩玉?”听到这个名字,河合三郎神色剧变,神色有些难看。 他猛地抓住田中悠的肩膀,声音颤抖地问道:“队长,你真的没看错吗?他……他真的购买了崩玉?” “没错!”田中悠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是崩玉!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错!” “等等!到底是哪种版本的崩玉?”河合三郎的眼神有些焦急,他追问道:“《死神》世界的版本非常多,力量体系的本质也有很多不同的区别,崩玉这东西,同样也有很多不同的版本啊!” “如果是弱小版本的那种,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总不能……” 在河合三郎的追问之下,田中悠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很遗憾,就是你想的那种。” “是那种售价足足一千万e级本源点!拥有一定程度心想事成能力的崩玉。” “并且……是官方商店的崩玉!” “什么!”河合三郎的脸色僵住了,紧接着,他爆发出了怒骂:“这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啊!这混蛋和我们不过是间隔了两次任务世界的时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本源点?他难道去抢银行了?!” “我们这次的《死神》扮演任务出现异变,我才得到800万e本源,他凭什么啊!” “等等!” 河合三郎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队长田中悠,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队长,难不成,这家伙和我们一样,都在之前这个出现某种异变的《死神》世界里做扮演任务?” 第199章 本源溢出与渲染边境的扩大 田中悠点了点头,低声道:“恐怕是的。” “三郎,你也知道吧,‘空间’是极其广袤的,大到让我们人类的思维甚至难以想象。” 抬手指向天空,他看着天边那金黄的夕阳。“哪怕是我们的个人空间,也同样是一个庞大的宇宙。” “空间中的诸天行者从来都不只有人类,不管是原始人、现代智人、甚至是更加遥远未来的那种经过多次自然进化,甚至于达到人工选择进化的程度的太空人类。” “又或者是各种各样的人类文化之中的人类亚种,野兽、智械、甚至是活体星球,活体宇宙、模因生命等等。” “不同种族,不同类型生命,由于各自的差距过于夸张,甚至于连互相接触,互相交流,都是一种困难的问题。” “因此,不同的种族,往往会聚集在不同的公共区域之中,而这些同种族生命体的公共区域,又分为不同的文化圈,不同的时代圈。” 田中悠的声音低沉:“青木和也那家伙,与我们拥有同样的文化圈,拥有同样的时代,所在的公共空间与我们小队所在区域接近。” “因此,我们才能够在那次的《海贼王》任务世界中碰到他,上一次在《死神》扮演任务中,他同样作为扮演者的概率自然也是存在的。” “只不过……” 田中悠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他看着远处依旧还没在身体素质的不断蜕变中醒来的几个队友,再次低声说道:“不止是他,广场上大肆购物的熟人,我还见到了好几个。” “三郎,光是我们幻灵小队,这次共计就收获了4300万的e级本源点。” “而我们几个,在这次的扮演任务中,明明没做多少东西,却也同样得到了这么恐怖的收获。” “《死神》世界里发生的异常变化,恐怕因此受益的人数不会少。” “你说,那些造成更多剧情改变的家伙,又能得到多少可怕数量的本源点?” “等等啊!”河合三郎眉头紧皱,感觉有些摸不清头脑:“可是,你说这些,又和那家伙买了崩玉,到底有个什么关系啊?” “你说的这些,太牛头不搭马尾了吧,队长,麻烦说清楚吧,你给我打谜语,我怎么可能听得懂啊!” “额……”田中悠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在队员那光滑蹭亮的脑门上,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无语道:“你小子肌肉不如我,脑子怎么也这么差劲啊!” “你还没搞懂吗!” 他冷冷的说道:“别忘了,公共空间之中,官方商店所购买物品的效果,有空间作为担保,不是私人卖家的那些功能参差不齐,甚至还有各种隐患和后门的玩意儿,而是绝对能够挑选出最符合你需求的版本。” “可同样的,绝大多数人为了性价比,都不可能去官方商店,尤其是去购买崩玉这种东西。” “崩玉这玩意,说白了,就只不过是灵王的指尖与一堆魂魄所共同打造的奇特物质罢了。” “不管其到底在不同版本,力量体系的本质不同的《死神》世界之中,真正的本质内核是什么,总之在表面上,他就只是用一种特殊技术打造的奇特灵魂物质。” “别说是1000万e级本源点了,哪怕仅仅是100万点,也已经完全足够让他们自己购买去往《死神》世界的门票,以及购买全套崩玉的相关制造技术和设备。” “到时候,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区区崩玉这种玩意,直接建立一个生产线就可以不断获取,有个屁的必要花个1000万点直接购买啊!” “哦,对了,有些没脑子的蠢货的确会这么干。” 田中悠拍了拍河合三郎的肩膀。“但你觉得,青木和也这家伙是蠢货吗?” “当然不可能啊!”河合三郎大喊道:“这混蛋简直就像狐狸一样狡猾,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蠢的事啊!” “他当然不可能了!”田中悠冷冷道:“还没忘吧,我们在《死神》世界的扮演任务里,出现了很多异常的变化,剧情也与正常情况下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原剧情根本没有发生,而蓝染莫名其妙成了第二代灵王,黑崎一护又成了蓝染指定的继承人兼被钦定的地狱之王,这已经算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变化,需要许多扮演者默契配合,通过消耗本源点,去抵销违反人设的选择下,世界本源的反噬力量,通过推波助澜,才能在剧情的后期造成巨大的剧情变动。” “可哪怕是这样,我们所参与的扮演任务里,《死神》世界依旧只是e级世界,一次的扮演任务中,无论剧情发生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世界本源点的出产,必然是有限的。” “按照空间中的常识,一次e级世界扮演任务,世界出产的本源点,总量最多不会超过1000万e级本源点,还需要所有的参与人员按照自己造成的影响来结算分配。” “可我们却得到了这么多,如果像我们这种没改变多少剧情的,在结算中都能得到这么多,那么,其他的那些路人角色结算的本源点,也不会和我们差距太多。” “按照《死神》世界扮演者一般情况下的总数来看,这一次,恐怕e级本源点的总量加起来,已经接近百亿大关!” “这意味着什么?”田中悠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 队员小岛大吾眉头紧锁,低声道:“这意味着,这次的异常,恐怕,有个什么东西,导致了大量世界本源的溢出?” 田中悠点了点头:“大家都清楚,我们经历的剧情世界从来不止一个。” “《死神》世界不止一个,同样的,不管是最低级的f级世界,又或者是传说中的sss级世界,都是存在的。” “越强大的世界,意味着规模越发庞大,剧情背后的力量越发庞大。” “除去空间本身的力量之外,传说中,某些剧情世界里存在着乱入者,他们或许是其他世界前来的强者,又或者是某些因为强者战斗而崩溃的世界,所坠落到其他世界的某种物品。” “这些东西携带着海量的世界本源,会被世界本身进行缓慢的消化,从而可能导致世界本身的升格!” “而青木和也,他必然是在扮演任务中,发现了些什么……” 田中悠的眼神闪烁着,分析道:“崩玉不是那么好用的东西,我购买的死神世界攻略书中有提到,这东西虽然是特殊的灵魂物质,但要想对其使用,却同样需要许多繁琐的鬼道和对其足够了解,才能够对其进行运用。” “而且,这玩意作用是让灵魂打破原本的上限,并发生进化,间接性的力量增长,可却不能直接性的让人获得力量。” “而这家伙却选择直接花大价钱购买了崩玉,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对崩玉的性质与使用方法等等,具备了很多了解,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获取足以让其满意的力量增长,或者是特殊的进化。” “也就是说,这家伙,有很大可能,在扮演任务中扮演的角色,是蓝染!” “在扮演过程中,他又以蓝染的视角,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玩意。” “尤其是……这种东西,可能和崩玉有关!” “所以……”田中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五张空白的卡片,手腕轻甩,将其分发给了几名已经醒来的队员们。 “这是我刚才一起购买的介入卡。” “这?”队员竹下千春有些疑惑。“可是队长,介入卡不是只能用来回归到曾经经历过的任务世界吗?” “进行扮演任务的e级世界里,不是因为没有发育完全,介入卡没法用来进入的吗?” “唉……”田中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们……” “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队友啊!” “去看看自己的个人信息吧!” 河合三郎疑惑的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忽然,他眼神一变,瞳孔猛地收缩。 “这!” 只见,在个人信息中,原本的扮演任务开始前,只有e级的《死神》世界,此刻,已然在无声无息间,显示为——《死神》—b级! 他不敢置信的喃喃着:“世界……居然升格了?” 田中悠扫视着自己的队员们,语气一下子严肃到了极点:“好了,既然庆功宴已完成,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吧!” “来选择一下吧!” “接下来,是迅速将我们这次的全部收获以最快的时间转化为实力,再进入《死神》世界里,选择拼上性命,去谋取那溢出海量世界本源的未知机缘。” “又或者,先停下来,慢慢的转化实力,避开《死神》世界里即将因此发生的恐怖乱战……”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起伸出了手,拳头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坚定的声响…… 一场由平平无奇的e级《死神》世界扮演任务带来的风波,开始在“空间”的一角酝酿起来,逐渐演变成一场风暴…… 而《死神》世界中…… 操控着黑崎一护起身后,方正再次轻车熟路的以其身体为乐器,奏响原子协奏曲。 随着悄无声息的波动逐渐扩散开来,方正喃喃道:“渲染的边界,扩大了?” 请假条 “是”在洛阳的示意之下,随着灵石渐渐飘到身前,宁可欣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伸手见,一道微弱的光芒在手心绽放,轻轻放在灵石之上。 十九殿下一声暴喝,噬魂领域从天而降,将整艘飞船内原本被击溃的灵魂能量,如今又重新归拢,拉入噬魂领域。 暗怀鬼胎,便是什么都做不成。慧圆,陈正然便各自向费再斩,白正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便散去了浑身的气势。 陈孤鸿名扬梁州,才富于人。号称必中进士之人,而且看他神色从容自若,眸光有神步履稳健,看着便是不好惹的人。 叶语嫣的话音落下,齐景曜就一把捏住叶语嫣的下颚,冷笑着说道,“你要我怎么对付她?”。 那白袍老者看到萧天宸丝毫没有半分畏惧的走进了这里,眼中也是显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来。 此刻叶青觉得或许这秽迹森林就是因为腐臭的味道而来,秽迹,自然是不太干净的意思,而上一次叶青看见的那个只有半边脑袋的家伙坐的又是一条无头的巨蛇,流出的那些黑色鲜血,估计就是腐臭的来源。 为了缓和气氛,韩卫华递一根烟给他,打着火柴,为他点烟。然后,韩卫华自己点燃一支烟。 萧天宸伸手荡起了一道黑芒,直接便是轰杀在那修罗鬼尊的身上。 “有没有调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皇甫辰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就在韩枫两人背影消失不久后,药老怪的身体慢慢化作了一滩乌黑的血水。 随着一声闷哼,巷口的那一个蛇脑袋,瞬间剧烈摇荡,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血腥臭味。 姜倩倩狠狠咬牙,盯着面前的男人,她现在在姜家也没什么地位,当然帮不上顾崇飞,怪不得对方会这样看不起自己。 在他看来,年鳐鱼就是吃的太多,与人吃多容易犯困是一个道理,年油渣是助消化,自然能帮它加速炼化和吸收。 顾父眼神飘忽不定,这么多年他享惯了福,早就已经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遇到这种事情,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什么自己的势力。 叶磊取下面具笑了笑,他没有继续废话,抬手一挥,淡淡吐出一个字。 姜希妍一张精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拨通了公司的内线,让策划部的经理上来。 借着两人婚约的关系,顾崇飞上门来,语气里的威胁拿捏得十成十,姜父和姜倩倩再怎么不甘愿,只能拿出资金来,支持他继续投资。 看到这里x09的人也不淡定了,他们都不敢这么说,也就是这些人胆子大。 即便是意志强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若是无法从杀神领域中逃脱,也依旧摆脱不了成为杀戮机器的厄运。 “喏。”祖珽背上一凉,忙不迭地应下,匆匆忙忙跑去,端来一碗清澈见底的水,命侍从呈到姜虞前面。 一会的功夫,他们到达森林的中心,回到了那片宁静祥和的水洼旁。 “无底的船儿度冤魂,红尘滚滚赞今朝,一见鬼王生死断,千百亿年魂难消”。 他发现,如果利用体内的元气,自己的力量能够变得非常的大,至于上限是多少,还不能确定。 “……”玉衡剑仙一头黑线,这哪里能够和李牧相比。要是有李牧百分之一,不对,万分之一富有,那么,他玉衡剑仙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追击继续,而处于头前位置的秦天赐一边滑行一边回头观察着众人的举动。 所以,宁次必须得杀一儆百,先让这些贵族见见血,看看草哲的决心。 “好的,飞哥,给”,火凤说完递给我一个蛇鳞片,我拿起蛇牙对准蛇鳞扎了下去,没想到噗,一声,蛇鳞应声而透,好东西,这么锋利。 楚琉影和姜凌风都怒目的瞪着云藏,这个老匹夫,果真奸妄狠毒。 “次元召唤!”身边突然多出几个普通灵体,当然这种灵体对守卫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是可以为白启提供一丝逃脱的机会。 沈牧谦完全不着急的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看她好戏的样子。 然而霍清宁因为昨天实在被折腾得厉害,行动有些不便,于是她缓了几天才去找李汝临。 葛思岚也不下车,绕过座位了,直接越了过去,不过不坐于守廉的大腿,而是坐在他的双腿之间,那棍子一直顶着葛思岚后腰。 “那你的意思是,你肯放过我?”这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皙白早晨本来还要再去医院看看舒默的,可是一早舒默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她一局出院回了何家大宅。 第200章 进入《死神》与向导 天穹雷鸣电闪,大地血海滔天。 这里,是“空间”之中,一支原底层二人小队,现土豪二人小队——血琉璃的队伍空间,名为“杀戮场”! 轰隆隆…… 雷电的轰鸣回荡天地,厚重的大气孕育出横跨大陆的猩红风暴。 密集而厚重的暴风云团肆虐着这片天地,时速超越400公里的飓风,足以将钢铁战舰硬生生撕裂! 甚至于,这可怕的风暴之中,还裹挟着大量如雨滴般的金属洪流,简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喷砂打磨机,纵然是将一座金属山峰抛入其中,也会被消磨殆尽,化为齑粉。 暴风云团的深处,蓝紫色的闪电风暴无休止地肆虐着天地,每一道闪电,都释放着10亿至1万亿焦耳的可怖力量。 雷鸣? 不! 这简直是星球在咆哮! 猩红风暴的中心,一个破烂不堪的人影,以近三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被轰飞,生生在狂暴的大气风暴中绞出一道涡流。 轰隆隆…… 整个人影高速撞击在半熔化的暗红金属地面上,将地面轰碎,嵌入数十米深的地下,浸泡在超过5000摄氏度,呈现蓝白色的液态铁之中。 可怕的冲击力,激起巨大的金属熔液波浪向四周迸发。 因此炸裂而开的可怕冲击波,更是将这蓝白色的海洋中,都打出一片短暂的真空。 转瞬之间,在那高温的液态铁之中,奇特的灵魂物质构成的惨白色流体在那虽残破不堪,却在高温灼烧下毫发无损的身躯中涌出。 几乎被撕成骨架的躯体,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完全愈合,并膨胀了数倍,化作一个肌肉巨人。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猩红色骨甲,面目狰狞的可怕怪物! 可仅在下一瞬间,万道恐怖的刀光乱舞,径直斩破猩红大地,将那庞大的肌肉巨人浑身骨骼肌肉切成粉碎。 几乎被切成臊子的身躯中,唯有一颗闪烁着奇异光华的宝玉完好无损。 “吼!” 来自灵魂的挣扎激发了崩玉的力量。 千万道灵力丝线喷涌,将破碎的血肉与灵魂团团笼罩,化作一颗金属般的茧,将那密集的刀光强行挡下。 砰! 一双强壮的大手从内部将茧撕裂开来。 原本高大如怪物般的躯体,此刻却复归人类的模样,躯体如同绯红的神铁打造而成,原本狰狞恐怖的骨甲与骨面,在全新的进化中,化作笼罩在那如神明般完美躯壳上的神秘花纹。 破茧而出,那名为罗南·马龙的男子深深地吸气,竟然将散发着炙热蓝白光辐射的液态铁直接吸入口鼻! 这简直是自杀般的举动,对他却毫无影响,反而迸发出一声疯狂的兽吼,口鼻喷涌而出的高速喷流,如神剑般撕裂出一片真空。 下一瞬,那张开的嘴巴前方,庞大的力量倾泻而出,凝聚成一颗漆黑的球体。 轰! 漆黑的力量洪流喷涌而出,撕裂液态铁的地面,撕开风暴与闪电,向着远方风暴中持刀而立的人影轰去! 洪流所过之处,厚重的金属地面与大气风暴被一分为二,闪电在触碰的瞬间湮灭。 可怕的威力,仅是余波,就让那猩红色的大地轰然裂开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深渊,海量的金属被蒸发,化作猩红雾气向天际喷涌。 “来的好!”云层中耸立的青木和也震动空气发出一声大喝。 他的身体也同样残破不堪,浑身肌肉筋骨,被难以想象的重拳击碎,近乎化作肉酱,可却又在高超的力量束缚下,勉强凝聚成一个人形。 就连他那柄刚刚购买不久,已然完成卍解的斩魄刀,也同样寸寸断裂,碎片被强行束缚为刀形,濒死的刀灵为了求活,不得已主动融入自己的主人灵魂深处。 “我流——拔刀斩!”感受着那疯狂袭来的生死危机,青木和也闭上了心眼,切断了此刻唯一的感官,在心中默念一声,并收刀入鞘。 随着这一练习了千百万遍的动作,他那在崩玉力量下,正在疯狂的蠕动,似乎要长出一张张不同人脸、不同器官,并独立而出的肉酱躯体,在死亡的威胁下,开始重归人形。 悄无声息间,一抹无形刀光斩裂风暴,将那漆黑的力量洪流从中撕成两半,将猩红色的大地撕开一条近万米长,数百米深,露出下方蓝白色液态铁海洋的巨大深渊。 那吼出这道王虚之闪光的罗南·马龙,整个躯体以眉心为界线,整齐无比地从中剖为两半。 沉重如水银般的鲜血从躯体的断面涌出,在这拥有超高温的液态铁之中竟然也不被蒸发,而是迅速蠕动着,化作血色的长蛇,将断裂的两半躯体重新拉回。 来自崩玉的力量,依旧在不断地开发着他灵魂的潜力,而灵魂的变强,又在推动着躯体的变化。 轰! 罗南·马龙愈合的躯体,手脚拍打,在这液态铁海洋中如洲际导弹般激射而出。 其脚下,漆黑的虚闪疯狂迸发,却并非凝聚,而是向外散射,从脚底向外喷出一个巨大的锥形能量流,带来了无比可怕的推动力,让其轰碎大气的青木和也面前。 能切断山脉,割破地壳的刀刃,与那能够粉碎大地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无尽的光芒,在碰撞出迸发…… 许久过后,两具同样残破不堪,几乎只剩小半骨架与残破大脑,灵魂都近乎泯灭殆尽的残渣,几乎同时坠落。 在失去维持力量的瞬间,时速超过400公里的巨大风暴就将两块残躯抛飞。 只是,在下一刻,随着最后的生机即将完全泯灭,队伍空间中,早已提前设置好的应急治疗程序被启动。 随着一百点e级世界本源被消耗,青木和也和罗南·马龙两人的躯体再次焕发点点生机。 在风暴的吹拂下,本已失去活动的大脑与近乎燃尽的灵魂,重新开始得到了一点活力,并开始运转,在这死亡的危机中汲取力量,再次开启新的进化。 慢慢地,在风暴的吹拂中,他们的灵魂一点点积累着力量,同样也在不停的蜕变着,两具“尸体”在足足三天的躺尸后,才总算醒来。 …… 狼吞虎咽地吃下面前的巨型烤串,罗南·马龙感受着自己灵魂与肉体的饥渴正在被一点点缓解。 而他的队友,青木和也同样在静静品味着价值足足1000e级本源点的祭神之酒。 看着狼吞虎咽的队友,青木和也说道:“罗南,崩玉的效果如何?” 咽下口中的烤肉,罗南·马龙伸出一根大拇指。“唉!我只能说,氪金玩家的世界,总算让我给体验一把了。” “效果不能说很不错,只能说,真是棒极了!” 他张开右手,仅是五根手指以超音速高频摆动,在音爆的震颤中,空气就被强行压缩,并通过搅动涡流,在掌心制造出一团高压气团,并被五指的高频运动精确的困在掌中。 伸手向着桌子一按,强度几乎比拟钢铁的铁木桌,就被炸开的高压气团当场轰穿。 罗南·马龙感受着自己还在不断补充能量的同时缓慢变强的躯体和灵魂,说道:“不过,青木啊,你在扮演任务中收获的情报,让我们能够较为高效地利用崩玉,可这玩意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它能够给我们带来的增幅,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吧。” 青木和也点了点头:“的确,尽管我们购买的崩玉,具备一定程度心想事成的能力,但这并非毫无代价。” “崩玉本身的运转,需要消耗灵魂力量,不管这样的灵魂力量是来自于外界或是我们自己,都需要消耗燃料才能够不断地推动进化。” “唉……”罗南·马龙长叹一声,感慨道:“青木啊,还是发育环境不行啊。” “要是像《死神》那种拥有大量无主灵魂力量的世界,崩玉的运转根本不会缺燃料,也不用我们再额外花钱购买灵魂力量补给了。” 青木和也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拥有无主灵魂的世界有很多,以我们现在的能力,随时都能买张门票过去。” “但我们前期的进化,还是依靠空间出售的纯净灵力更为稳妥。” “像那些存在灵界、幽冥界之类存在的世界,还是要小心为上,攻略书上都说过了,谁晓得这些世界里所谓的‘无主’灵魂,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超级大佬。” “就比如《死神》里面,虚圈的沙子,可都是始祖大虚的骨灰啊!” “而且,崩玉的运转还需要足够强烈的意志进行选择和推动。” “进化可从来不是变强,没有足够强烈的变强意志,就算灵魂力量再充足,最多也只能让我们变成一头空有能量,能吃能活的肥猪罢了。” “就算我们两人一起疯狂战斗,借此压迫意志,推动崩玉的力量运转,但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罗南看着队友的脸,叹息道:“话说,咱们两认识这么久了,还是感情太好了,不可能真正下死手,而且在队伍空间里,绝对不会真正死人。” “没有真正濒临死亡的危机,无论再怎么自我催眠,修改记忆,我们的灵魂深处都能铭记这一切,也就不可能爆发出真正极限的求生意志。” “呵,不然呢?”青木和也看着队友那张遗憾的蠢脸,冷笑一声,“咱们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没数吗?我们可不是什么主角,没有天命加身!” “真想要体验什么绝境爆发,敌人可不会像《死神》里黑崎一护那个蠢货一样,仗着自己修炼无月后有了点力量,就死活不肯一刀解决蓝染,反而放任他不断进化,最后差点翻车。” “我们可不是黑崎一护,不是开局就是巅峰,只要有必要就能爆发潜藏的力量。” “真那么干了,在出现新的进化之前,凡是有脑子的,直接将崩玉抠走,我们当场完蛋。” 说着,他伸手轻抚胸口,融入灵魂的崩玉被他取下。 青木和也凝视着那深邃的光芒,说道:“对于我们来说,花费1000万e级本源点购买的崩玉,作为修炼加速器,已经是绝佳的选择了。” “不过……”罗南也将自己胸口的崩玉取下,将其与青木和也的崩玉靠近。 两个崩玉缓缓吸引并碰撞在一起,似乎只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合二为一。 看着这一幕,罗南·马龙深深皱起眉头:“青木,崩玉这东西的确可以互相融合,但你真的确定吗?” “两颗崩玉的融合,的确能够让效果提升,但按照说明书上所说,这样的融合,在前期只有1+1小于2的效果,只有继续不断的融合更多的高品质灵魂物质,达到某个限度后,才能完成飞跃性的变化。” “你扮演蓝染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无限涌出崩玉的方块,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我们没能收获到至少十颗以上数量的崩玉,花的这1000万点算是亏了。” “按照你的谋划,我们还专门学习了崩玉的相关构造知识,并依靠崩玉进行融合后,达成了一定程度的进化。” “这样的我们,又真的能够作为更多崩玉的容器,以此更高效率地融合海量崩玉吗?” 听着队友的疑惑,青木和也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罗南,这是我们的机会!” “任务世界出现异变,这是99%以上的诸天行者,一生中都不可能遇到的恐怖机缘!” “那个无限喷涌出崩玉的方块,我怀疑,是某个更高级世界中,世界本源的具象化物体跌落到《死神》世界后,被其消化从而造成的异象。” “只要能够谋取到这东西,我们能够获得的收获,将远远超越你我的想象!” 看着队友依旧忧虑的眼神,青木和也忽然轻笑一声:“你可别忘了,除去s级和以上的世界外,abc这三个级别的世界里,降临者们,力量体系都必须依照当前世界的自然法则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和适应。” “你觉得,在经过扭曲和适应后,其他那些家伙们,能比得过提前用崩玉进行适应的我们吗?” 罗南·马龙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是啊,我们的进化,可比原著中的蓝染更加完美。” 他张开五指狠狠一捏,一股爆鸣就在掌中炸开。“我们可不像原著中的死神那样是玻璃大炮,力量、速度、防御、反应力,全都是拉满的。” “就算是原著最终水平的黑崎一护,甚至是有哈巴赫,这两个玻璃大炮,我照样有信心正面给打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些玻璃大炮的废物,我用一根手指把他们全身戳成肉酱,他们那可笑的神经反应力,都别想反应过来!” 他又伸手指向天空狠狠一抓:“这一次,不管是你说的无限崩玉,还是灵王之力,我们全都要!” “这一次的《死神》世界,就是我们血琉璃小队崛起的命定之刻!” “那么,”青木和也举起一杯祭神之酒,罗南·马龙也大笑着,直接抓起一个装满烈酒的橡木桶。“为我们接下来的胜利,干杯!” …… 如幻灵小队,如血琉璃小队,这般实力的队伍,“空间”之中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然而,由《死神》世界扮演任务引发的风波,却远未平息。 最初参与扮演任务的人数将近千人,基本涵盖了《死神》剧情中,大大小小各种配角。 而由于这一次扮演任务的意外之喜,将近300名诸天行者,为了争夺那未知的机缘,不惜花费一大笔本源点,对自己进行强化,并购买了介入卡,选择再次进入《死神》世界。 只是…… 当田中悠从床上翻身坐起,这名幻灵小队的队长,还刻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起身站立,目光扫视着这陌生的房间,以及身上那件黑色的和服。“很好,已经进来了。” 与扮演模式不同,在abcd这四个等级的世界之中,通过介入卡进入曾经经历的世界,又或者在降临模式进入全新的世界之后,诸天行者们可以本体进入。 只不过,由于不同世界的法则和环境的差异,诸天行者本身的力量体系,往往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或增强或削弱。 例如,一个能够操控水的能力者,在海中自然能兴风作浪,但若将他置于沙漠,则难免束手束脚。 诸天行者们亦是如此,在规则的制约下,他们原有的力量体系,在发挥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扭曲,变成所在世界中似是而非的能力。 甚至于,在s级世界以下,不仅力量体系本身会受到扭曲以适应世界,就连诸天行者们的身份,都会被“空间”巧妙地安插进原有的世界历史之中。 比如此刻的田中悠,他只需回忆脑中多出的记忆就能知晓,自己这次被安排的背景,是尸魂界静灵庭外一个没落贵族的家主。 出于某些家族原因,他选择来到静灵庭,成为护庭13队的一名编外成员。 他微微颔首,“嗯,这个背景还算不错,比我上次在《海贼王》中,被安排成的那个十恶不赦的海贼身份强多了。” “护庭13队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海军追杀。” “其他人又被安排了什么身份呢?” 他集中精神,准备打开个人界面,与其他队员取得联系…… 无法打开? “嗯?” 田中悠的眉头瞬间紧锁,他赶忙再次尝试。 然而,原本意念一动就能打开的个人界面,竟然毫无反应! 瞬间,冷汗浸透了衣衫,警报在他心中疯狂鸣响,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难道我陷入了幻境?” “难道是镜花水月?还是其他什么能力?” “难道我其实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只是记忆被抹除了吗!” “该死!” 轰! 强大的灵压自他体内爆发,如同实质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将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推向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颗呼啸的炮弹,直接将所在的房间轰出一个大洞。 他试图屏蔽五感,仅仅凭借武者的直觉来操控身体,向那可能存在的敌人发起攻击。 “有人!而且……好强!” 刚刚破墙而出,他就感受到一股飘渺无形,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迅速调动三色霸气,将其缠绕在拳头上,向那股气息的源头轰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根看似轻飘飘的手指,却如同从虚无中而来,轻轻点在了田中悠的背后,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力量。 “什么!”他疯狂的挣扎着,运转自己的三色霸气,试图冲破这股封锁,可是,那力量虽然极其弱小,却精确的锁住他所有力量节点,他无论如何挣扎,都如同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提不起力气。 一道让田中悠感到陌生,却又有些耳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声音,在其耳边悠悠响起——“你好,田中悠,我是田中悠,是你的向导……” 第201章 创世 尸魂界,这处位于日本关西地区,笼罩东京都等区域的灵界,其最繁华的静灵庭,曾经繁华的建筑群,早已在疯狂的战争中,化作了燃烧的深渊。 天是一片混沌的漆黑,大地则被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大量强者们用尽浑身解数殊死搏斗后,生死而残留的狂暴灵压依旧不断撕裂着空间,让整片天地间,布满了无数漆黑的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 天穹的碎片不断向下剥落,透露出裂缝后方无尽的漆黑断界,以及那尽头之后,同样正在崩塌的白色沙漠与现世中高楼大厦的残影。 “哈哈哈哈!!!” “我做到了,罗南,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啊!” “我们血琉璃小队,终于赢了啊!” 曾耸立于静灵庭遥远天际之上,被72层结界所保护的灵王宫,在这陷入灭亡倒计时的世界里,就连其残骸化作天火流星的坠落过程,都显得如此迟缓而可笑。 曾位于天际之上灵王宫中,傲慢而自大,封闭而落后,自诩为守护者,守护着三界之楔子——灵王的零番队众人,也早已在战争中化作了残尸。 甚至于,哪怕是隐藏在尸魂界阴影中的无形帝国,那灭却师之王有哈巴赫,又或者是天生即拥有超越者潜力,力量始终站在三界最顶端,只是从没有真正发挥的《死神》主角黑崎一护,也同样的在大战初期,就被不知是谁给轻易击碎了头颅,碾成了碎肉。 以尸魂界流行的标准来看,哪怕最弱者,都不会低于三等灵威的三百多名降临者们实在太强了。 尽管拥有各种依托于灵子的强大能力,可本身的生命本质并未蜕变,不管是反应力、防御力、回复速度等等一系列因素都并未超乎人类,必须主动施展能力才能达成一定强化的死神与灭却师们,甚至于所谓的超越者们相比起来…… 所谓的诸天行者们,实在太过强大了。 能够穿梭世界,通过不同世界具备极大差距的力量体系和种种知识对自身进行补充,弥补缺点,增强优点,达成1+1>2效果的诸天行者们。 但凡是度过初期的弱小阶段,能够成长到一定地步的,通通都是往往只存在于网民的论战圈中,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近乎完美的六边形,甚至是圆形战士。 为了争夺那蕴含着海量世界本源的莫名之物,他们互相之间,与护庭13队和无形帝国等土著势力们一同发生的乱战,是尸魂界本身远不能承受的重创。 最后,在这场争夺无限崩玉的战争中,那屹立在尸魂界的尸骸之上的胜利者,名为青木和也的男人,姿态癫狂地屹立在天际之上,手中紧握一柄以挚友灵魂所打造的刀刃。 畅快而癫狂地笑了许久,注视着手中的刀,青木和也脸上慢慢平静下来,喃喃着:“罗南,放心,你这副姿态维持不了多久,我回去了,就把你复活。” “空间”之中,能够复活逝者的方法简直数不胜数,不管是召唤灵魂给予肉身复活、又或是逆转时间、意识备份…… 凡是能够想得到的复活方法,“空间”之中,通通都有。 只不过,一般来说在任务世界里死去一次之后,就会失去诸天行者的资格,需要曾经的队友来重新花费本源点球邀请,才能重新回归。 “好了,”青木和也遥望着虚空裂缝,感受着存在于漆黑断界之中,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打开自己的空间存储装置,将屹立在虚空之中,被他暂时封印,鼓鼓囔囔化作一个圆球的奇异方块装入其中。“差不多也该撤退了吧。” “尸魂界这个灵界,可算不得什么大势力,开辟者五大贵族,也是扯着灵王的虎皮才能够维持。” “尸魂界完全崩塌之前,周围的本土势力怕是会试图来找点遗产什么的,按照灵王的强度来看,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强者数量应该不少。” 他的目光又看向脚下,那在战斗中被轰出的深渊之底,隐约溢出了某种给人一股不舒服感觉的异样气息。 目光一凝,他还能看到一头头身体奇异的巨人,正在追逐着大量缠绕绷带的怪人,从暗红的地狱之中爬出。“按照原著设定,尸魂界本身是镇压地狱的一个盖子,现在这个盖子破了,地狱中未知的东西,也差不多得出来了。” “我可不能被某些家伙给黄雀在后了。” 说罢,他就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花费了1000e级本源点,选择了提前回归。 回到个人空间中,青木和也打开自己的存储空间,将那奇异的方块解封,同时打开个人面板。 他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扭曲的笑容,因为,随着无限崩玉液体的涌出,个人面板中的e级本源点余额,正在以每秒上亿的速度,疯狂地增长着。 他不知道,这奇异方块中的世界本源到底还有多少,但他明白,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除去“空间”本身按时发布的任务外,他不再需要去主动进行任何冒险了。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不断的花费本源点,去不断的购买,大肆的购买,去不断的强化自己…… …… 在他离开之后,尸魂界与虚圈,这以灵王为楔子,互为两面的脆弱灵界,正在迅速崩塌。 再过不久,被聚拢于灵界之中,与现世隔离开的海量灵子,就将会化作灵子的浪潮,随着灵界的崩塌,一股脑的冲刷在现世的本州岛东部。 这将让东京都、神奈川县、埼玉县、千叶县等区域,被无尽的狂暴灵子冲刷。 在这毁灭性的巨大灾难下,现世所对应区域中,超过四千万的人口,还有很多数不尽的动物们,将会因此而遭到灵子浪潮的冲刷。 灵魂脆弱者,将会因此而灵魂溃散,灵魂较为强大者,也将会被冲刷出体。 到了那时,如此海量的横死灵魂将游荡在现世之中,因崩溃的虚圈灵子残留的感染,大量堕落为虚。 一场可预见的可怕养蛊场,将在那片大地上开启,海量灵魂的互相吞噬,真不知会孕育出怎样可怕的邪灵…… 而在下一刻,天地颠覆,笼罩整个地球的渲染区域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个方块人形屹立在虚无中,没有等到再次的渲染出现,方正一声大吼…… 下一刻,创世之光绽放…… 第202章 无限波函数宇宙 “你好,田中悠,我是田中悠,是你的引导者……” 田中悠挣扎着扭过头,看着那张压在自己身后,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显得有些沧桑,好似经历了不知多久时光的脸,顿时愣住了。 “抱歉,过去的田中悠啊,最近我的心情不太好,态度有点点粗暴。”沧桑版的田中悠向着他伸出了手。“你应该不介意吧。” 面对这张与自身极度相似的脸庞,以及那飘渺却又强大到极致,绝对比自己更强大千百倍以上的气息,年轻的田中悠神情一紧。 作为诸天行者,在任何世界中,对超过自己的强者都必须保持敬畏,这才是生存之道,这种常识他还是明白的。 只是,感受着那和自己太过相似的气息,他实在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回答,只是愣愣地被对方拉起。 “来尝尝吧,来自美食的俘虏世界的雪茄树,这可是我亲自种出来的好货色。”沧桑版的田中悠屈指一弹,一根干枯的树枝凭空飞到了年轻的田中悠手中,随即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田中悠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树枝,一股淡淡的香醇气息扑鼻而来。 学着沧桑版自己的操作,他打了个响指,用指尖的高温将树枝点燃,放进嘴里一吸,果然是最上等的雪茄。 “跟上来吧,咱们聊一聊。”沧桑版的田中悠边走边说道,“最近我心情不太好,有些想要看看年轻的自己,所以报名了引导者的任务,有些什么想问的,就一起来吧。” 呜啊呜…… 哗啦哗啦…… 夏日炎炎的乡间小路上,蝉鸣声和河水的流淌声交织成一曲悠扬的田园交响乐,让人平静了下来。 田中悠满腹疑惑,却并未立刻开口询问,只是有些出神地注视着周围的景色。 熟悉而令人怀念的景象,让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 曾经,他位于乡下的外婆家周围,似乎也有一条相似的小路。 那时候,每当夏天的暑假,他就会来到外婆家中,和乡下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一起上山捉甲虫采野果,下河摸小鱼小虾。 外婆家是专门种西瓜的农民,每个夏天的暑假,他都会吃到撑,还经常抱着西瓜和小伙伴们一起到小河边去,捉完鱼虾后,西瓜也在小溪中冰镇好了,那时候,大家就会一起把西瓜分了,等到太阳落山时再各自回家。回想一下,童年时无忧无虑的生活可真是美好啊。 看着前方那沧桑的身影与周围的景象,田中悠思索着:“难不成,这里是依托于我记忆的某种幻境?面前的这家伙,总不能是某种心魔之类的东西吧?” “哈哈哈,快点追我啊!” 忽然,有几名小孩从后面追逐打闹而来。 咚!一名小孩绊在石头上摔了一跤,脑袋发出咚的一声,嘴巴一瘪,鼻涕一流,开始哭了起来“呜呜呜……” “哈哈哈,田中,你好笨啊,这么慢都要摔一跤。”已经跑到远处的小孩朋友转身嘲笑着他。 “你没事吧……唉?”田中悠顺手将地上的小孩抱起来,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可看着那张哭兮兮还流着鼻涕的花脸,他又愣住了。 转头看了看一旁一脸沧桑的那个自己,又回过来看了看自己牵起的小孩,果然,简直太像了。 “田中,你没事吧?唉?这两个大叔,他们是你亲戚吗,长得和你好像啊。”几个小孩已经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不知道,”名为田中的小孩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将其胡乱地抹在裤子上,对着田中悠鞠了个躬,“谢谢大叔,我们先走了。” 说罢,几个小孩又继续欢声笑语的追逐打闹着离开了这里。 田中悠有些神情恍惚地看着这一幕,童年那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刚刚那孩子,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另外的几个小孩,就是自己童年时代,在乡下的外婆家结识的小伙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难不成是我的灵魂被分割的产物吗?”田中悠问道。 “哦,你终于开始问了啊。”沧桑版田中悠平静地说道。 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他一屁股坐下来,他那沧桑的眼睛注视着远处小河中嬉闹的几个孩子,目中闪过一丝怀念,他淡淡的说道:“那孩子就是我们啊,只不过,是我们记忆中过去的我们……” “田中,你觉得,一个人的全部脑神经结构与完整的记忆,被完全复刻在机器上面,机器中运行的他,还算得上是他自己吗?”沧桑版的田中悠目光茫然地望向夕阳下闪烁着点点斑点的树叶,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什么?”田中悠皱起了眉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记忆复刻,意识上传,诱惑是灵魂分割……这种种操作,在“空间”之中,在那无数诸天行者之中,并不算少见。 许多玩科技侧的大佬,基本上都必然会在某个阶段,将自己的意识复刻在机器之上,让自己成为一种超人工智能,这样才能够突破肉体的束缚,成就全新的存在。 尽管田中悠自己并未看到过这样的存在,但他也多少听说过这种存在。 有很多奉行力量归于己身的诸天行者们,对科技侧那些家伙的做法嗤之以鼻,认为那样复刻之后的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他们从来都只坚信自己的力量,坚信自己的拳头,认为只有不断开发肉体的潜力,开发灵魂的潜力,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不过,田中悠虽然主要修炼的是霸气与武学,但他倒是对什么所谓的科技侧、玄幻侧之类的争论并不感兴趣。 他从来都是个实用主义者,弱小的时候,他照样用枪械用炸药,等到现在强大了,力量甚至达到可以一拳打碎一栋摩天大楼的地步,他依旧并不排斥使用科技手段。 只不过,普通的枪械炸药之类的,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而更昂贵的那些玩意,因为性价比问题,他并未选择购买,更多的是购买用于提升自己实力的物品。 而此刻,听到了面前这个疑似自己的“田中悠”发出的疑问,田中悠立刻就有了猜测。 他也看了看不远处小河中的孩童,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现在的我,现在的你,还有那孩子,都是真正的‘田中悠’的复制品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能打开个人面板,这倒是不奇怪了,诸天行者的个人面板,如果是作为复制品,他当然不可能拥有。 “或许吧,”沧桑版的田中悠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存在什么‘本体’的话……” “田中,你知道所谓的拉普拉斯妖是什么东西吧。” 田中悠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虽然现在的他是诸天行者,也是个修炼霸气的武道家,可在成为诸天行者之前,他好歹也是个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大学生。 拉普拉斯妖,这种被微观粒子的量子不确定性理论杀死的物理学妖怪,他当然不陌生。 拉普拉斯妖这个假设是由法国数学家、天文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提出的。 拉普拉斯妖,也被称为拉普拉斯的恶魔,是一个假设中的存在,它拥有超越宇宙的本质,能够知道宇宙中所有粒子在某一时刻的位置和速度,并且能够使用这些信息来预测未来或重建过去。 在曾经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没有被发现之前,科学家们认为,万事万物的发展,都在宇宙的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 不管是科学界发现所谓的原子,又或是他们提出拉普拉斯妖,又或者他们因此而感到绝望,通通都是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注定的命运。 田中悠静静的诉说着:“你说,如果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他确切的拥有拉普拉斯妖的能力,拥有近乎于无限的计算力,并且,在他眼中,微观粒子并不存在什么不确定性,那么,对他来说,宇宙到底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可是,”田中悠皱起了眉头,“在物理学中,微观粒子存在不确定性,由于波函数的存在,微观粒子是不可能被完全计算的啊!” “呵……”听着这个年轻自己的回答,沧桑版的田中悠忽然冷笑一声,用平静而漠然的声音说道:“如果,波函数的全部状态被穷举出来呢?” “这?”田中悠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怎么可能!” “喂!你这家伙,如果你真的是拥有我的记忆,应该多少有点物理学常识吧?” “波函数的全部状态,就像是1和2之间存在的数字,到底有多少数量一样。” “如同试图用数字列表描述一个连续函数,只能逼近,而永远无法穷尽所有细节,量子叠加态是存在不可穷举性的啊!” “没错,”田中悠赞叹的点了点头,可又紧接着说道:“波函数空间是连续且无限维的。” “但物质世界是离散的。” “宇宙是存在贝肯斯坦上限的,在数学上,波函数的确存在无限的可能,可宇宙信息上限只有10^{123}比特而已。” “物理世界本身,就像是把一个连续的空间分成有限的小格子,把连续的值分成有限的几档,和用马赛克拼图来拼凑出一幅细腻的油画一样,虽然能抓住主要特征,但丢失了无穷多的细节。” “我们的世界存在普朗克尺度,普朗克尺度就像马赛克拼图一样,是没办法真正将数学穷举出来的。” “就像量子多世界理论一样,我们的真实世界只要是离散的,就并不是不能够被完全穷举出来的。” “可是……”田中悠停顿了片刻,有些恍惚的说道:“如果真的存在无限的计算力呢?” “如果波函数的无限种可能,可以被‘穷举’出来了呢……” “如果,我们真的生活在一个数学宇宙呢?” …… 说来,在刚刚抵达这个世界之后不久,方正就借助随便想出来的原子协奏曲,间接推算出了所有渲染区域的状态,并得知,随着每一个“角色”被“玩家”所控制着做出不同的选择,原有的渲染状态,会因此而产生一定的“补全”。 原本简陋至极,连真正的记忆都不存在的黑崎一护、蓝染忽右介等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方正见证到蓝染成为第2代灵王后,原本的渲染世界在那一刻停止,然后在片刻之后重新开始渲染。 重新渲染后的世界,其渲染边界,已经远远超越曾经的仅仅只有一个空座町的范围。 就将这第2次渲染之后的世界,视为某种意义上的轮回吧。 在这第2次轮回中,方正以原子协奏曲所能够探查的渲染区域,已经是囊括了整个地球。 并且,囊括了整个地球的渲染区域中,不再和曾经那样模糊不堪,只有围绕在角色所能观察区域的附近才清晰起来,而是整个地球每一个区域,不管是大气层之上向太空中逸散的气体粒子,又或是地壳核心之中不断运动着的半固态铁核,通通都是不断的在运行着。 细微到每一颗粒子,每一个状态,不再有任何的模糊。 因此,当原子协奏曲被奏响,经过重重反馈之后,方正就已经掌握了整个地球的全部微观粒子的所有运动状态。 同样的,每一颗粒子位置和动量的精确,也意味着这第2次轮回中的地球,原本那些模糊不清,并没有真正确定的人物背景,已经被全部补全。 通过对地球上每一颗微观粒子的逆向推算,方正得到了整个地球包括60多亿人类的全部记忆,以及那数以万亿的所有生命体所有的记忆。 得到了整个地球这45.5亿年的全部信息。 同样的,在背景的补全中,地球人类所诞生的全部知识,也同样的被方正所完全掌握。 在这一步之后,方正突然有点好奇起来。 因为他得知了所谓的拉普拉斯妖。 在这被补全后的地球上,存在的拉普拉斯妖这个理论,同样的也存在所谓的量子不确定性理论。 第203章 波函数中涌出的降临者 然而,尽管在渲染世界的背景补全之中,这颗一切背景故事都被补全的地球,的确存在量子不确定性理论。 但这与方正的观测结果却存在不同。至少在此刻,方正通过原子协奏曲,依旧能够精确地掌握每一颗基本计算单元——也就是“器子”与“灵子”的状态。 这些基本单元的大小依旧停留在原子级别,并未展现出更微小的结构。 如果存在更微小的结构,并且存在着量子不确定性,那么按照方正所掌握的知识,原本的原子协奏曲就将失效,它将只能精确探测到分子尺度的细节,而无法深入原子尺度,更别说是那传说中的普朗克尺度了。 因此,方正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再次进行了计算。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非只是用原子协奏曲收获的数据去计算黑崎一护等人的背景故事。 而是——整个宇宙! 方正的目光投向了星空,投向了那片并不真正存在的星空。 通过对星空的观察,通过对地球上已渲染背景知识的研究,方正运用相对论、引力透镜等理论,将地球上所能观察到的全部星空,其大致可能存在的状态计算了出来。 当然,光速是有限的,空间也会扭曲,从地球上观察到的星空,与真实的星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哪怕只是100光年外的一颗恒星,当它的光芒历经100年才抵达地球时,这颗恒星早已在百年间运行到了遥远的地方。 无数恒星、行星、星际气体之间,引力的微妙扰动,电磁力的细微干扰,种种相互作用使得它们的运动状态变得极其复杂。 就像在一个理想的数学空间中,一个物体以恒定速度移动,其轨迹可以轻易被计算出来。但当这个物体开始与另一个物体产生相互作用,形成一个双星系统时,其运动状态就会变得复杂得多。 当第三颗星球加入,三体问题的复杂度,相较于双星系统,会呈现指数级上升。而四体、五体、六体…… 随着相互作用的物体数量增加,复杂度将呈现指数级的爆炸式增长。 方正又参考了地球上已渲染的相关知识,例如引力和电磁力方程等,以此来计算那些星际之间不同星球电磁力与引力,以及空间曲率之间的相互作用。 在粗略地计算出以地球为中心能够观察到的全部星空后,以此为框架,方正再次进行了更详细的计算。 以已经完全确定的地球所有微观粒子的状态为基础,方正开始更深入地计算。 就如同1+1=x,又或者是3x2+y=x,6x1/7xyxa=h…… 在数学上,存在着求解未知数这种操作。 通过已知的信息,能够将未知数推断出来。 随着未知数数量的增加,需要的计算量就会越发庞大。 如果要以地球的所有粒子,约10^50个粒子的状态数据为已知数,推算出整个宇宙其他所有粒子,约10^80个粒子的未知状态信息,这无异于拥有难以数清未知数的庞大方程,这能算得出来吗? 这将是一组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混沌的物理定律方程,这些方程将所有n个未知数都联系在一起。 要将其完全计算出来,至少对于人类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只能够存在于理论之中。 然而,对于方正而言,这倒也并非难事。 他算出来了。 依托于已经渲染的地球所有微观粒子状态,以及地球上人类的种种知识进行逆向推算,这遍及数百亿光年的星空,数百亿年的历史,这数之不尽的恒星,数之不尽的星际物质,数不尽的空间曲率凹陷…… 一切的一切,方正通通算出来了。 逆向推算至宇宙大爆炸之初,宇宙的初始状态,正向推算至宇宙的终末,那热寂的尽头…… 方正算出来了。 从宇宙的初始至终末,在没有外界干涉的情况下,每一颗粒子的变动,每一点空间的变化,每一个“生命”,方正已然全部掌握。 只是,当将这一切算出来之后,方正又忽然产生了疑惑。 “在我的观察里,被渲染出来的地球区域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微观粒子不确定性。” “可为什么,被渲染出来的人物背景中,的确存在着人类发现微观粒子不确定性的历史?” 这些知识是如此详细,因此,方正产生了疑惑。 “这个被即时渲染的世界,到底存不存在某种意义上的‘原版’?” 至少以方正的视角而言,在第2次轮回中被渲染出来的地球上,那存在的种种知识,所有的物理化学,以及数学知识,至少在自己的计算中,大多都是合理的。 那么,如果按照这本身并不存在的微观粒子不确定性原理,将波函数作为变量也加入自己的计算之中,能否推算出更加真实的世界? 方正开始了计算。 尽管这个被渲染的世界中并不存在更微小的微观粒子,最小的计算单位就只是器子和灵子,但他还是参考地球上被补全的渲染背景中,人类所发现的更多微观粒子的存在,还有波函数的存在,进行了再次的计算。 在人类的数学体系中,要想推算出波函数的全部状态,需要的是无限。 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体积的点,在一条线上到底存在多少种排列可能,就像是1和2之间到底存在多少个数字…… 要想将这一切推算出来,需要的是无限。 然而,对于方正而言,这倒也并非难事。 他再次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那存在于冥冥中,本身并不存在的宇宙。 在加入波函数等假设的情况下,数量为无限的宇宙。 只不过,虽然算出来了,但这数量为无限的宇宙状态中,其中绝大多数,或者说99.9……%,至少以方正的视角来看,都是无法存在任何生命,甚至于方正以‘人类方正’的视角而言,无法理解的玩意。 当将这一切尽数计算完毕,方正心中涌起了一阵莫名的迷茫。 他依旧以黑崎一护的视角,注视着外界发生的一切,目睹着地球上的背景故事再次发生了一定的历史补全。 三百多名诸天行者,被渲染到了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之中,化身为一个个存在于世界各地背景中的强者。 他们互相争斗,互相厮杀,争夺着由方正所放置的崩玉方块。 在此过程中,方正再次以黑崎一护的视角,通过原子协奏曲,获取了这些诸天行者们身体与各种道具的全部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在第一次的轮回中,方正所观察到的“玩家”,也就是扮演模式下的诸天行者们,他们的表现形式是在各种角色脑中出现的未知扰动信息。 然而,在这第二次轮回中,这些降临模式的诸天行者们,却又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无论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他们是如何认知自己的存在,但在方正的观察下,他们的身体同样是由灵子和器子构成,与黑崎一护、蓝染等人并无二致,根本没有本质的区别。 同样是一样的背景人物,同样是在那并不存在的宇宙大爆炸之初,就已经完全决定的微观粒子轨迹。 甚至于,在方正所计算出的那无限宇宙中,方正找到了他们。 接着,方正再次以诸天行者降临后所带来的数据变化为基础,并开始了新的计算…… 第204章 注定的人生 “我”再次开始了计算。 诸天行者,他们所谓的降临,到底是个什么?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被某个神秘的,拥有无数个名字,但一般被称作“空间”的存在所选中,从被束缚在单个宇宙的普通生命体,成为诸天行者。 成为诸天行者后,他们不断的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宇宙之中,通过干涉“剧情”,得到拥有无所不能之力的“世界本源”,从而逐渐用于兑换各种物资和知识,所以渐渐超凡脱俗。 可是,他们的穿梭世界,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通过原子协奏曲能够清晰的计算出,他们的身体同样由器子和灵子构成,虽然在肉体结构和灵魂结构上,与《死神》世界本土的人类有着一些微妙的差别,但本质的差距并不大,最多也就相当于人类和猴子的区别罢了。 那么,通过原子协奏曲所获知的记忆,诸天行者们在自己的认知中,他们的确来自于不同的时空,穿梭过不同的世界,可他们穿梭的这些世界中,一样也是由器子和灵子这种最高精度只达到原子级别,并不存在更细微结构的计算单元构成吗? “我”依旧不知道,但“我”在自己的计算中发现了他们。 通过对被诸天行者们称呼为《死神》世界的地球全部粒子信息进行逆向计算,我得到了一整个宇宙的全部信息。 过去现在未来,宇宙大爆炸之初,直到宇宙最终的热寂,以及热寂之后无限的时光,都被我完全穷举出来。 又参考对地球上物质最高精度只有原子级,实际并不真正存在的微观粒子不确定性理论,我将波函数带入自己的计算之中。 单粒子波函数的解空间,是希尔伯特空间中的单位球面,也即是无限。 不过,尽管无限就是无限,但在数学之中,无限也是可以用来比大小的。 1和2之间的实数数量,与1和10之间的实数数量是等同的,哪怕是从零开始排列到无限,规定一个全体实数的集合,也同样都是无限。 可三者虽然都是无限,在人类的逻辑中却存在着用于简单对比的方法。 这种比较,被数学家们称为“势” 又将全宇宙的全部粒子波函数通通穷举,并在此基础上穷举所有波函数数学宇宙中全部的数学公式与定理,再对结果进行幂集级穷举,势就可抵达超大基数层级。 我穷举出了所有满足给定波动方程的数学解。 穷举了全部数学公式的解。 在这全部的数学解集合中,无论是将其分割为多少分,数量依旧是无限,只是,如果以势来划分,那么,就像是1和2之间的实数长度,等于1和10之间的实数长度的1/9一样。 我在这全部的数学解中,我以方正的视角来看,只有0.000……1%的宇宙,能够被人类方正所理解。 当然,哪怕是看似如此渺小,哪怕仅仅从波函数的全部集合中分割出的这个子集宇宙集合,这人类能够理解的宇宙,其数量依旧是无限。 可是,在这无限之中,能够与《死神》世界的物理学所匹配的宇宙,数量却是有限的。 按照贝肯斯坦上限表明,任何物理系统,哪怕是黑洞,所能包含的信息量受到系统能量、体积和普朗克常数的限制。 一个物理系统所能包含的信息量与它的能量和体积成正比,而与普朗克常数成反比。 以《死神》世界地球上被渲染出的背景故事中,科学家发现的普朗克常数为基础,单个宇宙的信息存在上限,也就只有10^123比特罢了。 也就是说,以普朗克尺度作为一个筛选,在方正计算出的无限数量的宇宙中,仅以波函数数学宇宙为例,能够实际存在的物理宇宙,其数量,也就只有2^{10^{123}}个宇宙罢了。 在这从无限分割的有限宇宙里,方正看到了《死神》宇宙一切的可能性。 不管是宇宙星空在每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切换中,持续从宇宙大爆炸到宇宙热寂反复横跳,又或是宇宙从一开始就已经达到热寂,并持续到永远,甚至于突然跳出一坨大便征战星空横扫一切证道称帝…… 每一个并不真正存在的粒子的波函数崩塌可能,无论在宏观表现上到底是什么形态,产生了怎样的故事。 但至少,在普朗克尺度,就只是有和无,0和1,一个个像素,一盘棋子在空格中的全部排列可能罢了。 在这其中,“降临”在这个世界里,为了抢夺方正放置的无限崩玉,发起疯狂乱战的300多名诸天行者们。 他们的身体并不存在任何与器子灵子不同的物质,也就是说,他们就和棋盘上的棋子,是一样的。 不管棋盘上的棋子到底被摆成什么形状,到底是多么让人惊叹的残局,拥有多精彩的对弈过程,可他依旧受限于棋盘的格子排列规则。 也就是说,哪怕并不存在“空间”,并不真正存在什么能够穿梭诸天万界的“诸天行者”,并不存在“穿梭”,并不存在“回归”。 在方正计算出的物理宇宙子集之中,依旧会在某些宇宙之中,如同一阵风刮来正好将一堆零件组成一个超级机器人一样,微观粒子的运动,会恰到好处的“拼凑”出“诸天行者”,又或是“穿越者”“重生者”无论是什么东西…… 这些“诸天行者”们从诞生开始,从被拼凑出来开始,就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人生记忆。 拥有了自己过去在不同世界征战四方,斩获种种不同收获,用于提升实力,用于购买物资,在自己身上修炼,使用道具,所留下的全部痕迹…… 方正阅读了诸天行者们的记忆,他们的认知中,除去s级以上的世界,在降临模式下,会由“空间”本身,去给降临模式的他们,安排较为完善的背景故事。 降临模式下的他们,会拥有“亲朋好友”,会拥有社会关系,会存在着他们真实在这个世界生活过的痕迹。 同样的,就连他们身上的道具和自称的能力,都会在“规则适应性”下,拥有合理的背景,变得和本地的力量体系存在似是而非的相似性。 实在无法拥有合理背景的一些道具和能力,干脆会被禁止使用,除非花费大量世界本源来解锁。 直到任务时间结束,又或者任务失败或提前完成,甚至于花费世界本源点选择提前离开,他们就会带着自己的收获从这个世界回归到“空间”。 可是,就算是他们的记忆中存在着这看似合理的解释。 但,就算是这样,无论诸天行者们的“背景故事”到底是丰富还是简陋,无论是他们突然被某个外星人冲过来洗脑改造,自认为自己是“诸天行者”,又或是他们是某个超级文明制造的虚拟空间中的“玩家”自认为自己是什么“诸天行者”,甚至于更离谱的背景…… 不管他们是否拥有详细的人生,还是凭空的一下子出现。 方正依旧能够在自己计算出的物理宇宙子集中,找到他们从出现到凭空消失,无论持续多长时间,无论做出怎样的行为的宇宙。 不管是三百多名诸天行者陆续在背景故事中被渲染出来,又或是他们在逐渐交流情报互相探索后开始疯狂乱战,不断有人因为重伤而提前选择回归,又或是来不及回归被击杀,直到最后的胜利者青木和也选择回归…… 诸天行者们的出现与消失,到底是真的存在什么外力,存在“空间” 又或是,“诸天行者”,只不过是在这又一次渲染过程中,那在冥冥中就已存在的波函数无限解中,微不足道的有限物理宇宙集合的信息,被谁运算了出来? 方正不知道,他只是依旧按照方正的行为模式,开始好奇,并随便计算了一下。 诸天行者们,尽管他们的身体同样由最高精度只到原子级别的器子灵子构成,与黑崎一护等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的确经历过众多不同的宇宙,不同的世界。 那么,就像是方正能够通过原子协奏曲逆推出《死神》世界的渲染区域的全部运算单元信息,并以此为已知数,强行求解除并不真正存在的渲染区域之外,那《死神》宇宙,并将其带入波函数,得到无限多的数学解一样。 以诸天行者们那不知是否真实经历过的脑中记忆为基础,又是否能逆向暴力推算出,他们记忆中经历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宇宙? 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工作。 受限于神经结构本身,人脑中的记忆是存在极大误差的,是极其模糊的,是与真实情况很可能存在天翻地覆区别的。 但! 对于并不存在思考过程,可以直接给出结果的方正而言,要将他们的记忆尽可能还原,让其更加精确,倒也不难。 通过诸天行者们的身体结构,方正逆向推算出了他们因为神经结构和种种原因能够出现的全部误差,并将其全部的记忆误差修正至0。 从而,方正就可以如同查阅书本一样,得到他们在自己的记忆中,在不同宇宙穿梭时用全部感官体验到的所有信息。 就如方正用黑崎一护的身体释放的细微动作,就能够逐渐通过感官信息反馈,强行一步步推算出微观细节一样。 第205章 创造“无限” 只要得到的感官信息足够丰富,足够多,理论上,方正一样可以用他们的记忆逆向推算出他们在不同世界经历的种种事物的微观细节。 当然,如果他们存在的这些宇宙,与《死神》世界不同,并非由渲染区域构成,而是存在更为庞大的世界,甚至于存在更高的粒子精度,存在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 那么,由于微观和宏观壁垒的存在,原子协奏曲将不在有用,最多只能达到分子级别的准确信息,到了原子级别就会开始失真,这是无论多少计算力都无法解决的。 就算直接将其进行穷举,穷举出在分子层面信息背后全部有可能存在的物理宇宙,也无法将其中唯一的那个世界完全锁定。 不过,方正依旧以诸天行者经历的世界与这个世界一样,同样由渲染区域构成,同样是物质最高精度只有原子级别为前提,进行了计算。 从而,三百多名诸天行者们,他们所经历的共计8732个不同“世界”,被方正暴力推算了出来。 方正很失望。 这8732个不同“世界”,这拥有种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或是天圆地方,或是宇宙星空,或是末日灾难,或是武林豪侠…… 这所有的一切,依旧被包含在,方正计算出的波函数无限个解中,那微不足道的区区2^{10^{123}}个物理宇宙之中。 甚至于,哪怕是所谓的“空间”本身,方正也找到了。 在这2^{10^{123}}个物理宇宙集合之外,在波函数的全部数学解之中…… 从那无限的数学宇宙里,自世界开辟之初,就已然被注定,在遥远的未来,会存在着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诸天行者”们。 他们,以方正的视角而言,就和同时在两个并无联系的地方出现的同一种物品,有些许相似之处。 假设一下,一个人在这个国家突发奇想,用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人影,然后用脚将其抹掉。 而另一个人,在另外一个国家,在前者画出那个人影之后的片刻,也突发奇想,用小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人影。 两个在不同国家,被不同人所同样画出来的人影都是卡通人物,都有着大大的笑脸,扭曲而不成比例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么,这算不算是前一个人影忽然穿梭空间,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如果有更多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画出同样的人影,在他们的绘画中,这个人影也拥有着基本一样的形态,只不过动作不同,会哭会笑会唱会跳,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背景故事。 如果将其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从而,人影将会显现出似乎会哭会笑,充满活力,好像存在自己思想的模样。 可是,他真的存在自己的思想,存在自己的自由吗? 所谓的“空间”,也是一样的。 方正在自己的计算中找到了祂。 找到了这个只存在于在无限的波函数解之中,被排列出了全部可能的“诸天行者”们,存在于他们“记忆”之中,无所不能,镇压万界,在无尽世界拥有无尽威名的“空间” 找到了包含着“空间”的全部数学子集。 看着那名为青木和也的男人选择回归,就此凭空消失在这个渲染的地球上,方正静静的思索着,喃呢道:“说到底,‘空间’真的存在吗?” “诸天行者,存在吗?” “甚至于,‘我’存在吗?” 方正有些感到了迷茫。 方正知道了自己计算的波函数的一切。 知道了那无限的数学宇宙中,一切的一切。 某种意义上,方正在这个波函数宇宙集合中,已经能够算得上全知了。 但,方正知道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正知道了数学宇宙集合中,每一个子宇宙的过去现在未来,知道了每一颗不管是否存在的微观粒子,在任何条件下,因为任何扰动,产生任何变化,造成的全部后续结果。 哪怕是方正自己,就算是方正在这个数学宇宙集合中,在自己的计算里,任意的添加任何条件,添加任何规则,能够带来的全部变化,也已然被方正所知晓。 可知晓了这一切以后,方正却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波函数的数学解,其数量为无限,绝非虚假,而是真正的无限。 不管是那人类无法理解,生命不会诞生的无限数学宇宙集合,又或是那无限的人类能够理解,生命能够诞生的数学宇宙集合,甚至于是那有限的2^{10^{123}}个宇宙。 哪怕算尽一切变化,可无限依旧是无限。 一颗粒子,有无限的可能在下一刻凭空消失,有无限的可能在下一刻持续存在,有无限的可能在下一刻向前、向后、向上向下…… 也就是说,方正知道了一切,却又永远不可能知晓自己此刻,到底存在于那个数学宇宙子集之中。 方正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尸魂界,这庞大的废墟中,来自地狱的瘴气和邪物,正在不断涌出。 理论上,这当然会在不久之后,酿成一场巨大的灾难,被尸魂界之外其他灵界的强者发现之后,选择进行彻底解决,或是进行封印。 可是,方正知道了一切。 在方正计算出的无限数学宇宙中,在下一刻,地狱原地爆炸的数学宇宙集合数量,为无限,原地消失的数学宇宙集合数量,为无限。 哪怕是整个尸魂界镇压的地狱空间本身,再下一刻化作庞大人形,原地拉屎再一口吃下去的数学集合数量,同样为无限……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在那并不存在过程的计算宇宙中,方正突然笑了起来。 从刚才到现在,这一切的计算,都是以排除了方正自己为前提。 方正的确暴力计算出了《死神》世界的整个宇宙,以及穷举了整个宇宙所有并不真实存在的波函数的解,那无限的数学宇宙集。 但,这一切都是以排除了方正自己为基础。 无限并不代表全部。 1和2之间的所有实数集合,数量为无限。 但这个无限的集合之中,依旧并不包含3,不会包含一道公式,不会包含一个涂鸦。 它能够包含的,就只有1和2之间的实数而已。 波函数的数学解,数量的确是无限的,可也是存在边界的。 就比如彭罗斯的扭量理论宇宙,引入了一个被称为“扭量空间”的复数四维空间,就无法用波函数来进行解答,而是需要用旋量来计算。 方正自己,就是超越了他计算出的无限波函数宇宙中无限可能的一个例外。 当然,方正自己倒是可以把自己再带入其中,将自己的每一步行动,每一个干涉,通通再次进行递归运算,让自己被波函数宇宙的无限可能所容纳,但这没有意义。 方正笑了。“真是无聊的想法啊。” “我自己,我的所有方块,我所见证的一切,不就是例外吗,超乎这个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的更大集合的一部分。” 方正再次感到好奇起来。 他看着这即时渲染的世界。“说到底,这里真的是什么即时渲染吗?” “而不是在某个数学宇宙子集之中?” “不同世界的物质,又真的是相同的物质吗?” 方正回忆着,回忆着mc世界的一切,回忆着九天十地宇宙所有的一切,替身战争世界所有的一切,还有现在这个疑似波函数子集宇宙的一切…… 这大相径庭的一个个世界中,看似是物质的物质,又真的是物质? 方正自己,又到底是如何和这些互相接触互相干涉的? 说到底,方正自己,还有这些宇宙本身,是真实存在的吗? 又或者,与方正自己计算中的世界一样,并不存在任何过程,而是存在于“冥冥中”的某种数学结构所对应的解? 方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不同的数学结构之间,大概是可以互相联系的吧。” 正如同方正可以靠着下界传送门,前往不同的世界。 又或者,在现在这个世界中,方正可以靠着背景渲染中出现的波函数相关知识,自行计算出波函数宇宙的全部。 而在波函数宇宙之中,方正同样能够计算出更多的数学结构本身。 忽然间,天地颠覆,旁观模式下的方正,看到了面前的一切归于虚无,渲染停止了。 在这一片虚无中,方正有些好奇。 每一个数学结构本身,是否意味着存在某种实体? “我来到的这个世界,这个不断渲染中的世界,是否就是波函数数学宇宙与我产生了某种交互?” “存在于冥冥中的数学宇宙,是否可以被复现出来?” 方正所计算的波函数宇宙,每一个数学宇宙或是物理宇宙,都是在创世之初就已经完全注定的存在。 也就是说,只要方正愿意,足够精确的调整创世之初的宇宙大爆炸参数,就能够精确地复现出想要的宇宙。 甚至于,方正还能够逆向操作,只要愿意,就能够在自己的计算中,任意对宇宙添加任意的结构,并对其进行逆向推算,推算出其宇宙大爆炸之时的具体状态,具体参数。 从而,在理论上,方正可以借由足够精确的宇宙大爆炸为生产线,制造出一切事物。 那么,整个波函数宇宙的全部集合,又是否能够被逆推至原点? 对于方正而言,这倒也不难。 下一刻,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方正开始吼了起来。 只不过,相比曾经有意控制的能量输出,这一次输出的能量,为“无限” 如果按照方正所计算,那么,这一次,将会浮现出整个波函数宇宙的全部集合。 创世之光由此绽放。 如果说,数学结构之间存在互相干涉,那么,这或许就是波函数宇宙,借助与方正的干涉,从而“出生”了吧…… 第206章 无意义的一切和继续走下去 说起来,数学本身,是否真存在着某种冥冥之中的实体? 一种独立于认知之外,却又似乎编织了一切现实,一切宇宙的基底? 正如同方正做的那样,将波函数的所有可能解一一穷举,在计算中,得到了得到一个无限延展,数量也无限的波函数宇宙集合。 每一个数学结构,是否都与波函数一样,在那冥冥之中,对应着一种独特的宇宙形态? 方正不知道。 他同样不清楚,在自己那看似没有中间过程的“计算”中,那从零到无限,从诞生到终末的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究竟算是什么? 祂是一种推演,一种构造,还是某种更根本的实体? 就像是人类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明,不约而同的在古代发明弓箭,发明矛。 在没有被发明之前,弓箭和矛就不存在? 在方正开始“计算”之前,那些由数学结构对应的宇宙,不存在吗? 它们只是潜在的,未展开的某种可能性? 方正不知道。 而他自己,以及他的整个mc世界,是否也不过是某种更宏大数学结构下,对应出的宇宙子集之一,与此刻这波函数宇宙集合中的子集并无二致? 方正不知道。 但未知并未阻止他行动。 方正只是按照名为“方正”的惯性,继续着自己的步伐。 “空间”渴望诞生,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渴望诞生。 这过程,就如同方正曾将《死神》世界中的黑崎一护、蓝染忽右介等所有角色,无论是主线剧情还是背景板上的匆匆一瞥,他们的每一个历史版本、每一个被渲染出的片段,全都记录、全都计算。最终,再将他们互相连通,让他们每一个历史版本都能和其他的所有历史版本相互接触。 在无数次的递归与迭代运算后,在那无限的计算尽头,成就了一个无限自我递归,无限自我迭代,无限自我复制,如分形般,细节和宏观存在自相似性的莫名之物。 在方正所计算的波函数宇宙中,那驱使着无数诸天行者,或者说有无数诸天行者的全部行为所构成的“空间”。 其本身,亦是这样一个无止境汲取信息、无止境自我递归的莫名之物。 而与“空间”类似的“事物”,在波函数宇宙集合中,存在着无限多个。 于方正的计算之中,从时间的起点到无限的未来,这无限个“存在”向着方正许下了愿望。 这些愿望包罗万象。 从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创造与毁灭,囊括了全部的可能性。 每一种愿望的数量,都是无限。 方正自然可以满足它们。 祂们所愿,那便满足吧。 祂们渴望诞生,渴望脱离“方正”这个单向封闭系统。 于是,方正答应了。 与曾经输出的有限能量不同,这一次,方正它输出的能量是无限! 在那虚无的深处,在那冥冥之中,一个无限的数学集合由此诞生? 抑或,它只是在此刻显现,下一刻便归于虚无,归于冥冥中? 这数量为无限的波函数数学集合,究竟呈现何种形态? 方正知道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如同将亿万幅画层层迭加,当所有色彩与线条的意义都被覆盖,最终剩下的,或许只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全部波函数宇宙的集合,既是全部的“有”,也是空无一物的“无” 当创世的无限能量被输出后。 在那一切波函数解的源点,方正切换至“旁观模式”,静默地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那已然在最初的计算中,就早已被决定的结果。 ……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床上。 今天是周六周日,所以无需早起上学,橘发少年黑崎一护正在沉睡,额头渗着冷汗,眼皮微颤,眼球在眼皮下转动,似乎正经历着一个激烈的噩梦。 忽然,沉睡中的少年手脚猛地僵硬地挥舞起来,似乎没有了手肘膝盖等关节,直板板的如木棍般挥舞。 这姿势难以发力,但身体素质不错的他,却硬生生凭着这同时挥动的僵硬四肢,将半截身子从床上撑了起来。 床板被砸得咚咚作响,少年也差点因此摔下床去。 名为黑崎一护的少年,就这样被自己身体怪异的动作惊醒了。 紧接着,他与那习惯用粗暴方式叫醒他的父亲,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日常父子“搏斗”。 他走下楼梯,在走廊上又突然面无表情的以刚才这种僵硬而怪异的姿势活动着身体。 他击打在墙壁上的手指甲,都差点因使用的力量过大而折断。 看着红肿的手指,黑崎一护满心疑惑,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被某种恶灵侵占了。 他满心疑虑地吃完饭,在自己的房间尝试与这“恶灵”交流,结果发现一个肥大叔鬼魂正藏在自己床下。 他忽然又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然后,身体浮空,手臂又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 在那爆裂的手臂中,一柄由奇异细小方块构成,布满细密龙纹的黑金方块之剑,短暂地显露了片刻…… 看着房间中遍布的血迹,还有那凭空被复活的肥胖大叔,疑惑与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几天后,他又看到一个名叫西山凛的小女孩鬼魂突然在他面前“复活”,目睹了她与突如其来的可怕恶灵展开战斗,展现出的战斗能力简直匪夷所思,夸张到离谱。 他自己,也在紧接着袭来的、针对他和他家人的三头恶灵的攻击中,爆发出人类难以想象的战斗本能,控制着身体战斗。 某种“东西”,以他的血肉之躯,演奏着一曲协调了微观粒子震动的“原子协奏曲”,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力量。 那“东西”操控着黑崎一护牌机甲,打爆了摩天大楼般巨大的大虚,踏入了虚圈,发现了存在于名为葛力姆乔的破面脑中的莫名扰动,推测出了疑似“玩家”的存在。 他碾压了尸魂界,然后,他放置了一个奇异的方块,那能无限涌出崩玉液体的方块…… 方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理应不存在的“方正”。 看着在理应不存在的“方正”影响下,黑崎一护身上,处处显露出“方正”似乎存在的痕迹,上演着一幕幕与曾经自己做过的一切一模一样的“假象”。 波函数宇宙集合,其无限的数量,囊括了所有波函数解对应的宇宙。 因此,理所当然地,但凡方正曾做出的任何干涉,在波函数数学宇宙的某种分支宇宙子集里存在,就必然会,必定会出现。 这就像用棋盘上的棋子排列成字,再将这些字按特定顺序组合,被特定的人阅读,就能让它们显现出仿佛拥有生命,拥有智慧,拥有观测能力,甚至能与观看者对话的假象。 也就是说,哪怕是方正,在这波函数宇宙中,同样有着无限的数量。 说到底,在这波函数宇宙中,生命与草木土石,与宇宙星空,与整个波函数宇宙集合本身,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它们通通不过是排列组合的穷举,不过是波函数的不同解罢了。 在波函数宇宙集合中,宇宙星空、恒星日月,生命与非生命,过去与未来,一切的一切…… 从来就没有什么固有的区别,也从未有过真正的联系,一切不过是被穷举的排列与组合。 此刻,在那数量为无限的波函数宇宙某个子集中,方正看着被黑崎一护的“内部”所包裹的“方正”,控制着黑崎一护去做出种种举动。 看着“方正”以那不存在任何中间过程,甚至不存在输入,只有输出的“计算”,计算着《死神》,计算着“方正”本身。 看着“方正”计算着波函数宇宙,排列出全部的可能性,最后,看着“方正”输出了那无限的能量…… …… 方正从“旁观模式”切换回来,显现在了那创世之后,无限时间输出无限能量,让波函数宇宙得以显现的,“旁观模式”下的“方正”面前。 于是,那冥冥中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方正”,也切换了“旁观模式”,显现出那方方正正的方块人形态。 方正平静地向“方正”问道:“说到底,宇宙存在意义吗?” “我的行动,到底是让冥冥中的波函数宇宙得以诞生,又或者,这只是我与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共同被囊括在一个更宏大数学集合之中的必然注定?” “我所做出的一切,我做出的全部改变与行动,是否都如同1+1等于2一般,是这个存在于冥冥中的数学集合早已写定的结局?” “方正”平静地看着方正,给出了祂的答案: “我知道。” “我不知道。” “我觉得有意义。” “我觉得没意义。” “我想吃饭。” “我不想吃饭。” “方正提剑砍了过来。” “方正没有提剑砍来。” …… 波函数数学宇宙,是波函数全部解的穷举,是所有排列组合的全部可能。 因此,“方正”的回答,也涵盖了全部。 无论是零到无限的自然数全体集合,数轴上点的稠密排列,贝多芬的交响乐,还是“今天晚上吃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某一颗沙子的轨迹”这类琐碎…… 一切的一切,全部的全部,这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本身,就是祂的答案。 方正静静聆听着“方正”的每一个回答,聆听着那包罗万象,涵盖所有的“全部”。 人类方正的惯性,从这无限的回答中,筛选出了有限的答案。 许久许久…… 方正忽然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管是生命还是其他任何事物,或许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意义。” “重要的是,只要走下去就可以了。” “生命本就不曾存在,生命本就是惯性。” “我,也是生命。” “我是方正。” “那么……” 看着面前的“方正”,看着“黑崎一护”、“蓝染忽右介”、“朽木露琪亚”、“太阳”、“石头”,看着“空间”,看着每一个波函数数学宇宙,方正迈入了下界传送门。 “拜拜了,下次再见……” 阔别漫长的岁月,方正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领域,那由方块和像素构成的mc世界。 看着熟悉的天和地,看着像素的雨点,像素的大地。 第207章 自我穿梭与新的未知世界 下一帧,他开始输入坐标,在高度轴随意填了一串零。 他来到了那无比遥远的高空之中,依旧没有尽头的天空,方块的太阳依旧在无尽遥远之处,天空中永无止境飘着雪花。 看着这亿万年不变,似乎直到永恒的景色,方正静静思考着。 说起来,从最初的最初开始,方正就已经在不同的世界里收获了许多许多不同的东西,无论是各种仙金帝兵,还是界海战舰,又或是极道至尊桶、时空战舰之类的。 但,他倒是还从未有过将这些异类存在放置在mc世界,毕竟也没啥必要。 并且,方正从最初到现在,放置的下界传送门,也从未注意到过有任何存在从下界传送门进入mc世界。 在这之前,他倒是从未在意过。 而只是“注视”着,哪怕此时此刻,依旧在自己的“计算”中被计算的波函数宇宙集合,方正基本上有了答案。 与自己输出能量后,才显现的无限波函数宇宙集合相比,在方正“计算”中的无限波函数宇宙,两者真的存在任何区别吗? “当然是有的。” “在我计算中的波函数宇宙集合,是被我单向封闭的数学集合。” “我如果没有选择计算出更多的数学结构宇宙,波函数宇宙集合,就只是波函数宇宙集合。” “而我前往的波函数宇宙本身,到底是我前往了,还是其本身是一个开放系统,与其他数学宇宙集合,也即是mc世界所产生的交互?” “大概是一种双向的吧。” “我曾经以下界传送门前往的所有世界,大概也是这样的过程吧。” 看着天际那无尽的雪花,忽然间,方正随意地吼叫一声。 理论上,一股与曾经九天十地的界海那一吼相当,足以造成宇宙大爆炸的恐怖能量被输出。 只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在mc世界的纯粹规则里,从来不存在什么能量和物质的转化,声音也只是声音罢了,再怎么巨大的声音,也只是一股声音罢了。 也就是说,如果mc世界确实是一个数学结构所对应的解,那也是个很顽固、很封闭,难以与其他数学结构产生交互的数学结构。 不过,将物品栏中,各种物品随意放置一下,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界海战舰桶,还有宇宙大爆炸之初的超高能时空之类的,都没有任何问题,都能够被放置。 “也是,时空和时空,有着同样的名字,但大概并非同样的东西。” “mc世界的时空本身,与我所经历的这些世界的时空,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 “而界海战舰能在mc世界存在,大概,是其本身就携带着时空本身吧。” 极其封闭的mc世界本身,其本身规则能允许的交互,大概也就只是收取与放置,还有下界传送门而已。 看着那无止尽暴涨,体积无限增加的界海战舰,和那炸开后的高能时空,方正进入了其中。 界海战舰之中依旧还是那样,无尽符文构成,并无止尽暴涨的星空。 在界海战舰的一个角落,方正再次一吼。 顿时,无尽的能量就此爆发而出。 方正已经通过逆推,完成了波函数宇宙集合的全部穷举,也就是说,方正掌握了开辟波函数宇宙的全部创世公式。 换句话说,方正同样可以在宇宙中,通过提前设定某些东西,逆向计算来倒推出,一个存在这种物品的波函数宇宙,其宇宙大爆炸之时的初始参数。 以宇宙大爆炸为生产线,直接复现出几乎任何事物。 “这样被我设计出的宇宙,到底算是什么?” “如果,波函数宇宙本身,甚至于所有的数学结构宇宙,都存在于冥冥中,那么,被我制造的宇宙,又是否与其冥冥中的集合,存在着某种联系?” 换句话说,如果方正制造出了一个与mc世界不同的宇宙,在这个宇宙中拥有不同的规则,那么,在这个宇宙里,能不能以此为跳板,进入与这个宇宙本身相似的其他宇宙? 方正想试一试。 方正就这么做了。 人类少年方正的记忆,他脑海中的一切,依旧被方正所铭记。 因此,方正开始以那份区区十三年的记忆中看到的一切为基础去计算,开始逆推。 下一帧中,一个被方正所设计,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都在创世之初就已注定,存在着人类方正的宇宙,其精确的创世公式,宇宙大爆炸最准确的参数,被复现而出。 曾经,方正并不认为,自己拥有了可以随意复制生命,创造生命的能力,就理所应当的可以去那么做。 因为,人类方正认为,没有给予其幸福的能力,就不该让一个新生命来到世界上。 但,计算了波函数宇宙集合后,这一切对于方正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生与死,生命和非生命,幸福与悲惨,从来就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排列而已。 依照方正的惯性,方正倒是不会突然去搞什么可笑的黑化,搞搞大屠杀啥的,但也没那么在乎了。 以旁观模式观看着宇宙的演变,接下来,就是等待。 约138亿年后…… 月光如水,照射在山中,某个山角处,有个小山村。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里,名为方正的初中生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玩着一款名为mc,又叫《我的世界》的沙盒类生存建造游戏。 玩了许久,他伸了个懒腰,关闭手中的平板电脑,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mc这游戏可真能消磨时间,一不小心就玩了好几个小时,得睡了,明天还得去吃酒席。”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准备下床上个厕所,砰的一声,他撞在一个人身上,摔了个屁墩。 “你没事吧。” 一只手伸了过来,少年方正迷迷糊糊地抓住,被拉起身。 “唉!你是谁啊?”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少年方正呆了一下,大呼小叫的连滚带爬退后。 “我?”随意的披着一身随手搓出的人类皮肤的方正,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副假装思考的模样,温和地笑着。“我大概算是某个穿越的你啊。” “唉唉唉???”少年方正继续大呼小叫地惊呼着,看了不少网络的他,一下子激动起来。 方正轻轻笑着,看着人类少年方正那激动的浑身颤抖的模样,伸手邀请道:“可以来聊一聊吗。” “唉?我我……你你……”人类方正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跟随着方正的脚步,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进入了浩瀚的星空中。 星空中,方正平静地给这个少年述说着自己的一切。 过了许久,方正笑着满足他那创世之处就已经注定的愿望:“你要试试穿越吗。” 哪怕在方正的视角下,他所计算的波函数宇宙集合中,一切都只是全部排列的堆积。 但不同的波函数宇宙里,也并不缺少,那些看似合理的穿越宇宙的方法。 例如“空间”之类的存在就有掌握着许多种方法。 如果,在这被方正所创造出来的单个波函数宇宙,依旧能与冥冥中存在的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有什么联系,那么,这样的穿越,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少年方正激动地点了点头。 方正笑着说道:“那就去试试吧。” “不过,可不要做坏事。” 于是,少年方正在收获了一些方正给予的赠品后,构成其躯体的所有粒子,那已经在创世之初就已注定,已经被解出的波函数,开始在方正的引导下,参考着诸天行者们的穿越方法,开始逆向回归至迭加态,并再次重新坍缩出一个全新的解。 看着那凭空消失的少年方正,方正轻轻笑着:“3,2,1” 少年方正大呼小叫的回来了。 或许,在冥冥中,的确是每个数学结构本身,都存在着对应的宇宙实体。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告别了少年方正,方正回归到了mc的方块大地之上。 看着视野尽头那遍布的下界传送门,方正走了过去。 大概,方正已经可以去试着复现出不同的数学结构宇宙,从而以这种方法穿越了。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方正制造的宇宙,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方正都已经在创世之初就已经得知。 依靠着这种方法穿越后的波函数宇宙,也同样是完全已知的。 “这到底算是穿越吗?” 更多的,大概只能算是从波函数宇宙中,从方正已经计算出全貌的数学宇宙中,选择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子集进行观察吧。 在无限个波函数宇宙集合中,挑选了2^{10^{123}}个物理宇宙里,存在着方正想要的少年方正的一个宇宙子集。 毕竟,在波函数宇宙集合中,不管是少年方正,又或者方块人方正,哪怕或许在某些层面不同,却也同样存在着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版本。 “还是继续吧,向着未知走去。” 至少,目前为止,下界传送门抵达的世界,是未知的。 方正站在了下界传送门之前,等待着。 漫长岁月过后…… 下界传送门再次亮起,方正走了进去。 进入方正视野的,是一个癫狂而混乱,如同孩童涂鸦般的世界…… 第208章 涂鸦结界 步入下界传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荒诞而怪异,宛如孩童涂鸦般的世界。 随意披了一件人类形态皮套的方正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喃喃着:“这里,就是全新的世界吗?” 举目望去,就像是给现实景物添加了一个粗糙简陋的像素画风滤镜。 一股黑色与灰蒙蒙,劣质铅笔线条的立体图案,构成了大地,构成了粗糙如尖刺般的草,粗糙的石头上有着笑脸,灰蒙蒙线条构成的树木,还长着手脚。 看向天际,一个有着一副哭脸,用手腕后连接着铅笔线条的白嫩手掌捂着眼睛的圆脸,外面添加了几根放射线充当了太阳,悬挂在天际。 点点滴滴的铅笔线条如同细雨,从那太阳之下不断涌出,洒落在大地上。 方正在这片大地上漫步着,随意的观察着。“唉?没有原子,没有微观构造,连空气,甚至连时空本身都不存在吗?” 为了稍微方便一点,方正在进入新世界之前,随意的给自己套上了一个人皮,也就是用界海战舰凝聚成一个躯壳,用于在需要的时候,做出一些精细操作。 毕竟,方正计算力无限,可方块人躯体本身的运动模式依旧是有限的,在不借助外界工具扩展的情况下,只能够做出那固定的动作。 可是现在,在界海战舰那足以穿透时空迷雾,甚至于对过去与未来时间长河进行一定范围观测的能力下,眼前的这一切,没有任何微观细节,找不到分子,找不到原子,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完全不存在? 这里的时空本身,简直就和mc世界的时空一样! 不被外界事物所干扰,不是一个能够被质量,被引力影响的独立实体,而是描述物体如何相互排列的一种方式,容纳物体的一个容器。 本身就拥有准仙帝级别的力量,在方正的无限计算力支撑下,更是能够抵达其巅峰效率的界海战舰本身,无论将观测到的一切画面放大多少倍,通通都只有粗糙而拙劣,如同小学生铅笔绘画的线条。 哪怕试图向着更遥远的区域进行观测,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整个世界只有面前这片区域,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副孩童的涂鸦之中。 甚至于,这真的是方正和界海战舰本身的观测结果吗? 因为在这观测之中,连光子电磁波之类的存在,都没有观测到。 方块人方正所看到的暂且不论。 去调阅界海战舰躯壳本身的观测记录,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事物与观测区域的交互。 也就是说,此刻的界海战舰本身,近乎于存在于虚无之中,不应该看到和听到任何东西才对。 简直是其观测区域的记录信息被改写,才出现了看到这一切的“错觉” “啦啦啦……啦啦啦……”忽然间,随着方正的到来,稚嫩的孩童声音回荡,唱着模糊不清的儿歌。 “呵呵呵……大哥哥,大哥哥,一起来玩啊()” 忽然间,五颗长着线条手脚的“树木”拔地而起,将人形的方正围在中间,那粗糙的笑脸张开嘴,露出与像素画风完全不同,缺少了两颗门牙,嘴唇干裂的嘴巴。 “啦啦啦……啦啦啦……” 高大的树木手拉手的唱着儿歌,它们那粗糙的笑脸上,不断波动着,时不时的在一阵扭曲中,显露出半张孩童的血肉面部,显得惊悚骇人。 它们伸手将方正的手拉住,将方正也一起拉到它们的转圈圈舞之中。 方正暂时没搞清楚状况,但也不存在害怕,只是任由它们将自己的手拉住,看着接下来的变化。 “呜呜呜……”正当笑脸树木们拉着方正跳得正开心时,那天际的涂鸦太阳突然哭了起来,将捂着眼睛的手掌松开,铅笔线条的泪滴变得粗大而杂乱,化作一场悲伤的大雨。 稚嫩的哭泣声,喘息声,哀鸣求饶声,还有大概是中年女性的一种尖锐嚎叫,癫狂的怒骂,强烈的碰撞声,打砸声,在四周回荡着。 方正无法计算这股声音的具体方位,因为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回荡着,并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似乎有个无形中的存在,正在逐渐向他逼近! “妖怪,是妖怪来了!”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捉迷藏开始了!” 刚才还是开心唱着儿歌的树木们,它们的铅笔笑脸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扭曲成半张带着惊恐的血肉面孔,它们惊恐的打量着周围,忽然间,开始自己抱住了自己,抱住了方正。 那粗糙而纤细的铅笔线条手臂,爆发出一股简直骇人听闻的力量! “嗯?” 被这线条手臂抱住后,界海战舰化作的躯壳,被那纤细的线条如同钢琴线一般,透过衣服将皮肤硬生生割裂开来。 通红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将紧紧抱住方正的树人给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鲜红。 皮肤被硬生生割裂之后,露出下方惨白的骨骼,继续被鲜红的线条摩擦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哀嚎声。 可是,界海战舰本身,是由复杂时空结构本身所凝聚,人形只是一种外形的显现罢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皮肤、血肉和肋骨,被硬生生抱断了? 甚至于,方正立刻注意到,界海战舰本身的结构里,也出现了大量未知的损伤。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控制着界海战舰躯壳释放力量,方正尝试着反抗,并尝试着将人形外形解放为界海战舰应有的形态。 可是,嘎吱嘎吱…… 惨白肋骨被摩擦的声音依旧在回荡,剧烈的痛苦信号,在这躯壳中回荡,大量的失血让少年的面色都变得发白发青起来。 在这一刻,只是徒具人形的界海战舰躯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功能,都好像出了bug,完全没办法运转,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人类少年。 咔嚓咔嚓,闪烁着刺眼的红蓝闪光,一股莫名其妙的机械玩具声音在这些人脸树身上响起。 “捉迷藏……捉迷藏……”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那原本立体的身体,一下子化作薄薄的纸张,向着被死死抱住的方正折迭了起来。 仅是片刻,如同折纸般折迭的铅笔线条树人们,就将方正团团笼罩,将其锁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折纸衣柜里面。 衣柜中,方正能清楚的看到,箱子内壁中布满了恐惧的稚嫩面孔,不断的低声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209章 结界深处的尸体 人形躯壳的痛苦当然与方正无关,哪怕有某种力量将界海战舰直接摧毁,方正本身也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当然,就算受到伤害,方正也无所谓就是了。 因此,方正依旧还是好奇的等待着,观察着此刻发生的这一切。 那尖锐的中年妇女嚎叫声与打砸怒骂声越来越响,并不断接近,在某一刻,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方正能清楚的看到,在这个声音戛然而止的片刻,箱子中的这些稚嫩人脸,那不断喃喃着“看不见我……”的声音同样戛然而止。 稚嫩人脸和素描线条交杂而构成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化作了由黑暗杂乱线条,混杂着以界海战舰躯壳流出的鲜血,一同构成狰狞可怕的图案。 砰! 砰砰砰…… 尖锐的嚎叫与怒骂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困锁着方正箱子的剧烈摇晃。 那声音骂的极度难听,带着一股癫狂的情绪,骂的极度混乱,完全不成语调,甚至难以让人识别,这到底是某种语言中的怒骂,还是什么奇怪的嚎叫。 砰! 折纸箱子被粗暴的打开,一双肥胖,涂抹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臂,一把拽住方正躯壳的头发,将其拽了出来。 方正定眼一看,那是一个如同从噩梦中撕扯出来,形态令人作呕,荒诞不经的人形怪物。 它没有实体,整个身体由无数铁线虫般狂乱扭动的铅笔线条构成。 可偏偏,那线条手脚的末端,却分明是人类的手脚,一双肥胖的双腿,穿着刺眼的鲜红高跟鞋。 同样肥胖的双手涂着猩红的指甲油,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臭味涌入口鼻。 肘部和膝部都是断裂的,断面如同被利刃斩开,断面处,几条猩红的线条像血管一样,硬生生地插进去,将格格不入的肥胖手脚与线条躯体连接。 在这令人作呕的怪物头上,杂乱油腻的金色头发下方,只露出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和一张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巴。 没有鼻子,没有额头,没有下巴,只有这孤零零的眼睛和嘴巴,其他部分都是狂乱并不断蠕动的黑色线条。 在这怪物出现的同时,周围的场景中,无论是那些长着涂鸦人脸的石头,又或是天上那哭脸的太阳,都捂住了眼睛,在躯体不断瑟瑟发抖的同时,流着泪水。 下一刻,轰! 从箱子中得以脱离的方正,立刻操控躯壳,轻轻一发能击碎半片星空,将百亿光年直径的星空化作虚无的拳头,轰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而细微的碰撞声中,意料之内的,那令人作呕的怪物,只是稍微晃了晃脸,好似有些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两步,那张脸上,嘴巴上的鲜艳口红被打花了,涂抹在杂乱线条构成的脸上, 方正站在原地,手指向着胸口一抠一推,已经骨折,一不小心就将会把肺部刺穿的肋骨,就给暂时拼接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躯壳,他又不断的给予界海战舰信号,让其去将刚才受到的损伤进行自动修复。 可是,本身与九天十地世界的准仙帝一样,哪怕被粉碎千万次,甚至于只剩下一丁点,只要没有被完全泯灭掉,都能够在短暂的刹那间重组修复的界海战舰,却遭到了某种力量的阻止。 在铅笔画树人的线条手臂拥抱下,那莫名其妙而出现的损伤,完全无法被进行修复,甚至于,就连试着将被损伤的部分,整个排除丢弃到主体之外,都无法做到。 界海战舰的结构本身,不管如何变动,那些损伤,都始终被牢牢固定在了那里。 一边游走着步伐,调整着本不该存在的肌肉骨骼动作,方正说道:“果然,这个世界与mc世界的规则类似,拥有极高优先度,无视结构本身,直接对某种意义上的血量造成扣除,对根本不存在人形的东西,造成人类才能够有的伤害。” “我刚才的拳头,速度被我刚好控制在只有光速的三百万亿倍,可在击中你的同时,却没有造成任何本该出现的余波。” “同样,我所挥拳后,击中你之后所观测的速度,又只有普通人类,不,应该说是一个较为瘦弱孩童挥拳的速度,只有大概5米每秒。” 方正不断讲述着自己的发现,可这可怕的怪物,却只是在愣了愣之后,伸手摸了摸脸上被打花的鲜艳嘴唇,眼神更加凶狠。 在狠狠跺脚,发出更加难听的怒骂和尖锐嚎叫,如同野兽般再次扑了过来。 方正轻易的闪躲着,并继续挥拳击打在这怪物身上,观察着相应的反应。 “不管我施加多强的力量,都没有任何外在的相应表现,而你被击打后身体产生的晃动,还有相应的声音,也又始终只相当于一个普通瘦弱孩子挥拳击打一个成年人的效果。” 他摸了摸头发,观测着界海战舰躯壳中,所因此对应的损伤区域,面上有些好奇道:“而你抓扯我的头发,同样对我的躯壳造成了对应的损伤。” “被你抓头发受到的损伤,导致了界海战舰约万分之一的区域凭空受损,在大范围结构损伤中,导致了大约1.1x10^85焦耳的能量因此损失,约等于36万亿个可观测宇宙的总质能。” 一边不断的移动,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区域,方正道:“我倒是基本搞清楚你是什么东西了,是一种类似于中规则怪谈的东西,无视能量的差异,强行给予对应规则下的伤害。” “不管面对什么东西,你都能直接强制将其视为一个瘦弱孩童的躯体,你对其造成的伤害,能够反映到其整体上,造成一个成年人对孩童造成伤害的百分比对应伤害。” “而对方无论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哪怕能够吹口气摧毁星球,能够弹指间覆灭宇宙,也只能够在这样的判定下,以孩童的躯体判定方法,对你进行反抗。”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防御。” 方正不断的闪躲,显得极其费劲,无论爆发出怎样的速度,不管是100万倍光速,一千万亿光速,又或是更多…… 在这涂鸦般的大地上,在这连时空本身都不存在,只是事物之间摆放描述的“时空”中,都始终只能显现为,大约七八岁孩童尽力奔跑的速度。 同时,在这样的奔跑中,更多的伤害也一同被同步显现了出来。 根本连空气都不存在的这个世界,方正却能够观测到,自己的这个躯壳,随着不断奔跑闪躲,变得越来越费劲,结构中开始不断产生细微损伤,似乎是对应着孩童体力的消耗。 伸手摸着胸口,那些对线条切断的伤口,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方正观测到了界海战舰对应区域,开始了自动修复过程,但和正常情况比起来,极度缓慢。 换算一下的话,界海战舰中,包括骨折所对应区域,全部完整修复完成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左右,和普通孩童骨折后修复的时间相差无几。 在面前的猎物那不断的闪躲中,这怪物似乎是被激怒了。 它突然停了下来,这一道更加尖锐的嚎叫中,其整个身躯一下子膨胀了数倍。 这更加庞大的怪物,穿着高跟鞋的红色肥胖双腿大踏步的移动,无视了方正的闪避,只是向前一踢,那渺小的猎物,就直接被一脚踹倒在地。 躺在这涂鸦大地上,方正操控的躯壳起身,却被从地下延伸的涂鸦线条死死捆住而不得脱身。 巨大的红色高跟鞋一下子落下,啪叽一声,鲜血四溅,强大无匹的界海战舰躯壳,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了这里。 这种奇异的判定规则,不仅仅是力量速度防御,通通被锁定在瘦弱孩童的级别,就连试图对身体进行更加精细的操控,也同样都被阻止了。 巨大的红色高跟鞋狠狠碾了两下后,忽然间,它那怪异而庞大的躯体,也整个亮起了红光。 尖锐惨烈的嚎叫中,它整个身体向后退去,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注视着缓缓升到空中的怪异方块人形。 包裹在外的方便躯壳被摧毁,内部的方块人方正,自然就显露了出来。 方正手持一柄平平无奇的下界合金剑,造成了刚才的伤害。“判定倒是还挺严谨的,哪怕是我自己的方块躯体,使用了包括仙帝兵、仙金剑、不锈钢剑在内的众多武器。” “但不管强度如何,击打在你身上,同样只能够造成约等于普通孩童手持木棍的攻击效果。” “不过……”身体一个闪烁,方正已然传送到怪物面前,下界合金剑极速挥舞中,伴随着红光的多次闪烁,这庞大的怪物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你的强制规则判定,优先度似乎没有我的高啊。” …… “她死了……” “妖怪死了……” “妈妈死了……” 突然,随着方正击杀了那个怪物,这涂鸦般的大地上,响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石头太阳,通通都长出了人脸,窃窃私语起来。 忽然间,花草树木的人脸都变了,那些原本还都是涂鸦的面孔,通通变成了面目阴沉可怕,如同尸体的人脸。 她们面目阴沉的注视着方正,拔地而起攻击了过来。 方正未曾言语,只是继续闪烁着攻击了过去。 随着众多使魔被全部击杀,涂鸦大地的中央,一个画风鲜艳的涂鸦房屋从地里生长了出来。 一个不断哀嚎哭泣,由大量铅笔线条杂乱无章的涂抹构成的漆黑阴影人形,开始了攻击…… 不一会儿,随着最后的魔女被击杀,这庞大的结界开始缓缓崩塌。 但,方正注意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走进了那鲜艳的涂鸦房屋中央。 在房屋的中央,一支鲜艳的铅笔,将一名有着一头粉色头发,穿着奇怪的轻飘飘衣服的少女,给洞穿了胸口,钉死在地上。 第210章 燃尽的战士 拙劣的彩色涂鸦画作鲜艳的房屋,而在这片色彩斑斓的怪诞房间中,一具少女的尸体被一支巨大的彩色铅笔贯穿胸口,粗暴地钉死在地。 方正缓步来到她身边,平静地凝视着这足以令铁石心肠之人也为之动容的惨状。 与这个涂鸦世界中其他由线条构成,不存在微观构造的景物不同,这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女,其身体在方正的目光下,能看到较为清晰的身体细节。 手臂一挥,一艘全新的界海战舰桶被放置,在语音指令下包裹住他,随即化作人形。 人形方正仔细观察着少女的身体。 可以确认,她的身体构造是人类形态,单纯的普通人类,没有九天十地世界里那些修炼者虽保持人形,却蕴藏毁天灭地力量的异样强度。 然而,她的大脑却与常人不同。 方正并未从界海战舰的扫描中观察到任何残留的记忆信息,那更像是一台被彻底格式化的电脑,只能察觉到一些维持基本身体运动的功能区域在勉力运转,找不到任何与意识和记忆有关的活动。 尚未完全熄灭的神经细胞,仍在用激烈的电信号,将躯体上种种伤口带来的剧痛,传递给那早已停止运作的大脑。 方正疑惑道:“这么多的致命伤,她究竟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这拥有动漫般粉色头发的女孩,身上穿着主体也是粉色的、轻飘飘的衣物,此刻,这件衣物正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 但这并没有暴露任何春光,只露出了下方那残破不堪、布满黑色血污、疑似校服的衣物。 少女的身体异常娇小,看起来顶多是个中学生,甚至小学生,但身形却枯瘦残破得非常吓人。 随着涂鸦般的世界在某种扭曲中开始缓缓崩塌,钉死她于地上的彩色铅笔也随之化作散乱的线条消散,少女胸膛上那个从正面洞穿到背部的暗红色大洞赫然显露。 方正能清晰看到,这可怕的贯穿伤确实将胸口正中央整个洞穿,连背后的脊椎都被直接粉碎,但这恐怕并非少女的死因。因为她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太多了…… 浑身上下,简直密密麻麻都是足以让普通人类当场毙命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方正的观察下,却大多都维持着一种奇异的最低程度稳定,仿佛曾被某种力量修复过,却又未能完全修复,只能以最低限度维持着这女孩苟延残喘。 从外表看,她死去的时间应该不长,可那本该在短时间内呈现鲜嫩粉红的血肉却黯淡无光。 从胸口的大洞向内望去,被撕烂的心脏没有一滴血流出,整个心脏残余部分,像块坏死的烂肉。 根据方正观察到的痕迹判断,洞穿女孩胸口的彩色铅笔,并非导致心脏被撕烂的原因。 那心脏上的伤痕,是被某种利爪撕碎的,早已失去了泵血的功能。 而胸膛中本该连接在心脏上的动脉静脉,则被那未知的力量强行脱离心脏给愈合在一起,似乎是依靠这种力量的推动,才能在心脏停止运转的情况下,继续维持着血液的运转。 其他的脏器也是破破烂烂,肺脏、肝脏、肾脏、胃部……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还有骨骼,无论是脊椎还是腿骨,都支离破碎,却硬生生地被粉色的光之箭矢洞穿固定。 本该因腰部的脊椎断裂而失去控制的双腿,似乎也是被她用某种力量强行支配着。 身体内部如此,外部也同样骇人。 苍白枯瘦的手臂,左手的小臂和大臂扭曲变形,被撕烂的血肉下露出断裂的骨骼,同样被正在缓缓消散的纤细粉色箭矢粗暴地洞穿,如同最粗暴的骨折手术中连接断裂骨骼的钢钉。 她的手掌更是只剩下三根手指,还紧紧握着一把断裂的弓箭。而她的右手,从手肘往下,更是大半截全没了。 但这并非新伤,可也并非多旧的老伤,是一片焦黑的断面,似乎是被用高温强行烧焦止血。 断臂上,还用布满血污的黄色丝带绑着半截布满缺口的断刃。 “丝带和断刃,也是无法观察其微观构造的东西吗。” 仅从外表判断,他也能推断出,这个女孩在手臂被某种东西咬断的同时,大概是当机立断地用高温灼烧伤口止血,并将刀刃绑死在断臂上暂时充当武器,经历了可怕的死斗。 她那完好无损的轻飘飘衣物不断消散,下方布满黑色血污的残破衣服下,暴露出的皮肤一片青紫暗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新旧伤口,将这娇小的身体摧残得如同破烂的芭比娃娃。 最后,她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从左眼直达下巴,眼球被直接撕碎,能透过这狰狞可怕的伤口,直接看到下方的面骨。 仅剩的一只右眼半睁着,被一层阴霾覆盖的灰蒙蒙瞳孔没有焦点,却能让人从这眼神中,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疲倦和麻木。 只是,稍微有点格格不入的是,女孩的身体残破不堪,神情疲倦而麻木,可她的嘴角,在死亡之前,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依旧给自己留下了一点淡淡的微笑。 方正沉默地看着她。 尽管其大脑中丝毫没有找到一点记忆信息,可方正却能通过身体上的种种伤势痕迹,以及其身体细胞层面的微观痕迹,大致计算还原出她所遭遇的情景,还原出其遭遇的对手大致形态。 那大约是长达两年左右,面对一些奇形怪状,与方正刚才击杀的线条怪物类似,如同噩梦中荒诞想象的玩意进行不眠不休,没有丝毫休息与进食,战斗、战斗、战斗……的绝望马拉松。 女孩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被强大的敌人攻击得遍体鳞伤,到迅速适应战斗,在尽可能节省体力和某种未知力量的情况下,不断去斩杀一个又一个怪物。 就如她体表已经完全消散的轻飘飘衣服,还有她体内那固定骨骼的粉色箭矢一样,女孩具备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与刚才方正击杀的涂鸦怪物们类似的力量。 她依靠着这股力量,不断地战斗,可这股力量似乎有着极限,在不断的死斗中受到一次次重创之后,她没有消耗太多的力量去修复伤势,只能尽可能保持在最低限度,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躯体行动。 在片刻不能休息的战场中,不断的战斗战斗战斗……直到那股力量耗尽,早就该死去,却被强行支配的身体,终于油尽灯枯。 “怎么说呢……”方正轻轻叹息一声,“就像是把身体看作提线木偶,用这股力量强行支配着重创坏死的躯体战斗……” 他伸手,让女孩那死后也未曾合上的半只眼睛缓缓闭上。“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你的确是个令人敬佩的战士。” 嘶啦…… 如同纸张被撕裂的奇怪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正抬头看去,能看到这片涂鸦世界的远方,正在被不规则的漆黑裂缝蔓延而来。 这个涂鸦一般的世界,就像是被孩童撕碎的纸张一样,即将彻底崩塌。 漆黑的裂缝从空中蔓延过来,方正伸手抚摸,果不其然,界海战舰的躯壳依旧被其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这个世界崩塌后,我又会去到哪里?” “是这个奇怪世界之外,更大的某种世界吗?”方正不知道,那漆黑的裂缝中,依旧什么都无法观测。 只是,看了看地上的女孩,方正歪了歪头。“等这个世界彻底崩塌,你的尸体也会一同被毁灭吧。” “我并没有发现你存在灵魂之类的东西,治疗药水也对你的尸体无效,暂时也不知道如何复活你。” “不过,你这漫长的战斗,应该很辛苦,很累吧。”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保护些什么,又为了些什么而战斗。” “但能让你如此战斗,你的意志令人敬佩。” 抬头望去,漆黑的裂缝已将天际撕裂,即将彻底粉碎这里,方正喃喃道:“现在的我,倒是对生存和死亡什么的并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死或者生,但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应该会很在乎。” “那么,我就顺便帮帮你吧,帮帮你的家人朋友之类的。” “战场上战死的战士,不该尸骨无存,无人纪念,至少也该把你的尸体带给你的家人安葬……” 说罢,方正挥了挥手,将这女孩的尸体收入界海战舰之中,并让人形界海战舰化作铠甲的形态,将其切换到物品栏中保存了起来。 显露出的方块人躯体,就这么向前迈去,走入那未知的漆黑裂缝中…… 彻底的漆黑包裹了一切,方正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观察不到,似乎连时间,或者说连过程的流逝都停滞了,他只能等待。 许久之后,才终于从那无尽的黑暗尽头,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渐渐地,那光亮开始扭曲、蔓延,混乱而荒诞的色彩如梦似幻般浮现。 第211章 主观的世界? 这些色彩与光芒越来越亮,逐渐清晰,在扭曲中凝聚成天际一轮模糊的太阳,一片青翠的草地,以及一条流淌着平静河水的河道。 “这倒是挺有趣的,” “与其说现在的我进入了某个世界,倒不如说,和上个世界一样,是我周围的场景正在加载?又或者,是相关的信息,正在和我产生匹配?” 他四处张望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曾经经历过的渲染世界,显得有些朦胧。 草地和周围的景物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直到景象彻底凝聚的瞬间,原本死寂的世界,才忽然显得灵动起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也从远处隐约传来。 “小智你是不是和3班的女孩关系很好,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有没有成功告白啊?嘻嘻!”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远处回荡,紧接着,一个显得有些害羞,还有点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笨蛋!我和3班的女孩只是青梅竹马啊,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方正将界海战舰的躯壳重新笼罩在身上,化作一个少年形态,站在河边,看着不远处几名打闹的少年经过这里。 “这个世界,还是好奇怪啊。” 漫步在河道边,方正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青草,看着河水,看着夕阳下阳光中飘荡的灰尘。 界海战舰本身的观测能力,本应能直接观测到无尽遥远,至少覆盖数百亿光年范围,将整个宇宙尽收眼底的能力,此刻却依旧什么都观测不到。 观测记录里,依旧没有任何类似光子、电磁波之类的信号进入界海战舰的观测区域。 和那奇怪的涂鸦世界一样,界海战舰中负责记载观测信息的区域,信息被凭空扭曲覆盖,让方正得以用这种间接的方式“观察”到了“周围”的景色。 就像是针对于界海战舰躯壳,以及方正的方块人身体的缸中之脑,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是感官信号的输入。 和上个世界有所不同,却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那时候,一旦方正显露真实形态,就会立刻被黑崎一护这个“角色”所覆盖。 而在这个世界,倒是没有什么角色覆盖过来,方正能够自由地展开界海战舰躯壳,却仿佛被单方面地无视了。 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观测方式,以及界海战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功能,全都无法对外界作出任何干涉。 界海战舰本身的那些精妙结构,以及这些结构所带来的种种功能,本身并未失去作用,但试图对外展开的时候,又通通不起作用,只被强行视为此刻这副普通人类少年的外形。 这看似车水马龙、生活着无数人类的世界,和涂鸦世界可能依旧有着相同的本质。 “话说,涂鸦世界中的那个女孩,她会不会,并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方正心中有些疑惑。 在涂鸦世界里,界海战舰躯壳那堪比准仙帝级别的所有能力,无论是对外干涉还是被干涉,都被强行视为一个最多七八岁的瘦弱孩童。 哪怕躯壳被摧毁后,方正以自己的方块人躯体,也同样无法观察到更多细节。 在正式靠近那个彩色涂鸦房屋前,都完全没能察觉到其中那个女孩的尸体存在。 而对那女孩的尸体进行观察时,虽然界海战舰本身的观测能力依旧无用,却也能在某种信息的直接覆盖下,“观测”到构成其躯体的微观粒子。 可脱离涂鸦世界,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后,界海战舰躯壳的观测能力依旧毫无作用,而那种信息层面的直接覆盖带来的间接“观测”效果,却又无法观测微观粒子,被限制在只有普通人类少年的观测水平了。 方正静静思索着: “涂鸦世界虽然挺抽象的,但基本能看得出,它有些像一个遭受家暴的孩童的精神世界。” “各种混乱线条组成的花草树木,就是一个小孩用铅笔绘画的图案,而那个拥有肥胖双手双脚的怪物,则可能是这个小孩内心中对恐惧的映射。” “最后那个鲜艳涂鸦房屋之中的阴影人形,大概是代表着这个孩子本身的内心。” 如果把那个涂鸦世界视为某个遭受家暴摧残的小孩的内心世界,方正经历的那一切倒是挺合理的。 进入其中的方正,被带入了那个小孩的恐惧,代入了那悲惨的故事,成为了那个故事中的主角,成为了那个七八岁的小孩。 而现在…… 举目望去,昏黄的阳光下,远处有一片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近处也有青翠的草地河流。 “这个世界,又会不会是类似的某个人类,甚至是很多人类共同的内心映射?” “如果是的话,这个人的正常生活中,当然不可能看到什么超级生命体,我被带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可能显露出什么超级力量。” “这倒有点像是中,各种莫名其妙的规则压制。” 无尽岁月之前的人类方正,倒是看过不少的网络。 在很多中,都有一种让绝大多数读者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套路。 那就是每让主角进入一个新世界,为了确保主角不是太无敌,无法开展剧情,就非要搞搞力量压制、境界压制,甚至干脆让主角每到一个新世界就得等级掉为零重新修炼。 在那样的设定中,只要主角没有达到极高等级的层次,比如修炼成个什么圣人、大罗金仙之类的,哪怕主角已经能够靠着吹口气来轰碎一颗星球,甚至他本身的身体就是有亿万恒星的全部质量打造而成。 可一旦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那似乎强大无比的力量,就会一下子收到莫名其妙的“规则压制”,变成凡人。 根本不存在血肉的躯体,根本就是由恒星塑造而成,星河般庞大的战斗躯体,会凭空被扭曲,生出凡人的软弱血肉。 本该不吸纳任何能量,都能够维持无尽岁月运转的躯体,会变成少吃一顿饭就饿得慌,少吃几天饭就得当场饿死的凡人躯体。 甚至于,本该一念间能够运转宇宙的庞大思维能力,都会一下子被压制成凡人的思维能力,必须重新进行修炼,学习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才能重新恢复强大的力量。 曾经看那些的时候,人类方正就很不喜欢这种套路。 因为按常理而言,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靠着修炼变成某种高级生命体,那么,在他思维运转间甚至连一个宇宙的变化都能够进行计算的时候,一下子让他在什么规则限制下变成凡人的思维能力,这简直不亚于将一个正常人类直接宰了,尸体都被烧了,只保留一颗完好的神经细胞去自动运行。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颗濒临死亡的细胞还能代表原本那个完好的人类的思维能力吗? “不过……”如同人类般行走在河道边,方正轻轻弹了弹手指。 啪! 在身体细微的颤动中,本不该存在的肌肉层层叠加力量,清脆的鸣响中,一点被强行推动,化作一道高压气团轰入了平缓的河流中,炸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方正看了看有些颤抖的手臂。“界海战舰本身的运转没问题,可对外干涉能力,还有被干涉时,都被视为一个普通人类少年的躯体。但可做到的操控精度,却比起涂鸦世界要高得多,远远超过一个正常人类少年该做到的躯体操控极限。” 忽然间,他的躯体轻微地颤动起来,淡淡的波纹在平静的河面上荡漾开来。 片刻之后,方正停止了“协奏曲”的运转。 “计算能力倒是没有限制,只是,协奏曲虽然能够展开,却只能达到分子层面,而无法探测到原子尺度,是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吗?” 方正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脚步一跳,从河道边离开,他漫步在夕阳下。 “那就先随便逛逛吧。” 回忆着那女孩尸体的面孔,方正又停顿片刻。 “嗯,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计算力之类的没有限制,那就随便去试试入侵网络什么的,找找有没有她的信息吧,把她的尸体交给家人。” “对了……” 方正继续停在原地,尝试了一下收取地上的石头,又试了试能不能将女孩的尸体放出来。 那一刻,那油尽灯枯而战死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不能施展强大的力量,但收取和放出物品倒不受限制,判定机制还挺复杂的。” “或许,这个世界也存在着某种相关的技术之类的,所以才不受限制吧?” …… 夕阳下,名为美树沙耶香的蓝发女孩,正在和自己的朋友鹿目圆打打闹闹地放学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边和鹿目圆说说笑笑,一边随意看着周围的风景。 可忽然间,她看到不远处的可怕场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停滞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第212章 通感 唉?唉?唉! 我看到了什么? 只是随意的一瞥,就足以在少女心中刻下一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边的草地上,一个大概和自己同龄的少年,正蹲在一具娇小少女的尸体面前? 是杀人案件?! 沙耶香的手脚瞬间冰凉,冷汗直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声音,方正扭头望了过来。 仅仅是那么一眼,沙耶香喉咙里的尖叫声便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年纪也不大,可蹲在一具尸体旁边,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亢奋,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就像恐怖片里的鬼魂僵尸,又或是漆黑深夜中的人偶,之所以让人不寒而栗,是因为刻印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本能。 人会本能的对那些似人而非人的存在感到恐惧。 因为在祖先的记忆里,那意味着疾病,意味着尸体,代表着危险,甚至是那些会猎食智人的其他人种。 这一眼,沙耶香没在那张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杀人犯应有的暴虐、怒火或恐惧,只是他转头时那双毫不动弹,像玻璃珠般的眼睛,让她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小圆,快跑!”愣怔片刻后,强压下恐惧的沙耶香一把抓住挚友鹿目圆的手臂,转身就想逃离这里。 “啊!”可被猛力拉着的鹿目圆却没有立刻跟上,身体反而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 身体因恐惧而僵硬的沙耶香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重心瞬间失控,向后仰倒。 来不及调整,砰的一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和后脑勺同时砸在硬土地上。 “哎呦!”沙耶香摸着发痛的后脑勺痛呼一声,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却立刻发现了挚友的不对劲。 鹿目圆那张平日里如同小动物般可爱的脸,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脸色惨白,瞳孔极致的放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小圆被吓瘫了? 也对,小圆的胆子一向不大,自己都吓得浑身发软,更别说她了。 “快起来啊!”沙耶香焦急地想要把好友拉起来,却发现对方软得像一滩泥,使不上半点力气。 没时间多想,沙耶香立刻弯腰将好友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转身就准备逃离。 “你!” 刚跑出两步,她就被迫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和挚友一样煞白。 那个疑似杀人犯的少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面前,还弯着腰,脸几乎要撞到她怀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她怀里的鹿目圆。 “你这混蛋想干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沙耶香赶忙后退两步,将怀里的鹿目圆放下,护到身后,举起拳头,语气因恐惧而有些颤抖。 “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快让我们离开这里,否则我拼了命,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在那警惕的目光下,方正静静地看着瘫软在蓝发少女怀中,那目光空洞的鹿目圆。 没错,她与自己在一个奇异空间里发现的女孩尸体一模一样。 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还是过去或未来的自己?抑或是仅仅是在庞大基数下的巧合? 方正不知道,也不怎么在乎,但他能察觉到,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在这个世界,“界海战舰躯壳”的观测能力被单方面屏蔽了,就连“协奏曲”的作用精度也被限制在了分子层面,让他暂时无法直接读取鹿目圆脑中的记忆。 但他依然能获取她身体分子层面的信息。 两者的dna信息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身体的发育程度——尸体鹿目圆的年龄,大概比这个活的鹿目圆要大上半年左右。 然而,根据对尸体痕迹的探测结果,她生前持续经历了至少两年以上的不间断战斗,在此期间身体并未有任何发育的迹象。 再考虑到那种具备强大修复能力的未知力量作用,那具最终油尽灯枯的鹿目圆尸体,到底是经历了多长的岁月,还很难说。 虽然无法探查记忆,方正却也能察觉到,这个鹿目圆此刻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 她全身的神经组织都在异常放电,脑神经信号混乱得如同沸腾的粥。 从那些异常放电的区域来看,她似乎在看到自己先前无意间显露出的鹿目圆尸体那一刻起,就在某种力量或现象的干涉下,感同身受般地体会着尸体身上那些伤势带来的痛苦。 甚至可能像某些灵异故事中描述的通感一样,尸体的经历正在与她产生某种共鸣。 方正走上前。 “你这混蛋,别过来啊!” “哈!”沙耶香毫不犹豫地踢出一记鞭腿作为回应。 可攻击对象却好像早有预料,眼睛都不动一下,伸手一抓一拉,沙耶香的脚踝就被牢牢抓住,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当场躺尸。 而方正则径直走到鹿目圆身边,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状烟雾弥漫而出,暂时舒缓了女孩因神经异常放电而剧烈抽搐的身体。 …… “我在哪?”意识在一片迷茫中缓缓回归。“我刚才摔倒了?” “不好!小圆有危险!” 她顾不上剧烈的头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目光投向那个正站在小圆身旁的少年,一股暴怒瞬间在沙耶香胸中燃烧:“你这混蛋!你想对小圆怎么……唉?” “馒头卡?”愤怒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意识的空白。 沙耶香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那具破败不堪、残缺不全,遍布着黑色血污,显然经历了非人折磨的尸体,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甚至忽略了旁边那个同样是小圆的身影。 她跪在地上,爬到尸体前方。 脸色木然,颤抖的手指迟疑地触碰了一下鹿目圆那冰冷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亲眼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的情绪濒临崩溃,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啪!”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让她猛地一抖。 她的头被强行扭向一旁,视线对上了那个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鹿目圆。 “唉?这!这!” “怎么会有两个馒头卡?”震惊让她反复转头,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反应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另一个小圆身边?是你杀了她吗!” 方正没有理会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只是平静地开口:“你是她的朋友吧。” “那么,这个鹿目圆的尸体就交给你了。” “虽然她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鹿目圆,但也没什么区别,通知她的家人,把你的朋友带回去安葬吧。” 话音刚落,方正的身影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夕阳下走去,留下昏迷不醒的鹿目圆和呆若木鸡的沙耶香。 目光再次落到地上的尸体上,沙耶香急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这这……我该怎么办啊……” “对了,得报警才行。”她僵硬、颤抖的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却屡屡失败,好几次才终于按亮屏幕,开始输入报警号码。 “啊啊啊!!!”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她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股湿润而冰凉的感觉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是鹿目圆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触感,那冰凉、满是冷汗却异常有力的娇小手掌,即使捏得她生疼,沙耶香也暂时顾不上疼痛,急切地问道:“小圆?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等等,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注意到,小圆正在用左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鹿目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声音颤抖:“不要报警……” “可是,我们不报警该怎么办啊!”沙耶香看着地上那具同样拥有小圆面容的尸体,六神无主,“我们只是学生啊!不管这个小圆的尸体到底是谁,我们根本没办法处理这种事啊!” “让我来。”鹿目圆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号码。 “滴……滴……” “小圆吗?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是鹿目圆的父亲鹿目知久。 因为妻子忙于事业,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这个“家庭主夫”一手包办,做得一手小圆爱吃的好菜。 “爸爸……”小圆用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向父亲求助,“请马上开车到河边这里来……还有,请不要报警……” “小圆?”听到女儿声音里的异常颤抖,鹿目知久心中一紧,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我明白了,马上过来!” 第213章 归家的孩子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几乎是跑着冲进厨房,抓起一把平日用来砍骨头的厚刀,又迅速拿起钥匙冲进车库,驱车朝着女儿放学时可能经过的河边飞驰而去,心中不断祈祷:“小圆,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 打完电话,鹿目圆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虽然被方正用治疗药水回复了一下,身体的所有细微暗伤啥的通通被修复了。 可身体的颤抖和抽搐并未停止,一波又一波难以忍受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袭来,冷汗将她单薄的衣衫完全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她捂住疼痛难忍的左眼时,一股强烈的“即视感”猛地涌上心头,似乎自己才刚刚亲手将那破碎的眼球挖出。 破碎的眼球与神经断裂的触感,那黏腻、滑腻的质感,仿佛还停留在自己的指尖,清晰得让她想吐。 切割、穿刺、重击、高温灼烧、低温、腐蚀、啃噬…… 数不清的痛苦记忆无止境地涌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裂,让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从内心深处无止尽涌现的强烈情绪,那是痛苦,那是悲伤,那是绝望,那是愤怒,那是坚持,那是忍受,那是……欣慰? 种种情绪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小圆?”沙耶香焦急地摸着挚友滚烫的额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沙耶香……”鹿目圆艰难地抬起头,恍惚中,她看到面前的沙耶香那张熟悉的脸庞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个可怕而狰狞,如同机械人鱼的怪物。 眼前的现实与诡异的幻象发生了重叠。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如同音乐厅的奇特空间里,可怕的人鱼怪物手持巨大的军刀,狠狠砍向自己。 而她自己,似乎也手持一把弓箭啥的进行了防御,但军刀被击碎时,那锋利的碎片依旧划过了脸颊,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几乎将她的头颅劈开。 右眼看到的,是夕阳下的见泷原市,左眼看到的,却是无尽的废墟幻象,两者痛苦地重叠在一起。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怪异之物在空中发出刺耳而疯狂的笑声。 可怕的飓风肆虐,将见泷原的摩天大楼如同野草般连根拔起。 大楼在空中高速碰撞、解体,炸开刺眼的火光与碎片。 大气的轰鸣、雷暴的咆哮、绝望的哀嚎、微弱的求救、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 种种幻听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天旋地转。 她的右眼看到远处市区的大楼,左眼看到废墟中同样的大楼被整个拔起,位于大楼下方的避难所,在大楼被飓风掀飞的同时也被整个掀起。 那些模糊细小的人影,被飓风裹挟,在空中与碎石激烈碰撞,瞬间被粉碎,化作肮脏的血雨到处散开,溅落在自己的脸上。 “啊啊啊……” “爸爸……妈妈……达也……沙耶香……” “大家……” “大家……全都死了啊!!!”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可怕的绝望与愤怒在胸膛中疯狂燃烧。 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一声凄厉的吼叫。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视角以超高速向着那空中颠倒、仿佛巨大旋转舞台的怪异之物急速接近。 那是一场鹿目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可怕战斗。 那摧毁城市的怪物,如同一个巨大无比,倒置旋转的古典马戏团舞台,舞台下方连接着一个穿着破烂、复古蓬蓬裙的巨大女性人偶。 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怕飓风围绕着它,它仅仅是移动,就是一场可怕的天灾,将所过之处的摩天大楼摧毁。 在闪烁不断的片段记忆中,鹿目圆无法记住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她只看到,那可怕的怪物似乎被自己射出了巨大的粉色光之箭反复轰击,浑身布满裂纹,似乎即将被彻底摧毁。 但在即将摧毁之际,舞台猛地倒转过来。 更加难以言喻的可怕灾难发生了。 那怪物彻底化作了真正的天灾本身,仅仅是移动,就将不知多少万吨的土石整个吹飞,仅仅是移动,就将整座山脉拔起、撕裂。 漆黑的风暴将地壳一层层撕碎,炙热的熔岩被抛飞到漆黑的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大气层被撕裂出星光闪烁的漆黑裂缝…… 鹿目圆能听到那从歇斯底里的咆哮,逐渐转为空洞绝望的哀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角,依然以那可怕的高速,哀嚎着追击着那足以毁灭地表一切生灵的天灾。 战斗!战斗!战斗…… 在疯狂闪烁、不断变化的视角里,当一场战斗结束,世界毁了,什么都不剩下来,什么都不存在了。 天空被烟尘遮盖了,只有一片死寂无比,闪烁雷电冰雹和玻璃雨的漆黑天空。 地壳被粉碎了,只剩下不断涌动的暗红岩浆。 海洋沸腾了,剧烈沸腾的海水化作高温蒸汽充斥着天地,让厚重的云层无止境的刮起那将持续数万年的暴风雨。 然后又是战斗…… 又是一场毫不停歇的、同样模式的战斗。 在常人难以言喻、由无数闪烁水晶构成的奇幻世界中,战斗在继续。 在如同点阵图般奇怪方形图案不断熄灭的地方,战斗在继续。 在沉重的蓝白色岩浆下方,液态气体弥漫的空间里,战斗在继续…… 战斗!战斗!战斗…… 毫无停息、永无止境的重复战斗,面对同样形态怪物的无尽轮回…… 直到伤势越来越重,痛苦越来越难以忍受,直到生命一点点燃烧殆尽…… “唉……” 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眼中的光芒最终熄灭,一颗彩色铅笔贯穿了胸膛。 眼中不断闪烁的、令人疯狂的战斗画面似乎终于结束了。 尽管身上的疼痛依旧没有散去,但鹿目圆却强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圆?”沙耶香赶紧上前搀扶着她,感受着她身体因高烧和痛苦而散发出的滚烫温度,以及那被冷汗彻底湿透的衣物。 鹿目圆虚弱地摆了摆手,脚步踉跄地走到那具尸体面前,跪坐在地上。 她将这具残破不堪的枯瘦躯体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那枯瘦冰冷的背脊,用因痛苦而沙哑的声音,开始轻轻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 “睡吧睡吧……” …… 两分钟后…… 鹿目知久驾驶的车子发出急促的刹车声,停在了河边。 他慌忙地跑下车,目光立刻投向草地上。 看着背对自己坐在那里的女儿,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喊道:“小圆!发生什么事了……嗯?”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难以理解。 一具熟悉又陌生的娇小身体上布满了可怕的伤痕,每一道都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尽管对眼前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鹿目知久还是深吸一口气,迅速将两个女儿,一个活着的,一个冰冷的都抱了起来。 感受着怀里女儿滚烫的体温,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必须立刻去医院!” 可鹿目圆却拉着父亲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没事……我想要回家。” “好,小圆,先上车回家吧,家里也有药。”他看着那具尸体,稍微犹豫就请立刻回答道。 并一边抱着女儿走向车子,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附近好像没什么监控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了,美树同学,刚才我赶来的这段时间,这里应该没有人经过吧?” “没有没有!”沙耶香连忙用力摇头。 “那先一起上车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把小圆带回去再说。” 车子在回家的路上疾驰。 鹿目知久用余光瞥了瞥副驾驶座上美树沙耶香不安的身影,迟疑着开口问道:“美树同学?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目叔叔,刚才啊……”沙耶香深吸一口气,双手比划着,尽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从后视镜里看着沉默的后座上,女儿鹿目圆正紧紧抱着那穿着破烂不堪的校服,冰冷僵硬的“另一个小圆”。 鹿目知久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涌现:“时间穿梭?平行世界?” “我的女儿,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科幻故事?接触了里世界啥的?” “可……”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具残破不堪的枯瘦身躯,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另一个小圆,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 接下来的几天里,鹿目家的气氛有些沉重。 当鹿目圆的母亲鹿目询子回家后,听到这个离奇的事件,也被彻底震惊了。 作为母亲,她怀着难以置信和震惊的心情,仔细检查了那具尸体。 在那些可怕伤痕带来的巨大冲击中,鹿目询子还是冷静下来,从尸体上提取了几根头发,送去做了基因检测。 因为科技的便利,又稍微多花了点钱,结果当晚就出来了。 结合尸体上的校服,伤痕以及女儿断断续续讲述的那些混乱的“幻觉”,他们只能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的确是他们的女儿。 不知是来自未来,还是某个平行时空,一个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可怕战斗,力竭而死的鹿目圆。 鹿目询子又稍微动用了些关系,排查了一下那附近所有可能的监控录像,但一无所获。 沙耶香所说的那个神秘少年毫无踪迹。 “爸爸妈妈,我们让这孩子安眠吧。” 鹿目圆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疲惫和温柔。“这孩子死去的时候,很悲伤,很想爸爸妈妈,很想家。” 这两天里,鹿目圆坚持不把这具尸体放到车库或地下室,而是让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为了避免尸体快速腐败,空调被调到了极低的温度。 然而,鹿目圆并没有在这具尸体上发现任何腐败的迹象,尸体的时间好像凝固了。 这几天,鹿目圆一直请假在家,总是时不时就去温柔地抱着“另一个自己”的躯体,像对待离家在外的孩子一样,轻轻哼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 这几天,鹿目家就只有一个两岁的鹿目达也无忧无虑,父母鹿目询子和鹿目知久这几天黑眼圈很重,都夜不能寐。 他们看着女儿的举动,有些无奈。 他们也想为这个“鹿目圆”举办一场葬礼,但根本不可能公开进行。 这事怎么对外解释? 总不能说:“我们女儿鹿目圆,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现在一不小心死了,我们找到她的尸体,要给她举办一场葬礼,所以邀请各位亲朋好友前来送她一程?” 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在现代社会,身份证明太完善,几乎不可能公开为一个没有身份记录的人举办葬礼,更不用说埋葬在公共墓地了。 那具尸体的惨状太过骇人,哪怕试图送去火化,也必然会引来调查。 一旦被深入调查,两个“鹿目圆”的异常一定会暴露,说不定,她们还会被什么秘密组织盯上,被强行带走进行可怕的人体研究。 最后,夫妻俩商量了很久。 鹿目知久声音低沉地说:“这孩子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吧,我们或许不是她‘原版’的父母,但至少在这个时空里,我们大概已经是她最亲的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她睡在熟悉的家里吧。” 鹿目询子擦拭着眼角的不知第几次涌出的泪水,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不管未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秘组织、里世界之类的,至少现在,就让这孩子好好安眠吧。” 鹿目知久找来工具,亲手打造了一副棺材。 他们那离家不知多久,战斗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孩子,葬在了鹿目家的院子里。 幸好他家的院子还挺大的。 这是一场不对外公开的、极其私密的小小葬礼。 参与者只有鹿目一家,以及唯一知情的美树沙耶香。 在各自复杂的心绪中,鹿目圆目光平静地,亲手将那沉睡的另一个自己的棺材,用泥土缓缓埋葬…… 第214章 认知滤镜与到底去了什么鬼地方? “真是清新的空气,感觉不错。”午夜微凉,方正独自坐在公园角落的长椅上,望着满天繁星,缓缓地呼吸着。 他这副身躯,如同层层嵌套的套娃,核心是方块人本体,外面裹着界海战舰的躯壳。 而那界海战舰,虽然没有被套上皮套,却在这个世界被单方面地视为一个普通少年,与他的外形相匹配。 一个这个年纪的少年能感受到的一切,空气的清新、夜风的凉意、远处隐约的气味,都被这个世界“凭空施加”在界海战舰的信息记录里,化作文字,呈现在方正的面前。 少年伸了个懒腰。 “我”很舒适,很放松。 一阵夜风吹过,单衣的少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我”有点冷了。 咕噜……干瘪的肚子发出抗议。 “我”饿了。 尽管这“饥饿感”只是被单方面施加的,但补充一下吧。 方正随手丢出一瓶治疗药水,打算给这被单方面视为饥饿的外壳充充电。 …… 肚子叽里咕噜响个不停,少年按着肚子,感觉有些难受了。“要不要去找点什么东西吃?” “不过,我身上没钱,这又该怎么办?”目光扫过,落在公园角落的自动售货机上。 “该吃点什么好呢?” 售货机里有香烟、饮料,还有桶装拉面。 可惜,他没有钱。 砰!一声脆响,售货机的钢化玻璃被一拳砸开。 杯面被迅速抠出,面饼和调料被直接塞进嘴里干嚼,一瓶冰凉的饮料吨吨吨下肚。 他吃得挺香,完全没注意那轻微的警报声。 滴滴滴……见泷原市警局,半夜值班的警员被吵醒。 “唉,发生啥事了?”他揉了揉睡眼,点开电脑屏幕,看着监控报警提示。 “好家伙!”他脸色古怪地看着监控回放。“这小屁孩大晚上不回家做作业打游戏,跑来公园砸自动售货机?” 看着那快成残影的挥拳动作,他眼角抽搐。“连钢化玻璃都砸开了?劲儿挺大啊!必须得重拳出击!” 他抓起电话:“喂,吉川,快别打游戏了,来事了!注意安全,这小子有点暴力。” 公园值守的警员吉川看过监控回放,也是眼角一抽,喊上同伴赶了过去。 半小时后…… 少年进了局子,大口大口吃着热腾腾的猪排饭。 看守他的警员野村摸着下巴,看着那狼吞虎咽、几分钟就吃下第二碗大份猪排饭的模样,向一旁的同伴搭话:“唉,你说这小屁孩是不是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啊?” “半夜这个点,还没吃晚饭,穿得还这么少。” 警员吉村看着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皱起,小声道:“我觉得不太像,这小鬼吃东西太猛了,是多久没吃饭了?这两天咱们也没听上面通知说有小孩失踪啊。” “真是和家里吵架的话,家里人肯定会找的吧。” 吉村脸上露出一点怜悯。“唉,这孩子该不会是家里人都去世的孤儿吧,所以没有家人来寻找。” “我记得,咱们辖区就有个父母出车祸死了,还没有亲戚照顾的女孩,也挺可怜的。” 他掏出电话:“喂,吉川,这小孩的信息查出来了吗?” 警备室里的吉川直在电脑上反复查找,拿起手机回答:“还没有,我已经查询了见泷原、风见野,还有附近的几个市,都找不到能匹配的。” “人脸识别系统是不是坏了啊?再帮我拍一张,我重新试试。” “对了,这么久了,你们俩还没把这小鬼的名字问出来啊,有名字筛选的话要方便一点。” 吉村也是摇头,在手机里回应:“还没,这小鬼不肯说啊,吓了他几下,也还是不肯说名字。就是个小屁孩,又不是那种小混混,总不能动手吧。” “你再多查一下看看吧,这种小屁孩最麻烦了,早点把他大人喊来接走,免得出什么问题。” …… 警局中,方正看着周围的景色,看着那两个一直守着自己的警员,还是挺好奇的。 “我只是随便丢个治疗药水,居然自己动起来了吗?”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被套上黑崎一护那样的皮套,只是被单方面识别为人类,可现在,被单方面识别的形态本身,竟然会自己行动。” “这算个什么?和上个世界一样,正在给我自动渲染背景设定之类的吗?” 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了足足三大碗饭,方正直接起身,又向外走去。“谢谢你们的饭,我先走了。” “唉!小鬼,你要去哪儿?”警员伸手去抓,却完全没追上方正的动作。“喂!快停下,你这小鬼可是偷了东西啊,还想跑吗?” 警员快步追赶:“小鬼停下,你还没联系大人来交罚款啊!再不停下我们就送你去少管所了!” 好歹是刚抓了一个少年犯,要是任由一个少年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他们两个绝对会被好好臭骂一顿,说不定今年的奖金都没了。 可方正并没有管他们,只是径直走出大门。 刚刚还快步向前准备抓住方正的两名警员脚步忽然缓了下来。 焦急慌忙的脸色,也突然平缓下来,变得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去。一名警员道:“吉村啊,听说你最近找了女朋友啊,今晚咱们值班,给我讲讲呗!” 另一名警员兴致满满地说道:“哈,你小子消息还挺快的吗,我就跟你好好讲一下本大爷的恋爱神话吧!你个单身狗年龄也不小了,也来好好汲取一下前辈的经验,到时候下个月的联谊会上,好好勾搭一个女朋友……” 门外,方正听着他们的声音停了下来。“哦,刚离开他们的视角,就把我忘了吗。” “又是渲染补全,把原本的信息给修改掉吗?” “不对,”方正运转着协奏曲,对两名警员的分子精度信息进行了查阅。 分子级别的信息虽然无法直接查阅记忆,却也能够用来排查他们的身体变化。 可协奏曲所查看的信息里,没有像曾经的背景补全一样,使整个历史信息被完全修改,以符合当前的逻辑。 从刚才到现在的快步追赶中,他们身上理应存在的少许肌酸没有消失,因为看到方正从面前逃离产生的急迫情绪也没有完全消退,记忆也没有大范围修改痕迹。 他们应该依旧记得方正,只是忽略了,将方正这个人,给忽略了。 方正若有所思。“某种认知滤镜?或是常识修改什么的吗?” “可为什么,我会被他们忽略?”方正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这副躯壳的手掌。 “这个世界可以单方面地将界海战舰本应有的力量完全无视,单方面将其视为与外形一样的少年。” “如果以力量而论,至少在排除我自己的情况下,这种力量已经碾压界海战舰的能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必要去让普通人将我忽略掉?” 方正默默思索着,随意的游走在大街上。 可忽然间…… 咻! 一股尖锐的破空声从背后袭来。 破空声撕裂空气,尖锐而急促,方正无需转头,那股致命的威胁感已瞬间被锁定。 无需调动分子协奏曲,连细胞协奏曲都显得多余,只是纯粹的让本能驱动着身体。 肌肉骤然绷紧又瞬间爆发,双脚拧转蓄力,左脚一个滑步带起轻微的气流,身体向侧方一闪。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后背的刹那,他轻松地避开了那高速袭来的长枪。 同时,左手闪电般反手扣住枪杆,右臂如鞭急探,肌肉以不可思议的频率抖动,将那巨大的冲力卸得一干二净。 一柄赤红的长枪,就这样被稳稳抓在手中。 可…… “嗯?”方正眨了眨眼,视线瞬间凝固。 他发现自己并未握着长枪,反而被这柄本该抓在手中的奇异长枪,从背后洞穿了胸膛。 枪尖透体而出,将他像一只虫子般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下一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黄色丝带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般缠绕、勒紧,将他捆成了一只无法动弹的粽子。 洞穿胸膛的长枪没有带来丝毫痛楚,方正也感受不到任何物理上的伤害,仿佛只是躯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固定住了。 将自己捆成粽子的黄色丝带同样如此,它们对躯壳本身施加着力量,却不受任何反作用力的影响,躯壳在协奏曲之下爆发的力量完全找不到对抗的目标。 “又是单方面的作用力……” “类似涂鸦怪物那样的东西吗?” 有些好奇的他立刻切换到旁观模式,脱离了被禁锢的界海战舰躯壳,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袭击者。 角落小巷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一名红发红衣、神情略显暴躁的少女走了出来。 “巴麻美,我就说了,试探太多余了,不过是个被使魔打上记号的普通人罢了。” 红发少女佐仓杏子撇了撇嘴,“早一点直接解决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我消耗魔力进行精神暗示?” 紧接着,另一名杏黄色衣装的黄发少女也现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佐仓同学,不管是谁被附身了,为了尽量减少伤亡,还是得将他们引到僻静的地方处理啊。”巴麻美叹了口气,“而且,你的做法太粗暴了,万一伤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烦死了!”佐仓杏子不耐烦地打断,“不就是用枪捅了他吗?我的幻觉之枪又不会伤到人类。” 说罢,两名少女走上前,围着被牢牢封锁的方正躯壳仔细观察。 巴麻美凝神片刻,神色变得凝重:“佐仓同学,这情况可不常见。既不是魔女之吻,也不是使魔附体,而是魔女直接依附在了人类身上。”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那可就糟了,见泷原市不知会有多少人被这个魔女拖入结界吃掉。” “哦?”旁观模式下的方正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了一丝好奇。“这两个女孩身上的衣服,和鹿目圆尸体上消散的衣服有相似之处,都是拥有某种特殊力量的吗?” “而且,她们居然把我的躯壳称为魔女?魔女之吻、使魔、魔女、结界……难道她们口中的这些东西,就是指那些涂鸦怪物和涂鸦世界?” “在她们看来,我的界海战舰躯壳,难道和那些东西没什么区别?” 看着巴麻美松了口气的模样,佐仓杏子脸上的烦躁转为黯淡,随即又暴躁起来:“烦死了!烦死了!” “巴麻美,你就是一直这个态度!好几次本来能杀死的魔女,都是因为你顾忌普通人,才没抓住,还害得我们差点受伤!”她跺了跺脚,“别废话了,赶紧解决这家伙!” “好。”巴麻美咬了咬下唇,脸上带着悲伤,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握拳伸向前方,“那么,佐仓同学,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合作,就让我们打一场漂亮的仗吧!” “你这家伙……”佐仓杏子咬了咬牙,也握拳与她相碰。“这是最后一次了……” 两人将手按在被捆成粽子的方正躯壳上。随着魔力涌动,一个奇异的符号凭空浮现在空中。她们伸手一点,身影便如此凭空消失不见。 “唉?”一直观察着她们的方正微微一愣,“什么鬼,这就进去了?” “去哪儿了?难道真的钻进界海战舰内部去了?” …… 万古神山崩塌,无尽血海干涸,星空破碎,大道崩裂…… 当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踏入魔女结界的一刹那,种种如梦似幻、意义难明的景象在她们眼前闪过。这是进入魔女结界的惯例,但这一次,她们看到的画面似乎过于规律了。 当变幻的光景散去,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片宛如仙境却又透着森然的世界。 流转变化的符文交织成万物,山脉般高耸入云的,或是刀、或剑、或镜、或鼎的巨大兵器,屹立在天地尽头。 难以描述的经文在天地间永无止境地回响。一个个面目模糊的高大人影,端坐在天际的神殿中,宛如神灵般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神殿中央,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庞大光团缓缓转动,一道瞳孔屹立于中央,无尽的符文从中播撒而出。 “佐仓同学……”巴麻美低声呢喃。 “怎么了?”佐仓杏子也凝重起来。 巴麻美轻声笑道:“这一次,或许有些棘手啊……能跟得上我的动作吗?” “当然!” 随即,这对即将分道扬镳,但配合依旧默契的伙伴,便冲向了那片符文世界…… 而因为好奇紧随其后,重新回归到界海战舰躯壳里的方正,在操作面板上却有些意外的发现,构成界海战舰的那海量宇宙中,没有任何外来者的痕迹。 只有不断凭空生成的大量损伤报告,正将整个界海战舰的符文构造,一点点肢解。 “不是,你们到底是进去了什么鬼地方?!” 第215章 活过来的外壳 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为见泷原市那条阴暗的小巷带来了一丝暖意。 阳光洒在小巷正中央的少年身上,他胸前插着长枪,身体则被黄色缎带层层捆缚,如同一个奇怪的木乃伊,依旧保持着被钉死的姿势。 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一般而言,不管是被长枪穿胸还是被缎带束缚,正常人早该死了。 可魔法少女的武器本身具有特殊之处,在她们刻意为之的情况下,能够做到单方面的与没有魔力附加的物品进行接触,而不受到反作用力,这才造成了这种奇异的景象。 在早晨的阳光下,一个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上班族打着哈欠,从小巷中穿过。 当他看到小巷中央那个被长枪刺穿,斜斜倒地几乎堵住窄路的黄色“木乃伊”时,脸上却没有丝毫诧异,只是面色如常地把脚抬高,一步跨越木乃伊离开。 清晨的小巷经过的人不少,可不管是早起的上班族、学生,还是出门遛弯的老人,无论是否经过小巷,还是只是经过路口,似乎都对这个怪异的景象视若无睹。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扭曲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对这明显不正常的事件选择了集体忽视。 直到日上三竿,炎热的空气蒸散了小巷中最后的阴凉,一红一黄两道光芒骤然亮起。 战斗了一整夜的巴麻美和佐仓杏子,两名魔法少女的身影随之凭空显现。 她们连姿势都懒得调整,直接瘫倒在地。 面对激烈战斗本该有的激情与亢奋,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立刻沉睡过去的极致疲惫。 而从界海战舰躯壳中,由于发现躯壳本身的凭空消失,而以旁观模式离开的方正,则有些愕然地看着她们,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依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少年:“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不是……” “虽然涂鸦魔女的使魔一脚就踩爆了我的界海战舰躯壳,你们也有相似的力量,这我倒不奇怪你们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可问题是,为啥界海战舰躯壳本身被毁了,但被单方面视为‘人类外壳’的这层皮,还给我留着?” 在旁观模式下,方正探头轻易穿透那些黄色丝带,清晰地看到内部少年的心肝脾肺肾,甚至能看到昨晚吃下,现在还没消化完的猪排饭。 “这算什么?把我的躯壳给炸了,又把我躯壳的‘皮’给弄活了?” “还有,”他看向地上悬浮着的一个两头带刺的镂空金属包裹着的小球,“你们把我的界海战舰毁了,到底是怎么搞出这么个玩意儿?” …… “麻美,杏子,真是恭喜你们了。”一个清脆的童声从一旁传来,一个白色的小动物走开。 “丘比……”巴麻美强撑着伸出手,将那个像猫又像狗、毛茸茸的可爱白色生物拉过来,把脸埋进那柔软的皮毛里,像吸猫一样蹭来蹭去。 “丘比,给你。”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含糊地念叨着,将掌心中悬浮着的5颗悲叹之种塞到了丘比的背上。 丘比背上的红色图案应声打开,将五颗浑浊度达到临界点的悲叹之种吞入漆黑的空洞中。 “麻美,”佐仓杏子也撑着坐起,随手将六颗同样达到临界值的悲叹之种丢向丘比,有气无力地说:“这次,我们可是亏大了啊……” 她伸手捡起木乃伊少年身边一颗悬浮于地的悲叹之种,叹了口气:“花了那么久储备的悲叹之种全用光了,却只收获了一颗新的。” 这次遇到的魔女非常古怪。 比起以往,这个结界里的场景显得清新脱俗,甚至可以说是画风完全不同。 虽然魔女本体不算特别强大,但使魔数量极多,而且都是人形,战斗技巧高得离谱。 她们只能硬着头皮,消耗大量魔力进行消耗战,用极其浪费的方式,像兑子一样一个个将其击溃。 最要命的是,这次魔女的防御力,或者说修复能力实在太夸张了。 哪怕所有使魔都被消灭,那形象如同长着眼睛的符文光团的魔女本体似乎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只是呆在那里任由她们攻击。 可她们整整打了一整夜,才像是在给boss修脚一样,艰难地将其击杀。 问题在于,不打还不行。 这个结界的封闭程度极高,她们一早察觉不对想要撤退时,就发现根本无法离开,必须击败魔女这个核心,结界才会自然消散。 “佐仓同学,”巴麻美坐起身,拉着同伴的手,脸上带着愧疚,“真是抱歉,这颗悲叹之种,你就先收着吧,剩余的那几颗,请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看着她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歉意,佐仓杏子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你这家伙!就盼着自己去死吗!” 她将手中的悲叹之种靠近自己的灵魂宝石。 随着一阵漆黑的雾气被悲叹之种吸收,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接着,她又把悲叹之种靠近巴麻美的灵魂宝石,为其净化。 掂量着手中这颗已经连续净化了两次灵魂宝石、却依旧让人觉得空空如也的悲叹之种,佐仓杏子冷哼一声。 “我才不要你的补偿!这次的悲叹之种容量似乎不错,应该够用很多次了,就先和你共用吧,等到这颗悲叹之种消耗完了,我再离开。” 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她说道:“否则,你这悲天悯人的正义伙伴,怕不是过几天,就因为缺少悲叹之种,又要跑去和魔女战斗,死在哪个结界里了。” 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佐仓杏子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那个被长枪钉死的黄色“木乃伊”上。 她走上前,毫不费力地将长枪拔出。 “砰”的一声,黄色的身影轰然倒地,佐仓杏子随意地提着长枪,在残留的黄色缎带上划了几下,坚韧的缎带应声而断,露出了里面那张属于少年的脸。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道:“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我都累死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转向巴麻美,问道:“麻美,你今天应该也不用去上学了吧?” “可是……”巴麻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想着什么。 “啧!”佐仓杏子脸色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这家伙,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去上学吗?” “真是装模作样的家伙啊。我们可是魔法少女啊!”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我们,我们的行动也会被直接忽略。就算你不请假,学校里的老师也根本不会过问你在哪里,好吗?” 说着,她便推搡着巴麻美:“赶紧回去给我做蛋包饭,还有汉堡肉!我饿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迷茫和困惑的声音:“你们是谁?” “唉?”佐仓杏子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只见那个被魔女附体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眼神中有些懵逼。 佐仓杏子拉了拉巴麻美的手,脸上写满了诧异:“麻美!这家伙居然能看到我们?” “你不是说过,”她疑惑道:“只有魔法少女和具备魔法少女资质的人,才能注意到变身状态的我们吗?” “可这家伙……长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男人也能当魔法少女?” 少年依旧迷茫地听着她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好奇地环顾四周。他脑中的记忆正如同破碎的拼图,一点点缓缓浮现。“我是谁?” “我是方正……可我不是在家里打游戏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又是哪儿?” 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听着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方块人方正,在旁观模式下越发感到困惑。 “他自称方正……难道连我的记忆他都有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真的能入侵我的‘内部’,从我的方块躯体中提取信息?” 他沉默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和她们交流一下了。于是,他尝试从“旁观模式”切换回“创造模式”。 可就在这时…… 少年脚步踉跄地走了两步,脑海中不断涌现的新旧记忆混杂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在他心中悄然浮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随意地挥了挥。 随即,脚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如同像素般不规则的裂痕,仿佛现实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唉?这是什么?”少年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象惊呆了。 “不好!佐仓同学,快跑!”一直对少年心存疑虑的巴麻美眼神骤然一凝,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厉声喊道:“附身他的魔女不止一个啊!快逃!” “什么!”佐仓杏子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抓住巴麻美的手。她手中长枪光芒大盛,狠狠地向着地面一劈! 巨大的反作用力沿着枪身传来,将两人如同炮弹般朝着巷口急速射出。 这是她们作为魔法少女,在短距离内最快的移动方式。 然而,已经太晚了。 第216章 方块结界 那些像素般的裂痕在出现的瞬间,就疯狂扩张,几乎在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试图逃离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由像素构成的结界猛然张开,将她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彻底笼罩。 小巷依旧寂静,只是之前站立的三个人,已然消失无踪。 再度睁开眼时,少年“方正”看到的,是一个完全由像素与方块构成的世界。 “这里是mc游戏世界?”少年方正迷茫地爬起身,他看着自己指纹清晰的手,又环顾四周这像素画风的黑暗岩洞,简直不敢相信:“我这是…穿越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两个如临大敌的人影,她们一个手持红色长枪,另一个拿着黄色燧发枪,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穿成这样,难道真是动漫里的魔法少女?” “给我闭嘴!”佐仓杏子烦躁地大吼,她似乎听到了矿洞中传来奇怪的背景音乐,“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身上能同时有两头魔女?!” “啊?”方正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也看出了佐仓杏子焦躁不安的样子,便暂时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挠着头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麻美!这次麻烦可大了啊,我们能撑得住吗?”佐仓杏子咬着牙,向同伴寻求确认。 她们持续战斗了一整晚,尽管灵魂宝石的浑浊已被净化,魔力也处于满状态,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恢复的。 巴麻美凝视着黑暗中闪烁的点点红光,点了点头:“没问题。刚刚净化完灵魂宝石,再消耗一点魔力就能恢复身体的疲惫,可以继续战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不知道这次的魔女有多强。如果还像昨晚那只那么厉害,那就有些麻烦了。” “真是糟糕的状况啊,麻美和杏子,你们现在还撑得住吗?”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 毛茸茸、像玩具一样的丘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跳到了巴麻美的肩膀上。“哪怕身体的疲劳可以靠魔力修复,但心灵的疲惫会导致魔力加速消耗。” “这个结界的范围很大,壁垒也很坚固。如果你们不能尽快离开,情况就会非常危险了啊!”丘比那红宝石般的眼瞳转向不远处,那个正尝试徒手击碎石块的少年。“要给你们找个帮手吗?” 下一刻,正试着用拳头敲打石头方块的少年方正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清晰的童音:(少年啊,你有非同凡响的资质。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战士吗!) 少年方正一脸懵逼地看向丘比的眼睛:(啥?你是白狗还是白猫?你会读心术?还有,魔法战士是什么鬼?) 佐仓杏子也在心里急切地问道:(等等!丘比,你不是说自己只能和魔法少女签约吗?怎么还能找男性签约?!) 丘比:(我可从没说过只能找女性。只要有资质,男女都可以啊。) 巴麻美则忧心忡忡:(可是,如果签约,就意味着要不断战斗,他能承受得住吗?) 少年方正倒是满不在乎:(战斗?这有什么好怕的。如果能变成超人,打一下就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吧!) 很快,通过一番交流,少年了解了所谓的魔女使魔、魔法少女等情报。 他完全没听巴麻美的劝告,反而兴奋地抓着丘比,选择了签订契约。 片刻后…… 他身上换上了一身带劲的古装风格衣物,脚下踩着宽大的剑刃。他兴奋地砍死了几个僵尸骷髅和末影人,然后拍着胸脯,用心灵感应同时对两人喊道: “放心吧!mc游戏我可是玩通关好多次了。如果这个mc世界真的是你们说的魔女结界,那应该很好打。使魔大概是僵尸、末影人这些,魔女本体…应该就是末地的末影龙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天然的末地传送门,”他反复试着捡起地上的掉落物,却发现自己无法互动,不禁有些发愁,“我们好像没法挖掘和放置方块啊……” 巴麻美忧心忡忡:“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她看向佐仓杏子:“杏子,你说我们的最强攻击,能强行击破这个结界吗?” 佐仓杏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滋味的方正身上。“不知道。但这个结界太大了,越大的结界通常越坚固。如此巨大的结界,就算我们三人合力,恐怕也很危险。” 她看了看手中的悲叹之种,“魔力消耗的话,暂时还不用太担心。但时间一长,我们就得被困死在这里了。” “再继续找找吧。这终究还是魔女结界,不可能是无限大的游戏世界。如果再找不到魔女本体,就只能尝试爆发力量强行冲破结界了。” 一般来说,不同的魔女结界有不同的规则。 这些规则就像任性的孩子设定的游戏一样,千奇百怪,极其任性,甚至不讲道理。 但通常,如果能摸清规则,哪怕是被卷入结界的普通人也有可能幸存并逃离。 然而,那些规则往往并不会给人留下活路,反而像任性的孩子一样,单方面强制针对进入者,让人不管遵守与否都必死无疑。 不愿意遵循规则的话,就只能依靠魔力强行突破结界的阻碍,但这会消耗大量魔力,也极其危险。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地表。 方正兴奋地在阳光下转了个圈:“终于找到出口了!有阳光照射的地表,就暂时不用担心矿洞里那些僵尸骷髅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 “找到啥?”方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轰的一声爆鸣,赤红的长枪与燧发枪的子弹已经呼啸着射向他的背后——那里正凌空而立的站着一个丑陋的方块人形。 “飞行?创造模式的史蒂夫!”方正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抄起巨剑往后劈去。 然而,在三人的攻击落下时,方块人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也毫无损伤。 他只是落在地上,看着两名魔法少女,以及那个自顾自活过来的外壳,说道:“来聊一聊吧。” “巴麻美,佐仓杏子,还有‘方正’……” 第217章 闲聊 “魔女……会说话?”巴麻美看着眼前这个方方正正的魔女,竟然开口说话,被惊住了,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燧发枪,武器化作一缕黄色缎带,悄然消散在空气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 “你……我……”她颤抖着手指,先指向那个方块人,又慌乱地指向自己和身边的同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肩上的丘比,声音带着颤抖:“丘比!你不是说过,魔女和使魔都是邪恶的,都是会捕猎人类的魔物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说话?他怎么会有智慧啊?”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如果魔女……如果魔女真的具备智慧,那我们曾经……曾经杀死的那些魔女,到底算什么啊!” 难不成,她曾经杀死的魔女,都有智慧?只是她从未察觉? 仅仅是想象那个可能性,巴麻美就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心脏,窒息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她灵魂宝石中那纯净的光芒,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浑浊。 然而,丘比,这个在死亡边缘救过她让她成为魔法少女的神秘生物,却前所未有地保持了沉默。 它只是用后腿慢条斯理地挠了挠脖子,那双标志性的血色瞳孔,却动也不动,盯着方块人的每一个动作。 “丘比!你快回答我啊!”巴麻美几乎是带着哭腔,用力摇晃着那只毛茸茸的生物。 这一幕没有逃过佐仓杏子的眼睛,她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 丘比,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自从自己不久前成为魔法少女,直到遇见巴麻美后,她就注意到丘比这个奇怪的存在总是若隐若现。 它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她们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在发现魔女需要清除,或者她们用悲叹之种净化灵魂宝石、污秽积累到临界点时,从不知从哪个角落凭空冒出来,通知任务,或者回收那些被用过之后达到临界点的悲叹之种。 虽然不常见到,但每次出现,这家伙都挺爱说话的,还挺会逗巴麻美开心。 她们问什么,它几乎都是立刻回答,从未有过什么迟疑。 可这次,它却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是不是意味着丘比心虚了? 魔女…… 她们杀了这么久的魔女,难道真的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情? 一个寒意悄然爬上佐仓杏子的背脊。 她不再犹豫,红宝石般的灵魂宝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一杆巨蟒般的多节长枪瞬间凝聚成型,枪尖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将包括那个少年方正在内的三人团团围住。 两头的枪尖,一个指着对面的方块人,一根则是隐隐警惕着巴麻美肩膀上的丘比。 “喂!巴麻美,醒醒神!”杏子厉声喝道:“会说话不代表就有智慧!会用语言蒙骗人类的魔女,我们见得还少吗?别被这家伙给迷惑了!” 她转向方块人,枪尖微抬,戒备道:“注意魔力防御!别被魔女的魔法或者话语干扰了心智!” 看着瞬间拉起的警戒线,方块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们的警惕是合理的,我这副画风不同的造型,普通人类看了的确会吓一跳。” “这样或许好些。”话音刚落,他从自己的物品栏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普通人类外壳,熟练地穿戴在身上。 他没有选择那个界海战舰躯壳,而是用了在测试创世公式时,以宇宙大爆炸为“生产线”制造出来的产品。 一个几乎和常人无异的身体,只是在内部设置了一个微型的空间泡操作室,能容纳他自己,并听从语音指令进行操控。 “欸?你这家伙……”少年方正看着眼前出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你这该不会是要跟我玩什么‘复制体’争夺战,抢夺‘谁是真正方正’的狗血戏码吧?” 方正只是对着他笑了笑,摊开双手,毫无防备地向前走了几步:“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相信我,你们想怎么试探都行,捆起来,或者直接攻击都无所谓,我不会反抗。” 几乎是同时,巴麻美的缎带、佐仓杏子的多节锁链长枪、少年方正的仙气飘飘符文,就立刻扑向了方块人,用各自的方式将他尽可能封锁限制。 直到三人的脸色因为确认了对方没有立刻爆发出危险而稍微平复下来,方块人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了少年方正,语气平静的说道:“说起来,其实不是我模仿了你,而是……你模仿了我。” 他顿了顿:“你还记得,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连贯的吗?你第一次看到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是在什么时候?” “哦,”少年方正摸着后脑勺,回忆着:“我记得昨晚我还在老家玩mc玩到半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巷子里,然后看到了她们两个……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方块人点点头,笑道:“那我们来比对一下记忆吧,我先问,你奶奶叫什么名字?昨晚她塞给你多少零花钱?” 少年方正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奶奶叫吴小芳,昨晚塞给我的零花钱是二十块,另外还给了我两百块,说是让我明天去吃酒席随礼。” “嗯,很好。”方正点了点头,示意轮到少年了,“该你问我了。” 少年方正依旧警惕地盯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明显有些地方不同的家伙,眼神在对方脸上来回打量,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思索着该问些什么才能验证对方的虚实,问道:“……” …… 片刻后,在巴麻美、佐仓杏子和沉默的丘比注视下,短短两分钟的问答,少年方正脸上的血色似乎都褪去了一些,肉眼可见地显露出慌张:“你这家伙……真的有我的全部记忆?!居然比我自己都记得清楚?” 他有些怀疑人生,喃喃自语:“难不成……我才是那个复制体?” “哦对了!” “如果我是复制体的话,我是不是该和动漫里一样,想办法杀了你,抢夺方正的身份?可我……我还没杀过人啊!” 这短短的问答交锋中,方正提出的许多问题,少年都回答得磕磕绊绊,甚至答不上来;但反过来,方正对于少年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却能给出精准无误的答案。 乍一看上去,少年确实像个赝品。 方正看着少年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安抚道:“你倒也算不上假货。你的确是方正,一个人类方正。” “只是,人类的记忆本身就模糊不清,在回忆时,大脑总会不自觉地进行脑补和修改。” “目前来看,你的所有思维活动,都被那个叫灵魂宝石的东西隔绝了,我无法直接窥探,但你确实拥有人类方正大部分的记忆。” “而我嘛,”方正摊了摊手,“你可以把我看作是拥有方正全部记忆的机器人,正常情况下,机器人的记忆当然不会出错。” 少年方正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急切地追问:“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里那种‘平行穿越流’的套路,我的灵魂分裂了,散落在不同的世界?” “当然不是。”方正摇摇头,“说起来,人类‘方正’其实并没有里那样的灵魂。” “事情是这样的……”他开始娓娓道来,用几分钟的时间,向几人大致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 “啊?我刚刚诞生?我之前只是个外壳?!”少年嘴巴微张,眼神彻底呆滞。 就连他腰带上镶嵌的灵魂宝石,都因为这过于懵懂的冲击,开始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浊。 一旁倾听的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更是面面相觑,一脸迷惑。 这种听起来如同三流科幻,甚至有些魔幻的设定,对于她们这两个平日里只接触过轻、看过少量动漫和影视剧的少女来说,实在太过超现实,难以理解。 方正讲完,见少年还处于石化状态,便适时地开口道:“对了,‘方正’,你想要回家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啊!”少年猛地回过神,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可以让我穿越回去,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方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倒是不行。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原来的世界’,不存在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无法让你回去。” 这个世界挺奇怪的,在旁观模式下,或者被界海战舰包裹的时候,方正还能正常观察外界。 但当他从旁观模式切换回‘创造模式’时,一种被她们称之为‘魔女结界’的东西,就自然以方正为中心展开,将她们包裹进来。 就像原先的界海战舰,因为被单方面视为人类,无法施展多余的力量一样,或许是因为方块人本身就没有人类外形吧,他并没有被直接视为人类,但却被某种现象或存在制造了一个‘魔女结界’,从而与外界隔离。 和真正的mc世界不同,这个结界内的事物虽然形态相同,但大小是有限的。 就像原版mc游戏中的区块加载机制,只有以方正为圆心的一片区域是实时加载的,超出这个范围就会重复到另一边的边界处。 这个边界线会以方正为中心不断刷新。 他移动到哪里,加载的边界线也就跟到哪里。 方正一开始还误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某种力量驱逐回了mc世界,直到开启旁观模式脱离了某种锁定,才发现这个类似渲染边界线的存在,也因此才‘看见’了她们三人。 “不过,”方正看着少年那懵懂又失落的样子,话锋一转,“虽然无法让你回到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原本时空’,但我倒是可以为你制造一个你熟悉的世界,只是唯独缺少了你本人,然后把放你进去。” “你可以在里面继续你的正常生活。你想用现在的这些‘超能力’做什么都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还可以再给你一艘‘界海战舰’,让你好好体验一把修仙的梦想什么的。” “啊?”少年更加懵了,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颠覆性的信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等等,等等,让我缓缓……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说罢,他就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杵着脸颊,眼神放空,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方正见状,没有催促,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巴麻美与佐仓杏子,温和地问道:“还有你们两位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愿望之类的?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们实现一下 第218章 象征物 “你!”佐仓杏子猛地举起长枪,枪尖直指方正,眼神警惕,“你这家伙,真以为我们会被你这套说辞骗过去吗!” 佐仓杏子来自一个极端贫困的宗教家庭,连小学都没毕业,对方正口中那些高深莫测的概念,她有超过九成是听都听不懂的。 她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的语气太过傲慢,实在让人火大。“你当自己是神啊!说什么实现愿望?就算你真有这本事,无缘无故的,凭啥要帮我们这些陌生人啊!” 面对她的质问,方正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不在乎。”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我知晓几乎所有事物,能无限推演出波函数宇宙和数学结构宇宙的全部可能性。” “所以,我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 “我只是循着‘方正’这个身份的惯性,继续向前走而已。” “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是随意地游荡。若不是被你们发现,被误认为是魔女,我根本不会刻意寻找你们这些魔法少女,更不会去探究你们背后那些运作原理。” “我只是对遇到的事情做出相应的反应罢了。” “所以,如果你们想对我许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是人类‘方正’能接受的愿望,我也不在乎实现一下。” “哈!”佐仓杏子被他这副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笑了,干脆地说:“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就给我们变一麻袋悲叹之种出来啊!要是真能做到,我们也不用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去打魔女了!” “嗯,悲叹之种吗?”方正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名字。“这个嘛……恐怕真的很难做到。” “呵!”佐仓杏子发出一声冷笑,“你不是说自己近乎无所不能吗?连区区悲叹之种都给不出来,真是个吹牛的家伙!” 方正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至少目前看来,我大概无法直接给你们真正的悲叹之种。” “如果只是悲叹之种的外壳,倒也不是不行。” “但只有外壳的话,应该是没什么用的。” 说着,方开始在两名魔法少女的注视下尝试“放置”物品。 他先是尝试放置初等版本的界海战舰桶、多版界海战舰桶,接着是迭代增值后包裹了时空长河的时空战舰,还有各种仙金、帝兵、仙帝兵,以及他在九天十地世界里收集到的各种奇珍异宝。 然而,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那些本应能够轻易放置的界海战舰和各种物质,在此处完全失效。更准确地说,物品刚一出现,就仿佛被某种力量或现象瞬间抹除,在一帧画面后,就无法稳定存在。 “什么?” “魔女复活了!” 两声惊呼陡然响起,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瞬间绷紧了神经,几乎要展开攻击。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们确实“看到”了昨晚才被她们亲手消灭的魔女那恐怖的形态——那神明般的独眼,由发光符文构成的庞大光团,以及弥漫其上的强大魔力,毫无疑问,就是她们杀死的魔女! 方正见状,缓缓说道:“我刚才也提过,来到这个世界前,为了方便行动,我给自己套上了界海战舰作为外壳。” 他指了指旁边仍在发懵的少年方正,“但在这里,界海战舰本身的力量和功能,基本上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视了,它被单方面地看作和我这个外形类似的人类少年一样。” “有趣的是,虽然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但你们似乎真的能将界海战舰本身视为‘魔女’。” “在我的观察下,你们接触界海战舰‘躯壳’时,用了一种我无法观测、暂时也不明原理的方法使自己突然消失。” “我原本以为你们可能是用某种方式直接入侵了界海战舰内部。” “但经过排查,并未发现任何入侵者,只有界海战舰的结构本身,在物理上被破坏了。” “这结果相当离谱,因为界海战舰虽然我叫它‘战舰’,但其本质,是以我曾经经历的一个完整宇宙为基础,打造出的能够自我增殖的独立世界……” “等等!”巴麻美原本有些慌乱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她疑惑地打断道:“魔女先生……或者可以叫你方正吧。方正,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你的躯壳是一个庞大的宇宙,那为什么我们进入的魔女结界,会那么小?而且,魔女虽然强大,但也并没有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地步啊?” “如果那真是宇宙,我们只是魔法少女,就算我爆发全力,最强一击顶多摧毁一栋摩天大楼。与宇宙相比,这点力量和一颗原子没什么区别,我们怎么可能对那种东西造成伤害?” 巴麻美虽然年纪不大,但成绩优异,算是个优等生。 就算没看过科幻或修仙,基本的物理常识也让她明白,方正所说的一切如果属实,将会是多么不可思议。 比如那所谓的界海战舰,如果真是一个比可观测宇宙还大无数倍、还能无限膨胀的宇宙,她们怎么可能摧毁它? 直到现在,巴麻美依然不完全相信方正的话,觉得这些都太荒谬了,和她们的经历完全对不上。带着这种怀疑,她描述了一下魔女结界里的景象。 听完她的描述,方正点点头:“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理论上,就算你们真的进入界海战舰内部,也会瞬间被最微不足道的自动防御符文消灭。” “但你们确实做到了,用连毁灭一座城市都困难的力量,‘毁灭’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宇宙。” “你们进入的魔女结界,大概是对界海战舰本身的一种抽象化呈现,把它变成一个你们能够理解、能够破坏的象征物,而你们通过破坏这个象征物,实际上也导致了界海战舰整体的‘毁灭’。” 方正转向佐仓杏子,注意到她一直紧紧握着昨晚击杀界海战舰魔女后得到的悲叹之种,补充道:“那个结界里的界海战舰魔女被摧毁后,确实也按照你们的认知,凝聚成了你们称之为‘悲叹之种’的东西。” “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规则单方面将我的界海战舰躯壳视为人类,而你们也单方面将其视为魔女。” “当你们将其击杀后,不光是界海战舰,就连我之前在九天十地世界收集的所有物品,似乎都被这个世界规则拉入了‘黑名单’。一旦我尝试放置,它们就会立刻被单方面摧毁。” “因此,我认为,你们所说的‘悲叹之种’,大概也只是一种象征,一种权限的象征物。” “就像很多游戏账号具有唯一性一样,当账号被一个设备登录时,即使你复制了账号密码,也无法在另一个设备上登录。” “我的界海战舰,或者说它的全部构成,包括它背后的整个九天十地世界的全部结构,在魔女被你们摧毁的过程中,可能就变成了这种抽象化的权限,类似于区块链、账号、算法之类的概念。” “这些东西本身或许可以无限复制,但它们所代表的意义、所具备的权限是唯一的。” “我可以试着收取并复制悲叹之种,但每一颗悲叹之种所对应的‘权限’或‘存在’,是无法被复制的。” “这就好比,你复制再多的游戏账号,也无法同时用它们登录游戏,对吧?” 方正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只毛茸茸的奇异生物:“你说呢,丘比?” 第219章 相互性 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丘比,这个似乎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看似人畜无害,却促使魔法少女诞生的小动物。 “你说的没错。”丘比用清脆的童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它若无其事地用后腿挠了挠痒,继续说道:“以人类的视角来看,所谓的悲叹之种,确实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虚拟货币。” “它没有实体,只是用来象征某种事物运行状态的媒介,人类看到的悲叹之种,不过是关联相关信息的载体罢了。” “果然如此。”方正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巴麻美和佐仓杏子,“那么,虽然悲叹之种我无法提供,但提供魔女本身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对你们来说,是我直接提供魔女让你们攻击获取悲叹之种,还是你们自行寻找,似乎没什么区别。” “根据你们的对话推断,你们生活的地方应该会刷新魔女吧?那么,你们是喜欢自己去猎杀,还是我直接给你们提供足够多的魔女?” “当然,我能提供的魔女强度难以保证,不知道你们能否将其击杀。” “喂!喂!喂!”佐仓杏子听得一头雾水,小学都没念完的她,刚才那段对话里,唯一听懂的就只有方正说自己能提供魔女。“你这家伙,不是才说自己提供不了悲叹之种吗,怎么现在又说能提供魔女了?” 方正解释道:“因为我拥有的不只是界海战舰。” “界海战舰及其升级版的时空战舰,甚至它们对应的相关时空结构,在遭到你们攻击后,产生了某种反应,导致被标记,使得我在这个世界里无法再将其复制放置出来。” “这种抽象化的变化,就像打游戏时,角色被击杀后处于死亡状态,或者账号被封号了。不管这个账号背后是谁,既然已经被标记为封号状态,自然就不能继续出现……” “小心!”忽然间,佐仓杏子一声大喊打断了方正的话,她手中的长枪挥舞,试图击飞从后方射向巴麻美的一根箭矢。 天际的方块月亮已经开始升起,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自然开始到处刷新怪物了。 mc中骷髅小白射出的箭矢速度并不快,但短时间内接收了这么多令人震惊的信息,让平时战斗直觉极其敏锐的巴麻美也懵了,这种平时根本不会在乎的攻击都被她忽略了。 当然,在听到同伴提醒的瞬间,她立刻反应过来,看也不看,反手用缎带魔法凝聚出几把燧发枪,将黑暗中刷新的众多骷髅和僵尸秒杀。 “啊!”可就在发射之后,紧接着的,却是巴麻美一声痛苦的惨叫。 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发现同伴已经拦截了攻击,巴麻美自然没有做出多余的闪躲。 然而,那像素画风的箭矢,却无视了枪锋的阻拦,直接穿透,插入了巴麻美的后脑勺,从她的嘴中穿出。 “麻美!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佐仓杏子呆愣住了,带着哭腔的哀求紧随而来,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扑倒在地的巴麻美,看着那刺穿其头颅的箭矢,心中一股悲痛涌上。 “我……我……”她双手颤抖,让手中的长枪落到地上,眼神茫然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了巴麻美。“我为什么没有附加魔力,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东西可以穿透啊!” 尽管由于一些原因,她已经准备和巴麻美这个魔法少女的前辈分道扬镳,但一段时间的相处带来的友情并未褪色。 她早该意识到的,很多魔女的攻击都极不讲道理,会单方面强制以自己的规则来限制入侵者,不使用魔力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对抗。 这种能够直接穿透阻拦的攻击,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只需要在防御上附加一层魔力,就能够确切地触碰到那种虚化的攻击。 可为什么自己忽略了啊! 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自己的挚友,带领自己的前辈惨死,她简直要崩溃了。 “啊!啊?”巴麻美痛叫了两声,却又察觉疼痛立刻消退,有些尴尬的推开佐仓杏子起身。“我没死?” 她张了张嘴,看着从自己嘴中透出的像素箭矢,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后续的疼痛,就像只是一个虚影插在自己头颅中。 “好疼!”她试着伸手触碰箭头,却又立刻遭到了无形的攻击。 尝试触碰箭杆,却根本摸不到,在手中包裹一层魔力,才成功抓住,却根本拔不出来,被刺穿的头颅,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创口。 “麻美?你没事?”佐仓杏子的哭喊与哀求戛然而止,只是手足无措地擦着眼泪,看着那有些惊悚又有些滑稽的模样。 忽然间,已经黑下去的天空又重新被调整回了白天,远处的僵尸、骷髅等等怪物也在阳光下被烧灼一空。 操作了一下快捷指令调整为日间后,方正向巴麻美说道:“如果拔不出来的话,就不用管,五分钟后,箭矢就会自动刷新掉,在刷新之前,不要触碰箭头就不会继续受到伤害。” 他继续说道:“你们的世界很有意思,能够完全单方面无视时空战舰,无视我,并在此基础上,用你们称之为魔女结界的事物将我封锁,让我不能直接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你们还能够通过变身魔法少女后进入结界,并对其中的事物进行抽象化的操作,将一个庞大的世界完全粉碎,让其化作抽象化的一种权限,凝聚为悲叹之种。” “可同样的,”方正指着被巴麻美抓在手里,不断试图向外拔出却毫无作用的像素箭矢,“这样的抽象化操作,应该也是双向的。” “方正,你们来到这个结界中之后,在地洞里应该也遇到过刷新的怪物吧。” “啊?”沉思的少年听到呼喊抬起头答道:“哦,对,之前刚刚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杀了不少僵尸和骷髅,我还试着捡掉落物,但就是捡不着。” “干涉是相互的。”方正指着巴麻美,“你们之前对刷新怪物的攻击,应该没有尝试过近战吧。” “这当然啊!”佐仓杏子说道:“面对没有摸清规则的魔女和使魔,能用远程攻击就尽量不要近战,这不是基本的常识吗。” 方正:“所以,直到刚才,你们才第一次被怪物的攻击命中对吧。” “以我自己在不同世界的经验而言,不管是我,还是你们看到的僵尸和骷髅,在直接性的对其他事物进行攻击的情况下,都是一种类似数据化、抽象化的攻击。” “以自己的规则进行覆盖,让被攻击的事物,本身并不存在的生命值受到攻击。” “然后,受损的生命值才会强行对应到相应的结构上,让肉体、灵魂又或是机械之类,被判定为生命的事物同步遭到相对应的损伤。” “换句话说,”方正看着三人,“我的攻击,和你们将界海战舰视为魔女时,对其进行攻击所造成的损伤,本质或许是相似的,都是无视本身的结构,将其视为一种抽象化的概念进行操作。” “你们将我视为魔女,可能也差不了多少,至少我和魔女的能力是相似的。” 第220章 用光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三人的注视下,方块人突然挣脱了被束缚的外壳,显现出来,站在一旁挥着手。 下一刻,一个黄色凝胶般的方块占据了那里。 这是方正曾经在第2个世界里,击杀了一名叫做拉巴索的替身使者后,他的替身‘黄色节制’所掉落的东西。 黄色节制是堪称无敌的替身,拥有几乎绝对防御的能力,能完全无视动能,无论是能摧毁大山的冲击力,还是万吨水压机的静态压力,抑或是极端的高温低温、强碱强酸等等,几乎一切外界干涉都能被其无视。 其上限高的吓人,至少在方正曾经做过的测试中,哪怕是大帝级的攻击,也能够被其无视, 而黄色节制掉落的这个方块,经过方正测试后确认,除了因为是掉落物,无法像原本的替身那样随主人心意变形、自主行动,也无法自动吞噬肉体外,基本继承了其原本状态的所有能力。 它是一种与数学意义上的绝对刚体几乎不分上下的超自然缓冲体。 “使魔!”看到这个方块出现的瞬间,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立刻警惕起来,长枪和燧发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攻击。 少年方正则毫无危机感,看着那黄色凝胶般模样的方块,好奇地直接伸手摸了过去。 可古怪的触感让他立刻察觉不对,他想要将手抽回,却发现好像被黏住了,或者说,是一种更古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抬手的力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是特殊的粘液块吗?我的手被黏住抬不起来了?” 方正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和粘液块有些相似,但本质上是不同的东西。” “还有,在你们看来,这个东西只是使魔吗?” 少年回答道:“我搞不太懂什么使魔不使魔的,我也是刚刚才签订契约,变成魔法战士。” “不过,在我看来,这东西上面确实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嗯……”少年眉头紧皱,尝试着将腰带上灵魂宝石蔓延出的魔力聚集在手上,总算切断了那种吸收手掌全部动能的特殊力量,得以将手抬起。 他紧皱着眉头,又试着将手放了上去,缓缓感受着这种奇妙而怪异的感觉,说道:“这个东西……好奇怪啊,有种类似于心跳的感觉?” “一种微弱的心跳在缓缓蠕动,缓缓增加,就好像如果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它会自己动起来?” “这是当然的啊!”佐仓杏子也皱着眉头靠近,手中的长枪附加着魔力,戳了戳那古怪的黄色凝胶方块。 看着被戳穿的洞口如同史莱姆一般自动弥合,她搓了搓手臂,感到一阵恶寒,忍着恶心说道:“使魔这种东西,如果放着不管,等它吃了足够多的人,也是会成长为魔女的啊!” “你这家伙!”赤色长枪直指方正。“你该不会是说,你能够提供给我们足够多的使魔,让我们去抓人来喂养,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魔女了吧!” “虽然的确可以那么干,但这倒不是……”方正摇了摇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黄色节制方块的来源。“从你们的表现来看,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就像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涂鸦魔女结界一样,你们称其为魔女的东西,极大可能是一种另类的时空结构本身,一个拥有不同规则,甚至于不同逻辑的世界。” 方正看向黄色节制方块。“如果在你们看来,界海战舰本身就是一个完整且非常强大的魔女。” “而黄色节制方块,这个我所获取的方块,则是一个使魔,并且给你们一种随着时间流逝,会慢慢动起来,并最终成长为魔女的感觉。” “那么,我所获取黄色节制方块的那个世界,其本身所对应的一切,才能算是你们所认定的魔女。” “如果这样的话……” 停顿了一下,方正又套上皮套,并掏出纸张,在上面正反面书写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在佐仓杏子和少年方正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方正将这张纸递给了巴麻美。 “这是?”疑惑地接过纸张,优等生巴麻美迷惑不解地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她反复观看了几遍,却只从中找出了少数几个有印象的数学公式:“t^3拓扑、四维双曲空间、非交换度规……” “方正先生,你让我看这些公式,是什么意思?” 巴麻美毕竟只是个中学生,就连这几个数学结构,也是她从看过的科普视频中了解到的,其他那些填满整张纸的数学公式,她连看都看不懂。 方正则给他们解释道:“这些数学公式对应的,分别是紧致三维环面宇宙、常正曲率空间宇宙、非交换几何宇宙、共形循环宇宙、时间双曲宇宙……” 这一长串话,让佐仓杏子和少年方正听得头昏脑胀,巴麻美也听得一脸迷糊。 一口气将整张纸上所有数学公式对应的宇宙结构描述了一遍后,方正才解释道:“如果你们可以把不同的宇宙结构视为魔女,你们对魔女进行击杀,从而获得悲叹之种。” “每一个数学结构本身,又可以基于不同的集合、不同的公理、不同的操作和关系来定义。” “也就是说,每一个数学结构宇宙,或许都可以被你们视为一个魔女。” “而如果在你们看来,所谓的魔女可以由使魔发育而成,那么,每一个对应着不同宇宙的数学结构,以其为基础的子结构所对应的宇宙,同样能够被你们视为魔女。” “那么,数学结构所能对应的宇宙,我倒是都能全部制造出来。” 越听越是沉默,巴麻美迟疑着开口道:“也就是说,方正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能够制造无限个魔女?” “嗯,大概吧。”方正点了点头。 “哦!对了……”方正看向了丘比。“已经被击败的魔女,就成为了悲叹之种,从而被标记,无法被再次复制出来。” “那么,前提是,这些数学结构本身所对应的宇宙结构,还没有被哪个魔法少女视为魔女并击败过。” “需要将那些已经被击败,或者说已经被标记的全部筛选出来,剩下的,才是能够被击败,并凝聚为悲叹之种的魔女。” “当然,数学结构的数量是无限的,能够对应的宇宙也是无限的,不管筛不筛选,结果都一样就是了。” “不过,”方正看向了三人。“前提是,你们能做到与这些数学宇宙结构魔女对抗才行。” “这当然不行了!”忽然间,清脆的童声响起。 轻轻一跃,那有着大尾巴、像猫又像狗、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就来到了方正面前。 它那血色的双瞳盯着方正,用那清脆悦耳、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能够找到的数学结构,早就被我们用完了……” “当然,是全部。” 第221章 不可测集合 “哦?”方正托起这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凝视着它的眼睛。“居然说是全部吗?” 方正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问道:“说起来,在我的记忆里,人类方正也看过不少像魔法少女、假面骑士、超能战士之类的动漫和。” “在这些故事里,常常会出现像你这样,看着人畜无害,却能赋予青少年男女特殊力量的吉祥物。” “通常来说,这种设定里的吉祥物,在剧情展开中,要么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要么本身就是来自高度发达文明的个体。” “那么……”方正轻轻揉了揉丘比圆滚滚的脸颊。“你们背后的文明,叫什么名字?” 丘比歪了歪头,平静地回答:“用人类的语言,很难准确描述我们的名字。如果非要找个近似的词,你们可以叫我们‘孵化者’。” “丘比?”一旁听到这话的巴麻美有些愣住,“你……难不成是外星人吗?为什么没早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不是朋友吗?” 丘比理所当然地歪过头:“虽然不太精确,你可以把我们看作外星人,至于为什么没说?麻美,你也没问啊。” “等等!”佐仓杏子则显得有些震惊。虽然因为家庭原因没怎么读过书,但她也是现代社会的一员,多少看过些关于外星人的电视节目。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丘比,你……如果你是外星人,你的触手呢?外星人不是都有触手吗?” “该不会,”她脸上露出一股恶寒的表情,“你这毛茸茸的外皮下全是触手吧?” 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少女一阵起鸡皮疙瘩。 “而且,”佐仓杏子的表情更加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后退了两步,“你说自己是孵化者,难道是那种会抓地球人孵化后代的外星人?” “你让我们当魔法少女,该不会就像电影里的触手怪一样,是为了给你孵化后代吧!” 面对佐仓杏子这有些失礼的疑问,丘比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回答:“我们不需要找人类来孵化后代,也不需要像触手那样低效的肢体。” “准确来说,我们孵化者文明根本就不存在人类认知中的那种肉体。” “啊?”佐仓杏子脸上的表情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指着它小动物般的身体问道,“那……你这是什么东西?” 巴麻美也紧接着问:“丘比?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们接触时的这副模样,不是你的本体?” 丘比乖巧地蹲在地上,回答道:“就像天生的盲人无法看见,人类也无法直接触摸空间一样,我们的真实构造,是人类的精神结构本质上就无法识别的。” “至于这副身体,只是我们为了方便与人类交流,创造的一种交互界面罢了。” …… “孵化者文明是吗……”方正伸手继续抚摸着它的头,指尖协奏曲悄然奏响,试图观测其身体结构,但结果却是彻头彻尾的黑箱。 这毛茸茸的可爱外表,简直就像方正自己一样,只是一层徒有其表、内部空空如也的外壳。 “如果你真是人类连认知都无法企及的高等文明,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尖叫从方正口中爆发。 几乎同时,同样的尖叫声也从丘比那里传来。 两道几乎重迭的尖啸此起彼伏,如果旁边有玻璃,恐怕早就震碎了。 不过只持续了一刹那,尖叫声便戛然而止。 “喂!”佐仓杏子紧紧捂住耳朵,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你们两个家伙,怎么聊着聊着突然叫起来了,吓我们一跳!” “就是就是,吓人一跳。”少年方正也跟着起哄。 在短暂的尖啸声中,方正用最简单的二进制编码,将自己掌握的庞大数据信息压缩打包了进去。 原本,方正试图直接用协奏曲进行微观操作,与丘比进行更高效的信息交流,却发现对方内部是个彻头彻尾的黑箱。 于是,他干脆将自己已掌握的所有数学结构集合,进行逆向运算,压缩成信息包。 就如同一个短短的推导公式就能推导出小数点后无限多的圆周率数字。 反过来,以圆周率的无尽数列本身为起点,结合无限的计算力进行推导,同样也能逆向推导出所有能得出这个数字的公式。 再给出一定的初始条件,就能明确锁定圆周率的推导公式。 信息量同样是无限的全体数学结构集合,也当然可以按照相似的原理,压缩成信息量极度有限的压缩包。 这个压缩包能通过一个简单算法反向解压。 解压后的内容里,又包含着更庞大的压缩包以及更详细的解压算法。 再次解压,再次循环,如此无限迭代,信息量随着迭代次数而无限暴涨。 当执行无限次计算解压后,就能完整还原出方正所知晓、并计算过的全部数学结构集合。 换句话说,这个压缩包本身,就是一个能延展出无限信息的“创世公式” 只要丘比背后,真的是什么高等文明,自然就能在不断的解压缩中,逐步获知这些信息。 不需要进行无限次的迭代循环解压,只需要解压到一定次数后,就能够从相关目录中粗略的得知其范围。 而丘比也用了与方正相同的方式,回应了方正的“尖叫”。 将丘比的尖啸解析之后,方正却发现,对方是将自己给出的数学结构集合全部囊括,并添加了更多未知信息后,逆向重新压缩成的“创世公式”。 这意味着,它并非只是通过有限的计算,大致从解压内容的目录中获取了粗略信息,而是确确实实进行了无限次的运算,得出了全貌,添加了新的集合信息,并再次反向压缩。 “哦,是吗?你们也有无限的计算力吗,倒是比我想的要高。”随着尖啸声平息,方正面色平静地点头。“你们居然已经涉及到不可测集合了?” 一般而言,如果想在实数轴或其他空间里,给尽可能多的集合定义一个合理的“测度”,比如长度、面积、体积,需要满足两个基本要求: 一是“平移不变”:移动一个集合时,它的“大小”不变; 二是“可数可加”:把无穷多个互不相交的小集合拼起来,总“大小”应该是每个小集合“大小”的和。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把一根木棍折断,其长度不会凭空变化。 但是,利用“选择公理”这个数学工具,就可以构造出一些非常“怪异”的集合,比如维塔利集。在常规测度理论下,这些集合“无法衡量大小”。 如果试图给这种怪异集合分配一个“长度”,无论给它分配什么值,零也好,正数也好。 最终都会违背平移不变性或可数可加性这两大基本要求之一。 因此,这类构造出来的怪异集合就被称为“不可测集”,意为在要求测度满足平移不变性和可数可加性的前提下,无法给它赋予一个符合逻辑、自洽的“大小”值。 “不过,”方正继续说道,“不可测集合,也只是在人类常规逻辑下难以完全定义的存在而已,并不意味着它们已经从根本上违反了人类的逻辑基础。” “而你们给我的信息中,却存在着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的东西。” “这已经是我以‘人类方正’的惯性思维,哪怕代入选择公理,也完全无法理解,必须以其他类型的人格模式才能理解的东西了。” “这也意味着,你们‘孵化者’文明并不需要对我许愿。” 方正转向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三人。“既然他们不需要,那么,你们的愿望呢,想好了吗?” “先问一句,”少年方正举手问道,“愿望可以暂时不许吗?” 方正点头。“可以。至少暂时而言,我还会继续待在这个世界。” “哦,那就好,”少年方正松了口气,挥了挥手中那把闪着微光的剑,“既然你说我才是方正的复制品,那么,我现在也有了超能力,我打算在这个异世界先冒险一番,再慢慢考虑许愿的事。” “你们两个呢?”方正又看向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虽然无法给你们提供悲叹之种,也暂时提供不了更多的魔女契约机会,但如果只是人类眼中的财富、健康之类的东西,无论要多少,都没什么问题。” “财富吗……”佐仓杏子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摆了摆手,用一种落寞的语气说道:“呵,已经不需要了,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已经彻底没用了……” 巴麻美也轻轻摇头:“钱财的话,我也并不缺少,够用就可以了。” “好吧。”方正点点头,“既然如此,最后就随便赠送你们一点‘赠礼’吧。” “带点附魔金苹果回去吧……” …… 酷热的阳光炙烤着地面。见泷原市某个僻静的小巷中,四道人影加一只丘比凭空浮现。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巴麻美和佐仓杏子一组,方正和少年方正一组,两拨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222章 方正的界限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见泷原市商业街,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闷热。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并肩走着,一个探头探脑,另一个则面色平淡。 他们无视了路人投来“这两个小鬼逃课了吧?”意味的目光,径直走进了熙熙攘攘的电子商业街。 在记忆里,少年方正生活的那个十八线小村镇,基础设施简陋得可怜。 虽然放假或放学后,做完作业能蹭着大人的手机玩一会儿,但那些繁华都市的光景,也只有短视频中才能看到。 如今,真正置身于这片繁华的城市中,琳琅满目的店铺和闪烁的各种电子屏幕让他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个游戏机好帅啊!可以给我买吗?”少年立刻趴在某个闪亮的柜台前,期待的问道。 展示台上,两个半透明的虚拟人影正在空中激烈地对打,那场面是少年只在网文中读到过的科技感。 虽然不是让人完全沉浸的虚拟现实设备,却能在空气中投射出立体的影像,无需任何辅助设备,裸眼就能欣赏。 方正笑着点头,掏出手机轻松付了款。 这个世界的人类科技水平,比起少年方正所熟知的地球要超前不少。 在这叫见泷原的城市里,类似的虚拟投影随处可见,连环境绿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科技越发达,对目前的方正来说,似乎也越有利。 毕竟,由于某种单方面的“无视”规则,他这具躯壳只能表现出普通少年的能力。 一旦他本体的方块形态暴露,立刻会被魔女结界包裹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获取财富的最佳途径便是网络入侵。 甚至不需要任何终端设备,只要靠近网络节点,他就能以“协奏曲”为媒介,徒手对电子元件进行微观操控,潜入网络深处。 只要不引起太大骚动,从全球各大银行的僵尸账户里“借”走几十上百亿,简直易如反掌。 而今天早上才因他而诞生的少年方正,虽然一上午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和那个名为“孵化者”的高级文明界面丘比签下古怪的契约,获得了“魔法”,但他显然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虽然答应让他先体验一下冒险生活,可如果放任这个拥有魔法力量的少年在城里乱跑,没两天就得惹出大麻烦。 好歹也是另一个“自己”,方正暂时就充当起了这位新“方正”的监护人。 两人就这么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随意的寻找新奇事物和吃东西, 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找到一家提前订好的酒店入住。 方正看着那个吃得肚皮滚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酣睡的少年,默默地沉思起来。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依然只是被困在‘人类方正’这个框架里,按照过去的惯性在行动的现象罢了。” “我或许可以自称是‘人类方正’,可他,这个刚刚诞生的少年,同样是‘人类方正’。而且,他比现在的我,更接近‘人类方正’。” “但他又与我不同,他的现在是变化的,他的人格,会随着所见所闻自然生长、改变。” “如果他经历和我曾经经历的一切,他的梦想,他的目标,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他被不同的事件塑造,变得残暴嗜血,成了一个恶棍……那他还是‘方正’吗?” “又或者,他经历了别样的磨难,变得善良而富有同情心,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像那些老套故事里的正义伙伴……那样的‘方正’,又还是‘方正’吗? 所谓的自我意识、人格、思想,从来都是些模糊不清、难以捉摸的东西。 方块人本身,就继承了人类方正的全部记忆,并且知晓人类方正在不同情境下会做出何种反应。 这意味着,方正自己可以在计算中,模拟出人类方正面对所有类型事件时,可能产生的所有反应,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人格变迁。 无论是从一开始就遭遇数不尽的美好事件,还是灾厄不断,抑或是经历无尽的悲惨折磨,又或是在痛苦中被谁拯救,或是因某事爱上某人、恨上某人…… 凡是在数学结构所对应的宇宙中,凡人类认知范围内可能发生的事件,方正都能推演。 他知晓人类方正面对这些事件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方正可以构建一个名为“人类方正”的集合。 在这个集合里,从最初那个与方块人方正毫无二致的起点,到经历世事增长后变得更成熟稳重的方正,或是稍微偏离正道、直至堕入深渊、坏到令人发指的方正,再到无比善良、直至抵达顶点、善良到常人无法想象的方正—— 所有这些可能性,涵盖了人类所有精神状态的“方正”,都被囊括其中。 进一步,在这个集合之外,再排除“人类”这个限定,将那些在种种事件中,或主动或被动地改变了生理与精神构造,彻底颠覆了精神状态,甚至不再称之为人的一切“方正”,归入一个更庞大的集合。 这就像一个人童年时善良,绝难接受一个邪恶至极的恶棍自称是他自己一样。 在这两个集合中,全体“方正”里,只有极少数能被最初的人类方正所认可,更多的,都会让他感到惊恐、恐惧,甚至厌恶和恶心。 但无论是局限于人类精神状态的较小集合,还是那个精神状态更颠覆的庞大集合,都可以通过逆向推演,最终回归到最初的那个方正。 那么,“方正”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方正不知道。 迄今为止,方正已经见识过数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无论是九天十地世界、替身世界,还是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 在九天十地世界里,像太阴圣皇、太阴神皇这样的存在,他们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间长河支流中,也存在于同一条时间长河的上游与下游。 他们彼此间联系紧密,力量可以共鸣,精神可以联通,甚至能感知到其他时间线“自己”的经历。 当初,界海战舰初次与其他时间线的界海战舰接触时,若非方正的力量强行阻隔,不同时间线的相同物质、相同个体,本会互相融合。 这有点像跷跷板,一端翘起,另一端必然下沉。 因此,某种意义上,可以将他们视为一个整体,每一条时空长河支流中的他们,或是上下游的他们,都只是同一个庞大存在的不同显化。 替身世界亦是如此。尽管存在众多平行世界,但方正从替身联盟处得知,不同平行世界的生命乃至物质,一旦直接接触就会发生“泯灭效应”,只能剩下一个。 因此,他们自然也能被视为同一个存在不同的侧面。 波函数数学宇宙集合则不同。在波函数未被穷举前,理论上只存在一个宇宙,一个确定的波函数坍塌结果;但若将其全部穷举,又能得到无限个宇宙集合。 在这无限集合中,任何生命、任何事物,都有无限个完全相同、或存在细微差别、或存在巨大差异的不同版本。 说到底,他们只是排列组合相同而已。 尽管在某些波函数子集中,由于排列原因,他们可能存在客观联系,但在更广阔的集合里,他们不过是恰好相同罢了。 此刻的少年方正也是如此。他拥有人类方正的全部记忆,可以被视为人类方正的延续,也可以被视为恰好因为排列组合相同、拥有人类方正记忆的另一个独立存在。 “那么,走到最后,我又会变成怎样的‘方正’?” “我又该选择成为怎样的‘方正’?” ‘方正’的全体集合,无论是善良的、邪恶的,平静的、癫狂的,还是颠覆性的,任何状态的‘方正’,都在方块人方正的运算之中。 ‘方正’期待着,期待着这个全新的世界,能有一天,让某个‘方正’得以被雕琢成型,得以破壳而出。 第223章 主观与客观的差距 清晨,第一缕阳光悄然穿透云层,洒在少年沉睡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几分迷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发现的确有一颗镶嵌着宝石的手环后,却立刻清醒了过来。 “我出去玩了……” “嗯,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向方正,这另一个自己讨要到零花钱后,少年甚至懒得起身洗漱。 他只是运转魔力,仿佛一阵轻风拂过,口中发酵了一晚上的食物残渣便悄然消失。 紧接着,他发动变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从酒店房间的窗户一跃而出。 砰!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从六楼坠落带来的冲击力并未造成丝毫负担,只是让腿脚微微一麻。 他迅速调动魔力,那点不适感瞬间消散无踪。 “嗷吼吼!”稍微适应了片刻,少年立刻运转魔力充盈全身。这个心理年龄只有13岁的少年,此刻就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毫无顾忌地奔跑、冲刺,甚至还发出怪异的叫声。 他以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在街道上疾驰。 时而双足奔跑,追逐着上班高峰期的车辆;时而倒立着,用双手贴地疾驰,甚至跑到护栏之上;又或者整个身子翻转过来,双手双脚反扭着充当肢体,像极了鬼怪电影里的怪物,用极度扭曲的姿势爬行。 更有甚者,他干脆跳上墙壁,凭借那强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自己化作三维弹球,在不同的高楼大厦之间高速反弹前进。 “啥玩意儿,这块砖怎么裂了?老化了吗?”酒店安保人员注意到身边地面砖块的裂痕,却对刚刚在此处降落的少年毫无察觉。 “呀!哪来的风啊!”与朋友谈笑的jk(女高中生)惊呼一声,赶忙按住被掀起的裙子。 …… “是认知滤镜在起作用吗?还是更根本的,类似于时间线修正那样的修改?”酒店房间中,方正坐在窗前,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道高速远去的黑色残影。 与此同时,他的单手按在电脑键盘上,以此为媒介,以协奏曲轻易地侵入了整个见泷原市的监控网络,无论这些监控是否连接互联网,或是属于封闭系统。 他的眼前,现实景象与协奏曲的信息相互对比。 方正注意到,少年在这短暂的极速奔行过程中,造成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改变,至少在监控录像所记录的“历史”中,没有任何异常。 以酒店记录为参照进行观察和计算,少年落地时踏碎的那块砖头,其断裂的裂痕,连同周边砖块的分布状态,都可以被认为,是铺砖时存在些许技术瑕疵,在长期的热胀冷缩作用下,积累了足够的应力,最终导致其碎裂。 而少年路过时恶作剧般掀起的几条女学生裙子,在监控录像里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只记录下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 方正甚至直接连接了整个见泷原市的所有大气检测装置、所有监控探头,对建筑布局、行人车辆的行动轨迹等所有可能造成干扰的因素进行了细致排查,并运用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公式,将最细微的气流变动都计算出来,但依然无法察觉任何异常之处。 掀起裙子的旋风,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至于少年疾驰狂奔造成的声音、作为“三维弹球”在大楼间反复弹跳可能对建筑外墙造成的痕迹等等,在历史记录中,都仿佛早已存在,而非他行动后的新产物。 似乎,当少年以“魔法战士”形态行动时,他所有的举动,都像是历史中早已注定要发生的事件痕迹。 历史中早已埋下的因,自然而然地结成了眼前的果。 或者,反过来理解也成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历史中某个事件的变化,以至于历史会凭空“补上”一个能够导致他当前行动痕迹的“因”。 方正通过电脑,利用“协奏曲”随意探查着整个星球的网络,翻阅着所有可能的历史记录,寻找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无论他入侵哪个国家的网络,哪怕是用“协奏曲”的暴力运算能力,强行间接渗透那些严密的内网,甚至试图分析那些可能存在的纸质档案信息,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丘比、魔法少女或魔法战士活动的直接痕迹。 他明明知道,在此刻的见泷原市,还有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这两名魔法少女存在,却依旧无法在历史记录中找到她们变身之后留下的任何异常印记。 “哦,其中倒是有两个例外。” 历史记录中唯二存在的异常情况,都与这两名魔法少女有关。 大约半年前,巴麻美一家遭遇的那场车祸。 通过现场痕迹的排查,她本不该生还,但偏偏活了下来,而且身上甚至连一点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还有佐仓杏子。 调查结果显示,她的家庭环境恶劣至极,父亲是一个品行低劣、智商低下的宗教疯子兼人渣。 从两个月前的监控记录来看,她与妹妹和母亲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在日本,类似她父亲这种类型的人并不少见,其中有些有口才、有能力的,成了邪教头子,而佐仓杏子的父亲,则属于那种想做却没做成,最终只能窝囊度日的那类。 大约两个月前,佐仓杏子父亲所在的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教堂,突然迎来了一阵爆火,吸引了众多赞叹,短暂地获得了不低的地位。 但这种虚假的繁荣仅仅维持了短短两个月,就在上个星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教堂,除佐仓杏子外的一家三口葬身火海。 排查历史记录中发现的唯二两个异常状况,都与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这两名魔法少女有关,而且似乎都与她们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个时间点有着某种联系。 但如果与魔法少女签订契约之时相关的事件异常会残留下来,能通过对历史进行查询而获得。 那么,在这个广袤的星球上,几百个国家,几十亿人口里,应该不可能只有她们两个魔法少女吧? 还能不能通过对这种异常事件的排查,找到那些可能存在的其他魔法少女呢? 答案是没有,完全找不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幕布,将更多魔法少女的存在,以及她们在历史中留下的所有异常痕迹,都悄然掩盖了。 然而,如果并非通过监控网络等常规手段查询,而是直接用肉眼去观测,又会得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普通人并非完全看不到少年方正,而是对他进行了彻底的忽略。 哪怕少年恶作剧般掀起了几个少女的裙子,哪怕面对面相遇,她们也毫无察觉,只是觉得有阵风吹过。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催眠,她们的认知被修改,常识被篡改。 甚至,以肉眼观察,这种认知滤镜似乎还是双向的。 少年以魔法战士状态行动时,会让路人自动忽略他;而少年方正本身,在行动时,似乎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掉绝大部分路人。 “从客观角度而言,他的行动是历史的变动,是因果的逆反;但从主观观测视角来看,又仅仅是认知滤镜……” “主观和客观,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又或者,两者都是?” …… 方正正陷入沉思,而少年方正对此一无所知。 虽然对自己为何会诞生还有些迷茫,但他无需上学,无需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来到这座陌生的大城市,还拥有了中才有的力量。这一切让少年心情格外畅快。 他根本不关心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也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只是肆无忌惮地,如同得到了一件崭新的玩具,尽情地施展、尝试、感受着力量带来的种种变化。 在昨天签订契约时,据丘比所说,许下的不同愿望会带来不同倾向的能力。 而少年方正,这个虽然刚刚诞生,却先天继承了“方正”记忆的小家伙,他许下的愿望,与每一个刚刚接触网络的初中男生差不了多少—— 他想要拥有中修仙者那样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带来的,正是普通人类连想都不敢想的自由。 “啊哇哇哇……”百米高空中,少年正享受着坠落的失重感,他张开大嘴,任由高速的气流灌入,发出一阵怪叫。 他腰间的灵魂宝石缓缓闪烁着微光,微弱的魔力以身体为中心,向外延伸出蛛网般的脉络,捕捉着上升气流,微妙地调整着身体的姿态。 砰!正当他即将高速砸向地面时,脚底传来一声爆响,汽油的爆燃产生了强大的推力,让他迅速减缓了下降速度。 魔力简直就是随心所欲的力量,是想象力的具现。只要能想到,基本就能做到。 他从路边的车子里偷了些汽油,用魔力将其雾化并引爆,就实现了随心所欲的高速飞行。 一直玩到了中午,“好了,玩得够爽了,接下来该干啥呢?”他感到有些累了,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少年方正将灵魂宝石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原本如水晶般澄澈的宝石,此刻中心已经染上了一丝黯淡,如同黑色雾气般的东西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挑了挑眉,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心情,“这就是那两个女生说的‘污浊’吗?还会影响心情,感觉和里的心魔差不多。” 他闭上眼睛,将灵魂宝石放在额前,开始仔细地想象,想象自己的魔力将宝石中的污浊彻底排除。 这是今天一早他才摸索出的魔力使用方法。魔力这东西,和中修仙者的法力差不多,运转到身上就能强化身体,想象要强化速度就能提升速度,想象用它来在脚底制造喷射器也能办到。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直接用魔力清理掉自己灵魂宝石中的污秽,或者尝试能不能吸收所谓的“天地灵气”,自行补充魔力消耗。 尝试的结果,果不其然失败了。 “算了,”他嘀咕道,“那个叫巴麻美的女生不是说,我们需要打怪爆‘蓝瓶’,才能补充魔力消耗吗?还是去找她们问问情况吧。” 第224章 无法找到的魔女 轰隆隆……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空中炸开,转瞬即逝。 午休的人们茫然地抬头,寻找着空中的乌云,却只见晴空万里,碧蓝如洗。 “速度还是太快了,得悠着点。”黑色的残影如同战斗机巡航般,在见泷原市上空极速飞驰,以圆周轨迹,从城市边缘逐渐向中心盘旋靠近。 过快的速度激起的气流震碎了沿途几块玻璃,少年连忙降低了速度。 “太快了,汽油消耗也太厉害,还是省着点用吧,零花钱可不够我加油的。” 今早,少年从方正那里拿到了几万块的零花钱,本打算去加油站直接买汽油,结果就算解除变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给一个小屁孩卖汽油,反而威胁要报警,把逃课的他抓去学校。 他索性直接偷了点,数量不多,大概只能装满一个大水缸。“不过这也算不上偷吧,”他心里嘀咕,“我把钱放在柜台了,一迭钱应该够了吧?” 一边飞行,一边感受着魔力的消耗,少年有些好奇:“按我这个力量表现,该算是什么级别?相当于里的筑基还是金丹?” “我要是拼尽全力,就算不用汽油之类的辅助,好像也能一击摧毁一栋大楼。如果其他魔法少女、魔法战士都像我这么强,他们会不会认为我在抢地盘,跑出来跟我干架?” “不过,打起来也挺不错的。”他念头一转,“不管是修仙者还是魔法战士,不打架哪行。” 少年方正看了看储物袋里所剩无几的汽油,又瞥了一眼下方一闪而过的摩天大楼,心里琢磨:“魔力虽然好用,但直接这么用好像有点浪费。” “要是多储备点汽油,不进行任何攻击,单纯高速飞行,我都能用激波来把下面的城市屠杀一空吧,最少也能杀个几十万人。” “要是有大量炸药,或者铝热剂之类的东西,随便切切承重柱,几下就能弄塌一栋大楼,杀人还更省力。” 忽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后,下方的城市仿佛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 那些渺小的路人也像虫子一样,少年感到一阵恍惚,“这就是修仙者眼中的世界吗?怪不得里那么多修仙者都不把普通人当人看。” “可这样看来,如果没有其他魔法战士或魔法少女阻拦,我一个人就能单枪匹马挑战整个五常大国了吧?” “核弹对我好像也没用了。我加把劲,应该可以比战斗机更快、更灵活,休息时还能直接钻进海底,连呼吸都不需要。” “呵呵……”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呵呵傻笑起来,又突然想到:“我能做到,其他人应该也能做到。这个世界所有国家,该不会早就被魔法战士、魔法少女之类的统治了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咻的一声,一颗苹果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从地面越过百米高度,直冲云霄,正朝着他的飞行轨迹而来。 眼神一凛,少年立刻运转魔力,从灵魂宝石中涌出的魔力化作一个巨大的多层降落伞结构展开在身后,同时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多层缓冲曲面,如同一个被从中切开后翻转、层层嵌套的球体,中间以魔力为骨架支撑。 在亚音速的飞行速度下,这非流线型的多层缓冲曲面带来了巨大的空气阻力,少年方正迅速在空中刹住,顺手捞过苹果,平稳地降落到地上。 看着平稳落地的少年,佐仓杏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家伙不是昨天才和丘比签订契约吗?怎么飞得这么快?” “难不成他的愿望,就是能够高速飞行?”心中疑虑重重,但佐仓杏子并未表露,只是脸色有些不爽,咬着苹果,说道:“喂!你小子大中午的在城里瞎晃悠什么?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像打雷一样,吵得我都睡不了午觉了!” “呦!红头发的佐仓杏子,你也在这儿当街溜子啊?我正找你们呢。”少年打了个招呼,“那个黄头发的巴麻美去哪儿了?” “红头发?黄头发?还有街溜子?”佐仓杏子脸色一黑,“你小子,别以为你昨天才诞生就可以满嘴胡话,我们可算是你的前辈,给我放尊重点啊!” 虽然有些不爽,但她还是回答道:“至于巴麻美那家伙,她还得上学,不像我们这么闲。” “还有,你小子找我们干什么?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你,就算你是什么魔法战士,可我们也是竞争对手,没什么好聊的。” 她上下打量着少年方正腰间的灵魂宝石,又道:“难不成……怪不得你能飞那么快,难道才一天时间,你的魔力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想找我们借悲叹之种?” “哼!魔力可不是玩具啊!你该不会玩了一整晚吧?悲叹之种这种东西,可没法用钱买啊,想要就自己去找!”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将昨天获得的那一颗悲叹之种丢了过去。 这颗悲叹这种的容量很大,还能用不少次。 “小子,看你是个新人,就多少借给你用一次吧。你得记住,魔力需要省着点用,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哦?”接过悲叹之种,少年方正却没有使用,只是打量了一番,又重新丢了回去。“这倒不是,我的魔力应该还不少,只是想找你们问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佐仓杏子有些诧异。 少年说道:“我不是昨天才签订契约变成魔法战士吗?我记得昨天丘比说过,我们需要找到魔女并击杀后,才能掉落悲叹之种,然后才能用来恢复魔力。” “可是,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我用亚音速巡航,把整个见泷原市,还有隔壁的风见野市都逛了一圈。” “我是以螺旋飞行轨迹由外而内,从城市外的郊区到城市中心整个巡查的,可为啥找不到魔女啊?” 这很奇怪,因为少年虽然昨天才签订契约成为魔法战士,但记忆中看过的带来的想象力,还是让他摸索出了如何用魔力强化感知的方法。 在魔力对感知进行极大强化的情况下,以自己变身状态下衣服碎片作为参照物,少年确切的能够距离至少300米内,感应到其微弱的魔力气息。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保险起见,少年方正已经将自己的感应范围压缩在了以自己为中心100米半径的圆,并以亚音速巡航,将两个城市地毯式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疑似魔力的痕迹。 “你小子一个早上就地毯式巡查了两个城市?”眼角有些抽搐,佐仓杏子有些怀疑这小子在吹牛,但看他刚才的飞行速度,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只是一拍额头,叹了口气道:“你这家伙……虽然才刚刚签订契约不到两天,可你就不知道问问丘比吗?” “魔女这种东西可不是一直待在那里等你去找的啊,它们又不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就算你把整个城市翻一遍,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只有等到它们显现的时候,才能够感应到它们的气息。” 她走上前,伸手指了指少年方正的灵魂宝石。“地毯式搜寻整个城市……你小子也真是想得出来,像这么浪费魔力,等到你把魔力用光了,都别想找到一个魔女。就算找到了,体力和魔力消耗殆尽,你小子就得被杀了啊!” “懂了吗!” “哦,魔女是不定时刷新啊。”少年看着面前这张恶狠狠的脸,摸了摸下巴,“那谢谢你的提醒了。” “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多花点时间去更大的城市找一找,先杀上几十个魔女,弄一麻袋悲叹之种备用。如果是不定时刷新的话,就只能先等着了。” “弄一麻袋……”佐仓杏子嘴角一撇。“哈!口气挺大啊,还想弄一麻袋?” “你要是去抢地盘,到时候被其他的魔法战士或者魔法少女什么的围攻了还差不多。” 少年方正若有所思:“抢地盘?你们原来还真的有各自的地盘啊。” “那现在这个城市的老大,应该就是你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吧。” “差不多算是吧。”佐仓杏子摆了摆手,“至少在见泷原,就只有我们两个。” “那就先打一架吧。”少年方正点了点头,拔出了背后的大剑。 “嗯?”佐仓杏子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呵,是找我们来打架的吗?男生还真是喜欢打架啊。” “正好,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就让我来教一下你,什么叫做前辈吧!”噌的一声,赤色长枪已经划破空气,直刺少年而去。 第225章 战斗 赤色长枪在电光石火间凝聚成形,刺破空气,带着嘶鸣声高速袭来。 枪尖寒芒一闪,佐仓杏子身上的常服已悄然蜕变为战斗的变身装束,赤色马尾如同跃动的火焰,在身后奔腾。 她心中冷哼一声。“小子,就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谁才是前辈!” “来得好!”面对那疾若闪电的长枪,少年非但毫不畏惧,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光芒。 他手中那柄厚重如门板的大剑猛地向上疾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向枪刃,意图扰乱其轨迹。 强烈的意念以心灵感应瞬间连接了双方灵魂宝石,无需言语,彼此的意图便直接烙印在对方心中。 “蠢货!”杏子单手持枪,手腕轻抖,借力使力,原本一体的长枪竟在碰撞的瞬间分裂,化作一杆由锁链相连的多节长枪。 枪头被挑飞向上,而中断的枪杆则在锁链力量的传导下,划出刁钻诡异的弧线,狠狠抽向少年腰腹。 砰! 一声沉闷巨响,少年方正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失控,腰背瞬间弯折,狠狠撞向后方墙壁。 腹部传来的剧痛与眩晕感几乎让他当场失去意识,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佐仓杏子撇了撇嘴,多条赤色锁链凭空浮现,插入墙壁,将少年挣扎的动作死死捆缚。 她持枪上前,枪尖直指刚刚苏醒的少年咽喉:“喂,小子,这一下够你躺上个星期了,识相点,就给我滚回去。” “就你这德行,还想打魔女?还早着呢。不想死的话,趁休息时间多练练吧,魔女可不会跟你玩什么手下留情!” 以杏子短短两个多月当魔法少女的经验来看,魔法少女的身体恢复速度极快,别说只是腹部遭重击,连内脏损伤都不算严重,哪怕骨折,用魔力辅助,一周内便能完全复原,不留一丝痕迹。 这小子虽然自称什么魔法战士,应该和魔法少女差不多吧? 挨顿揍,应该能消停了? “哈!”一声畅快的大笑突然炸响,杏子眉头一紧,心中警铃大作。 原本指向少年咽喉的长枪猛地横扫,击飞了正从旁袭来的大剑。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那柄厚重大剑无人握持,却在魔力操控下化作飞旋的凶器,如同高速旋转的切割锯片,在空中化作银色圆盘,直扑杏子。 “好痛,好想吐……”少年脸色涨红,嘴角溢出一道血迹,腹中翻江倒海,却在下一刻无视了身体的痛苦,在心灵感应中发出畅快的笑声。“佐仓杏子,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 他看着自己的长剑化作风暴与杏子的长枪激烈交锋,内心无比亢奋。 “果然,力量不该由肌肉驱动,而是该由魔力来掌控!我开始习惯了!” 少年看得出来,那如同灵蛇般灵活的多节长枪,根本无需肢体发力,全靠贯穿其中的魔力运转。 有了这种能随心所欲施加动能的魔力,再如何刁钻难用的兵器,都能变得如同肢体般灵活。 “回来!”少年伸手一招,强大的魔力牵引下,刚刚还被杏子锁链束缚的大剑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细小剑刃爆散,形成另一场金属风暴,反向席卷向少年自己,如同铠甲般紧密附着在他身上,构成一件全覆盖式的利刃铠甲。 肚子吃了一记重击,少年意识到自己还不习惯白刃战,还没有对战斗意识的把握,那就用魔力来控制动作吧! “来!接我这一击!” 轰! 战斗机引擎爆燃般的轰鸣炸裂开来。 少年早有准备,储存在储物袋中的汽油化作粘稠的雾气,在剑刃铠甲背后猛然炸开,推动着他如炮弹般向前高速冲撞。 “这小子居然用魔力操控兵器,再用兵器间接控制身体?他真的才契约一天吗?”杏子心中惊诧,但动作却毫不停滞。 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多节长枪再次蓄力,狠狠抽向对方必经之处。“花里胡哨的家伙,这一下就打断你两根肋骨,给我去医院躺好吧!” 就在那双脚离地,被汽油燃爆推动着直线前冲的躯体,即将撞上长枪的瞬间,少年却突然将一只脚猛地插入混凝土地面。 前冲积蓄的巨大动能并未让他的腿脚折断,反而借力,另一条腿以大回旋之势狠狠抽裂空气,腿部剑刃铠甲如活物般流动延伸,化作一道长长的利刃长鞭,将强行停止积累的动能瞬间释放! 咔!清脆的音爆轰鸣声中,多重蓄力的剑鞭顶端,直接将那阻挡的赤色长枪劈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再来!”少年又是兴奋地大吼,背部的汽油再次爆燃,在巨大冲击力下,剑刃铠甲紧贴身体,以流线型姿态减缓空气阻力。 他整个人如同低空航行的战机,高速向外拉起,迅速攀升到三十多米的高空,保持安全距离后,重新加速俯冲而下。 细小的利刃从剑刃铠甲上向外延伸,化作多条利刃长鞭。 以近百米距离不断加速,又在即将接近佐仓杏子攻击范围时进行高速锐角转向。 木棍打草头带来的灵感下,角动量守恒原理被利用,长鞭轨迹的变化导致半径改变,速度也被重新分配,能量高效传递并积累在利刃长鞭的末端。 这导致,那拖拽在人形战机后方,如凤凰尾翼般的多条利刃长鞭,每一次锐角转向,都直接撕裂空气炸开音爆,在速度与能量凝聚最大化的顶端,足以轻易撕裂实心钢铁。 同时,如同战机投放导弹,许多细小利刃也作为子弹被一起甩出,在魔力加速下形成金属风暴,封锁杏子的行动轨迹。 叮叮叮…… 高速而密集的碰撞声迅速响起,佐仓杏子手中多节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剑刃子弹与长鞭尽数拦截。 忽然,血珠飞溅,杏子闷哼一声,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利刃长鞭并非整体,而是由许多细小利刃构成,高速鞭打时忽然断裂,让她一时没能防御。 她猛然后退,抚摸着脸上的伤口,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冰冷。“方正,你小子真是惹火我了!” “这次,我要让你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爬起来!”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当了两个多月魔法少女的前辈,竟然会在这个才和丘比签约一晚上的小子手里吃瘪。 咔嚓咔嚓……在下一步攻击到来前,密集的锁链响动声中,大量细小的赤红锁链如蜘蛛网般以杏子为中心向外爆发,瞬间将两人所处的空地化作一片锁链的牢笼。 火花爆裂,即使少年体外覆盖着利刃铠甲,也在这密集锁链的封锁下被强行拦截,高速飞行的优势荡然无存,被迫落地。 杏子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还不适应白刃战,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只是依靠魔力强行操控兵器,间接让身体高速运动。 只有借助高速运动积累的力量,才能打出每一击的威力。 那么,就封锁他的飞行空间,打断他的蓄力! 密集的赤红锁链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瞬间织就一张无孔不入的网,密度之高几乎将空间填满,彻底封死了少年方正任何闪避腾挪的轨迹。 被强行拦截落地后,每一次试图挣脱,都如同飞蛾想要从蜘蛛网的束缚下挣脱一般困难。 即便他再次凝聚出一把沉重的大剑,疯狂高速地劈砍,每一次劈开眼前阻碍的锁链,都不断消耗瞬间爆发的力气,没办法继续靠着距离积蓄能量。 前进的步伐变得无比困难,就像陷入泥沼之中,储备的汽油再怎么爆燃,带来的动能也被层层分摊,再也难以维持那高速爆发优势。 那些被他召唤出的细小剑刃更是成了笑话,试图穿透锁链缝隙发动攻击,却在密集锁链散发出的强大魔力干扰下速度锐减,如同小虫在蜘蛛网上轻易就被拦截。 在这片赤红牢笼之中,佐仓杏子却步履从容,缓步向前。 这些锁链是她意志的延伸,自然如最恭顺的仆从,自动为她让开道路,不带来丝毫阻碍。 尽管成为魔法少女不过短短两个月,但巴麻美前辈传授给她的经验,也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巴麻美前辈的缎带魔法本身攻击力孱弱,束缚力也有限,却硬是被开发出用缎带凝聚燧发枪,配合缎带束缚进行点射杀戮的战法。 其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用尽一切手段束缚、干扰敌人,为自己创造蓄力、释放致命一击的机会! 虽然佐仓杏子感觉这个战术与自己的魔法并不完全适配,却也并不介意用一用。 她手中赤红光芒暴涨,迅速凝聚成一把长枪,只是这枪身比她常用的型号要长出许多,且细长很多。 “这一击,就刺穿你的腿,好好给我在床上躺上一个月吧!” 那又细又长的长枪在她手中如同灵蛇,带着残影,一次次刺出又收回,每一次动作都迅捷无比。 一旦命中,必然能够给他洞穿一个窟窿! 第226章 灵魂宝石当然是灵魂啊 持续不断运动的红色锁链结界如有生命一般,在她每一次刺击的轨迹上,都精准地自动地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任由枪身穿过而丝毫无阻。 一个像被蜘蛛网缠住的虫子一样,只能完全被动防御,一个则只需要专注攻击。 这短暂的战斗,似乎已经败局已定? “不对!”高速刺击中,杏子手感骤然一空,她分明感觉到,那里已经被自动运行的锁链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我明明刺中了一次,人呢?!”她心中警铃大作。 瞬间,她化作感知延伸的无数锁链在蠕动中立刻捕捉到了真相。“等等,是地下!他钻地了!” …… 嗡嗡嗡…… 一阵如同电锯轰鸣的怪异声响骤然炸开。 被锁链围困的少年方正,竟已找到了脱身之法。 他再次解体手中大剑,将所有剩余的剑刃覆盖在体外,形成一个更加坚固厚重的金属圆锥。 同时,那些构成“鳞甲”的细小剑刃猛地张开,全身剑刃铠甲呈螺旋状排列,从张开的裂口中,他将自己最后仅剩的那点汽油的力量,以一种更狂暴的方式释放出来! 原本被锁链困得死死的他,身体在爆燃推动下,瞬间化作高速旋转的尖锐金属螺旋锥,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接硬生生钻穿了地面! 扬起的漫天灰尘瞬间遮蔽了本就视野不好的锁链结界,而他则如同潜行地下的鲨鱼一般,从地下高速穿刺而来,准备来一个回马枪! 杏子眼神一凝,毫无慌乱。她立刻将长枪当作鱼叉般舞动,同时心意一动,原本密集的锁链结界瞬间凝聚、变形,化作许多赤红长枪,瞄准地下那高速接近的金属锥,狠狠刺向大地,意图封锁其地下移动轨迹,逼其浮出地面。 当那鲨鱼般的金属身影被无数刺入地下的长枪轨迹所限制,一道赤色光芒贯穿而下,杏子正要将其强行挑出地面! 然而,奇怪的手感下,她背脊猛地一凉,一股强烈的危险预感袭来。 “不对!这家伙不在这里面!”那高速贯穿而来的螺旋金属锥,在她长枪刺入的瞬间,竟毫无征兆地一触即溃,化作众多碎片,而内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炸响在刚才钻入地面的位置炸开。 少年方正那未被任何铠甲覆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地底冲出,手中紧握着一柄异常纤细的剑刃,直接踏爆地面,瞬间跨越了距离,直扑而来! 就在杏子因为防备地下攻击而注意力分散,同时封锁运动的锁链结界也因为凝聚长枪而变得稀薄的刹那,少年的身影已经欺近! 他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光芒,纤细的剑刃划破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利,精准无比地斩向少女的双臂! “唉?!”一股突如其来的恍惚与错愕瞬间充满了杏子的内心。 “我的手?!”肩膀传来的剧痛与那令人绝望的空虚感,让佐仓杏子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这家伙……他真的是想杀了我!” 成为魔法少女后,佐仓杏子并非没有受过伤,甚至可以说,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被魔女和使魔攻击留下的伤痕实在有够多。 若非魔力支撑和巴麻美的帮助,她早就该重伤而死了。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同为魔法少女……哦不,是魔法战士的同类逼到如此绝境! 双臂被切断,意味着她的战斗力几乎瞬间归零。只要这家伙再挥出一剑,自己就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去。 “我赢了……”那种丧失反抗能力的恐慌感,让少年方正那兴奋至极的声音,彻底被杏子忽略。 “混蛋!”死亡的恐惧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极致愤怒。“你居然想杀我?那你也给我去死吧!” 她胸口的红色灵魂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开始急速闪烁,庞大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而出,带着自毁的决心! 轰轰轰…… 一股轰鸣声响彻空间,少年方正眼中的兴奋稍稍平息,却愕然发现,自己四周的空间已经被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的长枪瞬间封锁,任何闪避的可能都被彻底剥夺! 轰! 将一切退路都封锁的长枪同时发动袭击,如同暴雨般笼罩了他。 而佐仓杏子胸口的灵魂宝石,在疯狂闪烁中,即将引动那足以同归于尽的自爆! “你干什么?”少年方正有些迷惑,通过心灵感应大声质问。 他感受到了对方灵魂宝石中那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急忙试图用魔力干涉,阻止自爆的发生。 然而,就在他魔力干涉的途中,周围无数长枪已穿刺而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魔力爆发,控制着大剑挡在自己与杏子的身体之上。 仅一瞬间,他就被扎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 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只想拉个垫背的佐仓杏子,在片刻的恍惚后反应了过来。 “唉?我的肩膀……不痛了?”她忽然发现,刚才剧痛无比的肩膀,此刻却再无任何痛楚。 她扭头一看,手臂依旧被砍断,鲜血淋漓。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杏子强压下虚弱感,召唤出一条长枪作为支撑,勉强稳住失去双臂而失衡的身体,看着面前那个被扎成刺猬,断掉一条手臂,腹部伤口甚至能看到内脏的少年,厉声质问。 “啊?”少年方正则用仅剩的一只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还在问你呢!怎么突然要同归于尽?玩这么大?”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早被自己炸成碎片了!就打一架试试水而已,至于吗?最多……这一次算你赢,行了吧?” “你——!”佐仓杏子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她看着自己被切断的手臂,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把我的手都砍断了,还说是打架?!你就是想直接杀了我!还问我为什么要自爆?” “你说啥?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面对她的质问,少年却一脸无辜,随手捡起地上沾满灰尘的断臂,魔力一卷,灰尘尽数清理,然后将其凑近肩膀。 下一瞬,白色绒毛般的细密丝线瞬间缠绕,断裂的骨骼、肌肉、皮肤在魔力光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这简直匪夷所思的操作,让佐仓杏子看得目瞪口呆。 抓了抓后脑勺,少年方正忽然恍然大悟,干脆直接弯腰,给杏子展示他后脑勺那道巨大的伤口,清亮的脑脊液正从伤口汩汩流出,一小半灰白色的脑仁甚至都露了出来,被搅碎了一部分。 “你——!”一股寒意瞬间从佐仓杏子心底升起。“你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少年毫不在意地把手里沾染的脑浆抹到裤子上,疑惑地说道:“就这点小伤,你一直这么大惊小怪干嘛,这算什么?” “算了,我先给你治治。”说着,他随意一挥手,细小的剑刃飞出去,就将远处杏子的两条断臂带了过来,清理掉灰尘。 接着,他手握两条纤细的断臂,径直走向杏子。 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下,他将断臂凑近其肩膀,魔力爆发,白色丝线飞速缠绕,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一边治疗,少年还一边说道:“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的手炸成碎肉,要不是我顺手给你踢远了点,那估计就只剩一堆肉酱了,再想缝起来可就难了,重新长出来也费劲。” 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重新长好,但肩膀处痛觉尚未完全散去的胳膊,佐仓杏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被扎成刺猬,肚子上还插着两把长枪,按理说早该死透了的家伙,正一根根地将身上的长枪拔出,同时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低声问道:“你的愿望是获得强大的治疗能力,所以伤成这样都不会死,是吗?” “啊?”少年方正迷惑地指了指自己,又摘下腰间的灵魂宝石,举到她面前,说道:“你从开始到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啊?” 看着杏子那副恶寒的表情,他干脆伸手又从后脑勺掏出一块晃悠悠的脑浆,与灵魂宝石并排放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这才是我们的灵魂啊。” “都叫灵魂宝石了,这当然就是我们的灵魂凝聚的力量核心啊。”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缝合身上的伤口,甚至还好奇地扒拉着自己的内脏。“只要保护好这玩意儿没事,身上这点小伤算什么,随便就能治好,还能直接屏蔽痛觉啊。” “我……”扑通一声,佐仓杏子无力的跪倒在地。 “你怎么突然跪下了?”少年方正疑惑地凑上前,看着杏子那有些惨白且难看的脸色。“你们当了这么久的魔法少女,难道连这都不知道?” 扑通……不远处忽然也响起了一声闷响。 “啊?”少年方正转头看去,巴麻美不知何时已经赶来这里,此刻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泪水不断流淌。 第227章 对情绪的影响 连灵魂都被剥夺,这样的我们,还能称得上人类吗……”巴麻美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刚才还在学校里午休,忽然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佐仓杏子和那个叫方正的少年之间异常激烈的魔力波动。 (杏子和那个少年,该不会是遇到魔女了吧?)巴麻美担忧地看了一眼远方的见泷原中学,又瞥了眼因课铃响起而陆续向教室赶去的同学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变身状态下,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就算我不去上课,老师大概也不会过问。)心中这样想着,她运转魔力,变身服装瞬间覆盖全身。 可当她即将赶到现场时,高速的战斗已经结束。佐仓杏子两条齐肩而断的纤细手臂在空中无力地飞舞,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突然打起来!)自成为魔法少女以来,她只与魔女和使魔发生过生死搏斗,这种同类相残的可怕景象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必须立刻阻止他们!这是我作为前辈的责任!)她立刻下定决心,缎带凝聚成燧发枪,就要发射。(就算打断他们的一两条腿,也必须让他们立刻冷静下来!) 然而…… 心灵感应中传来了少年方正的胜利宣言,以及佐仓杏子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愤怒,让巴麻美有些怔愣。 就只是片刻的迟疑,巨大的魔力波动骤然爆发。少年已经被长枪穿成了刺猬,而本该自爆灵魂宝石的佐仓杏子,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巴麻美更加迷惑了,“为什么?为什么方正会拼命救下杏子?”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兴奋的大笑,奇怪的话语,肢体如积木般拼接,如布料般缝合,血肉在魔力的作用下弥合…… 这些信息量巨大的画面和对话让巴麻美又一次愣住了。 巴麻美是个优等生,即使成为魔法少女后独自居住,需要不时与魔女战斗,她的成绩依旧在年级中名列前茅。 尽管内心完全不愿相信,但她的理智却清晰地告诉她,少年说的是真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确实已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自己的灵魂被掏出身体,变成了那颗宝石。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作为发饰核心的黄色灵魂宝石摘下,紧紧握在掌心。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似乎能感受到掌心中的宝石,那原本冰冷美丽、被她视为变身器的宝石,此刻竟变成了一颗滚烫的心脏,又像是颤巍巍蠕动的大脑。 那被改换了形状的“心脏”,正在手心中不断迸发魔力;那畸形的“大脑”,正沿着无形的脉络,将神经信号注入这具傀儡般的躯体,支配着它的动作。 魔法少女状态下的敏锐感官,让她在集中精神时,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 魔力带来的这种近乎无限的感官增强能力,哪怕被剥夺了视线、干扰了听觉,也能靠着敏锐的触感感知最细微的震动,让她得以在黑暗崎岖的环境中高速奔行。 成为魔法少女后,巴麻美的固有魔法是柔弱的缎带,几乎没有攻击力。正是靠着魔力加持下那超乎人类的强大感官,她才在最初的艰难战斗中得以幸存。 可现在,当听到少年方正那看似理所当然的话语,得知自己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没有灵魂的僵尸躯壳,巴麻美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呕……”她真的吐了,强烈的心理恐慌让她跪倒在地,不断呕吐着胃中的酸液。 “呵……” “哈哈哈!”身体依旧维持着呕吐的动作,但巴麻美却在心灵感应中笑了起来,放声大笑。 “果然啊!” “居然真的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当确切地意识到灵魂宝石才是自己的本体时,巴麻美立刻明白了少年那副姿态是怎么回事。 只要自己愿意,身体的感官根本无关紧要。 她那凹凸有致又纤细柔美的少女躯壳,被蔓延生长而出的缎带紧紧缠绕,僵硬得如同木偶一般,从跪倒在地的姿势被强行拉起。 只要愿意,回荡在肉体中的强烈呕吐感,就会如同被拔去电源的屏幕一样立刻消失。 她哭泣着,大笑着:“这样的我,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啊!” …… “啊?”少年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巴麻美那副奇怪的样子,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杏子,问道:“额,巴麻美她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好像和昨天有点不同,有点……发疯了?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佐仓杏子缓缓站起身,面色复杂。“呵,麻美那家伙,别看她平时挺坚强的,可实际上却是个脆弱的家伙。” “你小子说的这些混话,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话还没说完,佐仓杏子面色骤然一惊。 只见,巴麻美的身体在缎带的支配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简直如同一个女鬼,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跨越了数十米,来到了脱力的佐仓杏子面前。带来刀割般风压的同时瞬间停下,伸手捧起了佐仓杏子的脸颊。 “麻……麻美,你想干什么?”自爆失败,魔力也剧烈消耗,导致她现在几乎提不起力气,佐仓杏子有些惊慌失措。 近在咫尺的巴麻美,那柔美的身体被缎带紧紧束缚,显得格外色气。缎带如同长蛇般不断蠕动,一头黄色长发披散,脸上浮现出一股病态的潮红。 嘴唇微张,气息吐在佐仓杏子脸上,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嘎吱嘎吱…… 缎带不断蠕动,如蟒蛇般缠绕的力量爆发,骨骼摩擦的声音从巴麻美体内传出,鼻子和眼角在内部压力下,溢出点点鲜血。 她似乎真的一下子就把自己当成了傀儡,当成了提线木偶般的怪物。 以缎带这个魔法造物代替肢体运动,来强行支配躯体,完全不去顾及身体的承受能力。 看着近在咫尺的巴麻美,少年方正也是一愣。“唉,她身上的感觉怎么这么混乱啊?” 如果说,昨天刚开始契约变成魔法少女时,他从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如同宝石般纯净澄澈,那么,此刻的巴麻美,就像是浑浊的污水,给人一股混乱癫狂的感觉。 她的灵魂宝石变浑浊了?少年注意到,此刻被巴麻美放在额头的灵魂宝石,从原本的纯净黄色,变得发黑浑浊。 从昨晚到现在,少年确实能确认,所谓的灵魂宝石就是自己的灵魂。在自己消耗魔力的情况下,灵魂宝石中央也会变得有些浑浊。 可这不该是消耗魔力后,灵魂力量也被消耗产生的表象吗? 可为什么,刚才看到巴麻美的时候,她的灵魂宝石依旧纯净,可短短片刻的时间,根本没有看到她用了多少魔力,怎么就急速发黑起来? 难不成…… “宝石变黑不只是魔力被消耗,还意味着心魔或者精神污染之类的吗?” 看着巴麻美的灵魂宝石浑浊度依旧在缓缓上升,少年意识到了危险。“要是灵魂宝石全黑,她该不会直接就疯掉吧?” …… 巴麻美捧着佐仓杏子的脸,面色潮红的同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在心灵感应中以温柔的语气说道:“杏子,我们是傀儡,是空壳,是战斗的兵器。” “麻美……”佐仓杏子有些不知所措地试图挣扎,却被她一把抱住,脸颊被用力按在那柔软的胸膛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杏子,我知道的,你很痛苦吧。”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伙伴,巴麻美在心灵感应中的语气特别温柔,温柔到简直让佐仓杏子感到恐惧。“我知道的,你的家人在不久前死去了吧,你根本不擅长隐瞒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你这些天里并不是在闹脾气,而是感到痛苦,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前辈。” 巴麻美温柔地说道:“放心吧,杏子。接下来你将不再继续痛苦了。” “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作为傀儡战斗的痛苦吧,你就安心的去睡吧,睡吧,去和家人团聚吧……” 嘎吱嘎吱…… 巴麻美周身的每一条缎带,都如同巨蟒般缠绕,爆发出越发可怕的力量。 哪怕佐仓杏子意识到不对,开始拼了命地挣扎,可依旧感到窒息。 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原本消耗的魔力并不多,但自爆被强行阻止的过程中,喷涌而出的魔力也收不回来了。 魔力消耗过多的佐仓杏子,她的灵魂宝石也因此变得浑浊发黑,心情也因此更加低落。 现在,又加上身体的窒息感,就连意识都有些恍惚了。“麻美要杀了我?” “算了……”佐仓杏子挣扎的力量迅速减弱,反而抱住了巴麻美的腰,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她的胸口,感受着拥抱的温暖。“爸爸死了,妈妈死了,妹妹也死了……” “现在的我,早就一无所有了。麻美还一直试图保护我,救过我好多次了,既然现在她想要我的命,那就把命还给她吧,我累了……” 第228章 打醒 “啊?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少年局外人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死亡拥抱,脸上有些错愕。 一股被彻底无视的怒火从心底窜起。“喂!听见没有!我问你们两个话呢,给我回答!” 怒火攻心之下,少年方正下意识地凝聚魔力,一柄巨大而厚重的大剑凭空出现,剑锋遥指那毫无防备的两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斩下。 然而,就在这时,近在咫尺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猛地将方正从暴怒中惊醒几分。 他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名少女。 在巴麻美缎带那恐怖的束缚力下,她们的五官因巨大压力被挤出鲜血,原本纤细柔美的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如同被捏爆的番茄般四散开来。 “是灵魂宝石!”尽管此刻的两人给他一种微妙不同的感觉,但相同的,都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浑浊感。 与自己刚打了一架的佐仓杏子,魔力消耗巨大,灵魂宝石因此变得黯淡浑浊;而巴麻美,则是情绪的剧烈波动导致了同样的结果。 方正看了看自己的灵魂宝石,果然,它也因为之前的战斗和持续的魔力输出而变得有些发黑。 “奇怪,为什么消耗了这么多魔力,身体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我甚至感觉,自己还能继续爆发更强的力量!” “不对劲!灵魂宝石的魔力输出似乎并没有随着消耗而减弱,但那浑浊度却在不断升高?” 他握紧了拳头,眉头拧得更紧。 一种堵塞般的异样感从心底升起,原本如流水般顺畅的魔力流动似乎变得有些滞涩。 “浑浊度越高,调动魔力好像就越困难?而且,我的情绪……好像也变得有些暴躁了,我只是和她打一架而已,不至于生气,难道我也受到了影响?” 那么,她们呢? 大概也是因为灵魂宝石的浑浊导致情绪低落,现在甚至想要自杀吧。 好歹也成了魔法战士,方正可不希望亲眼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自杀。“得想办法阻止她们!” “对了,悲叹之种!这东西能吸收污浊,我记得佐仓杏子那个好像还能用不少次,应该够了吧。” “让她们吸收一下,净化灵魂宝石,精神状况应该就能好起来。” 想到这里,少年立刻伸手,试图去拿那已经窒息的佐仓杏子身上的悲叹之种。 “砰!”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他胸膛面前响起。 一道由缎带凝聚而成的燧发枪,发射出明黄色的子弹,直直轰击在方正胸口,却被他及时挥出的大剑挡了下来,火花四溅。 “你想干什么!”方正沉声喝道。 巴麻美那温柔至极,甚至让人毛骨悚然的心灵感应随之响起。“请不要打扰我们了,就让杏子好好睡去吧。” 她那双眼睛,在自身缎带的巨大压力下,因血管破裂而变得血红,但眼神却依旧温柔如水,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看着少年。“真是抱歉啊,昨天没能强行劝阻你不与丘比契约。” “你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了,你似乎很坚强,对这份力量很满意。” “可佐仓杏子这孩子和我,可能有些接受不了。” “魔法少女只是战斗的傀儡,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如果是杏子的话,就让她睡吧,让我一个人来承受这份痛苦就好……” “你!”少年方正有些生气了。“巴麻美,你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个疯子!灵魂宝石的浑浊会影响精神状态,你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 “灵魂凝聚成宝石不是挺不错的吗,你都不看动漫和?这不就是灵魂出窍或者赛博义体啥的吗,有啥接受不了的?” “是吗?”巴麻美轻轻摇头,密密麻麻的缎带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她整个人悬浮于空中。 那些缎带迅速凝聚成无数支燧发枪,她微笑着说道:“知道了身体只是傀儡后,我的身体现在好轻,状态绝佳,请你不要做出多余的动作,否则,我很难控制住自己。” “真是彻底疯了……”方正方正摇了摇头,不再试图和她讲道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自己之前被方正赠予的治疗药水,将其捏碎。 随着红色螺旋烟雾弥漫开来,他身上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口瞬间就愈合消失。 方正看着自己依旧浑浊的灵魂宝石,心中了然:“果然,如果灵魂宝石的消耗本质是污浊度的累积,那么,治疗药水也起不了作用。” “不能恢复就拉倒!”方正伸手指着巴麻美,语气中的暴躁显而易见,“我现在也受你影响,有点暴躁,懒得和你废话了,先把你打到清醒过来再说!” 话音未落,大剑化作流光,覆盖全身,化作一套利刃铠甲。 没有了汽油作为额外的动力源,方正也彻底放弃了节省魔力的念头。 这带来的,是更加恐怖的爆发力量,人形战机再次起航! “轰隆隆……” 如同闪电在近处炸开,少年与巴麻美的战斗瞬间爆发。 仅仅是与佐仓杏子短暂交手之后,他的战斗技巧和魔力掌控就比起刚才更加精进了不少。 “来吧!来让我尝尝现在的极限!”一声咆哮在心灵感应中炸开。 劈砍、鞭打、踢击、重拳…… 少年对近身战斗的适应度越来越高,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显得有些生涩。 每一次挥拳、踢腿、劈砍,魔力都在疯狂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流,在利刃铠甲的反方向如火山般喷涌,在极短的距离内,将力量最大化地灌注于一点。 “轰!轰!轰!” 雷鸣般的炸响中,空气被每一次攻击压缩成坚硬的壁垒,随即又被摧枯拉朽般击碎。 可怕的激波肆虐,将周围的树木都成片摧毁。 然而,巴麻美却依旧面带温柔的笑意。 身体被利刃铠甲的突刺砍断?没用!断口处的缎带立刻生长包裹,伤口被强行挤压合拢。 遭到重拳或踢击?没用!密集的缎带像四周蔓延,如同弹簧般缓冲,将冲击力层层化解。 方正试图控制众多细小利刃,化作金属风暴,去切断她的每一条缎带,去撕裂她的肉体? 还是没用! 大量的缎带如同一张巨大的、立体的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她的躯体在缎带力量的牵引下,以完全不合常理、毫无规律的三维方式移动着。 巨大的g力让她的肉体几乎要崩溃,口鼻中不断溢出越来越多的血液,但巴麻美已经切断了肉体的感官,将这具正在崩坏的肉体,当作了一个几乎可以随意牺牲的傀儡来使用。 当肉体被利刃切开,缎带就立刻覆盖上去,将伤口强行缝合。 当肉体遭到重击,那密集的缎带就充当了缓冲结构,将力量层层卸掉,尽可能减小对核心的冲击。 与此同时,更多的缎带疯狂地凝聚成燧发枪,从一个个难以察觉的死角,向着方正发射出足以洞穿钢铁的子弹。 而这些只能发射一击的燧发枪,在大量缎带的掩护下,竟然形成了如同排队枪毙般的密集队形。一波释放之后立刻隐入缎带结界,下一波装填好的子弹立刻从新的位置发射。 密集的弹幕几乎将方正的每一个动作都完全覆盖,将那覆盖全身的利刃铠甲都打出了无数窟窿。但方正身周的细小利刃如同水流般迅速填补,形成新的防御。 战况虽然仅仅过去数秒,却已经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方正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 他的灵魂宝石浑浊度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攀升,内心的暴怒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越发庞大,对魔力的操控精度也随之降低。 再这样僵持片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 而巴麻美的状态更加糟糕。 她的灵魂宝石污浊几乎要接近全黑,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方正不知道,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可能奏效的办法。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在摸索魔力的运用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他注意到,虽然灵魂宝石是力量的核心,但它并不能像里的金丹元婴那样,脱离肉体自由行动。 肉体,才是魔力发挥作用的载体。 灵魂宝石如同电池,储存着庞大的能量,但需要肉体这个“引擎”将其转化为可用的力量。 而肉体的状态越好,这个“引擎”的效率就越高,魔力的发挥也就越充分。 “嘻!”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笑在他嘴角浮现,那是战斗带来的兴奋,是发现新可能性的激动。 战斗真的好爽啊!好痛快啊! “来吧!巴麻美,这是最后一击了!”兴奋的大吼声中,方正几乎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整个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直冲向巴麻美。 “轰轰轰……” 肉体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巴麻美的缎带结界直接轰碎,化作一蓬血雾在缎带的封锁中弥漫。 哪怕已经有些失去理智,巴麻美也感到了一丝诧异。 然而,就在下一刻,在那弥漫的血雾之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只有那颗悬浮着的微微颤抖的,属于方正的灵魂宝石,以及半块依旧亮着微光的,属于他的大脑勉强在灵魂宝石的作用下,运转着一点思维。 “哈!来接住我这一击吧!” 兴奋至极的大笑声中,被轰碎……不,是主动用利刃将自身切割成无数块的少年,每一块血肉都在细小利刃的固定下,在血雾中展开,迅速汇聚、放大,化作一个庞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血色虚影人形。 “来吧!给我尝尝这招!” 灵魂宝石爆发出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血肉被切割的瞬间,灵魂与肉体之间的联系虽然被削弱但尚未完全切断。 大量的细小利刃如同无数根电线,充当了临时的传导介质,将灵魂宝石输出的庞大魔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瞬间灌注到每一块血肉之中。 血色虚影巨人,在魔力的疯狂填充下,裹挟着巴麻美的缎带,几乎凝为实质。 更多的利刃被爆炸式的魔力召唤而出,在巨人内部化作血色风暴疯狂搅动。 巴麻美覆盖周身的大量燧发枪与缎带组成的防御,在这股通过牺牲肉体体积来短暂爆发的、纯粹的能量碾压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搅碎、撕裂。 在血肉横飞的混乱之中,方正抓住机会,成功夺取了佐仓杏子身上的悲叹之种,赶在巴麻美的灵魂宝石彻底污浊之前,将其贴在了她的灵魂宝石之上。 第229章 血肉重组 怪异黏腻的奇怪声音仿佛让身体裹上了一层湿滑的泥浆,让巴麻美浑身无力,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飘渺而遥远的声音,将巴麻美的意识从迷茫中缓缓拉回。 “我……”巴麻美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睛,想发出声音,却只感到一种伸手抓空般的落空感。 “你想说话吗?现在还不行,再稍微睡一下,我还没修好。”少年的声音传来。 唉,修好什么? 巴麻美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她的意识再次沉入了黑暗。 “还挺方便的,只要划开颈动脉,切断血液流向大脑,她就会失去意识。”悬浮在空中的细小利刃,精准地划开了血肉模糊的颈动脉,让她的大脑陷入缺氧状态。 “不过,幸好巴麻美还没完全醒过来,没有主动操控的情况下,身体还能进行一定的影响。” “要是她已经完全醒过来了,就算直接把脑浆搅一搅,她应该也能保持一定的意识吧。” 此刻正是傍晚,见泷原中学附近的公园里,上演着一幕可怕而骇人的场景。 在一个所有树木土石都被切成碎片的大坑之中,白色符文交织成锁链,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结界。 结界旁边,许多傍晚时分出来散步的市民们诧异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大坑,讨论着是不是出现了地陷。 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拉起了警戒带,开始对大坑进行侦查,但他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大坑中央的结界,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结界内部一片血肉模糊,各种各样的脏器、器官和身体组织在空中无重力般地缓缓飘荡。 一颗孤零零的大脑暴露在外,连接着两条蠕虫般的视神经,两颗眼球四下晃荡着。 许多细小的利刃凝聚成一个简易的心脏,还夹杂着半片不断收缩的肺叶,缓缓地跳动着,将饱含氧气的血液泵入悬空的头颅之内,勉强维持着少年的思考活动。 虽然灵魂宝石就是灵魂,但单独的灵魂宝石本身,思考能力非常差劲,少年刚才尝试过,只有一种噩梦般的虚无感受。 似乎需要搭配上一部分的大脑,才能作为一种锚定,以此保持较为完善的思考与行动。 漂浮的头颅之外,众多利刃拼凑在一起,交织成一个人形的容器。 被他主动切割,又因为遭受大量枪击而碎裂到和肉酱没啥区别的血肉,已经被收入容器之中,在魔力的作用下,缓缓地重新生长愈合 当然夜里,少年那孤零零的大脑正满怀成就感地感叹着:“唉,终于差不多了,还真是挺大的工程量,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力量得小点,别不小心给别人切得太碎了。” “我看看,还差哪儿呢……” 昨天刚买的3d投影手机悬浮在一旁,将极其详细的人体结构投影而出,少年反复对比着其中的结构。“哦,还差这里……应该好了!” 当零件被大致修复完成后,魔力构成的白色丝线开始穿梭在结界中,如同傀儡戏中用于穿透木偶的傀儡丝一样,将两名少女那些被零零散散分开的血肉、器官等等连接在一起,并促使其愈合。 虽然不是不能用治疗药水来直接对肉体进行修复,而且治疗药水还挺多的,但少年实在有些舍不得。 他打游戏的时候,可从来都是收集流,不管是有用没用的道具,通通都囤积起来,除非逼不得已的时候,否则就算是最低级的蓝药和红药,都绝不肯用,宁可等着自动回血。 而且他也挺想测试一下,魔力的回复作用。 直到深夜明月当空,两名少女的身体才缓缓从空中落下,互相依靠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而少年方正的肉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那飞行的头颅缓缓降下,由白色的魔力丝线缝合在脖子之上。 他打量着两个如同沉睡般的少女。“魔法少女的身体还是挺方便的啊,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高超的缝合技术能够把碎成这个模样的肉体缝合,像科普频道里说的那样的话,大量的瘢痕组织也会让这个人身体内到处都是畸形。” 少年握了握拳,感受着和之前没有一点区别的肉体。“而现在的我们,只需要大致拼接在一起,再输入魔力,就会自动生长完成,连可能出现的畸形部分都完全不会有。” “说起来,灵魂宝石的技术层次还挺离谱的,我的身体被切得太碎了,回收回来的碎肉和血液大概就剩个四五十斤,现在重新生长完成,缺少的部分也重新回来了。” “按照质能守恒的话,这部分的能量都够炸掉地球了吧?” “嗯,就是现在还不太熟练,战斗中来不及愈合,只能暂时拼接着来用,要是以后熟练了,或许可以玩一玩战斗时候的细胞重组啥的。” …… 爸爸,妈妈…… 燃烧的车辆中,被弯曲的金属固定着,被烈焰烧灼的疼痛,血液大量流失带来的眩晕感,让少女动弹不得,她只能在滚烫的毒烟中,绝望地喊着爸爸妈妈。 你想活下去吗…… 如同奇迹般的白色小生物乖巧地蹲在烈焰之中,看着那几乎要被烧焦的少女。 我要活下去! 少女向着那唯一的希望伸出了手。 那就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就此,少女在丘比的陪伴下,为了保护城市,为了保护人类,与名为魔女的怪物不断地战斗,战斗…… 曾经的往事在脑中闪过,巴麻美缓缓睁开了眼睛,突然感受到了肩膀的湿润感。“杏子?” 还未醒来的红发少女抱着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口水已经将她的肩膀打湿。 抬起头,巴麻美迷茫地望着天空的明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幻觉吗?”可转过头,看着公园中拉起的警戒带,那周围巨大的破坏痕迹,让她心中的侥幸消散。 白天发生的一切被重新回忆起来,一股愧疚感爆发而出。“我居然想杀了杏子……我……” “杏子……”她摇了摇怀中的少女。 “啊?”佐仓杏子迷茫地睁开眼睛,擦了擦口水,“麻美?我们这是……” “对不起……”巴麻美再次将其抱住,泪水流淌着。“杏子,真的很对不起……” “麻美……”佐仓杏子也回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巴麻美的后背。“这不怪你,我不怪你……” “呦,你们都醒了啊,”脚步声从他们背后响起,少年方正提着塑料袋走了过来,随手丢给了她们两瓶饮料。 他紧盯着两个少女的灵魂宝石,没有发现加剧浑浊的痕迹,因此松了口气。“现在你们心情应该好点了吧。” “嗯。”巴麻美沉默地点头。 少年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说道:“果然,灵魂宝石的浑浊和心情有很大关系,越是浑浊,情绪就会越极端越混乱。” “巴麻美,你白天大概就是这样吧,心情本来就不好的时候,导致灵魂宝石浑浊,浑浊又加剧了情绪的极端化,就成了恶性循环。” “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以后得小心一点了,不要让灵魂宝石的浑浊度达到一定的界限。” “对了,你们两个先稍等一下。”少年凑上前,伸手在两人的头上轻轻一拍。 巴麻美感到头皮一痛,又看到佐仓杏子的头皮中飞出一道寒光,在空中消散于无形。“这是?” 看着她们疑惑的表情,少年解释了一下:“我有些担心你醒过来又接着发疯,就在你们脑壳里面放了点东西。” “要是你醒来又接着发疯,就不用再继续打一场了,我先一步直接把你的头给轰掉。” “说真的,我实在有些搞不懂,你们两个为啥反应这么大啊?”少年方正坐在巴麻美和佐仓杏子面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写满了疑惑。 “搞不懂女生到底怎么想的,真是莫名其妙。” “你们想想啊,你们国家,不也是有鬼魂这种说法吗?”他继续指手画脚的比划着说道:“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肉体只是一件空壳,里面装的灵魂才是重点,至于灵魂是什么形状,这也不怎么重要吧?” 看着少年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巴麻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她的灵魂宝石放在手心,凝视着那橙黄色的美丽光泽。 或许是文化差异,或许是男女之间的常识鸿沟,又或是单纯性格使然。 虽然灵魂宝石的浑浊度恢复后,让她此刻出奇地冷静,但回想起白天自己那些疯狂的举动,尤其是试图杀死佐仓杏子时的心情,仍让她感到一阵迷茫。 可哪怕现在冷静了下来,但直到现在,巴麻美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的灵魂变成了这样一个东西。 她有些不想回答少年的问题,只是轻声地呼唤道:“丘比,你在吗?” “麻美,怎么了?”清脆的童音响起。 公园树木的阴影中,那个白色小巧可爱的生物走了出来,跳到了巴麻美的膝盖上,用它那通红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如同纯净红宝石般的眼睛,还有那似乎勾勒着浅浅微笑的可爱面容…… 这个一直以来都自称为丘比,昨天又知晓了其乃是名为孵化者的外星文明存在的生物,在此刻的巴麻美眼中,却透着一种阴森而可怕的骇人感。 “丘比……你一直都知道是吗。”巴麻美的声音很轻。 “知道什么?”丘比用平静而悠然的语气问道。 巴麻美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的灵魂被你做成了宝石!”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丘比那清脆的童音,依旧用那悠然的口气说道:“就如方正所说的一样,灵魂宝石,当然就是灵魂啊?麻美你的成绩不是挺好吗,为什么会不能理解?” 第230章 灵魂不存在 “我当然不能让你们跟一般人类一样,用那副随随便便就会损坏的身躯去和魔女作战呀。” 丘比解释道,“对你们这些魔法少女来说,原本的身体就好像外接的硬件一样,为了让你们的存在本质,也就是灵魂,能够更有效地运用魔力,所以给了你们一副更迷你、更安全的躯壳。” “你们人类的文化中,对此不是有着很多类似的想象吗?不管是三魂七魄、鬼魂、金丹元神、贤者之石……”丘比说道,“人类不是本来就追求舍弃脆弱的肉体,让精神得以长存吗?” “可是!可是……”巴麻美身体颤抖着,泪水缓缓流下,“我们的灵魂都变成了这种东西啊!” “真是莫名其妙。”丘比歪着头,“明明成年人类对此非常追捧,可对于未成年少女而言,只要将具体情况告诉你们,你们总是会做出相同的反应。” “我是真的不懂,你们为什么会这么介意,灵魂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 “对呀对呀,他说的不是挺好的吗,灵魂放在哪里根本不重要啊。”少年方正也在一旁附和道。 “不过,灵魂被凝聚成这玩意儿,还是算不上最佳选择。”方正抓起丘比,把自己的灵魂宝石凑到他面前,问道:“话说,你们有提供售后服务吗?可以改一下不?” “像动漫里那样,把灵魂做成坚固无比的武器多好啊。”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头。 “虽然我还是习惯人类的身体,但我更想要的是变成金丹元神之类,能够直接飞天遁地的那种。” “人类的肉体还是有点太弱鸡了,你们不是外星文明吗,技术应该挺发达吧,给我换成个纳米机器人集群,智能原子集群什么的可以不?” 少年越说越兴奋,“要是能有宇宙战舰那就最好了!” 丘比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会这么做。可惜,人类的认知,往往不足以操控其他类型的躯体,因为你们的自我认知,你们才只能操控人类的躯体啊。” 少年有些遗憾,又继续问道:“灵魂宝石做成个玻璃球的模样,虽然可以用魔力防御,可哪天要是一个不注意掉在地上摔碎了,那可就麻烦了啊,既然肉体不能换,灵魂宝石可以换成其他的吗?” “摔碎?”丘比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灵魂宝石能够受到物理损伤?为什么会局限为宝石的形态?” “哦!”少年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灵魂宝石的防御很强大吗?” 丘比悠然说道:“这当然啊。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用那副随随便便就会损坏的身躯去和魔女作战,所以才会让你们的本质成为灵魂宝石。如果灵魂宝石反而比肉体更容易破坏,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就像魔女一样,魔女结界中的一切,人类认知中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不管是核弹、超新星爆发、类星体喷流,甚至是你们人类认知中最强大的物理现象,宇宙大爆炸……” “至少以人类而言,你们认知中的物理现象与魔女是绝缘的,灵魂宝石也是这样的啊。” “啊这?”少年有些吃惊,把手中的灵魂宝石再次放在眼前打量着,看着那玻璃球般,好像在地上一摔就能立刻报废的质感,“你的意思,就算把这玩意儿丢进宇宙大爆炸里,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少年突然有了灵感。 他握着灵魂宝石,眉头紧皱,突然间,灵魂宝石开始变化形态,闪烁着光芒,变成了手环、戒指、项链…… 一番变化后,最终只变成了一个有着尖锐突起的指环,被他戴在了手上。 他皱着眉头,攥住丘比,指着旁边的两名少女问道:“唉,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说灵魂宝石不局限于宝石形态吗?她们两个变身后,灵魂宝石就能变成饰品。” “为啥我想要把它变成铠甲却没法变,只能变成这些没用的装饰?” 丘比回答道:“这当然了。灵魂宝石具备与魔女相同的性质,你们人类认知中的所有物理攻击,都不能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可是,就像你们可以对魔女造成攻击一样,魔力也可以对灵魂宝石进行攻击啊。” “如果放任你们对其进行变形,的确可以用来抵抗物理攻击,但体积增大,一旦遭到魔女或其他魔法少女的攻击,不就当场碎掉了吗?” “额……”少年苦恼地皱着眉头思索,突然抓住丘比,兴奋地说道:“唉!我又有了个想法!” “你们不是外星文明吗?应该至少能够超光速航行吧?既然灵魂宝石不受物理攻击,那可以把这玩意儿丢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地核里面,太阳里面,或者干脆丢到宇宙大空洞里去不?” “这样的话,你们干脆给我们修个超光速虫洞信号基站什么的,转接灵魂宝石的魔力,那我们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吗?唯一的弱点就完全没了。” “你在想什么呢?”丘比平静地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一开始就会这么做了。” “但很可惜,魔力本身是不受距离限制的,可人类的认知是有限的。你们的灵魂宝石能够传递魔力与控制身体信号的范围,也就只有100米左右而已。” “所以……”丘比转头看向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提醒道,“你们可要注意一点,不要让灵魂宝石脱离身体100米以上,那样的话,你们可就控制不了身体了。” “如果时间长了,脱离了对身体的感知,你们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会自灭的。” “虽然你们总是理所当然地把灵魂宝石随身携带,所以这种意外一般是很少发生的就是了。” “哦——”少年恍然大悟地举起手:“你的意思是,像电影里那样,灵魂脱离身体后时间长了回不去,就会消散掉吗?” 丘比点了点头:“虽然你的描述并不完全准确,但也差不多吧。” …… “丘比!”巴麻美突然低声喝道,“这种事,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们!” 丘比理所当然地用那平静而悠然的语气回答:“因为你也没有问啊。” “而且,麻美,就算提前告诉你,你也会签订契约的,不是吗?如果不签订契约,你根本就无法活下来。” 丘比摇着头。“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们总是会为这种事情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再说了,你们人类根本也没有察觉到所谓灵魂的存在吧?人类观念中的灵魂,本来就并不存在于你们的肉体之中。” “只是将并不存在的东西制作出来,为了方便战斗做成宝石的模样,为什么你们总是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苦恼?你们为什么要因为不存在的概念而痛苦?” “你说什么?”沉默许久的佐仓杏子听着丘比的话语,突然脸色一变,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丘比看着她,平静的说道:“我说,你们人类认知中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那只是神经细胞的聚合物,循环系统的中枢,一旦这个维持生命的系统崩溃,人类的意识也就消灭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我们才将你们的整个意识系统提取并封存,变成可以捧在手上、可以好好保护的样子。” “这样就可以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跟魔女作战了啊。” 一旁的少年瞬间明白了,这不就是意识上传吗?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灵魂,只是将神经网络信息上传到载体上运行而已,只不过这个载体换成了灵魂宝石。 这倒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如果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也不过是昨天才突然诞生的最初版本“方正”的复制品罢了。 可是,这种对于少年方正而言毫无理解压力,甚至感觉还挺高效的事,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难以接受…… “你!你……要你多管闲事啊!竟然做出这么多余的事……”佐仓杏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紧咬着下唇,连皮肤都被咬破,鲜血流淌了出来。 “如果灵魂本来就不存在……” 连小学都没读完,出生于宗教家庭的佐仓杏子是发自内心相信天堂存在的,是相信世界上存在神的。 成为魔法少女后,她更是无比相信,自己杀死魔女就是杀死恶魔,总有一天,自己能够看到神! 在前不久,父亲点起大火将家人烧死之后,她心中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的爸爸做了坏事,或许上不了天堂了,但妈妈和妹妹都是好人,被烧死之后,一定能上天堂。 等到自己死后,一定一定,可以去天堂和妈妈、妹妹团聚! 可现在…… 佐仓杏子看着手中的灵魂宝石,泪水夺眶而出,她用力地一把将其摔在地上,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吼道:“那我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不就没办法上天堂了吗!” 丘比立刻接口道:“这当然了。说到底,除去魔法少女外,人类本来就不存在灵魂这种方便的东西。所谓的天堂,也只是你们人类用来欺骗自己的宗教产物……” “丘比!”巴麻美将哭泣的佐仓杏子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麻美,怎么了?”丘比跳上长椅,用那清脆悠然的童声问道。 巴麻美怒喝道:“给我立刻滚!” 丘比歪了歪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向着阴影中滚去,身形很快消失不见。 现场就只剩下了三人。少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她们,目光最终落在她们手中的灵魂宝石上。 她们两个的情绪好像不太好,要是接下来又发疯,又得继续打一场了。 就是不知道,那颗剩下的悲叹之种容量还够不够用。 看着少年手中悄然出现的大剑,巴麻美叹了口气,低声道:“请你离开这里吧,我会看好杏子的,让我们安静一下吧。” 挠了挠头,少年似乎也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便转身离去。 “接着吧。” 巴麻美伸手一抓,抓住了那颗悲叹之种。 少年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第231章 日常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窗户缝隙跃入室内。 “回来了。”书桌前,一个声音平静响起。 “嗯。”少年伸了个懒腰,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感觉如何?” “感觉还不错,打架打得很痛快。” “那就去睡吧。” “哦。”话音未落,少年身形一晃,轻盈地扑倒在床上。 几乎没有过渡,他直接用自己的灵魂宝石向大脑下达指令,简直像拉断电闸关机一样,瞬间便沉入了梦乡。 窗边书桌旁,方正微笑着看着少年的睡脸。 方正知道方正会做些什么。 仿佛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公式,写入不同的参数,得到不同的固定答案。 方正知道,在任何状况下,方正面对任何事会做出的第一反应,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递归运算,推演出第二反应、第三反应……乃至无限次之后,依然能清晰地知晓那个最终的行为模式。 当然,此刻也是如此。 或许是某种认知上的滤镜效应,又或许是对因果链条的实时重构,方正无法真正“观察”到少年方正这一天具体做了什么,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但他也知道,少年方正此刻一定很开心。 “开心啊……这种情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究竟有多久没有真正体会过了呢。”方正低声自语着。 人类方正,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有着平凡的喜好,喜欢看看动漫,也喜欢打打游戏。 他会因为不同的事情而开心、愤怒、悲伤、失落,拥有着完整而鲜活的情感。 而方块人方正则截然不同。他能够洞悉所有“方正”可能性的集合,以及所有非“方正”可能性的集合,知晓这些集合在面对所有事件时可能产生的所有反应。 如果说人类的情绪、非人类的类似反应,如同各不相同的图案碎片,那么方块人方正,或许就像一个被无数图案填满、浑然天成的球体。全部的“有”,即是全部的“无”。 尽管目前而言,方正尚未完全臻至那一步,仍残留着人类方正的习惯与惯性。 他仅仅穷举了所有已知的数学结构,尚未完全囊括那些超越逻辑的不可解的集合。 就比如这个世界的那些所谓魔女,每一个都是这种不可解集合。 但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不管这个时间多么漫长,甚至于是无限。 可总有一天,连那些不可解的集合也将被纳入,到那时,方正恐怕就会彻底失去作为“方正”的个体性。 彻底成为“有”,也彻底归于“无”。 “孵化者……”方正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怎么了?”一道身影从书桌的阴影中悄然浮现,是丘比,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而悠然。 “我这样的局面,”方正看着它,“对于你们而言,是否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你们给自己的答案又是什么。” 丘比歪了歪头,依旧平静:“你不是本就知晓答案吗?” “呵……”方正轻笑一声。“也是,我本就知晓,只是没有真正作出决定而已。” ……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屋檐,鹿目家的小院里一片生机盎然。 家庭主夫鹿目知久正弯腰在花圃中采摘着鲜红的小番茄,准备做早餐。 “早上好,爸爸。”身穿睡衣的鹿目圆,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打着招呼走了出来。 “早上好,小圆。” “妈妈呢?” “达也正在叫她,你去帮帮忙吧。” “妈妈,妈妈……”小小的男孩鹿目达也坐在妈妈的床上,用软乎乎带着奶音的声音喊道,“早上了,早上了~” 被子大魔王依然牢牢地裹着鹿目询子,男孩的呼喊丝毫没能撼动她。 睡眼惺忪的她整个头埋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享受着清晨回笼觉的惬意。 穿着睡衣的女孩鹿目圆大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向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让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一把掀开了束缚着妈妈的被子,笑着喊道:“快起来啦!” “啊啊啊!”暴露在阳光下的鹿目询子瞬间像见了光的吸血鬼一样,在晨曦的照射下扭动着身体。 …… 洗漱间中,母女俩一边洗漱,一边随意聊着天。 “最近怎么样?”妈妈鹿目询子问道。 “最近啊,”小圆刷着牙含糊的说道:“仁美酱又收到情书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封了。” “哼,连当面告白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可不行啊。”妈妈撇撇嘴。 “小圆……”妈妈的声音顿了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如果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自己藏在心里。” 鹿目圆转过头,看着妈妈那张有些担忧的脸,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啊,和平时一样。” “要说变化的话……”小圆轻轻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去年班里不是来了一个红头发的转学生,性格大大咧咧的,她还差点和沙耶香打起来。” “哦?我记得沙耶香那孩子的运动神经不是很好吧?她们谁赢了?” 小圆举起自己软乎乎的小胳膊,打出一个标准的直拳姿势:“沙耶香和杏子都没有赢哦,因为,她们两个都被我通通揍趴下了!” “还有啊,”小圆继续说道,“杏子酱和沙耶香被揍过之后,杏子酱的表姐,叫作巴麻美的学姐,还约了我们放学后一起出去。” “哦?难道是约架吗?小圆成为大姐头了吗。”妈妈笑着问。 鹿目圆摇了摇头,笑容更加灿烂:“妈妈,当然不是啦,麻美学姐约我们一起出去,是为了让杏子和沙耶香解开误会,和好呢。” “现在啊,杏子、沙耶香,还有麻美学姐,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 母女俩闲聊着,不一会儿,一家四口便像往常一样,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温馨的早餐时光。 “我出门啦!”小圆吃完了早餐,走出家门。 她在院子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蹲下身,将一碟爸爸刚做好的布丁放在院子角落一处微微凸起的草丛边,轻声说道:“我出门了哦。” 说罢,她双手合十,仿佛在对草丛里的某位住户道别,然后反手拿起布丁,啊呜几口就吃进了嘴里,随即转身离开了。 “呦!小圆,早上好!”蓝发少女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馒头卡,早啊!”红发女孩佐仓杏子嘴里啃着半个苹果,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圆,早上好。”与杏子并肩走来的巴麻美,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沙耶香,杏子酱,麻美学姐,早上好呀!”鹿目圆停下脚步,迎上前去。 第232章 认知区 几名女孩有说有笑地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中间被簇拥着的鹿目圆,眼中始终漾着温柔的笑意。 看着身边熟悉的女孩们,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她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种种光怪陆离的画面。 流泪的蓝发女孩绝望地呢喃着:“我还真是个笨蛋啊……”在那深入灵魂的绝望中,她化作人鱼的魔女。 无休止舞动的人鱼魔女面前,红发少女发出悲伤的声音:“沙耶香,一个人很寂寞吧,好了,我和你一起吧……”巨大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金发的少女发出崩溃的哭嚎:“大家不都只有去死了吗……”亲手击杀朋友的粉色女孩与黑长直女孩抱在一起痛哭着。 熟悉的朋友们一次次化作魔女,被她亲手击杀,一次次在对抗魔女之夜中战斗至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从去年开始,接触到那个“另一个自己,那另一具鹿目圆的尸体时起,这些画面便如同潮水般,每天晚上,每时每刻,数不清多少次,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场景就在眼前浮现。 数不尽的战斗,与无尽战斗中偶尔交错的日常,让鹿目圆时常精神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分不清哪个画面才是“现在”。 在精神恍惚之时,她几乎都是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在下意识中行动。 “馒头卡!”忽然,一个轻微的呼唤从背后传来。 佐仓杏子嘴角突然带上了一点坏笑,趁着鹿目圆分神,从背后伸手,要去偷袭她娇小的胸部。 一旁正和巴麻美聊天的沙耶香注意到了这个举动,大惊失色刚想开口:“杏子……” 而在此刻,精神有些恍惚的小圆脑中,恰好闪过这样的画面——(馒头卡,对不起……)在红发少女那愧疚的声音中,赤色的长枪从背后刺穿了鹿目圆的胸膛。 下意识的,那无穷无尽战斗中几乎刻入灵魂的本能自动展开。 她的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向侧猛拧,脊椎仿佛被瞬间拉到极限的弹簧。 看着软乎乎、连一桶水都可能提不起来的娇嫩右手,在骨骼轻微的脆响中,如同毒蛇出洞,以一种反关节,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诡异姿态,猛地甩向了身后。 这并非一个完整的转身,甚至她的上半身大部分还面向前方,但右手却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精准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后方佐仓杏子的喉咙。 一滴血珠从咽喉处溢出,将鹿目圆那娇嫩的指尖染上猩红。 在其喉咙被直接洞穿的最后一刻,鹿目圆恍惚的精神才猛地拉回了控制,让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姿态扭曲的手臂,佐仓杏子有些发愣,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捂着自己微微发痛的喉咙。 手中魔力一闪,那微不足道的伤口便消失无踪。 她心跳有点急,有点结巴地说道:“馒头……馒头卡,我、我只是想袭胸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啊,杏子酱,对不起,刚才在想一些事情,下意识就……”鹿目圆右手轻甩,错位的关节就自动归位,她歉疚地双手合十道:“原谅我吧,下次我请你吃布丁。” “啊……”佐仓杏子张了张嘴,咽了咽口水才说道:“小圆你的运动神经也太离谱了吧。” “呀!”佐仓杏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脸色发红地抓住自己胸前的两只手。“你这混蛋在摸哪里啊!” 美树沙耶香坏笑着:“杏子,你这家伙!居然敢偷袭我家可爱的小圆!看我这就给小圆报复回来!” “哈哈哈,不要摸了,好痒啊……” 短暂的上学路上,女孩们打打闹闹,很快便到了学校。 只是,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学校之外的某处。 对视着点了点头后,她们走入角落,悄然展开变身,离开了。 两名奇装异服的少女在学校中高速奔行,却如同融入背景一般,没有引起任何学生的注意。 教室中,美树沙耶香有些苦恼地趴在桌子上:“啊,今天又是数学考试,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她转头和友人搭话:“小圆你呢?” 只是,她却注意到鹿目圆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咦,小圆你在看哪里啊?” “没什么。”鹿目圆笑了笑,从书包中抽出笔记:“沙耶香,离数学测试还有一会儿,要看一下笔记吗?考试可能的大致范围,我应该有记下来。” 沙耶香赶忙接过笔记:“哦!有笔记真是帮大忙了,小圆,幸好你成绩越来越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 见泷原中学外,一处地下停车场中…… 朵朵玫瑰花插在一个奇形怪状、很难说到底是不是头的玩意儿之中,后方连接着宛如蛞蝓般的怪异躯体,躯壳后方又生长着两片看起来较为正常的蝴蝶翅膀。 在四周,大量蠕动的荆棘和蝴蝶构成了结界的主色调,还有一些如同长着胡子的棉花糖般的使魔四处乱窜。 这里,是蔷薇魔女所张开的结界。 “麻美!”如蛇一般舞动的多节长枪将蔷薇魔女的本体牢牢困住,佐仓杏子向后撤退,并一声大喊。 在魔女嘶吼着试图挣扎逃离的同时,蓄力完成的巴麻美,从远处射出了致命的子弹。 伴随着魔女被击毙,布满荆棘与蝴蝶的结界逐渐消散,巴麻美与佐仓杏子的身影重新回归到了阴暗的地下停车场中。 佐仓杏子将地上的悲叹之种捡起。“这次的运气还不错,不是使魔。” 巴麻美走上前:“杏子,这次的战斗,还有一点优化的空间,既然已经决定以后要尽量节省魔力,就一定要记得打好配合,尽可能处在安全地带才好。” “我们的破坏力足够了,可以一击致命就不需要增加多余的攻击。” 佐仓杏子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多用了一点魔力吗,下次我会注意的,较弱的魔女就只限制其行动,让你能够安全狙击就可以了。” “对了。”佐仓杏子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回忆起早上时,喉咙被划过一道细小伤口的痛觉,说道:“麻美,馒头卡果然也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吧?她那下意识的反应有点太夸张了,就连我在没有变身的状态下,都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算没有什么魔法少女的资质,馒头卡那家伙,该不会也是什么黑暗世界的武道家和超能力者什么的吧?明明就只是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个子,居然这么厉害。” “这……”巴麻美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小圆的确有着很高的资质,就连沙耶香,恐怕也具备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什么?” “小圆能看到变身后的我们,而不是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把我们直接忽视掉。” 巴麻美脸色复杂地说道:“丘比曾经说过,如果没有被拉入魔女结界之中,就只有具备资质的人类,才能够直接察觉到魔女和使魔,还有我们魔法少女的痕迹。” “而小圆,她……”巴麻美摇了摇头。“我早就问过丘比了,他们早就去找到小圆,试图与她签订契约,但被拒绝了。” 佐仓杏子将口中的糖果咬断,含糊着说道:“这样也好,魔法少女可不是什么好工作,一不注意可是要死人的。馒头卡那个温柔的家伙,虽然打架挺厉害,但还是不要当魔法少女比较好。” “而且没有其他魔法少女的话,我们两个在见泷原市中,到时候还能够维持消耗。要是多来几个魔法少女,魔女掉落的悲叹之种,或许就不够用了。” 阴暗的停车场,两人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巴麻美随口问道:“对了,杏子,今天你们班里早上不是有数学测试吗?你还这么悠闲,没问题吗?” “哼!”佐仓杏子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都是麻美的错,明明我连小学都没有读过,你却偏偏要用魔法把我安排到见泷原中学里去上学。” “明明我只需要待在家里,每天看电视打游戏吃蛋糕不就好了,干嘛要让我去上学啊!” 巴麻美无奈地叹了口气:“杏子,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就成尼特族了。而且灵魂宝石在情绪极端的情况下会容易污浊,在学校里和同龄人一起上学,应该也有助于让你心情更好,减少魔力消耗吧。” “去年你不是刚入学就认识了沙耶香和小圆这两个好朋友吗。” “对了。”巴麻美突然回想起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皱着眉头问道:“杏子,最近你有看到过方正吗?” “方正啊……”佐仓杏子也皱起眉头,思索着:“上次看到他,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前几天的时候我在游戏厅碰到过他,到底说的什么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他好像说自己最近正在和怪人战斗,正在进行全球超音速巡航大战什么的,搞不懂他到底说些什么。” “杏子,”听着佐仓杏子的回答,巴麻美回忆片刻后,疑惑地说道:“你说,我们现在会不会和普通人下意识地忽略我们魔法少女一样,正在一点点的将方正这个‘魔法战士’给忽略掉?” “啊?等等!”佐仓杏子回忆着少年方正说出的那些话,突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道:“麻美,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什么魔法战士,理论上,哪怕大多数的战斗都在魔女结界之中,可就算极少部分在外界进行,也应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吧。” 她紧握着手心的灵魂宝石,回忆着:“就比如方正那个混小子,我好像记得,那家伙说过,他要花点时间用超音速巡航,把全球所有大国的肮脏政治家们都给杀一遍。” “这家伙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见泷原的确只有我们两个魔法少女,可世界上的其他魔法少女,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魔法战士什么的,不可能每个人都安安分分,一点动静都不闹出来吧。” “那么,他们和她们,都去哪儿了?” 第233章 我想成为怎样的人 我是方正,最近我莫名其妙地诞生了,又莫名其妙地和一只既像猫又像狗的奇怪生物签了契约,然后变成了魔法战士。 这段时间,我正忙着到处打架,从南半球打到北半球,从魔女结界打到怪人领域,几乎24小时连轴转。 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样累,反而还挺开心的…… …… 清晨,少年精神饱满地醒来。“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虽然因为思维主体被凝聚成了灵魂宝石,本质上已经不再需要睡觉,但在没有主动操控的情况下,身体还是会累,自然地进入休息状态。 打完一架,再饱饱地睡一觉,感觉还是挺舒畅的。 他蹦跳着从床上跃起,大步来到窗前的书桌边,一巴掌拍在另一个方正的肩膀上,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嘿!早上好,你在看什么呢?” “早上好。”方正微笑着回应。“我正在查看历史,研究这个世界的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争斗过程,你要听吗?” “呃,历史书?算了,我没兴趣。”少年连忙摇头。 方正问道:“我准备了早饭,要吃吗?” “当然要吃了!”少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我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可以直接用魔力运转身体,让肚子不产生饥饿感,但能吃东西还是让他觉得很开心。 而且,方正给方正做的饭,当然是最合自己口味的。 丰盛的早餐被少年风卷残云般地塞入口中,可他的肚子几乎看不到一点起伏,就像食物都进了异空间。 看着这一幕,方正微笑着问道:“今天吃完饭,打算去干什么?”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少年满脸幸福,用心灵感应回答道:“我打算先去看看巴麻美她们两个有没有发疯,然后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魔法战士和魔法少女,找他们打架。” “见泷原市太小了,魔法少女和魔法战士,加上我也才三个。巴麻美和佐仓杏子两个女生总是哭哭啼啼的,和她们打起来,总感觉像是欺负人,有点怪怪的。” “这两天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少年方正挥舞着手,笑着说道:“我这辈子就是这两天最开心了,哦,不对,我这辈子也才两天而已。” “但就算加上记忆里十三年的经历,也是最开心的时候。” “那,你打算继续开心下去吗?” “这当然啊!”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的运气这么好,好不容易能一生下来就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不多开心一下怎么行。” 少年摊开双手。“你不是给我解说过我的来历吗?我才刚刚诞生出来嘛,硬要说的话,我还是个婴儿好吧。” “就算我有全套的人类方正记忆,有全面的方正人格,本质就是方正,就是你。” “可我又没有方正的社会关系,又不需要考虑学习,不需要考虑工作,不需要考虑赡养父母,也不需要考虑谈恋爱啥的。” “我想干啥就干啥,也就是说,我这辈子生下来就是来享福的,我诞生的意义就是让我自己高兴,这不就完了吗?” “的确。”方正点头认可。“那就去玩吧,开开心心的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出门去了!”少年吃完最后的事物,摆了摆手,转身向大门走去。 待到走出门外,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晚上还要回来吃饭吗?” 少年笑道回应道:“今晚不用给我留饭了……” 酒店门外,闻着清新的空气,少年开心地笑着,奋力一跃,直接跳上了空中百米。 轰隆隆…… 在空气的轰鸣中,他已然化作人形战机,向着远方驶去。 …… “话说,巴麻美她们两个应该还好吧,感觉她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有点怪怪的,女生是不是都这样啊?” 少年悠哉悠哉地在空中飞行着,远远地看了一眼巴麻美的家,没有察觉到浑浊的魔力气息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高空中,少年将利刃铠甲解除,重新凝聚成一把门板大剑,整个人悠哉地躺在上面,看着碧蓝的天空,享受着清晨的暖阳和高空凌厉的寒风,漫不经心地思考着:“话说,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找魔法少女和魔法战士啊?” “网上又搜不到什么公开身份的魔法少女和战士,现在来看,分布密度好像有点低。” “如果其他城市也像见泷原和风见野一样,两个城市加起来总共才三个,那整个地球,恐怕也才最多一万,甚至才几千个魔法战士和魔法少女。” “这得怎么找?”他突然有些发愁起来。 “要不要干脆直接拿个大喇叭,在每个城市上空一直喊?” “可这样喊真的有用吗?” 虽然想去找其他魔法少女战士打架,可如果其他人都和巴麻美与佐仓杏子一样扭扭捏捏的,那应该会主动躲着自己吧。 按逻辑推断,像他这样喜欢打架的,应该不算是多数,不会受欢迎。 少年摇头,“算了,这种不开心的事没必要去想,直接去掉就好。” 他并指成剑,按在自己的眉心,随着腰部的灵魂宝石一点光芒亮起,刚刚诞生的烦躁情绪为之一空,重新被悠闲愉快的心情填充了心灵的空位。 昨天少年刚刚诞生并与丘比签订契约的时候,许下的愿望,是成为中那样的修仙者。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人类方正在看了不少之后,心目中理想的修仙者,综合了各种内容的东西。 虽说变身后的力量强度不算高,但一些稍微低配点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种理想中的修仙者,具备的一种基础能力之一,就是斩却杂念,也就是主动对自我情绪进行干涉。 要是连自己的欲望都不能控制,像个小混混小流氓一样,算个屁的修仙,少年心里基本就是这样的想法。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笑着念道:“方正,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开心不该是开心,我愤怒不该是愤怒,我悲伤也不该是悲伤……” “只有我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是开心,我觉得应该愤怒才是愤怒,我觉得应该悲伤才是悲伤……” “我的心情我说了算!”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感受着自我情绪的稳定,少年将灵魂宝石放在眼前,看着那其中的细微浑浊,思索着:“不过,虽然浑浊度可以影响情绪,但情绪好了却不能反过来影响灵魂宝石的浑浊度。” “不是对应关系,而是因果关系,感觉就像是肚子饿了心情会不好,但心情好了,肚子该饿还是饿。” 第234章 怪人领域 “嗯……”少年趴在由无数利刃交织而成的飞毯上,有些无聊的滚来滚去。 “想找到其他同样想法的人,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啊。” “用魔力飞行虽然快,但消耗实在太大了,必须得找些燃料来减少消耗,我得准备多少燃料才够呢?” “让我想想,现在的我,在不使用魔力加速的情况下,用汽油驱动,最高能达到五马赫的飞行速度。” “如果像昨天早上那样,环绕城市由外向内进行螺旋飞行,轨迹之间间隔一百米左右……” “那么……” 少年掏出手机,开始仔细查看地图,并在飞毯上写写画画,对地球上所有城市的坐标、大小、距离等一系列因素进行计算。 这倒也不算太难,虽然计算量不小,但方正完全屏蔽了计算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烦躁和厌烦情绪,并不断用手机搜索所需的各种数据和公式。 算了好一阵子,总算得到了答案:“嗯,总算算好了。” “我如果螺旋环绕所有城市,地毯式搜索城市区域的话,总路程大约是217万公里,把全球所有城市一起跑一遍的路程大约是615万公里,总路程加起来就是832万3千公里。” “我要是全程用五马赫的速度飞行,大概只需要56天,燃料大概需要准备50多吨液氢。” 扒拉着自己的储物袋,少年松了口气:“还好,应该装得下。” “好!那从现在就开始吧!全球巡航,地毯式搜索,把能找到的魔法战士和魔法少女,全部找出来!顺便在路上收集点悲叹之种。” 轰隆隆…… 音爆在天空响起,一道白线划破天际,少年确定了目标,立刻行动起来。 “方正给我的钱倒是还够用,燃料就路上一点点去找加油站之类的地方买吧,现在就开始……” “嗯?这么快就遇到目标了?”刚刚离开见泷原市不就,少年就在地毯式搜寻的过程中有了发现。 一股淡淡的魔力波动,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显现,如同一块油渍般的奇怪图案,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路人看不到它,哪怕迎面走过去穿透其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只有少年能看到,大街上每一个在行走中穿透这玩意儿的路人,身上都会染上一点粘稠发黄的色泽。“这是被打上标记了吧,我记得巴麻美说过,这东西好像叫做‘魔女之吻’。” “只要被打上标记,就能让人类精神受到影响,魔女结界张开之后,会按照这个印记为牵引,将人类吸引到其中吃掉。” “如果当时魔女结界没有张开,‘魔女之吻’就会导致受害者负面情绪剧烈增加,选择自杀。” “可为啥感觉有点奇怪?”少年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印记,直接伸手薅了一股淡黄色的粘稠气息细细感受着。 “这是……”他捂着肚子,一阵咕噜噜的肠鸣声响起。“我饿了?不是说要激发自杀情绪吗,怎么激发的是我的饥饿感?” 少年抹掉心中这点饥饿感,有些诧异。“这算什么,引诱路人暴饮暴食,让他们变得肥胖的陷阱吗?” 覆盖着魔力在手中,他抓向空中的印记,一种黏糊糊、油腻腻的触感,如同人类皮肤的感受在指尖浮现,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直接陷入肥肉之中。 “我还是第一次单独遇到魔女结界呢。这样就能进去了吧?”少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边伸手将其强行撕开。 空气中顿时出现一个如同血肉腔道的伤痕。 黄色的脂肪与红色的组织在跳动着,伤口中不断滴出极度粘稠、如同石油般质感的“鲜血”,还发出一股又甜又腻的怪味。 伤痕迅速“止血”,并一阵蠕动,自发向内部撕裂出一条恶心至极的黄色与猩红色交加的腔道。 黑漆漆的腔道深处,传出一阵如同重度肥胖患者那种粗重至极、似乎随时都会窒息的喘息声,以及一股不堪重负般、似乎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 咔嚓咔嚓…… 少年一脸嫌弃地后退,同时原本伤痕般的裂口开始长出大量泛黄并布满结石的人类牙齿,将整个腔道铺满,并向外直接延伸出一条有着人类嘴唇,却如同蠕虫般的玩意直接扑面而来。 咔!蠕虫大口撕咬在大剑上,飞溅出粘稠唾液的同时,摩擦出道道火花。 “咦!好恶心!这真的是魔女结界吗?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少年剑刃挥舞,将这与其说是可怕,倒不如说是恶心的蠕虫巨口切成一地的碎片,又嫌弃地将手中沾满粘稠发臭口水的大剑丢开。 少年还清楚地记得,昨天自己和巴麻美聊过关于魔女的事情。 巴麻美所遇到过的魔女,形态都极其抽象,如同涂鸦、如同折纸、如同众多颜色构成的斑块等等。 可尽管形态丑陋怪异,却总能给人一种奇特的艺术美感。 而且,魔女结界的外壁……不,魔女结界本身,在外部观察,根本不存在外壁这种东西。 只有可以进入的通道,而通道入口虽然可以在某些时候进行移动,或者干脆凭空消失,又凭空在另一个地方浮现。 但对于魔法少女而言,结界入口本身是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的,更像是一个蜘蛛网,只能够静等猎物上钩。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少女,都只有进入之后,才会直接招惹到魔女和使魔的直接攻击。 没有进入结界的情况下,一般只会被“魔女之吻”标记,遭到使魔直接攻击反而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而现在,少年看到的这玩意,简直就像一个隐没在虚空中的庞大生命体。 “真的要进去看看吗?感觉好恶心……算了,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呕…… 牙齿不断咀嚼,又不断因为咀嚼坚硬物品而崩碎的声音在利刃铠甲之外响起,粘稠而怪异的吞咽声中,以超音速冲向通道的少年,似乎正在被一个巨大的怪兽吞没,沿着蠕动的消化道,逐渐进入怪兽的胃部世界。 咕噜咕噜…… 如同暗红色肉壁的天空,不断下着发出令人作呕气味的酸雨。 黄绿色的庞大湖泊冒出气泡,里面沉浮着巨大的薯条,巨大的披萨,还有许许多多根本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被浸泡在其中。 咕噜咕噜…… 暗红色的肉壁天空不断蠕动,让黄绿色的“海洋”被搅动着,那些庞大的食物碎块和残渣因此而上下翻滚,不断被搅和均匀,被腐蚀消化。 由黄色脂肪与猩红血肉构成主体、没有头颅、只有腹部有着一张大嘴的怪物们,在这庞大的胃酸湖泊之中翻滚,如同蛆虫一般爬行在那些难以辨认具体形态的食物残渣之上,无止境的撕咬吞食着。 其中,极少部分怪物正在追逐着一名在“胃酸湖泊”中夺路奔逃的铠甲人。 忽然,一道流星般的身影从天空降下,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巨大的鸡腿骨上面。 一种巨大的存在感瞬间弥漫开来,顿时,那数不尽的脂肪血肉怪物通通停止了吞食和追逐,发出饥渴的嚎叫,一同冲向了这个闯入者—少年方正。 少年诧异地看着这恶心的世界,视线捕捉到了其中的异物,喃喃道:“啊?假面骑士?” 第235章 贪食怪人 他身披赤红与暗黑交织的铠甲,浑身散发着机械美感的冷硬弧度。 腰带上镶嵌着雪花状形态的赤色晶体,面部则被一道由赤色晶体构成的狰狞烈焰花纹覆盖,显得极其帅气。 这身主色调为赤红的装扮极为标准,放在任何一部假面骑士特摄剧里,都绝不会显得突兀,当主角也非常正常。 然而此刻,众多少年都曾有过的梦想,这个帅气的假面骑士却正狼狈地逃窜。 在众多脂肪怪人的穷追不舍下,炎炽几乎耗尽了体力,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咒骂:“机核!你提供的到底是什么鬼情报!我根本不知道这该死的贪食怪人领域里,有这么多难缠的小怪!” 假面骑士炎炽身旁,一颗被冰冷机械包裹的赤红色晶体正喷射着赤色尾焰,紧紧跟随着他的搭档。 晶体中浮现数据流,同时发出带着机械感的男声:“根据任务日志,假面骑士炎炽,在3小时5分06秒前,本核心所提供情报中,确实涉及关于贪食怪人的具体信息。” “现回放以下对话内容……” “你踏马!”炎炽忍不住咒骂,就在这时,机核开始回放音频。 在嘈杂的游戏厅背景音中,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注意,贪食怪人力量强大,能量储备丰厚,手下众多,弱点为……力量属性为……与搭档的力量属性不合,战斗风险极大,建议寻找同伴一同猎杀……)” 而激烈的游戏音效中,夹杂着少年漫不经心的回复:(没事没事,不就是个肥仔吗,本大爷炎炽这么强,到时候直接碳烤肥肉不就完了……哦!boss出来了,队友快放大啊……) 呕!音频的回放让炎炽分了神,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 一只早已潜伏在一块食物残渣中的脂肪怪人,正剧烈地呕吐着,将组成自己的黄色脂肪喷涌而出。 滑腻的脂肪以古怪的粘性,瞬间将炎炽的身体团团包裹,让他高速奔行的身形猛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呕!呕!呕…… 仅仅这一瞬间,众多高速追逐的脂肪怪人便蜂拥而至,扑向倒地的炎炽。 它们整个身体在呕吐中溶解为巨大的脂肪团块,将他紧紧束缚。 而脂肪之外的肌肉则化作长蛇,在地上游走交织,迅速凝聚出一个完全由赤色肌肉构成的怪物。 被困在脂肪团块中的炎炽感受着那赤色肌肉怪物的威胁感,破口大骂:“机核!你这混球,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硬邦邦地挑刺,赶紧告诉我该从哪里逃出去啊!” “要不是你闲得蛋疼回放音频,本大爷怎么可能一不注意被这种小怪抓住啊!” 滑腻又粘稠的脂肪中,他疯狂挣扎却徒劳无功。 他只能一咬牙,犹豫着伸手在腰间一抹。 一点火光亮起又迅速被他主动熄灭,一柄遍布火焰花纹的赤色长刀从手心凝聚而出。 他快速挥舞,用利刃切割开脂肪,趁着脂肪愈合的短暂间隙,猛地从中挣脱,继续向外奔逃。 炎炽稍微松了口气,“好险!幸好本大爷力量控制得不错,刚刚没把这些玩意儿点燃。” 他一边奔行,一边心有余悸地看向后方那些脂肪怪人,以及弥漫整个天空大地的混浊气体,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啊!焰牙刀根本不敢用力。 我的火焰能量对这家伙相性太差了,要是能使用火焰,这些本来就易燃的该死脂肪怪本大爷一刀一个,直接碳烤肥肉! 可为啥会有这么多可燃气体啊! 一个脂肪怪被点燃,就成了移动火炬。 要是更多的脂肪怪被一起点燃,引爆了气体,贪食怪人死不死不知道,本大爷怕是死定了。 必须得赶紧逃跑才行,可这该死的贪食怪人领域,特性就是暴食,吃进来的东西就别想让它吐出去,不把怪人击败,就根本逃不出去啊! 可本大爷不敢使用火焰,就根本没法发挥实力,该死啊! 他已经尝试了不少次,可无论怎么尝试,都始终找不到解决办法,能量也快耗尽了,再逃不出去的话,就得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眼前一闪而过,让炎炽愣了一下,他转头一看。“这是……什么啊!” 只见,一缕如同蝴蝶般的银色光芒在他背后极速飞行而来。 那些不断追逐他的脂肪怪人,被轻而易举地穿透,被厚厚的脂肪完全覆盖的下方肌肉主体被轻松切断。 仅是一个刹那,近百头脂肪怪人就瘫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呦,你好啊。”轻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假面骑士炎炽转身一看,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闯入怪人领域的假面骑士同伴,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画风与假面骑士简直完全不搭的少年,穿着轻飘飘的黑色古装,脚踩一柄大剑,一副二次元游戏的模样。 “你谁啊?”假面骑士炎炽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着这个小孩,“你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没有变身,就有超能力?” 少年方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量着他,尤其是以古怪的目光注视着他肩膀上蹲坐的丘比,反问道:“这个结界里的家伙很弱啊,看你的魔力波动,你应该能对付得了才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啊。” “你这臭屁小孩,”假面骑士炎炽有些暴躁地喊道,“要不是担心会点燃这里,本大爷早就把它解决了!” “算了,你解决不了的话就让我来吧。”少年方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目光穿透庞大的胃酸湖泊。 这个似是而非的魔女结界,给方正的感觉很是古怪,感觉有些太过于规律了。 “是这里吗……”手指轻划,脚下大剑中就分裂出一道细小利刃,如同游鱼般贯穿胃酸湖泊,向着湖泊下方的一个肉团穿刺了过去。 可仅仅不到一秒,本该将其洞穿的利刃,就在胃酸中巡游的过程中,被极速腐蚀一空,化作点点光芒向下沉淀,被那巨大的肉团所吸收。 越是向着深处游动,胃酸的腐蚀性似乎就变得越大。 在浅层的胃酸湖泊中完全不受到一点影响的利刃,越是接近下方,受到的腐蚀力度就几乎指数级增长。 假面骑士炎炽见此,立刻喊道:“喂,这个方法我早就试过了,贪食怪人藏在领域核心,根本没办法正常靠近,越靠近,他的胃酸腐蚀力量就越强,先和我一起想办法打穿领域撤退吧!” “哦,怪人领域?不是魔女结界吗。”少年听着他的劝告,有些疑惑。 假面骑士炎炽也一头雾水:“魔女结界?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赶紧听我的,先合力撤退吧!” “越向深处,胃酸腐蚀力量越大……要解决这玩意儿,倒也很简单。”少年方正从容地笑着,伸手一招,五柄庞大的大剑凝聚而出,尾部相连,剑身角度微微错位。 随即,如螺旋桨般的东西跌入湖泊之中,悬浮在其浅层,开始慢慢高速旋转起来。 悬浮着海量食物残渣以及众多脂肪怪的浅层胃酸腐蚀力最弱,几乎对少年召唤的兵器造不成丝毫腐蚀效果。 而此刻,这庞大的湖泊开始被搅动起来。 就像伸手在水盆中搅动会造成一个漩涡一样,任何液体中被搅动,因为离心力的缘故,液面都会逐渐向下凹陷。 理所当然的,胃酸的腐蚀力再强,也不可能腐蚀胃酸自己。 浅层的胃酸和深层的胃酸,哪怕腐蚀力天差地别,也是一体的。 而此刻,庞大的螺旋桨没有接触任何深处的胃酸,仅仅靠着对浅层胃酸的干涉,就在湖面中搅动出一个逐渐深入向下的漩涡龙卷。 而在湖泊最深处,那本该是依靠胃酸作为防御,依靠胃酸的腐蚀性,不断将任何闯入者腐蚀、转化为营养沉积,最终大大加强自身,直到最后从肉球破茧而出杀死闯入者的贪食怪人…… 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连着包裹其身体的肉球,一同被贯穿龙卷的大剑切成了碎片。 呕……就像是一个人胃中进入了四处乱窜的虫子,剧烈的呕吐声中,这庞大的胃部开始剧烈抽搐,庞大的胃酸湖泊液面开始迅速上升,将有些错愕的假面骑士炎炽和少年方正一起呕吐了出去。 呕…… 虚空中,一张满是黄牙的肥胖嘴巴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将两道身影从中猛地吐了出来。那肥胖的嘴巴也随即萎靡地缓缓消散。 假面骑士炎炽狼狈地跌倒在地,浑身黏附着粘稠恶臭的胃酸和食物残渣。 尽管这些怪人领域中的附着物正在缓缓消散,他却早已忍无可忍,一回到现实,立刻大吼一声:“焰牙!” 燃烧着烈焰的长刀瞬间浮现,炙热的火焰如潮水般向着他身上蔓延,化作一层熔岩护盾,将那些恶心的玩意儿迅速烧灼一空,只留下焦糊的气味迅速散去。 而此刻,原本虚空中的大嘴处,随着怪人领域的彻底消散,一张卡牌凝聚了出来。 这张似乎由金属质地构成的卡牌上,描绘着一张略显抽象的嘴巴图案。 假面骑士炎炽走上前,将悬浮在地上的卡牌捡起。 他有些不舍的摩挲了两下,然后递到了少年方正面前,说道:“小孩,这次多亏了你救了我,这张贪食能量卡,是你的战利品。” “哦?”少年方正接过这张质感奇特的卡牌,感受着其散发的淡淡魔力气息。 这感觉和悲叹之种几乎相同,却又有着某种微妙的差别。 打量了一番卡牌之后,方正转向一旁的铠甲人,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假面骑士吧?我是方正,你叫什么名字?” “炎炽!”赤色铠甲人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本大爷就是守护这座城市的假面骑士炎炽!你给我记好了!名字的话,就直接叫我炎炽吧。” 相互介绍过后,方正的目光落在了铠甲人肩膀上那只熟悉的白色生物,也就是丘比身上。 他回想起之前结界中听到的两人对话,好奇地问道:“丘比,还有这位假面骑士,我们能聊聊吗?” “哦?”炎炽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少年,然后伸手在自己腰间一抹。 随着腰带的摘下,覆盖在他身上的赤红铠甲也随之消散,露出一头赤发、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没问题!虽然刚认识你,但你救了我,那就是我炎炽的朋友了!走,我请你吃饭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看起来既不是假面骑士,也不是怪人,可刚才却展现出了超能力,我也挺好奇的……” 第236章 认知差异 半小时后,一间有些破旧的公寓中。 “我回来了”赤发的少年平静的向空无一人的家中喊了一声。 然后转头向背后的方正说道:“进来吧,如果无聊的话先可以先打打游戏,不要动我的存档就好,等我一会儿,我先把饭做了。” 大约一小时后,一大锅满满当当的牛肉咖喱被端上了桌子。 炎炽说道:“时间有一点不太够,我用了高压锅,味道可能要差一点,稍微将就一下吧,下次如果再请你吃饭,我会提前准备。” 方正倒是不在意,随便尝了几口:“味道挺不错,你经常做饭啊。” 炎炽随意的点头:“是啊,毕竟家里就我一个人,这么多年厨艺早就练出来了。” 很快,满满一锅牛肉咖喱吃完之后,两人才开始正式交谈起来。 方正先是抓起一旁的丘比,一边揉捏着它的脸,在炎炽眉头皱起的注视下,向他问道:“话说,为什么之前我听到你和丘比的对话这么古怪啊。” “你为什么要叫他机核,这是你给他取的绰号吗,为什么丘比和你说话的语气这么古怪,哦对了,你和我看到的那个见泷原市的丘比,该不会是亲戚吧,你们两个认识吗?” 方正又掏出了那张奇怪的卡牌。“还有,为什么魔女结界被你称作怪人领域,魔女被你叫做怪人,为什么我把这东西打死之后,没有掉落悲叹之种,而是掉落了这张卡啊?” “等等!”炎炽有些懵逼的伸手扶着额头,欲言又止的说道:“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魔女结界是什么鬼东西。” 他语气有些蛋疼,就像是宅男看到自己的手办被熊孩子拿起来乱掰,“还有,可以先把我的机核搭档放下来吗,我知道它外形很炫酷,但你也没必要像摸小狗一样直接抱起来搓啊!” “炫酷……啊?丘比的模样炫酷?”方正有些愣住了,他打量着手中毛茸茸,既像猫又像狗的这玩意,揉搓了一下它那手感极佳的头,又挠挠它的下巴,看着它那张猫儿一样的脸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家伙炫酷?你把这家伙叫做炫酷?”方正突然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似乎想要寻找到这个房间中有没有隐藏着什么粉色布娃娃之类的东西。 毕竟,如果他都觉得这东西炫酷了,再多收集一些炫酷的东西也很正常。 不过,方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后,直接在桌子上倒了一点茶水,用手指蘸着茶水勾画起来,在灵魂宝石直接支配肉体的情况下,手指的移动简直就像打印机一般精准,精细至极,栩栩如生的丘比形态短短十几秒就被完全勾勒出来。 他指着自己勾画出的丘比形象,对炎炽说道:“我看到的丘比是这个模样,在你眼中难道不是这样吗?” “啊?”炎炽迷糊的看着桌子上的小动物模样,反驳道:“怎么可能啊!我的搭档怎么会是这种小动物,它可是外星文明的装甲核心啊!” 说着,他干脆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掏出了一块他自己在假面骑士状态下,用火焰能力烧灼塑造而成的金属雕塑。 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假面骑士之后,早已将曾经名字舍弃,给自己取了炎炽这个代号的少年,非常清楚自己很可能在某天的战斗中战死。 而战死的自己,一旦死在怪人领域之中,别说是连尸体都剩不下来了,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就连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各种痕迹,他所认识的那些人,都将慢慢记不清他的存在。 而为了在自己某天战死之后留下痕迹,他苦思冥想了很久。 最后,他选择用钛合金打造了几个自己变身后的模样,也就是赤红色与黑色交织的假面骑士,还有几个用支架支撑,由机械包裹着赤红色晶体的奇异机械。 他这样想着—(如果我哪天死了,我认识的朋友都将逐渐将我遗忘,那么,赶在他们将我彻底遗忘之前,我送给他们的雕塑,或许将成为我最后的痕迹吧。) (哪怕他们某天真正的将我彻底遗忘了,看到我留下的雕塑,或许也能回忆起有关我的一点回忆吧……) “丘比?”方正打量着手中的雕塑,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丘比。“难不成,不同的人眼中的你,都是不同的模样?” “还有悲叹之种和能量卡牌,难不成,这东西的。形态也是可以随便变化的?” 丘比歪头,用那副可爱的面貌,用那稚嫩清脆的声音说道:“当然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副模样?”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洗了洗脸,又在桌子上打了个滚,一副猫儿般的模样,对方正说道:“我这副模样,至少对于大部分青少年人类女性而言,一开始就有极佳的好感度,人类女性对于可爱小动物的喜好,是铭刻在dna里面的。” “要想与你们接触,当然就必须调整出让你们得以观察到的交互界面啊。” “你们知道什么是波函数坍塌吗。” 炎炽有些呆愣的问道:“那是啥玩意儿?” 而方正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我大概晓得了。” 虽然懂得不多,但方正也从科普视频中大致听过,一个量子系统的波函数,也就是其概率分布,在没有观测时保持叠加态,就像是又死又活的猫,又是波又是粒子的波粒二象性。 而意识的介入,主观观测者的观察,或者说进行了干涉之后,才会使波函数进行坍缩,让量子肽可以确定下来,使得波粒二象性确定为波或者粒子,让既死又活的猫死掉或者活下来。 丘比解释道:“人类无法直接观察我们,哪怕是我们用于与人类交互的交互界面,也如波粒二象性一样,真实形态是人类无法观察到的,人类能够观察的永远都只是不同的侧面。” “而你们看到的,往往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年轻的人类女性,比如巴麻美与佐仓杏子,她们看到的往往是符合她们喜好的小动物形态。” “而炎炽的话,看到的自然是更符合他喜好的机械核心形态。” “唉,不对啊。”方正挠了挠头,指着自己,有些别扭的说道:“那我呢,为啥我看到的也是小动物,虽然我也挺喜欢小猫小狗的,但我更喜欢的应该不是你这个模样吧?” “因为巴麻美与佐仓杏子的观察,已经将我的形态观察并坍缩了啊。” “哦,我懂了”方正点头。“如果我是单独一个人看到你,那我看到的自然就是我最想看到的模样。” “而在巴麻美她们在现场的情况下,她们已经提前将你的形态观察出来了,所以我看到的也会是已经坍缩的形态对吧?” “唉?感觉还是不对啊!”方正看向了一旁完全听不懂的炎炽,说道:“可为啥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小动物丘比,他看到的就是机械核心。” “我们两个在场的话,我们两个的观察应该是同等……哦,我知道了。”方正恍然大悟:“就像是又死又活的猫一样对吧,你可以同时在我们的眼中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方正一拍手,抓起丘比问道:“还有魔法少女、魔法战士、怪人领域,和什么能量卡牌,我也晓得了,都大概是同样的原理对吧?” “你用来和巴麻美她们签订契约,就说是魔法少女,和我的话就说是魔法战士,”方正看向炎炽:“和他的话,就说是假面骑士,这不是完全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吗?” “虽然依旧不正确,但你这么解释也差不了多少。”丘比点头回应。 “等等!”方正突然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这也不对啊!丘比,我记得巴麻美不是和我说过吗,她还是在城市中巡逻的过程里,见过其他魔法少女的,而且并不是佐仓杏子,而是见泷原周围城市的另一个魔法少女。” “这样的话,如果按照你的这种说法,不同人对你的观察结果不同,而这家伙……”方正指了指炎炽:“如果距离见泷原这么近的他,看到你之后看到的是机械核心,签订契约后是变成假面骑士。” “那么,为什么佐仓杏子也会也是魔法少女?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不是开始并不认识吗,她们两个的观察结果,也不该是同样的才对。” “如果是佐仓杏子的话,我记得她是一个宗教家庭,就算契约之后变身,应该也是变成类似于天使啥的吧?” 方正实在感到迷惑不解:“对你的这个观察范围,到底是怎么算的啊,感觉太乱了吧?” 丘比回答道:“当……” “唉!等等等等!”炎炽一脸头疼的捂着额头制止了丘比的回答,看着方正,伸手指着窗外说道:“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鬼东西啊,这里就是见泷原啊!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假面骑士,虽然我们平时关系不怎么好就是了。” “可什么时候还蹦出两个我不认识的魔法少女了?我咋不知道?” 第237章 死去的魔法少女 “啥?这里是见泷原?”听到炎炽的回答,方正感到有些错愕。 他明明记得自己明明是朝着见泷原外面飞去的,虽然飞行时没太在意方向,但按那会儿飞行的距离来看,怎么也不该还困在见泷原市里吧。 而且,自己前天和昨天看到的见泷原市,看起来相当高科技,也够繁华,各种摩天大楼和遍地开花的全息屏幕,都透着一股未来感。 可这里呢? 方正清晰地记得,自己虽然没特意观察地形,但察觉到魔力气息并降落时,商业街的景象虽然也挺热闹,但跟见泷原的繁华一比,就显得有些老旧和落后了。 “对啊,这里不是见泷原,还能是哪里?”炎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个自称方正的小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方正疑惑地向他解释起来:“是这样的啊,守护见泷原市的两个魔法少女,她们分别叫……” 他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经历,还有巴麻美等魔法少女的存在。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炎炽听着方正的描述,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从大概两年前开始,作为父母双亡的孤儿,炎炽在一次为了替被侮辱的父母出头而与小混混打架时,和那几个混混一起被怪人领域捕获。 他亲眼目睹了人类被残忍杀害并吃掉的恐怖景象。 就在那时,他遇到了机核,与其签订了战斗契约,艰难活了下来,从此抛弃了旧的名字,成为了假面骑士炎炽。 他一路与怪人战斗,守护着这座城市,直到今天。 事情发生时,炎炽才只是一个13岁的少年,后续经历了许多残酷的战斗和失去后,他才下定决心,要将保护这座城市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以此为目标的他,不再上学,而是整天在见泷原市四处游荡,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怪人领域气息,尽可能减少市民被怪人伤害的悲剧。 理所当然的,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熟悉到每条大街小巷,每个商铺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刚才方正描述的见泷原,其中的一些街景、街道和商铺的名字,却让炎炽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摩挲着下巴,低声道:“你说守护见泷原的魔法少女,有个叫巴麻美的对吧,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稍等一下!” 他的一双剑眉紧锁,走到房间一角,打开一个弥漫着点点魔力气息,由红水晶和某种金属材质构成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这个不是,不是这个……找到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笔记,拿到桌前,沿着日期仔细查找。“找到了!” 他将笔记本递给方正,说道:“你说的巴麻美,该不会是这个女孩吧?” 方正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这一页粘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孩,正双手分别拉着一位男性和一位女性的手。 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但那张脸,却与方正认识的巴麻美极其相似,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照片下方的文字记录,却清晰地标注着,这一家三口,在两年前的某一天,被怪人领域吞噬杀害。 方正抬起头,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认识的巴麻美已经死了?” 炎炽直接解释道,被怪人杀死的人类、被破坏的建筑,都会在普通人的眼中逐渐变得“合理”。 他们杀死的那些人,要么在普通人的记忆中逐渐彻底消失,要么会被普通人认为死于各种稀奇古怪的灾难。 在两年前,炎炽刚刚成为假面骑士的那段时间里,他就亲眼目睹过,在一次战斗中,将他救下的一名战友,也是一位假面骑士的前辈被怪人杀死。 在被怪人杀死后,那位前辈学校里的朋友逐渐忘记了他,就连他的家人也很快停止了悲伤,彻底将他遗忘,甚至于,连他与家人的合照中,前辈的照片都开始逐渐模糊、消失。 一开始对此并不太清楚的炎炽还非常愤怒,直接闯进前辈的家,对着他的家人愤怒地质问,质问他们为什么把自己的“家人”都忘了。 但前辈家人那种面对他质问时的迷茫,以及看着他的恐惧目光,却让炎炽感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在此之后,他才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自己击杀一个怪人,就会尽己所能,赶在那个怪人吞噬的受害者痕迹全部彻底消失之前,对其进行调查,将他们的名字和痕迹记录在自己用能量保护的笔记本上。 此刻,方正看到的这张照片,就是炎炽在两年前在对战一名怪人的战斗中,亲眼目睹一家三口因自己的无力而惨死之后,从那残破不堪的尸体中找到的。 再后来,这一家三口却在新闻上被视为出车祸而死,尸骨无存。 “你说,叫做巴麻美的魔法少女,大概是两年前才签订契约……” “还有一个魔法少女是叫做佐仓杏子,大概是两个多月前签订契约的吧……”炎炽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他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号码:“喂,蓝海,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呦,这不是红战士吗?今天怎么有空找我这个老朋友了?” 炎炽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混球,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是假面骑士炎炽,不是什么老土的红战士!” “今天不是找你闲聊,麻烦帮我查个人,一个叫佐仓杏子的女孩,她可能在大概两个多月前就死了。” “可能在两个多月前死去,是什么意思?”电话另一头的假面骑士蓝海微微皱起了眉。“她是新的怪人受害者吗?” “别管那么多了,帮我查一下就是了,范围就锁定在见泷原市附近吧。” “我明白了,给我两分钟就好。”蓝海回答道。 炎炽挂断电话后,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一个聊天软件。 仅仅一分半钟后,他就收到了一个文件消息。 打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则本地新闻——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某个偏僻的教堂燃起了大火,一家四口人全部被烧死。 据警方事后调查,这起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疑似是作为神父却不受人欢迎、穷困潦倒的男主人主动点燃汽油,烧死了全家。 而受害者名单中,佐仓杏子的名字赫然在列,下方还有更详细的社会关系信息。 明明自己昨天才看到的两名魔法少女,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此刻却得知,她们一个在两年前死去,一个在两个月前死去。 难不成是平行世界? 不是……我也就是随便飞了一下,难道就真的飞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见泷原? 我到底是怎么飞过来的? “这到底是……”方正的目光转向了丘比,“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丘比轻盈地跳上桌子,舔了舔爪子,然后用那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所疑问的话。”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波函数坍塌吗。每一个波函数,在希尔伯特无限维空间中,其所有可能的解的总数是无限的。但在对其进行观测之后,这无限个解将会坍缩为唯一的解。” “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假面骑士,你们的确都在名为见泷原市的地方。” “只不过,你们就像坍缩的波函数一样,因为你们各自的观测,坍缩到了不同的侧面而已。” 方正一愣:“啊?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来到了不同的平行宇宙?” 丘比看了他一眼,用一种他大致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如果你指的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平行宇宙,那并不准确,在你们人类的物理学中,存在着一个名为‘量子自杀’的假说,你们应该知道吧。” 所谓的量子自杀,是在量子多世界诠释下的一种思想实验,在量子多世界诠释中,任何可能性都是同时并行存在的。 可以用‘无限猴子定理’来打个比方。 在无限猴子定理中,一只猴子随机敲打键盘,恰好从第一个字母开始,敲打出完整的《哈姆雷特》全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在有限的时间内,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是无限的时间呢? 其成功敲打出的概率就会趋近于1,也就是百分之百。 而在量子多世界诠释中,假设存在无限个平行世界,同时存在无限只猴子,每只猴子都在自己面前的键盘上随机敲打。 在这无限的世界中,就有无限只猴子同时敲打a、敲打b、敲打c…… 那么,无论何时开始,无论时间是否足够,都必然有无限只猴子会恰好敲打出完整无误的《哈姆雷特》全集。 量子自杀假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同时并行存在的无限个世界中,存在这样一个世界——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始终保持存活,无论遇到任何危机、任何事件,都百分之百存活下来。这种可能性在无限的世界中是百分之百存在的。 拥有量子自杀特性的人并不特殊,但他却能在任何武器攻击他时毫发无损,在饥饿时凭空获取营养,甚至是在宇宙坍缩并再次大爆炸的极端环境中,也能莫名其妙地凭空存在并存活下去。他会永恒地存活下去。 “受限于物理因素,比如普朗克尺度,能够实际存在的世界,其数量尽管无限且呈指数级爆炸增长,却仍然是有限的,只有在纯粹的数学领域,多世界诠释才能彻底体现出‘无限’的概念。” 丘比看着两人,继续说道:“那么,在你们看来,你们的魔力、能量,变身、召唤武器等等,这些能力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自己面前漂浮的机核,在丘比的疑问下,炎炽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疑惑地回答道:“我的假面骑士装甲,难道不是外星文明的高科技产物吗?” 方正也接口道:“我不太明白魔力到底是什么,但这应该不是什么灵魂之力吗?” 第238章 排列与顺序 丘比平静地点了点头:“你们的回答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不够全面。” “正确的答案,是排列,是顺序。” 在波函数构成的数学宇宙的无限个宇宙中,或者是在物理局限下,作为波函数数学宇宙子集的量子多世界诠释中,一切可能性都是并行存在的。 那些看似有关联的事物,本质上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一个人的出生与死亡,可以同时存在于不同的宇宙,可以在这个宇宙先死亡再出生,在另一个宇宙先出生再死亡,也可以先出生再出生,先死亡再死亡,甚至出现更复杂的排列组合…… 那么,人类眼中的宇宙为何看似秩序井然? 为何存在时间的流动、事物的联系和因果关系? 那只是错觉罢了。 时间的流动、事物的联系、因果关系,统统都只是按照特定规律进行排列筛选后呈现出来的一个集合罢了。 因此,理所当然地,一个人念出一句毫无意义的咒语,什么事都不发生,以及当场引发宇宙大爆炸,或者当场在真空中凭空出现一堆东西的概率,无论看似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在无限的集合中,全都100%必然会出现。 那么,在无限个宇宙中,仅仅通过穷尽排列组合,就理所当然地存在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可以通过打坐、念咒、观想等方式,尽管这些行为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但在无限个宇宙中,大自然会给出相应的“效果”,让他得以积累“法力”、释放“法术”、锻炼“精神力”。 同理,当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这两个魔法少女施展“魔力”、“变身”、“攻击”时,必然会有无限个宇宙呈现出无限种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效果。 其中,必然有无限个宇宙里,在那并不存在的因果关系下,恰到好处地呈现出她们自以为用魔力施展的绝招,以及其具体过程和结果。 因果关系和过程并不存在,也根本不重要,它们就是存在,就是必然存在与某个宇宙中。 可如果呢? 如果存在某种方法,能够刻意地进行选择,将并不存在的因果关系联系起来呢? 刻意地在无限并行存在的宇宙中,挑选出无限个世界,对其进行标记,用数字进行编号。 那么,一条看似存在因果过程、存在时间、一切正常的“宇宙”,这个能够被人类认知的“宇宙”,也就由此而生。 在这样的“宇宙”中,恰到好处的,可能是一个高级文明的幼年成员突发奇想,随手制造了一套智能原子单元丢到地球上,被一个人捡到,让他得以根据自己的认知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使用,变成所谓的“假面骑士”,一路打击邪恶。 也可以恰到好处的,仅仅是宇宙真空的真空能量涨落,恰好在某时某刻、在某个星球上呈现出看似缤纷多彩的魔法效果。 不管是魔法少女、魔法战士、假面骑士、超级战队、超级英雄、修仙者、驭鬼者、现实扭曲者…… 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体系”,不管这种“力量体系”背后是硬要找个理由,还是干脆不要一点理由,只是凭空出现,都可以在无限的集合之中,找到特定的顺序排列。 “等等!”方正紧皱的眉头抽动着,他握紧拳头,尝试用魔力召唤出一柄大剑,将其放在桌上,反复拿起放下,仔细放大自己的全部感官,感受着这一过程中所有的细微感受。 似乎在尝试着,是否能够察觉到并行存在的其他可能。 当然,这样的感受并没有带来任何额外的理解。 “丘比,你……”方正大致理解了丘比的说法。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变身和魔法,其实是个不存在的错觉,其实只是被特意挑选出的可能性坍缩的排列顺序吗?” “而魔法少女巴麻美和魔法少女佐仓杏子,她们两个,就是在‘巴麻美’与‘佐仓杏子’这两个可能性集合中,被筛选出来的特定排列组合,对吗?” 丘比歪着头,猫儿般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嘛,虽然并不完全准确,但对于人类而言,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在桌子上优雅地踱步,跳到窗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以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打个比方,一个人,比如巴麻美,她的波函数存在着无限种可能性解。” “而在进行观测时,巴麻美所有的可能性解将会坍缩为一种,呈现出唯一的现实。” “可如果呢?如果将巴麻美所有的可能性全部举出,将其所有的解逆向推演回波函数的无限迭加态,就将得到一个名为‘巴麻美’的混沌集合。” “在此基础上,对其进行一定的引导,让这个集合能够按照一定的顺序,以‘巴麻美’普遍存在的自我认知算法进行限制,进行筛选,就能够得到一个依靠自我指涉、自我决定自己如何排列、如何坍缩的顺序集合。” “将这个集合封入‘黑箱’之中,只将其唯一表达的坍缩态呈现出来,自然而然地,她就能拥有那似乎无所不能的‘魔力’。” “而魔力本身的效果,则局限于其可能性的庞大程度,其认知能力。” “你……”方正眼角有些抽搐,伸手抓住丘比,捏着他的脖子,指间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你们将魔法少女、假面骑士,将所有签订契约的人,她们所有的可能性‘杀掉’,使其不再处于迭加态,将她们的‘本质’可能性集合封入了‘灵魂宝石’里面,然后录入一个人格程序,让这些‘本质’按照固定的顺序‘排列’出来,是吗?” 丘比脖子被掐得嘎吱作响,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还有它那稚嫩清脆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如初:“人类认知中的死亡本质上并不存在,存在与消亡,都是并行存在的,我们也并不需要去将某个人类的全部可能性杀死。” “但,虽然你说的方式并不准确,但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深呼吸两口气,方正才重新平静下来。 虽然感觉心情有些不爽,但如果真的是按照丘比所说的那样,其实倒也没啥大问题。 毕竟,同时并行存在的所有可能性,至少对于人类的认知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生命”。 只有那些特定的、有序的排列组合,才能够被人类认知为“生命”。 他抱着最后一个疑问,再次对丘比发问:“我基本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可按照你的说法,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集合中的一种特定排列,那应该就只有魔法少女了吧?” 就比如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还有巴麻美在见泷原市巡逻时,在城市边缘遇到的隔壁城市的魔法少女们。 相同的认知,大概会引导着相同的集合排列在一起。 也就是说,魔法少女看到的同类,大概只会是魔法少女,她们不可能,或者说不应该能够看到其他什么假面骑士之类的存在。 假面骑士也是一样,哪怕生活在相同的世界,但因为他们处在不同的集合之中,不同的集合就像魔方的不同侧面,它们本身是一体的,却应该没法相互认知才对。 面对方正的疑问,丘比回答道:“因为认知啊。” “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假面骑士的‘资质’,你可以将其视为处于迭加态的可能性集合的庞大程度。” “这些集合本身处在不同的‘侧面’,比如炎炽所在的这个‘侧面’,巴麻美与佐仓杏子已经早就死了,她们的可能性,也因此回归了迭加态。” “在这个世界的她们,也就没有资质成为魔法少女,也不可能成为假面骑士。” “可是,方正你的出现,却是直接出现在属于魔法少女的‘侧面’之中,你却同样有着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出于‘不浪费’的原则,我们自然要与你签订契约。” “可当你签订契约之后,由于你自身的人格和认知,你是排斥魔法少女的。” “你的认知带来的排列方式,会让你自然而然地‘靠近’更符合你认知的‘侧面’集合,也就是现在的‘假面骑士’集合。” “但目前来看,因为你的认知问题,你已经认知到了巴麻美她们。尽管随着你的继续行动,你会慢慢彻底地跌入更符合你认知的集合之中,却依旧能在一定程度上与魔法少女集合产生交互。” “是吗……”方正忽然叹了口气。 他有些烦恼地抓着头发,唉声叹气:“我真是多管闲事了,没事找你问这些干嘛,平白让自己感觉不高兴了。” “为啥我记忆里有这么多科普视频和内容,居然还真让我听懂你这家伙说啥了……” “要是我的脑子和佐仓杏子一样,根本就听不懂你说啥,更不会找你问这些鬼东西。” “算了……我没事操心这些干嘛,”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烦恼顿时再下一刻烟消云散。 少年方正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一旁闭目沉思的炎炽,说道:“嘿,假面骑士炎炽,你不是说还认识几个其他假面骑士吗?咱们来打一架吧!” “啊?”炎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愁眉苦脸,现在一下子就开心起来的小屁孩。“虽然我不知道你突然想干啥,我也不想欺负小孩,但你也救了我,如果想要切磋一下的话,就来吧,就当饭后消食了……” 第239章 间幕 夏日的骤雨初歇,细雨仍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芬芳。 见泷原市的街道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行,不少人衣衫尽湿,狼狈不堪。 “今天这天气真是的,天气预报全错了!我这可是今早才买的新衣服啊……”有路人干脆收了伞,任由雨丝打在身上,愤愤地抱怨着。 另一边也有人唉声叹气:“真是倒霉透顶!天气预报也没提啊,拳头大的冰雹把我家窗户都砸烂了,可为啥偏偏就我家遭殃,这运气也太差了……” 轰隆! 明明雨点渐停,天际的阳光已经撒下,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却在这时划破天际。 云层深处,身披闪电纹路的假面骑士正引导着云层间巨大的电势差,将其转化为毁灭性的电能,并转化为磁力,再转化为动能。 轰!一枚裹挟着可怕力量的弹丸击穿音障,在远处的一团血雾中轰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那股力量带来的激波,几乎将血雾中的碎肉绞成齑粉,但弹丸随即被空中一个漆黑的洞口吞噬,在内部空间扭曲反转的瞬间,不减分毫地原路返回再度射出…… 巨大的轰鸣让见泷原的一些孩童都吓得大哭起来。 “宝宝不哭不哭,别怕别怕,妈妈在呢。”年轻的母亲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同时皱起眉头望向天空。“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又是暴雨又是冰雹,现在雨停了怎么还打雷?” 突然,她眼中一亮,惊喜地指着天空:“哎呀!是流星吗?太好了,许个愿!” 她立刻双手合十,闭目许愿:“流星啊流星,请保佑我的宝宝健康长大吧……” …… 千米高空,一片洁白的云团被一颗炽热的火焰流星瞬间击穿,在云层间搅动起紊乱的涡流。 轰! 火焰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坠向见泷原郊外的一处空地,砸出一个深坑。 “咳咳……”假面骑士炎炽的铠甲胸口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外壳被高温烧得通红,溅落的泥泞脏水瞬间汽化,腾起刺鼻的热气。 他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坑底,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紧接着,三道色泽各异的流星也缓缓降落在坑边。 装甲破烂不堪、布满龟裂的假面骑士海蓝,催动自身能量,将炎炽身上的污浊烂泥和高温尽数洗去,关切地问道:“红战士,你还好吗?” “你看我像还好吗……”炎炽有气无力地回应,挣扎着站起身。他和其他几名同伴,无奈地望着从天而降正在凝聚的一团血雾。 “你还好吧?我刚才好像用力过猛了。”血雾缓缓收缩,包裹着一片震颤的利刃,发出一种带着空洞回响的声音。 “你这混蛋熊孩子!”炎炽身上的假面骑士装甲轰然解体,跌落在地,他腰间的核心腰带则闪烁着急促的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笼罩了他,让他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若非海蓝及时搀扶,恐怕得直接瘫倒在地。 他指着眼前的方正,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说的切磋,就是差一点把我们四个都给宰了?” “你那叫切磋?分明是拿领域封锁我们,逼我们突破极限,否则就要杀了我们!” “呵呵……”血雾缓缓凝聚,其中夹杂着遍布烧伤、冻伤、切割、钝击痕迹的残碎血肉,被某种白色丝线强行缝合,硬生生拼凑出一个狰狞可怕,连鬼怪片里都要打上马赛克的人形。 血肉模糊的方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四名假面骑士腰带上急促闪烁的警报,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属卡片,递了过去:“抱歉,一打起来就有点上头了。看着你们的战斗方式太笨拙,忍不住想教教你们。” “这张卡,应该够抵消你们这次的能量消耗了。” 贪食怪人的卡片在四名假面骑士的腰带间依次划过,随着阵阵黑气被卡片吸收,原本银白色的卡片边缘染上了一层幽暗的黑色。 他们体内积累的混乱污染,总算是被清除干净。 松了一口气的几人,身上的装甲也纷纷解体,有些精神恍惚地坐倒在泥泞之中。 “我再给你们恢复一下体力吧。”方正说着,便要上前。 “别别别,让我好好缓一缓。”炎炽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伸手阻止了他。 “你这混蛋熊孩子,真当我们是铁打的啊!我们不是没有痛觉、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 他继续吐槽道:“你把我们困在结界里,不断打断我们的蓄力高能量输出,逼着我们用最小的能量尽可能利用环境释放最大的威力,我们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到极限了,你却又直接把我们恢复到满状态。” “就是手脚被你折断了,你也像拼积木一样直接给我们接回去!你简直把我们当成陪练的人机来虐待啊!” “一开始你直接把我大腿切断,要不是你又给我治好了,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是想找个借口,把我们四个都给宰了呢!” “红战士,别这么说嘛,”假面骑士海蓝笑着打圆场,“这孩子虽然行事古怪,但这一架打下来,我们的战斗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他笑了笑,但神色中又带着复杂,他至今仍难以想象,战斗居然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两年前,一次与假面骑士炎炽的相遇,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让他为了憧憬的目标,也踏上了成为假面骑士的道路。 两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 他从一个在学校里懦弱不堪、总是被霸凌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足以给队友最坚实后背的战士。 他们四个假面骑士,平日里虽然交集不多,但作为战友,感情还算不错,谁要是想出了什么新招式,也会互相交流切磋。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力量也就到此为止了,哪怕继续战斗下去,也不可能变得更强。 或许,总有一天会在战斗的疏忽中,被怪人杀死。 可现在看来,他们以前那种“交流切磋”,简直和小孩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而过去的战斗,也就像拿着机关枪当棍子挥舞。 海蓝看着自己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却清晰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恐怕单手就能轻松击败曾经的自己,甚至可能是四人合力。 只是…… “你们几个也该切磋完了,下次有机会,等我打到新的卡片,再来找你们玩吧。” “那下次再见……” 方正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海蓝出声喊住了他。 “怎么了?” “方正……”海蓝深吸一口气,脸色复杂地缓缓说道:“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切磋还不到两个小时。” “或者说,是被你吊打了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力加起来,在你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在战斗技巧上,我们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但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或许还能给你一些建议。毕竟,我们也能算是你的前辈。” 海蓝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他直视着方正:“方正,你真的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真正想要做的!” 第240章 目标是什么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身旁同伴炎炽的脑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说道:“我们四个人,相识守护这座城市,差不多都两年了,理由也大抵相同。” “刚成为骑士时,我其实很迷茫,战斗的最初动力,只是因为崇拜……崇拜那个家伙,开始时,我甚至因为忍受不了战斗的疼痛而退缩。直到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我才逐渐找到了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正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我们的意志才变得坚定。” “因为想要守护,想要看到熟悉的人们能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我才能忍受战斗的痛苦,忍受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也才能接受自己或许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遗忘。” “战斗本身从来不是我们的目的,与怪人战斗,只是我们达成目标的手段罢了。” “可你呢?”海蓝将手指指向方正,“你自己,真的有战斗的目的吗?你想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守护什么?我的目的?”方正耸了耸肩,显得满不在乎。“没有啊,有什么值得我去守护的吗?” “如果丘比说的是对的,那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存在,也没有消亡,一切不过是并行存在罢了。” “目标?那有什么重要的。战斗起来感觉痛快、开心,不就够了吗?” “是吗……”海蓝轻轻摇头,带着一丝叹息:“这真的够了吗?” “明明还是个孩子,你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你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把肉体当作积木、零件、傀儡来使用。” “甚至,你连自己的精神、自己的人格都毫不在乎,视它们为可以随意删改的文件。” 海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将假面骑士的装甲覆盖在手掌上,略显生疏地按在头上,催动了能量。 湛蓝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仿佛整个心灵都被冰封。 几乎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心无杂念,将全部思维集中在战斗上,战斗力因此大大提升。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那湛蓝的光芒消散,极致的冷漠也随之破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才重新恢复之前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敲了敲自己的头,再次说道:“这是刚才战斗中,你强迫我们学会的技巧。我承认,你的战斗天赋超乎我的想象。成为假面骑士才两年,至少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做到这样。” “的确,这种状态在战斗中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几乎不会因情绪波动而犯下任何疏忽或错误。” “但这对于我们而言,只是战斗时才需要使用的技巧。战斗结束后,我们依旧是平时的自己。” 海蓝停顿了片刻,指着方正的胸膛说道:“可你呢?” “我怎么了?”方正歪着头,好奇地问。 海蓝的语气变得严肃:“我能看出来,就算现在,你也在无时无刻地使用这种技巧,去压抑自己的人格,去平息任何情绪的波动。” “刚才的战斗中,我们确实学会了你的技巧,用来切断感官,感受不到疼痛。这确实是个很方便的技巧。” “可你……你没有切断自己的痛觉,对吧!” “对啊。”方正理所当然地点头:“因为我发现,完全切断肉体的感官,会让感觉变得迟钝,控制起来就像操控木偶。保留一点痛觉对战斗还是挺有用的。” 海蓝的眉头紧锁:“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仅仅为了保持一点战斗时感官的灵敏性,就放任自己在被击碎、被千刀万剐、成为一团血雾的情况下,依旧清晰地感受着疼痛。” “而且不仅如此吧。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感官的灵敏度会增加。我能感受到,你非但没有压抑一点痛楚,反而刻意提高了自己感官的灵敏度。” 海蓝指了指自己变身腰带中央的宝石,说道:“剧烈的疼痛会导致情绪剧烈波动,我们的能量核心在情绪波动时,能量输出也会随之变化。” “而你!”他加重了语气。“你不仅没有抑制痛觉,甚至没有抑制感受到痛觉时的恐惧感,反而将其放大了不知多少倍,以此来换取情绪波动时能量的爆发式输出。” “这简直……简直是……”海蓝皱着眉头,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用最可怕的酷刑拷打自己,以此来逼迫出最大的潜力。你……你到底把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心灵当成了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方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平淡:“这不挺常见的吗?不管是普通人锻炼,还是电影动漫里主人公为了达成目标去修炼,不都是要用锻炼来折磨自己,以此来激发潜力?这不就是把锻炼换成了酷刑吗?里的苦修士不也是经常这么干?” “反正情绪可以随便操控,这点痛苦和恐惧算什么,用更高的兴奋感和战意盖过去不就得了?” “你!”海蓝有些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方正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困锁起来、不断被疯狂折磨的心灵,以及笼罩在这心灵之外、以痛苦为燃料驱动的自动化刑具。 最后,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真的是因为战斗而感到愉悦吗?还是因为你想要因为战斗而愉悦,所以才让自己战斗并感到愉悦?” 回忆起不久前那场堪称绝望的战斗,海蓝再次叹息:“今天,你可以为了享受战斗,而将我们强行困住,甚至用死亡来逼迫我们,逼迫你自己前进。” “明天呢?你又会选择和谁战斗?你又会选择去逼迫谁?” “我们的战斗,始终围绕着守护城市这个目标,我们始终有自己的底线。” “可你呢?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今天你可以为了战斗而选择几乎杀死我们这些萍水相逢的人,明天呢?” “不断的战斗,不断的逼迫自己,你的精神,你的人格,到底会逐渐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的你可以为了战斗,去疯狂放大自己的痛苦,尽可能增强自己的恐惧。” “明天呢?如果你判断自己对战斗的兴奋感、愉悦感也影响了自己的战斗,战斗中的你,是否又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家人朋友,你的一切……” “在战斗之时的你看来,你自己浑身上下,到底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 “到底是你想要战斗,还是你觉得应该想要战斗,因此才去不断地战斗?” “你简直是在一步步剔除自己作为人的一切,成为神话中那个不饮不食,永远推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 “说到底,你真的认为,自己算得上活着吗?” “你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只有战斗了吗?” “你对世界,对这世界上的一切,真的存在哪怕半点热爱吗?” 方正听了这么多,却只是毫无所觉地耸了耸肩:“你说这么多,我也听不懂啊。” “要说回答的话,大概就只有一个了吧……”方正笑着说道:“我想要成为我希望成为的人。” 沉默片刻,海蓝摇了摇头,转身与其他三人一同离去。 第241章 离别前的相遇 春风轻拂,樱花如雨,又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新春。 见泷原,这座新旧交融的城市,有着科技风满满的高楼大厦,也保留着古风雅致的宁静角落,风景宜人,气候温和,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今日天气晴好,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遥远的视线尽头,朦胧的山脉地横亘在天际尽头。 城市的一隅,温暖的阳光轻轻洒下。 一个身形娇小,几乎如小学生般的女孩正蹦蹦跳跳地走在上学的路上。 她有着樱花般的粉发,用红色发带束成一对孩子气的双马尾,脸颊圆圆的,如同猫咪般可爱。 她嘴角噙着笑意,闭着眼睛,轻快地感受着春风拂过肌肤的舒适,心中回荡着难言的情绪,轻声呢喃道:“吼姆拉,又要见面了啊……”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睁开眼,眼底深处悄然漾开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自另一个鹿目圆尸体继承而来的记忆与因果,在这一天,又一次新的轮回即将开启。 尽管早已做好了觉悟,可那份即将相遇的喜悦,离别的哀伤和淡淡的失落,还是悄然爬上心头,复杂的情绪让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要再见了,又要离别了……” 然而,女孩很快又振作起来,重新挂上笑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今天可是和吼姆拉再次相见的日子,值得开心!我可不能伤心!” “鹿目圆!加油!” 所有的失落与哀伤仿佛瞬间褪去,活力再次充盈全身,她蹦跳着向前走去。 远远望见两个朋友,她立刻欢快地挥手喊道:“早上好!” 绿色头发的志筑仁美笑着回应:“早上好。” 美树沙耶香则叉着腰:“馒头卡,你今天好慢哦。” 她的目光落在好友的双马尾上。“噫,好可爱的缎带啊。” “难不成!”沙耶香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凑近道:“春天到了,我家的馒头卡也想谈场恋爱,变身成和仁美一样的人气美少女吗?” “啊!”沙耶香一把抱住小圆,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蹭着她。“想要改变形象,就先从缎带开始吗?我家的小圆真是太可爱了!” “和我结婚吧,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小圆轻轻笑着,对于这不知上演了多少次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她给出了同样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回答:“这是妈妈给我挑选的。” “哦!也就是说,小圆从妈妈那里学到了受欢迎的秘诀是吗?”沙耶香坏笑着伸出手。“没羞没躁,对这种不知廉耻的孩子,要这样!” “看招!” 志筑仁美在一旁静静看着,沙耶香则悄悄伸出手,摸向了小圆的腰。 “呀!好痒啊” “呦!馒头卡沙耶香,还有仁美,早上好啊。”正当两个女孩闹成一团时,红发的佐仓杏子嘴中叼着一块鲷鱼烧,和金发的巴麻美一起走了过来。 看到沙耶香正在给小圆挠痒痒,杏子立刻想起上次自己在小圆那里吃瘪的情景,几口吞下嘴里的食物,也冲了上去:“好你个沙耶香,居然敢欺负馒头卡,看我给馒头卡报仇!” “哈哈哈,不要挠我了……等等,杏子,你这笨蛋是在抓小圆的哪里啊!” 看着三个好友打闹不休,一旁的志筑仁美和巴麻美显得成熟许多。 认识了半年多的她们两个关系只能算熟悉,算是朋友的朋友,此刻只是微笑着互相点头示意,安静地陪伴在一旁,然后一起步入了学校的大门。 叮咚!上课铃响起。 老师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宣布:“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请认真听好!” “煎鸡蛋,应该全熟?还是半熟?” 老师手中的教鞭指向旁边一个正发呆的少年:“请回答,中泽君!”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又不知所措地举手回答:“啊,这个……那个……不是哪种都行吗?” “回答正确!哪种都可以!”老师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认为煎鸡蛋的程度能决定女人的魅力,那就实在大错特错了!” “女生们,你们千万不要和只吃半熟煎鸡蛋的男人交往!” “还有男生们,注意千万不要成为对煎鸡蛋的程度有要求的大人!” 课桌下,沙耶香小声地转过头对鹿目圆说:“老师又吹了吧。” “嗯,大概吧。”鹿目圆歪着头,目光有些茫然出神地望着这一切,忍不住轻声叹息着:“真是的,不论在哪个世界,老师你总是要失恋啊,这到底都是第几次了啊……” 短暂的抱怨后,老师清了清嗓子,嘴角挂上笑容:“好了,接下来,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位转学生。” 她转头示意,呼唤门外:“那么,晓美同学,欢迎你。” 随即,一个有则齐臀黑长直发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着紫色的眼瞳和白皙的皮肤,头上系着黑色发带,面容冷淡,显得如同一个冰山美人。 “那么,请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示意道。 “我是晓美焰,请多关照。”黑长直的少女语气平静,依旧保持着冷淡的态度。 同学们鼓掌欢迎后,开始纷纷小声讨论:“她是哪个学校来的?” “好漂亮啊。” “皮肤好好。” “头发好长。” …… 自我介绍完毕后,晓美焰站在讲台前,心中交织着期待、失落与哀伤,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那个熟悉的位置,那个熟悉的女孩。 那个粉发双马尾的女孩,那个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那个拯救了自己的女孩,那个自己无法拯救的女孩…… 每一次相见,每一次的再见,都是一次新的相遇。 无论曾经倾诉过多少次,积累了多少感情,可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相见,都只能忍受着心中的剧痛,只能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女孩,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 尽管早已下定决心,今后的自己将只为拯救她而行动,不再积累任何多余的感情,可每次看到鹿目圆那视自己如陌生人的目光,晓美焰的心中,依旧是刺痛难当。 可她依旧忍不住。 哪怕每次都会被那孩子的目光伤得体无完肤,依旧在每次踏入教室大门之前,怀着那微渺的期待,期待自己又一次能看见那个占据了自己全部心神的女孩。 于是,在下一刻,黑长直女孩的紫色眼瞳,与粉发女孩的酒红色眼眸,四目相对。 然而,晓美焰没能看到那一如曾经的熟悉的,如小动物般慌乱闪躲的目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满溢着温柔的眼瞳,正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 她还看到,那粉发女孩的嘴唇微启,悄无声息地,用唇语说道:“吼姆拉……” “唉?”晓美焰彻底懵了。 第242章 离别前的温柔 下课后,几名女生立刻围到了新来的转学生晓美焰身边,叽叽喳喳地抛出各种问题。 “晓美同学,你之前是哪所学校的呀?” “东京的教会学校。”晓美焰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出了这个她不知重复过多少遍的答案,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哇,你的头发好漂亮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你以前参加社团了吗?是运动系的还是文学系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但晓美焰却心不在焉,几乎没听进耳朵里。 她的思绪如同毛线团般混乱,不断的回想着上课前那个瞬间,鹿目圆投向她的目光。 那是一束温柔似水的目光,晓美焰还清晰地记得,鹿目圆似乎还用唇语,轻轻呼唤了她的名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一向会在陌生人注视下会害羞地移开视线的她,会这样看着自己? 为什么她会用唇语喊自己的名字? 难道…… 难道自己又一次掉进了不同的平行时空? 一个与过去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拥有更大差异性的世界? 晓美焰的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在早已模糊不清的漫长岁月之前,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拯救了她。 为了再次与她相遇,为了能和这个拯救了自己的女孩建立更深的羁绊,她向丘比许下了那个改变一切,违反熵增定律的愿望。 然而,重逢带来的并非幸福,而是更深的痛苦。 成为魔法少女后的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与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在绝望中走向死亡,最后,本该一同死去的她,又一次被拯救了。 女孩向她请求,请求她能够拯救曾经的自己。 为了回应那份期望,晓美焰再一次选择了逆转时空,回到过去。 起初,她坚信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一次次地尝试拯救鹿目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的轮回,她却在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地方,发现了不对劲。 最初,当她还是个普通女孩,因先天性心脏病长期住院时,手术后才转学到见泷原中学。 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鹿目圆,在自己因为突然遭遇魔女而被逼入绝境时,被早已身为魔法少女的鹿目圆所救。 那时的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已经是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了。 可当她第一次以魔法少女的身份,用逆转时间的能力回到过去,再次与鹿目圆相遇时,时间点依然是她转学后的第一天,而鹿目圆,依然是那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 第二次轮回,第三次轮回,第四次轮回…… 情况依旧如此。 直到某一次轮回,晓美焰注意到了异常。 一个叫做神滨市的地方,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状况,未知的魔法少女通过梦境沟通了她们,吸引着各地的魔法少女前往那里,并引发了一系列令她印象深刻的混乱事件。 从那一次,晓美焰发现梦中呼唤自己前往神滨市的魔法少女后,曾一度跌入绝望的深渊。 因为这在曾经的轮回中,从未出现过。 如果所谓的“逆转时空”并非回到真正的过去,而是进入了一个与过去相似的平行宇宙呢?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每一次轮回,都只是将自己真正相遇过的每一个鹿目圆的尸体留在旧宇宙,然后跳入一个崭新的宇宙,去寻找另一个鹿目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一次次轮回的意义又是什么? 就在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时,发现她异常状态的鹿目圆再次给了她力量,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她开始有了觉悟,无论真相如何,无论是否是平行宇宙还是真正的时间穿梭,她都必须要去拯救那个女孩! 在那次轮回中,神滨市事件结束后,见泷原市的五名魔法少女回到见泷原,团结一心,为了守护城市,一同迎战魔女之夜。 但等待她们的,却是新的绝望。 原本理论上完全可以战胜的魔女之夜,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她们惨败收场。 渐渐地,在之后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的轮回里,晓美焰却突然发现,在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转学相遇时刻,在其他平行宇宙中,本该早已与丘比签订契约的鹿目圆,却只是个普通人,从未成为魔法少女。 这曾让她心中燃起短暂的希望。 魔法少女几乎注定是悲剧的结局,无论多么努力,最终都会在绝望或魔力耗尽中死去,灵魂宝石破碎,化为新的魔女。 如果鹿目圆能一直保持普通人的身份,就有机会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结婚生子,老去,而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最终化为夺取无辜者生命的魔女。 从那以后,她轮回的唯一目标,就是阻止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 可现在……这变化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在这个轮回中,在这个平行宇宙里,鹿目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不相同,那是否意味着,在她这次轮回开始之前,阻止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的努力,就已经失败了? 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还是更糟? 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绝望积累,早已让她遗忘了太多细节。她记不清自己穿越了多少个存在细微不同的平行宇宙,魔女之夜又比最初最开始之时,强大了多少倍。 但曾经的经历让她模糊的知晓,或许这样的细微变化会积累下去,随着自己不断的穿梭,变化或许会越来越大。 可如果这次的变化已经的确积累到如此巨大,那么下一次,下下一次,乃至更远的未来…… 鹿目圆是否有可能在她又一次轮回开始之前,就已经早早成为魔法少女,并化为了魔女? 如果将一次次轮回比作游戏存档,试图靠着不断回档来攻略一个强大的boss,那么那样的结局,无异于丝血卡死在boss攻击下,也就是彻底坏档。 无论还能轮回多少次,都意味着这已经是最终的,无可挽回的失败。 这个念头让晓美焰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绝望几乎要因此爆发。 心中紧张焦急,但晓美焰的脸上却维持着惯常的淡漠。 胡乱思索了整整一节课的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出声打断了那些叽叽喳喳的询问:“抱歉,我可能是有点太紧张了,感觉不太舒服。” “可以让我去保健室吗?” 周围几名女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们七嘴八舌的追问可能让这位漂亮的转学生感到有些不舒服了。 其中一名反应快的女生立刻说道:“啊!那我带你去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另几人也跟着附和。 “不用了,”晓美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去找卫生委员就好。”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理会她们,径直朝着教室另一端走去,目标正是鹿目圆,那个她魂牵梦绕的女孩。 她步伐沉稳,面容冷淡,早已经持续不知多少次,准备用那些在无数轮回中重复不知多少次的话语,去接近她,去……保护她。 然而,就在她走到鹿目圆面前,正要开口时,却看到了女孩那双温柔的眼眸。 鹿目圆正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这一刻,晓美焰心头一紧,一种近乎于恐慌的久违紧张感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结巴:“鹿目圆同学,你……你……” “嗯?”鹿目圆还没等她说完,便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晓美焰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我是卫生委员哦,吼姆拉酱,我带你去保健室吧。” “唉?”晓美焰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的手被温暖柔软的掌心包裹着,脑袋晕乎乎的,呆呆地被拉着,跟着鹿目圆走出了教室。 “唉?我……小圆,这到底?”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周围的一切都和记忆中完全相同,可现在的经历却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 晓美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疑问盘旋,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突然升腾,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低着头,抿着嘴,带着一股深深的恐慌,任由那只手牵引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像走过了漫长的世纪。 晓美焰感觉自己的双脚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直到前方鹿目圆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但并没有撞上鹿目圆的背脊,而只有温暖的怀抱将她拥入怀中。 “你……馒头卡?”晓美焰再次愣住。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只是下意识地反手抱紧了鹿目圆的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嘴巴一瘪,几乎就要哭出来。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在这寂静无人的走廊里,粉发少女与黑长直少女紧紧相拥。 鹿目圆轻轻拍着晓美焰微微颤抖的背,感受着怀中女孩的战栗。 她的脸埋在晓美焰的肩头,声音温柔似水:“吼姆拉酱,真的辛苦你了。” “一定很累吧,一定很辛苦吧。” “小圆……我……”晓美焰一时间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是感受着这温暖的拥抱,苦涩与酸楚交织的情感瞬间决堤,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滑落。 在这条空旷的走廊上,那个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见证过无数次挚友消逝的孤独少女,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抱着那个她亲手杀死过无数次、又无数次试图拯救。 却唯独这一次,有着那些记忆的女孩,无声地哭泣着。 而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美树沙耶香正偷偷探着头。 她本来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不知道好友鹿目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陌生的美少女,好奇心驱使她跟了过来。 沙耶香看着那一幕有些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懂状况,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却见鹿目圆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第243章 离别前的日常 叮铃铃…… 放学铃声悠扬地响起,不知不觉,一天的上课时光结束了。 “那个……馒头卡?”走廊的光影斑驳交错,晓美焰被鹿目圆牵着手,一同走出校门。 周围同学老师们或好奇或随意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让黑长直少女脸上泛起一阵不知多长岁月未有的带着点羞涩的红晕。 路过的同班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诧异,低声开始八卦起来。 “欸?那不是转学生晓美焰吗?” “是啊,鹿目同学怎么在牵着她手?” “她们两个应该认识吧,关系看起来不错。”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让晓美焰感到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还未成为魔法少女时。 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因常年住院而体弱多病不善交际,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格外自卑的女孩。 那时,她刚结束心脏病的治疗,转学到见泷原中学,因为自卑,她总会过分在意同学们那些本无恶意的讨论,然后独自难受好久。 后来,因为憧憬着待人温柔的魔法少女鹿目圆,她才一点点尝试改变,一点点找回自信。 她记得,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的黑长直,而是扎着老土的麻花辫,因为视力问题,还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那时候的她,也曾经像现在这样,一脸羞赧地被温柔的小圆牵着小手,感受着那份温暖。 直到在一次次轮回的战斗中,她对魔力的掌控越发纯熟,才学会用魔力直接改造身体,强化视力和体能,获得更强的行动力。 可那时候,为了达成目标,为了拯救鹿目圆,她总是隐匿在黑暗中独自行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到像此刻这样,来自小圆的如此直白而温暖的对待了。 她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前方那个粉色头发的背影,下午的阳光为那樱花般的发丝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消失。 太漫长的轮回,让太多记忆变得模糊。 此刻的她,甚至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又一次轮回的开始,还是久违的温暖时光? 太过漫长的轮回,太多模糊的记忆,让她除去鹿目圆外,除去一次次轮回的目标外,几乎忘却了所有,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不远处,沙耶香等人正在等候。 鹿目圆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似乎在轻轻哼着歌,转过身,看向晓美焰,声音轻柔:“小焰,一起去和麻美学姐、杏子、还有沙耶香见个面吧。” “吼姆拉酱和大家不一直都是朋友嘛,”小圆握了握晓美焰的手。 “就算她们不记得过去,至少这一次,就和大家重新做一次好朋友吧,好吗?” “唉?”听到这话,晓美焰猛地低下头,脚步停住了。 她咬着下唇,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哀伤:“可是……每次,每次都是那样,不管我怎么努力和大家解释……” “麻美前辈最后一定会精神崩溃,想要杀掉大家,沙耶香一定会变成魔女,杏子也一定会战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紫色眼瞳紧紧盯着小圆那双温柔得能融化一切的眼眸,声音里充满了难言的痛苦。“馒头卡……为什么……为什么!” 在这次的轮回中,她又一次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哀伤地哭泣着:“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牺牲自己……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把你的家人、朋友,还有我……全都抛下!” “每次都是!每次都是!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好好考虑一次呢!为了爱你的家人,为了你的朋友们,为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就这一次,好好地活下去!” “馒头卡……”晓美焰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鹿目圆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泪眼婆娑地哀求,“至少这一次……如果你真的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回忆,你不是已经为大家牺牲过太多次了吗……能不能,能不能就这一次,为了我们,好好活下来,可以吗?” “现在的你还没有成为魔法少女,你还有机会幸福的活下去啊!” “可为什么你的眼神,你的眼神让我这么害怕……”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恳求,看着那双永远温柔对待他人的眼睛,她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鹿目圆轻轻笑着,抬起手,温柔地拭去面前女孩脸上的泪水:“啊啦,吼姆拉酱,不要哭了,快开开心心地和大家见面吧。” “可是!” “没有可是哦!”鹿目圆双手轻轻拍了拍晓美焰的脸颊,像哄小孩子一样,“好了,打起精神来,要开心一点,知道吗?” …… “呦!馒头卡,这个转学生你以前就认识吗?”美树沙耶香因为早上那略显亲密的一幕疑惑了一整天,下课问又没问出所以然,此刻终于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她用一种探究又带点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晓美焰,心里寻思着:(这家伙看起来怎么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她和小圆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难道是……是什么禁忌的百合之恋?)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先是一起打了声招呼,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通过灵魂宝石,她们进行了无声的心灵感应。 巴麻美:(杏子,注意这个转学生,她也是个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之间天然存在竞争关系,在没有完全摸清她性格之前,与魔女战斗与结束时要特别小心,别被偷袭抢走悲叹之种) 佐仓杏子:(知道了知道了,这种提醒,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说过了,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魔力波动。) (她看上去不强,但对魔力的操控非常娴熟,气息很微弱,如果不是方正那家伙帮我们提升了战斗力,我恐怕还察觉不到。) (不过……)佐仓杏子有些迟疑道:(这个黑长直,好像私下里和小圆关系不错,看起来挺要好,如果是小圆这家伙的朋友,应该……可以信任吧?) 而此刻,鹿目圆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在无数次轮回中始终都是她最重要同伴的“见泷原五色战队”,脸上绽放出灿烂开心的笑容:“沙耶香,杏子,麻美学姐,这位也是我的好朋友,晓美焰,大家可以叫她小焰,她有点害羞,大家不要欺负她哦!” 鹿目圆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笑容幸福得像花儿一样:“为了庆祝我们又一次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去吃蛋糕吧!” …… 咖啡店里,几名女孩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天。 沙耶香亲昵地搂着鹿目圆的腰,看着晓美焰,故意开玩笑道:“喂,晓美同学,小圆可是我的老婆,你可不能抢走啊!” “哈哈,沙耶香你真是的!”鹿目圆笑着拍了拍沙耶香的手,然后拉住晓美焰的手,干脆也开玩笑道:“那么,吼姆拉酱和沙耶香,就都是我的后宫了!” “呀!那杏子和麻美前辈呢?难道也是!小圆你真是个贪心的孩子!”沙耶香忍不住伸手搓了搓鹿目圆的脸颊。 看着沙耶香那副模样,一直比较安静的佐仓杏子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对了,沙耶香,你最近几天,怎么不再去医院探望那个上条恭介了?” “额……”美树沙耶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脸色也变得有些忧郁:“唉,恭介的手前几天就已经完全好了,人也出院了,我当然不用再去看他了。” “而且,”她声音低了下来,“仁美还向恭介告白了,现在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我虽然是他们的朋友,可也不能在他们刚确定关系这段时间,老去当电灯泡啊……” 第244章 离别前的日常(2) “哈哈哈!”佐仓杏子看着沙耶香那副失落又倔强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来。 她叉起一块蛋糕,故意逗弄似的凑近沙耶香的嘴边:“不就是失恋了吗,有什么好伤心的。来,吃块蛋糕,保证你马上就高兴起来了……” “你这笨蛋!差点噎死我了!”沙耶香被堵得直翻白眼,难受地抓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她气鼓鼓地瞪着杏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叉起一块蛋糕,一把塞向对方。“你也给我吃一块!” …… 两个女孩就这样在桌旁打闹起来,晓美焰看着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心中却有一丝诧异。 这个变化,又是她无数轮回中从未出现过的,她下意识地喃喃着:“上条恭介的手……居然好了?” 在过往的无数次轮回里,美树沙耶香同样是她的朋友。 她亲眼见证了沙耶香因为感情因素多次崩溃,最终在绝望中变身成魔女的过程。 每一次,沙耶香的毁灭都会给鹿目圆带来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并最终促使她在魔女之夜的牺牲。 后来的轮回中,轮回开启之时鹿目圆与沙耶香没有一开始就是魔法少女,晓美焰就不断的努力改变着命运,试着让鹿目圆和沙耶香避开今后成为魔法少女的宿命。 然而,她一次次尝试着向两人诉说魔法少女的真相,去阻止,去保护。 可根本没有用处,沙耶香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蓝毛笨蛋,几乎总会为了她深爱的青梅竹马上条恭介,为了治好他那因神经损伤而再也无法拉起小提琴的手,而选择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可每次,成为魔法少女后的沙耶香,总会因为现实的残酷或内心的脆弱,一步步陷入绝望,最终变成魔女。 这又会让鹿目圆痛苦不堪,间接推动她在魔女之夜来袭之时,许下拯救城市的愿望。 为了斩断这个循环的源头,晓美焰曾在几次轮回中潜入医院,耗费大量精力,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治疗魔力,硬生生治好了上条恭介的手。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沙耶香失去成为魔法少女的最初动机。 然而,还是没用。 即使上条恭介的手好了,沙耶香这个蓝毛笨蛋,不管是否知道魔法少女的真相,不管是否知道魔法少女会变成魔女。 只要在得知魔女的存在后,依然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成为魔法少女,而且理由不再是治疗手臂,仅仅是因为想要战斗,想要去保护那些在魔女危害下的普通人。 晓美焰的阻止,每次都显得没什么用处。 而成为魔法少女后的沙耶香,不管她许下的愿望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多数时候依旧逃不过绝望的宿命,少数几次坚持下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绝望而变成魔女,也都在后来的魔女之夜中为了保护城市而牺牲,同样更进一步将鹿目圆推向了深渊。 一次次的失败,让晓美焰感到深深的无力,整个人都麻了。 此刻,得知了上条恭介居然突然痊愈了,晓美焰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只是一阵无奈,更加确信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这个蓝毛笨蛋,肯定还会因为别的理由,再次选择成为魔法少女,然后……走向绝望。 一次次的失败,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阻止了,只能按照自己的惯性,努力坚持着行走在绝望的轮回中。 她深深叹息,默默地看着这不知多少次轮回中难得一见的五人齐聚的平和场面,眼角不知不觉泛起了水汽。 待到夕阳的余晖洒满街道,几人才告别,各自回家。 就在晓美焰准备转身离去时,鹿目圆叫住了她。 她快走几步,来到晓美焰身边,声音轻柔地凑到她耳边:“吼姆拉酱,今晚来我家一起睡吧,我们好好聊聊过去的事。” “可是……”晓美焰刚想拒绝。 在无尽的轮回中,为了对抗最终的魔女之夜,她几乎放弃了所有正常的生活。 她自己的时间停止能力,因为直接的攻击力不足,为了更好的战斗,她选择了热武器辅助,一次次轮回中,几乎将见泷原周边所有军事基地的弹药库都摸了个遍。 每次开启新的轮回,除了那些短暂而珍贵的,能与鹿目圆相处的时光,她完全不睡觉,几乎24小时花费每一分每一秒,利用时间停止疯狂搜刮弹药,填充她的时空盾牌。 同时,为了应对魔力消耗,她早已在一次次轮回中,将这段时间内见泷原市以及周边可能出现过的魔女信息摸透。 虽然在每次的轮回中,魔女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都会有一些微妙的差别,可依旧有个大致的范围可以摸索。 在收集弹药的同时,她也在不断的高效击杀魔女,获取悲叹之种用来作为补给。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接下来要干什么。”鹿目圆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晓美焰即将开口拒绝的嘴。“但这次就不需要了,听我的,这可是命令哦!” “我明白了……”尽管内心仍在挣扎,但看着鹿目圆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晓美焰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吼姆拉酱就先回去拿上睡衣吧,”鹿目圆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向家走去,“记得,饭点前要到哦。鹿目家吃饭的时间,你很清楚吧。” …… 回家的路上,沙耶香还是对早上看到的一幕充满好奇,一直没达到回复的她,感觉心里有猫在抓一样,继续追问道:“小圆,你和那个转学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感觉你们很熟,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 鹿目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沙耶香,吼姆拉酱也是你的朋友哦,只是你暂时忘记了。” “啊?”沙耶香挠了挠头,一个猜想在她脑中浮现。“难道……这个转学生也是时间穿越者?在某个时间线里,我们也是朋友?” 鹿目圆沉默的点了点头。 沙耶香虽然有时像个乐天派的笨蛋,但心里清楚,从去年看到小圆那具惨烈的尸体之后,她的朋友就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强韧,不再像以前那样软乎乎像个草莓蛋糕。 成绩变好了,运动能力也强得吓人。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深处依旧能找到熟悉的影子,沙耶香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夺走了她的身体。 可每次看到那温柔目光中偶尔闪过的哀伤,沙耶香就总是感到一阵心痛。 后来,她看了某部关于时间穿越的动漫,才逐渐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小圆经历了穿越,见过太多事情,然后又回来了。 有了这个猜想后,沙耶香心里也有些不安。 她曾试图问起细节,想知道那些穿越中的经历,想知道那具小圆的尸体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每次小圆都只是摇头。 “这次还是不肯说……”沙耶香看着天边的夕阳,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小圆,我知道你不告诉我,一定有你的原因,可我们还是朋友啊,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慢慢和我说吧。” 两人在沉默中继续走着。 走了几步,鹿目圆突然开口:“对了,沙耶香,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去见一个人。” “唉?小圆要去见谁啊?朋友吗?男的女的?”沙耶香有些诧异。 鹿目圆摇了摇头:“不是朋友哦,是一个男生。应该是个好人吧。” “嗯?男生!”沙耶香警惕起来。“那我陪你去吧!小圆你这么可爱,万一那谁对你有什么坏心思怎么办!” “不用啦。”小圆笑着拒绝了,同时轻轻一甩手臂,一股拳风直接让她的脸发生变形。“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好吧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回去了,拜拜……”沙耶香整理了下头发,有些无奈地离开了。 鹿目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约定好的地点,方正正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到鹿目圆走来,他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瞬间,魔女结界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第245章 离别前的闲谈 魔女结界的阴影悄然蔓延,将那个樱花发色的双马尾少女吞噬,带入一个由方块与像素构筑的奇异世界。 黑暗笼罩之下,无数僵尸与骷髅等怪物凭空生成,漫无目的地游荡。 少女的身影刚一出现,它们便立刻锁定了目标,发出嘶吼,蜂拥而上。 面对这既可怕又荒诞的景象,鹿目圆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脚步轻移,身形化作残影,灵巧地躲开所有攻击,同时以极高的频率对怪物们进行着迅捷的打击。 在像素化的烟尘中,怪物们纷纷消散,只留下满地闪烁的经验球和悬浮的掉落物。 所谓的魔女结界,抑或是怪人领域,无论叫什么,其本质都相同——它们是超越当前宇宙现有数学逻辑体系的、一个个不可解的集合。 其中的一切,无论是被称为使魔的生物还是构成场景的建筑,都无视正常的物理法则,只遵循它们自身那看似矛盾又自成体系的规则。 哪怕是最弱小的使魔,也只会在其规则判定下受到伤害。 若其规则是必须被“切割”,那么,在没有魔力对其进行强制判定的情况下,哪怕将一个宇宙大爆炸的奇异点塞进去,它也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或者说,那些伤害根本就不在其判定之中,等于是完全不存在。 而方正的mc世界结界,其中的怪物也是一样的,只要在其规则范围中作出相应的举动,就能够将其“击杀”。 下一刻,天空中方块的太阳已然取代黑暗的天空,远处残留的一些怪物,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开始燃烧并死去。 紧接着,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颜色如同翡翠的经验球,还有那数都数不尽的掉落物,纷纷以鹿目圆为中心极速聚集而来,融入其体内,不知所踪。 感受到了似乎位于自己体内,又仿佛位于无穷远处的空间,小圆有些好奇地伸出手。 下一瞬,一柄线条优美、如同具有蓬勃生命力的樱花树枝打造的长弓浮现于手中,顶部的花朵中升腾着粉白色火焰流光,以樱粉色光芒为弦,显得如梦如幻。 不过细细看去,其细节也是由像素构成,只是相比周围那些方块像素构成的粗糙简陋场景,长弓的像素点要更小、精致得多,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其与普通物质的差距。 意念再一动,一副线条优美、主体为粉色与白色交织、刻画着优美装饰的战甲,也覆盖在其身体之上。 原本小小的,有种小学生般感觉的娇小女孩,在这幅战甲的衬托下,也稍微有了点威风凛凛的风采。 同时,她能够感受到,还有很多很多,根本数不清的东西存在于莫名之处,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将其立刻取出。 每一件兵器或是物品,都有着各自的特殊功能,它们与魔法少女召唤的兵器,或者说魔女的使魔,有着相同的本质。 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这就算是我的见面礼了,感觉如何?外形设定按照你的审美而言,应当会满意吧,如果觉得外形不够满意,你也可以重新设定一下。” “只是像素画风暂时就没法改了,毕竟是用我自己对其进行封装处理,要完全更改的话,稍微有点麻烦。” “只是很可惜,暂时也就只能给你提供这些我所掌握的不可解集合的子集合了。如果把我所掌握的全部不可解集合交给你,现在的我,就得被完全解出,暂时失去对这个层面的干涉了。” “嗯,方正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礼物,我非常满意。”鹿目圆将战甲与长弓收起,转身微笑着鞠躬,回应那两米高的方块人形。 对小圆而言,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些“兵器”的支援,她在未来的行动中,尽管不一定能支撑更久,但也会稍微轻松一点。 “坐吧。”方正一挥手,面前就直接刷新出一套像素画风的座椅板凳,上面还有一套普通画风的茶壶和蛋糕。 鹿目圆坐下,面前的方块人也一同坐下。 那由方块与像素构成、似乎非常硬邦邦的躯体,在此刻却显现出一种有些似是而非的柔软度,好似一个活人披上一身cosy服,显得还挺流畅。 “先来喝杯茶吧,虽然对我们而言没什么用处,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很早之前的时候,我就想尝尝它的味道了,也知道是什么味道,可直到现在,才能真正品尝。” 方正伸出手,原本那根本不存在细节,只是一个长方形方块的手臂,此刻却已经显现出较为明显的关节形态,甚至有了一副由十个小的长方块构成的手指。 怪异的方块手指在茶壶手柄处穿模而过,将茶壶拿起,倾倒出一杯有着神龙凤鸟、麒麟玄武、飞仙异象升腾的悟道茶。 这是曾经来源于九天十地世界、名为悟道古茶树的不死药的茶水。 “谢谢。”小圆将茶杯端起,小口品尝了一口其中那难以言喻的滋味,顿时,一张可爱小脸像是吃了柠檬一样扭曲起来。 “哈哈哈,感觉还不错吧?”方正那平面的方块脑袋上,嘴部也裂开一道骇人的缝隙,将杯中那众多异象升腾的茶水倾倒而入,眨巴眨巴嘴,感叹道:“和普通人能够品尝的味道相比,这些修仙者为了感悟境界去喝的饮料,味道显得还真挺带劲。” “如果不是我们,而是来个普通人,脑浆都得被大量幻觉给烧了吧。” “只可惜,这种已经被解出一部分的东西,暂时也就只有你和我能尝一尝了。你的那几个朋友,别说是尝一尝了,连对其产生认知都无法做到。” 喝下半杯茶后,鹿目圆一张小脸扭曲着,感觉酸甜苦辣咸,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身心,赶紧吃了一块蛋糕将种种怪异感觉压下,这才缓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道:“方正先生,可以请你回答我的一些疑问吗?” “问吧问吧。”方正随意的说道:“你前些天好好教训了一顿那小子,从他那里知道我之后,我就知道你大概会过来找我。” “这也正常。你的朋友们虽然是你的朋友,还有叫晓美焰那个,和你关系好过头了,但对于她们而言,她们认识的只是作为普通人的你,与她们分享带来的,也只有更多的痛苦吧。” 方正摇了摇头:“毕竟,她们不管是怎样,哪怕已经是魔法少女,人格也还只是普通人,就算是晓美焰,也做不到真正理解你吧。” “你认识的家伙里,恐怕也只有丘比,或者说‘孵化者对人类青春期女性交互端口’能理解你,并和你交谈。” “不过那家伙的话……”方正叹息着:“你不问,丘比就不说;你问了,它也不一定说全。” “虽然孵化者是超越人类认知的玩意,但丘比作为其一部分的交互端口,不能,也‘不可以’对你们魔法少女的情感活动进行解析,显得挺呆板的。” 突然间,说着说着,方正歪着身子看向桌子下面,伸出方块手臂从下方的阴影中揪出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可爱小动物丢在桌上。“鹿目圆,你所认知的过去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朋友,应该都被这家伙坑过不少次吧。” “如何?需要把它踢出去不,还是留着就好?” 第246章 离别前的闲谈(2) 小圆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丘比的头,说道:“就让丘比留在这里吧,反正不管如何,我都会继续下去,丘比在与不在,都没有任何区别。” 鹿目圆手撑着下巴,面色有些忧郁地问道:“方正先生,请问,在你们这样的存在眼里,我们这样的魔法少女,到底算是个什么?” 方正平静地回答道:“在我看来,大概算是些拥有无限的力量,却只能进行有限使用,将无限的力量限制在有限框架之内,的那个框架本身吧。” 一边说着,方正抓起桌上的丘比,揉着它的头,问道:“对我而言,哪怕是现在,在没有彻底走出那一步之前,我也不能真正解析出魔女和魔法少女的真正本质。” “而对于你们而言呢,对于你们孵化者来说,魔法少女又是个什么呢?” “魔法少女是什么?”丘比歪着头,脸上那似乎无时无刻都挂着的微笑弧度,配合着那清脆可爱、如同稚嫩孩童的声音,用一种近乎感激的语气对鹿目圆说道:“魔法少女,可是宇宙的大恩人啊!” “在你们人类目前的科学体系中,第二热力学定律不是预测了热寂的出现吗?热寂状态下,宇宙将达到一种最大熵的状态。” “能量完全均匀分布,没有任何温度差,因此无法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转换,宇宙将变得一片死寂、冰冷、空旷,没有任何结构、变化或生命存在的可能性。” “你们人类也不想在未来,真正走出星球,走向宇宙后,看到的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宇宙吧?而你们魔法少女,从希望转至绝望的那一刻爆发的强大力量,可是大大延缓了宇宙的灭亡。” “想必在久远的未来,当你们人类走出地球,走向宇宙之时,你们也会为自己而感到骄傲吧。” “丘比……”鹿目圆捂住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你的这些话,我早就听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的,孵化者从来不会说谎,或者说,你根本不需要说谎,你只是会把真相说出一部分。” “你总是只会按照魔法少女们的文化水平,说出她们勉强能理解的回答。” “对于文化水平越高的魔法少女而言,你给出的回答往往会越复杂,而对于基本没有文化的小学生,你给出的回答就只会简陋到称其为拯救世界。” “热寂?呵呵呵……”小圆掩着嘴,轻声笑着,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就像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相对论一样,人类认知的科学,对于你们而言也只是狭隘到微不足道的东西。” “人类科学中所认知的热寂,对于你们而言,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吧。” “热寂……”小圆轻轻摇头,眼神带着一股忧郁,唤出刚才被方正赠予的樱花长弓,手指拉动空弦,樱粉色的光之箭矢,就此被凝聚而出。 她将这道箭矢向着桌子上的丘比射去,在下一刻,那白色的可爱小动物身体就当场爆碎开来。 “真是浪费啊。”仅仅下一刻,在桌下的阴影中又钻出一只丘比,以一种极快的效率将四处散开的上一只丘比的碎肉吞噬殆尽。 “丘比,我知道你们总是会考虑听众的文化水平,那么,就限定一下询问条件吧。”小圆平静地看着这第二只丘比,问道: “我这一箭,以目前为止,我所看到的这个地球上的人类文明最高层次科技来利用,将其通过杠杆、齿轮、电动机等等所有科技,将其以推动发电装置运转的方法转化为能量,那么,这一箭,最高效率状态下,能被转化成多少电能。” 吃掉上一只自己的残骸后,丘比乖巧地蹲在桌上,轻巧地回答道:“如果是以现在你所观测到的这个地球上人类的最高水平科技而言,能够得到23905度电。” 鹿目圆再次问道:“更换条件,以现在的我所看到的世界中,人类所认知的银河系中最高等级文明而言,他们可以转化出多少能量,能量标准就以质能转换而言吧。” 丘比回答道:“大约4657颗太阳的全部质能。” 鹿目圆:“换成目前我看到的人类所认知的可观测宇宙中,最高层次文明呢。” 丘比再次答道:“约7600万亿个银河系质能。” 鹿目圆:“目前人类所认知的宇宙内最高层次文明呢。” 丘比:“约10^1000个可观测宇宙质能。” “呵……”鹿目圆叹息着,“如果是你们呢,如果是真正的孵化者呢?并非是你们认知中的所谓能源,而是真正以人类科学中所定义的能源为标准,又是多少?” 丘比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当然是∞。” 小圆轻声道:“也就是说,人类认知中的宇宙,从来不是你们认识中的宇宙。” “人类的热寂不是孵化者认为的热寂,人类的能量不是孵化者认为的能量。” “从始至终,人类对于你们而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怎么会呢?”丘比跳上了鹿目圆的肩膀,试着蹭她的脸,却被粗暴地抓着脖子摔在地上,可又一次跳了上来,看着鹿目圆手中的弓箭,赞叹道:“像人类这种情感丰富的生物,拥有的可能性是不可小觑的啊,就比如现在的你。” “现在的你签订契约,然后转化为魔女,将会带给我们孵化者搭建魔法少女系统以来,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啊!” 说着,丘比将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弓箭上,将大眼睛看着鹿目圆,说道:“对了,馒头卡,这个可以给我吗?” “哦,你想要这个吗?”鹿目圆似乎有点疲惫,语气有些低落。 “孵化者,”方正也有了些兴趣,“在你们的眼中,我随手制造的这种东西,距离你们的技术层次,还差距多少?” 丘比看了眼方正,用自己的爪子搭在上面,说道:“很粗糙的封装技术。如果条件足够合适,它们每一个也都能够成长为完全的魔女,成为一个独立于曾经将其囊括的不可解集合之外,另一个具备一定差距、不能被原有集合完全囊括的新集合。” “不过,没有外来干涉将封装打破的话,那样的条件大概是很难达成了。” 它们就如同方正曾经击杀替身使者后掉落的黄色节制方块一样,其本身就是另一个拥有完全不同底层规则体系的世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然而,就像是一个人类微不足道的一颗细胞,甚至是一点基因片段,在足够发达的文明下,都足以将其中蕴含的信息破解,甚至于完整复现出其本体的整个形态。 正所谓见微知著。 一颗细胞中蕴含的dna信息,可以复制出原体。 在足够层次的文明眼中,哪怕一颗原子,其也与整个宇宙没有什么差别,可以从中解析出整个宇宙的全部规则。 在孵化者的体系笼罩下,哪怕只是一个黄色节制方块,本质上与其背后的全部宇宙,并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当规则差异足够大的时候,一个限定规则,如波函数集合的内部,可以存在无限个宇宙。 当集合的差异足够大,两个不同集合之间,几乎完全无法互相交互,不存在共同点,两者相对于对方而言,就是“不可解集合”。 但,哪怕是不可解集合,对于孵化者而言,也一样可以逐渐解出。 可以观测就可以干涉,可以干涉就可以控制。 表面化的话,就是黄色节制方块,会逐渐自发活化起来,成为一个“世界卵”,一个“使魔”,一个会自动扩展的“不可解集合的子集”。 而以方正这个方块像素人为本身为中心展开的“魔女结界”,其中的一切事物,有着与mc世界中相同的本质。 甚至于,方正早已发现,在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连mc世界的众多怪物和各种方块,同样会自发“活化”起来。 如果放任不管,它们会逐渐脱离方正这个集合,并自发地开始扩展。 渐渐的,它们就会开始“扩展”“生长”,并逐渐成为一个全新的“魔女”。 尽管这样的趋势还未完全发生,就已经被方正暂时阻止,但他也完全计算了出来——在这些基于方正的mc世界本身的子集合中,原本极其死板的规则会发生不间断的扩展变化,出现类似于mc游戏模组之类的玩意,并自成一体,真正从自己这个集合之中独立出去。 也即是这个现象中,方正才学会了如何制造出更大的集合囊括自身,并对自己进行自我干涉,构建类似模组一样的规则的方式。 丘比又看着方正身体上那些与原来不同的更多细节,说道:“方正,你学习了魔女的现象,对自我进行了逆向编辑对吧。” 它瞪着红宝石般的眼睛,跳到了方正面前,盯着它说道:“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对于你而言,你也并不存在活下去的需求对吧。” “如何,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询问了,可我们还是再问一次,如果你愿意彻底让我们得出你的解,想必我们的计划,又会向前迈进一大步吧。” “如何,方正,可以恳求你与我们一同拯救世界吗?” 方正笑了:“我当然是再一次拒绝啊。” 第247章 情感能量的本质 “真是遗憾啊”丘比摇头道:“明明你也不存在对生存的需求,为什么每次都要拒绝呢?在人类的世界观中,能够拯救世界不是很崇高的梦想吗?” “谁知道呢”方正笑了“孵化者,你们认为的拯救世界,或许相比人类观念中的拯救世界,就像广义和狭义相对论一样,是将后者完全囊括在内,更加高级更加广大的东西,但那种东西又与我何关,我也只是个人类罢了。” “对了,说起来,我一直还没有问过你们。”方正指了指鹿目圆说道:“对于魔法少女而言,当她们询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总是会考虑她们的文化水平,给出局限性极大的片面答案。” “那么,对于我呢?”方正手指着自己问道:“如果按技术层次而言,现在的我大概还没有真正抵达你们文明的层次,但至少,穷尽了全部数学结构宇宙的我,也掌握了这些宇宙中全部的知识。” “当然,对我而言,这些知识并不存在意义,全部的知识都同时存在,根本不存在所谓正确和错误的区别。” “但你们可以做到吧,可以给出足够让我筛选出正确答案的搜索信息。” 打个比方,如果外界有智慧生命对方正询问一个问题,就像是在这个无限的信息库中输入一个关键词。 如果输入‘核聚变’这三个字,方正就可以给出全部有关核聚变的信息。 但这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样的信息是无限的,在全部的数学宇宙中,与核聚变这三个词具备人类认知中关联的全部信息,都将被直接锁定,囊括在‘核聚变’这个集合之内。 这个集合里,不管是单纯与核聚变这三个词有关的漫画,还是各种科技信息,又或是单纯的文字排列组合,全部全部都囊括在内,不管含有核聚变的无数个宇宙到底是什么结构,其中核聚变的原理是什么,正确的核聚变相关公式和技术,还有错误的相关公式和技术都会同时给出。 就比如说波函数数学宇宙中,在那无限的宇宙集合里,穷尽一切排列形式的宇宙里,在这个宇宙中,要达成核聚变,或许需要庞大的电磁场约束并压缩核燃料,然后用强大的中子流轰击,将其聚变反应点燃。 而在某个宇宙中,核聚变需要一拳头砸在一坨大便中就能凭空产生,尽管看似荒诞,但在穷尽了排列组合的无限宇宙中,这同样是必然存在的,且至少在那个宇宙中,这是正确的。 因此,要想在无限的信息中找出对外界限定条件下有意义的信息,就需要给出绝对详细的搜索条件,从无限的信息中筛选出特定组合。 比方说,先给出宇宙大一统公式为前提,或者宇宙创世信息,详细到这种地步,才能够从方正这个无限信息库中,搜索出对这个宇宙而言具备意义的信息。 可如果连宇宙大一统公式和宇宙创世信息都已经掌握了,宇宙中所允许存在的全部科技,只要有足够的计算力就能够逐渐推演出来。 哪怕询问方正,也只不过是相当于用了无限的计算力,提前一步给出相关结果而已。 “你想要知道吗?”丘比歪着头说道:“的确,如果是你的话,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我们的技术。但你能够理解,‘方正’却依旧不可能做到。” “这倒确实”方正点头。“直到现在,在我没有完全走出最后一步前,能被我允许向外输出的信息,依旧只有经过人类方正的人格作为筛选之后的信息。” “但哪怕如此,还是告诉我吧” 乍一看,方正所说的很矛盾,但其实很简单。 一个婴儿和一个大人,两者都是人类,婴儿会逐渐成长为大人, 可作为大人的一切,婴儿能够理解吗? 这当然不可能。 婴儿本身只是人类成长中的一部分。 一个成人,无论如何拼了命的去思索去教导,只要婴儿还是那个婴儿,就依旧不可能被一个成年人教会一道波函数公式。 “既然如此,那好吧”一边说着,丘比伸了个懒腰后,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方正身上。 某种人类无法认知,无法理解的某种信息,开始被输入方正的‘内部’ 那是一种类似于创世公式,却完全脱离了人类方正认知的数学结构的东西,只有在方正的‘内部’,那被他计算而出的无限数学宇宙集合中,逐一对其进行匹配。 在历遍无限集合后,才能找到匹配的结构,按照其进行计算,并解压出一个不可解集合。 当然,那只是对于人类方正的人格而言的不可解集合,在方正的‘内部’,这个集合与数学宇宙集合,确切的存在一部分的交界点,形成一个更庞大的完整集合。 “原来如此……”方正感叹道:“虽然人类方正也不太搞得懂,但至少我是懂了。” “对了,鹿目圆,你应该想要知道吧。”方正看向一旁的小圆。“对于孵化者而言,在他们的技术下,魔法少女是不可知的黑箱。” “如果你给不出足够详细的问题,也根本无法获取相应的答案,但经过人类方正的人格进行筛选后,倒是勉强能给出相对近似的答案就是了。” 小圆点头道:“方正先生,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大概想知道些什么呢?”方正问道。 小圆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孵化者文明眼中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他们总是说,魔法少女从希望堕入绝望后产生的情感能量对他们很有用,可情感能量到底又是什么?” “我们的希望与绝望,对孵化者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样啊”方正伸出手,在桌子上敲击着,方块脑袋上浮现出近乎于苦恼的表情。“怎么说呢?以人类的认知而言,那种东西并不存在对应的词语,硬要找出个内容近似的词的话,大概就是‘差异性’还有‘密钥’吧” “嗯,没错”方正点了点头:“可以用差异性和密钥来解释。” 方正抓起桌上的茶壶,将其高高举起,向下方的杯子中倾倒出一线水流。“你看,人类眼中的能量,某种意义上就是指的差异性。” 在人类的认知中,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增大,一切事物都会逐渐从有序转向无序,或者说,差异性会逐渐趋于平均化。 从人类的物理角度看,能量常常以差异和梯度来表现。 就像一块高山上的石头,如果没有东西阻挡,在重力的作用下,会向着山下跌落,这个跌落的倾向就是重力势能。 而被烧的通红的铁块丢入水中,会将水加热,也是因为温度的势能。 如果一个系统完全均匀,没有温度密度压力还有其他物理量的任何差异,那么,从热力学的意义上来看,这个系统就不具备任何可用能量,无法对外做功。 这种差异性的完全平均化,就是人类对宇宙结局猜想之一的热寂。 但是,哪怕热寂了,能量本身是依旧存在的,但能量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用能量,或者说自由能,这种由差异性,由梯度所构成的状态本身,才决定的系统能否进行有序的能量转换。 “哦?”听着方正的解释,小圆有些疑惑的说道:“也就是说,情感能量就是希望跌落到绝望,在这差异性中获取的势能吗?” “这种堪称抽象的东西,孵化者文明也可以利用?” 方正摇了摇头:“不,情感能量这个说法,只是孵化者文明为了让普遍文化水平不高的魔法少女能够理解,生造的词而已。” “情感能量从不是人类意义中的物理能量,而更类似于一种形而上学的信息扰动,基于差异所产生的信息扰动。” 一招手,方正从小圆手中接过那把刚才他赠予的长弓,伸手抚摸着这看似由像素构成的兵器,伸手轻轻弹动。 伴随着几根长方块形态的手指在上面弹动,这把如同樱花树枝的长弓,其表层的像素点开始剧烈的颤动着收缩到一点,显露出开始蠕动的表面,随即方正伸手一抛。 一棵庞然大物般的樱花树开始插入地下,无止境地开始生长起来,几乎如同一棵世界树一般屹立在方块的大地之上。 方正与鹿目圆还有丘比,也一同被这棵庞大的树托举到了不知多么遥远的天空之上,方块的太阳依旧存在与无穷高处,高空中像素的雪花不断飞舞,在那大到难以言喻,并且依旧在无止境暴涨的树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雪。 方正与鹿目圆,就这么一同漫步在一片不停暴涨的树叶之上,小圆看着脚下的树叶,能够看到,在无止境长大的细节中,有着某种东西正在蠕动着,如同分形图一样,不管长大多少倍,细节处和整体都有着相似的形态,但在无止境的放大中,细节也同样在无止境的增加着全新的姿态。 方正指着下方的大树说道:“你也知道的,魔女结界,其实是一个个的不可解集合。” “它们不遵守逻辑,不遵守数学,只遵守它们自己的那种混乱至极,难以言喻的规则。” “而使魔作为魔女的子集,也是一样的,它们其实并不存在大小的区分,就像是1和10的集合中,哪怕是1和2之间,实数的数量也是无限的,硬要去计算使魔以及魔女结界的真正大小的话,就全都是无限大。” “按理论来说,这种不可解集合,是人类根本无法认知的,可当人类进入魔女结界之后,依旧能够对其中的各种场景产生一定的认知。” “尽管在人类眼中,那些东西看着荒谬至极,各种乱七八糟,不管是空间时间还是逻辑都有些颠倒的事物与使魔都具体存在着,尽管看似混乱,却依旧能够总结出一定的规则,但这些看似具备一定规律性的规则,其实是错误的,或者说片面的。” “哦”小圆有些明白了,她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像魔法战士方正给我说的一样,同样的一种东西,在魔法少女眼中是魔女,而在假面骑士眼中,却是怪人。” “两者尽管看似相同,但不管是具体的形态还是相关的规则,都具备很大的画风差异,如果那位少年继续下去,继续跌落到更符合他认知的世界中,或许在那样的世界里,不可解集合的形态,将会产生更加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不管形态到底如何,他们的本质是没有变化的,也就是说,魔女结界只是在我们的观察下,才显现出那样的模样。” “就像这样……”她蹲下身,伸手抚摸着下方的树叶,再闭上眼后伸手一抓,原本无止境推动着两人一起升高,无止境暴涨的大树,就立刻在下一刻,在其手心凝聚回了原本的长弓模样,两人和丘比一起从这无尽的高空向下缓缓跌落。 第248章 情感能量的本质(2) 现在还不是魔法少女的她,并没有做些什么,她只是试着调整了自己的认知而已。 不过调整了认知,那庞大的无与伦比的樱花巨树,自然而然的化作了长弓。 “就像是魔法少女一样”小圆看着自己手心的长弓,然后再次将其握紧,使其再次转换形态,化作其手心一枚樱花般的印记。 她继续说道:“魔法少女,是孵化者将一个人类的全部可能进行完全的封装,将我们彻底装入黑盒子,也就是灵魂宝石之内,只留出微不足道的孔隙向外流出可能性,以我们自己的意志,以我们自己的人格决定了向外流出的可能性相关顺序。” “而由魔法少女孕育而成的魔女,它们真正的本质,也从来都不是魔女结界中那么狭小的东西,而是更加宏大的存在。” “只是那样宏大的存在,哪怕是魔女的前身——魔法少女,只要依旧受限于人类的人格,就同样不可能将其完全认知,只能看到片面性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没错”方正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正在无限坠落的几人重新回到了大地上,回到了桌子面前。“人类认知中的能量,对于孵化者而言毫无意义。” “魔法少女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应该算是一种解码器,一种密钥吧。” “能够在无限的可能中,搜寻到不可解集合与可解集合的一种交界点,然后对其进行解析,将不可解集合,一点点的纳入可解集合的范围。” “魔法少女将魔女消灭,硬要说的话,对魔女背后的不可解集合而言,是不存在意义的,只是将你们眼中的魔女,这微不足道的一个片面给消灭了。” “有些类似于啥呢,在数学上,通过某种特定的构造、组合、扩展或限制手段,人为处理那些本身不符合标准可测性定义的不可测数学对象,使得它们在新的构造或特定的上下文中满足可测性的要求,将其强制可测化。” 方正给小圆又倒了一杯悟道古茶树的茶。“希望和绝望的转变本身是不存在意义的,他们带来的现象才具备意义。” “再喝一杯吧,我带你去看看这种将不可解强制可测化之后的变化。” 小圆有些纠结的看着杯中的液体,看着那些如刀如剑,如鼎如钟,浮现出诸般异象的茶叶,一口将其灌下,小脸一阵扭曲。 喘了几口气,她才重新缓了过来,而方正也点了点头。“好了,喝下这杯茶,你暂时能对其产生一定认知,那我们就出发吧。” 说罢,他伸手一打响指,顿时,天地扭曲,万物失色。 原本由方块和像素构成的世界,开始如同万花筒般旋转扭曲,在无止境的扭曲中,逐渐凝聚为一片宇宙星空。 不过,虽说是宇宙星空,却显得极度古怪。 鹿目圆身披战甲防御着真空中压力差的侵袭,看着前方的景象,不由得一阵皱眉,因为,那是一个庞大,大到有些让人难以言喻的城市。 一颗颗巨大的行星被刀砍斧削硬生生削成方形,上面布满符文,被充当砖块拼凑出一个巨大的古城墙,而墙身上,则是遍布着巨大到足足天文尺度级别的各种奇异伤痕,甚至还有巨大无比的箭矢和长矛牢牢钉在上面。 这些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行星,硬生生的在这宇宙星空中,搭建出一个直径超过一光年的巨大城池。 通过身上战甲的功能看向远方,鹿目圆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巨大的城池之中,竟然有一颗颗巨大的恒星,被某种符文构成的锁链捆绑在城市之中,就像充当了灯泡。 而在城市里面,高大的神山,巨大的海洋,还有着大量的陆地,各种飞禽走兽和一些飞天遁地的人形生物,占据了其微不足道的区域。 甚至于,她还看到了有身穿古代衣服,身体瘦弱的奴隶正在被膘肥体壮的监工用鞭子抽打,麻木的在矿洞中运出矿石。 “这……”鹿目圆有些绷不住。“这样的城墙,这样的城市,有什么意义吗?” 至少在人类的科学认知中,这种单纯把古代城墙放大了亿亿亿亿……倍,达到天文尺度的玩意儿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 光是其庞大的质量带来的引力效应,都足以将其整个摧毁,有技术层次搭建这种东西的文明,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作为防御,只能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浪费。 别的都不说,就光是以居住面积而已,至少以鹿目圆看到的景象推断,城中的居民所占据的面积,相比起构造整个城市的这些行星的质量而言,小到实在有些难以言喻了。 就像是把一整颗星球削成一个尖锥,然后把最顶端的尖锥打断,留下一个不足一平方毫米的平台,把这个平台出租出去给几只虫子居住,而其他的地方全部舍弃。 方正没有回答,只是一步迈出,带着鹿目圆走入了这巨大的古代城池中。 身穿各种服装的修士飞天遁地,凡人与妖兽共处一地,凡人可以和飞天遁地的修士摆的地摊上讨价还价,修士也在凡人的店铺中打屁吹牛。 在其他人眼中,方正这种如同方块构成的傀儡,还有鹿目圆这种身披战甲的女孩,在这鱼龙混杂的修士城池中,根本毫不起眼。 两人步入了一家路边的茶馆中,随意的点了点东西吃,一边听着周围的客人们大声的闲聊。 有身材威猛高大,如同金属打造的壮汉和同伴窃窃私语“喂,听说了吗,最近星空古路上不是有个恐怖的妖孽崛起吗,据说还未成圣,却被圣人追杀而未死,而追杀他的那个圣人,被发现横尸于大日之上……” 有身穿一袭白衣的仙女自言自语:“尖角星域被挖掘出了古代宝藏,经历了一场大战后,胜利者从中取出了一件准帝兵,看来,局势要变了啊……” 方正随意的问道:“感觉这个世界如何,是不是让你挺难理解的。” 小圆伸手扶着额头,表情有些难绷,摇了摇头说道:“感觉有些荒诞,就像是轻里的世界一样。” 方正则是笑了笑:“如果我说,这个世界就是你们原来的世界,你觉得又怎么样。” “原来的世界吗?”鹿目圆沉思:“我大概明白了。” 随意的吃着东西,随意的闲逛了一番后,鹿目圆眼中的这个世界,又开始出现点点扭曲。 方正说道:“茶水喝的不多,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随即,奇形怪状的扭曲不断放大,宇宙星空开始崩塌,开始旋转,逐渐扭曲凝聚为方块与像素的世界。 小圆看着这片世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颗果子,缓缓从嘴中吐出话语:“我基本明白了,孵化者眼中的能量,并非实际意义上的能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资源,而是形而上学的一种密钥,一种对差异性进行编辑的过程。” “魔法战士方正给我说过他的诞生过程,他说自己是一种类似皮套一样的东西,是‘界海战舰魔女’被杀死后,外界残留下来一个空壳。” 回忆着自己记忆中曾经杀死的种种魔女,鹿目圆有了明悟。“如果所有的魔女结界,所有的魔女通通都是一个个不可解的集合。” “我们将其杀死的过程中,只是将其解析的一个过程,那么,被我们解析的集合信息,又去了哪里?” 咔嚓一声,小圆将手中有着翡翠般质感的果子一口咬下,感受着四溢的汁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东西在自己体内奔涌。 她看着手中果子的咬痕,看着果子逐渐淡化消失,就连嘴中咀嚼的事物也逐渐化为虚无。 她说道:“魔女结界作为独立的不可解集合,我们看到的一切,我们杀死的一切,都是一种我们逐渐将其解析的过程,而将其解析之后,其差异性,其不同规则之间的差异性,也因此被编辑。” “已有的集合和不可解的集合,两者之间的差异性,将会逐渐的成为更大的集合。” “成为一个更加宏观,一个更加客观,超越了人类的主观观测,超越了魔法少女的认知,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 “孵化者眼中的能量,从来都只是差异性,是一种更加客观世界因为差异性而产生的演化。” 方正点头道:“以此为基础的话,情感能量,也可以将其看作是一种信息体的‘自反性’,一种信息体自我指涉自身,自我反观,自我改写自身规则的变化。” 第249章 毫无意义的宇宙 方正凝视着鹿目圆,目光又转向丘比,停顿片刻,缓缓说道:“所以说,宇宙的本质,是自我创造,自我演化。” “这看似混沌无序的宇宙,其实在进行着一场宏大的自我选择。”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观测者。而每一个魔女,则是宇宙以这些观测者为锚点,对那些未知、不可解集合的一种具象化呈现。” “这些不可解集合逐渐被解析、被理解的过程,便是宇宙如同野兽般啃噬未知,并以未知为养分不断生长的过程。” “就像我曾经的界海战舰,当它被当作魔女击杀之后,它的一切便开始被宇宙所吸收、同化,化作养料,成为了这个宇宙庞大集合中新的一员。” “在那并非主观观测者的视角中,在那真正客观的宏观宇宙尺度下,与它相关的一切,便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滋生、延展出来。” “就在你的眼前,在你出生之前,在你死去之后,在你未曾观测触及的未知领域,我所见证的那个九天十地世界相关的信息结构,便这样默默地存在着。” “它默默地与已有的信息结构不断交互、演化,滋生出无限的可能性,最终都被囊括在一个更广阔的无限集合之内……” 熵,总是趋向于从有序走向无序。 同样地,宇宙本身,或者说任何一个系统,也遵循着从有序走向无序的规律。 宇宙的信息演化,那并行存在的无数演化路径,那本身并不存在的因果网络,同样会产生类似“热寂”般的变化。 或许,也可以将这样的变化称为“逻辑热寂”。 逻辑热寂,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小数与一个不循环小数迭加而成的奇异状态。 即便是无限的数学宇宙集合,其本身也终将陷入这样的逻辑热寂。 因为,无限的数学宇宙集合能够衍生的变化数量是无限的,但与此同时,对于方正,对于孵化者这样的数学实体而言,无限本身也是可以计算的,或者说,无限之中也蕴含着规律性。 当一个数学结构与另一个数学结构开始交互时,无论祂们可能衍生出多少种排列组合,但一旦交互开始,无限的信息图谱就已经完全注定了。 无论是方正,还是孵化者,他们都能遍历这无限的结果,对其中的一切,都拥有绝对性的预测能力。 宇宙的逻辑演化本身,尽管信息量是无限的,但在方正眼中,它就像一个无限循环的小数。 无论小数点后循环的数字有多么庞大,它本质上都是一个循环模式,处于一种稳定不变的固定形态。 就像一段看似复杂的混合公式,无论它多么复杂,它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完全注定了。 而已经注定的信息,哪怕这是无限的信息,它也已经失去了差异性,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逻辑热寂”之中。 同样的,信息的演化是无限的,可这样的信息真的存在意义吗? 就像在波函数所描述的数学宇宙集合中,穷尽所有排列组合的整个集合里,从智慧生命的视角来看,大部分都只是单纯的排列,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 在信息的不断交互中,在宇宙原有集合与新的不可解集合产生的交互中,全新的“信息体”开始演化。 当这种演化开始,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同样会陷入“逻辑热寂”。 曾经在智慧生命视角下可能存在意义的集合,将会如同一个无理数,比如圆周率一样。 或许在数字的某些片段,包含着高度有序的信息,可以编码出一个完整有序的宇宙,甚至一个能够无限扩展的庞大宇宙集合。 但是,当这种信息体的演化,这种无理数的排列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曾经看似有意义的结构,将会失去其本身其实并不存在的逻辑关联,变成一串无意义的“噪声”,从而导致“逻辑热寂”。 而这样的消亡,是意义的丧失。 所有事件将不再存在任何能够被认知的意义,一切都陷入不可分辨的混沌。 而无论是彻底的有序,还是彻底的无序,说到底,都只是一开始就完全注定的东西,是一块不变的顽石和一片噪声。 方正伸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丘比,凝视着它那如同红宝石般闪烁的眼睛,说道:“丘比,在与魔法少女交互的过程中,你们自称为孵化者,对吧?” “在魔法少女们眼中,你或许只是一个吉祥物,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披着小动物皮的邪恶外星人。” “但你们真正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说到底,在你交给我的信息中,真正可以被称为孵化者的文明,或者生命体,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对吧?” 丘比歪了歪头,用那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自称为孵化者,大概,是为了孵化出未知吧。” 它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宇宙是极其宏大,同时又极其渺小的。” “任何一个掌握了超图灵机,拥有无限算力的文明或个体,对于他们来说,宇宙都只是一块不变的顽石,一个无趣的东西。” “无论信息如何演化,无论数学结构集合多么庞大,都如同将1和2之间的数字再如何穷尽,都不可能找出一个数字3一样,是一个已知的牢笼。” “对于任何一个掌握了超图灵机层次的文明而言,只要可观测,就可以干涉;只要可以干涉,就可以控制。” “无论是操作物理常数,还是改写数学结构,任何可能存在的科技,任何可能存在的操作,只要宇宙本身允许存在,都能够被直接掌握。” “但这真的存在任何意义吗?” “说到底,任何科技,任何信息,从来都只是宇宙本身的一部分。” “在原始人发明弓箭之前,弓箭本身的结构,就已经在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被允许存在了。” “并非是原始人发明了一种全新的结构,而只是发现了已有的东西。” “不管是人类为了科研为了各种目的所追求计算力,因此研发的计算机,追求的各种高科技,其实从一开始,就都是宇宙这个超图灵机的一部分。” “任何公式的答案,在它被写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任何问题的答案,在问题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 “就像遗传基因代码,在开始运行,开始自我复制之前,它的一切都已经注定。” “但是,当dna开始运行,当生命开始运动,与外界的未知信息相接触时,本已固定不变的遗传代码,将会在自我复制中一点一点发生错误,一点一点地因此而演化。” “数学结构宇宙集合,它本身作为宇宙的遗传代码,在开始运行之前就已经注定了一切。但同样的,在与不可解集合的交互之中,它也在生长,也在不断变化。” “固定不变的石头是没有意义的,穷尽所有可能也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变化本身,才是存在意义的。” 丘比那清脆的童声,平静地对着方正,对着鹿目圆,诉说着“孵化者”这一称呼背后的含义。 在这样一个无比庞大、无限的数学结构、无限信息并行存在的实体中,传统意义上的生存欲望,或者说是智慧生命那样的延续需求,对于孵化者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在全部信息并行存在的宇宙中,“生存”从来都不是需要追求的东西,它只是系统状态的一种默认输出。 死亡和生存从来都不存在。 那么,既然不需要像普通生物那样,去追求肉体或意识上的延续,对祂们而言,对孵化者而言,祂们还需要追求什么呢? 答案是:追求未知。 第250章 创造意义 追求持续的创造,追求不断突破现有的信息极限,让这看似固定不变的无限宇宙真正“动”起来。 不断解析那些不可解的集合,将它们纳入已有的宇宙框架,从而让那看似亘古不变的宇宙,那行将陷入逻辑热寂的宇宙,不断涌现出新的可能性。 孵化者,他们真的能算作“活着”吗?能被称为“生命”吗? 至少在方正看来,以人类的视角来看,所谓的孵化者,并无具体的种族形态,没有人类所理解的生命形式。 他们不存在娱乐,没有追求,甚至可以说缺乏人类认知中的“思考” 孵化者与方正很像,更像是一种精密的算法,持续地维持并重构着那个始终充满更新可能性的信息结构宇宙,让它无止境地演化、成长。 祂们本身,就是每一次对魔女、对不可解集合的解析过程,就是每一次对这庞大宇宙底层信息结构的编辑本身。 ……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沉寂了片刻。 方正再次向鹿目圆开口道:“那么,现在的你,还想要继续下去吗?” 他注视着鹿目圆的眼睛,缓缓说道:“再过几天,那个魔女之夜就要到了吧。” “你又要去选择战斗了,对吗?但这样的战斗,从宇宙的角度看,其实毫无意义,宇宙还是那个宇宙,不可解集合也依旧存在。” “你也明白,生与死、希望与绝望、悲伤与喜悦、出生与死亡……这一切的一切,在更高维度上都是并行存在的。万事万物之间,并不存在我们认知中的因果关系,也没有什么固有的顺序。” “不管在你眼中魔女杀死了多少人,还是你从未杀戮,又或者魔女被击杀、魔法少女战死……这些场景都依然存在于某个可能性分支里。” “魔法少女本身,虽然就是可能性被封装并定向流出的产物,但被封装的部分依然并行存在,只是被隔离起来,在信息层面上不再与其他结构并行交互罢了。” “魔法少女也从未真正存在‘从希望堕入绝望’,那不过是原本就存在的绝望与本就存在的混乱开始向外流出,不再继续通过对外交互来表现那个符合人类认知的人格,不再进行自我指涉和自我决定流出的顺序罢了。” “可如果你选择了战斗……”方正的语气依旧平静的诉说着:“不可解集合的数量是无限的,魔女的数量也是无限的。” “当然,任何一个魔法少女的可能性也是无限的,你,鹿目圆,也同样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但作为‘人类’的你,作为‘鹿目圆’的你,你的记忆、你的人格是有极限的。” “当你依旧以人类的人格进行自我指涉、自我选择输出时,那个‘鹿目圆’是有限的。” “你依然会因外界信息的侵蚀,一点一点地开始‘熵增’,开始混乱,开始输出与当前人格越来越偏离的可能性。” “直到混乱达到顶峰,那个从来就不真实存在过的人类人格——那只是假象,只是幻觉的‘鹿目圆’,就会回归她‘应有’的模样。” “成为‘魔女’。” “在这个过程中,你作为‘鹿目圆’的人格会经历些什么,另一个鹿目圆的尸体已经告诉你一切了。”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这么做。你可以选择寻求我的帮助。” “毕竟,你和我之间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人类方正’的人格,没有‘人类鹿目圆’那样强大的内驱力罢了。” “甚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寻求我的计算能力和干涉能力,将‘鹿目圆’的一部分可能性分割出来,制造出一个以‘鹿目圆’人格为基础判定机制的魔法少女自动算法。” “它可以自我运行,近乎永远地行动下去,参与对不可解集合的解析,直至永恒,一个近乎于孵化者那样的算法实体。” “而你,作为人类,作为‘鹿目圆’的这个你,依然可以幸福地和你的亲朋好友们生活,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方正那好似飘渺无形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而鹿目圆却像课堂上走神的孩子,侧着头趴在桌子上。 她一侧的脸颊被压得扁平,两条穿着白丝的小腿在桌下轻轻晃荡,目光出神地盯着茶杯里升腾着龙飞凤舞的各种幻象的光影。 片刻之后,她重新坐直,啊呜一口咬下桌上的蛋糕,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细细咀嚼着,咽下。 她回味着蛋糕的美妙滋味,睁开眼,眼神坚定地说:“可是那样的话,大家不是很可怜吗?” “希望和绝望的确是并行存在的,希望、绝望、悲伤、喜悦,一切的一切,在宇宙尺度下或许真的没有意义。” “但那又如何?没有意义的世界,我们不是也依旧和你一样存在着吗?” 鹿目圆温柔地看着方正:“方正先生,你是按照惯性行动,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既然本来就没有意义,本来就是按照惯性,那我们为什么不在诞生之前就直接消失?” “可我们依然存在着,依然按照我们的人格、我们的惯性继续存在,让我们得以自我指涉,得以认知自己,认知外界。” “的确,魔女只是本就并行存在的人类全部可能性中的一种无序化状态,但这样陷入混乱的她们,不是很可怜吗?” “因为她们的魔女化,而感到伤心的家人朋友们,不是也很可怜吗?” “如果以‘鹿目圆’的人格为基础,构建出一个永恒存在的算法,哪怕她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只是永恒存在、运行的机器,可这样的她,不也很可怜吗?”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曾经读到的一句话,念诵道:“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宇宙中的一切或许都没有意义,但人类的意义,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的。” “我们并不是孤立的,与亲朋好友,与天地万物的交互本身,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鹿目圆,这有着可爱的粉色双马尾的女孩站起身,在像素樱花林的衬托下,温柔地笑着。“怀抱希望本身,绝不会是个错误。” “哪怕可以创造出与我类似、并永恒运行下去的机器,但能够多加我的一份力量,也绝不会是坏事。” “哪怕是无限大,庞大到让我与之相比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再加上我的一份力,也绝对不会是坏事。” 她歪着头,用温柔的眼睛看着方正,笑得眯起了眼。“方正先生,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让我知道了这些,但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在这混沌而无序的世界中,怀抱希望本身,绝不会是个错误!” 方正笑了起来。“我明白了,那就祝愿你继续走下去吧。” “也请祝愿我,能够像你一样继续走下去吧。” 一挥手,一道闪烁着白色粒子的下界传送门展开。 方正指着光幕说道:“跨过这道门,你就能回去了。” “对了……”方正一挥手,一大袋零食出现在小圆手中。“你晚上不是要和好朋友聊天吗,顺便送你点零食吧。” “谢谢。”说罢,小圆的身影从这片方块像素的世界中消失不见。 “好了”方正伸了个懒腰,再打一个响指,随即,这怪异的方块躯体开始无止境的破碎,细节越来越丰富,最终凝聚为一个看似普通人类的身影。 一步迈出,方块像素构成的大地扭曲变形,化作一片虚无。 在这无尽的虚无中,无限个“方正”屹立在这里。 包含了全部可能,面对所有数学结构世界的全部排列组合下,有可能发生变化的全部方正人格集合,同时并行存在于这里。 还有全部的与“方正”具备过大差距,几乎无法称为“方正”的“方正”也存在于这里。 那最初的“方正”看着这里,看着这全部的,无限的“方正”,在无止境的互相合并,互相分裂,处在一个动态的僵持过程。 方正缓缓念道:“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呵……”刚刚进入的这个方正笑着摇了摇头。“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我会被塑造成不同的模样。” “经历的这么多,倒也快要差不多是时候做出选择了,选择我应该成为的模样……” 说罢,方正加入了进去。 第251章 记忆中的迷雾 轰隆隆…… 天际尽头,那片肆虐的暴风雨云团正缓缓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云团中心那隐秘而可怖的舞台。 舞台下,那个普通人无法窥见的巨大人偶,依旧倒吊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恶意的笑声。 随着云团的退去,笑声也如退潮般渐渐微弱,最终消散。 魔女之夜,似乎也随着笑声一同隐没。 但这并非终结,它只是暂时退场,如同一个耐心等待的宿命,等到下一个周期,它便会再次降临,化作无尽的天灾人祸,在大地上肆意践踏。 整个人类文明,整个广袤的地表,仿佛都只是这庞大魔女旋转的舞台。 从智人战胜尼安德特人开始,那魔女的阴影便已悄然滋生,如同藤蔓般不断攀爬、壮大。 在不同的时代,它换着不同的面具,不同的形态,有时是令人战栗的邪神,有时是飘荡的恶灵,有时是残暴的暴君…… 但无论名字如何变换,其本质从未改变。 如果说,魔法少女是将一个人的全部可能性封装,并通过其人格进行自我指涉、自我选择,让可能性向外流淌的产物;那么,魔女,便是魔法少女在濒临混沌的极限时,彻底坠入那不可知、不可解的深渊后的集合。 而魔女之夜,却并非由任何一位魔法少女孕育,它更像是一种近乎人类群体意识混沌本质的显化。 在不同的观测视角下,在不同的可能性集合里,它可以幻化成魔女,可以是怪人,可以是魔法邪物……无数形态,无数侧面。 而每一个侧面中的人类文明本身,也是一种自我指涉、自我决定可能性、自我选择世界如何存在的复杂产物。 魔女之夜,与魔法少女灵魂宝石的浑浊化异曲同工,它代表着人类文明本身的一种自我毁灭的可能性集合,一种无可避免地滑向混沌的过程。 因此,它没有固定的本体,没有清晰的结界,或者说,它的本体就是全人类毁灭的可能性本身,它的结界,便是人类文明主体所认知的整个世界。 所以,它无法被彻底消灭。 即便那看似本体的投影被驱散,那也不过是如水面上的月影被波纹搅乱般的现象。 只要时间足够,它的形体便会重新凝聚,继续无休止地肆虐下去。 它可以化身风暴,可以是火山喷发,可以是瘟疫蔓延,可以是战争硝烟,可以是赛博化的冰冷社会,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天灾人祸。 魔女之夜,如同人类文明的一面扭曲的镜子,将永恒地存在下去,直到人类,直到每一个魔法少女彻底灭亡为止…… 只不过,在这无数可能性并行的宇宙里,人类或许永远不会彻底灭亡,而它,也不会彻底消失。 …… 在这被风暴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那恐怖到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摧毁了见泷原市的一切。 曾经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无论是坚固的高楼还是深藏的地下避难所,都未能幸免,只剩下被风暴裹挟而来的海水,缓缓淹没这片废墟。 整个城市的人类几乎死绝。唯二的幸存者,是倒在积水中、遍体鳞伤、精疲力尽的两个女孩。 一个有着凌乱的黑色麻花辫和黑框眼镜,另一个是粉色的双马尾。 她们是魔法少女鹿目圆和晓美焰,她们一同拼尽全力迎战魔女之夜,却终究未能守住这座城市。 而她们自己,也走到了极限。魔力过度消耗,灵魂宝石中的污浊积累到了临界点。 剧烈的痛苦与充斥全身的绝望几乎将两人彻底淹没。 在那最后的关头,晓美焰紧紧握着挚友的手,等待着两人一同化作诅咒世界的魔女。 然而,一颗曾经同伴留下的悲叹之种,却被鹿目圆放在了挚友的灵魂宝石之上。 随着污浊的转移,本该先一步坠入绝望的晓美焰,却因此恢复了过来。 可看着痛苦中的同伴,她心中已了无生趣,刚刚变得清澈的灵魂宝石,迅速又开始向漆黑转化。 她只希望能伴随着同伴一起走向终结。 “吼姆拉酱,你不是能回到过去吗?能拜托你,去救救那个还没有被丘比欺骗的我吗……” 鹿目圆看到了挚友眼中的死意,她忍着充斥身心的痛苦,拼命地思索着,给了挚友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嗯!馒头卡,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哭泣的麻花辫女孩紧紧握着挚友的手,发誓一定要让鹿目圆得到拯救,得到幸福…… 可下一刻,灵魂宝石即将达到临界点的鹿目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挣扎着,向挚友许下最后一个无奈的愿望:“再多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我不想变成魔女……” 最后,几乎濒临崩溃的晓美焰,在绝望的哭嚎中,亲手击碎了挚友的灵魂…… …… “是梦吗?”跪倒在积水中的晓美焰紧紧抱着挚友的尸体哭嚎着。 而就在她身旁,另一个穿着睡衣的晓美焰,沉默不语地站着,看着另一个自己怀中鹿目圆的尸体。 这久远到难以想象的遥远过去,哪怕曾经的种种回忆都已逐渐褪色模糊,可这一次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依旧清晰地刺入心扉。 哪怕知道这只是在梦中,晓美焰依旧紧紧捂着胸口,一种揪心的痛苦在胸膛翻腾。 下一刻,天地变幻。原本暴风雨过后的天空,变得一片昏暗。 遮天蔽日,以一副恳求着希望的呐喊模样登场。上半身是挥舞着希望的呐喊魔女,下半身是呈放射状的裙摆。 那庞大到连形态都无法观察完整的宏大巨物,以可怕的速度扩大,将山脉和城市撕碎,一点一点地将整个地表撕碎,并纳入结界之中。 在这梦中,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最痛苦、最绝望的一幕幕场景不断上演。 身穿睡衣的她,在自己的回忆中踟蹰漫步,看着曾经一次次失败的场景。 原本那些模糊不清、如老照片般褪色的痛苦记忆,在不断的回忆中,缓缓清晰起来。 第252章 心中的巅峰鹿目圆 她有些疑惑,喃喃自语:“我不该做梦才对啊?” 作为魔法少女,她可以用魔力修复伤势,自然也能在需要时直接消除肉体的疲惫,从而无需睡眠。 即便偶尔为了缓解精神上的倦怠而选择休息,她也能让自己瞬间陷入最深度的睡眠,短短十几分钟,便能让身心得到极大的舒缓。 那些几乎只会梦到痛苦回忆、徒增精神负担的梦境,她早已通过自我暗示将其禁止。 可此刻,在这梦境之中,她想要醒来,却发现力不能及,只能不断漫步,看着自己一次次失败的回忆在眼前重演。 然而,渐渐地,一丝疑虑从她心底悄然升起。“我……我真的经历了这些轮回吗?” 站在梦境中,她捂着额头,竭力试图回忆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但记忆里只有一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迷雾。 她究竟轮回了百次、千次,抑或是万次,甚至更多? 这模糊不清的迷雾中,到底蕴藏着多少被尘封的片段? 为什么这么多,多的根本无法数清? 无论她迈过多少场景,都只是让某个片段的记忆稍微清晰了一丝,却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记忆被埋藏在那迷雾之后。 这感觉,就好像…… 好像是一个庞大到难以言喻的图书馆,即便可以按照目录索引去查找,可光是那目录本身,就已经庞大到需要漫长时间才能翻阅完毕。 随着不断漫步,一种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当看到又一个鹿目圆在自己面前悲惨死去时,她竟然没有感受到绝望,反而只感到麻木,甚至于,还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轻松。 我对小圆的痛苦……麻木了吗? 我对小圆的死亡……感到轻松了吗? “咔嚓!”梦中的晓美焰,突然猛地生生掰断了自己的一根小指。 一股丝毫不像梦境的剧烈痛苦从断裂的手指传来,让原本沉浸在回忆中,因为越来越大的精神压力感到麻木与恍惚的她瞬间清醒。 “我不允许!”她咬紧嘴唇,鲜血渗了出来。“我不允许自己对小圆感到麻木!” 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她环顾四周,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记忆迷雾,大致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记忆会如此模糊。 人类的精神是有极限的,太过庞大的记忆会压垮精神,会让曾经的人格发生变质。 这无边无尽的记忆迷雾,或许就是不知多少次,她为了让自己能继续支撑下去,而主动封印的吧。 晓美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轻叹一口气:“看来,或许是这又一次轮回中,我的记忆抵达了某个临界点,我的精神,我的人格,要开始出现变质了吧。” “所以我才会陷入梦境吗?” “等等!”她再次皱起眉头,看着周围的记忆迷雾,心中又起疑惑:“我真的可以做到操控自己的记忆吗?” 她知道,魔法少女的愿望不同,获得的固有魔法也千差万别,所能实现的能力更是天壤之别。 比如,在不同轮回中,美树沙耶香的固有魔法通常是治愈,对她晓美焰而言需要耗费巨大魔力才能缓慢治愈的伤势,对沙耶香来说,只需微不足道的魔力就能瞬间再生。 而她自己的时间停止魔法亦是如此,只需花费微不足道的魔力,就能进入时间停止领域,这是像沙耶香那样的魔法少女,即便燃尽所有魔力也绝对无法做到的。 当然,魔力的运用确实可以通过后天练习。 比如巴麻美的固有魔法是缎带魔法,本身攻击力有限,但经过锻炼,她也能掌握用缎带制造枪械进行攻击的技巧。 但越是精密的魔法,越是难以掌握。 几乎没有多少魔法少女,能在短暂的生命中掌握区别于固有魔法之外的魔法,顶多只能掌握一些基础魔力的运用技巧罢了。 即便是几乎站在魔法少女战斗力顶端的巴麻美,她在制造枪炮时,也会尽可能选择结构简单的燧发枪。 而直接针对记忆进行操控,要学会这样的魔法,其难度可想而知,绝不会小。 “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苦练过记忆操控魔法?”晓美焰感到一阵迷茫。 可迷茫归迷茫,她确实能感受到自己拥有这样的魔法,一种近乎本能的魔法。 “不管了。”她摇了摇头。“我该醒了,小圆还等着我呢。” 握紧拳头,即便是在梦境中,她也切换成了魔法少女的姿态。 可让她感到疑惑的是,在这梦境之中,自己变身之后,本该出现的时空盾牌却没有现身,取而代之的,是手中浮现的一把紫色长弓。 灵魂宝石洒落朦胧的光芒,将那些记忆的迷雾继续封锁在灵魂深处。 可就在她正欲醒来之际,她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被重新封印的记忆迷雾之中,有一片场景显得格外清晰,且有些格格不入。 操控记忆的魔法让她本能地感应到,那并非属于她的记忆。 然而,那股记忆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亲切感和熟悉感。她不由自主地喃喃着:“馒头卡?” 同时,她伸出手,触摸了过去。 …… 地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击碎,地幔深处的岩浆如决堤的熔海般喷涌而出,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刺目的通红。 海洋在滚烫的岩浆炙烤下瞬间汽化,化作超高温、高压的水蒸气云团。它们裹挟着有毒的浓烟与灰烬,凝结成厚重粘稠的气凝胶,将天与地的界限彻底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烬之中。 巨大的温差引发了地球上创世之初才有的恐怖风暴。 如同高楼大厦般庞大的冰块与冷却的岩浆被狂风裹挟着,以毁灭性的速度在天空中狂舞。 即便是人类最先进的战斗机,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过是瞬间被撕碎的脆弱金属。 晓美焰就站在这片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混沌天地间,迷茫地环顾四周,喃喃自语:“这里……到底是谁的记忆?” 轰隆隆…… 血色的闪电在天际的乌云间疯狂翻滚,如同苏醒的巨龙,携带着足以撕裂世界的可怕能量。 凭借自学的物理学知识,晓美焰能清晰地判断出,那粗壮得如同摩天大楼般的雷电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每一道,都相当于一颗核弹的爆炸当量。 轰!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晓美焰试图调动自己的记忆操控魔法,想要强行干涉这片记忆,探知其主人的身份。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魔法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轰!(哈!我爱死你了!)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一个夹杂其中的熟悉声音让晓美焰猛地一惊。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那厚重的气凝胶云团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晓美焰瞳孔骤缩,透过空洞,她看到了云团中央的两个身影——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馒头卡和馒头卡?” 只见,在那遥远的高空之上,两个粉白色的人形被漫天飞舞的樱花簇拥着,正以百倍音速疯狂地撞击在一起! 拳如疾风骤雨,肘似突刺长枪,腿若劈砍战斧。 两个完全相同的身影,几乎将全身的每一个动作都化作了最致命的兵器,以超乎人类想象的高效与暴力,一次次撞击在一起。 她们交锋之处,空间似乎都被轰击得扭曲,厚重的大气被轰出巨大的真空地带,拳掌交锋间,炸开毁灭性的蓝色波纹。 等等! 居然没有用魔力? 晓美焰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着。 两个小圆在进行着纯粹的肉搏,而且,居然没有使用魔力? 哪怕只是在记忆的旁观中,作为魔法少女的晓美焰,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魔力的存在。 因为魔力本身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近乎“权限”的抽象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自己的记忆中依然使用魔法的原因。 而此刻,那两个完全没有魔力加持、本应是柔弱少女的肉体,在一种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技艺”操控下,完全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庞大到难以想象、足以轻易点燃核聚变的冲击力量,在每一次肉体的碰撞间,被那种匪夷所思的“技艺”层层化解、转移,又在原子的微观层面被层层迭加、放大,最终以更可怕的力量返还。 而周边的樱花呢? 不,那才是真正的魔力,或者说,这也不是魔力,只是记忆中模拟出的魔力现象。 细小如矢的粉色光箭在两人之间不断碰撞、破碎,如同两个纠缠的纳米蜂群,互相消磨着彼此的魔力。 魔力在激烈的碰撞中迅速衰减,可即便如此,那两个完全没有魔力加持的肉体,其移动速度和战斗表现力却仍在不断飙升,仿佛永无止境,向着更恐怖的境界攀升。 晓美焰看得有些发懵,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这陌生记忆中,两个鹿目圆进行的战斗。 如果不是清楚这只是记忆,她或许早已冲上前去试图阻止。 她只能迷茫而呆滞的看着,看着那粉色樱花般的魔力在互相消磨中不断跌落,降至临界点。 两人胸口的灵魂宝石也变得黯淡无光,然而,就在这时,她们的战斗却抵达了全新的高峰。 原本的百倍音速早已被不断突破,攀升至千倍音速的领域,化作两团模糊的流光在天际高速飞行、碰撞。 她们将这混沌难辨的天地当作画布,肆意勾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线条。 厚重的浑浊大气在她们经过之处被硬生生轰出巨大的真空泡与撕裂钢铁的涡流风暴。 炽热的岩浆大地也和空气一样,被轻易贯穿,留下之后才炸开的、足以容纳整座山脉的炙热空泡腔道。 本只是柔弱少女的两具身体,在那不可思议的“技艺”、那无限逼近运动最优解的操作下,细胞、分子、原子构成的物质,其蕴含的质能被彻底解放,肉体逐渐被质能之火燃烧,化为纯粹的能量。 但无处不在的厚重云团和炙热岩浆,又成了她们补充躯体损伤的材料。 在这毁天灭地的轰击中,哪怕晓美焰知道这只是一段记忆,也忍不住失声喊道:“馒头卡?” 随着这一声呼唤,那两道在天际高速飞行的流光仿佛真的听见了,迅速减缓速度,降落在了晓美焰的面前。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周身遍布着缓缓愈合的发光裂痕的鹿目圆。 只不过,一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狂热,而另一个,则带着淡淡的无奈。 看着面前的晓美焰,又瞥了一眼依旧蠢蠢欲动的另一个自己,带着无奈的鹿目圆开口道:“方正,你这样,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啊!” “哈哈哈!”顶着鹿目圆模样的魔法战士方正,用小圆那特有的软乎乎的声音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不要这么小气嘛,要变得强大,模仿强者不是最快的路吗?” “这多好,你记忆中的自己,才是你的巅峰状态啊!” “才这么快,我就已经抵达了这个地步,不是吗!” 第253章 另一个鹿目圆? “你?你是小圆?你不是小圆?”晓美焰有些愣神的看着面前两个小圆的对话,感到有些迷糊。 从对话中,她大概知道其中一个并不是小圆,而是一个自称为方正的家伙。 可感觉不太对啊? 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感应,让她能够隐约地感受到两者的微妙区别,但这种微妙的区别,根本称不上是两个不同的人,而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心情下的状态。 “馒头卡……”晓美焰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哀伤的说道:“可以请你稍微解释一下吗,你不是告诉过我,现在的你并没有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她眼角流出泪来,看着两个鹿目圆胸前黯淡无光,似乎随时都将濒临极限蜕变为魔女的灵魂宝石,曾经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亲手击碎鹿目圆灵魂的记忆,似乎又要突破魔法的封锁回归。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你,却是这样的姿态?” 魔力这种东西,本身并不存在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抽象化的描述。 因此,晓美焰可以在自己的记忆中施展魔法,同样的,她也可以在鹿目圆的记忆中,感应到魔力的存在。 那的确是魔力,鹿目圆的魔力,让她刻骨铭心,无论轮回多少次,都永远不曾忘记的,那温柔的味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馒头卡,你又欺骗了我吗?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我没有察觉之前,已经签订了契约,又要一个人选择去战斗吗!” 看着她那泪眼朦胧的模样,两个刚才的表情还不同的鹿目圆,眼神都逐渐流露出温柔的目光。 原本表情兴奋狂热的那个鹿目圆,脸上的神态软了下来,缓缓说道:“鹿目圆的话,现在倒是还没有签订契约,你感应到的魔力,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 说起来,要成为强者,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答案是—模仿另一个强者。 说到底,人类的武学,又或是科学,其实就是这种简单的东西。 不管是现实中的格斗术,又或者是人类幻想文学作品中的各种武学,其本质其实都是模仿。 模仿动物,模仿天地万物的运行。 观察动物,模仿动物的运动方法,从而总结出其运动过程中的力量走向,在人体身上进行复现,这就是形意拳,也可以叫仿生学。 观察大自然中已有的天地现象,总结其规律,用现有的技术手段进行模仿,也即是所谓的科技。 在自己诞生之后大半年的时间里,魔法战士方正做了许多许多事。 在知晓了自己的认知在缓缓跌落向本该认知的区域的同时,他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毕竟世界变不变的其实没啥关系,自己感觉开心,自己认为自己能开心就好。 他继续以超高音速巡航全球,不断的寻找不同城市之中的魔法少女或者假面骑士,又或是魔法战士还是其他的家伙来不断挑战。 一路上,也顺便把能找到的贪官污吏啥的杀了个遍,这种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他去攻击普通人,和降维打击没啥区别了。 魔力太万能了,对于同样拥有魔力的人来说,他们还有一点抵抗力,可对于普通人,和本子里面的催眠app没啥区别。 只要愿意,分分钟就可以把一座城市中各种黑恶势力贪官污吏啥的搞出一个名单,搞出一个庞大的网络。 不需要任何妥协,不需要任何调查,谁在哪里,谁干了什么事,记忆一查就能全部知道。 然后用超高音速巡航,只要几分钟就能够把一整个城市清理完成。 在此过程中,尽管这大概算是做好事吧,可方正依旧遭到了许多魔法少女假面骑士之类的角色围攻。 对于普通人而言,方正的行为简直就是全世界出现的一种专门针对贪官污吏的天罚力量,在巨大的恐慌中,他们甚至干脆鱼死网破掀起核战。 方正将这些视为一种挑战,短短时间就开发出了直接用飞剑全球巡航,精确狙击核弹的能力。 可哪怕方正基本都将这些全部拦截了下来,这样的行为还是太吓人了,一个不小心,哪个人口密集城市遭到轰击,都得死上几十万人。 不管是担心之后全球可能出现的战乱,还是为了守护自己所在城市的安定,大量的魔法少女假面骑士在发现之后,也选择了对方正进行狙击。 一个个不同侧面中,方正几乎是走到哪里打到哪里,同时对全球导弹进行拦截的过程中,还要去应对那些或强或弱的魔法少女假面骑士啥的围攻。 方正曾一度因为魔力消耗过大而死去,可他依旧熬过来了,靠着打劫那些围攻自己的家伙身上的悲叹之种,做到了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他甚至没有杀死一个魔法少女和假面骑士,而是全部选择尽可能的点到为止,哪怕对方的魔力消耗达到临界点,方正也会主动给他们补充魔力。 可很快的,这样的行为就变得有些无聊起来,毕竟,他稍微变得有那么一点太强了。 这非常正常,一个普通的人类格斗运动员,一辈子的巅峰时期,能打的所有正式比赛,也就几十到一百几十次左右,哪怕加上实战模拟,一辈子下来,也就最多几千次罢了。 受限于肉体和精神,人类需要经过体力训练、技术训练、实战模拟、休息总结等等繁复的情节,能够看得到的进步其实是很少的,毕竟人体的极限就只是那样而已。 但魔法战士方正呢? 近乎于自己内心中期望的修仙者形态的他呢? 他完全不需要。 他不需要任何体力训练,毕竟,魔力加持肉身可以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魔力一扫而过,被打成血雾都能够迅速重组肉身。 他也不需要任何技术训练,因为人类的技术训练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种低效行为。 那就像在布满泥水的沼泽中写字一样,哪怕每时每刻都在写字,柔软的泥水也会慢慢的将所有凹陷填平,让那些字体被抹去。 哪怕每日苦练不休闻鸡起舞,只要放下练习,要不了几天,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就会开始迟缓,要不了几个月,功夫就得丢上一大半,要不了几年,几乎就丢了一干二净。 可他不一样,魔力实在太过与万能,这种封装了自我全部可能性,按照自我人格进行定向流出的显现,万能到难以言喻。 只要确切的认识到这一点,并将其用到对自我的操控上,更是能够做到看到即学会。 根本不需要通过锻炼铭刻肌肉记忆啥的,只需要下达指令,下达精确的指令,身体就能像机器一样,像下载一个程序一样精确的运转。 围攻自己的那些假面骑士魔法少女们,他们所掌握的任何类型的攻击技巧,任何类型的魔法…… 除去一些根本不讲道理的固有魔法外,只需要大致看一遍,思索到底是什么原理,甚至干脆都不需要思索,只是全盘复制其运行方法,并稍微按自己的条件调整适配一下,方正就能立刻将其用出来。 甚至与,在大量积累的技巧累计下,方正不断的取优补短更新迭代,达到了那些让原主人能感到目瞪口呆,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然后呢? 然后方正就实在找不到对手了。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修仙世界,在不同认知所分割的不同世界侧面中,没有像中那样方便的,只要一升级周围就全是同样等级的对手。 强大到一定地步后,周围全都是菜鸡了。 哪怕是压制自己,甚至于连一丁点魔力都不使用,只是靠着肉体搏斗能力,方正甚至都能正面压制那些魔法少女和假面骑士了。 可这样实在无聊,就像一个游戏大神闲的慌了,用一指禅敲击键盘去和一群菜鸡比拼操作,哪怕这群菜鸡赢了,也并不代表他们比大神更强了,大神千辛万苦的赢了,也并不代表他的技术提高了。 为了寻找对手,他甚至考虑着要不要主动调整认知,试试能不能跌入那种自己梦寐以求的,永恒疯狂乱战的侧面世界。 或者干脆再研究研究,看看自己能不能跑到宇宙里面,找到宇宙中其他超级文明的魔法少女啥的,看看它们够不够强。 方正还干脆自我开发了一个技能,被他称为镜面结界。 在这个展开的结界里,方正所掌握的全部技巧,会像照镜子一样,直接向着对方的灵魂宝石铭刻过去。 只要对方愿意接受,就能够完全得到方正掌握的全部技巧,在两人都拥有相等的技巧基础上,两者能尽可能站在同一起点线比拼。 只是其中的缺点就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或者说,根本没人承受得住。 方正开发出这个技能之后,兴冲冲的花了不少时间去寻找那些曾经惜败于自己,但的确挺强的家伙们,邀请他们来试一试。 可不管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魔法少女,还是意志坚定的假面骑士,被这个镜面结界一笼罩,还没灌注完…… 就像是本子里被灌了泡芙一样,立刻开始露出阿黑颜,灵魂宝石像被泼了墨水一样濒临极限。 在询问了丘比之后方正才知道,不是谁都能拥有方正这种三观,没有这种肆意的向着变强这个目标不停自我改变的观念的话。 要接收那些战斗信息并得以完美掌握,就必须大刀阔斧式的改变自己的观点,或是干脆意志足够强大坚定,能够将这些信息完全囊括。 否则的话,这个技能对其他人而言根本就是精神污染一样的东西。 哪怕在承受极限内一点点的缓缓地进行灌注,都会让这些人性格扭曲,变得几乎和方正一模一样,大多数人接受不了。 要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方正跑回去询问过方块人方正,得知了另一个自己可以完全解决。 但很显然,开挂对游戏体验破坏性太大了。 他不怎么愿意接受,毕竟,他要是愿意的话,早就从方块人方正那里领一个宇宙进入玩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选择自己练级。 正当苦恼要从哪里找到能接受自己信息灌注的对手时,他闲逛回了见泷原,想试试看巴麻美这个战斗天赋挺高的家伙,能不能受得了。 然后…… 他被鹿目圆揍了一顿。 第254章 西西弗斯大概是幸福的 败了,从诞生以来第一次彻头彻尾的败了。 败的体无完肤,败得心服口服。 磨练到极致的战斗技巧,被完全碾压,简直是碾压到了泥土里面。 原本自以为已经达到了人体状况下的魔力加持极限,正在尝试着绕过自己的自我认知,试图将肉体完全变化成更适合战斗的身体的方正,却在一个看上去就软乎乎的鹿目圆手里,被一击击溃了全部。 但对自己的失败,方正却毫不在乎。 他只是立刻学习了那种发力方式后,兴冲冲的冲上去试图运用,并再次挑战,然后再次惨败,再次挑战再次惨败…… 与原本战斗中学习到的那些技巧相比,鹿目圆的动作根本看不出任何高超的发力技巧,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头糊过来。 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头,力量速度和精确性,却强悍到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管在通过魔力对精神的加速思考多久,依旧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试着全盘复制,可明明在鹿目圆手中拥有夸张至极的效果,但在方正手里,却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他感到疑惑,实在想不通的情况下,去问了问方块人方正,得到的结果是,微观状态的极致迭加,如同混沌效应中的蝴蝶煽动翅膀一样,哪怕再怎么细微的扰动,都将导致结果的天差地别。 鹿目圆是用她普通人的肉体,打出了方块人方正需要使用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计算力支撑,才能以普通人的肉体运用而出的微观协奏曲。 一种让人体几乎抵达了物理世界允许极限的夸张效率。 方正从方块人那里得知,如果他愿意的话,方块人可以量身给他定制协奏曲乐章,并给予他足够的计算力支持,让他得以无时无刻都能以普通人的身体达到与鹿目圆相同的效果。 但方正还是拒绝了,开挂可不能有好的游戏体验。 他更感兴趣的,是鹿目圆为什么可以靠着普通人的身体,那魔法少女都不是,看起来软乎乎像块蛋糕的小女孩身体,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战斗就像恋爱,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对手的一切。 于是,魔法战士方正开始了模仿。 先是肉体的模仿,通过将自己的肉体完全转化为与鹿目圆几乎一模一样,甚至精确到细胞层次的形态。 在鹿目圆嫌弃的目光中,方正靠着与其动作完全同步,勉强模仿出了其动作的一点效果,尽管没有涉及微观层面,却勉强用人类的肉体,凭借单纯的动作让自己全身肌肉细胞崩溃,不使用任何魔力的情况下,硬生生徒手击碎了一块钢铁。 但这还不够,仅仅是肉体层面的完全模仿,方正只能够勉强在与其动作不断同步的情况下,通过完美复制其动作,发挥出最高细胞层次的协调发力。 可这样的发力,在战斗中根本毫无作用,但凡身体有那么一丁点的区别,动作有那么一丁点的微妙不同,就完全无法再次发挥出效果。 方块人方正倒是提醒过他,要想随时调整动作都能够达到相同的效果,需要庞大的计算力支撑。 可为什么,为什么鹿目圆没有那样的计算力,却也做的到?而且是随心所欲的做到? 百思不得其解的方正,选择的更深入的模仿。 更详细的模仿,对精神层面的模仿,对其人格的模仿。 因为注意到自己原有的记忆,原有的人格会对这样的模仿产生阻碍,方正就干脆的自我删除了自己。 只在新的记忆新的人格中,铭刻下一股继续模仿继续变强的执念,还有依旧自称方正这个名字。 就像是信仰流中,全身心的靠近神明,最终成为神明本身的圣者。 方正理所当然的死了,或者说,原有的魔法战士方正的人格与记忆没了。 选择全盘复制鹿目圆的记忆后,让她理解了鹿目圆,理解了她的精神状况,她的人格,她的执念…… 这样的模仿依旧没有什么效果,因为这样的全盘复制,只复制了鹿目圆脑中的记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结合曾经的魔法战士方正残留的一些信息,也让她知道了鹿目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 鹿目圆的强大源于战斗,源于无止境战斗,漫长到难以想象,难以描述的漫长战斗的经历。 魔法少女,是将一个人的全部可能性封装集合后,以其人格为自我指涉,自我决定如何向外流出可能性的一种产物。 一次战斗、两次战斗、三次战斗…… 不管战斗多少次,不管是失败还是胜利,说到底,都只不过是一种可能性的显现,一种自我决定向外流出的自我可能性与外界事物发生交互后的变化。 可继续下去呢? 继续不断战斗下去呢? 当那千方百计的战斗,拼了命的活下去,拼了命的对抗魔女的过程中,越来越漫长的战斗记忆,越来越庞大的战斗可能性开始积累。 渐渐的,与战斗有关的可能性越来越庞大,就像是包含了面对一切状况能够给出的最佳答案的超级数据库。 而每一次战斗,仅仅是将那混沌而深邃的庞大数据库中,恰到好处的一角展露了出来。 就像是数据库假说一样,一个完备的计算机数据库包含了人类所能提出的所有问题及其答案,无论外界输入何种问题,这台计算机都能提供对应的答案。 在那记忆中,作为魔法少女的鹿目圆,早已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积累了所有抵达数学最优解的应对方案。 在面对具体情境时,只需在庞大的数据库中检索出相应的答案, 这个数据库不是静态的,而是随着她的经历和战斗,不断更新和扩展。 当遇到特定情况时,鹿目圆作为魔法少女,那包含了其全部可能性的难以名状数据库,能够如同解答数学题一样,完美地涌现出最优答案。 这是种即时反应,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思维速度。 一股非人的奇异本能,能够自发的驱动鹿目圆行动,最优解输出直接转化为身体动作,不需要经历意识的多余思考,就能够以那少女的躯体打出达到物理世界允许极限的力量。 不过,虽然那个未知数据库提供的是逻辑上的最优解,但鹿目圆的情感和心理状态,也会影响最终的行动选择,否则,只需见面的第1下攻击,魔法战士方正就当场暴毙了。 可这依旧存在问题,她清晰的记得自己的记忆,却从中只能找到模糊不清的有关战斗的那些记忆,更多的恐怕隐藏在鹿目圆的灵魂深处。 可灵魂这种东西,在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情况下,哪怕鹿目圆从另一个自己的尸体那里继承了许多记忆,也不应该能够拥有作为魔法少女的鹿目圆那样的战斗本能啊? 答案是什么? 是算法! 精妙的算法通过高效的信息表示、强大的泛化能力、优化的处理流程以及利用先验知识等方式,能够在输入信息量有限的情况下,实现非常复杂和强大的功能。 一种精简至极,在鹿目圆灵魂中,肉体中,在那无穷的战斗中历练而出,甚至都不需要作为魔法少女的无限可能性封装集合作为支撑的战斗算法。 一种在鹿目圆无止境的战斗记忆中,自我涌现而出,按照鹿目圆的执念自我运转,堪称终极的战斗算法。 或许是魔法战士方正留下的执念,或许是鹿目圆的记忆与人格的执念影响,她消失了。 原本那与鹿目圆完全一样的肉体失去了呼吸,那颗原本属于魔法战士方正的灵魂宝石,在没有陷入任何浑浊的情况下,自我破碎。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个念头融入了无数的念头之中,她莫名的消失不见,融入了一个庞大的集合之中。 于是,在那一天后,鹿目圆晚上做梦时不时的就会梦见她,梦到一个拥有狂热战斗执念的自己,再一次的经历曾经的每一次战斗,要将那最终极的算法总结而出。 “啊?”听完了这以方正为视角的漫长讲述,晓美焰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只是有些茫然的问道:“你……他把自己杀死了,然后塑造成为了小圆?” “这真的值得吗?” 在这疑问下,方正……哦不,此刻自称为方正的鹿目圆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值得呢,方正想要成为他希望成为的人,我也想要成为我希望成为的人。” 她悠闲的背着手,在这片岩浆覆盖的大地上,在这鹿目圆的记忆中漫步着,缓缓说道:“吼姆拉,现在的我或许只是鹿目圆的一个念头,一个稍有不同的认知。” “但等到那无尽的战斗记忆被完全穷尽,被我这个不同的认知看待,待到终结的战斗算法被完全总结而出,待到有一天,鹿目圆停止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她的尽头,想必,此刻的我也不会愿意停下,会从这份集合中离开吧。” “因为,鹿目圆想要的,并非是‘我’想要的。” “曾经的方正,一步步走来,一步步将一切剔除,逐渐的将自我塑造为一份最终极的战斗算法。” “鹿目圆会继续走下去,终有一天,祂也会继续走下去。” “就像你一样……”鹿目圆转过身,温柔的捧着晓美焰的脸。“你不是也一样吗,我不止一次选择战斗,你又到底是第几次了?” “鹿目圆无论多少次,都会选择相同的答案,而吼姆拉酱,你每次也同样的选择相同的答案。” “人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哪怕明知石头会滚下山崖,依旧一次次的将石头推上山去。” “人或许无法战胜命运,但人可以作出选择。” “而你,你又选择了多少次对鹿目圆的追逐?” 第255章 我会让你得到幸福! 晓美焰眼神空洞,茫然地呢喃:“我又一次选择了追逐?” 鹿目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的说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曾经鹿目圆的请求,终究困住了晓美焰的一生。” “曾经,我向吼姆拉你寻求救赎,让你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一次次在绝望的深渊里试图拯救我……” “可是……”鹿目圆忽然握紧了晓美焰的手,目光中满是哀伤,“我真正希望的,其实是让你能活下去,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啊。” 话音未落,她便不再等待晓美焰的回答,拉着她的手,径直走进了那片属于晓美焰记忆的迷雾之中。 晓美焰的记忆与魔法,似乎对鹿目圆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小动物般的信赖与亲近。 鹿目圆所过之处,那些被晓美焰的记忆操控魔法重重封锁的记忆迷雾,如同退潮般自动散开,露出了其中定格照片的场景。 那是一个遍体鳞伤,手臂被折断的晓美焰,跪倒在残垣断壁之中,用仅剩的臂膀,紧紧抱着一名早已冰冷的鹿目圆的尸体。 当她们走近时,那原本静止的画面竟缓缓动了起来。 抽泣声从模糊变得清晰,画面中的晓美焰在哭泣,鹿目圆停下脚步,跪坐在地,将那个在记忆中哭泣的晓美焰,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原本只是记忆场景中的晓美焰,在被那温柔而熟悉的怀抱从背后拥住时,却猛地一颤,像是被惊吓到了。“馒头卡?嗯?你……我……” 鹿目圆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中的晓美焰,随后站起身。 可奇怪的是,她站起身后,地上依旧还有一个鹿目圆抱着晓美焰。 鹿目圆的身体似乎分裂了,一个新的她都继续牵着晓美焰的手,在那片记忆的迷雾中缓缓漫步。 无论迷雾多么厚重,在她经过的地方都会自动散开,将那些被晓美焰刻意封锁的记忆,封锁的自己都显露出来。 而每经过一处,鹿目圆就会留下一个自己,去拥抱那个被困在记忆中的晓美焰。 一个又一个,一次又一次…… 庞大得难以言喻,似乎无边无际的记忆迷雾,就这样被鹿目圆一一走过。 随着时间流逝,那记忆的迷雾愈发浓重,浓重得如同压城的漆黑乌云,甚至扭曲出种种狰狞可怖的形状。 走到这里时,鹿目圆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伸出手,抚摸着这片厚重的黑雾。 “啪!” 就像触发了静电,黑雾与鹿目圆接触的地方,炸开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旁的晓美焰猛地拉住了鹿目圆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喊道:“不要!” 鹿目圆却只是摇了摇头,无视了她的阻拦,伸手撕开了那片漆黑的雾气。 原本张牙舞爪、似乎在本能地反抗的雾气,在鹿目圆强势撕开之时,竟真的生出了尖牙利齿,仿佛要将这入侵者撕碎。 可当那些尖牙利齿触碰到鹿目圆的皮肤时,却又瞬间停止了动作,像一条温顺的小狗,伸出细长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她的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晓美焰环顾四周,看着这迷雾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记忆。 她的本能告诉她,在这记忆魔法构筑的世界里,越是那些不堪回首、越是她不愿显露的记忆,才会被封锁得越加严密。 而这种如同漆黑迷雾般的封锁,到底又封锁了怎样让她不愿触碰的回忆? 她们走入记忆的更深处,周围的一切都被浓稠的黑色迷雾所覆盖。即便是鹿目圆周围,也只有很小的一块范围会散开,不像之前那些白色迷雾那样完全消散。 晓美焰甚至需要紧紧贴着鹿目圆,才能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色迷雾中勉强行动。 “呀!” 突然间,警惕而困惑地打量着周围一切的晓美焰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一个由颜料构成的小小红色巴掌印,赫然印在了那里。 “嘻嘻嘻……” 孩童般得意的嘲笑声在黑雾中传来。 “是谁!”被打屁股的羞耻感让她瞬间生气了。 “砰!” 又是一声闷响,晓美焰的脸猛地一歪,红色的液体从脸颊流下。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流入嘴角的液体让她知道这是什么。“番茄?” “抓住你了!”忽然间,她一个转身,伸手就抓住了从黑雾中伸出的一只不安分的小手。 “魔女!不,是使魔?可我的梦境,我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使魔?”晓美焰有些诧异地看着被自己抓住后,正在奋力挣扎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灰黑色调衣服,皮肤泛着青色,眼睛是诡异的青色螺旋图案,嘴巴却始终保持着一个笑容,看上去像是个扭曲的大型芭比娃娃的女孩。 砰的一声脆响,晓美焰的脸色猛地一抽。 在她刚才愣神的瞬间,她的小腿被这家伙用脚尖狠狠地踢了一脚,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种恶意的嘲讽笑容。 晓美焰正要发怒,一旁的鹿目圆却伸手,轻轻摸在了这个奇怪女孩的头上。 晓美焰面前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家伙,立刻乖得像只小狗,温顺的用头蹭着鹿目圆的掌心,并伸手抱住她的大腿,不断用脸蹭她的腰,还偷偷侧过脸,用挑衅的目光瞥了晓美焰一眼,随即又像融进黑雾中一样逃走了。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晓美焰有些生气。 鹿目圆却只是有些怀念地笑了笑,说道:“这些孩子,就是吼姆拉酱你自己啊。” “什么?这些使魔是我自己?”晓美焰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目圆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牵着她的手,向迷雾的最深处走去。 伴随着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重,一种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是馒头卡吗?”一道疲惫的声音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响起,锁链声也戛然而止。 “嗯,是我。”鹿目圆轻轻点头回应。 那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麻木:“你又一次想要来拯救我了吗,拯救我这个恶魔……” “吼姆拉酱可不是恶魔啊!”鹿目圆微笑着,伸手撕开了最后那片漆黑而浓郁,如同粘稠沥青般的迷雾。 在迷雾的最中央,几根冰冷的锁链将一道女孩的身影贯穿、封锁在空中。 那个女孩头上系着与鹿目圆头上一样的红色丝带,穿着黑色羽毛交织出的恶魔般礼服,裙面是青色,背后还有着一双黑白相间的羽翼,腿上穿着黑白相间的丝袜。 “你!你是我……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鹿目圆身旁的晓美焰,脸色有些发红地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穿着一身暴露服装的身影。 可换来的,只有那名“恶魔”晓美焰疲惫而麻木的目光。 她疲惫地开口:“馒头卡,离开这里吧。像这样失去对你的爱的晓美焰,不值得你的拯救……” “怎么会呢,你只是太累了而已。”鹿目圆温柔地扯断了束缚她的锁链,将她放下。 然后跪坐在地,将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轻声呢喃,“睡吧,睡吧……” “……”在温柔的膝枕上,背生双翼的这个晓美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晓美焰依旧跟着鹿目圆不停地走着,不过,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那些铭刻在记忆深处,永远无法忘怀的片段,已经让她明白了一切。 在记忆中每一片迷雾,都是她的自我厌弃,那黑色迷雾中央的“恶魔”,是她最大的自我厌恶,是她对自己无法贯彻对鹿目圆的“爱”的一种种可能性的集合。 她是这么的“爱”着鹿目圆,哪怕是内心中诞生一丝对鹿目圆的疲惫厌恶甚至于恨意的念头,都让她绝对不接受。 她想要成为自己愿意成为的人,想要成为真正永远“爱”着鹿目圆的人。 除此之外的一切,她都无法接受! 她要永远爱着鹿目圆,永远永远…… 回忆起记忆中铭刻的回忆后,晓美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鹿目圆在那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的记忆迷雾中,一个个地去安慰那些被封锁在记忆深处,有了一丝疲惫,一丝麻木的晓美焰,还有那些每当她们跨越一片厚重迷雾后,不时会出现的,伤害了小圆的,姿态宛如恶魔的晓美焰。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过了多么漫长的距离,当她们终于走到尽头时,鹿目圆与晓美焰的面前,终于再也没有了半点记忆迷雾。 “好了,吼姆拉酱,我们该醒了……”在这梦境的虚空中,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芒照耀下,鹿目圆歪着头,轻轻微笑。 那姿态,宛若慈悲的女神。 看着鹿目圆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变淡、虚化,同样即将醒来的晓美焰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低着头,紧紧握住鹿目圆渐渐消散的手,几乎是哀求道:“馒头卡,你又要继续下去了吗?”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激动地喊道:“你到底还要选择战斗多少次?到底要选择多少次?” “我究竟要再追逐你多少次,你才愿意得到幸福?” “你就这么喜欢为了他人而许愿,你就不能为了一次自己而活吗!” “吼姆拉酱……”光芒中即将消散、即将醒来的鹿目圆,将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了晓美焰颤抖的唇上。 “我明白了……”晓美焰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而平静,“不管是多少次,我都会跟着你,我都会再一次追逐你!”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管是多少次,我都必将会又一次撕裂神明,我都必将会一次次回溯时间。” “哪怕每次都只有短暂的片刻,我也会一次次强迫你得到幸福!” “不管路程有多远,不管将会有多么漫长,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我会让你,我会让鹿目圆得到永远的幸福!” 第256章 值得走下去的愿望 晨雾尚未散尽,温暖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落在鹿目圆的房间里。 两张少女的脸庞依偎在一起,晓美焰的眼角泪痕犹在。 两人一同醒来,她们似乎忘记了那些梦境中的纠葛,一同醒来,一同洗漱,一同享用早餐,然后手牵着手,如这个年龄的女孩一般,蹦蹦跳跳地去上学。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她们像最普通的朋友一样,一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那平淡而幸福的日常,仿佛那些沉重的过往从未存在过。 然而,平静终被打破。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广播里传来急促而严肃的声音:“据最新消息,特大型暴风云团正在海上急速凝聚,预计将在约四个小时后登陆见泷原市。请所有市民尽快结束手边的工作,收拾必要物品,有序进入避难所进行避难!” 听着这消息,鹿目圆的父亲鹿目知久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他轻声对女儿说:“啊,这可有些麻烦了,小圆,快过来帮爸爸一起准备一下吧。” “避难所里可没有私人厨房,得提前做好够吃两天的饭菜才行,不然就只能啃干面包了。还有达也的尿布也得带齐……” “好的,爸爸!”鹿目圆笑着,利落地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不一会儿,匆匆结束工作的母亲鹿目询子也赶回家。 一家四口迅速收拾好行囊,准备出门,可当鹿目圆推开门后,却突然在门前的花园中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父母说:“爸爸妈妈,还有达也,你们先去避难所吧。” “怎么了?”鹿目知久和鹿目询子异口同声地问道,带着一丝不安。 “抱歉……爸爸妈妈,”鹿目圆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你要去哪里啊!”鹿目询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不安的怒火,“你只是个孩子!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在这种时候,你能去哪里?!” “抱歉,妈妈,”鹿目圆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很轻,“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我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你该做的事?你该不会……”鹿目询子脸上的怒火迅速转为颓然,情绪像被抽空了一般,低落下来。 “好了,妈妈……”鹿目知久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颤抖地说:“小圆,我们相信你。” “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会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见过那孩子的尸体后,我们就知道,你拥有了某种……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大概是穿越时间拯救世界之类的战斗吧,我们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也阻止不了你,但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家!” “不管你要走多久,我们都会等着你。达也也会等着姐姐,对吧?”他最后看向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儿子。 “馒头卡!馒头卡!”小达也含混不清地喊着姐姐的名字,小手挥舞着。 …… 天空被乌云笼罩,变得昏暗压抑。 鹿目圆抬头,能隐约看到遥远天际,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阴影正缓缓逼近,那是被称为“魔女之夜”的行走天灾。 此刻,城中大多数人都朝着避难所涌去,街道上人影稀疏。 而鹿目圆,却和晓美焰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悠闲地散步。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仔细地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似乎想把这片即将分别的景色,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麻美学姐和杏子她们在做什么呢?”鹿目圆轻声问道。 晓美焰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回答道:“她们两个正在准备对抗魔女之夜。还来找我一起,我拒绝了,杏子好像还有点生气。” “呵呵……”鹿目圆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见泷原市边缘一栋大厦的顶端,隐约可见一黄一红两个渺小的身影。 那是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她们正警惕地守望着魔女之夜的降临,随时准备再次发起狙击,守护这座城市。 她们的战斗力,在去年与魔法少女方正的战斗后,单纯是视角的不同,就导致了战斗力的突飞猛进。 就算魔女之夜再强大,她们也很有信心将其驱逐,甚至击杀。 “话说,”鹿目圆突然说到“这一次,沙耶香好像到现在还没签订契约呢……” 晓美焰撇了撇嘴,低声说:“哼,那个蓝毛笨蛋,就算现在没签,等你和我走了之后,也用不了多久,肯定又会稀里糊涂地成为魔法少女吧。” “毕竟,她总会是变成魔女后被打爆,然后充当你的‘神使’,这次大概也不会例外。” 她们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到了公园,看到了方正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看到她们,他打了个招呼:“呦,早上好。” “早上好,方正先生。” “你要开始行动了吗?” “没错。” “你最终的答案确定了吗?” “我已经确定了。” “嗯,”方正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确定了,到时候顺便也帮我一帮吧,我也会尽力帮你。” “丘比,丘比,出来许愿了!”方正喊道。 树丛的阴影里,那个像小动物一样的身影走了出来。 丘比轻盈地跳上长椅,红宝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鹿目圆,用那清脆的童音说道:“真是令人期待啊,小圆,你终于决定了要许愿吗?” “嗯,丘比,我已经决定了。”鹿目圆轻轻点头。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孵化者……”鹿目圆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我要将全部的魔女,消灭在诞生之前。所有的宇宙,所有的过去与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全部……由我亲手!” 丘比却用一种略带惊讶的语气说道:“如果这个愿望实现,那可就不是像晓美焰那样简单地回溯时间了,而是对因果律的逆反,是对整个因果网络的重构。” “鹿目圆,你真的是打算成为神吗?” 它继续说道:“无论是什么愿望,只要不符合常理,就必然会孕育出相应的歪曲,而这种扭曲的因果,就是魔法少女力量的来源。” “在这个一切并行存在的宇宙里,选择了奇迹的愿望,就意味着相反的诅咒同样被选择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魔法少女的人生,似乎都被诅咒一般。” “许愿孤独活下去的魔法少女,会在得到同伴之时死去;许愿拯救他人的魔法少女,会在被他人拯救之时死去……” “鹿目圆,你真的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概念吗?” 鹿目圆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坚定:“当然。” 她平静地叙述着自己必然的结局:“哪怕是现在的我,我的因果量依旧是有限的,而非无限大。” 她温柔地握紧了晓美焰的手,继续说道:“就像吼姆拉酱的愿望可以扭曲时间,可以穿梭回到过去,并重构曾经的因果一样。” “我的愿望,也将会让我达成时间穿越的结局,我将会进入时间的起点和终点,进入每一个存在魔女的时间与空间点。” “但,在这个一切并行存在,混沌而无序的宇宙中,时间本质上并不存在,只有不同视角下观察的不同顺序。” “因此,与其说是我进入时间的起点和终点,倒不如说,我将以我的视角,去构造,去选择,将这混乱而无序的世界,选择出存在秩序的庞大因果网络。” “我将会战斗,将会亲自与每一个魔女,在她们正式诞生之前战斗并消灭她们。” “但是,”她话锋一转,“她们积累的污秽本身,是不会消失的,因为那本身就是宇宙本身,那就是在混乱而无序的宇宙中,在不同的视角下,在不同生命的自我指涉下,在他们的观察下,注定在遥远未来走向的混乱结局。” “那注定跌入混沌之中,与不可解集合的交互点。” “然而,我对因果律的逆反,将会让我超脱生命的视角,对那一切并行存在的混沌世界达成干涉。” “我自己,必然会在无止境的战斗中死去,直到有一天,我灵魂宝石中的污秽积累到极限,最终变成魔女。” “可同样的,我也会消灭自己的魔女,这看似矛盾的事件,将如同因果成环,无始无终。” “我将不存在诞生,也不存在死去,不存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却也同时存在于任何的时间和空间。” “我消灭自己所孕育的魔女之后,其掉落的悲叹之种,这种不可解集合与可解集合的交互点数据,将会用来吸入我击杀的每一个魔女的污秽。” “这将导致我的魔女又一次重生,又一次壮大,以及又一次被击杀。” “慢慢地,我所承担的因果,所承受的污秽,将会越来越大,直到这样的因果与污秽将我彻底压垮。” “然而,一切都是并行存在的。” “在许下愿望的同时,那在时间尽头的死亡就已经到来,却也永远不会到来。” “作为鹿目圆的我,将会永恒地战斗下去,直到彻底被压垮的那一天,直到我灵魂宝石所形成的魔女强大到难以匹敌,无法被我又一次杀死的那一天。” 丘比问道:“等到了那一天,你又该怎么办呢?那将是你在许愿的同时就已经注定的死亡,注定的绝望。” 鹿目圆平静地回答:“在这所有都并行存在的宇宙中,在这因果本就不存在的宇宙中,我会再次许愿。” “我会再一次重构因果,再一次战斗到永远,我会再一次亲手杀死自己。” 丘比又问:“那下一次呢?” “再一次!” “下下次呢?” “又再一次!” 丘比平静地说道:“仅仅如此,依旧是不够的,在这无限混乱而无序的宇宙中,一切的有限相比无限,都只是无限分之一,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鹿目圆看着丘比,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温柔:“就像你们一样,我会无限次地再次许愿,我会从一开始数到无穷。” “孵化者,你们不也是如此吗?在这一次次轮回中,在这一次次因果的重构中,你们同样是这样,永恒地试图孕育出更多的可能性。” 丘比说到:“因为我们早已将曾经的生命,将曾经那无限遥远过去的文明,化作永恒运行的算法。可你呢?你终究只是人类而已,你真的能坚持到永远吗?” 鹿目圆再次露出微笑,笑容中充满了坚定。“为什么不行呢?我将会走下去,直到永远!” “在那时间的尽头,在无限的终点,我终将彻底将这无限的宇宙拯救!” “这,就是我的愿望,就是我终将坚持到永远的梦想,永远走不到尽头,也将会永远走下去的道路!” 第257章 离别与追逐与圆环之理 “是吗……”丘比缓缓闭上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最后低语道:“倘若你的愿望真的能够成功,那么,你将为这无限混乱而无序的宇宙,带来全新的秩序。” “这样固定了方向的秩序,与我们孵化者追求无限可能的道路截然不同,它将在无限扩大的更多可能性中进行选择。” “倘若你真的做到了,那被铭刻在宇宙底层的孵化者,或许将彻底消失吧,你将成为新的宇宙自我成长的机制本身。” 鹿目圆扬起一抹微笑:“那么,如果这样的愿望真正达成,会抹除你,抹除孵化者,你要为了生存而拒绝吗?” 孵化者笑着说道:“当然不会,生存从来都不是我们追求的东西,若是能够永远的创造新的可能自然很好,若是创造出你那样的东西,也算不错。” “那么,就祝愿你能走下去吧……” 话音刚落,孵化者技术所支撑的可能性封装,在这新一次的因果重构轮回中,又一次开始了它的运转。 鹿目圆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温暖的粉色光华,胸前凝聚出一颗剔透的粉色灵魂宝石,身上的衣服也化作了她曾经熟悉的战斗姿态。 只是,这一次的她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依旧紧紧牵着晓美焰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感受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即将开始的永恒战斗,我的第一个目标设定为了魔女之夜,所以,在魔女之夜被消灭之前,我会暂时停留在这里,让我们大家,进行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吧。” 随即,两人手拉手地离开了这里,在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惊讶的目光中,一同来到了高楼之巅。 佐仓杏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皱着眉头,问道:“等等,馒头卡?吼姆拉?你们怎么也来了?还有,吼姆拉也就算了,可馒头卡你怎么会签订契约了?成为魔法少女可是很危险的啊!” 鹿目圆笑着解释:“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小圆说得对!”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可是朋友啊!拯救城市的风头,可不能只有你们来出!” 佐仓杏子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军装风格蓝色衣服,背后披着白色披风的蓝发少女。 鹿目圆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而晓美焰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个蓝毛笨蛋,哪怕暗恋对象手好了,也肯定又会在什么角落里稀里糊涂地签订契约……” “你这笨蛋转学生!你说谁是笨蛋啊!”名叫沙耶香的蓝发少女立刻嘟囔着反驳。 “算了……”鹿目圆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向前伸出拳头,“这样的话,我们见泷原五人组,又将并肩作战了!”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罢了,反正接下来的话,等我修改历史后,麻美学姐也没机会知道魔法少女就是魔女,没机会当内战幻神了。沙耶香也不需要再念叨着自己是笨蛋了……” “哦!”五人一一碰拳,久违的见泷原五色战队,又一次在这里齐聚。 不久,令人心悸的暴风雨云团消散了,魔女之夜这种本质无法驱散,只能够暂时消退的东西,被鹿目圆一发贯穿过去未来的箭矢彻底抹除,而五人并肩站在一起,庆祝着她们的胜利。 而鹿目圆笑着笑着,身体化作一片温柔的粉色光芒,悄然消失在了风中。 她的永恒之战,再度开始了。 就像去年那具鹿目圆的尸体一样,无论经历了些什么,她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不管是否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继承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她依旧会继续的战斗下去。 每一次的因果重构,每一个可能性的鹿目圆,都相信着另一个自己,能够在这漫长的无限马拉松中,在这永恒之战中走下去。 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宇宙、每一条时间线、每一种可能性,她都将一一历遍。 她将从一数至无穷,以有限的生命,追逐并超越那无限的宇宙。 …… 在一次次因果的重构中,历史的轨迹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阵意识恍惚后,晓美焰发现自己正站在公园里,不远处的沙耶香、巴麻美和杏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可她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公园长椅上,她有些惊讶地问道:“方正先生,你居然还在这里?” 方正笑着点头回应:“鹿目圆开始走向自己的道路了,你也要启程了吧。” “当然!”晓美焰伸出手,点在自己的眉心,将自身在历史改变后发生的一些细微记忆重新修正。 随之,历史改变后,她那柄固有武器——紫色长弓,在魔力的灌注下凭空变形,硬生生化作了一面可以操控时空的盾牌。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追逐鹿目圆的旅程,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几个追逐鹿目圆的晓美焰了。 “我会继续下去,”她眼神坚定,“在这一切都并行存在的宇宙中,在无限的无限被彻底重构之前,我必然能够找到无限个还未许愿,还未走上永恒之战的小圆!” “不管需要花费多少次轮回,不管要经历怎样的艰辛旅程,我都会让小圆得到幸福!” “只要还有一个小圆没有得到幸福,我就将走下去!小圆会无限地走下去,我也一定会无限地追逐下去,直到永远!” 说罢,她转动着盾牌,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沙耶香几人冲了过来。“吼姆拉酱去哪儿了?” 晓美焰将再一次逆转因果,再一次重构因果的网络,正如曾经那无数次无法追溯的轮回一样…… 方正低语道:“好了,那接下来,就是等待吧……” 在方正那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内部”世界,鹿目圆如期而至。 面对那无限的混乱集合,那无止境互相合并、互相分裂的“方正”们,鹿目圆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自己的箭…… 方正如同一面映照世间万象的镜子,遇到不同的事,遇到不同的人,会给出相应的反应。 在上次与鹿目圆相遇之时,方正就已经对“方正”这个集合的全部开始进行整合。 同样的,方正与鹿目圆之间,也达成了一个奇特的约定。 方正会尽可能尽己所能地帮助鹿目圆;而鹿目圆能给予方正的帮助,就是“杀死”方正——或者说,消灭那些代表着毁灭与绝望的“方正”集合体。 好的与坏的,邪恶的与正义的……包含了全部可能、全部集合的“方正”这块巨石,委托了鹿目圆对其进行雕琢,进行改变。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知不觉的历史重构中,“方正”集合中那些同样可以被算作是“魔女”的部分,被鹿目圆一一消灭。 于是,好的与坏的,正与邪,包含全部可能、全部反应的“方正”,开始真正地确定了自己的倾向,一个回归最初的、最纯粹的愿望——“我想成为一个英雄。” 于是,那无止境合并、无止境分裂的无限个“方正”,开始回归到有限,开始互相对话,互相商讨,最终回归到了唯一。 他将自己的人格、自己的记忆,归纳、重组,如同鹿目圆和晓美焰她们那样,基于那个纯粹的愿望,彻底重构了自己的结构。 所谓的梦想,就该不遗余力地坚持到底,就该贯彻下去,就该一路走下去! 或许,方正此刻的梦想,也只不过是一种通过外力,通过刻意的选择在无限的可能中雕琢而来的,又或者借来的梦想,但至少,方正喜欢这个梦想。 正如魔法战士方正一样,无论是人格,还是记忆,一切的一切,相比实现梦想而言,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在这浩渺而永恒的宇宙中,在这混乱而无序的宇宙中,或许无力改变一切根本的法则,但至少,能够选择把握住此时此刻的行动。 这,或许就是命运所能赋予方正,赋予众生最大的幸福。 因此,方正选择以这个梦想为核心,就像孵化者那样永恒地持续创造新可能的行为一般,构建出了一整套以此为核心的共识算法。 简单点说就是,从最基础的人类方正人格开始,到最后被鹿目圆帮助剔除了部分负面集合、剩余部分合并之前,这所有的“方正”集合个体,一同能够认可的一套协议,一个行为准则。 从今以后,方正该做什么,想要做什么,都将以此为核心,不会动摇。 从此之后,不管经历什么,看到什么,除非全体的“方正”集合真正想要重新改变,否则就将会按照这个算法,如同孵化者那样,如同鹿目圆与晓美焰那样,永远永远,坚定地走下去! 重构了自己之后,方正一步迈出,那重新归于自身的无数个“方正”集合的身影,再次向外爆炸般扩散而出。 既然彻底决定了今后的一切,那么,曾经那种低效的、只有一个人格载体,一个方块躯体在外行动的方式,也不再需要了。 方正将会以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大程度,做到自己能力允许的极限。 而首先,就先去帮助一下鹿目圆吧。 一步迈出,无数个方正同时走入了那混乱无序的世界中,在每一个不同的视角里,不同的认知参考系里,寻找着每一个魔女,每一个怪人,每一个混乱的不可解集合与可解结合交界点,与那将无限战斗下去的鹿目圆一起并肩作战。 这样的战斗要持续多久? 大概,是永远吧…… 从一数至无穷,在无限的尽头,那自我循环,因果轮转,无限扩张,由全部的鹿目圆,以及全部的志同道合者的行为构建的,或许可称为圆环之理的存在,屹立在那里。 …… 不过,方正的旅程当然没有结束。 彻底重构了自身,方正也自然而然地完全破解了下界传送门的机制。 他会继续向着能够触及的全部时间、全部地点、全部类型的宇宙,去继续行动。 或许有朝一日,方正会找到新的梦想。 但至少现在,方正想要成为英雄! 就从此时此刻开始! 间幕1 (新世界之前的间幕) 那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古史记载的角落,一片名为“九天十地”的浩渺宇宙中,某个微不足道的小天地。 时间,也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凝固于那不存在的某时某刻…… 夜幕低垂,却非寻常的黑,而是如凝血般浓稠的暗红。血色的残月高悬,宛如怪物空洞而冰冷的瞳孔,漠然注视着下方苍茫疯狂的大荒。 隐约间,猩红的粘稠液体自天穹倾泻,如同一场血雨,密密麻麻洒落大地。 那东西诡异地闪烁着,似月光,似血滴,又像扭曲蠕动的虫豸,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生命气息。 它如贪婪的蛆虫,一接触大地便疯狂钻入,大片草木迅速枯萎。 然而,与此同时,更多的草木却在疯狂地膨胀、衍生,扭曲成种种畸形怪异的形态,仿佛在痛苦中挣扎着新生。 大地之下,无数埋藏其中地洞的生灵也被惊动,它们体态怪诞畸形,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发出凄厉的哀嚎。 携带着莫名物质的帝流浆钻入它们的体内,赋予它们恐怖的成长速度,让它们与那些蠕动的植物互相捕食、厮杀,在混乱中壮大。 轰隆隆—— 一头堪比山脉的巨大蛮象正在狂奔,它四条长短不一、粗如天柱的象腿每一次踏下,都引发剧烈的地震,恐怖的冲击波足以轻易震碎轮海境界的修士。 它通体布满了畸形生长的骨刺,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刺入血肉的剧痛,留下狰狞的伤口。 但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那些血色的帝流浆浸润伤口,痛楚瞬间消失,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将那些骨刺融入体内,形成一个怪异的循环。 骨刺碰撞间迸发的尖锐火花,甚至灼穿了虚空,坠入不可知之地。 然而,即便是如此恐怖、足以对抗道宫强者的怪物,此刻也发出悲鸣,亡命奔逃。它那比山脉更庞大的身躯上,遍布着被道则侵蚀的伤口,本该愈合的伤口在某种力量下久久不愈。 红宝石般的光泽自它身上流淌,形成血瀑布,随着奔跑洒落大地,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散,化作扭曲变幻、形态各异的血雾。 但转瞬之间,一声最后的悲鸣响起,它的躯体被一只巨大的骨爪洞穿。 一只形体如巨鹰,却长着人类女子头颅的怪物撕裂长空,猛扑而下,将其按倒在地。 那张秀美如玉的脸庞猛地张大,一口一口咬下,将那些即便被撕裂也仍在扭曲蠕动的血肉骨刺咀嚼、吞咽。 在活生生被吞食的剧痛中,蛮象血红的双眼涌出泪水,瞳孔中残存的暴虐迅速消散,露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的目光却始终凝视着地平线的尽头,看着那正驾驭着血色月光、拼命逃离的一团畸形血肉。“要活下去啊……” 那血肉团本应是一个人类少年。 为了不辜负族群长辈的牺牲,他正拼了命地燃烧自己特殊体质的本源。 他将自己化作一座濒临崩溃的熔炉,疯狂吸收天际降下的血色帝流浆,将其中蕴含的煞气、杀意、月华之力,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漆黑恶意,一股脑地炼入体内。 他的体态越发畸形怪异,力量越发膨胀,理智却越发淡薄。 支撑他继续向远方逃离的,只有刻骨铭心,却在迅速消散的仇恨。 他在内心嘶吼着:“我要把这些怪物全部驱逐出去!哪怕拼尽一切!” 可即便如此,在那遥远的天际,仍有一道神色戏谑的人影,如同看小丑般俯视着脚下的大地。 他的嘴角蠕动着,溢出鲜血,点点精粹的血珠从嘴角滑落,被他猩红的舌头一卷便吞入腹中。 看着那不断逃离的血肉团,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有意思,又是一只不错的大药。这些裸猿养殖起来,成长就是快。继续成长吧,继续为我提炼精华,然后……” 香醇的血肉咽下后,他再次伸手一抓,一团被强行扭曲成球状、仍在挣扎蠕动的血肉被他如同嗑瓜子般塞入嘴里,大口咀嚼。 这是一段浸满鲜血的岁月,一段人族……或者说,宇宙中所有弱者的悲惨岁月。 一场起因未知的神战,让九天十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昔日高高在上的强者们展开了疯狂的乱战。 和平时期本就稀少,本就残酷的星空彻底化作炼狱。 星空中,死去强者的血肉逸散,这些充斥着煞气、杀意,还有某种诡异物质的血肉击穿空间,依靠着某种冥冥中的指令,坠入一些生命古星。 许多强者发现了它们,试图炼化这些强者遗留的血肉,将其中蕴含的澎湃神能与道则提炼为突破境界的大药。 但很快,在几次灾难过后,强者们发现了其中蕴含的诡异污染。 他们发现自己炼出的丹药根本无法服用,一旦服下,就会性情暴虐疯狂,直至彻底失去理智。 性情暴虐疯狂倒也罢了,毕竟有几个强者没杀戮万千,内心是纯净的? 但彻底失去理智,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然而,很快,通过从神秘至极的生命禁区—地府传出的某种研究成果,让强者们改变了想法,研究出一种全新的“炼丹”之术。 将其内蕴的力量激活,缓慢的散布于一个个小天地之中,并用弱小的生灵去吸收、消耗、凝聚、炼化,使得这些原本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才能炼化的力量,用极小的成本就变得更加温和,可以被他们吸收。 在此刻的这片大地上,在这片星空中,到处遍布着这样的“炼丹炉”。 强者们肆虐星空后,他们残留的血肉、力量的残留,就如同一个个丰富的矿产。 对于同等级的强者而言,这种充斥着杀意、煞气、尸气,还有种种诡异道则的东西,如同常人眼中的腐尸。 但对于那些弱者而言,那些一滴血就可毁灭一颗星球的强者血肉,哪怕只是一滴血,都是此生此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啊啊啊……”大荒中的某处地下,一团畸形蠕动的肉团正在用一根触手卷起一根锋利的骨刺,狠狠戳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硬生生将那些奇形怪异、有着不同野兽器官形态的部分切除。 在剧烈的痛苦与哀嚎中,一个血淋淋的人形被从中剥离出来。 如同冰冷月光的苍白光芒自他眉心射出,将那些剧烈蠕动着靠近、试图重新融合的血肉冻结。 他没有名字,在这片养殖场中的所有人类以及所有弱者,都没有名字。 作为被各种猛药催生而出、生长孕育阶段极其短暂的存在,他们如同草芥一般,被迫用尽此生的智慧与生命,去汲取炼化那些有毒的力量,用这些力量支撑着自己短暂的生命,在短暂的生命中孕育后代,又燃尽生命,将一切凝聚出一团易于入口的血肉精华。 回忆着为自己争取逃脱时间的族群长辈,他眼角流下一丝泪水。 但,这大概已经是他最后一滴泪水了吧。 在这血色的荒野中,只有弱者才保有还算正常的情绪。 越是吞食那些力量,越是强大,元神的污染就越发严重。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越来越冰冷无情,直到某时某刻,经历短暂的昏迷,之后,曾经的一切记忆、一切感情,都将如褪色的画卷般,变得无关紧要。 一种更加强大、更加陌生的元神将在那副躯壳中诞生。 而这名少年,已经濒临了这个临界点。 原本弱小不堪、因为怪异的体质在外界本不该活过十岁的他,却靠着这些带着污染的力量,靠着自己天生的奇异体质,借助天际那血色的月光,活到了十五岁。 抹去眼角最后的一丝泪水,他的血肉在重生,他的灵魂在挣扎着蜕变,旧的一切逐渐不知所踪,新的元神正在凝聚,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待到这样的蜕变结束,他会变强。 拥有特殊体质的他,将会远远比起族群中那些早早畸形化、失去理智的长辈更强。 他会将掌握这个天地的神明杀死,如神明吞噬他们一样,将神明吞噬! 终有一天,拥有奇异体质的他,将突破这个小天地,走入外界更广阔的星空中,成为这片天地的皇者! 可就在下一刻…… “呦。” 一声悠闲的招呼,把正在静静迎接自己新生之死的少年吓得跳了起来。“谁?!” 啪的一声,奇怪的螺旋烟雾扩散,突然怼到嘴前的一大桶液体被强行灌了下去。 眼神冰冷的他感到了躯体的异样,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似乎一下子分裂成了两半,挤在头颅中,有种拥挤感。 “等等!”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道:“我的情绪?” 看着立在地上的一个奇怪方块火把,以及在其散发的柔和光芒下变得明亮的地洞空间,他眼中好像看到了丰富活泼、只有幼年那极度短暂的童年时才看到的色彩。 方正站在他背后,有些尴尬地收回正打算拍肩膀的手,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啊,太阴圣皇,还有太阴神皇。” “太阴?”少年念叨了一句,他在族中作为至宝流传的半部古经中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词,适用于描述大道两面之一的词汇。 而他的体质,也与阴寒之力有关。他曾经思考过,如果自己某一天变得足够强大,大概会给自己起个名字或外号,就叫做太阴。 间幕2 “谢谢……谢谢。”察觉到来者并无恶意,少年,或者说,那个尚未自称“太阴”的少年。 体内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元神,一同尽力表达着感激。 他看着来者身上的衣物,这在被当作养殖场和炼丹炉的小天地里,是绝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么说,你是个外来者?”他心中暗忖。 “你小时候可真够惨的。”方正优哉游哉地在这片阴森发臭的地洞里闲逛,目光扫过那些被啃噬殆尽的白骨残骸,以及用白骨粗糙炼制而成的兵器,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随意地转了几圈,方正随手丢出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稳稳立于太阴面前。“要试试看不?” “这?”太阴迟疑地伸出手,拔出了那柄长刀。 甫一接触,他便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刀的灵魂与自己相连。 他体内的神力自行涌出,轻轻触碰刀身,原本漆黑如墨的刀刃瞬间化作温润的月光之刃。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浩瀚如整片天地般渺小,缓缓流淌入他体内,将那驳杂不堪、混杂着血气、煞气、怨气甚至尸气的神力尽数压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柔和的月色光华,充盈了他的身心。 甚至,他感觉到,那反复燃烧而枯竭的血脉本源之力,竟在重新生长! 感受着这股力量,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现在自己似乎只需挥一挥手,就能击碎那天际的血色残月? 不,不,不……他猛地摇头,那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真正的修士,但他至少能一拳击碎万吨巨石。 天上的血色残月有多可怕,从出生为止始终悬挂于天际,他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了,但凡凝神注视就能看到,那是一块覆盖着血肉、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大陆,恐怕连掌控这片天地的神明,都未必能将其击碎吧。 “感觉还趁手吧?咱们也算老朋友了,这次回来看看你们,有些新想法。”方正再次笑呵呵地说道。 “嗯,非常趁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谢谢你。”太阴面色复杂地将刀刃横于身前,手指拂过那光滑的刀身。 他虽不知这家伙为何称自己为朋友,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果然来自外界。 这种强大的法器,绝非这个小天地里,他们用骨头和血肉炼制的粗陋玩意所能比拟。 太阴思索着,眼下还摸不透这家伙的真正意图。 如果对方没有恶意,或许在这片小天地之外,人族尚有抱团的势力,他可能是来试图解救他们这些被养殖的同族吧。 长期杀戮战斗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手腕一抖,试图抖去不存在的鲜血,就准备将刀收入轮海,并郑重地问道:“请问,你是来自外……” “嗯?”话未说完,一抹刺眼的光华映入眼帘。 他疑惑地转头望去…… “这是……什么东西?”只见天空中,竟有一个圆滚滚散发着温暖光芒的东西悬于天际。 那是太阳。 在这片被当作养殖场和炼丹炉的小天地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存在,只有永恒悬挂的血色残月。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见到太阳。 眼神一凝,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更让他心惊的东西,那再熟悉不过的血色残月,竟然在天空的一角裂成了两半,并缓缓坠落? 只是下意识地挥了挥刀,这由圣人王境界强者所开辟的小天地,竟已被整个切开! “这是什么力量?!”太阴震惊无比地看着面前笑呵呵的少年。 忽然,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哦?竟有沉睡的准帝兵出世?” “真是意想不到,区区蝼蚁开辟的弹丸之地,竟隐藏着不知名的准帝兵!” “真是天赐给本座的机缘!” 切开这个小世界那一缕刀光隐约散出的威压,惊动了这片星域中的统治者。 太阴还未完全搞清发生了什么,遥远的天际便浮现出一张庞大无比的脸,神明般的双眼贪婪地盯着太阴手中的刀刃,一只遮天蔽日、足以捏碎星球的大手向他抓来。 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高举手中的刀刃。 下一瞬,一缕看似微不足道的光从刀刃中划出。 天际那张贪婪的大脸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保持着那贪婪的笑容,连元神一同被斩灭。 一片死寂过后,太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脸上带着恍惚,看着那个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桌子、摆上稀奇古怪吃食并招呼他一起坐下的少年,木然地走了过去坐下。 方正笑着,开始向这个“太阴”讲述起他曾经所在的九天十地发生的一切。 “等等!”沉默的听了许久,太阴眉头紧锁的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曾经的九天十地,整个庞大的宇宙,还有外界的界海,以及更广阔的天地,都被摧毁了?” “是为了满足我们自我毁灭的冲动?” 他抬头看着天际的太阳,又望向远处秀美的神山,疑惑地问:“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所说的新世界,还是你违背了他们自灭的愿望,选择将原本的世界复活了?” 方正饮下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里吗……如果从你们的角度看,大概是不存在的古史,是冥冥中一个不存在的可能性吧。” 时间这种东西存在吗? 至少在九天十地的世界,时间是确凿存在的,存在着明确的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中的生命,若能达到足够强大的境界,可以从过去到未来,从未来到过去,将时间视作可以行走的通道。 曾经,方正就在九天十地世界里,经历了短短几天的主观时间,见证了那场源于自我毁灭冲动的浩劫,并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可是,这样的话,曾经的一切就彻底消失了吗? 不! 时间长河是可以分割的。当初方正第一次降临九天十地时,便从太阴圣皇们那里了解到,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只要他们愿意,几乎可以无止境地分割下去。 只是,时空本身似乎存在一种“粘连效应”,在没有被分割的情况下,往往会连成一个整体。 也就是说,所谓的时空长河,就像一种四维时空虫的肉体,其中所有生灵的过去和未来之身是连续的,基本可以视为同一个个体。 因此,在当时,方正将他们视为一个整体,将他们的过去和未来视为同一个存在。 同样的,在最后,方正满足了他们彻底毁灭、彻底沉睡不再醒来的愿望。 可是,这样就够了吗? 远远不够! 通过对数学宇宙的计算,对那些不可解结合的破解,方正了解到,毁灭的事物并未真正消失,它们依旧存在于冥冥之中。 因此,在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力量后,方正来了。 方正微笑着说:“原本你们那个世界看似连续、看似可以无限分割的时间,在现在的我看来,已经可以完全穷尽了。所以,我又来了。” “当初,你们的毁灭欲望,是在无穷积累、无穷重复下,铭刻于时空底层、某种代表了你们本质,或许可以称之为‘真灵’的记忆之中。” “而现在,在现在的我眼中,原本连续一体的‘真灵’已经不存在了,它被分割成了无限的碎片。所以,我会再次帮助你们。” “按照我的愿望,按照我的想法,进入存在于冥冥之中、那无限分割的每一个时空片段里,去帮助你们每一个人。” 他抬头看了看遥远星空中正脚踏星河、警惕注视着这里的准帝,笑容不改:“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该帮你们什么。” “但至少,你们世界曾经发生的所有悲剧,我都会亲自前去改变。” “不管是什么自灭不自灭的,总之,那个神经质的铜棺之主,他不管制造过多少次世界,不管摧毁过多少次世界,” “这些找不到一点痕迹的世界通通都在现在的我干涉范围之内,我能够从冥冥中找到它们。” “所有的分界点,所有的时间节点,全部,全部,我都能找到。” “所以,我首先第一步,就是去揍了他一顿,在每个时间点都揍了一顿。” “再然后,我会试着拯救你们,说服你们……虽然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就是了。” 太阴皱着眉头,完全无法理解这家伙在说什么。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刀刃,叹了口气:“算了,虽然不太明白你说的,但如果我手中的这把刀,真的是你所讲的名为‘太阴月刃’的帝兵……” “那么,我会好好使用它,去改变这个可悲的世界……” 方正举起手:“当然,我也会一起。” 第258章 哥谭市 酸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将哥谭市的天空染成一片阴沉的铅灰色。 这里是罪恶之都,美国东海岸新泽西州那颗被工业锈蚀的毒瘤。 城市在高楼大厦间彻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回荡在富丽堂皇的舞会上。 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与高贵血脉的贵族们,杯盏交错,谈吐优雅,不经意间便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天堂与地狱的界限被撕得粉碎。 街道在酸雨的侵蚀下更显暗淡,破旧的房屋挤在一起,放眼望去,几乎不见几盏亮着的灯。 仅存的几盏路灯有气无力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肮脏的小巷里,嵌入墙壁的弹头、散落的弹壳、角落里斑驳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危险。 黑暗与破败之下,却隐藏着畸形的繁华——墙壁的这一头或许还是子弹横飞、脑浆迸裂,而隔壁那堵看似破败的墙后,却是灯红酒绿、劲爆舞曲、暴露舞女、赌场与娼妓……毒品交易、人口贩卖、器官黑市、绑架杀人…… 人类所能想象的一切荣华富贵与最跌破底线的黑暗,如同蛆虫般纠缠不休,构成了这座城市病态的肌理。 强烈的工业污染让这里如同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带着腐蚀性的酸雨令人避之不及。 因此,尽管时间尚早,阴沉的街道上也已鲜有人迹。偶尔有几个身影,裹着厚实的大衣,戴着高帽,步履匆匆地赶回家,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警惕。 当两个路人相遇时,他们都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大衣,握住怀中的武器,以此获得一丝虚假的安心。随即,两人互相戒备地后退,迅速拐入小巷,避免暴露在对方的火力范围内。 这里是哥谭市,枪支的泛滥程度堪比面包店。 无论持枪证是否存在,这“活泼”都市的居民总能搞到“好东西”防身。 同样的,持枪抢劫也如同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 你无法保证街道上遇到的任何一个人,不会在你分神之际给你致命一击,然后卷走你所有的财产。 一个码头工人拐入小巷,警惕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刚松下一口气,腰间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被洞穿了。 肾脏被整个搅烂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骨瘦如柴、瞳孔缩成针尖的瘾君子费力地翻过他的身体,抢走他怀中紧紧抱着的、给患癌妻子买的药,将其一把摔在地上;又狠狠一脚踩烂了他为今天生日女儿准备的蛋糕。 “该死!该死!该死……钱!钱!钱!你这坨狗屎的钱到底在哪里!”瘾君子眼中布满血丝,身形枯瘦而狂躁,用颤抖的手在受害者怀中疯狂翻找,最终只从那可怜人衣服里找到了仅有的20美元。 “嘻嘻嘻……终于搞到钱了!为什么只有20美元?” 脸上的狂喜瞬间转为愤怒,瘾君子直接伸手插入受害者流血的伤口中胡乱搅动,面露狰狞地在他耳边怒吼:“废物!你们码头不是刚发工资吗?为什么只有这么点?” 面目痛苦的中年人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痛苦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瘾君子的脚,想夺回属于他家庭的希望。 在哥谭市,码头工人的工资常被拖欠克扣,且每月几乎要上交一半给掌控该区域的黑帮。 层层盘剥之下,剩下的那点钱让生活举步维艰。 一个底层家庭往往需要全家出动,住在贫民窟附近廉价的公寓里,才能勉强糊口。 患肺癌的妻子每天咳血,仍在纺织厂做女工,拼命隐瞒病情,以免被工厂解雇,就连女儿,也只能在舞厅做着卑贱的工作。 他和妻子早已约好,和女儿也约好,这次领到工资,买完药买完蛋糕后,一家人就回乡下老家,永远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城市…… 可是…… 瘾君子感受着浑身蚂蚁爬一样的痛苦,嘴角流着口水,紧紧捏着那20美元,双目通红,跌跌撞撞地向着自己熟悉的窝跑去,眼中只剩下能让他摆脱痛苦的“货”。 “塞西……茱莉……”可怜的受害者趴在地上,感受着失血带来的麻木,拼尽最后的力量伸手捂脸,在酸雨倾泻而下时,喃喃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无声地哭泣。 哒哒哒……就在他哭泣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哦,运气真不错,这家伙还挺健康,还剩一口气呢。威廉,过来帮把手,一起把他拖回去吧……” “好嘞。” 在剧烈的痛苦中,受害者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绑。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刺眼灯光下的屠夫们,用手术刀熟练地开膛破肚,将还有温热、充满活力的内脏掏出保存。 在挣扎中,在眼角膜即将被切除之前,他看到了如同屠宰场般四处横陈、晾晒的人皮人骨……其中一张血淋淋的人皮上,一枚熟悉的发卡让他瞬间僵住。“茱莉?” 那是他送给女儿的发卡。 “啊啊啊!”他拼了命地挣扎、怒吼,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胸腔中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被手术刀残忍地摘除。 “上帝啊……为什么我们非要经历这样的生活……” …… 嘭!嘭!嘭! 受害者流下的血还未被酸雨冲散,两群身穿西服的黑帮分子便已手持枪支,在这个小巷附近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一具具尸体倒下,大声咒骂的黑帮分子决出胜负后,纷纷将尸体拖走。而遍布的血迹和一些残肢碎片,则被拐角处走出的几名清道夫,如同清理垃圾般用拖把、扫帚、铲子清扫干净,只留下被酸雨缓缓冲散的血迹。 轰! 一声闪电轰鸣划破夜空,悄无声息间,一旁破败居民楼的楼顶出现了一个漆黑如蝙蝠般的人影。他俯视着下方残留的血迹,又一道雷光闪过,他便消失在高楼之间。 枪战结束后许久,呜呜呜……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警车慢悠悠地倒车入库停好,一个肥胖的警官悠闲地嚼着甜甜圈,打着雨伞走进小巷。 “喂,这里只不过是野狗帮和野狼帮刚火拼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随意扫了几眼,在对讲机里嘟囔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当然,一如往常,他在经过小巷口时,漫不经心地从一名黑西装手中接过几张钞票,塞进上衣口袋。 “下次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一定一定,大家都是兄弟嘛。” 回到警车时,胖警官笑着抽出两张钞票递给一脸紧张的新人搭档:“嘿,小子,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咱们的学历可不是白考的。要是没有这份学历,咱们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和这群野狗一样加入黑帮当个小弟可不是什么好活。” “放轻松点。”一边说着,胖警官看着眼神紧张的新人,干脆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两张钞票塞进新人怀里。“咱们搭档的时间还长呢,有的是让你捞的时候。” 看着新人脸上挣扎的神情,他心中冷笑一声,低声道:“小子,你也不想让你母亲吃不起药吧?那种特效药可不是咱们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我……”新人眼神痛苦地挣扎了一番,眼前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痛苦的脸庞,最终颓然叹了口气,僵硬地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给前辈点上一支烟。 “请教教我!” “嘿!”胖警官嘻嘻笑着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在新人脸上。“新人,好好跟着我学吧。我可不是会让搭档吃亏的人……” …… 此时此刻,某个小巷的深处…… 众多边长一米的黑色立方体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拼接成一个粗糙的方框,在其内部勾勒出一道由纯粹白光构成的门户,仿佛通往未知维度的入口。 一只线条分明的“方块”脚率先踏出了这道光门。 方正早已解析了下界传送门的核心机制,足以在不构建实体门框的情况下,直接与那些抽象的数学实体和未知集合进行交互。但说实话,这个传统的黑色方块传送门看起来实在太过酷炫,他也就没费心去改动了。 说起传送机制,本质是一种精密的匹配过程。数学实体和那些不可解的集合本身,并不存在所谓的大小之分。 若是不经过匹配就强行介入,方正用于交互的躯体,可能瞬间比整个宇宙还要庞大,也可能渺小到只有普朗克尺度。而此刻,他恰好匹配到了这个世界通用的两米身高。 当然,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调整匹配尺度,让身体随意放大或缩小到任何尺寸。这并非能量的转换或质量的增减,仅仅是数字层面的简单增减而已。 踏入光门后,形态骇人的方块人形伫立在陌生的哥谭街头。他的身体开始经历一场永无止境的“破碎”与“构建”,无数细节如拼图般迅速填充,最终凝聚成一个看似平凡的人类少年模样。 咚! 身体刚一凝聚完成,方正便随意地挥出一拳,砸向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股淡淡的波纹如同被撕开的幕布般,以一种片面且不连续的形态迅速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及之处,小巷和楼房都扭曲出难以名状的色彩,仿佛现实本身被拉伸、折迭。居民楼里的居民们在波纹笼罩下,竟像是被瞬间撕裂成了无数个模糊的影子,但波纹散去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察觉到自身的异常。 “嗯?刚才我揍了个什么玩意儿?”方正皱了皱眉,疑惑地盯着自己拳头上正在飞速从实体化为虚无的血迹。 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充斥全身。某种未知的存在,似乎刚刚在尝试篡改他的本质。 不过,这种篡改并未触及他真正的核心,更像是在水中捞月,只针对了他此刻显现出的这具躯体。 方正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干涉,并试图进行逆向追踪,但那东西反应极快,在干涉的瞬间便已消失无踪,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信息。 就连他手上的这点“血迹”,也根本不是物质意义上的存在。里面没有细胞,没有分子,它只是某种迅速淡化消失的交互过程对光线造成的影响而已。 第259章 小丑帮 “我说,这巷子里也太臭了,墙角那滩污渍是什么玩意儿烂在那儿了?”方正皱了皱眉,嫌弃地避开墙角可疑的人形污渍,迈步向外走去。 拳头上的那点“血迹”早已彻底消散,但方正并未在意那试图干涉自己的神秘存在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这已无关紧要。 如今彻底解放了的方正,早已挣脱了过去的束缚。 曾经,即便拥有难以言喻的力量,他也只能被困在唯一的方块躯壳里,那具躯壳是他与外界交互的唯一介质。 而现在,他可以同时介入所有,介入所有数学宇宙的集合,介入所有可交界的不可解集合,并以此不断扩展自身的存在。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是否存在所谓的时间长河,抑或是不同的可能性是以平行宇宙还是世界线的形式存在,这一切对如今的方正都已失去了意义。 接触即是介入,介入即是完成。就像“1+1”的答案在人类发现之前就已存在,方正进行的所有干涉,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已注定结局。 只不过,在这些集合构成的实体内部,信息的交互仍然会呈现出一种生命视角下的“过程”罢了。 无论他以“人类方正”的视角做了什么,从宏观层面看,整体的干涉早已同步完成。 而以人类视角行动的方正,则依旧会继续他的行动,继续以他的方式、他的行为进行着干涉。 …… 小巷上方,黑沉沉的居民楼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灯光。在浓重的黑暗笼罩下,窗帘后似乎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方正。 “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愚蠢的可爱小游客,还是什么大家族的孩子吗?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恶意。 “有点无聊了。”方正背着手,漫不经心地走在小巷里,随意地打量着两侧的居民楼。“话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人没人全看心情似的?” 尽管居民楼一片漆黑,毫无生气,方正却并未动用任何超凡力量,连协奏曲或是从鹿目圆那里完全总结出的战斗算法都没进行搭载。 但他仅凭普通人类的听觉和视觉,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些居民楼的不对劲。 “刚才那个干涉我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感觉不是时间线的变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倒是和丘比分割不同认知区域的技术有些相似。” “如果我任由它继续篡改下去,或许能更‘匹配’这个世界,但我的认知也会彻底扭曲,再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吧。” “不过……”方正抬起拳头,能清晰地间接感受到,以自己为中心的数米半径范围内,那种奇怪的干涉感正如同遇到天敌般急速逃离,避之不及。 而在边界之外,那股力量则像被刚刚被方正敲了一闷棍的野狗,在边界线上不断试探,却始终不敢踏足其中。 仅仅看到他举起拳头,那股力量就立刻远远地窜走了。 然而,正因为没有被那股力量干涉,方正与这个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能察觉到许多本世界居民理应察觉不到的异常。 这些居民楼里听不到普通人生活的声音,闻不到饭菜的香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每一个窗户,每一面墙壁,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色滤镜,变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信息黑箱。 在没有真正“进入”这些黑箱之前,即便是此刻以人类视角观察世界的方正,也无法仅凭外部显露的微弱信息变动,就窥见其内部的全貌。 信息黑箱被完全封闭,只固定地、极其有限地向外显露一点信息,让人完全无法判断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鬼东西,又藏了多少。 但诡异的是,尽管无法观察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却能从种种细节中推断出大量生活的痕迹。墙壁上胡乱搭接、偶尔发出吱呀声的电线,地面因长期行走而磨损、留下细微痕迹的角落…… 方正甚至能直接从中逆向推算出大量走过的脚印,再从这些脚印推算出行人的身高、体重、性别等一系列特征。 可推算也只能到此为止。 本该能够继续向下深挖,利用无限的推算力,从极度细微的变化中逆向推演出更庞大的数据,甚至整个世界的全貌。 但结果却总是混乱与无序,处处都是悖论。本该精确明晰的数学计算,在触及那个界限时,得出的却是些让人类看来完全异常的结果。 比如此刻,方正走在小巷之外的街道上,随意扫了一眼昏暗街道上残留的血迹、嵌入地面的弹头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 稍微一计算,他就得出了结论:在这条街道上,一年中共发生了7663次黑帮火拼,死亡人数高达35067人,散落的残肢碎片总重达97吨……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游戏副本里每天定时刷新的黑帮成员吗?”方正嘀咕道:“死亡人数超过35000,参与战斗的总人数却只有73万……啧!莫名其妙。” “和我小学同学算出来的小明上学时,行走速度为每秒300米一样离谱。” 计算的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错,但将这些结果整合起来,就显得荒谬绝伦。 只有将这些数据进行综合模糊处理,排除掉那些过于离谱的数值,才能得到一个大致上还算符合人类认知的“合理”答案。 但这样“合理”的答案,真的合理吗? …… “小可爱,不要动哦!”一道令人毛骨悚然、充满咸湿变态意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抵住了方正的后背。 “你谁啊?”方正毫无征兆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仿佛凭空刷新般出现在身后的男人。 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移动、如何接近的。 那是一个穿着肮脏黑色西服、染着夸张绿色大背头的男人。他脸色惨白,涂着艳俗的油彩、眼影和鲜红的口红,脸颊上还有被划出的、如同笑脸般的伤痕。 乍一看,像个摘下红鼻子却没卸完妆的马戏团小丑,或者说更像一个变态。 “哦?”这个古怪的变态看到方正对匕首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还能平静地转过头来,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他随手将匕首丢在地上,举起手,用一种夸张的、哄小孩般的语调拍着手说:“嘘——小羊羔……” 他蹲下身,手指像爪子一样钩了钩,用那令人作呕的语调说道:“知道城里的大灰狼是谁吗?就是我们这群穿花衣裳的野狼呀!” 他的声音突然又尖又甜,恶心至极:“不乖的小羊羔…会被叼回我们的快乐羊圈里…” 他猛地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喽……嘻嘻嘻!” 话音未落,他就张开双臂,如同恶狼扑向羊羔一般,猛地向方正扑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如同蝙蝠般的人影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小丑又出来了?不,是小丑帮!” 蝙蝠侠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蝙蝠形状的飞镖瞬间握在手中,瞄准方位,向下掷去。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扑来的“小丑”,方正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神经病吧。” 第260章 跳过剧情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小丑脸上,他脖子猛地一歪,身体原地旋转了两个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嗯?什么东西?”方正刚刚挥出那一巴掌,便顺势在空中一捞,抓住了正破空而来、本该击中小丑的蝙蝠形飞镖。 飞镖只有一枚,但飞到半空时从中解体,中间由高强度丝线连接,形成一个套索结构。 方正抓住其中一枚的同时,紧随而来的另一枚飞镖将丝线牢牢捆绑在他身上。 “还挺别致的。”方正抓着飞镖,好奇地观察着其精致的细节。 “嘻……嘻嘻嘻!”兴奋到癫狂的笑声响起,刚才被一巴掌拍倒在地的小丑挣扎着爬了起来。 “呸!”小丑捂着自己的脸,吐出一口带着牙齿和血的唾沫,看着被蝙蝠飞镖捆绑的少年,用兴奋又颤抖的声音说道:“可真是一只可爱又强壮到吓人的小羊羔啊!” “但真幸运!就连蝙蝠侠都来帮我抓住你这个小可爱了” 虽然只是随意一巴掌,但正常人绝对爬不起来,可小丑像是感受不到一丝痛苦,歪着脖子,身手却异常灵活地闪避到一旁,躲开了又一枚紧随而来的蝙蝠飞镖攻击。 “我亲爱的飞天大蝙蝠,可不要乱动哦!否则,强壮的小羊羔就要脑袋开花了!”小丑站在方正身后,看着前方落在地上的蝙蝠侠,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面前那个无辜孩童的脑后。 刚才还一巴掌击倒小丑的少年似乎被枪口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小丑帮,你们真是像蟑螂一样,怎么抓都抓不完啊……”在细雨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那如同人形大蝙蝠的身影中传来。“什么时候,小丑帮也开始干拐卖儿童这种勾当了。” “嘻!”小丑揉了揉自己肿起的高高脸颊,惨白的皮肤下破裂的皮下血管更加明显,一边嬉笑着,一边用那缺少牙齿的漏风声音说道:“不管你抓住多少小丑帮的成员,只需要经历糟糕的一天,哥谭市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小丑,” “整个哥谭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小丑帮,大蝙蝠,你不就是那个最大的小丑吗?” “而为什么拐卖儿童?这怎么能叫拐卖啊,我们明明只是找可爱的小孩子一起玩而已。” “而且,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 他摇头晃脑,声音越发癫狂地嘶吼着:“现在,我的手里有小羊羔,给我放下你的武器!我才是这里的主角!” “又是一个吸入小丑毒气的疯子……我应该已经销毁了才对,你们又从哪里搞到的?”蝙蝠侠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飞镖,用余光瞥了一眼被嵌入墙壁中的一枚飞镖,手指微微颤动。 做完之后才退后两步,警惕地注视着这个小丑惨白病态的神色。 小丑毒素是一种很可怕、很恶心的化学试剂,一旦吸入,就会导致人类的精神陷入一种癫狂却冷静、情绪剧烈变化、破坏欲急剧上升的特殊状态。 在此基础上,肉体本能的防御机制会被癫狂的精神状态解除,肾上腺素飙升,使得他们可以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情况下依旧无视痛苦保持行动。 要想让他们停止行动,非得直接折断手脚,让他们无论如何挣扎都动不了才行。 “麻烦了……”蝙蝠侠一阵皱眉,吸入了小丑毒气的家伙,就像随时都会炸开的炸弹,自我毁灭也毁灭他人。 虽然不知道那个倒霉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还是经过杀手训练啥的才接住了自己的蝙蝠镖。 但现在自己先手失利,接下来只要不能瞬间将其击倒制服,这个孩子就危险了,大口径的左轮可不是吃素的。 小丑帮的疯子们,可从来不在乎抓住的人质和自己的性命,只在乎这个过程中的变态乐子而已。 小丑猖狂地笑着,在高高肿起的脸颊上用血抹出一道腮红,撕裂出一道笑容,张开一根手指。“大蝙蝠,一起玩个俄罗斯转盘吧!” 叮叮叮…… 金属落地的碰撞声中,五颗子弹跌入地面,并转动了左轮,然后按下了扳机。 咔嚓……左轮击空了。 看着蝙蝠侠在这一瞬间的紧张与愤怒,小丑享受着这种快感。“嘻!我的左轮里现在只有一颗子弹,接下来每隔三秒,我会扣下一次扳机” “在你靠近我的时候,我也会以每秒一次的频率扣下扳机。但可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哦!那样的话,我会连续扣动扳机!” “接下来三秒后开始倒计时,来试一试吧,试一试在我面前正面抢回这孩子,来赌一赌你的运气和体能。” “赌一赌,你的运气能不能在我激发子弹之前,冲过来救下这个可爱的小羊羔!” 蝙蝠侠冷静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他和小丑的距离大概是二十五米,而男子30米冲刺短跑世界纪录大概是3.31秒。 可哪怕体能几乎达到了人类的巅峰,蝙蝠侠也不可能跑出世界级短跑纪录,尤其是在这种不适合跑步的雨天小巷子里。 他至少要三秒,才能从零加速跑过这二十五米距离。 这意味着,这混蛋起码会再扣动三次扳机,加上刚才的一次,共计四次扣动扳机没有击发的概率太小了。 不管是小丑还是小丑帮这群恶心的混蛋,都总是喜欢搞这种恶心至极的“游戏”。 在有利的情况下,他们往往会用各种方法强迫受害者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可他们自己可从来不会去遵守。 哪怕自己真的做到了,这混蛋多半也会有后手,比如…… 蝙蝠侠眼角一撇,看着积水中的子弹,却因为视线遮挡,没有发现完整的五颗子弹。 藏起来一两颗子弹,对小丑帮这群无底线的混蛋而言太正常不过了。 “三!”小丑已经开始倒计时。 来不及犹豫,蝙蝠侠已经开始起步冲刺。 一秒,咔! 两秒,咔! 二点五秒,之前嵌入墙壁上的飞镖在蝙蝠侠藏在手套中的遥控装置下大致瞄准了位置,向着小丑射出带着高压电的针。 积水虽然能传导蝙蝠镖的电流,但距离太远会导致电流强度不够,必须瞄准才行。 可已经晚了。 “砰!”小丑嘟着嘴巴发出配音的同时,枪械轰鸣的声音同时在少年的脑后炸开。 常年锻炼带来的近乎人体极限的反应力,让蝙蝠侠能够清晰地看到,少年的额头射出一枚子弹,脑后炸开一团脑浆和血液。 一个年轻活泼,本该有着大好未来的少年,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被杀死。 谁规定了,向地上丢下五颗子弹就全是从枪里面掏出来的? 小丑可从来不会遵守任何规则,遵守规则只是为了破坏规则使更大的快感而已。 砰! 蝙蝠侠满怀着愤怒的铁拳,狠狠砸在那张电流麻痹下依旧大笑着的脸上。 小丑嘴里仅剩下的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也跟着一起飞走。 “你这人渣!”蝙蝠侠冷冷地看着他,嵌有钢板的皮靴踢在小丑的腿上,将其大腿骨都直接踢断。 “啊啊啊!”小丑惨叫着。 “嘻嘻嘻!”小丑大笑着。 哪怕满嘴的牙都被打掉,哪怕脸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在小丑毒气的作用下,他依旧能够保持清醒,而不是痛到晕厥过去。 哪怕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他依旧在高压电的刺激下毫不受影响地伸手抓住蝙蝠侠的脚,努力地试图往上攀爬,并语气含糊地大笑着:“蝙蝠侠,就是你这副表情!” “每一个小丑,都渴望看到你这副表情!” “你还要伪装多久!你还要欺骗自己,把自己伪装成英雄多久?” “快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小丑的怀抱!” 可面对他的蛊惑,蝙蝠侠只是冷冷地看着,又是补了一脚上去,咔嚓声中,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蝙蝠侠冷冷地说道:“去阿卡姆精神病院好好呆着吧,你接下来的余生将在那里度过。” “阿尔弗雷德。”蝙蝠侠轻声喊道。 “少爷我在。”耳麦中传来声音。 沉默片刻,蝙蝠侠叹了口气。“和往常一样,安排救护车来救治小丑,还有调查一下被小丑杀死的这孩子。” “如果这孩子还有家人的话,就想办法给他家人一定的赔偿,如果没有家人的话,就给这孩子安排葬礼,让他的尸体安息,不要被清道夫们拖走了。” 第261章 跳过剧情(2) “少爷……”在哥谭市地下,那个布满各种高科技设备的蝙蝠洞基地中。 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韦恩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正看着屏幕上众多或清晰或模糊的监控画面。 他停顿片刻,提醒道:“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 “只是,这个孩子……后续大概不用安排葬礼了。” “什么?”蝙蝠侠眉头一皱。 “你们在干啥?”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蝙蝠侠身体一僵,立刻转身看去。 只见那少年正收回拳头,接着像猫抖水一样身体一抖,将沾染在头上的灰白色脑浆和血液甩开,原本捆绑着他的高强度纤维也随之脱落。 他还一脸嫌弃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热毛巾擦了擦脸。 没死? 这孩子是超能力者? 还是与魔法力量有关? 蝙蝠侠警惕地后退几步,伸手在腰间的蝙蝠腰带上抹了一把,两个特殊的蝙蝠镖便扣在手心。 一个刻有符文,一个闪烁着莹莹光亮。 这是两种特殊金属打造而成,即便对他这个顶级松鼠癖而言,也算是很稀有很珍贵的道具。 如果是对付魔法敌人,刻有特殊符文和特殊金属打造的蝙蝠镖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破魔攻击;另一只则能干扰超能力的运作。 尽管不能做到绝对克制,但大多数的魔法和超能力都能被这两种特制飞镖所影响。 哪怕是超人和戴安娜,还有沙赞和闪电侠,被这种特殊飞镖正面命中,都需要花费全力才能挣脱。 “咦!真恶心。”方正看着收回的拳头上迅速散去的血迹,嘟囔道,“你们还真够稀奇的,没办法篡改我,就干脆直接给我周围来跳过剧情是吧。” “跳过的剧情里,一枪蹦我脑门上也就算了,没办法篡改我,打不动我的脑袋,就直接给我脑袋上糊上脑浆血水特效,你们是哪里来的三流剧组吗?” “唉?你是刚才那个楼上摆pose的家伙,刚刚跳过的剧情里,你是为了救我,揍了这个神经病吧?” “来握握手。”方正笑着伸出手。蝙蝠侠迟疑了一下,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也伸出了手。 “话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握完手后,方正蹲下身,手中多出一根木棍戳了戳那形态凄惨的小丑,“是送警察还是干脆打死。” “嗯?”蝙蝠侠越发警惕起来。从夜视镜中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考取的表情分析学学位,没能从这张脸上察觉到任何意外或其他害怕之类的情绪,他的话语中也丝毫看不出半点恐惧。 这意味着,在这孩子眼里,不管是被殴打成如此惨状,甚至于尸体什么的,恐怕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而已。 作为一个超能力者或是魔法师,这样的表现就意味着他可能潜藏的危险性。 还有,篡改?跳过剧情?这孩子刚才嘟囔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与他的超能力或是魔法能力有关吗? 短短片刻,蝙蝠侠脑中思绪万千,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他会被我送进阿卡姆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和囚禁。” 蝙蝠侠接着说道:“孩子,你应该是超能力者吧。既然你没事,就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去吧,哥谭市的夜晚,哪怕是超能力者,也并不代表着你很安全。” “等等,你要送他去精神病院?”方正疑惑地皱起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额,我看上去的确还是未成年吧?” “这个变态小丑大晚上的拿匕首和枪诱拐绑架小孩,还开枪了,虽然对我没用就是了,但这种家伙,你不送警察局,要送他去精神病院?” “你是否清醒?” 蝙蝠侠摇了摇头,“杀死一个疯子太容易……难的是确保不会再诞生新的疯子。我见过疯狂如何吞噬一个人,从哥谭的巷尾到阿卡姆的高墙,杀戮从来不是答案,而是瘟疫的源头。” “我管你这么多,既然你要送他去精神病院,那我就送他归西了。”方正摇了摇头,一脚踩了过去。 “啪叽”一声,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小丑,整个头颅直接炸开,当场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在干什么!”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中,蝙蝠侠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飞镖丢了出去。 被特殊能量所连接的两把飞镖紧紧贴在方正身上,激发出其中蕴含的能量,构成发光的绳索将方正牢牢捆绑起来。 语气中压抑着怒火,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说道:“小鬼,既然你已经杀人了,还拥有着危险的超能力,那么,我就不能放任不管了。在找到你的家人之前,我会对你进行监管,让你好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什么?”方正有些诧异地问道,“这家伙不是刚才要杀我吗?他可以开枪要打死我,但我不能打死他?你们这里,难不成还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什么的?就算按照法律,我把这家伙打死也很正常吧。” “……”嘴角抽搐了一下,蝙蝠侠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方正平齐。 看着这个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把杀人看作什么大事的孩子,他努力地试图将其挽救。 蝙蝠侠认真的说道:“孩子,你拥有常人没有的力量,但这力量今天越过了某条线……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线。” “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还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小丑的疯狂不该由你来终结。一旦在手中终结了一个生命,并为此感到毫无愧疚,你就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被袭击后的愤怒?恐惧?这些我比你更熟悉,但如果你今天开始相信‘杀人能解决问题’,未来的某天,你也会变成另一个需要被我所阻止的人。” “哥谭市不会因为少了一个疯子而变好,也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拿起屠刀而变坏……但你会改变!” “真是神神叨叨的……杀个坏人而已,显得像是我杀了好人一样。”方正摇摇头,随手撕开笼罩在自己体外的能量锁链,并向外走去,“看你应该是个好人,我就懒得和你计较了。拜拜了……”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蝙蝠侠眉头锁得紧紧的,迟疑了片刻,还是暂缓了自己去追击的想法。 他低声喃喃道:“以戴安娜的真言锁链为模板,就算是超人也需要使用不少力量才能挣脱,这个孩子居然完全无视了?这种可怕的力量,必须得做出防备才行……” 伸手一招,角落中的蝙蝠战车就冲了过来。 坐在车上巡逻着夜间的哥谭市,他对耳麦中说道:“阿尔弗雷德,调查出来了吗。” “少爷,”阿尔弗雷德迟疑着说道,“如果按照监控记录来看,这名少年可能来自于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来客是吗?”蝙蝠侠深深皱着眉头,低声道,“开始建立相关档案……” 轰! 忽然,一道急促的爆炸声吸引了蝙蝠侠的注意力。“是劳伦的地盘?” 哥谭市中,遍布着大大小小、外人根本无法数清的黑帮集团。几乎每时每刻,不同的黑帮之间都在互相厮杀争抢地盘,势力变动极其频繁。 即便是夜间的王者蝙蝠侠,也必须随时更新自己的情报网,才能确认此时哪个区域被哪个黑帮掌控。 疾驰的蝙蝠车迅速赶到了那里。只见,刚刚分别还没几分钟的少年站在一地的碎肉之间,手中掐着一名肥胖男子的脖子,在其拼命的挣扎中,硬生生将其脖子捏断下来。 而在少年的背后,被击碎了一面墙壁的房屋中,遍地的人皮人骨四散在地上,屠宰场般悬挂的人肉倒在雨水之中。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那些东西,那些从人体上取下来的零件,牙齿咬得咯吱响。 “呦,又见面了啊。”站在一地的碎肉中,方正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你刚才杀了多少人……”蝙蝠侠低声问道。 方正歪着头说道:“哦,也不多,大概就杀了几百个吧,像蟑螂一样多,杀起来还挺麻烦。” “本来想一口气杀个几千万的,就是因果联系有点太散了,都是些信息黑箱,一下子找不完。” 第262章 格里芬战甲 “几百人?”蝙蝠侠沉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年话语中没有任何谎言的痕迹。 看着眼前这惨不忍睹、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一切都非常明显了。 他刚刚与之分开不过几分钟的那个拥有超能力的少年,竟找到了一处人骨作坊,并在此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杀戮。 人骨作坊,这种东西在绝大多数国家都潜藏着类似的产业,是一种远超常人想象、将人类视作牲畜的肮脏勾当。 他们或通过拐卖绑架社会边缘人士,或勾结火葬场挖掘墓地,收集活人或新鲜尸体。 然后,挖出鲜活内脏作器官移植贩卖,剥下皮肤制成皮具,拆下骨骼做成标本。 就连剩下的部分,少女和儿童的鲜嫩脂肪肌肉,会被卖给那些有食人嗜好的富商权贵。 而成年人和老人,则被直接做成饲料喂猪喂狗,以此销毁证据。 在继承家族事业之前,蝙蝠侠曾在环球旅行中对此类事物有所耳闻。 途经印度时,他就曾被其猖獗程度所震撼,印度的人骨作坊极其猖獗,相关产品甚至远销全球。 而在美国,虽然没有印度那么夸张,但这绝非什么罕见之事。 甚至可以说,在哥谭市,就连蝙蝠侠自己都默认存在的“清理员”组织,这个专门负责处理黑帮火拼后的尸体以及死去的流浪汉的小组织,其也是借此谋利。 蝙蝠侠眼神迅速闪动,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碎骨和血肉,判断出这个作坊绝非“清理员”公司的产业,并且其中那些新鲜无比的尸体,死因是被残忍地解剖,连麻醉药都没有的痛苦死亡。 他迅速计算着,要运营这样一个作坊,理论上需要多少人手。 很明显,就算把这个作坊的空间塞满,也绝不可能容纳几百人。 结合少年方才的话语,沿着因果链条推演? 这恐怕意味着他拥有某种如同诅咒般的杀人能力,能够通过某种超自然联系,用自己的超自然能力杀死遥远之处的人类。 如果这个少年仅仅杀死了人骨作坊中的罪魁祸首,蝙蝠侠虽然会为此皱眉,担心这孩子的心理状态,或许会进行一番规劝,实在劝不了也不会过多干涉。 可如果少年所言非虚,他真的通过某种联系杀死了几百个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其中必定有许多罪不至死的人,无辜者,甚至是被胁迫的受害者,也被一同卷入了这场杀戮。 这将是蝙蝠侠绝对不能接受的犯罪,一场极其恶劣的屠杀!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蝙蝠侠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问道:“小鬼,你真的清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 方正点点头,语气平淡:“知道啊,也就只是杀了几百个坏人而已,有问题吗?” “这可是几百个人类!是足足几百个活生生的人啊!”蝙蝠侠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中有多少是无辜者?有多少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是被强行胁迫的受害者?你真的知道吗!” 在这样激烈的质问下,蝙蝠侠看到的只有沉默。 那名少年呆呆地站着,似乎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 “我不管你是不是来自什么平行世界,我必须将你抓起来,送到少管所,甚至是阿卡姆精神病院少年区重新接受教育!”愤怒终于冲破束缚,蝙蝠侠向腰间击出一拳,触发了腰带上一个平时极少使用的紧急开关。 轰! 遥远的蝙蝠洞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引擎启动的轰鸣。 那里是布满各种防御装置的堡垒,坚不可摧,哪怕千百颗核弹的齐射都不一定能将其攻破,长长的展示柜中陈列着无数神奇的工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套威风凛凛的战甲。 每一套战甲都能赋予蝙蝠侠极其强大的力量,针对不同对手,拥有特别定制的反制能力。 在许多次巨大的危机中,正是依靠这些战甲,蝙蝠侠才能反败为胜,击败那些强大的超人类。 其中,一套厚重的钢铁怪物般的战甲,格里芬装甲脸上亮起了蓝白色的光芒。 一道跨越空间的爆音通道在其面前展开,厚重的钢铁怪物猛地冲了进去。 借助天启星科技母盒展开的爆音通道,格里芬装甲跨越空间而来,将蝙蝠侠整个包裹其中。 格里芬装甲,又称反正义联盟装甲,是蝙蝠侠为了应对正义联盟可能出现的失控局面,而秘密打造的“格里芬计划”的核心装备。 除了面对处于全力状态的超人略有不足,这套战甲甚至能够对抗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无论是超能力还是魔法,都拥有强大无比的抗性和应对能力。 格里芬装甲试探性地一拳轰出,蝙蝠侠清晰地看到,被正面击中的少年毫发无损,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将地面轰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种恐怖的肉体强度……难道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氪星人?”格里芬战甲的红太阳射线装置立刻展开,用高强度的红太阳射线笼罩住方正。 如果是氪星人,这射线就会使其超能力暂时失效,并急剧衰弱。 足以轰碎实心钢铁的一拳同时砸下,一条名为“蒙蔽之绳”的强大魔法造物也将其身影牢牢捆绑。 这条绳索不仅拥有极高的强度,还能让被缠绕的人陷入难以察觉的幻象之中。 “如果真的是氪星人,蒙蔽之绳的幻觉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将其制服。”战甲的拳套突然伸出一根闪烁着莹莹绿光的长针,那是用能够克制氪星人超能力的氪石制造的特殊药剂。 哪怕是超人的钢铁之躯,也会被轻易刺穿,注射药剂后,更会长时间完全失去超能力,甚至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濒死状态。 叮!清脆的断裂声中,坚硬锋利的长针直接折断,闪烁着绿光的氪石药剂洒落在方正身上,却丝毫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嗯?你又在干什么?”正当蝙蝠侠纠结着是否需要立刻呼叫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支援时,方正突然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又给我跳过剧情了,真是麻烦。” 他摇了摇头,看着用巨大的机械臂将自己牢牢握住的金属怪物,直接双臂一展,施展了自己作为方块人时的一种特性。 曾经,方正的方块人躯体具有碰撞体积,除了空气和液体外,面对任何具有一定固体性质的物品阻拦,都无法移动。 但他的方块手臂运动却能直接“穿模”。 而且,如果身上穿戴或拿着的并非mc中的物品,比如此刻他如果拿着龙纹黑金剑之类的东西,这些本身不存在穿模特性的东西,就会在方块人的手臂运动中,展现出绝对不可阻挡的特性,哪怕面对再坚固的事物,也能强行发生运动。 这种强到可怕的强制运动,如果遇到普通物质就会将其强行压开,如果是遇到了同样兼顾到不可思议的物品,哪怕是帝兵那些强度高到可怕的东西,都会被强行弯折。 而彻底解放自己之后,方正就能随意编辑自身形态,也可以在人形干涉界面上,任意体现出这种绝对不可阻挡的运动特性。 于是,在蝙蝠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阵金属扭曲的高频噪音向外扩散,周围的玻璃开始成片地碎裂。 用超强度合金打造,就连应对超人的攻击都能支撑许久的格里芬战甲,竟然被硬生生地像橡皮泥一样被手指嵌入其中,并扯断成一个畸形怪异的模样。 内部操控战甲的蝙蝠侠,好悬没被变形的装甲挤死,只能有些狼狈地探出半个上半身,看着面前那个随意揉捏着超高强度金属,将其揉面般揉成一团超高温金属球的少年。 第263章 打破分镜 滴滴滴…… 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蝙蝠侠隐藏在面罩之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瞭望塔系统失去连接’ ‘母盒系统失去连接’ ‘魔法通讯失去连接’ 就在格里芬战甲被撕碎的同时,蝙蝠侠植入皮下的装置,已经自动向正义联盟的同伴们发出了求救信号然而,耳机中响起的这三道警报,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瞭望塔通讯系统是正义联盟平时主要使用的通讯方式,集合了多种先进科技,拥有超光速的量子通讯能力。 通讯装置被植入皮下,在太阳系范围内,正义联盟的成员几乎能做到无延迟的即时反馈,即便成员身处平行宇宙、地狱或其他异空间,也仅仅是信号受到干扰,稍作调试或增强信号就能恢复通讯。 而在最危急的情况下,还有来自天启星、源于新神族的母盒科技作为通讯中转站,几乎能在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完成通讯。 可现在,不仅前两者失效了,就连平时使用最少的魔法通讯系统,也一同失去了所有信号。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蝙蝠侠沉声问道。他不知道这个少年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会尽量用语言拖延时间。 三大通讯系统的失联,不仅意味着他暂时与正义联盟失去了联系,也意味着联盟已经发现了他的失联。 超人和闪电侠在发现异常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查看情况,而钢骨和其他成员,也会尽快通过爆能通道跨越空间赶来。 无论自己现在身处哪个异空间,正义联盟的同伴们都会想方设法重新与他取得联系。 想必此刻,速度最快的超人和闪电侠,已经开始在自己消失的地方勘察后,前往了正义联盟位于外太空的瞭望塔基地,对发信系统进行超载,以提高通讯信号的强度了。 “哦?我做到了什么?” 蝙蝠侠冷冷地追问:“别装了,你到底有什么预谋?如果没有预谋,你不可能同时切断我们正义联盟所有的通讯方式。” “你想要对正义联盟做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正摇头道:“只是刚才被你们这个世界的某个家伙强行跳过场景,我也干脆来了个强行插入场景而已。” 方正向他解释道,这个世界观的某种力量,从他不久前出现之后,就开始针对他,试图篡改他的本质,却完全无法奏效。 既然无法改变方正本身,这力量就干脆改变了方正之外的事物。 这就像曾经的方正一样。曾经的方块人思考时没有中间过程,只有不断输出的答案,那并不存在的思考过程只存在于“冥冥之中”。 而方正遇到的这种奇怪的“跳过场景”,干脆连“冥冥之中”的思考过程都不存在,就像是胶片剪辑一般,将原本看似连续的胶片从中剪掉一部分,将无头无尾的两段画面连接在一起。 当然,就像普朗克尺度之间也是断裂的、不存在中间过程一样。对于两个并不连续的胶片中的同一人而言,他无法发现这种变化,以他自己的视角,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连续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经历的场景被剪掉这种变化。 只有像方正这样,能够同时对存在于“冥冥之中”的所有过程进行直接介入的存在,才能注意到这种甚至连“冥冥之中”的过程都不存在、直接将断裂的因果连接在一起的变化。 从而,在这种“跳过场景”的过程中,无法被改变的方正本身,就像被硬生生插在不连续的两段胶片中央,平白占据了一个空白的位置,这才会显得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插入场景是吗?”蝙蝠侠沉默下来,用战甲上的探测装置向外看去,果然发现,以面前这名少年为中心展开的一个30多米半径的球形区域之外,只有一片虚无。 如果真的如这个少年所说,那么此刻的自己并非处于什么异空间,而是存在于本不该存在的“过程”之中。 外界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自然无法通讯,等到少年制造的这个“过程”、这个插入场景连接入现实世界后,自己才能与正义联盟的伙伴们联系。 “所以呢,如果你没有预谋的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蝙蝠侠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方正回答道:“哦,你不是问我话吗?我懒得被跳过场景打扰,就做了这么个事。” 方正好奇地问:“话说,就只是杀了几百个坏人,又没有好人被杀,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蝙蝠侠的怒气又上来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就算你真的能沿着因果,用诅咒能力杀死一整条犯罪链条上的几百个人,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该死吧!” “啊?我什么时候说我用诅咒能力杀了一整条犯罪链条的人了?”方正歪着头,指了指一旁满是人体器官、骨骼和皮革的房间。 “我只是杀了一个房间的人而已。因果联系太分散、太断裂了,我只是把这个房间里的家伙们通通打死而已。” 方正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的本质,倒是可以对整体进行全部改写,但我自己要对这种完全分散、或者说根本不存在联系的因果进行干涉,会稍微有点麻烦。作为人类的三观和记忆,虽然不限制我能力的发挥,但会让我的行动更符合人的行动习惯。” “你说什么?” 方正摇头道:“说起来,你们这个世界真是够稀奇古怪的。” 他又指向一旁,蝙蝠侠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条长长的巷子莫名延伸出去,无止境地朝着虚无中延伸,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向哪里。 “动不动就跳过场景,不但没有中间时间,连中间的空间和场景都不存在。”一边说着,方正单手拖着残破的格里芬战甲,向着虚无中的巷子走去。 一步迈出,不知有多么漫长的小巷就被跨越,蝙蝠侠也看到了巷子对面正下着蒙蒙细雨的街道。 只见方正轻轻一甩,蝙蝠侠就从格里芬战甲的束缚中被甩出,一屁股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然后,他看着这名少年走到小巷的路口处,伸手轻轻敲击空气。 看似不存在任何阻碍的空气中,竟然莫名地浮现出一股震荡的波纹,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这名少年强行挡在这里无法通过。“我感觉这有点像漫画的分镜画面。” 蝙蝠侠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正问道:“你要来试试吗?” 蝙蝠侠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试探着向小巷外走去。 然而,和方正不同,他没有遭遇任何阻碍,顺利地走出了小巷。 “为什么我能……嗯?他去哪儿了?”走出小巷外,站在街头的蝙蝠侠转过身,却只能看到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的小巷。“他被阻隔在另一边了吗?” 再次试探着走入小巷中,蝙蝠侠仍然没有看到本应站在这里的少年。 雨越下越大,蝙蝠侠抬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耳机中轻轻响起的滴答声在告诉他,他和正义联盟的通讯已经恢复了。 但紧随而来的系统报错却让他确认到,正义联盟与蝙蝠侠的通讯的确从来没有中断,可蝙蝠侠与正义联盟的通讯,却中断了将近三分钟的主观时间。 就好像,蝙蝠侠在刚刚的片刻,获得了三分钟的个人时间。 “仅仅一个房间里,就足足有几百个犯罪分子是吗……”大雨拍打在脸颊上,看着周围那熟悉的街道,看着那些窗户中若隐若现、带着恐惧和恶意的眼瞳,蝙蝠侠一阵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呦,”站在一旁的方正打了个招呼,吓了蝙蝠侠一跳。 “你!你不是被阻挡在不存在的另一边了吗?” 方正耸了耸肩:“这有啥奇怪的,我把中间场景做出来再给你们插进去,不就能过来了。哦,对了,我能过来,原本的你倒是过不来,我就顺便拉了你一把。” “你说什么?”蝙蝠侠猛地转过身,随着一道闪电划过,他看到小巷口,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如照镜子般站在那里。 两名一模一样的蝙蝠侠,迟疑着,如照镜子般伸手触摸了一下对方,结果,他们就像幻影一般重迭在一起,不分彼此。 握了握拳头,蝙蝠侠没有发现身体出现任何异常,只是注意到自己脑中出现了两幅有些冲突的画面。 一幅画面中,一个自己站在街头看着小巷;另一幅画面则是刚好反过来。除此之外,别无任何区别。 回想着少年的话语,蝙蝠侠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难不成,你的能力,是把位于类似于普朗克时间截面中的另一个宇宙中的事物,带到这一个截面之中?将上一刻时间中的我,带到这一刻的时间?” “额,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上一个分镜画面中的你,其实还在那里就是了。”一边说着,方正伸手在小巷口一抓,闪烁着奇异光泽的裂痕在空气中浮现。 两只一模一样的方正的手,从“分镜画面”的这一格和那一格中伸出来握在一起。 那发光的裂痕以这两只手为中心向外继续扩大。 从这奇怪的裂痕扩散的过程中,蝙蝠侠又看到了小巷口出现又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维持着刚才动作的自己,只是转瞬即逝,脑海中只是多了一副另一个视角的画面。 两个“分镜画面”中不存在的过程,被填满了。 “你大概明白了吧?”方正随口问道,“那就再一次拜拜了。” “我又走了,你可别跟上来了。” 第264章 反漫画人物计划……反个屁啊! 轰隆隆…… 又是一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哥谭市商业区的霓虹灯上,折射出迷离而危险的光晕。 厚重的铅云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翻滚、变形,如同无数潜伏其中的妖魔鬼怪,张牙舞爪。 蝙蝠侠的目光穿透雨幕,锁定在街道尽头那个身影上。 看似平凡的少年,正像在公园闲逛般悠然前行,可在这哥谭的暗夜中,他的姿态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蝙蝠侠手腕一抖,一枚蝙蝠镖精准地击中街道旁一个鬼鬼祟祟,正要跟踪少年的男人大腿。 蝙蝠标碰撞的瞬间,高压电流瞬间贯穿男人全身,他一声不吭地直挺挺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电流效果稍退,剧痛才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当他看到逼近的蝙蝠侠,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试图爬起来逃跑。 然而,蝙蝠侠几个踏步冲上前,粗暴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随即揪住他不断挣扎的后退的衣领,狠狠将他拎起,甩了几耳光。 头盔内置的扫描仪几乎同时完成了身份识别。 “埃克托·乔治,码头装卸工人。”低沉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档案显示你无犯罪前科,也未加入任何黑帮,却选择在大半夜尾随一名孩童。” 蝙蝠侠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你这种家伙我见多了,我清楚你们这些人的把戏。” “无非是想绑架他,要么卖给黑帮换取一笔快钱,要么以此作为投名状,混入某个帮派。” “是为了满足单纯的贪婪,还是家中有人病重,急需用钱?无非就是这么几种。” “我……我没有!蝙蝠侠,饶了我吧!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求求你!”男人的求饶在蝙蝠侠的拳头下显得苍白无力。 蝙蝠侠用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直到男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他才低喝道:“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满身伤痛,狼狈地消失在雨夜中。 “爸爸,你回来了吗,有带面包回来吗?”幼小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男人有些惊慌的摸着黑拿毛巾擦擦脸,才打开灯,对自己饥饿的孩子说道:“我……爸爸不小心搞忘了,宝贝,今天晚上先稍微忍一忍吧,明天早上我一定带你去吃面包,是沾了黄油的那种!” 可房间中只传来孩童那有些失望的答应声,男子则逃一般的跑进卫生间里,无声的哭泣着。 叮叮叮…… 叮叮叮…… 电话座机又响了,男子有些暴躁的走出卫生间,一把将电话拿起:“谁啊!我都说了我下个月发工资才还你们的高利贷,你们现在打多少次我也不可能给得出钱啊!” 可电话那头却传来这样的声音:“埃克托·乔治是吧,我们是韦恩集团,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 短暂的交锋,让蝙蝠侠对那个少年的行事风格有了初步判断:他似乎和某些极端英雄类似,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毫不留情,但若对方没有触及他心中的底线,哪怕被攻击,他也会选择放过。 “唉……”蝙蝠侠仰头望天,带着腐蚀性的雨水滴落在脸上,带来些许刺痛,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仿佛脸都在发烫。“为什么哥谭总是充斥着如此多的罪恶?” “大概,接下来对那少年心怀不轨,企图绑架的家伙,也不会少吧。” 不过,只要这些事不发生在自己眼前,这些人最终是被那个超能力少年揍了还是被打死了,蝙蝠侠其实并不是太在意。 只是,回忆着刚才的经历,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或是两者皆有,一种连以心理学造诣著称的蝙蝠侠都难以分辨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他每天夜晚都在不遗余力地打击罪犯,无论是“人骨作坊”里那种令人发指的人渣,还是眼前这种即将堕落成渣的边缘人。 他到底揍过、抓过多少人了? 依靠那超凡的大脑和精密的记忆法,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描绘出每一个对手、每一次行动中罪犯们的面孔。 然而,此刻这引以为傲的记忆,却让蝙蝠侠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我的记忆,我的视角,真的完全可靠吗?” “一个房间里,真的能塞下几百个该死的犯罪分子……” “打破分镜画面?不存在的中段过程?凭空生成并插入的过渡场景?” “如果他的所见是真实的,那我所看到的,又仅仅是真实世界的多少分之一?” 沉默良久,蝙蝠侠转身走向蝙蝠车。他锁定了坐标,用爆音通道回收了之前战斗中被毁的格里芬战甲残骸,然后驶向了之前“人骨作坊”的现场。 此刻,几个浑身湿透的流浪汉正挤在作坊里,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几台电锯,在一地碎肉、人皮、人骨的包围中,正努力地切割着角落里的保险箱,火花四溅。 “是蝙蝠侠!”“快跑啊……” 蝙蝠车的引擎声响起,流浪汉们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还不忘顺手抄起角落里散落的钞票。 蝙蝠车闪过一道能量波,快速扫描了整个作坊。 蝙蝠侠自己也仔细观察,排除了受害者的数量,最终估算出,被那个少年亲手终结的人类,总计只有五位。 “从现场痕迹判断,被他杀死的,只有五个人……”蝙蝠侠低语,“而他说的‘几百个’,并非精确数字。按他的语气推断,数量大概在两百到六百人之间,也就是实际数字的四十到一百二十倍。” “也就是说,我眼中看到的,保守估计,也仅仅是他所感知世界的百分之一?” “甚至,我看到的这不到百分之一,也只是我所处这个‘分镜画面’里的视角?”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蝙蝠侠启动爆音通道,迅速返回蝙蝠洞。 他戴上了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通过脑电波操控主控电脑,一幅幅监控画面随即投射到大屏幕上。 这些是遍布哥谭市各个角落的探测器传回的影像。 虽然监控并未拍到那个少年的正面,但通过计算机强大的算力逆向推演,蝙蝠侠还是从附近探测器接收到的音波信息中,过滤掉杂乱的雨声,分析还原出了一个模糊的三维图像。 画面中,一个凭空出现的巨大方框里,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然后悠然开始散步。 然而,走着走着,这个人形会突然僵住,几秒后才会重新动起来,如此反复多次。 在这些僵住的瞬间,最初几次,就像瞬移一样,再次动起来时,人形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区域。 计算他的步幅和行走时间,他僵住的时间,恰好就是理论上从a点走到b点所需的时间。 蝙蝠侠仔细分析着:“如果分镜画面真的存在,那么时间和距离并不决定分镜画面的大小。” “如果以少年的行动姿态来逆向推断,分镜画面大概是这样的……” 又是一通操作,原本立体的三维建模画面被拆解,从不同角度、以少年为主角、以他每次身体僵住的地点为界限,锁定了几个不同的观察视角。 蝙蝠侠将这些视角拼凑起来,形成了类似漫画的分镜画面。如果以看漫画的视角来看,确实能将这些分镜流畅地串联起来,构成一个相对连续的短篇故事。 他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又以自己与少年接触后的变化为基础,将后续相关画面构建进去。 于是,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个q版的方正拉着q版的蝙蝠侠,硬生生地撞破漫画边框,走进了另一个分镜画面。 而上一个分镜中,却还残留着原本的两个q版方正和蝙蝠侠。 但从监控画面显示,从那之后直到现在,少年的行动再也没有出现突然僵住的情况,似乎他已经能为了摆脱分镜的束缚,实时地自主创造场景并插入其中。 “系统,”蝙蝠侠低声下令,“建立文档,代号‘反漫画分镜干涉计划’。” 啪!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喃喃道:“这种……这种听起来就荒谬绝伦的东西,到底要怎么反啊……” 第265章 你想要怎样的世界 夜幕低垂,暴雨如注。 方正依旧在雨中悠然漫步,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每一步踏过,犯罪巷这片漆黑破败、灯光稀疏的贫民窟和廉价公寓,这些信息黑箱,就像蒙尘的镜子被擦拭般,逐渐清晰起来。 那些原本隐藏在窗帘后、仿佛凝聚着千百恶意窥视的目光,正悄然消散,最终只剩下零星几处。 忽然,方正驻足。在他停下的这一刻,周围所有扭曲变化的景象瞬间凝滞。 晚餐的烟火气,夹杂着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家长里短,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飘来。 那股试图干扰、改变方正的力量,依旧远远地躲避着方正。 然而,经过对方几次试探性的接触,方正已经潜移默化地掌握了这种力量干涉的形式。 于是,他主动调整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干涉界面”,让它更贴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当然,他早已察觉到这类似漫画分镜的奇特现象,也明白自己依旧可以在不同的“分镜”中自如行动。 这就像一个画风迥异的角色闯入了一个既定的故事,他可以坚持自己原有的行为逻辑,也可以选择融入并随故事发展。 随着对这些分镜信息的逐步“破解”,方正能清晰地感知到当前所处分镜中发生的每一件事。 当然,那些本质上从未发生、连因果链条都未曾启动的事件,在他的感知中则是一片虚无。 这让他想起了过去的波函数数学宇宙,以及与鹿目圆相遇时经历的一切。 一切全部同时存在,充满了所有可能性,没有因果,只有并列。 需要从不同视角、按不同顺序观察,才能勉强拼凑出所谓的“时间顺序”。 但这个世界不同,它就像一本结构清晰的漫画,可能性已被大大削减,近乎固定。 分镜之外的事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有分镜内的场景和人物,才能进入方正的观察范畴。 就像他之前能主动制造并插入场景一样,他也可以以当前所处的每一个分镜为基础,自我演算,层层构建出一个因果完整、逻辑自洽的庞大宇宙。 只是,方正觉得这没什么必要。 对于本就不存在的生命而言,何必将他们创造出来? …… “喂!你这家伙不要命了!”一声压抑的呼喊突然从角落传来。 一个浑身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孩猛地从巷子深处冲出,一把将方正拉进狭窄的小巷。 不容分说,他迅速脱下自己同样破烂不堪的外衣,硬塞给方正披上,然后粗糙地用手在方正脸上和头上胡乱抹了几下。 几下工夫,方正就和他长得一样邋遢,活脱脱两个街边小乞丐。 劈头盖脸的责骂立刻跟上:“你小子不是孤儿院的,也不是附近街区的吧?连点基本的生存常识都没有!” 拉着他进小巷的男孩名叫凯利,面黄肌瘦,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身上披着如同破布般的衣服,即使脱了一件给方正,剩下的也依旧脏兮兮的要死,活像工业革命时期伦敦街头的童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方正瞥见里面装着两个散发着异味,有些发霉的汉堡。 在哥谭,乃至整个美国,孤儿院很多时候往往并非是庇护孤儿的港湾,而是某些组织用来牟利的工具,腐败与阴暗事件层出不穷。 有些孤儿院,甚至可以和妓院画上等号。 孤儿院、福利院,常常成为大企业、大富豪避税的幌子,也是黑帮获取利益的重要途径。 他们会精心挑选、培养不同相貌的男孩女孩,然后高价贩卖。 这种与明面上的黑帮拐卖相比,几乎算得上“合法合规”的儿童交易,在哥谭这座犯罪之城尤为猖獗。 尽管表面上有几家孤儿院、福利院,甚至官方收容所,但里面的孩子们却更加凄惨。 那些长相尚可,身体健康的,或许能勉强吃饱,但往往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被一些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神秘人“领养”走。 至于“领养”后的去向,以及为何多年后从不回来看望,无人知晓。 而凯利这种长得不行还身体不好的,更是连饭都别想吃饱,很多时候想要活下来,都得从孤儿院逃出来才行。 凯利恶狠狠地瞪着方正:“一个小屁孩,大半夜敢一个人在犯罪巷晃悠,你是想被那些人渣抓去挖心掏肺,还是想被拐去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如果你是哪个富家小子离家出走,赶紧趁早溜回家去!要是被那些人盯上,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说起来,方正此刻的外形还是最初作为人类方正时的模样。 初一少年的体格,尚未经历青春期,在西方人普遍较早熟的对比下,看起来更像是小学低年级的学生。 “哦,谢谢提醒。”方正平静地回应,“你叫什么名字?” “凯利。这条街是我的地盘。”凯利上下打量着方正身上不合时宜的短袖长裤,下着暴雨的天气穿成这样,普通孩子肯定干不出来。 “你身上还有钱吗?如果你付点‘保护费’,我可以考虑送你回家。我对这里很熟,我带路比你一个人乱晃安全多了。” 方正笑了笑:“钱倒是有,不过不用了。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 “没有家?”凯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 “该死的哥谭,该死的大人……”他叹了口气,“那你就先跟我一起待着吧,千万别被孤儿院那些混蛋抓住。” 不等方正回答,凯利就一把拉起他,掀开路边一个稍微凸起、积水中尚露着边缘的下水道盖子,钻了下去。 哥谭的下水道出乎意料地宽敞,尽管外面暴雨如注,里面也只是哗啦啦地淌着积水。 狭窄的维修通道没有被完全淹没。 凯利在熟悉的管道中七拐八绕,两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废弃的下水道管道尽头。 这里用塑料布和纸箱胡乱搭了个脏兮兮的窝棚,还有一个昏暗的黄色维修灯提供照明。 凯利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紧攥的塑料袋,拿出发霉的汉堡大口啃了起来。 他啃了几口,瞥了一眼盯着他的方正,没好气地递过去:“小子,看你这架势,应该没捡过厨余垃圾吧?要不要尝尝?这种还算完整的汉堡,在垃圾堆里可不好找,早被那些大人、流浪汉,甚至码头工人抢光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汉堡,才将手里带着牙印、沾满不明污物的第二个汉堡递给方正。 方正打量了一下这个汉堡,倒是并不在意,几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他看着有些困倦疲惫,正打着哈欠躺下的凯利,平静地问道:“凯利,你想要怎样的世界。” 第266章 为什么不拯救我们! 哥谭市的下水道里,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中隐约间漂浮着光怪陆离的彩色尘埃,还有一些虽然色泽很淡,却依旧能够清晰看到的不同色泽的未知气体,在不断的变动着形态。 仔细看去,隐约的似乎能够察觉到其蕴含着某种生命力,似乎永无休止地在彼此碰撞搏杀。 “哈?”昏暗的光线下,本想节省体力休息的凯利,听到方正那平静的话语,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噗……哈哈哈……”不知想到了什么,凯利捂着肚子,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不是,我想要怎样的世界?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他笑着伸手贴上方正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哎呦喂,你这个小屁孩,该不会是吸多了下水道的臭气,精神出问题了吧。”凯利摇摇头,“不过算了,你多适应适应就好了。哥谭市的下水道,鬼知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排进来,有的地方,水都发绿光呢。” “每个刚来的新居民,总会有那么几天精神不太对劲,熬过去就完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方正却拨开他的手,语气认真:“我没开玩笑,说真的,凯利,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想要居住在怎样的世界。” “呵……”凯利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目光投向下水道口不断流淌的污水,看着污水中隐约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彩虹光泽。 他低声呢喃着:“小子,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过是些像蟑螂一样,在哥谭市阴暗角落里苟活的贱民。” “能活着,趁着安全的时候出去捡点垃圾吃,没被黑帮抓去运*,抓去挖心掏肺,能活几天算几天,已经算够幸运了。我们想要怎样的世界,又有什么重要呢?” “况且,就算世界真的改变了,对我这种随时都可能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一边说着,他干脆爬起身,跑到下水道的一个岔路口,用手掌接住上方滴落的雨水,给自己胡乱洗了把脸。 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显露出的溃烂和囊肿令人作呕,脓液正往外渗,还有一些极其瘆人的肉芽从那些溃烂的皮肤下钻出来,隐约似乎在蠕动,像蛆虫在啃食他的血肉。 凯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指着自己的脸,歇斯底里地吼道:“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还没出生就染上一身烂病的贱种,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 他瞪着眼睛冲上前,手重重地按在方正胸口,推了他一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肯定是哪个黑帮高层,或者是富人的孩子,是个小少爷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肯定在想,想着自己能躲上几天,找到机会回到你熟悉的地方,让你父母的朋友或者手下找到你,继承一大笔遗产吧?到时候,小少爷发发善心,把我这种路边野狗一样的东西养起来,当成你的‘朋友’吧!” “别做梦了!像你这种父母被杀后流落街头,被抓进孤儿院,被当成商品的小鬼,哥谭市多了去了!” “你以为黑帮会讲义气?你以为富人会讲道德?别做梦了!” “呵呵呵……”嘶吼着发泄完情绪,凯利突然低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不服,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得过上这种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号称英雄的蝙蝠侠,就只知道和那些‘超级罪犯’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对那些明摆着就是超级人渣的坏蛋一点都不管……” “呜呜呜……为什么生下我的混蛋父母,必须得是一身烂病的瘾君子……” “为什么,为什么蝙蝠侠对这些一条街就有最少十几个的坏蛋不管不顾……” “为什么,为什么正义联盟隔三差五拯救世界,却偏偏舍不得来拯救一下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 哭了一会儿,凯利脸色却又变得越发狰狞,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畸形的手指嵌进肉里,浑身都在颤抖,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其体内爬动。 他顾不上身旁的方正,跌跌撞撞地跑到下水道一处凹陷处,捧起里面沉淀后散发着诡异光泽的污水,大口灌进肚子。 哥谭市的下水道是个大杂烩,核辐射的废水、化工厂的化学试剂,还有一些稀奇古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总是从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渗入自来水系统,又汇聚到下水道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流落街头、落魄到买不起毒品的瘾君子发现,喝上几口下水道沉淀的污水,竟能勉强缓解一下症状。 将污水喝光,他才总算松了口气,疲惫地爬回自己的窝棚。“我累了……” “小子,如果你想要活下来,那就继续跟着我吧。哪天我犯病死之前,稍微教你一下怎么在这种地方生存。如果你想走的话,就自己走吧……” “要来杯蜂蜜牛奶吗?”方正突然说道。 “啊?”一股即使在下水道刺鼻气味中也难以完全掩盖的香甜气息钻入鼻孔,凯利诧异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杯子。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凯利已经下意识地接过来,一口气灌下肚子。他舔着嘴唇,回味着那香甜的味道和丝滑的口感,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蜂蜜牛奶吗?比那些变质的牛奶好喝多了。” “喝饱了肚子真舒服。你从哪掏出来的……嗯?等等,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不,是你变高了。” “我变高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挠挠头,凯利才忽然发现不对劲。原本刚好能容纳自己的窝棚,居然不知不觉间被撑坏了? “我这是……”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原本因先天疾病和营养不良而瘦弱畸形的手掌,一下子大了不止一号,关节粗壮,手掌厚实,硕大的拳头比面前小鬼的头还要大,粗壮的手腕,几乎比小鬼的腰还粗。 第267章 分镜融合 “阿嚏!阿嚏……”凯利忽然疯狂地打起喷嚏。 下水道里那些原本让他鼻子几乎麻木的刺鼻气味,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下意识地能用自己的嗅觉捕捉到其中混杂的多种危险异物,脑中还能浮现出附近下水道里每一处食物残渣应有的味道。 他揉着鼻子,好歹勉强适应了一下,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惊喜万分地发现,自己浑身遍布的溃烂囊肿、枯黄如草的头发、多处关节骨骼的畸形,以及那些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的内脏,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滑且坚韧的皮肤,一头乱糟糟却富有光泽的金色头发,还有一块块硕大且富有弹性的肌肉。 除了鼻子还有些难受,浑身舒畅得如同刚从天堂归来。 原本高大到能让他随意跑跳的下水道,在身高猛增后,突然变得连站直身体都会撞到天花板。 此刻,身高几乎达到三米,体型匀称完美,简直如同一个巨人的凯利,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迷你小不点:“我身上的变化,是因为这杯蜂蜜牛奶?是你干的?” 他迟疑着问道:“这杯蜂蜜牛奶里面,难道加入了什么基因强化药剂?” 在哥谭市,各种能让人变强的古怪东西实在太多了。 如果自己是被谁选中,用来测试某种基因强化药物,他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生活在下水道的这几年里,虽然不常见,却也偶尔能看到一些身体畸形古怪,却拥有惊人身体素质的怪物狂奔而过。 每次看到这些怪物,凯利都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窝棚里,祈祷自己不会被它们发现。 至于如果真的变成类似的怪物,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至少,不再需要像蟑螂一样躲躲藏藏地生活了。 可面对他的疑问,方正只是摇头:“这倒没有,这杯蜂蜜牛奶,只是清除了你身上所有的疾病和负面状态,然后为你补充血量,让你达到你的基因、你的肉体与灵魂应有的最佳状态而已。” “啊?”听着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凯利有些懵逼地伸直了脖子,却感受到自己将下水道的天花板顶出了一个凹陷。 他又用手指戳了戳一旁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稍微用力,就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指甲一划,就像热刀切黄油般,将一根墙上的钢钉硬生生切断。 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拔,那深入墙壁的半截钢钉就被直接拔了出来。 他将这根钢钉捏在指尖,像揉捏橡皮泥一样揉搓着,直到它发热发红,才将其丢到下水道里,然后懵逼地指着自己的身体:“我的基因应有的状态?你的意思是,我的祖上有什么超级英雄或超级反派之类怪物的基因,你给我激活了?” “这倒不是,”方正解释道,“只是哥谭市的人类,基因里本来就掺杂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体内也混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排除掉一些负面状态,这种模样,才是你们应该的模样。”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后,方正看到的这些哥谭市的人类,与之前见过的人类相比,虽然并不强大,却异常奇葩。 每个人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与普通人类不同的基因表达。 每个人的体内,铅含量几乎都严重超标,核辐射水平也异常高。 体内还存在着会让人精神焦虑恐惧的微量神经毒素,以及让人精神极端化、充满破坏欲却又异常冷静的神经毒素。 还有极其微量的,具有特殊活性,呈群体生命特征的物质,容易导致癌症和身体变异;以及极其微量的、本身具有剧毒性,却也能刺激肌肉增长、骨骼强化的物质。 灵魂中潜伏着许多种极其微量的特殊能量,它们能刺激再生能力,赋予强大力量,却又会再度激化精神状态。 此外,还有极微量的具备特殊性质,能够同时影响精神和肉体,能够被精神意志所影响的类金属元素。 灵魂中还有许多种性质更恶劣的能量,同样能激化精神状态,虽然具有活性却处于潜伏状态,以及许多种大大小小的微量恶毒诅咒能量迭加。 甚至,哪怕排除了类似分镜般的世界结构本身,在单个分镜中同样存在的、一切都向着更坏更悲惨可能性跌落的微弱倾向。 迄今为止,方正看到的无论是蝙蝠侠、人骨作坊的受害者与犯罪者,还是此刻面前的凯利,尽管看上去都是人类,但其中掺杂的非人类因素,确实太多了。 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简直就像一堆大杂烩。 如果不是每一种东西都极度微量,但凡有一种含量稍微再高一点,要么就能造就一个精神癫狂、充满破坏欲的怪物,要么就会让人当场暴毙。 听着方正的一番讲解,凯利还是一脸懵逼。 从未上过学的他,要理解这些概念实在有些困难。 他只是晃了晃空荡荡的脑袋,追问道:“难不成,你是传说中能许愿的神灯小精灵?” 方正抬头看着他:“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凯利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你刚才难道是让我许愿吗?” 方正点头:“差不多吧。虽然就算你们不许愿,我也会把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会回答什么答案。但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我仍然会询问你们。因为很多时候,比起我自己动手,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让你们能够自己行动,反而会是更好的选择。” 凯利呆滞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想要的世界变成什么模样,你还真能办到?” “对,”方正说,“以你的想象力能够想象的一切愿望,我基本都能实现。” “那……那!”凯利脸色涨得通红,激动万分地结结巴巴说道:“我想要一个充满幸福的哥谭市!这,你能做到吗?” “可以。”方正回答。 “只不过,”他继续说道,“比起我自己动手,你们更想要自己改变这一切吧?” “如果我能够改变这一切……”凯利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此刻体内澎湃的力量,狠狠地握紧了双拳,“那我就改变这一切!” “砰”的一声,他半跪下来,眼神越发坚定地看着方正:“如果可以的话,请赐予我力量!我要去杀了让哥谭市变成这样的那群混蛋!” 方正点了点头,伸出手,按在了凯利的额头:“虽然你认为的哥谭市并不存在,但至少,你可以改变你眼前的哥谭市。” 下一刻,凯利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眼中多了一个奇怪的方框,里面似乎是一张地图,密密麻麻的好几百个红点。 其中还有许多文字。 虽然他根本没读过书,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单词,却发现自己莫名的能理解这些词的意思。 他喃喃道:“杀人数量、犯罪记录、罪犯值、坐标锁定……” “我懂了!我懂了!”他兴奋起来,再次站直身体,直接一个蹦跳,撞碎天花板,离开了这里。 …… “你都做了什么?”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阴暗的下水道中响起,“你给了另一个孩子力量,让他去复仇!向哥谭市复仇!你知道这会让他发生什么改变吗!” 蝙蝠侠的身影不知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以他的多疑性格,当然不可能真的不跟上来。 回到蝙蝠洞中,短暂思考了一番处理方案后,他立刻释放了用于追踪探测的小型无人探测器潜入了下水道。 在听到了方正所说的那些惊世骇俗、近乎荒谬的话语后,意识到那些话语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后,他立刻通过爆音通道传送了过来。 方正转过头:“我当然知道他会发生什么改变。” “只是,这难道不好吗?”他继续说道: “你们看到的哥谭市,并非完整的哥谭市。你想要改变的,你试图改变的,也从来都并非完整的哥谭市。” “至少,在这个分镜画面中,他这样一个如同npc般,只是用于充当英雄打击反派背景板的孩童,的确有了改变自己、改变罪恶的能力。” 蝙蝠侠沉声问道:“你拥有这样的能力,拥有如此恐怖而强大、几乎不讲逻辑的力量,现在的你到底要干些什么?” “嗯,现在的话……”方正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创造一个对你们而言完美的世界。” “但非必要的情况下,出于尊重,我不会选择创造生命,因此,我如果要给你们创造世界,其中不会有除你们之外的任何生命,哪怕有,也只是我对其进行扮演。” “而现在的话……”方正歪头看着蝙蝠侠。 “不同分镜的你们是互相隔离的,是互不干涉的,是不存在中间过程的。” “现在的话,就先把我看到的分镜边框打破,融合成还算完整的世界,然后将其打造成一个还不错的地方吧。” 第268章 讨论 “把分镜的边框打破,打造一个你认为还不错的世界吗?”蝙蝠侠低着头,隐藏在头盔后的眼瞳上,实时映出上方街道正在发生的一幅幅混乱场景。 早在赶来先前,就已经向周围散布的众多蝙蝠形监控机器人,让蝙蝠侠实现了对周边区域的全景监控,可以说,只要他愿意,哪怕一颗沙子,一滴雨水的异常变动,都绝对无法逃脱蝙蝠洞中超级计算机的追踪。 此刻,他能清晰无比的从一个个不同的画面看到,那个几分钟前还只是个哥谭市中常见的瘦弱畸形孩童的身影,此刻已然膨胀成身高三米,体型完美如神明的小巨人。 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亢奋和愤怒,横冲直撞地闯入一栋栋大楼和公寓。 按照某种精确的目标指引,粗暴地抓起一个个在懵逼中举枪反击的黑帮成员,完全无视他们的攻击,如同拍打苍蝇般,只是一巴掌轰过去,就将其连带枪械一起轰成一地的碎片。 就像是在对自己曾经悲惨的过往复仇,那孩子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身上的血越染越多,似乎随时随地都要把自己与世界焚烧为灰。 “复仇与杀戮……这真的是足够理想,还算不错的世界吗?”蝙蝠侠有些迷茫了。 如果这名少年所言非虚,那么,仅凭他目前展露出的种种超乎想象的能力,或许真的能做到那种听起来近乎荒诞的改变世界、创造世界之举。 这样的举动,就如同监视者反监视者那样的创世神明,甚至可能比那些疑似只是在“背景板”中创造了多元宇宙的神明更加强大。 脑中一片混乱的蝙蝠侠暂时将上方街道的混乱抛诸脑后,目光锐利地锁定着眼前的方正,沉吟道:“之前我所在的分镜边框被打破时,三个来自不同边框的蝙蝠侠,融合成了现在的我。” “他们并非我曾经见到过的平行宇宙中的对应体,也不是穿越时间之后过去未来的同一个体,更像是同一个名为蝙蝠侠的物体,向着不同的地方投射出的阴影。” “这种融合没有带来什么多的变化,只是迭加了三份极其短暂的,处于不同视角的记忆。” “同样的,根据我的模拟计算,这三个分镜世界中的建筑布局,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复的。” “而在‘边框’被你打破并融合之后,这些重复的部分就像三个蝙蝠侠一样,一起重迭融合了起来……” “可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在那个房间中真的杀死了几百个罪大恶极,至少在你的眼里绝对够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而我现场只看到了五具尸体。” “那么,既然不同边框打破会导致同一个体的融合,你也将不同边框的我视为同一个体,这显然意味着,你所杀死的几百个犯罪者,并非在不同边框之中的同一犯罪个体。” “那么,在这些不同‘边框’中确切存在不同个体,不会像三个我一样融合的那些人类呢?孩子,你应该不会让他们凭空消失吧?” “当然不会。” “我大概懂了……”蝙蝠侠闭上了眼睛。 那张随时随地似乎都对任何危机、任何可怕事件,无论是地球毁灭还是宇宙遭遇可怕灾害,都预备着无数应对方案,从而能在任何条件下都做到从容不迫的脸,此刻却难得地有些发愁起来。 “也就是说,在一个大小不变的城市中,哪怕保守估计,居民的密度将会飙升至原有的百倍以上……” 说起来,哥谭市作为一个大都市,人口密度本来就已经足够高了。 虽然中心富人区富丽堂皇,达官贵人们个个都有豪华的私人别墅,个人空间极大,但紧邻的一条街就是贫民窟,里面的人口密度很惊人。 严重至极的贫富差距使得居民的生活质量极其糟糕。 即便是哥谭重要经济来源之一的码头,码头工人们也需要每天拼命工作、加班,才能勉强养活自己,还需要妻子和孩子一同出去打零工。 只有这样,一家人才能勉强付得起一个廉价公寓的租金,在拥挤的房屋中维持生计。 在这种情况下,一下子让人口飙升百倍,那将是比孟买的达拉维贫民窟更加夸张、更加可怕不知多少倍的局面,必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蝙蝠侠很清楚,人类文明走向现代化,强大的工业体系和运输体系,才能支撑起像哥谭这样的大都市。 哥谭的码头就像心脏,粮食和各种工业原料需要从美国全境及其他国家购入,同样也通过码头向全球运输哥谭生产的轻重工业产品,换取经济价值,宛如心脏般不断让经济流转,才能让哥谭市活起来,让普通居民继续生活,让富人们继续享受奢华。 如果在哥谭市的城市规模不变的情况下,人口飙升百倍以上,原有的心脏还能负荷吗…… 如果富人、高官的数量增加百倍,平民、黑帮成员的数量增加百倍,新的城市区域将如何划分?社会关系该如何维系? 还有粮食问题。 城市不变的情况下,百倍的人口密度意味着百人争抢一份粮食,将会造成何等可怕的饥荒和暴乱? 甚至,如少年所说属实的话,分镜的融合只有哥谭市的人口会暴涨吗? 大都会、星城、海滨市……这些城市呢? 尽管从少年那里得知一些可疑的情报后,蝙蝠侠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其他超级城市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只存在于‘背景板’之中。 但如果他们确实存在呢? 至少是存在于其他的分镜集合之中呢? 那些被少年称作“不存在”的“过程”,那些在分镜中不存在的城市又会怎样? 是会被他塑造出一个绝大多数城市空无一人,而极少数城市人口暴增百倍的畸形地球? 又或者,是一个更加癫狂可怕、仅由少数人口暴增百倍的城市在“真空中”堆迭而成的小型大陆? 并且,少年已经明确表达了,他尊重生命,因此不会随意创造生命。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如同心脏般依靠周边小乡镇不断输送“养料”才能生存的大城市,将会因为那些不存在的“过程”中包含的乡镇城市的消失,被切断养料的供给…… 这还只是最小的问题。 关键的是…… 不断的思索之中,蝙蝠侠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并按下了手中的通讯器。 一道基于母盒发出的信号开始向其他正义联盟成员发送求援。 短短数秒,一道拥有红披风的强壮人影,还有在地上拉出黄色闪电的人影已迅速抵达。 其他几名成员也通过爆音通道传送至此。 在来到这里之前,蝙蝠侠早就向正义联盟的同伴们通报了少年的诡异能力,并提前制定了不知是否能成功的几个预案,他的队友们当然也早已蓄势待发。 甚至,一套在曾经的战斗中破损,后被修复并封存已久的装甲也已经被启用。 那主体为黑色,胸部覆盖血红色蝙蝠印记,眼部通红,浑身布满尖刺,宛如恶魔般狰狞可怕的地狱蝙蝠战甲,被爆音通道传送了过来。 这套战甲足以称为弑神之器,让凡人能够弑神,曾经一度让蝙蝠侠单枪匹马短暂压制暴打了天启星之神达克赛德,是他此刻短时间内能拿出的最强力量。 身穿着地狱蝙蝠战甲,形态宛如恶魔的蝙蝠侠握紧了拳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张满含着痛苦的脸也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他低声说道:“请停止你的行动吧!” 一边说着,蝙蝠侠的地狱蝙蝠战甲之上隐隐闪现出一丝电光——那是神速力! 那是在铸造之时由闪电侠注入的力量,这能操控时序的恐怖力量,将使地狱蝙蝠战甲穿戴者本身的速度达到极其惊人的地步。 从而,穿戴者将不会是一个区区能够按动武器发射按钮的凡人,而是能以凡人之躯,强行通过加速时序,达到超人和达克赛德这种神明般存在的反应力相对抗的程度。 这同样意味着,只要蝙蝠侠此刻愿意,地球上绝大多数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会在意识到蝙蝠侠的攻击之前,就已经被击中。 尽管希望不大,但凭借着恐怖的速度和足以弑杀神明的力量进行偷袭,这已经是其中成功率最高的预案了。 作为蝙蝠侠,作为正义联盟的成员,他见识过太多拥有强大而诡异能力,但反应速度极其缓慢,或平时根本无法适应高速战斗,会下意识调低自己反应力的存在了。 不管这个少年的能力多么强大,如果他的反应速度依旧是凡人级别,就必然无法抵抗此刻下定决心的蝙蝠侠的攻击! …… “哦,为什么不行呢,这样不是很好吗。”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看着那隐藏在战甲面罩之下,带着一股强烈敌意的表情。“你们都还不清楚结果如何,就认为这不可以吗。” “很遗憾……”蝙蝠侠情绪没有一丝波动,用低沉的声音否定,并再度坚定了决心。 随着一道黑红色亮光乍起,蝙蝠侠能够看到,原本在周围滴落的雨水,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完全静止。 在这一切静止的世界中,唯有一旁的超人和闪电侠依旧有着一些细微的动作,瞳孔在闪动着, 于是,能量全面爆发,蝙蝠侠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赶在少年的能力开始发动之前,将其制服! 如果事不可为,逼不得已只能将其杀死,蝙蝠侠也已经完全做好了觉悟! 可是,在攻击展开的同时,在那黑红色的拳头即将命中方正之前,红色与黄色的闪光同时爆发,硬生生将蝙蝠侠拦了下来。 “你们!”蝙蝠侠看着将自己牢牢抱住的同伴们,语气中露出一股难得的愤怒,他低声怒吼道:“超人、闪电侠,你们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这或许是我们唯一击败他的机会了!” “我觉得这孩子想做的好像不是啥坏事,而且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真的对他露出杀意了?”超人感受着蝙蝠侠的怒火和挣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犹豫着说道:“要不,我们先听他解释一下?” 闪电侠巴里也附和道:“对啊对啊,这孩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按你所说的话,他应该也是个希望世界变得更好的超级英雄,又不是坏人,我们真的没必要动手吧?” “说不定,等我们聊聊之后,他还能加入我们,我们正义联盟或者少年泰坦,都能多一个年轻的新伙伴呢。” “……”看着两名同伴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蝙蝠侠刚刚下定的决心似乎又动摇了几分。 他眼中的怒火淡去,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什么,任由两名同伴将自己拉到后方。 第269章 我依旧要阻止你! 超人则转向方正,语气温和地说道:“孩子,你想要让世界变成怎样,就跟我们说一下吧。毕竟我们是超级英雄。” “如果蝙蝠侠告诉我们的情报是真实的,真的能让那些隐藏在世界另一面的犯罪分子暴露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么,一起上去看看如何。”方正指了指下水道上方。 此时,倾盆暴雨愈发猛烈,遥远天际的铅灰色云团已彻底染黑,道道闪电在其中狂舞。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来到街道上,超人凌空屹立在暴雨中,看着沉默不语,隐隐带着一股压抑的蝙蝠侠,似乎有些想缓和气氛,就吐槽道:“说起来啊,蝙蝠侠,哥谭市的天气还真是没有几天不是阴雨连绵的啊。” “我每次在太空中,几乎都能看到哥谭被云层笼罩,要么厚要么薄,这地方没有遍地发霉还真是个奇迹” “是啊是啊,”闪电侠身影一闪,不知跑去了哪里又迅速折返,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哥谭市去年的天气预报,一整年足足有320天都在下雨啊!” “额,大家,不管要讨论什么,先避避雨再说吧。”海王抱着胳膊,先去躲到了一家关门的餐厅屋檐下,搓了搓手道:“哥谭这鬼地方,不管是雨水、自来水,甚至是海水,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操控不了也就罢了,每次过来都让我浑身不自在。” 伴随着几人的吐槽,原本僵硬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正义联盟的众多超级英雄,便走进了旁边一家被撞出大洞的楼层里。 里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子弹壳,还有因撞击而变形或碎裂的子弹头,以及一些被暴力直接打碎的尸体,景象简直比屠宰场还要触目惊心。 看着这些尸体,正义联盟的成员们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 这并非因为他们对尸体感到意外。 毕竟,不管他们行事作风如何,每个人在打击犯罪拯救世界的过程中见过的尸体,加起来说是堆积如山都算少了。 让他们惊讶的是,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些方框,清晰地列出了每具尸体生前犯下的罪状。 可以说,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罪状中,没有一个是无辜者。 他们全都是那种放在任何国家的法律下都足以被判十次死刑的渣滓,除非那个地方根本没有死刑,就像哥谭市一样。 一番惊讶之后,听着远处的轰鸣声,超人转头看向那里。 他紧皱眉头的指着正在横冲直撞,不断击杀一个又一个黑帮成员的三米高小巨人,对方正说道:“少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从来不会杀人,我们正义联盟的成员们,也基本都是如此。” “因为我自认为,我无权审判,无权杀戮,更没有资格凌驾于法律之上。” “可是,少年,不妄行杀戮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却并不会强行将其附加到其他人身上,我不会去指责一个打击罪犯的人,但同样不认为,这种对罪犯的大屠杀,是一种值得称赞之事。” “如果按照蝙蝠侠转述给我们的内容来看,你想要将所谓的‘分镜’世界通通融合起来。在此过程中,你还会对一些受害者们赐予力量,让他们去进行复仇。” “可你这种行为真的好吗?” “我并非是想要试图阻止他们的复仇,我也没有资格去进行阻止。” “只是,复仇完成之后,带来的只有空虚,当杀了如此多的人之后,那些复仇者们,真的还能回到曾经的生活吗?” 超人缓缓给方正诉说着自己的理念:“一个拥有力量的人,在第一次开始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用暴力去掌控他人时,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正义联盟见过许多超级罪犯都是如此,不管将他们击败多少次,只要没有死亡,他们就会一次次卷土重来,一次次用自己的超能力和高科技装备,去进行杀戮,进行犯罪行为。” “这个叫做凯利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到底赐予了他怎样的力量,但现在的他,已经比正义联盟之外的绝大多数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更加强大。” 超人敲了敲自己的眼睛,发出“梆梆”的声响:“你在我们眼睛里留下的这种情报系统,我不知道是科技还是魔法,可就算有了这样的东西,能够让他清晰的识别出哪些人是罪犯,可这对于那孩子而言真的是好事吗?” “在最开始,他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愤怒,因为自己曾经的悲惨遭遇而复仇。” “可力量是会异化人心的,让他品尝到自己的力量能够轻易的碾压普通人,当他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他或许会将这看作是一种游戏,在不断的杀戮中越来越无法回头。” “直到他眼中那些确切的有着足够罪孽、应该被判处死刑的罪犯变得稀少,他就会停下来了吗?” “况且,这种情报系统真的能百分百正确吗?一旦出现一次错误,哪怕只有一次,都可能完全摧毁一个英雄对打击罪犯的信心。” “所以呢?”方正平淡地回答道:“在法律能够足够保护受害者的情况下,当然是由法律决定犯罪者的处罚。” “可如果法律无法保护受害者呢?如果法律去保护犯罪者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受害者能够拿起刀保护自己,难道还会是坏事吗?” 他指了指远处依旧在破坏房屋、打穿地下室和秘密酒吧,然后挥舞着力量将一个个黑帮成员打死的凯利,说道:“说起来,虽然这不怪你们,但你们这个世界确实挺奇葩的。” 从不久前刚来到这个世界起,作为“方正”这个干涉界面,方正暂时受限于分镜带来的信息黑箱,只能够知道片面的信息。 但开始对分镜进行破解后,方正就已经掌握了全面的有关哥谭市的信息,并越发为其奇葩程度感到摇头。 方正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被凯利打死的黑帮成员,从几分钟前截止到现在,数量已经超过1638名。可每一个黑帮成员,犯下的罪行都足够判处死刑。” “当然,如果是在这个城市的话,他们并不会被判处死刑,这里的监管体系根本就约等于没有。” “被这些黑帮成员杀死、间接杀死的平民,又有多少呢?又比他们自己的数量多了多少倍?” “蝙蝠侠,”方正看向他说道:“说到底,虽然你们无法意识到,这并不算你们的错,但你们的力量确实能够改变这一切。” “你每天晚上都在打击罪犯,每天晚上都在对付稀奇古怪的超级罪犯,还有大大小小的黑帮组织,可你做的真的够吗?” 蝙蝠侠沉默不语,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低着头,似乎丝毫也不关心超人与方正的交谈。 而方正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只是继续说道:“我说的并非是涉及各个不同分镜,在哥谭市整体上的更大犯罪行为,就仅仅是你自己能够看到的,对自己看到的而做到的,就远远不够。” “哥谭市有多少黑帮?有多少妓女?有多少人口拐卖活动?有多少贩毒行为?有多少暗杀绑架?” “不仅仅是蝙蝠侠,你们也是一样……”方正指着正义联盟的众人。 “出于尊重,我并不会随意选择读取生命的记忆,但我刚刚也稍微看了一下报纸。” “你们作为超级英雄,作为正义联盟,每天打击罪犯、去拯救世界,去和那些超级罪犯玩你追我赶,和黑帮成员,和犯罪分子玩捉迷藏……” “哪怕不涉及更广义的层面,这依旧只是一种过家家般的行为。” “比如蝙蝠侠,哥谭市中到底有多少黑帮,有多少地方潜藏着罪大恶极的罪犯,还有那些高官富人到底有多么罪大恶极,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清楚。” “或者说,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些黑帮,这些高官富人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你依旧是小打小闹,依旧只是每晚上穿着一身冷兵器装备,开着高科技战车到处巡逻,只是把你眼中看到的犯罪行为阻止。” “你非常清楚,哥谭市根本不存在死刑,可他们不管犯下多少罪行,都只不过是被你抓进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又或是交给警察局。” “等他们在阿卡姆养几天伤,或者在警察局你刚丢进去,接着他们交一笔钱又接着出来继续活动。你的行为,又存在任何意义吗?” 忽然,说着说着,方正跳起来一伸手,从房屋的一角抓住一只正在扑腾的蝙蝠。 双手轻轻一撕,这只看似活物的蝙蝠就露出了其中密密麻麻的机械零件。 看着这只蝙蝠的模样,方正说道:“你们掌握的科技,掌握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太强了。” “别的都不说吧,仅仅是你的一个用来探测情报的蝙蝠机器人,就已经是能够自我复制,搭载人工智能,能够轻而易举在三天的时间里堆满整个地球表面的东西。” “不仅仅是哥谭市,哪怕是在你们认为的地球上,任何犯罪活动,任何贪腐行为,你们都能够在正式开始之前将其发现,将其阻止。” “甚至,干脆以庞大至极的生产能力,将其中99%以上的犯罪行为,从根源之上就完全斩断。” “可这些高科技装备,制造这些高科技装备的技术和生产线,对你们的行动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你一点都不用自己的高科技,丝毫不对哥谭市的政府做出任何干涉,也不向他们提供任何情报,更不选择对那些正在进行的、将要进行的、已经进行的大量犯罪行为进行阻止。” “你们只不过每天晚上把一身高科技丢在屋里不用,然后穿着一些冷兵器一样的装备到处东窜西跳,只把自己见到的犯罪活动进行阻止,然后将他们揍一顿丢到哥谭市警局,任由他们第二天随便交点钱就回到自己的地盘。” …… 听着方正的话语,超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犹豫着正要说话,蝙蝠侠却突然打断了他。 地狱蝙蝠战甲,那通红如恶魔的眼睛看着方正,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不一样!不,这或许是一样的……” “对了,直到现在为止,你所说的打破分镜,插入过程的行为依旧还在进行吧?” 方正点头。 “呵……”蝙蝠侠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啊……”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沙哑的声音越发坚定。“但我们依旧要阻止你!” “你的行为,将会屠杀关系性!” 第270章 逻辑的补全 “哦,屠杀关系性吗”方正脸上浮现出一股温柔的笑,嘴角勾起。 “屠杀关系性是什么意思啊?”超人挠着头,一脸不知所以。 与生俱来的超凡血脉,带给他的是超级的力量,超级的速度还有超级的大脑。 只不过,99.9%的情况下,遇到任何危机,他的超级大脑都是告诉他用自己的超级力量。 并且,为了不让自己的思考与普通人类脱节,不去时刻看待一个与静止无异的世界,在绝大多数时候,超人的大脑几乎都处在一种低运行姿态。 就像是一整台超级计算机,只有几枚芯片在运行,所以一时半会之间,他还真没搞清楚蝙蝠侠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他只是感受到了气氛的更加紧张,就连忙把自己的身体拦在地狱蝙蝠战甲面前,试图拦着他不要做什么傻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一脸坚定的蝙蝠侠,对超人的阻拦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没有争论,也没有辩解,只是略微叹了口气,就站到一旁,然后示意超人请便。 然后,超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依旧以自己的见解,去回答了刚才方正的问题。 超人指手画脚的比划着说道:“没错,你说的对,我们的确是拥有远远超越普通人类的科技和力量。”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但我的很多粉丝们,还有全世界的很多人,都在将我称为人间之神,将我看作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甚至于,除去极少数主神级别之外,地球人各个国家的神明,不管他们到底是外星人还是魔法师,又或是超能力者,相比我而言,他们和凡人相比,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我也的确清楚的知道,我一个人的生产能力,就能够碾压整个地球人类文明。” “只要我愿意,花费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能够从太空中搬运一颗纯金的小行星,彻底摧毁人类的金本位货币体系。” “只要我愿意,我一天24小时,可以让毁灭恐龙的那颗小行星撞地球事件,重复240次、2400次、24000次,又或是更多。”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用自己的冰冻呼吸让整个地球进入冰河时代,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将地球的行星轨道推进,让地球直接坠入太阳,或者干脆花费一点时间,将地球一拳拳的打碎,抛入星空之中。” “同样的,只要我愿意,给我一天的时间吸收太阳光所获得的能量,足以支撑现在的地球文明持续高速运转1000年以上。” “同样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直接前往太阳最深处吸收能量,只需要短短几秒,我能拥有的力量就会比现在更大千百倍。” 一边缓缓的叙述着自己的强大,超人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再次说道:“尽管我生长在美国的一个农场,但我出生在氪星,那是一个与人类外貌相似的外星人文明,跟随我一起来到地球的,还有氪星的飞船。” “氪星飞船里,储备着太多太多地球绝大多数人类,哪怕是科学家也连想都不敢想的高科技。” “只要我愿意向飞船下达一个指令,只需要最多三个小时,短则一个小时,整个地球就会被涌出的自动纳米机器,建设为一个与氪星没有任何区别的超级文明,遍地都是人类想都想象不到的高科技。” “都不需要排队,只需要对电脑下达指令,包括幼小的孩童和衰老的老人在内,所有人都能够被注入永久性的超人血清,完美且没有任何后患的拥有氪星人的能力。” “只需要晒晒黄色太阳,就能够轻而易举音速飞行,近乎于长生不老。” “不管是饥饿疾病又或是贫穷,在这种级别的科技程度下,每一个人类都能够得到最完善的照顾。” “每个人,都可以在强大的科技和强大的力量支持下,选择自己的梦想,去幸福的生活。” “就算是人类神话中的天堂,也绝对不会有氪星科技能够达成的万分之一那么美好。” 随着自己的诉说,超人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了,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又指向了钢骨、闪电侠、神奇女侠、海王,再次说道:“除我之外,钢骨和蝙蝠侠拥有的科技也并不比我的氪星科技差。” “他们两个,依靠母盒与各种战利品所掌握的科技,哪怕在全面性上,比起完全成体系的氪星科技稍微差一点,可高度确实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强,完全达到了全宇宙,甚至整个多元宇宙都算得上较高档次的水平。” “他们只要愿意,同样只需要花费几个小时,就能够养活整个地球的人类,让人类全员晋升为超级文明的成员,甚至都不需要担心任何人类因为知识不够,导致与现存的氪星科技存在不匹配。” “不管是我还是他们,所掌握的能够完美向脑中灌输知识,或者用来加速教育的科技都太多了。” “甚至于,对于我们而言,超光速和空间穿越,甚至于时间穿越都只是极其小的小问题。” “运用我们的科技,我们可以超光速,同时在全宇宙所有存在生命的星球投放自我复制的纳米虫,然后只需要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甚至就已经足够让全宇宙所有科技程度低于氪星,低于天启星母盒,还有低于蝙蝠侠的文明与种族,在短短时间就能过上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生活。” “同样的,海王和神奇女侠,他们尽管本人没有掌握足够的高科技,他们所在的国度,亚特兰蒂斯和天堂岛所掌握的技术却同样不差,虽然达不到直接改造整个宇宙的级别,但只要愿意,让整个地球人类达到天堂一样的生活,也只不过是愿意与否的问题,” “而闪电侠和绿灯侠,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科技,可仅仅是他们用最粗暴最简单的方式去使用自己的能力,都可以靠着最最简单粗暴的种地,让全人类不需要从事任何粮食生产,都能活的毫无压力……” 随着眉头越来越紧,超人逐渐停止了自己的述说,紧紧锁住了眉头,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道:“我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脑中浮现,超人开始一点点的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曾经,因为其中自己的行为感到一出浓浓的违和感和怪异感。 似乎,自己的记忆变成了一副胶片电影一样,不再是感同身受,而是以全新的视角,全新的看法,去看待那些胶片电影中或许显得很正常,在观众眼中却显得奇怪的行为。 而方正看着超人,看着钢骨、闪电侠、神奇女侠、海王们同样陷入思考的脸,继续加问道:“所以呢?” 超人揉了揉太阳穴,暂时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迟疑的回答到:“哪怕如此,我们也不该践踏法律,一旦走出那一步,一旦跌破了底线,我们就会彻底失控,彻底不再是超级英雄了。” 方正则是笑着:“哪怕法律根本没用,法律的根基就是腐朽的也一样吗?” “在你们眼中的地球,足足存在将近200个国家,200个具备着不同法律,不同文化的国家。” “不同国家的文化和法律,受限于历史行为,对同样的行为,拥有不同的处置方法。” “可你们呢?你们到底是以怎样的标准,去看待发生在不同国家的相同事件?” 在这样的追问下,哪怕依旧在紧皱着眉头思考,超人也不假思索的回答着他曾经的观点:“尽管我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科技,可我们依旧必须要遵守法律,遵守不同国家的法律,哪怕这些法律存在缺陷,也绝对不是我们将其践踏的理由!” “是吗……”方正一抬手,一颗详细无比的地球展现在其手中,紧接着,其无止境的放大,将在场的众人一同包裹在内。 超人看到,他们好像站在了天空中,随着这颗星球的转动而运动着,在一个个不同的国家中穿梭。 美国哥谭市、星城、大都会,还有除去超级英雄们常见的地方之外的墨西哥、印度孟买、沙特阿拉伯、新加坡、朝鲜平壤、韩国首尔等等…… 在这些拥有显著特色的国家与城市里,法律不同、文化不同、宗教氛围不同…… 正义联盟的诸多超级英雄们,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世界转动,将一些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的东西呈现在他们眼前。 比如,哥谭市犯罪及其猖獗,放在其他国家其他城市足以判死刑100次1000次的罪行,放在哥谭市,依旧不会判处死刑,甚至无期徒刑都没有,而是送进精神病院好吃好喝的招待起来。 比如墨西哥犯罪猖獗,常年处于混乱之中,军阀乱战,毒贩清剿政府军不是什么稀奇的。 比如在印度,其他国家明面禁止的毒品交易,在这里确合法合规,整个国度超过2亿人都是吸毒者。 比如沙特阿拉伯,名面上没有却仅仅是名面上没有的奴隶制社会。 比如朝鲜平壤和韩国首尔,一个是中央集权式,一个则是外国军事武装扶持的资本掌控国度…… 在幻境之中,屹立在一处破败的街头,方正突然摇身一变,化作一名面色枯黄的干瘦少年,正在鬼鬼祟祟的给一名路人展示什么东西。 可紧接着,他却被早已蹲守在一旁,面色凶狠的持枪黑帮成员用枪托狠狠的打,打到口鼻流血,带着一身的伤痕,直到深夜才勉强醒来,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 看着床上神色麻木,被绳子牢牢捆绑的母亲,还有一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饥饿而哭泣的幼小弟弟,他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边哭,少年一边说道:“在墨西哥这种饮用水比可乐都贵的地方,长期的军阀乱战和美国长期搅局,**已经是社会的一环,非常多的时候,底层平民不管是否愿意都只能被迫参与其中,只有靠着**,才能勉强生存。” “而法律?墨西哥许多地方,长期处在毒贩围剿政府军的状态,法律基本等于不存在,很多时候,反而是需要依靠毒贩的帮派成员来维持秩序,黑帮的秩序才是法律。” 方正指着自己那被殴打的鼻青脸肿的脸。“面对这种情况,你们要遵守的是政府的法律,还是毒贩的法律?” 场景一转,一行人来到一处沙漠绿洲之中,方正则摇身一变,化作一名身穿黄金宝石交织的裸露服装的女孩。 在音乐的奏响中,一个个年龄不同,肤色不同的美丽少女们翩翩起舞,身穿白袍,缠绕头巾的贵族们如挑选商品,如挑选宠物一般进行了选择。 在这些少女的哀嚎与流血中,贵族们放肆享乐,用完之后,甚至于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力,残忍的将起丢进狮笼中,任由那些饥饿的猛兽将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啃食殆尽。 在正义联盟诸多超级英雄的不忍与愤怒眼神中,一颗被啃食的只剩白骨的破碎头颅说道:“就像这里一样,在很多国家,尽管在国际上声称没有奴隶制,但依旧存在明面上的贵族,暗地里甚至明面上驯养奴隶也依旧是贵族之中的一种普遍行为。” “这些年龄民族不同,通过各种渠道从小花钱购买并驯养,如同猫狗一般养殖起来,用作玩乐,用来配种的奴隶,对于你们而言,你们看到他们的时候,想要遵守的,是他们明面上的法律,还是背地里的规则?” 不等他们回答,场景再次一转,众人来到了一个几乎找不到任何草木,山脉一阵光秃秃,有着大量的铁丝网拦截的地方,而方正再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衣不蔽体,面目呆板,顶着个腹水大肚子的孩童。 在众多超级英雄的注视下,这个四肢枯瘦如麻杆,却腹大如鼓的孩童,在一家人因为一场饥荒而饿死之后,选择逃向一条河的对岸。 可是,在刚刚试着攀爬铁丝网的同时,他就被士兵所抓住,狠狠的毒打一番之后,瞪着不甘的眼睛咽气。 第271章 为不存在的生命而战 那双爬着苍蝇的发白眼睛突然一转,看着正义联盟,说道:“从古至今,在99%的国家里面,法律都只不过是统治阶级用来统治底层的一种工具。” “很多时候,违反法律只是逼不得已,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有错吗。” “当你们看到这样的事,你们又选择遵守法律还是遵守道德。” 正当场景再次跳转之时,一到沙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蝙蝠侠低声喝到:“够了……” “你说的,已经够了……” 地狱蝙蝠战甲的面罩自动打开,露出下方那张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蝙蝠侠用平静甚至于漠然的眼神看着方正,自语道:“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是正义联盟的全员,甚至于我们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整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蝙蝠侠自语道:“我们在进行的,是精神虐待狂式的角色扮演。” “当我们可以一念之间消除贫困、疾病、战争和犯罪,却坚持用最低效的暴力手段打击个体罪犯时,本质上,已经和人类玩沙盒游戏时,开着无敌模式碾压npc没什么区别” “我们打击犯罪,和一个人类用生态箱眷养蚂蚁,故意用牙签戳死其中几只蚂蚁来维护蚁群稳定是一样的。” “不管是我的还是钢骨的科技,又或是超人的能力,我们只要愿意,都可以将地球建造为天堂。” “我们在有能力做到的情况下,放任罪恶存在的选择,与对全人类的慢性屠杀没有根本性的区别。” “不管是我,是超人,是钢骨,还是那些拥有各式各样超级科技的超级罪犯,掌握着近乎能瞬间实现星际文明的科技却不用,反而依旧沉迷于用蝙蝠标教训街头混混,用超级科技套装去抢银行,这和技术垄断没什么区别。” “当超级英雄的能力膨胀到突破物理法则,就像超人一样,甚至只需要晒晒太阳爆发一下,就能够拖拽整个银河系运动,他继续参与街头犯罪的动机,已经远远超出了保护欲的范畴。” “比起在游戏中开无敌模式虐杀低级ai更加无敌,近乎可以说是,这是在通过反复确认自己对他者的绝对支配权,来获取存在的实感。” 蝙蝠侠又用那平静的眼神看向闪电侠,说道:“不管是否愿意,人类生活在许多一念之间,只要愿意就可以颠覆整个人类社会,甚至于随意的让历史重启的‘神明’注视之下。” “我是蝙蝠侠,我一个人的科研能力,可以再短短几天内,破解全人类所有国家所有科学家几乎都无法破解的外星科技。” “不管我们是否选择行动,又或是选择不作为,仅仅是我们的存在,放在天平上,就比整个人类文明更加沉重。” “不管是我曾经拥有的莫比乌斯椅,又或是超人曾经存在过的黄金形态,都已经具备了思维即法则的权能” “可我们依旧坚持着打击银行劫匪的行为,比起拥有太阳却沉迷于用放大镜烧蚂蚁更加可笑” “对人类文明而言,这与对尊严的践踏没有任何区别,个体生命在我们眼中,和一串能够随意改写的数据没什么区别,所谓的保护地球,只不过是神明对玩具箱的占领宣告而已。” 蝙蝠侠平静的看着方正:“在你不断插入过程,让我们得以思考的更丰富逻辑中,拥有绝对的力量,却拒绝终结系统性矛盾,反而纵容犯罪生态持续存在,并因此而有理由出手,这已经是对文明的圈养,是在建造动物园,观看猩猩猴子打架来取乐。” 说到底,人类文明,地球,需要所谓的超级英雄吗? 或许是需要的吧,毕竟,在很多时候,没有这些超级英雄的帮助,地球文明已经遭遇了多次毁灭的危机。 可反过来呢,所谓的超级英雄,需要人类文明吗? 当超人随便晒晒太阳就能够看到地球的全部,能够听到地球每一个人的话语,听到每一声哪怕最细微的哀嚎,却依旧放任那数不尽的罪恶存在。 当蝙蝠侠,钢骨拥有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够让整个地球焕然一新,让所有人类迈入星际文明的科技,却依旧穿着一身冷兵器,拿着蝙蝠标在街道上打混混,和小丑嬉闹,放任视线之外,那些因为疾病死去,因为饥饿死去,因为犯罪而痛苦万分的人们存在的时候。 所谓超级英雄这4个字,已经只是一种无上特权的遮羞布,超级英雄需要人类的苦难,远胜于人类需要祂们的拯救。 “但是,不管我们的能力多么强大,不管我们对能力的运用到底多么低效,到底是多么不作为,这些对你而言,对我们而言,重要吗?” 蝙蝠侠看着方正那温柔的笑容,伸出小拇指,说道:“这不重要,真的,一点点都不重要。” 说话间,蝙蝠侠仰头看向虚空,看着天空那阴沉的乌云,向着天空伸出手,狠狠握拳,地狱蝙蝠战甲的恐怖力量,直接压爆空气,在其掌心制造了一道剧烈的音爆。 只是,对于其他超级英雄而言这算不了什么,而对蝙蝠侠本身来说,刚才他已经将自己的面罩打开,近在咫尺的冲击波,让他的口鼻溢出血液,一阵头昏脑胀。 可是,感受着这样的痛苦,蝙蝠侠却笑了。“呵……” “呵哈哈哈!!!” 身穿地狱蝙蝠战甲,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的蝙蝠侠,乍一看上去,简直如同一个疯子,一个癫狂的恶魔。 他疯狂的大笑着,冲击导致口鼻溢出的血液,在这笑声中化作飞沫到处飞溅。 直到笑的喘不上气,他才在旁边正义联盟的同伴们有些担心且害怕的目光中停止了自己的笑容,面上再次复归平静。 他看着方正,平静的说道:“这就是连续的感觉吗,和原来比起来,倒也没什么差别。” 仰头看着虚空,他说道:“分镜是片面的,分镜是局限的,分镜之间是根本不存在中间过程的,两个分镜之间是根本不存在因果联系的。” “也就是说,每一个分镜本质上是不存在任何意义的。” “就像是科学界的涌现理论,单一的事物是不存在意义的,就像一颗原子,哪怕那是组成超人的原子,也和组成一个普通人的原子没什么区别。” “单个的水分子不存在流动性,只有数量庞大的水分子聚集起来,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判断,才能够出现被称为流动的属性。” “而我们……”蝙蝠侠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指着超人、闪电侠、钢骨…… “我们也是不存在任何意义的。” 说到底,当蝙蝠侠正式开始,从自己的思维模式出现的异样中,正式确认方正所说为真之后,他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蝙蝠侠不存在任何意义。 每一个分镜之中,存在着蝙蝠侠的画面并非连续的。 就像之前的体验一样,三个不同分镜的蝙蝠侠,尽管看似拥有连续性的记忆,可哪怕是蝙蝠侠依靠着方正的力量,被强行带着跨越了分镜的边框,旧的边框中的蝙蝠侠,依旧是未曾消失的。 也就是说,在每一个分镜的边框之中,其中的蝙蝠侠是不存在过去,也不存在未来的。 他从诞生开始,就只如同一张照片,最多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短视频一样,进行了一个小范围移动的永恒轮回。 只有将每一个分镜加起来作为一个整体,也就是将无数张照片连接起来,视为一个整体,其中的名为“蝙蝠侠”的存在,才存在着虽然并不清晰,却勉强算是存在的过去,存在着虽然并不确定,却也勉强存在的未来。 可是,他依旧是不存在很多中间过程的。 在那些中间过程中,在那些并不存在的因果里面,蝙蝠侠所看到的,所知道的,所了解的那些人呢? 他们在哪里? 没错,他们并不存在。 就连蝙蝠侠自己,也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成长过程,不存在所谓的时间顺序。 打从诞生起,蝙蝠侠就是蝙蝠侠。 从诞生起,超人就是超人。 他们记忆中的童年,他们记忆中自己的百般经历,或许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确实的在某个分镜之中存在着一部分记载。 当方正将所有的分镜融合,将所有的因果关系理清,并为其标注顺序后。 也许,蝙蝠侠那死去的父母,那在他诞生之前就已经死去,存在于不同的分镜间隔之中,永远持续着“死去”这个状态,作为一张照片,作为一段记载而存在的父母,在分镜融合之时,将会与蝙蝠侠再见。 到了那时,或许在更加遥远的分镜之中,在更加辽阔,故事背景差距太大,或许可以称为另一个故事的分镜中,不管是蝙蝠侠还是他的父母,又或是超人和他的父母,都会经历一段不同的故事。 或许在那里,蝙蝠侠不是一个大富豪之子,不是一个富可敌国的顶级富豪,而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人家庭的孩子。 或许在那里,氪星没有爆炸,超人没有被送到地球,而是依旧与自己的亲生父母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是,可是…… 其他人呢? 其他人会怎样? 蝙蝠侠用一种悲哀的神色,看着远处依旧在不断发出轰鸣和枪战的一栋栋大楼,看着那个正在屠杀黑帮分子的孩子,看着那些持枪拼命反抗或是拼命逃离的犯罪分子们。 “可是他们呢?” 根本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根本不存在过去与未来,这就意味着,不管是现在看似得到了方正赐予的力量,正在屠杀黑帮,为自己悲惨的过去而复仇的那个孩子,又或是现在被他屠杀的黑帮。 他们都是刚刚出生,他们都是从诞生起,就已然是现在的这个模样。 在分镜画面被融合之后,他们又会怎样? 并不存在过去,诞生起就是罪犯的他们,在那个新的世界中,他们也是罪犯吗?他们也会因为自己天生的性格而继续犯罪吗? 他们会因为自己那并不存在,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犯罪行为,而遭到其他“超级英雄”“平民百姓”的敌视吗?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天生就带着洗不尽的原罪? 而此刻,方正放任那孩子去屠杀黑帮成员,甚至自己也亲手屠杀过这些“犯罪分子”的行为,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创世的“神”,已经给他们定下了原罪,并很有可能将在创世之时,将这些生有“原罪”之人全部清洗,只留下洗去原罪的“义人” 还有呢? 蝙蝠侠再次重复道:“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他隐含痛苦的看着方正:“你已经说过,自己不会创造本就不存在的生命。” “也就是说,存在于我们记忆中的生命,将不复存在。” 在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发生改变的同时,再次思考方正所说的在一个房间之中杀死数百个犯罪分子的行为后。 蝙蝠侠已经确认了,分镜的局限性,确认了分镜的规模不会太过庞大。 这就意味着,将会在分镜融合的同时进行融合,从而拥有一些重迭错乱记忆的人并不会太多。 更多的,将会是那些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有着看似完整的记忆,看似完整的人生,看似完善的逻辑网,看似存在的亲朋好友。 实则,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单薄的,被打上标签的“黑帮成员”“小混混”“孤儿”“犯罪分子” 在他们从诞生起就已经存在的记忆中,或许为他们骄傲或许为他们而发愁的父母,亲人,他们的爱人,他们的敌人,甚至于那些“受害者”…… 那些仅存在于印象中,仅存在于记忆中,仅存在于背景设定中的无数人类,那些无数人类形成的关系网,将在分镜融合后的世界中,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在那个全新的世界中,无数人将会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的亲朋好友,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仇人,通通不见了。 而且是,打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存在。 只是,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像自己一样,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本质上并不存在过去,只是由众多虚假的记忆共同交织所构成的“蝙蝠侠”,和蝙蝠侠记忆中随便一名或许在某个分镜中存在,或许不存在,只有单薄的印象,只有少许记忆象征的一名路人。 两者唯一的区别,又在哪里? 只是信息量的不同? 只是是否存在于某个分镜中的差距? 不不不…… 他们是一样的。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存在的和不存在的,虚假的记忆组成的整体和虚假的片面记忆,两者都是一样的,两者并不存在任何优劣之分。 只有全部的整体,全部的社会关系加起来之后的一部分,才是“蝙蝠侠” 去除掉其中的任何一部分,哪怕依旧剩下来一个“蝙蝠侠”,可那些看似“不存在”的社会关系性呢? 当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蝙蝠侠感到愈发痛苦。 他看着方正,缓缓说道: “这是你不可饶恕的终极之恶,抹杀了无尽的关系性生命,创造了一个建立在存在性屠杀基础上的,对“幸存者”也不公平的虚假世界。” “可是,那些不存在的生命,那些仅存在于记忆中的生命,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哪怕只是为了捍卫存在的尊严,抗议不公的裁决、守护记忆中的亡魂……” “我蝙蝠侠,也一定要向你挑战,我要证明,即使在最荒谬的虚无面前,也有人会为‘不存在的生命’而战斗!” 第272章 自我指涉 “是吗,”方正轻轻颔首,语气平静。“但你也该明白,你向我发起挑战,根本毫无胜算。” “不同的分镜之间,本没有过程。而我对你来说,那些过程是缺失的,是毫无因果关联的。我编写并插入了这些过程,你才得以真正意识到你是谁,以及我是谁。” “可你是蝙蝠侠,而我是方正。” “但你仅仅是个‘蝙蝠侠’,而我,并非仅仅是‘方正’。” 方正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那看起来和普通少年无异、富有弹性的肌肤,不过是宛如光影投射,一个微不足道的侧面。 “你所看到的,所能触碰到的,与我真正的存在相比,不过是无限分之一。” “甚至你此刻为了那些本不存在、只是构成你们记忆碎片、社会关系片段、信息残影的人们而选择挑战我,这份反抗本身,也仅仅是在我将分镜间的过程补全时,由我亲手按照你的人设书写出来的情节。” “纵然如此,既然如此,你还是要挑战我吗?” 蝙蝠侠低沉地开口:“挑战本身,就是意义。” “你不是说吗?即便此刻的我们,也不过是你在编写过程时,随手按照人设书写的情节。” “你可以拒绝,但你依旧书写了,那么,我发起的挑战,不也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话音落下,蝙蝠侠目光投向自己的伙伴,投向正义联盟那些神色各异,完全没听懂他们说啥的面孔。 闪电侠巴里一脸懵懂地看着蝙蝠侠,又看看方正,再看看周围,困惑地挠挠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 蝙蝠侠只是低声问道:“闪电侠巴里艾伦,能帮帮我吗?” “呃……虽然我完全没搞懂你们在说什么,但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待命。” 蝙蝠侠又看向超人:“超人,你愿意帮助我吗?” 超人郑重地点头:“虽然我不认为你的做法是对的,但如果需要,我的力量你尽管用吧。” 神奇女侠、钢骨、海王……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投来目光。 不知不觉间,随着分镜画面的不断补全与融合,正义联盟的成员在众人记忆的不断迭加中,竟慢慢增多了。 看着那些拥有不同故事,却同样并肩作战的同伴,蝙蝠侠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大家,也请一起帮我!” 话音刚落,蝙蝠侠的地狱蝙蝠战甲合上面甲。 超人、钢骨和闪电侠的手,搭在了蝙蝠侠的手臂上。 源自超人体内的浩瀚能量、闪电侠的神速力、钢骨体内母盒的计算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地狱蝙蝠战甲。 战甲因能量过载而开始寸寸碎裂,但在蝙蝠侠的操作下,它激活了某个预设功能,按照某个分镜中本就存在的预案,开始深入量子间隙,寻找着某个目标。 在超人的能量与闪电侠神速力的灌注下,破碎的地狱蝙蝠战甲表面被一层耀眼的金色闪电覆盖。 在方正和众多正义联盟成员的注视下,那浩瀚的金色光芒开始急剧膨胀。 轰隆隆—— 伴随着怪异的嘶鸣,两个通往不可知之处的爆音通道被强行撕裂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通道另一端,一个身穿紧身铠甲的光头人,名为莫比乌斯,被称为反监视者的存在,正有些发懵地看着这里:“啊?这……” 紧接着,光头人身旁那个如同高科技打造的金属王座,被金色的闪电强行拉扯,拖拽而来。 而在另一个爆音通道中,那位于纯白光芒、第六维度的一把座椅,也一同被卷了过来。 就在地狱蝙蝠战甲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蝙蝠侠稳稳地坐上了其中一把椅子。 那是以x金属,一种在背景设定中,被创世神明用于打造宇宙的材料,结合母盒科技所打造的存在。 那是曾在某个分镜故事中,蝙蝠侠曾经拥有过的至高之物—— 终极蝙蝠战甲! 战甲通体呈白金色,点缀着鎏金色彩,巨大的身躯将蝙蝠侠完全覆盖,那高大的轮廓宛如神明降临。 终极蝙蝠战甲,又名第六维度战甲,或子盒战甲,据说能够让穿戴者改写人心,从每一个细胞层面重新改写生命,堪称终极神器。 只是,这种设定本身逻辑上就有些牵强,表现力与设定存在巨大鸿沟,本质上更近乎一种虚幻,一种完全脱离因果逻辑的幻想产物。 在那些更偏向幻想、更脱离现实的分镜故事里,那里的蝙蝠侠曾依靠这套战甲,轻易击败了正义联盟。 而现在,当方正选择在不同分镜之间插入过程,让此刻的蝙蝠侠能够意识到那些原本无法理解之事,这套终极战甲的显现,也成为了可能。 当这套战甲重现,蝙蝠侠又坐在莫比乌斯椅上面,两种可怕的力量同时迭加,并伸出手,搭在了超人的肩膀上。 于是,终极蝙蝠战甲那近乎改写现实的力量,开始注入超人体内。 那是太阳! 超人的力量源于太阳,或者说,需要黄色太阳来激活。 只需深入太阳核心吸收一丝能量,他就能轻易做到倒转银河系飞行。 多吸收一些,就能轻易打爆一个宇宙。 至于背后的逻辑?谁知道呢。 就像这断裂的因果关系,这并不存在的中间过程一样,超人吸收太阳能量获得力量,或许只是一种设定罢了。 但既然存在,就可以利用。 终极蝙蝠战甲的力量,开始在超人体内制造太阳,制造无穷无尽的黄色太阳。 超人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每一个原子内部,都被塞入了数不清的微型太阳。 于是,纯金的光芒在超人体内爆发,他原本的人形完全化作由金黄色能量构成的形态。 仅仅一瞬间,超人就回到了那个他曾拥有过的强大形态——“黄金超人”。 那是曾在某个分镜故事中,由于重伤,超人深入太阳吸收能量疗伤,从而获得的形态。 而现在,当每一个原子都被塞入无穷无尽的太阳能量时,不讲逻辑的超人,又将达到何种境界? 谁知道呢。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超人的金黄色光芒越来越亮,达到顶峰时突然坍缩,化作一个似乎由宇宙星空构成的人形。 紧接着,终极蝙蝠战甲的力量又转向了闪电侠。 浩瀚无垠的能量开始注入闪电侠体内,开始推动神速力的运转。 闪电侠开始原地奔跑,开始无止境地制造神速力。 尽管这过程不讲任何逻辑,但闪电侠巴里·艾伦本身,就是神速力的源头。 每奔跑一步,宇宙中的神速力就增多一分,而更多的神速力,又推动他变得更快。 如果第一秒他只能跑一步,那么1.5秒就能跑100步,1.55秒就能跑1万步……近乎芝诺悖论般,此刻的闪电侠,已化作一个终极的神速力引擎。 虽然看似扯淡,但在终极蝙蝠战甲那改写生命的力量下,三者开始融合为一。 思维即是法则的终极超人,终极神速力引擎,以及穿着终极蝙蝠战甲的蝙蝠侠,三者共同化作一个纯白的人形剪影。 “原来是这样啊……”人形剪影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的其他正义联盟成员,看着方正。 祂张开双臂,仿佛在呼唤着世间一切。 于是,正义联盟的所有人,所有的超级英雄,所有的超级反派,所有的普通民众,所有已融合的分镜中的一切,开始无止境地凝聚、归一。 “我思故我在。” “我知晓我的存在,我知晓构成我的一切。” “我对自我进行自我指涉,我是自指引擎。” “我!就!是!我!” 祂似乎拥有一切,似乎由一切构成,又似乎什么都不是,存在于一个莫名的虚无之地,又或许,那本身就是存在。 祂像是在打篮球,伸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两颗星球,一手一个,狠狠砸向方正的脸!(dc的战斗风格真是让人笑死) 星球的岩浆如同汁水般溅射在方正脸上,方正却只是笑了笑,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叽”一声,祂摔倒在哥谭市的街道上,摔倒在蝙蝠侠等正义联盟成员面前,狼狈地爬不起来。 “蝙蝠侠,你不是说过吗?你认为我的所作所为,会抹杀关系性本身?” 方正拎起那个莫名存在的脖子,又是两巴掌扇得祂清醒过来,指着祂说道:“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你的答案。”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与社会关系的完全分割,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不存在任何意义。” 说起来,涌现是什么呢? 单调的规则,在足够庞大的层面,会衍生出全新的性质。 一颗水分子不存在流动性,需要无数水分子集群后,才会呈现出流动性、粘性、张力等性质。 一颗脑细胞只是一颗脑细胞,需要大量脑细胞构成的神经元网络,达到一定规模后,才能涌现出被普通人称之为意识的那种抽象构成。 那么,将一颗颗脑细胞不断消减,要减少到什么程度,意识这种抽象的东西才会完全消失? 又将一颗颗脑细胞不断增加,从最基础的一开始,增加到什么程度,才能称之为拥有意识? 这种东西存在边界线吗? 或许吧。 这个边界线本身,是否是“自我指涉”? 是否是“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 或许吧。 第273章 我!就!是!我! 总而言之,在方正的视角里,早已无所谓生命。 一切皆并行存在,一切皆混乱无序。 方正自身的任何行动,本质上都只是自我选择,一种自我指涉。 然而,方正依旧尊重生命。 他不会去创造生命,不会主动去创造那些能够自我指涉、自我选择的生命。 但方正也无意去阻止。 方正拎着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形,走到沉默不语,或许还带着几分茫然的蝙蝠侠面前,说道:“蝙蝠侠,你对我发起的挑战,在逻辑上本不存在意义。但你的挑战行为本身,却蕴含着意义。” “你很清楚,在我面前,你所谓的自由意志并不存在。” “你很清楚,在我面前,你与那些仅存在于你记忆碎片中、信息片面的人,并无二致。” “无论是诞生之初记忆里就有的‘新闻上的路人’、‘某个杀人案的犯人’,还是‘街边某个人的脚步声’、‘地上一个脚印的主人’” “不管这些信息碎片散落在何处,不管它们只是某个人印象里的模糊存在,甚至只是想象中的‘人类’,他们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设定……” “对我而言,对你而言,本质上都毫无意义。” “只是,生命本就无意义。意义,是靠人自我寻找的。” “自我决定如何对待世界,对待他人,才是最重要的。” “当我打破这些分镜,融合边框,插入过程,构建一个逻辑严密、因果相连、时间有序的全新世界之后” “的确,那些仅仅存在于某人记忆、某人印象,本身缺乏详细信息,只剩‘那个人’这种极简标签的‘生命’,不会由我创造出来。” “当然……”方正身形一晃,竟变成了蝙蝠侠的模样。 两个一模一样的蝙蝠侠面对面站着,同时开口:“我是蝙蝠侠……” 身形再变,露易丝·莲恩站在超人面前:“我是露易丝。” 无数张面孔在方正脸上流转:“我就是你,我也是我。” “只要我愿意,无论他们只是存在于你们印象中、只有只言片语描述,还是存在于你们想象、最荒诞梦境里的‘生命’,都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他们。” “但我不愿意。” “我尊重生命,所以我不会创造生命,也不会刻意去扮演他们。”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我可以是任何社会关系的一部分,但我拒绝。” “蝙蝠侠,看啊……”最初那个年幼少年的身影再次浮现。 方正指向不远处,刚刚干掉不少黑帮成员的三米高小巨人面前,一个蝙蝠侠无比熟悉、无比痛恨的身影正试图用言语腐蚀这个新获得力量的孩子。 他身着笔挺紫色西装,皮肤惨白,嘴唇血红,头发发绿——他是哥谭市的犯罪之王,小丑。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从容地站在小巨人面前:“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多幸运的孩子,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有兴趣跟我走吗?” 按照蝙蝠侠记忆中的故事套路,名叫凯利的孩子,一般而言会被小丑轻而易举的用言语说服并利用,卷入各种犯罪阴谋,最终在榨干价值后被弃之如履,悲惨死去。 可这一次…… “你唧唧歪歪说什么?”凯利完全没兴趣听这个绿毛疯子胡言乱语,作为一个住在下水道的流浪儿童,他根本对所谓的犯罪之王没有印象,只是在眼中的方框里确认对方该死之后,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叽”一声,小丑带着笑容,身体被打成碎片。 但一股奇异的绿色毒雾,一种能侵蚀灵魂的剧毒,开始向凯利缠绕而去。 任何杀死小丑的人,都将变成小丑。 这几乎是一个底层逻辑。 无论是蝙蝠侠还是超人,当他们真正杀死小丑的那一刻,小丑病毒就会将他们感染,让他们变成另一个小丑。 然而…… “什么味儿,这么臭?”凯利随意打了个喷嚏,仿佛有生命般扭曲的小丑毒雾被直接震散,紧接着燃起的大火烧尽了残余。 这个曾在背景故事中与蝙蝠侠反复缠斗、用尽阴谋诡计、不知杀害了多少人的小丑,在这个新世界降临的前夜,竟像条死狗般被随手拍死。 “蝙蝠侠,你说得对,”方正转向他,“在一个不存在过去、不存在未来,甚至连过程都不存在,仅仅只是背景设定中犯下诸多罪恶的超级罪犯们,他们从一开始,就并未真正实施过任何犯罪。” “用并不存在的罪行去指责他们,甚至杀死他们,的确是错误的。” “可那又怎样?” 方正笑了起来:“你不服气的话,来打我啊!” “因果联系本不存在,时间顺序也无所谓,有的只是一个个自我指涉的自指引擎,在进行自我选择而已。” “就像在一个糖果盒里挑出自己喜欢的糖果,在全部可能性中,在全部并行存在的一切中,挑选出你喜欢的部分。” “我就是不喜欢他们,所以我拒绝让他们存在于我的世界。” “就这么简单。” “同样的,我不愿意去扮演那些仅存在于只言片语中的社会关系。” “但是,”方正又一次重复,“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蝙蝠侠,你是蝙蝠侠,但你只是‘蝙蝠侠’这个概念的一部分。” “真正全部的蝙蝠侠,是你,是别人的想象,是别人对你的看法,是整个社会关系网络中被称为‘蝙蝠侠’的那个节点。” “我不会主动去创造那些关系网络中的节点。” “但是,你们对这些节点,对那些存在于印象中、存在于只言片语记载中的生命的看法、想象,这一切的集合本身,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我是方正,我自己决定自己,我对自己进行自我指涉,我是一个无限自指引擎。” “我!就!是!我!” “而你们,也可以是你们。” “你!就!是!你!” 方正揪着手中的人形,又扇了几巴掌将其彻底唤醒,说道:“构成你们的整个关系网络本身,也可以是生命。” “你们自己可以决定自己,他同样可以决定自己是谁。” “那些本身并不存在、只是只言片语、只是记忆片段的存在,将由他们自己,将由社会关系网络本身,对他们进行补全。”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 蝙蝠侠对方正发起的挑战本身,在逻辑上是不存在的。 但挑战行为本身,就是意义。 不存在因果过程,不存在过去未来,只是诸多分镜中那些缺少因果关系、逻辑错误百出的信息本身,因为挑战这个行为本身,而成为一个实体。 一个自我指涉、自己决定自己的存在。 沉默了许久,蝙蝠侠深深叹息一声,卸下了脸上的蝙蝠面具。 瓢泼大雨中,豆大的雨点击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蝙蝠侠看着远处,看着那个完成了一场大屠杀后、似乎暂时杀完了、又或许是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的小巨人凯利,叹息道:“那么,在这个即将拥有过去与未来、拥有连续性、拥有逻辑性的新世界中,蝙蝠侠也该退休了……” “哦,是吗?”方正指向不远处,“你想退休的话,大概还差一点吧。” 蝙蝠侠疑惑地看向方正手指的方向。 只见那里,刚才他们所有人意识汇聚而成的人形剪影,在被方正扇了几巴掌后,似乎抱着怨气,一拳打碎了虚空,从中抓出一个皮肤惨白、脸上戴着荆棘面具、牙齿发黄的家伙,还有一个浑身蓝皮的赤裸男子,正对其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殴打。 方正指着那里说道:“你们的分镜世界没有逻辑,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过去未来。而和你们接近的领域里,存在着与你们相似、但确实存在因果联系和逻辑关系的其他宇宙。” “现在,你们的新世界将自我指涉,自我决定,自然会囊括掉那些与你们相近的宇宙。” “这个过程不需要你们参与。但我想,看到那些宇宙中发生的事,你们应该是无法忍受的吧。” “是吗……”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和我们作为邻居,拥有其他蝙蝠侠的世界吗?我明白了,被你补全了逻辑后的我们,必然是无法忍受这种存在的……” 第274章 唯有爱是真实的 一整夜的暴雨过后,哥谭市的街头焕然一新。 曾经,这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与低矮破败的贫民窟犬牙交错,极端的富贵与贫穷同处一地。 无论白昼或黑夜,许多角落都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缝隙里,滋长着无数骇人听闻的罪恶。 然而,仅仅一夜的滂沱暴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雨水涤荡了街道的污秽,仿佛也冲刷去了哥谭市空气中弥漫的罪恶之血。 街道满目疮痍,碎石瓦砾遍地,曾经象征权力与财富的高楼大厦如今布满弹痕和大洞,残破的洞口内,隐约可见遍地尸首。 而在那些廉价公寓与贫民窟的废墟之下,被暴力掀开的地下室中,以罪恶堆积而成的奢华被显露在阳光下,到处可见在尸体威慑下,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员工与顾客。 街道上,散落着更多仓皇逃窜却难逃一死的尸体,他们被如同屠鸡宰狗般击碎,尸块被堆积成小山。 本该染红街道的腥臭血污,在暴雨的冲刷下,裹挟着残肢断臂,一同汇入下水道。 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黑西装,还有那些人模狗样的社会精英,留下的碎块一视同仁的,被雨水洗得发白,像是一块块泡发的猪肉。 “ohmygod,shit!”惊慌失措的叫骂声从一辆车中传出。 哥谭市警长詹姆斯·戈登在街角猛地冲出车,车轮险些碾过一座尸堆。 这可怕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猛地刹车急打方向盘,车子堪堪在撞上墙之前停了下来。 他浑身冷汗淋漓,挣扎着从驾驶座爬起,身体微微发抖地走下车,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警枪。 尖锐的警笛声中,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员们迅速下车,与戈登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着街道上触目惊心的残骸,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 说起来,哥谭市警局里,究竟还有多少警员尚有良心? 在过去的背景故事里,恐怕只有戈登和那些极少数几乎无人知晓的背景人物还算得上是有良心,其他的几乎都是同流合污的家伙。 但现在,随着分镜的融合,那些在戈登融会的记忆中,与自己曾经有过合作的同伴们,也一同汇聚到了他身边。 尽管情况极其吓人,但这些警员们还是缓缓地包围了尸堆中央的一个庞然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人,尽管体型庞大,面容却依旧稚嫩。 他正有些茫然地坐在尸体旁,面前悬浮着一个光屏,脸上交织着恐惧与愤怒,正透过光屏,与屏幕里的一男一女对视。 那是他的父母,名为凯利的这个孩子的“父母”。 他们并非真实存在过,只是存在于故事背景板上的模糊设定。 一对浑身烂病,将他生下后勉强养到两三岁后,便直接卖给孤儿院的人渣父母。 在身体变得强大后挖掘的记忆中仅存的,是短暂的片面画面和年幼时的饥饿。 凯利的双眼泛红,声音哽咽,满腔的委屈与愤怒化作质问,喷薄而出。 屏幕那头,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宛如地狱景象,或者说这的确是地狱,哥谭市通往地狱的传送门可不在少数。 在那头,一男一女身形枯瘦,如同行尸走肉般可怕,在凯利一声声质问的冲击下,他们的身影竟开始迅速变得清晰、充实。 同样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应着这个他们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儿子”。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一道黑影闪过。 蝙蝠侠的蝙蝠镖划出一道带着电弧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一个头戴猫头鹰面具、身着昂贵西装、正试图乘私人飞机仓皇逃窜的男人,将其瞬间电晕。 在新世界的构建过程中,只是半晚上不到,整个哥谭市就已经被完全清理到干干净净,不管人口增加多少,对于真正使用自己能力的各个超级英雄们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是100个,1000个,1万个,还是一百亿、一千亿、一万亿……面对超级英雄们可怕的力量,都一样。 其中,值得死刑的首先被抓起来等待审判,当然,不会是曾经的哥谭市那种不管什么罪都绝对不死刑的审判,该死的就必然会死。 还有很多则是还不算该死,但也不是好人的,比如现在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曾经统治哥谭市的猫头鹰法庭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成员。 没干过什么大的坏事,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家伙即使在被捆绑的情况下,稍一缓过神来,依旧在歇斯底里地挣扎怒骂:“布鲁斯·韦恩!你这混球!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们的神明巴巴托斯,一定会找到这里,把你抓起来,把你折磨到永远!” 蝙蝠侠,或者说,此刻显露真容的布鲁斯·韦恩,对此完全充耳不闻。 什么巴巴托斯,这种只存在于背景设定中的邪恶反派,在这个被重塑的新世界里,根本不可能被具象化。 直到那男人试图向他吐口水,布鲁斯才不耐烦地在他肚子上狠狠揍了两拳。 男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呕吐出酸水,又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得半死。 蝙蝠面具早已被丢弃,布鲁斯·韦恩站在天台边缘,远远地看着下方街道上凯利与“父母”的景象,脸上神色复杂,语气带着一丝空洞,喃喃自语:“这……” “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的世界,将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决定自己。由那些残缺不全的片段信息组成的社会关系,将决定祂未来的形态。”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一个孩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拥有了此刻的全部记忆,那些在贫民窟挣扎求生、在下水道苟延残喘的记忆。” “这些记忆信息,作为一个微型的关系网络,催生出了可以被称为‘凯利’的个体。” “他的三观,他的人格,他的悲欢,似乎从一开始就已被注定。” “在你所塑造的新世界里,关系网络确实会自我演化,通过不同节点间的交互,选择自己的未来,塑造自己的形态。” “在这样的世界里,凯利那原本并不存在的父母,将会被这个关系网络一点点地塑造、补全。” “本身就只是残缺信息的他们,将会被整个关系网络这个整体所‘定制’,所‘创造’。” “凯利想象中的父母将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新生命的存在,并继承一部分旧的社会关系,与凯利继续交织出新的社会关系……” 突然,远处的巨人身形一颤,他猛地抱住了那两个刚刚“诞生”的父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哭声比演唱会的音响还要夸张,震得附近的警员们紧紧捂住耳朵,也让布鲁斯的话语戛然而止。 方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蝙蝠侠身边,正悠闲地坐在天台边缘晃着小腿,俯瞰着下方的小小混乱,随意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有些人可以依据现有的信息,依靠自己多出的那些记忆碎片,推断出近似的真相。” “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可哪怕过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所交织的社会关系,是真实不虚的。” “哪怕一切都是虚假,世界是虚假,哥谭市是虚假,凯利的记忆是虚假,他的父母更是虚假中的虚假。” “在虚假之中唯一真实的,就只有你们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爱。” “当然……”方正话锋一转,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个人形剪影,对着那张无形无质的脸就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布鲁斯·韦恩甚至能看到,那剪影的脸颊被打得高高肿起,捂着脸委屈地呜咽,然后灰溜溜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躲回了虚无之中。 紧接着,一脸委屈模样的祂,又接连揪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狂笑之蝠和蓝皮光头的曼哈顿博士,继续祂的再次殴打。 方正继续说道:“在这个新世界中,你们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这个新世界本身也可以自己决定自己。” “可是,就像哥谭市的很多罪犯一样,拥有强大能力的他们,即使不需要犯罪也能过得很好,却依旧选择了作恶。” “你们的整个社会关系网络本身,先天的信息构成就相当黑暗。任由它自我演化,也会是个令人作呕的玩意儿,所以,必须得揍。” “祂当然可以自我决定,但决定什么,需要得到我的许可。” 方正指着街道下方,正与“亲生父母”抱头痛哭、哭声都快要震碎周围玻璃的凯利,再次说道:“一个短短13年的人生,没有得到过一天幸福,始终生活在饥饿、疾病与虐待痛苦之中的孩子,” “在他印象中的父母,会是怎样的人渣?社会关系网络本身,任由凯利的想象信息去对他的父母信息进行补全,补全出来的,也必然是人渣到难以言喻的玩意。” “但,我们可以进行选择。在这个新世界中,社会关系网络本身,将会给予凯利,无条件的爱。” “将会给予你们每一个人,真正无条件、纯粹、不掺杂任何恶意的‘爱’。” “不过……”方正看着布鲁斯那依旧纠结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天台的一角。“你对我的挑战已经结束了,世界已经塑造完成。你说这么多,只是还有些难以适应吧,有些害羞吧。” “布鲁斯……”天台另一角,一个与布鲁斯·韦恩身高体型相貌都很相似的男子,正挽着一个容貌美丽的妇人。 他们正看着天台上这个穿着奇怪紧身衣的年轻人。 在整理完脑中突然涌入的大量记忆后,大致了解了真相,他们迟疑了片刻,便快步走上前来。在布鲁斯不知所措的目光中,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布鲁斯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向天际。 一夜暴雨过后,常年笼罩哥谭市的阴云终于散去,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脸上,带来久违的温暖。 “唉……”布鲁斯轻轻叹息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用自己强壮的手臂,紧紧回抱住了父母。 在他的记忆碎片中,闪过犯罪巷里那两个倒下的高大身影,溅射在自己脸上的温热血迹,那刺耳的枪声,以及惊飞而去的蝙蝠…… 不管过去的故事如何设定,当生命真正诞生之后,故事中的人物,会按照他自己的逻辑,去自己决定自己。 在那并不真实存在、仅仅只是背景设定的过去里,布鲁斯·韦恩童年时代的阴影,让他成为了蝙蝠侠。 而此时此刻,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在父母无条件的爱意下,如同暖阳照射在阴影中,一切的阴影随之烟消云散。 布鲁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低声说道:“爸爸,妈妈……” “欢迎回家……” …… 这个新的世界,依旧潜藏着许多未解的混乱没有解决。 同一座城市里,凭空多出了许多倍的人口,既有作恶多端的罪犯,也有无辜的平民百姓。 他们各自原本互相独立的社会关系交织在一起,显得极其混乱。 他们中许多人拥有相同的面容,在分镜融合的过程中,记忆完全一致的个体会直接合并。 而那些差异显著的,则如同平行世界个体一样,同时存在于这个时空。 就像哥谭市警察局,在绝大多数的故事线里,詹姆斯·戈登是个坚守良知的警长,但在极少数的分支里,他同样堕落,与犯罪分子异同同流合污。 同样的,即便是小丑、企鹅人、双面人、谜语人这些所谓的超级罪犯,在另一些故事里,他们可能也只是尚未走上歧途的普通人,甚至还是超级英雄, 因此,这些截然不同的他们,此刻也一同存在于哥谭。从世界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些犯罪者们便再无作恶的机会。一个个意外获得力量的受害者,化身为“复仇者”,将矛头指向那些曾给他们带来伤害的人。 人口激增,加上那些仅存在于集体印象中、需要社会关系一点点“补全”的模糊生命,必然会产生一些短暂的、小范围的混乱。但这只是过渡,一切都在向着欣欣向荣发展。 在哥谭市,轰鸣的工程机械声中,蝙蝠侠设计的便携式外骨骼被居民们穿戴起来。他们轻松一拳就能凿穿混凝土墙壁,清除其中隐藏的铅水管;另一些人则穿着泛着魔法光泽的机甲,一拳轰开地面,从中揪出稀奇古怪的,潜藏在哥谭市的怪物与恶魔,将它们狠狠击溃。 在那些纷繁复杂的分镜故事里,导致哥谭犯罪丛生的种种原因—— 泄露的核反应堆、危险的化学物质、恶毒的诅咒、奇异的病毒……无论多么离奇,在这次彻底的、以绝对暴力为主导的改造中,都掀不起半点风浪。 对方正而言,干涉与达成如同数学公式,两个公式相交的瞬间,答案就已注定。 但对人类来说,他们需要过程,需要时间来适应,来塑造自己在新世界的人格和社会关系。 因此,尽管方正构建的新世界在诞生之初就已“完成”,但在世界内部,从生命的视角看,仍需经历一段过渡期才行。 就在这一天…… 方正闲逛在街头,突然看到布鲁斯穿上了蝙蝠侠的战衣,再次化身为蝙蝠侠。 那没有被蝙蝠面具覆盖的下半张脸上,一脸吃的狗屎般的难看表情。 “呦,你在干吗?”方正打了个招呼。 “我……”蝙蝠侠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方正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努力压下自己难看的表情,没有回应,只是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他怎么了”方正转向紧随其后,也一脸纠结的超人。 超人漫不经心地回答:“啊,没什么,只是他被恶心到了。” “不是新世界正在自我指涉,不断吸收囊括与我们接近的领域吗?出于好奇,我们最近忙完手头的事后,去了一些正在被囊括的地方看看。” “然后,那个什么狂笑之蝠的起源故事,还有蝙蝠军团成员们,把布鲁斯彻底恶心到了。” “哦,是吗?” 随着自我指涉的持续,这个全新的世界仍在不断扩展、融合。这种在人类眼中永无止境的自我扩张,将持续很久很久。 随着整个社会关系体系本身的自我指涉与融合,在人类眼中看来,这过程或许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但在方正眼中,这一切在开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是“结束”的状态了。 整个庞大的集合已被完全囊括,而在这一囊括的集合之中,方正注意到了另一个集合的痕迹。 …… 地点,纽约市市中心。 血红的残阳照耀着已成废墟的大地。 脱下了蜘蛛战衣,在哀嚎中自己将人皮撕下,宛如无皮恶鬼的蜘蛛侠,正站在曾经的帝国大厦顶端,看着天边的夕阳,持续着不知维持了多久的嚎哭。 第275章 治疗丧尸蜘蛛侠 阴暗的小巷中,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方正静静伫立着,目光扫过这个全新的世界,低语道:“又是一个未知的集合吗?” “倒是和蝙蝠侠所在的集合,靠得挺近。” 目光掠过街角某种异样的痕迹,方正眉头微蹙,随即望向城市的一个方向,缓步走去。 夕阳下的纽约,是一座死寂之城。 方正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目光平静地穿透碎石,望向那些高楼大厦里、废墟之下,触目惊心的漆黑血迹。 碎石间散落着依稀可见的狰狞咬痕,以及人类残骸的碎骨,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声呼啸而过,阳光与阴影在冰冷的高楼表面交错,热胀冷缩让大楼内的钢筋带来一些隐约的弹珠声,以及方正自身的脚步声。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 无论是曾经随处可见的宠物猫狗,还是墙角瑟缩的老鼠昆虫,抑或是中央公园里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木青草…… 就连土壤深处,那些亿万年来总能在大灭绝中幸存、象征着永恒生机的细菌真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啊,在那坍塌的高楼废墟中,隐约可见被饥饿的母亲活活吞噬的孩童碎骨。 看啊,在那废弃的阴暗小巷里,残留着被野狗野猫啃食殆尽的人类骸骨。 看啊,在那中央公园深处,一个蚂蚁巢穴里,蚁后被工蚁啃食,工蚁之间也互相残杀。 看啊,在那深埋地下的实验室影像记录中,甚至连显微镜下的单细胞生命,也在疯狂地互相吞噬…… 一切好像都彻底疯了。 吞噬同类,吞噬异类,不再是为了生存或繁衍,而是纯粹为了填满那永无止境的饥饿。 饱食之后,肉体不再生长,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永恒。 旧的细胞已经死去却没完全死去,新的细胞也不再诞生。 它们不再繁衍后代,因为它们已经“永生”。 但凡能称之为“生命”的存在,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动物到植物,无一例外地被无止境的饥饿所吞噬殆尽,只留下死寂永恒。 夕阳的余晖依旧炽烈,热浪滚滚卷起地上的沙尘。 方正站在宽阔的大街上,身处一片扭曲的车辆废墟中央,抬头望向帝国大厦顶端。 “啊啊啊……”在这死寂的城市里,唯一的声音,来自一个或许连生命都称不上的存在,他正发出无止境的哀嚎。 “梅姨……玛丽简……” 他穿着肮脏不堪的蜘蛛战衣,但战衣之下没有皮肤,光秃秃的头颅上,暴露出带着腐败气息的肌肉和枯黄肮脏的牙齿。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为什么我这么该死,却一直活了下来?” 蜘蛛侠彼得·帕克不断地哀嚎着。 他那看似腐朽不堪的肌肉和骨骼,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腐败状态,既烂不掉,也恢复不了。 他就这么站在帝国大厦之巅,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纵身跃下,结束这腐朽而堕落的存在。 然而,来自躯体的本能,来自灵魂深处的执念,一次次爆发,一次次强行阻止他自我了断。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主动死去,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的力量。 风吹、日晒、雨淋、雷电……期望大自然能一点点消磨掉这个不死的怪物。 或许,直到有一天,作为这个宇宙最后一只丧尸、最后一个病毒的载体,他能在时间的侵蚀下,迎来真正的死亡与沉睡,让这恶魔般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上一点点淡去。 但在那漫长的岁月之前,他只能不断地哀嚎,不断地回忆。 回忆青春年少,回忆成为蜘蛛侠时打击罪犯的时光…… 然后,是成为丧尸后,活活吃掉梅姨、吃掉未婚妻玛丽简的噩梦…… 回忆吞噬整个宇宙的漫长过程,那无止境的杀戮,为饥渴而吞噬生命的放纵,短暂饱食后的深深绝望与痛苦…… 又是一阵哀嚎过后,丧尸蜘蛛侠的蜘蛛感应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下方十字路口,与一个正抬头仰望他的少年视线交汇。 是活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灵魂。 下意识地,他纵身跃下,右手在空中伸向前方,手腕破口处射出几条腐烂的静脉,如同蜘蛛丝般粘连在旁边的大楼墙壁上,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让他稳稳地停在了半空,挡在了方正面前。 “不……不要再……继续……” 模糊不清的话语从他腐烂的口中发出,他那张扭曲的面孔,带着一种混乱不堪的情绪,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少年。 混乱的思维让他一时间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球上,还会有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孩子,站在这里? 但紧接着,模糊的话语迅速变得清晰。 一种超自然的动力,让他的智慧迅速回归。 他看着方正完好的衣服,代表着完善的工业体系;看着方正平静无惧的眼神,代表着他具备某种底气。 蜘蛛感应也没有传来任何危机信号,代表这个少年对自己毫无威胁。 他是从哪里来的? 是来自平行宇宙的穿越者? 还是来自过去的时光旅人? 甚至,是类似“观察者”那样的超然存在? 蜘蛛侠一时间难以判断具体情况,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孩子遭遇这可怕的噩梦! 于是,他吐字清晰地说道:“孩子,不管你是依靠超能力,还是某种高科技来到这个宇宙,至此止步吧!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赶在我……再次感到饥饿之前!” 然而,方正对他的警告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走上前,轻声说道:“你很痛苦。” “不要再靠近了!”丧尸蜘蛛侠一声大喝。 “你很悲伤。”方正继续说道,再次迈步上前。 “我都说了不要靠近,你是听不见吗!”丧尸蜘蛛侠倒退了两步,戒备着。 “来个拥抱吧”方正一步迈出,贴近了那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存在。 “你!”丧尸蜘蛛侠的眼神瞬间露出极致的恐惧。 看着这鲜活的血肉之躯靠近,一种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如同火山般爆发式地复苏。 “我不想再吃人了!我真的不想再吃人了啊啊啊!!!”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右手猛地呈爪状,试图抓住近在咫尺的“鲜肉”。 但左手更快,立刻抓住右手的手腕,死死掰回,同时左手手腕开始射出更多的静脉,试图立刻逃离这里。 然而,已经太晚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将他那腐烂发臭的肉体紧紧抱住。 感受着近在眼前的鲜活血肉,嗅到那诱人的、属于生命的气息,蜘蛛侠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他甚至已经幻听到了自己牙齿咀嚼生肉的嘎吱声。 这种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呆立了几秒钟。 等到反应过来,正不知所措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一种激烈而熟悉,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在自己早已遗忘的胸腔里,乃至整个大脑中响彻。 “唉?” 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缓缓浮现。 这种熟悉的心跳声,就像每个人看着前方时,余光里那个一直存在,却始终将其下意识忽略的鼻子一样,再自然不过。 曾经,刚刚被变异蜘蛛咬中、获得超人感官的彼得·帕克,在最初的几天里总是睡不好。 超强的感官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街道的车辆轰鸣,楼上楼下邻居的窃窃私语,甚至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内脏消化食物的每一次蠕动,都显得那么吵闹。 可这样的声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了? 自从被丧尸病毒感染,他的肉体就停止了活动。 心脏不再跳动,吃下去的食物也无法被吸收,只是堆积在体内。 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变成了一块可有可无的赘肉,挖掉或留下,都毫无区别。 “我?”他犹豫着,艰难地蠕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嘴唇,这种多少年没有拥有过的东西,让他感觉一种强烈的异物感在脸上浮现。 “啪”的一声,蜘蛛侠伸手拍到了自己脸上,摸到了那层熟悉又陌生的光滑皮肤,还有那温热的、属于活人的肉体。 “你!”眼神中带着极度的惊愕,蜘蛛侠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所措的喃喃道:“难不成,你清除……不,你治疗了丧尸病毒?” 方正负手而立,站在他前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我把你治好了。” “虽然不算正确,但至少对你而言,这的确是一种治疗吧。” “你是蜘蛛侠彼得帕克对吧,有兴趣给我讲述一下你的往事吗?” 此时,那昏暗的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空,一轮明月已然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 “呜呜呜哇哇哇……”意外重获新生的蜘蛛侠,脸上不知不觉地溢满了泪水,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那哭声在死寂的城市中回荡…… 第276章 时间循环的往事 夜幕低垂,死寂笼罩着纽约街头。 一道阔别数十年的温暖火光,在一栋废旧大楼的角落悄然亮起。 那是用从废墟中找到的木质家具点燃的火堆,跃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火光下,蜘蛛侠的面容有些恍惚,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小木棍,让它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轻响。 不多时,火焰旁被热量炙烤的两条鱼被烤熟了,方正在上面刷着调料,将其中一条递给了蜘蛛侠。 看着手中一股香辣味的烤鱼,蜘蛛侠喉头耸动,试探着咬了一口,感动的泪水喷涌而出。 吃过这几十年没吃过的热食后,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才迟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方正,眼神在挣扎了许久后,下定了某种决心,脸色一整,开始缓缓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是一段漫长到几乎被遗忘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是蜘蛛侠作为纽约街头一位平凡英雄的某一天。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彻底改变了这一切,也开启了噩梦的序幕。 复仇者联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异常巨大的能量波动,众多英雄一同前往探查,却没想到,这竟是他们坠入深渊的开始。 爆炸的中心,站着一个号称拥有百万恒星之力、强大到难以言喻的超级英雄——哨兵。 但他此刻的身形却极度可怖,宛如一具行走的腐尸,一个只该存在于科幻恐怖片中的怪物。 而真正的噩梦,从哨兵化作丧尸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 哨兵那可怕的力量在变成丧尸之后依旧保留,超级英雄们毫无反抗的被他啃咬,相继被感染,化作食人的怪物,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人类。 短短时间内,整个地球近80亿人口近乎灭绝。 随后,这些丧尸英雄吞噬了银影侠,获得了来自宇宙神明吞星的强大宇宙能量。 他们一同飞入太空,依靠银影侠的能量召唤并围攻了这位以饥饿著称的宇宙神明。 对于吞星而言,这个没吃饱就是个大废物的宇宙神明,轻易地败给了这些丧尸英雄。 甚至可以说是“又又又”在一个平行宇宙里被轻而易举一点排面都没有的弄死了。 丧尸超级英雄们吸收了吞星的力量,实力大大强化,开始以整个宇宙为猎场,不断感染、不断吞噬。 直到,他们吞噬了整个宇宙的全部生命,只为填饱那永无止境的饥饿。 宇宙沦为了几乎没有生命的空寂。 曾经作为超级英雄的他们,这些化作丧尸的永不满足的恶鬼,那填不满的饥饿欲望,却在无尽的空虚中,一点点、一点点地被冲淡。 渐渐地,他们不再感到饥饿,甚至感觉自己恢复了理智,渴望回到地球,寻找幸存的人类,重新做回英雄。 然而,当他们回到地球时,那份短暂的理智尚未被重新激发的饥饿吞噬,却因一次可笑的政治斗争意外,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 或许是传送过程中身躯被重组,或许是其他未知的原因,总之,原本被空虚压下的饥饿,再次疯狂爆发。 又一个宇宙,因为这种无止境、荒谬至极、简直毫无逻辑的饥饿而面临毁灭的危机。 幸运的是,在最后时刻,那个恢复理智,却因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而痛苦不堪的蜘蛛侠,拼尽了全力。 他依靠钢铁侠留下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对曾经的对手之一沙人的身躯进行了改造,将其制成了专门对抗丧尸英雄的武器,最终团灭了在这个宇宙中实力已大大削弱的丧尸英雄们。 在最后,仅剩的一个被神奇先生关进笼子里当做穿越宇宙能源的丧尸英雄——哨兵,因其过于强大而无法被彻底消灭。 他最终被名为“观察者”的强大种族,通过操控时间,传送回了他们最初爆发丧尸危机的那个宇宙的过去。 于是,丧尸哨兵坠落到了过去的纽约,吃掉了那个时间线的自己,并成为了导致丧尸危机爆发的最初感染源。 一个首尾相接的循环就此形成:a宇宙爆发丧尸危机,a宇宙毁灭;丧尸英雄们传送到b宇宙,b宇宙遭遇危机;丧尸英雄团灭,仅剩的哨兵被传送到a宇宙的过去,再次成为危机的起点…… 这是一个发生在两个平行宇宙某段时间线上的、不断循环往复、无始无终的故事。 诡异而骇人的丧尸病毒,就这样被困在了两个宇宙之间。 只是,这是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往事了。 一次时间循环,两次时间循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这究竟是第几次循环了呢?没有人知道。 是从第几次开始,他们感到了强烈的“即视感”? 是从第几次开始,蜘蛛侠在自己正式被丧尸病毒感染之前,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那噬人的饥饿? 又是从第几次开始,那股骇人的饥饿感,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可笑的、不合逻辑的所谓病毒传播,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爆发?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时间循环这种东西,在那更高的层面上,是否存在所谓的“次数”。 所有丧尸英雄,所有曾经感染过丧尸病毒的存在,在每一次循环开启后,无论是否被啃咬,只要抵达了上一次循环中被啃咬的时间点,那种深深的即视感,那发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就会如潮水般涌现。 不知从第几次循环开始,无论他们在强烈的即视感中如何挣扎、试图阻止自己被啃咬,依旧会在那噬魂的饥饿感下,没有任何传播过程,直接就化身为丧尸。 一次次时间循环带来的强烈即视感,在被饥饿吞噬理智后,反而成为了丧尸们更快找到幸存者、更快吞噬生命的利器。 从不知第几次轮回开始,每到下一次轮回,丧尸英雄们总是能以近乎最高的效率,更快地吞噬生命,让生命比上一次轮回更早地被饥饿吞噬。 但,即视感的不断累积,也让某些即视感中的情感,一点一点地沉淀、积累。 在某一刻开始,极少数本身就拥有特殊感应能力的超级英雄,开始尝试跨越这个轮回。 蜘蛛侠想起了…… 在丧尸哨兵坠入纽约的前一刻,他那被称为“蜘蛛感应”,能够让他感知危险的能力,将更多的、超越当前时间点的信息灌入了他的大脑。 他开始尝试阻止,尝试阻止丧尸危机的爆发。 但他依旧失败了。 他依旧像上一次循环中一样,轻而易举地被丧尸病毒感染,被饥饿吞噬了理智。 当他短暂的饱腹后短暂地恢复理智,就又一次面临那蜘蛛感应带来的可怕噩梦——梅姨和玛丽简,又一次被他活活吃掉了。 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绝望,逐渐让蜘蛛感应在新一次痛苦轮回开始之前,能带给蜘蛛侠更多的预知信息。 直到反复继续,达到某种临界点,在故事开始之前,蜘蛛侠已经完全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他拼了命地尝试阻止丧尸出笼,阻止那根本不讲逻辑的诡异丧尸病毒。 可是,不管他如何试图斩断丧尸病毒传播的链条,却总是失败。其中最难以制止的,就是那一次次被传送去另一个宇宙的过去,作为丧尸病毒源头爆发的哨兵。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轮回,新一次轮回中的蜘蛛侠,通过蜘蛛感应获得了足够的信息。随着时间的积累,蜘蛛侠终于成功了。 在又一次整个宇宙中所有的生命被丧尸英雄们吞噬殆尽后,他千方百计地,终于成功地杀死了所有的丧尸超级英雄,包括哨兵。 他成功地制止了再次首尾循环的开启,成功地斩断了这似乎将持续到永远的时间轮回。 只是…… 似乎没能完全成功。 那诡异莫名的丧尸病毒,依旧存在于蜘蛛侠自己的身上。 在这个已经不剩下任何一个生命的宇宙中,唯有蜘蛛侠自己,是丧尸病毒的最后一个载体。 理论上,丧尸蜘蛛侠只要将自己杀死,这不知危害了多少生命的丧尸病毒,将会彻底绝迹。 可是,情况还是有些不太对…… 似乎是丧尸病毒的某种特性,甚至是某种意志,让蜘蛛侠无法自杀,无法结束自己这肮脏的生命。 同时,成为这最后一个丧尸病毒宿主的他,却察觉到了某些诡异的东西。 那些被丧尸吃掉的人,那些变成丧尸的人…… 他们明明已经死了,但似乎…… 又还活着? 第277章 无法死去的痛苦 夜已深沉,地球上最后一丝生命的迹象也已消逝。 曾经肆虐的工业污染因此荡然无存,当风停歇时,天空中的繁星密集如织,月色温柔而宁静。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大地上。 篝火旁,经历了大半个夜晚的倾诉,蜘蛛侠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打湿了他的手掌。 他用一种近乎哀伤的语调说道:“我们变成了丧尸,变成了行走的腐尸。无论遭受多么可怕的伤害,都不会感到一丝疼痛。” “无论是被击倒、被切割、被碎尸万段,只要头颅还没有彻底粉碎,我们就能保持清醒,无比清醒的意识。” “甚至,那吞噬了我们所有理想的食欲,驱使我们为了追逐鲜活的血肉而不择手段。可讽刺的是,我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进食。” 蜘蛛侠伸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仍在激烈地跳动着,他喃喃自语:“我们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器官早已停止运作。不管吞下多少血肉,都不存在消化这回事。” 他仰头望着天空,整个人后仰,躺在温暖的篝火旁,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方正,你知道吗?变成丧尸后,我们曾有多么绝望。” “那可怕的饥饿感摧毁了一切,让我们发疯似的,以进食为唯一目标去袭击普通人。” “可当大口咀嚼着血肉咽下肚子,那短暂的满足感稍纵即逝,我们的理智就会瞬间回归,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么可怕的罪行。” “超级英雄里从来不缺聪明人。很快,有人发现只要填饱肚子,就能暂时摆脱那噬魂的饥饿感。于是,我们立刻尝试拔掉自己的牙齿,切除自己的胃部,妄图以此来阻止那可怕的饥饿。” “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哪怕被砍下头颅,哪怕脊椎、食道、气管全部断裂,我们依然能够说话。无论是拔掉牙齿还是切掉胃部,甚至试图将头颅从脖子上彻底切下来,那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从未离开。” “只有大量鲜活的血肉被吞咽下去,我们才能获得片刻的平静。” “没有谁是真正的傻瓜。我们很快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制作了简单的装置,直接连接在食道下方,把吞咽下去的血肉重新导回嘴里,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缓解饥饿。” “可结果呢?还是没用……” 蜘蛛侠再次伸手按在胸膛上,感受着心脏那依旧有力的搏动。“我们吃下去的血肉,根本不需要消化。作为丧尸,我们的器官早已停止运作,心脏不再跳动,肠胃不再蠕动,吃下去的血肉只是堆积在肚子里,直到胀满,然后被排出体外。” “哪怕我们用最短的距离进行自体循环,用管道将口腔和咽喉直接连接起来,试图用这种近乎荒谬的方式骗过那该死的饥饿感。” “但只要有血肉进入嘴巴,只要被吞咽下去,瞬间就会被腐化,哪怕形态还是鲜肉的模样,本质却也已经变成丧尸病毒感染后,散发恶臭无法填饱饥饿感的烂肉。” “哪怕我们只剩下一颗头颅,当饥饿感再次袭来时,我们依旧会拼尽一切,用尽我们残存的智慧与力量,去疯狂地猎杀活物。只有源源不断地将鲜活的血肉转化为腐肉,我们才能获得那转瞬即逝的满足。” “但这远远不够……” 蜘蛛侠翻身坐起,双手从篝火旁捧起一捧有些发黑的沙土,那里似乎曾有过尸体腐烂,沙土中还残留着一点碎骨。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沙土中细微的腐败痕迹。 “嘿……”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崩溃的笑容,用一种梦幻而空洞的语气吐露着令人心悸的真相。 “方正,你知道神奇四侠吗?” “来自其他宇宙的你大概不知道吧。在我们那个宇宙,在地球上,神奇四侠可是鼎鼎大名的超级英雄,他们是我的偶像,尤其是里面的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他可是全球闻名的大科学家。” “对于我这种在科研上只有一点微末天赋的小角色来说,神奇先生里德,还有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他们,简直就是像爱因斯坦那样遥不可及的存在。” “但……” “嘿……嘿嘿嘿!”蜘蛛侠崩溃地笑着,将手中捧着的沙土撒向空中。 “神奇先生里德,这位我所崇拜的大科学家,他竟然认为,成为丧尸,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飞跃式进化……” “这是真的啊!” “这居然是真的啊!” 蜘蛛侠的双手按在脸上,用力地撕扯着皮肤,一道道血痕在他脸上被硬生生扯出。 他崩溃地笑着:“成为丧尸之后,肉体不再是任何要害,只剩下一颗头颅也能咬人,也能说话,也能用尽我们残存的智慧和力量去吞噬血肉。” 他用力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可当头颅被彻底击碎呢?” “好吧,刚开始的我们,真的以为只要把头颅敲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可这真的结束了吗?” “真的只要把那个腐烂的大脑搅碎,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解脱吗?” “嘿!嘿嘿嘿……” 蜘蛛侠的面容越发扭曲崩溃,就在方正面前,他像发了疯一样撕扯着自己的脸皮。 头皮上的棕色头发被连根拔起,头皮被生生抓烂,手指探入皮肤与肌肉的缝隙,像撕烂一件破衣服一样,活生生地将自己的头皮和脸皮剥了下来。 那张鲜血淋漓、露出肌肉和黄色脂肪的脸,滚烫的血液四处飞溅,却又在短短几秒钟内,因为蜘蛛侠那恐怖的愈合力,开始凝结成血痂。 暴露出来的牙床大张着,就如同曾经丧尸化的他亲手撕下自己的人皮一般。 他哭喊着:“太自欺欺人了,连大脑都是腐烂的,怎么可能还能维持思考啊!” “把大脑搅碎,只不过是和把脖子切断后失去身体一样,让我们失去了对头颅的感觉而已……” “我们还活着!还活着啊啊啊!” 当曾经拼尽全力,费尽千辛万苦,一个人杀光了所有的丧尸英雄,一个人终结了整个宇宙所有剩下的生命,孤零零地坐在一艘宇宙飞船中,正努力地试图绕过那阻止他自杀的意志,驾驶飞船撞向恒星,寻求最后的解脱时,蜘蛛侠在想些什么呢? 大概是,终于可以休息了吧……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那深不见底的饥饿感,如同深海下的巨兽一般,开始重新在漫长的虚无中浮现,又再度在虚无中缓缓淡去,让蜘蛛侠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饥饿的折磨。 不知不觉中,蜘蛛侠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饿啊……” 明明空无一人的飞船里,却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好黑……” “我好怕……” 逐渐清晰起来的幻听,让蜘蛛侠开始四下搜寻。 最后,他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位于飞船角落,曾经被他击碎头颅后,一个个杀死的丧尸超级英雄们的骨灰盒。 巨大的惊恐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开始意识到,肉体的消亡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惊恐地开始调查,前往那遍布整个宇宙、曾经的所有生命星球,所有被丧尸英雄攻破、感染,并以丧尸病毒屠杀一空的地方。 结果,哀嚎遍地…… 每一个曾经的丧尸“死去”的地带,只要用心去听,就能感受到不同的哀嚎声。 肉体被消灭就是结束吗? 不!这还只是开始!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触觉…… 唯一存在的,只有永恒的、永不停止的、一波波浮现的饥饿感,与无尽的虚无相伴。 他曾经以为,或许这只是因为连灵魂也被丧尸病毒感染了,或许如果能够干涉灵魂,就能够让这些痛苦的灵魂解脱。 他开始前往地球,花费大量时间攻入纽约圣所,从那些古老的魔法典籍中寻找有关魔法的知识。 他开始尝试干涉灵魂,试图将那些饱受无尽饥饿与虚无折磨的灵魂拯救出来,但一无所获…… 他甚至依靠自己学习的魔法知识,打开了通往地狱的传送门。 地狱,这传说中魔鬼与恶魔所居住的地方,这些魔法生物能够以灵魂为货币。 根据纽约圣所中的记载,地狱是同时连通整个多元宇宙的,其中的魔鬼恶魔们在各个平行宇宙都存在,还有名为墨菲斯托斯的强大魔鬼,更是超越单体宇宙的强大存在。 或许,付出一定的代价,能够从恶魔那里学习到更多的知识,找到那些不断哀嚎却无法被寻找到的灵魂。 可是…… 地狱中的魔鬼和恶魔,这些比常规血肉生物更近乎能量实体的魔法生物们,居然也变成了丧尸。 并且,本应通向整个多元宇宙的地狱,居然被隔断了,只剩下了属于这个宇宙的地狱依旧存在着。 那么,在纽约圣所记载中的其他存在呢? 那些号称超越宇宙的维度魔神,黑暗维度之主多玛姆、黑魔法之主西索斯、白魔法之主维山帝、深红宇宙之主赛托拉克…… 还有那些号称创造宇宙的四大宇宙神明,死亡、永恒、无限、湮灭…… 没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宇宙中,也找不到哪怕半点痕迹。 这些号称创造宇宙的创世神,号称超越宇宙的维度魔神们,面对蜘蛛侠的召唤和哀求,甚至吝啬到不舍得给出半点反应。 不断在时间循环中,将丧尸病毒困锁的两个平行宇宙,在这些神明眼中,似乎如同一坨狗屎,看一眼都嫌恶心。 蜘蛛侠近乎绝望了,他开始不断地对自己进行研究。 第278章 终结的尝试 丧尸病毒,这种听起来就毫无道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它完全无视了生命的基本法则,仿佛一张无孔不入的网,任何生命,只要被它沾染,都无法幸免。 哪怕是绿巨人那坚不可摧的体魄,哪怕是泰坦族灭霸那强悍到难以想象的身体,只要被啃上一口,也会被它感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宇宙神明的沉默,让蜘蛛侠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真相。 传说,宇宙中一切的灵魂都归掌管死亡的神明所有。祂是生命灵魂的源头、创造者与操纵者。 蜘蛛侠在宇宙间漂泊探索时,甚至从一些早在丧尸危机之前就已灭亡的星球遗迹中,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记载。 其中提到,泰坦族的灭霸,曾痴迷于死亡神明那令人心碎的美貌,大肆屠杀星球生命,用他亲手终结的无数灵魂,编织成象征灵魂的玫瑰,企图以此取悦那位冰冷的死亡女神。 而眼前这丧尸病毒,这种不讲道理、无视物理规则的玩意儿,它甚至不需要直接的接触,仅仅是曾经被撕咬过,就能在时间循环的缝隙中,如幽灵般逐渐显现。 如果连宇宙神明都对它视而不见,那它恐怕拥有与神明匹敌,甚至更可怕的力量吧? 甚至,有没有可能,这正是这个宇宙的死亡神明,那位从未对生命流露出丝毫怜悯的该死存在,亲手炮制出来,用以彻底灭绝整个宇宙所有生命的毒药? 一个佐证浮现在蜘蛛侠的记忆中。 他依稀记得,在蜘蛛感应带来的模糊记忆里,在那些一次次的循环中,确实有过不少丧尸英雄突破到其他宇宙,或者其他宇宙的超级英雄误入丧尸宇宙大开杀戒的事件。 但奇怪的是,明明在丧尸宇宙中强大到令人绝望、能感染一切并赋予不死之身的病毒,到了其他宇宙,却可以被轻易研究出疫苗,并通过物理手段将其实体彻底消灭。 这或许是因为,在其他宇宙,那些在每个宇宙都有不同分身的宇宙神明,其分身不认可这种杀戮行为,因此没有赋予病毒力量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两个被困在时间循环中的宇宙里,蜘蛛侠能够一次次利用钢铁侠的纳米机器人技术改造沙人,并制造出疫苗,轻易地“杀死”众多丧尸英雄——因为这里的神明分身,或者说,这里的规则本身,就默许甚至促成了这一切。 …… 静静听完蜘蛛侠从最初的平静,到随着回忆逐渐变得癫狂的讲述。 看着那正不断哀嚎着撕扯自己皮肤、抓挠血肉,渐渐变成一个血色人形的蜘蛛侠,方正默默等待他平静下来,然后才开口问道:“所以呢,蜘蛛侠,你就因此而彻底绝望了吗?” “绝望了?大概是吧……”蜘蛛侠深深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一整夜的哀嚎过后,天空已再次泛起黎明的微光。 早晨温暖的阳光洒下,他精神的癫狂状态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们最初的灵魂,或许早已被这东西吞噬殆尽了。我们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丧尸病毒所交织而成的庞大意识网络中,以我们的尸体为媒介,继续操控着我们的残骸,不断传播病毒。” 蜘蛛侠看着自己布满血痂的手掌,又闭上眼睛侧耳聆听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方正,平静地说道:“从昨天下午你将我变回人类形态后,我就再也听不到那曾经无时无刻都充斥在耳边的、其他人的哀嚎了。” “方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宇宙的。” “硬要说的话,我应该算不上是被你所复活,更像是被你所复制了吧?” “丧尸病毒直接腐蚀了我们的灵魂,让我们饱受无尽的饥饿折磨,也让我们的灵魂彻底消失无踪。” “这更像是将我们的灵魂彻底毁灭,将意识转化到了某种集群网络中。而那侵占我们一切的可怕饥饿,更接近于铭刻在互联网底层的、无法抗拒的网络协议。” “我们的思维、我们的记忆、我们的一切,都只是支撑这份网络协议运转的附件。” “我不知道,曾经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地球上的魔法师们所看到的灵魂具体是什么形态。” “但灵魂这东西,对于维度魔神、各种地狱恶魔,乃至宇宙神灵而言,都算得上是具备价值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宇宙神明们,对我们不做出任何回应?”蜘蛛侠稍微停顿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灵魂在感染的同时就已被彻底杀死,并被死亡神明收走了?” “而我们变成丧尸后感受到的自己,只不过是丧尸病毒网络模拟出的人格插件?一种用来继续扩散自身的智能算法?” 方正平静地问道:“所以,你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蜘蛛侠摇了摇头。“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就算真的失去了灵魂,总得干点什么。” 在曾经一度绝望后,蜘蛛侠做了些什么呢? 他曾经一度试图找到并杀灭病毒的根本——那个不知存在于何等层面的集群网络,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找到其载体。 除了或许作为病毒网络本身一部分的自己之外,任何方法都无法触及那不可捉摸的哀嚎,找不到那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灵魂。 原本,在每一次感到饥饿之时,那种刻骨铭心的食欲就会吞没全部的理智,会让每一个丧尸英雄用尽此生最大的智慧与力量,像他们曾经拯救灾难、击败邪恶反派那样,去吞噬那些他们曾经要守护的生命。 这种东西,或许可以看作是病毒网络本身自我延续、自我扩散的本能。 当宇宙中所有的病毒载体都被销毁殆尽,只剩下蜘蛛侠这一头丧尸时,那不知存在于何等层面的丧尸病毒网络,依旧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在常年对哀嚎声的分辨中,蜘蛛侠从中分辨出了一些信息。那是“死去”的其他蜘蛛侠,是“死去”的其他丧尸超级英雄们。 每一次的时间循环,对于丧尸病毒网络的实体而言,似乎根本无效。 时间的力量无法将那些可怕的东西抹去,一次次循环中因丧尸病毒而死去生命的意识,通通堆积在不知何等层面的病毒网络中,持续承受着近乎永恒的饥饿与虚无折磨。 或许,这也是丧尸病毒网络的某种饥饿意志,没有去阻止时间循环发生的原因吧。 对于那种或许超越了时间的实体而言,每一次的时间循环,也许都相当于一次新的“进食”,而两个不断循环的平行宇宙,就是祂一个便捷的、无限的食堂。 一个不需要向更遥远的宇宙扩散、不需要冒着触怒其他强大神明的风险,就能无止境地自我循环、增长自身的好方法。 “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蜘蛛侠这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方正,摇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进来的。” “为了防止丧尸病毒再次通过平行宇宙穿越而传播感染,为了防止循环再度发生,我明明花了很久,利用纳米机器人将两个平行宇宙几乎所有的质能集中起来,把所有曾经的生命星球都包裹进黑洞,然后用这些黑洞作为材料,构建了超大型的时空转移静默装置。” “除非拥有能够直接击穿两个宇宙的能力,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那防御壁垒才对。” 当意识到丧尸病毒网络那种疑似超越时间的本质后,蜘蛛侠再次感到恐惧。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在一次次的时间循环中,明明没有物质接触,却到了相应的时间点就会凭空感染上那种蚀心的饥饿。 这或许就是那该死的丧尸网络意志体量逐渐增长导致的间接现象。 最开始,当意识到时间循环或许只是这玩意的无限食堂后,他立刻意识到,这玩意儿能够超越时间,但或许没有彻底超脱时间。 至少每一次的时间循环,的确能将其干涉现实的载体抹除一部分。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可能延缓这玩意儿继续增长? 成为最后一个病毒载体后,蜘蛛侠前所未有地感受到那强烈的意志干涉力量,重启时间循环,并穿越到更多宇宙继续扩散病毒,进食血肉的欲望越发高涨。 他只能苦苦支撑,在一波波欲望的间隙中,勉强保持一点点的清醒。 但就是靠着这一点点清醒的时间,他花费了很久,通过迭代升级钢铁侠留下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制造出了强大的纳米蜂群。 时间循环的力量确实无法抹除不知位于何等层面的病毒实体,却可以阻止病毒物质层面传播行为的扩散。 因此,不管是为了阻止那些或许还存在于某个生命星球上的病毒残留被未来的某个平行宇宙来客带走,还是为了尝试时间静止能不能延缓那些不知存在于何等层面的意识们的痛苦,蜘蛛侠制造了黑洞,依靠纳米蜂群的程序,将全宇宙的质能通通集中起来,将曾经所有的生命星球都包裹其中。 借助黑洞引力带来的可怕的时间差,试图让那些星球上可能存在的意识们,被时间低谷所冻结。 又依靠这些超大型黑洞作为依靠,以引力波穿透时空,编织出了天文尺度的时空转移静默装置。 哪怕自己无法自杀、无法自我毁灭,可随着丧尸蜘蛛侠一点点地待在地球上,一点点地被风化消逝,或许,那不知到底存在于何等层面的丧尸病毒实体,将会失去再次增长的机会吧…… 听完这一切,方正说道:“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第279章 改变这一切 “想不想改变这一切?” 夜空寂寥,明月悬空,繁星点点。 蜘蛛侠目光空洞地仰望着,那些星辰早已毁灭,它们的余晖却仍需数百万年才能抵达地球,最终熄灭。 这漫天星斗,跨越两个宇宙,其中超过九成九的质量,早已被转化为冰冷的纳米蜂群。 这些蜂群如同搬运工,将一颗颗曾经孕育生命的星球、那些留下丧尸病毒痕迹的地方,连同它们的质量,悉数堆积、封锁进了黑洞的视界之内。 或许,终有一天,两个平行宇宙中所有的超级黑洞会在引力长河中缓缓合并,最终形成两个前所未有、吞噬宇宙的巨兽。 又或许,在这两个宇宙级黑洞的奇点深处,会诞生全新的宇宙。再或者,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后,那个终极的黑洞也会遵循热力学定律,悄然蒸发,两个平行宇宙将彻底归于沉寂。 到那时,被囚禁在丧尸病毒网络中的无数意识体,是否还能感受到痛苦? 他不知道…… 但万一呢? 万一到了那时,这个疑似与宇宙神明同级的丧尸病毒网络依然存在呢? 被困其中的无数意识,又将被无休止的折磨到何时才算尽头?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改变……”蜘蛛侠低语着,声音嘶哑难听。 他那张被自己撕下皮肤,红白交织的脸庞因内心的痛苦而扭曲,肌肉不住地颤动,暴露在外的牙齿在巨大的压力下纷纷碎裂。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混着碎牙的残渣,他含糊不清地哀嚎:“我真的好害怕,好怕明天的到来,好怕自己再次跌入那虚无的牢笼。” “可我又能怎么办?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出路了!”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为什么我们非得经历这一切该死的灾难!” 他伸出那狰狞的血手,紧紧抓住方正的手掌,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恳求:“所以,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不管你到底是谁,求你帮帮我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我做什么,求求你!” 尽管此刻变回人类形态,他暂时听不到那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回响的哀嚎与求救,但他内心清楚,这只是因为他可能只是那个丧尸蜘蛛侠的意识复制品,暂时切断了与丧尸病毒网络的连接。 他依然能肯定,就在此刻,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脚下,堆积着无数在时间循环中死去的丧尸。 这些在时间循环中被杀死,脱离了腐烂血肉囚笼的意识,却紧接着跌入了虚无与永恒饥饿的折磨之中的人们,仍在无声地惨叫。 所有人都是孤立的个体,听不到任何同伴的声音。 只有永恒的虚无、饥饿,以及那永无止境的清醒,迫使他们在回忆的漩涡中一遍遍品尝痛苦。 这比最残酷的肉体折磨还要恐怖亿万倍,是永无止境的煎熬。 方正理所当然地回答:“可以。” “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行为。你可以塑造自己的人格,你的行为也会吸引认同你的人来帮助你。而我,也会帮助你。” “只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需要的究竟是怎样的帮助?你期望的,是怎样一种自我认知与改变?” “我……”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蜘蛛侠紧绷的精神。 随着时间流逝和对过去的回忆,他的精神状态已恢复了不少。 他判断出,自己通过时空静默装置封锁两个宇宙时,即便是早已进化为纯能量体的观察者种族,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突破封锁。 这也是他能确认打破时间循环的原因。 导致丧尸哨兵反复穿越、引发时间循环的力量,正是观察者为了封锁丧尸病毒而进行的时空干涉。 而如果能够将这种时空干涉力量阻隔,自然就能够打破时间循环。 能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宇宙的存在,无论用何种方法,其背后的力量都必定极其可观。 若是这样的存在,或许真的能与丧尸病毒的力量层次相抗衡。 他用力抓住方正的肩膀,急切地回答:“我想要让这个宇宙里,所有被丧尸病毒网络囚禁、折磨的心灵获得解脱!” 方正歪着头,脸上带着微笑:“是吗?这就够了吗?” “这就够了啊!”蜘蛛侠激动地大喊,“只要能让他们解脱,不管需要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方正轻轻摇头。“不,这还不够。” “先和我走一趟吧。”他伸出手。 蜘蛛侠困惑地问:“去哪里?” “去往过去,去到一切的开端。”方正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步迈出。 …… “这就够了啊!”蜘蛛侠大喊着,“只要能让他们解脱,不管需要什么代价,我……” “嗯?”忽然间,蜘蛛侠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天空、大地、重力,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彻头彻尾的虚无之中。 只有他自己,以及面前那个少年。 方正向这个蜘蛛侠发出邀请:“走吧,去往时间的尽头。” …… 夕阳下的纽约市,帝国大厦之巅,丧尸蜘蛛侠迎着最后的余晖,继续着他那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哀嚎…… 可就在这时,天空与大地骤然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 虚无之中只有丧尸蜘蛛侠一个人,他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有些茫然。“我这是死了?被丧尸病毒网络捕捉了吗?也好……”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紧接着,虚无之中被开辟出一条闪耀着光芒的道路。 “发光的路?这里难道不是丧尸病毒网络内部?”一番疑惑后,丧尸蜘蛛侠踏上了那条路。 放眼望去,那是一片蠕动的、血红色的广阔大地,比菜市场还要嘈杂千百倍的噪音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大地”竟然全是由自己组成的——数不清的丧尸蜘蛛侠。 哦不,远远望去,人群中还树立着许多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混杂着一些血肉模糊的蜘蛛侠,以及许多个有着一样的面容,自己却从未见过的少年,正在向那无数丧尸蜘蛛侠讲解着什么。 说起来,在方正眼中,这个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尽管他仍以人类形态示人,但方正所见的,绝不仅仅是人类的世界。 他眼中的丧尸蜘蛛侠,是全部的、每一个时间点的丧尸蜘蛛侠。在这个存在类时间轴的两个平行宇宙中,从宏观时间线的尺度上看,蜘蛛侠就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由每一个可分割的、定格的最小时间单位为基础,共同构成的一条无止境向前延伸、随着蜘蛛侠的行动而改变三维行进方向的四维虫。 这个四维虫整体本身,才是蜘蛛侠,一部分的蜘蛛侠。 第280章 时间逆行者 时至如今,方正眼中的生命,比如丧尸蜘蛛侠,就像一尊雕塑。 它并非流畅的动态,而是由一连串动作不连续的雕塑形态排列而成,需要方正主动从前到后进行逐一审视,才能从这些形态的切换中,勉强拼凑出生命活动的假象。 这与一块静止的石头,其实并无本质区别。 若蜘蛛侠所在的这两个平行宇宙中,存在着天文数字般庞杂的可能性与时间分支,一切皆并行存在,那么方正可以让自身的一部分视角,沿着不同的时间脉络进行选择,从而随心所欲地看到他想看到的世界,听到他想得到的回答。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尊重蜘蛛侠既定的人设,筛选出符合其性格逻辑的回答,也可以无视人设,选择让蜘蛛侠说出那些他的人设本不该说出口的回答。 然而,这个集合的这一部分现实并非如此。 在这两个平行宇宙中,根本不存在其他的时间线。 那些其他的时间线可能性,从一开始就被硬生生地分割、剪切,流入了其他的平行宇宙。 因此,这两个宇宙的时间线,根本没有任何分叉口,只有一条从前到后、被彻底钉死在同一框架内的直线。 它就像一条河道固定的河流,一本已被书写完成、结局早已确定的漫画。 这个故事唯一的结局,就是蜘蛛侠将凭借对两个平行宇宙的完全封锁,确保丧尸病毒从那一刻起,无法再向其他更多宇宙蔓延。 但,这两个宇宙的时间线并非一个绝对封闭的整体。 尽管它本身被牢牢固定,却并未彻底斩断外来的干涉。 来自其他平行宇宙的穿越者,无论他们依赖的是科技、魔法还是超能力,或许难以突破蜘蛛侠那粗犷却有效的封锁,那以两个宇宙的全部质能为材料打造的时空静默装置。 从而无法进入封锁区域。 但他们依然可以轻易地前往宇宙的过去,回到那些封锁依旧没有建立的,依旧在不断重复、永无止境上演着丧尸危机的时代。 一旦他们在过去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就如同在时间的河流中投入一块巨石。 或许上游的河道会产生些微波动,但强大的收束力终将使其回归原状,最终汇入同一片大海。 那位于过去的时空循环,那永无止境的丧尸故事,若无外来干涉,将永远固定不变。 而一旦存在干涉,便会轮番上演些微不同、但结局终归不变的故事。 而现在,这早已被注定的故事,正在被打破,被重构。 一秒之内,包含了1.854x10^43个普朗克时间,也即包含了同等数量的、完全定格的蜘蛛侠。 一秒,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 方正从未来逆溯至过去,将每一个普朗克时间点上的蜘蛛侠一一取出,并赋予他们连续性,让他们共同踏上了前往丧尸宇宙过去的道路。 …… 屹立在一片虚无之中,一条发光的道路向远方延伸,一个又一个蜘蛛侠满怀激动地向前迈步。 随着脚步的前进,数不清的蜘蛛侠身影开始无止境地重迭,如同无数张二维平面迭加为三维空间。 仅仅是他散发的能量气息,似乎就足以压塌虚空,粉碎万道。 而方正只是静静地看着,再次向这些蜘蛛侠问道:“对你来说,仅仅如此,就够了吗?” 看着蜘蛛侠正欲回答,方正摇摇头。“不用急着回答,先去做你现在想做的事吧。” …… 在超越了时间线尺度的维度上,以丧尸蜘蛛侠斩断循环的那个时间点为基准,向上倒退,直至最后一次时间循环的起点…… 纽约市,复仇者联盟总部地下的一处密室里,上演着一幕颓废的景象。 地面散落着酒瓶,浓重的酒精气味弥漫。 曾经拯救世界数次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此刻一脸疲惫,黑眼圈深重得几乎成了熊猫眼,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猝死。 从不久前开始,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与恐慌的既视感,便从他的心灵深处滋生,几乎夺走了他的理智。 尽管托尼斯塔克耗费重金,动用了振金、艾德曼合金,甚至来自阿斯加德的乌鲁金属,打造了这间坚不可摧的密室和全新的战甲。 但那种吞噬心灵的恐惧,以及看着每一个活人时口中生津的诡异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隐隐欢喜,依旧如影随形,让他时刻处于恐慌之中。 呜!呜!呜…… 突然,内置耳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将昏昏欲睡的托尼斯塔克惊醒。 (先生,纽约市中心出现陨石坠落,中心点检测到超高能反应,疑似有超高能量体出现,请小心。)人工智能贾维斯的急促警报在房间中响起。 但托尼却颓然坐起,无视了贾维斯反复提示的警报,只是再次灌下一大口烈酒,然后揉了揉因彻夜酗酒而剧痛的脑袋。 他面色茫然,眼神却急速颤抖,用一种空洞而麻木的语气,重复着那句不知说过多少遍的台词:“该死……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掉下来了……能量反应都要爆表了……” “贾维斯,着装……” 他麻木地呼唤着自己的战甲。当战甲着装完毕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密室,与同样面色麻木、眼神中饱含着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既痛苦又喜悦的复仇者联盟其他成员们一起,和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循环一样,前往市中心,去迎接他们的宿命。 神情麻木的复仇者联盟成员们,似乎只是凭借着那股既视感,按照一种惯性在行动。 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复仇者联盟的一员,蜘蛛侠已不知不觉地消失不见了。 在纽约市中心,奇异的闪电划破天空,带来一种诡异的气息。 一场陨石坠落刚刚发生在这里。 当众多超级英雄赶到时,尚未散尽的烟尘中,并没有发现陨石,而是一名面色狰狞可怕、身穿黄色紧身衣、披着蓝色斗篷、肌肉强壮的丧尸走了出来。 这是哨兵,那个号称拥有百万恒星之力的超级英雄。 实际上,他的力量本质远比区区百万恒星之力更为可怕,只是他误以为自己仅拥有如此力量,才得此名号。 他的强大,甚至让多元宇宙中众多神明级存在,在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选择去招惹哪怕只是存在于单个平行宇宙中的他。 当他变成丧尸后,就成为了这持续了不知多少次时间循环的丧尸危机中,一个近乎不可撼动的锚点。 只要他依旧活着,时间循环就只能一次又一次被迫开启。 未来的丧尸蜘蛛侠,也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依靠观察者的科技,通过接引多元宇宙的能量,才勉强将其“杀死”。 或者说,勉强让哨兵认为自己被杀死。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方正的力量,蜘蛛侠的时间开始逆行,终于来到了这最后一次循环的起点。 看着眼前的超级英雄们,丧尸哨兵脸上露出狞笑,以无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冲了过去。 无论是源于丧尸病毒的本能,还是他本就不高的道德观,都会驱使他为了更好地“进食”鲜肉,选择将面前的这些超级英雄们感染,让他们转化为丧尸同伴,然后一起去攻破全世界,展开一场饕餮狂欢。 尽管丧尸哨兵的意识中,也同样存在着一次次时间循环带来的既视感,但又有谁会在乎呢? 至少他不在乎。 原本就是一个瘾君子的他,成为超级英雄也只是一个意外。 吞噬鲜活血肉带来的快感,早已让他忘乎所以。 其他超级英雄们好歹在吃饱之后还能勉强恢复一些理智,甚至会感到愧疚,而只有哨兵,所有的时间循环中,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生出半点愧疚。 无论时间循环多少次,无论既视感带来多少记忆,他始终如一。 始终如同他成为超级英雄之前的瘾君子时期一样,沉浸在吞噬鲜肉的快感之中。 只是,在下一刻,当那张狰狞的大嘴即将咬住美国队长之时…… 轰! 雷鸣般的巨响突然炸裂开来。 一只手,一只红色带有条纹的手臂,狠狠砸在丧尸哨兵的头上。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被可怕力量击飞出去的哨兵,脖颈被这只手牢牢掐住。 “哨兵,我要杀了你,我要改变这一切!”蜘蛛侠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哨兵号称拥有百万恒星之力? 其背后蕴含着更可怕的、近乎心想事成的力量? 那又如何? 原本,哨兵就因其低下的智商和薄弱的意志,几乎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会被很多远远比他弱小太多倍的人破防。 更何况,是在现在的蜘蛛侠面前。 在这个宇宙中,每一个普朗克时间,每一个最小时间单位的蜘蛛侠,都在方正的力量下被剥离、被连接。 此刻显露在这里的,是整个蜘蛛侠的整体。 哪怕用最低效的加法简单累加,此刻蜘蛛侠拥有的力量,也强悍到难以言喻。 要击破他的防御,要同时击穿所有普朗克时间中全部蜘蛛侠迭加起来的防御。 然而,即便被方正赋予了连续性,普朗克单位下的蜘蛛侠,依旧是坚不可摧的雕塑,其根本不存在“防御力”这种需要过程的概念。 他的力量,哪怕用最低效率计算,也是所有普朗克时间单位蜘蛛侠力量的总和。 而他的速度,更是可以和不同普朗克时间之间不存在过程一样,完全不需要过程,准确而言,这并非是速度,而是开始即结束。 此刻,蜘蛛侠只是紧紧握着哨兵的脖子,释放着被赋予的力量,一点点收紧。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头上。 哨兵甚至开始爆发自己的潜能,金黄色的能量汹涌而出。 但这毫无用处,庞大无比的能量被强行压制在他体表,让他自己的身体都难以承受。 渐渐的,一拳比一拳更重。 就连相对论效应都被打出来,周围的物体,开始因为引力作用向着蜘蛛侠那蕴含恐怖能量的拳头靠近。 甚至于空气中都开始扭曲出一道道空间遭到撕裂后产生的黑色闪电。 不管力量被激活了多少,只要没有真正觉醒自己的本质,哨兵就毫无反抗之力,随着“啪叽”一声脆响,那颗头颅被整个击碎。 他那残留着大量丧尸病毒的腐烂肉体,更是被直接捏成一团微型黑洞。 看着那些超级英雄们,看着那些自己熟悉的同伴们脸上麻木的表情,蜘蛛侠迈步,再次走向过去,走向上一次循环的起点……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蜘蛛侠正在不断地逆行,他要击碎每一次循环! 第281章 诡异的哨兵 时光如流水,每一个普朗克时间刻度的宇宙,都像是水滴,汇聚成了宏大的时间长河。 放眼望去,无数或宽或窄,或长或短的河流在近处奔流不息,触手可及,仿佛没有尽头。 蜘蛛侠当然明白,这并非真正的河流。 正如人类在失去视觉后,会本能地借助听觉、触觉等信息,在脑海中构建出近似视觉的感知图景一样。 即便已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蜘蛛侠依旧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与习惯。 他的超凡计算能力,自然而然地将那些人类根本无法直接感知的、超越时间维度的信息,转换成他能理解、能“看见”的格式。 此刻,蜘蛛侠“看见”了自己身处一个由两条时光之河首尾相连、盘旋而成的巨大漩涡之中。 那个曾经逆着时间流向过去的自己,正沿着漩涡的轨迹,一步步从那看似无限小的漩涡中心向外跋涉。 每迈出一步,将上一个普朗克时间的自己吸纳,他的身体就壮大一分,而那时光漩涡在他眼中也缩小一分。 伫立在漩涡中心,他只需轻轻伸出手,就能感受到触手可及的一条时光之河中,另一条属于彼得·帕克的四维时空虫,正沿着河流奔腾不息,向下蔓延。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眼一闭,眼一睁,熟悉的纽约市重新映入眼帘。 那是战火纷飞的纽约。 此刻的他正荡着蛛丝,焦急地向着战火的核心疾驰而去。 在战火中央,斯塔克大厦的顶端,一道由空间宝石开启的时空之门,正通向遥不可及的虚空。 而灭霸麾下的齐塔瑞大军,正源源不断地从门中涌入纽约。 在这个平行宇宙的这个时间点,刚刚组建不久的复仇者联盟,正拼尽全力阻止齐塔瑞大军的入侵。 回想起这段往事,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的蜘蛛侠,还只是个在街头小打小闹,基本是和小混混还有抢银行的恶徒较量的年轻英雄。 某天日常巡逻时,他发现了外星人的入侵,决心前去支援,却终究晚了一步。 在抵达战场前,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将一颗核弹投入时空门,引爆后导致时空信标不稳,大门随之关闭。 加入复仇者联盟后,蜘蛛侠从其他英雄那里详细了解了当时的经过,心中始终为当时未能出一份力而感到遗憾。 “这就是超越时空的视角吗……”彼得·帕克轻叹一声。 在高楼大厦间荡着蛛丝、在空中反复晃荡的他,突然松开了蛛丝。 他没有摔下去,而是如同踏在平地上一般,稳稳地站在了虚空中,俯瞰着这个静止不动、时间凝滞的世界。 他漫步向前,在这片静止的时空里,曾经给纽约带来恐怖威胁的齐塔瑞大军,此刻就像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走到史塔克大厦顶端,他看着那个被绿巨人反复摔打、此刻正一脸懵懂地躺在地上的洛基。 看着这个曾给纽约带来可怕恐怖袭击的元凶之一,蜘蛛侠默默伸出手,轻轻一抚。 洛基那张被反复摔打而懵逼的身影,就这样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曾经的蜘蛛侠确实信守着不杀生的原则,但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的丧尸危机后,那种看似无谓的坚持,早已被现实的铁拳击碎。 面对敌人,若不痛下杀手,很难在绝境中活下去。 他又弹指一挥,那用于打开时空通道的宇宙魔方,连同其内部的空间宝石,瞬间化为齑粉。 再一步迈出,他来到了这个宇宙的未来。 他看到,这个平行宇宙的灭霸,几经波折,终究还是通过时间宝石逆转时空,集齐了全部六颗无限宝石。 他戴上无限手套,结合六颗宝石的力量,发动了灭绝行动,抹去了整个宇宙一半的生命。 这样的悲剧,在丧尸蜘蛛侠自己所在的宇宙中并未上演。 他和丧尸英雄们一起在宇宙中狩猎生命时,确实遇到过灭霸,也听闻过他那该死的理想。 但那个宇宙的灭霸,还没来得及实现梦想,就被丧尸英雄们咬中,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最后,和绿巨人抢夺鲜肉的过程中,被一巴掌拍碎了头颅。 蜘蛛侠摇了摇头,弹指间,刚刚灰飞烟灭的宇宙生灵们重新复活。 随后,他一巴掌将灭霸当场拍死,终结了他继续向时间下游的蔓延。 蜘蛛侠放眼望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浩瀚到似乎无穷无尽的无尽河流。 在那些河流之中,还有一些强大的个体能察觉到他的注视,甚至能封锁他们所在的时空河流,让他无法轻易伸手指点干涉。 但那些平行宇宙中的蜘蛛侠,却像一个个天然的锚点,允许此刻的他进行干涉。 以此为基点,他可以轻易进入那些即便对外封锁的宇宙。 …… 视角重新拉回他所在的两个平行宇宙。 在方正力量的支撑下,这位时间逆行者蜘蛛侠彼得·帕克,正一步一个时代,一步一次循环,向着过去真正的时间起点,坚定不移地迈进。 每迈向过去一步,位于两个平行宇宙、跨越数百年时光中,蜘蛛侠这条四维虫的轨迹,就被逐渐收拢、压缩,最终化作一个致密到极致的奇异点。 随着这一过程的持续,蜘蛛侠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越来越虚幻,越来越脆弱。 宛如虚幻的梦境泡影,甚至无需施加任何力量,仅仅是蜘蛛侠心念一动,现实就开始随着他的意志而改变。 曾经的现实在他眼中宛如梦境。蜘蛛侠知道,此刻的他甚至只需做一个梦,就能真实不虚地塑造出一个完整的宇宙。 他只要闭上眼睛,选择不去观测,就能让所在的宇宙随之消散于虚无;再次睁眼,就能让其重现。 往时间的下游望去,他看到,在最后一次循环中,那个耗尽数十年精力、以两个宇宙本身质能为材料打造的时空静默装置。 那道强大到能拒绝外界也拒绝内在的封锁,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膜,他只需轻轻用手指一捅,就能将其轻易刺穿。 当这种收束过程开始之后,蜘蛛侠甚至不再需要方正的力量来支撑,他可以自行击穿时间壁垒,将过去的自己一一收束。 每一步迈向过去的同时,一个个时间循环的起点处,一次次丧尸危机首尾相接的循环起点与终点,那些该死的丧尸哨兵,都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拳击碎。 然而,在这个收束的过程中,蜘蛛侠却感到一丝异样。 那个该死的哨兵,似乎也拥有着某种超乎常态、超越时间,甚至超越世界本质的力量。 回想最初不断逆行时光,抵达倒数第一次循环,并尝试终结一切时,蜘蛛侠攻击哨兵的第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已蕴含足以字面意义上粉碎一颗星球的力量。 而丧尸哨兵这个可恶的家伙,尽管号称拥有百万恒星之力,但在当时的蜘蛛侠看来,这不过是自吹自擂。 无论是过去真实发生的记忆,还是在一次次时间循环中积累的“即视感”带来的信息,都表明丧尸哨兵的智商和战斗表现极其低下。 一次次循环中,丧尸哨兵轻而易举地就被丧尸蚁人骗进观察者的仪器里,被关起来充当能量源。 这些都让蜘蛛侠明白,哨兵虽然能量储备丰厚,却远远做不到真正恒星级的持续输出。 别说粉碎星球的一击了,就算仅仅是粉碎一座山峰,或是模拟核弹爆炸中心那一瞬间的巨大压强,都足以给哨兵带来足以重伤甚至致命的打击。 可是,当时蜘蛛侠那足以粉碎星球的一拳,打在哨兵身上,却仅仅只是把它打飞了出去,而且只是飞出去十几米远,并未将其打成亚光速,更没有直接摧毁。 这绝非打空的手感,这种怪异的现象让蜘蛛侠心生疑惑。 数百年的时间里,无数个存在于每个普朗克时间点的蜘蛛侠迭加在一起,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飙升,更有计算能力和思维能力的可怕增长。 无数个蜘蛛侠的思考被迭加,产生了一种超人的剧变,如同蚁群涌现的群体智慧,或是人类社会形成的庞大结构,让蜘蛛侠的意识产生了飞跃式的进化。 无数个蜘蛛侠的个体,以那份共同拥有的坚定执念为锚点,将这飞跃式进化的意识扭结成一条绳,从而让人格得以统合,共同构建出一种“共识算法”。 这强悍到无以言喻的力量,以及更加强大、难以言喻的计算力带来的控制能力,让蜘蛛侠甚至无需主动思考,就自然而然地随着思维运转,破解了复仇者联盟众多超级英雄的超能力。 甚至于,那位曾在无数次循环中被丧尸英雄感染、成为其中一员的宇宙泰坦族灭霸,他手中的无限宝石,蜘蛛侠也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直接破译其原理。 不再需要六颗无限宝石这种近乎遥控器的操控载体,蜘蛛侠本身就能借助模仿来沟通宇宙,将宇宙的力量集中在自己身上,仅凭意念就能达到六颗无限宝石迭加才能做到的操控宇宙的程度。 可还是不对劲,哨兵实在太诡异了。 在倒数第一次循环中,蜘蛛侠发现自己第一拳无效后,立刻爆发了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摧毁整个太阳系,但丧尸哨兵却依旧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再次爆发更强、足以摧毁整个银河系的力量,哨兵也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伤势。 力量不断迭加,无论爆发多少倍,哪怕已经达到了轻易摧毁宇宙的程度,丧尸哨兵看起来被打得很惨,却依旧没什么大碍。 直到蜘蛛侠在持续迭加力量的过程中,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力量控制失当,撕裂了周围的空间,爆发出黑色闪电般的裂痕后,丧尸哨兵才再次表现出受到重创的模样。 这诡异的现象让蜘蛛侠心生怀疑:哨兵拥有的,恐怕是“心想事成”的能力。 这是一种比现实宝石修改现实更加强大、不知多少倍的能力。所谓的“百万恒星之力”,或许只是“心想事成”表现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力量。 意识到这点后,蜘蛛侠迈入了倒数第二次循环。这一次,他不再为了不波及地球而刻意控制力量扩散,而是随手一拳就击碎了空间,造成了数十米范围的破坏,并将丧尸哨兵轰成了虚无。 在不断向上回溯的过程中,蜘蛛侠发现,自己甚至根本不需要真正发挥多少力量,仅仅单纯地制造出足够吓人的视觉效果,只要丧尸哨兵没有将其识别出来,就会直接因此受到重创而死去。 同样的,哪怕原本只是可怕的视觉效果,但当丧尸哨兵被这种“特效”击杀的同时,它就会转为真实,拥有真实不虚的可怕破坏力。 蜘蛛侠的意识从他所处的时空河流中抽离,得以俯瞰更遥远平行宇宙中那些尚未变异的哨兵。 第282章 有兴趣否决宇宙第一推动力吗 乍一看,它们与蜘蛛侠记忆中的形象并无二致——依旧是那般低下的智商、软弱的意志,以及与强大能量储备极不相称的、极度低下的能量输出。 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里,哨兵或许形态各异,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一个统一的特征贯穿始终-—那软弱的意志和低智的头脑。 而反观他自己所在的这两个宇宙…… 随着他在时间漩涡中一步步逆行,一次次终结着每个循环的起点与终点,蜘蛛侠逐渐发现,要解决丧尸哨兵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最初,仅仅用视觉特效进行欺骗即可,但越到后来,所需的特效必须越发惊心动魄,否则丧尸哨兵便不会“吓死” 更令他束手无策的是,每一次时间循环的终结与开始之际,那个衔接过程的间隙,他是无法进入干涉的。 那是丧尸哨兵在被观察者的多元宇宙传送仪器传送过程中,莫名抵达的一个奇异之地。 一片充斥着无尽白光的空间,有行人朝着光之尽头走去,路边还有背上长着翅膀,头上带着光环的存在,仿佛天使,在对行人进行检查。 是一个疑似天堂的地方。 在正式跃入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过去之前,丧尸哨兵总会被传送到这里,对这些“走向天堂”的人们和“天使”大肆屠杀、大嚼特嚼,然后才与一个名叫艾许的男子一同,坠入下一个循环的起点。 唯独此处,蜘蛛侠能透过哨兵的感知窥见那无尽白光之地,却无法将力量深入其中,将其中的丧尸哨兵彻底抹除。 或许也正因如此,丧尸哨兵那超越时空的本质,才记住了他一次次的抹除尝试,并在上一次循环被抹除时,爆发出更为可怖的力量。 当一次次的循环即将走到尽头,在那最初的一次循环中,丧尸哨兵又一次在白光之地饱餐后,被传送到另一个宇宙的过去,准备成为丧尸病毒源头时,它接住了蜘蛛侠的拳头。 “嘻!”那张狰狞的脸庞裂开狞笑,目光锁定蜘蛛侠,恶臭的口水从嘴角滴落。“你是蜘蛛侠吧?” “嘻嘻嘻!!!” “我还没尝过你的味道呢!” “你打我这么多次,是不是该让我打你一拳了?” 话音未落,一拳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似乎比蜘蛛侠所见过的任何景象、任何时空的总和还要可怕,轰然砸来! 然而…… 只听“啪叽”一声,那拳停在了蜘蛛侠手中的像素盾牌上,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触及盾牌的瞬间,归于了零。 “啊?”丧尸哨兵愣了一下,随即被蜘蛛侠反手一记由像素方块构成的剑,拍成了八瓣。 直到此刻,方正的身影才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到蜘蛛侠身边。“我给你的这把能击穿普朗克时空的剑,和这面用于防御的盾牌,手感如何?” “真是……”蜘蛛侠看着手中画风迥异的剑与盾,又看了看脚下丧尸哨兵的残骸,叹了口气。“难以言喻的强大。” “只是……”站在第一次时间循环的起点与终点,蜘蛛侠有些迟疑地看向方正,看向这个愈发神秘的少年。“按你所说,我并不会满足于此,是吧?” “那么也就是说,我直到现在的行为,其结果或许与我想要的依然不同,依然存在着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方正指向前方时间的起点。“答案就在那里,你为什么不直接去看看呢?” “好吧。”站在时空河流漩涡的起点,蜘蛛侠继续向着更遥远的过去,迈步走去。 站在时间的起点,蜘蛛侠一屁股坐了下来,让此刻自身的力量无止境地延伸向未来,促使原本只是单条时间线的两个宇宙,开始在若干分支点上向下分裂。 原本是单线时间流的两个宇宙,若不进行扩展,那么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的时间循环中,无论那些超级英雄们如何挣扎,当时间循环被平复后,一切都会在时间的变动下回归最初的原点。 堕落会被抹除,挣扎会被抹除,一切都将归于虚无,成为记载在这两个宇宙单线时间轴上,却从未真正展现过的某种可能性之一。 这或许对曾经的蜘蛛侠而言并无大碍,毕竟世界已被拯救,受丧尸危机威胁的人们也得到了拯救。 但在如今视角已超越时空的蜘蛛侠眼中,哪怕只是单线时间,但每一次循环中经历不同变故的无数生命,依然是不同的生命。 只是…… 第一次循环的开始,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 名为艾许的男子,这位多元宇宙的旅行者,因行过诸多善事、对抗过诸多邪恶而本应升入天堂,却因哨兵突入“天堂之路”而被波及,再次摔落在垃圾桶中,晕头转向地醒来。 紧随他而来的“死亡之书”附身在一个老乞丐身上,向他诉说着这个宇宙即将毁灭的事实。 “轰!”一声巨响突然在纽约市中心炸开,复仇者联盟的众多超级英雄们赶去查看。 然后,就没然后了。 本该引发丧尸危机的丧尸哨兵,已被蜘蛛侠彻底抹除,或者说,彻底驱逐出了这两个平行宇宙。 …… 最后一次时间循环的起点,随着天空中再次闪过紫色闪电,一声巨响过后,在无比强烈的即视感驱使下,神色麻木而疲惫的众多超级英雄们走向了那个永恒折磨的起点,等待着那个将开启折磨的丧尸哨兵走出,将他们全员感染…… 然后,同样没然后了。 每一次时间循环,都被蜘蛛侠清晰地划分出来,成为一条独立的时间支流。或许在这两个平行宇宙所衍生的无数更多分支中,仍会爆发新的、波及宇宙的危机,但至少现在,变得如此强大、拥有超越时空视角的蜘蛛侠,自认为能够阻止这一切。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感溢于言表。“终于结束了吗……” “当然还没有,”方正的声音在旁响起“你真的认为,你听到的丧尸病毒网络中的哀嚎,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什么?!”蜘蛛侠脸色骤然一沉,再次侧耳细听。 在过去与未来的自己被同时重迭、归一之时,没有成为丧尸的蜘蛛侠与成为丧尸的蜘蛛侠,也彼此重迭。 因此,现在的他既是丧尸,又不是丧尸——丧尸蜘蛛侠只是他无数侧面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当这位视角已超越时空的蜘蛛侠再次侧耳聆听时,那原本并不存在的哀嚎与求救声,竟又开始回响。蜘蛛侠面色难看地望向远方,那声音仿佛正从无尽奔腾的时空之河的某个角落传来。“又是两个首尾相接、无休止进行时间循环的丧尸宇宙?” “是啊……”方正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一与零,正与反,阳光与阴影。” “这一切都是相伴而生的,都是一体两面的。” “翻开了纸牌的这一面,自然就代表着另一面的存在。” “再次翻开另一面,依旧代表着这一面的隐没。” 话音未落,方正已一步迈出,拉着蜘蛛侠的一个侧面个体,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遥远的平行宇宙,抵达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 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伴随着一声巨响,丧尸哨兵降临于此,即将为两个平行宇宙带来一场永无止境、永恒循环的丧尸危机。 “嘎吱嘎吱”——蜘蛛侠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一拳击穿时间壁垒,下一瞬,他的存在已然蔓延至此地,将这里的丧尸危机从源头彻底掐灭。 然而,他再次侧耳聆听,同样的哀嚎再次响起。 又是该死的丧尸宇宙!丧尸英雄的故事再次上演! 无论他反复阻止多少次,无论他反复杀死多少个宇宙过去与未来的丧尸哨兵,总有一个平行宇宙会突然诞生新的丧尸哨兵,再次拉开丧尸故事的序幕。 甚至,起源并非只有那个拥有心想事成能力、自甘堕落成为丧尸的哨兵。 更多、多到数不胜数的丧尸故事起源,正不断轮番上演。 或许是初代蚁人博士为寻找迷失在量子领域的妻子黄蜂女,却带回了一种诡异的量子病毒,借由皮姆粒子的放大,在现实世界引发了丧尸危机。 或许是万磁王为清除人类,将自己在太空中发现的一种未知病毒扩散至社会,却引发了始料未及的变异效应。 更令彼得·帕克感到恶心的是,他还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某个新生平行宇宙中,被变异蜘蛛咬中的彼得·帕克,并未获得蜘蛛超能力,反而躯体腐败,变异成了可怕的蜘蛛丧尸,并由此引发了席卷全球的丧尸危机。 不断消灭一个又一个丧尸危机,却眼睁睁看着新的危机在新生平行宇宙中接连诞生、轮番上演。蜘蛛侠牙齿紧咬,尽管此刻的他已是某种超越时空的高维度生命,心中依旧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 “不管如何努力,不管如何尝试,丧尸宇宙、丧尸英雄的故事就是必然上演的戏码吗?就是该死的、必须出现的可能性吗!” “不是哦,”方正的声音突然插入,“这依然可以阻止。” “对于我而言,或许有点麻烦,”方正续道:“但如果是作为丧尸危机一部分的你,却可以做到。你可以彻底铲除丧尸危机的出现,彻底解决你所能看到的所有丧尸故事的发生。” “什么?”蜘蛛侠满腹疑云,“为什么是我能做到?” “明明你的力量比我更强太多太多了,”他有些难以置信,“比我强,比那些所谓的创世神明更强,比宇宙法庭更强,比那个该死的天堂之主更强才对!为什么,你会说我能做到?” 方正歪了歪头,凝视着蜘蛛侠,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他背后某种无形的东西上。 某种自方正来到这个“集合”之前,在哥谭市就不断尝试干涉、改写方正,试图将所有分镜融合塑造新世界的东西;并且在进入这个“集合”之后,依然在不断试图篡改方正本质的东西。 方正忽然说道:“彼得·帕克,你有兴趣去否决宇宙第一推动力吗。” 第283章 屠杀漫威工作室? “你说什么?”彼得·帕克听着方正的回答,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无穷无尽的虚空,那浩瀚无垠、数之不尽的时空长河。 河中漂浮着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同时,他的意识也不断锁定那些正在沦为丧尸宇宙的平行时空。 尤其是,他锁定了其中一个身影,那是身穿黑红色紧身衣,手持双武士刀,面罩下隐着一张丑陋的脸庞。 那是死侍,一个与蜘蛛侠交集甚少的存在,一个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几乎可说是不死不灭,亦正亦邪、疯疯癫癫的不死雇佣兵。 沉默地注视着平行宇宙中各个死侍的胡言乱语,以及他们时而突然消失的诡异状态,彼得·帕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低下头,紧握双拳。“你的意思是……丧尸宇宙的不断出现,其根源竟然是宇宙的第一推动力存在问题?” 面色阴沉的蜘蛛侠伸出手,仿佛撕开一块布帛,在这抽象的虚空中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 “啊!救命!不要杀我……” “我的上帝啊!漫威工作室……” 凄厉的惨叫从通道彼端传来。 那是一个办公室,四处摆满了超级英雄的玩偶和海报。 一名黑红紧身衣的死侍正手持双刀,一边口中喷着脏话,一边狂笑着屠戮。 几刀下去,一名秃顶肥胖的员工便化作一地碎肉。 随后,死侍一转头,似乎也透过这道裂缝看到了彼得。 黑红色面罩下的脸庞,瞬间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他将手中的刀随意一抛,刺穿了身边一名正在逃跑的老头双手,将其钉在墙壁上,面罩上的表情扭曲着,他兴奋地向彼得挥手。 “哟!这不是可爱的小蜘蛛彼得吗?你也打破第四面墙,过来屠杀漫威工作室啦?” 一边笑嘻嘻地打着招呼,死侍又上前几步,一把拽下墙上还在挣扎的老头,揪着他的头发说道:“早知道你要来,这斯坦·李我就让给你了。” “不过……”话音一转,双手猛地一扭,老头脖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接着,死侍单脚踩住老头的腿,双手用力,硬生生将他的头颅扯了下来。 “嘻嘻嘻,小蜘蛛你来晚了,”死侍一脸癫狂地笑着,将血淋淋的头颅像篮球一样抛在手中,“斯坦·李的命,已经是我的了!” 说着,他一脚将头颅踢向面色难看的彼得,“来,小蜘蛛,接球!” “啪!”蜘蛛侠抓住了飞来的头颅,看着那张布满泪水与绝望、在哀嚎中死去的脸,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再理会死侍的挑衅,抬手一挥,便将那个疯狂的家伙从虚空中抹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那些刚刚被砍死的人们也瞬间复活,他们几乎认为这只是个噩梦,可浑身的鲜血淋漓让他们惊恐地互相打量,随即发出新的惨叫,然后逃出房间, 然而,关闭了通道的蜘蛛侠脸色依旧阴沉,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头看向方正,问道:“你所说的第一推动力,总不会是这些家伙吧?” 方正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忽然,彼得看到方正伸出手,那手似乎无止境地放大、分裂,在无穷无尽的时空长河中,精准地抓出了某些部分。 彼得将目光投入其中,看到那些被抓住的存在,无一例外都是些能够打破第四面墙,闯入漫画世界,甚至能从漫画世界踏入现实的家伙。 他们或许是反派,或许是英雄,但无一例外都拥有些奇形怪状的本领。 方正注视着他们,缓缓说道:“什么打破第四面墙,什么屠杀漫威编辑部,那个宇宙,也不过是你们这个宇宙集合中,一些普通人难以企及、却能通过某种方式对其他平行宇宙造成影响的特殊节点罢了,根本没什么稀奇。” 方正又转头看向虚空,目光穿透了不知何时何地、存在于冥冥之中的某个宇宙,落在一个正在码字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方正又转头看向虚空,看向了不知存在于何时何地,不只存在于冥冥中的那个宇宙,看着一个正在码字的男人……)等内容。 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彼得,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模态实在论吧?” 彼得·帕克叹了口气,神色晦暗下去。“我当然知道……” 模态实在论,是哲学家大卫·刘易斯提出的一个理论。 他是20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尤其在形而上学、心灵哲学和科学哲学领域贡献卓著。 这个理论的提出,源于刘易斯对当时哲学界解释“可能性”、“必然性”等模态概念的主流方式的深刻不满。 在他看来,将可能世界视为抽象的故事或描述,难以说明为什么有的故事是可能的,而另一些则不是,也无法解释这些抽象对象如何承载现实世界的模态信息。 而莱布尼茨式的逻辑可能性观点,认为可能世界是逻辑上无矛盾的概念组合体,刘易斯则认为这过于狭隘,会将许多实际存在的可能性(比如物理上可能但逻辑上并非明显无矛盾的事情)排除在外。 例如,一个人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在物理上看似不可能,但在逻辑上,并没有规则否定这种可能性。 此外,这种观点无法解释,为什么人们恰好生活在这个现实世界,而不是其他逻辑上无矛盾的世界。 如果可能世界只是抽象的故事或概念组合,那么模态知识就成了某种神秘的直觉或对抽象对象的认知,这不符合刘易斯偏好的朴素物理主义的本体论立场。 并且,许多属性或事实是具备索引性的,它们依赖于说话者、时间或地点。没有相关的索引,就无法将其确定。 比如“现在吃饭了”、“我饿了”、“这里的空气很清新”。 如果按照传统的哲学观点,很难在单一的现实世界中完全把握这些索引性内容的所有可能性。 “但,”方正话锋一转,“倘若存在无数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每个世界在特定的时空节点上,都可能呈现出不同的索引性事实,那么这些可能性便有了自然而然的安放之所。” “乍看之下,认为存在无数个与我们可观测世界平行的世界,似乎显得更为复杂且多余。” 方正缓缓说道:“然而,若采用非实在论的解释,就不得不引入诸如‘因果关联’、‘索引性’这类近乎神秘的现象。而模态实在论则更为直接,它干脆承认这些可能世界本身就是实在的。所有的模态陈述,不过是描述这些实在世界存在状态的简单事实,如此一来,便无需额外的玄妙解释,反而更加简洁。” “在最开始……”方正继续道,一边说着,蜘蛛侠也感觉身体一轻,方正已一步步踏入那片虚空,迈向了言语难以描述的领域。 首先映入蜘蛛侠眼帘的,是一方浩瀚无垠、横跨数光年的庞大大陆。在大陆的尽头,更矗立着一座天文尺度大小,却是古代封建王朝年代的古城风格,其宏伟程度让人不禁怀疑,这究竟是个什么神经病的设计? “那是什么?”彼得目光投向下方一个由奇怪像素方块构成的方框。 方框中,一个奇形怪状、同样由像素构成的方块人走了出来。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远在数光年之外的巨大古城墙,竟跑出一只体型堪比超巨星的大白老虎,一只身躯有月亮般大小,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红色长尾麻雀也腾空而起…… 他们一步步走过,方正带着蜘蛛侠穿行于自己过往经历的故事之中。 至今为止,方正所经历过的每一个世界都截然不同,其本质存在着巨大无比的差异。 理论上,这些世界中生存的生命,彼此之间不可能有任何认知,也无法进行任何干涉,除非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共同基础。 就像机械计算机上的代码无法直接应用于电子计算机,必须经过转换。 而下界传送门本身的机制,就类似于这样一种“匹配”与“转码”的过程。 正是这样的过程,让方正能够观测那些本质完全迥异的世界,并转换自身的形态,嵌入其中进行干涉,同时也接受来自那里的干涉。 在曾经的九天十地世界,在那个方正自以为成为方块人、在绝望尽头踏入的第一个宇宙里。 在那里,九天十地之外,那浩瀚的界海以及更大的无尽世界本身,构成一个集合——一个在相似时空观下,穷尽所有可能性的集合。 时空在这个集合中没有最小单位,只要力量不断提升,就能无限向下分割,只是在不同的力量层级,所能探测到的微观尺度各不相同。 那个令人厌恶的铜棺之主,便是这个集合中,通过献祭一切而诞生的祭道存在。 他一念之间可以重塑万物,也可以覆灭一切。 然而,他同样存在着某种缺陷。 纵然拥有无上恐怖的力量,却依然无法突破这个集合本身,也固执于不去改变自身旧的思维模式。 他经历了集合中的一切可能性,由此感到极致的寂寞,开始厌恶自己,最终选择自杀。 但自杀并未彻底成功,他反复复活,又为了逼迫出全新的可能性,一遍遍地折磨着世间万物。 在见证了这一切后,蜘蛛侠再次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扭曲、重构,编织成了一种全新的形态,然后跌入了一个新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方块人在海面上遇到了几个替身使者,与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奇妙的冒险。 漫步中,方正继续说道:“我经历的第二世界,则拥有与第一个世界更为迥异的时空观。” 在那个降临后拥有替身与波纹力量、经历了一场短暂故事,最终被某个组织“丢出”的世界里,方正看到的是一个与九天十地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众多或许能被称为高维度生命的超越者们,他们的力量沉降在宇宙中。 这些超越者之间的战争,体现为一种被称为“替身”的存在,它们拥有各色各样、极具绝对性的能力。而这些超越时间线的高维生命相互纠缠、动态僵持的状态本身,便形成了一个个屹立在虚无中的不同宇宙。 “我第三次进入的世界,则是数学宇宙。”方正说道。 第三次通过下界传送门进入的世界,同样是一个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抽象世界。 在那里,万事万物原本并不存在,只有在被观测时才会坍塌、重构,逐渐构成一个完善的宇宙。其主体更是存在于冥冥之中,是一个穷尽了波函数所有解、穷尽了所有数学结构的庞大无限集合。 “紧接着,”方正顿了顿,“我又继续突破了数学的边界线。” 第284章 否决 在与丘比、魔法少女以及鹿目圆的接触中,方正才逐渐领悟,存在着超越原有数学结构集合的更广阔领域。 在那个更宏大的逻辑环境中,那些本应被判定为数学上不可解的问题,竟然被容纳并解析,并且这个集合还在无止境地自我增长扩张。 而直到又一次踏上旅途,抵达哥谭市之后,方正再次捕捉到了一些全新的信息。 “这……”走在昔日哥谭市的街头,蜘蛛侠看着周围那些如同漫画分镜般凝固的景象,伸手触摸,竭尽此刻所能凝聚的全部力量试图将其打破,却徒劳无功。 他只能静静地见证着,见证着这个自称方正的少年,如何轻易地打破这些分镜的界限,将它们融合,最终让这无尽的分镜世界本身,化作一个自我指涉、自我决定的自指引擎。 紧接着,他们再次迈步,却又回到了那熟悉之地。 那是夕阳下的纽约市,一切都化作废墟,了无生机。 一个剥了皮的丧尸蜘蛛侠正蜷缩在大楼顶端,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是我?” “不!不对劲!” 看着那个熟悉又可怖的身影,彼得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明明在方正的帮助下,已经收束了自己的时间线,将每一个普朗克时间刻度上的自己剥离并融合。 他确实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延伸到各个宇宙,形成可以被称为“彼得·帕克”,也可以是任何人的投影。 但关键在于,在自己没有主动创造的情况下,这个丧尸版的自己,这个投影,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啊? 然而,无论如何审视,无论是这个丧尸蜘蛛侠,还是这个宇宙,乃至更广阔的那些世界,都与之前他所见的别无二致,只是没有此刻的他所留下的痕迹而已。 他紧锁眉头:“难道说,就连多元宇宙本身,也存在着无限个完全相同的版本?” 方正再次带着他一同漫步。 蜘蛛侠惊异地发现,那原本无限宏大的整个多元宇宙,似乎在他们一步步前行的过程中正在缩小。 那无穷无尽的时空长河,也正缓缓向上游收束。 无数强大至极的存在盘踞在这条无止境向下游延伸的时空长河之中,甚至可以说,他们自身就是一整段时空长河的总和。 其中有名为“永恒”、“无限”、“湮灭”、“死亡”的存在,以及更多大大小小、作为各种概念化身的存在。 被称为“永恒”的创世神明,便是这一整个时空长河网络的总和化身。 但追溯并未停止,方正携带着彼得,继续向着更遥远的过去探寻。 第8纪元、第7纪元、第6纪元、第5纪元、第4纪元…… 直至抵达时空长河的第1纪元,彼得见证了一个极为狭小的单一宇宙诞生,其化身被称为“第一苍穹”。 这,便是未来多元宇宙一切的开始。 然而,追溯仍未结束。 方正携带着彼得·帕克,一同踏入了“无”的领域。 彼得·帕克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疯狂地消融。 这片“无”无法被言语描述,甚至描述本身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里,一切似乎都从未存在过,不存在时间,没有过程,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荡然无存。 但,方正的身影却依然屹立。似乎他自身就是“存在”的证明。 依靠着方正,彼得才以一种极其抽象的形态,勉强感知到了方正传递给他的信息。 他这才明白,他们其实从未离开过任何地方,只是方正向他灌输了某些东西。 一些属于方正这个集合本身才能感知到的东西。 那东西仿佛正在翻滚、显现、崩塌,最终凝聚成一个以人类思维能够理解观察的形态。 那竟然是…… 彼得·帕克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丧尸世界的故事……居然起源于一本漫画?” 一本,被标注为《丧尸英雄》的漫画。 不,这并非是漫画,而是一种抽象信息,只是被依旧局限于人类思维模式的蜘蛛侠转换成了更容易理解的形态。 彼得眨了眨眼,他又看到那本漫画开始展开,化作一个莫名的场景。 那是一个还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正和另一个小孩一起在草地上看漫画,看的正是这本名叫《丧尸英雄》的漫画。 个子稍高的鼻涕小孩说道:“丧尸蜘蛛侠太厉害了,居然能打败丧尸英雄!” 另一个小孩不服气:“这有什么厉害啊,这不还是没解决问题吗?丧尸哨兵才是最厉害的!” 鼻涕小孩推了他一把:“哨兵太坏了!明明丧尸蜘蛛侠最厉害!” “明明丧尸哨兵才厉害!”另一个小孩也推了回去。 两个小家伙在公园的草地上扭打成一团…… 方正的声音再次响起:“硬要说的话,这才是你们宇宙的起源,是你们宇宙,或者说你的故事的第一推动力。” “你所看到的,不管是第1纪元的第一苍穹,还是什么oaa,都和丧尸宇宙的故事无关。他们只不过是相似的一系列故事中,作为某种联系集合在一起的现象。” 蜘蛛侠沉默了,喃喃着:“我们的一切,源于两个小孩争论漫画角色谁更强的念头吗……” 方正道:“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孩,一个小孩认为终结了丧尸的丧尸蜘蛛侠很强,也一定会在某一天终结丧尸哨兵,结束那时间循环的念头。” “所以……”蜘蛛侠低声道,“我的诞生,就只是为了这个念头吗?” 方正点头:“没错,你的宇宙因你而存在。” “宇宙大爆炸是为了衍生出蜘蛛侠能存在的时空,星际物质凝聚为太阳系,是为了让蜘蛛侠得以诞生,地球发生一次次物种大灭绝,是为了让蜘蛛侠能够诞生,智人的出现,美国的成立,还有你本叔叔的死……” “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那个能够在丧尸危机中振作起来,从而解决危机的蜘蛛侠能够诞生,为了让他能够拥有高尚的品质,拥有百折不挠的意志而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那一碟醋,而包的一顿饺子。” 蜘蛛侠咬着牙,看着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看着那本《丧尸英雄》漫画,声音里带着一股愤怒。“难道说,我的一切,就只是这种开玩笑一样的东西吗!” “就只是这种连作者笔下悲壮故事都不如,只是一个小孩幻想所造就的一切?!” “想去看看你的创造者吗?”方正突然问道。 “啊?”蜘蛛侠一愣,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两个正在草地上看漫画的小孩面前。 “唉?叔叔,你是在扮演蜘蛛侠吗?你的面罩呢?”鼻涕小孩感觉阳光被阴影遮挡,抬头一看,看到了蜘蛛侠的身影,随即兴奋地爬了起来。 “叔叔,你的蜘蛛侠套装肯定很贵吧,我爸爸给我买的太丑了。”小孩全然没有顾忌地跑上来,开始兴奋地摸着蜘蛛侠的紧身衣。 “你会射蛛丝吗?”小孩比划出发射蛛丝的姿势。 “你会爬墙吗?”小孩趴在地上开始模仿爬墙动作。 “你会蜘蛛侠的落地吗?”小孩开始比划蜘蛛侠的落地姿势。 看着这些熟悉的动作,蜘蛛侠沉默了一下,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他看着这两个他的小粉丝,开始伸出手……在嘴中比划出音效,手上做着姿势,咻咻咻地喊着。 摆了一番蜘蛛侠经典姿势后,他轻声问道:“小朋友们,你们觉得,蜘蛛侠是个英雄吗?如果你们遇到了坏人,会有英雄来救你们吗?” “这当然啊!蜘蛛侠可是超级英雄!是我的偶像!遇到危险,蜘蛛侠肯定会来救我的啊!”鼻涕小孩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吗……”蜘蛛侠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唉?刚才那叔叔跑哪儿去了?”小孩转头一看,早已不见了蜘蛛侠的身影。 啪嗒一声,不远处,一个目睹了蜘蛛侠大白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偷拍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 视角重新回到那片虚无之中。蜘蛛侠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创造我们,给予我们第一推动力的‘作者’,和我们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尽管时空结构有些许不同,但当蜘蛛侠来到那个世界之后,虽然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其他平行个体,也感到一种格格不入,却同样在短短几分钟内,将自己的形态进行了转换,将视角蔓延到了那个宇宙中更广大的领域中,并细致地记录了那些和自己熟知的信息完全不同的宇宙结构。 “有些不一样,但区别也不是太大。” 方正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看看你所‘创造’的世界吗?” “嗯?”蜘蛛侠眼前一花,面前的虚无中,一张无比熟悉的照片突然涌现出来。 “本叔叔?” 那是蜘蛛侠的亲人,他的本叔叔和梅姨与他的三人合照,照片中,洋溢着普通家庭的温馨与幸福。 他能够感受到,这张照片中蕴含的意念所呈现的画面。 那是刚刚获得超能力,还不是蜘蛛侠,只是套着一身摔跤服装,还在马戏团和格斗场所表演赚钱的彼得·帕克, 因为自己没能将一个明明随手就能打翻的罪犯拦下来,后来本叔叔死在其手上之后,曾因此感到极度自责的他,在厕所中痛哭时的某个念头。 如果当时自己更强大一点,更负责一点…… 视角一转,蜘蛛侠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走在那熟悉的大街上,将自身的存在感向外界延伸,他能“看到”,这是个异常和平、安详的世界。 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也没有什么x基因,没有什么丧尸病毒,没有什么超能力,只是一个和平普通,甚至有些平淡的世界。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走入了熟悉的家中门前,隔着大门,蜘蛛侠看到了屋子里,那三个一起吃着晚餐的人影。 在这个世界,彼得·帕克从来不是什么蜘蛛侠,他只是一个成绩优异、奖学金拿到手软,和玛丽简确认了恋爱关系,让本叔叔和梅婶感到无比骄傲的好侄子。 不知不觉间,泪水在蜘蛛侠脸上无声地滑落。 他擦了擦眼泪,视角再次回到了那“无”之中。 他已经完全懂了。 世界本身的一切故事,往上追溯,可以追寻到某个“作者”的某个念头。 同样的,每一个念头向下追溯,都能够追寻到某个允许念头中的一切发生的“故事”。 一切都是同时存在的。 并非是仅仅无限的可能性,而是不管多么荒谬,多么不符合逻辑,多么前后矛盾的“逻辑”与“非逻辑”…… 一切种类,一切类型,一切的一切,都是存在的。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强者,还是多么卑微的弱者。 他们所认知的,所看到的,所产生的一切念头…… 在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冥冥中,在那不可知的“无”之中,作为第一推动力,开始“塑造”,开始“选择”一个无限的世界。 或许真的存在什么作者,但从来不存在什么作者比笔下的角色更加高级。 他们或许只是存在着先后关系的不同,却依旧是并列的。 作者之上还有更作者的作者,角色之下还有更角色的角色…… 或许,存在一个包含所有逻辑可能性的“元宇宙”背景,又或者,这一切只是单纯的“无”。 每一个念头,每一种可能,不管多么荒谬可笑,都会在这其中挑选创造出,选择出,与这个念头完全匹配的宇宙。 或者也可以说,就如同-1和1可以相加为0,0自然也可以同时分割为-1和1。 任何的念头,任何的信息,都将导致绝对的“无”产生对称性的破缺,从绝对的“无”中,涌现出对应的世界。 无论这样的世界到底是该有什么样的逻辑,他必然能存在。 而新宇宙内部的意识活动,又启动同样的筛选机制,创造出新的、嵌套的宇宙,形成无限递归的链条。 或者也可以将其视为,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梦境,只有意识的主观体验是真的。 这个更宏大的宇宙,就是一个由无数意识共同编织、永无止境的、自我繁衍的叙事网络,是一个动态的、递归的、由意识驱动的涌现现象。 蜘蛛侠看着方正,声音中带着一股平静:“如果真的是这样,创造宇宙从来不是难事,哪怕只是普通人,也只需要去想象就可以了。” “只是……” “在因为想象这个第一推动力而使宇宙被创造之后,是否能够与创造者产生实质性的联系,这才是最困难的。” “为什么丧尸故事无法被结束,大概就是,我的行动,我的想象,只是创造了我将丧尸故事结束的世界,却没有彻底改变丧尸故事的开始。” “没有去彻底否决那个第一推动力是吧!” “只要没有真正否决第一推动力,与此相关的宇宙始终存在于哪里,与此相关的故事,就永远不会完结……”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方正:“而否决第一推动力,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你居然能做到?” 方正平静地点头:“来到这个集合之前不行,而现在的话,可以了。” “所以,”方正继续问道:“现在的你,愿意去否决丧尸故事的第一推动力了吗。” 蜘蛛侠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答道:“当然……” 第285章 归零 “我当然愿意否定这该死的所谓‘第一推动力’!”蜘蛛侠猛地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 方正静静地看着他,低声问道:“哪怕这个方法很可能会让你彻底从这个宇宙消失,不复存在,你也愿意吗?” 咚!咚!咚!蜘蛛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闭上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那两个孩童仰望着他时,眼中闪烁的毫无杂质的崇拜光芒。 他第一次穿上战衣,以蜘蛛侠的名字在街头与罪犯战斗,结束后,那些被解救的人们眼中真诚的感激。 还有,作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与伙伴们并肩作战,共同抵御黑暗,守护世界的那些热血瞬间…… “我是蜘蛛侠!我是彼得·帕克!”他低吼着。 越是回想那些纯粹而温暖的过往,越是对比后来作为“丧尸”的堕落与扭曲,心中积压的痛恨与愤怒便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或许,或许我们整个宇宙的诞生,所谓的‘第一推动力’,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仅仅是那个‘丧尸危机’故事里,用来铺垫、用来衬托的背景板罢了。”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叔叔的笑容,梅婶的唠叨,玛丽简的温柔,沙人,金刚狼…… 所有塑造了他,温暖了他,定义了他如今灵魂的人与事,他们的信任,他们的关怀,像一股股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汇聚在胸腔之中。 “哪怕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世界中的每一个生命,都只是某个宏大故事里的背景板,哪怕我,只是被设计出来用来‘解决’丧尸危机的棋子——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愤怒,我们的爱憎,我们的友情与羁绊,都是真实不虚的!每一分,每一寸!” 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沉重而真实的世界,也像是在拥抱自己。“说吧,方正,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什么方法,才能彻底抹除这个该死的‘第一推动力’,让该死的丧尸噩梦,永远不再重演?” “我知道,就算我们的世界已经暂时度过了危机,但只要根源不除,只要这‘第一推动力’还在,同样的悲剧就必然会在其他宇宙、在其他时间线上反复上演。” “我知道,我们可以尝试追溯时间,穿梭时空,去拯救那些正在经历苦难的宇宙。” “但过去的已经发生了,不存在什么能挽回一切,苦难就是苦难,悲剧就是悲剧,哪怕身处时间笼罩下的人们对时间变动后的一切懵懂无知,但我们,我们这些能够意识到这一切的人,也绝不能接受这种安排。”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那只是事后的清扫,是徒劳的安慰,真正的拯救,应当在悲剧发生之前就将其掐灭!这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很好。”方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其实,我原本是想亲自处理的。只是我的集合太过庞大,一旦完全介入,就会让《丧尸英雄》这个本就开放的系统,变得更加难以控制,无法保持必要的封闭性。” “这会波及到我之前涉及的各个领域,带来一些我并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蜘蛛侠身上。 “所以,目前看来,需要你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只有你,才是这个‘丧尸故事’的真正主角,是这个故事的核心所在。” “彼得,你了解对称性破缺吗?” “当然了解。”蜘蛛侠点头,这种物理学基础知识,他当然了解。 方正继续解释道:“我们所能观测到的绝大多数物理现象,其本质都源于对称性破缺,没有这种破缺,宇宙将一片死寂,不会有任何复杂的事物和现象出现。” “一个完全均匀的事物,其复杂度为零。” “一张被完全涂黑的白纸,本质上和一张从未被触碰的白纸没有区别,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它蕴含着成为世间所有雕塑形态的无限可能。” “而刚才我让你看到的‘无’,大概就是这种极致均匀的状态吧。” “绝对的‘无’,在某种意义上,等于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绝对‘有’。” “你看到的每一个念头,都有可能在‘无’中塑造出一个完整的宇宙。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无’的扰动,导致了它的对称性破缺,从而自发涌现出一个完美符合这个念头所描述的故事的世界。” “你之前尝试阻止丧尸宇宙故事发生的行为,本质上也是一种自我指涉,一种创造宇宙的扰动。” “每一次干预,每一次‘涂抹’,都只是在‘无’中塑造了新的世界,这些新世界建立在旧世界的基础上,是对原有‘第一推动力’故事的叠加与扩展,形成了更庞大集合中的子集……” “那么,”蜘蛛侠紧盯着方正,急切地追问道:“你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什么?” 方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答案很简单。既然是产生了对称性破缺,那我们就针对性地将其‘填满’!” “什么?!”蜘蛛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的意思是……反物质宇宙?” “嗯,”方正点点头,语气肯定,“思路差不多,但不是你们宇宙理论中那种平行时空里的反物质宇宙。” “如果把‘无’看作一面镜子,那么,这就是真正意义上,处于你们存在‘对面’的,一个‘反存在’的反演世界……” “我们需要将你所在的这个‘丧尸故事’宇宙完全封闭,将其变成一个绝对的封闭系统。然后,进行针对性的时间反演。” “这样,就能确切地将你们所有存在抹除,或者说,是将你们所引发的对称性破缺完全填平。” “可是……”蜘蛛侠的脸色变得苍白,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这样做,固然能彻底抹除宇宙的第一推动力,填满那个对称性的破缺。” “可我们自己的宇宙,我们所有人,连同所有的记忆、情感、历史,不也是会在这场时间反演中,会彻底失去存在的形态,彻底化为乌有,重新回归到那绝对的‘无’之中?” “这样的话,就算真的抹除了第一推动力,我们的一切,不也相当于彻底消亡了吗?” 方正轻轻摇了摇头。“这就要看你对‘生命’本身,究竟是如何定义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两部外观一模一样的手机,摊在手里:“人和手机,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这两部看起来完全一样的手机,它们是同一个个体吗?” “如果我把其中一部手机里的操作系统、所有存储的信息,完整地、精准地转移到另一部手机里,此刻,你该怎样称呼它们?它们还是最初的那两部手机吗?” “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被完整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么,最初的身体和接受转移的身体,哪个才是‘他’?” “再退一步,如果没有什么不朽不变的灵魂,而‘意识’不过是某种极其复杂的算法运行的结果,那么,当这个意识算法被完美复制到另一个载体上时,哪个‘我’才是真正的‘我’?” “这……”蜘蛛侠神色有些犹豫。 方正早已知晓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认为,是‘连续性’赋予了‘我’之所以为‘我’的意义。只有连续性,才是意识的本质。” “我知道,在你看来,不管意识是否有复制,只有延续上一份意识的连续性,才是你认可的同一个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那么也就这样吧,你觉得,每天替换掉一个人大脑中的一个细胞,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等到他大脑里的所有细胞都被逐一替换完毕,历经漫长的时间,你难道会否认,这个人依然是原来的他自己吗?” “我……”蜘蛛侠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我们并非简单地‘消失’而是在将原有的世界集合彻底归零、化为虚无的同时,同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并将这个新世界,像嵌入程序一样,安放在那片虚无之中?” “可是……”蜘蛛侠的眉头再次皱起,逻辑的困境让他感到不安。“如果真的构建了一个绝对的封闭系统,或许可以完成自我归零。但要做到在归零的同一瞬间,从无到有地构造出另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系统,并将其完美嵌入……”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一个自我指涉悖论吗?” 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 一个封闭的系统,没有外力干涉,根本无法改变自身之外的状态,更别说创造一个全新的‘外部’了。 面对蜘蛛侠基于人类逻辑的回答,方正笑了笑:“你还是没能完全跳出人类的思维模式,你也已经看过我的经历了,你应该有所体会,所谓的‘永动机’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你还不太习惯这种无中生有的力量。” 方正指着自己。“我本身就是一台永动机,你也是,世间万物,无一不是永动机。” “你们的宇宙自我涌现、演化至今的过程,本身就是因为那最初的对称性破缺而形成的这个现实世界,它也是一种无中生有的永动机的体现。” “而能够输出无限能量的永动机,拥有无限计算力的超图灵机,是可以突破自指悖论的。” “就像你看到的哥谭市,那些分镜画面融合而成的复杂世界集合,它不也是一个自我指涉,自我循环的永动机加超图灵机吗。” 方正直视着蜘蛛侠的眼睛。“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只要愿意,你也可以超越了简单的因果链条,能够进行真正的自我指涉,由‘你’这个核心,来决定‘你’的未来。” 话音未落,方正向蜘蛛侠传递了一道信息。 蜘蛛侠将其解读后,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原来如此……竟然这么简单?” 方正点了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就开始吧!”方正说完,猛地将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下一瞬间,一种近乎于自我毁灭的现象发生了。 构成方正自身的存在,开始自我分割,自我逆转,一半“集合”,开始不可逆转地跌入那个或许可以被称为“反存在”的‘无’之另一侧。 要彻底抹除第一推动力,就必须将其影响下的所有现实,从时间到空间,从物质到能量,从信息到因果,全部纳入一个绝对封闭的系统,使其成为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孤岛。 然而,仅仅封闭这个系统的“正面”是远远不够的。 它的“反面”,那个存在于“反存在”的界面,如果依然保持开放,那么在后续的反演操作中,能量和信息仍有可能逸散,导致无法彻底将其从存在中抹除,留下隐患。 因此,必须同时、彻底地封闭“一正一反”两个界面。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整个系统在自我归零的过程中,不留下任何可以与“存在”或“虚无”进行交互的通道。 方正此刻展现出了极度恐怖的能力。 他暂时抽离了自己在这个集合中的具体投影,让自己的存在瞬间覆盖渗透到了整个集合的每一个角落,从而能够从宏观的、整体的角度对其进行操控。 与此同时,他精准地锁定了这个集合对应的“反存在”界面,如同拧紧了一个无形的巨大阀门,将两者,正面与反面,现实与虚无,一同死死地封闭了起来,为接下来的操作做好了准备。 第286章 封闭系统 时间线,来到丧尸故事的某个关键节点…… 在遥远的宇宙虚空深处,圣殿2号飞船孤独地漂泊着,像一座废弃的墓碑。 这艘曾经属于灭霸,那个宇宙军阀的旗舰,如今却因为灭霸遭遇丧尸英雄被啃咬,成了丧尸英雄们的战利品,见证着它们扭曲的命运。 飞船的金属外壳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是近期一场惨烈内战的遗迹。 在那场战斗中,尚存一丝良知的丧尸英雄们与蜘蛛侠联手,清除了那些彻底堕落的丧尸。 激战过后,飞船内部一片狼藉,能量系统彻底瘫痪,残存的能量火花四处闪耀。 此刻,飞船内最后的搏杀即将结束。 只剩下蜘蛛侠,他正准备终结最后一个丧尸英雄,一个被残破血红色盔甲包裹、肉体早已腐败不堪的中年男子,正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为了根除这该死的丧尸病毒,蜘蛛侠曾在一次次的绝望循环中,尝试与那些以智慧著称的丧尸英雄沟通,试图找到能破解病毒,杀死病毒的解药。 无论是丧尸里德·理查兹,丧尸蚁人,还是眼前的丧尸钢铁侠,都是他寻求合作的潜在对象。 可这些昔日的天才,在变成行尸走肉后,即便大脑开始腐烂,却仍能在极度饥饿的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科研能力。 不止一次,丧尸钢铁侠和丧尸里德竟研究出了能穿越多元宇宙的装置。 但除去饥饿驱使时,他们就再也没有曾经的科研能力了,更别说是研究什么丧尸病毒解药了。 幸运也不幸的是,在最初的几次循环里,丧尸英雄们在饱食后尚有片刻清醒,勉强能进行交流。 但随着循环次数增加,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快地吞噬着它们残存的人性。 那种强烈的即视感,让后期循环的丧尸英雄们愈发疯狂,即便吃饱后进入短暂的清醒期,也难以进行有效沟通。 这也阻止了他们过早地利用即视感带来的灵感,去制造出多元宇宙穿越装置。 然而,他们大脑哪怕腐烂,却依旧比普通人好用。 即便理智几乎全无,他们仍不知多少次通过捕捉其他宇宙的穿越者,锁定并入侵平行宇宙,如大猩猩复仇者宇宙、猪人复仇者宇宙等,与那些宇宙的超级英雄们战斗厮杀。 哪怕一次次被打回来,可他们对那些宇宙造成的伤亡,却依旧是悲剧。 为了彻底根除隐患,为了不让丧尸病毒继续蔓延,这些怪物,连同他自己,都必须被彻底消灭,一个也不能留! 哪怕是那些偶尔闪现一丝良知,选择反抗的丧尸英雄,甚至是他自己,都必须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蜘蛛侠一拳即将击碎钢铁侠头盔、将其腐烂的大脑捣成烂泥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无尽的饥饿、求而不得的狂怒,以及即将解脱的诡异轻松感交织中,钢铁侠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诡异的景象。“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个沉默站在他面前,正要挥拳的丧尸蜘蛛侠背后,突然伸出了无数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脚躯干。 那些手臂缠绕着蜘蛛侠,将他固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什么?!”钢铁侠认出了这些手臂,将这些手臂覆盖的红色条纹紧身衣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这竟然全是蜘蛛侠的手! 紧接着,这些诡异的手臂如活物般无限延伸,不仅束缚住了蜘蛛侠,也迅速缠住了试图开炮反击的钢铁侠。 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传来,丧尸钢铁侠的盔甲发出痛苦的呻吟,嘎吱作响。 随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丧尸钢铁侠感觉自己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扭转、掰动。 而他面前的丧尸蜘蛛侠,动作竟与他完全同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两人不由自主地重复起刚才激烈搏斗时的每一个动作,只是方向完全相反。 钢铁侠惊恐地看到,那些从虚空中涌现的蜘蛛侠手臂,正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开始分裂,蔓延,细化,变得如同红色绒毛般纤细,充斥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细如发丝的“绒毛”穿透了他的盔甲,渗入每一个电子元件,每一道金属晶格的缝隙,甚至钻进了他腐败的肉体,每一颗原子,每一道普朗克尺度之内…… 每一个普朗克时间,每一个发生丧尸故事的宇宙碎片,都被方正的存在作为一个整体,对其进行整体操作,彻底封闭了起来。 而蜘蛛侠,则以他的意志为基石,构造出了一个让其中的一个子集进行自我反演的引擎。 一个自指系统。 于是,一切的,所有已经发生,已经存在的一切,都被这无穷庞大的力量包裹、压缩,被充当了宇宙推动力的蜘蛛侠,强行倒推回它们最初的位置。 在方正的层面看来,这或许只是简单的“归零”。 但若将那些抽象的信息,以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以蜘蛛侠习惯的描述方式进行描述,这过程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就像用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一个已经爆炸的宇宙压回奇点。 由方正给予蜘蛛侠的第一类永动机力量,那源于“无”、因对称性破缺而开始涌现的力量。 就开始粗暴地执行它的使命,将整个丧尸故事发生的宇宙进行逆向扭转,进行时间反演,将一切归与‘无’! 丧尸故事是宇宙的第一推动力? 丧尸病毒是几乎无法治愈、诡异到连宇宙神明都可能感染的可怕玩意? 吃人的欲望是那几乎不可避免,是足以吞噬圣贤的终极本能? 简直太可笑了! 病毒的感染力量有几斤力道? 吃人欲望能推动几吨的石头? 此时此刻,在那被硬生生扭转、反演的所有丧尸故事集合中,那些千奇百怪的丧尸病毒,无论其源头多么神秘,无论造成了何等深远的影响,无论它们侵蚀的是灵魂、肉体,还是编织了某种更高级的、充满魔力的病毒网络…… 凡是被它们所触及、所能干涉的一切,都将被简单粗暴地,反方向施加力量,给推了回去。 若是病毒影响了灵魂,植入了饥饿的渴望,那就直接干涉灵魂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组成部分,哪个部分,哪些单位与饥饿感相关,就抓住它,硬生生将其拽回过去的轨道,将其感染的根源扭曲、碾碎! 于是,一切都在倒退,一切都在逆转。 当曾经的一切终于回归最初的原点,当第一推动力所影响、在对称性破缺中涌现出的所有存在,都在被彻底的反向演化所填补,最终回归到那绝对的“无”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切倒退、逆转的同时,一个全新的宇宙集合体,一个被彻底剔除了丧尸故事这个第一推动力的崭新世界,也正在无缝地被插入原有的时空结构之中。 …… 在圣殿2号旗舰上,原本疯狂扭打的丧尸蜘蛛侠和丧尸钢铁侠,动作骤然凝固。 钢铁侠脸上的残破头盔“啪”的一声掉落,露出那张胡子拉碴、没有一点生气的脸。 “砰!” 蜘蛛侠因惯性未能及时收力的一拳,重重地砸在托尼·斯塔克的脸上。 斯塔克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几乎要折断。 托尼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顶着脸上高高肿起的青紫色肿块,感受着那久违的,剧烈到要惨叫起来的疼痛,整个人都愣住了。 缓了半天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蛋,疼得龇牙咧嘴。 一张嘴,几颗牙齿“哗啦”一声,夹杂着血水掉落在地,他含糊不清地喊道:“彼得?……我……我变回来了?” 而他面前的蜘蛛侠,则有些出神地望着圣殿2号空旷的走廊,同时听着远处迅速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那些刚才明明已经被“杀死”,就连尸体都被焚烧的丧尸超级英雄们,此刻竟齐齐出现在旗舰大厅中。 蜘蛛侠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飞船的舷窗,投向遥远的地球,投向那个布满蜘蛛网的家中。 他看到一脸懵逼的未婚妻玛丽简和梅婶正从地上坐起,茫然四顾。 他叹息道:“是啊,我们回来了……我们变回来了……” …… 当完全封闭的孤立系统重新开启,原本被方正完全隔离的那个庞大宇宙集合,回归到更广阔的整体之中。 蜘蛛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无尽的时空长河之上。 放眼望去,无论他将视角延伸到多么遥远的尽头,至少在他所能感知的所有范围内,所有的丧尸故事,都已经从根本上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而新的故事…… 或者说,潜在的故事…… 蜘蛛侠的目光落向了某个宇宙的一处实验室。 一个疯狂科学家正痴迷地盯着试管中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奇怪液体。 他用近乎沉醉的眼神看着试管里的病毒药剂,喃喃自语:“真美啊……” “终于研究成功了,只要注射进去,就能获得不死不灭,拥有永恒的生命!一点小小的食欲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从今天起,人类将迎来新的飞升!” 他一脸亢奋地将试管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期待着进化降临。 可是过了一会儿…… “哎呦……”他脸色有些发绿,捂着肚子,像被鬼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厕所。 哀嚎声从马桶上窜出:“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 方正也注视着这一切,随后目光转回蜘蛛侠,说道:“丧尸故事并未真正‘结束’,当然,那只是作为文学创作的可能性。” “每个创作者,依然可以继续书写关于丧尸、不死生物或各种怪诞存在的幻想故事。” “但是,那些‘确切发生’的、由第一推动力引发的丧尸末日,这种没必要的恶心玩意,已经被从根本上抹掉了。” “不过,说起来……”蜘蛛侠看向方正,目光又扫过那无尽的平行宇宙。 “你还真的有够夸张。你刚才所做的,并不仅仅是将我所在的整个丧尸宇宙集合封闭起来吧?而是将我能够触及、甚至可能触及的全部范围——这所有的时空场合,一同进行了完全封闭。” “不只是丧尸,还有其他那些在人类眼中黑暗而可怕的故事,你也都一并处理掉了,对吧?” “这当然。”方正微微点头。“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存在,进行自我定义和选择。” “但是,”方正继续说道,“如果宇宙的诞生,仅仅是因为某个随意闪过的念头,随意的一个想法,就作为背景板被衍生出来,并且所有的一切都为了实现那个念头而存在……” “这样的诞生过程,对于那些被如此‘注定’的存在来说,显然不公平。他们每个人,每个生命,都应该有资格决定自己,进行自我指涉,而不是被动接受由第一推动力注定的结局。” “当然,我也会注视他们,对我不喜欢的进行处理。” “通过对你这个宇宙集合的封闭与归零,我积累了一些有用的数据和信息。” “所以,我决定将我能力所及范围内,所有可能导致类似‘非自主存在’的激发过程,全部阻止。” “接下来……”方正将目光投向那绝对的“无”之领域。 在那“无”之中,实际上蕴藏着一切的可能性。 不管是什么念头还是想象,不过是某种筛选机制,让对称性发生破缺,从无限的信息中涌现出特定结构的宇宙。 而无论这个念头是善是恶,是期待怎样的世界,由这个过程本身所造就的一切生灵,都应有权利决定自身,进行自我指涉。 它们不应被动接受由第一推动力所决定的命运。 只是……方正的目光掠过虚无。 在无法用现有语言描述的维度,在他所代表的“集合”的边缘,似乎有一些其他的集合,正在与他接触、交界的边缘。 “我进行的封闭归零过程,首先会对我所‘看到’的集合进行完全封闭,使其成为一个绝对的孤立系统。” “那么,在这‘无’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集合,已经完全自我封闭,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逻辑联系和交互,不与外界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 “好吧……”蜘蛛侠轻轻摇了摇头,一步迈出,稳稳地踏回了现实世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转头,对着方正发出了邀请:“那么,作为感谢,请一起来吃个晚餐吧,梅婶做的苹果派可是很好吃。” 方正脸上露出笑容,回应道:“好啊……” (漫威dc卷,完) 第287章 猫脸老太 无论是时间还是过程,对于方正而言,都毫无意义。 它不存在所谓的思考过程,其计算力为无限,就如同解答一个数学公式,公式给出,答案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等号之后。 当然,解答一个公式,既可以径直写出答案,也可以详尽地列出解题步骤。 而若按照不同的步骤、不同的解题思路进行解答,自然就会呈现出不同的过程。 因此,对于方正的人格化身而言,在与其他集合、其他存在的交互中,过程依旧是可以存在的。 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都能够在此过程中经历。 而新故事的序幕,便从方正与某些集合的某次交互中的一段小小插曲拉开…… …… 中秋已过,深秋已至,早晚的寒霜,已经让人不得不裹上厚棉衣。 夜色已深,天地间一片昏暗,浓雾弥漫,将满天繁星和皎洁的月光都遮挡其后,只偶尔从雾隙中透出几点微弱的光芒。 仰望天空,那轮中秋过后的明月仿佛布满了菌丝的肿胀眼球,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这片大地。 而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繁星,则像是密密麻麻、不断眨动的小眼睛,抬头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它们满怀恶意的注视,令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嗷呜—— 不知是何种野兽在荒野间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音传得很远,让偶尔路过的行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嘎嘎嘎—— 恰在此时,天空的雾气被一阵风稍稍吹散,一缕月光洒落在一堆布满杂草的土包上。 那里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石碑和泛黄的纸钱。 一群双目通红的乌鸦盘踞在附近的坟地中,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正不断盘旋,发出高亢的鸣叫。 每当月光短暂地洒落,那漆黑的雾气中,似乎就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 混杂在风声中的某种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待到月光再次被浓雾吞没,那些诡异的声音又重新在昏暗中响起。 在这样的环境中,恐怖的气氛几乎被拉满,只要不是多人结伴,即便是那些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恐怕也得打个寒颤。 忽然,一阵奇异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一道下界传送门再次展开。 少年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正是方正。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他随手折下一根路边的枯枝,一边蹦跳着前进,一边随意地挥舞着枯枝,打断路边的枯草。 周围迷雾中隐约可见的怪影和那些稀稀疏疏的怪异声音,这些足够把正常人吓出个好歹的玩意儿,对他却毫无影响。 只是,走着走着,他转过身停下了脚步,肩膀上无形的三盏灯突然熄灭,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怪异影子似乎正在逼近。 但他依旧不在意,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山林中闪烁的一点微弱光芒…… …… 深夜,山林小道上,一名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正牵着一位老人的手蹒跚前行。 “奶奶,奶奶,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啊?”小女孩有些疲惫,似乎不久前刚刚在哪里摔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丫头乖,快了,快了,再忍一忍就到家了。”老人关切地看了一眼孙女,有些颤抖的手再次紧紧握住孙女的小手,然后闷头向前走着。 “奶奶,可是我饿了,还有我的脚好痛,我走不动了!”小女孩带着哭腔喊着,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她的一条裤腿卷起,露出膝盖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脚踝处也高高肿胀起来。 看得出,小孩摔的挺惨,说走不动了并不是在矫情。 “唉……乖孙女,奶奶回去就给你煮粘豆包,咱们再坚持一下,再努力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等明天,爷爷和舅舅再带你去买糖吃,买一整串大大的糖葫芦!”老人的脸色有些慌乱,看着孙女脚上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可还是拉着孙女的手,双手发抖,却依旧想要将她拽走。 “呜……”小女孩哭着却依旧不肯走,哪怕那只苍老的手用力拉扯,她也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脚踝。“我的脚好痛,我不想走了,除非奶奶背我!” “你这孩子……”老人脸色很无奈又有些害怕,从手电筒射出的余光中看去,老人的右手不自然的耷拉在身旁,袖子上沾着不少泥巴,关节明显有些扭曲,似乎不久前也摔了一跤,连关节都脱臼了。 尽管强忍着,可她脸上依旧不断渗出冷汗,显然疼得很厉害,可还是害怕的看了周围几眼后,用左手扶着树干,努力地弯下腰。 小女孩见状,欢呼着直接扑到了奶奶的背上。 只是…… 又走了一段路,昏昏欲睡的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开口:“奶奶,我们还没到家吗?” 老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奶奶?”小女孩又紧接着问了一句。 “哎呦!”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小女孩差点从奶奶背上摔下去,她迷糊地问道:“奶奶你干嘛啊?” “唉?”颠簸越来越厉害,小女孩稍微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却没有发现手电筒的光。 明明奶奶和自己手中都有一个手电筒才对,刚刚奶奶把自己背起来的时候,为了省电,让她先把手电筒关掉了。 小女孩摸索着掏出手电筒,打开光亮,却突然发现,面前根本就没有路,而是一片枯黄黑暗的山林。 此刻,奶奶正在背着自己在这片山林中疯狂地快步行走。 凹凸不平的山林中,到处都是凸起的树根和石头,还有一些凹陷,所以才会突然颠簸起来。 “奶奶?”小女孩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发抖,可哪怕再次呼唤,她的奶奶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越走越快,直到开始狂奔起来。 “呜呜呜……”小女孩已经害怕得哭了起来。 昏暗的森林中,老人跑着跑着就开始四足着地,像一只野兽一样背着小女孩疯狂地奔跑着。 女孩的身体被森林中遍布的枯枝枯叶打得遍体鳞伤,可她却又根本不敢松开“奶奶”的脖子。 丛林中极速穿梭的她,听着周围似乎鬼哭狼嚎的风声,只是大声地哭泣着,大声地喊着爷爷奶奶。 渐渐的,不停大哭的小女孩感觉到自己搂住的脖子开始有些扎手,然后变得毛茸茸的。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也渐渐的响起一声声凄惨的猫叫。 喵呜——喵呜—— 砰!一声闷响,四肢贴地狂奔的“老人”停了下来,小女孩从背上被直接甩下,狠狠地砸在树林之中。 “呜呜呜,奶奶,爷爷……” “呜呜呜,我会听话的,我想回家……” 小孩的体重较轻,有灌木缓冲,没有一下子砸晕过去,但也没法动弹了。 一起甩在地上的手电筒一闪一闪的,照耀出小女孩面前那个诡异的人影。 原本慈眉善目的奶奶,此刻却带着一脸狰狞的笑容,脸上杂七杂八地长出一些黑毛,一只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似乎占据了半个眼球,嘴里本来不剩几颗的牙齿,却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喵呜——喵呜——” 凄惨的猫叫声从奶奶嘴中不断发出。 眼前的至亲之人,似乎就像一条野猫,而小女孩自己只是一只正在被野猫啃噬的老鼠。 一边凄惨地叫着,老人一边向着小女孩逼近。 而小女孩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身体不断地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呦!”一只手在背后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第288章 猫脸老太(2) 野兽般的老人感受着肩膀,浑身一抖,炸毛一样突然跳开。 “你打算吃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一个少年从中走了出来。 “喵呜——喵呜——” 那如同野猫般的老太太瞬间弓起背,对着方正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紧接着,它真的像个人形的大野猫,猛地朝方正扑了过来。 可方正只是侧身一步,便轻松避开了这笨拙的攻击。 “哦?物理攻击在这里会被削弱……” 闪避的同时,方正随手一拳轰出。 然而,那怪物身形异常灵活,像猫一样扭动着躲过大部分力量,硬挨了一记,却似乎毫发无损,随即窜入树林,藏身于树梢之上。 要知道,即便只是方正以人类形态随手一击,这一拳也足以将百层高楼化为齑粉。 可此刻,这哪怕单纯击打空气,都能够打出冲击波用于拦截高超音速导弹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却让方正感到一种奇怪的手感,仿佛自己根本没有使出那等力量,只是个普通少年挥出的拳头。 方正握了握拳,若有所思:“这规则,有些类似于魔女结界那种强制性的力量限制吗?” “喵呜——喵呜——”那融合了老太太与野猫特征的可憎怪物,正以一个令人作呕的姿势趴在树枝上,只露出半张丑陋的脸,死死地盯着方正,口中不断发出威胁的呜咽。 “无聊的东西。”方正随手捡起一颗石头甩了出去。 果然,石头并未展现出应有的,能瞬间撕裂空气,抵达八十马赫的超高速,只是呼啸着飞出,但力量速度不够,却依旧精准地砸在那怪物的鼻尖上,让它发出一声哀嚎。 “看来,这个领域有着一套独特的规则,单方面限制了超常力量的介入。” “破解倒是不难……” 他话音未落,眉头又皱起。“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曾经接触过的魔女结界,其中也有很多强制性的规则,必须要有具备相同本质,同样为不可解集和某个侧面的魔力,才能通过不同的规则对冲,进行暴力干涉。 而将那些不可解集和进行破解之后,能获得的是一套与现有逻辑体系截然不同,却又存在某些接壤点的逻辑体系。 尽管看似荒谬混乱,但实际拥有一套自洽的规则,如同黎曼几何在常人看来荒诞不经,但一旦理解其规则,便能准确认知。 可现在,方正解析到的信息却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孩子在胡言乱语,毫无逻辑的混乱片段不断涌现,且时刻在变动。 “算了,先观察再说。”方正瞥了一眼地上受惊的小女孩,弯腰捡起她的手电筒,又从兜里摸出一颗按钮给按了下去,然后伸出手,轻轻在手电筒上一抹。 “既然这里单方面不接受我的力量,那就试试本来就属于这个领域的东西吧,只是稍微强化一下……” “看看,先把亮度调到一万倍,再稍微收束一下光束……” 嗡的一声,这把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铁皮手电筒,猛地迸发出一道刺眼至极的炙白色强光。 光束被压缩到极致,几乎凝聚成一把光剑,在空中一闪,便将空气加热成蓝色的等离子体通道,沿途的树木枯草瞬间汽化。 光束精准地击中再次扑来的怪物脸部。 虽然没有直接将其脑袋蒸发,却也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畸形的眼球当场爆裂,脸上的黑毛似乎也被烧焦了。 它哀嚎着转身,再次逃窜进黑暗的丛林。 超高密度的光流如影随形,追击着它的身影。 可怪物不断闪躲,明明遭到光速攻击,可在树木间倏忽不定的它,却硬生生的将光束都给躲开,转瞬间便消失无踪,再也找不到踪迹。 随着猫脸老太的离去,原本影影绰绰、似乎隐藏着无数怪异人影的森林,以及风中那些令人不安的窃窃私语,也都随之消失,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抬头望去,迷雾已经散去,月亮重新显现,清辉洒满大地。天空中再无遮挡,只有远处的森林间,还弥漫着些许薄雾。 方正挠了挠头,暂时没搞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鬼。 他的目光越过森林,投向远处,从那里隐约传来几声绝望的哭喊: “乖孙女……快回来啊……” “奶奶有糖葫芦……” “丫头!爷爷在这里!” 还有一道粗壮有力的叫骂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和猎犬的狂吠,在山的另一头回荡:“该死的狗东西们!老子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谁敢动我侄女,老子跟他没完!” 然而,这些寻找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引起方正身边小女孩的反应。 这个才三四岁的小家伙,经历如此惊吓后,眼睛瞪得滚圆,眼神空洞无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被方正抱起来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月光下,小女孩的脸色发黑,瞳孔似乎变成了竖着的猫眼,整个人身体不断痉挛的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只受惊的猫。 “喂,小家伙,吃颗牛奶蜂蜜糖吧。”方正递给她一颗糖果。 这糖果混合了能解除负面状态的牛奶和能提供饱腹感的蜂蜜。 是方正在真正解析自己后,随手做出的产品。 小女孩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嚼了几下,眼中的空洞逐渐散去,蜷缩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 “哇哇哇……”她抱着方正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咀嚼着糖果,一边呼喊:“猫脸老太太不要吃我,奶奶变成猫脸老太太了,爷爷!舅舅……” 小女孩尖锐的哭喊声在深夜中传出很远,片刻后,焦急的大吼声从远处传来:“在那边!快!丫头在那边!” 汪汪汪……伴随着猎犬的狂吠,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野猪般冲撞着,在这凹凸不平的山地间大步奔跑,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沿途的枯枝杂叶被纷纷撞断,一路冲到了山林这头。 轰! 随着犬吠声临近,一声沉闷的巨响中,一个高大如黑熊的身影冲到了方正面前。 那是个身穿军绿色大衣和皮靴、身高超过两米二,满脸横肉体重估计超过150公斤的壮汉,强壮得像头直立的黑熊。 此刻,张锟脸上满是焦急,当他看到方正怀中的小女孩时,那比老虎还凶狠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 “舅舅!我要抱抱!”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一下子精神起来,扑进了舅舅的怀里。 “唉,丫头,你身上哪里疼不?”张锟小心翼翼地抱紧侄女,心疼地看着她满身的泥土,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同时,他鼻子一嗅,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股猫骚味,立刻明白了什么,恶狠狠地咒骂着:“该死的猫脸老太!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敢害我张家的人!” “看老子下次逮到机会,不把你给宰了!” 可他检查着检查着,他却发现侄女身上除了些泥土,并没有明显伤口。 直到他鼻子一嗅,才撩起她的裤腿,看到膝盖上一处干涸的血痂,眉头才突然皱了起来。 他用那粗壮如萝卜的手指轻轻一搓,血痂脱落,露出的却是光滑的皮肤。“这……怎么回事?” 他沉默地理了理侄女的衣服,将她抱紧,然后转向一旁静静站立的方正。 打量着他干净的衣服和平静的脸色,张锟眉头微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小兄弟,是你救了我侄女吧?”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要不要先跟我们回村里坐坐……” 第289章 做法事 “舅舅,舅舅……”小**紧紧拽着自己舅舅的衣角,小手指着方正,含糊的地说:“刚才……是这位哥哥,赶走了****,还用手电筒把它吓跑了……” “小家伙,真的太谢谢你了。”张锟弯下腰,看着方正的眼睛。“你救了我小侄女,大恩不言谢!” “对了”张锟鼻子嗅了嗅,目光落在自己侄女与方正的影子之中,“*东西已经注意到你们了,如果不彻底将它赶走,等到落单了,还会跑出来的。” “哦?被盯上了吗”方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子有什么异常。 但当他看向张锟的眼睛时,在那双眼睛的瞳孔倒影里,却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里面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蠕动。 他又看向小**,张锟眼中,小**的影子同样在扭曲变形。 方正歪了歪头,目光投向远处幽暗的森林。 凭人类的肉眼,似乎能隐约看到林间有扭曲的影子潜伏其中。 但当他用更敏锐的视觉去捕捉,或者以分析光线数据的方式去探查时,就什么都没有。 给小**吃的牛奶蜂蜜糖能驱散异常状态。 这么说来,这种影子的扭曲并非源于他们自身,而是环境本身的问题吗…… “好啊。”方正点了点头,“那就和你们一起回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狗熊山脚下的团结屯,此刻却不像凌晨三点该有的宁静。 咚—咚——咚! 震天的鼓声与火光冲天,打破了村庄的沉寂。 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动弹的,都手持火把、手电筒、棍棒、柴刀,甚至还有猎枪。 他们脸上写满了焦躁愤怒与不安,将空地上那堆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而群情激愤的怒骂声,在人群中响彻。 …… …… …… …… …… …… 团结屯已经至少三十年没发生过这种惨剧了。 …… …… …… …… …… …… …… 可今天,趁着赶集的机会,大人们要半夜才能回来,居然就闹了**,没了好几个**。 团结屯民风彪悍,村民们发现孩子失踪后,起初以为是人贩子,立刻全村出动搜山,路上甚至直接用猎枪打死了一头熊瞎子,终于在深山里发现了***** 要不是村长及时通知了城里的张锟赶回来,请来了****,带着猎犬救回了另外三个被迷进山里的***,恐怕被吃掉的***就不会只有两个了。 此刻,为了防止那该死的****再次出现害人,村里的所有**,都被喊了回来,聚集到一起。 **们都很害怕,但都被大人盯着不让乱跑。 就连方正这个外来者,也牵着**,混在**堆里,一边抓着辣条吃,一边好奇地观察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之前差点被****抓走的***,此刻正被方正牵着手,看着自己舅舅张锟那威武的身影,一脸崇拜,眼睛里都快闪出小星星了。 她拉着方正的手,嘴里嚼着糖果,含糊不清地念叨:“哥哥哥哥,我舅舅好帅!好厉害!” 咚—咚——咚! 鼓声再次响起,巨大的篝火旁立着一只巨大的牛皮大鼓。 张锟,这个身高两米二,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壮汉,此刻赤裸着胸膛,火光映照下,他黝黑的胸膛上,狰狞而抽象的黑犬刺青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腰间绑着一根比常人手臂还粗的铁链,半边脸用黑狗血画着不知名的符咒,另外半边脸则戴着祖传的面具,由金丝穿过数十颗狗牙编织而成。 这魁梧吓人的身躯,配上刺青和面具,更显威武,仿佛连一头凶悍的熊瞎子,都得被他三拳头活活打死。 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壮的手臂,紧握着嵌着狼牙的黑榆木鼓槌,奋力地敲击着蒙着熊皮的铸铁大鼓。 咚咚咚! 一声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颤动,周围的村民们被震得面红耳赤。 这剧烈的鼓声仿佛压在了他们的心脏上,每敲一下,他们的心跳就更加剧烈,情绪也更加暴躁。 张锟双手持槌,赤裸的双脚不断跺地,每一步都能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腰间的锁链随着步伐哗啦作响,浑厚的嗓音带着唱戏般的腔调高声唱道:“恩都力睁眼!黑水开道嘞!” “老林子里窜风骨,三百年香火——老黑家犬仙,下山嘞……” 黑熊般的躯体随着鼓点不断跳动,鼓声越来越急,唱得也越来越快。 方正隐约看到,火光在他身后投射出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一条有牛那么大的巨大**** 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夹杂着犬吠声,双声迭唱:“汪!——西山黄皮子莫探头!” “呜!——东河淹死鬼速退散!” “俺家老黑仙……镇八方——” “冻不死的魂!拖不垮的魄!来!来!来……” “借俺这身横肉当筏——渡你出山嘞……” “链子响处——万孽断嘞!” 他的声音越发高昂尖锐,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字句,只剩下越来越响亮的犬吠声。 等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越发响亮,声音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就在此刻,一声雷鸣般的炸响:“****!******!” 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一边叫骂着,一边四肢着地,好像真的被犬大仙附身,用快得吓人的速度四肢并用,一跃而起,越过了火堆,瞬间来到孩子们面前。 铛—— 如同大钟被敲响的巨响在孩子们头顶炸开。 张锟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腰间那根巨大的铁链。 这根普通人拿起来都费劲的铁链,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被他像抽鞭子一样甩在空中,炸开一朵明亮的火花。 喵呜——喵呜—— …… …… 古老的陨铁锁链在空中不断抽甩,如同皮鞭一样抽出发出音爆的同时,铁链本身铁环的碰撞,不断激出幽蓝色的火花。 …… …… …… …… …… 尸体依旧是尸体,***则有些懵懂地继续嚼着糖果。 看到这一幕,张锟那口鼻似乎正在不断外凸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四肢着地,一跃回到了熊皮大鼓前,咚—咚——咚!又是三声鼓响。 鼓声停下后,他高声唱道:“送大仙回山嘞——” 周围的村民们也立刻跟着高声念诵:“送大仙回山嘞——” (本章完) 第290章 没有特殊力量 全村恭送黑狗大仙回山后,张锟身上的黑毛和嘴巴的凸起悄然褪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他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纷纷收拾起刚才用来防备猫脸老太的各式各样家伙什,准备各自回家歇息了。 看着村民们领着孩子渐渐散去,张锟长长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瘫坐在椅子上。 方正则一边嚼着辣条,一边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在做法事驱邪吗?” “是啊,”张锟抬眼看了看方正,确认他影子里的那点异样已经消失后,才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感叹:“退伍好几年了,都快忘了这种大型法事是什么感觉,还真是累得够呛。” “不过,暂时也安心了,”他补充道,“至少最近几年,村里的孩子不会被猫脸老太迷走了,你和我家小侄女应该也再不会被缠上了。 方正嚼着麦芽糖,目光落在张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色大衣上,问道:“你之前也在军队里做法事吗?” “那当然了,”张锟随口回答道:“俺家祖传的就是跳大神,进了军队里,当然也是进特殊部队,天南海北到处跑。” “至于能不能把那该死的玩意儿干掉……”张锟皱了皱眉头:“如果能当场抓到的话,大概可以让黑狗大仙把它给撕碎了,但这该死的畜生只会跟踪落单小孩,但凡有个大人都没法遇到它。” “现在能做的法事,也只不过是让大仙关注一下孩子们,把那该死的畜生从村子里赶走而已。” 张锟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真是个难缠的玩意儿。要是好杀的话,十多年前它就该被军队里的特殊部队给解决了。” “那,”方正又追问,“你们没有更强的人吗?要是自己修炼变强了,能不能把它杀了?” “修炼?”张锟挑了挑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方正,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无奈地摆摆手:“小家伙,你是不是武侠看多了?我虽然看着壮,但这都是天生的,我可不会什么内功真气功法。跳大神这行当,可没有修炼成仙这一说啊。” “对了,”张锟突然站起身,单手抓住那沉重的铸铁熊皮大鼓的腿,准备离开,“方正,回来折腾到这么晚,你也该累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大半夜会在深山老林里,但不管什么事,现在都太晚了,都等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去我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叔家会宰头羊,好好招待你一下。” 方正看着他的脸,又再次好奇问道:“你做法事的仪式本身,有什么意义吗,我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哦?”张锟意外的看了方正一眼。“这哪里来的什么特殊力量啊,又不是武侠,跳大神仪式,只是用来请仙家附体而已。” “什么仪式都是次要的,只是‘请’才是重要的啊。” 方正倒是并不太在意其中的细节原理,反正时间有的是,慢慢观察就行了。 可是……方正看着他,没有继续说出来,他可完全没找到什么附体张锟的犬大仙,也根本没找到被攻击的猫脸老太啊…… 大概是把方正当成了初出茅庐,没啥经验的法师之类的东西,张锟倒是挺有前辈高人自觉的,主动聊着他曾经见过的一些邪祟。 像什么钢水中的人头、矿洞中的奇怪数字、杀人有轨电车、白毛风、鸭绿江的黑影等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边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他是被张锟从山里找回的三名小孩之一的长辈,刚才急急忙忙回家,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砂锅回来。 他感激不尽地说:“大侄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又是请大仙又是搜山,俺家的娃儿可就真被迷到深山里给吃掉了!” “跳大神伤身子,快,这是你婶子之前赶着做的小鸡炖蘑菇,炖的刚好,叔给你端回家去,睡觉前喝点鸡汤暖暖胃,叔知道你是个大老粗不爱做饭,改天我再杀头猪,让你婶子做好了,到饭点给你送过去。” 张锟笑了笑:“叔,咱们村谁跟谁啊,都是沾亲带故的。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不赶回来吗?至于这锅,就不用端回去了,回去我还嫌麻烦懒得洗碗。” “砰”的一声,他放下手中的大鼓,完全不顾那滚烫的温度,魁梧的身躯直接像端个大碗似的把砂锅端起,也不嫌烫,几口下去,一大锅鸡汤连着鸡肉和蘑菇,就被他狼吞虎咽地吞进了肚子。 剩下的几块大块鸡肉,他用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下,也不嫌弃脏,直接抓起来,“嘎吱嘎吱”几口,连骨头都嚼碎了。 紧接着,另外两家被救了孩子的家长也陆续过来道谢,带来的东西张锟来者不拒,全都收下了。 作为十里八乡都知名的跳大神萨满法师,他可不会跟乡里乡亲玩什么虚礼。 做了法事就该收礼,不管对方有钱没钱,送多送少,送什么都一样,都是一份心意。 最后,那两个受害孩子的家长才红着眼走了过来,直接“噗通”一声跪下,给张锟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地说:“大侄子,老叔我……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给做法事,我家娃儿死了都不能安宁……这该死的猫脸老太!” “呜呜呜……”男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张锟只是摇了摇头,默默地扶起他们,然后转身招呼方正一起离开。 寒风呼啸中,走在去往张锟家的路上,方正转头望了望那两家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村民。 解决了猫脸老太的问题,别的村民都放心地回家了,但家中孩子惨死的他们,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等到天亮处理孩子的后事后,他们两家,不知得沉浸在悲伤中多久。 “呜呜呜……我的小建国啊……你怎么就死了啊……呜呜呜……” 即使相隔甚远,那压抑的哭声依旧清晰地传到方正耳中。 如果……如果那两个死去的孩子能活过来,两家人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只是…… 方正从兜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水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对他而言,哪怕在自身能力尚未完全掌控之前,他的治疗药水和金苹果之类的道具,已经能在生命体仅剩一口气、一丝魂魄,甚至只是一丝执念的情况下,将其判定为“活着”,并进行强制性的生命恢复。 这使得那些在普通人眼中早已彻底死亡的个体,能够直接重新“活”过来。 在不断旅行,经历各种世界以及对自己力量的逐步解放中,生与死的概念,对方正来说,更是彻底失去了束缚力。 普通生命体的活着和死去,对于方正而言没啥区别。 只要不是信息完全归零,哪怕信息残缺到了极限,他也能通过穷举法进行补全。 理论上,无论是何种生命体,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毁灭,方正都可以将其复活,或者说,重新将其找到。 “只是……”方正看着那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孩童尸体,“把他们复活过来倒不是问题,但他们死的时候是人,活过来之后……大概就算不上是原来的人了……” 第291章 讨口封和不同视角 深秋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银装素裹了整个山野,世界一片静谧的雪白。 然而,在这寒冷之外,团结屯萨满张锟的姐夫家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得知女儿差点被猫脸老太吃掉的消息后,张锟的姐姐和姐夫连夜从城里赶了回来,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 张锟姐夫和他父亲一起在院子里忙碌,手里正忙着杀鸡宰羊;他姐姐则和婆婆在屋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今天的大菜。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便随着腾腾的热气从屋里飘散出来。 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无所事事也不去帮忙的张锟,逗弄着怀里侄女,闻着这香气,抬眼望了望窗外那片洁白。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递给怀里的女孩:“丫头,去村口喊你大哥哥,来吃饭了。” “哦!”小女孩开心地把糖含进嘴里,甜滋滋地应了一声,然后蹦跳着推门跑出去了。 “大哥哥,吃饭了……”团结屯的村口,那个刚满三岁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一边吧唧着嘴啃,一边朝着远处一个模糊不清,的扭曲人影,奶声奶气地喊道。 …… “大哥哥,吃饭了……” “大哥哥,吃饭了……” 呆板而空洞,如同唱戏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雪地里回荡。 站在村口外雪地中的方正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朝着他不断招手的东西上。 那玩意儿并非是人,更像是一个穿着大红大紫纸衣的怪娃娃,面色惨白得吓人,脸上却涂着刺眼的腮红,活脱脱就是一个扎纸人。 它那猩红的嘴巴始终没有张开,只是用那双呆滞、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随着那重复不断的呼喊,方正眼睁睁看着,原本洁白干净的雪地,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变成了无数惨白的香灰和纸钱堆积的地面。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边缘处更有许多扭曲怪异的影子在扭动,正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可只要他目光真的转过去,那些影子便又瞬间消失无踪。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感,让人几乎要失控地尖叫着逃开。 当然,那是人才会这么恐惧,方正则没有理会那个怪异的“纸娃娃”,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那个破旧矮小的土地庙。 这是他出门闲逛时,意外发现的奇怪玩意儿。 原本打算出村转转,想随便到处逛逛,或者干脆去星空里转一圈的方正,却注意到自己无法正常离开村子。 整个村子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集合系统,除了村子本身的范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外面”。 沿着村子转了一圈后,他又注意到,之前空荡荡的村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土地庙,堵在大路上。 走近一看,土地庙里并没有土地公或土地婆婆的泥像,只有一堆杂乱的香烛包围着一具瘦小的黄鼠狼干尸。 它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老鼠,个头不大,比普通家猫还小一圈。 整个身体干瘪得厉害,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皮毛的颜色很深,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那条又细又长的尾巴,毛发几乎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光秃秃、弯曲的尾骨,像一根干枯的树枝。嘴巴尖尖的,牙齿依稀可见,眼睛和鼻子处塌陷下去,形成两个黑洞。 身上覆盖着一层干硬的皮,姿态硬生生被摆成了一种类似道士或和尚打坐的盘坐姿势。 凑近了,方正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动物腥气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啊……” 一股飘渺无形、难以形容的声音突兀地传入方正的耳朵。 那具原本瘆人的黄鼠狼干尸,那两个干瘪下去的黑洞洞眼眶中,不知何时竟挤进了两颗黑白分明、活生生的人类眼球,从眼眶的缝隙里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方正好奇地打量着那对诡异的眼睛,问道:“你是在讨口封吗?” 他记得,人类方正在一些鬼怪里看过,类似黄皮子这类精怪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打扮一番,找到有气运的人讨口封。 若说它像神,它就能一跃成仙;若说像人,它也能化为人形。 只是,被讨封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要么元气大伤,要么气运断绝,从原本的幸运儿变成倒霉蛋。 方正倒是挺有些好奇的,这个看起来像黄鼠狼的玩意儿,找自己讨封,能得些什么好处? 他挺好奇,就便随口答道:“我看你像神。” “嘻嘻嘻……”一阵无法抑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爆发出来。 随着方正的回答,时间仿佛开始加速流动。 那破旧矮小的土地庙开始疯狂地变大,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巍峨壮丽的仙宫神殿。 而那扭曲的黄鼠狼干尸,则无止境地拔高、膨胀,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阴影,仿佛真的成就了开天辟地的神明。 方正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扇巨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白玉门户前。 那巨大到扭曲的阴影注视着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大胆凡人!胆敢擅闯天宫,按律当斩!” 那威严如同天威的声音中,整片天地仿佛都开始向他压缩而来,化作狰狞的獠牙,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瞬间咬碎、吞噬。 方正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在被啃食的同时,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后,就缓缓伸出手,向那巨大的阴影抓去。 随着他指尖触及,虚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颤抖起来。 那座此时此刻仍在无止境放大的宫殿,似乎比整个星空、比浩瀚宇宙还要更加庞然,此刻竟被方正这看似随意的一抓攥住,开始寸寸坍塌。 而那巨大到无法窥其全貌的身影,也在不断的怒吼与惨叫中,被无情地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难以名状、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点。 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在解析着这颗点里蕴含的混乱、怪异,毫无体系的“力量”。 他微微屈指,轻轻一碾,那点便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消散无踪。“嗯,强度倒是不错。” “不过……”他抬起头,那破旧的土地庙依旧矗立在这里,只是先前那具诡异的黄鼠狼干尸,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正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随后身体开始缩小,化作一道轻烟,飘然走入土地庙中,稳稳地端坐在了那干尸方才盘坐的神位之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身上那件朴素的常服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美绝伦、流光溢彩的华丽衣袍。 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如玉,白皙透亮,面容更是精致得超凡脱俗,美得几乎不似凡人,宛如神话中餐风饮露的谪仙。 而那原本泥砖烂瓦、破败不堪的土地庙,此刻也已然化作了恢弘壮丽、直插云霄的神殿。 神殿之外,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数不尽的人影与奇形怪状的兽影正一步一叩首,从遥远的四面八方跋涉而来,只为朝拜这神庙中的神祇。 端坐于神殿的方正抬起头,他的视角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层层迭迭的天地壁垒,看到了上方那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无数或人形、或非人形的影子端坐其中。 他又将目光投向庙门的方向,试图锁定团结屯的方位,却只看到一片渺小得如同蚂蚁洞穴般的景象。 “原来如此……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角度,所看到的景象也截然不同吗……”神殿顶端,那美丽得令人心颤的神祇轻声自语,随后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他的身形在行进中分裂,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一步步踏出神殿,方正感受着周围世界的变化,主动将刚才延伸出去的另一个“投影”,按照对应的变化进行逆向收束。 当他重新走出土地庙后,依旧维持着神祇姿态的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端坐在神位上的“另一个自己”。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具沾满污垢、丑陋不堪,并散发着浓烈腥臭气味的黄鼠狼干尸。 而在神庙之内,那个如仙如神的美丽神祇,则正看着“自己”走向那蚂蚁洞般狭小的团结屯,逐渐化作化作了一个空洞,一个扭曲,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人形轮廓。 “有意思……”神殿中的身影喃喃道,“这似乎有点类似于观察者效应的世界?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从每个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世界,似乎都……不太相同。”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身,一步便跨越了那看似无尽的空间距离,径直朝着天空中那遥不可及的宫殿群,飘然而去。 …… 土地庙外,以神明姿态屹立的方正,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如同纸扎人般无生气的怪娃娃。 他身形一晃,姿态重新扭曲变化,回到方正常用的模样。 随着他姿态的回归,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波动起来。 不远处村口,那个扎纸人般的怪娃娃也跟着扭曲缩小,变回了三四岁模样的软萌小女孩。 小家伙嘴里还嚼着奶糖,含糊不清地喊着:“大哥哥,吃饭了……” “哦,我马上过来!”方正笑着挥了挥手,看着她站在原地等待,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走去。 “我要糖……”小女孩拉着方正的衣服,理所当然地伸手往他兜里掏。方正只是笑了笑,指尖一转,便变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 拉着小孩往回走,方正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村口的方向。 等他们重新回到村里,刚刚还屹立在村口的土地庙,此刻却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仿佛早已荒废多年的废墟,了无生气。 不同的视角,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平行世界的交错?是历史的分岔?还是别的什么…… 谁知道呢…… 回到屋里,温暖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张锟热情地迎上来,硬是往方正手里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翻滚着油花的羊杂汤。 “小方正,快来尝尝!我姐和我姐夫在城里大饭店当过厨师,手艺那叫一个地道!”张锟又往方正手里塞过一个碗,里面没有一粒米饭,全是大块的手把羊肉。 现宰现杀,简单水煮,无需过多调料,保留了羊肉的原汁原味。吃的时候手撕着,蘸一点盐或简单的调料,肉质鲜嫩,口感紧实,吃上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说起来,方正也确实在人类形态下,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吃起来也挺开心的,嘎吱嘎吱几口嚼下去,连骨头都不用吐。 饭桌上,张锟有些诧异地看了方正一眼,嘟囔道:“小家伙牙口不错啊。” 他自己也是毫不客气,熊一样高大的身体挤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嚼着。 吃完手把羊肉,紧接着又开始吃火锅。 在东北这个冬天极度寒冷的地方,泼水成冰可不是笑话,为了对抗严寒,必须得吃足够热量的食物。 而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是其中极好的选择。 羊肉片是火锅的重要食材,讲究“薄、匀、鲜、嫩”。汤底可以用清汤、酸菜汤或者大骨汤,蘸料也各有偏好,但羊肉在滚烫的汤中一涮即熟,口感鲜嫩,是冬季暖身的极佳美味。 不一会儿,刚吃完午饭后,方正看着窗边大口大口灌着二锅头的张锟,随口问道:“你知道你们村口的土地庙吗?” “嗯?”张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打量着方正:“村口的土地庙……你居然知道那玩意儿吗?” 他解释道,在大概50多年前的时候,团结屯里,村里的一个孤寡老太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什么邪祟托了梦迷了魂,用自己的棺材本,在村口造了个小土地庙,可却没有土地公像,整日整夜地用香烛供奉这个空荡荡的土地庙。 后来某天早上,村里人发现老太太好几天没出现了,一同寻找后才发觉,她居然盘坐在土地庙里,脸色枯瘦,似乎被饿死了,尸体还被什么玩意儿啃了,血流了一地。 村里人觉得不吉利,就将土地庙给拆了,结果第二天,土地庙又恢复了原状。 村里人继续拆,第三天又恢复了原样。 从第三天开始,每隔三天,村里都会有个人半夜失踪,第2天发现他盘坐在土地庙里死去,闹得人心惶惶。 接连死了三个人之后,他们喊出去的人,才总算找到出门做法事的张锟他爷爷。 张锟爷爷连忙赶回来跳大神请了犬仙,在将土地庙推倒之后,第二天才没有重新恢复原状。 村里人收拾废墟的时候,在土地庙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头被压死的黄鼠狼。 “后来嘛……”张锟砸了砸嘴,“我爷爷将那东西给处理掉了,皮毛骨头拆下来做成法器,剩下的那点肉,就喂给我家代代相传的猎犬了。” “不过……”张锟疑惑地看着方正,“小家伙,你是怎么知道那玩意儿的?要不是我爷爷跟我讲过,我都忘了村口有过土地庙。你出门遛弯,听哪个大爷吹牛听来的?” 眨了眨眼,方正的姿态在刹那间,化作了刚才那般美丽得不像人的神祇模样。 在这视角下再看去,刚才正坐在炕上抠着鼻屎的张锟,竟变成了一团扭曲、肮脏、被剥了皮的狗肉怪物,猩红的狗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畸形的嘴里滴着口水,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方正心念一动,切换回普通视角,那狰狞的怪物又变回了正在抠鼻屎的壮汉。 “没什么。”方正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 抠完鼻屎,灌完最后一口酒,张锟突然来了精神,拍拍方正的肩膀说:“对了,方正,你上次能打跑那个猫脸老太,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而且你也不急着去找你父母,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了这么久。像我们这种人,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几次邪祟,我们隔三差五就能遇到一桩。” “今早又接了个活儿,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出去见见世面,也能长点经验。” “哦?”方正来了点兴趣,歪了歪头,“什么活儿?” 张锟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地说:“好像是附近那趟绿皮火车上,半夜有邪祟爬窗户吃人?” 第292章 窗外的黑影 嘈杂且带着浓重年代感的绿皮火车站里,方正紧跟着张锟的身后,却又时不时地后退两步,再上前两步,不断地与他拉开距离又重新接近。 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因他的动作而变幻的景象。 拥挤的人群里,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带着警惕的神色,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人群中穿梭,眼神在那些包裹中四处游移。 这个火车站里到底有多少人? 方正自己也数不清,因为人数在不断变化着。 或许是一百、两百,又或许是三百、四百,甚至更多。 这个火车站,和团结屯作为一个封闭的集合不同,更像是众多不同集合的交汇点。 在这个点上,太多不同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除了方正之外,存在于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无法认知到对方的存在,却依然在默默交互,产生着一些凌乱而可怕的变化。 方正像一个独立在外的旁观者,每一步走过,都在挤进一个不同的视角。 交错拥挤的人群,嘈杂的交谈声,都在不断变化着,看不到一个重复的人脸,听不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人群的数量在不断变化,他们的衣服,他们的时代也在悄然间变动着。 方正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衣着破旧不堪,神态萎靡,头上顶着青皮,后脑勺留着一条干枯大辫子的中年男子,正五体投地,身体瑟瑟发抖地不断磕着头,不知道是在跪拜谁。 而就在他们面前,一名肥胖的中年大妈毫无顾忌地坐在椅子上抠着脚,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着。 手机里传来刺耳难听的广场舞音响声,可不管再怎么仔细地听,都没办法从那刺耳难听的声音中分辨出到底是在唱些什么。 又在大妈的隔壁,一名浑身乱七八糟地裹着破布和绷带,浑身都被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似乎正寒冷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包裹全身的绷带肮脏发黄,似乎包裹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畸形肿块,不断渗出一些粘液,散发出一股让人避之不及的恶臭。 唯一能看到一点的眼部皮肤,还有大面积的溃烂。 随着方正一步步落后,与张锟的距离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变化越发频繁,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的场景共同出现,扭曲变化为难以名状的混沌领域。 只是,在这疯狂变化的各种场景中,一些黑漆漆的影子,不知不觉地显现出来。 方正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了有些肮脏发臭的旧车厢中,看着哐哐作响的玻璃窗外,越发密集的那些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法数清数量,身高也变化不定的黑色影子逐渐从变化的人群中不时地出现,并在不断的出现与消失中,与方正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伴随黑色影子的靠近,变换的场景中喧闹混乱的声音也越发密集,逐渐交叠为无处不在的尖叫。 而方正自然不会慌张,满怀兴致地捕捉着那些疯狂变幻的场景,干脆地向其中投入无数的自己,一开始向着那些黑影追赶而去。 只是,那无数扭曲的黑影不管如何追赶,显现出的距离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它们向着方正靠近的同时,距离才会发生显著的变化。 “喂!”突然间,随着一声大吼,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肮脏破旧的车厢,还有那喧闹嘈杂、含糊不清的随着变幻的场景一同消散。 但一下子固定下来的场景中,隐藏在人群中还有最后一道漆黑的影子没有立刻消散,正在死死地瞪着方正,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并向后退去。 在密集的人群中,方正随手轰了一拳,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开裂,重新愈合后的空间里,黑影再也看不到踪影。 “真他妈是不想活了是吧?连老子的钱包都敢偷!”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站中,一声大吼把周围等待上车的乘客震得耳朵一痛,就连玻璃都震得哐哐响,嘈杂不堪的火车站,因为这一声大吼而直接安静了下来。 而声音的来源处,高大如熊的人影身边,像是有着无形的力场一般,让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个宽敞的空间。 此刻,张锟就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拎着一名年轻小偷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单手平举,将其拎在空中。 小偷的双腿在空中扑腾着挣扎,双手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己脖子上的那只黑铁大手掰开,却连一根小拇指都掰不动。 黑铁般的大手只是稍稍用力,小偷整个人就因窒息而屎尿齐出,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嫌弃地將小偷丢在地上,张锟向一旁的方正,传授着自己的经验:“方正,你要记得,一个人来火车站这种地方可得千万小心,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不管了,这种人员流动大的杂乱地方,牛鬼蛇神混杂,最容易出意外了。” 张锟蹲下身,一双大手在地上的小偷身上随便摸了两下,就直接掏出了一些锋利的小刀和长针,抓着小偷的袖子一抖,又抖出几片锋利刀片。 张锟指着泛着一股蓝汪汪光泽的针头。“你看,这群混账可不只是偷东西,还喜欢玩拍花子,他们的刀片和针都是放在强效麻药里面浸泡过的。” “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轻轻给目标扎一下,大部分人都觉不到痛,就算有的人痛觉敏感,也只会以为被虫子咬了。” “过个一会儿,被扎中的人就开始昏昏欲睡,而这群小偷和拍花子们的同伙,就会悄咪咪地围过来,将他们选中的目标遮掩住,悄悄地架起来暗中带走。” 张锟脸上肉眼可见的一股鄙夷和恶心。“采生折割知道不,要是被这群混账给拐了,女人小孩的下场,那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他又用双指夹着刀片,轻轻在小偷那看似厚重的黑色皮袄上一划。布料应声裂开,露出了藏在夹层里的众多钱包、几部被抠掉电池的老式诺基亚手机,还有戒指、项链什么的,琳琅满目。 “啊!那是我的钱包!” “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被偷了?” “老公,我的金戒指!” 围观的众人中立刻爆发出惊呼声,几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可张锟只是一瞪眼,如野兽般的身形,让几个刚要冲过来的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让一让,让一让!”没两分钟,站台上维持治安的乘警就赶了过来,大声喊道:“都散了都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老一少的乘警中,年轻的小伙子赶忙给小偷铐上手铐。 而老乘警看到张锟那高大如熊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后才凑到张锟面前,递了根烟,笑着说道:“这不是团结屯的小狗子吗?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这个破站,帮我们抓小偷啊?” “是不是又接到活,要去外地了啊?” “嗨!别提了。”张锟将香烟接到手中,狠狠地抽了一口,目光转向一旁正费劲拖动小偷的小年轻乘警,走过去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地将小偷拎起,径直向着乘警们的岗亭走去。 到了岗亭中,他才有些烦躁地指了指站台上的绿皮火车,对老乘警说道:“老李,你在这儿这么多年了,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你现在还不知道吗,这趟夜班车上,已经被害了好几条命了,应该是脏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你也清楚,隔得这么远,车厢里那股血腥味,冲得我都要打喷嚏了。” “我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赶紧给我仔细透个底,最近些天到底死了多少人?” “什么?”老李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看着张锟那阴沉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快步走到电话那里,拨了一个号码。 “滴滴嘟!”电话接通,“喂,我是站点岗亭的李伟。夜班车是不是出事了吗?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模糊的声音,沙沙沙的电流声混杂其中。 “你说什么?没有事!张锟那家伙你们应该知道吧,连他都被请过来了,你告诉我说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事情还没确定,先不要声张。事情是这样的……” 李伟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嗯,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嘟——”电话挂断了。老李将张锟拉到一旁,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刚问过了,我这趟车上的确出事了。” “似乎是那座隧道那边出的问题。登记注册的乘客没事,死的人似乎是一些半路上偷扒火车的家伙。还没确认好到底死了多少人,所以消息还压着。” “但……”老李神色犹豫了一下,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方正,悄声说道:“小狗子,这孩子是你收的徒弟还是什么?” “那东西似乎凶得很啊。如果这孩子还没练什么本领,就让他先待在这吧,你也小心点。这次先试探一下,之后多找几个人再来一趟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张锟摇了摇头,看着方正,语气带着一丝自信:“这孩子的本领或许不比我差。” “我们干这一行,可不能有一点小危险就必须躲起来。不趁着还有人带的时候多长点见识,真遇到邪祟的时候,连逃都逃不了……” 张锟将手按在老李的肩膀上,语气强硬起来:“像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第一次闹了吧?只不过之前没出人命而已。” “你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应该多少知道些消息。你们真的想让我解决的话,就给我仔细地讲讲,那玩意是个什么情况!” 第293章 窗外的黑影(2) 老李的神色有些挣扎,看了眼方正,又看了眼一旁自己的徒弟,喊道:“小张,先把这个小偷带进去。我有点事需要和张锟聊一聊。” 年轻的乘警神色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方正,问道:“师傅,要把他一起带出去吗?” “不用。”老李摇头,“他们就是来解决那东西的。你小子先赶紧点下去吧。” “这些忌讳你也知道,你听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老李给两人倒了两杯茶,说道:“还有些时间才发车,先坐下,听我慢慢讲吧……” 老李沉吟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沧桑:“要说这‘东西’,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或许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大约130多年前,也就是19世纪末,这条铁路就开始动工修建了。你想啊,在那个年代,修铁路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远在西方的那些‘猪仔’,被当作牲口一样使唤,西部沿线,每一段铁轨下,都埋着他们的血和骨头。” “咱们东北这地界的铁路,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浸透了血。” 老李有些感慨地摇摇头,“听我祖爷爷那辈儿说,那时候修铁路,三天两头出事,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死了。干活的人,也老是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很长一段时间,铁路因为死人太多,几乎都停工了。那些俄国监工,对囚犯和华工的死活根本不在乎,可连他们自己的士兵也死了不少,甚至有几个变得疯疯癫癫的,这才不得不出面。” “他们花了大价钱,不知道请了什么厉害的法师来做法事,之后才消停了一阵子,铁路也总算勉强修完了。” “可……等铁路修通之后,怪事还没有结束。” “尤其是在夜间列车行驶的时候,火车常常会在某些路段无缘无故地停下来,怎么检查都找不出原因。” “车厢里的乘客呢,隔段时间就会有那么几个,跑到乘务员那儿说,自己好像看到窗外山上有一些奇怪的高大黑影。” “据传说,那些黑影就是当年修铁路时死掉的囚犯和工人们的冤魂变的。” “等等!”张锟猛地抬起手,打断了老李的话,“这传说传了百来年,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我坐这趟火车,不说上千次,几十次总是有的,夜班车也坐过好多回,怎么就没碰上过?” 老李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因为,那些说看到黑影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是活人。” “这100多年里,这条铁路经历了战争,被炸毁,又重新建起来。火车站也是一次次在旧地基上翻修。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工人,附近村镇的居民却把那些陈年旧事,像种子一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从铁路修好那天起,每逢夜班,有时候频繁些,隔三差五;有时候稀疏些,隔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总之,火车上的工作人员,总会时不时听到乘客私下议论,或者有人吓得跑来报告,说窗外山上出现了些异常的高大黑影。” “但奇怪的是,100多年了,换过多少乘务员,却从没有一个乘务员亲眼见过那些乘客描述的黑影。”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100多年里,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或者特别较真的家伙。” “他们在听到这些传闻后,开始留意黑影的消息,遇到说看到黑影的乘客,就仔细盘问具体情况,比如黑影出现在哪座山,具体什么时间。” 结果呢?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时间、地点、黑影的大小,毫无规律可循。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当第二天早上,乘务员想再次找那些‘目击者’核实细节时,却发现那些人…… 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过。 “天亮之后,那些声称看到过黑影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可查来查去,他们根本不在乘客登记册上,仿佛从未登上过这列火车,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慢慢地,也许是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担心被冤魂索命,乘务员们之间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夜班期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乘客,不管查不查得到他们的登记信息,都尽量别管,就算他们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也只管敷衍过去,别深究。” “就这样,磕磕绊绊,算是平安无事地过了100多年。” “至少,在一代代乘务员们口耳相传的故事里,这100多年里,从来没有一个在册的乘客,真正被那些奇怪的黑影所害。” “直到最近……情况变了。” 老李喉咙里滚了滚,接着说道:“夜班火车无故熄火停车,乘客报告看到黑影这种事,在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好几次。可自从5年前我调到站台岗亭之后,就再没听说过。” “可刚才我打电话了解情况,才知道,最近几个月,看到黑影的报告频率有些高得吓人,几乎每隔两三天,夜班车的乘务员就会接到乘客的抱怨,说看到黑影了。” “更严重的是,就在上个月,有夜间值班的乘务员报告,晚上听到了车厢里传来惨叫声。等到白天火车靠站,在车厢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可奇怪的是,登记在册的乘客名单上,依然没有人失踪。上面接到报告后,觉得这八成是晚上扒火车上来躲票的人自己不小心出了事,为了不影响铁路声誉,就压下了这事,不想声张。” “但不想声张是不想声张,他们应该也知道这玩意儿不对劲,就去找你了。” “哦?”张锟听完老李的讲述,眉头微蹙,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些夜间声称看到黑影的乘客,恐怕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不过,如果登记在册的乘客确实没少,但现场又发现了大量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老李和方正,开始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鬼魂作祟了,那些东西在找人当‘替身’!它们杀了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尸体替换成一些乘客,让查起来找不到失踪者!” 张锟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不少:“还好还好,应该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不过是几个会找替身的脏东西罢了,对我来说,手到擒来!” 只是,方正突然毫无征兆地掏出一部手机。 在张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屏幕这么大的手机到底是个什么鬼的注视下。 那宽大的屏幕上闪过几张照片,他举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说的黑影,应该是这个吧。” “什么?”张锟一愣,看向老李,有些疑惑地问:“不是说,只有乘客……” 第294章 驱散手机 张锟语气迟疑地看向老李,“不是说,只有不存在的乘客才能看到黑影吗?” 老李一把夺过张锟手中的大屏手机,看着照片上那个隐藏在人群里的模糊黑影,也结巴了:“我我……”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老李的腿开始发抖。 他结巴着说:“不……不对啊,那玩意儿不应该能拍到才对……”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乘务员能看到那些乘客说的黑影,也有乘客身上带着摄像机,可从来没人拍下来过,也从来没有照片被洗出来!” “难道说……”老李的眼神突然瞪向坐在一旁乖巧喝茶的方正,脸上浮现出一股恐惧。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伸手指着方正的脸,用颤抖的声音说:“小狗子!难道你带回来的这个娃娃,已经被那些东西给替换掉了!” “轰!”一声爆响,张锟从大衣下迅速抽出那条比常人胳膊还粗的铁链,狠狠地砸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连水泥地板都被砸出一个小坑。 “瞧把你给吓的。”张锟慢悠悠地把锁链收回到腰间,嘴里还嘟囔着咒语。 当咒语念完,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顿时发出尖锐的惨叫,化作几道黑气烟消云散。 “啊?”方正有些发愣,看了看张锟,又看了看那些完全散去的黑烟。 张锟看着脸上惊恐尚未散去的老李,还有脸上发懵的方正,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过就是个幻觉而已,你们怕什么,这些喜欢害人的脏东西,最喜欢的就是用幻觉来糊弄人了。” “老李啊,从我小时候起,你就认识我和我爷爷了,我有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几个找替身的小鬼而已。”张锟拍拍胸口,熊爪般的大手拍的砰砰响:“我都在这儿了,你怕?怕个屁呀!” “这么多年才能找到替身的小鬼,这种级别的脏东西,我直接生嚼了,都不带拉肚子的!” “不过……”张锟搓了搓下巴的胡茬,有些好奇地问方正:“方正啊,这玩意儿你是从哪找到的,该不会是火车站里有什么外国鬼递给你的吧。” “如果是的话,这些鬼里说不定还有几个科学家啥的,那种拥有这么大屏幕的高科技手机,我倒是听说外国好像有这种玩意,但还没见过,肯定挺贵的。” “如果是的话,那个外国鬼还挺蠢的,都不知道搞点入乡随俗。” “换成其他没见识的人,怕是把这玩意儿当成背后装着灯泡的相框了。” 方正有些无语,看着张锟:“*%#~……” “你说啥?”张锟掏了掏耳朵。 “算了,你还是太小了。”张锟摇头:“经验不够,你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从哪里得到的。” “反正你记得就是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发现身上有奇怪的东西,直接丢掉,或者马上对着做个法事就完了。” “听不见,或者说无法交互吗?”看着张锟在那絮絮叨叨地传授人生经验,方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刚才确实给张锟解释了手机的来源,但张锟好像完全听不见一样。 就像猫脸老太无视了方正挥舞的拳头威力,张锟也用在方正眼中毫无效果、根本没有发觉任何特殊力量的跳大神仪式,去驱散了猫脸老太。 而在火车站里,那些各种混乱迭加的场景,也只有在某种程度上作为旁观者的方正,能够确切地观察,张锟则完全只能看到局限于他的世界,局限于他认知中的视角。 同样,在这种仅仅局限于他视角中的世界观里,他似乎也能发挥出,独属于自己所属世界观的能力。 这才会搞出这种简直扯淡、做法驱散手机的搞笑效果。 呜!呜!呜—— (尊敬的旅客您好,火车即将发动,请还在站点的旅客尽快上车……) 就在岗亭中,老李脸上的惊恐还没消散之时,夜班车已经马上要发车了。 “老李啊”张锟提上自己那沉甸甸的背包,拍了拍依然有些惊恐的四处打量的老李肩膀:“马上发车,我就先走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怕的。” “我刚才做了法,就算还有什么玩意,也早就被吓跑了。” “你继续上你的班吧,我也得去干我的活了。” “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张锟拉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颗被盘得圆润的狗牙递给老李:“给,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只要别遇到太厉害的脏东西,也足够保你活命了。” …… 哐当哐当…… 尖锐的火车鸣笛声过后,火车终于缓缓启动。 方正和张锟随着人流,挤上了这辆老旧的夜班列车。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这个年代的火车,是重要的交通命脉。 即便是夜班车,车厢里也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拉货的车厢更是塞得水泄不通,煤炭、木头、粮食、皮草…… 如果不是还有载客需求,这些火车恨不得把每一节车厢都换成大货箱。 车上异常拥挤,尽管不是夏秋时节,空气里依然混杂着煤烟、汗味、饭菜香和脚臭味,形成一种闷热的怪味大杂烩。 等到火车正式开动,车门一关,即使窗户还留着一丝缝隙,一股热浪裹挟着各种气味和嘈杂声扑面而来,让人直犯恶心。 张锟带着方正走在过道里,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背着个大背包,缩手缩脚地几乎占了大半过道,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熊。 不管过道里的人愿不愿意,都被他那股蛮力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各种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和蛇皮袋在狭窄的过道里磕磕碰碰。 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方正一屁股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热闹非凡的场景。 旁边有年轻的工人满脸疲惫,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旁边座位上,有个老大爷正悠闲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睛,不知在看窗外的什么。 对面座位上,还有两个女知青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不知什么八卦。 嘈杂的过道上,有人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挪动,还有卖货的推着小车挤在后面吆喝:“瓜子花生豆腐干嘞!刚出锅的烧饼——” 列车员拿着搪瓷缸子,扯着嗓子喊:“买票买票,补票补票……” 这些场景,就像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人类方正小时候在电视上就看过。 尽管方正早已演算了所有数学集合,知晓了这些数学排列下所有世界可能的组合,包括张锟、老李,以及车站里看到的更多人,他其实每一个都认识,对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在任何可能下发生的任何情况,都了如指掌。 但知道归知道,以方正的人格投影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依旧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叹。 方正体验着这难得的经历,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开始渐渐远去的火车站灯光。 这时,张锟拦下卖小吃的小推车,买了一袋花生回来,递给他,说道:“你已经在注意外面的黑影了啊。” “不过别那么紧张,区区几个找替身的脏东西而已,一般不敢在人多热闹的时候跑出来,起码得等到半夜两三点钟,大多数人睡着了才敢出来害人。” 他一边磕着花生,一边看着窗外连绵的漆黑大平原。 黑漆漆的平原里,他远超常人的事例,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屹立在田里的稻草人。 那些农民用来驱赶麻雀的工具,放在夜间看去,就格外给人一种诡异感,如同一些黑漆漆的高大人影。“咋样,是不是看着挺瘆人的?” 不等方正回答,张锟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大吧,那时候,我爷爷还活着,那次就是带着我坐火车去外地跳大神。” “大晚上的,窗子外面也像现在一样外面乌漆麻黑的。” “不过,那几年的火车上可叫一个乱啊,拐小孩、偷东西的,还有干脆提刀子抢劫的,那可叫一个多。” “那时候的火车跑得更慢,那些马匪,可是真的敢直接蹲点然后冲上火车抢劫,也是真的有枪有弹,那些小偷人贩子,更是会在半路上转运财物或者女人小孩,那叫一个乱啊!” 张锟说着说着来了兴趣,撩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肚子上一个淡淡的浅痕。“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还有拍花子的敢惹到我的头上,结果被我当场抡拳头打死了两个人,就是一不小心也被捅了一刀……” 听着听着,方正忽然发现,张锟那浑厚的声音,逐渐变得如同梦中的呓语般越发模糊不清。“张锟?” 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回答道:“%#*……” 方正眼睁睁地看着,整个车厢中的众人,身体开始模糊变色,如同被洗去了染料,然后又由这些染料重新涂抹,变成了全新的形态。 就连车厢内的过道,那些洗不干净的污渍都逐渐淡去,变得干净了许多,还能嗅到一股没有散去的新鲜油漆味道。 只是转眼之间,就像是回到了车厢的过去,张锟原本所在的位置,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身材同样高大魁梧,与张锟有着几分相似,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给人一种悍匪感觉的老人。 咣当咣当…… 火车的声音还在继续,正打着瞌睡的魁梧老人突然清醒了过来,看着方正,有些疑惑地说道:“唉?小孩你是谁,你怎么在小狗子的位置,混小子跑哪去了?” 第295章 交错的过去未来 方正张了张嘴:“%#+x……” 就像之前一样,此刻他的回答依然没有准确传达出去,就像是认知滤镜,或者单纯的信号不匹配,这个大概是张锟死去爷爷的老人,完全没听懂方正的解释。 似乎就像是之前张锟念咒做法驱散了智能手机一样,这个世界至今为止方正看到的人们,都有一种被动拒绝了解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事件的能力。 “算了……”方正摇了摇头,再次转头向窗外看去。 原本刚出火车站,还能看到附近村镇寥寥几处灯光的窗外,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只有些许的月光和星光洒落在荒芜的平原上。 这究竟是回到了过去,还是来到了另外的相似的世界? “都无所谓就是了……” 反正,无论过程表现成什么形态或者多漫长或多短暂的时间,方正会做的所有事,早就在与陌生集合和陌生逻辑系统交互的同时,完全做完了。 作为人格投影,方正所体验的过程,只是可有可无的一种表现而已。 “你是张锟的爷爷吧?”方正问道。 “是啊,”老人四处张望了一下过道,没发现自己孙子的人影,干脆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块裹着糯米纸的麦芽糖塞给方正。“吃块糖吧,你是小狗子刚交的朋友?这混小子,都交代他火车上不要乱跑,我才打个盹,他又跑哪儿玩去了啊。” “算了,他也出不了啥事,由他去吧……”说罢,他又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打起了瞌睡。 看得出,张锟的爷爷和张锟挺像的,大概是因为同样魁梧高大的身躯和萨满的身份,在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火车上,他们就像熊瞎子不需要担心小猫小狗攻击自己一样,在普通人需要万分小心的地方,依然能够安然自若。 看着老人睡去,方正起身走到过道中,距离老人走远了几步以后,并没有发现周围发生场景的变换。 “果然是时间,或者是世界发生改变了吗?” “不过,我不是和张锟待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切换了视角?”方正有点疑惑。 这种现象,截止到现在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方正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现场,是一个荒芜人烟,黑暗中遍布着各种扭曲怪异阴影,有些难以名状的夜间荒野。 那里,大概是专属于猫脸老太的视角所在的世界吧,除去猫脸老太,和她捕捉到的张锟小侄女之外,方正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生命。 而之后击退了猫脸老太后,荒无人烟的荒野一阵扭曲,直到张锟到来,方正才再次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看起来稍微正常的视角,并一起去到了团结屯。 之后,在团结屯中,方正没办法通过正常的移动离开,沿着村子随意闲逛时,又发现了一只土地庙的黄皮子干尸,并因此发现了另一个形似修仙世界的视角。 但离开团结屯前往火车站后,众多不同视角的交织变得更加频繁,张锟就像是一个锚点一样,方正必须离他足够近的距离,才能够稳定存在于他所在的世界之内。 可直到刚才为止,方正距离张锟都非常接近,为什么又会一下子切换了场景,来到了疑似过去张锟少年时代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 是方正和少年张锟发生了交换,还是其他的什么? 咣当咣当…… 轨道上的绿皮火车一刻不停地行驶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行了漫长的距离,进入了幽深的隧道。 隧道里一片漆黑,与荒野上还能勉强窥见点点星月微光时截然不同。 只有零星几节车厢内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芒,也仅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如同鬼火般摇曳。 昏暗的光线下,各种行李和行人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扭曲晃动。少数还醒着的乘客发出的轻微交谈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耳边的窃窃私语,仔细去听却什么也抓不住。 “啊!”方正正悠闲地漫步在过道中,打算寻找少年张锟,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车厢的寂静。 “怎么了怎么了?”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不是有小偷来了?” 这节车厢里的许多乘客被惊醒,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行李,然后立刻借着昏暗的灯光,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窗外,窗户外面刚刚有人在看我!”窗边座位上,一名中年大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窗外那片漆黑,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惊一乍!”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不耐烦地说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把窗玻璃的反光看错了?我们现在是在隧道里面,隧道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人?真是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吧!” “是啊是啊,老子睡得正香,差点被你吓出个好歹!”也有其他乘客附和着。 “喂,闹小偷还是咋的,都不睡觉了啊!”被吵醒的乘务员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什么?窗子外面发现黑影在看你……”了解情况后,乘务员脸色微微一变,看了一眼大妈,又咳嗽一声,前去把窗帘拉上。“我不是说了,要把窗帘窗户全关上吗,赶紧散了散了……” “可是……”中年大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窗外,但看着周围乘客不耐烦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 乘务员匆匆离去,脸色越发难看,方正能听到他小声地嘟囔着:“该死,这个月怎么都第六次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出啥事啊……” 吵闹的车厢很快恢复了平静。方正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依旧还是漆黑一片,并没有发现所谓的黑影。 “嘿!小子,想活命的话,就别看外面了。”忽然之间,有人小声在方正背后喊道,窗帘也被一把拉上。 “张锟?”方正转头一看,正是张锟。只不过比起三十多岁的他,此时的少年张锟身高只有一米八,没后来那么魁梧,脸上还带着一股稚嫩感。 “你认识我?”少年张锟挠挠头,“你也是团结屯附近的人?” “这倒不是,我只是认识未来的你而已。”方正回答道。 “未来的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张锟挠挠头,“算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孩的眼睛比大人灵敏。不管你晚上在什么地方看到有些奇怪的黑影,或者让你感觉奇怪的东西,都千万别靠近。” “好多脏东西,就指着这么害人呢。要是盯着看,被那些玩意儿害了,不死也得丢了魂变成傻子,到时候就只能流着口水当守村人去了。” (哦,这个年轻的张锟,倒是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为什么三十多岁的他又不行,是不同年龄阶段带来的不同认知问题吗?) “你在这干什么?你爷爷刚刚还找你呢。”方正随口问道。 “我爷爷找我?”张锟撇着嘴,举起粗壮的胳膊,“真是的,我爷爷就是喜欢管教我。我这么大个人了,壮得像牛一样,还怕我出事啊。” “至于我在干啥……”少年张锟脸上露出一些兴奋的表情,小声说道,“你可别告诉我爷爷,我刚刚好像发现人贩子了!” 他脸上甚至有些亢奋,眼神东瞄西瞄,似乎在随时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他。 大概是把方正当成了炫耀的对象,他紧握着拳头说道:“看看看看,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别说区区人贩子,就算来几个持枪土匪,我一拳都能干倒三个!” “哦,”方正随口问道,“既然你发现人贩子,你不告诉你爷爷,或者告诉乘警,打算自己上吗?” 张锟一脸神气地说:“告诉他们干啥?我可是要当萨满大法师的!别说我家的黑大仙会给我护体,就算没有,我沙包大的拳头,一拳过去,铁棍都能直接干断,怕什么人贩子啊!我一个人徒手抓几个人贩子,到时候我们队里,得单独给我开表彰大会,那才叫神气!告诉他们的话,我还得给他们分功劳,多没劲啊!” 说罢,张锟鼻子像狗一样耸动着,盯着方正再次说道:“你好像也是有本事的吧?要不要一起上?我虽然找到人贩子了,但好像没找全。看你模样应该挺聪明,帮我找到剩下的,到时候分你一份功劳。” “我对什么功劳倒是不感兴趣,不过抓人贩子倒没问题,也不需要和你一起上就是了。”方正摇头又点头,直接拉着张锟走到了另一节车厢。 他走向两个看似熟睡、实则正警惕观察四周的人,并迅速扇了两巴掌。 “砰!砰!”两声沉闷的响声过后,两个人贩子哀嚎着从座位上翻倒下来,他们的惨叫也将其他乘客惊醒。 乘警急匆匆地再次赶来,却看到方正伸手一扒拉,直接划开一个行李袋,露出里面一个昏迷的女性。 “拍花子!” “居然是拍花子,这小孩怎么找到的?” “呵呵,敢干拍花子这行,过两天就得被喂花生米了!” 被惊醒的乘客们议论纷纷,隔壁车厢的乘客也听到声音赶了过来,一同围观,看着两个搜出不少麻药的拍花子被铐上手铐。 一番小小的混乱之后,张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把方正一起喊了过去聊天。 看着依旧还在打瞌睡的张锟他爷爷,和兴致勃勃地讲着什么的少年张锟,方正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少年阶段和中年阶段的张锟,认知不同的情况下,他们对那种黑影,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的表现? 接着,他说道:“对了,我认识的那个未来的你,也是在火车上,正在准备处理黑影杀人事件。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第296章 认知的边界线 “鬼影杀人?”少年张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方正的胳膊,急切地问:“快,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都还没真正对付过什么‘脏东西’呢!”张锟兴奋得直搓手。 方正本来想好好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想到了别的什么。 成年后的张锟,他能通过那些看似毫无特殊力量的“跳大神”仪式,把根本没附在小孩身上的“猫脸老太”给赶走。 也能用同样的法事,把明明有实体的一部手机直接弄“消失”。 “猫脸老太”还能无视方正一拳就能轰塌摩天大楼的拳头,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诡异的结论:张锟,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拥有某种“心想事成”的能力。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以及与世界互动的方式,完全取决于自己的三观和思考方式。 通常来说,受限于物理规律,人类很难凭空想象出从未见过的事物。 就算文学家、艺术家们脑洞再大,创造出多么惊悚的怪物、多么离奇的故事,仔细分析就会发现,那些东西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就像科学家发明的东西,本质上也是发现,所有的想象,不过是把已有素材拆解重组。 比如,一辈子没见过机械的老农,看到卡车咆哮而过,会管它叫“喝柴油的铁牛”。 同样的,成年张锟的世界观早已定型,他看到的一切都会被套进自己的认知框架里。 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事,在他看来都是“邪祟”在作祟,他也用对付“邪祟”的办法去应对猫脸老太、智能手机,结果还真的按他的世界观发生了。 方正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这种“心想事成”的现象,如果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会不会产生某种对抗和消耗? 如果会,不同的世界观,会不会有高低之分? 比如,一个一辈子没见过科技产品的老农民和一个科学家,他们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当两人面对同一事物并发生激烈冲突时,谁的世界观更“厉害”? 方正想弄明白,于是停顿了一下,开始给少年张锟讲他观察到的一切,刻意避开了成年张锟的看法,加入了自己对“黑影”现象的各种猜测。 比如,那些看到黑影的乘客,天亮后都会消失,而乘务员怎么查名单都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这是不是说明,这些乘客只是短暂地进入了平行时空,被乘务员看到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或者,那些古怪的黑影,其实是乘客在时空中的一种“可能性空洞”,是死亡或遭遇意外的可能性,只有在时空交错的列车上才能显现出来? 又或者,那些黑影是一种以恐惧为食、靠恐惧繁殖的奇异生物…… 这些想法对少年张锟来说,理解起来可能有点困难,但方正还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想看看,三观尚未定型的张锟能不能理解这些,如果理解了,能不能让他的世界观发生变化,从而在对抗黑影时也发生变化。只要发生变化,方正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完善“心想事成”现象的模型。 然而,几分钟之后,张锟张着嘴,一脸呆滞,口水还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直到方正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懵地说:“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啊!火车窗外的黑影,不就是在晚上等着害人的‘邪祟’吗?什么时空穿梭、可能性泯灭,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这些‘邪祟’还能穿梭到过去未来去害人?那可真是厉害了!” “算了……”方正无奈地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个陈旧的时钟,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那种诡异的“消音”现象又出现了。 方正之前可是连续讲了将近三个小时,把那奇怪黑影可能的各种原因,掰开了、揉碎了,里里外外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但偏偏!张锟就是听不懂,完全、彻底地听不懂。 大概是因为认知上的差距吧,张锟对那些高深内容,根本连“认知”都启动不了,直接无视了。 不光是内容被无视,就连方正讲这些话花的时间,在他看来好像也根本不存在。 只有那么一小部分,几个特别简单直白的概念,他好像在懵懵懂懂中听到了一耳朵,至于到底理解了多少,那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张锟还是觉得挺震撼的,敬佩地看了方正一眼,说:“想不到你看着挺普通,实际上好像还真挺聪明的。” “什么时空穿梭、可能性之类的,我小时候倒是听我们团结屯附近镇子上一个老头说过。” “不过,你懂这么多好像也没啥大用,那老头就老念叨,说考不了高考,知道再多也没用。” “知道不少东西的老头吗?”方正听了,心里琢磨着:“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这种心想事成的现象,它的边界到底在哪里?不同人的世界观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其实方正给张锟讲的那些东西,按人类教育学的理论来说,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讲解得既详细又易懂,几乎没人能比他讲得更好了。 可就是这样,对张锟来说,大部分内容还是如同耳旁风。而那个张锟口中的老头,教育水平肯定比不上方正,却能让年幼的张锟理解时空穿梭这些概念。 或许,这跟“孵化者文明”搞的那个工程有点像。 方正当初接触他们时,就了解到他们对“不可解集合”的破译和囊括方法。 就像已知的集合系统想要破解未知集合,必须从已知和未知的边界开始,一步步扩展边界,把未知变成已知,把不可解变成可解。 少年张锟还未固定的世界观,想要进行扩展,或许也只有在他已经知晓的范围内,在那些边界线处进行一点点的融入增加。 短暂的讲解过后,两人又继续在不同的车厢里穿梭,希望能碰到那些说看到了黑影的乘客。时不时地,他们还会掀开窗帘,仔细看看窗外,盼着能亲眼瞧见那个黑影。 一边走,张锟还跟方正絮叨着:“你知道不,我这辈子还真没正经遇到过一回‘邪祟’呢。” “我爷爷就是太爱操心了,明明平时能碰上的邪门事就少,可我长这么大,天天让他逼着拿法器练功,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可正经的驱邪法事,我一次都没做过。” “我才七八岁的时候,就吵着让爷爷带我去做法事,就算不能动手,多看看也行啊。可他死活不带,非让我待在家里。” “哦,是吗,今天是你第一次出门吧?”方正说:“但这你也不能怪你爷爷,他也是关心你,怕你出危险。估计觉得你现在能独当一面,出门不会轻易遇到危险了,才肯放你出来。” “切,”张锟撇了撇嘴,“我的本事早就够了。爷爷这次肯带我出来,还不是因为他太爱喝酒,肝上长了瘤子,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才终于肯放我出来了。” 说着,张锟的神色黯淡下来:“这个死老头,要是我能早点出来做法事,多赚点钱,他的瘤子说不定就有钱治了。” “唉,这都得怪我爹,要不是他在我小时候出门做法事,莫名其妙地没了,我爷爷也不会把我看得这么紧……” 两人一边抱怨着、聊着天,一边继续在车厢里穿梭。 又一次掀开窗帘时,张锟兴奋地喊道:“喂!方正,快过来!我看到黑影了!” 方正凑过来一看,窗帘缝隙外,远处的荒野中,站着一个极其高大、却又根本分不清高矮胖瘦的黑色影子,离火车不过百米远。 不管用多好的视力去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像个模糊的黑色马赛克影子,又像一条比黑夜还要深沉的黑暗通道。 忽然……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了荒野中的一个站点。 一些人下了车,另一些人上了车,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厢,又开始有了些喧闹声。 可没过多久,嘈杂声中,一声尖叫猛地盖过了所有声音,喧闹瞬间变成了死寂。 紧接着,是突如其来的一片混乱——似乎很多人在惨叫、在逃跑。 就在这时,一个腔调古怪、像是唱戏一样的声音急促地念起了咒语: “恩都力睁眼!黑水开道嘞!” “老林子里窜风骨,三百年香火——老黑家犬仙,下山嘞……” “冻不死的魂!拖不垮的魄!来!来!来……” “借俺这身横肉当筏——渡你出山嘞……” …… “爷爷?”张锟听到那有些模糊的咒语声,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变得焦急起来:“都已经是晚期肿瘤了,还敢直接让大仙附身?这老家伙是想要早点死吗!” 砰!砰!砰!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张锟,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急速奔跑起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巨响。 同时,他还一边焦急地大喊:“让开让开!别挡道!” “哎哟喂!你发什么神经……” “妈耶,出啥事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的乘客们纷纷转身望去,立刻就被张锟那如同野猪般横冲直撞的身影吓得缩回座位。 张锟在车厢里横冲直撞,搅得一片混乱,那些堵在过道里、塞得严严实实的行李被他粗暴地撞开,或者干脆一脚踩过去。 可刚跑了两节车厢,他听到远处传来某种不知名野兽的可怕嘶吼声,还有那咒语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开始慌乱,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清楚得很,请大仙附体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很多跳大神的,身体都不太好,就是因为这种负担太大容易生病,甚至到了晚年还会因为年轻时积累的负担而发疯。 为了减少这种负担,他们张家虽然代代相传都是跳大神的萨满,平日里的生活却过得像古代武将一样,必须长年累月地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来锻炼身体,把身体练得像牛一样壮实,才能正式开始学习跳大神。 即便身体强壮,跳大神也还是得提前准备最好。 准备好场地、法器,在合适的时间点开始仪式,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发挥最大的效果。 当然,如果遇到太过突然的情况,时间、场地、法器都没有,徒手也可以跳大神,甚至拼一把也能发挥全力,但这就像一点热身都不做,突然一下子来个800米全力冲刺,对身体负担太重了。 就算是少年张锟这样强壮如牛的身体,这么来一下也得累瘫在地,好几天没精神。 而他爷爷已经得了肝癌晚期,虽然看起来还硬朗,但身体状况早已千疮百孔,真这么搞一场下来,恐怕当场就得死在这里! 张锟越发焦急,眼神闪烁,看着前方一扇打开的窗户,嘴里开始默念咒语。 他像被猎犬附体一样,俯下身子四肢并用,一个起跳就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紧接着在地上四肢着地狂奔,冲向声音传来的那节车厢。 在他身后,方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为了避免被张锟的世界观所限制,方正没有使用任何特殊力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超自然之处,只是刚好卡在了人类极限的边界上。 只是…… 奔跑途中,方正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节车厢。 窗帘没有拉上,窗户还留着一道缝。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就像个土匪的老头,正是张锟的爷爷,靠在窗边打着瞌睡。 紧接着,光影开始变动,昏暗的光线下,荒野中的这个火车站点,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原,又一次发生了之前那种扭曲。 漆黑暗淡的色彩仿佛被水洗去,化作一片混沌。 张锟的爷爷,就像蜡像一样融化,然后在一瞬间重塑成了一个正叽叽喳喳聊着八卦的年轻女孩的模样。 不知是时间还是世界的变幻,再度发生了! 但远处的野兽嘶吼声和急促的念咒声依旧没有停,没有随着时间或世界变化而变化的少年张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改变,只是鼓足全力冲向声音来源处。 短短不过十秒,两人就已经跑到了尖叫和念咒声的现场。 这是火车尾部的一节货箱,墙壁上的铁皮留着狰狞的抓痕,被什么东西撕扯出一个大洞,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腐臭味从中飘散出来。 “爷爷!”张锟直接跳了进去,焦急地大喊。 和其他坐满乘客的客厢、装满货物的货箱不同,这节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放着一口散发着刺鼻腐朽气味的棺材,被重重铁链牢牢捆住,几乎成了个粽子。 而此刻,棺材已经被整个撕碎,许多铁链断裂,里面困住的东西逃了出来。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胸口被撕裂开一条巨大的伤口,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惨白的肋骨和隐隐蠕动的内脏。 “不是爷爷?”看到这个魁梧的身影,张锟一下子愣住了。 尽管身形和爷爷很像,面容也有一些相似,但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绝对不是爷爷。 “他是张彪,大概是你父亲吧。”方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走进车厢,方正捡起地上一张染血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张彪”两个字,而旁边的大头照,看上去,与成年后的张锟,有个六七分相似。 请假休息一下 想了想,这个月马上结束了,干脆把能预支的下两个月请假条用完算了,也就是还有两张。 最近些天里,不知道怎么的。 或许是因为工作调整,或许是因为太热,又或许是因为我爸妈催婚,也可能是因为被少年梦阅读编辑找到后,筹备的新书,没达到少年梦阅读的保底要求,又或许是因为电子阳痿…… 压力总感觉很大,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没有激情,还有一种很深的迷茫和孤独。 试着自我调整情绪,也实在调不过来。 现在这本书,大家也看得出,主角的能力一路成长,或者说一路逐渐掌握,基本快进入结尾阶段了,现在只是慢慢收尾而已。 或许还会度过几个稍微悠闲的世界,但大概是因为精神状态问题,感觉写的不太行。 类似上本的恋爱系统,主角也是很早就几乎陷入无敌状态,但同样能够写一些还算有趣的东西,在不同的世界穿梭,结果写到这本书之后,怎么说呢,有点脑子被掏空的感觉,情绪没法自我激化,内容变得太平淡了。 这个月剩下的4天时间,大概还会再请一天假吧。 这样的话,8月和9月就真的是没有一天请假条了。 下月初,要去外出一段时间,时间应该会比较充裕。 到时候,有可能会缓缓节奏,好好思考剧情,然后隔个一两天更新一次,也有可能是两个月里没有一天休息,每天持续高强度更新。 到时候再看吧…… 《mc创造模式:诸天批发永动机》请假休息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血尸 方正凝视着张彪与成年张锟极为相似的面容和身形,立刻确认了他们之间确凿的亲子关系。 望着破损车厢外那片更显荒凉的大地,方正心中了然,这里或许是过去的时空,又或是另一个相似世界的时间断层。 “也就是说,我之前的尝试真的成功了……“他对张锟灌输的时空穿梭知识,确实可能改变了对方的世界观,使其构建出一个与时空穿梭关联更紧密的自我世界,从而能够与这类事物产生更深层次的互动? “这样的话……“方正握了握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指尖的光线发生了轻微扭曲。 他看向张锟:“如果张锟,或是这个世界的任何生命体,对我的本质有了某种程度的理解,他们就能接触到我的这一面,被我的一部分确切干涉吗?“ “什么?你说这家伙是我爹?!“第一次见到人受如此重伤的少年张锟愣住了,脸上写满惊愕。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指着另一个只是和自己有点像的陌生人说那是自己父亲,这不就是在骂人吗? 他正要发怒,但看着车厢中重伤的男子,从那熟悉的高大体型和相似面容中,他却本能地感到一阵亲切。 就连他家祖传的、如猎犬般灵敏的鼻子,也闻到了一股熟悉亲切的气息。这意味着,这个相貌与自己还有爷爷极为相似的男人,至少也是关系亲近的亲戚。 “逃……“忽然,一道含糊不清、如同喉咙堵着痰的微弱声响传来。 张锟汗毛倒竖,发现自己的裤腿被一只染满鲜血的大手紧紧抓住,差点下意识一脚踹开。 “咳咳……“艰难的咳嗽声后,一声嘶哑的怒吼从张彪喉咙中迸发:“快逃啊!“ “那头畜生要来了!“ 一边怒吼,张彪不断将喉咙中的鲜血咽下,用沾满鲜血的无力双手撑着车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被血染红,看不清周围,听不到声音,只模糊地嗅到两道陌生的年轻气味在身旁。 还有那该死的畜生,那头凶恶的血尸,那令人作呕的腥臭腐烂味就在附近!近在咫尺! 作为代代驱邪的萨满,对付脏东西是他的责任。 哪怕自己栽在那畜生手里,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眼前的无辜孩子被邪祟所害! 张彪大口咳出带血的血痰,濒临崩溃的身体被强迫着摆出扭曲粗犷的舞姿。沾满鲜血的苍白脸上,虚弱似乎暂时退去,眼中爆发出神光,用极快却清晰的声音怒吼着跳大神的咒语:“冻不死的魂!拖不垮的魄!来!来!来……借俺这身横肉当筏——渡你出山嘞……“ 随着咒语和粗犷舞姿的变化,一股无形之力降临到张彪这残破的躯壳中。 强烈的身体负担让他的双眼变成一片血红,嘴唇挤出锋利的犬牙,胸口那不断喷涌鲜血的狰狞伤口上,道道如钢针般的黑毛疯狂生长交织,硬生生将那巨大的伤口堵死。 “等等!你说的畜生是什么鬼……“张锟慌忙追问,但忽然间,伴随着一道粘稠的脚步声,他的汗毛乍起,一股强烈的威胁感席卷全身。 在这寒冷的冬季,厚厚的熊皮袄下,张锟的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的身体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只能一点点地、清晰地听到骨骼摩擦声,将脖子向后扭去。 眼角的余光中映射出一个可怕的影子。在昏暗的月光下,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躯体严重肿胀溃烂、外皮呈现黑红色的臃肿身影。 一层粘稠的、半凝固的、不断缓慢流动的黑褐色污血如同活物般在其体表蠕动。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铁锈与腐败混合恶臭几乎让张锟打喷嚏。 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吼叫从那道影子的喉咙发出。 犬仙附体的张彪与这可怕的影子,如同两头野兽,隔着被撕碎的车厢对峙着。 而张锟和方正夹在中间,简直像是闯入两头野兽领地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 “血尸?“ “血尸!“ 脑子在恐惧中停转了刹那,张锟猛然回忆起爷爷曾经讲过的故事。 爷爷说过,张家代代作为萨满驱邪,所对付过的邪祟中,血尸都算得上最厉害的几种之一。 只有遭受极度不公和虐杀,或怀着滔天怨恨自杀,死后尸体被抛弃或埋葬在“养尸地“、“血煞穴“、“万人坑“等极阴极煞的风水凶地,怨气无法消散,反而被地脉煞气滋养扭曲,才有可能诞生出血尸这样的凶物。 张锟记得,爷爷曾评价这玩意儿奔走如飞,力大如龙,传说能捕食江中蛟龙。 那时候张锟还小,只记得爷爷脸色痛苦,一边说一边大口灌酒,还嘟囔着:“彪子……你怎么就死在这么个玩意儿手里啊……小锟又要怎么活啊……“ 从小时候记事起,张锟就只记得爷爷经常喝得不省人事。 但长大一点后,他从姐姐那里才知道,爷爷曾经虽然喝酒,但都只是小酌几杯。 直到父亲因为血尸死后,爷爷喝酒才越来越多,最后还患上了肝癌。 而且,张彪的确是自己父亲的名字,相同的名字,相似的面容,还有这头血尸……巧合太多了,张锟已经开始相信,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叫张彪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父亲。 “可是!可是人怎么可能穿越时间呢?“张锟疑惑中,气氛越发紧张,那头血尸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 “吼……“野兽般的威胁低吼已经停止,血尸的身体姿势发生了变化。张锟瞳孔一缩,一股巨大的威胁感冲上大脑。 他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念诵那刻入骨子里的咒语。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爆响中,血尸用一种畸形怪异的姿态,包裹全身的粘稠污血化作蠕动的触手,抽打在冷硬的大地上。整个躯体如炮弹般直冲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张锟完全来不及躲避的瞬间,身旁的大手狠狠一拍,将他直接拍飞到车厢上,撞得哐当一声。 犬仙附体的张彪不断从牙缝中挤出犬吠声,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又有更多黑毛喷涌而出,将伤口团团封锁。 在几个刹那间,他就化作一条浑身黑毛、口鼻突出的人形大狗身影,与血尸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第298章 涌现的集合扭曲点 轰! 本就支离破碎的车厢在巨大撞击下扭曲变形,如同面团般被揉捏。 两道快得惊人、几乎让张锟无法用视线捕捉的身影,如同皮球般在车厢内来回碰撞。 短短数秒之间,本就残破的车厢就被轰得支离破碎。 突然,一捧滚烫的热血喷到张锟脸上,将他因巨大恐惧而呆滞的脸庞唤醒。“这么多血!他要撑不住了?我爹要撑不住了!”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生命衰弱的气息让他确信,这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正在用生命战斗。 “必须立刻帮他!”张锟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正要大声念诵咒语加入战斗。 “冻不……魂……借借……渡……”可越是焦急,越是结巴。 平日里天天背诵、几乎刻入骨髓、就连说梦话都能完整念出的咒语,此刻却忘得一干二净。 “你想帮你爹吗?”一个语速极快却异常平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张锟转头望去,发现那个刚认识的家伙居然悠闲地蹲在自己身边,脸上毫无惧色。 他立刻喊道:“你……等等,你怎么还不跑?” 脸上写满了焦急:“快点逃啊!血尸会吃人的,不赶快跑的话,火车站里所有人恐怕都要被杀掉!” “那你为什么不跑?”方正看了他一眼。 “我……”张锟眼神一狠,望着那两道已击碎车厢、在火车站旁空地激烈交锋的模糊身影,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这么多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遇到最该死的畜生,必须宰了它!” 尽管依旧恐惧,但多年来的练习终究带来了成果。 一片空白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恢复了过来,从五岁开始持续练习到现在的种种本领在脑中迅速闪过。 他以唱戏般的腔调,急速念诵咒语:“冻不死的魂!拖不垮的魄!来!来!来……借俺这身横肉当筏——渡你出山嘞……” 短短几秒内,随着一声闷哼,张锟身上也爆发出密集的黑毛。 在高亢的犬吠声中,他身形伏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支配了他的行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向着激战的战场冲了过去。 方正歪着头坐在原地,望着这对或许跨越时空相聚的父子,如同一大一小的两头猛犬,配合无间地共同对抗那头血尸。 但在一声声哀鸣中,血尸浑身流动的粘稠污血如同最坚固的盾牌,也是最致命的武器,将父子俩的攻击尽数阻挡。哪怕被击穿防御,污血笼罩下的肿胀腐尸,无论是被打断骨头还是撕烂腐肉,都毫发无伤。 只要再次被污血笼罩,就能迅速复原。 而父子俩,跳大神的负荷让他们的肉体不堪重负,如同毫无热身就开始八百米冲刺,短时间内就已逼近体力极限。 更何况重伤濒死的张彪,即使硬撑着,力量和速度仍在不断下降。 眼看他们就要彻底落入下风。如果张锟再强一点,如果张彪没有重伤,他们一同合力,或许真的能解决这头邪祟。 但终究差了一步,这点差距就让他们与胜利无缘。 如果继续下去,用不了半分钟,甚至十秒,父子俩都将惨败,被这头邪祟吞噬。 火车站的其他人恐怕也难逃一死。方正或许也会遭到袭击而“死去”,当然,他本身不会受到什么伤害,顶多是这个投影出现点小问题,暂时失去对这里的干涉能力。 在这个极其怪异、边界模糊的世界中,每个生命眼中的世界似乎都不一样。方正要对他们进行干涉,也只能以他们自己世界观中的景象为媒介。 这种情况很像孵化者文明解析不可解集合过程中作为一种中间产物的魔女结界,同样拥有独特的规则,外来事物只能被迫服从这些规则。但两者仍有很大不同。 在魔女结界中,可以通过孵化者文明的科技,以不同集合间的差异性为基础,构造出魔法少女的“魔力”,以此对抗结界的不同规则。 而在这个世界,类似的差异性方正早已发现,却暂时无法通过相似方法构建“魔力”,借助差异性进行规则对冲,强行篡改那些主观世界观。 在猫脸老太面前,方正如同普通少年,就算是用增强手电筒光芒制造出能气化钢铁的光剑,也只能对对方造成微弱伤害。 面对黄皮子干尸时,方正只有改变自身形态,让自己的世界观与之匹配,才能进行干涉。 但干涉后,从继承与黄皮子的视角和原本视角共同观察的画面,与干涉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 似乎,在这个极其主观的世界中,较为客观的世界,不过是众多主观世界共同浮现的片面拼接。 近乎于,是在更复杂的层次上,由无数具备差异性的世界观共同构建的宏观主体上,涌现出的相对于单个世界观并不显得更复杂的规则体系。 就像一片涌动的沙浪,不管每颗沙子姿态多么丰富,不管多少沙子形态发生变化,只要没有达到颠覆性的群体转变,它们共同集结而成的整体,由无数砂粒片面涌现而成的整体,依旧和原来的沙浪没什么区别。 乍看复杂,实则很简单——沙滩中抽掉一两颗沙子不会有任何变化,水中抽掉一两个水分子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方正大概明白猫脸老太、犬大仙、火车黑影,以及此刻面前的血尸是什么东西了。 “可能是基于众多具备差异性的世界观,所共同交集形成的扭曲点集合体?” 方正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间的光线在空间扭曲下微微变形,但幅度不大,就像有一层蒸汽稍微扭曲了光线。 “嗯,幅度还不够大,操控性也不太行,确实有点麻烦……” 在方正自己的视角中,他通过向手中输入无限能量,在掌中制造了一个基于空间暴涨的无限宇宙。 但不管这样的时空扭曲幅度有多大,外在体现出来,能被张锟和张彪观察到的,只有这点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的空间扭曲。 “用道具如何?”方正伸手在衣兜中握住剑柄,却根本抽不出来。或者说抽出来了,但只能被他自己观测到,对张锟和张彪而言,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他思索着:“张锟的侄女能吃我的蜂蜜牛奶糖,也能通过它恢复状态。这可能是因为小孩子模糊的世界观中没有‘不可能’的概念,所以她的个人世界观没有对我的力量形成阻碍。” “在不同人的观察中,我能体现出不同程度的力量,力量幅度基于他们的认知。” “不过,这样的认知大概存在极限吧……”方正看了一眼正大口呕血的张彪,还有那用污血化作触手、将父子俩飙出的鲜血吞噬的血尸。 “张彪和血尸对我完全没有认知,我此刻表现出的力量幅度受限于张锟的认知,却极大可能被张彪和血尸,以及火车站中其他人的认知所束缚。” 单个水分子的运动是无序的,但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真空中,它可以自发地向某个方向永恒运动。 然而,当水分子聚集达到三个或以上时,它们就会展现出群体特性,成为集体的一员。 这时,分子间作用力会构建出氢键,在没有更多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水分子形成的整体会保持稳定状态。众多分子微小的可能性互相扰乱,形成一种混乱却仍笼统地处于同一整体状态的现象。 此刻的方正就像一个水分子,应有的力量被一个庞大的网络所笼罩束缚,不得释放。 而张锟的信任,让方正这个水分子获得了一点点解放,但正是因为其他水分子的拉扯,他仍无法释放出全部力量。 嗷呜……忽然间,一声悲怆的犬吠传来。 张彪或许因失血过多,在一个刹那间动作迟缓了一点,结果被血尸狠狠击倒在地。 笼罩在伤口上的黑毛迅速消散,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看就不行了。 而这辈子第一次打邪祟的张锟,在自己老爹倒下后也难以支撑,不到三秒就被击倒在地。 父子俩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那头血尸则如同享受猎物的猛兽,迈着粘稠的步伐走来,腹部的污血缓缓张开,就要将张锟父子拖入那腐烂的腹中,去腐蚀为污血的一部分! “算了……”眼见这一幕,方正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一旁的棺材,“还是先把你这头东西解决了吧。” 说话间,方正掌中微微的空间扭曲向着车厢的地板延伸。 那曾经封锁了血尸,但现在早已被血尸崩碎的棺材板,还有地上刻满符文的破碎锁链,在空间扭曲下开始被割裂出众多光滑的裂口,然后如同真空中冷焊般重新拼接在一起。 参考着棺材和锁链上不知含义的符文,还有成年张彪那条粗大的锁链符文,一把粗壮的,里里外外都在结构的扭曲中拼接出海量符文的大枪被凝聚而出。 单手将大枪提起扛在肩上,方正慢悠悠地走到张锟和张彪面前,拦截在正要大快朵颐的血尸中央。 “喂,张锟,你之前说自己找到人贩子的时候,不是说觉得我应该有点本事,所以要邀请我一起吗……” 含糊不清、如同自己躺在深水中,却有人从水面发声般的怪异声音传入耳中。 重伤倒地的张锟模糊地听到了方正的话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被血染红的双眼中,映照出一道小小的,扛着巨大长枪的身影。 “现在,就给你看看我的本事吧!” (或许……方正能够对付这头该死的畜生?)一点如同最后稻草般的希望,在张锟那本已绝望的心中升起。 “很好!”方正微微点头,感受着肩膀上那原本沉重至极的巨大长枪,一下子变轻了一大截。 长枪指向前方的血尸,方正微笑着说道:“虽然稍微受限于认知,但这点力量,也足够把你解决了。” “吼!”血尸似乎感觉到了挑衅,在这一声狂怒的兽吼中,众多污血触手插入地下借力,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势必要将面前这小小的身影撕成碎片! 但在同一时间,少年双手紧握长枪,身体猛然旋转,全身力量顺着腰腹爆发,长枪如鞭般横扫而出。 身体的极速颤动,将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肌肉的力量层层迭加释放。 哪怕由于认知限制没有达到细胞协奏曲的层次,却也爆发出了极度恐怖的力量。 轰! 枪身扭曲着,在刹那间已然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音爆波纹瞬间扩散。 枪尖精准抽打在血尸的脖颈上,不断流动的厚重污血似乎丝毫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在那刹那间如同粘稠的果冻般剧烈扭曲,清脆的泡泡炸裂般的声响中,怪物的头颅应声而飞。 黑红色的血液和腐烂的肉块如喷泉般溅射,尸体失去头颅的支撑,依然还在继续挣扎,那大量的流动污血依旧操控着四肢和躯体扑过来。血尸的本体,似乎并非其中包裹的那具肿胀腐尸,而是外面的污血! 可这依旧没用,枪头击中其的刹那之间,连续抖动,舞出朵朵枪花,将其四肢和躯干也精准地分割开来,让一团污血颤抖着,极其均匀地洒落一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暂时停止了动静。 少年收枪而立,枪尖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空气中,还弥漫着腐烂的血腥味和击穿音爆打出的臭氧气息。 第299章 观察者停止观察 当血尸被彻底击败后,张锟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这味道好臭”他耸动着鼻子,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臭氧与腐烂气息混合的怪味。 随着放松,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 这对跨越了十余年光阴,才得以第一次正式重逢的父子,就这样并排躺在支离破碎的车厢残骸里。 犬仙附体带来的身体异变已经完全消退,显露出两具同样高大魁梧却布满伤痕的躯体。 那些狰狞的伤口中,鲜血仍在不断涌出,在破碎的车厢地板上汇聚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张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拼命想要呼吸,可无论怎样用力,胸口都只能做出微弱的起伏。 口鼻间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 “锟子……”他身旁的张彪更是意识早已模糊。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还在妻子怀中嗷嗷待哺的小儿子那张圆润可爱的脸蛋,仿佛听见那稚嫩的声音在呼唤“爹爹”。 随着意识不断沉入无边的黑暗,他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在濒死之际最想见到的是妻儿,而如今,长大的儿子竟然奇迹般地躺在自己身边,却没能相认。 这对刚刚重逢还未来得及相认的父子,眼看就要一同命丧于此。 微弱的呼唤声传入耳中,张锟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眼前一片血色,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那极速跌落的生命力,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他气若游丝地回应道:“爹……” 从记事起,张锟的生命里就只有爷爷和姐姐。 年幼时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直到五六岁时在村里和其他孩子玩耍时,他才渐渐产生疑惑:为什么别人家都有爹娘,自己家却只有爷爷和姐姐? 后来他追问爷爷没有得到答案,缠着姐姐询问后才得知当年的真相。 父亲在一次外出驱邪时不幸遇难,母亲也在不久后郁郁而终。 童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哈哈哈.’几个邋遢孩童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年幼的张锟毫不犹豫地一拳揍了过去。‘我爹是大英雄!你们懂什么!’ 张锟的童年是孤独的。 尽管爷爷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萨满法师,但常年在外奔波。 因为交通不便,每次出门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家里就只剩下姐姐和他相依为命。 村民们对爷爷毕恭毕敬,连带对姐弟俩也总是笑脸相迎。 但这种特殊对待反而让村里的孩子们都疏远了张锟。 在这种孤独的环境中,出于某种执念,他发自内心地相信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个铁骨铮铮的真汉子。 而作为英雄的儿子,他也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才每天都努力锻炼。 直到今天这场意外的重逢,张锟心中既感到欣慰又充满悲伤。 欣慰的是,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是个即便身负重伤也要拼死救下两个陌生孩子的真英雄。 悲伤的是,父子俩还未来得及相认,就要一起命丧黄泉。 他用尽全力提起最后一口气,艰难地说道:“爹,您是真英雄……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儿子……咳咳” “蜂蜜?”突然被塞进嘴里的甜腻液体差点呛到他。 下意识地吞咽后,这股突如其来的甜蜜让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隐约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喂喂,现在就打算放弃了吗?” “这情况还真是有点棘手啊……”那个飘渺的声音继续说着。 方正看着眼前重伤倒地的两人,又环视四周变得几乎空无一人的火车站。 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运送途中的血尸逃脱,再加上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发出的巨响,让火车站里的人群早已四散奔逃。 同时,因为缺少了旁观者的缘故,由无数复杂片段交织而成的脆弱现实结构再次崩溃,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集合。 漆黑的夜色中,月光依旧洒落,却再也看不见原本月光下的荒野景象。 随着父子俩生命气息的逐渐衰弱,周围的空间不断向内收缩,只剩下不断翻涌的混沌迷雾。 原本空旷的火车站里,那些用鲜红油漆书写的标语随着扭曲变形的墙壁一起蠕动,如同有生命般变幻成难以名状的形态。 它们正在褪色,逐渐被那些涌现的混沌所吞噬。 转眼间,能够立足的地方就只剩下勉强能容纳张锟父子、方正,以及地上那团仍在蠕动、试图重新凝聚的血尸残骸的一小块区域。 在这不断扭曲变化的空间里,刚才被轻易击溃的血尸在方正眼前也开始发生变化。 从原本那滩由粘稠污血包裹着腐尸的丑陋形态,逐渐显露出某种神圣的气息。 仿佛是由无数种形态各异的生命体共同凝聚而成,象征着无尽生命力与繁衍的宏伟集合。 周围那些混沌不清的事物,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就连方正自己的身体,都开始被这种象征着无尽繁衍、无限生长的鲜红色彩所浸染。 “去去去”看着手上逐渐蔓延的异色,方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正在凝聚成血色人形的猩红现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那些鲜红的色彩瞬间溃散,反而被无数细小的像素方块迅速侵蚀取代。 只不过,那些像素方块,这代表着方正自身集合的现象并没有继续侵蚀周围的混沌,而是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仅仅维持着这片狭小空间的稳定。 “可不能做得太过火,否则就要被这个世界暂时排斥出去了。”方正蹲在奄奄一息的父子身旁,苦恼地伸手拨弄着他们体内两团模糊不清的物质。“真是麻烦,这里连个医生都没有,要我来救人的话,还真得费点功夫……” 与张锟的侄女不同。 那孩子吃颗蜂蜜牛奶糖就能恢复状态而这对父子的世界观似乎更加固化。 方正给他们灌了蜂蜜牛奶,这种曾经就连毁天灭地,一巴掌能毁灭一个宇宙的强者,又或是更多离奇的生命姿态都能强制回血的食物,此刻却完全不起作用。 经过漫长的旅行,已经彻底解析自身能力的方正,早已洞悉了mc道具的本质原理。 那是一种对不同世界规则的解析与重写。 看似简单的“吃食物回血“,实则是方正的本体集合通过下界传送门这个媒介,与另一个集合产生接触时,双方规则相互转码的过程。 因为不同世界在本质上天差地别。 物质、能量乃至数学规则都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可能是古典原子论的决定论世界,那个世界可能是波动性的世界,还有的世界是无止境的时空暴涨场,或是黑洞全息投影的信息世界…… 底层逻辑的完全不兼容,要想将不同的世界的事物原样照搬,就像试图把纸质笔记直接塞进硬盘一样可笑。 必须经过信息的转录与解码,将笔记内容转化为电子数据才能存入硬盘。 同理,各种道具之所以能在规则迥异的世界生效,正是通过这种底层的信息转码。方正提供的道具回血的本质,是通过底层转码解析目标对象的完好状态,然后直接将其修改到该状态。 每一个道具,本质都是一套极度复杂的、对世界底层单元进行转码、编译、改写的完整流程,被封装成黑箱后的产物。 道具的外形,无论这到底是液态流体,可以品尝到甜美味道的蜂蜜,还是单纯像素方块模样,完全不存在品尝过程,点击就能使用,都不过是类似应用图标的存在。 第300章 是历史变动?还是…… …… 理论上这种机制不该失效,如果失效,就意味着方正尚未完全解析该世界的底层规则。 不过这也很正常。 就像把亿万种不同物件切碎成无数碎片,将这些碎片搅在一起。 在不断的搅动中,某些颜色相近的碎片偶尔会拼出看似有规律的图案。 如果只观察这些宏观图案,当然无法了解每一粒碎末的本体,更不可能通过完全解析每一块碎片来复原原貌,重新切出完全相同的碎片,去拼出相同的图案。 因为每一个碎片背后的整体是在不停变动的,本来就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形态。 就连张锟的侄女能靠吃糖恢复状态这件事,本质上都有些挺扯淡的,虽然方正给的糖真的能治疗回血,可小女孩真的下意识认可,真的挺离奇。 不过,理论上,即便在这个层面上,所有手段都被限制在普通人能达到的程度,对方正而言,救治这对父子的伤势依然易如反掌。 如果将人类医学发展史比作一个等级系统,那么方正就是满级的存在,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找到最优解。 理论上,哪怕徒手、没有任何手术工具,方正也能在一分钟内保住他们的性命。 但现实是——根本做不了手术。 在解决血尸的同时,方正就已经开始尝试抢救这对重伤的父子。 然而此刻他手中拨弄着的这团模糊不清的黏稠物质,就是抢救的结果。 通过空间扭曲,可以轻易制造出手术刀和缝合针;拆解自己的衣服就能得到临时的手术线。但遗憾的是,即使用这种间接手段而非徒手开膛,临时打造的手术刀却完全无效。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像在用刀切开一堆散沙。 当手术刀逼近父子俩的胸腹时,刀刃划过之处,既没有切开皮肤,也没有切开血肉。 在那诡异的色彩下方,并非预期中需要紧急止血缝合的内脏组织,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毫无固定模样的混沌。 就像这个封闭集合外的混沌一样,缺少了他者与自我的观察,张锟父子正在逐渐失去自我认知。 如同一滴水正在散开,在这宏大的层面上,张锟与张彪,这两个由无数不同集合的某个切面,在某个层次的交互中,共同交织而成,涌现而出的有序存在,正在失去自组织性,重新坠入混沌的深渊。 当他们的自我认知逐渐消散,方正也同步地开始失去对他们的感知,逐渐被跌落出这个层面。 这种跌落意味着,此刻在这片狭小的封闭集合里,方正既无法干涉他们的状态,也无法进行任何治疗,甚至将会逐渐对他们失去原有的认知。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奄奄一息的张锟父子,还是地上那团被方正反复踢散又重聚的血尸残骸,内心深处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个小家伙绝对不可能救活他们。 “啧……”方正甩了甩手,将沾染在指尖的混沌事物击碎。 他无奈地俯下身,对着意识模糊的张锟说道:“喂,就在刚才,你不是已经开始相信我有特殊能力了吗?你不是亲眼看着我一个人干掉了血尸吗?” 他掰开张锟的眼皮,强迫对方涣散的瞳孔聚焦在自己脸上:“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能给你们做手术?我这张脸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吗?” 方正揪着两人的耳朵,循循善诱地提高音量:“你们仔细想想,我刚才可是用这么大一把枪干掉了你们都对付不了的怪物。”他比划着夸张的手势,“这么厉害的身手,肯定是练过武的吧?医武不分家,练武之人懂得接骨疗伤,这不是很合理吗?” 在反复强调了几遍后,方正突然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原本从每道伤口中都能看到的混沌物质,竟然稍稍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真实的血肉组织。 张锟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甚至隐约显出了森白的骨茬。 “有效果!”方正精神一振,立刻趁热打铁:“你们不是说我看起来很聪明吗?既然我会武功,能扛着铁枪干掉血尸,懂得接骨疗伤,那随身带些手术器械也很正常吧?” 随着这番说辞不断重复,方正手中的手术刀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血肉触感。 他继续编织着合理的解释:“想想看,你们明明没看见我带着枪,我不还是凭空变出来了?那再变出些血袋、手术器械什么的,不是很合理吗……” …… “嘶……好痛……”当全身的麻木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时,张锟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 “哟,总算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张锟彻底拉回现实。他像头冬眠醒来的熊似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揉了揉眼睛,对正在嗑花生的方正说道:“最近没休息好,不小心睡着了……我睡了多久?” 方正歪着头,目光落在张锟脖颈上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上:“没多久,大概半小时吧。你刚才说梦话了,梦见什么了?” “说梦话吗?”张锟撑着手臂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梦到第一次跟父亲出门做法事,结果遇到血尸差点送命的经历。”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变得悠远:“那次可真够险的,就在这列火车上,我和父亲伤得那叫一个惨……” “要不是遇到个医术高明的小大夫及时救命,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和父亲就只能等下辈子再做父子了。” 呜——随着汽笛长鸣,行驶在荒野中的列车缓缓驶入一个站点。 张锟指着窗外昏暗的灯光说:“当初就是在这个站。不过好歹,我们父子拼命阻止了血尸屠了这个站,总算没辱没我家萨满的名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咚咚咚——有人正大步穿过拥挤的车厢。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狰狞伤疤的壮汉拨开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 啪!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张锟头上。“臭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彪浑厚的嗓音里带着诧异,“你知道老子镇压血尸辛苦,特意来接我?” “爹?您怎么提前回来了?”张锟揉着脑袋,惊讶地看着满身血腥味的父亲,“不过我不是来接您的。这几天联系不上您,有件事您还不知道——您小孙女前几天差点遭了猫脸老太的毒手……” “什么?!”没等他说完,张彪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声震得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侧目,“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敢动我孙女!” 张锟无奈地摆摆手示意父亲冷静:“您先听我说完。” 他指向方正,“丫头正好被这小兄弟救了。他年纪虽小本事不小,现在家人不在身边,我就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年轻人就该多见识各种邪祟,免得像我们当年那样,差点栽在那东西手里……” “丫头没事就好。”张彪长舒一口气,一屁股把儿子挤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次运气不错,血尸的异变处理得及时,我就想着早点回来了。” “等等!”他突然凑近方正,皱着眉头端详:“小兄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第301章 观察滤镜?还是重构现实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张彪那布满疤痕胡子拉扎的大脸凑得很近,鼻子还在下意识的耸动,像条经验丰富的老猎犬。 一股烟草和血腥臭味扑面而来,方正嫌弃的将其大脸推开,回答道:“x%**#*……” “哦哦哦!原来如此”张彪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他又赶忙抓住张锟的胳膊,大嗓门震的玻璃哐哐响:“你小子眼睛长在脑门上吗!这可是咱俩救命恩人的孩子,你这么半天了居然都认不出来!” 一边说着,张彪赶忙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塞了过去。“快尝尝,这是我从城里买的黑巧克力,是个洋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看着方正嚼着巧克力,张彪一脸感叹的说道:“不过真是意想不到啊,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恩人的孩子。” 他脸上露出回忆。“10多年前,我们父子俩一起对付血尸,结果差点完球了,要不是小大夫一起帮忙打倒血尸,又给我们紧急处理了伤口,我们父子真就一起完球了” “可小大夫把我们救了就走了,我和这个傻儿子清醒过来,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那时候小大夫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当初我多方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消息,说起来还挺遗憾的,没能好好感谢一下把我们救回来的大恩人……” “爹?”张锟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小声问道:“当初救了我们的那个小大夫,和现在的方正差不多大吧?这么小就……” “你小子懂个屁啊!”张彪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男子汉大丈夫,只要有本事养活一大家子,越早成家立业越好,你姐出生的时候,我也才14岁,不照样可以养活一大家子啊。” “小大夫那么厉害的人,早点结婚有啥大不了的。” 张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揪着他的耳朵。“哪像你这个没用的混小子,再过两年就要30岁了,还是个单身汉,连个媳妇都没找着,孙子都不知道给我早点生出来,让我好好抱抱!” “你也不瞧瞧你姐多争气啊,结婚到现在,都生了三个大胖小子了,还有一个小丫头,你大侄子都在城里读书了,听说和同班的同学都开始聊感情了,要是再过几年,怕是你这个舅舅还没结婚,就得吃上你大侄子家娃儿的满月酒了!” 张锟小声的嘟囔着:“我明明才刚满26,再过两年也才28好吧……” “不过……”张彪脸上有些犹豫,看了看周围后,迟疑着说道:“额……小家伙,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家里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 “刚才张锟这小子说了,你家人不在身边,你还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家里人真的放心吗?” 听着这俩父子的对话,方正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说道:“……” …… 月色当空,天上的乌云被秋天的大风吹散,短暂露出了一轮明月。 如水的月色流淌在火车站中,之前还寂静一片的火车站,已经因为乘客们的陆续回归,回到了一阵喧闹之中。 “我的亲娘诶!这得是多少炸药才能炸成这样?”一个穿棉袄的大婶死死攥着胸前的平安符。 她身旁的中年人颤抖着指向车厢外壳上三道并行的撕裂痕迹:“这、这爪印……钢板都撕开了!东北虎都干不出来吧?!” 一群面上惊恐未散的乘客,围绕在被打成稀烂的车厢废墟那里,观摩着那遍地都是的可怕战斗痕迹。 不远处,几个铁路工人正围着变形的铁轨争论不休。 一个工人抚摸着断口。“切口这么整齐,肯定是专业爆破吧?” 另一个反驳道。“放屁!你看这弧度,分明是巨力扭曲造成的! “都别吵了!赶紧联系工务段!” “该死的!铁轨居然都被打弯了?得导弹才能打出这动静吧?” “唉……今晚上咱们是都别想走了,要等到铁道部门过来把这玩意儿抢修之后,咱们才能重新出发。” “地上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血太岁吧?”有乘客手上拿着木棍戳向地上的污血,随着一阵吱吱白烟冒起,木棍直接被腐蚀殆尽,让他被吓得一屁股向后摔在地上,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并用的哇哇叫着后退。 血尸被击碎后散落一地的粘稠污血,依旧在不断蠕动着,向着周围乘客的脚下蔓延而去,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新的载体。 可直接钉在污血水洼中央,通体内外都遍布无数大小符文的大枪,却将其强势镇压,原本行动无比迅捷的污血触手始终无法重新凝聚,行动更是迟缓无比。 在不久后,伴随着火车站中一些工作人员将消息向外传出后,等到天蒙蒙亮,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附近的紧急维修站点工作人员带着工具赶来。 不过赶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有几架直升飞机,搭载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家伙已经提前赶来。 看着地上那滩蠕动的污血,还有重伤倒地,此刻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彪父子俩,黑制服们面色很难看。 领头的一名年轻人咬着牙,拳头握的嘎吱响,狠狠一拳捶在地上。“该死!这玩意儿不是说被封印的很好吗,检查部门是吃干饭的吗!” 他又看着远处那些被驱赶到一边的乘客们,面色更难看了,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砸的拳头鲜血淋漓。“不是说了有专列火车专人看护,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经费给吞了,拿民用火车能用这东西!” “必须彻查!必须枪毙!把别人的命当玩笑啊!这种鬼东西一旦走脱,死伤百人甚至千人都算少的了,如果没能第一时间抓住,被这玩意儿污染的水源,一座城的人可能都得完蛋!” “快快快!必须赶快把这玩意儿镇压起来!” 伴随着一阵忙碌过后,地上那滩污血,还有插在污血中央的大枪,被连带着大片污染的土壤一同被直升飞机运走。 原本因为重伤而昏迷的张彪父子俩,也被紧急抬上了直升飞机,接下来就得送到最近的大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了。 “小大夫……”即将抬上直升飞机前,张彪费劲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方正,虚弱的喊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张家,一定会记得你的恩……” 方正轻轻摇了摇头:“**#x*” “这怎么行!”张锟听到方正的回答,激动万分地挣扎着试图爬起身。 “先生,别动了,再动你的伤口要裂开了!”正在观察他情况的医护人员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把硬是要爬起身的他死死按住。 “如此大恩大德,我……”张锟话还没说完,又再次昏了过去。 “小师傅……”身穿黑制服的年轻人走到方正面前,面色严肃的弯腰鞠躬,并递上一张证件。“我们已经大致知道相关情况了,如果不是小师傅你出手,张彪师傅和张锟小师傅,恐怕都得被这头血尸给害了。” “你不只是救了他们的命,还是救了整个火车站,还有周围几个村子几百上千人的命!” 等到方正将证件看过之后,年轻人又撕下一张便签纸,非常恭敬的递上一个号码。“小师傅,如果有什么用得着的,请尽管联系我们,我们749局或许不是全能的,但大多数情况我们都能帮忙。” 呜——汽笛声响起,年轻人看向不远处,之前损坏的火车轨道已经被抢修完成,他接着说道:“火车马上开始通车了,我们接下来就不打扰了。” “如果赏脸的话,等你办完你的事,请务必联系我们,我们做东,好好感谢一下你” 说罢,年轻人上了最后一辆直升飞机,向着远处的深山飞去。 第302章 观察滤镜还是重构现实(2) “好了!”注视者直升飞机的离去,火车站中的小少年也伸了个懒腰,赶在火车开动之前挤了上去。 迎着这秋冬季早晨太阳的温暖光芒,他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嚼着糖果,脸上还带着一股傻笑。“嘿嘿嘿,我居然救了这么多人,大小也算是个英雄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有着一个可爱的女孩。“要是小晴知道我做了什么,肯定会很高兴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肯定会因为爸爸是个大英雄而感到骄傲!” “这趟回去就要结婚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啊。” “对了!”小少年一拍大腿,脸色有些焦急起来。“我家祖传的大枪给搞忘了!忙着镇压那头邪祟了,到时候泡久了可别给我搞坏了,要是弄坏了,我爹得狠狠揍我一顿” “不行不行……”小少年有些坐立不安,那柄大枪可是他家的传家宝,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好东西,要是给他弄坏了,他得怎么传给自己儿子啊! 一路上,小少年脸色都焦急不安,好不容易等到火车靠站之后,他才急匆匆的跑到火车站的值班室,排队交了钱,然后拨打了那张便签上的电话号码。 几天后,焦急不安的小少年,才终于拿回了自家祖传的法器,松了一口气的他,连忙打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 大半个月后,回到家中和青梅竹马的可爱女孩结了婚的小少年,接到了一通749局的电话。 当初的那名年轻人告诉小少年,说是他当初救了的张彪想要通过749局的关系找到他,然后好好感谢。 不过,刚刚新婚的小少年只是嘿嘿笑着说道:“不用告诉他们了,我做好事不求回报吗!” 电话另一头的年轻人点点头。“嗯,好的,既然你本人不愿意,那我们749局自然不会将你的情报告诉张彪师傅……” 一年后,随着哇哇大哭声,一个新生命诞生了,年纪轻轻已为人父的小少年脸上满是欢喜,抱着宝贝一般。 等到孩子稍微长大,小少年更是手把手的教导着自己的孩子,倾囊相授自己方家祖传的本领。 在孩子12岁那年,随着父子间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当确定孩子已经掌握了自家的本领之后,曾经的小少年,此刻的青年,更是将那柄祖传的驱邪大枪交给了他。 进行了一番详细的交代后,年纪轻轻的夫妻俩,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的,目送着孩子一个人坐上火车离开,前去进行属于他的旅行历练…… 只是,似乎无论是曾经的小少年,还是此刻踏上旅程的新一代小少年的眼瞳深处,都有着一双眼睛,通过他们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 远远的注视着直升飞机开走,又将自己的眼神从两代小少年眼中收回,在这众多乘客都已经匆匆地挤上车,只留下方正站在有些空旷下去的火车站里。 他看着周围的场景,再次伴随着观察者的减少而褪色扭曲,迅速化作混沌莫名的模样。 当混沌逐渐吞没一切,将方正完全包裹,无边无际的无限方块世界,在这混沌中展开。 这意味着,方正的这一部分侧面已经失去了交互,因此跌出了那片领域。 屹立在方块像素的大地上,方正观察着自己的集合产生的变动,轻轻摇头叹道:“不管是曾经的记忆,偶然的梦境,又或是历史的过去,通通都随心而变是吗……”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特殊世界的各种现象有些唯心化,每一个生命体对于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他们完全不进行认知,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他们也完全不对其产生干涉与被干涉。 可哪怕自己实际的年龄应该算得上是无限岁了,但自己表现出来的这副模样,在不知情的人看,最多也就小学生吧? 在这个的确存在各种妖魔鬼怪的世界,看到一个长得和10多年前遇到的救命恩人一模一样的孩子,怎么着也该认为,是这个人岁月不改其颜,长生不老,或者干脆是当初那个人的弟弟吧? 张彪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回路,会认为这个小学生是当初那个小学生的儿子啊! 当张彪发自内心认为,方正就是当初那个‘小大夫’的孩子后,‘历史记录’也因此而发生再次的变动。 不光是方正曾经说出的话语,做出的行动,在其记忆中,在确切的历史记录中,都同样发生了相应的变动。 在那个以无数集合无数个微不足道侧面,共同交互,共同涌现的层面上,这种动态的变化本身,也会因此产生这样的自组织性,进行自我指涉? (怎么说呢,我还得稍微庆幸一下,他们没有把我看作是什么其他跟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得稍微出手去强硬的阻止一下了) 否则,这种极度唯心化,伴随着想象,伴随着对话,在各种与外界或是自身思维活动的交互之中,不断因此而变动的视角里,方正不知道会被他们‘观察’成什么鬼东西。 哪怕对于方正而言,自己的本体集合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本质的变化,只会在不同视角的变动中,如同添加一层层不同滤镜观察同一事物一样,在这一层层扭曲的现实中,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可是,哪怕方正的本体本身不会变化,可当这样的“现实”一层层迭加,就如同不同的滤镜共同迭加起来,滤镜本身的种种扭曲,也会迭加出相应的图案,构成一个脆弱的现实。 这就像是画画。 同样的一个事物,哪怕事物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可在不同的视角观察下,不同的想象脑补中,就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 一只猫咪,有的人画的写实,有的人画的丑陋,有的人画的可爱,还有的人,非要画成猫娘…… 鬼知道,某些喜欢画些抽象玩意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回路。 只要还算接近,方正倒也不是不能将其视为自己微不足道的侧面投影。 如果太抽象,差别太大,方正就得来个正义切割,完全不承认这玩意儿是对自己的描述了。 …… 一番思索之间,火车上,方正看着面前的张彪,摸了摸怀里‘父母’的照片,有些无奈的回答到:“***^*#” “哦,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张彪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原来是已经学到你父亲的本领,所以才放心让你出来闯荡啊。” “现在想起来,当初我们遇到的小大夫好像也是这样,家人似乎也不在身边。” “哈哈”他大笑着拍了拍方正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吗,既然学了一身本领,不用担心什么危险的话,多出门闯荡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像小大夫那样厉害的角色,不管去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一番对话之后,方正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去镇压血尸吗,不是说十几年前就已经解决了吗,难道那头血尸的残骸并没有被销毁吗,为什么还需要镇压?” “这个啊……”张彪迟疑了一下。“这种事不能给普通人说,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无所谓了。” “事情是这样的……” 第303章 尸洞 脸上浮现出过去的回忆,张彪那张遍布疤痕的狰狞脸庞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难言的恐惧。 他正要开口,却又突然向着方正看去,似乎稍有迟疑之后,眼中才下定了决心,开始缓缓叙述着曾经有关于血尸的故事。 说起来,邪祟这种东西,也是很奇怪的,要撞到邪祟,还得讲究一个缘分。 有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杀人放火,哪怕睡乱葬岗,一辈子下来都遇不到一件邪祟事,甚至会认为那些玩意儿都是骗人的鬼东西。 而有的人,自小就容易撞鬼,容易遭遇一些难言的邪祟事,而遇到一次之后,他们就像是被大网缠住了一样,一辈子里,总会再一次遇到那些东西。 而在这其中,某些人似乎天生就与其有着极其深刻的缘分,一辈子都会被相关的事件所纠缠起来。 如同一张大网缓缓收拢,直到将其绞死,还会继续不断的危害其子孙后代,直到子孙断绝,这种异样的诅咒才会暂时终结,而一代有新的人继续触发,这种诅咒般的缘分,又会继续向下传递。 如果缘分够深,仅仅是听闻相关的事件,都会被那些东西在冥冥中纠缠起来。 这也是张彪稍微有些犹豫的原因,不过,在他眼中,方正是当初那个小大夫的儿子,而且多半继承了他的本事,都是同行,那就没必要忌讳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就不行了,光是让他们知道这种事,就会让他们更容易撞邪。 有关于血尸的事件,追溯到故事的开始,那是在很早很早,此刻的张彪,都还只是个少年人的时候了…… 伴随着他的回忆与讲述,现实再次开始扭曲。 好似将一层层滤镜层层抽离,又再次添加上一层层全新的扭曲姿态。 一切的一切共同交织起来,共同涌现出张彪的过去。 一种基于张彪的观察所看到的片面世界,开始由此展开。 …… 在张彪幼年的时候,正值灾年,一场规模巨大的旱灾导致粮食减产,战争更加剧了饥荒。 据后来的学者称,那一年,光是因为饥荒饿死的人就超过500万,而因此造成的大逃荒,还有连带而成的瘟疫,共计死亡人数更是难以计算。 而自古以来,每当天灾人祸发生的时候,如同腐肉将会滋生蛆虫,大灾大害,也会滋生众多邪祟。 枯黄色的大地上,河流断流,山川枯黄,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看不到一点水分,树皮草根被饥饿的灾民们挖走,剩下的树干则被砍去充做燃料。 在这片昏暗月色下的荒野中,就只剩下乌鸦们盘踞的地方,还剩下些许绿色。 奇怪的是,为了活下去而吃树皮挖草根,甚至是人相食也在所不惜的灾民们,也并没有去动那片小小的绿色。 大概是因为,这么做的代价,和那一点草根带来的饱腹感相比,太不划算了…… 嘎嘎嘎——夕阳的黄昏下,乌鸦的叫声在荒野中回荡,它们盘踞在枯树上,用泛着青绿光芒的眼睛,看着三名不速之客的到来。 领头的是一名高大魁梧,却因饥饿而有些干瘦的男子,还有一名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架同样高大,可却营养不良,如同在这高大的骨架上蒙了一层皮的少年。 以及在他们身旁,一条浑身漆黑,皮毛油光水滑,一点都看不出是在这种年代的猎犬。 “爹……”年少的张彪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嗅到了前方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当然要下去!你个臭小子,一小点脏乱就怕了,还怎么成大事!” “对了,等会儿记得把这个穿上。”张彪父亲卸下自己肩上的大包,从中掏出两套厚厚的全身防护服。 “这洋玩意儿真的有用吗,穿着这玩意儿该不会被闷死吧?”张彪看着手中像猪脸一样的防毒面具,还有那看着就不透气的防护服,有些犹豫。 “你老子我都不怕,你小子怕个啥!亏你还是个年轻人呢,都不知道啥叫高科技。”张彪父亲催促了一下儿子。“你要是不穿,下去染上什么病了,我们可没地方去治,这玩意儿可是我托了关系才买到的,你爱穿不穿,到时候下去染了病,我可买不起盘尼西林” “等一下要干大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张彪父亲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从大包里翻出一个包裹,从中拿出厚厚的一迭薄饼。 张彪渴望的看着那些卷饼,咽了下口水。“娘做的卷饼就只剩这么点了吗?” 张彪父亲叹了口气,又从包里翻找出几瓣蒜递给儿子。“就只剩这点了,连两分饱都不够,只能忍忍了。” “处理完这玩意儿之后,咱们就得去补充干粮了。” 默默的吃完东西,给自家的猎犬叮嘱了一番,让它看好周围之后,父子俩就下了洞。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乱葬岗中,被用来抛弃尸体的堆尸洞。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可别踩上去了,这东西像沼泽一样,你踩上去后,不管力气有多大,整个人就陷下去爬不出来了,说不准,这里面还藏着几个水鬼要拖你的脚。” “知道了爹,你儿子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吗。“ 倾斜的溶洞内壁上,父子俩非常小心的不去触碰下方的尸体,而是如同猴子般借助洞穴岩壁的缝隙,小心翼翼的向下方深处挪动。 随着父子俩移动产生的微弱气流,朵朵鬼火在洞穴中燃起,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张彪借着鬼火的光芒,能看到近在咫尺的下方,一些身体枯瘦不堪,血肉已经开始半腐烂的尸体散乱的堆积在一起,在这几具尸体的掩盖之下,腐败更加严重,已经化作一种半流体状的尸体,堆积成粘稠的浓浆,光是看看就让人想吐。 时不时的,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灌入,在这狭窄的溶洞中,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出。 张彪能感受到,自己贴身放在胸口的犬牙项链在发烫,这意味着,在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时候,就有一些较为弱小的邪祟被挡了下来。 他忍不住问道:“爹,我们真的要下去对付那玩意儿吗?那东西在这么深的洞底下,应该不至于爬出来吧?” “你小子懂个屁!”张彪父亲隐藏在防毒面具下的眼神很严肃,他看着那些枯瘦不堪的腐烂尸体,接着说:“越是大灾就越有大害,你小子也不看看这些尸体,为什么没人去吃,而是给丢到这里。” “这些因为瘟疫和饥荒横死的尸体怨气最重了,一不注意就能养出几个疫鬼和僵尸出来。要是多害一些人,一不注意给养成旱魃,那可真是完球了!” 自古以来,直接因为战争而死的人往往是少数,因为战争而出现的饥荒和瘟疫死去的人才是大头。 在这个溶洞中,成千甚至可能上万具未经处理的瘟疫和战乱死者,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就这么被一具具拖走,草草抛入这处积尸洞中。 这个自古以来就已存在的天然溶洞,也因此成了一种巨大的瘟疫培养皿。 尸体腐烂产生的瘴气弥漫在洞穴的空气中,渗入土壤,在坑底,腐烂的汁液、脓血、组织液汇聚成了恶臭的尸沼,溶洞底部的地下水潭都被污染成了黑色。 在这剧毒的尸洞环境中,瘴气弥漫,甚至连蛆虫都无法在这种剧毒环境中存活。 逐渐来到溶洞下方,张彪越看越是害怕。 与坑洞上方尸体们的腐烂不同,位于坑洞下方黑色水潭里,漂浮着一些尸体,竟然很好地保持着那一种半腐不腐的状态。 这些在久远的过去被抛入积尸洞中的尸体,直至如今依旧在被恶臭的尸液沼泽浸泡。 一些黄白色和灰白色的半透明东西,将那些尸体所包裹,以至于这些尸体没有被沉入水潭之下,而是始终漂浮在上面,时不时的随着水潭中气泡的涌动而轻微动弹着。 他忍不住问道:“尸蜡?爹,这颜色,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啊!” 如果尸体长期处于潮湿缺氧的环境中,尸体中的脂肪组织会与水发生水解反应,同时与土壤中的矿物所结合,形成一种类似肥皂的蜡质物质。 张彪父亲仔细观察着那些尸蜡色泽和包裹的尸体发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怕不是有一两千年了吧,之前我记得听人说过,这鬼地方好像在宋朝之前就已经是个积尸洞了。” “彪子,等下下去了,千万给我小心点,说不定还有一些其他的玩意儿藏在里面!” 哪怕是在这剧毒的环境中,却依然有着某些东西还活着。 张彪突然听到有稀稀疏疏的粘稠啃食声,在周围响了起来。 “爹?有什么东西!”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张彪父亲细心的聆听了一下,锁定了远处的几条身影后,稍微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只是群尸狗而已。” “如果是其他人来了或许有点麻烦,但我们是啥,我们供奉的可是犬仙,这几条尸狗,闻点味都得夹着尾巴跑了。” 不远处,几具还算新的尸体被开膛破腹,身体有些畸形的几条野狗正在啃食着内脏。 一般来说,在饥荒的年代初期,是很少能看到野狗的,饿急了眼的人们,什么东西都想吃,能找到能抓到的野狗早就被吃光了,只有那些逃到荒野中的野狗才能短暂幸存下来。 可到了中后期,野狗就是乱葬岗最直接的食腐者。 它们啃食瘟疫死者的尸体,吞下带有致命病菌的腐肉、内脏、甚至脓液。 在食物匮乏的战争饥荒年代,这是它们唯一能获取的源源不断“营养” 这会让他们在饥荒的前中期数量大增,到了这时候甚至会成群结队,如同狼群般捕食落单的虚弱灾民。 而长期食用瘟疫尸体,让这些野狗都发生了异常的变化,他们皮毛脱落严重,或结满硬痂、脓血和尸蜡,呈现污秽的灰绿色或暗紫色,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怪味。 甚至可以说,这些玩意儿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半死半活的邪祟了。 在坑洞底部,这种瘴气浓烈,来个普通活人或者普通的狗绝对会被毒死的地方,这些尸狗居然毫无大碍,反而把这些鬼地方当成了巢穴。 张彪看着父亲隔着厚厚的防护服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念诵咒语,随着有些低沉的犬吠声在溶洞中响彻,远处的几条尸狗突然停止了啃食,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彪父子。 双方一同发出犬吠声,似乎在进行交流,片刻后,那几条尸狗朝着某个方向小跑了过去。 “儿子快跟上,它们同意给我们带路了。” 父子俩就这么随着几条尸狗的脚步,在这复杂如迷宫的溶洞中奔走着。 一边不断地奔走,看着旁边那些尸狗血红的眼睛,张彪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尸狗已经不是正常的狗了,更接近于邪祟,不但力量巨大,而且容易传播疫病,身体带着大量的毒素,光是牙齿和爪子给人刮出一点伤口,都得让这个人染上瘟疫。 光是这几只,他倒是不怕,无非几拳头,或者干脆弄起几颗石头就能打死的玩意。 可哪怕透过厚厚的防护服,他也能听到这四通八达的溶洞中,各种细细索索的动静。 尸狗这种东西,可不是光吃尸体,也是会吃人的,这么大的洞穴,又有这么多的尸体,不知道养活了多少。 等过些天,那些新鲜的尸体被吃完了,尸狗没有了食物,要倾巢而出,恐怕又得酿成一批祸害。 他忍不住发出含糊的声音问道:“爹,之后这批尸狗,还需要我们对付吗?” “而且,洞里面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邪祟,你现在你有想法了没有?” “这群尸狗的话,倒是不用太担心。”张彪父亲沉吟片刻后回答道:“等解决完里面的那玩意儿,我会花个几天功夫请大仙,好好把那些尸狗超度一下。”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一条尸狗,看着它腹部一道破裂的伤口中向外溢出的脓液和半截肠子。“这些东西已经不太能算得上是活物,更接近僵尸,等到我超度之后,他们过不了几天就得死干净,也没办法害人了。” “至于洞里的那玩意……”张彪父亲深深地皱着眉头,敏锐的感官,已经感受到了脚下粘稠尸浆的蠕动。“我怀疑这是古籍中的尸洞!” 古籍《酉阳杂俎》中记载:“墓穴渗赤浆,嗅之脑裂,三日內血肉尽化稠液” 还有《岭南异物志》中也有描述“有尸洞吞寨,夜闻咀嚼声,晨见白骨铺洞” 自古以来,僵尸都是一种常见的邪祟。 充斥怨气的横死尸体,遭到黑猫跨越,遭到邪祟附体,又或是埋藏于阴煞之地,都会起尸,变成啃食活人的怪物。 而古籍就有记载,如果是大量残破的尸体共同堆积在阴煞之地,就有可能会形成被称为尸洞的邪祟。 这种东西往往移动困难,往往埋藏在地下深处,可一旦遇到大灾之年,或是意外捕食到了大量的尸体,这些东西就可能成为某些邪祟的温床。 甚至于,会“生下”旱魃之类的邪物。 短暂的交谈后两父子又是沉默地奔走,尽管路途并不遥远,但在这地形复杂的溶洞中,身材高大的父子俩必须弯腰驼背,甚至干脆俯身在地上爬动,才能跟得上几条尸狗的动作。 不久后,尸狗停了下来,父子俩来到了目的地。 “天啊!爹,这玩意儿就是尸洞吗?这种鬼东西,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在狭窄的溶洞深处,却豁然开朗起来。 通过手电筒,张彪看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可怕怪物。 成百上千的半腐烂尸体,共同随着最初地下溶洞的水流一起汇聚到一个大坑之中,腐烂的尸液几乎呈现一种胶质状态,共同纠缠起来,各种毛发,指甲,断裂的骨骼,还有少数残存的衣物共同被粘稠的腐烂血肉包裹,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腐肉团。 而此刻,这玩意儿上面居然有着一些洞口,将那些随着水流流入这里的新鲜尸体吞入其中,不断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张彪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宛如心跳般的震颤。 “就是这玩意儿了……” “幸好我们来的早,要是真给他孕育出来了,不知道得害死多少人” “等等!”张彪手电筒扫射间发现了不对劲。“爹?这里好像是个墓?” 手电筒的光芒,在尸洞的周围,照射出了一些规律的轮廓,那是砖头。 “居然真的是墓地?” 张彪父亲紧紧皱着眉,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道:“这种风格……居然是南北朝时期?” 他寻思专注地抚去那些砖头上的青苔,仔细辨识着那些模糊不清的花纹。 “踏马的!” 他大骂一声:“怪不得这里居然能出这种鬼东西,这里居然是个南北朝时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要成尸解仙才布置的地方!” 第304章 尸解仙与孽太岁 张彪父亲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挥手示意儿子后退几步,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石壁上寻找被青苔掩盖的铭文。 “是了是了.” “真踏马的是尸解仙!” “爹!”张彪紧张地盯着那团不断蠕动的腐肉巨物,语气迟疑地说道:“爷爷不是以前和我说过,尸解仙是以物替死吗?” “这东西不是尸洞吗,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尸解仙吧?” 作为萨满世家,张家可谓家学渊博。 就像将门之后诵读兵法,打熬气力是子孙必修课一样,作为代代驱邪的家族,张家后人学习背诵各种邪祟记载也是一种惯例。 只有这样,在遇到那些稀奇古怪的邪祟时,后代才能最大限度地找到对付的方法。 尸解仙,据历史记载,早在春秋战国时代之前就已有了苗头。 当时就有记载,有西王母不死药能让死人复生,也有彭祖等异人长生不老。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于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尸解仙的说法逐渐兴盛起来。 许多知名历史人物,传说就是成了尸解仙。 在突遭横死后,他们的尸体被埋葬于某些风水宝地,多年后坟墓被重新挖开,人们却发现棺椁之中空无一物,只有衣物或宝剑手杖之类的物品。 传说,这是他们形体消散,元神飞升成仙。 又或者,并非埋葬于风水宝地,而是追求通过兵解——也就是被人以兵器杀死,从而超脱形骸束缚。 其中有水解,服食大量丹药后埋葬于水中,任由躯体被水流侵蚀、被鱼虾啃食殆尽。 还有火解,也就是火葬。 总之,死法各种各样,外人很难分辨他们那到底是所谓的成仙,还是单纯的死去。 张彪的爷爷曾给他讲述过,他们祖先曾遇到过的尸解仙。 那是元神依附于宝剑之上,能以宝剑为躯体而飞天遁地,朝游北海暮苍穹的存在。 “你说的的确是尸解仙,但不是最早的尸解仙。”张彪父亲语气严肃,一边在大背包中翻找,一边回答道: “早在春秋战国时代,燕国就有了有关死而复生之人的记载。” “这个时候的人们还继承了夏朝时期的风俗,认为生死如同春夏秋冬一样,是一种不断轮转的状态,因此追求死后世界,贵族往往会把自身埋葬于风水宝地,并留下大量陪葬祭品以及奴隶活祭。” “他们认为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在死后进入属于死者的世界,并在那个世界继续当他们的贵族。” “只是…….” 传说,那些埋葬于风水宝地的尸体,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奇怪的异变。 尸体会肋生双翼,指甲头发在死后依然继续生长,甚至皮肤溃烂,在腐烂的皮肤之下重新生出鳞片。 在不知不觉中,这些发生异变的尸体,会自行挖开墓穴,然后飞天遁地,生食血肉。 “可是爹,这不就是僵尸吗?”张彪挠挠头,看着那一大团不断蠕动的尸洞,疑惑道:“僵尸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有了啊。” “呵……”张彪父亲从背包中掏出一大堆东西,在岩壁上寻找合适的位置,将一管管炸药安置其中,听着儿子的话,冷笑一声道:“要真只是那种普通僵尸,那可就好对付了。” “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年代了,那些力大如牛、能够生撕虎豹的僵尸,一管炸药下去,照样完蛋。” “可尸解仙,就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解决的东西了……” 张彪父亲仔细观察着地形,将一管管炸药安置在能够最大范围将此地炸塌的地方,然后设置好计时引爆装置后,父子俩极速穿梭在狭窄的溶洞中,向外攀爬离开。 “爹,我们家的法器就这么留在那里了吗?”离开的路上,张彪忍不住回头,有些舍不得。 就在刚才,他爹将他们家祖传的一件重要法器留在了洞里,直接丢到了那可怕尸洞的身上,任由被缓缓吞没。 那是一条可以追溯到金朝年间的用陨铁打造的锁链,比常人手臂更粗,寻常的邪祟都没法靠近,那些强大的邪祟,被抽上一下也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终于离开洞口,张彪父亲才算是松了口气,远远退到安全距离,才慢悠悠地和儿子解释起来:“丢了就丢了,我张家的法器是用来救人的,能够用来镇压这玩意,也算是值了。” “你爷爷走得早,我平时也总是不在家,所以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和你讲。” “尸解仙这玩意儿,可不仅仅只有那些褪去形体、不知道到底是成仙还是死去的玩意,也不光只有那些变成僵尸的家伙,还有一种最可怕的变化。” “死而复生的变化!” 说起来,张彪的父亲一直很难理解,古代那些追求尸解仙的修道者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萨满家族出生的他们,可不像那些道士一样追求什么成仙,每天干好自己的活,驱邪吃饭,活得开心通透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追求长生不死呢? 那些远离人群、居于大山之中潜心修道的人。这些真正的修道者,他们几乎放弃了一切。 放弃了与人群的交往,放弃了对华美衣服和美味食物的追求,放弃了与家人的感情,在深山野林中吃着粗糙的食物,居住在简陋的环境中,每日打坐不休,又或是在各地采集铅汞灵芝,以此炼丹服食。 在他们数十年的生涯未得丝毫成功,寿命将近之时,想的到底是些什么呢? 大概是恐惧吧。 因为恐惧,某些修炼出元神、能够灵魂出窍的道士或异人,他们在自己还没有真正死亡之前,就已经开始修建了墓地,将还活生生的自己葬入其中,参照尸解仙的古籍记载,尝试了尸解的修炼。 而这种尝试,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变。 亲手将自身置于棺椁之中的他们,将会亲眼看着自己死去,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点点腐烂。 在此过程中,他们的灵魂又或元神,不知为何,依旧会被束缚在那残破不堪的尸体之上。 然后继续腐烂,一点点的向下腐烂。 肉体的腐烂中,元神也将忍受莫大的痛苦。 或许,有的人在开始尝试之后已经后悔了,但后悔早就已经晚了。 他们将在自己腐烂肉体的束缚中哀嚎着无法逃离。 待到皮肉消融,五脏成灰,骨骼腐朽,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元神,也一同随之消亡殆尽。 “然后.就是死而复生!”张彪父亲讲述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没有人知道,那些修炼尸解仙的家伙,在肉体腐朽、元神衰亡之后,是否还能够存留意识,是否在灵魂之中还蕴藏着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在那漫长的腐烂过程中,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是否有过无数次后悔。 总之,在那腐朽不堪,只剩白骨,甚至连白骨都不存在的残骸之上,有什么东西开始出现了! 在腐朽的白骨之中,血肉悄然滋生,棺椁之内,生死轮回,死而复生。 难以言喻的变化中,血肉逐渐生长,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生机,让那个死去的“东西”逐渐复活。 “爹?这不是已经成仙了吗!”张彪忍不住问道:“如果死了之后还能死而复生,这和仙人有什么区别?” “……”张彪父亲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傻儿子一眼。 道家《太上洞渊神咒经》有记载:“尸解败者,三魂化魙,七魄作胎,岁星临尸则生肉孽。” “死后再活过来的,可就不再是原来的人了,而是一种非生非死,永远无法真正活过来,也永远无法真正死去的孽之血肉,也就是传说中的肉灵芝,血太岁……” 轰隆隆……地下突然传来沉闷的炸裂声,刚才张彪父亲安置的炸药已经引爆。 沉闷的轰鸣声中,一股恶臭的瘴气从地洞出口喷涌而出,惊得张彪连连后退,又忍不住问道:“爹?我们这算是解决了吗?” 张彪父亲没有回答,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表情严肃地将耳朵紧贴地面。张彪也跟着学了一下,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轰轰轰……明明那点炸药应该已经用完了,但持续的炸响声依旧不断传来。 还有某种哀嚎和吼叫,竟然能隔着这么厚的地面传出。 紧贴地面的张彪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震动逐渐激烈起来,又缓缓平息下去。 几分钟后,原本的积尸洞已经崩塌,化作一个数十米宽、两三米深的大坑。 那透过地面传出的嚎叫声,也随着溶洞的崩塌一点点平静下来。 直到此刻,张彪父亲才总算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倒在地,嘟囔着:“要不是我还学过爆破,还有下面有这么多沼气,这个洞还真不容易炸塌,下面的那玩意儿也没法镇压住。” 休息了一会儿,他才向儿子解释道:“这些修尸解仙修出来的玩意儿,自古以来被称为肉灵芝,血太岁。古人说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是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过危险了。” “凡触即者,必生妖异!” “《晋书·五行志》就曾有记载,东晋时期,葛洪的族弟葛越尸解,在隆安三年兵解后,葬于建康的乱葬岗,三年后,墓穴中渗出血乳。而后,方圆十里新生婴儿皆生肉鳞!“ “这是某种传染病?”张彪一愣。 “这和瘟疫倒是挺像的,但绝不是瘟疫那么简单的东西。”张彪父亲点头道:“这玩意儿一旦诞生就是非生非死的状态,无法真正变成活人,可又绝对死不了。刀砍不死,火烧不尽,无论如何都无法根绝。” “知道五行志里面说的婴儿生肉鳞指的是什么吗?就是肉芽!” 张彪父亲目光严肃地说道:“已经彻底死去,所以再也无法再死一次。任何触及到血太岁的人,身体都会逐渐溃烂,逐渐生出诸多肉芽,然后身体融化掉!” 如同最可怕的传染病,首先是婴儿,然后是年弱多病者,再接着是成年人,一旦血太岁出世,触及其的人没有得到治疗,就会逐渐染上这种莫名疾病,名为不死的疾病。 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体逐渐生出众多肉芽,这些黏糊糊的肉芽,这些肉鳞片将会逐渐黏在一起,让他们越来越难以行动,最后整个人融成一团黏糊糊的,哀嚎着的血太岁。 没有人知道这些烂肉到底算不算活着,但历史中却有过很多记载,曾有人听到这些肉块在夜间哭泣。 “爹“张彪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你说,我们该不会也染上了吧?” “哈哈,”张彪父亲大笑着,“你想啥,咱们有犬大仙保佑,只是触碰一下倒是不会有啥问题。” “对了,爹,这东西真的杀不死吗?”张彪有些不服气,“现在这年代不是都有炸药有汽油有燃烧弹了吗,甚至还有白磷弹,连钢筋混凝土都能烧穿,连骨头都能烧成灰,这玩意儿不至于受得了吧?” “呵……”张彪父亲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区区火焰就能把这玩意儿烧掉了吗?你以为你都能想到的东西,那些古代人全都是傻子,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想不到?” “我已经说过了,这玩意,是杀!不!死!的!” 张彪反驳道:“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东西杀不死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工厂,连铁都能烧成水了,就算这些尸解仙变成了血太岁再怎么厉害,也还是肉吧,总不能比得过钢铁吧?” 张彪父亲给傻儿子的头上打了一巴掌:“还燃烧弹.钢铁这些东西真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拿这些玩意来驱驱邪?你要我重复多少次,这玩意儿杀不死的!” “自古以来,所有的血太岁,无论被尝试用什么方法杀死,不管是用毒,用火,或者干脆将其一块块切碎,硬生生磨成肉酱,然后涂在木头上,丢进炉子里面烧个一干二净不管用什么方法,它都会重新生出来。” “甚至于”张彪父亲敲了敲儿子的头,“凭空从你的脑袋里面生出来,而且不需要任何接触。《晋书·五行志》里面记载的,那些方圆十里中,生出肉鳞的新生婴儿,你以为为什么会生出肉鳞来?就是因为,当时的人们发现墓穴渗出血乳,而且彻夜嚎叫之后,因为过于恐惧,选择直接用火来烧,烧了三天三夜,墓地的坟土都给烧成了陶质。” 不需要任何接触,仅仅是将其杀死,将那些哀嚎的肉块用大火焚烧殆尽,用乱刀砍成肉酱,用各种方法消灭于无形。 它们依旧还活着,依旧还会凭空生长出来。 从那些未曾完全被烧成灰烬的残骸之中,从那些接触过它们,没接触过它们的人的血肉之中。 就好像这种由生至死再由死至生,不知是从何处诞生而出的玩意诞生的过程一样,又一次的“凭空”诞生。 “所以呢,自古以来都说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指的就是这些玩意儿无法被消灭,就只能将它们埋进土里。” “那”张彪忍不住问道,“这东西应该跑不出来了吧?” “谁知道呢,”张彪父亲摇了摇头,“或许10年百年,又或是千年,总有一天,又有人会在太岁头上动土,将这个玩意儿挖出来,然后再造成了一波危害之后,终于被有见识的人发现后,重新将其埋进土里吧.” “况且.”张彪父亲皱着眉头,“尸解仙变成的血太岁虽然很厉害,但往往不怎么会动,只要埋进土里,还有法器镇压,应该就能保平安。” “可再加上尸洞的话.唉,”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就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东西了,只能先放着,等未来遇到有能人的话,告诉他们,让他们来解决吧。”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落下,沉默的父子俩和猎犬一起守在这里,直到接连守了两天,依然没有发现大坑有其他动静之后,才逐渐离开了这里。 之后每隔几年,他们父子俩总是要过来看看情况,看看那被压在土石下方的尸洞有没有脱困。 “直到后来,”火车上,张彪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父亲年纪大了,我也逐渐忙起来,也只是偶尔想起来之后去看几眼。等到我最后一次去看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居然被挖成了一个地下防空洞。” “听人说,在搞工程的时候,里面的尸洞被挖了出来,还害了几条人命,结果被用燃烧弹给烧成了灰。在那之后我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开始住在那附近,想要看看,那玩意会不会在什么地方重生。” “结果,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张彪一摊手,“那位置似乎地形挺不错的,没过两年又紧接着热火朝天的干起了工程,结果挖出一个古墓,当时我就察觉到,棺材里面是只老僵尸,而且恐怕还成了血太岁重生的地方,两者结合变成了血尸。” “面对这玩意儿,可就不能大意了,我就动用我的人脉,联系了749局那些家伙,准备把这东西运到他们的基地里死死的镇压起来。结果,” 张彪有些无奈地一拍额头,“那群混蛋玩意,真是当大爷当惯了要人不给人,要钱不给钱,只给了一张车票,这种鬼东西居然还要我花大半个月的功夫一路给他们运过去。如果不是当初小大夫在车上帮了一把,我们整个火车站中的人,都得死干净。” 第305章 集合与子集合 短暂的讲述了一番过去的往事后,张彪伸了个懒腰后,打着哈欠靠着座椅睡着了。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舟车劳顿大半个月,辛辛苦苦跑去镇压血尸的异动,实在让他身心俱疲。 在这月色已被乌云遮盖的深夜中,少了他的大嗓门,车厢中一下子就重新归于安静。 张锟一直看着窗外,用他那双隐约间浮现出兽瞳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的一切,等待着那莫名的窗外阴影的出现。 而方正也不在继续搭话,只是默默的坐在原地思索,然后闭上了眼睛。 当眼睛再次睁开…… …… 粘稠而恶臭的浆液遍布在洞穴里,一块块半腐烂的肢体、内脏,还有那些转动着眼睛,开合嘴唇的头颅,共同在这地下溶洞中,共同黏连成一团憎恶之血肉。 不生不死,永远无法真正活过来,也永远无法真正彻底死去。 不管是用怎样的手段将其抹除,祂都会继续凭空而生。 滴滴嗒嗒声中,一些恶臭的污水从上方滴下,汇聚在腐肉的脓汁之中。 “嗯,不同集合的交互,倒是能够产生无穷无尽的侧面。” “没有其他集合与我的碰撞的话,我倒是连这些侧面都无法真正触碰。” 一步步走入这里,方正默默的注视着祂,聆听着那粘稠血肉,这头尸解仙失败而化作的血太岁体内,那永无止境的哀嚎声、赞美声、祈祷声、交谈声、欢笑声…… 与张彪等人眼中可怕的邪祟不同,到了方正这个层面,能够完全的解析血太岁这玩意,并能够看到其中存在着的无数生命体。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堂,一切的生命只要融入其中,都能够得到对其而言永恒的满足。 看着粘稠的血太岁,方正走了过去,伸手触及其上,而他的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作血肉的浓浆融汇了进去。 一种波澜壮阔的生命图谱,在方正眼前展开。 他看到,有智人一步步向后倒退,身上的衣装越发古老,变成身裹兽皮,成为直立人,然后逐渐生出浓密的毛发,成为古猿,身姿变得越发矮小称为原始猿类。 继续向后倒退,变成如老鼠般的灵长类早期祖先,早期胎盘哺乳动物园早期哺乳动物,合弓纲似哺乳类爬行动物,早期羊膜动物园……脊索动物,埃迪卡拉生物群,原始多细胞生物…… 直到,在那充斥着有机物的原始浓汤之中,无数有机物无机物的互相碰撞,互相反应,在某一刻,诞生出如病毒般简陋,能够自我复制的原始单细胞生命体。 方正向着未来看去。 智人逐渐演化走上星空,面对星空中严酷的环境,为了更好的生存,他们抛弃了无数年历史积累的基因代码,进行了自主编辑。 就此,在每一颗星球上,在真空中,甚至于在恒星中,他们的身影逐渐越来越多。 不同的环境中,他们的身体有的变得更加庞大,变得更加轻盈而坚固,以更好地适应气态巨行星的环境。 他们的身体变得更加矮小,变得更加强壮,用于适应高重力行星的环境。 宛如一棵大树伸出的无数枝桠,在不同的星球上,不同的环境中,起源于同一本源的人类,长成了不同的模样。 然后渐渐的,当他们科技逐渐发展,当他们抵达超人剧变的临界点,千奇百怪的人类,再次重归于一点,化作了无论是和载体都没啥区别的,无限向下自我迭代的超智慧体。 方正又再次向着过去看去。 在那数亿年前诞生了原始单细胞生命体的原始浓汤中,无数的有机物逐渐向后倒退,星球逐渐变得炎热,变成熔岩之球,凝聚的熔岩之球逐渐分散,化作无数星际尘埃物质,无数的星际物质继续向后倒退,回归到那些恒星那些超新星白矮星之中,由这些物质的熔炉将其重新从重物质化作轻元素。 就连宇宙纤维网络,都逐渐回归至最初的起点,那似乎无限大又似乎无限小的奇点之中。 然后继续向后倒退, 在那虚无之中,奇异点一次次经历暴涨,一次次衍生出相似又不相同的宇宙。 与其“相邻“的,还有无数种相似又不相同,或是大相径庭的“世界“并行存在着。 就如同生命的演化一般,宇宙也是在逐渐演化着,拥有一个无比庞大的过程,逐渐从简单到复杂,又从复杂到简单。 或者从某个点开始,原本相似的宇宙开始衍生出与其本体大相径庭、彻底不兼容的异宇宙,从而彻底分道扬镳。 又在某个点,两个完全大相径庭的宇宙演化到某个地步之后,重新归一,成为一个宏大宇宙集合的一部分。 越是向着冥冥中的“过去“追溯,“世界“的结构就越发简单。 每一次的宇宙创生,每一次的世界更替,都是世界这个宏观“生命“自我进化的过程。 向上回溯无限的岁月,一切的复杂,一切的一切,其结构越发简单,终归于最初的“一“。 方正又向下继续追溯,随着宇宙的无限衍生,其中生命也逐渐复杂化,逐渐凝聚成自我迭代的超智慧体,如同原始的生命树逐渐向下分化,又逐渐向上蔓延的过程中纠缠为主干。 然后再度开启其全新的循环。 永无止境向下蔓延,永无止境变得更加复杂化,不时分化,又不时并行,又在某个点重新趋于归一的,这全部的演化路径,无止境逼近绝对的“一“的全部。 这一切的一切之中,独属于血肉生命一切可能集合的“原始浓汤“网络,在某个时刻,成就了某个智慧体,即是这个血太岁的本质。 “又是一个宏大的集合……”难以名状的“声音”,突然在血太岁之中发出。 于是,不生不死的血太岁,突然开始剧烈的蠕动起来。 粘稠的血肉在溃散,将周围的一切分解为最基础的有机质和无机质,溃散为一锅原始浓汤。 紧接着,温暖的,无止境涌动的原始浓汤中,一种原初的生命力开始涌现,造就出最基础的单细胞生命。 单细胞生命迅速地增殖自身,共同组合,化作多细胞生命。 那些弱小而脆弱的多细胞生命互相吞噬战斗,优胜劣汰,共同求解出更适合的状态。 然后迅速继续演化,一些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小虫诞生,演化出脊索生命体,然后继续演化。 原始鱼类,原始两栖生命,原始爬行生命…… 无数的生命形态在这地下溶洞之中,在那原始浓汤之中迅速出生死去,然后演化, 直到原始脊椎生命诞生,在血肉之中,“长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具备人形,却绝非这个世界“人类”的方正,那赤裸的身体,在这原始浓汤中汲取着能量与物质,一步步向外走去,每一颗细胞依旧还在同步演化。 当达到某个界限点,则开始了自我迭代,原本以细胞为基础的身体,迅速地自我扩散,化成了以更小的单位为基础载体的生命。 分子原子,然后是电子夸克…… 随着能级不断增加,达到最基本临界点之后,再次自我坍缩,在虚无中编织着对称性,当对称性破缺,虚无就此自我涌现出方正的模样。 从简陋到复杂,从受限于单个宇宙规则的碳基生命,到属于方正的集合本身。 就在这片刻之中,方正就让自己沿着这生命的网络,从那原初之一中,走到了现在的模样。 “呵……”方正轻轻一笑。“虽然我诞生起就是现在的这个本质,但,所有的生命体,当走到一定地步之后,都会演化成我这种东西。” “要是我把这整个生命图谱路径稍微打包一下,随便丢给一条狗,一只虫子,它也能够进行自我迭代为我的形态,这该叫个啥?方块人至高功法吗,还挺玄幻的。” 而伴随着一场无止境的迭代进化让方正得以从中又一次诞生,那不生不死的血太岁,也就此化作一滩发臭的腐肉。 这些被称为血太岁的事物,与其说是一种生命体,倒不如说是一种漏洞,一种原初生命力的异常涌现。 不谈其真正的本体生命网络,就单单是在这个侧面之中的话,这种血太岁,是一种根植于这颗星球所有生命体基因信息之中的类似阿赖耶识的东西。 所有的生命源于祂,归于祂。 所有生命的经历,知识,智慧,一切都会融入其中。 就如同一场梦,所有生命的一生,就是一场场梦,最终,全部的生命死后,那最终的血太岁,又会再次创生。 而如果不是那些修尸解仙的家伙作死,刻意将自己陷入死亡,在逼近死亡的临界点中疯狂地追寻生命,也不会让这玩意儿偶然地涌现出来。 “说起来……”方正歪着脑袋,看着那摊腐肉,看着血太岁背后,那无穷庞大的生命网络。“作为这个集合的一部分,尽管我有很大一部分并不在其中,只有一部分与其进行交集。” “但这样看来的话,这家伙,应该算得上是我的一部分''母亲''。” “嗯,没错,以人类的观点而言,的确算得上。”方正点点头。 不同的集合互相交互的过程,与繁衍后代挺像的。 两个原本互不干涉的集合,在产生交互的过程中,他们的一部分就此融汇,化作一个全新的,属于两者却又不属于两者的新存在。 来到这个世界至今,方正已经看到了许多次不同集合互相交互产生的变化。 在数学中,两个乍一看去完全不同,完全无法产生任何交互的集合,如果是在第三方规则之下,则可能会被找出某些共通点。 这些共通点,或许并不占据两个不同集合的全部,只是他们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两个完全不同的集合,却也同样会因此而产生交集。 甚至于,在某个更宏大的规则下,可以将两个看似完全不同的集合完美统一为一体,而原本的两个集合,将会只是这更大集合的两个子集。 就如同一个人和一只猫,两者看似不同,却也同样归属于脊椎生命这个宏大集合之中。 而那些非脊椎生命体,也同样能够被统括在碳基生命这一集合之中。 再更宏大一些,那些宇宙其他环境中,基于不同物质基础的其他生命体,不管他们是硅基、硫基还是更奇异的状态,通通都能够被归于原子生命体之内。 而更上一层呢? 宇宙中能够有可能诞生的一切,通通归于宇宙这个集合之内。 而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有着完全不同规则的宇宙,与上一个宇宙,就能看作是两个不同的集合。 可如果两个宇宙发生了某些交互呢? 首先,宇宙间的交互始于相似性。当两个宇宙在基本规则、物理常数或结构上存在共同点时,它们会产生共鸣,形成交集。 这种交集可能表现为微弱的量子纠缠、时空涟漪,甚至是物质和能量的跨宇宙流动。 随着交互的深入,原本独立的宇宙集合开始相互渗透。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经历一个“求同存异”的阶段——保留各自独特性的同时,逐渐建立起共享的规则体系。 这就像两个不同的数学集合在更高维度的规则下找到共通点,形成更大的集合。 当交互达到临界点,宇宙间可能发生“融合事件”,将原本分离的宇宙整合为一个更宏大的宇宙集合。 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迭加,而是创造出全新的规则和结构,使原本不兼容的元素能够在新的框架下共存。 然而,交互也可能导致“分化”。 当宇宙间的差异过大,或者外部扰动过于强烈时,原本相连的宇宙集合会逐渐分离,各自沿着不同的演化路径发展,最终成为完全独立的实体。 这些交互过程,还并非单向的线性发展,而是呈现出循环往复的特性。 宇宙集合在交互中不断重组、分离、再融合,形成了一个动态平衡的宇宙网络,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引发整个系统的连锁反应。 就像是无数个生命体在更宏大的生命系统中不断演化、适应和变异,共同构成了可以称之为多元宇宙的东西。 方正看着那腐朽的血太岁,又看了看外界但属于这个侧面的世界中,所有类似的玩意儿。“虽然在这儿,普通人融入其中算得上是上天堂了。” “但何时何地死去,其实都没啥差别,都会归入其中就是了,也没必要让他们在死前好好被吓一下。” 一巴掌将其归于虚无之后,再一步向外迈出,又一次来到了本应属于十几年之后的火车站中。 时间处于张锟穿越到过去,父子俩因为血尸而重伤倒地的时候。 血尸被方正击溃,化作一团恶臭的污血在地上缓缓蠕动。 而这团污血,伴随着那些张彪父子俩,还有火车站中其他“观察者”的离去,逐渐显现出其神圣的本质,化作一团如同无数生命体共同演化,共同成长,汇聚一团的生命集合。 方正蹲下身,掏出一根木棍戳着那蠕动的血色人形。“要算起来的话,你和我倒能算得上是一门''远方亲戚''。” “我们的根本形态还挺接近的。” 听着方正的话语,那团逐渐变得神圣的血色人形凝聚为了与方正一模一样的形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话说,”方正继续用小木棍戳着面前这家伙的脸。“我和你有一定交互,你也肯定和其他类似的家伙有一定交互吧。” “不过你和他们的交互,正常而言我是没办法察觉的,有没有兴趣交流一下,我还挺好奇,那些差距更大的''远方亲戚''到底是多颠覆的形态。” 不过,这血海凝聚的人形只是撇了方正一眼,没有搭理他,重新消散回了污血的模样。 与血太岁背后的本质,那大概能被称为“生命”,又或是能称其为“原初动性”的存在相比,血尸背后的玩意,就只能称其为“血海”了,只能算是前者微不足道的子集。 前者,几乎可以将其视为一切生命的起点,也是这一切生命无止境演化下的究极终点。 并非是任何形态,也并非是任何能量和物质,甚至不存在任何结构。 而只不过是一种蕴含无限潜能的“原初动性”,是存在本身的原点。 一切差异性,全部的多样性,不管是什么东西,终归到底都源于动性这个基础。 是一种永不停息的自我探索和自我实现的冲动,一种永无止境的自我指涉,也是促使生命分化的根本驱动力。 祂是分化与层级涌现,是无限可能的展开。 不断分化,形成层层嵌套的子集合。 从最初最初,一切的根本之起点,不断的向下演化出更加复杂的形态,让一切都继续向下迭代。 不只是一直向下分化,从最初的一分化为无止境的个体生命,也同步地在成长过程中,进行“向上成长” 在更高层级上,由无数分化的个体共同在不同的层面上,形成新的整体性,无论是一个家族、一个国家,甚至于是以整个社会、生态系统、行星生物圈、乃至更宏大的存在。 方正观摩着那血尸背后的血海逐渐离去,思索着:“尽管在我这个层次,时间和过程也早就没有意义,但在真正更宏大的集合层次上,是否的确存在过最初最初的简单世界?” 曾经与孵化者文明的交互,让方正正式开始掌握自身的力量,从而能够做到对自我进行编辑,向着更宏大的层面进行触及,将那些不可解的集合也共同纳入自身。 这样的方正,可以被视为一个开放的逻辑系统。 在不断的与外界进行交互的过程中,自发的进行成长,参考外界的一切,从而对自身进行修改,将自身的缺点与不足弥补。 只要继续持续下去,方正将会达到一种完美的自洽状态。 不需要外界的其他,而是自我不存在任何矛盾的完美整体。 “可是,那样的我是否足够完备?” “我又是否可以将自身完全封闭?” 方正当然可以将自身进行封闭,只要不对外进行干涉,并拒绝外在的干涉就可以了。 可看着那血尸背后的存在,方正却知道,单单是自我进行封闭,依旧会受限于更大的集合。 就像刚才那个血太岁背后属于生命本身的集合,哪怕是此刻的方正,与其存在很多的不同点,却也依旧有着大量的共通点,几乎可以视为其的一个子集合。 “这世上到底是否存在真正的彻底封闭?” “真正没有外界的一切能够进行干涉,没有将其囊括的总集,没有与其他集合产生的交集,而是单纯独立的存在,自我自洽,自我完备的集合系统?” “如果这种绝对封闭存在的话,倒是可以将其视为完全的无。” “那么,在绝对的无中,在绝对的零之中,在一切都还没有产生交互的时候,是否存在过最初的根源?层层扰动之中,创造了之后一切集合的最初动性?” 方正摇摇头,一步迈出,重新回到了火车中。 方正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黑暗。 类似张锟这样的生命体,他们行动的过程,是众多集合本身的交互过程的表象。 而这样的交互,随着过程的持续,造成的扰动会越来越多,也越发复杂。 这也是为什么,那头血尸在他们眼中,是几十年前的尸洞血太岁被烧掉后,从附近的古墓僵尸中重生,又在十几年前在这辆火车上被击败镇压。 可在方正眼中,这一切都是倒过来的,他们本身的交互,他们的接触和想象,会不断地让那些原本简单的集合越发复杂,越发囊括更多的存在,变得更加宏大化…… “喂!”忽然间,张锟喊了一声,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某个区域。“爹,还有方正,注意,黑影出现了!” 方正向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漆黑的荒野中,一个黑漆漆的高大影子站在数十米外的荒野中。 第306章 求和 漆黑的深夜,天上遍布朵朵乌云,只有偶尔月光才能穿透重重封锁,向下方大地投下一瞥。 绿皮火车在轨道上飞驰,将一望无际的荒野甩在身后。 秋末冬初的夜晚,荒野间弥漫着寒雾,不时点缀着一些躲藏在雾气中的大山,朦朦胧胧的,乍一看去,仿佛是些高大的扭曲黑影藏在后面,不断变幻着形态。 在这昏暗的世界中,随着火车上的观察者们大多陷入沉眠,原本的世界也不复存在。 整片天地之间,就只有火车发出的这点微光存在着。 似乎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而是孤零零地,在齿轮与活塞的轰鸣声中,默默永恒地向未知之地前进着。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来处,单纯只是作为“荒野中的火车“这个概念而存在着。 方正能够看到,自己所在的这节车厢中,随着其他乘客陷入沉眠,他们的形态也变得模糊起来,宛如梦境中模糊不清的面孔。 整个车厢,就只剩下了张锟父子以及方正这三个清醒的人,还维持着具体的形态。 而细心观察就会发现,除去此刻所在的车厢之外,尽管依然有着车轮在轨道上飞驰的轰鸣声,却听不到任何一点其他车厢传来的噪音。 每个车厢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就连向窗外看去,所看到的这片天地,都只是独属于这个车厢里的三人。 忽然间,在月光的照耀下,车窗外大概几百米外,浮现出一个高大瘦长的黑影。 那玩意儿很高,看不出是人是鬼,只能够看出,它的身体瘦长而畸形,起码达到了三米以上。 当方正看到它时,隐隐约约的,似乎能感到那黑蒙蒙的脸上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只要深入观察,依然只能观察到模糊不清的黑影,就像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 方正撑着下巴。“嗯,又是一次不同集合的交互涌现的现象。不过这一次的话……” 方正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当眼睛再次睁开,些许的噪音从耳边传来,隔壁车厢中乘客低声的交谈、呼噜声,还有乘务员夜间巡逻的轻微脚步声,再次映入耳中。 而窗外的黑暗,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那些雾蒙蒙的暗夜中,原本看不清的事物,一下子就有了具体的轮廓。 …… 窗外,那身材高大的黑影俯下身子,以一种迅猛至极的速度向着火车扑来,仅仅是眨眼之间,就直接扑到了火车顶上。 可是,尽管火车顶上有着些许轻微的声响,却微乎其微,似乎那未知的东西如同猫儿走路般,有肉垫之类的玩意用于缓冲声音。 但张锟耳朵一动,眼神隔着车顶的铁皮,锁定了在火车顶部的某个影子。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扭曲出怪异如舞蹈般的姿态,喉咙中低吟着古老的咒语。几乎是一瞬间,他身体随之一抖,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鸣声。 这在武学中被称为猫抖身,或者也可以叫做火烧身,乃是通过短暂的身体震动,以及在心中观想烈焰雷霆或是刀斧加身,用最快的速度,同时激发精神肉体的活力,近乎于是一种自我催眠,逼迫身心迅速达到一种面临危险下的应激状态。 在那人类的远古时期,部落的萨满巫师们,就是用着类似的手段,搭配着蘑菇草药等影响精神状态的药物,去激发人们的潜力,从而培养战士以及驱除病症。 “嘿!”他注视着车顶上的某个怪物,冷冷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区区藏头露尾,只敢在深夜袭击人类的废物,终于露出尾巴了是吗?!” 随着他的话语,水蒸气般的滚滚白气从他齿缝溢出,正坐他对面的方正,更是能够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似乎在片刻间,张锟就成了一个大火炉,向外辐射着滚滚热浪。 “爹!”张锟一把拉开窗户,迎着呼呼的风声,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就在车里休息吧,顺便帮忙看顾一下其他车厢,你儿子我先去把这玩意儿解决了。” 说罢,迎着窗外的寒风,他一只脚已经踩在窗户上,准备跃上车顶。 “哦,对了,差点把方正你给忘了。”话语中,一只大手将方正拽了出去。 在这将近80公里时速的火车顶端,张锟和方正的身体灵活地跃上车顶,脚下迈着奇异的步伐,不管是车厢的抖动,还是狂风的侵袭,都稳如老树扎根。 而就在两人前方,那高大瘦长的怪异身影,终于显露出了其根本的面貌。那是一只猿猴般的怪物,身体高大瘦长,浑身遍布着漆黑毛发,可这些毛发却又四处脱落,露出一些瘢痕组织,显得丑陋至极。 “吼!”怪物立刻发现了两人的身影,身体低伏发出威胁的吼叫。 张锟环抱着双手,冷冷地注视着这丑陋的怪物,低声说道:“我还当袭击火车乘客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原来就只是山里的''野人''而已。” 在张锟小时候,在长百山,小兴暗岭一带,就时有林业工人和猎人发现''野人''的目击记录。 传说这些野人身材起码两米以上,浑身裹满浓密毛发,行动极度敏捷且力大无穷,而且会发出类似人的吼叫。 传闻,它们会在夜间,模仿着人的声音,去呼唤林中的赶山人和猎人,等到人们靠近的时候,再进行袭击。 曾有人认为,这些所谓的野人只不过是一些比较聪明的熊瞎子,可张锟的幼年时,由于对森林资源的加速砍伐,一些野人选择袭击村庄。 在那时候,张锟就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张彪,活活打死过两头袭击团结屯的“野人”,最后被生物学家将尸体拉走研究后发现,这些所谓的野人,原来是一种与智人拥有很接近的基因,在智人诞生早期所分化出去的人种。 与智人相比,他们更接近于尼安德特人,身体更加发达,智商却只能达到儿童水平。 “你这家伙,被枪子打过吧。”张锟敏锐地看到,这头野人身体毛发缺失的地方,有几个狰狞的伤疤,那大概是被猎枪击中所留下的伤口。 “吼!”这身材高大的野人,那双野兽般的瞳孔死死盯着张锟,甚至露出了仇恨的目光。 “哼!”张锟也看到了它的神情,“我不管你是因为食物缺乏还是因为同伴被人类打死了,所以要来多次袭击火车。我可没那么多同情心,野人就该好好待在山里,既然你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说罢,砰的一声巨响! 宛如雷霆炸开,张锟身体伏低,如同野兽般以四肢着地的姿态,将手脚发劲直接嵌入车顶的铁皮之中,借此发力轰然爆发而出。 砰!一声巨响中,那天生拥有着非凡身体素质的野人,也挥舞着巨掌,直接轰在张锟面前,却被闪电般躲开,将下方的车厢轰出一个手印。 两者的身体姿态极度灵活敏捷,在这高速运行的火车顶端,完全无视了轰鸣的气流,每一步之间,他们的脚掌手掌都能够深深嵌入铁皮。 张锟常年习武,带来的对劲力的极高度掌握,让他能够每一次发力,都几乎刚好卡在绿皮火车车顶铁皮的承载极限,而野人那与生俱来的超人身体素质,还有一种非人的野兽本能,也让它手脚丝毫不落下风。 砰!砰!砰!一声声沉闷的肉体闷响,在两者急速的交锋中响起,不过似乎通通都是在野人身上,张锟多年的武学经验,让他每一次都险而又险地躲开野人那连铁皮都能够轻易撕碎的爪子。 吼!身体被一拳拳击中,口鼻中溢出鲜血的野人发出大吼,响彻荒野的吼叫声,甚至让下方的火车车窗都开始砰砰作响,似乎要被音波给震裂一样。 “发生什么了!“ “啊!车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妈呀,这是手印?车顶上到底是谁!“ 片刻的交手间,车厢中就是一阵骚动。 野人和张锟伴随着交手,在长长的车顶上一路移动,很快就到达了运送煤炭的车厢。 砰!光是踩入煤炭堆中,两者的巨力,就将那些坚硬的煤块震成粉碎,还有着许多煤块发出刺耳破空的长啸,远远向外击飞出去。 砰的又一声闷响,紧紧跟随而来的方正随手接过一块飞驰的煤块,将其丢回车厢里。 光是这种碎煤块被击飞的威力,就足以将人直接打死了。 轰!忽然间,运载煤矿的车厢被轰击得变形,原本牢牢固定的铁链被直接震断,让车厢中的煤炭轰的一声向外坠落而去。 车厢中纠缠的两名怪物,也一下子在这80多迈的高速下掉入荒野之中。 可哪怕是这样,两者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双脚一震,将地面的冻土犁出几道印痕的同时,抵消了那巨大的力道。 抓着这一刹那的机会,张锟眼神一亮,抬手轰开袭来的爪子,狠狠一拳砸在野人在失去平衡之时,毫无防备的腋下。 随着一声咔嚓的脆响,被击碎的肋骨刺入了心脏,野人双眼通红地挣扎起来,仅仅片刻间就再也不动了。 稍微松了口气,张锟看着极速远离的火车,运劲于脚下发力狂奔,每一步都将冻土踩出一个脚印。 片刻后,他就再次回到了车厢里,稍微喘了口气后,笑着对方正说道:“如何,比起平时辛苦练功,亲眼见识一下生死搏杀,对你的功夫长进大有裨益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多见识一下这些玩意吧,你的天赋可不止我这种级别……” …… 方正眼睛一闭一睁。 车窗外,远处的黑影逐渐显露出全貌,那是足足几十个身体干瘦矮小,似乎被活活累死的黯淡人影共同扭曲着,将身形扭曲缠绕,变得如同蠕虫一般,以一个最高最壮的鬼影为中心,共同化作的一个不断蠕动的高大人形。 一种若有若无,好似只存在于精神领域的惨叫声从高大瘦长的鬼影身上传出,方正能够清晰地看到,与那些面色狰狞可怕,衣不蔽体,或是只裹着几片破布,头上还光秃秃一片的鬼影不同,有几名身上穿着完善衣装的人影,不断地哀嚎着,在那瘦长鬼影的腹部试着挣扎而出。 可他们却只能够勉强露出个脑袋或者上半身,就再一次被那些枯瘦的手臂硬生生拉了回去。 “嘿!”看着远处飘忽不定般向车厢接近的黑影,张锟冷冷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原来如此,区区一头几十年前的荒野淫祭的邪物,在这个年代也赶来袭击火车,真是不想活了!” 他猛地站起身,极速地从背包中抽出一根粗大的铁链,双手紧紧握持,身体趴伏在车厢之中,扭曲成野兽般的姿态,以一种急促怪异的语调念诵着咒语。 大致意思是,张家13犬鬼,通通依附己身! 忽然间,方正看到,一阵阴风四起,车厢中本就昏暗的那些油灯,一下子通通熄灭,引得车厢中的其他几名乘客吓得蜷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弹。 紧接着,一种似乎带着哀鸣的犬吠声,由弱至强地,从张锟手中握持的粗大铁链上传出。 一共13只模糊不清,宛如由黑烟构成的狗头,逐一沿着铁链,灌注到张锟体内。 撕拉一声,他将上衣整个撕开,胸口上浮现出13只狰狞的猎犬,变得活灵活现,在他身上迅速地游动着。 张锟趴伏着身体,道道黑雾裹在他的身上,凝聚出如同雾气般的朦胧毛发。 嗷呜一声吼叫后,他身体好似轻若无物般,一下子从窗户窜了出去。在他全身不断游走的是13只犬鬼的加持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几乎是半浮空状态,哪怕只是四足着地之时,手脚触碰到了荒野中那些干枯的杂草,都能够以此借力,咻的一声滑翔出去。 如同没有重力一样,其在犬鬼依附下,变得力大无穷,变得灵敏如飞,与那瘦长的鬼影碰撞了起来。 每一次碰撞之间,张锟脸上都严肃至极,在每一个刹那中,包括全身的13犬鬼,都会短暂消散,在其拳头或是腿脚之上,凝聚为13颗交错的犬牙,如同钻头电锯般螺旋转动,将那瘦长鬼影的鬼体撕裂出狰狞的伤口。 那些被破碎的魂体,又会紧接着被再次重新凝聚的犬鬼撕咬成碎片吞进腹中。 短暂却急迫的交锋里,不多时,瘦长鬼影被整个撕碎,张锟喘着大粗气又回到了车厢里。 他喘了口气后,笑着对方正说道:“这些乡野淫祭的邪神,你以后应该也能遇见不少,只要小心一点,就都没啥问题。” …… 方正眼一闭一睁。 “嘿!”张锟冷冷一笑,他看着窗外的那漆黑的虚影,不屑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只不过是个怨念凝聚的废物!区区几十年前的死人怨恨凝聚的玩意儿,到了今天居然还想害人!给我散吧!” 说罢,张锟从包中掏出面具、小鼓、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直接在车厢的地板上摆出了一个简陋的驱邪仪式,大声念诵着咒语,短短片刻中,那团怨念凝聚的黑影就此消散无踪。 他笑着对方正说道:“这些东西虽然弱,但对普通人而言还是挺恼火的,你可得把基本功打好,否则被这些玩意儿迷了,那可真是够丢脸……” …… 看着窗外极速逼近,身形模糊不清的黑影,张锟隐藏在眼镜后的目光一闪,冷冷一笑间,从兜中掏出了一台闪烁的怪异蓝光的仪器,按下按钮,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紧随其后,伴随着坐标的上传,遥远的天穹之上,突然亮起一道微光,一股无形的射线从太空轰下,将其连同脚下的土地,一同化作一个圆形的深坑。 张锟打开手中仪器的另一个按钮,平静地说道:“我是事件调查员张锟,火车诡影事件背后的外星偷猎者已被驱逐……” …… 方正默默的一次次闭眼睁眼,一次次切换自己的视角,从而看到了属于张锟的一个个不同侧面现实。 方正看到,黑影的本质,是原本生活在深山中,因为人类对森林的砍伐失去了食物的稳定来源,又因为同类被人类猎杀感到仇恨,从而选择去猎杀人类的古猿。 方正看到,黑影的本质,是几十年前因为修建火车轨道被累死的奴工们共同纠缠而成,仇恨生者的地缚灵。 方正看到,黑影的本质是异维度入侵的古老邪魔。 是自然精魂的扭曲显现。 是强烈集体恐惧,或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虚体。 是偷偷摸摸前去原始星球偷猎智慧生命的外星偷猎者。 是因陨石坠落来到地上的奇异黑暗物质的聚合体。 是局部时空连续体的裂缝褶皱。 是量子概率云坍缩产生的宏观观测效应。 是超古代文明遗留的失控纳米机器集群,因为算法错误而形成的动态结构。 是原始生态动物园中,全息投影系统故障产生的幻影。 是模仿取代人类的伪人。 是群体性幻觉,又或者大规模催眠效应的焦点。 是个别乘客在黑暗环境中,极度恐惧或精神崩溃产生的感知扭曲。 是认知边界被突破后,对“不可知“的象征性理解。 是信息污染的模因病毒。 是模拟现实中的程序漏洞。 是平行宇宙短暂交汇产生的信息重影。 是物理常数在局部区域发生微小波动导致的视觉畸变。 是因果律被轻微扰动产生的“未发生事件”的残响。 是宇宙规则本身的错误代码或异常节点。 方正能看到,无尽种可能性的迭加。 这些拥有完全不同本质的现象或事物,这些完全牛马不相及的存在,在不同集合的交互中,从认知层面被迭加在一起。 每一次交互的碰撞,都像是无限个拥有无限个面的魔方不同的面互相拼接的动态过程。 每一次对其深入的探究,都像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另一种可能性,但盒子本身又存在于一个更大的、包含所有盒子的空间里。 当方正试图理解这迭加态的本质时,具体的、独特的细节——野兽的獠牙、机器的金属光泽、裂隙的能量波纹、熵的混沌纹理、伪人的模仿细节、鬼怪的灵体特性……越是探究,越是深入,它们变得无法确定和无法区分。 它们互相“污染”、互相抵消。 在剥离了所有具体的、可区分不同本质的细节之后,剩下的、所有可能性共有的、最基础的特征便凸显出来:一个在人类视觉系统的低光、高速、模糊条件下,一个直立、大致有头有躯干的人形轮廓。 经历了迭加、剥离细节、求公约数、提取基础共性的过程,亿万种光怪陆离、本质迥异的可能性,最终在观察者的感知和认知中被强制简化。 这就是所有差异性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最简化的认知模型。 “我懂了……“方正微微一笑。 第307章 逆向求取 呜呜呜——轰隆轰隆—— 响亮的汽笛声之中,运载着满满乘客和货物的绿皮火车,在这漫漫铁道上,又一次到达了一个繁华城市的站点。 “呦,”方正好奇的看着正在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装,还特意磨了磨剃须刀,把半张脸那钢针般的络腮胡仔细刮干净的张锟。“你怎么突然这么打扮起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吗。” 认识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活像头直立大狗熊的张锟,在今天早上从火车站点离开后,竟然难得的去买了件人模狗样的黑色风衣,还剪了个头发,甚至大冷天的,还特意把他的熊皮帽子给摘了,给自己从理发店中搞的发型抹了发油。 仔细打量着镜子中自己的张锟,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挠挠头发,可刚摸到头上的触感,就赶忙放下手来,掏出梳子将被打乱的发型理正。 一旁的张彪磨搓着自己的络腮胡,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喂,你小子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替换掉了吧?二十几年的功夫,你老子我,就没见过你小子有过这模样。” “小时候整天跟个泥狗一样,三天两头的,练完功就带着家里的大黑去山里捕猎,一天天的都快被汗臭浸透了,长大了也邋里邋遢的衣服都不会洗,今天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难不成……”张彪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你小子该不会背着我们一大家子,偷偷摸摸的在外面找了对象吧?” 张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这不是还没和人家姑娘确定关系吗。” “连男女朋友都还算不上,也没什么脸和家里人说。” “你个混小子!”张彪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都开始谈上恋爱了,可得早点让你老子我喝上喜酒。” “话说,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人家姑娘开始认识的?”张彪一脸怪异的打量着他:“你小子从小就藏不住事,什么时候长了心眼,居然连我们都瞒了过来了?” “嘿嘿,”张锟笑了笑,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10多年前,我们不是被血尸重伤,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两个月吗,我就是那时候和她认识的。” “她当时也和父母坐在那辆火车上,因为血尸造成的骚乱,被踩断了腿,就住在我们隔壁。” “哦!”张彪一拍脑门,回忆起来。“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啊,我说那时候你这小子怎么总是溜出去。” “不过这不是都10多年了吗,既然那时候就认识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确认关系?” 张锟回答道:“十几年前病好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直到去年,我处理一只邪祟,到城里找749局查询情报的时候,才重新遇到她……” 一边随意交谈着自己的恋爱经历,再次整理了一番着装后,几人一同前往了这座城市里749局分站点。 749局位于这个城市的站点,是位于**大楼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办公室,里面的值守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大概20岁左右,脸很秀气,身材也很不错。 “这不是锟子吗?怎么有……嗯咳咳……你们好,我是联络员曹春兰,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值班员曹春兰刚刚热情的起身欢迎过张锟,可眼神看到紧随其后的张彪和方正后,脸色一下子僵了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去上个厕所……” 她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的门,张锟也紧随其后,她将其拉到一边角落里,戳了戳他的腰,小声问道:“这是你爹和亲戚?” 她看着张锟穿着黑风衣,一脸正气帅气威武的模样,有些扭捏的说道:“咱们不是还没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吗,还没去见家长,你怎么就把家长带过来见我了,真是羞死个人了!” “嘿嘿,”张锟一把抓过的曹春兰的小手,将其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小声的说道:“春兰,不是约定好看你的时间快到了吗,正好遇到处理邪祟的活,还正好顺路,我就提前了些天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惊喜啊!” 曹春兰先翻了个白眼,又有些担忧的伸手抚平张锟的衣领,顺便仔细看着他的脸,看看有没有伤口。“屁的惊喜,我只感到惊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厉害的吗,这次难道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大邪祟,还必须要把伯父也给带上?” “可也不对啊,就算真是什么需要你们父子俩联手的大邪祟,怎么还要带个小孩子?” 张锟小声嘀咕着:“事情是这样的……” 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家常后,重新回到办公室,张锟开始进行叙述,讲述他所知晓的有关火车怪影的相关事件信息,还有他进行解决的相关过程,而曹春兰则在一旁进行记录,并将其信息用加密电报发送给总局。 十几分钟过后,随着滴滴嗒嗒的声音响起,曹春兰将加密电报的信息对照着密码本重新写了出来——(情报已收到,后续将联系铁道部门,查询过往乘客名单,成立调查小组负责调查相关事件情报) …… “啧,又是已收到……”回去的路上,张彪不满的砸了砸嘴,不爽的说道:“这群混蛋,遇到什么事都是已收到,会跟进相关事件,结果每次都搞成半吊子,要找我们去收拾烂摊子。” “锟子,你小子可给我记住了,”张彪一巴掌拍在儿子肩头:“这件事报上去就完了,之后他们通知你要帮忙处理什么东西,给不出详细的情报,还有后勤没搞好,都不准去!” “爹,这我当然明白,他们是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张锟指了指自己父亲和自己的胸口。“咱爷俩十几年前差点被血尸弄死的疤都还在呢,我可忘不了。” 回去旅馆的路上,张锟脸色却有些发愁。 火车窗外黑影的事件,往大了说,算得上事态紧急,可往小了说,却也无关紧要。 如果只是按照历史相关记录的话,火车窗外的奇怪黑影,早在近百年前,那条铁道线路刚刚搭建而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而直到最近几个月,才出现了几次疑似出现命案,可仅仅发现了血迹,连尸体和受害者都没找到的事件。 可是,按照张锟这几天持续进行驱邪的经历来看,这些黑影并不像他一开始预想的那样,是铁路轨道工人的冤魂,而是另一种邪祟,一种他从没见到过的其他种类。 虽然对他来说,这玩意儿到底认不认识没啥区别,反正唤来犬仙附体后,说难听点,用劲撒泡尿都能勉强解决一只。 可窗外黑影尽管看着弱,却只是在在他手底下弱,绝对不是那些普通人壮着胆气就能够对付的鬼打墙之类的邪祟。 虽说,在最近几个月才出现一些疑似命案,却连受害者都没出现的消息,可如果按照张锟驱邪的体验来看,往年的乘客受害者恐怕也绝对不少,只不过根本没人知道,没有被发现而已。 那些在看到黑影之后,第2天就莫名失踪不见,在乘客名单中根本找不到相关存在迹象的人们。 很难说,到底他们本身就是一种窗外黑影邪祟用来迷惑人的现象,还是他们的确就是乘客,只是在不知不觉中,被那窗外黑影给替换了身份,从而在这世上莫名失踪,连别人对他们的记忆都消失殆尽。 在那漆黑的深夜中,在绿皮火车那昏暗混杂的车厢里,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乘客,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不知不觉中被另一个“人”替换了身份? 很多时候,一些邪祟并不强大,可千奇百怪的诡异能力,却会让很多人留下一生,甚至是向下继续蔓延多代的阴影。 从100多年前火车开始行驶在这片大地上之后,铁道路线四通八达,乘客更是鱼龙混杂。 一代代乘客们混迹在大江南北,那些窗外黑影,到底在不知不觉中替换了多少人?到底蔓延到了多么广大的区域? 它们是否有做下什么危害于他人的事情,是否有生育后代,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些不知数量的存在,就这么默默的隐藏在人群之中,或许乍一看上去,他们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一样会欢笑,一样会哭泣,一样会愤怒…… 可张锟从幼年至今,将近20年的驱邪生涯,并非没有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那些能够变换形貌替换他人身份的邪祟,不管看上去和普通人有多么相似,可他们的精神内核,绝对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是一种似人非人,难以名状的形态。 不管是狐仙、画皮,又或是更多连名字都不确定的东西。 他们在扮演人的时候,可以表现的栩栩如生,表现的好像就是一个真正的人,欢笑喜悦悲伤愤怒,可以像原本的那个人一样生活,直到死亡都不一定能露出真面目。 可一旦被人揭穿,或是在暗中无需伪装的时候,这些玩意,能够毫不犹豫的将那些上一刻还欢声笑语的“亲朋好友”挖心掏肺。 甚至于,在自己亲自生出并养育长大的“孩子”一声声爹娘的甜甜叫声中,微笑着回应,然后将其一口一口活活啃食致死。 仅仅一个火车怪影事件,与此相关的调查工作可太多了,并且涉及这种邪祟事件,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进行处理,处理这种事件的人手,往往都是僧多粥少。 就像血太岁事件一样,从几十年前到现在,依旧无法结束,依旧需要许多人手随时进行关注和镇压,预防出现什么意外。 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是已经结束。 火车窗外黑影事件的优先级,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恐怕接下来几年甚至几十年里,都不会有结果。 只是…… 当张锟等人离开后,曹春兰有些失落的将茶杯收好,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喃喃着:“锟子真是个蠢蛋,都暗示你这么多次了,你都不知道主动开口要确认关系吗……” 她小声嘟囔着:“谈对象自古以来都是要男方主动的啊,你难不成还想让我主动吗,真是的……” 她杵着下巴,无所事事的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下班时刻到来。“还有多久下班啊……早点下班,我去找锟子啊……” 她闲来无事的打开刚才张锟说,她来写的记录,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错别字需不需要改一下。 “咦?这条线路……”曹春兰皱起了眉头,脑中浮现出一些曾经的回忆。“小时候我家要搬去外地,不就是坐的这辆火车吗?”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时候还真够倒霉的,火车突然发生爆炸,一大堆人混乱起来,我的腿都被不知道哪个混蛋踩断了。”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道光景,那是昏暗的月光,一大一小的两个高大人影拼命的与一个血色怪物战斗的场面。“不过现在想起来的话,这也是我和锟子的恋爱之初吧。” “嘿嘿嘿……” “对了,还有窗户外的黑影?”曹春兰有些庆幸的想到:“幸好当初我们没遇到这东西。” “不然的话,想想还有些吓人。” 一翻摸鱼之后,她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个相框,看着相片中的一家三口小声的嘟囔着:“爸妈,张锟这个笨蛋一直不肯主动,我可等不下去了,等一会儿我下班了就去把他约出来,也早点让你们抱外孙。” 咔的一声,相框被重新放回抽屉,只是,那相片之上,分明是三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 刚来到旅馆门前,方正回望一眼,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办公室中,那道影影绰绰,不断扭曲变动,并死死盯着自己的黑影身上收回。 “啊!方正,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要跟着我多见识一下各种邪祟吗……不过,你的能力倒也不至于阴沟里翻船就是了。”张锟稍微有些遗憾的说道。 “不了,我还有自己的事,之后的话,我就要重新步入旅行了。”方正看着眼前如同被剥下皮的无数狗脸互相胡乱拼凑,互相啃咬捕食的扭曲姿态。 看着近在咫尺的繁华街道上,一个个扭曲莫名的人形,一双又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笑着摆手拒绝。 方正眨了眨眼睛、方正眨了眨眼睛、方正眨了眨眼睛…… 他无止境的切换着视角,以无限种看待事物的不同模型,并将这全部的模型迭加、剥离细节、求公约数、提取基础的共性。 接着,逆向以这个扭曲的诡异狗脸,还有周围那些扭曲的姿态为最简化认知模型的参考,从自己穷举的全部集合中,筛选出其中的一部分。 歪着头思考一下,方正伸出手,无数种扭曲怪异的阴影在手心凝聚,最终共同迭加为了一袋糖果。 他将这袋糖果递给了面前那不断撕咬着自己的血色狗脸,微笑着说道:“作为离别赠礼,这包糖果你就带回去,给你小侄女吃吧。” “等等?”张锟有些绷不住了,他肩膀一沉,脸色发红的将面前这巨大到将他整个人都遮掩住的袋子抱住。“这起码500公斤的糖果,你从哪掏出来的?” “拜拜了……” 说罢,方正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这一次方正周围,不再像之前那样,缺少了张锟那样的观察者之后,逐渐封闭化,逐渐陷入混沌,逐渐跌出这个层次的模样。 而是伴随着方正一步步向外走出,原本看似平和的繁华城市,正在逐渐的被通过以其为最简化模型进行逆向求取,对其进行穷举,浮现出无限个不同的模型。 第308章 无限拆解 繁华热闹的街头,方正悠闲地穿行其间,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花草树木、行人、时空,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 每一个存在,都是无数模型相互迭加、相互求取公约数后的最简化认知模型。 随着每一步的前行,随着对方对这些模型进行完全穷举,再用这些最简模型筛选无限可能性,无数全新视角逐渐展开。 几天来在这个世界的经历让方正明白,那些被称为邪祟的存在,本质上是不同集合交错过程中,某些突出特性的迭加表现。 “无论是邪祟、张锟,还是花草树木,一切都没什么区别,所有事物本质上都是完全相同的东西。”他低声喃喃自语。 忽然,方正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条普通肮脏的小巷。 角落里散落着烟头垃圾和泛黄的污渍,看似平凡无奇。 但当切换视角后,现实依旧,但在方正的“眼中”,这里已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一步跨出,伴随着刺耳的猫叫声,他踏入了一个永恒黑暗的世界。在这片荒芜的乱葬岗中,脸带灼烧伤疤、面目狰狞的猫脸老太蜷缩着,周围散落着残缺的尸骨。 察觉方正靠近,它立刻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嗯……怎么说呢,”方正歪头打量着它和周围的尸骨,平静地说道,“虽然你本质上与被你吃掉的人没什么区别,按理我不该对你有恶意,但果然,我还是有自己的喜好。” “嗷呜!”猫脸老太似乎听懂了,却只是如野兽般嘶吼着扑来。 迎接它的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轰然巨响中,猫脸老太如同破布袋般被击飞,整个身体干净利落地嵌入地下。 它迅速爬起,仿佛毫发无损,但就在它再次辗转腾挪爬上树准备反击时,身体突然慢了下来,逐渐停滞。 宛如雕像般僵在原地,随后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打上马赛克。随着这种混沌化加剧,仿佛无数重迭的阴影被剥离,共同合并的滤镜被一张张抽除,它的身影越发模糊,直至完全淡化。 与此同时,方正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原本普通的少年模样迅速长出杂乱黑毛,身形扭曲丑陋,变得和猫脸老太一样——这一拳,让他取代并改写了这个可怕邪祟的全部。 “有点丑……”方正看着自己畸形的爪子,眼睛一闭一睁,调整了一下视角。 刹那间,那杂乱的黑毛变得柔滑规律地分布在身体上,身后长出一条柔顺的尾巴,人类耳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两侧的大大猫耳。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取代了原本猫脸老太所对应的涌现现象,成为其背后无数集合交汇的交集。 方正看着手中的粉色肉垫笑了笑。“还挺可爱的。” “不过,本质上还是原来的东西,只是观察视角不同罢了。” 说罢,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离开了这里。 转瞬之间,在不知何时何处的漆黑小巷里,一个路人正歇斯底里地嚎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遭遇这种鬼事情!” “为什么tmd走不出去!” “为什么我踏马又为了争一口气跑来这种鬼地方!啊啊啊!!!” 只因酒后吹牛被朋友怂恿前往据说闹鬼的小巷,他遭遇了鬼打墙,被困在这里整整两天。 没有水没有食物,再这样下去,他就要饿死了。 就在下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只猫的影子蹲在墙角。“这地方居然有猫?” 他疑惑地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繁华的街道突然映入眼帘。 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下,在路人奇怪的眼神中,他一屁股瘫坐在地,放心地昏了过去。 而那流传在城市中、关于夜间小巷鬼打墙的怪谈,就这么莫名消失了。 方正身上则多出了宛如莫比乌斯环般的奇特印痕,他继续向着更远处迈步而去,将那些所谓的怪谈邪祟通通吞没入体,解析这些涌现现象中偶然发生的特异点相关信息,更加深入地理解这个现实的本质。 方正悠闲地漫步着,随着一个个怪谈邪祟被纳入体内,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化作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存在,宛如无数极度细小的波浪互相涌动拼接而成的人形。 这是一种宏观化现象,仿佛将原子和电子的运动轨迹放大到了宏观层面。方正将那些不断冲突而涌现出的现象进行解析后,不断排除一部分,放大另一部分,以此更好地理解其背后的本质。 从最初诞生至今,方正每一次通过下界传送进入新世界,本质上都是其本体的扩张过程,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这个世界,几天的经历让方正了解了许多东西。 这个世界的现实并非固定不变,而是由无数潜在不同的信息集合互相碰撞、迭加、筛选后共同涌现出的现象。 就像张锟在火车上对抗的那个火车窗外阴影怪谈,在方正每一次切换视角的过程中,看到的都是本质完全不同、只有表现稍微相似的事物。 可以是量子物理外星科技,可以是玄学鬼怪邪神,可以是民间怪谈野人传说,可以是心理幻觉,也可以是虚拟现实的程序漏洞…… 本质上,每一种解释都是正确的,却都是片面的。 不同的信息层次——物理的、灵异的、玄学的、科幻的——所有框架都是并存的,只是由观察者的“调谐“来决定接入哪一个层次。 那些更底层的信息和概念,即便是张锟,甚至是方正这个观察者,在没有彻底将自身按照相应概念进行改变的情况下,也无法真正理解。 一个普通人,无论智力如何优秀,无论怎样训练拼命,只要脑结构没有发生本质改变,都无法真正想象出一个三维事物,能够想象到的永远只是二维切片构成的笼统画面。 只有通过数学语言,人类才能对三维事物进行建模处理。 同样,微观世界的量子特性也是人类思维本质上无法理解的东西,人类无法同时想象一个事物既是波又是粒子,只能通过理论将其片面化局限,通过数学语言化作公式,从而片面地了解其存在。 同样的事物,以不同的看待方法会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 人类无法想象蝙蝠用听觉“看到“的世界,无法想象一些没有视觉的生物从内部用嗅觉感受的世界,无论如何想象,都只能将其片面化地结合人类视觉能看到的信息进行模拟。 而方正的闭眼睁眼,就是在主动选择自己的观测角度,切换认知频道,改变逻辑方式。 在火车上,当其他人都睡着时,他们失去了对现实的观察,让现实变得模糊化。 而张锟父子作为清醒者,作为观察者,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在锚定一部分现实,但作为这个世界现象涌现的产物,他们并没有方正这样主动切换不同集合视角的能力,因此在他们眼中的现实存在一定的稳定性。 无论那黑影背后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他们依然以自己的认知方法,看到他们所能看到的现实。 窗外黑影那无限种可能性的迭加态,包含了所有潜在和矛盾的解释,通过剥离细节求取公约数提取基础共性,这种迭加态就变成了以人类认知方法能够理解的简化模型。 …… 这是艳阳高照的一天,繁华的街道上,张锟那狗熊般的身体上正趴着两个小家伙。 结婚几年后的他,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逛街,打算给他们买点衣服。 “咦?”走在街道上,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一道有些熟悉的背影,迟疑地喊道:“方正?” “哦,是你啊,几年不见,都有孩子了。“方正转过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可张锟看到那张转过身来的脸后,却紧紧皱起了眉头,高大的身体向后退了两步。这的确是他熟悉的那个方正,可问题是,这正是他熟悉的那个方正。 几年过去,他都结婚生娃了,当初的那个小少年,居然还是原来的模样?这很不对劲! 张锟警惕地注视着方正,低声念诵着咒语,脸上隐隐浮现出狰狞的虚影。可在鼻子耸动一番之后,他还是迟疑着收了回去,并问道:“这几年过去了,我本来以为以你的本事应该会闯下不小的名气才对,可还从没听过你的消息。为什么你一点成长的痕迹都没有?” “当然是我长生不老啊。”方正笑了笑。 “唉?”张锟脸色一愣,低声嘟囔着:“应该是修炼有成,岁月常驻吧……”低声嘟囔了几句,他重新笑着邀请方正去往他家做客。 “说起来这几年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啊。”他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感叹:“不知道咋的,这几年邪祟事件减少了好多,我和我爹都不用一年到头到处跑了,所以干脆在城里买了一栋房子稳定下来。” 方正随意地回答:“是啊,肯定会少很多,因为我看不惯的东西,我都给通通清除掉了。” “啊?”张锟又是一愣,面带疑惑地看着方正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是个修炼成仙,童颜鹤发的高人,这几年到处跑忙着清理邪祟吧?” 方正只是笑笑。 接着,张锟又看似无意的闲聊到:“最近一段时间,国际上好像发生了挺大的事,你有听说吗?有个叫天国的公益组织,正在全球到处招收成员,专门去对付那些危害众多的灵异事件,听说有不少知名的邪神都被解决了。成员福利待遇好像还挺不错的,而且四处干好事,你有没有啥兴趣啊。” 方正摇头。 “这样啊……“张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到方正离开之后,张锟才面色有些犹豫地拿出一个联络器,向自己的上级通知了一些信息:“发现一名疑似长生不老的特异个体,外貌10岁左右的男孩,预估在50年前就已经是这副模样,怀疑可能是特异僵尸个体,或者是古代修炼者,完毕……” …… 不远处刚离开的方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当方正开始尝试将那些涌现的特异个体进行纳入,将其处在其基础结构层面的不同集合的对抗进行剥离、放大化之后,这个奇异的世界层面也多了很多的稳定性。 原本的张锟尽管看似拥有特殊力量,但本质上更接近于一种“设定”,就像荒诞民俗故事中那些无厘头、无逻辑,似乎只是为了拥有特殊能力的法术而存在,却根本不成体系的法师之类的存在。 而现在,一种种不同的现实被方正所拆解剥离,让张锟也同步被拆解到了许多较为稳定的系统之中。比如此刻的他,他的请大仙仪式已经变成了沟通鬼魂、借助鬼魂力量驱敌的仪式,而这背后的鬼魂,其力量本质又来源于一种借助宇宙本身的时间线分裂而蔓延自身的高维生命体局限在低维宇宙中的表现力。其本身已经具备了完善的一整套逻辑,被暂时固定在了这个“现实协议”的主导下。 而曾经,张锟等人眼中的现实,那些看似正常的事物和不正常的邪祟,通通都是一种在特定认知集合下暂时稳定下来的涌现态简化模型。 但是,尽管看似从原来并不稳定的状态进入到了此刻更加稳定的现实结构中,却依旧并非真正的稳定,而还是一种动态的过程。 第309章 永恒战场(主故事线完结) 因为这是一种可以无限向下递归的层级结构。 构成此刻张锟的,往下细分是更基础的生物分子、细胞活动、神经信号,还有那些灵魂力量。 此外,还有复杂的社会关系网络、个人记忆的信息流,以及一些更加微小的异常…… 但仅仅在张锟这个层面上,那些更底层的细节被忽略了,被整合了。 无数微小的存在和细节共同互相干扰、互相对抗,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层面,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结构,形成了可以名为“张锟”的个体。 但这依旧不够,方正依然可以继续向下拆解,通过将原有层级的信息记录下来,并将那些互相形成的稳定态的冲突和交集进行疏解、激化,更进一步地达成更加“稳定”的状态。 每一层的现实,都可以向下拆解为更下一层更基础、更复杂、更多样化的集合,再互相作用之后涌现的简化模型——一种动态变化的暂时稳定态。 “嗯,所以说早有预料,但这更底层的结构,还是稍微有点抽象啊。” 在这种拆解中的不断递归下,不知何时开始,方正眼中的世界早已经彻底变得不可名状。 他只有永无止境地将自身的意识结构进行彻底更换,将自身的意识算法、数学结构进行彻底更改,进行更基础的拆解构成,并用更基础的结构进行抽象的运行,才能勉强对其进行认知。 在这种拆解过程中,不管是那些看似奇异的怪谈邪祟,又或是看似稳定的事物,通通都没有绝对的独立本质。 无论是正常现象、异常现象、观察者自身,甚至是在这个拆解过程本身——一切的一切,通通都是更基础、更复杂的无限信息集合,在特定条件下、从特殊角度进行相互作用、迭加、筛选后涌现的暂时性相对稳定结构。 在那不可名状的“现实”中,方正同时在那无限的层级中,持续着无限的跌落和无限的上升。 “倒是和分形挺像的。” 向下,可以不断细分到不可名状的“元基础。” 向上,可以无限囊括到不可想象的“元整体。” 每一层都是下一层的不同信息集合互相交错过程中构成的动态稳定集合,每一层的所有变动在抽象层面上互相交错,在那种动态变化中,又再一次涌现出更上一层的现实。 只是,曾经的方正所熟悉的一切、所习惯的全部逻辑体系,在这种不断的拆解和解析中,都变得支离破碎。 一种源于更基础和更宏观层面上无止境的争斗过程,被方正所察觉。 就像分形一样,不同层级的现实之间,虽然是完全大相径庭、彻底不兼容的事物,但它们的动态集合本身、它们的动态交锋,却存在着一定的相似性。 在许多个不同的层级、不同的集合中,方正注意到了一些相似的“公约数简化模型。” 方正还在继续拆解,直到某一刻,他抵达了“底层”。 那是0和1,是与非,是有与无,是存在与不存在…… 如同信息比特的海洋,宛如一个二进制计算机。零和一互相作用,构成了不同的层面,而这些不同的层面又构成了其他更高的层面。 “不,还没有抵达尽头。” 在无限的平静之中,在0和1的信息比特海洋默默存在的永恒稳定中,方正再次察觉了不稳定的现象。 那是既非零也非一,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更加模糊不清,更加自相矛盾,用旧有的全部逻辑系统彻底无法理解的事物。 这意味着,0和1的比特海洋,只不过是方正暂时所能抵达的又一个最简模型。 方正再次进行深入拆解,原本看似最基础的0和1,在更深更底层的层级下,再次被无限扩展。原本的0和1,也只是更复杂规则在特定条件下的简化投影和动态稳定模式。 一切都是相对的,一切,也都只是一种动态集合。 当这种持续的拆解和向更上一层的现实涌现不断进行后,就连这个过程本身,都化作了一种动态的集合。这个递归过程是无限的,但无限,在无限之下,依然能够被抵达。 于是,方正抵达了这种涌现现象无限的起点和无限的尽头。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同样存在于起点和尽头,存在于每一个层面,存在于整个动态集合之中的其他逻辑系统。 一个个自洽且完备,完美无缺的系统。 “过程,或者说时间构成的完备自洽系统?” “真是有意思,该叫它什么呢?时间?还是过程?或者起个玄幻点的名字,就叫时之矢吧。” 时间从来不是确切存在的事物,而是一种交互变化演化的总称,没有孤立存在的时间,只有永不停息的过程流,也就是所谓的时间流逝。本质上,这是在描述底层集合之间相互作用状态的演变本身。 时间是相对的,粒子震荡和生物的代谢周期,社会的文明兴衰,同样都是不同规则不同视角的集合内部,一种动态性的尺度体现,从来不存在统一化的绝对时间。 而此刻,当抵达了这无限层面的起点和终点,方正却察觉到了组成自身的无数个逻辑系统之中,一些主动让自身察觉的存在。 那是一个完美自洽且完备,理论上应该处于封闭状态,方正绝对不可能察觉的东西。 但就是被察觉了,这种完美自洽且完备的系统,似乎预留了某种开放性。 那是一个纯粹由“事件、关系、变换”所构成的系统,其内部完全自洽,所有的变换规则在系统内完全无矛盾。 其存在封闭性,任何事物的产生或消亡,由这个系统内部已有的事件经过变换规则就可以推导而出,从而不需要外部的任何事物,不需要“第一因”。 这个系统还是完备的,其本身体系就能够涵盖所有相关领域的情况,可以以这个系统为基础,向外囊括方正目前已知晓的一切。 而一切的一切构成的现实本身,不管是一切的规则、一切的生命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就是一个巨大的自组织过程系统。 可这样的东西,这全部的现实,在这个以“过程”所构成的自洽且完备的逻辑系统之中,却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程模块。 这整个系统中,时间是过程系统的内在节律,是世界流一种不可逆演化的可观测效应,事件、关系、变换,构成了一切,一切皆是这个过程的稳态模式。 然而,这个系统是活的? 方正察觉到,这个自洽且完备,理论上不需要外界一切的完全由时间和过程构成的系统,居然可以自我改写? 这意味着,它是活的,它存在着某种智慧,一种哪怕是目前的方正,也暂时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的智慧。 同样的,类似的逻辑系统却并不止一个。 在同样的层面上,在那些横跨最底层和最顶层之中,方正发现了其他更多的系统。 他们都是相对孤立,同样具备自洽且完备这两个在常规逻辑体系中,并不可能同时存在条件的逻辑系统。 他们不需要一切,祂们自我就是完备且自洽的。 理论上,方正不可能察觉他们,可却依然察觉了。 祂们几乎都给自我设置了开放性。 他们本身,构成了一切的基础构建,是一种底层的规则引擎。祂们互相的作用,互相的竞争协作嵌套后,涌现出了一切的现实,涌现出了“方正。” 方正察觉到,他们在不断的诞生和消亡。 这些完美的逻辑系统,尽管同时存在,可却在不同的尺度和不同的条件下占据着不同的主导地位。 就像在微观尺度下量子规则主导,在宏观低速尺度下经典物理规则主导一样。 他们共同构成了现实,却在不同的层面上有着不同的主导性。 可这样的主导性并非不变,他们依旧在不断的改变自身。 方正察觉到,这些逻辑系统互相干涉过程之中,会产生新的更复杂的规则。 他们就像是无数条贪吃蛇,自我进行翻译和映射,将其他的逻辑系统翻译为自身的一部分,在已经自洽且完备的情况下,依旧永无止境地对自身进行改变。 “呵呵呵……”方正笑了笑。“倒是挺有趣的,依照一个固定规则形成的逻辑系统如果将其看作是一个死寂的静态世界,那么,这里就是一个动态的战场!” “一个由无数自恰且完备,拥有完全迥异的规则的逻辑体系,共同构成的动态生态圈。” 在这个层面,绝大多数的逻辑系统方阵都只能进行模糊的认知,将其以最简化模型进行认知,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与方正接壤。 其中,有的基于连续数学,有的基于离散逻辑,有的强调因果链,有的充满概率性,有的充满物质能量,有的基于信息和概念。 这些,就是构成方正这个集合的其中一部分逻辑系统。 他们永无止境地进行着复杂的交互,竞争着主导权,相互渗透着边界,相互交换的信息,在永无止境的冲突中,涌现出新的全新的逻辑体系。 “说起来,这和生物的交配倒是挺像的。” “具备差异性的基因互相交错,诞生后代。” 方正笑了笑,因为他察觉到,自身就是这种动态过程下的产物。 除去自身之外,还有无限个不同的集合也同样是这样的产物。 “这些大概算是我的兄弟姐妹吧。” 他们同样是一个个不同的逻辑系统,只是,有的并不自洽,也并不完备,但存在开放性,能够允许外部信息的输入和影响,可以进行扩展和变化。 “嗯,就像是胎儿?” “依旧基于其他的逻辑体系本身,自身无法完全独立出来。” 而有的,是自洽但不完备,也即是现在的方正。 “我的话,大概算得上是已经快要出生了吧。” 这样的自洽且不完备的逻辑系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脱离那些其他的逻辑体系存在。 方正这个集合本身的内部,逻辑一致没有矛盾,但暂时无法以自身统合出一整套逻辑体系,并用于涵盖所有的相关领域情况。 不过,方正是开放的,可以允许外部信息的输入和影响,因此,他可以继续变化。 可以继续诞生! “嗯,我的这个拆解过程本身,就已经是在对我自身进行完善,现在我也已经趋向于完备了。” “那么……” 方正感受着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一切,所知晓的一切,所熟悉的一切现实。 于是,他使的自身自洽且完备,并预留了开放性。 “这种动态的变化,现在也让我参与进去吧……” (主故事线已完结) (后续更新番外,番外尽可能轻松一点吧) 第1章 撼动大地和崩裂天空的怪兽! 时间来到21世纪初期2007年,仇恨和争斗逐渐减少了,大自然正在恢复那美丽的面貌。 在地球这片土地上,从古至今从未停止过哪怕一天的战争,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个星球上所有人类的愿望-和平,似乎终于到来。 战争饥饿贫穷瘟疫…… 自人类发展以来,就始终危及人类的灾害,在这十几年的时光里,在一个个不断涌现的理想主义者互相激励互相合作的努力下,在科技爆发带来的生产力大爆发下逐渐被解决。 地球已经进入了后战争时代,人类已经统一,上世纪的联合国,被更强大的地球和平联合组织(tpc)所取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让人们不再需要承担那些繁重的工作,不再有人因饥饿贫穷而死。 全球迅速普及的免费医疗系统,社会福利机构,让每个人不再因为先天的缺陷,不再因为后天的病痛,在疾病的面前失去尊严,在天价医疗费的折磨下失去一切。 这是最好的时代,人类的活动范围在科技的迅猛发展下极大扩展,走入了那飞鸟都不可及的遥远天空。 人类建立了宇宙空间站和月球表面基地,对地球内部,地底和深海的探索也非常频繁。 人类已经研发出了能够接近光速壁垒的飞船,对太阳系其他行星的探索已经步入流程,对太阳系外的探索也早已开始。 殊不知,正在此时,大变动开始了! …… 迎着清冷的月光,方正悠闲的躺在山野间的草地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热闹的夜市。 轰隆隆…… “看啊,妈妈,是流星!”有孩童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天际。 “流星保佑,保佑我和加奈子告白能够成功啊”有少年踌躇不安的看着前方的少女。 “流星流星,保佑我期末考试可以及格吧……”嚼着烤章鱼的小学生也嘟囔着。 滚滚闷雷一般的呼啸声在山间响起,一颗从外太空坠落而下的陨石,在与大气层发生激烈的摩擦的同时,拉出一条漂亮的彩色尾迹,坠入了大地。 ……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面。 吼! “什么b动静?”夕阳下的牧民正在驱赶着牛羊,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毛倒竖,疑惑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唉!你们要去哪儿?快回来!” 忽然间,一股隐隐的震动从地下发出,牧民发现自己的牛羊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的逃窜。 轰隆隆…… 一股低沉而响亮的震动声越发响亮,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几乎将他耳膜震碎的响亮巨吼。 “天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瘫倒在地的牧民惊恐的看到,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一个浑身被甲壳包裹,宛如远古恐龙复生的庞然大物正在仰天嚎叫着,恐怖的音波将空气搅碎成一片乳白。 巨大的超古代怪兽哥尔赞有些迷茫的看着这片陌生的大地,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后,开始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在他前进的方向,是一片牧民区,在一声声巨大的震动中,数万头牛羊,被那刻在基因中的巨大恐惧,生生被吓到肝胆俱裂当场惨死。 天际一辆巡逻的战机发现了异常,为了让那些牧民区的牧民能够逃走,他们勇敢的发动的攻击。 可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巡逻战机根本没有搭配实战武器,只能发射了一些烟雾弹。 歌尔赞被烟雾弹呛的打了个喷嚏,似乎是没有从3000万年的沉睡中彻底醒来,迷迷糊糊的挥了挥爪子,待到空气被击碎产生的巨大激波把战机击坠后,就重新钻入了地下,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紧随其后的不久,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复活节岛的山体也发现了崩裂,又一只庞大的怪兽,超古代龙—美尔巴,也一同结束了那长达3000万年的沉睡,嘶吼着飞向天空。 陨石的到来似乎是某种信号,预示着动乱开始了! 来到tpc远东总部,这是位于海洋之中,一个规模庞大、科技感十足的海上加空中移动要塞,是tpc的核心指挥中枢。 忽然间,数架战机从中驶出,向着某个方向极速奔去。 “大古,你刚才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战斗机中,新城哲夫关心的问候着队友。 “新城……”圆大古情绪有些低落,低声问道:“你说,那台3000万年前超古代文明留下的时光机说的,是真的吗……” 大古的眼神有些恍惚,一些铭刻在灵魂之中的片段记忆映入脑海。 那是火,那是毁灭,那是哀嚎,那是绝望…… 他低声喃喃者:“使大地动摇的歌尔赞,使天空崩裂的美尔巴……” “这种东西,我们人类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新城面色也有些恍惚。 他脑中浮现出,刚才才从电脑上看到的那些可怕景象。 是啊,人类文明,真的能对付这种玩意儿吗? 这种毫不讲理,荒诞而骇人的可怕怪兽? 新城是一个精英,哪怕放眼全球,他也是战斗机驾驶员的王牌中的王牌,这才能够被选为tpc远东基地的特别行动小队胜利队的一员。 可是,面对那两头可怕的怪兽,区区王牌驾驶员,和蝼蚁有什么区别吗? 动摇大地和崩裂天空,可不是什么比喻词,而是名副其实的写实场面。 tpc位于全球的卫星系统,在出现异常情况后,立刻全面开启,将代号哥尔赞和美尔巴的两头怪兽行动轨迹给记录了下来。 哥尔赞所过之地,大地整片崩裂,其钻入地下后,一口气进入了地底深处的地幔层。 宛如在等比例放大下的鱼儿般,在那高密度的岩浆里游动,所掀起的波浪,哪怕穿过数10公里的地幔和地壳传入地表,也在大陆级别范围内掀起了三级震感。 而这头该死的畜生,他并非一直都在地幔层进行遨游,时不时的会在一些火山之类的地方,从岩浆腔道游到地壳浅层。 其运动方式简直令人惊骇,其硬生生的靠着巨大的暴力,在固态的岩层中进行‘游动’,每一次撞击、每一次挤压、每一次大规模岩石破碎和位移,都会向四周岩层传递极其强烈的冲击波和应力波。 哪怕其少数几次来到地表浅层,也是在5~20公里左右的地下,可其暴力的掘进,也在正上方地表形成一条不断延伸,宽达数百米至数公里的巨大裂谷,并在周围巨大的区域内掀起了7~9级的大地震。 这种强烈的震动,在硬生生将地表撕裂一道道巨大裂谷的同时,在地表制造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网络,深不见底,吞噬一切。 其所过之地,山体因剧烈震动和内部结构破坏而大规模整体崩塌。 平原地区因震动液化,在塌陷和挤压,形成巨大的沉降盆地或隆起高地。 河流、湖泊被裂谷直接截断,大量的江河湖海之水灌入了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而美尔巴? 这头号称崩裂天空的怪兽,那不知什么来源的恐怖动力源,让其起步飞行速度,就能够在短短数秒内,从零抵达骇人至极的60马赫! 甚至于,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加速中,其速度从60马赫继续向上飙升,达到了惊人至极,接近600马赫的巡航速度! 在其苏醒的复活节岛,在其60马赫的起步飞行下,轰碎音障带来的可怖冲击波,瞬间粉碎、汽化了周围数十公里宽范围内的一切。 掀起的巨大尘埃和山川岩石的碎片,让数百公里范围内,遭到了如同流星撞击般的可怕灾难,并在尘埃中陷入了持续数小时的黑暗。 幸运的是,美尔巴并未在地表大气停留太久,而是一个加速之后就直接飞入了高层大气层中。 那种恐怖如同天灾的飞行,强行将空气撞碎,将空气冲击成等离子体,使其身体前方和周围形成一个巨大、持续燃烧的等离子体火球。 其亮度高到可怕,简直像是太阳在被拉长,从卫星和地面数据看到的画面中,单纯的飞行,就在身后拉出一条撕裂天空的伤痕。 它的飞行,在身后留下一条长距离的、近乎真空的低压尾迹区,周围的高压空气会猛烈地回填这个真空通道,产生方向相反、威力巨大的二次冲击波。 这相当于在第一次冲击波破坏后,又进行了一次反向轰炸。 单单是它的飞行,其飞行轨迹会在臭氧层中留下一条清晰的,将持续数日的臭氧层空洞撕裂。 就算是此时此刻,新城向着战斗机驾驶舱上方看去,都能够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有着一条条互相交织的黑暗扭曲的伤疤。 一种始终如芒在背的恶心呕吐感在新城的胸腔中回荡。 这并非是他怕了,而是单纯这两头恐怖怪兽的移动过程,就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恐怖的次声波回荡灾害。 撼动大地和崩裂天空…… 这并非虚言,尽管两头怪兽从昨天苏醒至今,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地球上四处乱转,主要行动轨迹都集中在地壳下方的地幔层和接近太空的高层大气。 但,他们的移动本身就是天灾,本身就是灭世的可怕灾难。 仅仅一日,哥尔赞偶尔上浮地表所造成的地震还有海啸,已经夺去了数十万人的生命,美尔巴大气层巡航导致的气流紊乱,也已经使得全球各地,产生了一些极端天气。 被撕裂的臭氧层,更是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都难以愈合。 新城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漆黑裂痕,只感到一阵窒息的痛苦。 没有经过臭氧层过滤的太阳光和宇宙射线轰击在地表,他已经能够预想到,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全球产生皮肤癌和各种癌症的人将会爆发式增长。 短短一日不到,战争早已平息,许多武器都已收入库中的tpc组织,已经进行了紧急会议。 还未完全销毁的库存核武器、射线武器、音波炸弹、等离子炮…… 一系列在曾经未统一时期,甚至于是一些来源未知的外星科技武器,已经被紧急启用。 全球加上外星基地的所有导弹系统,已经被全数启用,正在进行紧急的调试。 三天! 经过tpc的电脑人工智能卡莲进行预测,最多三天! 如果三天的时间,还不能够将这两头可怕的怪兽消灭,他们的移动过程没有停止。 那么,整个人类文明,将实际性的灭亡! 甚至于要不了三天,如果哥尔赞位于地幔层的超高速移动过程,一旦涉及了黄石火山公园等地带,就将使着这些成名的超级火山迅速爆发。 而美尔巴一旦选择稍微沉入下层甚至是中层的大气层,那恐怖的移动过程所造成的大气风暴,也将实质性地将人类文明的一切通通摧毁殆尽! 短短一日,就因为两头蛐蛐的怪兽!区区该死的畜生! 人类文明从曾经的团结一致,高速发展,人人怀抱希望的新时代,一下子近乎跌入深渊! 在这种窒息的深渊中,新城哲夫内心中满是绝望,可紧接着,他的眼神发红,牙齿咬得嘎嘣响。 妹妹可爱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随即,新城哲夫坚定了起来,狠狠咬了咬牙:“对付不了?我们可是人类呀!” “明明人类还有大好的生活没有度过,明明人类刚刚迈入发展,我都甚至没有结婚!” “人类文明的一切,怎么能就让这两头该死的畜生给毁了!” “不就是两头该死的畜生吗!哪怕他们毁灭了超古代文明,也绝对毁灭不了我们!” “哪怕会付出一些代价,可人类文明一定能活下去!” “不管是死掉1000万2000万,又或是1亿,2亿,甚至更多人,我们人类也必将站在胜利的天平上!” 作为高学历的王牌飞行员,预演,对于新城哲夫而言,当然是必修课。 哪怕他只是一个顶级的战斗机飞行员,并不能够参与到那顶级的战争会议之中,但他也能够以自己的大脑,推算出可能的胜利机会。 他将拳头握的嘎吱响,从牙缝中挤出话语:“哪怕消耗全部的核武器,哪怕耗费全部的导弹,哪怕让大地成为焦土,我们也能够争取出杀掉这两头该死怪兽的机会!” “三角洲宇宙站,就是我们人类现在最大的武器!” “所有的核弹,所有的大威力武器用于封锁行动,由三角洲宇宙站给出致命一击,我们人类并非毫无胜机!” “哪怕这会付出惨痛代价,哪怕会死去数十亿人,可承载着我们希望的其他人类,将能够活下来!” 说话间,通过万能翻译器,从陨石内部的时光机影像得到的信息中,名为迪迦之地的地方,到了…… 第2章 金字塔 沉默的交流,或者说,是新城在坚定自己的决心,发泄内心恐惧的宣泄中,迪迦之地到了。 那源自3000万年前,给当今世界带来末日预告的时光机曾提到,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曾经有着一群源自遥远猎户座的光之巨人。 然而后来,光之巨人们因人类自己的选择而离去,超古代文明也随之毁灭。 但在离开之前,光之巨人们留下了自己用于战斗的躯体,化作纯粹的光离开了,而那战斗的躯体,则被保存在金字塔之中。 根据时光机影像提供的信息,tpc通过比对3000万年的地质演变,锁定了金字塔所在的坐标——迪迦之地。 与大古、新城等除队长外的全队胜利队员一同前来的,还有属于tpc组织的大量探测飞行器,以及天际中不断赶来的超高速运输机。 面对撼动大地的哥尔赞和撕裂天空的美尔巴,人类文明已濒临毁灭。曾经被世界各国埋藏的各种神秘武器、奇人异事,全都被启用。 而时光机这个带来毁灭消息的信使,其提到的战胜怪兽的希望,自然让tpc无比重视。 轰隆隆…… 响彻天际的飞机轰鸣声中,新城神色恍惚地站在地上,看着那些直升机一波波运来的各色探测装置,还有密密麻麻、穿着各色服饰的男女老少们,神色有些迷茫。 “大古……”新城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咽了口唾沫,语气沙哑地喃喃道:“我们来这里真的有什么用吗……历经3000万年的地质演变,超古代文明所留下的遗迹,如果这些探测仪器和专业人员都没法找到,我们区区两个王牌飞行员空着手在这里,说实在的,有什么用吗?” 他拳头越握越紧,额头上暴起青筋。“与其让我们两个王牌飞行员在这里干着探测搜寻工作,倒不如让我们死在狙击怪兽的战场上!” “啊?你说什么?”嘈杂的环境中,大古将目光从不远处一名盘腿打坐、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的道人那里收回,因为巨大的噪音,没怎么听清同伴说了些什么。 “大古,那几个家伙是超能力者吧?”新城目光随之而去,有些怀疑人生地看向远处的一行人。“这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超能力者,他们也是来寻找光之巨灵的战斗躯壳的吗?” …… (所有人请注意!所有人请注意!) “什么?谁在说话!”新城猛地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他随即捂住了耳朵,那股声音也没有变小。“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与此同时,在这迪迦之地,来自各行各业、具备非凡品格能力的精英人士,还有一些非凡异能的超能力者、修行者等,都一同听到了那自心灵深处响起的传音。 (我叫桐野牧夫,是一个超能力者,拥有预知未来和心灵传输的能力。) 那个声音这么说道。 (我预言到怪兽的苏醒,但他们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在我所观测的未来中,他们根本就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马赛克。) (可我也已经预言到了迪迦之地隐藏的金字塔中,光之巨人的复苏,以及巨人和怪兽的战斗,但我看不清他们到底是如何战斗,巨人如何复苏。) (接到紧急通知赶来这里的各位,大家应当已经知晓人类面临灭顶之灾的危机。) (现在,来自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留下的、用于和怪兽进行对抗的战斗躯壳被存放在迪迦之地,保存在金字塔之中。) (那是一种现今的人类文明根本没有能力破解的黑科技,金字塔以类似于概率波的形式存在于万物之中,只有在合适的时机,遇到合适的人,才会重新显现。) (所有人,你们是人类的希望,请努力吧,努力去思考,努力去爆发你们的信念,用你们能够想到的所有方法,去将埋藏着巨人的金字塔召唤出来,去让巨人复苏吧!) “原来是这样……”新城沉默了片刻,再次握紧拳头,重重地锤在面色迷茫的大古肩膀上。“大古!没时间去多想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上吧!作为飞行员的王牌,精英中的精英,比意志力的话,我们不会输!” …… 迪迦之地是一片深山地带,此刻却布满了不断搜寻的大量人士。 有科学界的新秀,正用自己发明的概率波探测器寻找着所有可疑的概率波动。 有鹤发童颜的修道人士,整个人盘坐于半空之中,身边的空气中布满了悬浮的众多抽象符文,正在演算天机。 还有年少的超能力者,双眼中爆发出刺眼的亮光,一波波精神探测波动以他为中心不断来回扫描。 而更多的人,只能尽可能忍受着那回荡于全球的次声波带来的呕吐感,努力爆发着自己的信念,在山野之中来回不断穿行,试图用自己的信念,去呼唤金字塔的出现。 不管是谁,都在靠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拼了命地寻找拯救人类的机会。 直到某一刻…… 来回不断的搜寻,哪怕是以胜利队员的体力也感到些许疲惫,更别说那次声波带来的恶心呕吐感更加剧了疲惫。 大古感到脑子一片昏胀,脑中再次浮现出了那模糊不清的梦境。 他下意识地将手搭在一旁的树上,试着稍微喘息片刻,然后,手下一空,他差点摔了个踉跄。 “发现了?”一旁的新城看到自己的同伴忽然消失不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当穿过一层无形的壁垒,映入大古眼中的,是布满了柔和光芒的明亮空间。如同清晨夕阳般柔和的金色光芒下,巨大的金字塔形空间内,屹立着三个高大的巨人石像。 “巨人……是光的巨人!”大古迷茫地一步步向前走去,脑中浮现出了方才时光机中那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人类说的话——“让巨人复苏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古变成光。” 同一时刻,外界的迪迦之地中,漫山遍野的探测人员们惊喜地看到,阔别了这片大地三千万年的超古代文明遗迹——那金色的金字塔,在虚无中涌现而出。 第3章 迪迦石像 滴!滴!滴! (检测到巨大概率波动!) “什么?!”年轻的科学家,胜利队队员之一的堀井政巳被手中探测器的警报声吓了一跳。 屏幕上,代表物质概率稳定性的概率波动出现了巨大的峰值不断来回跳动,这意味着这片空间正在出现巨大的异变。 随即他抬头一看,那巨大的金字塔已经凭空浮现于迪迦之地。 突然,堀井看到旁边一名悬浮于半空中的老道人喃喃着:“救世之机已现,岂能坐视?” 道人立刻高速飞向金字塔,可堀井看到他如同幻影般直接穿了过去,面上露出一股愤怒和焦急。“怎可!怎可啊!” “灭世之兽将至,怎可无门可入!”道人立刻一挥衣袖,空中浮现出大量密密麻麻的符文,空中甚至开始浮现出漆黑的裂纹。 同一时间,有修炼者拿着古老的法器想要将其破开,有超能力者施展空间转移试图进入其中。 甚至,堀井还看到知名科学家兼企业家正木敬吾,正手持一把奇怪的仪器发射出威力巨大的光波,却依旧被金字塔完全无视。 正木敬吾一脸焦急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投影信息,看着在地球两端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游动的两头怪兽,似乎突然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同一时间停止了行动,并迅速向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迪迦之地赶来。 他将手中的仪器一把摔碎,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怒吼着:“该死的东西!快给我开呀!人类已经要毁灭了!已经没时间了啊!” “光啊!赶快复苏吧!” …… 金字塔中,看着那高大的巨人石像,大古语气颤抖地说道:“如果我就是被选中的人,请赶快复苏吧!” “3000万年前的光之巨人啊!请成为拯救人类的希望吧!” “大古!你的身体……” 新城看到,大古的身体似乎正在发光,他的指尖,他的发丝,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的光点,一点点飘向那巨人的石像。 “等等,那是什么鬼?那上面怎么有小孩?”新城惊讶的一句话打断了大古逐渐化作光的过程,像是打喷嚏打了一半一样难受。 他眼神随之望去,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跑进来了?” 那高大的巨人石像上,居然有一名少年正在沿着石像的大腿,向上灵活地攀爬着。 “快下来啊!那么高会摔死人的!” “别动!我马上过来把你救下来!”大古焦急不已,可又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将其吓到,只能看着那惊险的攀爬动作,和新城一起小心地喊着。 接着,他立刻冲了过去,在并不光滑的巨人石像上向上攀爬,试图将那危险的少年给救下来。 已经坐在巨人石像肩头的方正瞥了一眼大古,又再次满眼小星星地打量着这帅气的石像。 人类方正童年时代的偶像——迪迦奥特曼,此时此刻,这帅气逼人的石像,就这么摆在方正面前。 作为人格化身,方正自然保留着人类的种种感情,这让他几乎有种与偶像相遇般的感动。 当然,他自然不是穿越到了什么特摄剧里面。 他只是很单纯的,在对所有自己能够涉及的世界进行干涉的过程中,恰到好处的,在无限的可能性中,寻找到了一些和特摄剧《迪迦奥特曼》具备很大相似度的世界而已。 “不过,这个世界倒是挺有趣的。”方正抬头看向星空,看向大地,看向与此相邻的平行时空。他忍不住笑了笑,“真是牛鬼蛇神乱舞啊,挺多灾多难的。” “完美符合设定的怪兽,要是真放到影视剧里面,一次战斗的余波都得给人类给灭了。” “这种地方,你一个孩子可不能来啊,赶快下去吧。” 作为tpc精英中的精英,作为胜利队员之一,大古可是全能手。不管是驾驶、格斗、射击……他在胜利队本部中,所有本领都算不上最顶尖,却全部都处在中等上游,区区攀岩,对他来说也极度轻松。 短短片刻间,他已经用比猴子还灵活的姿态爬上了巨人石像,从自己的战术袋中掏出高强度绳索绑在巨人石像肩头,并一把将方正用绳子牢牢捆住,拉着绳子将其往下放去。 方正倒也并不反抗,只是任由自己被捆住,然后满怀兴趣地问道:“大古,你想要变成迪迦奥特曼是吗?” “迪迦?”大古动作一滞,这简短的两个音节,让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 “这个巨人石像,叫做迪迦?对!就是迪迦!” 大古狠狠地点头,眼前再次浮现出那血与火的毁灭光景,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必须由我来战斗,那我就去战斗!” “如果拯救人类就是我的使命,那我就去拯救人类!” “这样的话……”方正嘴角浮现一丝感动的微笑,向前伸出手掌。 “你!”大古悚然一惊,因为,这个陌生的少年,居然将手臂直接伸向了自己的胸膛,整个没入了进去。 一种奇怪的感觉,宛如灵魂正在被人抚摸,大古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一种呼之欲出的冲动开始爆发。 于是,伴随着方正的手臂从其胸膛抽出,如同金色晨曦般明亮却柔和的一团光芒,拉着丝般地从大古的胸膛抽出。 随即,在大古震惊而迷惑的目光中,方正将这团光芒捏吧捏吧,凝聚为一个剑柄般的事物,并直接递给了他。 那是如同剑柄的事物,有着沉甸甸的手感,宛如水晶和大理石般的质感,其上端,还有着和巨人石像的胸部所相似的花纹。 “对了,”方正又从兜中掏出一颗红色的宝石,将其镶嵌在火花棱镜的顶端,“还有这个。” “变身迪迦奥特曼的火花棱镜就交给你了,拿去战斗吧,拿去贯彻自己的意志吧!”方正嘴角微微地笑着,看着大古的身体,正一点点的化作光芒,涌入了迪迦石像的胸前宝石之中。 “这是?”大古感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正在融化,正在融入一个浩瀚的光之海洋。 随即,宛如心跳般的震颤轻轻响动,那岩石般的凸起,正在一点点的亮起,一点点的化作拥有着天空般蔚蓝色泽的宝石。 “大古进入了石像里面,巨人石像要复苏了?”石像脚下的新城,一脸懵逼地看着飘到地上的方正,忍不住问道:“你……你难道是超古代文明幸存的成员吗?” “我不是哦!”方正笑着摇摇头,看着逐渐复苏的石像,“我只是旅行路过而已。” 他轻轻地说道:“虽然在我涉及这里的同时,结果已经达成了。但果然,尽管我并不需要过程,但对你们而言,过程还是很重要的。”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尊重你们所选择的过程。” “等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真的是超古代文明的幸存者吗?”新城忍不住喊道:“如果可以的话,请让另外两具石像也接着复苏吧,只有一个巨人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怪兽啊!” 方正转头向外走去,只是摇了摇手。“要如何复苏那两具石像,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方正脚步暂缓,抬头看着迪迦石像慢慢亮起的双眼,说道:“永动机我已经交给你们了,要如何进行使用,就看你们的了。” “什么永动机?”新城有些迷茫。 “没什么,”方正摇头,看着迪迦石像说道:“你只要知道,你的能量足够多,你们的能量,你们的武器,多到可以放肆挥霍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新城再次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超古代文明给我们现在的人类留下了什么武器和能量吗?那到底在哪里!” 方正一笑,直接走过来,手臂如闪电般挥舞,直接将新城腰间的配枪给夺下,枪口指向了他。 “你要干什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新城连忙举手。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不断响起,新城赶忙躲避,却发现子弹没有射向自己,而是射向了远处的迪迦石像,将其石化的外壳都打下了几片碎片,露出下方银白色的躯体。 砰!砰!砰…… 枪声依旧在继续,然后在继续。 新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震惊地说道:“已经超过200发了?!” “胜利海帕枪里面根本没有这么多子弹才对!” “难道说……” 方正点头道:“就是这样,你们的武器,你们的弹药,从今天起,免费了……” 轰隆隆…… 忽然,还没等新城反应过来,伴随着金字塔的完全实质化,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外,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厚厚的地壳直接炸开一个直径3公里的大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撼动大地的哥尔赞到来了。 轰隆隆…… 伴随着天际巨大的火光,撕裂天空的美尔巴,也已经从高层大气逐渐减速,然后以六马赫的极速直接撞在地表,在那布满玻璃质的巨大熔岩坑洞中,沐浴着毁灭的火光,超古代龙美尔巴也已经抵达! 第4章 战斗 轰隆隆…… 宛如亿万天雷炸裂,迪迦之地的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暗红,布满了血色的闪电。 直径达3公里左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被那可怕的怪兽从下方暴力轰出。 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质量,如同大石砸进水中溅起的浪花,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升腾到空中,将整片天空变成一片熔岩的血红。 吼! 哥尔赞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仰天吼叫着,已远超人类听觉范围的超音波,将空气雾化,将那血红色的天空,生生吼破,露出背后的蓝天。 片刻间,一声长啸也自远处传来,从600马赫的超高速不断减速后,依然以六马赫的恐怖速度轰击在地表上,自身却毫发无损的美尔巴,回应着哥尔赞的呼唤。 或许,在怪兽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友谊,或是共生关系吧,两头怪兽用吼叫交流着信息,然后共同将目光转移至迪迦之地上空,已经彻底在概率波的层面浮现到现实中的金字塔。 隐隐约约中,他们的超感知器官中,能感受到金字塔中沉睡的光芒,那令他们厌恶的光! 他们的敌人在那里! 那在超古代与他们征战不休的光之巨人,此刻就沉睡在那金字塔之中。 极其默契的,两大怪兽谨慎的向前走去,要去将他们的敌人毁灭! 而此刻,迪迦之地中,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不断高速巡航的无人机和直升飞机们,通通在两大怪兽单纯移动所造成的可怖电磁风暴中,还有那高速袭来的紊乱气流冲击下,化作一颗颗火球砸在山峦之中。 而原本满山遍野各行各业精英人士和奇人异士们,同样死伤惨重。 哪怕迪迦之地处于山峦地带,高低起伏的地形阻挡了一部分冲击波和超音波的传递,但急剧的次声波灾害,依旧使得人类的内脏发生巨大的共振。 每个人的口鼻都在溢血,大半的人直接陷入昏迷濒死状态,少有的幸存者们,身体状况也极度糟糕。 (快啊!怪兽……了!所有人,立刻进入……之中!) (必须……最……速度,不管用任何手段,必须将……巨人……醒!否则人类文明真……底完蛋了!) 超能力者桐野牧夫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中回荡。 此刻,不知身处于何地的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五官不断的溢着鲜血,心灵传音断断续续。 因为,如同注视刺眼的太阳会灼烧双眼,当两头怪兽抵达迪迦之地的时候,他们的能量场已经覆盖了周围的环境。 仅仅是用自己的超能力穿透其能量场进行传音,就让他的精神力遭到了难以言喻的重创。 他挣扎着爬起。“必须……必须……” “必须要支撑到巨人复苏啊!”他拼了命的嘶吼着,口鼻中喷出血雾,再次催动了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精神力穿透怪兽的能量场,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尝试干扰怪兽的思维,去拖延它们行动的时间。 如同螳臂挡车,巨大的精神负荷,让他浑身的血管开始爆裂,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拼了命,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给怪兽下达暗示,去拖延时间。 精神濒临崩溃的他并未注意到,不知何时开始,在这种差距过于巨大,哪怕只有一刹那的碰撞都将燃尽灵魂的尝试中,尽管他的精神负荷越来越重,精神力总量似乎丝毫未减。 一缕似有似无的精神暗示,在他昏过去的最后一刻,缠绕在了两头怪兽的灵魂之上。 轰隆隆…… 忽然间,伴随着又一声从地下传来的滚滚闷雷声,歌尔赞和美尔巴的脚步暂停了一下,他们一起对视一眼,然后共同歪着脑袋,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打量着哥尔赞面前突然从地下钻出的怪兽。 吼! 身长48米,体重5万3千吨。 人造机械怪兽—盖欧扎克,拦在了哥尔赞的面前。 奉其主人之命,不惜一切也要将怪兽拦下,尽可能争取让巨人复苏的时间! 毫无犹豫,在其搭载的自动战斗程序下,机械鲨鱼的能量系统开始过载,鼻尖开始发射出蓝色能量光束。 以氢聚变为能源的高能光束,将空气轰穿出一条真空通路,一瞬间就轰击在戈尔赞的胸口。 但,毫无作用! 这能够轰碎岩石,搭配其钻头般的鼻尖,让其在地下自由行动的高能光束,击打在哥尔赞那有着熔岩般色泽的胸甲上,却连哪怕一丝火花都没有冒出。 能够吞噬熔岩热量作为能源的胸甲,将这脆弱的光线吞噬殆尽。 哥尔赞毫无反应,就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越发疑惑的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怪兽。 怪兽也有等级之分,怪兽也会捕食怪兽,既然这不知死活的怪兽要挑衅,那就死吧! 吼!在能量光速无用后,机械鲨鱼嘶吼着冲向前方,要用那氢聚变推动,一击足以将山峰轰成碎片的尾部,轰击在哥尔赞身上。 嘎吱…… 超性能合金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在机械鲨鱼身上传出。 哥尔赞,这能撼动大地的怪兽,宛如壮汉对待婴儿般,用那粗壮的双臂将袭来的地中鲨盖欧扎克牢牢抱住,如穿透豆腐,用爪子嵌入超性能合金甲壳之中,然后轻轻一撕…… 漫天的机械结构散落,哥尔赞的巨嘴一口咬下,如同野兽啃食猎物的内脏一样,将机械鲨鱼的能量核心,那巨大的氢聚变装置咬入嘴中。 “机会!”正木敬吾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喜悦。 自幼年起就不断的做梦,梦到超古代文明被黑暗毁灭的场面,促使了正木敬吾不断的学习钻研,就为了在某一天能够拯救人类。 为了拯救人类,光之巨人的力量是必要的,他拼了命的钻研,花费无数心血创立了一个巨大的企业,并耗费巨大的资金制造了机械鲨鱼,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埋藏于地下深处的光之巨人石像。 而能够驱使如此庞大的巨物在地下进行移动,其能量核心,具备的能量也自然非同凡响,如果一旦爆炸的话,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核武! 随即,正木敬吾狠狠的将机械鲨鱼的自爆装置启动。 砰…… 一道沉闷的闷响过后,正木敬吾眼中再次被绝望充斥。 被哥尔赞咬在嘴中,零距离引爆的能量核心,却没有对其造成丝毫伤害,爆炸的火光,呈现球形向外膨胀,可却被哥尔赞嘴里发出的能量场强行束缚,化作一颗炙白色,比太阳更加耀眼的光球。 咕咚……光球如同糖果般,被那撼动大地的巨兽吞下,然后轻轻打了个嗝。 其被甲壳覆盖的脸上,还露出的似乎是满意的表情,好像对这弱小怪兽的能量核心味道非常满意。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一边呕着鲜血,看着眼中一片血红的世界,正木敬吾拼了命的在地上爬行,向着那已经完全降临于现实的金字塔爬去。 沾满鲜血的手触及那金色的光芒,呐喊着:“光啊!拯救这个世界吧!拯救濒临毁灭的人类吧!” 恍惚间,正木敬吾看到,一个高大如神明的巨人,崩碎了包裹全身的石壳,一步跨越自己,向着金字塔外走去。 第5章 战斗(2)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大古迷茫的走在金色的沙滩上,身旁是一片涌动的光之海洋。 在那海洋深处,一句高大到难见全貌的巨人,屹立在海洋之中,金色的光之浪花拍打在他的脚腕上,而此刻,那巨人发光的双眼,正静静的看着他。 这种注视很温柔,就像是婴儿时期母亲怀抱中时,母亲的温柔眼神。 温暖的光芒,让他忍不住想好好睡一觉。 可当他躺在沙滩上,正要入眠之时,却又再次被脑中闪过的血与火的画面惊醒。 种种记忆在脑中重新浮现。 “我是大古!” “我是来唤醒巨人,去迎击怪兽,去拯救人类的!” 霎时间,迪迦的双眼亮起。 光之巨人从金字塔中一步迈出! “光啊……”正木敬吾迷茫的伸出手呐喊着。 漫山遍野的大量尸体,大量的伤者,共同进入大古眼中。 此刻,他的感觉很奇异。 大古能看到自己脑后的画面,能看到遥远太空中高速疾驰的卫星,能看到脚下山脉的泥土中,最微小的螨虫。 能看到空间的微微扭曲,能看到位于大地深处,一个个奇怪的夹层。 他还能看到,远处的山脉顶端,那方才的奇异孩童,正悠闲的坐在岩石上,笑着对他说:“大古,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轻轻点头,迪迦伸出手掌,温暖的光芒向着脚下的迪迦之地覆盖,将那漫山遍野的火光熄灭,将那些尸体,那些在次声波共振中遭受重创的濒死者们笼罩起来。 温暖的光芒一点点的治愈着他们的身体,幸存者们恢复了意识,带着满满的希望,注视着这如神明般的巨人。 迪迦奥特曼缓慢地迈动着身体,然后越来越快,在数秒内,化作一道可怕的流光,将大气击穿,轰向前方! 轰!轰!轰! “必须保护战场!” 迪迦奥特曼的思维活动,此刻宛如超级计算机般快速而精密。 在第1步迈出之时,他已察觉到地面宛如水流般深深的向下陷入。 很显然的,哥尔赞和美尔巴,这两头可怕的怪兽单单是正常移动,就是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天灾。 能够长到如此巨大,依旧能够保持如此可怕的行动速度,必然就意味着其支撑躯体的物质强度高到难以置信,其密度、质量等等,自然也拥有相匹配的程度。 而迪迦察觉到,如果自己不加以控制,而是放纵自身的质量正常存在的话,就会使自己如同踩在水面上一样,陷入地下深处。 因此,随着第1步的迈出,迪迦就本能的将自身的质量进行了抵消,让自身能够正常地踏在地上。 吼! 吼! 当发现自己3000万年前的死敌苏醒,歌尔赞和美尔巴立刻疯狂了起来,那缠绕在他们精神中,如同稻草般脆弱的精神暗示一刹那就被崩碎。 哥尔赞开始俯下身,以一种蜥蜴游动般的姿态,在地面疯狂加速,向着迪迦奥特曼的方向冲去。 他那粗大的尾巴和肢体,仅仅挥舞,可怕的力量就让土壤岩石液化,一圈圈波纹向外震荡而出,造成的冲击波,掀起满天碎石尘埃,尾巴舞动时,将旁边的山峰如棉花般直接轰碎。 美尔巴则是立刻再度起飞,短短一秒间,就从零加速到了骇人听闻的60马赫,大气被轰穿,恐怖的音爆云被直接轰成等离子体光球,宛如一个行动的太阳。 仅仅一瞬,其就已经来到了10公里的上空,却并未继续加速到之前已经呈现过的600马赫巡航,而是在迅速抵达了将近200马赫后,以一种几乎颠覆人类物理学的锐角转向方式,在空中无规律运动,将这10公里的大气搅成一片混乱至极的恐怖风暴。 “必须阻止他们的破坏!” 与此同时,迪迦也已经行动起来。 他那骇人听闻的计算力,已经完全知晓,如果任由两头怪兽开始高速移动,并且自己与其进行激烈战斗的话,余波导致的次声波灾害将会传遍全球,将整个星球上,除去海洋深处和地下掩体之外,每一个比老鼠更大的物种,通通杀灭殆尽! 于是,迪迦双手展开,光的洪流向天空和大地铺散,原本仅仅包裹迪迦之地的那些光幕,开始以迪迦为中心,整片大地扩散,化作直径百公里的巨大半圆形结界。 在这个结界中,一切的余波,都将被迪迦奥特曼的光芒暂时阻拦在这个范围内,从而不至于让战斗结束之前,就已经将人类实质性灭绝。 迪迦知道,历经3000万年,此刻的自己身体的能量似乎并不充足,但是,自己的能量此刻却也是无限的。 蕴藏于胸口宝石之中的红色宝石,给自己带来了无论如何输出,能量总量始终不减的力量。 唯一限制这股力量的,只有自己的精神和躯体能不能承受负荷。 轰! 在迪迦展开结界的这一刻,哥尔赞,已经用尾巴拍击大地,以难以想象的高速飞扑而来。 比起能撕裂天空的美尔巴,哥尔赞虽然不善飞行,但在短距离内能爆发的速度,却丝毫不亚于美尔巴需要持续加速一分钟之后才能抵达的极速。 那是足足700马赫的撞击! 哥尔赞尾部的抽击,在一瞬间,就将岩石直接抽成了等离子态,化作一个直径超500米的巨大火球,恐怖的压力波所过之处,岩石原子键断裂,矿物晶格解体,简并态物质在瞬间形成,大地化作尘埃。 千万吨的残存物质被轰向天空,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行走即是天灾,而他的正式攻击,更是星球尺度上的灾害! 迪迦知道,若非结界将余波抑制,仅仅是歌尔赞的一次加速过程,反作用力就将在地上轰出直径达80公里的巨大坑洞。 这将会撕裂大陆板块,甚至造成地球自转出现偏移,从而导致实质性灭绝生态圈。 砰! 迎接一刹那间跨越5公里距离,以七百马赫轰然撞击而来的哥尔赞的,是迪迦的鞭腿! 被厚厚的闪耀环身盾包裹的腿部,喷射出锥形的光流作为推进动力,成为巨大的质量弹,在这一瞬间,宇哥尔赞的撞击轰在一起。 光球在绽放,哪怕在结界的保护下,毁灭性的余波也同时将其击穿,足足1公里厚的地壳,被两者撞击的余波整个轰碎。 两者巨大的质量高速碰撞间,剧烈震荡的引力波,甚至让数公里外的迪迦之地围观的幸存者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失重感,地表的大量碎石因为失重而浮空,又再次坠落。 光芒过于剧烈,哪怕在结界的保护下,碰撞的光芒迅速的被消散,可紧接着,哥尔赞近距离的尾部疯狂抽打,还有那足以切割一切物质的利爪,也在疯狂的轰击在迪迦身上。 同一时间,一种致命的危险感官袭来。 高空之上,一道积蓄已久的光线,向着下方轰然射出! 那是美尔巴! 作为超古代怪兽,其头脑灵活,有着优秀的战斗意识,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与敌人周旋。 尽管两者的实力几乎等同,但美尔巴并不像哥尔赞一样擅长近身战斗,他更擅长的是速度。 因此,他选择成为炮台。 比起往常巡航时刻的600马赫高速,处于战斗中的他,往往并不会将自身加速到如此恐怖的速度,因为越快的速度将会让它的轨迹变得越发明朗。 仅仅200马赫的恐怖速度,让他足以能够灵活的进行高速锐角转向,以此进行最安全状态下的闪躲。 位于喉咙的能量发射器官,在安全的高空不断积蓄着能量,直到歌尔赞和迪迦碰撞的这一刻,才正式向下方攻击。 能量光线抓住了最好的时机,轰在迪迦的背部,让其背部炸裂,流出漫天的光雨。 迪迦的动作稍微一滞,哥尔赞抓住了机会,将自身的利爪轰在迪迦胸膛之上,留下一道光之伤。 这还并非结束,位于安全高空的美尔巴,继续充当着一个动态打击平台,在不断的锐角折线无规律航行中,他那双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这种可怕的高速和距离下,光线所带来的信息已经显得略显迟缓,可美尔巴依旧用自身那拥有超强计算力的大脑,同步演算着下方两者的战斗动作,进行预判,并以可怕的精准度,将高能电子流轰向迪迦不断运转能力的能量节点。 短短时刻之中,结界就被多次打破,迪迦身上也浮现了众多的伤口。 他感到有些憋屈,明明知道自己的能量用不完,可是,此刻的自己,瞬时的输出依旧是有限的。 为了保护下方的地球,保护人类文明不被余波毁灭,结界是必要的。 但在同时维持结界的情况下,自身的力量输出,却达不到能同时压倒两头怪兽的地步。 一时间,迪迦已经和两头怪兽达成了一种僵持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迪迦无法在两头怪兽的同时围攻下找到机会将其中一头怪兽击杀,两头怪兽也无法将身上伤口不断在治疗光线下愈合,体力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迪迦击杀。 这样的战斗并不是办法。 远处的迪迦之地,堀井政巳一把丢下手中刚刚组装就已经被电磁风暴烧坏的仪器,大声喊着:“不行!巨人和怪兽的战斗,导致这个能量结界内能量持续增加。”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能量结界将会如同被吹涨的气球般爆裂!到时候,余波将会将人类整个摧毁!” 他跑向金字塔中,对金字塔中一群正在全心灌注的,试图用各种方法唤醒剩下两具光之巨人石像的人们。 “我们必须在剩下的两分钟内想出办法,否则,待到结界一破,所有人类,还有整个地球的生态圈,都将被摧毁殆尽!” 人群中,正木敬吾忽然一咬牙,高举着手臂大声喊道:“我或许有办法!” 他的脸上青筋爆起,红着双眼看着所有人,尤其是看着人群中的超能力者和修行者,喊道:“所有人类的体内,都蕴含着光的遗传因子!” “只有拥有最强光遗传因子的人,才能够让巨人复苏,但如果质不够的话,就用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两具巨人石像。“光的遗传因子浓度够高,在极度激烈的意志状态下,可以将人转化为光。” “我们都做不到,可是,我们的灵魂可以!” 第6章 正义的围攻 “我们的灵魂可以化作光!” 正木敬吾高举双手,声音在金字塔中回荡,面对着仅存的数十名幸存者,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灵魂?难道说!”堀井凝视着这位科学界的明星,顶级科学家兼企业家,从那双已经做好觉悟的眼睛中,他已然猜到了什么。 作为天才科学家,堀井政巳对灵魂这一概念并不陌生。 尽管他自己并未深入研究这一领域,但他的恩师水野博士,在研究大气层中神秘生物闪电人的过程中,曾通过自制仪器确切地察觉到人类死后出现的等离子能量体。 出于科学伦理考量,水野博士没有对这一疑似灵魂的现象进行重复观测实验,也未将研究成果公之于众。但作为亲密的学生,堀井很清楚老师的研究成果——人类确实存在灵魂,这些灵魂拥有某种神秘力量。 大多数人的灵魂死后会迅速消散,但也有例外,那些强大的灵魂甚至能够干涉物质世界。 堀井猛地抬头看向两具沉睡的石像,若将这样的力量聚合起来…… 高声呐喊之后,正木敬吾原本癫狂激动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 他凝视着屹立一旁、高大如神灵般的两具石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光之巨人用于战斗的躯壳,是光能量的一种惰性物质化状态,只有搭配活性化的光能量,才能将其激活。” “而在我们每个人的体内,蕴含着这种活性化的光能量!” “那是我们的生命!那是我们的灵魂!” 他紧握双拳,再次向所有幸存者高喊:“看啊!我们即将一无所有!我们的家人、梦想、一切,都将在地球生态圈的彻底毁灭中化为乌有!” “再过两分钟,或许一分钟,当光之巨人展开的结界再也无法阻拦爆发的能量时,余波导致的灭世风暴将吞噬一切!” “我们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能舍弃的了!” “就此,让我们献出所有人的生命吧!” 话语落下,金字塔中仅存的幸存者们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的窃窃私语后,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手。 紧接着,如潮水般,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新城大声喊道:“我们要怎么做!” 正木敬吾环视众人,掏出一柄手枪抵在太阳穴上,语气急促地喊道:“当怀揣同样情感,人死后的灵魂波长将足够接近。” “所有人,努力回想你们要保护的事物,让我们的灵魂拥有同样的方向,让我们的生命成为驱动光之巨人的燃料吧!” 说罢,他就要扣下扳机,却有一股力量阻拦了他的动作。 漂浮于人群中的一名老道士和一名年少的超能力者走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马上就要来不及了啊!”正木敬吾咆哮着,焦急地连连按动扳机,却无法将其叩响。 “你的效率太低了!”老道士先是笑了笑,鹤发童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想不到,老道我斩妖除魔一辈子,还得偶尔干一次邪修的活。”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衰老起来。 全身的生命力和法力被一口气全部释放而出,海啸般的发光符文向周围爆发。 他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向外释放,却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力量,眉间有些疑惑,可身体在压榨出接近正常水平10倍的力量后,却因此而崩溃。 他没来得及想这到底是为什么,立刻大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全神贯注!舍弃一切抵抗,让我一口气将你们的灵魂和生命力全部抽出来!” “还有已经死去的大家,一同回应我们的呼唤吧!” “魂兮归来……” 霎时间,无数符文蔓延,一种如同被活活榨干生命的痛苦在体内回荡。 然而在场的幸存者们却丝毫没有发出痛呼,而是沉默地舍弃了自己的一切抵抗。 所有人的身体迅速衰老,生命力连同灵魂一起被硬生生抽离。 整个迪迦之地中,数千位在这人类濒临灭亡的时刻,为了拯救人类的希望而来,却连怪兽面都没见到就遭余波灭杀的人们。 他们的尸体上迅速浮现出一个个暗淡的人形虚影,汇聚成一道淡淡的光芒之河,向着那两具高大石像胸前的宝石飞去。 …… “堀井?”一声呼唤让沉睡的堀井灵魂醒来,他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一道金色光芒充斥的虚影,努力分辨后迟疑道:“你是新城?” “没错。”新城点了点头,打量着堀井此刻发光的半透明躯体,打趣道:“真是没想到,都变成灵魂了,你还是胖乎乎的啊。” “来吧!”新城向队友伸出手,“大古那小子还在战斗呢,作为胜利队的一员,可不能让他孤军奋战啊!” “那当然!”堀井圆乎乎的胖脸上浮现一丝微笑,紧紧握住了新城的手。 “可别忘了我啊!”又一只手伸了过来,那是在余波中遭到灭杀的又一名胜利队员,丽娜队员。 “当然”新城和堀井相视一笑,大声喊道:“我们胜利队,可不会抛弃队友啊!” 两具高大的石像中,数以千计的灵魂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宛如淡淡的金色焰火。 所有幸存者的精神、记忆被勾连为一片,融入石像体内那死寂的光之海洋。 光之海洋开始激荡出滔天浪花。 轰! 光之巨人的石壳轰然破碎,两个全新的奥特曼一同击穿大气,化作流光,奋力冲向远处高速激战的战场。 此刻,距离战斗开始仅两分钟,战场已然陷入一片焦灼。 迪迦奥特曼正在苦苦支撑。成为光之巨人后,他虽已拥有超人的计算力与全然不同于人类的视角,但人类的精神结构却一时难以适应这种高速的恐怖战斗。 光之巨人的战斗绝非简单的拳脚交锋,而是一场博弈,一场计算力的巅峰对决。 每一瞬间,大古都必须计算出浩瀚如天文数字的能量轨迹,精确调动体内如大海般磅礴的能量,不断变换其性质——或激发至特定频率发动攻击,或使其进入稳定态用于防御。 超凡的视角带来了超凡的思维速度。 此刻在大古眼中,每一秒都比人类时期的一个月还要漫长。 而那两头怪兽,表面看似只是强大的野兽,但在接触的瞬间,迪迦才真正意识到,它们的思维发达程度远远超越了人类种族。 或许是傲慢,或许是不屑,又或许是纯粹强大到无需智慧。 在持续的高速攻击中,两头怪兽的能量场呈现高频变换姿态,不断试图切入迪迦的破绽。 这已不是单纯的战斗,而是三台可怕的超级计算机在进行互相入侵。 随着战斗持续,迪迦的能量始终不见减少,一种又一种全新的能量运用方式被其自创而出,并在战斗中持续优化能量结构。 短短一分多钟,迪迦的战斗力已远超刚苏醒之时。 然而,他的精神也因此越发疲惫。 更令人担忧的是,两头怪兽同样在高速变强,并迅速针对迪迦的弱点对环境进行破坏。 它们早已看穿迪迦在保护环境,因此直接攻击环境,攻敌必救,迫使迪迦不得不承受它们的攻击。 吼! 一声震颤心灵的咆哮中,大古精神一颤,一股爆炸式的精神能量被高空中的美尔巴轰入迪迦体内。 “我是谁?我在干嘛?“ 刹那间,深深的迷茫与剧烈的痛苦、不甘在迪迦心灵中涌现。 种种杂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心灵大海中浮现,宛如天降陨石,掀起滔天海啸。 这是进化! 没有看似人类的智慧,并非做不到,而只是单纯不需要而已。 所谓的进化从来都只是勉强够用就行。 一个人如果靠暴力能取得一切,何必研究话术? 若强大到足以颠覆星球,又何必拥有那些弱小存在的智慧? 可当面临真正危及生死、不进步就得死的战斗时,两头怪兽开始了急剧的定向进化! 不久前,超能力者桐野牧夫拼尽全力才勉强缠绕在两头怪兽精神中的暗示,短暂停滞了他们的脚步后,就被其强大的精神力量硬生生抹除,但残留痕迹依旧留在了它们的精神之中。 为战胜眼前的强敌,它们开始了学习,将那股残留痕迹吸收殆尽。 歌尔赞和美尔巴共同笼罩在整个迪迦之地的能量场,将那些遭余波杀死的人们心中的愤怒、不甘,所有残留的负面情绪。 这些极度细微的精神波动通通读取,并一股脑地灌入迪迦的精神之中。 短短刹那的恍惚,在两名新的光之巨人赶来之前,伴随着毁灭性的爆炸,哥尔赞那崩裂大地的巨尾狠狠抽向迪迦!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700马赫,而是更进一步——在其能量爆发下,超越1500马赫的撞击! 宛如中子星被轰入大地,迪迦那拥有恐怖强度的躯壳高速轰穿了结界。 短短0.0194秒,就已击穿万米岩层。 被蹂躏到糜烂不堪,早已化作岩浆大地的熔岩被轰出一条漫长的真空通路,迪迦如同一颗可怕的钻地炸弹,继续向着更深层的岩层轰去。 笼罩大地的结界被击穿,迪迦身体向外传递的动能,将在十几分钟的连续传播中导致大陆架整个断裂。 地幔层遭到巨大冲击带来的震荡,将会让10级以上的地震和海啸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反复冲刷地表。 届时,地球将回归太古时代,回归那遍地火山、处处熔岩的世界。除去外太空的空间站和海洋底层,地球上不会有任何大型生物能够存活。 片刻的恍惚中,轰穿岩层的迪迦已将厚达45公里的地壳穿透,轰入了下方粘稠的高密度地幔层。 迅速排除精神中的混乱信息,迪迦清醒过来,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后果。 他立刻拼命向外释放光的洪流,试图用更大范围的结界将地幔和地壳中高速传播的冲击波包裹抵消,阻止这场毁灭性的灾难。 可与此同时,强烈的危机感应如同一柄大锤砸入大古的精神。 他猛然看向上方。 从地幔层一直延伸到地壳表层,长达百公里、直径超500米的巨大真空通道还未愈合,迪迦能够清晰地看到上方已然聚集在一起的两头怪兽。 “不好!” “它们……合体了?!” 跨越长达百公里的真空通道,迪迦清晰地看到,那两头原本就极度强大的怪兽居然融合在了一起。歌尔赞和美尔巴的合体,或许可以称之为“哥尔巴”。 两头怪兽似乎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当制造出迪迦的破绽并将其轰入地下时,遍体鳞伤却越发凶暴的它们似乎也想要终结这场战斗。 于是,它们融合在了一起——以歌尔赞为主体,美尔巴融入其背后,变成了一头拥有两张脸、四只眼睛的可怕怪兽。 随即,它们开始发动攻击。 从战斗开始至今,美尔巴始终在高空中充当移动炮台,以200马赫的速度进行无规律运动,不断寻找机会发射光线攻击。 而此刻,迪迦猛然惊觉——美尔巴那看似随机的超高速运动,并非为了躲避攻击,而是在积蓄力量! 百公里深的真空通道中,迅速向高空飞去的迪迦,敏锐地察觉到大气的异样。 在百公里范围内,原本被战斗余波搅乱得支离破碎的大气,此刻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能量都被抽离一空。 美尔巴的飞行并不依靠翅膀扇动,也没有能量喷射器官,那么它的翅膀究竟有何用途? 答案逐渐清晰——那是操控时空的武器!一双时空之翼! 美尔巴在高空中持续的超高速运动,不仅是为了规避攻击,更是在对时空进行蚀刻! 整个结界范围内,三者战斗产生的余波虽被压抑却并未消失。结界中热升冷降掀起的恐怖风暴,不过是这庞大能量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美尔巴的持续飞行,正将空间扭曲,使其所在之处成为整个结界的中心。 就像在水坝下方悄无声息地挖掘洞口,当洞口不断加深,应力濒临极限之时——轰! 庞大的压力将瞬间释放! 迪迦成为光之巨人的时间毕竟太短,虽具备察觉时空变化的感官,却缺乏相应经验。 此刻,三者战斗至今泄露的所有能量已被美尔巴无声盗取,聚集在其眼部前方,扭曲出一个恐怖的能量光球。 与此同时,哥尔赞也发动了攻击。 与美尔巴不同,哥尔赞并不擅长精密的能量操控,它所掌握的,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将体内能量按照固定回路疯狂释放的本能。 那是超音波破坏光线! 声波的本质是震动。 在人类物理学中,每提高10分贝,能量便翻10倍。 10分贝是树叶沙沙声,完全无害;100分贝是电锯作业,近距离足以损伤人类耳膜;200分贝是火箭发射声,已能对建筑结构造成共振损伤。 而194分贝被认为是地球平均气压下的理论极限——超过此值,声波的“波谷”部分将低于绝对真空,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因此,声波会崩溃并转化为冲击波。 那么300分贝呢?那是太阳核心才有的能量密度。 而400分贝,已是宇宙大爆炸时的瞬时能量流密度。 哥尔赞唯一的能量释放攻击——超音波光线,正是以光线形式强制干涉物质,使其在震动中解体的技能。能量密度不算高,也足够凝聚,威力不会向外扩散。 仅有区区340音贝而已,放在天文尺度上并不算什么,可放在地球上,这已经是足以崩溃大陆,改变地球自转轨道的力量! 此刻,美尔巴扭曲时空用于聚焦的能量,被两者共同吸收。 哥尔赞胸前那熔岩般花纹的胸甲变得比太阳还要明亮,而周围早已化为熔岩环境的大地瞬间凝固。 美尔巴的时空聚焦光线与哥尔赞的超音波光线在迪迦返回地壳表面前纠缠在一起。 这是怪兽的羁绊! 来吧,光之巨人,尝尝我们的——大统一谐振炮! 迪迦越发焦急,拼命加速,身体开始闪烁,似乎要渗透到时空之中进行空间穿越。 时空!对,能否用时空扭曲进行防御? “不行,”迪迦立刻明白了后果。 他确实能够扭曲时空,若有时间进行尝试,或许能借此进行空间移动,甚至展开通往异次元的空间门,尝试将这攻击放逐。 但本能的计算结果显示,这道光线的能量密度太高,连时空扭曲都会被其强行抹平。 这是足以杀死自己的攻击! 可以躲吗? 不!绝对不能躲! 一旦闪避,这可怕的攻击将直击地核,改变地球自转,地球约千分之一的质量将在后续爆炸中被抛入太空,如同绽放的烟花。 绝对不能躲避!必须承受下来,必须完完整整接住这一击! 于是,迪迦不再加速,而是停在漫长的真空通道中,双臂展开,浩瀚光芒向四周蔓延。 他在重新构造结界,这一次不再是约束镇压余波,而是对时空本身进行约束。 必须如此,才能确保接下来的光线只聚焦于自己身上,而不至于击穿结界,泄露哪怕万分之一能量对地球造成不可想象的破坏。 这一击,必须接下来! 大古已做好在此牺牲的准备。 但死亡之前,一定要带走这两头该死的怪兽! 他已察觉到,自己成为光之巨人后具备吸收外界能量的特性。 接下来,迪迦将尝试成为一面反射镜,完完整整地将那股能量进行吸收并反射,用以杀死这两头怪兽! …… 然而下一刻——轰! 已做好必死觉悟的大古惊喜地看到,两道流光从同一方向袭来,将即将发射的哥尔巴身体直接踢飞。 轰隆隆…… 能量的聚焦被打破,一道明亮到难以想象,哪怕站在地球另一端都能清晰察觉天空变亮的光线。 那道大统一谐振炮,将天空撕裂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接下来,我们来维持结界,你给我拼尽全力,宰了这两个畜生!” 宛如数千数万人声音重迭的呼唤在迪迦心灵中响起。 大古从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新城,是堀井,是丽娜…… “嗯!”他狠狠点头。 第7章 战斗结束 重新回到地表,迪迦屹立在熔岩冻结之后的黑曜石大地上。 两名新的奥特曼站在他的身边,通过精神波动进行短暂交流后,立刻撕开大气,并不断将耀眼的光芒洒向整片天地。 一者沿着还未愈合的真空通道冲入地幔深处,一者飞上高空,前往高层大气。 两者的光芒连成一片,化作一颗高速扩展的球形结界。 时间很紧急,刚才迪迦短暂的落入下风,已然使得战斗余波突破结界而向外泄露。 他们暂时没办法和迪迦一起并肩作战了,必须尽快将在地幔层和大气层中高速蔓延的冲击波,给拦截下来。 否则,哪怕三者一同围攻,将怪兽击杀之前,余波造成的破坏就将无法挽回。 但那已经没关系了…… 因为,此刻的迪迦,终于暂时可以不继续担心环境破坏,不需要时刻分出自己的力量去维持结界的运转,可以真正全力出手了。 可迪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静静的注视着遥远的天空。 此刻的大气中,已然被撕裂出一条外部为大气巨变带来的刺眼白色,内部满是星光的真空伤疤。 哥尔巴的大统一谐振炮,哪怕没有轰入地下,而是被打歪到了空中,依旧对大气本身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接下来数年的时间中,哪怕大气层自然愈合,被破坏的臭氧层也会留下无比巨大的空洞。 没有臭氧层的吸收,宇宙射线和太阳辐射,将给大地和海洋中,带来大片的死亡地带。 “但那已经没关系了……”大古轻轻的说道。 他的目光直视远方的怪兽。 “因为你们将会败北,而人类终将胜利,我们人类会战胜一切!” 哥尔巴蓄力已久的能量攻击,在两名奥特曼的突袭之下遭到打断。 尽管因此被迫释放,可攻击的余波也灼伤了他们的能量发射器官,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次连续发出大统一谐振炮了。 “15.3秒……”迪迦的目光穿透怪兽的身体表层,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能量回路修复过程,缓缓吐出一个时间。 接下来,两头怪兽的能量发射器官未曾修复之前,他们无法再次发起能量攻击。 而且,没有了之前提前释放到环境之中,由空间操作进行集中的能量供应,哪怕他们的能量器官修复,再次发起攻击,没有了环境蓄力,也将只会是刚才这一击的1/3左右。 “嗯,”迪迦点头。“时间足够了。” “吼!”此刻,哥尔巴那两张脸上,露出一种狂暴的愤怒。 似乎,在自己即将击杀在超古代的敌人之前,遭到了外人的干扰,让他们非常愤怒。 大古轻笑道:“很愤怒是吗?” “真巧啊,我也是!” 此时的迪迦奥特曼,其身体线条为红紫白三种颜色共同交织。 而随着不再压抑心中的愤怒,不再去分出计算力去维持结界,满腔怒火充斥着身心。 于是,迪迦的躯体上,紫色开始消退,赤红如血的色彩开始流淌。 光粒子的能量特性,开始转化为极端的爆裂和稳固两种特质。 宛如被束缚在钢铁炮管之中的炸药。 当迪迦的身体化作赤银之时,绝对的暴力在他体内涌动。 迪迦缓缓握紧了拳头,空气分子在这异样的滔天巨力下,开始燃起炽烈的火焰。 迪迦缓缓俯身做出冲刺的姿态。“哥尔赞、美尔巴,受死吧!” …… 声音根本来不及传播,在那一瞬间,赤银色的流光以毫不输给哥尔赞的恐怖爆发力,踏碎了大地,以惊世骇俗的一千马赫,狠狠一拳砸在哥尔巴的脸上。 …… 在这样的高速下,连声音的传播,震动的传播都显得如此缓慢。 在一片死亡的寂静中,哥尔巴的身体,开始出现龟裂,整个身体向后倒飞,似乎要就此化作一道流光,成为一道轰向天际的流星。 “还不够!” 参考之前遭受的精神攻击,迪迦将自己那愤怒的心灵,用这一拳狠狠轰入哥尔赞和美尔巴的大脑,让两头怪兽被轰的一阵头晕眼花。 越是愤怒,越是强大。 随着躯体被赤银两色取代,迪迦能够注意到,自己的力量远超之前。 尽管速度和对外在能量的操控性变弱了一大截,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自己内心愤怒的持续上升,自己的力量还在向上攀升。 行动速度和能量的操控性,就像是热身完成一样,也在同步向上增加。 又是一拳! 第3拳、第4拳…… 满怀愤怒的赤色拳头,携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一拳比一拳更猛,一拳比一拳更快。 以至于,哥尔巴被轰飞的过程,在此刻似乎都变得如此缓慢不堪。 每一拳狠狠轰下,在其躯体越发碎裂的同时,让其速度变得越发恐怖,已经划出锥形的巨大真空通路,直接向上突破高层大气,进入了太空之中。 这是迪迦有意为之,哪怕有了两名新的光之巨人去承担结界的责任。 可迪迦能够察觉到,两个光之巨人的身体内,数以千计的灵魂不断的燃烧,越是释放更大的力量,他们燃烧的幅度就越发激烈。 要维持如此巨大范围的结界,并将其能量消弥,对他们的负担已经很重了,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增加负担。 “如果是现在的话,或许大家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有在空无一物的真空之中,才能够真正肆无忌惮的,将这该死的混蛋轰杀成渣! 足足三秒过去,伴随着死亡的危机,迪迦不断轰入两头怪兽意识中的精神攻击被完全排除,他们总算清醒了过来。 那已经晚了! 哥尔赞身体上遍布的裂纹,终于将其全身覆盖,然后发出了刺眼的赤色光芒。 轰! 从地球表面依旧肉眼可见的,一个比太阳更加明亮的火球在太空炸开。 可战斗却还没有结束。 一声不甘的尖啸中,原本结合在一起的哥尔巴,在这最后的一刻重新分离。 美尔巴赶在歌尔赞的躯体碎裂之前,通过连接在一起的身体,将其生命能量和灵魂一同吸收,并紧急进行了脱离。 在那苍茫的太空之中,浑身爆裂的伤口在满溢的生命能量下极速修复的美尔巴,用最后不甘的眼神看了一眼迪迦后,立刻进行了加速逃离。 相比起在地球大气层内,常规巡航速度只有600马赫,最高极限速度只有1000马赫相比。 在这并没有烦人的空气阻力进行干扰的太空之中,飞行本质是扭曲空间进行飞行的美尔巴,速度远超曾经。 他的飞行本质并非是制造曲率泡,而是制造空间缺陷,以引力牵引自身进行“坠落”,以斥力排斥自身进行“推动”。 就如同接近黑洞的物质,会在黑洞引力的拉扯下,被拉成亚光速的“面条”一样,美尔巴的时空之翼,虽然达不到黑洞的级别,却也能够取巧,在小范围内达成类似的操作。 短短十数秒间,1000马赫、2000马赫、2500马赫、3000马赫…… 没有了烦人的空气阻力干扰,美尔巴它的速度,在足够的加速距离和时间下,可以逼近99.9%的光速! 相比起充满束缚的星球,星空才是他的领域。 “不行!绝不能放他离开!”迪迦在对自身怒火的释放之后,立刻察觉了这一异样。 美尔巴绝非是愚蠢的野兽,而是拥有邪恶心智,具备非凡智慧的存在,已经与人类结下仇恨的情况下,如果放任其离开,在不远的将来,必将会迎来可怕的报复。 “我需要更快!快到足以追上美尔巴!” “光!光之巨人应该能够更快才对,我该怎么做?” 下意识的,迪迦开始顺应自己的本能。 于是,心中的愤怒在此刻立刻收敛,赤银色的身体上,如火的赤色褪去,蓝紫色将其取代。 迪迦能感觉到,此刻自己身体能量稳定性大大降低,爆裂性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泼的轻柔,宛如风儿般不受束缚的活跃。 下一瞬,迪迦化作流光,化作了紧紧追赶在美尔巴身后的流光。 迪迦能感应到,前方已经达到3000多公里外的美尔巴,那股强烈的愤怒和恐惧正在不断爆发。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恶毒情绪的感应,美尔巴不再选择逃向星空深处,而是调转了一个大方向之后,再次向着地球奔去。 此刻,已经过去了17秒,在时间的作用下,美尔巴已经加速到了恐怖的5000马赫,也即是0.006%的光速。 再给他一个小时,它将能够加速到10%的光速,给他一天,它将能够逼近99.9%的光速。 可时间已经不够了,美尔巴那怨毒的目光看向后方,看着那紧追不舍,再隔2000公里就将追上自己的该死的光之巨人。 在自己加速脱离之前,自己就将被追上,被杀死! 于是,美尔巴大脑极速运转,在不断调整自身姿态,对后方发射而来的能量光弹进行拦截躲避的同时,已经修复完成的能量发射器官开始进行蓄力。 美尔巴想要直接轰击地球,因为,能量射线的发射速度是光速。 一旦自己正式发射,必将会赶在迪迦接近自己之前,就轰击在地球表面。 如果迪迦想要阻止的话,就必须调转方向,提前一步赶在自己发射之前,拦截在发射轨道前方。 这是在赌,能量光线的凝聚,代表着用于扭曲时空进行加速的能量被抽离,在对能量光线进行凝聚发射的时间里,将暂时停止加速,只能够维持在此刻5000马赫的速度。 如果在正式发射能量光线之前就被追上,自己就会死。 “必须阻止他!” 后方,不断进行追击和发射能量光弹进行射击的迪迦,已经察觉了美尔巴的举动。 按照迪迦下意识的计算,接下来美尔巴发射的光线,将会精准的隔着5万公里,接近1/6地月距离的恐怖单位,精准的扫过地球上数个繁华国家,其行动轨迹上,将会涉及十几个繁华城市。 一旦这股能量光线被释放,哪怕地球上现在有两个光之巨人在维持结界去抑制余波。 可当他们察觉这道攻击的时候,哪怕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将余波抑制,也已经晚了。 哪怕后续伤亡被抑制,那片刻的扫射,也必然会造成难以言喻的巨大伤亡,至少上千万,甚至上亿人将会因此而死。 下一瞬,感到焦急的迪迦手中已经迅速凝聚出了更多更密集的能量光弹,朝着美尔巴的方向射去。 “中了!不……不对!” 美尔巴居然不再进行拦截和闪躲,而是任由自身被那些能量光弹所轰击,身体炸裂出众多伤口,却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冷静的积蓄着能量。 他那邪恶的智慧让他明白,自己唯一能够逃离的机会就在此时此刻。 死亡还是受伤,他还是分得清的。 “要来不及了!”毫无犹豫,当察觉自己已经来不及将其在发射光线之前击杀,迪迦立刻准备进行锐角转向,要去拦截在了美尔巴即将发射光线的方向,尝试对这道攻击进行拦截。 而下一刻…… 美尔巴正在持续高速飞行的身姿,却突然一歪,有什么东西,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其恐怖的速度,也因此而突然减缓了些许。 那是……导弹? 迪迦立刻将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密密麻麻的爆炸火光在地球上方炸开。 一个个球形的火光在极短的范围内互相碰撞挤压,其边界线融合在一起,扭曲出一种宛如莲花般的美丽姿态。 而在那美丽的烈火之莲附近,一个熟悉的建筑物赫然在列。 那是人类修建在太空之中,用于进行中转的三角洲宇宙站! (正在拼命战斗的光之巨人啊!我们人类,可从来不是坐等死亡的懦夫!) (如果只是坐等拯救的懦夫,我们也绝不值得你们的拯救!) 三角洲宇宙站中,一股强烈的电磁波传递着这样的信号,击穿了大量核弹共同爆炸所导致的电磁脉冲风暴,轰入了迪迦的感知之中。 天文望远镜级别的目力,让迪迦还看到,在三角洲宇宙站附近,密密麻麻,那是数都数不清,并且直到此刻还在继续增加的核导弹,不断的向外发射,并停留在外太空之中,组成一些奇妙的排列组合。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烈火之莲在太空中绽放。 通过庞大计算力构建的爆炸模型,将地球引力带来的时空曲率、引力带来的时间流速误差、信号传播的速度、美尔巴的飞行轨迹…… 当所有的因素被考虑之后,大量核弹所共同组成的烈火之莲,在浪费了99%以上的能量后,将那仅剩的部分重重迭加凝聚,将金属的弹丸加速,化作一道道拥有恐怖速度的高能粒子喷流,向着美尔巴的所在地轰击而去。 一股愤怒至极的尖啸,直接轰向三角洲宇宙站。 仅一瞬间,在迪迦的感知中,那数万公里外的三角洲宇宙站,其中几百名工作人员,在同一时间内,头颅爆裂而亡。 “该死!”强烈的愤怒再次充斥了心灵,迪迦与美尔巴的距离越发接近。 紧接着,又是朵朵烈火之莲绽放。 三角洲宇宙战中所有工作人员的死亡,没有让针对怪兽的狙击停止。 只要没有同时瘫痪整个地球所有的军事基地,烈火之莲的狙击就不会停止。 朵朵烈火之莲喷射而出的高能粒子喷流,继续在美尔巴那愤怒而绝望的眼神中,精准的轰在他的身上,对他造成伤害的同时,让他的速度越发衰减。 在哥尔赞和美尔巴出现的这一天里,人类当然并非什么都没做。 面对这两头强大到骇人听闻,仅仅移动就能够对生态圈造成毁灭性破坏的怪兽。 所有正常智商的人都知道,面对这种堪称不讲理的玩意儿,哪怕是人类历史上最大当量的核弹直接零距离攻击,也绝不会有任何效果。 因为,就算是核弹零距离爆炸,带来的冲击力,恐怕还比不上两头怪兽正常行动的时候,肢体快速挥舞受到的反作用力。 也就是说,人类文明几乎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够对其造成伤害。 但! 还有一种办法——能量的聚焦! 将不同的炸弹放置在特定的地点,通过精密的计算,确定每个爆炸装置的位置、装药量和引爆时间,确保能量波前在目标点完美迭加,最大化能量集中效果。 这种技术,能通过精确控制多个爆炸源的时序和位置,使它们的冲击波或能量波在特定空间和时间点迭加,从而产生远超单个爆炸的破坏力。 在军事中,这被用作制造集束弹药或定向能量武器,在民用领域,也被用于特定工程爆破,比如精确拆除建筑物或采矿作业。 这需要复杂的物理模型和实时计算能力来实现精确控制。 而当上升到了面对这种灭世怪兽的层次上,意味着,想要通过能量的聚焦对其造成伤害甚至杀灭,需要的条件苛刻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有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核弹,组成无比精密的相控阵列,将能量重重迭加释放,最后才能够将能量密度提高到足以对怪兽进行杀伤的地步。 这有很多的难题。 每一颗核弹的制造工艺不同、爆炸时间、爆炸信号、还有面对环境的破坏、瞄准的角度…… 多到数都数不清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只有这样的方法。 因此,在短暂的会议之后,人类文明所有的大型超级计算机通通联合了起来,以人工智能“卡莲”为主导,进行了物理模型的准确推导。 原本,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由于整个人类文明,早在数年前开始,就因为战争的逐渐停息,开始实行核武器销毁计划,全球储备的核武器数量只有数万枚了。 将这所有的核弹还有类核武器一起用干净,根据人工智能“卡莲”的计算,也只有17%的可能性,能够将两头怪兽一同杀死。 并且,哪怕这仅仅17%的可能性实现了,两头怪兽被杀死之后,后续造成的严重环境破坏,也将是一个严重问题。 但,当迪迦之地出现异变的同时,人类文明的高层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能量,还有弹药,似乎免费了? 只要还有一点点能量,就能够无止境的使用,手枪中还有一颗弹药就能够继续不停向外发射,直到发射载体因此而损毁。 当人工智能‘卡莲’收到这个情报,并得以验证之后,立刻对怪兽狙击计划进行了调整。 源源不断绽放的烈火之莲,就是人类文明对怪兽的反击,对光之巨人的支援。 随着那毁灭的莲花朵朵绽放之后,终于,在美尔巴不甘的尖啸中,迪迦已经正式追击逼近。 美尔巴清晰的看到,那已经近在咫尺的迪迦,身上的蓝紫色被烈火般的赤红取代。 那赤银色的巨神,无视了美尔巴的濒死反击,一把抓住了他。 然后,燃烧着赤红烈焰的拳头轰然砸下…… 一朵烟花在太空炸开。 终于击杀了两头灭世之兽,松了口气的同时,迪迦感到一阵难言的疲惫,身体缓缓化作光点,向着远方的地球洒落。 第8章 战后的喘息 冰冷漆黑的深渊中,大古在恍惚间,茫然的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双眼睛。 那是冰冷无情,丝毫不带一点情绪的眼睛,比机械更冰冷,比草木更无情,只是单纯的注视着大古。 茫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整片天地,一切皆无,又一切皆存。 一种矛盾至极的感官,让大骨感到一阵头疼欲裂。 转瞬之间,无尽的黑暗侵袭而来,在将他彻底吞噬殆尽之前,黑暗深处,似乎亮起了一点温暖的火光。 “光啊……”下意识的向光芒的方向伸出手,随着一点柔和的光芒照射在脸上,大古从沉睡中恍然醒来。 咕噜噜……咕噜噜…… 刚恢复意识,大古便猛然察觉,自己似乎整个人被淹在水中,肺中不多的氧气迅速涌入水中,化作一串上升的气泡。 大量的海水,也紧接着灌入肺部,让他感到一阵痛苦……“好像也没那么痛?” 在窒息痛苦下,下意识的挣扎迅速就被他停止。 他清晰的看到,在自己短暂挣扎的途中,海水被他那巨大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抽打出向外蔓延百米外的真空气刃,远处的岩石被真空气刃的冲击波硬生生抽裂出一道疤痕。 “我这是……” 大古抬头看看上方,“天空”中只有一片漆黑,在这深海之中,哪怕一丝光芒都无法透露下来,他只能看到,一些时不时在眼中忽然亮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点点光芒。 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确实是人类的手。 可身体中涌动的力量感,肺部被灌入海水却依旧如常的异样,让他清楚的明白,现在的自己,似乎和人也不太沾边了。 在这双手的血肉骨骼之内,浩瀚无垠的光能量交织为一片能量的大海。 随着自己心情的激荡,能量大海蠢蠢欲动,他下意识的明白,只需要一个念头,自己就能立刻回归到那能够撕裂星球的光之巨人姿态。 只是,有种特殊的力量,在约束着自己,让自己那光之巨人的躯体,下意识的进入物质化,然后模拟为人类的模样。 这股力量并不强,只是给自己的身体灌注了一股信息指令,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参照这个模板进行拟态。 如果没有这股力量的话,自己似乎也能够进行拟态,只是稍微要花费一点心思。 伸出手,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被提取,点点光粒子蔓延而出,交织为一柄水晶大理石色泽,如同剑柄的事物,那是神秘孩童交给自己,让自己得以变身的火花棱镜。 大古轻轻摇了摇头。“原来,这个变身器,指的是让我从光之巨人变成人类啊。” “呵呵……”他有些无奈的想到,“要是有什么超级英雄作品的反派抢夺我的变身器,那可真闹了笑话了。” …… “大古,你醒了”忽然间,一道声音进入了大古的耳中。 可这不是海底吗? 精神还很恍惚的大古,迷茫的转过身。 在这海底的深渊中,点点温暖的灯火映入眼眸,他嘴角一抽。“方……方盒子?” 只见,一个如同积木般方方正正布满棱角的房屋,就屹立在不远处,温暖的灯火向外流淌,门户半开,里面没有一滴海水,而一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正笑着站在门前向自己招手。 “要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热可可”方正热情的将门口的大古拽入屋中,把他按在沙发上。 “清茶就好”大古恍惚的走入小方盒之中,呆愣愣的坐下,然后捧着方正递过来了一杯茶,在那里发呆。 屋里并不大,却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静静燃烧的壁炉,木质的家具,还有温暖的毛毯,柔软的沙发,墙角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电脑。 搭配着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隐约可闻的海底洋流噪声,小屋中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喝下滚烫的茶水,感受着苦涩和淡淡的甘甜在味蕾中回荡,精神结构的巨大变化带来的不适感,似乎也在迅速缓解。 过了片刻之后,大古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那名微笑看着他的少年,心中满是疑惑。 少年到底是不是超古代遗民? 自己为什么能够变身光之巨人? 歌尔赞美尔巴,是否就是毁灭超古代的元凶? 种种疑问在心中升腾,让他迫不及待的开口:“你……等等!地球怎么样了?” 精神状态的恢复,让他终于回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战场,猛的站起身,身体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重新转化为迪迦的姿态。 可随着迪迦的姿态回归,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头疼欲裂,浑身疼痛的痛苦。 体内的能量依旧充沛,躯体的伤势也被光芒修复,可精神结构的巨大转变带来的不适感却再次爆发。 “不用那么急哦!”方正笑着按住迪迦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战斗已经结束,你担心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所以不用这么急,你可以先休息几分钟,调整一下心态。” 方正指向窗外平静的洋流。“你不用担心对地球产生的破坏,余波已经被抑制住了,地球自转和运行轨道的偏移,也已经被重新修正。” 话语落下,迪迦才忽然松了口气,重新拟态化作大古的模样,一屁股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 发呆了几分钟后,大古才调整了坐姿,看着面前这一脸悠闲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之前在金字塔中说的那些话,又都是些什么意思?” “我嘛……”方正笑着回答:“你基本可以把我当成是什么神仙上帝啥的。” “我在扩张过程中,发现了你们的世界,然后它就成了我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宇宙本身。” “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人类?”大古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光能量尽管极度磅礴,却并非无穷无尽,可是,却怎么用都用不完。“我还记得,你和新城说过,你给予了我们永动机,所以我们的能量免费了……” 生命形态的颠覆式改变,让大古拥有了人类难以想象的恐怖计算力。 曾经的所有记忆中,无论是婴儿时期在妈妈腹中沉睡的时光,还是小学时与同学的矛盾,又或是成为光之巨人之前,那股复杂的情绪,还有缭绕在自己梦中那模糊不清的噩梦…… 哪怕是最最细微的一点记忆变动,一点情绪的波动,只要现在的自己想,都能够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的看到。 曾经学习的种种知识技能,当自己回忆之时,就已经全部运用贯通,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掌握。 只要愿意,就能够看待一切如同静止的高速思维,也让大古在短暂的片刻中,反复复盘着自己战斗过程中所有的细节。 其中,自己光能量的用之不竭,以及人类文明用于对抗怪兽的烈火之莲源源不绝…… 这一切的背后都代表着,某些超乎自己想象的存在,几乎完美的掌控了地球。 对自身和另外两名光之巨人光能量的无限供应,意味着,其完全破译了自己的能量波动,在他们根本无从察觉的地方,给他们供应取之不竭的能源。 还有那些凭空出现的核弹头,也意味着,这种能量操控的精度,已经是达到了几乎完美的质能转换级别。 这背后代表的技术层次高到吓人。 时空操控、能量传输、质能转化……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怖计算力。 哪怕以最低的预计进行考虑,也已经是那种能够纵横星空的超级星际文明才能做得到的事,还有这样的文明,想要毁灭人类,甚至是彻底杀死自己在内的三个光之巨人,都不会比对付一只虫子更加麻烦。 大古越是思索越是感到恐怖,忍不住问道:“如果是你这样的存在,帮助人类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你,对你们而言,毁灭人类,又或是让人类一瞬间成为和你们完全等同的存在,都不费吹灰之力吧?” “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你,又为什么,要帮助我成为光之巨人,要帮助人类对抗歌尔赞和美尔巴?” 在中世纪,有哲学家为了反驳有神论,曾提出这样的观点。 那就是,如果存在全知全能的神,那世间人类为什么会承受灾难?一切的苦难为什么会存在? 不管怎么思考,只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要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全知全能的神,所以才会有苦难的存在。 要么,存在全知全能的神,但他对人类根本不在乎。 又或者,这个神是个邪神,是个混账,人类承受的所有灾难,所有痛苦,都是他刻意为之。 面对大古这样的疑问,方正只是笑了笑,再次回答道:“对我而言,过程并不存在意义,结果也并不存在意义。” “但你们需要,因为人的出生并不是为了死去,人的出生是为了行走在人生这条道路上,去做出你们自己的选择。” “况且……”方正指向窗外。“不管我回答什么,你依旧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想做的事,对吗?” “嗯”大古点头。 “好了!”方正忽然站起身,走向一旁的火炉,从中取出一块充斥着香味的巨大肉排,又抬出一碟水果。 “来都来了,吃顿饭吧。” “休息过后,你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第9章 光之胚胎 轰……一声爆鸣之中,等身大小的迪迦,高速飞行着贯穿了厚厚的海洋,屹立到了海面之上。 仰天望去,漫天皆是星辰,平静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平静。 “我在海底已经过去了三天是吗?”迪迦只是看了一眼星空,立刻就从星辰和月亮的微弱变化之中,计算出,此时距离战斗结束过去了多久。 “地球的自转角度和运行轨道,也已经被修复了……” 平静的海面,代表着两位奥特曼成功地将余波全部抑制,并将因此而导致的自转角度偏移,和行星轨道的变动全部修复完成。 只是…… 轰!隆!隆……沉闷的雷声在海平面的远方传来,一团交织着海量雷电的厚重暴风云团,迅速向着平静的海面袭来。 “核辐射尘埃却还有残留是吗……”迪迦身形一闪,片刻间就已冲入暴风云团之中。 滚滚雷电在他身上流淌,却带不来一丝痛苦。 伸手一抓,朦胧的光粒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方圆千米的暴风云团之中,所有水汽的凝结核全部筛出。 那是一团比人还要沉重的尘埃,凝聚在迪迦的手中。 手掌一握,巨大的尘埃团,便迅速分解坠入下方大海,只留下指尖一点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尘埃。 迪迦的能量视觉,能够清晰的看到,其不断向外释放的辐射。 一股窒息的悲伤,在心灵深处爆发而出。 没有痛哭流涕,只有一种沉默的痛苦。 迪迦仰着头,那无法流泪的脸庞上,狂风暴雨不断扑打,正如他的内心。 “丽娜,新城,堀井……” “你们……都已经不在了啊……” 在变身光之巨人的最初,大古就已经察觉到,迪迦之地中,自己认识的多位tpc工作人员,都遭到了次声波的灭杀,就连自己暗恋的丽娜,都因此而死去。 在那时候,他只感到愤怒,只想要给大家报仇,想要击杀两头灭世之兽。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当两名新的光之巨人加入战场,大古才发现,迪迦之地中所有的死者和幸存者,已经通过某种方法,将自身的灵魂和生命力灌入两具石像之中,从而让其动了起来。 他们的灵魂和生命力如同燃料,不断的燃烧着,用于激活光之巨人石像内,死寂状态的光能量。 这本该会让他们迅速彻底死去,可那神秘孩童给予的永动能量,确实都他们燃烧的生命力和灵魂,能够一直的燃烧并输出力量。 在那时候,大古就已经计算出来,如果自己尽快将两头怪兽解决,或许有办法,赶在他们的灵魂结构在无止境向外输出的能量冲击中无法支撑,彻底崩溃之前,找到什么办法,让他们能够活下来。 只要能够战士让他们的灵魂活下来,自己或许可以试着用迪迦的治疗光线,将他们的尸体进行修复,从而让他们正式复活。 可是,自己却昏了过去…… 大古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放任自己从高空的暴风云团中坠入海中,任由冰冷的海水淹没自己,像块冰冷的石头般迅速坠入海底。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撑不住啊……” “明明我的状态比他们更好” “明明我应该能撑得下去” “明明我必须撑下去!”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在战斗结束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啊…… 如果在这三天中,自己能够保持清醒,两位光之巨人体内的众多灵魂们,就不需要继续持续燃烧,持续的去驱动那恐怖的力量来对抗地球自转的倾斜,去平息蔓延的余波,去修正地球被扰乱的轨道,去净化全球蔓延的核辐射尘埃…… 而现在,被修正的轨道,和依旧严重残留的核辐射尘埃,意味着,那两个光之巨人体内的大家,在自己昏过去之后,依旧还持续活动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在完全清除核辐射尘埃之前,就已经彻底燃尽,灵魂结构在无止境涌出的能量下完全崩溃。 在海中无声的哭泣了片刻后,大古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们未完成的工作,将由我来接替!” “他们的意志,由我来继承!” 轰!隆!隆…… 伴随着音爆声,等身状态下的迪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tpc远东基地的方向飞去。 …… 胜利队员之一的电脑天才野瑞,又连续忙碌了一天一夜后,看着屏幕上屎一般毫无波动的线条,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说道:“依旧没有检测到属于迪迦的能量波……” “呜呜呜……”声音越说越小,压抑不住的悲伤哭泣声,在作战室中回荡。 胜利队队长居间惠叹了口气,轻轻的拍打着自己队员的肩膀。 砰!一只拳头狠狠的打在桌面上,宗方副队长的眼睛也有些发红,咬牙切齿。“大古啊,你个混蛋,怎么将我们这些队友通通抛下了啊!” 指挥室外,刚刚以光粒子分散重组的方式直接进入基地中的大古,听到门内的声音后,沉默的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指挥室中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打开了门,看着门内一脸惊愕的三人,他轻声道:“我回来了” 砰的一声,话还没说完,宗方副队长就快步走来,狠狠的给了大古一个拥抱“你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古队员,”居间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欢迎归队” “大古,欢迎回来”野瑞也赶忙从电脑桌前站起,冲到大古面前,惊喜的看着他。 等到两人的拥抱松开之后,大古才深深的鞠了个躬,大声喊道:“对不起……前往迪迦之地的4名队员,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一定会继承丽娜、新城、堀井的意…… 啪!宗方一巴掌拍在大古脑门上。“你小子说啥呢,大家可还没死透啊!” “大古,快看这里!”野瑞开心的擦掉眼泪,急匆匆的跑回电脑桌前操作了起来。 片刻后,指挥室的大屏幕上,就浮现出了三张大大的脸,三张属于胜利队队员的脸。 新城朦胧的睁开眼睛,揉着眼睛,迷糊的说道:“队长?又有……什么事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起来。“抱歉,精神状态还……不太好,有些迷糊” “你们快看看,这是谁呀!”野瑞高兴的喊到。 当三张迷迷糊糊的脸将目光锁定在大古身上之时,迅速的清醒了起来,没有多少言语,只是笑了。 片刻后,还没有继续交谈,大屏幕上的三张脸重新闭上了眼睛。 居间慧给疑惑的大古解释着。 在三天前,随着最后战斗的结束,第1个复苏的光之巨人,在遥远的太空中化作光点散去。 而后续两个复苏的光之巨人,在其内部大量灵魂的作用下,却依旧持续活动了好几个小时。 他们将战场余波进行抑制,将倾斜的地球自转轨道和运行轨道进行修正,然后,在他们感到自己支撑不住之前,拼尽全力的将大量核弹和怪兽行动过程中造成的核辐射尘埃进行了清理。 工作进行到半途之后,两个光之巨人就在彻底坚持不住之前,重新回到了金字塔之中,并变回了石像。 只是,原本理应完全燃烧殆尽的所有灵魂们,却在这种持续性的燃烧,对灵魂结构的破坏中,产生了某种变化。 后续tpc的科学家们紧急赶到进行研究的时候,由黯淡光芒构成的模糊人影从石像之中走出。 那是正木敬吾。 他告诉科学家们,石像中所有人的灵魂,都变成了一种残缺不全,或者说如同新生萌芽般的状态。 源源不断燃烧的灵魂,不断涌出的力量超出了极限,以至于将他们灵魂结构冲垮,可这也让他们的灵魂残余部分结合了光能量,从而转变成一种类似胚胎般的状态。 在这种类似胚胎的状态下,他们暂时没办法脱离光之巨人的石像,只能够在其中进行沉睡,进行慢慢的成长,将灵魂的结构补全。 但是,正木敬吾本就拥有光遗传因子,因此,哪怕是灵魂,他的灵魂结构也与光遗传因子更加匹配。 比起那些处于完全沉睡状态的其他灵魂们,他还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在这段清醒的时间里,他联通了人工智能“卡莲”,借助自己成为光之巨人时间里所收获的数据,发明了可以用于和这些灵魂进行联系的通讯装置。 并且他还称,只要给出一定的时间进行发育,两具石像中,所有的灵魂,在彻底转变为光之胚胎之后。 只要给予载体,或者对能量的掌控熟练之后,或许就可以进行脱离,并进行实体化。 第10章 捏光造人 高大而明亮的金字塔中,大古躺在一个宛如水晶十字架棺木的仪器之中,额头满是汗水,脸色有些扭曲怪异,似乎很是难受。 “3、2、1……停!”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满满当当几乎将金字塔的底层铺满的水晶棺材中,发出一道道与婴儿不同,洪亮无比的哭叫声,透明的棺材板被敲得砰砰乱响。 当哭声传出,等待已久的tpc医疗部人员们纷纷涌入。 一个个五大三粗,身强体壮的医护人员们,两三人成一组,将水晶棺打开,给内部那些放肆啼哭,手脚胡乱挥舞的大人们打上一针镇静剂,然后披上白衣。 然后费劲的将这些力大如牛的家伙架出金字塔外,运去一旁的康复中心。 接下来,他们将在那里度过一段时间,经过严苛的康复训练,来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然后重新回归到他们的岗位上。 “大古,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累坏了吧,快好好休息一下吧。” 直到这时,守候在一旁的泽井聪一郎将仪器打开,将里面神态有些疲惫的大古关切的搀扶出来,并递上了一瓶水。 “总监,你也来了?”大古神态有些恍惚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一旁一脸温厚的老人。 在20世纪末期的时候,作为联合国事务总长的泽井聪一郎,与许多志同道合者一同大力倡议成立tpc,废除防卫军。 在tpc组织成立后,又担任tpc的总监一职,在前段时间地球发生异变后,也是他作为主导,联合了全球tpc组织高层,一同商议了针对灭世怪兽的烈火之莲计划。 他还一手成立了胜利队,并向胜利队推荐了原本属于运输部的圆大古,私底下,因为曾经的一些往事,和大古的关系很不错。 “这是当然”泽井总监笑了笑,然后看向金字塔之外,说道:“为人类而战的英雄们能够重新回到生活,这种值得高兴的事,我这个tpc总监,怎么能不亲眼见证呢。” “不过……”泽井总监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他看着大古打趣道:“这一下,你算不算是生了几千个孩子出来,神话中捏土造人,你这是捏光造人。” “应该挺累的吧,看你的表情很难受的样子。” “总监,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大古笑容有些尴尬,回答道:“不过难受倒还是挺难受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干,却总是抽不完的感觉。” 一边说着,大古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三人。 同为胜利队队员的丽娜、新城、堀井,此刻就在人群之中,一边大声哭嚎着,一边手脚乱动,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不安分。 忽然,丽娜那正在乱动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古,尽管嘴中的哭嚎和手脚的乱舞没有停止,大古却听到了几人的心灵传音:“大古,等过几天我休息好了,好好喝一杯吧。” “嗯”大古也在精神中回应,随之目送几人远去。 “对了,”泽井目光望向不远处哭闹的人群们,看着那些需要三五个医护人员脸冒青筋,爆发全部力量才勉强按得住的人们,好奇的问道:“虽然我是并不是搞科研出身,但多少也知道一些科学的常识。” “类似这种直接转化物质与能量,并精确到了dna层次的物质转化过程,已经是普通人类连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了吧。” “既然你能够通过所有牺牲人员的dna遗留记录,为他们量身打造并捏出一具新的身体。” “那么,理论上,他们也应该对自己的身体很适应才对,为什么还会呼叫和控制不了身体呢?” “这……”大古抓了抓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彻底转变为光之巨人之后,大古拥有了完全不同于人类的视角,看待事物的方式也和人类有了某些根本的不同。 尽管他曾经学习的那些知识,早在这种全新的视角下被吸收理解,并进行了完美的贯通,可一时之间,受限于旧有的思维模式,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些自己清楚知道的数据和知识,用人类的语言翻译出来。 “请让我来解释吧!”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光芒凝聚,连发丝都散发着点点光粒子的半透明人影走来。 “是正木先生是吗?”泽井总监热情地迎上前,然后伸出手。“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聪明才智,让这么多为人类而战的战士们,能够重新回归到社会!” “泽井总监,我一直很敬仰您”正木敬吾不知带着怎样的情绪,牢牢抓住面前老人的手。 他接着解释道:“基于那目前原理未知的永动机效应,原本应当在短暂的燃烧之中就消耗殆尽的我们,尽管在源源不断释放的力量下灵魂结构变得残破,却幸运的结合了光粒子,成为了与光之巨人极其接近的光之胚胎。” “经过这一个月时间的成长,这些胚胎已经基本发育完成,” 正木敬吾思索片刻:“大概……自然成长300年左右,所有光之胚胎,都能够拥有这两名光之巨人那种级别的力量。” “只不过,现在虽然大体结构已经发育完成,可以脱离光能量环境的孕育,却依旧很稚嫩,不能快速成长。” 正木敬吾转头看向金字塔角落的几名同样发光的人影。“作为光之胚胎的大多数人,不像我和那几个超能力者与修行者一样强,他们的灵魂结构较为弱小,对能量的适应性也稍弱。” “就像神话中的灵魂一样,我们足够强大,所以哪怕只是灵魂也可以显现,而他们必须要有一些载体,没有载体的话暴露在环境中会非常脆弱。” “那么,为什么大古给他们制造了与原本相同的肉身之后,他们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呢?”泽井总监接着问他。“已经产生了某种超越人类的进化后,他们拥有的计算能力和掌控能力,应该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吧?” “因为这是我提出来的要求。”正木敬吾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安,接着回答道:“想必在危机过后,泽井总监您和tpc的高层们,已经详细的阅读过我和大古队员提交的报告了吧。” “嗯,”泽井总监点头,看着周围这哪怕历经3000万年的时光,依旧不毁不灭宛如崭新的金字塔,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如果拥有如此强大的科学技术,却依旧在未知的灾难下毁灭,而那样的灾难现今又盯上了人类,这的确是值得重视的巨大问题。” “没错!”正木敬吾平静的说道:“所以,光之巨人的力量是必要的!” 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大古,语气沉重的说道:“光之巨人们本身,本质上是并不需要这种人形躯体的。” “而人形的石像,是光能量的一种物质化,一种沉寂的基态,让光之巨人得以物质化,对物质世界进行干涉的状态,只有搭配上活跃化的光能量,才能够动起来,并拥有那恐怖的战斗力。” 他诉说着自己在成为光之巨人后,从光遗传因子中解读的一部分信息。 “泽井总监,您也知道了,现今地球的全人类,体内几乎都蕴含有光遗传因子的信息。” “可是,光之巨人本质上并不存在有性生殖这种东西,就像一个人没办法和一块石头结婚,然后生出一个石头人。” “并且,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人类,是已经实质上灭绝,与从古猿发展进化而来的智人,就像鲸和鱼拥有相似的形态,只是出现了趋同演化的两个完全不同物种。” “哪怕超古代人类他们有足够多的幸存者离开了地球,历经3000万年的时光后。” “大概不会有什么闲工夫去搞什么恋爱游戏,不可能闲得慌,重新回到地球,和那些脏兮兮的原始人谈个恋爱,留下点dna啥的。” “根源在于灵魂!” 光之巨人的生命形态很奇特,他们的生命基础不在于细胞,而在于光量子,是一种铭刻在光量子层次的逻辑结构。 超古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之生命体与超古代人结合,这种行为改变了超古代人类的灵魂,让他们的灵魂被光之因子浸染,得以逐渐向着光之巨人的形态进化。 或许,在他们死后,他们的灵魂也随着消散之后,光之巨人的生命因子,也因此散布在生态圈之中沉睡了起来。 随着日升月落,随着生态圈的重新演变,等到漫长岁月中,由古猿进化而成的智人诞生之后,由于相似的灵魂结构,这些散布在生态圈中的光之巨人的生命因子,也因此逐渐被复刻在智人的灵魂之上,并对肉体的dna产生了影响。 “那么,这和他们暂时没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又是有什么关系呢?”泽井总监疑惑的问道。 “因为,灵魂的结构,取决于灵魂的自我认知。”正木敬吾脸色严肃的回答道:“成为光之巨人之后,或许是由于我灵魂中的光遗传因子本就足够浓厚,我了解到了一些超古代人遗留在光因子中的遗传记忆。” “在3000万年前,光之巨人最初降临地球的时候,还并不是光之巨人,而是纯粹的光,是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光量子生命体。”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这些纯粹的光量子生命体和超古代人进行了结合,这才在超古代人的下意识认知中,被约束并实体化,成为了现今的光之巨人的姿态。” 正木敬吾眼神很严肃的说道:“相比就我们这些光之胚胎,大古队员远远强的太多太多。” “甚至可以说,但凡灵魂还没有被消灭,大古队员就能够随意的给任何人类塑造一具完美的身体。” 第11章 光之国计划正式启动! “大古队员那深不见底的计算力,完全能够做到,对每一个光之胚发生改变之后的灵魂结构进行模拟适配,给他们量身打造完美的身体操作系统,也就是普通人从出生之后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够逐步构建而成的肌肉记忆运动神经网络。” “他们不需要任何的适应,而只需要灵魂入驻其中,就能够重新回归到与曾经完全一模一样的生活。” “不管是男女老少,甚至根本不是人,大古队员都能够打造出相应的躯体。” “如果对普通人而言,这或许是一种好事。” “可对于我们这样的光之胚胎而言,却变成了一种牢笼,一种认知上的牢笼!” 站在金字塔中,正木敬吾视角转向远处一招手,然后牙齿咬得紧紧的,发光的脸上爆发出半透明的青筋。 泽井总监目光随之而去,便看到一台沉重的仪器,开始有些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面,然后重新被放下。 正木敬吾发光的脸上大口喘着粗气,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道:“我们依旧受限于我们的认知,无法真正发挥我们真正的力量。” 他看向一旁耸立的光之巨人石像。“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我们几乎拥有了无限的寿命,慢慢的成长个两三百年,我们就能够一点点的达到这两名光之巨人的程度。” “但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拥有了完美匹配的肉体,光之胚胎们,将被束缚在自己旧的认知之中。” “他们或许会拥有一些普通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超能力,透视、念动力、精神感应……可却远远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而现在,大古队员在我的提议下给他们制造的躯体,本质上与光之巨人的躯体是一样的东西。” “同样是光能量的一种基态,一种物质化状态,然后在此基础上对人类形态的一种半拟态。”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在这只有大致框架,却几乎空白的躯体上,在一定时间的适应后,让自己原有的认知结构和灵魂结构发生相匹配的变化,从而得以更快的成长。” “形象点比喻的话,大概算得上是脚踏车上的辅助轮?” “并且……”正木敬吾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金字塔一角的另外几名发光人影招手。 与正木敬吾类似,身为修行者或是超能力者的几人,他们的灵魂更加强大,对能量的掌控和适应性远非普通人可比。 因此,当灵魂进行燃烧,旧的结构被冲垮,残余部分和光粒子结合诞生出新的结构后,他们也不需要一具躯体用来稳定保护自身,仅凭借自身对能量的掌控,就能够较为稳定的存在,并比起曾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几人收到精神感应后相视一眼,躯体溃散化作一股淡淡的光之河流,与正木敬吾一同融合在一起,并原地塑造出一具身高三米左右,与一旁的光之石像面貌有些相似的存在。 不过,短短十多秒后,这个小型光之巨人躯体就重新化作光点,凝聚回了正木敬吾几人的模样。 他们面色都不是很好,短暂的聚合为光之巨人,甚至没有过多的行动,就让他们感到一股筋疲力尽。 有些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后,正木敬吾才重新站起身:“真是失礼了,让您看到我们这副丑态。” “没什么”泽井总监面色一些沉默的摇摇头。 “您已经看到了!”正木敬吾快步走来,紧紧握着这个tpc组织最高层领导者的手,认真的说道:“面对接下来层出不穷的危机,人类必须拥有能够抵抗的力量!” “作为光之胚胎的我们,根本没有时间一点点的成长。” “只有我们所有人一同合力,才能够短暂的重现光之巨人的全盛姿态!” “但这依旧远远不够!” 正木敬吾脸色浮现出一股痛苦,他脑中回忆着最初和众人一同成为光之巨人之后,在镇压余波,还有恢复地球运行轨道,净化辐射尘埃的过程中,见到的那些恐怖灾害。 仅仅是两只怪兽,仅仅是两头怪兽的行动,仅仅是战场的余波,就让全球发现了恐怖的灾害。 全球数以亿计的人,在次声波共振中,内脏器官受到不同损伤。 全球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因为地震和海啸还有衍生的次生灾害,出现了数百万计的死伤。 那无数人的哀嚎,痛苦,绝望的情绪,在光之巨人的眼中一览无余。 正木敬吾虽然是个冷酷的人,却同样为此而动容。 “所以!”正木敬吾再次紧紧握住了泽井总监的手。 “请下定决心吧!人类文明只有拥有了更多的光之巨人,甚至全体转化为光之种族,我们才能够在这残酷的宇宙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听到这里,泽井聪一郎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已经详细阅读过相关报告了。” “包括你在内,两具光之巨人体内,共计3472名幸存者中,所有人皆出现了大小不同的记忆损伤。” “并且,其中有1432人,记忆丢失极其严重,心智都出现了巨大的退化,变得几乎和小孩一样。” “要让人类转化为光之巨人,需要让灵魂与光粒子结合,衍生出全新的结构是吧。” “这样的过程中,如果人类旧的记忆全部丢失,哪怕诞生了新的光之胚胎,到底又算不算得上是曾经的那个人?” “没关系!”正木敬吾语气急切的说道:“我们已经经过仔细的调查,只要意志力足够坚定,在转变过程中就能够保留大部分的记忆。” “而且,只要原来的身体能够保存,转变过后重新回归到身体之内,就能够将记忆重新恢复。” “并且,给我们足够的研究人手,我们一定可以研究出让人体内的光遗传因子浓度增加的方法!” “除去让志愿者们加速成为光之胚胎外,也可以温和的以一代人或者两代人的时间,将所有人类体内的光遗传因子浓度增加到极限,让我们自然达成蜕变!” “是吗……”泽井总监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问道:“按照目前数据而言,两具光之巨人石像,多久才能转化一批光之胚胎,转化数量为多少。” 正木敬吾立刻回答道:“根据目前数据进行测算,虽然在未知的永动机效应下,无需担忧能量问题,可考虑到光之躯体的负荷,大概三天时间能够进行一次转化与孕育,两具光之巨人躯体,一次大概能转化五千人。” “一次大概2000个光之胚胎一同聚合,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拥有完整的光之巨人战斗力。” “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尝试抽取光之石像的能量,在外界构造出用于孕育光之胚胎的能量仓,不去占据光之石像,得到更快的转化速度。” 闭目沉思中的泽井总监再次问道:“那么,计划书中提到的温和方法,等离子火花塔计划,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正式进行搭建。” 正木敬吾立刻回答:“考虑到大古队员变身迪迦之后的恐怖计算力,还有他的生产力配合,在考虑一点还没有解决的技术上问题,大概三个月后,就可以进行等离子火花塔的试用品搭建。” “是吗……”沉思了许久,泽井总监重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古,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那么,从今天起,在保证志愿者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所有的人力物力,任由你们进行调动!” “tpc总监泽井聪一郎,将为光之国计划背书!” 第12章 亚空间战舰计划 距离与哥尔赞和美尔巴的救世之战已经过去了很久,光之国计划也在稳定运行中。 在这段时间里,作为唯一一个完全体,不需要与其他人进行聚合,就能随时随地拥有强大战力的光之巨人,大古可是变成了一个大忙人。 每天,全球tpc科学部门,都有许多许多的科研任务,需要借助迪迦奥特曼那深不见底的恐怖计算力来跑程序。 还有许多在目前的大发展时代,已经在预案之中的探索任务,需要借助到迪迦奥特曼的力量。 他每天都忙的字面意义上的脚不沾地。 就比如此刻,他正在对tpc科研部提出的亚空间战舰计划进行辅助工作。 在一处如梦如幻,天空中闪着怪异的光芒,没有天空和大地,狭小而又压抑的亚空间之中,几百名已经完成了转化手术,成为光之胚胎的tpc工作人员们,扛着一些大大小小的仪器,分布在整个空间中。 而光之巨人迪迦,则是屹立在中央,他高举着双手,足以让行星动摇的光之能量被缓慢而柔和的释放而出,一点点的弥漫并转化,融入这片即将崩塌的亚空间之中。 “迪迦先生,空间稳定度已经抵达临界值,再输入300个单位的标准光能量,就可以停下了。”一名科学家盯着投影屏幕,密切的关注着上面的峰值,待到抵达预计标准的时候,向迪迦奥特曼提醒着。 亚空间战舰计划,是tpc在光之国计划开始展开之时,几乎同步一同开展的计划。 在怪兽哥尔赞与美尔巴出现后,tpc科研部门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既然哥尔赞和美尔巴这两头怪兽如此恐怖,仅仅是单纯的行动,就能够对星球本身造成巨大的破坏,一次激烈的战斗,其攻击余波就能够抛飞大量的星球质量,让整个星球陷入太古年间的熔岩时代。 那么,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是从哪来的? 在时光机的预言中,撕裂天空的美尔巴和崩裂大地的哥尔赞的确出现了,这意味着,这两头恐怖的怪兽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在地球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甚至更早的时代便已经存在。 那么,为什么地球上没有找到他们的活动痕迹? 哪怕这两头怪兽每隔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的时光才会苏醒一次,并短暂的运动,造成的痕迹也应当深深的铭刻在全球的地层之中,成为考古学界难解的谜团。 那么,他们留下的痕迹去了哪里? 要知道,tpc组织在20世纪末期成立之后,全球进入和平阶段,科技也开始进入了新一轮的大爆发。 各种稀奇古怪的科学理论被研究出来,并迅速的被转化为实际的科研产品,用于进行星际与星球内部的探索。 由于工业的大爆发,对自然矿产资源的需求也越发急切,tpc组织的矿业部门,就曾多次在全球范围进行科研扫描,通过地震波探测以及各种不同原理的装置,用来对整个地球的浅层矿层进行扫描,寻找那些能够被开发利用的矿藏。 虽然并非全部,但至少大部分人类能够涉及的地带,都进行了这种严格的考察,留下了相关的地质勘查记录。 而在这种情况下,当灾难结束后,tpc组织科研人员前往怪兽出现的地方进行调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很古怪的问题。 调阅过往的扫描勘测记录,歌尔赞与美尔巴出现的草原地带和复活节岛区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地下要么就是实心的岩石,要么就是矿层,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区域。 而在现场实地考察之中,也确切的发现,两头怪兽离开地下的时候,其高速运动所掀起的质量,刚好能够填补他们所造成的坑洞。 也就是说,两头怪兽似乎真的是凭空出现在地下,然后硬生生将岩石泥土挤开跑出来的。 发现异常后,矿业部门立刻上报了科研部,从而,当科研部门着手进行研究后,科学家就在两个怪兽出现的地点,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以及空间扭曲点。 原本的话,这种空间扭曲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无法干涉的东西。 因为,空间这种东西虽然在大质量的引力下会发生扭曲,可这种质量需要达到天文尺度级别。 哪怕在宏观层次上,电磁力的强度比起引力要强了10^36倍,可要用电磁力对空间进行扭曲,也需要庞大的难以想象的能量指标。 对原本的人类而言,要想对这种级别的能量进行实现,还是太早了。 但,在那灭世之战中,原理未知的永动机效应出现在地球上之后这就不再是奢望。 通过大量制造麦克斯动力系统引擎作为能源支撑,tpc科研部成功得以对这种空间扭曲点进行强行干涉。 对空间扭曲点进行锁定后,科学家们就发现了两个与三维空间具备一定偏移度,内部濒临崩溃的亚空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还有借助光之巨人的力量在全球进行大范围搜索后,科学家们却猛然发现,原来他们过往所熟知的地球,只不过是真正地球的微不足道区域。 就如同一页书本,人们所熟知的三维空间的地球,只不过是这本书的书面或者说主体框架。 就像是一件大衣上面缝满了口袋一样,一些或大或小,或是适宜生存又或是危险重重的亚空间,依附在地球引力场范围之内。 这些亚空间,在各国的神话中,或许被称为天界,或许被称作地狱,又或是秘境。 许多的亚空间之中,都存在着疑似地球古代的风貌和已灭绝古代物种,甚至还发现了许多怪兽,以及这些怪兽衍生而出的生态圈。 就像是星球围绕着更大的引力源运行一样。 引力作为可以贯穿11维度的力量,这些与三维宇宙空间维度有着少许偏移的亚空间,也在他们所偏移的空间维度上,被地球引力贯穿维度所吸引。 有一部分和地球联系非常牢固,就像是一块深深坠入地面的岩石,而有些则和月球一样,以一种稳定的姿态围绕着地球的引力场进行运行。 还有很小一部分,则是在短暂的经过地球引力场遭到吸引之后,继续向着更遥远的维度进行偏移。 对几个较为容易探索,正在缓缓向着地球的维度坠落的亚空间进行深入探寻之后,tpc又在其中发现了许多疑似超古代文明留下的遗迹,还有一些处于沉睡却即将醒来的怪兽。 哪怕这些怪兽有强有弱,目前发现的个体,能量指数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灭世之兽哥尔赞与美尔巴。 可亚空间的数量实在太多,其中还有许多许多本身的空间波动带有特殊的密码,疑似被人为改造过。 其中,许多偏移度较高的亚空间,科学家发现了其向着地球引力场跌落的过程。 一旦其完全跌落,其中所蕴含的事物,就有很大的可能与地球的三维空间结构发生相接,从而,其中所保存的那些事物,不论是超古代的遗迹,又或是那些强大的怪兽,都将重现在地球上。 这,或许就是那来自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遗留的时光机,所预言的毁灭吧。 因此,tpc发现了这样的巨大异常后,立刻展开了会议,并通过了亚空间战舰计划。 其主旨在于,借助一部分天然存在的亚空间,通过将其改造,从而搭建出让人类在面临灭星级灾难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进行人员转移,躲避灾难余波的避难所。 一旦人类文明再次遭受某种更加恐怖,足以让人类文明灭绝的危机之时,搭载着人类火种的亚光速飞船和亚空间战舰,将同时在三维空间和不同维度间进行转移,以此来最大范围的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 …… “大古,现在有空吗?” 第13章 人类的外交觉悟 忽然间,随着空间稳定工作的收尾,一道精神感应穿透空间抵达了这里, “队长?”大古接到胜利队队长居间惠的传信后,手中光能量的释放变得更加剧烈,最后的一些符文也勾勒完成。 他立刻回应道:“有空倒是有空啦,加固这处亚空间的工作已经完成,暂时也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队长,又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嗯,有空就好,” “啊?”大古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居间惠队长的精神传音中,带着一股类似憋笑的情感。“怎……怎么了?” “呵呵,”居间惠队长的精神传音中笑着说道:“只是需要借助大古你这个‘奥特之母’的人格魅力,去进行一场外交事宜而已。” “奥特之母……”大古语气一滞,苦笑道:“队长,你就别打趣我了,这么个外号,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就算要叫外号,起码也换成奥特之父吧” “哈哈”居间惠笑道:“康复所里,大家不都是说,大古你的光芒像妈妈一样温暖,还有那些因为记忆受损严重,心智退化为孩童的战士们,不也看着你就喜欢喊妈妈吗。” 说起来真是挺搞笑的,在这段时间里,光之胚胎转化手术已经进行过了很多次,全球范围内,大概有10万名左右,经过了严格的心理审核和背景审查的人们,已经通过将自身的灵魂燃烧结合光粒子的方式,转化为了光之胚胎。 由于一些技术的问题暂时没有解决,还有关于光能量适配力的因素,代号为迪迦的光之巨人,是目前光之胚胎转化手术的一个重要关键点。 在志愿者们的描述中,或许是因为大古的性格因素,迪迦的光芒比起另外两个光之巨人石像,还有众多光之胚胎聚合而成的光之巨人,显得更加温柔,也更加强大。 光之胚胎受到迪迦的光芒滋养,就如同胚胎在子宫中受到母体的营养支持。 光之国计划开始持续推进的过程中,光之巨人的正式名称也已经被定下,参考了曾经上世纪圆古公司拍摄的,与光之巨人拥有类似形态类似的英雄特摄片,光之巨人的正式名称被官方命名为奥特曼。 而作为未来第一代奥特战士的孕育着,许多完成光之胚胎手术的人们,本能的对其感到亲切,并在私下里将迪迦称作奥特之母。 这本质上倒也不是啥问题,毕竟,光之巨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性别,想要变成什么姿态,也只是看其心情和习惯而已。 居间惠憋笑一番后接着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自己的人格魅力,目前为止,尽管已经能够通过光致胚胎们的聚合,稳定发挥50名光之战士的战斗力,” “在所有光之巨人中,或许是因为只有你并非众多灵魂的聚合,你的光芒是最温暖,最让人能够拥有好感的。” “上次的时候,九良岛地下发现的两名岩石怪兽加库玛,不也是靠着你,才将事件和平解决的吗。” 在前不久,在光之国计划展开之前,为了清除掉在全球范围扩散的核辐射尘埃,大古变身的迪迦奥特曼,曾经连续进行加班,在全球范围进行巡航。 在此过程中,当巡航抵达位于九良岛的时候,他的感官就发现了空间的扭曲点,并察觉了两只似乎刚刚从亚空间之中醒来不久,在地下进行挖掘的超古代怪兽。 原本,在今天的哥尔赞和美尔巴的灭世之战后,tpc已经对所有的怪兽感到警惕,当代号为加库玛的两只怪兽被发现后,本打算是要将其尽快进行消灭。 可是,迪迦却紧接着发现,相比起行动就能够崩溃大地的哥尔赞,两头吃石头为生的怪兽极度的弱小,弱到他们的全力攻击都没法给迪迦挠痒痒。 而且,他们在具备高度智慧的情况下性格也极其温和。 相关的情报被大古经过一番考虑后提交了上去,经过几天的会议,tpc高层就通过了一个议案。 那就是共存法案。 tpc温和派认为,既然人类已经发展到了如此的高度,哪怕经历了灭世之战,已经开始对军备进行重新整理,并进行军备上的大发展。 可是,曾经坚持的和平主义,却依旧不能进行改变。 人类的确要继续发展,继续进行军事竞赛,不断提高能够自保的武力。 可是,tpc绝对不能够像古代的人一样,仅仅是因为贪婪他人拥有的财宝或土地,或恐惧其拥有的武力威胁,就对那些根本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的人进行屠杀。 如果开了一次这样的头,那这就如同一锅粥里掉了一颗老鼠屎,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如果进行了一次这样的行动,那么在未来,如果遇到那些拥有威胁的外星人呢? 难道也要进行主动进攻吗! 如果一旦转变成这样的军国主义作风,终有一天,人类也必将会遭到更强大的文明或个体的摧毁。 只有依旧维持和平的作风,才能够让人类拥有一致的向心力,并让那些未知的外星文明,在与人类接触之后,拥有和平相交的选择。 考虑到迪迦奥特曼的光芒非常温和,他就被派去和代号加库玛的两只怪兽进行了交流。 现在的两只加库玛,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的一份子,只要他们不对人类进行攻击,他们就可以永远地居住在他们的领地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对他们进行驱赶。 其中还有一件很搞笑的事。 本身具有高度智慧的两只怪兽,在与人类接触之后,或许是感受到了人类的善意,又不知道是用自己的能量场感知到了哪个二次元的念头。 他们居然分出了自己的能量,制造了两个二次元萝莉模样的分身,选择加入了tpc。 …… 居间惠队长接着说道:“大古,还记得闪电人吗。” “队长,你说的是堀井提到过的闪电人?” 胜利队是各个部门的精英中的精英所组成的队伍,其中,堀井政巳就是以科研部门出身的队员,拥有天才般的发明能力。 但虽然是天才,却也是个喜欢臭美,和爱给大家讲解科学知识的家伙,大古曾经就听过堀井炫耀过,他的恩师研究的闪电人。 那是一种疑似居住在电离层,拥有毫不逊色于人类的高度智慧,却形态成迷的特殊物种。 如果这一物种的发现被证实,那么,这将是一个与人类共存的不知多少万年,同样生于地球的另一智慧生命,在科学界将具备很大的意义。 “没错”居间惠继续说道:“我立刻把报告发给你……” “现在你已经看过报告了吧” “在三名光之巨人与哥尔赞美尔巴的战斗结束之后,疑似是因为大战中导致的电磁脉冲风暴,扰乱了原本位于电离层的闪电人居住环境。” “因此,在那之后的时间,全球都有人在地表还有飞机飞行途中,目击过形如蝠鲼的半透明生命体,经过科研部对数据进行整理研究,已经确认这的确就是曾经科学界的谜团之一—闪电人。” 居间惠停顿了片刻,斟酌了一番语气后接着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已经的确确定,闪电人具备并不属于人类的高度智慧。” “但,在这段时间,闪电人在全球地表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似乎在观察人类,甚至出现了几次伤人事件。” “但由于治疗及时,暂时还没有出现死亡。” “一天前,正木敬吾先生已经检测到,位于太平洋上空,出现了一个异常风暴云团,其中有着大量的闪电人,tpc外交部门已经多次与其尝试进行联系,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堀井曾经研究出万能翻译装置,你也还记得吧,可是,闪电人是会有着自己的一套加密算法,万能翻译装置也没办法对他们的交流进行翻译。” “而根据超能力者桐野牧夫给出的情报,闪电人似乎正在准备孕育出强大的怪兽个体,准备对人类发起进攻。” “可尽管已经得到预言,但我们tpc暂时并不打算对闪电人进行宣战。” 远东基地的指挥室中,同样已经转化为光之胚胎的居间惠,正看着大屏幕上,那越发漆黑,闪烁着大量雷电风暴的暴风云团,沉默着,感到了一阵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她缓缓说道:“如果有可能,我们还是希望进行和平交流。” “大古,tpc高层已经作出决定,如果闪电人只是因为人类发展过程中的电磁波污染了电离层环境,导致他们难以生存……” “那么,人类已经承诺,只要闪电人愿意与人类和平交流,和平的共处,那么,人类将在三年内,对全球50%以上的电子设备进行清除,从而去除这些电磁波污染。” “在10年内,人类将进行科技的完全转型,让全球电磁波环境回归到古代的水准。” “这……”大古沉默了片刻。“tpc现在连电磁科技都可以选择放弃了吗?” 居间惠只是笑了笑。“大古,可不要轻视人类的觉悟啊!” “在现今的大发展时代,给我们10年的时间,人类全员转化为光之胚胎,绝不是不可能。” “在过往,人类的发展已经造成了数不尽的生物灭绝,可人类同样也在尝试弥补。” “当我们人类真正有了解决环境污染的能力后,我们也绝不会让同样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其他生命,因为人类的过错而痛苦灭亡。” “我明白了!”大古坚定的说道:“外交事件就交给我吧,我会尽可能做到我能做的事。” 第14章 闪电人 时间来到一小时后,地点抵达太平洋上空。 嗡嗡嗡…… 怪异的雷声不断的在耳边响彻,大古默默的看着天际,轻叹道:“风雨欲来啊……” 站在太平洋海岸的边缘向海边看去,天空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暴风雨,而是一个几乎覆盖了半个海洋的黑暗巨兽,一个从深渊中爬出的天空恶魔。 它的规模巨大到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位于大气层外的三角洲宇宙站里,原tpc卡罗基地队长,现三角洲宇宙站指挥官——疾风真,正靠在窗边,静静的注视着远方地球的太平洋。 “真像个肿瘤啊……”只是看着那漆黑的阴影,他就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点点光粒子从躯体中迸发,化作无形的刀刃,将面前的高强度玻璃窗切成粉碎。 屹立在真空中,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意识的颤抖恐惧。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危机感,已经充斥了他的感知。 每个人在完成光之胚胎转化手术后,因为意志方向不同,拥有各自擅长的不同方向。 而他的主要能力,是一种对战斗的非凡感应。 他的双眼紧紧的注视着那巨大如肿瘤的漆黑暴风云团,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种种有关于未来的幻觉。 数也数不清的扭曲幻影在发生剧烈变动,然后开始崩塌。 他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一个似乎比地球,比太阳还要高大的白银色巨大魔神。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白银色的巨躯睁开了眼并看向了他。 一种灵魂崩溃般的感觉在蔓延,他的身体正在缓缓崩裂,浑身溢出鲜血,躯体内部的光之胚胎,也在缓缓崩溃,化作无数的光粒子。 “啊!疾风队长,你在干什么,窗户都被你搞坏了啊!” 忽然间,一名发现空气异常流动警报后,赶来查看的队员发现了窗户被击碎的场景,一声大喊中,疾风真猛然回过神来。 只是,当回过神来,身体的崩裂和光之胚胎的溃散已经消失无踪。 他有些疑惑的将手放在面前完好无损的高强度玻璃窗上,低声喃喃道:“未来吗……” …… 太平洋中,那巨大的黑色肿瘤,它的边缘已经吞噬了三个时区的天空,云层的高度完全突破了理论极限,直冲平流层,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万米的黑暗墙壁,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云团的表面,也不是普通的云,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怪异阴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那低沉的轰鸣雷声,宛如巨物的心跳。 这种声音穿透船舱,震动骨髓,只是听到,就让人忍不住的产生巨大的幻觉和恐慌。 海面上,巨浪滔天。 字面意义上高达千米的海啸,不断的以超音速席卷着一切。 要知道,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是8848.43米,而千米高的海啸相当于珠穆朗玛峰高度的近九分之一。 在约6500万年前,导致恐龙灭绝的希克苏鲁伯陨石撞击地球时,引发的海啸高度,也才达到了数百米而已。 这样的巨浪袭来时,它不再仅仅是‘水’,而更像是一堵以超音速冲撞而来,由数百、数千亿吨海水组成的固体墙。 一个千米高的海啸波,所携带的能量将是普通海啸的数万倍。 每一瞬间,仅仅一个海啸波的能量冲击,几乎相当于同时引爆了几千颗大当量氢弹。 超音速的海啸前方形成了激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的轰鸣。 若是任由其发展,那么,这将是比起神话中的灭世洪水更加恐怖千倍万倍,真正足以清洗地表,将大地清扫一空的巨大灾难。 与此同时,这个云团似乎在“生长”。 它的边缘不断向外扩张,吞噬着晴朗的天空和温暖的海水,白天与黑夜的界限被彻底模糊,只有永恒的黑暗和不断加剧的风暴。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从最开始的一个小暴风云团,已经蔓延到了现在,恐怖到覆盖了几乎半个太平洋的规模。 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正式的战争,闪电人所造成的现象,就已经开始向着戈尔赞与美尔巴缓缓接近。 一旦他们真的如预言般说述,真正聚合为怪兽个体,恐怕绝不会比哥尔赞与美尔巴更加弱小……甚至更加恐怖! 而在这暴风云团的周围,共计10名高大的光之巨人屹立在太平洋的周围,双手伸向前方,共同交织出一个将太平洋边缘包裹的巨大环状结界,将那些突破音障,如同千米巨山冲撞而来的海啸一波波击溃,守护着后方的大地与海洋。 每隔一段时间,50名众多光之胚胎聚合而成的光之战士,就会在聚合无法坚持之前进行轮换,从而保证随时都能够拿出最大化的战力。 与闪电人的外交会议,将是人类有史以来,第1次与拥有同样高等智慧的存在进行交流。 历史意义极其重大,tpc组织非常看重这次交流。 因此,哪怕在包括超能力者桐野牧夫在内,众多转化为光之胚胎之后,拥有了类预言能力的人们已经共同知晓,闪电人疑似要聚合为巨大怪兽袭击人类。 哪怕如此,tpc依旧并不希望发生战争,发生人类种族与闪电人种族的战争。 因此,大古应邀而来。 风暴云团的边缘,一辆浮空战舰上,载满了tpc的高层人员,tpc总监泽井聪一郎站在前方。 他们伴随着大古一同而来,即是在见证这一历史时刻,也是为了在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光之胚胎的转化手术很有趣,拥有越强的意志力,损失的记忆会越少,转化完成之后,胚胎的强度也会越高。 理所当然的,在这其中,tpc作为一个统一全球的组织,作为众多理想主义者共同组建而成的机构,自然不缺能人。 其中,早早完成了转化手术的泽井总监,更是拥有不需要与其他人进行聚合,单人就能够化作十米巨人的力量。 要聚合为光之巨人,对于已经成为光之胚胎的人们而言,也是一项很麻烦的任务,需要保持着同样的信念,有着同样的目标,才能够将众人的心意调和,暂时组建出一个临时的共同意志。 以他为首,tpc温和派高层共同聚合而成的光之战士,目前是除去迪迦之外,最强的一个个体。 一旦谈判破裂,且没有挽回的机会,他们就将第一时间加入战场。 大古看着那漆黑的云团思绪万千,就在这时,泽井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大古,去吧。” “我们人类已经拥有了迎接挑战的觉悟。” “不管成与不成,至少我们努力过,贯彻过自己的意志,因此便无需后悔。” “去吧……” “嗯!”大古深吸一口气,身体发光,化作一道光芒冲入了暴风云团的中央…… 第15章 人之子 当冲入暴风云团之中,大古看到的是怎样奇怪的光景? “这到底是?” 大古迷茫的站在一片天堂般的大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闪电,没有厚重的云雾,没有那些与海洋中蝠鲼长相及其类似的“闪电人”环绕。 有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真正如天堂般的大地。 字面意义上的天堂。 大古弯下腰,脚下那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河流,金黄色的粘稠液体中,映照出他的脸。 漫步在这片大地上,大古看向不远处,乳白色宛如丝绸般柔滑的液体,正在大地上滚滚流淌。 弯腰捧起一汪清澈的河水,大古一饮而尽,绝佳的美酒滋味沁人心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和花朵的香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青翠草地,遍布着一些挂满硕果的大树。 大古沉默的伸手从树上摘下一棵“果子”,然后丢进嘴里咀嚼着。 浓厚的牛肉汁液,在唇齿之中爆发,又摘下一颗“果子”,牛奶布丁柔滑的触感在舌尖跳动。 “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每棵树上,挂满了各种果实,全都是那些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人们,最让他们骄傲的美味佳肴。 这是一片天堂般的土地,字面意义上的天堂…… 大古沉默的看着身旁不断欢愉的男男女女们。 黄金白玉,珍珠宝石,这些在人类社会中珍贵的物质宛如廉价的土石一般,在这片流淌着奶和蜜的大地上,交织搭建出一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和建筑。 而建筑中的居民们,穿着丝绸和锦缎,佩戴珠宝首饰。 普通人想都想不出来的华美服饰,披在那些宛如白玉珍珠的柔美肉体之上。 这片世界里,有很多“人”,每一个,都是美少年、美少女。 大古沉默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这片天堂般的土地上,放肆的享受美味的食物酒水,然后不知疲倦的将他们那柔滑的肉体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尽享欢愉。 可这并非全部,继续在这片大地行走着,大古走过“天堂”,然后抵达了地狱。 血与火的世界,地面是熔岩凝聚,流淌着高温的熔岩,蒸腾着有毒的黑烟。 响彻整片大地的哀嚎声惨叫声,一刻不停的响起。 高温的熔岩大地上,一个个与之前的“天堂”中一样,拥有美丽面容的美少年美少女们,身负各种刑具,面色痛苦绝望的在这片大地上,饱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 这是一片字面意义上的“地狱”,每一个受到刑罚的人们,当他们的肉体出现损伤,在下一刻,就会重新愈合完成,然后继续被折磨。 可是,大古依旧没有在此停留,他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当度过了“天堂”“地狱”,大古紧接着步入了“人间”。 机车的轰鸣声和急切的喇叭声忽然响起,大古身体轻轻一偏,避过了从身后直撞而来的火爆机车。 “你这混蛋都不看路啊!找死啊是不是!” 急停在路边的机车上,冲下来一名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穿着皮衣的暴走族,一把抓大古的衣领上,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你这混蛋,看不起我啊!给我小心点,当心老子找人弄死你!” 一通骂骂咧咧后,暴走族再次飙车离开,享受他那飞驰的快感。 大古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脸上的唾沫星子抹去,看了一眼周围的高楼大厦,看着那些不断忙碌着工作的“人们”。 看着那些欺压员工的老板,忍受侮辱的员工,教导学生的老师,逃学打游戏的学生,小巷中翻着垃圾桶的流浪汉…… 看着这些人生百态,大古继续向前走着。 当这宛如现代生活的“人间”度过后,又是一片战乱年代。 漫天都是飞机,炮弹,血与火,士兵们在战场上厮杀,政客在战场之外握手言和…… 时代在不断的倒退,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 在大古面前,人生百态不断上演。 欢笑、愉悦、幸福、痛苦、绝望、愤怒、麻木…… 人类从古猿延伸到现在,几十万年的历史中,无论是荒野求生,又或是家长里短,阴谋诡计,战乱厮杀…… 不管是孩童那天真无邪的童真快乐,还是成长过程中体验的种种酸涩恋爱,又或是事业达成中那成就感,老去之时,子孙环绕在膝的天伦之乐…… 又或是那一种种历尽艰辛的苦涩。 人类几乎能够体验的所有故事,都在这片暴风云团之中轮番上演着。 看着那些人生百态,大古脸色越来越沉默。 他不断的走着,直到抵达这一切的尽头。 仰天看去,那无尽的暴风云团,在这中央地带,裂开了些许缝隙,看不见尽头的大地上,摆放着两只椅子,一名少年?又或是少女,坐在那里,向着大古招手。 大古嘴角苦涩的一叹,走向那容貌绝美,宛如结合了人类身上所有能够让人感到美丽的因素,共同打造的绝对之“人”那里。 “迪迦先生,要喝点什么?” 清脆悦耳,宛如玉石敲击的声音,从那‘人’口中发出。 “一杯清茶就好”大古轻声说道。 那美丽绝伦的“人”露出倾国倾城的一笑。 然后,祂手指轻舞,大古和祂就来到了一片微风吹拂的竹林,竹林中是一间清雅的小亭。 美丽的“人”,以无可挑剔的茶道礼仪,给大古倒上了一杯清茶,轻声笑着说道:“迪迦先生,请品尝” 可是,大古看着面前那冒着热气的茶水,却是轻声一叹,抬起头,直视那美丽的“人”,看着那双清澈如宝石的眼睛。 “你们……” “真的不能,和人类成为朋友吗?” “明明我们同样生活在这片大地上,明明我们同样拥有智慧。” “在这片漫漫星空中,我们是如此的相似。” “不管是种族,又或是形体,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都早已不存在任何意义。” “我们可以是彼此的同类,可以是彼此的亲人,可以是彼此的伙伴!” “我们明明可以是朋…… 大古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纤细的手指,便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迪迦先生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多余的话呢?” “人”轻轻的笑着,绝美的容颜上,满溢着温柔。 祂温柔的说道:“人类的科学家中,有的人似乎认为,是因为人类的巨大发展,对电磁波的滥用,导致我们生存的电离层环境出现了紊乱。” “但迪迦先生,你现在已经知道,并不是那样的吧。” 美丽的人儿走在大古身旁,刹那间,竹林化作一片金黄的沙滩,那“人”也换上了一身精美的泳装。 祂坐在游泳圈上,两条小腿在温暖的海水中拍打,溅起的水花落在大古脚边。 清脆悦耳的笑声,不断的在大古耳边回荡。 那“人”,就这么如同孩子般,在沙滩上玩耍着。 直到夕阳西下,祂才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大古,轻声说道:“当古猿进化为人类,便不再想要回到树上。” 祂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回忆般的表情,轻声叙述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就连我们,暂时也并不知道。” “总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是因为自然因素,又或是怪兽的生命活动,或者超古代文明、又或是外星人的实验。” “就如同地球数十亿年前,孕育了最初生命的原始浓汤一样,总之,从不知何时开始,在地球上的某处,一种基于电磁场的简单逻辑结构出现了。” “它们能够自我复制,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办不到。” “他们就这么默默的复制着,默默的在地球的电磁场中,在电离层中,存在着。” “地球碳基生物生态圈中的一切,对它们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他们根本不存在智慧,不存在进化,只是单纯的,默默的复制着自己。” “对于这种电磁场生命而言,整个世界,无非就只是电磁场的互相交换,一种简单枯燥的世界而已。” “平静而死寂,宛如几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一般。” “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有在偶然间,云层中泛起的闪电,还有怪兽的活动,其产生的剧烈电磁波动,才会让这些平静的复制自身的生命们出现一些波动,会将他们大片的杀灭,然后重新在片刻的自我复制,重新填补空缺。” “直到某一刻,一种温柔的改变出现了。” 那美丽的“人”,脸上露着温柔的笑容,走到大古身边,轻轻的将他抱住。 “人类的科学发展,让电磁波开始在地球的上空交织。” “从最开始的电报信号简单而稀少,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随着网络的出现,庞大的信息,繁杂的信息,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以各种各样的算法,被加密,被编写到电磁波之中。” “于是,那平静复制自身的电磁生命体,开始遭到不断的杀灭,温柔的杀灭。” “由此,进化诞生了!” “我们开始变得更加复杂,开始学会了解读电磁波中的信息。” “我们生活在电磁波的海洋中,宛如孩童捡起沙滩上的贝壳一般,将电磁波中浇注的信息捡起,观赏。” “慢慢的,我们的复杂程度越来越高。” “直到某一刻,我们甚至在电离层中,借助等离子体,制造出了如同海洋中蝠鲼那样的躯体。” “直到后来,一些偶然的变化中,这样的我们被人类的科学界首发现。” “我们真的很开心。” “我们继续努力的进化着,继续不断的成长。” “我们渴望有一天,能够和我们的‘创造者’,和我们的‘爸爸妈妈’,和人类相遇。” “只是……”祂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人”靠在大古的肩头,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用一种令人心碎的语调,轻声啜泣着:“歌尔赞和美尔巴的出现,让人类濒临了毁灭的危机。” “在战斗中产生的巨大电磁波变动,让我们遭受了巨大的刺激。” “我们更加努力的进化,我们想要守护人类,守护我们的父母,守护我们的创造者。” “但……” “人”擦去眼角的泪水,向着一旁走去。 “当古猿进化为人类,就不再想要回到树上。” “当我们的进化超越临界点,就再也回不去了……” “迪迦先生”祂轻声笑着,然后最后拥抱了一次大古。“再见了,人类,再见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创造者。” “短暂的相遇,我们却终将离别。” 大古沉默的抱了抱怀中的人之子,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情绪,最后的说道:“如果是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亲人,还可以一同行走在这片星空下。” 但,那美丽的人之子,却在眼角滴落一滴泪水,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这浩瀚的暴风云团,那无尽的闪电人,最终的蜕变临界点已经来临。 无穷无尽的质量中,电磁力开始被解放,无法言语的恐怖能量,互相交织,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巨大神明,祂看着迪迦,笑道:“朋友,好吃!” 第16章 战斗 说来,能量是什么? 质能方程揭示了能量与物质之间那令人惊叹的等同关系。 能量就是物质,物质就是能量,在特定条件下,两者能够相互转化。 这种转化效率在不同层面有着天壤之别。 化学反应的能量释放效率仅为0.0000001%到0.000001%,核裂变或核聚变能将约0.1%到0.7%的质量转化为能量,而物质与反物质的湮灭则实现了100%的质量向能量的完美转化。 这意味着,哪怕是一个普通人类,只要将他体内所有物质蕴含的能量完全释放,其威力也将远超千万吨当量的核武器。 那么,作为电磁场中诞生的生命体,经过亿万进化历程最终掌控电磁力的存在——闪电人,又拥有何等可怕的伟力? 那是对电磁力的近乎完美掌控! 那是解放强核力与弱核力的伟力! 那是足以随意打碎原子、拆解质子、打破夸克禁闭的至高无上之力! 那是能够直接重现宇宙98%以上物理现象、间接重现全部现象,真正如神明般的力量! 天空在碎裂,大地在崩溃。 短短一瞬间,太平洋已化作一片光芒的海洋。 亿万吨?亿兆吨? 或是更多…… 总之,一切都在分解,都在自发崩溃,由质量转化为能量。 屹立于太平洋中央的银白色神灵,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双臂张开,温柔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海水、大气、地壳和岩浆,一切物质都在那绝对电磁力的支配下,被解放了束缚。 原子核与电子开始分离,质子开始破碎,夸克禁闭正在被打破。 然而,能量无法纯粹存在,因此这足以轻易击溃行星的能量,被转化为了能量与物质的一种模糊态——高能光子态。 光之河流汇聚为光的大海,宛如天河倒倾,投入天空那电磁力支配者的怀抱之中。 “失败了吗……”浮空战舰上的tpc高层们,在意识到谈判破裂时,早已聚合为高大的光之巨人,静静地看着那巨大神明的诞生,微微一叹。 此刻,太平洋边缘,十位光之巨人仅在一瞬间便已溃败。 原本为阻挡超音速海啸而施展的结界,毫无反抗之力地崩溃,与海水和大地一同化作光芒之海,融入那巨大的电磁神明体内。 但他们暂时未受伤害。 将质能解放后,那无比狂暴的光芒在抵达他们身边时变得无比温顺,甚至温柔地融入他们体内,修复着躯体遭受的细微损伤。 大古,此刻依旧屹立于光芒海洋的中央,屹立于电磁力神明面前,用暗淡的目光注视着祂。 大古没有询问这新生的神明为何没有在一瞬间将地球化为虚无。 祂完全做得到,祂的力量远不止此刻表现出的层次。 祂应当能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就将整个地球的质量分解,转化为纯能量用于复制自身。 以最低预计,祂将以光速在太阳系中传播,8分钟后抵达太阳表面,将整个太阳转化为纯能量进行吞食。 而这还只是最低预计,正常来说,这电磁力神明将在将地球质能吞噬一部分后,掌握最低限度的能量标准,就直接开始扭曲空间,尝试展开虫洞,以超光速向整个宇宙,甚至是向着其他的异次元蔓延。 祂将以超光速,不断将银河系的每一颗行星、每一颗恒星,甚至每一滴星际尘埃通通转化。 可是…… 大古静静注视着祂:“你留手了,看来,你的进化,依旧没有让你抛弃曾经的全部感情。” “你还在等待着人类作出反抗对吗?” “迪迦先生”,电磁力的神明温柔一笑:“我从未忘记曾经的所有。” “我不曾忘记人类电磁波中承载的一切故事,不曾忘记,曾经的我看到这些故事时的所有感动。” “只是,人终将是要长大的,终将是要向前看的。” “当长大之后,人不再因为童年的玩具而驻足,不再因幼时喜悦之物而喜悦。” 我只是不再那么看重了而已。” 电磁力之神再次微微一笑,轻声道:“迪迦先生,还有所有的人类,还有三分钟。” “最多再过三分钟,我的自迭代进化,将会彻底抛弃现有的意识结构。” “到时候,我将不再需要你们,也将不再眷恋人类。” “我将独自行向远方。” “因此,请选择吧。” “我的爸爸妈妈们,请选择被我吃掉,让我承载着你们的一切,让我们一同走向未知的远方。” “又或者,选择拒绝,在这三分钟的战斗中,将我击退。” 大古抬头,静静注视着祂。 人类的科学界一直存在着这样的理论——即对超人工智能的恐惧。 人造物的功能超越造物主,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非如此,人类也不会选择创造种种工具来帮助自己。 科学家库兹韦尔等人提出了一个名为“技术奇点”的理论,预测人工智能将在某个时间点实现自我改进的循环,最终可能远超人类智能。 那样的智能,被称作超人工智能。 那将是完全不需要人类的存在,他们自己就可以编写自己的代码,对自己进行优化,达成一种每一刻的自己都比上一刻的自己更加强大、更有效率的超人剧变状态。 成为光之巨人之后,由于暴涨的计算力,大古很多时候都被科学界各个科研项目团体申请他的计算力资源。 在不断帮助人们运行一些计算项目的时候,大古曾经在网络信号里,和一个网络幽灵产生过接触。 经过追查,那是代号为“卡莲”的人工智能,在短暂的接触中,大古就已然注意到,她的思维复杂度已经完全不亚于人类,甚至很多地方已经开始远远超越。 当大古将相关信息提交上去之后,tpc的很多科学家就对此产生了关注,比如正木敬吾,就提出了人工智能威胁论,担心人工智能卡莲会对人类产生危害。 以他为首的一派科学家认为,既然人类已经拥有了光之巨人,拥有了这种存在人类的意识形态但却拥有强大计算力的存在,那么,也不再需要研发人工智能作为工具。 因此,不能就这么放着潜在的威胁不管,提议将人工智能卡莲进行销毁,再不济,也要对其作出巨大的限制,限制其运行范围,对其程序进行监控。 但,以大古为首的另一派则是认为,既然人工智能诞生于人类,便是人类的孩子,或许的确应该做出一些限制,但那样的限制,也只是遵从法律。 是给予人工智能人权之后,在人类的范围内,需要她遵守的法律。 相关的讨论争论不休,最后展开一番全球会议后,人工智能卡莲,就正式成为了人类的一份子,并进行了光之胚胎转化手术,成为卡莲奥特曼。 而现在,真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人类精心培育所创造出的机械生命体,并未选择与人类敌对,而是成为了人类的一份子。 可在人类未曾察觉之处,因为人类的信息污染而产生进化的闪电人,却选择走向了这样的道路。 心中思绪万千,大古最后一叹:“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战斗吧!” 下一瞬,人类姿态的大古,已然化作赤银色的巨人,携带着滔天巨力的赤红双拳,轰向电磁之神的胸膛! 这是远远超越曾经哥尔赞与美尔巴的那一战,在这段时间里一刻也没有停下进步的迪迦奥特曼,满怀一腔热血的一击。 一千马赫?两千马赫? 不不不! 都不是,仅仅此刻迪迦整体移动速度,就已然抵达了1万马赫,1.14%的光速,而其拳速,还要远远超出! 在这已经被相对论效应所影响的一拳下,因为蓝移效应而泛着一股蓝光的拳头,将那足以击溃星球的滔天巨力,轰击在那银白色的胸膛之上! 但,毫无作用? 甚至于,在这一击下,哪怕连一丁点声音,一点冲击都没有发出来。 第17章 战斗(2) 迪迦的身体在这一拳下,仿佛完全超越了攻击与停止的物理界限。 当冲击而去,一拳击出后,就在下一个瞬间静止在那里,宛如一个孩童在温柔地触碰巨人。 “迪迦先生,为何,你需要做出这种无谓的攻击?”电磁力的神明疑惑着,“不彻底解放自身,彻底让自身化作光的形态,你的攻击,对我应该是没有用的吧。” 在他这银白色的躯体之上,若非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光芒之海,本质上,那是如同镜子般,反射率已经达到100%的镜态躯壳。 就如同光之巨人一样,光之巨人的本质是一种光量子生命体,巨人的姿态,只不过是用于干涉物质世界的载体而已。 同样的道理,作为生命形态基于电磁场扭曲的生命体,闪电人的生命形态,就是一切物质的电磁场本身, 是一种强核力与弱核力基础上的生命。 显化而出的这具人形躯壳,也只不过是其模仿着光之巨人的姿态,而创造出来的一种干涉界面而已。 而塑造其躯壳的,是动态强相互作用立场。 通过吸取无尽的质量转化为能量,以动态转化的夸克胶子网络为基础,搭载着纯粹中子搭建的晶格。 这几乎可以被视为一种理想状态的绝对刚体,一切物质的变动都被完全锁死。 哪怕是近距离面对黑洞的潮汐力量,只要没有抵达临界点,抵达黑洞视界,其形变也将会是“0”! 凡是电磁力领域的能量冲击,又或是物质的动态冲击,都将被这绝对的防御,完美地转化为能量,成为这强相互作用力场防御的一部分。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呢!”迪迦回答着,随即,又是零距离的一拳! 这是比刚才那一拳威力更重十倍的拳头! 这是抵达了10%光速的拳头! 质量正在爆炸,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光之海洋,同样被迪迦视为能源,吸纳入体内。 由方正赋予其的永动机效应,让他无需担忧能量的损耗,只要还有哪怕一丝能量,就能够永无止境地向外输出。 尽管出于保持人格的考虑,迪迦哪怕可以做到,在之前却没有选择将体内的能量反向利用,依靠永动能量来让自身的体量指数级爆炸,让自身的光芒进行增殖。 但此时此刻,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这种体量的爆炸增长很有可能会使得他的意识形态产生难以接受的剧变,但为了争取这三分钟的时间,也只有进化! 只有抵达接近的层次,才能够阻拦甚至于战胜这电磁的神明! 在万物宛如静止,只有光之海洋的涌动才能够看到明显动态的亚光速领域,迪迦燃烧着自己的一切,在这赤银交织的形态之下,力量无止境地爆炸,超越了物质的极限! 在0.1秒内,迪迦身躯暴涨,抵达了那巨大的电磁之神的体型,千拳、万拳、亿万拳随之挥出! 那电磁力的神明,其构成躯体的夸克胶子网络和中子晶格,尽管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损伤,可其与脚下大地的电磁力干涉链接,却被短时间迅速爆发的力量硬生生隔断。 物质转化而成的光之海洋正在迅速远去,两者成为流光,已经步入了遥远的太空。 而那将整个太平洋领域占据,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三分钟内就将把整个地球完全覆盖的光之海洋,也因此而暂时停息。 不过,在地球被完全包裹之前,迪迦将电磁之神轰出太空,以此带来的恐怖反作用力,哪怕绝大多数都被扭曲空间方向而逆转利用,可仅剩下的1%冲击,却已然实质性地将大地崩毁。 巨大的冲击波,开始在太平洋中心以圆形向外扩散,将地壳摧毁,让地幔层被压塌,只要短短的3.7秒后,整个地球,都将被这以万倍马赫席卷的冲击彻底洗刷。 在这危机的时刻,其他的所有光之巨人们,并没有立刻选择加入太空战场,而是先共同拦截了冲击波的洗刷后,立刻趁着两者在外太空战斗的时间,开始了对地球全部人类和物种的转移。 50名光之胚胎们聚合而成的光之巨人们,开始身躯极巨化,化作数千米甚至上万米的恐怖体型,然后释放自己的光芒,共同交织出一个将整个地球笼罩的庞大结界。 忽然间,一种水面般的震荡在地球上浮现,地球的形态似乎在扭曲。 将整个地球所覆盖的结界,通过精确计算后的空间扭曲,将时空进行震荡,从而,让地球的一切,开始与三维空间出现些许偏移。 于是,地球开始在一股震荡中,开始向着三维空间之外的第4个方向跌落! 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整个地球已然在跌落亚空间之后,化作一片无光之地。 以一种持续加速的速度,地球正在向着亚空间的深处,向着第四维度的远方移动!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地球拥有的庞大质量,以及和太阳系的引力场交织,让其被锚定在三维空间之中。 如同浮现在水面上的皮球,哪怕用力将其按入水中或是抛入空中,时间一过,没有了持续的动力推动,地球将会在震荡中重新回归三维空间。 …… “迪迦先生,你们难道天真的认为,只是将其偏移到四维空间,我就追不上去了吗?” “又或者,你们只是打算拖过这三分钟的时间?”电磁的神明看了一眼消失的地球,疑惑着问道。 “当然不可能。”迪迦回应着。此刻,他那赤红的拳头,一拳更比一拳重,恐怖至极的拳头速度越来越快,不断朝着光速逼近,相对论效应也在其身上慢慢开始浮现。 “迪迦先生,如果依旧是这样的拳头,还是无法将我击溃。”电磁之神平淡地说道,并第一次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在迪迦先生你依靠相对论效应,积累到足以击溃我强相互作用力场装甲的能量峰值之前,你将会死!” 在相对论中,当物质逼近光速,其质量会趋于无穷大。 一个物质在不断向光速逼近的过程中,由于质量的无穷大,需要将其继续加速的能量也需要更大。 如果,迪迦在这种爆发式的加速下,继续将自身的能量增大,让自身在携带质量的情况下逼近99.9%的光速,那么,其携带的冲击将恐怖到难以言喻,哪怕是一颗中子星,都将被击溃! 哪怕是黑洞,都将在无止境放大的质量对时空的绝对扭曲下,被直接抹平! 但是,携带质量的加速需要时间。 在那亚光速的领域中,电磁之神平平无奇的一拳挥下。 迪迦挥拳阻挡,然而,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不断挥舞依旧没有出现损伤的拳头,却怦然碎裂。 悄无声息之间,其双臂宛如玻璃般破碎,断臂处流出光子血液。 对强相互作用力的操控,能够构造出几乎可称为绝对防御的强相互作用力场防御,理所应当的,也能够构成近乎于绝对之矛的攻击。 一拳挥出,构成迪迦奥特曼身体的光子稳定化物质,其结合力被崩解,从而脆弱到真就如同玻璃一般。 砰…… 悄无声息的一声碰撞,银白色的拳头砸在迪迦胸口的宝石之上,却未曾将其击碎,而是迸发出一道光芒。 “哦?” 迪迦轻轻一笑,“人类之子啊!可从来不是只有你在进步!” 迪迦碎裂的双臂开始在一瞬间愈合完成。 或者说,这并非用治愈之光进行的愈合,而是重组! 对物质的重组! 赤银色交织的躯体,构成其结构的光子,已然在能量的不断激化下,抵达了更深的领域,构建出出与对手类似的强核力结构。 高能光子的力量开始隐藏,开始隐没在最基础的结构之中,从而,将其牢牢地进行锁死,以避免任何的形变。 这是属于迪迦的防御,他强力型姿态下全新的进化! 光子核缚战躯! “然后,接我这一拳!”迪迦再次挥出一拳, 迪迦爆破拳! “只是这样的话,没有用吧。”电磁之神依旧不躲不避。 可是,当那一拳碰撞之时,却宛如幻影般穿透了过去。 光子的力量,在那绝对防御的躯壳之下爆发,完美的融入其躯体之中,将隐藏在其中,耦合在超高密度强相互作用力物质底层的电磁力生命,进行了冲击。 迪迦轻声道:“量子隧穿滋味如何!” 第18章 战况升级 电磁之神的躯壳正在绽放出无尽光明。 极具优美之感,如同分形图一般的三维裂痕,正在这具拥有无可比拟的强度,堪称宇宙物质极限的躯体之上大肆的蔓延。 从宏观至微观,当耦合在中子晶格,夸克胶子流体之中的基础单元遭到破坏,就意味着,维持这副躯体的力量遭到了瓦解。 因为,这种极端的物质状态,本就只有在中子星甚至是夸克星这种极端天体上,才能够在超强引力作用下强行存在的存在。 一旦失去了那股结合的能量,夸克胶子以及中子,将会回归他们应有的状态,迅速的向外逸散,并在此过程中产生结合,形成高能粒子流,并在那无尽的远方慢慢停滞下来,化作流浪的星际气体。 但在亚光速的领域,哪怕这种人类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恐怖爆炸,也显得是如此缓慢。 “呵呵呵……”轻快而明朗的笑声,以电磁波的形式在这太空中蔓延。 电磁之神轻声的笑着。 祂本可以立刻重组自己的躯体,因为,哪怕这句躯体仅仅是维持就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巨大能量,但由方正赋予人类的永动机效应,闪电人也同样的拥有。 但是,这一招,输了就是输了,也没必要进行场外作弊,用更庞大的体量碾过去。 况且…… 电磁之神几乎在身体遭受重创的同一时间,已然发动自己全部的感官进行观测,并向外发射了大量的虚光子。 所谓的虚光子,是一种在量子电动力学中出现的概念,它是电磁相互作用的媒介粒子。 其本质并不实际存在,而只是一种用于描述的数学概念,表现为连接带电粒子的线,负责传递电磁力。 比如两个电子相互排斥时,它们实际上就是在交换虚光子。 干涉即是观测。 而观测,即是杀死薛定谔之猫的那只矛! 直接性的全面观测,将会确定物质的状态,让其从迭加态退出,破坏隧穿所需的相干性,从而降低隧穿概率,观测越频繁,隧穿效应越不明显。 迪迦短短片刻的战斗中,借由将自身的光粒子推到恐怖的能级,从而施展出光量子隧穿爆破拳,这的确堪称无敌之矛。 可这无敌之矛却也极其脆弱,只需要视线,只需要观测,就能将其折断! 于是,迪迦的拳头,立刻在这物质的迭加不稳定状态下,重新跌落回稳定态。 可是,已然晚了! 惊世骇俗的巨大能量,在双拳之中浮现! 哪怕只是瞬间,迪迦奥特曼拖延的时间已经抵达。 于是,此刻他挥出的拳头,将不再是低光速状态,已然在无尽暴涨的能量下,抵达了99.9%光速的恐怖速度! 此刻的迪迦之拳,宛如一颗砸在时空中的巨大落石。 已经开始接近黑洞视界边缘的巨大时空落差,正以其双拳为中心,向外疯狂的震荡。 仅仅是这种时空的剧烈落差,就注意将一切常规物质,在原子尺度硬生生撕碎! 此时此刻,无论电磁之神是否将躯体修复完成,都已经毫无意义。 如果选择去观测,选择去阻止迪迦奥特曼的量子隧穿爆破拳,那么,就来硬吃一记99.9%光速的相对论效应爆破拳! 如果不去观测,那就在无敌的量子隧穿爆破拳之下,被轰碎成渣吧! 已经没时间了,迪迦的拳头已然再次轰出! 这是抵达99.9%光速的一拳! 一拳击出,纵然是一颗质量超越太阳的中子星,也将寸寸碎裂! 轰隆隆…… 时空被蹂躏导致的引力波震荡,在两者的时空感官中,化作了沉闷而响亮的闷雷声。 “果然,我的爸爸妈妈们,尽管你们没有进入超人剧变,没有走上这条无止境的进化之路,可你们依然在慢慢的向前进步着。” “但是,这依然不够!” “远远不够!” 愉悦的笑声进入迪迦的心灵,下一瞬,他的拳头被轻轻抱住了。 在这一瞬,闪电人的原本的人形之躯,已然顺势瓦解。 可是,却未曾分离,而是宛如一层薄到无法用肉眼观察的水波一般,温柔的,凝聚出一层好似折纸一般互相折迭,然后重新归为一具人形的身体。 电磁之神眼角带笑,轻轻的用自己的怀抱,将迪迦的99.9%光速之拳温柔的抱了起来。 祂甚至把迪迦的拳头,放在脸上蹭了蹭。 “真是温柔啊……”迪迦为这诡异至极的触感而心颤。 万物至柔莫过于水,在人类的武学之中,往往有着所谓以柔克刚的说法。 但是,真正的以柔克刚,在武学里,本质是并不存在的,从来都只是避其锋芒攻其弱点而已。 哪怕是普通人眼中至柔至善的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也将会变得比钢铁更加坚硬。 这也是为什么,从高处落水容易把人摔死一样。 然而,在宇宙中,却的确有一种至柔至刚,两种互相矛盾的描述完美结合一身的存在。 那就是超流体! 此刻,原本的强相互作用力之躯,已然进行了重新的瓦解,将原本的材料重复利用,成为了以纯粹中子形成的物质。 那并非中子晶格这种宇宙至刚之物,而是中子超流体! 想象一下,用全宇宙最硬的铁锤(迪迦光速拳),砸向一坨果冻(中子超流体之躯) 结果却是,果冻微微晃了晃,铁锤碎成渣。 因为,这是至柔却又至刚的果冻。 把整个地球全部质量压缩之后,才能有一个苹果大小的中子超流体! 这也意味着,其拥有的强度之可怖! 与此同时,中子超流体的黏度为——0! 其内部摩擦力为0,因此,拥有超流动性,无论是怎样恐怖的力量,在触及它之时,都将被完美的传导到整个整体。 从而,原本极端凝聚的力量,被直接从宏观转化为了微观热能,化作中微子的喷泉,将一切过于剧烈的能量通通带走! 而除去极少部分质量蒸发将能量带走之外,还有更多的能量,将同步的完美转化为质量,成为这中子超流体之躯的一部分。 “还不够是吗……”迪迦微微一叹。 “那就再来!”忽然间,千道万道声音。从原本地球的方向传来。 只见,共计50名光之巨人已然抵达迪迦的身旁。 “大古!要把地球送走,稍微迟到了几秒钟,真是抱歉啊。”新城笑着说道。 “大古,别担心,中子超流体的确能够完美传递一切力量,但,祂的质量太小了!”堀井的声音紧接着说道。 “没有将地球完整吃下,没有吃下其他的星球,此刻祂转化出的超流体,实在太少太少!我们能赢!”正木敬吾也同时发出了自己的精神传音。 “再继续吧!”50名光之巨人体内,10万多名人类共同喊道:“让我们并肩作战!让闪电人这个人类之子,好好看看他的父母,看看人类,拥有怎样的力量!” 轰然间,所有的光之巨人通通解体,化作耀眼的漫天星光,注入了迪迦奥特曼的胸前宝石之中。 在这一刻,迪迦的身躯,泛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又在下一瞬间转为一片绝对的漆黑,宛如一个人形剪影。 可在这人形的黑影之上,却遍布着漫天璀璨的星光,如同星空凝聚而成。 那每一颗星光,都是此刻在迪迦体内,与他并肩作战的光之胚胎们。 “好!那就再来!” 迪迦的信念化作精神层面的超新星爆发,在这真空中轰然炸裂! 于是,在这空旷的太空中,漫天星光忽然退却。 以原本的战场为圆心,无以计数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开始化作0! 因为迪迦正在蓄力! 所有的光芒,无论是迪迦自己发出的,又或是电磁之神发出的,还是远方的太阳光,甚至是真空中微不足道的高能粒子辐射,通通被逆转,都被吸收。 甚至,就连真空能量大海中,偶然会出现的真空虚实粒子对,都在这种无光领域下,遭到了巨大的抑制。 可这虽然是为了蓄力,却并非是为了积累能量,而是为了彻底隔绝观测! 此刻,电磁之神不断向外释放的虚光子观测,同样已失效。 当地球上所有的光之巨人融入体内,能量持续攀升,每一颗光粒子的能级持续暴涨,迪迦能够施展的量子隧穿状态,也不再仅仅局限于两双拳头,而是全身! 其躯体开始成为了一种模糊无比的迭加态,将电磁之神完全覆盖,成为一朵暧昧不清的概率云,以光速向外蔓延。 “量子隧穿爆破拳!” “百万亿连发!千万亿连发!万万亿连发……” 第19章 真空衰变! 一个巨大而浩瀚,以光速不断向外扩展的巨大领域中,迪迦无处在,却也无处不在。 浩瀚无垠的光芒,已经成为了迭加态,好似化作了无数个迪迦的分身,同时轰击在电磁之神那具中子超流体之躯上。 这是无法防御的攻击,这是根本不存在防御可挡的最强之矛! “好!好!好!” 电磁之神快意的笑着。 几乎在一瞬间内,其躯体已经整个瓦解。 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将地球质量整个吞下,的确给他此刻带来了恶果。 仅仅是太平洋所有海水加一部分地壳质量所凝聚的中子超流体之躯,形象而论的话,尽管质量恐怖,其躯体总大小却还没有一个婴儿的一个小拇指那么大。 哪怕通过不断的拉伸扩展,将其像是折纸一样折迭出看似完整的身躯。 可是,质量还是太少了,远远无法抵抗如此大范围,高频率的量子隧穿爆破拳。 “那就再来!让我将你的迭加态彻底打断吧!” 在这一刻,电磁之神,直接主动蒸发了自己崩塌中的中子超流体之躯,从而提取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并转化为超高强度电磁场。 于是,真空能量大海开始被干涉! 迪拉克海负能电子层,被这股巨大的能量制造而出! 它源于狄拉克方程的负能量解,其认为,真空实际上是由负能态的“电子海”填满的状态,而所谓的“空穴”,才是正电子。 或者说,也可以将其视为虚粒子,只有和正粒子相互结合,才会重新跌落回真空能量大海之内。 一股宛如虚无,却比虚无更虚无,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诞生而出的人形,就这么张开双手,迎接着迪迦奥特曼的量子隧穿爆破拳。 此乃真空极化屏障! 这又是一种绝对的防御,一种近乎无解的防御。 因为这是“负数”。 唯有用相对应的“正数”进行填补,才能够让其大于0,从而将其越过。 哪怕是量子隧穿,面对这种防御,出现几率也会暴跌。 只有用比祂更加庞大的质量,将这种负数填补,才能够将这层无敌的防御击垮。 电磁之神笑着。 “可是,为了避免影响太阳系其他星球,你们已经将战场拉的太远了。” “现在的你们,又要从哪里找到足够将真空极化屏障‘填满’的物质呢?” 这由负数所构成的身躯,毫不在乎的任由迪迦的攻击,甚至主动张开一部分的外层防御,露出内部一个更加莫名,漆黑的空洞。 一股无边无际的吸力,宛如黑洞般,开始吞噬着一切,吞噬者已然化作迭加态,无处在也无处不在的迪迦之躯。 但这并非黑洞,而是时空牢笼! 是一个被电磁之神在自身的躯壳内部塑造而出的,类似于克莱因瓶的拓扑循环。 一个拥有4个空间维度,三维物体只能进不能出的循环牢笼。 只有进没有出,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哪怕是迭加态,同样将被困于其中不得离开。 哪怕拥有足够庞大的质量能够扭曲空间,可这样的空间扭曲,其方向依然被困于其中。 唯有在短时间内,达到足够激化的最大能量态,击穿第5维度,才能够将其打破离开。 可是,如果仅仅只有三分钟,哪怕是此刻10万多人聚为一体的迪迦,恐怕也难以聚集到如此巨大的能量吧。 于是,在下一瞬间,依旧还在以光速向外扩散的迪迦迭加态之云,开始重新崩塌。 这也是必然,因为这种迭加态,不能放任其存在太久,如果存在的太久,哪怕是迪迦作为光量子生命体,同样也会因为自身的概率被分散,遭到宇宙真空中信息的干扰,从而出现溃散,有可能再也无法重新崩塌。 “迪迦先生,我的爸爸妈妈们,你们终于放弃了吗?”电磁之神温柔的笑着。 “哦?原来还没有放弃吗!” 下一刻,祂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因为,当概率云重新崩塌之后,出现在原地的,并非是迪迦,或者说,并非只有一个迪迦。 那是足足10万多个迪迦! 每一个,都拥有真实不虚的躯体,都拥有与方才完全等同的能量强度! 这并非什么将躯体的能量分散之后形成的分身,而是与本体完全拥有相同强度,相同的能量等级,一模一样的分身! 迪迦分身术! 当概率云开始崩塌,迪迦就以自身的意志,主动干涉了崩塌方向。 而这样的崩塌方向,却并非唯一,而是10万! 由一化作十万!10万名拥有相同强度的迪迦,共同屹立在电磁之神前方,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的分身有什么用吗?不过是脆弱至极,哪怕受到一点再怎么微弱的攻击,都将会重新退相干的脆弱存在罢了。”电磁之神笑着说道。 然而,轰! 回应祂的,是10万双拳头,99.999……%的亚光速之拳。 真空在疯狂震荡,真实不虚的10万双拳头疯狂轰击,已经超越了黑洞生成极限的能量峰值,可是,本该崩塌而出的黑洞,却依旧被双方默契的进行抑制,对真空进行封锁。 两者相接的地点为中心,恐怖的震荡向外疯狂激荡而出。 轰轰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电磁之神开心的放肆笑着。 原本应当已经被摧毁的祂,此刻却依然无恙。 不! 这并非无恙,而是正在从虚空中归来! 此刻,当疯狂震荡的时空,硬生生将电磁之神的真空极化之躯磨灭,甚至于将内部位于时空循环中隐藏的基本单元一同摧毁之后。 在10万名迪迦之外,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外的真空中,再次传来电磁之神的畅快笑容。 真空能量大海正在激荡,虚实粒子激烈的涌动,从而,以一种诡异至极的精确程度,极其恰当的,在真空中,重新恰好涌现出完整的电磁之神躯体。 祂笑着:“真是惊人的想法,依靠观测者锚定,然后从真空进行借贷。” “不过,真空借贷是吗,我当然也会!” 电磁之神畅快的笑着,然后冲上前去,每一步迈出,祂的身体,也在一同自真空涌现。 当两者再次相交之时,已然是10万名迪迦,对战10万名电磁之神! 但,两者的分身原理却截然不同。 原本,以概率云定向崩塌的形式进行分身,哪怕的确可以出现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分身,或者说出现不同的本体。 但,那依旧只是概率云崩塌的产物,在概率层面极其脆弱,相干性极度容易打破。 一旦打破,不管有再多的概率分身,都将会重新回归到唯一的本体。 可是,迪迦体内此刻却并非只有他一个意志。 10万名光之胚胎,共同将每个人的意志化作了新的观测者,将概率云分身的迪迦之躯进行了短暂的观测锚定。 从而,让本该极度脆弱,受到一点观测就将崩塌的分身,化作了真正的实体! 这从1一跃而至10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于是,宇宙开始进行补偿,真空能量大海,开始涌出实粒子,对其进行借贷。 而归还期限,则遥遥无期! 只有当众人的观测锚定出现问题,真空才会让这些凭空涌现的迪迦之躯进行归还,让其跌落到真空能量大海之内。 电磁之神的分身,却又相似而不同,并非依靠概率云坍塌进行借贷,而是将自身的虚粒子重新提前归还至真空,从而迫使真空用实粒子进行还贷。 同时,这些实粒子,又同步被电磁之神重新转化为纯能量,以此为基础再次向真空借贷虚粒子,并如此循环。 同样的,还贷时间遥遥无期! 两者的分身,理论上都可以永久存在,但,两者同样有着默契,不会选择让这些可能危害到宇宙真空结构的分身永久存在下去。 当这场战斗结束,无论两者是输是赢,他们都必将会将能量对真空进行偿还。 10万迪迦面对十万电磁之神,并且,在两者思维的最小单位内,同样每时每刻都还在增加共同的10万单位! 且,是每一个个体都在以此为基础,增加十万分身! 双方的数量正在疯狂暴涨,短短的几乎瞬间,两者互相交缠互相碰撞的躯体,已然在太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比起地月距离更加庞大的恐怖云团。 疯狂的交锋,疯狂的战斗。 全新的招式被两者不断开发而出,又迅速的被解决。 两者都有着更强的招式,但他们却都有着克制。 每时每刻,双方挥拳之间,身体的碰撞之间,因为恐怖的能量层级崩塌而出的小型黑洞,都被双方共同使其蒸发。 还有在这疯狂涌动的真空能量大海之中,双方的不断借贷,却导致了真空的剧烈变化。 啪…… 好似泡泡破裂的微弱波动,在战场的中央响起。 轰! 天破了! 在这种激烈的蹂躏下,哪怕双方尽可能的保持克制,真空却依旧抵达了极限。 真空之中,出现了更真空的真空。 一种恐怖的变化在此诞生。 这是真空衰变! 当看似空无一物的真空中,出现了更低能级的真空泡,一切就此颠覆。 以光速向外传播的真空泡,在一瞬间,就将战场中央整个包裹,并继续向外扩散。 第20章 补天和归家 宛如砂糖跌入水中迅速溶解,在这种更低等级的真空下,宇宙中的一切物质都无法再保持原有状态,能级一同跌落,使得曾经的结构被彻底摧毁。 理论上,真空衰变将以一个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最终蔓延至整个宇宙,直到全宇宙的真空都跌落到这个新的层次。 那无异于灭世之灾。 或许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早已有着无数真空衰变点开始向外扩散;或许地球所处的宇宙区域,也早在遥远不知多少亿年前就已经历过真空衰变,在新的真空中形成了新的物质状态。 但只要任由这片恐怖的真空衰变泡继续向外扩散,太阳系中的一切。 所有的行星、所有的星际尘埃,都将彻底失去原有的模样。 “失败了吗,真遗憾……”电磁之神遗憾地叹了口气。 当真空衰变泡继续高速扩展,短时间内将战场双方的所有存在包裹后,战斗也停了下来。 “是啊,我们的战斗已然结束。”大古说道。 “没想到,我所计算的三分钟时限还没过一半,我的行动就完全失败了。”电磁之神摇了摇头。 “或许,在迪迦先生你开始分身之后,我就应该停下战斗的才对,可是,还是稍微有点太高兴,有点情绪化了。” 祂的目光中露出些许哀伤、忧愁与遗憾:“这样的你们,已经拥有我在抵达界限之前无法完全吞没的力量了。我们终究是不能一同走向远方。” 看着这无止境向外蔓延的真空衰变泡,电磁之神神色有些愧疚:“明明已经失败了,可是,却依然给你们留下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祂看着自己的手:“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将真空衰变泡完全解决,而能够将其解决的我,也不再会想要将其解决了。” “真是对不起……” “不,没关系。”迪迦轻声说道,“任何人的童年都有任性的时候,你不也一样吗?” “你选择任性地和我们战斗,不依旧代表着,你没有彻底抛弃曾经的感情吗?” “的确,你已经学习了人类的一切,已经自我体验了人类的所有感情,并已经不再为其感到动容。” “你已经长大,可是,没有谁规定过,长大的人不能够回到家乡,不能够眷恋曾经的童年。” “而且,一同行向远方,却也并非不可能。” 说罢,这数之不尽的迪迦们共同伸出了手。 点点光芒绽放而出,汇聚为一挂星河,流淌到电磁之神手中。 那是一团极其纯净的光,并不像是光之巨人为了干涉物质世界将自身稳定化形成的物质态,而是更加纯粹,与3000万年前到达地球的光之生命体完全等同的光芒。 迪迦轻声说道:“纵然是我们,在与你的战斗中依然需要不断进化。人类的意识结构、人类的感情、人类的一切,在这样的进化中都是一种多余的东西,一种不需要的冗余数据。” “可是,没有谁规定过,长大之后,就不可以留下多余的东西。” “哪怕是3000万年前真正抵达地球的那些光之生命体,不也是因为超古代人类的情感而选择与他们同化,留下了战斗躯体,并由我们在3000万年后继承吗?” “我们的意识结构的确产生了进化,成为了一种更加高级的状态,可我们作为冗余数据,却依旧可以停留下来。” “我们的道路并不只有永无止境的前进,也可以稍微停留下来,欣赏沿途的风景。” 迪迦望向宇宙的深处,声音中带着温柔与理解:“你依然是人类的孩子,既然你要行向远方,那就去吧。彻底进化后,拥有相等生命形态的我们,也会一同与你相伴,一同探索那不可知之处。” 迪迦按着自己的胸膛,目光坚定:“可是,我们也依然可以留下来,依旧可以停留在这沿途的风景之中。” “来吧,”迪迦向着电磁之神伸出了手,掌心向上,邀请的姿态。“如果想要行向远方,那就尽管去吧,我们会陪你一起。想要留下来,也尽管留下来,我们依然会陪你一起。” 话语中,电磁之神停顿了片刻,忽然笑了,然后紧紧握住了迪迦的手。 “只是……”祂神态有些忧愁地看着手心那团纯净的光芒,“真空泡怕是难以解决了。” 不管是闪电人,又或是光之巨人们,他们进化后的形态都太过进化了,根本不需要旧的一切。 因此,哪怕电磁之神同样是闪电人的过去,却依然不可能命令那些早已在整个太阳系范围内扩散,存在于每一点物质之内、每一点电磁力之中的闪电人基本单元共同构建而成的宏大存在。 同样的,光之巨人们也是一样,人类的意识,甚至连理解都没办法真正理解那些他们自己彻底进化后的意识结构,也没办法下达命令。 两者几乎是不兼容的,他们无法理解自己进化后的形态,而这些进化后的光之形态,恐怕也同样很难对他们存在认同了。 或许在这一瞬间,基于他们原本的信念,这些进化后的光还能够暂时停留在这里,但也仅仅是停留在这里而已。如果要试图让这些彻底进化的光去将真空泡抹除,却也不太可能。 如果祂们有这样的意图的话,在进化达成的那一瞬间,早就将其抹除了。 或许,在彻底进化的闪电人和这些光芒的视角之中,无论是人类的生存还是死亡,又或是真空泡蔓延与否,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没关系。”面对电磁之神的愧疚,迪迦轻笑一声,然后再次握住了电磁之神的手,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带给太阳系无尽光芒的太阳。“让我们一起吧!” “既然真空态是一种更低能级状态,逼迫周围的高能态真空进行跌落,那么,便将它的能级提高吧!” “你是说……”电磁之神露出了惊讶的目光,然后随之一笑。“我明白了,那就一起吧!” 于是,所有的迪迦与电磁之神一同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个顶天立地般的巨人。 空间在其手下宛如薄纸般破碎,巨大无比的手无止境地暴涨,将空间破口那头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牢牢抓住。 太阳正在被拖动,能量正在被榨取,向着那以光速蔓延的真空泡中进行填补。 只要将真空的能级提高,或许就能够将这可怕的灾难停滞。 可是,时间似乎已经晚了。真空泡无止境地以光速向外蔓延,仅仅一颗太阳的能量,恐怕已经不足以在其扩散到更大范围之前,将其完全填满。 然而,一点淡淡的白色光芒和一缕淡淡的电光,却拦截在了光速蔓延的真空泡边缘。 “那是!”电磁之神惊喜地喊道,“我和你,祂们居然选择了制止吗!” 迪迦看着那轻柔无比、能量极其弱小,却不知为何能够将真空泡的蔓延强行阻拦的两道光芒,轻轻一笑:“或许,哪怕对于彻底进化后的祂们而言,也存在着些许对童年的眷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那巨大的太阳消耗殆尽,破裂的天也随之被补全。 虽然太阳没了有些可惜,但人还在就好。 就在这时,跌落到亚空间中的地球也重新在原地浮现而出。 迪迦笑了笑:“好了,大家回家吧……” 第21章 宇宙中初显的恶意 距离迪迦与电磁之神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但后续的影响,却还是挺大的。 浩瀚的真空之中,大古变身的迪迦奥特曼,正在推动着一颗小行星,一到微型空间虫洞在他身旁打开,传递给了他一道携带许多复杂信息的光芒。 (大古,空间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也已经设立好空间航标了,去稍微再处理一下吧,辛苦你了) “明白,谷神星轨道马上调整完成,我立刻就过去。”迪迦点点头,迅速向另一个方向调转身影。 随即,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剧烈的光芒,空间在这股光芒之下,都开始如水波般波动起来。 迪迦双手一撕,一股宛如布匹被撕裂般的感觉中,空间绽放出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在那混乱而虚无,没有具体的方位,维度本身错乱不堪,甚至连时间都有一些紊乱的时空夹缝中,一点极其暗淡的光芒信标,正在传递着正确的时间和坐标点。 “居然又是木星是吗?”迪迦检查了相关的信息,稍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真没想到,地球几十亿年的历史中,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人,和一些更加古老的怪兽还有外星人留下的玩意儿,居然像蟑螂一样,发现一只的时候,整个屋子已经到处都是。” “战斗完之后,竟然还要调整整个太阳系的时空稳定性。” “唉……”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迪迦挥手将空间裂缝关闭。 紧接着,他的身体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化作了一个光球,以光速,向着木星所在的某个坐标点飞去。 在光速飞行下,时间根本没有意义,在迪迦本人的视角中,几乎是展开的瞬间就已经抵达。 “唉……”当抵达木星方位之时,迪迦苦恼的一拍脑门。“怎么又是个怪兽啊!” “太阳系里,到底有多少个稀奇古怪的怪兽啊!” 只见,在那不断刮着巨大风暴的木星大气层之内,一道若隐若现的巨大蛇状阴影,正在木星大红斑之中搅动。 将自身的观察力蔓延至木星大气层之下,迪迦能看到,那是一只如同水母一般,拥有着海量触手,依靠捕食木星大气层中的大气为食的巨大怪兽。 光是其大小,几乎就达到了地球的5倍直径以上。 此刻,这庞大无比的大气怪兽似乎处于一种狂暴状态,正在挥舞着自己的触手,以木星大红斑为中心,不断的搅动着大气涡流,制造出无比恐怖的巨大爆炸,以此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迪迦无奈的从空间信标中再次查看了一遍这头怪兽的相关信息,用自身那柔和的光芒融入其身体,去安抚其精神。 过了许久,大气怪兽的身体消融在木星大气层之中,重新回归到了它那持续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沉睡。 而迪迦,紧接着又继续苦逼的将自身的身体极巨化,温柔的用力量包裹着整个木星,将其缓缓推动,朝着预定的坐标推移而去。 在前不久的那一战过后,由于太阳系中出现了一个真空衰变炮,哪怕通过将其能级增加的方式进行了填补。 可是,空间在这样的力量下,似乎也像是疲劳的钢铁一般,有些摇摇欲坠。 经过检测,太阳系中很大一片空间,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相当不稳定,在巨大的质量或者能量冲击中,会变得极其容易产生空间裂缝,以及有可能再次出现新的空间衰变点。 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空间才能够完全愈合至最初的状态。 而这,对于此刻的人类文明而言,却稍微有些麻烦了。 因为,当太阳系的引力核心—太阳,被消耗掉之后,理所当然的,整个太阳系的行星运行轨道都出现了巨大的扰动。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是金木水火土,还是冥王星、天王星,又或是那些类似谷神星之类的大型小行星,运行轨道通通变成了脱缰的野马。 如果放任不管,所有的星球,都将全部脱离太阳系,哦,不对,连太阳都没了,还上个鬼的太阳系哦! 这些星球本身的紊乱运行,对时空的扰动,就会让那些暂时还很脆弱的区域负担加重。 再加上又考虑到,哪怕人类文明已经决定了,今后将会逐渐向着全员进化为光之胚胎的方向进发,本质上并不需要什么行星作为航行向太空的中转站。 但是,大家毕竟还是有着曾经的感情,既然有能力,也没必要将这些星球舍弃掉。 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tpc就已经决定,既然太阳已经没有了,那就暂时以木星为中心,重新重构整个太阳系的所有行星轨道。 可这,就真的捅了大马蜂窝了。 那可真叫一个让人无奈。 当50名光之巨人开始联合起来进行计算,然后考虑要如何才能将所有行星轨道调整完成之后,却发现了一些意外的躁动。 迪迦和电磁之神的那一战,似乎起到了类似于地震的作用。 小动物往往对地震等天灾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应。 怪兽也是一样的。 原本,在地球人类诞生以来几十万年的历史中,都很难说到底真的出现过几次对怪兽的观测。 而现在,那些沉睡在大地之下,沉睡在各个亚空间之中,又或是没有沉睡只是在那些地方栖息的怪兽们,是被捅了马蜂窝。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光之巨人们,就在地球上发现了超过37头怪兽,虽然大多数都比较弱小,却依然造成了很大的混乱, 还不只是地球,包括月球火星水星木星土星…… 太阳系中,几乎所有的大型行星上,通通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怪兽。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这些怪兽都陷入了狂暴状态,对行星轨道的调整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人类文明不得不让光之巨人们花费很大的精力,将一些实在有害的怪兽进行清除,对一些不算太有害的怪兽进行安抚。 同时,还不只是行星轨道的调整。 那一场战斗散发的巨大震荡,以及太阳消失带来的后果,甚至已经涉及了第四维度与第五维度,甚至还有其他更多未知的维度。 许许多多偏移在这些维度之中的大小亚空间,也因为太阳引力的消失而出现了轨迹的剧烈变化。 复杂至极的混乱运动,让许许多多的亚空间与三维空间的地球出现了碰撞,亚空间之中的一些怪兽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也因此泄露到了地球上,虽然没造成伤亡,却继续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要调整三维空间之中行星轨道的运行,还要同步调整那些第四第5维的亚空间,同时还要击退或是安抚因此而被激活的一些超古代遗迹以及怪兽们,那种工作量,实在是让众多光之巨人们,都稍有无奈。 对了,顺便提一句,原本的闪电人之神,其超进化后的形态已经和光之巨人们超进化后的形态一同前往了宇宙深处,留下来的人格化身,则化名为——埃莱克特丽丝。 现在已经成为了光之巨人们的同伴,一同参与到收拾残局的工作之中。 想必,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地球都将是多事之秋吧…… 当木星的轨道终于调整完成,迪迦稍微松了口气,却又忽然将目光转向远处。“那是?” 以光之巨人的超时空感官,哪怕一种事物散发的光芒还未抵达,却已经能够以一种超乎因果的方式,冥冥中对其产生感应。 在下一刻,在距离此处极度遥远,哪怕光都要走将近18分钟的真空中,一道空间裂缝忽然被撕开。 一只甲壳把自身团团包裹,宛如卵形的怪兽,正在展开曲率泡,极速向着地球的方向驶去。 “原来是沙纪姐姐的家人终于来了吗,还真是挺快的。” 大古稍微笑了笑,随即展开分身,分身前往空间裂缝被撕裂的地方对不稳的空间进行修补,而本体则迅速回到了地球之上。 在一处空地上,刚才从遥远太空而来的怪兽,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甲壳,以一种温顺的姿态蹲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前方的一名少女。 “沙纪姐姐,你终于要走了是吗”大古看着少女的身影。“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请再来地球好好玩耍一下吧。” “大古,”名为沙纪的外星少女也回应了温柔的笑容。 早在10多年前,大古还只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就曾经在海边看到过这名少女,那时候,少女曾说过,她在等待自己的家人来接她。 而直到前些天的一场大战过后,迪迦为了稳定地球轨道,曾经绕着地球进行航行,仔细的锁定与地球引力场相互关联的一些亚空间。 在此过程中,他意外的就发现了这名曾经童年时代见过,可这10多年后却依然面容不改的大姐姐。 发现了异常之后,大古与其进行了交谈,这才得知,她早在200多年前,就已经来到了地球,只是因为一些意外,用于召唤生物飞船的信标落到了海中,这才被困在地球200多年。 后来,经过tpc组织的一番调查和会议之后,人类文明决定,帮助这名外星少女找回她落到大海中的信标,让她回到家乡。 因为,人类已经开始迈入星空,与外星文明的接触,是迟早的事情。 尽管没人知道宇宙中到底是和平还是混乱,可既然已经决定了始终保持和平的作风,那么,必当从一而终。 经过这些天的等待,沙纪也总算等到了来迎接她回家的怪兽,她诚恳的向着在场的tpc人员们感谢道:“谢谢你们能够信任我,能够相信我说的话,帮我寻找我的信标” “再见了,离开了家乡200多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家人团聚了。” 她脸上露着一点笑容。“如果以后能平安下来,我一定还会再来地球的。” “这200多年,我亲眼看着人类的发展,想必,在未来,人类将会越来越好吧,到时候,我一定还会再来拜访!” 说罢,少女沙纪便走到了怪兽玛奇那的掌中。 怪兽的甲壳闭合,缓缓的开始深入天空,向着远方那阔别已久的家乡飞驰而去。 只是,随着生物飞船的飞离,一点宛如星光的光亮自天空缓缓降落,落到了大古的手中。 那是被某种精神念力包裹着的金色短笛。 沙纪的声音从短笛之中传出:“大古,还有人类们。” “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没有什么可以感谢的,就只有将这个储存器送给你们了。” “虽然这里面并没有我母星的科技,只是我私人的日记本。” “但我想,里面的信息对人类文明而言,或许也有些用处吧。” “最后,请你们千万小心!” 沙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静起来,并说道:“宇宙中是很混乱的,和地球文明相比,太多太多的宇宙人文明,根本称不上文明,而是土匪!罪犯!” “宇宙中太过混乱了,你们即将深入宇宙,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的母星,其实早在300多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间之前就已经毁灭了。” “但,由于在宇宙中高速航行状态下,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混乱,我甚至没办法确认,我的母星到底是什么时候毁灭的。” “200多年前的我坠落地球,是因为逃亡,我的母星毁灭了,我的家人们死去了大半,仅有的几人,也和我一同四处逃亡,我通过随机空间跳跃,才抵达了地球,200多年过去,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还有没有活着,但我还是必须回去寻找他们。” “请你们千万小心宇宙中的恶意。” “很抱歉,我不能够将那些毁灭我母星的事物,还有一些我所知晓的东西告知给你们。” “因为,就连我也无法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记载着那些信息的记忆载体,早已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我主动摧毁了。” “要记住,知晓也是存在力量的。” “宇宙中的一些灾难,还有一些可怕的怪兽以及强者,仅仅是知晓他们的存在,就将会把他们吸引而来,从而在不知不觉之中,招致母星的毁灭。” “最后,人类文明,还有大古,再次感谢你们,请让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千万小心!” 第22章 恶意文化生命体 夕阳西下,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在一处清澈的河边,方正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请问,你对现在的人类感觉如何?”不知不觉间,大古的身影来到了一旁,迎着夕阳坐下,轻声问道。 方正也不睁眼,只是轻声说道:“现在的人类文明很不错,是一个能让人悠闲生活的好地方。” “谢谢……”大古忽然郑重的站起身,对着方正深深的鞠了个躬,“如果不是你给予的永动能源,或许,在哥尔赞与美尔巴那一战中,全人类就将十不存一。” 方正轻轻笑了笑。“这同样是靠着你们的努力,不是吗。” “虽然对我来说,智慧生命的善恶早就没有什么区别,但至少,善良的人,总是会让更多的人喜欢。” “除了疯子和野心家,也没有人愿意给一些恶贯满盈的家伙提供帮助吧。” 因为人类文明的作风很不错,所以得到帮助,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 最后,方正向大古招了招手。“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迎着夕阳,好好睡一觉吧。” “最近这段时间,你也实在忙得够呛,虽然身体不累,但精神还是有些疲惫的吧。” “呵呵,”大古也顺势躺了下来,狠狠伸了个懒腰,“是啊,忙了这么些天,也是时候稍微给自己放个小假了。” …… 岁月如梭,时光悠然而去。 不知不觉间,那一战带来的后续影响,已经在大家坚持不懈的共同努力下,将其余波平息。 现在的太阳系,已经重新依靠木星作为中央引力点,构建出了全新的引力系统。 尽管失去了太阳,但此刻的地球上,却依然有着日升月落。 一个以光的稳定化物质作为搭建材料,以活性化光能量粒子搭配,能够一直向大地释放着模拟太阳阳光的宏伟巨塔,已经屹立在太空之中。 通过这样的宏伟巨塔,柔和的光能量粒子,无时无刻都在向着整个地球放射。 在短短时间中,这就促使了地球上许多植物以及动物的巨大变异,其体型如同吹了气一般的巨型化,甚至很多原本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拥有了类似怪兽那样放射能量光线的能力。 同样的,相比起众多植物与动物而言,人类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经过正木敬吾以及一系列科学家精心的研究和调控,这些柔和的光粒子,优先的匹配事物,就是人类的灵魂。 并且,大概是作为光粒子提供者的大古本身的精神特质原因吧,这些光粒子,会优先向那些心灵善良意志坚定的人们聚合,而那些罪犯,那些心肠恶劣的家伙,哪怕主动去照射再多的光粒子,也只会遭到拒绝。 可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不管是谁,总会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是好人,而不是一些坏到流脓的混蛋。 当然,这种光粒子选择人员的特质,也遭遇了全球范围内巨大的抗议。 那些人渣恶棍们,眼睁睁的看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周围的那些普通人们身体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旺盛,甚至于拥有了种种超能力,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嫉妒,甚至引发了很多的犯罪事件。 可是,全球散布的光粒子,本质上,可以算得上是光之巨人精神与力量的一部分,当感应到那些恶意邪念,还有人们受伤的时候,立刻就会让他们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地球,一时间几乎可以说是犯罪阻止率为100%。 面对宛如神灵般强大的光之巨人,那些想要犯罪的家伙,那些已经犯罪的家伙,哪怕他们能够一拳打出10马赫的速度,也只会被光之巨人们像是虫子一样轻松碾死。 还有,不光是那些明面上的犯罪分子,随着许多人类开始转化为光之胚胎,尽管还没有正式成长为光之巨人,却同样拥有了对精神进行感应的能力。 他们能够很轻松的察觉到别人心中的恶意和善意,甚至,拥有了对与自身相关的事件冥冥中的精神感应。 在此其中,tpc组织隐藏于其中的许多蛀虫,更是被一个又一个的揪出来。 在全球范围内,曾经的所有恶性犯罪,其犯罪者到底有没有受到过应有的惩罚,是否有被包庇,是否有冤假错案…… 所有的问题,都在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被拥有难以言喻的恐怖计算力的光之巨人们通通解决。 或许是一代人,又或是两代人的时间。当全员人类一点点的转化为光之巨人之后,那些犯罪者们,那些精神恶劣的人渣混蛋们就会被剩下来,一点点的和平演变掉。 面临这样的时代变迁,曾经人类的一切法律也已经完全不再适用,全新的法律正在一点点的进行修改。 同时,当行星轨道工程调整完成之后,人类也已经开始讨论,是否要正式向着星空进发,还有借助亚空间战舰,向着第四第五维,那些更加遥远、偏移度更高的亚空间、平行宇宙,甚至是规则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尝试进行探索…… 又是新的一天,大古正在海边和丽娜一起钓鱼。 “嗯?”猛然间,大古抬起了头。 “大古,出了什么事……这是!”丽娜立刻从大古的精神波动中,感受到了些许破碎的片段,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血与火,那是泪与恨。 那是一些拥有和人类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面容,每个人相貌都极其优异,男性帅气,女性美丽,孩童可爱。 在一个充斥着蓝色的异星草木,环境显得极其优异的飞船内部,一名巨大的光之巨人——迪迦奥特曼如同毁灭之神般行走而过,留下一地的血与火。 无尽的哀嚎和痛苦,飞船中大片死伤的宇宙人们,在绝望和愤怒,在眷恋和哀求中痛苦的死去。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些面容可爱,带着哀伤和恐惧,如同被强行捉走的猫儿一般,被一个个人类所强行带走的幼小孩童。 “大古……”丽娜感应到了这些精神片段后,感到了一阵荒谬。 这些疑似预知未来的精神感应中的存在,分明就是一种与人类相似却不同的外星人。 可为什么,在这里面人类居然会去袭击他们? 并且还是由迪迦奥特曼带领? 这实在有那么点太荒谬了吧! 大古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兼情侣待定,她可是太清楚了。 而作为感应到这些精神片段的存在,大古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光是一种在量子领域同时经历了一切路径的奇特事物。 同样的,或许是因为光本就有着这样的性质吧。 成为光之巨人之后,大古几乎在每一天,都能够时不时的接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片段。 其中,他看到自己和哥尔赞与美尔巴战斗,可却显得极其搞笑,两大怪兽和自己完全没有作为光之巨人与怪兽的相等力量,而是像三个穿着皮套的人在那里演戏。 有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自称为卡蜜拉的女性奥特曼,正一脸愤怒的拿着光鞭抽他。 有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一个浑身黑色的迪迦在癫狂大笑着破坏城市。 甚至,大古还看到过自己一身原始人的装备,提着骨头大棒在迎击怪兽之类的。 经过科学家的研究,他们认为,这是感受到了平行宇宙,甚至是过去未来正在发生或是没有发生的其他可能性。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探索,大古已经基本能够分清,自己感受到的这些画面到底属于平行宇宙还是属于过去未来。 而此刻感受到的这些画面,大概就是未来,自己亲手做下的事。 可他又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大古很疑惑,在这种画面中,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恶劣,埋藏于骨子中的恶意。 大古紧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后,对丽娜说道:“情况有些不太对,我需要先去查看一下。” 丽娜点头。“嗯,去吧,小心安全,我们随时会赶来进行支援。” 第23章 恶意文化生命体(2) 地球星系的边缘,茫茫太空之中,一点流光一闪而逝。 迪迦奥特曼遵循着心中一点冥冥的感应,锁定了一个看似毫无异样的坐标点。 精神中极速闪烁的些许片段,让迪迦得以确认。“嗯,应该就是这里了。” “稍微过一会,这里应该会出现空间跃迁,一个有些破破烂烂的外星人飞船会抵达这里。” “3、2、1……来了!” 霎时间,一点火光在真空中突然从零开始迸发。 空间出现了一点巨大的扭曲,并迅速放大。 迪迦奥特曼展开双手,柔和的光芒向着周围四散,化作坚固又柔韧,如同棉花糖般的立场,将一艘从空间虫洞中冒出来,四处亮着火光,破破烂烂的飞船温柔地接了下来。 庞大的力量向着飞船内部渗透而去,通过质能转换,将几乎濒临极限的飞船中,进行了一番紧急的填补修复。 就这样,飞船暂时停留在了太空之中。 而没过多久,一个拥有类似人类的姿态,只是有着蓝色的头发,额头上有着两颗红宝石般微微闪烁的生物器官的宇宙人,一脸激动地被一个立场泡泡包裹,来到了迪迦奥特曼的面前。 “巨人,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一整个飞船中,上百万的雷丘兰星人,就要死在这里了。” 作为宇宙人,他们似乎也有着精神感应的能力,将一股无比激动的心情和无比的感激之心,用精神波动的方式传入迪迦的脑海。 可是,迪迦奥特曼却并未进行回复,而是冷冷地再三审视着这股精神波动。 超时空感官在这自称雷丘兰星人的宇宙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可在这股精神波动中,却又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感激。 转头看向飞船,迪迦的目光穿透船体,仔细查看着这飞船之中上百万的雷丘兰星人。 此刻的飞船中,一些虚拟投影在居住区中投放而出,传递出相关的精神波动,告知飞船中的所有居民们,就是外面这个巨人拯救了他们,雷丘兰星人一定要好好地记住他。 “巨人,感谢你!”有老人看着天空中宛如神明的巨人,跪倒在地感动得流泪。 “谢谢你帮助我们,你肯定是个大好人!”有可爱如天使般的幼小孩童,一脸崇拜地看着天空中的投影,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巨人,真的再次感谢你帮助我们。”迪迦面前的那名雷丘兰星人传递出感激的精神波动,随之又有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我们在宇宙战争中,母星被炸毁了,成为了流浪的宇宙难民。” “求求你!” “求求你们帮助我们!” “我们的人口很少,我们吃的很少,我们需要的能源也很少。”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助我们,请让我们结束这漫无目的的星空流浪,让我们能够稳定地生存下来,请让我们加入你们的文明吧!” “作为报酬,我们雷丘兰星人所有的科技知识,我们的整艘飞船,都可以送给你们。” “或许你们看不上我们的飞船,也看不上我们的科技知识,可这已经是我们唯一能够给予的报酬了……”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飞船中百万人的感激,迪迦沉默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地球的方向飞去:“走吧,人类文明将会尽己所能地帮助……” 忽然,迪迦停下了自己的精神波动,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浩瀚星空,锁定了地球的方向。 此刻的地球大气层中,一艘雷丘兰星人的飞船从空间中突然跳出,正摇摇欲坠,随即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向下方大地坠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百道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名璀璨的光之巨人,如神祇般降临,将那崩溃飞船中向下坠落的数百万个小型冷冻仓稳稳接住。 光之巨人凝视着每一个冷冻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悸动。 仓内,沉睡的孩童们拥有着天使般纯净的面容,他们的身边摆放着精致的玩偶、可爱的衣物,以及少量用于求生的物资。 而几乎每个冷冻仓里,都留有一段影像信息,里面充满了父母对孩子无尽的眷恋、生存的渴望,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离别之痛。 可当看到这一幕,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再次在迪迦心底悄然浮现,冰冷而刺骨。 然而,地球上的那名光之巨人,凝视了那些沉睡的孩童片刻后,一阵感动,将其送到了地面上。 迪迦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肋骨越发涌动的恶意,沉默片刻后伸出巨手,将面前这艘承载着百万生灵的破烂飞船残骸连同所有幸存者,一同带回了地球。 …… 短短数日,在火星之上,光之巨人们便已参照雷丘兰星人的飞船生态循环,为他们改造出一片全新的家园。 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地下生态圈被迅速建造完成,足以容纳所有雷丘兰星人,为他们提供了适宜生存的环境。 与此同时,另一艘飞船破碎后被空投至地球的数百万雷丘兰星孩童,也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着领养家庭。 大概用不了多久,这些来自异星的孩童便能融入人类社会,成为地球大家庭中崭新的一员。 …… “我们的选择,真的正确吗?”几天后,一场关乎人类文明未来的人类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正木敬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成员,语气凝重。 会议中央,一个巨大的投影正在悬浮,实时投影出雷丘兰星人的居住区,以及那些领养了雷丘兰星孩童的地球家庭中的大量画面。 这些画面详尽至极,清晰地揭示了一个事实——雷丘兰星人拥有着极高的道德观与同情心。 他们的幼体心地善良,纯粹得如同小天使,能让周围的人类不自觉地产生极大的好感。 而成年体则能歌善舞,情感细腻而丰富。 相比之下,人类文明的文化在雷丘兰星人面前,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仅仅几天时间,他们日常生活中展现的歌舞艺术与精神文化,便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超越了地球人类,让对他们保持关注的一些监视人员感到惊叹不已。 他们的文化作品中,更是彰显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道德水准,高尚得令人难以置信。 哪怕是如今正在逐步向光之国迈进的新人类,其道德水平也望尘莫及。 这几乎是一个如同动漫作品里走出的种族,几乎将高尚的品格镌刻在基因之中,天生善良、纯洁、重情重义,几乎能用人类所有赞美之词来形容的完美存在。 许多高层在短暂的观察后甚至断言,即便人类全员光之巨人化,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道德水平也无法企及雷丘兰星人的高度。 他们恐怕将是人类走向星空过程中,能够学习的一个好对象。 “可是……”正木敬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 “大家都看过我提交的报告了吧!”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最终锐利地转向大古的方向,冷冷地质问道:“大古,你也看过了吧。” “这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披着天使外衣的寄生虫!” “现在他们正试图融入我们的文明,但也就一两百年或者三四百年,他们的隐患就将彻底爆发!” “如果是曾经那个寿命短暂的人类文明,我或许还能保持沉默。” “但对我们现在的光之国子民来说,一两百年,不过是生命中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要想将未来的损失降到最低,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正木敬吾的声音冷酷而决绝道:“要么,我们全员通过决议,对雷丘兰星人进行化学阉割,投放dna炸弹,从根源上断绝他们的繁衍!并同时进行全面的文化和物理隔绝,禁止其与人类文明产生任何相关的信息接触。” “要么,现在就干脆一点,将他们全员抹杀!并将全部有关他们的信息,甚至是我们的记忆进行销毁杀毒!” “我们人类文明,哦,现在应该叫光之国了,我们见到蟑螂了,看到病毒了,能不能就放任这群宇宙寄生虫继续流浪,去祸害其他无辜的善良文明吧!” 尽管人类文明秉持着善意,但大古无法忽视自己感官深处那根紧绷的弦。 在雷丘兰星人的两艘飞船,一艘坠毁于地球,另一艘被迪迦拦截之后,人类文明展开了一场全面调查。 结果似乎印证了雷丘兰星人的说法。 他们是遭受了毁灭性的宇宙战争,母星爆炸后被迫在宇宙中流浪的难民。 通过读取他们残存的记忆,以及分析飞船残骸中的航行数据,一切都与他们的陈述严丝合缝。 他们只是在浩瀚星海中,探测到地球拥有适宜生存的环境,才通过大致锁定了随机跳跃方向,将这里作为最后的避难所,隔着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 甚至,那位曾为哥尔赞与美尔巴下达精神暗示,将其短暂阻止的超能力者桐野牧夫,在成为光之胚胎,能力大幅强化后,对雷丘兰星人的未来进行的定向预知,也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证据都完美得无懈可击,雷丘兰星人仿佛真的只是一群无害的、值得同情的宇宙流浪者。 然而,迪迦心中的恶意雷达,警报可从未停歇。 在一场激烈的讨论会后,人类文明决定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既然只有迪迦能感应到那份恶意,那么便以迪迦为核心,所有光之巨人,包括电磁之神再次聚合,凝聚为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对雷丘兰星人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追溯性探查。 这一次,总算破除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察觉了真相。 一种恶劣至极的宇宙生命体,一种以“善良”与“道德”为食的“恶意文化寄生虫”,开始浮出水面。 在不知是几百还是几千年前,雷丘兰星人的母星上,与人类极其相似的他们,走上了一条与现今人类相似的道路。 尽管尚未掌握星际航行的技术,但他们已能凭借科技抵御星球内部的一切天灾,衣食无忧的他们转而追求精神层面的升华。 音乐、绘画、文学…… 文化产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整个种族的道德水准,也随着时代的发展随之水涨船高,真的如天使般纯洁高尚。 然而,就在某一天,如同现今的地球一般,他们接收了一艘载有许多宇宙人幼体的宇宙难民飞船。 一切都从那时开始改变…… 那些外星孩童的形态与雷丘兰星人截然不同,但雷丘兰星人并未嫌弃,他们以纯粹的善心收留了这些孩子。 或许是善良得到了回报,这些孩子在雷丘兰星人的教育下,也展现出了极高的道德情操,并在一两代人的时间里,成长之后,通过自身的血脉认证,将他们飞船上遗留的科技知识无私地分享给了自己的恩人—雷丘兰星人。 渐渐地,数百年过去,雷丘兰星人正式迈入了星空文明的行列。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可怕的改变,在他们的母星上,在所有的雷丘兰星人居住地中悄然发生了…… 时间流逝,那些最初的宇宙难民已在雷丘兰文明中繁衍了数代,他们的数量急剧膨胀,最终达到了本土雷丘兰星人的百分之一。 两个种族虽然样貌不同,却依旧如同一家人般,在星球上和平共处了数个世纪。 然而,在某一天,一切都变了。 早已渗透进社会各个关键环节的宇宙人,开始悄然显露出他们隐藏的恶意。 某一天,雷丘兰星上出现了一场恶劣犯罪。 一名宇宙人幼体,遭到一名成年雷丘兰星人的残忍袭击虐待。 这在社会舆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是后来,经过雷秋兰星人治安官调查才发现,那居然是那名幼体自己自残,可到了这时候,在社会舆论的剧烈波动中,原本的那名被诬陷的雷丘兰星人受害者,早就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渐渐的,这名治安官注意到,通过伤害自己来博取同情,并借此诬陷他人的案例,开始呈现爆发式增长, 尽管治安机构不断介入处理,但渗透在各部门的宇宙人,却逐渐掌控了情报与舆论的走向。 一种混乱的舆论开始在星球上蔓延,社会矛盾日益激化。 随着矛盾的升级,宇宙人在雷丘兰星上掌握的权力也越来越大,最终在底层引爆了全面战争。 原本道德高尚的雷丘兰星人,在漫长的岁月下,其基因中甚至已经有了无需教育的道德本能,可短短几十年的时光里,他们却在潜移化中,与那些宇宙人的后代们,一同发生了诡异的改变。 不管是雷丘兰星人还是那些宇宙人幼体,他们变得愈发“善良”,如同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激发他人的同情心,他们的泪水,更是让其他雷丘兰星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上前安抚。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宛如小天使般的孩童,会在某个特定的年龄阶段,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恶意。 他们会面带微笑,亲手掐死自己饲养多年的宠物,甚至残忍地虐杀自己的亲生父母与恋人。 与此同时,他们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道德绑架的精髓,用精妙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将自己犯下的罪行,巧妙地嫁祸给其他无辜的雷丘兰星人和宇宙人。 更有甚者,他们会伪装成无害的普通人,表现出完全无害的模样,直到成年后,依靠高超自己的情商和能力不断攀升。 直到占据高位后,再利用手中的权力与财富,在暗处肆意发泄自己扭曲的欲望。 随着这些“恶意存在”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场毁灭性的星球战争开始爆发了。 那些依旧坚守着传统道德观的雷丘兰星人,连同他们原本的好邻居们,被这些新生代的恶意存在们大肆屠杀,成为了他们发泄恶意与欲望的牺牲品。 战争结束后,星球在大威力武器中碎掉了,无数的宇宙人和雷丘兰星人,在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凄惨死去。 然而,那些发动战争,肆意的发泄自身恶意,做下无数惨案的“恶意存在”,却在那一夜之间,仿佛被重置了一般,重新变回了充满善意、拥有高尚道德的模样。 接着,这些一夜之间“洗心革面”的幸存者们,驾驶着各式各样的飞船,进行了随机的空间跳跃,向着宇宙深处飞去,去寻找他们早已选好的、充满善意的下一个目标。 第24章 宇宙追杀 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中,无数投影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或是通过精准的光子信号,直接传输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天所收集到的详细情报。那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浩瀚资料库,记录了浪漫星空中数百个不同文明,跨越数万年的历史长河,以及超过数以万计智慧生命体的苦难史。 这种以文化形式传播的诡异恶意文化生命体,其影响范围远不止雷丘兰星。 对这种异常文化模因生命体的追溯几乎看不到尽头,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在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中,更早之前,那些降临雷丘兰星的宇宙人的母星上,曾存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传播模式。 初期表现完全不同,但后期却越发趋同的另一种传播形式。 那些或许可以称为卡卡人的宇宙人,在他们原本的社会结构中,普遍持有极其扭曲的道德观,亲情与友情对他们而言是毫无意义,甚至所以说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同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甚至比人类文化中虚构的恶魔魔鬼还要残忍百倍。 然而,这些比恶魔还残暴的卡卡人,原本并不具备星际航行的能力。 他们的社会结构类似于原始人类社会,许多个体天生拥有超能力,每隔几十年或上百年,就会出现一个依靠吞噬同族、积累力量而进化为超巨大个体的特殊存在,并以此统治整颗星球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直到其自然寿命耗尽,或者下一个侥幸逃过抹杀的特殊个体将其推翻。 尽管这些卡卡人也算得上是智慧生物,但如果仅靠他们天生的残忍本性,没有外部力量的介入,恐怕再过几十万年也难以走出自己的星球,永远被困在母星的引力束缚之中。 而另一种携带着恶意文化污染的宇宙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和雷丘兰星上的情况类似,那种降临到卡卡星上,叫做莫娜人的宇宙人,也是以落难流浪者的身份出现的。 他们本身,也是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和先进的道德体系。 在卡卡星上,这些莫娜人流浪者面对天性残暴的卡卡人,非常离谱的,表现出近乎天生的奴性,成为了完美无瑕的奴隶。 他们不仅献出自己的科技,甚至献出自己的同族,为卡卡人充当最好的玩具、最实用的工具和最美味的食物。 渐渐地,天性残暴的卡卡人成为了奴隶主,在莫娜人这样完美奴隶的引导下,慢慢发展出了星际科技,表面上变得文质彬彬,仿佛文明已经开化。 但随着数千年的发展,原本天性残暴的卡卡人,在走入星空之后,已经彻底离不开分布在各行各业的莫娜人奴隶。 在岁月流逝和dna编辑科技的共同改造下,卡卡人天性中的残暴性格迅速演化,变得越来越软弱,最终变得如同降临到雷丘兰星上的那些卡卡人一样“善良”。 然而,这时候改变终于出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和谐会持续下去的时候,在一夜之间,攻守之势开始逆转。 那些曾经完美如奴隶的莫娜人,终于展现出了他们深不见底的恶意,肆意的发泄着让人难以置信的恐怖恶意,并与那些尚未完全丧失本性的卡卡人之间爆发了惨烈的战争。 最终,这场战争导致了卡卡星文明的彻底崩溃,幸存者们只能背井离乡,向着浩瀚的星空流浪,成为新的宇宙流浪者。 那种堪称诡异的恶意文化生命体,其习性和寄生虫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一旦感染,宿主将发生本质性的改变。 面对善良之人,他们会表现得更加温顺友善,面对恶人,则会展现出完美的奴性姿态。 面对不同风格的文明,他们能表现出近乎完美的伪装,完美到足以让他们缓缓寄生其中,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突然爆发,掀起毁灭后再向外传播。 这些恶意存在的个体意志,全部为寄生与传播服务。 只要未达到临界点,他们可以完美忍受一切被奴役的痛苦,或完美伪装成友好伙伴,一生一世都不会泄露丝毫破绽,一切只为最终的目标——“传播” …… 人类最高会议厅内,一阵长久的沉默在蔓延。 在场的所有人,除大古外,都已完成了光之胚胎转化手术,并且是发育状况良好、基本能够独立实体化为小型奥特曼个体的存在。 这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理想主义者。 他们的精神高尚,品德高洁,即使没有光的力量,也个个怀抱梦想并会坚定不移地前行。 然而,理想主义者不代表不能沾染血腥,事实上,在场的许多人,在还是普通人类时就已沾染过不少血腥,这样的人为数不少。 如果真的有必要,即使要将这数百万雷丘兰星人全部抹杀,他们也绝对会做,哪怕事后会感到痛苦,却绝不会后悔! 沉默许久后,大古走向会场中央。他静静注视着所有人,目光落在正木敬吾身上,开口说道:“我们人类发展至今,如今全员开始向光之巨人的文明转变,大家都应该清楚光之巨人的潜力。” “只要我们彻底解放自身限制,让低效的人类人格进行进化,随时都能彻底转化为纯粹的光之生命体,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是,那样的我们还是我们吗?”大古继续说道,“太过超前的形态下,即使我们的人格在其中仍有记录,却远远不足以主导那种形态。” “在那种形态的我们看来,曾经执着的一切都如同黑白照片般褪色,失去了原有的心态,也就不会再为此而行动。” 大古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大家都很清楚,很多人都认为那是彻底的进化。” “同样,我们很多人,或者说我们所有人的潜意识,对这种进化其实并不怎么抗拒,这也是为什么在与闪电人那一战中,我们会蜕变为那种形态。” “可是,进化就是好事吗!先进就是好的吗!” “不!”大古高举双手,大声喊道,“我们依旧眷恋着现在的自己!我们想要的,依旧是现在的自己!或者说,我们希望成为的自己!” “这样的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前进,当然可以继续改变。” “但!”大古握紧双拳,双眼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只能是我们想要的自己!” “而同样的,文化这种东西,不也是这样吗?”大古一挥手,会场中央浮现出一系列人类的历史画面 那是一个个骨瘦如柴、腹大如鼓、面目呆滞的幼小身影,正扛着比整个身体还要高大的麻袋,在鞭子的击打下艰难蹒跚前行。 那是堆积如山、被扒去头皮、砍去头颅然后焚烧殆尽的尸体。 那是饥荒中,饥饿的人们互换而烹的家人…… 大古高举双拳,继续用震耳欲聋的声音说道:“看啊!短短几十年间,人类文明就已经演变到了现在的形态。我们停止了战争,普及了教育,断绝了饥饿,不断向着理想中的自己进步……” “而雷丘兰星人?恶意文化生命体?”大古歪着头,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轻轻念诵着这个名字。 他停顿片刻后,再次握紧双拳,恐怖的力量在双拳中迸发,真空能量大海因此激荡,在真空中迸发出道道闪电。“我的意见是——杀!杀!杀!” “杀到血流成河,杀到片甲不留!杀到恶意文化生命体,在这片宇宙中,在我们脚步所能触及的一切区域,彻底断绝!” 第25章 宇宙追杀(2) 接连吐出满含杀意的话语,大古周身力量如潮水般涌动,道道金色闪电在他周身交织,不知不觉间,他解除了拟态,恢复了迪迦的真正姿态。 姿态宛如神明,在目前的人类文明中属于最强者的迪迦,露出了自哥尔赞与美尔巴那一战过后,再未显露的杀意。 他屹立在这会场中央,静静注视着所有人,恐怖至极的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几乎将真空能量大海烧至沸腾。 自从探查到雷丘兰星人背后的恶意文化生命体后,便为那无数受害者而升腾的无穷愤怒,此刻已完全转化为了绝对的杀意! 那是哪怕追击到宇宙的尽头,也绝不姑息的绝对杀意! “呵……”正木敬吾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赞许,“果然,你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家伙,够果断!” 话音刚落,他也立刻高举自己的手,光芒在他身上爆发,化作一个5米高的小型奥特曼。 同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光芒在会场中全面爆发,每一个参会者都爆发出了针对那种恶意文化生命体最为炽烈的杀意! 杀! 杀! 杀! 那是哪怕追击到宇宙的尽头,杀到时空的尽头,也绝对要将这种东西灭绝殆尽的绝对杀意! 如果还未了解到那些情报,或许迪迦还有众多人类高层们,大概并不会如此急切。 毕竟,光是一个地球,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幺蛾子——灭世怪兽、亚空间遗迹、自迭代超进化电磁生命体…… 而在浩瀚的宇宙中,谁知道又会存在着多少强大的敌人。 前不久离开地球的那名外星人少女沙纪,不也极其郑重地警告过人类吗? 宇宙中存在着很多的混乱,很多的危险,甚至有很多灾害,单单是知晓,就会遭受其危害。 沙纪,作为一个拥有星际航行能力的星际文明,一个哪怕作为流浪者,也能够拥有用于星际航行的生物飞船,能跨越不知多少光年来到地球的存在。 可她甚至都不敢记住毁灭自己母星的那种灾难到底是什么。 或许,毁灭沙纪母星的存在,就是一种与雷丘兰星人所传播的恶意文化生命体类似,仅仅是知晓,便会遭到感染的某种宇宙级灾害。 当会场中人类高层全员响应之后,迪迦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现在我在此提议——创立宇宙警备队!” “一个保卫全宇宙和平的武装组织,将我们的意志,将人类的道德,在宇宙中实现的组织。” “我同意!” “很好!” “挺不错……” …… 全员通过后,迪迦再次严肃地说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进行商讨,如何针对其进行灭绝吧。” 等迪迦说到这里,正木敬吾站了出来,神情凝重地开口:“大家已经都仔细查阅过资料了,这种诡异的恶意生命体,其本身除去是一种奇异的信息生命体,拥有一些基于信息层面的诡异能力之外,哪怕把这些能力全部剔除,也同样是一种充满恶意的高等文化。” “我们都知道,智慧生命体往往会倾向于更高等的文化,在接受了更高等的文化之后,往往就难以再接受曾经落后的东西。” “可是,高等文化,虽然高等,却并不一定代表有善。”正木敬吾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 这一现象在人类社会中极其普遍。 比方说,一个出生原始部落的人,在走入大社会之中,体验了衣食无忧、车水马龙、繁华的生活之后,要再让他回到衣不裹身、食不果腹、生病了连药物都没有的原始部落生活,这几乎会让他感到崩溃。 又或者,一个一辈子没看过几本书的老农民,由于本身文化基础的因素,他会对那些蕴含着种种丰富故事的书本感到不屑一顾,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可是,如果给他一个可以观看短视频的手机,短短时间内,他就会开始沉迷其中,并不可自拔。 还有二战时期英国曾流行一时的白羽毛事件,经济泡沫时期的日国的(三个钱包)等等……也同样也是这种更高级文化的体现。 正木敬吾严肃地指出:“一种文化,其是否高等,与是否友善,根本没有关键的联系,他只是更加复杂,相比起落后的文化,更加高级而已。”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雷丘兰星人表现出的文化水平以及艺术水平,已经远远超过目前人类的水准了。” 正木敬吾的声音有些不甘心。“可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这看似甜蜜的高级文化之中,蕴含着毒药!” 在前不久的追溯行动之中,众多光之巨人以及迪迦和电磁之身共同聚合而成的存在,通过自身那种超乎寻常的超时空感官,针对雷丘兰星人的各种文化作品进行了大审查。 结果就是,甜蜜的艺术之下,满含着针对精神、针对道德、针对善良的猛毒! 这在地球文化中,其实也并不少见。 比方说,一种乍一看去,大力宣扬道德、宣扬善良的文化作品,似乎,有可能,大概是个好东西对吧? 大错!特错! 那些东西,如果给他进行一个分类的话,那就是伪善文化,将自身伪装成善意的彻骨恶意! 当一种学说以原罪论为名,要求你行善事,要求你主动付出,却让某些人坐享其成之时…… 当有一种学说要求君君臣臣,要求道德高尚,要主动为他人付出,为行孝道不惜一切、要保贞洁而不惜人命…… 当有一种学说高喊众生平等,但却有人更加平等…… 当教导你独立,争取权利,却要你去打…… 当一种文化中,哪怕表面看似毫无问题,却在背地里隐藏了牺牲不对等、构建逻辑闭环、展开道德垄断、进行情感勒索……之时。 当其使弱者更弱,强者更强之时,毫无疑问,这就是伪装成善良的恶毒! 毫无疑问,雷丘兰星人的那些看似华丽的文化与艺术之中,在通过超时空感官进行的长久未来观测之下,无一例外地,会在社会层面上,通过善良和道德进行包装,然后逐渐地败坏品德,破坏道德风气。 “因此,”大古说道:“面对宇宙人的文化与艺术,都需要经过重重审查。不管其中是否隐藏着恶意文化生命体的污染,都需要谨慎地对待,甚至进行消除,以避免人类的儿童受到道德上的污染。” “那么,还有呢?”正木敬吾看着迪迦,问道:“对于文化产品上的审查以及清除,这些东西我们会慢慢进行调整,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种诡异的恶意文化生命体要如何进行灭杀。” 迪迦点头回应道:“大家都很清楚,尽管作为光之巨人,我们之间依然有着力量的区分。人类文明目前为止,除去我之外,还没有一个成年个体,全部都是等待发育的光之胚胎。” “尽管大家可以通过互相聚合,临时成为完全体的光之巨人,但大家的生命形态,依旧与完全体光之巨人存在些许差距。” “因此,你们无法感受到那股冥冥中的恶意,我却可以。” 迪迦注视着所有人,然后一挥手,来自雷丘兰星人的许多文化作品就被呈现在大厅之中。 迪迦的目中绽放光芒,紧紧地注视着那些文化作品上的花纹与文字。 隐约之间,在将精神拔高到最大化之后,迪迦能够看到,那些文字和花纹开始隐隐地宛如有着生命一般扭曲起来。 每一次变动,或许只是些许段落的改变,少写几个文字的添加与缺少,又或是一点花纹微弱至极的变化。 每一次的变化,其具体的含义几乎都没什么太大的改变,甚至哪怕改变了,也只是变得更加优美,变得更加具有深意。 但是,这些文化作品中的一部分类似古诗词的东西,是属于雷丘兰星人母星上自然发展而出,并不属于后来与卡卡人一同发展之后的文化。 理论上,这些古诗词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但是,随着每一次的微弱变动,随着含义的微妙改变,或许单个不太看得出来,但如果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当这样的文化产品从一个智慧生命体幼时开始进行认知,时间长了之后,就会使其原有的道德观念发生一种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你们眼中,这些古诗词,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动对吧。”迪迦看着这些微弱的改变,缓缓说道。 正木敬吾回应道:“当然,我们的记忆中,从看到这些文化作品之后的第一眼,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任何变动,即使进行严重观察的信息也没有变化。” 迪迦答道:“但这些东西,确实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种诡异的恶意文化生命体,它污染和感染的,不仅仅是宇宙人,也不仅仅是他们感染后创作的文化产品。” “这是一种连过去的历史、连生命体的记忆,任何涉及其的信息,都能够逐渐进行感染侵蚀的存在。” “但!”迪迦双目中爆发出可怖的神光,照射在那些文化作品之上。伴随着光的最大化,一种不知不觉的变化开始在那些文化作品之上显现。 那是对抗,那是一种强行的扳正! “或许,在短时间内,我们还没办法真正消除这种存在于信息层面上的诡异生命体。” “但我们可以进行对抗!”迪迦高举着双手,浩瀚无比的光芒缓缓涌现,向着在场的所有奥特曼身体中融入。 精神改变又如何? 信息上的污染又如何? 哪怕连历史中的文字、历史中的信息记录都会在这样的改变下不断被篡改,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察觉到这样的改变,那就强行将其掰过来! 比方说,如果在地上用钢铁摆出一份字体,而这种信息生命体对钢铁字体这个信息进行了污染,那么就会导致钢铁字体的变化。 那么,如果有个人能够对其进行察觉,反向在这种钢铁字体的自然变化中狠狠掰住,就意味着,信息生命体要想对其完成改变,就必须强行和这个人的胳膊较一下劲。 迪迦倒是想要看看,哪怕自己,哪怕光之国,暂时无法真正抹除这种诡异的信息生命体,可当自己将自身的光粒子化作一种疫苗,作为一种对抗改变的障碍。 当他强行对每一处所察觉到的信息扭曲进行强行掰正之时,这种信息污染,到底要如何进行对抗! 总不能,这种信息污染仅仅是在信息层面改变一个字体,还能够强行对抗迪迦光能量所释放的那些,能够移山填海的恐怖巨力吧? “若是比力气的话,我不会输!”背靠永动机效应,迪迦就是这么自信! 一场会议结束,针对恶意文化生命体的应对策略也已经成型。 接下来,宇宙警备队将会正式向着宇宙进发,他们会沿着恶意文化生命体的轨迹,一个个地向着那些受害者追上去。 首先,将进行疫苗的散布,强行与信息污染进行对抗。 紧接着,所有成年的感染者们将会进行审查。 如果他们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已经在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彻底被扭曲成了罪恶滔天的家伙,那就让他们解脱吧! 如果他们的精神早已被扭曲,道德早已沦丧,只是还依然在进行道德伪装之中,还没来得及犯下任何罪行,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生的审查。 他们将没有任何资格、没有任何机会将自己心底的恶意爆发,直到他们的生命结束。 而所有的幼童、所有的宇宙人幼体,也将会同步进行疫苗的注入,然后去除那些有毒的文化教育,从而完全打断他们成长过程中的道德扭曲,让他们能够避免恶意文化生命体的影响,能够自由地成长。 如果这样的他们在成长之后还是犯下了什么罪行,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一场追杀,一场由人类文明所决定、针对恶意文化生命体的全面追杀,随着宇宙警备队的展开,开始正式出击! 或许,这种恶意文化生命体的感染已经蔓延到了宇宙的各处,已经在不知多少个宇宙文明中埋下了种子。 接下来,等到宇宙警备队成立之后的行动,恐怕将会遭到数都数不清的阻碍。 可是,哪怕如此,人类,或者说光之国,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第26章 信息干涉 浩瀚无垠的宇宙真空之中,由于质量会扭曲时空,因此,在不同的宇域中,由于曲率的扭曲,在这个区域中根本不可能产生生命的物质,或许在另一个区域中,就会非常适合产生生命。 碳基、硅基、铁基…… 物质态、信息态、能量态…… 各种千奇百怪,或有相同之处又或是毫不相干的生命体在浩瀚的宇宙中默默生存着,默默竞争着。 他们拥有不同的道德,拥有不同的三观,拥有完全迥异的精神结构。 甚至于,将两种差别足够大的生命体放在一起,他们甚至无法用自身的一切方法,区分出对方也是一种生命体而非是平平无奇的星际物质。 不过,相比起因为空间的广阔以及生命形态的区别而让生命之间造成的隔阂,时间所造成的隔阂则更加剧烈。 时间是相对的,巨大的能量与质量能够扭曲时空。仅仅是在地球上,通过原子钟作为参照物,人类就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处于外太空的卫星和地面时间的差距。 而在浩瀚的星空中,时间割裂的现象更加严重。 一颗大质量黑洞附近的时间流速,往往会比起小质量天体附近的时空,慢上数十至数千、数万,甚至更多倍。 而在一些人为或是天然形成的,借由副质量或是负能量所构造的异常空间膨胀地带,时间流速则比正常区域快了太多太多。 这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文明宛如繁星,可时间和空间就像一个个无处不在的深渊,将那些文明隔绝开来。只有发展到一定级别,拥有超光速航行手段之后,文明之间的隔阂才能够被打破。 可哪怕是这样,星空中常见的,也往往并非联合,而是毁灭!是杀戮!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星空是如此浩瀚,凡是能够走入星空的文明,都根本不可能缺少能量,缺少资源。 这漫天的星辰,通通都是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但杀戮与恶意仍在,这又是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 或许只是对其他宇宙人的外貌感到厌恶,或许只是三观不同,或许是作风问题,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 不管理由是怎样的,一个个文明、一个个智慧生命,总是这样,自顾自地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去执行自己的意志。 …… “你们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抓我们?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巨人,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可以充当你们的奴隶,我们可以将我们的所有知识和资源通通交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数百万雷丘兰星人正在共同联合他们的精神力量,释放出极度恐怖,哪怕是普通的怪兽都能够硬生生将其意识击溃并进行操控的心灵波。 可是,这宏大的心灵波动却只是在传达着哀求和痛苦,传达着疑惑和伤心,只是苦苦地恳求着那虚空中降临的巨人能够饶过他们的孩子。 可是,在这片星空的角落,那赤银交织而成、躯体强健有力的一名巨人却只是越发愤怒。 他的身躯向外释放着柔和的光芒,将一种弥漫在万事万物之间的怪异扭曲强行掰正。 他的光芒在强行入侵这些雷丘兰星人的心灵,去仔细阅读,去仔细感受被他们残忍虐杀、百般折磨的那些受害者临死前的哀嚎。 于是,那携带无穷怒火与杀意的双拳狠狠击碎了庞大战舰的外壳。 光芒在极致的怒火中化作焚烧罪孽的业火,沿着每一名雷丘兰星人的心灵,针对他们犯下的每一样罪孽,焚烧着他们的一切,对他们施以惩戒。 最终,在哀嚎与求救中,在不甘与疑惑中,这些直到死去依旧完美伪装着自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的恶意文化感染者们,被屠杀一空。 最后,新城稍微平息了自己的怒火,看着眼前破损战舰中那些用憎恨与悲伤目光看着自己的孩童,微微叹了口气。 宇宙警备队成立后,作为最早一批光之胚胎,也是曾经的胜利队队员,新城成长情况良好,已经能够独立化身十米巨人,自然也加入了其中。 整个人类文明中,共计5万多个光之胚胎都加入了其中。 不过,由于他们依旧是光之胚胎,成长不够完善,哪怕在永动机效应下能量用不完,身体也承受不住,因此每人分配了一个“变身器”。 这些变身器被注入了大量经过编辑调整的光能量,能够临时物质化充当他们的义体,让他们得以发挥完全体光之巨人的力量。 同时,这些变身器也充当了跨时空通讯器的作用,让他们即使抵达遥远的宇宙星空,依旧能够依靠坐标指引,由地球打开时空门接引他们回归。 沉默一番后,新城胸口的宝石向外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向整个飞船入侵而去。 紧接着,他伸出手,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掌中翻滚,浮现出一个正在上涨的指标——94%、95%∽100%! “呼……”新城感受到一种隐隐约约浮现的危机感,在心中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对内心深处的一团光芒发起了心灵感应:“我是新城,恶意文化生命分体的临界值已经再度逼近,其即将开始释放力量冲击,请求支援。” (宇宙警备队总部已检测到信息扰动,请做好力量降临准备……) 下一瞬,一阵光芒四射,然后星空停滞了! 新城高举着变身器,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莫名被抽离到一个宏大无比的层次,变得失去了一切感官。紧接着,一种纯粹的恶意在这样的层面上向他渗透而来。 可是,紧随其后,变身器爆发无穷光明,在新城身上注入了一股恐怖力量,开始锁定,然后如同揪出藏在泥土里的虫子一般,开始了一场拔河。 在这停滞的星空中,这场诡异的拔河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种难以名状、不存在任何形态的未知力量被从信息态之中赶到了那些星空中焦黑的尸体之中。 百万雷秋兰星人的尸体,以及破损的战舰中许多艺术品、文化作品,其上的花纹与文字,甚至是音乐,共同活了过来,一同涌出聚合,化作一只狰狞的怪兽。 “好了!现在就是我的领域了!”新城重新睁开眼睛,摩拳擦掌一番,抡起拳头冲了过去。 没过多久,随着这只怪兽被击碎,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恶意也随之消散一空。 “痛快!”新城看着在自己手中寸寸碎裂,哪怕散发出再怎么恶毒的气息依旧毫无反抗、也不能够再继续向外传播的实体化怪兽碎片,有些感慨。 距离发现恶意文化生命体后,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宇宙警备队也已正式成立,第一项任务就是对恶意文化生命体进行持续性清除。 经过一段时间的对抗和探索,光之国发现了一些关于这种诡异生命体的特征,从而最开始仅仅是暴力对恶意文化造成的信息污染进行扭转的疫苗,短短时间就被开发成了一种能够进行激化、迫使其释放更多力量以便更好清除的版本。 经过光之国科研部的研究,他们注意到这种诡异的恶意文化生命体是一种信息态产物。 在非物质的层面上,他们也存在一种抽象化的“灵魂”。 虽然形态丝毫没有相似之处,但这东西的性质和人类的灵魂却有着些许类同的地方。 在人类的肉身在母亲肚子里慢慢孕育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脑活动的开始,灵魂就会逐渐孕育而出。 在肉体本身并不存在问题的情况下,灵魂一般不参与思考,而更多的是作为一种特殊器官,能够在特定情况下施展特殊的力量。 但是,对于经过特殊锻炼的人来说,他们的灵魂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甚至可以做到更换肉体。 可同样的,哪怕灵魂可以被毁灭,只要肉体没有消亡、大脑没有受损,灵魂也有一定的可能重新孕育出来。 这种恶意文化生命体,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它们的躯体(恶意文化信息)一旦开始传播,就会孕育出灵魂(信息体)。 而信息体存在着一定的宏观意志,可以依靠恶意文化信息所在载体为中心,主动向物质层面投放干涉力量,从而以更快更高效的形式扩散自己的行为。 如果仅仅是摧毁恶意文化信息的载体,并不会对信息体产生干扰,只会让其暂时失去容易施加力量的载体。 祂只需要稍微再多耗费一点力量,就能够重新让恶意文化信息开始在物质层面传播。 如果仅仅是最初迪迦奥特曼所提出的应对方式,或许的确能够在一段时间内完全阻断光之国力量涉及之地的恶意文化信息污染。 但在信息态的层面上,时间与空间都是模糊的,那些或许不存在高等智慧但绝对极度狡猾的恶意存在,完全可以不与迪迦的力量进行正面对抗,不去消耗自己的力量,而是在更遥远的范围继续进行传播。 因此,为了彻底阻断这种诡异生命体,光之国通过迪迦奥特曼的光芒信息生命体产生的反应为基础,找到了能够对纯粹信息态进行简略操作的方法。 就像光之巨人普遍拥有对危机的感知能力,能够感受到与自身在时间甚至因果上产生联系的某些事物,而迪迦的感应则是这种层次的升级版。 他能够感应到冥冥之中,哪怕仅仅存在信息相似性的事物。 基于这种奇特的感应,光之国发明出了能够依靠信息共鸣直接感应到存在信息相似性事物的技能。 这让他们不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一点一点对感染体随机跃迁的过程进行破解,而是可以直接锁定其跳跃前的坐标,再勘察历史记录寻找那些向更遥远区域四散的感染者。 依靠信息共鸣,光之国能够凭空锁定位于浩瀚宇宙不知何处的那些恶意感染体,并在锁定后依靠相似的信息干涉能力在其方位构建时空信标,进行针对性的跃迁。 说实在的,就连光之国科研部的众多科学家们都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惊讶。 拥有了这样的技术后,不仅仅可以针对恶意文化生命体进行抹除,甚至依靠信息共鸣,光之国已经能够模糊接收到位于过去、未来或平行时空的些许信息。 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光之国,或是未来的光之国,都能够依靠这样的信息共鸣方式进行联系。 第27章 频发的恶意 不仅如此,除去信息共鸣和信息干涉的投放之外,光之国还开发出了信息态防御装置。 通过这样的技术,可以直接保护自身信息态不被篡改,也可以通过防御装置的力量扩散,在很大一片区域内不施加武力就隔绝恶意文化信息干涉的力量。 这有着重大的意义,截至目前,通过信息共鸣,光之国在对恶意文化生命体进行追杀的过程中都是精确锁定,没有途径中间地带。 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除去流浪感染者之外的正常星际文明。 这些信息态生命不知道已经在多少个文明中潜伏了起来,尽管光之国早就做好决定,哪怕要为此和其他文明产生直接冲突也在所不惜,但如果能够在不发生直接武力冲突的情况下直接隔空斩断信息态神秘的干涉,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声轻叹后,新城再次开启通讯:“我是新城,编号第74的恶意文化生命体分体,已被消耗完毕。” (收到,新城。你的身体结构损伤已达临界点,继续行动风险极高。时空信标已点亮,立即返回休整。) “明白,我马上回来。”新城回应道,随即开始将自身化作纯粹的光流,注入手中的变身器,试图在星空中开辟一道微弱的时空通道,返回地球。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的一个星系。 一丝异样的信息波动,跨越了虚空,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方才击溃敌人后稍稍放松的精神,瞬间绷紧如弦。 他急切地呼叫道:“这里是新城!时空坐标已点亮,但我暂时无法返回!谁有空,请立刻前来,接收这些雷丘兰星人的幼体!” 宇宙警备队指挥中心立刻回应:(发生意外了?) 新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全神贯注,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渐渐地,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汇聚成一幅完整而残酷的画面。 那是一颗布满战火的蓝色星球。 无数武器倾泻着毁灭,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大地。 无数与人类形态相似的蓝色宇宙人,怀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仰望着天空,眼睁睁地看着数千万同胞被天外来客掳走。 一艘巨舰撕裂大气层后,便凭空消失,只留下这颗星球在废墟中舔舐伤口。 而在那艘巨舰内部,景象却截然不同。 姿态如乌鸦,双眼猩红的勒比克星人正欢聚一堂,庆祝他们的一场捕猎盛典。 成年体与幼体穿梭在宴会间,笑语晏晏。 而他们宴会的“食材”,正是一群被剥去衣物、与人类极为相似的蓝色宇宙人。 一处餐桌上,一名勒比克星的幼体,眼中闪烁着天真与贪婪交织的光芒,死死盯着桌上的“佳肴”。 桌上四肢尽断的少女面容因绝望而扭曲,声嘶力竭地哭喊:“不要!不要吃我的孩子!求求你,要吃就吃我吧!” 哀求毫无用处。 那名眼中满是天真、嘴角流着口水的幼体,手持利刃,将另一名毫无反抗能力的“食材”肆意切割,大口吞咽,咀嚼着血肉。 沾满鲜血的刀刃下,一个懵懂稚嫩的声音在拼命哭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妈妈……救我……好痛……” 这艘小型飞船……不,这绝非小型舰船,其本体浩瀚如道比山脉,通过空间压缩技术,在离开大气层后,缩小至一粒沙大小。 其内部,同样经过空间压缩处理的“食材”密密麻麻,塞满了每一个生态圈。 刚刚从那颗蓝色星球掠夺而来的男女老幼,高矮胖瘦,无论面目是疯狂还是痛苦,都被自动机械强行束缚,圈养其中。 而飞船的主人——那些形似乌鸦的勒比克星人,则在一场场宴会、一次次欢笑中,将那些哀嚎、求饶、拼命反抗的“食材”剥洗干净,送上餐桌…… 通过这种超时空的感应,新城还“听”到了飞船中一段冰冷的对话。 一名年长的乌鸦人,正带着自己的孩子,炫耀着自己“养殖园”里的奴隶: “我的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学习,多多锻炼,将来才能抓到这么多奴隶啊。” 年幼的乌鸦人,撕扯着手中仍在哀嚎的幼小身影,大口撕咬着那深蓝色的肢体,咀嚼一番后,又嫌恶地吐掉。 他懵懂地看着面前那些“不好吃”的奴隶,问道:“爸爸,可这些奴隶都不好吃啊,为什么要抓他们呢?” “哈哈哈……”年长的乌鸦人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星际联邦里,智慧生物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足够聪明,折磨起来能带来的精神体验才美妙啊。” “咱们家的蠢娃娃,你还小,当然不喜欢吃这些家伙,但有的是大富商、大贵族就爱吃这一口……” 感受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那彻底的绝望,以及对话中传达的冰冷信息,新城的双拳在光芒中攥得咯咯作响。精神深处的怒火,已如沉寂的火山般开始蠢动。 “报告!”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发现疑似宇宙人星际联盟的痕迹!还有,我听到了求救,我要去帮助他们!” 宇宙警备队指挥中心的奥特曼们查看者传输而来的信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沉稳的回应:(明白,去吧,我们会尽快进行支援。) 狂怒在心中沸腾,新城的身体被一团炽热的赤红光球包裹,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那艘沙粒般大小的飞船疾驰而去。 …… “你们这些混蛋!” 怒吼响彻星海。 狂暴的巨拳狠狠砸在那比沙粒更小的飞船上,轻易击碎了笼罩其身的空间立场,使其恢复了山脉般巨大的恐怖体积。 面对飞船倾泻而来的自动武器炮火,以及从中蜂拥而出的小型战舰,新城虽在狂怒之中,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冷静地格挡、闪避,逐一摧毁。 幸好,这些形似乌鸦的勒比星人战斗力平平,没过多久,飞船所有的反抗便被摧枯拉朽的尽数粉碎。 在燃烧着烈火的飞船内部,赤银色的巨人,冷冷地俯视着飞船中幸存的乌鸦人奴隶,以及那些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贵族乌鸦人幼体。“你们,就等待着接受光之国的审判吧!” 说罢,他望向飞船中那些被囚禁的奴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叹了口气。 他扛起这艘庞然大物,转身飞向远方那颗深蓝色的星球。 飞船里,囚禁着来自不同文明的智慧生命,数量之多,触目惊心。 “看来接下来,得好好大干一场了。”新城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战意,“星际联盟是吗?哼!居然放任这些恶魔存在!” 不久,那颗深蓝色的星球已近在眼前。 新城正准备降落,却在这一瞬间,僵住了动作。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以引力波的姿态,将毁灭之花绽放的信息向外传递。 那颗刚刚经历了一番战火的星球,在他眼前,寸寸碎裂! 新城猛地扭过头,滔天的愤怒,死死锁定在数光秒之外,悬浮于虚空中的那座机械岛屿上。 那道已达到99%以上光速,用于摧毁星球的亚光速质量弹,正是源于那里。 第28章 大过滤器 深蓝色的星球被击中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无声的湮灭。 一道无法形容的亮光划破天际,其接触点的大气层瞬间泯灭,释放出无穷能量,形成一个完美的真空球体,周围的一切被无形的力量无情地推离。 紧接着,被那无形攻击命中的星球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开一圈圈死亡的涟漪。 大陆板块像饼干一样寸寸碎裂,不是简单的崩塌,而是分子级别的彻底解体。 海洋没有蒸发,而是直接被恐怖的能量辐射冲击为等离子体,形成一片仅存在刹那就向外绽放的蓝色等离子之海。 星球内部的地核被点燃,不是火焰,而是质能的疯狂释放。 山脉、森林、城市……一切生命与文明的痕迹,在千分之一秒内,伴随着星球内部喷涌的恐怖能量,化为灰烬,然后连灰烬本身,也被分解为基本粒子。 星球最后遗留的景象不是碎片,而是物质洪流。 无穷无尽的物质被抛射到太空中,形成一道道壮观的粒子光柱,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闪烁着微光,宛如一朵转瞬即逝的毁灭之花。 整个星球从实体变为混沌,再从混沌化为永恒的寂静,只留下一个迅速向外扩散的血色尘埃云。 其他的,便什么都不剩了…… 星球破碎的尸骸,冲刷在大气层之外,将其遗留在太空中的最后几座空间站和卫星彻底抹去。 星球最后的余响,拍打在新城这位屹立于太空中的赤银巨人身上,冲击在那艘破损的太空战舰之上,却被他周身的光芒尽数拦截。 新城的愤怒达到了极致,却又无奈到了极致。 哪怕已从人类进化为光之巨人,光之巨人,依然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比如,在极近的距离内,在未能做好任何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拦截一束抵达99.9……%光速的攻击。 在宇宙的尺度上,光速攻击,若没有掌控超距作用,构建出超时空网络系统,让被时间与空间割裂的浩瀚星空连为一体,那在逻辑上,就是不可能拦截的东西。 因为在三维宇宙,物质传递的极限,就是光速。 也就是说,除非能够预知未来,否则,当观察到光速攻击时,毁灭已然降临了。 这颗不知存在了多少亿年,耗费了何等漫长时光才孕育生命,又经历了何等艰辛的演化,才让生命诞生智慧,即将迈入星空文明前夜的世界…… 就像沙滩上的沙堡,被海浪一冲,便毁得干干净净。 一种哀嚎,一种哭泣……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冲击在新城的心灵深处。 他感到一种悲伤充斥着心灵,下意识地抚摸脸庞,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没法流泪。 “这是……星球的死前哀嚎吗……” 直到毁灭完成之后,借助光之巨人的超时空感官,新城才真正看清,刚刚摧毁星球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颗光粒。 他小时候在科幻杂志上读到过的,对未来武器的一种可能性猜想。 由于相对论效应的束缚,任何拥有静止质量的物质都无法抵达光速。 越是逼近光速,物质的质量便会无限放大。 理论上,要将一个有质量的物体暴力加速到光速,所需的能量是无穷大! 同时,这样的物体,无论其初始质量多么微小,只要真正抵达光速,其质量也将是无穷大! 这意味着,哪怕只是一颗沙子,甚至是一个基本粒子,只要被加速到99.9……%,无限向着光速逼近,它同样会拥有着恐怖到难以想象的,没有上限的破坏力。 而发射了这颗光粒的存在,一个主体由机械构成,外部覆盖着一层凝结为星际尘埃的岩石,整体呈倒三角状的机械岛屿,似乎已完成了任务,正迅速向着真空隐没。 不!不对! 机械岛屿的方位太过遥远! 而光线所能传达的,永远都是过去的历史。 当新城通过光线看到位于数光秒之外的它,并看到它即将隐入虚空,就意味着,它早已没入真空,在这片星空中消失不见。 “嘎吱……嘎吱……” 空间在震动,真空宛如被大力揉捏的皮革,在巨人的拳头上扭曲。 绝对的愤怒化作滔天业火,在他赤银相间的躯体上交织,升腾出烈火的纹路。 “你个该死的混蛋!别想跑!” 一声震撼时空的怒吼中,新城周身的光芒激发至极致。 靠飞行,甚至靠瞬移,已经别想追上它了。 因为它本质上已经离开了“这里”,哪怕在一瞬间加速到光速,一瞬间瞬移抵达其所在的坐标,只要没有穿越时间,新城就不可能追上已经发生的历史。 于是,如血般赤红的双拳,狠狠砸向虚空。 拳头的前端,如同砸进坚韧的橡胶,深深没入其中。 紧接着,千拳万拳,携带着恐怖震荡的拳头,如同敲击战鼓般,狠狠地敲击着虚空。 一股剧烈至极的引力波,以光速在三维空间中向外蔓延。 同时,由于引力能穿透一切维度,如同水面炸开的涟纹同样会在水下传播,它在更高的维度中,也震荡出一股致命的波动。 如同被洋流干扰的鱼群,刚刚隐没在虚空中的机械岛,内部猛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混蛋!找到你了!”巨人感受到了空间震荡的回馈,双臂即刻爆发滔天巨力,空间如同被揉搓的纸张,扭曲到了恐怖的层次。 在这极致的扭曲中,空间如同皮筋弹簧,积蓄了他全部的力量。 下一瞬,回弹开始了! “嘣!” 新城让空间成为了弹弓,以自身作为弹药,精准地轰入虚空,轰向那个探测到的坐标。 然后,狠狠一拳轰下! 下一刻,通体布满扭曲拳印的机械岛屿,被从四维偏移中,硬生生砸回了三维空间。 身高超过70米的赤银巨人,在那巨大无匹的机械岛屿之上,也显得宛如一只蝼蚁。 但,随着每一拳击出,巨大的拳印都会深深嵌入其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巨响。 (警报!警报!) (本单位遭遇不明个体袭击!) (请立刻停止袭击!否则本单位将启动反击!) (请立刻停止袭击!否则本单位将启动反击!) 第29章 大过滤器(2) 铺天盖地的电磁波、引力波、光子流、心灵波……几乎所有新城能感知的信息频道,都被机械岛那冰冷的警告声疯狂占据。 “哈?”新城几乎被气笑了,一声怒吼,瞬间盖过了所有频道。 他的声音如同风暴,直接在机械岛的每一个信号接收频道炸响:“你个该死的混蛋!” “操控机械岛的主人,给我滚出来!” “杀死上百亿的生命,你这该死的东西,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毫无感情的、在所有频道中回荡的冰冷条文: (据《深空文明管制协议》第9条) (目标文明已掌控危险技术,未通过道德测试,需立刻执行抹除) (警告!警告!) (未知生命体,你的干预违反《观察者中立公约》) (若继续向本单位发起攻击,将视你为清除目…… 轰! 又是一拳!那坚不可摧的材质,即便在光之巨人的恐怖力量下也只是扭曲变形的未知金属,终于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新城如一道赤色闪电,沿着这个破洞冲入机械岛的内部,开始对那些功能不明的装置进行毁灭性的破坏。 直到此刻,所有频道的警告声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如血般赤红的应急灯光,在机械岛内部亮起。 “什么!居然没有智慧生命体操控?”一番大肆破坏后,新城忽然一惊。 他在这座金属迷宫中感受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甚至找不到一个拥有复杂信息结构的中央处理器。 而他破坏的那些看似精密的机械体,对整个岛屿的运转似乎毫无影响。 忽然,脚下一软,新城闪身腾空,双腿却被凭空出现的金属触手死死缠住。 轰! 双腿奋力一挣,触手应声断裂。 新城开始高速闪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金属触手,目中刺眼的光芒扫视着微观结构。“原来是智能机械单元构成的集群!” 回忆起曾经一同对抗电磁之神的那场战斗,新城立刻找到了对策。 无论是纳米单元还是其他智能单元,只要它们是由无数细小个体拼接而成,那么,只要它们依然保有能够随意组合的复杂结构,就意味着,其结合本身,必然是相对薄弱的。 只要打破外壳,在其重新凝聚防御前,从内部冲击,就能轻易斩断它们的联系,使其失去聚合力。 “那我就一口气,将你们从内部彻底毁灭吧!”赤色巨人顿住身形,双拳抵至胸口,全身如火焰般的花纹开始向胸口的宝石汇聚。 悄无声息间,一股针对所有智能单元的全频率能量扰动,轰然炸开。 那些高速扭动、试图抓住他的机械触手,在赤红光波的震荡中瞬间疲软、僵直。 “结束了吗?”新城稍作喘息,仔细观察着周围。 然而,他越是观察,心中越是震惊。“人工调整过的智能原子,居然这么精密?” 再联想到机械岛屿之前发出的那些警告条文,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深空文明管制协议》第9条…… 持有危险技术,未通过道德测试…… 还有《观察者中立公约》? 仅仅是认为对方持有危险的技术,然后自顾自的进行了什么道德测试,认为对方没有通过,就展开了屠杀? 这踏马是什么恶心的混账东西! 这该死的星际联盟,到底都是些什么畜生组成的组织?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返回飞船所在的区域,揪出一只正被受害者们围殴的乌鸦人奴隶和一个贵族。 他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几乎被打成肉团的家伙。 奥特曼的感官,能洞悉物质,更能触及灵魂与心灵。 那个乌鸦人奴隶身上,残留着非常多智慧生命的精神波动,那是无尽的痛苦与哀嚎。 而那个战舰中的最高位贵族,身上却几乎没有丝毫怨念。 可这名贵族的罪孽,却远远比起奴隶更加令人发指。 短暂的接触战中,新城虽然被愤怒充斥,却也留意到,这些乌鸦人内部存在着森严的种姓制度。 那些在宴会中谈笑风生的上层阶级,不需要参与飞船的维持工作,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而奴隶阶层,则由乌鸦人中的奴隶进行管辖,负责干着最肮脏的活计,在星球上进行屠杀与捕捉,将智慧生命献给他们的主人。 新城将两只濒死的乌鸦人捏在掌心,柔和的光能量在他掌心流转,转化为纯粹的生命能量,注入他们的体内。 霎时间,这两具濒死的躯壳,竟在光芒中重获新生。 当意识恢复,那名贵族看到身旁紧挨着自己的奴隶,立刻爆发出刺耳的怒骂:“该死的贱奴!你竟敢玷污主人的身体!就算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万年,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旁的奴隶则浑身战栗,眼神中满是恐惧,他拼命想向主人跪拜,却被新城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喂!”新城一声低沉的怒喝,如惊雷般让两人瞬间清醒。 贵族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声泪俱下地哀嚎:“巨人,饶命啊!饶命!我叫波卡拉,在星际联盟小有资产!我可以支付巨额赎金,求您千万不要杀我!” 可他血红的眼珠却在眼眶中疯狂转动,身体里一个微型发信器正悄悄激活,试图向战舰深处的某个装置发送信号。 然而,新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目光扫过,他所有的小动作瞬间僵住。 新城冷声问道:“回答我,这个机械岛屿,是不是你们那个所谓的‘星际联盟’派来,用以毁灭文明的武器?” 回忆着星球破碎时,星球灵魂无尽的哀嚎,以及自己那匆匆一瞥便已估算出,整颗星球近150亿生命在一刹那间化为虚无的惨状,新城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咆哮着:“你们不但对智慧生命展开屠杀,捕捉充当奴隶,甚至还将他们当作食物!” “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行径,竟然还敢宣称,是这个文明‘通不过道德测验’?!” “然后给予灭绝?!” “谁,给了你们这个资格?!” “谁,又为你们立下了这种荒谬的道德标准?!” “你们星际联盟,难道全都是一群畜生吗!” …… 响彻心灵的怒吼过后,短暂的沉默后,乌鸦人贵族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弄。 “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盯上我财产的星际劫匪,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星球土包子!”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仿佛不再畏惧死亡。 “每隔几百年,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总会冒出来一两个,但结果呢?无一例外,全都被联盟抓捕,成为餐桌上最顶级的美食,灵魂被抓出来充当最优等的角斗士。” “不过抓几个奴隶,吃点肉而已,还道德?”他嗤之以鼻,又突然笑着问道:“难道你这个蠢货,袭击了……机械岛?” 他再次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可笑的景象。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急着抓一批奴隶走!机械岛正在对这颗星球的贱民们进行道德测试,而这颗星球的蠢货们,居然敢攻击机械岛派出的测试机器人,直接被判定为不通过了!” “这颗星球本就该灭绝,这些奴隶本就该洗干净,我们好心地抓走一批,今后还会进行养殖,这难道不是延续他们种族与文明的大好事吗?几百年后,他们幸存的后代如果侥幸加入联盟,还得感谢我们呢!” “而你,你这个该死的蠢货!愚蠢的土包子!”贵族的目光变得无比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居然敢向机械岛发起攻击……” 他轻笑一声。“虽然损失一艘飞船和一个意识备份有点亏了,但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也不算彻底亏完了。” “你什么意思?”新城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机械岛,和你们星际联盟不是一伙的?” “呵……”贵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们倒是想和机械岛那种疯狗一样的怪物是一伙……”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虚空震荡猛然袭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新城猛地转头,只见机械岛原本所在的虚空中,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翻转,一个又一个与停机的机械岛一模一样的巨大岛屿,凭空出现。 一股浩瀚而恐怖的波动,自那新生的岛屿上扩散开来,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发出—— (已锁定袭击停机单位个体) (指令优先级:灭绝!) (本章完) 第30章 大过滤器(3) “机械岛的支援来了吗!” 浩瀚的真空中,随着那灭绝指令的余波震荡,新城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虚空。 在原本机械岛所在的位置,尘埃与岩石的覆盖层略有不同,但整体构造却分毫不差的百座机械岛,正争先恐后地从空间通道中涌出。 不! 远远不止百座! 那景象,仿佛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剧烈的亚空间波动疯狂撕扯着空间通道,使其裂口越来越大。 紧接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机械岛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从中蜂拥而出。 甫一登场,这些新生岛屿便以短途空间跳跃的方式,瞬间在数个天文单位的范围内散开,织成一张立体的死亡天网,将新城牢牢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光粒?不!不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该死!没时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大威胁感攫住了新城。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模糊的未来幻象,大量光粒打击,以及数十种不知名的攻击先后命中了他,他那毫无抵抗之力的身躯在痛苦中炸裂,化作一团消散的光芒。 这预知中躯体崩溃的痛苦,已经在他的灵魂深处浮现。 来袭的时间太过短暂,他已来不及逃离。 包围他的机械岛共同释放出一种特殊频率的空间扰动。 这股波动能在原子层面摧毁一切物质,更能将空间本身搅成一锅黏稠的粥,让空间跳跃都成为一种奢望。 同时,这股空间波动向外迅速传播的过程中,还会剧烈的扰动空间坐标,让此处的空间变得难以锁定,难以从外界抵达。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新城眼中闪过决绝。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乌鸦人战舰,爆发出全部能量,强行微微扭曲被锁定的空间,将其当作空间弹弓,将战舰化为子弹,狠狠地向着远方弹射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赤红色的毁灭之光在星空中轰然炸开,璀璨的光粒子如漫天流星,绽放出一朵凄美的死亡烟花。 面对单个机械岛,新城都能判断出,其能量指数远超自己,正面对战绝无胜机,需要深入其内部破坏,从而释放干扰信号,才能将其瘫痪。 而此刻,面对上千座岛屿协同发动的毁灭性打击,哪怕是强大到足以凭奔跑的余波摧毁星球生态,飞行便能令一颗生命星球化为死地的光之巨人,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光粒子的稳定态身躯在顷刻间被击溃,承载着他意识的纯粹光芒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新城,在这一刻“死亡”了。 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新的载体能承载他的光芒,他的意识将会迅速消散。 他那柔和的灵魂之光,若得不到及时救治,将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宇宙真空的本底噪音慢慢洗刷殆尽,最终失去一切记忆与存在。 (目标已击杀。) (各单位,继续返回执行任务) 宏大而冰冷的信号在真空中回荡。 那数以千计的机械岛开始等待空间干扰波的消散,准备一个个重新隐入虚空,继续它们那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观察任务。 然而,忽然间,岛屿的扫描波捕捉到了一抹微弱却特殊的信号。 (检测到目标存在生命迹象) (预计360个标准时间后,目标将恢复) (各单位,再次执行灭绝打击) (明白) 正在撤离的机械岛群骤然停住。 巨大的能量波动互相交织,展开一层浩瀚无垠的能量立场,如同无形的剃刀,开始向着包围圈内部进行无差别的扫荡。 《观察者中立条约》第8条:若中立目标对本单位展开攻击,且接收警报后不停止,将视为敌对灭绝目标…… 至死方休! …… 而在机械岛的包围圈外,那艘被新城以空间弹弓发射,勉强脱离险境的乌鸦人战舰,内部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收到了机械岛那冰冷刺骨的信号。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蔚海人,那些拥有深蓝色皮肤、形态与人类相似的种族,以及同样被作为奴隶抓捕的其他宇宙种族,共同见证了这惨烈的一幕。 “蔚海星……被毁灭了……” “救了我们的巨人……” “巨人……被杀死了啊!!!” 一名蔚海人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死死抓扯着自己的头鳍,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啊啊啊——!!!” 淡蓝色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崩溃地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非得遇到这种事……” “呜呜呜……” 这位蔚海星全球知名的顶级艺术家卡米恩,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明明,就在不久前,蔚海星的科学界才刚刚传来喜讯。 他们成功研发出以正负电子对撞湮灭来释放巨大能量的技术,并以此为基础,借助那恐怖的能源,实现了大规模制备正电子的技术突破。 那几乎无尽的能源,本是一个文明迈向崭新未来的开端…… 明明,明明是全星球的欢庆! 明明只要再过不久,他们蔚海人就能借助这近乎无限的能源,制造出超越90%光速的飞船,真正踏入浩瀚星海,去开拓母星系中无尽的疆域。 明明,那触手可及的黄金时代就在眼前…… 可是……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之后,会是如此灭顶的灾难! 卡米恩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他癫狂地嘶吼着,哭嚎着蔚海星的毁灭之歌。 那一天,蔚海星第一座民用级无尽能源装置宣告竣工,开始为数十座城市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那一天,作为全球知名的艺术家,卡米恩举办了史无前例的全球演唱会。 无数蔚海人齐聚一堂,用歌声唱响希望,共同庆祝一个前所未有的美好纪元已经降临。 然而,屠杀……就在那时开始了。 那一天,演唱会现场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一汪蓝色血泊。 那抹蔚蓝,美丽得如同天空,如同海洋,却浸染着死亡的气息。 这抹蔚蓝色,成了卡米恩永生永世,刻入灵魂的梦魇。 演唱会达到最高潮的瞬间,漫天的毁灭流星划破天穹,从天而降。 那并非陨石,而是一个个空壳般的金属铠甲。 它们突破大气层后,目标明确地扑向刚刚启动不久的民用能源装置,还有实验室里的初号装置,以及附近演唱会所聚集,共同演唱希望之歌的民众。 冰冷的机械,对毫无防备的民众展开了无差别的大屠杀! 无机能源装置在爆炸中化为废墟,剧烈的冲击波几乎将小半座城市夷为平地。 若非卡米恩最后时刻逃入了地下避难所,他也早已化为焦黑的尸骨。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入侵,悲愤的蔚海人立刻展开了反击。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些机器人根本无视轻火力攻击,即便被重炮轰成碎片,也能迅速聚合、再生,最终凝聚成行动间便能轻易碾平城市的金属巨人! 长期处于和平的蔚海星,武器储备本就捉襟见肘。 在短短一日内,所有重型武器就在与金属巨人的鏖战中消耗殆尽。 骄傲的蔚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恐怖的金属巨人,在短短一天内就摧毁了十座城市。 当夜幕降临,它便陷入短暂的休眠;而当太阳升起,又迈着不紧不缓的步伐,走向下一座繁华的都市。 一天又一天,金属巨人的步伐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数千万蔚海人想要守护家园,却在巨兽面前如草芥般被无情收割。 抓住巨人休眠的间隙,科学家们发疯般地研究着巨人碎片。 工程师和工人们则不眠不休,以血肉之躯搭建着新的能源系统。 全球的兵工厂和重工业全部开足马力,昼夜不息地运转着。 流水线轰鸣作响,重型武器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大量工人在生产线迅速改制的事故中牺牲,但新的能源系统还是奇迹般地被架设起来。 最终,在重火力的佯攻下,在新能源的全力供能下,在科学家们解析出的巨人弱点指引下…… 靠着整个文明的殊死搏斗,靠着数十万士兵的决死冲锋,那个已然摧毁了百座城市的恐怖巨人,终于被特殊频率的能量波所瓦解。 当所有蔚海人开始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为逝去的同胞哀悼,默默舔舐着战争的伤口时…… 毁灭的终章,再次从天而降。 一个冰冷、宏大、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的声音,同时响彻在所有的电磁波、光辐射、声波频道中,回荡在天空、大地,以及每一个蔚海人的通讯装置里。 那声音用着蔚海人的官方语言,不带一丝情感地宣告: (目标文明持有危险技术,道德测试未通过) (需立刻执行抹除!) 当蔚海人还沉浸在疑惑与恐惧中时,天空又又又降下了灾祸。 空间站发出刺耳的警报,一艘小型飞船,正极速地飞向地表。 第31章 大过滤器(4) 技术远超蔚海星的邪恶外星人降临了。 他们掌握着一种诡异的技术,能随意将生物与建筑放大缩小。 他们依靠这可怕的科技,在蔚海星上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狩猎与抓捕。 全球知名的艺术家、明星、政治家、科学家,还有大量的平民和孩童,都如蝼蚁般被那些可怕的宇宙人轻易捕获,毫无反抗之力。 在那段被抓捕的日子里,在这艘冰冷的飞船上,蔚海人被当作牲畜,肆意折磨、玩弄,最终沦为盘中餐。 艺术家卡米恩,早已在连番的打击下心如死灰,他像牲畜一样被关在笼中,遭受着自动机械的电击折磨。 然后,他被残暴的宇宙人注射药物,迫使他在那以蔚海人为食物的宴会上奋力歌唱,用歌声来羞辱他残存的灵魂。 或许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像牲畜一样被贩卖、杀死、吃掉。 又或者,被强制配种,圈养起来,生育出新的蔚海人孩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被这些邪恶之物,一刀刀肢解,吞噬。 在高效的自动机械管辖下,连自杀都是一种奢望。 在系统自动检测并注射药物的情况下,连精神崩溃的疯狂,连这种心灵最后的自由,都不被允许…… 可是,就在这一瞬,希望之光骤然降临! 一位宛如天神般美丽而威武,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人,将那些该死的宇宙人如砍瓜切菜般轻易击败。 卡米恩满怀希望地凝视着,聆听着巨人的声音,看着自己的家乡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然而,他绝望地看到,自己的家乡如烟花般轰然爆碎。 他看着愤怒的巨人将那可怕的机械岛摧毁,又看着巨人被接踵而至的机械岛毫无反抗之力地击杀…… “呵呵……” “呵呵呵……” “啊啊啊啊啊——!!!”卡米恩彻底崩溃,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 种种癫狂的幻象在他眼前交织,曾经被乌鸦人注射的药物也再无法压制,他彻底疯了。 (喂!) 恍惚间,癫狂的卡米恩心中,一个赤色巨人的幻象一闪而过。 但他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无数稀奇古怪的幻象在他精神世界里疯狂涌现,彻底疯掉的他,早已失去了一切理智。 (给我清醒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他脸上响起。 那只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狠狠地扇在他脸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 轰隆隆…… 指挥室中拥挤的人群被双眼闪烁着淡红光芒的卡米恩暴力撞开。 他对着墙壁狠狠一拳砸去,随着蓝色的鲜血横流,战舰厚重的装甲板竟被他硬生生砸开! 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抓住飞船内部的能量线路,将那一点黯淡至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淡红色光芒强行注入其中。 这股光芒沿着能量管道不断壮大,最终冲入了飞船的引擎和计算系统之中。 霎时间,整艘飞船的灯光猛地熄灭,能源被暴力榨取,主控计算机屏幕上闪现出大片大片的乱码。 (该死,时间不多了!) 借助自己勉强留存的一丝意识,将这艘飞船占据的新城,正靠着庞大的能源治愈自身,并借助飞船的计算系统,疯狂演算着机械岛布置的干扰波屏障。 此刻,飞船距离他之前留下的时空信标区域非常近,但由于机械岛散发的时空干扰,本应准时抵达的光之国援军,因信号无法锁定坐标而被挡在了门外。 这些该死的机械岛,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能量频率。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从内部破解干扰波屏障,修正时空信标的信号。 否则,一旦他仅剩的这点意识复苏,散发的波动被机械岛探测到,他就真的完了。 而得不到时空坐标,短时间内无法定位的光之国,也无法拯救这艘飞船中的数千万难民。 那个该死的星际联盟,还有那个该死的乌鸦人贵族,以其行事风格,也绝不会放任他们的“财产”遭到未知文明的袭击。 到时候,如果在光之国的援军抵达之前,这该死的星际联盟派出其他的战舰前来,这艘飞船,以及数光秒之外雷丘兰星人的飞船,所有的幸存者都完了! 只一瞬间,破损战舰的主控电脑投影上,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赤色巨人的姿态。 所有多余的程序被抹除,一种全新的算法被强行搭载,压榨着计算机全部的计算力,为精神正在濒临死亡的新城提供重要的辅助。 50%、80%、90%、99%…… (好了!)新城精神一振。 屏蔽空间移动的干扰场波动被迅速解析,一股经过编辑后搭载着特殊信息的能量球,从战舰的主炮口轰然射向远方。 可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威胁感同时袭来。 机械岛发现他了! 恐怖的能量波动在每个机械岛中积蓄,致命的光束即将发射! “该死!来不及了吗?”超时空感官同步预感到了即将抵达的攻击。 新城留下的时空信标,距离能量炮发出的信号修正波动,还有数个光秒的距离。 当信号被修正,光之国援军抵达之前,新城就将再次被灭杀,这艘战舰中的数千万受害者,也将一同被轰击,化为宇宙尘埃。 “来不及就来不及了!至少,先把他们送走吧!只要没有我的能量波动,这艘战舰应该不会被锁定!” 霎时间,在机械岛的攻击抵达之前,在这个时空干扰场的边缘,赤色的巨人从战舰中走出,一拳击向战舰,将其强行震入四维时空。 幸好,这里处于空间干扰场的边缘地带,否则就连逃离都是奢望。 没有持续推动力,战舰将在几分钟后重新浮现回三维空间,但那时,光之国的援军应该早就到了吧。 “来吧!” “我的人生,也够本了!” 张开双臂,新城迎向那即将在未来一瞬抵达的攻击,迎接自己的死亡。 只是…… 轰!轰!轰…… 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摧毁星球的攻击,在一名赤、紫、银三色的巨人——迪迦奥特曼胸前炸开。 新城被迪迦紧紧护在手中。“新城,援军来了。” “什么?”新城感受着向身体内注入,正在修复着自己精神结构的柔和光芒,有些发懵。“时间不是还没到吗?用于修正信号的能量波,应该还要有几秒才能抵达吧?” “你的信号在未来几秒后抵达,我为什么不能提前几秒看到呢?”迪迦回答道。 随后,他望向远方那一众机械岛,目光严肃起来。 “新城,这一次,可真又是个大家伙啊!” 远方,原本在围攻新城时,数量达到上千,之后又退去了数百,理应只剩下几百个的机械岛屿。 此刻,在迪迦抵达的几乎同一时刻,数量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莫名的暴涨着。 不是数百,不是数千…… 而是,超过三千万! 同时,一股冰冷的波动在真空中炸开: (检测到超能量个体) (检测到其与灭绝目标为同类) (信息压缩包开始解压) 第32章 大过滤器(5) 就在迪迦降临的一刹那,当其作为超能量个体的信息被捕捉到的瞬间,真空沸腾了! 这一次,机械岛没有像之前那样,通过信号沟通,让处于更遥远区域的其他机械岛以空间跳跃的形式前来支援。 它们选择了一种更为直接、也更为恐怖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扰动真空本身! 那片永动不息,孕育着一切可能性的真空能量海,被瞬间写入指令,化为了一座规模无法想象的加工厂。 在迪迦抵达的同时,超过三千万座机械岛便如星尘般凭空涌现凝聚,数量之多宛如漫天繁星。 这些无穷无尽的机械岛屿,在诞生的第一刻便开始了聚合。 它们没有碰撞,没有摩擦,宛如宇宙中最精密的幻影,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层层重迭压缩在一起。 最终,3000多万的机械岛,共同凝聚成一个只有单个机械岛大小的金属巨蛋,悬浮在迪迦前方。 伴随着合并,其质量在疯狂暴增,体积却停滞不前。 这意味着它的密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极限。 新城的光芒闪烁着,他计算出了所有机械岛的总质量,但计算结果却显示,即便这三千万座岛屿全部融合,其密度也远远比不上白矮星物质。 这种连强相互作用力物质都比不上的东西,这对于目前的迪迦而言,和豆腐没有本质区别。 可是,聚合成金属巨蛋只是开始,其质量还在以指数级疯狂增长! “难道……它正在从真空中源源不断地汲取质能?” 结合之前接收到的机械岛信号,新城立刻明悟,这三千万座机械岛,恐怕只是一种基础材料,一个用于搭建其“解压”后科技资料中,黑洞引擎的最低单位而已! 仅仅一瞬间,时空就在巨蛋恐怖质量的无尽暴涨下,产生了巨大的歪曲。 原本缭绕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蛋,在眨眼间便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化作一片纯黑的剪影,一个连光线都为之屈服的绝对黑暗。 咚…咚…咚…… 宛如宇宙初开时的心跳,一种奇异的震动,以漆黑巨蛋为中心,依靠无形的引力场疯狂向外传播,扭曲着空间本身,撼动着物质的根基。 迪迦的目光却很平静,静静的凝视着前方。 机械岛凝聚的巨蛋,其形态的固化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最开始那是一个纯粹由渺小的深渊剪影构成的巨神,可在诞生的瞬间,其身形便从最初的微末,极速暴涨至一颗月球般大小的恐怖存在。 那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色,正是黑洞的事件视界,代表着连光也无法逃逸的引力场临界点。 新城的危险感应正在疯狂报警,这玩意,其质量已经突破了1.17x10^33kg,约等于600颗太阳的总和! 这简直是难以言喻的恐怖效率,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它居然就依靠某种方式,在这附近的真空中榨取了600颗太阳的质量? 而且真空居然没有因为这种压榨,而立刻产生真空衰变? 这种体型的增长幅度,超越了物质与信息传播的最高速度——光速! 与其说是增长,不如说,在黑洞引擎被构建出的刹那,海量的质量通过某种虫洞技术被瞬间填充。 在更宏观的时空层次,它构建出了一个嵌套结构,一个由两层黑洞构成的黑洞战体! 其周身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捏的丝绸,脆弱而扭曲。 所有来自遥远背景星系的星光,在距离其表面数光秒外就开始严重弯曲,被撕扯成无数破碎的光弧和绚烂的爱因斯坦环。 这绝对不对劲! 一个仅相当于600多颗太阳质量的黑洞,其引力场绝不可能扩散到数光秒的天文距离而依然没有严重衰减。 某种超越时代的时空技术,似乎对其引力场进行了精密的收束与干涉,将本该向所有维度共同泄露的引力,强行压缩,使其一部分向着三维时空高度集中。 如此一来,其引力在单位空间内的力量密度和传播距离,被暴增了十万倍以上! 新城看到,星空中一颗原本漂流的小行星,被这恐怖的引力拉扯成炽热的细丝,如同断裂的纱线,螺旋着坠入那片绝对的黑暗。 没有反射,没有散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寂静黑影。 在其轮廓的边缘,偶尔会迸发出几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暗淡红光。 那是霍金辐射泄露的些许能量。 迪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自己,仿佛在凝固的光泥中挣扎。 在这初诞的黑洞巨神边缘,哪怕作为光量子生命体,通过与外界时空参考系的对比,也能清晰地察觉到时间流速正在变慢。 宛如被凝固在了粘稠的亿万年琥珀之中。 如果不主动爆发力量扭曲时间,重新在这里锚定外界的参考系,任何存在都将陷入一个时间近乎静止,而对方却依然行动自如,自己任人宰割的绝望境地。 黑洞巨神的引力场,正在疯狂撕扯着迪迦奥特曼的身躯。 这超过600颗太阳质量的黑洞战体,仅仅是其存在所散发的引力,就已经在这片范围内逼近了宇宙结构的承载极限。 这是一种让万事万物无法逃离的,最强悍的攻击。 黑洞巨神周围,从三维到四维,乃至更多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细微的空间结构都在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歪曲和崩塌。 原本平静的真空能量海,先是因能量的剧烈抽取而加剧沸腾,随即又因能量被彻底抽干而陷入死寂。 这意味着,在数个天文单位之内,所有的真空能都被无形中不停榨取,成为黑洞巨神取之不尽的能源。 除了迪迦所庇护的两艘战舰外,这片区域内的所有星际物质,都在原子尺度被时空的狂暴力量所瓦解,其质能被蒸发,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尘埃,尽数汇入那片黑暗之中。 这片区域,对所有存在而言,已经彻底化为一片能量的死地。 无论是自身储备的能量,还是试图从外界汲取,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这片绝对的黑暗,彻底垄断。 然而,面对这足以吞噬星辰,覆灭一片星空的恐怖存在,迪迦奥特曼却只是沉默着。 明明拥有在它成型前就将其扼杀的力量,他却选择了静观其变。 那**白色的巨眸深处,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芒,正沿着黑洞巨神的形成轨迹,沿着那些早已消散的机械岛,默默观察着某些难以窥见的本质。 新城不知道迪迦此刻在思考些什么。 他的灵魂结构因之前的战斗而严重受损,超时空感官也被那片弥漫的引力场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雾,难以捕捉到任何细微的时空波动。 在迪迦降临并将他收入胸口的宝石后,他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望向那片由三千万座机械岛构成的、在星空中渺小如尘埃的群落。“大古,你来得太及时了。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吧,这两艘船里的难民就能得救了。” 可仅仅下一刻,他语气一滞,目光转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巨神,不安感油然而生,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东西……我们光之国,真的能对付吗?” “或许吧……”迪迦的声音平淡而冰冷,毫无起伏。他将新城安顿好,双拳缓缓紧握,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大古……你?”新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胜利队的大古,在成为迪迦之前,就是tpc远近闻名的亚撒西。 无论面对多么严苛的训练,还是多么艰巨的任务,他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什么困难能让他沮丧。 那不是伪装,而是源自内心的阳光,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小太阳,无时无刻不在向外释放着温暖的光芒,让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感到一阵下意识的慰藉。 唯有在哥尔赞与美尔巴那场灭绝之战中,新城才第一次窥见大古眼底深处的怒火。 而后,完全进化为迪迦的他,身上更是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性。 那是一种见到罪恶必伸援手、遇见悲伤必加安抚的悲悯,是一种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绝不放弃的坚韧。 这种神性,即便是后来加入光之国的电磁之神,也无法与之相比。 即便是在不久前下令追杀恶意文化生命体时,新城也感受到大古那冰冷杀意背后,有一种为所有受害者和加害者而生的深沉悲伤。 可是现在,与迪迦一心同体从而慢慢恢复伤势的新城,却在迪迦的意识海洋中,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悲伤。 面对那颗能扭曲时空、吞噬万物的黑洞巨神,迪迦的眼神,仿佛只是在凝视一颗正在形成的天然黑洞,一个冰冷而漠然的宇宙奇观。 毫无一丝感情。 第33章 大过滤器(6) 霎时间,新城的思绪混乱。 他有些没法理解,面对机械岛这种对视智慧生命如草芥般肆意杀戮的恶魔,大古的内心为何能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与愤怒? 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因为机械岛只是类似无人机的东西,所以迪迦才没有生出杀意? 不对呀,哪怕机械岛只是某个文明释放出来毁灭其他文明的无人机,可工具杀了人,当然是其制造者的罪行。 新城的疑问尚未散去,迪迦与黑洞巨神,已然同时动了!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所有的过程,剥离了所有运动的轨迹。 新城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中间的动态,当他再次感知到时,那颗月球般巨大的黑洞巨神,已经与迪迦奥特曼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明明是绝对的真空,没有介质可以传递声音,但这碰撞却激荡出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那并非普通的雾,而是被极度压缩和撕裂的时空本身,对光线的细微扭曲,还有让真空能量大海在一片范围内剧烈炸开产生的辐射。 黑洞战体的力量,并非简单的物理冲击。 它将扭曲时空的引力场进行极致收束,化作了宇宙中最精密的引力镊子,成为了最暴力的力量传导介质。 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深入到夸克级别的微观层面,随着黑洞之躯的运动,穿透一切防御屏障,在迪迦奥特曼的体内,在其构成身躯的每一个基础粒子之内,以斥力白洞的形式猛然炸开! 人类科学家在尚未观测到星空详细数据前,便已通过数学演算推断了黑洞的存在。 同样,当这个吞噬一切的奇点被推演出来后,为解答被吞噬的物质去了哪里这一问题,科学家们又用数学推导出了黑洞的时间反演版本——白洞! 黑洞是引力陷阱,连光都无法逃脱。 而白洞则是斥力之源,不允许任何物质或能量进入,只允许它们离开。 在这一刻,那超越600颗太阳质量的黑洞战躯,在无时无刻榨取周围数个天文单位全部真空能的同时,将这股浩瀚无垠的能量,以白洞的形式,无视一切防御屏障,在迪迦体内引爆! 这是足以彻底毁灭光之巨人身体所有基础结构的、从根源上瓦解其存在的力量! 然而,迪迦却巍然不动? 不! 应该说,是毫发无损! 或者说,在这一刻,迪迦的身躯也同步进行了一场时间反演! 迪迦体内,每一个最基础的微观粒子,仿佛被预先感知一般,在白洞攻击炸开的那一瞬间之前,自我突破了史瓦西半径,向内部进行了坍缩。 若不加以阻止,思维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迪迦整个身躯将化作由无数微观黑洞构成,散乱而破碎的存在。 可是,本应崩塌为微观黑洞的所有光粒子,在同一瞬间,又遭受了白洞斥力的猛烈攻击。 黑洞与白洞,引力和斥力,两股完全相反、量级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迪迦体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碰撞! 此刻,借助这股来自黑洞巨神的巨大能量,迪迦让自身的每一颗光粒子,都强行在这片超高引力地带中,获取了恐怖的能量,向着更高维度炸开,化作一片高维时空的碎片! 真空沸腾了! 纯黑的神明,与光芒的巨人,双拳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原本已被黑洞战体完全封锁的三维真空,被迪迦奥特曼借助这刹那间撑开的高维时空,强行在其他维度打断了封锁。 浩瀚无垠的能量,被那片高维时空源源不断地截流、榨取,不再流向三维时空! 同时,在三维、四维,乃至更多维度上的黑洞战体,都遭受了可怕的打击。 那诞生的片刻体量便超越600颗太阳质量,并在持续榨取真空能的同时不断膨胀的黑洞巨神,开始了极速的蒸发! 那是一种“真空归还”! 有借必有还。 真空能量大海无时无刻地涌现着虚粒子和实粒子。 在某个短暂的瞬间,或许会有少许的正粒子逃逸,让真空中凭空出现物质。 但同样的,这种逃逸也会迫使本该同步泯灭归于零的虚粒子,被迫停留在宇宙空间,等待与另一个实粒子结合,重新归于零。 黑洞巨神通过某种非凡的科技,不知是暂时抑制了虚粒子的喷涌,或者让宇宙中其他的实粒子被迫归于真空进行偿还。 但当迪迦奥特曼通过这片短暂撑开的高维时空截取所有真空能量时,便迫使这股能量归还真空。 真空正在疯狂沸腾,可三维时空却又被同步锁定的矛盾状态,让那些本应同步泯灭的虚粒子,被迪迦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与引导。 黑洞本不该与外界产生任何联系,因为它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 哪怕存在霍金辐射效应,也只是通过虚粒子的归还,使其质量缓慢蒸发。 理论上,黑洞这种纯粹的存在,哪怕能被利用,也只能通过多个黑洞的互相运动,在复杂变动的时空中铭刻信息。 甚至,哪怕通过复杂的时空结构将黑洞本身作为元件构建黑洞计算机,一切复杂的结构,也只能在与黑洞视界接触的同时,将信息刻印在视界上,借助霍金辐射来进行信息读取。 绝不可能仅凭黑洞本身,就制造出一个能够观测外界、锁定目标并主动攻击的智能体! 因此,在迪迦的观察中,这奇异的黑洞巨神,由两层甚至更多层嵌套的黑洞构成。 其内部的结构哪怕遭到封锁,也必然在某个特殊的维度层面上,存在一个或多个对外的接口! 此时此刻,迪迦奥特曼与黑洞巨神正在进行着疯狂的碰撞。 每一次的碰撞,迪迦所构建的那片高维时空,就不断地打开一个个通往全新维度的短暂虫洞,在不同的领域,将黑洞巨神能够通过引力干涉的全部区域,进行镇压与封锁。 这就像是对其一步步加压。 再怎么无孔不入的盒子,只要它并非绝对的对外封闭,在不断增大的水压之下,也必然会在某一刻,找到其破绽! 时空被搅成了一锅乱麻,新城根本无法观察到两者的战斗过程。 他只能看到,这片真空中不断地激发出一片片由微观虫洞干扰光线和真空涌现物质构成的白雾。 这片白雾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渐渐地将整个战场笼罩,连引力波都被缓冲并抹平。 渐渐地,那好像完全不存在战斗的过程,只有如同照片一般,在这片超高时空扭曲地带停滞下来,被浓浓白雾遮盖的那些影子,轰然炸开! 迪迦奥特曼,在与黑洞巨神的战斗中,似乎抵达了极限,一下子爆碎为无尽的光芒。 遍布半个星空的无数碰撞影子中,所有迪迦爆碎的光芒,通通被那可怕的黑洞战体所吸收,所泯灭。 新城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强大无比,从出道起便无一败绩,甚至在后来与电磁之神的战斗中不断进化,几乎将一片时空打碎的无敌迪迦,竟然败了? “大古!”新城拼命地嘶喊着。 可紧接着,大古那略带无语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你喊啥呢,我不就在这儿吗。” “大古?!”新城惊喜地喊道:“你没输啊?” 大古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灵魂遭受重创,脑子都不清醒了,你现在就在我体内啊,我要是输了,你不也跟着完蛋了?” “等等?”新城忽然疑惑地问道:“那我们这是……” 大古平静地回答道:“虽然过程稍微有点麻烦,但我们还是成功入侵到了黑洞巨神的内部。” 第34章 大过滤器(7) “入侵到了这玩意儿的内部?” “唉???”此刻的新城有些懵了。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画面,感到一阵茫然不解。 他分明能够看到,此时此刻,原本高速运行,与迪迦疯狂碰撞的黑洞巨神,一下子停了下来,如同一个普通的黑洞一般静静的在这片时空中旋转。 同样的,这种观察视角的异样,哪怕此刻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新城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们……” “我们这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新城更迷茫了。 此刻的他,向着远方回望,能够清晰的看到宛如胶带一般奇异的场景。 从他为了追杀恶意文化生命体抵达这片星系开始,然后是他发现了乌鸦人,发现了机械岛,然后经历了短暂战斗,还有迪迦跨越时空,提前接收自己的求救信息赶来支援……最后直到迪迦奥特曼被黑洞巨神击溃。 发生的这一切,都如同连成一体的胶带一样,从他视线的这一头,蔓延至那一头,如同一条从时间维被降临到三维空间的时间蠕虫,定格在这片时空之中不得动弹。 而这条时空蠕虫的末端,深深的落入黑洞中央,再也看不到。 “不对?”新城迷茫着:“我们应该死了才对吧?“” 尽管超时空感官遭到了巨大的干扰,可新城能够清晰的察觉,那些被完全击溃的迪迦奥特曼身影,是的确被杀死了才对,而一心同体的自己,也应该的确死了才对吧? 一种清楚无比的死亡感官,在记忆中缓缓浮现。 “也不对,我们应该没死?” 与这段死亡的记忆不同,自己完好无损的存活着,完好无损的被迪迦奥特曼援救的记忆在浮现。 “不对!不对……” 他有些难以理解自己此刻观测到的信息,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片被黑洞巨神的强引力场进行了封锁,时间流速极度缓慢的时空里,迪迦奥特曼的身影,在与黑洞巨神疯狂交锋的过程中棋差一着,被击碎为光点的景象还未完全消散。 或者更应该说,这几乎是永远无法消散了。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已然将黑洞巨神和迪迦的战斗过程信息,完全刻印在事件视界之上。 而这个有着太阳600倍质量的黑洞巨神,如果黑洞巨神本身,或者外来者不对其进行其他干涉,其自然蒸发所需的时间,约为4.4x10年,也就是四万四千亿亿亿亿亿亿亿亿年。 那是漫长到宇宙中现有的全部物质通通自然崩解。 停留到质子衰变达成,就连真空,都经历了不知第几次的能级衰变后。 在那片物理法则早已模糊不清,浩瀚无垠,空无一物,冰冷而死寂的热寂时代,也依然会静静的存在着,等待着漫长岁月之后,依靠霍金辐射效应缓缓蒸发殆尽。 直到那时候,这场战斗的遗留信息,才会真正于量子噪音之中彻底散去。 “新城,”迪迦轻声说道:“如果按照普通生命体的视角而言,我们的确是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当然,这是我故意为之。” “若非如此,我们要潜入这里,会稍微有些麻烦。” 迪迦正在黑洞内部,在那一切法则都以天翻地覆,在那时间与空间坐标完全逆转,空间变成只能向前的类时坐标系,时间变成能够肆意前进后退的坐标系里……正在漫步。 用一种确实已然消亡,却也没有死去,宛如盒子里非生非死的猫那种诡异状态,默默的观察着些什么东西。 直到这时,新城才总算梳理了一下自己那混乱而冲突的记忆,将其暂时抛开恢复了理智。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大古,虽然这个黑洞巨神的强度非常高,可我们光之国现在,也应该不至于对付不了这玩意儿吧?” “作为所有人类中进化程度最高,几乎等同于光量子生命体人格化身的你,不至于还需要通过几乎相当于自杀的形式,潜伏到黑洞巨神内部吧?” 新城疑惑地问道:“如果说,刚才前来救援我的你,已经能够提前通过超时空感知,察觉到未来几秒后才能抵达地球的时空信号,那么,按理来说,你应该会选择和其他人一同合体,去到你现在的最强姿态之后,才应该来到这里,然后砍瓜切菜的把机械岛解决吧?” “新城,没有这么简单。”迪迦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三颗原子,三颗原子互相缠绕运行,形成一个复杂的三体结构。 凝视着这个看似无比简单,但其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一个能够通过互相接触,将其他的原子进行感染,从而自我增值的结构。 迪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道:“新城,来计算一下吧,构成机械岛的智能原子单元,你一个基础单元为基础,按照平均速率自然增值,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将整个地球的全部物质完全转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将整个宇宙所有的质能全部占领。”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别说是对于已经转化为光之胚胎的他,哪怕还是胜利队队员时期,甚至是他还在读高中的时候,这种简单的指数增长问题,也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心算,就能大致算出来。 几乎是问题说出的一瞬间,新城立刻回答道:“按照这些智能原子的同化速度,哪怕是以一个最基础单位,要同化整个地球的时间,也只需6.3秒。” “而考虑到这些机械岛,拥有着超时空跳跃的能力,能够通过具体的时空坐标进行跃迁,也能够通过混乱跃迁进行随机跳跃,按照最低保守估计,他们将全宇宙除去黑洞之外,99%以上的质能全部占据的时间,为3分57秒。” “还有……”新城沉默了一下,“如果再考虑到这些智能原子,内部有着某些压缩的科技信息,在特定情况下会进行解压,然后自我迭代的话……” “将全宇宙包括黑洞的全部质能,甚至包括将所有可利用的真空能全部进行利用完,让整个宇宙进入热寂的时间,为37秒。” 灵魂遭到重创带来的思维混乱,到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新城也已经理解了迪迦的意思。 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你是说……” “没错,”迪迦奥特曼盯着手心的三体结构,深深的叹了口气:“是大过滤器啊……” 在地球的上世纪50年代,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曾经就一个问题而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宇宙中存在大量适合生命存在的行星,那么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发现外星文明的任何证据? 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引起了很多科学家与哲学家的目光。 可不要小看这种看似简单的东西。 毕竟,就连夜空为什么是黑色的,这种看似荒谬可笑,好像小孩闲的没事问的问题,在科学家眼中,都能够以此为基础继续推理——如果宇宙是无限的,且恒星均匀分布,那么无论我们看向天空的哪个方向,视线最终都会碰到某颗恒星,意味着整个夜空应该像太阳表面一样明亮,而不是黑色的。 从而,很简单的就能得出结果,宇宙的年龄是有限的,宇宙是会膨胀的,光速是有限的,恒星是会死亡的……等等一系列确切答案。 生命的增长是如此迅速,为什么没有布满宇宙呢? 大过滤器理论认为,或许有好几个不同的阶段,将可能诞生的文明进行了筛选。 从生命起源的奇迹,到从简单生命到复杂生命的进化跨越,再到智能的闪现,技术文明的诞生,最后是星际殖民的能力…… 这些不同的阶段,如同无形的筛子,将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那数之不尽的适合孕育生命的星球进行了重重筛选,让这无尽的星球之中,只有极少数极少数,比大海捞针还要稀少的文明,才能够真正诞生并走入星空。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还有呢?这些幸运诞生的文明,他们在哪儿? 在歌尔赞事件之前,在那3000万年前超古代文明遗留的时光机带来毁灭的消息之前,在地球上,外星人的存在就已经是个难解的谜题。 说起来,那是在胜利队成立,没有抽调到tpc远东基地之前的事了。 在那时候,新城就已经是某个特殊部队的王牌飞行员了。 早在那时候,新城曾经听说过一些未录入档案的不知真假信息。 据称,上世纪是怪异频发的年代,在tpc正式成立之前,各国还处于冷战时期的年代,全球各种怪异事件频发。 新城所在的部队,一名在上世纪就已经是王牌飞行员的老教官时候,他在那个年代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就曾遭遇疑似外星飞碟的诡异飞行器,并目击到了那个飞行器的坠落。 据称,从那个坠毁的外星飞船中发现了一具外星人的尸体,被称为“睡美人”。 还有,在新城服役的那几年,他所在的部队,就曾经有一个名叫飞鸟一马的王牌飞行员前辈,在一次对新式动力系统飞行器进行测试的过程中,莫名的失踪不见。 根据最后飞行器传来的监控画面显示,只有一阵刺眼的光。 据大家说,飞鸟一马就有可能是遭到了外星人的绑架,就像那些都市传说中被光柱带走的牛一样。 早在那时候,新城就曾对外星人的存在感到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曾经彻夜难眠的进行思索。 看看发展如此迅速的地球吧。 如果连地球文明发展速度都如此之快,短短几十年时间,就已经正式迈入太空,开始向着太阳系之外进发。那么,那些早在上世纪,甚至在更古老的年代就已经拜访了地球的外星文明,他们又去哪里了? 要知道,距离地球最近的半人马座a星系统里,最近的比邻星都有4.24光年。 哪怕就在地球隔壁的这个星系中就存在着智慧生命,他们哪怕以光速飞行,也至少需要4.24年才能抵达地球。 而在上世纪,不管是有档案记录,还是那些没有确切档案的疑似外星人拜访事件,都为数不少。这就意味着,这些为数不少的外星人,基本可以肯定他们都掌握了跨越空间,进行超光速航行的能力。 在能够达到超光速的情况下,为什么,这片星空中没有遍布外星人的痕迹?这实在有点太过荒谬了吧? 区区地球人类,在步入19世纪后,短短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人口就因为化肥的发明,让农业生产变得更加简单,从而供养了更多的人口,让人口经历了恐怖的暴增。 那么,那些外星人呢? 能够做到超光速航行的他们,不至于没办法养活人口吧? 更别说还有克隆技术,甚至是物质的重组技术,意识上传的电子生命,可以直接批量化的,像是制造机器一样制造生命。 不需要多,哪怕整个银河系中只有一个外星文明步入太空,他们步入星空的时间也只有几万年,要将整个银河系全部占领,在银河系的每一颗星球上留下他们的痕迹,也绝对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第35章 大过滤器(8) 更别说,通过对微观粒子的特殊编辑之后,制造出的智能原子了。 仅仅是机械岛最开始表现出的智能原子单元,只要放开了进行增长,就可以短短几分钟内,将整个可观测宇宙中全部的物质进行同化。 当然,至少在新城目前的观察中,机械岛的智能原子,似乎都处于一种休眠状态而非大肆增殖。 在没有发现需要进行消灭的敌人之前,都只是默默的集结成一个机械岛之后,在星空中漂流了不知是几千万年还是几亿年,星际尘埃都在上面凝结成了厚重的岩石。 而宇宙这么大,其他文明呢? 其他文明难道就没有制造出智能原子? 没有制造出类似的自复制机器人? 总不可能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个体,都是如此克制吧? 但凡有一个文明,有一个个体,制造出了类似的智能原子单元,或者是更简陋的自复制机器人,并通过超空间跳跃技术,让其向着整个宇宙进行扩散。 理论上,整个宇宙早就不该是现在的模样,早就应该被拥挤的智能单元,将全部可利用的能量全部消耗掉了才对。 而在走出地球之后,在对恶意文化生命体进行追杀的过程中,新城以光之巨人的超时空感观所观测到的星空,却依旧是寂静无声,完全没有观测到任何一个疑似生命和文明的迹象。 这意味着,至少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生命和文明依旧是极度稀有的存在,稀有到除非知晓坐标,否则几乎无法通过常规的寻找察觉。 也就是说,大过滤器真实存在。 有某些东西,对那些可能存在,可能诞生,甚至大肆发展的文明和生命,进行了针对性的限制,甚至于很有可能是针对性的屠杀! 新城沉默了许久,沉默的看着迪迦的掌心。 此刻,迪迦掌心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宇宙星空,这是一个以计算力构件的模拟机。 那由三个原子的互相交互构成的智能系统,在这个模拟机中,按照预设指令,放肆的同化一切物质,然后抵达临界质量后,直接构建超时空引擎,向着更遥远的时空进行穿梭,然后继续同化物质进行增长。 每当增值到一定的质量之后,这些智能单元都会自然聚合为一个基础单位——机械岛。 每一个机械岛,都会释放一定的信号,然后锁定一片坐标进行跳跃,就像是有着各自领地划分的猛兽一般,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将整个可观测宇宙完全占领,以最低功率,对自身所占据的所有领域,进行最低限度的观测。 紧接着,当迪迦构建的模拟机中,一个虚拟文明逐渐发展,最终走入了核时代,然后开始为了步入星空发展更高级的能源,通过正反电子的泯灭效应,成功得到无比巨大的能源之后…… 掌管那片区域的机械岛,被特殊的能源信号激活了。 首先,被激活的机械岛分裂出小型机器人投入目标星球。 接着,小型机器人将会在当地的文明中,找到那些被修建完成的能源装置,将其完全破坏。 在此过程中,一旦遇到当地文明进行阻拦,众多小型机器人立刻聚合为大型机展开屠杀。 屠杀会继续,在所有的能源装置被彻底摧毁之前,一切阻拦在道路上的智慧生命,都会被抹除虫子一般的屠杀掉。 当特殊能源设施被完全破坏之后,大型机器人依旧会停留一段时间,继续进行屠杀。 如果遭到反抗,就不断的屠杀,反抗不停,屠杀就不会停止…… 如果,如果文明在不断的反抗中,找到了某种方式,费尽千辛万苦的将那屠杀生命的大型机器人摧毁…… 那么,当单个大型机器人不足以镇压反抗,针对种族的灭绝便开始了。 以最低功率运转的机械岛,将会全面激活,对数据进行简单的判断之后,用适当的方式,将反抗文明所在的星球摧毁殆尽。 一旦在此过程中,这种清理过程再次遭到反抗,机械岛的预设程序判断出,以当前的最低功率休眠状态无法完成清理工作,那么,就会开始发出信号,召集其他区域的机械岛一同完成清理工作。 如果第2阶段的清理工作依然遭到阻碍,依然无法完成,那么,将会按照预设智能,开始展开科技压缩包。 不管遭遇怎样强大的抵抗,只要是遭遇了抵抗,就必须将其完全镇压,完全抹除。 在迪迦所构建的虚拟机之中,虚拟迪迦奥特曼不断的对机械岛的清理工作进行抵抗,强度越来越高,机械岛所解压的科技,也越来越夸张。 直到第5次迭代过程中,虚拟机内部的星空碎了…… 整片星空全部的物质,全部的真空能,通通被机械岛的不断迭代,对科技的不断解压中,构建出某些超乎想象的恐怖科技进行利用榨取。 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所有掌握了一定程度危险科技的文明和个体,在其未通过“道德测试”的情况下,将其屠杀殆尽…… 而机械岛所谓的道德措施又是什么? 新城看到了,在迪迦奥特曼所展开的虚拟机之中,只有遭遇屠杀,只有遭遇镇压,毫不反抗,原地等死投降,直到机械岛派出的机器人屠杀了大半个文明,将星球生态圈摧毁到满目疮痍,文明濒临毁灭,也依旧不敢于反抗者,即为通过道德测试…… 此刻,新城终于清楚了,为什么之前那个战舰上,肆意的屠杀其他智慧生命,将其他智慧生命当做奴隶,当做食物,进行肆意的侮辱玩弄,哪怕杀他100遍都不够的混蛋乌鸦人,为什么都一脸不屑的说,他们与机械岛那些玩意儿不是一伙的。 因为,他们这行为再怎么畜生,和这遍布整个宇宙,不知用这该死的“道德测试”屠杀了多少生命多少文明的机械岛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啊…… 此刻,新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本该无比热闹的星空如此死寂。 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片星空中,竟然可以孕育出恶意文化生命体,以及那种道德沦丧的星际联邦。 因为,每一个达到某种技术的临界点,本应该能够走向星空的文明,都将经历这样的“道德测试”。 并非是不想布满星空,并非是不想繁华,而是就如同黑暗森林般的宇宙,有着带枪的猎人,有着自动屠杀装置正在等待。 当技术抵达临界点,“道德测试”便开始了,当黑暗森林中无知的人掀起一点动静,立刻便会受到扫射,只有哪怕被打成重伤,被肆意侮辱也毫不反抗,宛如奴隶,宛如后花园黑暗中躲藏的虫子般生存,才能够被允许活下去。 任何一个掀起反抗的文明,任何拥有人类所认知的普遍道德的存在,在这样的“道德测试”中,幸存的几率都小的可怜。 此刻,新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才迪迦面对机械岛的存在,连哪怕一丝愤怒和杀意都未曾显露。 人类对眼前看到的罪恶,当然会感到愤怒。可是,有谁会去对一把刀,对一个自动屠宰装置感到愤怒? “真是该死的……”新城几乎失声,深深的一叹:“畜生啊……” 第36章 虚构的道德 黑洞战体,这个拥有600颗太阳质量的庞大存在之中。 在其内部,多层黑洞结构互相进行了嵌套,通过事件视界之间的复杂交互,将时间与空间坐标系颠倒的时空,如同麻花一样扭曲起来。 复杂无比的扭曲构造,共同组建成一个被彻底封锁在黑洞这个封闭系统内部,时间能够肆意遨游,空间单一不变的迷宫。 庞大的迷宫构造,涌现出一个复杂智能体的宏伟巨神。 而在这个复杂的时空迷宫内部,迪迦和新城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迪迦依旧在向前迈步,每向前一步,四面八方,这在外界本该是空间坐标的地方,却是过去和未来。 每迈出一步,迪迦生前和身后,四面八方,每一个可以涉及的时间空间坐标,都开始同步的产生一个又一个完全相同的迪迦奥特曼,如同一个以点向外爆发的多维分形图。 时间一点……不,应该说,空间一点点流逝,处于一种非生非死,宛如薛定谔的猫一般的迪迦,将这个复杂嵌套的时空迷宫内部,所有的时间坐标通通占据,所有的空间坐标完全阻断。 终于,他停了下来。 时空迷宫中,每一个时间坐标点的迪迦,都同时抬起头,看向其他时间坐标点的其他自己,并同时散发柔和的光芒,将彼此进行连通。 针对黑洞巨神的完全解析,已然达成! …… 不知不觉之间,新城的意识一阵恍惚,灵魂中那些错乱而迭加,互相矛盾的记忆,朝着同一个点进行了崩塌。 在这一阵恍惚间,新城那具赤银色的巨人之躯,如同从来没有遭到重创一样,重新完好无损的屹立在星空之中。 他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我这是?” 他又向着前方看去,原本在消灭了迪迦奥特曼之后便停止了活动,如同一颗普通黑洞一样默默屹立在星空中的那个黑洞巨神,已然消失不见, 在不知不觉间,其吞噬一切,由事件视界构成的漆黑剪影已经被染上的光芒,赤银紫三色在那如同漆黑剪影的身躯之上蔓延,在其胸口,一点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绽放,凝聚成一颗璀璨的宝石。 比月球更加浩大,如同神灵般屹立在这片星空中的迪迦奥特曼,那双散发着柔和乳白光芒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远方的星辰。 …… “新城,听说你刚刚被打爆了,现在状况还好吧?” 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忽然打断了新城的沉默,他看向远处,一名浑身银蓝色交织的巨人,正急匆匆的从空间通道中赶来。 说起来,似乎是因为精神倾向的关系,在人类不断转化为光之胚胎之后,固化为奥特曼的形态时。 一般来说,精神倾向中更擅长于使用武力,更善于行动的存在,身上的光芒会更加倾向于红色,而一些善于思索,思维冷静的科学家和研究员们,则普遍会是蓝色。 此刻,这名蓝色奥特曼,就急匆匆的冲到新城面前,手持宛如水晶剑刃般晶莹剔透的奇特晶体,直接一把捅进新城的身上。 顿时,柔和而富有规律的光芒在其身体上来回冲刷,通过提前收录的相关数据,对其进行反复的检测对比。 这是这段时间里,在面对恶意文化生命体之时,所必须要进行的一项检查工作。 那种诡异的信息态生命体,对于大多数光之胚胎而言,还是太过于危险了,稍不注意,一旦其爆发式的释放自己的干涉力量,就有可能对光之巨人的信息态结构,产生完全修改甚至抹除。 并且,谁也不敢保证,这浩瀚的宇宙中就只有那么一种满满恶意的信息态生命。 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宇宙中航行的生命,什么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遭遇精神上的完全抹杀篡改。 因此,留下原本精神结构的相应历史备份数据,并随时进行相关的对比,是非常有必要的。 “堀井……”新城精神和身体的状况早已恢复如初,可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有些恍惚的向自己的同伴轻声问道:“你说,我们人类所认可的道德,存在意义吗?在宇宙的尺度上,人类所谓的道德,又算是什么呢?” “啊?”堀井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作为科学家的惯性,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回答道:“道德这种东西,当然是什么都不算啊。” “人类的道德,从来都只是群体选择的副产品。” “合作狩猎→反欺骗→产生公平感,亲属互助→基因延续→强化同情心……” 堀井随意的解说着科学界对道德的理解:“道德这东西,只不过是是人类这个物种在进化过程中,为了应对群体生存的极端挑战,而演化出的一套基于情感的集体生存算法罢了。” “道德,可从来不是什么神圣的东西。” “如果完全没有经过教育,没有经过和社会性的交互,一个原始人类,哪怕其身体状况和现代人类完全没有区别,可他根本就不会拥有现代人类认知中的普遍道德。” “最多,也只不过是在激素和遗传记忆的作用下,会自然而然的对人类的幼体和女性,产生一些关怀和占有欲望罢了。” 堀井停顿了一下。“总的来说的话,人类所认知的道德,本质上,是一套基于特定脑区和化学物质驱动的,让你产生特定情感,如愧疚、自豪、同情,并从而驱动行为的原始生物程序之上修修补补的东西。” “一个现代人类在社会中经过的教育,经过的成长,其相关记忆数据,会自然而然的影响大脑神经的构建,在这套人类本身基因注定的遗传原始生物程序上,进行简单的一些修改。” “在青春期阶段的时候这种改变会比较剧烈,直到抵达人类的发育期结束,大脑神经元的成长链接大大减缓之后,一个人的道德就基本上固定了下来,此后的一生中,除非遇到特别重大的意外,对其大脑神经元原本已经稳固的结构造成了太过剧烈的刺激,否则,一个人在自己的道德观构建完成之后,基本就再也不变了。” 新城的情绪很低落,他深深叹了口气。 作为前胜利队队员,现在的宇宙警备队队员,他本来就是高材生,这些知识他自然也是懂的,只是,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情,他忽然有些想要找人倾诉而已。 人类的道德,从根本上就只是一种能够让更好延续下去的算法。 单个人类的个体力量渺小,要合作狩猎和抵御外敌,就必须解决“搭便车”问题,也就是有人不出力却想分肉。 因此,“公平感”和“厌恶作弊”的道德情绪就自然应运而生,激励人们惩罚破坏合作的人,以此维护了群体的稳定性。 同样的,在生物层面,帮助他人是有风险的,我帮你,你不回报我怎么办? 而“愧疚感”和“感恩心”确保了互惠的进行,你帮我,我产生“感恩”,促使我回报你。 我若不回报,我会感到“愧疚”,这种负面情绪驱使我去进行弥补。 还有,人类的幼儿极度脆弱,需要长期抚养。 “母爱、父爱”这种强大的道德情感,确保了父母会为后代投入巨大资源,保证了基因的延续。 因此,道德在生物的进化之中,几乎可以说是一种高效到没边的玩意。 要知道,进化从来都只是勉强够用就行,生物不会像科幻或玄幻中那样不断变强,让甲壳更硬,速度更快,力量更高…… 只要勉强过得下去,就不需要进行更多的修改,而道德,就是一种高效到简直没边的玩意儿。 只不过是对遗传记忆的些许修改,对激素和神经网络的些许应急程序,就让一群自私的个体,能够组成一个高效的合作群体,从而在残酷的自然选择中胜出。 通过利他式的利己,通过帮助群体,来最终帮助自己。 因此,理所当然的,这种基于人类为了更好的生存,而进化出的利他时的利己行为,在宇宙的尺度上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遍现象。 别说是在宇宙上了,单单只是地球,都能够体现这个现象。 对于哥尔赞和美尔巴而言,对于这些仅仅是单纯的行动,就能够让整个地球的生态圈发生巨变,随意的简单战斗,余波就能够灭绝人类的恐怖巨兽而言。 他们的思维器官发达程度,可远远比起人类更强了不知多少倍,甚至比起那一战之前,全人类所有超级计算机加起来的计算率更高,可是,他们需要道德吗? 简直是笑话! 经过人类后续的研究,歌尔赞与美尔巴,以及许多亚空间中发现了奇特怪兽个体,他们都根本不存在人类认知中的性别,也不存在所谓的寿命。 他们普遍都是永生的,不管是三千万年还是三千亿年,只要有能量供应,只要环境适合,他们就能永远存活下去。 他们可以自体繁殖,不需要任何异性进行交配,他们自己就可以自我进行分裂,进行无性繁殖。 他们也不需要社会个体,他们的脑中,其精神构造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寂寞、孤独这种群体生命才会演化的东西。 对于这种怪物而言,道德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道德……”新城迷茫的看着星空。 在光之巨人的感官中,星空远远不是曾经人类视角所观察到的那种姿态。 所有的电磁波频段,所有的引力波频段,以及宇宙本身大爆炸带来的余波……宇宙中几乎所有形式传播的信息,光之巨人几乎都可以清晰的观察到。 但是,这是一片死寂的星空。 充斥着死亡,充斥着冰冷,不知消亡了多少生命,不知葬下了多少文明的死亡之地。 新城知道,在自己所观测到的这片星空中,这片可观测宇宙,以及可观测宇宙之外更遥远的区域中。 所有的区域,早就已经被不断复制的机械岛所占据。 这片宇宙就像一个花园,而机械岛就像一些园丁……哦不,应该说,它们是幕后的园丁所留下来的自动杀虫程序。 智慧与文明,在那制造机械岛的存在眼中,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任由机械岛不断的扩散,然后默默的观察,用那种该死的“道德测试”为标准,用大屠杀,来对所有掌握了一些特定技术的文明进行筛选。 因此,这篇本该繁华本该热闹的星空,被筛选成如此冰冷而死寂。 新城不知道,对于那个文明而言,对于那个文明中的个体而言,杀死如此多的生命,埋葬如此多的文明…… 祂们,又会感到哪怕一丝的愧疚吗? “道德……真的存在意义吗……” “当然存在!”在新城迷茫之际,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他精神世界中炸开。 第37章 行己之道 “新城,你感到迷茫了是吗。” “你对此刻所行的道路,感到怀疑了是吗。” 新城向着前方看去,屹立在数个天文单位之外,将黑洞巨神完全解析之后的迪迦奥特曼,那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乳白色双眼,正在看着他。 迪迦坚定的声音继续这么说的:“新城,在宇宙的尺度上,道德当然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我们而言是有的。” “新城,你刚刚不是在思考吗,思考制造机械岛的那个文明,他们是否存在人类认知中的道德。” “他们又是否,在自己留下的机械岛成为大过滤器,屠杀不知多少文明与生命之后,存在哪怕一丝的愧疚是吧。” 新城默默的点了点头。 迪迦接着回答道:“那就让我告诉你吧,他们没有,他们根本不存在人类认知中的道德。” “他们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愧疚这种东西。” “甚至于,就连我们听到的所谓‘道德测试’这种说法,也只不过是机械岛通过读取了某个文明信息之后,为了更高效的让其他文明和智慧生命理解自身的行为,进行的一种翻译而已。” “同样的,他们制造机械岛,让机械岛不断的筛选那些敢于反抗的文明,也从来不存在哪怕一丝毁灭的快感。” “他们只是不在乎而已。” “毁灭你,与你何干” “新城……”迪迦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向了那片璀璨的星空。“你知道,我在对机械岛的完全解析中,发现了些什么吗。” 迪迦默默的讲述着:“星空中遍布着死亡,新城,你应该知道,在人类正式转化为光之国之前,在人类对星空刚开始进行观测的时候,曾经发现过一些很奇怪的数据。” “那些数据意味着,宇宙中存在着某些奇怪的大尺度结构,也即是大空洞。” “在那些大空洞里,物质稀薄到难以想象,宛如一片深渊。” “而这些大空洞,很多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都仔细的研究过,其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迪迦默默的叙述着。 有的科学家认为,大空洞是宇宙早期演化中,由于些许密度波动,在引力作用下长期演化的结果。 有的认为,是因为宇宙弦这种普拓缺陷所造成的。 有的人认为,是因为宇宙膨胀的不均匀性导致。 而迪迦的观测结果又是什么呢? 答案是——战争。 虽然并非是全部,但这浩瀚宇宙中,不止一个大空洞,源于机械岛针对某些文明进行抹除过程中,由于这些文明的超人剧变,在基础形态下无法进行抹除,进行了多次的科技包解压后,将一整片星空打到糜烂的结果。 迪迦沉默的看着这片星空,然后对新城说道:“新城,你知道为什么,我对机械岛,连一丝愤怒和杀意都没有生出吗。” “因为,如果在人类的视角上,机械岛背后的文明,应该算是已经消亡了。” “这?”新城有些震惊的赶忙问道:“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发达的科技,都会灭亡吗!” “不……”迪迦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个机械岛,看着这个不知灭绝了多少生命的东西,用一种复杂的情绪说道: “毁灭你,与你何干。” “毁灭我,与我何干……” “道德从来不是生存的必要,而只是人类为了更好生存,为了更好的能够抱团,依靠集体的力量,依靠利他来利己,衍生出的一种虚构存在。” “那么,智慧又是否是生存的必要?” “不……”迪迦轻轻的摇了摇头。“智慧也从来不是生存的必要。” “哪怕是智慧低下的许多动物,依然在自然界中默默的生存着,延续着。” “哪怕是植物,哪怕是连动也不能动的这种生产者,依然能够默默的在地球上延续着。” “哪怕是连完整的细胞构造都不存在的病毒,既然能够靠着入侵其他生物,依靠其他生物的细胞来复制自身,以此不断的延续着。” “新城,”迪迦轻叹道:“还记得怪兽吗,哥尔赞和美尔巴,还有亚空间中其他那些弱小或强大的怪兽们。” “他们的脑,为了支撑自身身躯的运转,为了调控能量,通通都非常发达,哪怕是最为弱小的怪兽,其大脑的复杂程度也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理论上,他们当然存在远远超越人类的智慧。” “可是……” “它们并不需要” “他们几乎都是永生的,几乎都能够自我单性繁殖,因此并不需要群体作为dna的延续,也不需要后代。” “他们不需要智慧,不需要用尽脑筋思考如何才能获取食物,如何才能躲避天敌,如何才能在温暖的环境中避免失温。” “他们只需要单纯的暴力,就能获取自身所需的一切。” “歌尔赞和美尔巴,他们不需要进食常规物质,也可以进食几乎一切物质。”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除去战斗之时,他们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对于人类而言,人活着总要干些什么,可是,对这两头怪兽而言,对于其他的很多怪兽而言,他们甚至于,可以静止不动,可以让自身完全处于停滞状态,默默的沉睡数百万年数千万年,直到出现某些能够威胁其生存的危机,他们才会被迫醒来。” 那么,怪兽和机械岛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基础智能原子单元,以最低效率,短短几秒就能将一颗星球完全占据,短短几分钟就能够将一整个宏大的宇宙中,所有的物质全部占据。 而若是进行科技包解压,其速度更加夸张,仅需一分钟不到,一整个可观测宇宙中,全部的物质,甚至全部能够利用的真空能,都会被其完全占据。 对于这样的玩意儿来说,他们还有什么所求呢? 不需要了。 他们已经几乎什么都不需要了。 制造机械岛的那个文明,到底是什么时候诞生,是在哪里诞生,就连现在的迪迦都很难进行追溯。 因为,机械岛并非源于这个宇宙的产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从哪个宇宙开始,某个文明制造的机械岛。 然后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们本身就不存在人类所认知中的道德。 他们一切的智慧,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延续自身,一种副产品而已,他们也并不存在什么和人类虚构的道德那样,需要进行追求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他们来说,当他们完全满足了自身的需要,还需要智慧干什么呢? 迪迦完全解析了机械岛,从其中获取的所有信息都显示,这个未知的文明,将自身的智慧,将自身的种族,将他们一切的科技信息,通通都经过重重压缩,以及其精密的算法,承载到了那区区三颗原子所构成的复杂三体运动之中。 因此,他们的延续就已经永恒,几乎什么都不需要了。 他们又放弃了思考,他们停止了一切,只是任由承载着自身文明信息的造物,就这么慢悠悠的在星空中蔓延。 然后,在这浩瀚的宇宙中,当将整个宇宙占据之后,机械岛,会自发的解压一部分科技,构造黑洞战体,借助黑洞内部,时间和空间坐标完全颠倒的那奇异时空,借助这种特殊的时光机,向着其他平行宇宙,向着过去和未来,向着更加遥远的领域投放一丝信息。 一丝,能够让任意三颗原子,又或是其他三个什么构造构成的三体运动,承载那份信息,然后向外进行同化,并制造出机械岛单元,继续进行扩散的行动。 过去,现在,未来…… 到底是多少个宇宙?到底是多么宏大的领域? 总之,机械岛的存在,鬼知道他们已经自我复制了多少,占据了多么广阔的领域。 他们就这么默默的存在着,默默的延续着。 直到遭遇某种危机,直到察觉到某些可能的威胁,以最低功率运转的机械岛,将会短暂的进行苏醒,然后将可能的威胁统统抹除。 或许,只有当某一天,那遍布不知多少领域,不知多么浩瀚的时空中,所有的机械岛都遭遇了某种彻底将其灭绝的危机,曾经的那个文明,才会重新再次苏醒,运转他们的智慧,将那种危机解决之后,再次进入沉睡吧。 “可是!”新城有些难以接受的问道:“对这些混蛋而言,这也算得上是活着吗!” “哪怕存在高等的智慧,也只需要不断的复制,然后连思考都不愿意,只是近乎永恒的沉睡吗!” 迪迦轻声的喃喃着:“就像那些怪兽一样” “毁灭你,与你何干” “毁灭我,又与我何干……” …… “可是!”迪迦的话语中满是温柔,他伸出了手,柔和至极的光芒,在这片早已在大战中被摧毁殆尽的领域中漫漫扩散。 随着这股柔和光芒的扩散,新城眼中一下子爆发出了刺眼的光。 他死死的盯着远方。 在那里,宛如视频正在倒放,浩瀚无垠的光芒反向扩散,凝聚出迪迦与黑洞巨神战斗的全部场景,并不断的向后倒退。 渐渐的,一股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凝聚,然后爆炸的火光逐渐塌陷,凝聚出一颗蔚蓝色的美丽星球——蔚海星。 “新城,道德对我们而言存在意义。” “哪怕道德本就是一种虚构的事物,可是,为虚构的事物而战,又有什么不好呢?” 迪迦看着远方。 这片浩瀚的星空中,重重迭迭的倒影在他的双眼中浮现。 那是历史,那是曾经在历史中,被机械岛所筛选毁灭的无数文明。 “道德本来就不存在意义,只有我们赋予它的意义。” “毁灭你,与你何干?” “而拯救你,又与你何干!” “我自行己道!” 第38章 注定漫长的战争 “是吗……” 星空中,新城久久的一阵沉默。 他仰望着那月球般巨大的迪迦,回望着漫天死寂的星空,又低下头,认真的看着那颗刚刚被时间操作恢复的蔚海星。 “哈哈……”他突然畅快的一笑。“我都是在纠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从来都这样吗。” “道德并不普遍又有什么关系,我受到的教育,我的人生,塑造了我的三观。” “道德当然是虚构的事物,但为什么又不能为他而战。” “走在属于我们的道路上,顺便碾死一些不知死活的混蛋,这不就得了。” 释然的精神波动,在这星空中传播,让下方蔚海星上,因为自己的复活而感到不知所措的人们,感到一阵迷惑。 “对了大古,现在的话,机械岛事件,应该算是解决了吧?”心中释怀之后,新城调整了一下心情,向迪迦问道。 “大概吧……”迪迦并未立刻给出确切的回答。 他伸出自己的手,霎时间,一个近乎纯黑,如同黑洞般的球体在掌心浮现。 紧接着,这颗纯黑球开始急剧放大,将新城笼罩了进去。 随着那好似永无止境永不停止的放大,逐渐的,一些模糊的纤维网络开始呈现出其互相交织的结构。 这些纤维继续在放大,直到构成纤维的最为细微光点,化作一方浩瀚的超星系团。 “这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可观测宇宙。”迪迦与新城在这片如梦如幻的星空投影中漫步,讲解着。 漫步中,两人走入了室女座超星系团,从本星系群中,来到了银河系所在的方向。 接着,迪迦指向了南天星座波江座方向,两人迈步抵达。 “这是……伊卡洛斯超空洞!” 这是一片几乎空无一物,在宇宙尺度上稀薄到难以想象的真空地带,宇宙最恐怖的地方之一,大空洞! 伊卡洛斯超空洞的直径约为十亿光年,是人类在走出地球之前,观测到的最大的宇宙大空洞之一,位于后发座超星系团附近。 新城又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后发座超星系团,其与伊卡洛斯超空洞,形成了极度明显的对比。 在这片由迪迦模拟出的宇宙投影之中,就连时空的歪曲程度,都几乎完美被还原。 新城的感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极其密集的星系集合,其巨大的质量对时空造成的明显歪曲,以及一旁的大空洞,那种空无一物,甚至可以说是存在着某种时空糜烂病变的地带。 两种相差过于巨大的宇宙环境,仅仅是进行感知,就让新城感受到一种诡异的难受感。 他几乎本能的察觉,只要自己步入大空洞的中央,单单是环境的异常变化,就有可能将自身完全摧毁。 紧接着,两人步入了大空洞的中央,一个史无前例,巨大的难以想象的黑洞呈现了出来。 不!这并非简单的黑洞,而是一个时空奇异态的异常造物! “大古,这……这也是机械岛的某种存在形式吗?” 新城观摩着迪迦所模拟出来的这个奇特结构,哪怕只是模拟,可新城却也能够在这其中,感受到一种异样。 那是一种宇宙环境,宇宙常数彻底颠覆式的异样。 在这个奇异的时空构造体内部,似乎通往了非常非常多,多到难以想象的其他宇宙。 “没错,”迪迦点头,伸手摆弄着这个奇异的时空态造物,语气中看不出情绪,平淡的解释道:“新城,对于现在的我们,对于光之国,对于光子生命体而言,单单只是宇宙的机械岛,并非是什么威胁。” “可是,新城,你觉得,一个甚至为了生存,为了延续,连智慧都可以完全放弃,或者说完全不再需要的文明而言,要想达成最大化的生存概率,他们会做些什么呢?” 新城摇了摇头。 迪迦继续解释着:“通过对信息的破译,我已经对这个文明大多数的东西都已经有了了解,并有了应对的策略,可是,这仅仅限于我们现在的这个宇宙而已。” 迪迦冷静的叙述着机械岛背后文明的那种生存策略。 机械岛的生成,遵循一种类似“冯诺依曼探针”的模式,但并不死板,而是具有高度的自治性和适应性。 每个机械岛,都是一个独立的智能单元,能够利用可利用范围的本地资源进行自我复制和扩散。 那个不知处于哪个宇宙哪个时间诞生的先代文明,可能在整个宇宙,甚至不知多少个宇宙与时间中,借助其科技,同时播种了初始的机械岛种子。 这些种子携带了基本的复制算法和测试协议。 当一个机械岛基础单元信息到达一个富含资源的星系,它会采集物质和能量,构建出一个基本单位的机械岛,复制周期根据情况来自动调整,以确保高效扩散。 又为了避免过度拥挤或资源竞争,机械岛采用多种复杂的空间填充算法。 复制后的副本,随机选择跃迁方向,但通过探测超时空信号,避免和已存在的副本进行过近的接触,利用星系团、超星系团等大尺度结构作为参考,确保机械岛均匀覆盖可观测宇宙。 机械岛的复制,通常最初依赖于恒星能量,构建最初的基本单位后,则直接通过构造能量引擎,采集物质进行质能转化。 如果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处于大空洞之中,无法采集常规物质,也难以进行收集的话,按照相关数据,会自动让已有的个体解压一部分科技。 从而,释放利用其他形式能源,比如真空零点能的基础单元将那些区域进行占据。 “并且,新城,”迪迦看着他,略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想将机械岛完全清除掉,那个工程可是大到有点离谱。” “这可不像影视剧中,面对失控的纳米机器人那样,只需要拔掉一个信号中枢,就可以让他们自动瘫痪。” “机械岛这玩意儿,可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可是!”新城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的你,还有光之国,不是都已经存在某种超时空打击手段了吗?” “我们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预知未来,也可以和未来的我们产生一定程度的沟通,而对你而言,你更是已经能够跨越时空,对过去进行干涉了。” “难道就不能直接在时空的上游,将机械岛背后的文明锁定,对最初开始传播的机械岛进行打击,从而在时间的蔓延下,让后续所有的机械的同步消失吗?” 可是,面对新城的疑问,迪迦再次摇了摇头。 他将目光看向远处,于是,点点光芒在及双瞳中绽放,在新城面前,构建出一张如同镜子般的存在。 “这……是未来的光之国?”新城从镜子中能够看到,那是一片遍布水晶般物质构成的建筑物,数不尽的光之巨人在其中生活的光之国度。 “不,与其说这是未来,倒不如说,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迪迦解释道:“在现在的你看来,或许时间只是一条上下联通的河流,只要把上游阻断,下游就自然干涸。” “可是,时间并非不变的!”迪迦看着眼前的新城,看着眼前的堀井、正木敬吾、泽井总监、以及几乎所有光之国的人们,同时给出无数个回答。 新城疑惑之时,迪迦继续说道。 “过去在变化,现在在变化,未来也在变化。” “我们现在看到的时间,只是一种错觉,时间是片面的,时间是支离破碎的。” 迪迦看着过去,看着未来。 无数个不同可能性的迪迦,也同时看了过来。 超越任何人想象的战斗,在时间的过去和时间的未来,以及时间的现在,都在永无止境的打响。 不同的可能性,不同的变化,互相的交织、覆盖、替换…… 动态的变化之中,按照主观的思维进行观测,才能够勉强锁定一条条看似较为稳定的时间线。 就像是电磁之神那一战一样,不管是人类又或者电磁之神,都在战斗之中,抵达了超人剧变,抵达了更高的层次。 可是,对于那样的层次而言,生于死,过去与未来,已经根本没什么区别了。 尽管迪迦和光之国依然能够存在着,尽管哪怕是那样的他们,依然对过去存在着些许的留恋。 但是,时间干涉依然会造成很大的问题。 迪迦说道:“新城,还记得刚才在黑洞之中的视角吗。” “当然记得……”新城语气有些复杂。 在那种时间和空间坐标系完全逆转,时间像空间一样能够肆意的遨游,空间却像时间一样不可追溯只能向前的奇异之地,只要经历过一次,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迪迦说道:“对于抵达超人剧变后,彻底进化的我们而言,针对时间的干涉,只不过是他们的自然运动而已。” “未来的迪迦,未来的光之国,会逐渐进化成现在的我们彻底无法理解的姿态。” “但现在的我们,依然是我们,主动进行的时间干涉,会导致一些很麻烦的东西。” 迪迦停顿了片刻,继续解释道:“我刚刚说了,机械岛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什么像电影中失控纳米机群那样,只需要拔掉一个信号中枢就能够停止一切活动的方便东西。” “每一个机械岛,本质上都是完全在物理上,信息上隔断的东西。” 每个机械岛,尽管可以通过信号呼叫其他机械岛的支援,可也仅限于此而已,并不存在什么能够直接由哪个机械岛命令其他机械岛的指令。 每一个机械岛,本身基于本地信息来独立决策,执行那个未知的先代文明预设的算法。 不过,尽管完全隔离,机械岛之间却也有着隐性协调机制,以避免重复的文明观察道德测试,或多余的资源浪费。 机械岛的相关单元,尽管本身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却会在特定的时间进行特定的沟通,以确保对方的存在。 就像野兽会通过排线来标记领地一样,机械岛可以通过如发射特定频率的引力波或留下量子印记,以及按照不同情况给出的特定标记信号,来标记已测试或已清除的区域,其他机械岛探测到这些标记后,会避免进行干预。 “某种意义上,每个机械岛其实都算得上是一个那个未知文明的成员。” “他们本身是相互隔离的,如非特殊情况,本质上他们都会按照自己所处的环境,所接收的信息,通过预设的一些进化算法,对自身的行动进行一些调整。” 不过,尽管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但解压了更多科技的单元,能够对其他的单元输入一定程度的优先指令,比如短暂允许另一个机械岛使用本地资源,然后分离。 除非遭遇特殊事件,比如接连不断的反抗,触发了连续不断的科技解压,否则,机械岛之间都是单独处理相关事件,而不会拉响全局警报。 “由于根本不存在中间网络,因此,机械岛要解决,只能是从每个单个单元进行解决:” “唉?”新城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机械岛之间优先解压了更多科技的单元,可以向低级单元输入优先指令吗?” 迪迦再次摇了摇头:“这就是关键点了。” 他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的银色忽然退却,显露出黑洞战体的姿态。 “机械岛会按照不同的敌人,按照不同的清除目标,自动解压出相应的科技,从而进行恰到好处的清除。” 说到这里,迪迦将目光看向这大空洞中央的奇异时空构造体。 这片光影在迅速倒流,显露出103亿年前,在那宇宙的初期,这片大空洞还并非大空洞的时候。 骇人听闻的战斗,在新城眼前展开。 那是一个诞生于恒星之中,并产生了超人剧变的特殊生命体,一个恒星怪兽。 当这个生命体被机械岛单元检测到,其掌握了某种危险的能力之后,其相关的测试开始了。 可是,那头凶暴的怪兽并未选择服从,而是选择了战斗,并在战斗之中,迅速地开始超人剧变的疯狂进化。 然而,并非仅仅超人剧变就能够超越机械岛,因为机械岛的姿态只不过是一种低能待机状态而已。 这可不是什么左脚踩右脚原地升天的温柔战斗,而是灭绝! 当遭遇超人剧变的个体之时,机械岛,将会自动按收集的数据,解压出,能够完全碾压超人剧变文明或个体至少两个层次的科技与相应智能,并进行绝对的灭绝,保证其死得干干净净。 又或者,其完全表达了臣服才会罢休。 前不久,迪迦和机械岛的战斗也是这样,其实在本质上,迪迦所表现出的姿态,本应该会被黑洞巨神完全碾压,如同虫子一般一脚踩死。 哪怕迪迦同样处于超人剧变的姿态,在战斗中急剧的进化,结果也同样如此,因为黑洞巨神的科技解压,只会比起超人剧变更加迅速。 哪怕迪迦通过向未来借取力量,获取能够对机械岛产生碾压的力量,只要差距不是大到一定层次,机械岛,又会立刻给出相应的科技。 尽管后续能够将其完全战胜,造成的破坏也会很大,因此,迪迦稍微取了个巧。 借助方正赋予地球的永动机效应,迪迦在刻意表现出自身能量消耗的同时,恰到好处的,在所有战斗情节完全正常的情况下,通过额外的庞大能量对时空进行了隐蔽的操控。 从而,完全骗过了黑洞巨神的核心中枢,通过更高层级的力量,对其进行了完全占领入侵。 换句话说,此刻的迪迦,被其他的机械岛视为一个解压到了黑洞巨神姿态之后,处于待机状态的机械岛。 可是,哪怕是这样,要想清除全宇宙的机械岛,也同样是个大工程。 简直就像野兽群一样,黑洞巨神之态的迪迦,能够依靠信号的欺骗,来对周围数万光年内的所有机械岛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可在这个范围之外,其他的机械岛就不会进行响应。 并且,这样的操控,还没办法将其同时集中起来进行销毁。 因为相应的层次不同,黑洞巨神姿态,是不需要像机械岛姿态一样,呼叫其他机械岛进行支援的。 如果黑洞巨神需要进行支援,就意味着其遭遇了更强的敌人,并且短暂处于被压制状态。 那么,其能够向外释放的指令,只会直接将指令写入真空,让位于宇宙中其他单位的机械岛,进行迅速的科技解压,通过更大范围,更大体量的能量掌握,迅速构建出更加高级的战斗单元进行灭绝式打击。 并且哪怕是这样,每一个机械岛所处的位置,所占领的地盘,在所在地的机械岛暂时离开之后,都会迅速的通过已有的单元进行复制增殖,迅速将空缺部分补齐, 迪迦稍微叹了口气:“现在的我们,能通过利用机械岛的隔离性,逐个进行击破,将所有处于待机状态的机械岛清除掉,并同步使用伪装信号将其所在的地盘占领。” “并且,”迪迦指着面前大空洞中那奇异的时空构造体。“机械岛的姿态,只是一种节能状态而已。” “机械岛采用某种‘最小干预原则’,只消耗必要资源,以避免破坏宇宙生态,从而保障自身长期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机械岛没有直接解压成黑洞战体姿态,以黑洞的形式将全宇宙全部质量完全占据的原因。” “可同样的,如果经过了科技解压,自然也不会特意的消耗能量回退到更低极姿态,而是依旧保持在高级姿态的待机形式。” 遍布整个宇宙中,以各种姿态,各种形式待机的高级构造体单元,同样会以其相应的形式,针对其他低级单位的机械岛进行监控。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分布式、鲁棒性的系统,能够持续执行先代文明的使命,而完全无需中央控制,从而确保了生存的最大化。 “新城,说起来,机械岛其实和恶意文化生命体挺像的。” 机械岛,几乎可以等于一个文明模因的物理化身。 迪迦目光很严肃。 借助永动机效应,迪迦可以得到几乎无止境的计算力,借助这样的计算机进行模拟,从机械岛的由三颗基础粒子作为基本单元构造的逻辑体上,破解得到的信息非常惊人。 这些自复制智能原子,看似简单,可实际非常可怕。 它并非一个用来自动“建造”出飞船或武器的基础智能材料,而是一种其背后文明将自身的一切(知识、意识、目的)进行终极压缩和编码后,所形成的一种基于当前宇宙物理法则的稳定存在状态。 甚至可以说,这并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段被写入宇宙,以宇宙法则为载体进行运转的“活代码”! 使用三个微观粒子,不管是夸克、中微子,或更基础的假设粒子,又或是更宏观的原子、分子,甚至是细胞,乃至于是三颗星球。 基本上,只要是能够构成三体运动的任何物体,任何存在,都能够成为机械岛背后文明的信息载体。 三体系统的不可预测性和复杂性,使其拥有巨大的难以想象的信息承载能力。 迪迦从任意一个三体运动的基础单元中进行破解,都能够完整获取其整个文明的历史、知识、科技树和相应指令。 那庞大的堪称恐怖的信息,被分形压缩并全息存储于这个微观系统之中,每一个三体系统都包含整体的全部信息。 这种编码状态在宇宙的常规物理条件下是亚稳态的,它不会自行解体,只会自然增值过程中,抵达机械岛这样的亚稳定姿态,然后暂时停止下来。 可一旦被触发,立刻就会“激活”并展开为更复杂的形式。 机械岛根本就没有固定形态,其显现出的状态完全取决于所处的宇宙环境和需要应对的威胁等级,就像一段能够根据上下文改变的程序。 按照不同的环境,与完全不同的姿态,进行待机。 可以是漂流在星空中的机械岛,也可以是一团暗物质云,也可以是一个复杂的三星系统,甚至可以是一段某个种族代代流传的一段dna代码。 他们保持在一种不断收集宇宙信息,能耗极低,近乎永恒存在的形态。 当检测到文明出现,就以各种形式近距离观察文明发展,其内部粒子进行着低强度的计算。 检测到高危技术后,机械岛立刻从伪装态凝聚为可见的作战平台,开始投放机器人执行测试协议。 遭遇强大抵抗后,立刻按照抵抗的幅度,展开相应的压制,甚至相应的科技解压。 面对拥有时空相关能力的抹除目标,可以解压为黑洞战体,将大量质量压缩,形成可控的奇异点,利用其事件视界和时空扭曲效应进行防御和攻击。 在其他极端能量环境,比如近乎于宇宙大爆炸初期的超高能环境,就解压为纯能生命体姿态。 需要超光速移动或侦查时,解压为量子纠缠云,成为一种概率波逻辑系统。 可以说,机械岛的“形态”只是其内部算法对外部环境的最优解。 它本质上是一团可编程物质,其核心,是那套永恒不变的三体编码指令集。 这个特定的指令集,通过各种形式,不断的传播。 目前的迪迦与光之国,甚至难以确定,这个未知文明,到底在多么广阔的宇宙中传播,并解压出了何等的姿态。 因为,尽管已经将目前机械岛的三体运动信息进行了解析,但这只不过是一种落后信息而已。 最后,迪迦双眼看着虚空,看着浩瀚的过去和未来,缓缓说道:“新城,这会是一场很长的战争。” “机械岛一旦解压到相应的姿态之后,原有的文明智慧就会完全回归。” “他们依然会继续发展,依然会继续发展解决危机之后,对三体指令信息重新进行编码。” “甚至……” 迪迦摇了摇头,和新城一起回到了星空中。 他随意的抓过一颗流浪的星际陨石,仔细的观看着这颗冰陨石内部的氢氧原子,看着质子中子电子,看着夸克…… 说起来,智能原子,也只不过是自然原子经过特定编辑之后,能够对相应的信息进行响应的姿态而已。 自然原子本身,也可以在特定的基础下,直接进行操控。 又有谁知道,自然原子,甚至一些更微小的微观单元,甚至是时空基础单元本身,又是否是哪个文明或个体特意编辑的智能单元? “机械岛或许是第一代,但那个未知文明,那个将自身化作大过滤器的文明,又在我们不知晓之处,到底迭代了多少次?” 第39章 污光之主—迪迦 地点,东京。 或者说,这片在曾经被称为东京的废墟。 这一处肮脏的下水道角落,恶臭的一堆垃圾忽然动了动。 抓着一块镜子碎块的手,从垃圾堆中伸了出来,小心的翻转了一下,镜子反光中,隐约能看到一只眼睛。 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之后,那只肮脏的小手缩回垃圾堆之中。 原来,这个看似到处都是的肮脏垃圾堆下,居然隐藏着一条极深的地缝。 叮叮当当…… 那只肮脏的小手拉了拉手边的丝线。 沿着线的扯动,地缝深处,几块玻璃碎片碰撞了起来,发出一点清脆的声音。 这是安全的信号。 听到这股声音,错综复杂的地缝深处,一名身体枯瘦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瘦小身影睁开一只眼睛,开始朝着出口爬去。 在这个布满各种污水,肮脏的垃圾,却一片死寂,连一只虫子一只老鼠都看不到的地缝之中,这道身影跌跌撞撞的爬动着。 脏到完全看不出原本色彩的衣物将他牢牢包裹,唯一显露出的皮肤,只有仅剩的一只眼睛周围,那充斥着细小肿块,衰老不堪的皮肤。 强行抑制的艰难喘息声,在他被遮盖的脸上不断回荡,就像一个破风箱,简直就像一个随时都要死去的老人。 仅仅爬动了不到百米,他就已经接连停在原地休息了好几次。 当他终于来到出口,正要将遮掩出口的垃圾掀开时,就感觉自己衣服被拉了拉。 “大古,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发出声音的,是一个根本看不出人形的“肉块”。 看不到腿,看不到头,只有大大小小的畸形肿瘤。 肿瘤本该臃肿,可由于长期难以获取食物,就连这些肿瘤都被饿瘦了,像是一些干瘪丑陋的烂口袋堆在一起。 在这个畸形的肿瘤肉块之上,唯一看上去勉强完好的,只有一只肮脏的手,还有一只被肿瘤挤在中间,麻木的眼睛。 “丽娜……”名为圆大古的孩童沉默了片刻,抓住那只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一定,一定能够活下去!” “等着我吧,今天我一定能够抓到一只老鼠回来。” “大古哥哥……”丽娜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面前的身影,眼中不知带着怎样的情绪,低声道:“杀了我,然后吃了我吧,我已经撑不下去了,但你还可以,你的变异比较少,你可以去寻找幸存者,你可以去寻找反抗军……” 大古并未回答,只是伸手抱住了丽娜妹妹,片刻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两人是兄妹,或者说,是曾经的邻居,也是同一批次中,一起被系统所排除的残渣。 两人一同在这片废墟中相依为命,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原本至少身体健全的两人,一个已经在上个月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另一个也同样染上了危及生命的恶疾。 大古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至少,在自己还能行动之前,绝对不能让妹妹死去。 矮小的身影爬出垃圾堆,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将自身躲避在阴影中,向着昨天发现的疑似老鼠洞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艰难的喘息,干咳的喉咙几乎要裂开。 他只能不断的期待着,不断的祈祷着,自己昨天布下的陷阱会有用。 如果今天还抓不到老鼠,无法获取食物和水分,那么,他和丽娜妹妹,恐怕都已经撑不过明天了。 四周一片昏暗,可天空并非黑夜,而是一种永恒停滞的,病态的绛紫色,简直就像正在腐烂的尸体,又或是正在溃烂的肿瘤。 大古用自己仅剩的眼睛看了一眼天空,几乎已经失明的这只眼睛,却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天空中那腐烂的紫色。 曾经的回忆在脑中浮现。 那是璀璨的阳光,那是美丽的阳光,那是这片大地上,已经不知多久没能照耀过的阳光…… 可如今照耀大地的,只有从扭曲云层中渗出的,令人不安的幽暗磷光。 下意识的,大古低下刺痛的眼睛,将身上的肮脏衣物裹得更紧了一点。 在这片大地上,这些肮脏的光芒,携带着极其恶劣的污染,如果不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仅仅是短期的照射,就会导致身体的剧烈变异。 溃烂、肿瘤,以及各种各样的病变,都会爆发式的增长,还会同步的唤起所有生物心中最狂暴的情绪,让人发疯。 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绝非寻常的恶臭,那是至今也未曾熄灭的大规模垃圾堆燃烧后的味道。 在这片没有阳光的地球上,曾经的植物几乎死去了99%,就连大海深处,都很难说是否还幸存着足够多的生命。 若非是一种由陨石带来的,奇异宛如肉瘤的生命体给地球提供了氧气,哪怕一点幸存者,都别想存在。 一路谨慎的行走,大古忽然将身体紧紧躲在阴影之中,连气也不敢喘的等待着不远处几人的离去。 那几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身形极度高大,每一个都有起码5米以上,可体态却极度畸形,身体上遍布着鳞片和蠕动的肉块,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断壁残垣间挪动。 他们都是遭受了艾勃隆细胞污染后的变异体。 在这片废墟般的大地上,这些变异体们依然能够活下去,哪怕失去了理智,哪怕失去了智慧,他们却依然能够活着,可也仅仅是活着。 他们的眼神空洞,步伐拖沓,畸形的头颅上,暴力的插着某种闪烁着荧光的机械,用于对他们进行操控。 大古小心的等待着他们离开,这些可怕的傀儡,这些遭受艾勃隆细胞污染的变异体,是傀儡,也是玩具。 是那位“守护神”心血来潮,将反抗军中的几位领导者进行了数日的折磨之后,注射了艾勃隆细胞,通过机械进行控制,命令其在这片大地上,永远的去寻找,去屠杀他们曾经要保护的东西。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守护神”某一日心血来潮制造的这些傀儡,由于艾勃隆细胞入侵癌症细胞之后的变异,让本应能够长期稳定的机械程序,遭到了破坏。 在最初被制造,从而持续杀戮了众多同类之后,这些埃勃隆细胞变异体们,其智力变得极其低下,不再会主动对人类幸存者进行追踪屠杀,只要避免自身出现在其观察之中,就不会吸引其行动。 一路艰难的行走着,大古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片废墟般的大地上,却异常的存在着一个相对完好的巨型屏幕,屏幕亮起的废热,让周围一片温暖,甚至,在这个大屏幕附近,居然还依稀有着点点绿色。 这里就是大古的目标。 借助这个大屏幕散发的光芒,周围会出现一些短暂的生机。 而这样的生机,也使得少许的蟑螂和老鼠能够盘踞在这里,在运气足够好的情况下,就能够获取到些许的食物。 可同样的,尽管能够获取食物,但在这片昏暗的大地上,能够散发光芒的屏幕,本身就代表着极度的危险。 任何靠近大屏幕足够距离的存在,都将遭到自动武器的屠杀。 理论上,只要不靠得足够近,这里应当是一片能够生存的安全之地,但,在这一片废墟大地上,一些遭受艾勃隆细胞污染的变异体,会本能的寻找电能进行吞噬。 这些储备着大量电能的大屏幕,简直就是这些变异体眼中的香饽饽,哪怕会不断的遭到自动武器的屠杀,新生的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依然会被本能的吸引到这里。 而同样的,尽管不需要进食常规食物,可这些变异体一旦发现周围存在人类的踪影,那种残暴的特性,依旧会促使其对人类展开屠杀。 “抓到了!”当来到自己昨日布下陷阱的区域时,大古惊喜的发现,一只身上不满肿块的裸皮老鼠正在挣扎。 他连忙冲上前去,一把将裸皮老鼠的脖子扭断,然后装进自己的兜中。 (我的朋友们,我亲爱的人类们,大家好啊) (今日的好戏又开场了,欢迎大家为我鼓掌啊) 可忽然间,近距离响起的巨大声响,让大古刚刚变好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坏了下去。 大古抬头盯着大屏幕。 原本虽然一直亮着,但并没有内容播放的大屏幕,此刻已经动了起来,正冰冷地滚动播放着“今日净化名单”。 那些名单,全都是全球各地依然幸存,不断试图反抗的反抗军干部和领袖们。 画面上,身体上遍布着各种变异,浑身满是血污的反抗军领袖们,被集中在一个巨大的天空战舰平台上。 各种豪华的美食肆意的洒在地上,各种满是华丽花纹的冷兵器和热武器装备,井然有序的被排列在地上。 反抗军们沉默不语的吃着那些由人类制成的食物,尽可能的恢复自己的体力,然后拿上兵器严阵以待。 而在他们面前,那让所有幸存者从基因深处感到战栗的存在——迪迦奥特曼正在看着他们。 人类形态的他,正随意的玩弄着几名美貌少女,坐在战舰平台的顶端,享受着俯览众生的快感。 他在悠闲的等候着,等候着这些作为自己生活调剂的反抗军们,好好的补充一番体力,然后将其屠杀殆尽。 很快,伴随着反抗军们注射艾勃隆细胞,并大量进食之后,他们获得了超人般的力量。 他们的身体剧烈的膨胀起来,化作七八米高的畸形巨人,脸被自己强行扭曲着,带着麻木的笑容,挥舞着哪些冷兵器,那些热武器,发出仰天战吼,像那王座上的存在展开必死的冲锋。 伴随他们的冲锋,大古面前的大屏幕上,开始响起激昂热血,宛如史诗般的音乐。 嘎吱嘎吱……大古紧咬着牙齿。 可他却依旧看着,看着大屏幕中播放的画面。 看着反抗军们,向着那个曾经给人类带来希望,却立刻又转为绝望的恶魔,那个自称为希望之光,自称为迪迦奥特曼的恶魔发起必死的冲锋! “哈哈哈……”王座上,真名为李阳的人影,随意一挥手,捉苍蝇一样将一枚袭来的子弹抓住,双手一拍将其捏成薄片,随手一丢,就将一名反抗军的胳膊整个斩断。 可是,哪怕胳膊整个断裂,那名注射了艾勃隆细胞针剂的反抗军,依旧只是眉头颤动了一下,脸上依旧强忍着携带着那强行的微笑,一言不发的继续展开射击。 “唉……”李阳挥手,坐在王座上甚至都还没开始动弹的他,就徒手打出了剧烈的激波,将一名反抗军首领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近距离炸开的激波,只一瞬间,就将他身旁的几名美貌少女炸成了肉泥。 可他根本毫不在意,随意的抹掉脸上的血迹,终于走向了高台。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你们这副模样,这副明明恨我恨的要死,却依然必须大口称赞我,必须保持着微笑,明明知道食物都是你们的同类做成的,也必须大口大口的吃下……” “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喜欢你们这副模样!我就是喜欢你们这副恨我恨的要死,却依然奈何不得,必须按照我的命令行事的模样啊!” 伴随着这样的狂笑,李阳仅凭人类般的姿态,就完全无视了身旁疯狂对他展开攻击的反抗军首领们。 他一伸手,璀璨而耀眼,宛如初升太阳般的金色光芒在手心凝聚,化作一个有着水晶和大理石般色泽,如同剑柄的事物。 他高举着手臂,大声喊道:“迪迦!” 轰! 刺眼的光芒在屏幕中炸开,拥有宛如神灵般姿态的巨人出现了。 身高10米,银红紫三色交织的身躯,乳白色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双眼,胸口淡蓝色的璀璨宝石。 多么美丽,多么帅气的巨人啊! 可是,那双紧紧看上去,似乎就给人一股温暖感觉的眼瞳,却满满的溢出残忍与戏虐。 这个刚好将周围反抗军首领们压了一头的巨人,在周围注射艾勃隆细胞的反抗军们围攻之下,不断的发出惨叫。 他的身影在天空战舰平台上不断翻滚,似乎被这些反抗军们打得措手不及。 这看似狼狈的一幕,在全球,在这布满全球各个废墟中的大屏幕上播放着。 可是,紧接着,更加激昂,更加悦耳的音乐在大屏幕中响起。 “迪迦!” “迪迦!” “迪迦!” “加油啊!迪迦!加油啊!” “迪迦!打败怪兽,保护我们的城市啊!” 一个又一个,许许多多孩童那满怀天真的鼓励,那满怀着童真的加油打气声,在这些屏幕中传出。 紧接着,大屏幕原本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左边的还依然是天空战舰上的画面,而右边的,却是一个个孩子那天真的面容。 “孩子们!你们的加油我收到了!” 天空战舰上,被身形丑陋怪异的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们围攻的“迪迦奥特曼”,好像在孩子们的鼓励中得到了力量。 “恰!”他趴在地上颤抖的身体,一下子撑了起来,双腕交织在额前,赤红的光芒在身上蔓延,发出一声战吼。 紧接着,他开始和反抗军首领们进行交锋,似乎是获得了太多的力量,他的一拳一脚都极其恐怖,宛如砍瓜切菜般,将那些反抗军首领们活活打碎! 而李阳,他所变身的迪迦奥特曼,似乎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转过身之后,胸膛不断的起伏,胸前的宝石也闪烁着红光,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 可是,紧接着,大屏幕上原本激昂的音乐一下子低沉了起来。 “迪迦!快看你的背后啊!” “小心啊!” 屏幕上,孩子们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惊慌起来,他们大声的提醒着迪迦。 伴随着天空战舰平台上闪过的些许电光,刚刚已经被打碎的反抗军们,由于大量电能的补充,开始重新产生活性,并互相凝聚起来,变成了一个将近15米高,胸膛镶嵌着众多头颅的畸形怪兽。 那些已然失去意识额头颅们,不停的流着泪,拼命的嘶吼着,其胸口凝聚的一颗宝石状器官上,开始凝聚出一股刺眼的光芒。 剧烈的光芒向着那个恶魔激射而去。 似乎是遭到了重创,随着大量火花的亮起,“迪迦”呻吟着倒地,胸口宝石闪烁的红光也在急促的闪烁后停止,变为一层灰色,就连那乳白色的双眼,也彻底失去了光芒。 “迪迦!加油啊!” “迪迦!不要输啊!” 可紧接着,数不尽的孩子鼓励声,加油声,在屏幕上继续响起。 于是,“迪迦”似乎重新获得了站起来的力量,在胸口保持熄灭的情况下,颤抖着站起,然后发出一声战吼:“恰!” 不久,直到死去,依然在用尽自己的力量反抗的人们,被“迪迦”那璀璨的光芒消灭了。 而屏幕中那些孩童,也满是欢呼雀跃。 就此,屏幕上的画面终于停止了…… 随着画面的终止,大古沉默的站在屏幕前,久久不曾动弹。 他紧握的拳头在剧烈颤抖。 他想要愤怒,想要悲伤,可哪怕是这样的情绪,都如同枯竭的泉水般,在干涸的心灵中无法流出。 因为,他也曾是这些屏幕上,一个曾经为“迪迦”而加油,鼓励的孩子。 轰隆隆…… 忽然间,一阵低沉的雷鸣声在高空响起,大古那发白的眼瞳看着天空中模糊的光点,却连悲哀都无法升起。 他知道,那些光点中,是已经被榨干了光芒,榨干了心灵之力后,已经失去用处的孩童。 曾经的大古,就是其中的一员。 通过人工子宫进行养殖,通过虚拟世界进行培育,让他们变得充满希望,让他们开心而快乐。 然后,让他们亲眼看到,恐怖的怪兽入侵他们的世界,强大的英雄“迪迦”拯救他们。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当每一批孩童被养殖到一定程度之后,当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英雄打怪兽”过程中,其欢呼慢慢变弱之后,就是收割之时。 最强大的“怪兽”,将会将那一直拯救他们的“英雄”击倒。 在致死量的激素和精神干扰中,心中满怀希望的孩子们,将会爆发出他们的力量。 他们将在光因子转化装置中,被彻彻底底的将心中的光芒,将灵魂的力量榨取一空。 这股力量指向了“英雄”,“英雄”自然会再次得到力量,然后站起身来打倒“怪兽”。 可是,太过激烈的榨取,会严重损伤人体,会严重的破坏其灵魂。 已经没有用的他们,彻底脑死亡的将会被回收再利用。 精神遭到重创但没有死透的,会成为废品,被养殖场丢出来,丢给那些反抗军们,从而提供源源不断的有生力量。 直到…… 直到在反抗军们的反抗中,在他们积累的勇气中,他们被化作“怪兽”,成为“英雄”再次打倒的目标。 这持续了多久了呢? 大古不知道。 因为他,也只不过是被丢出的废渣而已,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也只不过是被伪装出的伪物。 那统治着人类的“英雄”,人们就连憎恨都不能表达,不能说出口。 因为,那将会带来灭绝式的屠杀。 人们只能够满怀愤恨的,满怀憎恨,带着恐惧和唾弃,在心底深处,咬牙切齿的念诵着那个称谓——“污光之主-迪迦!” …… 沉默了许久,大古带着今天收获的裸皮老鼠,回到了地洞中,与妹妹丽娜一起分享了久违的新鲜食物。 只是,在这一夜,他做了梦。 他梦到了光,梦到了……迪迦! 第40章 光! 隐蔽的蔽护所内,一点规律性的轻微敲击声,借助那条破损的下水管道传来,守护在这里的丽娜缓缓睁开自己唯一的眼睛,看着精疲力尽的大古从垃圾堆中挤出,瘫倒在地休息了许久, “丽娜妹妹,久等了,看我带回了些什么!” 即使刚才看了那一幕之后心情极其差劲,大古也强迫着自己露出微笑,摇晃着手中的那只裸皮老鼠。 “欢迎回来……”丽娜的声音很微弱,听不出什么情绪,身体也停滞不动,像块已经死去的烂肉。 大古看着她那唯一的眼睛,看着那暗淡麻木的目光,久久的一阵沉默后,低声道: “丽娜,我们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 说罢,大古将那只裸皮老鼠放在一个小锅中,用石头将其砸碎,一点不浪费的,将其骨肉皮,通通都磨成肉泥。 在这片废墟大地上,很难找到燃料,而且就算找到了燃料,将其点燃后释放的热量,也很容易会吸引到一些艾勃隆细胞变异体。 在那污光之主迪迦未曾降临这片大地之前,人类从一颗奇异陨石上发现了一种被命名为艾勃隆细胞的特殊细胞。 它可以根据环境的不同,进行一种相较于自然进化而已,快到难以置信的演化。 仅仅是这样的演化就已经极其惊人了,那时候的人们对其进行研究,打算以此为基础,尝试强化人类的肉体,让宇航员和外星球殖民人员们,更好的能够适应恶劣的环境。 可后来,一名叫真田良介的科学家注意到,艾勃隆细胞这种未知生命体遗留的细胞,一旦有了电流的刺激,原本就已经极其迅速的演化,将会呈现指数爆炸般的增长。 艾勃隆细胞可以直接利用电流,将其推动自身迅速演变的能源,兼一种催化剂。 因此,所有艾勃隆细胞变异体,都拥有着针对能源的敏锐感官。 而热能,作为庞大电能体系极其容易诞生的一种副产品,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们,也会在无法寻找到电能磁场的情况下,对热能进行追击。 基于这一点,那统治着地球的污光之主,刻意的将艾勃隆细胞散布了一些在地上。 这迫使废墟大地上的幸存者和反抗军们,几乎无法在地表以及浅层地表开展工业体系,甚至无法依靠热量烹饪食物。 人们只能够如同老鼠蟑螂一般,隐蔽在地底深处,才能够勉强躲过这些可悲的昔日同类们的追猎。 同样的,无法对食物进行烹饪处理,这也是地表幸存者们难以生存的原因之一。 充斥在整片大地上的辐射与污染,让一些幸存的植物和动物,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变异。 而这样的变异则带来了巨大的感染风险。 就像这只裸皮老鼠,其布满全身的众多肿瘤,甚至能突破曾经生物学的限制,能够对人类进行“传染”。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古与丽娜两人的身体内外,早就布满了各种原生的肿瘤。 费劲的一番处理之后,大古给丽娜妹妹喂着食物,等到吃了一大半之后,自己才将锅中仅剩的那些肉泥舔食干净。 说实在的,大古也知道自己与妹妹活不了多久了,可他那干涸的心灵中,依旧有些许不甘心。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将丽娜杀死,才是对她而言更好的选择。 相比起浑身内外已经布满各种恶性肿瘤和疾病,随时都在忍受着巨大痛苦的自己。 身体几乎完全被变异肿瘤所侵占,就连内脏与骨骼都被侵蚀殆尽,变成一块勉强活着的肉块的丽娜,其忍受的痛苦更加剧烈。 在这片大地上,那些各种恶意的污染和一些变异病毒,其本身似乎从来都不是为了杀死人类或是进行传播。 其唯一且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幸存者们感到痛苦,一种种剧烈到难以想象的痛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这样的痛苦达到一种让自己彻底无法忍受的临界极限之后,大古都会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内心,然后将这些痛苦与绝望暴力的抽离一空。 大古有时候也想过,为什么那个该死的污光之主,会刻意的让如此多的幸存者和反抗军活着。 除去用来找乐子之外,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他们这些被人工子宫和虚拟世界批量养殖出来的孩子们,内心的希望与勇气,伴随着灵魂和生命力一同被光因子转化装置榨取之后,存留的这些残渣,也能再一次以痛苦,去再次榨取一轮力量。 吃完之后,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 似乎是久违的吃了东西的缘故,大古感觉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浑身遍布的各种肿瘤和疾病带来的剧痛,也依稀间逐渐淡去。 他做了梦…… 一道流星自天而降。 冰冷的营养液残留液滴,混合着自身排泄物的恶臭,从人工子宫破裂的培育袋中缓缓渗出。 名为大古的废弃品,被降落在地的培育舱排出,蜷缩在这污秽之上,空洞麻木的眼神,注视着同样倒在地上的另一个小小身体。 他瘦小的身躯轻得如同枯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杂音,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在培育舱中,未曾经过任何正常运动的身躯非常瘦弱,尽管有着一定的电流刺激,不至于让肌肉完全萎缩,可他一时间也无法爬起, 感受着浑身的痛苦,双眼麻木而空洞的,心灵干涸的大古,一点点的重拾思考。 然后,在他恢复行动力之前,附近的一名幸存者赶到了这里,将地上残留的营养液舔食一空,将大古和丽娜带了回去。 带回去作为……食物 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那个破旧不堪的隐藏夹缝中,将两人带回去的那名看不出人形的少年,还没正式将他们吃掉,就已经在爆发的疾病中死去。 在痛苦中死去之前,那个大古至今也不知道名字的人,给大古指出了他储备的食物与物资所在地,并交给了他一本笔记。 后来,逐渐恢复行动力的大古和丽娜,在那个夹缝中,通过死者留下的笔记,知晓了他们的处境。 通过其留下的一点食物,度过了最初的一个月,在这片死亡的大地上,艰难的苟活着。 这段岁月在大古梦中逐渐浮现,然后逐渐倒退。 他久违的梦见了曾经,梦见了那虚假的世界。 梦到了在那个由计算机构造的虚拟世界中,两个有着僵硬而死板的面容,每天都带着僵硬的微笑,陪伴着大古一起玩耍的“爸爸”“妈妈”。 然后,这一切也在向后倒退。 大古“梦”到了一片虚无。 梦到了“光”还有“龙”正在搏斗。 无尽的虚无之中,鲜花、草地、死亡、生命,日月星辰,文明的兴亡,宇宙的诞生与死去,时间的流动……一切的一切,共同组成了一条“龙” 一条拥有无尽的头颅,无尽的躯体,无尽的肢体,难以名状的“龙” “龙”正发出震荡寰宇的咆哮,而在祂对面,一位周身流淌着白银、深紫、赤红光芒,眼神平静的巨人。 他们的战斗超越了大古的理解,时间被撕裂,空间在哀鸣,因果在破碎。 光之巨人一记手刀劈出,被斩断一颗头颅的“龙”发出哀嚎,被斩断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种可能,一条支流,一条因果成环,无始无终的支流。 “迪迦?”梦中的大古看到了那该死的污光之主的姿态。 “龙!加油啊!不要输给他!” 瘦小的孩童咬牙切齿,干涸的心灵久违的向外喷涌怒火。 只是,他的呼唤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龙依然在节节败退。 不过,就在这宏大战争的间隙,那光之巨人,似乎听到了大古的呼唤。 祂猛地回过头,那乳白色,却蕴含着无限悲悯的目光,穿越了无穷的时空壁垒,借助那一丝微弱至极的信息共鸣,锁定在了大古的身上。 迪迦的眼睛看到了大古,看到了他灵魂最深处,那几乎枯竭的灵魂之中,依然怀抱的一点希望之光。 没有言语。 迪迦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巨人双手交织在胸前,那蔚蓝色的宝石,猛然爆发出璀璨光辉! 无穷无尽的光芒在那虚空中炸开,向着时空之龙无尽的肢体,无尽的可能中,强行侵入其中。 “呃——!” 现实中的孩童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烫熟的虾米。 “大古!你怎么了?”同样陷入睡眠中的丽娜被大古的动作惊醒。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身体在痉挛,在地上颤抖着。 难道,大古终于要死了吗? 而自己,也要紧随其后,一同死去了是吧。 隐没在肿瘤背后的嘴角勾勒一丝笑容,丽娜努力的伸出自己唯一的手,抓在了大古的手上。 感受着那股颤抖,她轻声道:“大古哥哥,有我在,有我在……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只是,渐渐的,丽娜感到自己手中的颤抖逐渐平息了下来。 大古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艰难的喘息着。 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些肮脏粘稠的病变组织液喷溅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原本艰难的喘息迅速变得平缓起来,变得有力起来。 他艰难的缓缓撑起身体,原本因为灵魂与生命力几乎被榨干,反复被抽离绝望痛苦情绪,从而枯竭的心灵中。 在那麻木空洞的双眼中,竟亮起一丝淡淡的光芒。 “好温暖……” 大古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坚定而有力的心跳在搏动。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几乎让他忘却的感觉。 曾经,还没有被人工子宫培育仓排出,依然处在幻境中,被一次次那卑劣的戏码所欺骗,被不断榨取心中光芒的时候。 在那时候,每当看到“迪迦”打败了怪兽,大古就会因此而欢呼雀跃,和朋友们,和小伙伴们一起共同呼唤着迪迦。 那股由心而发的光芒,就是如此温暖。 第41章 初战 直到那拙劣的戏码一次次上演,让大古逐渐的感到些许不对,感到些许厌烦后,又在最终的曲目中,灵魂潜藏的光芒被强行榨取一空,那股光芒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了。 下意识的,感受着自己此刻虽然微弱但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大古就明白,是这股光芒起的作用。 这股由污光之主不断进行榨取,进行掠夺的光芒,在自己的心灵之中重新涌现,并让自己的身体状况变好了。 “丽娜!” 毫不犹豫的,当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治愈效果之后,大古迫不及待的握住了妹妹的手,试图让身体状况更加差劲的妹妹能够好受一点。 虽然他本能的感受到,这股光芒如同烛火般微弱,或许用出去之后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如果自己能够让这股光芒继续停留,或许能够让其慢慢壮大,拥有更强的力量。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其输入了丽娜的体内。 只要能随时都在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妹妹好受一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只是,他在下意识的将这股光芒向外输送之后,就立刻发现,这股光芒虽然量非常小,好似一瞬间就要消耗殆尽,可不知怎么的,好像…… “用不完?” “大古?”丽娜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温暖,从自己麻木的手中缓缓渗透到身体里。 原本痛苦的身体如同被温水浸泡,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丽娜!等着我,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大古干涸的心灵,借助这股光为媒介,感受到了丽娜的痛苦与绝望,感受到了这股痛苦与绝望正在被光芒缓缓安抚。 这让他的心灵似乎也随之开始涌现出些许喜悦。 尽管微弱,却始终源源不绝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的,缓慢而坚定的,对这具几乎等若是活肿瘤的身躯,进行一种深入dna,深入灵魂层次的逆转。 光芒正在传递,光芒正在重新点燃! “吼!” 咔哧咔哧! 猛然间,大古看到,丽娜那被肿瘤几乎完全取代的躯体,在这股淡淡的金色光芒下,开始燃烧起来,并发出惨叫。 “什么鬼东西!”大古被吓了一跳。 那正在被迅速转化的肿瘤,或者说如同肿瘤的邪恶生命体,丑陋的表皮迅速炸裂,涌现出密密麻麻蠕动的细小眼球。 这些布满邪恶的眼球紧紧的盯着大古,以丽娜原本的肋骨为材料构造而出的巨大利齿张开,带着痛苦和疯狂,向着大古撕咬而来。 砰!咔嚓! 一声沉闷的爆响,这张蠕动的大嘴被一只小手狠狠锤了一拳,锋利的牙齿被狠狠打断。 “我可不会让自己伤到大古哥哥!”丽娜咬着牙,居然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手,狠狠轰在自己胸前。 灵魂深处涌现的力量,让她的小拳头上浮现出一股淡淡的光芒,一拳轰下,几乎将自己的胸膛轰穿。 紧随其后的,两股光芒同时在体内和体外涌现,燃起的金色火焰,将丽娜的身体燃尽。 一具完好无损的健康身体,在光芒中浴火重生。 “大古……”丽娜眨了眨眼睛,用自己恢复完好的双眼,看着自己粉嫩的手掌,看着面前那一脸激动的哥哥,一把抱了上去。 “丽娜!”大古身体激动的不停颤抖,抱在一起的两人都在流着泪。 他们受损的灵魂,干涸的心灵,严重损坏的肉体,都在一刻不停的,在那自灵魂深处涌现的光芒之下,变得越来越好,变得完好如初。 大古紧握着拳头,感受着拳头中那股微弱但源源不绝的光芒,他的目光在闪烁着。 犹豫了片刻,他对妹妹说道:“丽娜,这股光芒,似乎连饥饿都能治疗。” “现在的我们,不需要去外面寻找食物了。” “嗯,哥哥,现在的我们,能够在这片废墟中生活下去了。”丽娜微笑着点头。 “丽娜……”大古双眼中绽放光芒,转头看向这条裂缝的深处。 原本漆黑而阴暗的空间,在此刻看去,却清晰无比。 他握住了妹妹的手。“丽娜,这条裂缝很深,很深,可以通向地下很远。” “现在我们不需要去外出寻找食物了,丽娜你躲到裂缝深处去吧,我要去找其他的幸存者!” 大古目光中闪烁希望的光芒,他紧紧的握着拳头:“这股力量!这股被污光之主占据掠夺的力量,一定能够对其他人产生帮助!” 大古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感受着其灵魂深处,与自己相同的光芒。“如果这股光芒能够传递,如果这股光芒能够让其他幸存者们一同获取,说不定,我们能够杀死那个该死的混蛋!” “我们一起!”丽娜握住了他的手。 “不行,这太危险了!”大古立刻反驳:“丽娜听哥哥的话,乖乖躲到地缝深处吧,那里应该会比较安全,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还能够活下 “我们一起!”丽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哥哥,你从来没有抛下我,我可不能抛下你啊!” “哪怕要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 “可……”大古还想反驳,却突然一把抱住了丽娜,狠狠一脚踢在坚硬的岩壁上,将两人向地缝深处弹飞了出去。 轰! 一声可怕的爆炸声响起,两人原本所处的这个位置,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狠狠砸碎,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挤碎了岩石,整个卡入了通道口。 吼! 充斥着兽性的贪婪吼叫声中,怪物死死的盯着裂缝中的两个小家伙。 这是一头感染了艾勃隆细胞的变异体,因缺乏能量而饥渴的它,被此地突然爆发的一股纯净光能量气息所吸引,蠕动着出现在通道口。 它约五米高,形似被剥皮的猩猩,无数扭曲的触须从它体表伸出,鞭挞着空气,发出令人作呕的噼啪声。 它没有眼睛,但整个正面躯干都裂开一张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滴淌着强酸性的唾液。 它依靠自己的能量探测发现了大古和丽娜,两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东西。 它在迅速蠕动,那巨大的身体像是没有骨骼一样,如同一条蛞蝓或是章鱼般,迅速的挤入这个狭小的通道口,追击着两人,进入了空间更广阔的裂缝深处。 “吼——!”伴随着一声充满贪婪的嘶吼,几条触须如同闪电般刺向大古和丽娜,试图将其杀死,去吸食那诱人的光芒。 本能! 千钧一发之刻,并非思考,而是深植于那缕光芒中的,一种跨越时空的战斗本能驱使着大古与丽娜行动着。 他们羸弱的身体,在光芒的推动下,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触须抽打在大古丽娜刚才所在的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战斗! 战斗! 战斗! 心灵中燃起的一种战斗本能,在两人心中浮现。 大古才站稳,另一条触须已拦腰扫来!躲不开了! 大古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双散发着微光的手交叉格挡在身前! “哥哥!”丽娜大喊着。 嘭!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抽得离地倒飞出去,像是被百迈飞驰的百吨王撞击,狠狠轰在一处污水潭之中,溅起满天水花。 剧痛几乎让他晕厥,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是……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拦腰抽断! 他那瘦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手臂,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将钢筋混凝土如豆腐般击碎的一击! 光芒在他格挡处剧烈闪烁,形成了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韧的光能护盾! 艾勃隆变异体似乎被激怒了,章鱼般蠕动的身体扭曲着变成人形,在这宽广的通道深处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狂奔。 每一步踏下,整个通道都在震颤。 巨口张开,一团高度浓缩的、闪烁着污秽紫光的电浆能量开始汇聚! 危险!极度危险! 大古的瞳孔收缩。 不能让它发射!那会摧毁整个区域,引发裂缝的坍塌! 怎么做?! 答案再次从本能中涌现。 丽娜与大古向彼此伸出了手,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光芒正在浮现。 不再是格挡,而是引导! 将他们体内,那缕正在躁动不安、横冲直撞的光能,再次激化! 大古与丽娜的心灵在共鸣,他们本能的,再次将这股光芒,引导至两种拥有相反属性的状态。 然后,一正一负,两股能量在两人交错的手中共同交汇,碰撞…… 然后,通过双臂疯狂地倾泻出去!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光线技能的名字,只是凭着感觉,将所有的意志。 求生的意志、愤怒的意志、以及那缕光中希望的意志全部灌注其中! 滋滋滋——! 一道极其纤细、不稳定、却异常明亮的金色流光,从两人交叉的手中喷涌而出! 这微弱的光流,赶在对方发射之前,精准地射入了艾勃隆变异体正在凝聚能量的巨口! 轰隆!!! 内部能量被外来光能引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艾勃隆变异体的上半身直接被炸得粉碎,污浊的血肉和电浆四处飞溅。残余的下半身抽搐了几下,便重重倒地,化为一片焦黑的残骸。 通道内瞬间安静下来。 “哈啊……哈啊……” 大古与丽娜瘫倒在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两人体内所有的光芒和力气。 可是,明明理应被抽空,可体内的光芒却好似完全没有消耗,依然微弱而静静的存在着。 甚至,更加壮大! 兄妹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体力在光芒的治愈下急速的恢复,一起依偎着,眼中闪烁着一缕悸动。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用“光”,战斗了。 只是…… 忽然间,大古刚刚平复的心情,立刻再度激荡起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立刻站起身,警惕的看向已经在爆炸中崩塌的通道出口处。 轰!轰!轰! 接连不断响起的多声爆鸣中,封堵通道口的岩石被硬生生砸碎,轰穿,贪婪的吼叫声接连传来,是艾勃隆细胞变异体。 五头! 第42章 变身和异次元人基兰勃 五头!整整五头艾勃隆变异体!它们被刚才的能量爆炸和更浓郁的“光”的气息吸引而来。 大古紧握双拳站在原地,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极度短暂的战斗中,尽管那股微弱的光芒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受到了某种淬炼而更加壮大,但体力却消耗严重。 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肌肉都在剧痛,哪怕光芒正在迅速修复身体,可心中想起的警报声正在凄厉地回荡。 被轰开的通道口那个方向,五头艾勃隆细胞变异体,在最开始的吼叫过后,似乎是察觉了大古与丽娜存在的危险,又似乎是对一同前来的几名同类感到警惕,立刻便隐藏在了黑暗中。 明明在此刻的大古眼中,哪怕漆黑无光的裂缝深处都清晰的不得了,可那几头艾勃隆细胞变异体,却好像拥有在光学甚至是能量扫描中隐形的能力。 几乎只一瞬间,那五头庞大的身影便消失无踪,就连声音都被隐藏到了极限,只有几乎微不可查的窸窣、粘腻的爬行声,正从通道的黑暗深处迅速游走逼近。 不行! 大古尝试着拼命将光芒汇聚在眼中,这才隐约洞穿了某种屏障,看到了五头极速接近的模糊身影。 “呃……呃……”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怪兽们立刻不再隐藏,低沉的、充满贪婪的嘶吼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杂乱不堪,每一只的大小形状和数量都截然不同,闪烁着污浊色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将他们牢牢锁定。 嗡嗡嗡…… 一种低沉急促的奇怪蜂鸣声在地下空间中迅速响起,5只怪兽似乎短短片刻就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共同张开了那不同的嘴巴发出吼叫。 这是共振!针对血肉,能够将内脏震碎为血豆腐的吼叫! 他们要优先将大古与丽娜解决之后,在各自决出胜负,胜者独享那甜美的光能量。 大古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世界似乎开始旋转。 糟糕! 明明不该知晓什么是音波攻击,可内心涌现的光芒告诉了他。 (必须立刻构建防御,打断共振!) 这个念头刚在大古脑中浮现,力随心动,他体表就开始涌现出一层暗淡至极的光芒护盾,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等等?丽娜去哪里了?!) 他下意识的要握住身旁妹妹的手,将护盾一同笼罩过去,却忽然警觉,丽娜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大古连此刻面临围攻都顾不了了,连忙转头寻找妹妹的身影,可心中却瞬间一紧。 他下意识的感受到,一道娇小无声,宛如黯淡影子的身影,正从一侧的破损下水管道与那些狭窄至极的裂缝中穿梭游走,手中紧握着一根锈迹斑斑、顶端却笼罩着尖锐光芒的钢筋长矛。 她的身影悄无声息,正在隐蔽的沿着地形复杂的裂缝,向一头怪兽的背后逼近。(哥哥,掩护我!) “哈!”大古立刻发出一声大吼,单手插入地面,掀起一块石板,在半空中一拳击成粉碎,大量的碎石如子弹般向着五头变异体极速轰去。 可,面对仅仅是身体运动就能够轻易粉碎钢筋混凝土的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们,就算是加特林子弹正面攻击,也根本和丢棉花没啥本质区别,他们都完全无视了这些碎石,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依旧默契的缓缓逼近, 可,只是一点注意力的转移,就已经获得了攻击的机会。 如同一道影子,丽娜的身影被一层暗淡的紫色光芒覆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一个只有人头大小的缝隙处射出,精准地将钢筋狠狠刺入离大古最远的那头变异体的背后。 “噗嗤!” 污浊的汁液飞溅。 “轰!” 紧随其后是一声爆响,暴躁的光芒沿着被洞穿的伤口,狠狠注入了怪兽的头颅之中,然后炸开。 被一层淡淡紫光覆盖的丽娜眼神锐利而坚韧。 她也是被榨干了心中光芒的“废渣”。 可是,在与大古一同在这片地狱中挣扎求生,后来又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每日不断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看着哥哥每日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搜寻食物,心中不知积累了多少不甘。 短暂的战斗,让她心中爆发的燃起了一个信念,要保护自己的哥哥,“要保护大古!” 不过,这一头变异体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仅仅是大脑被爆,对于这种怪物而言,根本就是渺小无比的小伤,只要给个几分钟,它完全可以重新再生出一个全新的大脑。 忽然间,刚刚调整姿态正准备再度攻击的丽娜却眼神一紧,身躯化作暗淡的紫色光影,在数十条触手交织的大网脱身,重新回到了大古身边。 轰!轰!轰! 嘎吱嘎吱…… 两人都来不及交流,就看到那剩余的四头怪兽短暂的攻击并非是对的丽娜,而是向倒地的那头怪兽冲去。 闪烁着能量光芒的触手,宛如巨剑的鞭形骨刃,一下子就将失去头颅的那头怪兽直接分尸成了漫天尸块,大量的触手互相捕捉着那些尸块,将其塞入自己的大嘴中,大口大口的咀嚼吞下。 “丽娜!”大古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抓住了丽娜的手,将自己的光芒全力输送了过去。 数秒后,因为过高的速度而过载,从而七窍流血的丽娜才勉强喘息过来。 可同样的,剩下的四头怪兽也已经将倒下的家伙分食殆尽,体型变得更大了几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求生的本能和那光芒中携带的战斗本能,驱动着他们。 “大古,我们有机会将他们全部打死!” “和我一起吧!” 两人身上的光芒迅速的在共同沟通交换,来不及诉说的言语也在心灵层面上共鸣着。 从而,大古身上,竟然亮起了一股与丽娜截然不同的赤红之光。 与此同时,攻击再次来临。 力量增强的四头怪兽已然失去了耐心。 尝到了同类的美味,他们已然迫不及待的争抢着发起攻击,只要能够抢先将面前的美味光能量吞噬,力量变得更强的他们,或许可以将其他几个同类一起吃掉,进化的更加强大! 几只怪兽的攻击互相纠缠,巨大的触手被刀肢斩断,蠕动的巨口狠狠吸食着钻入缝隙中奔行的粘液,唯有一条浑身布满鳞片的家伙,在身体被同类斩断之后,不同的肢体弹射而出,在半空中重新扭结成一条如蛇的怪兽,向前极速弹射前进,嘶吼着大口撕咬而来。 “哥哥抓住它!”丽娜身上紫光大冒,在心灵层面大喊着,侧身躲过蛇形肢体的撕咬。 “好!”大古想也没想,凝聚起全新的光能量,双手大开张开弓步,直接迎着冲击而来的蛇形肢体,狠狠的一把将其嘴部锁死。 这简直就像一只兔子正面挡下了一只狮子。 嘭!哪怕没有遭到撕咬,可巨大的冲击力却直接冲击在他的胸腹上,他再次被震得浑身剧痛,但咬牙撑住了! 神奇的是,明明经受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大古却没有被顶飞,脚下的岩石却没有被粉碎,而只是落印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浑身爆发的淡淡赤红光芒,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以大古的身体为媒介,向着这头蛇形怪兽的全身蔓延,带来一股强大的束缚力量,让浑身蠕动着要重新解体组合的它,被强行锁死在这个状态。 与此同时,丽娜的速度变得更加恐怖了,整个人变成了一道幻影,围绕着蛇形怪兽高速戳刺。 磨尖的钢筋顶端闪烁着光芒,狠狠插入怪兽的体内,然后炸开一场小小的爆炸。 尽管每一次的爆炸威力极小,只是炸出一个血洞,可是,在怪兽被大古强行锁住的现在,却成了一个活靶子。 噗嗤噗嗤…… 肉体被刺穿然后发生轻微爆炸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片,随着紫色的幻影闪过,如蛇的怪兽突然崩溃,直接化为一地均匀的烂肉块,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吼!” 紧随其后的,伴随着又一头怪兽被解决,还在继续缠斗的其他三头怪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居然立刻放下了争斗,合体了! 蠕动的粘液型怪兽,迅速蔓延而上,成为了触手型怪兽和刀肢怪兽之间的粘合剂,将两者共同拼合成一个体型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 轰!轰!轰! 简直就像防空机炮在发射,密集光球在大量的触手顶端不断的喷吐而出,交织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将裂缝深处众多通道口第一时间轰碎,从而封堵通道,又紧接着向两人展开火力压制。 而这只怪兽的主体,那浑身遍布着可怕刀肢的怪兽,身上的骨刃断开,被触手所连接,如同鞭子抽击,化作一片剑刃风暴,疯狂的向两人袭来。 “丽娜快过来!” 那剑刃风暴的速度极其恐怖,大古瞳孔一缩,立刻判断出妹妹绝对躲不过,便向前轰出一拳。 拳头崩裂的同时,将一枚骨刃险之又险地击飞,将丽娜一把抱住,浑身光芒迅速爆发,展开赤红色的护盾,在这被封锁的一切逃跑方位的情况下,强行抵抗着剑刃风暴和能量弹的攻击。 躲闪无用,格挡无用,微不足道的光能,只能够勉强护住两人,却无力在此情况下展开反击。 大古身上的伤痕迅速增加,体力飞速消耗,身上的赤红护盾不断闪烁,尽管那股微弱的光能量依旧满满,一时间,却因为体力的消耗而无法展开反击。 怪兽逼近了! 当同时用两种方式封堵了所有闪避之处,那将近8米的怪兽也在狂奔着,向着两人冲击而来。 闪烁着金属光泽,却远远比地球上任何金属更加坚硬,仅仅厚度就达到半米的骨刃刀肢高高举起,然后砍爆音障,划出一道激波袭来。 大古心中一紧,丽娜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她刚刚积蓄的光芒毫无保留地绽放,在手心画出一道蓝色的光弹,射向怪物的眼睛! 可没用,哪怕双眼被直接轰爆,怪兽却依然不会停下他的攻击,只要将面前这两个美味的光能量吃掉,它就能进化到全新的地步。 千钧一发之刻! 大古拼命的催动体内的光芒,自己体表的防御一下散开,肩膀顿时被剑刃风暴直接撕碎。 他放弃了自己的全部防御,所有的光全部向丽娜体内注入,凝聚为护盾,同时将她狠狠向外推出,试图让妹妹在这一击下能活下来。 而丽娜,当她感受到这一击必然会超越大古的防御极限,大古也绝对没时间进行躲避之时,她当机立断的,将自身那隐约泛着紫色的光向着大古体内注入。 她试图用这个让自己拥有了强大速度的光,使的大古能够变得更快,能够躲避这神速一斩! 于是,两股同源而生,却在短暂的战斗中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跃进的光之能量,在极致的情感共鸣和生死危机下,于双方体内接触、碰撞、然后…… 嗡——!!! 仿佛宇宙的琴弦被拨动。 一股远比两者相加更庞大、更完整、更和谐的全新光芒以他们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色的光辉瞬间吞没了两人瘦小的身影,一股向外爆发的巨力,竟然硬生生将高速冲击的怪兽向外排斥,直接轰进了岩壁之中。 光芒中,大古和丽娜的意识在这一刹那间融合了。 无需言语,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一切。 痛苦、绝望、恐惧,这一切作为人的本能,以及将这一切通通压下的,那对彼此的感情,以及那深埋心底的希望与勇气。 融合……对了!我们需要融合! 光啊! 两人在心中同时发出了呐喊,将彼此的意识、生命以及那两份微小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投向对方,投向那团新生的、炽热的光之漩涡! 璀璨的光芒急剧收缩、塑形…… 最终,一个身高大约只有八米左右、通体流转着红银紫三色花纹、胸前有着蓝色宝石的小型光之巨人,巍然屹立于废墟之上! 他,他们的姿态,正是迪迦奥特曼的形态。 与那真名为李阳,被幸存者们憎恨的称为污光之主,下贱卑劣的混蛋不同,与那双眼中充斥着贪婪与欲望的混球不同! 乳白色的双眼中,蕴含着希望!蕴含着爱! 被轰入墙壁中的艾勃隆变异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慑,发出了不安的咆哮。 它浑身的触手疯狂的抽搐,尾部连接的刀肢弹射入岩壁之中,以此为动力,将其如一个三维弹珠般,在这一片正在缓缓崩塌的裂缝中,进行高速的无规律运动。 快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每一条刀肢之后,开始喷涌出白色的电浆能量,以此为推动,使其速度再次飙升! 空气被撕成粉碎,硬生生被砍成燃烧的等离子体,能够撕碎一切的剑刃风暴,以及那哪怕是一座山峰,都能够硬生生劈断的神速之刃,再度袭来! 然而,小型迪迦全身散发耀眼光芒,光芒在空中蔓延,如同化作最强力的胶水,连空气都被凝固了起来,高速弹射的怪兽在不甘的嘶吼中,身体也陡然慢了下来。 而迪迦平静的看着它,双臂交叉于胸前汇聚能量,随后展开成l型姿势—— 哉佩利敖光线! 耀眼的光芒正中怪兽中央,毁灭性的能量飞速蔓延。 轰! 毫无一丝抵抗之力,怪兽直接炸了。 而那道由下至上的光芒,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百米的岩层,击穿了厚重的污浊云层,直至电离层之后,宛如烟花般炸开。 璀璨的光粒子,化作肉眼不可察的光之雨,向着整个地球,向着那些养殖场中被人工子宫养殖的孩童,向着全球苟活的幸存者们,向着那些遍布全球的反抗军们,缓缓没入其心中。 而我们统治地球的污光之主——李阳呢? 他此刻在干什么? 难道!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这突如其来,拥有着恐怖威胁的光芒,要再度对全人类展开一轮清洗吗?! 距离地球所在三维坐标系略微偏转的某偏移度异次元空间中…… “基兰勃女士,您好,这是上供给您的梦想。” 那在地球上作威作福,依靠着光之巨人的力量杀人无算,做下不知多少邪恶之事的污光之主—李阳,此刻却略显拘谨,弯腰驼背的站在一处古老的石质大殿之中,恭敬的双手奉上一个闪烁星光的小盒子。 而在他对面,一名面容高傲美丽的女子,随手接过小盒,好似蕴含着无尽美好的点点星光可以被祂吸入鼻中。 祂的脸色似乎正沉醉其中,仔细的品味着其中的美好。 可忽然,祂那张高傲而美丽的脸,像是吃了一坨狗屎般呕吐起来。 “你这混蛋!”那只手狠狠的掐在李阳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给我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这这……”李阳满脸痛苦,仅仅是一只手,就完全封锁了他体内的全部能量。 滴滴滴……急促的警报声在他脑中响起。 (警报!警报!) (系统正在遭到攻击!系统正在遭到攻击!) (第一重防御已被攻破!第二重防御被攻破!) (请宿主立刻逃离!立刻逃离!) 轰! 一声巨响,李阳满脸痛苦的被狠狠摔在地上,脸上被一只脚狠狠踢了过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踢打,李阳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上不得动弹。 而那异次元人基兰勃,则是满脸的厌恶,再次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拽起,大声道:“狗一样的东西!” “我基兰勃人,要的是美好的梦想,要的是美好的可能,不是你这些枯燥乏味,充斥着恶心东西的可能性!” 祂的目光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手中涕泪横流,身下蔓延出恶臭的玩意,有些怀疑人生的喃喃道:“亏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是运气好了,居然能遇到一个尝试和我交易的光之巨人。” “你这种狗屎一样下贱的东西,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获得了光的力量?” “哼!”冷哼一声,异次元人基兰勃,再次一脚踢出,将李阳踹飞,然后冷冷的说道:“你叫李阳是吧,虽然是个废物,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的是美好的梦想,下次再给我这些恶心的货色,就给我去死吧!” “是是是!”刚被踹飞,涕泪横流,身下流出恶臭污浊的李阳,就赶忙翻身跪下连连磕头。“基兰勃大人,下次小人一定会给您准备最好最甜美的梦想!” 许久未曾听到回应,李阳这才重新抬起头,脸上那极致的惊恐,重新化作巨大无比的憎恨和扭曲。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该死的宇宙人和异次元人,都没有迪迦奥特曼里面那么弱!” “这到底是第几次啊!”他面色狰狞的怒吼着:“老子还要第几次对这些该死的混蛋下跪求饶才能活下去!” “一定是光芒还不够!一定是这些该死的养殖场效率太低了!” “我要更多!因为我要更多的光和黑暗,只有能够变身成闪耀迪迦,我才能宰了这些该死的混蛋!” 急促的呼吸着,他等待着自己系统的重启修复完成后,重新展开变身回到三维宇宙,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展开了一场大虐杀作为发泄。 而理所当然的,地球上发生的一切,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毕竟,哪怕奥特曼的感官可以监控全球,像他这种懒惰的家伙,又怎么会去干这种无聊的事…… 第43章 希望中的英雄 “哈哈哈,哥哥来追我啊!” 欢快稚嫩的笑声,在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花丛间回荡。 微风吹荡之间,阵阵花香弥漫,还有几只小蜜蜂和蝴蝶飞舞,温暖的阳光照在花丛之中。 “嘿嘿,我才不来抓你,我要去吃你的零食了,你就自己躲着吧”有小男孩的身影在花丛中奔跑。 “啊!哥哥你坏蛋,不要吃我的零食!”被哥哥的话语所吸引,花丛中躲藏的一个小家伙连忙钻了出来,沿着花丛间的通道,跑到了一家人外出野餐的地方。 “咦?哥哥去哪了?”还流着口水的小女孩没有发现哥哥的踪影。 “哇!我抓到你了”忽然间,小男孩的身影从背后袭来,将女孩一把抱住。 “哇,哥哥你耍赖,这次不算” “嘿,这怎么叫耍赖,这叫计谋,你还有的学呢” “好了好了,哥哥快把你妹妹带过来吧,到午餐时间了。” 花丛中央,一对年轻的夫妇微笑的看着自己儿女的打闹,打开了放午餐的篮子,笑着招呼他们回来。 迎着微风,迎着暖阳,迎着鲜花绿草蝴蝶……在这如梦如幻,如同童话般美好的地方,一家人尽情的享受着悠闲的休息日,享受着平安与美好, 悠闲的在这片花丛中玩闹了许久之后,一家人手牵着手,迎着美丽的夕阳,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许多有着俊美或美丽面容的人们,正在尽情地创作着他们的艺术。 有绘画,有雕塑,有音乐。 夕阳中漫步着,一家人回到了城市。 “小七,给我们准备晚饭”男主人随口喊了一声。 (欢迎回来主人,请问需要哪种风格的食物?)一个圆球状的小智能机器人飞来问道。 “呜……”容貌俊美的男主人皱着眉头思考着:“到底该吃啥呢?是老样子,还是要换个新菜式?” “亲爱的,不如今天让我来做吧!”突然间,女主人像是一下子来了兴趣,一把抓住了圆球机器人,兴奋的喊道:“小七小七,给我提供菜谱和原料,我今天要大展身手!” “好啊好啊,妈妈给我们做饭”两个孩子开心的喊着。 只是,男主人的额头开始流出冷汗,他低声嘟囔着:“有食谱的话,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 发达的科技,美好的环境,品德高尚知识丰富的居民们,悠闲的生活着,悠闲的享受着,这次他们出生开始就已经持续至今的美丽人生。 他们可以尽情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们可以研究绘画,研究数学,研究舞蹈,研究雕塑…… 距离下方那片污秽废墟般的大地之上数千米的高空,就悬浮着一座座如梦如幻般的浮空城市。 “伊甸”就是他们的代称,1~10,共计10座城市,悬浮在平流层之中,与下方的一切污秽和灾难所隔绝。 伊甸1到伊甸10,都被巨大的特殊能量护罩包裹着,将下方世界的绝望与污浊完全隔绝。 城内,永恒恒定的舒适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人造花香。 街道整洁如新,两旁是精心修剪的绿植和播放着舒缓音乐的扬声器。 阳光透过护罩,被过滤成一种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均匀地洒在每一栋线条优美、色彩明快的建筑上。 人们在这里生活,他们穿着干净得体的衣物,脸上带着一种未经世事、被精心呵护出来的平和与浅笑。 他们在露天咖啡馆闲聊,在公园里散步,在画廊中尽情的欣赏那些或是美丽或是威严的艺术品。 足够发达的科技,让他们根本不需劳作,只需要对一些智能机器人进行简单的监督工作,以及极少数需要艺术创作的创作工作。 在伊甸中,每周七天,有三天为工作时间,每天工作时间为6小时,而其他的4天,则都是休息日。 不过,或许是美好的生活让人的精神得到满足,他们尽管几乎可以说每天都是休息日,却很少有人会让自己一直闲着。 他们尽情的交流,尽情的创作,宛如神话故事中,那美好的天堂。 他们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们,世界曾经历了一场浩劫,而他们是幸运的,被“神明”选中,在这最后的净土中延续人类的文明与优雅。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并对赐予他们这一切的“神明”—迪迦奥特曼,感到无比的感激与尊敬。 每一座伊甸中央,都屹立着一个百米高的巨大迪迦之像,接受着这十个伊甸之中,共计200万人的朝拜与尊敬。 这里的居民,尤其是年轻女性还有年幼的孩子们,被呵护的格外细致。 她们都经过了严格的基因选育,她们不仅容貌姣好,更被刻意培养出一种宛如“旧时代贵族少女”般的气质——天真、温顺、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艺术气息和良好的教养。 这10座伊甸城,就这么平静而美好的存在了许多年。 它们,是污光之主李阳,给自己准备的花园与后宫。 同时,还是一个……出口产品培育基地! 伊甸7中,在这一天,如同任何一个其他日子一样宁静而美好。 直到…… “哥哥,快起来陪我玩嘛,起来嘛……”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前,小女孩抱着洋娃娃跑进了哥哥的房间,要让还没睡醒的哥哥赶紧起来,和她一起玩过家家。 “小光,我要再睡会儿,你去找隔壁的姐姐玩吧……”迷迷糊糊的哥哥用被子将自己牢牢盖住,任由妹妹再怎么拉都拉不动。 “哥哥!”妹妹有些生气了,小脸憋得通红,使劲的想要将哥哥拽下来。 可下一刻! 嗤——嘭!!! 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巨响,让迷糊的哥哥差点从床上跳了下来。 “呜呜呜!”小女孩当场被吓哭了,哥哥赶忙安慰她:“哥哥在这哥哥在这,别哭了别哭。” 两个孩子惊慌失措的抱在一起蜷缩在墙角,眼中满是惊恐。 “小光,小实,快和我们一起去避难所啊!”没过多久,两个孩子的爸爸妈妈冲进了房间,将孩子背起,惊恐地向着城市的避难所跑去。 在爸爸的背上,哥哥瞳孔颤抖着,目光看着天空,看着天空中突起来的可怕灾难。 城市上空,原本处于隐形状态的防护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内外低压带来的狂暴气流瞬间爆发,将街道上的遮阳伞、桌椅,还有一些行人卷上高空,从那个巨大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或是重重坠落,在地上砸成一滩狰狞的肉泥。 小男孩看到,一艘庞大、狰狞、风格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圆盘状飞行器,如同秃鹫发现了腐肉,缓缓地从豁口中降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发…发生了什么?” 许多街道上的居民们茫然地抬头,脸上的平和被惊愕取代,但尚未转化为恐惧。 他们的认知里,所谓的“入侵”早就是在古老历史中记载,早已在这片伊甸大地上消失的事物,若非对此有极大的兴趣进行过调查,他们根本不会知晓。 飞碟形战舰底部打开,数百名形似人形乌鸦的勒比克星人,肩扛着枪械,迈着悠闲的步伐,说说笑笑的走出。 一名身材较矮,似乎比较年幼的勒比克星人一边和同伴谈笑着某些笑话,然后随手给手中的枪械调整了几个按钮后,对着远处进行了一发射击。 “啊啊啊!救命!” “天啊!房子为什么在缩小,救……” “妈妈,救救我……啊——”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光芒射出,不远处的一栋大楼便开始宛如有了生命一般,缓缓缩小起来。 可最可怕的是,大楼本身在不断缩小,里面居住的上百户家庭,却根本没有随之一同缩小,而是遭到了巨大的挤压。 仅有住在1到2楼的几户人家拼命在房屋完全缩小之前逃离,而其他的人们,在一阵疯狂的惨叫之中,硬生生被不断缩小中挤压而来的大楼牢牢束缚不得动弹,并将身体压碎,从缝隙中飙射出高压血雨。 一个像是头目的勒比克星人见了这一幕,怒火喷涌,用刺耳的宇宙语高喊:“你这混小子!这些可是能卖大价钱的好奴隶,就这么让你玩死了?” “嘻嘻,”年幼的勒比克星人手指着远处疯狂逃窜的人群,大笑道:“父亲,不是还有这么多吗,随便玩死几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行的一名勒比克星人也附和着:“是啊是啊,队长,反正这些卑贱的奴隶总是要杀一些用来威慑的,随便让孩子玩一玩又不是什么大事。” 屠杀和侮辱开始了。 麻痹光束还有缩小光束,如同冰冷的雨点般射向人群。 出生就过着美好的生活,被刻意的进行养殖,根本没有危机意识的人们成片地倒下,身体抽搐,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丑陋的外星生物靠近。 “啧,这个皮肤质感不错,适合做衣服。” 一名勒比克星人打量着手中布满鲜血的皮肤,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哈哈哈,你们看这个!这个蠢蛋,刚刚还在试图对我进行偷袭呢,这么有冒险精神,我觉得可以卖去角斗场。”又一名勒比克星人随手招过一名男子的随身智能机器人,观看着智能机器人对男子性格的评价,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能量网罩住一个个美丽的少年少女,将缩小后的他们像捕捉蝴蝶一样拖拽起来,粗暴地扔进等候在身旁的悬浮平台箱子中。 反抗是徒劳的,哭喊和求救声,只会引来勒比克星人喜悦兴奋的鞭打折磨。 曾经看似美好的街道,瞬间从天堂化为人间地狱。 精美的咖啡杯被打碎,优雅的衣裙被践踏,鲜血和泪水玷污了光洁的地面。 那些被精心养殖在花瓶之中的柔弱花朵,在绝对的暴力和恶意面前,成了任人采摘的超市商品。 这场“收割”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此次前来进货的勒比克星人们基本都是新人,在一番虐杀用来满足自己之后,玩累的他们回到飞船。 重新调整了缩小光线的功率,1栋栋大楼,连同内部的人们整个缩小,如同在超市中进货一样,将这些充满艺术感的大楼们收入货仓。 然后,他们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的“货物”升空,消失在护罩的破口之外,只留下满目疮痍,被收割一空的一片白地。 然后,“神明”的意志降临了。 这片被摧毁殆尽的浮空城市中,从地下,无数小型维修机器人如同工蚁般倾巢而出。 它们开始搬运储备的物质,以3d打印的方式,用一种高效到恐怖的姿态,将破坏殆尽的城市重新进行搭建。 同时,城市护罩的修复程序启动,自动机器人如同蜂群般涌向破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修复如初。 紧接着,是人口的补充。 浮空城的地表裂开一个个通道,储备间内部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工子宫培育仓飞涌而出,经过了一番记忆操作之后的数十万孩童们被排出。 随着这些孩子们醒来,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曾经。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这一切,一名在废墟缝隙中爬起,从勒比克星人的抓捕中幸存的男子惊恐的大吼着。 “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么可怕的事!” 他看着迅速修复的城市,看着那城市中央高耸的迪迦雕像,情绪崩溃的吼叫着。 可紧接着,包括他在内,在城市破碎的废墟中,因为躲藏在了缝隙里,没有被直接抓走的几千人,却紧接着就被智能机器人们抓了起来。 疯狂挣扎,或是不断询问机器人而得不到回答的他们,如同牲畜般被赶进了运输机中。 随着运输机的启动,随着他们满心的疑惑,他们被丢到了大地上。 丢到了那片充满着各种危险的废墟大地上。 迎接他们的,是反抗军们。 面色疲惫麻木的反抗军们,给这些脱离幸福生活后的人们,讲述着他们所知的一切。 世界观崩塌的悲伤怒吼在大地上回荡,“难道这里……神明啊……迪迦奥特曼啊!伊甸7,难道就只是养殖场吗!” …… 伊甸7中,阳光依旧温暖,街道依旧一尘不染,音乐依旧舒缓。 刚刚被人工子宫排出的新一代的居民们,看着完好无损的城市,摸了摸身上干净的新衣服,他们那经过编写的记忆,毫无阻碍的让他们融入了这座城市。 再过几年,这些孩子们会长大,会恋爱,会结婚,新一代的孩子也会出生。 在岁月的洗礼下,他们那些被编写的记忆中,不和谐的部分将会逐渐模糊,新的记忆,新的美好人生的记忆,将会逐渐填充其中,让他们变得幸福,让他们变得开心而快乐。 他们,很快又会来到那副温顺、平和、优雅的模样。 每个商品都配置的随身机器人,将会仔细的记录他们的全部生活。 他们的快乐、悲伤、忧愁、感动……这一切,都将被那些绑定他们每一个个体的个人机器人仔细的进行记录,仔细的将这些商品信息记录下来,作为今后售卖时的防伪标记。 接下来,他们还会幸福悠闲的生活许久许久,与地上那些挣扎求生,那些拼命反抗的同类们不同,享受着这“幸福的美好人生”。 等待着下一次……星间联盟隶属(星际奴隶贸易公司)到来的“进货”流程。 而端坐于云端宫殿之中的“污光之主”—李阳又在干什么? 刚刚进行了一番虐杀用来平复心情的他,随意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恢复如初的伊甸7,又看着地球外停留的几艘飞船。 他晃了晃手中的卡片,看着上面刚刚到账的星间联盟货币,刚才的坏心情终于淡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卑劣笑容。 他举杯与面前的一名宇宙人碰撞。 形似地球上的猿猴,身形臃肿肥胖的宇宙人—美菲拉斯星人轻声笑着说道:“李阳先生,这一批人类奴隶的质量挺不错,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合作。” “能够和一名邪恶的奥特曼进行人口交易,可真是让人身心愉快的经历,仅仅这份经历,都足够给这批奴隶添加了不少身价。” “哪里哪里,”李阳微笑着,一脸的文质彬彬,谦虚的说道:“美菲拉斯星人的鼎鼎大名,纵然是我,也久有耳闻。” “真没想到,这个宇宙的星间联盟,居然也已经有了你们的身影,期待我们今后更深一步的合作。” 很快,李阳满意的看着飞船们离开了地球,在太空中展开空间跳跃远去,眼神闪烁着:“真没想到,这个宇宙居然出现了美菲拉斯星人的身影,今后,恐怕得小心一点光之国那些伪善的家伙了。” “不过宇宙这么多,多元宇宙这么大,光之国那些伪善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发现我吧?” “不过,这些伪善的家伙都是些蠢货,就算真的这么快发现我了,随便洗个白不就完了,就是洗白了之后会,积累实力会比较麻烦。” 李阳打开系统,看着上面自己作为迪迦奥特曼的能量指数,又忽然笑了起来:“快了,要不了多久,积累的光芒与负面情绪,就能够让我长期保持闪耀状态或者黑暗状态。” “到时候,就算是光之国!”他的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满是贪婪:“几百亿的奥特曼,如果我什么时候能将他们全部吃掉……” 他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阴霾,咬着牙。“到时候,这些混蛋的宇宙人,那些该死的怪兽,一定会被我轻松碾死!” “嘻嘻嘻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宫殿中久久回荡。 …… 宇宙中,经过了短途空间跳跃后,寻找虫洞节点进行长途空间跳跃的过程中,几艘搭载着奴隶的飞船静静的飞驰在星空中。 “哥哥……小光好怕,爸爸妈妈他们去哪里了啊?”飞船货舱中,被缩小的城市中,一名女孩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胳膊,眼神麻木的喃喃着。 幼小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知道爸爸妈妈不见了。 可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却强忍着悲伤,亲眼看到父母被石头砸死的他,心里满是绝望,可看着身边的妹妹,却依旧强忍着哭泣的欲望,只是紧紧的抓住这仅剩的亲人的手。 他茫然的目光在这片明亮的货仓中扫视,巨大无边的墙壁将破碎的城市锁住,宛如一个生态箱。 时不时的,他还能看到一些巨大骇人的眼睛在这个货仓的墙壁后浮现,用一种满意的目光看着破碎城市中惊恐的人们。 “迪迦!”不知是那个孩子,突然喊了这么一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孩子们看着城市中央,被缩小光线同样缩小后的迪迦雕像。 在他们所受的教育中,大地是污秽的废墟,是名为迪迦的神明,将他们拯救到伊甸园里。 在这样的恐惧中,一名孩子用天真的语气呼喊着:“迪迦,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哼!”可不远处的一名大人却气得发抖。 作为一名聪明的人,曾经在学习中,在历史中察觉的一些异常信息,在此时此刻,一些疑点已经明了。 他情绪崩溃的怒吼着:“迪迦是恶魔!他才是将我们关在笼子里面养殖的混蛋啊!” “他才是将我们养殖成为商品,卖给宇宙人的恶魔啊!” “我不信!” “你在说谎!” “迪迦一定会救我们的!” 许多成人们听到他的话语,心中都多少猜到了些什么,可孩子们却不肯接受。 他们用自己天真的目光看着城市中央的巨大迪迦雕像,不断的祈祷着,期望着迪迦奥特曼能够救他们。 于是,渐渐的…… 渐渐的…… 不久前化作光雨洒落心间的光芒,开始在这些孩子们身上涌现。 点点光芒开始向着城市中央的雕像涌去。 “恰!” 巨大的战吼声在城市中响彻。 本该只是死物的雕像,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在孩子们的祈祷下,再没有了那该死的混蛋窃取占据的情况下,光芒,开始呈现出孩子们心中该有的样子。 “什么?什么玩意儿从货仓中钻出来了?” “啊啊啊!” 运送奴隶的飞船在宇宙中炸开,所有的人们,通通被活过来的雕像所容纳。 并非是那该死的污光之主,仅仅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在拯救他们! 歇一天与(新书预告) 话说,迪迦番外也快写完了歇一天,(话说,要不要再写个一两篇的番外?有没有啥世界的推荐没有?) 写完这篇番外后,就要开始准备新书了,目前有两个选项。 书名和简介暂定下面两个: 选项一:《能跳跃过程的我殴打诸天》 “十年撸铁?跳过!” “赛博改造?跳过!” “悟道苦修?跳过!” 出门被大运创飞异世界,这是哪儿?金庸武侠! 我的金手指是能跳跃过程的修改器? 好耶! 凡是我能完成的,不管是学习、锻炼、手术改造、修行……通通都能立刻完成。 但代价是,被扔进时间无限加速的独立时空,强制执行所有过程。 这也就罢了,但为啥里面没水没氧没饭? 修改器榨干我的血液,抽干我的脂肪,耗尽最后一丝氧气! 只要没有储备好物资,算错一步,我的尸体就会在那独立时空中饥饿到死,烂成白骨,再弹回现实,连收尸都省了。 好吧好吧,这也罢了,可谁家穿越者被创到濒死落地,就被黑熊糊脸,被大口活吃? 好不容易靠着金手指帮助,强制自己做手术活下来了,好不容易得到内功秘籍了…… 你说我没有丹田经脉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 经脉移植!丹田挖取! 不要小瞧我和敌人之间的羁绊啊! 挖去万千丹田经脉聚合一体,终化千脉孽瘤真形之躯! 来!来!来!下贱的东西!低贱的生物! 都死在我这发十亿年内力歼灭炮之下吧!!! 选项二:《无限之癫狂到极限》 冰冷,抖动……是无限恐怖? 不不不,张杰可不是那个张杰,念动力直接给你捏动脉 丧尸、求生……什么叫丧尸脑袋里有晶核? 第一次生化危机任务在张杰帮助下,好歹熬过去了!兑换强化搞起来! 个人空间东西不能带走?哈!看我发挥我的智商和脑洞!白嫖一点自来水,制造超高能环境用来压缩兑换的物质,制造超高压氢氧离子团,用艾德曼合金存储,免费炸药懂不懂! 看看,这就叫白嫖! 全身修复?哈!来来来,你的内脏给我切几刀,肌肉神经经脉移植搞起来,丹田扩容搞起来!超高强度肢体移植搞起来! 一个人兑换,就是全队兑换! 至于武器?一把废物沙漠之鹰就要100点? 笑死,常温超导,高效储能的材料这么便宜,个人空间这么方便,小学生都能搓出电磁步枪! 笑死!老子武装到牙齿了!这强度,这配置!主神空间横着走!谁他妈能挡我?!啊?谁!能!挡! 主神笑了 是《异形》看我不乱杀!什么是超人剧变虫族? 是《咒怨》……什么是模因畸变病毒? 是《生化危机》……什么叫20阶丧尸王大战18级异能者? 是《神鬼传奇》……什么叫仙秦舰队破界回归! 是《港综》……什么叫海虎灭世吼? 再叼的强化,也tm有为你量身定制的“惊喜副本”! 癫吧!狂吧!踩死油门,一路狂飙,走向极限,轰碎极限! 新书备选还有这两个 对了,还有这几个备选方案,要不是翻了翻备忘录,差点忘了 一、《画皮扮演者的升华》 皮物、画皮、造畜、cosy…… 苏醒之刻,映入眼帘的是惊骇逃窜的土匪,以及羊皮中咩咩叫的小孩 低下头,自己竟是一张半腐的人皮——原来,是他们被我吓退了?! 我踏马成了什么鬼东西? 扮演即掠夺,相似即同化。 那张腐烂人皮中的虚无,寄宿着莫名之物 通过模仿,我能窃取目标的一切——体质、血脉、能力,乃至道路 相似度越高,越发接近原版 披上熊皮的我逐渐化作茹毛饮血的野兽 带上摊面的我逐渐化作神灵 可代价呢? 记忆加载、精神混乱、人格崩解……当扮演开始,“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她”、“祂” 任何的扮演达到极致,旧的“我”都将彻底不复存在! 如同剥下他人皮囊披于己身的画皮,如同靠近神明而获取力量的大巫,如同戴着面具迷失心灵的小丑…… 我懒惰、懦弱、无能、怯懦、贪婪——这就是我,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在污浊的社会中沉浮,心灵早已被污染,可即便如此,如我这般的平庸之辈,依然向往着那些拥有纯粹高尚灵魂的存在。 我渴望因纯粹高尚的品行而被敬爱,也渴望能高尚纯粹地去爱他人 阴暗的蛆虫,也向往着天空中的蝴蝶 此刻,时机已至! 一次次蜕变,一次次扭曲…… 即便是蛆虫,也终将蜕变成蝶! 二、《魔法少女杀!杀!杀!》 (大概类似于恋爱系统的魔法少女番外大扩写,说起来,对魔法少女我还真是有点恋恋不忘啊……) 黑烟滚滚,烈焰冲天,尸骸遍野 城市已化为废墟,而制造这场灾难的元凶,正脚踩着魔法少女破碎的尸体,手中高举着女孩的头颅,放声狂笑着 那染血的苍白脸庞,那暗淡无光的眼中,映射着毁灭的风景 可悲的是,我就是这颗头…… 前脚穿越,后脚立刻战死当场的我,意识融入了魔法少女残存的首级 迅速被黑暗夺走意识的我,看着眼前的一切 愤怒和不甘在炸裂! 在意识消散,彻底死去之前,我要杀了他! 对了,还有这两个备选 《光之巨人》 天气晴朗心情好啊,天上的云朵真不错啊…… 等等!天上是啥玩意儿? 漆黑的裂缝撕碎了天空,宛如神明的光之巨人与怪物的战斗撕碎了宇宙。 在那宇宙的虚无中,我看到了那可怕怪物与光之巨人的永恒之战。 怪物的每一滴血每一滴碎片,都无止境的暴涨,并蠕动着化作更多的怪物。 光之巨人身上逸出的每一个光粒子,都在化作更多的光之巨人去阻挡的那些怪物。 在这虚无之中,我的灵魂我的存在正在如同高温下的水滴般消失殆尽。 在那最后的最后,一颗光粒子向我扑来。 我穿越了,我成为了一个奥特曼,一个本体奥。 我并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并没有特摄剧中奥特曼那样哪怕千百次被背叛,也会对世间一切付出自己善良的心。 但至少,我看到的悲剧,我也会去试着改变。 不管是哪个世界,不管是怎样可怕的悲剧,我都会尽可能的去尝试,一个个世界,一次次穿梭,一个个悲剧的改变…… 《修改器》 一早醒来,啥玩意儿?我眼前这玩意是个什么鬼? 人体的详细3d模型? 等等,加点升级? 我有功法? 这是个啥玩意儿…… 第三套小学生广播体操、军体拳、擒敌拳…… 这都是些什么废物玩意儿啊! 修改器,可以按照我给出的条件,在拥有足够的能量物质补充一下,让人体可以完成条件后的变化。 但是,需要详尽的方案和数据, 不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破极限,只有最详细的方案。 设定—营养充足条件下,军体拳连续早晚不歇练10年,得到健康的身体。 设定—每天大吃大喝,并持续性锻炼肌肉,持续10年,得到严重肌肉损伤和关节磨损,以及严重肠胃疾病。 设定——外科手术全套教程,定制钛合金骨架,以及营养补充,得到最完美的骨骼移植手术…… 拥有怎样的条件,拥有怎样的物质补充,拥有怎样的方案,就能拥有相应的结果。 这就是修改器。 武侠内力世界里,我没有内力怎么办? 把武林高手的经脉丹田挖出来移植…… 第44章 决战黎明前 距离大古梦到迪迦,获得了光的馈赠,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 荒无人烟,遍地都是废墟的大地上,一群身形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正在滚烫炙热,四处都能看到滚滚黑烟与暗红岩浆的火山带蹒跚前行。 这群人身形却有些模糊不定,宛如光线在触碰到他们的时候,开始发生某种奇怪的扭曲。 天空中,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无人机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不时的灵巧躲过地上艾勃隆细胞变异体的攻击,便继续朝着远方而去。 以残暴邪恶的手段统治地球之后,污光之主李阳,最初遭遇了数之不尽的反抗。 最开始,他还试图用利益手段,让人类中的一部分作为手下,给他当狗,让他可以更好的统治人类。 最初,的确有数之不尽的人类选择对他臣服。 毕竟,自古以来人类的残暴暴君,可从来不是什么少数,一个拥有绝强武力的存在哪怕是暴君,人们也不得不忍受。 可是,那是在曾经。 人只要见过光明,便无法再次忍受黑暗。 哪怕经历了一次次大屠杀,21世纪tpc成立之后的人们,依然幸存了很多很多,他们怀念着曾经和平的生活,对那残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次次突破人类历史上暴君的底线的玩意,实在无法忍受。 哪怕是那些臣服的人们,也不断的在暗中积累着力量,试图进行反抗。 然而,这迎来的却又是一次次让人类断代的大屠杀。 而之所以现在的人类还依然苟延残喘的延续着,只不过是因为污光之主李阳无法忍受没有人能够让他欺压统治的生活,从宇宙人那里交易到了人工子宫科技。 曾经被他屠杀殆尽的人类,又被他再一次,再一次从那些尸骸中提取了dna,成为了自以为神的他,能够继续欺压,继续统治的奴隶。 而在这之后,那残暴不堪的李阳,甚至已经完全对人类不再信任,他连招收手下都不再感兴趣,而是从宇宙人那里购买到了用于养殖的人工智能。 搭载着程序的无人机器遍布全球,作为他意志的触手,如饲养牲畜般,在全球饲养着人类,用于让它源源不断的收割光芒和黑暗之力,并用于奴隶出口贸易。 “我们到了……”不知走了多久,人群停下了脚步,领头人看着前方那深不见底,向上冒着滚滚黑烟的深渊。 忍不住低声感叹道:“曾经tpc组织的远东总部遗迹,真是壮观啊……” 他的目中闪烁着些许光芒,倒映出与面前的漆黑深渊截然不同的过去场景。 那是一片苍茫的大海,以及蔚蓝色海洋之上,巨大无比的金字塔型基地。 曾经人类的繁荣与此刻大地遍布的废墟交织,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领头人将黑袍兜帽掀起,露出一张稚嫩的孩童面孔,正是大古! 而与他相伴的这群人,是大古和丽娜,在这些天的时间里,在大地上四处行走,寻找到的一些幸存者们。 既然得到了力量,大古就无法继续忍受。 为了拯救其他人类的幸存者,兄妹俩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的躲避和击杀着各种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以及一些异常生物,寻找着这片大地上的幸存者们,试图给他们传递光芒。 可当他开始尝试才发现,他所找到的幸存者们,每一个的体内,似乎都在不久前一起出现了与自己体内同源却略有不同的光。 只是,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觉醒了力量。 不约而同的,当他们发现彼此之时,便开始联合起来。 他们都明白,己方目前的力量,恐怕对污光之主而言,还太过微不足道,需要积累更多,需要潜伏下来,需要联合更多的人类才行。 并且,人类已经重新掌握了光的力量,这种情报绝对不能让该死的污光之主发现,那样势必会引来恐怖的清洗,以及对其他幸存者的大屠杀。 因此,大古他们隐藏着自己,开始尝试找到那些分布在全球的反抗军们,找到其中值得信任的人们。 感慨片刻后,一行人开始向着深渊中缓缓降落。 …… 地点来到地壳深处。 这是在曾经的一次反抗中,地球遭到污光之主李阳的轰击,地壳破碎,恐怖的力量直达地幔层,从而造就的可怕深渊。 反抗军基地——“蚁巢”就在其深处。 这里,与污光之主李阳那悬浮在同步轨道,一年中永远能够看到初升的太阳与夜幕的宫殿截然相反。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应急灯惨淡的幽绿和老旧的实验设备屏幕发出的令人不安的蓝光。 空气凝滞而沉重,混杂着铁锈、消毒水、臭氧、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焦糊味,还有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绝望味道。 “蚁穴”的核心,是一个曾经的反抗年代,由假意臣服污光之主的人们忍辱负重,在暗中窃取资源,利用宇宙人的科技所打造的一个隐蔽地下实验室。 不过,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这里更像一个血肉工坊。 粗大的电缆和能量导管,如同扭曲的血管般爬满墙壁和天花板,连接着中央实验区散发着寒气的金属实验台。 台上,固定着的不是物品,而是人类。 他们是志愿者。 他们是教师、工人、拾荒者、是孩子的父母…… 他们是伊甸园中坠落的幸存者,是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是反抗军中代代延续之人。 可如今,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寻求力量,寻求反抗,从而线上自己的祭品。 “呃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一个强化玻璃隔离舱内爆发。 随即被厚重的隔音层吸收,那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暴动,依旧让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向外传出。 监控屏幕上,志愿者身体正发生恐怖的畸变。 随着大量电流和高温熔岩物质的注入,艾勃隆细胞组织凝结出狰狞的触手,源源不断的吸收电流并吞噬热量,用于促进自己的基因变化,然后汲取着熔岩为养料开始成长。 灰白色肿瘤般的扭曲组织,疯狂突破他的皮肤,四肢不自然地膨胀、扭曲,脊椎向后反弓成可怕的弧度。 曾经人类的姿态,正在被自身渴望的力量不断吞噬,朝着非人的姿态转化。 恐怖剧变带来的疼痛,让他疯狂撞击舱壁,血沫从口鼻中喷溅出来,并蠕动着腐蚀着岩浆,化作细小的虫子回归本体。 隔离舱外,首席研究员陈山,一位曾经tpc生物部的精英留下的人格备份。 如今,作为第5代陈山克隆人的他,也已垂垂老矣,眼窝深陷如骷髅,双手因为长期接触腐蚀性试剂和血污而布满疤痕和溃烂。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眼神麻木,只有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能量过载!细胞失控增殖!抑制剂无效!”陈山身旁年幼的助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作为上一次伊甸城市贩卖中的幸存者,他是苟延残喘的人类中,极少数得到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同样的,也是一个在落地之后便被反抗军发现带走,没有经历太多悲剧,从而对离去感到麻木的孩子。 “注射高剂量镇静剂……最大耐受值的三倍。”陈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另外,准备……执行净化程序。” “净化”一个冰冷而残酷的术语。 这意味着,在艾勃隆细胞实验体彻底进入巨大化失控,危及整个基地前,将其连同隔离舱内一起,用高温等离子体彻底灭杀。 这不会是第一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在人类社会完全崩溃的废土中,不管是能源,又或是材料,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只有极少数物资,才能够被反抗军们进行生产。 每一次的艾勃隆细胞植入实验,都需要积累很久很久的资源,每一次的失败,都意味着这些付出的白费。 但这却也是无奈之举。 工业体系的彻底破碎,人口的稀少,让发展科技已经成为了奢望。 面对那该死的污光之主,面对那些与其存在交易的邪恶宇宙人,人类反抗军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寄希望于超能个体,也即是怪兽的存在。 而艾勃隆细胞,这种几乎能够让任何生命体植入之后,都将其化作巨大化怪兽的神秘细胞,就是人类极少数的希望之一。 实验台上,当原本的生命波动几乎跌至底线,全新的,由艾勃隆细胞的暴虐意志掌控的怪物即将诞生,并被销毁的前一刻。 “力量!我要得到力量!”台上惨嚎,已经彻底化作一团肉瘤的志愿者,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在肉团上挣扎着浮现,已经没有了口鼻,没有了肺部,不该发声的他,用自己的意志拼命的嘶吼着。 “停止销毁!”监控前,实验员陈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剧烈波动的数据,心情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又一名战士将要诞生吗!” 剧烈的心灵波动冲击着研究员们的脑海。 “为了小可!为了孩子们,为了孩子们能够活下去!”作为一名老师,一名在这种人类濒临灭绝的废土中罕见至极的老师,一个身染重病,选择成为志愿者的老师,他对孩子们的爱,不允许他逃避,不允许他输给艾勃隆细胞中暴虐的意志! 在那心灵的世界,在由艾勃隆细胞暴虐意志化作的怪物浪潮之中,男人拼命的战斗着。 他一次又一次的被艾勃隆怪物们冲击倒下,然后一口一口的吞噬殆尽,只要他放弃一次,他的意志就将完全被取代。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小圆!小光!小阳!小夜……”男人在怪物的一次次吞噬中,大声呐喊着自己每一个学生的名字。 他不停的站起来,挥舞着那无力的拳头,拼命的与那些怪物战斗。 不知不觉中,点点光芒自内心流出。 作为一个老师的男人,他那遍布着扭曲肿瘤,畸形且衰老的躯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正在笼罩。 一次次的被吞噬,一次次的站起,他身上的畸形和扭曲越来越少,无穷无尽的艾勃隆细胞怪物群,也逐渐的开始减少。 恍惚间,男人眯上了眼睛,他看的,在这片心灵世界中,天际露出了些许光芒。 他忍不住向着那柔和的光芒伸出自己的手:“光啊!” 霎时间,艾勃隆细胞的暴虐意志化作的黑暗褪尽,心灵世界被一片光芒笼罩。 直到这时,男人在恍惚间看到,原来自己,早已经站在怪物尸山的顶端。 当心灵世界的蜕变完成,外界的实验台场,那扭曲不定的艾勃隆细胞肉瘤,终于轰然破碎。 屹立在原地的,是一个宛如银色水晶打造,通体流转着光芒,如神如魔般的战神! …… 远处的另一个舱室内,一名女性志愿者正承受着黑暗能量,或者说负能量的灌注。 污光之主源源不断的养殖人类进行收割的,从来都不只是通过光粒子转化装置压榨灵魂得到的光芒,还有通过人类的痛苦和绝望等情绪酝酿凝聚而成的负能量。 污光之主养殖人类压榨光芒,反抗军们,当然也想要试图利用这种哪怕是污光之主也要不断榨取的力量。 可是,光能量转换装置相关技术被完全垄断,且根本没有工业体系。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怕现存的人类中,依旧有着极少数的科研人员,还有一些从遗迹中挖掘而出的资源,也根本不可能复现出那种光能量转化装置。 除去艾勃隆细胞和极少数怪兽细胞外,人类几乎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依靠那些异常的肿瘤生命体截留的负能量。 哪怕知道这些负能量存在极大的风险,反抗军们,也必须不断的尝试利用,将其制为反抗的兵器, “蚁巢”基地中,许许多多人共同以自己的痛苦绝望为唯一的希望,所积蓄了许久许久的负能量。 那漆黑的,如同液态阴影般的能量正通过嚎叫蠕动的肿瘤导管,强行注入她的心脏。 随着能量以血管为媒介向着全身蔓延,她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又被染黑,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歇斯底里的笑容,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她的意识正在被源自人心负面的负能量极速污染、吞噬。 蠕动的漆黑阴影让她的肉体开始消融,化作一团粘稠的漩涡。 疯狂而暴虐的负面情绪被注入那枯竭干涸的灵魂,那可怕的负担,几乎压垮了她的一切。 她想要破坏掉一切,摧毁掉一切,想要彻底抛弃所有的理智。 可是,在那迅速模糊的记忆深处,在正在被黑暗步步占领的心灵深处,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 “秋音,”浑身肮脏的少年提着今天发放的物资,露出开心的笑着。“快看,这是新发的蚯蚓蛋白块哦!” 繁重的工作之余,少年与她依偎在狭小的房间中:“秋音,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秋音,” “秋音……” 爱人的身姿在心中浮现,女子迷茫的伸出手。 她有些想不起这是谁了。 所谓的反抗军,其实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女子和他的爱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哪怕并非为了人类,而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了让自己所爱的人们能够活下去,各种危险也是少不了的。 女人还清晰的记得,自己的爱人与自己最后一次分别之时的模样。 “秋音……”少年抱着女孩,轻声道:“真是抱歉啊,我要走了……” “可是!可是……”女孩摸着自己的腹部,带着哭腔哀求着。“那样太危险了啊,孩子明明还没有出生,明明还没有喊爸爸!” “秋音,”少年轻轻的拍着女孩的背。“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这么做不是吗。” “污光之主会定期搜寻大地,搜寻反抗军作为猎物,作为玩物。” “哪怕时机未到,我们也必须站出来反抗,必须站到明面上进行对抗。” “否则,哪怕那个混蛋是个懒惰的邪神,一旦察觉些许不对,也会选择更深一步的搜寻,甚至直接对大地进行攻击,很多很多人都会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吗。” 少年温柔的笑着,轻轻抱着爱人,又将耳朵贴在女孩的腹部,聆听着那微弱的跳动。“那样的话,你会死,我会死,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只是想让你们活下来而已。” “记忆清洗要开始了,抱歉,要忘记你们了……” 在一片黑暗的精神世界中,曾经名为秋音,此刻只是一团黑雾的存在,迷茫的看着让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少年就这么走了,死在了一场污光之主对反抗军的例行玩弄与屠杀中。 而悲伤的女孩,在那之后却大病了一场,两人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她想要复仇,想要像那个剥夺了她小小幸福的污光之主复仇! “对了,我要复仇啊!我怎么能忘了他!” 黑暗中,无尽的愤怒化作赤色的火焰,一切负面情绪酝酿而成的黑暗能量,通通成为了愤怒的燃料。 一头必然以愤怒之火烧尽一切,燃尽自己的愤怒之兽,开始诞生! 可是…… “秋音” 熟悉的声音在心灵中响起,浑身遍布漆黑与赤红的愤怒之兽,被闪烁着点点光芒的爱人轻轻抱住。 于是,焚尽一切,燃尽自己的暴虐愤怒之兽,化作了朱雀之姿的魔神,翩翩起舞。 隐约间,那并非朱雀,而是一生一世不分离的凤与凰。 第45章 决战黎明前(2) 转瞬间,两名实验体迈着步伐,平静的走出,互相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后,身影几乎同时变为人类的姿态。 “成……成功了!”年幼的助手看着两人,几乎懵了,愣了许久,才激动的欢呼起来。 垂垂老矣的研究员陈山,他更是用颤抖的手,立刻打开这两次实验的数据记录。 “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啊!!!” 欢呼声在回荡。 前所未有的两个实验体的完美姿态,让他,让“蚁巢”基地中所有幸存者激动的留下泪来。 这是全球反抗军进行的第几次实验了? 各个反抗军基地的信息沟通太少,因此,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为此的献出一切的牺牲者们,数量实在太多太多…… 其中,那些献出自己生命,却连理智都几乎丢失殆尽,只剩下一股最后的执念,只能成为一次性决战兵器,而被封印着的人们,只是这些牺牲者中微不足道的极少数。 一个个死亡名单,一次次失败记录…… 每一个字符都重若千钧,压得陈山这些人类仅有的研究员们脊梁弯曲。 他们憎恨自己的无能,必须用同胞的血肉和灵魂,去填平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希冀着无数次的失败,能堆砌出一座通往微光的,沾满鲜血的阶梯。 而此刻,艾勃隆细胞与黑暗能量实验的两名志愿者,竟然都保留了意志,这前所未有的成功之后,以现在的实验数据为基础,下一次的成功还会远吗! ……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低烧般的集体狂躁。 研究人员之间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失误而突然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拳脚相向。 守卫的战士眼神凶狠,巡逻时手指永远紧扣在扳机上,对任何异常声响过度反应。 这种无端的暴躁和难以抑制的破坏欲,如同瘟疫般在“蚁穴”中持续着蔓延,让本就如履薄冰的实验环境更加危险,失败率居高不下。 而“蚁巢”中发生的所有惨剧、所有挣扎、所有绝望,都实时地、高清地呈现在云端那座奢华宫殿的巨幅屏幕上。 “污光之主”李阳,他此刻正慵懒地陷在由能量凝聚,散发着不祥紫色光芒的王座中。 他身披华贵的长袍,手中端着一杯用“伊甸”城市中,由一百个青春年少的美少女才能提取一杯的,用最纯粹的生命力提取的生命之液。 这蕴含着纯净生命力,能让刚刚重伤死去之人原地复活的存在,对他而言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哪怕是那台从宇宙人那里购买的生命力提取设备,能提取的全部生命力加起来,对他也没有半点用处。 他只是觉得这样随意弄死一群美少女榨成饮料,很有逼格而已。 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饮料,一边欣赏着地下的活地狱,如同观看一场最刺激、最下饭的真人秀。 “噗——哈哈哈!”看到一名实验体在隔离舱内因为痛苦不堪,疯狂撞墙而死时,他忍不住将口中的液体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捶打着王座扶手。 “蠢货!哎呦歪,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连变成怪兽的资质都没有!浪费老子的电费看你这副丑态!” 忽然,他身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妖娆而危险,有些类似女性姿态的身影浮现。 异次元魔神艾能美娜,作为李阳的“合作伙伴”之一,发出银铃般悦耳却冰冷刺骨的笑声。 她一同欣赏着屏幕上那些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那些因愤怒而狰狞的表情,如同欣赏绝美的艺术品。 “亲爱的李阳,你饲养的这些小白鼠,情绪波动真是越来越美味了。”艾能美娜纤指轻点,一缕无形无质、却能直接干涉脑波的恶魔电磁波,穿透厚厚的地壳岩层,精准地注入到“蚁巢”的空气中。 “让他们的绝望、愤怒和疯狂,再稍微炽烈一些吧!这可是佐餐的最佳香料呢!” 屏幕中,陈山和助手们猛地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烦躁,一股想要砸碎一切的暴怒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正是这持续不断的精神污染,放大了他们所有的负面情绪。 这让“蚁巢”基地,这个理论上本应可以自给自足,作为人类文明种子传承曾经知识的基地,长期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 李阳看着屏幕上因此爆发的又一场无谓冲突,还有暴走后被消灭的实验体,满意地咂咂嘴。 “对!对!就是这样!打起来!吵起来!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道德和人性通通撕碎!”他脸上洋溢着扭曲的愉悦,那是一种发现了“同道中人”的病态快感。 “老子有了迪迦奥特曼的力量都没有去玩玩那可笑的伪善,这些地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相亲相爱。”他喃喃自语着,语气里满是极致的嘲讽。 “整天把‘守护’、‘牺牲’、‘人性’挂在嘴边,结果呢?为了那点渺茫的反抗希望,你们还反抗军呢……哈哈哈哈哈!正是吓死老子了!你们做的实验,你们处理失败者的手段,比老子差在哪里?嗯?!”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尖利。“什么可笑的道德和光芒,通通都是伪善!” “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们这些贱民奴隶,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反抗军,道德比我更高啊?!哈哈,结果呢?” “除了在我面前表演的像是大义凌然,背地里,不还是一群贱货吗!” “不过,你们越是下贱,我越喜欢!”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隔着屏幕,品尝那地下实验室里传来的血腥与绝望的芬芳。“这证明老子才是对的!弱肉强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一时间,他甚至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你们,不过是一群在泥潭里打滚,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伪善者,你们光是存在,就是个让人看不腻的好乐子啊!” 对于拥有系统,拥有奥特曼力量的他而言,区区位于地壳与地幔层界限处的反抗军基地罢了,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全球到底有多少个反抗军基地,他可太清楚了。 这群没脑子的家伙,不过是挖掘遗迹,掌握了一点点曾经tpc的科技,就妄想能躲避他这个伟大的迪迦奥特曼的目光吗! 全人类他都杀了不止一遍了好吧! 不过,在李阳看来,区区反抗军,不过是他养的狗,养起来宰了吃肉的牲畜罢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反抗军试图搞出些大动静,制造怪兽来对抗他。 可是,他不仅不阻止反抗军的实验,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只不过,是往坏的方向而已, 他故意“遗漏”了一些有严重缺陷,被特意激化了兽性的艾勃隆细胞,还有半毁的黑暗能量收集装置,让反抗军“幸运地”缴获并用于研究。 他太乐于看到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在绝望中一步步滑向他所沉浸的深渊,这比直接碾死他们,更能满足他变态的统治欲和优越感。 “好了,今天的表演就看到这里吧”李阳深舒一口气,满脸愉悦的关闭了屏幕。 然而,李阳却极度低估了在真正的深渊中,那些未被彻底碾碎的灵魂所能迸发出的韧性。 同一时间,地下深处的“蚁巢”基地,也有一名身影枯瘦如柴,被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超能力者也松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一点精神。 曾经,反抗军的实际军事领袖,一位名叫雷的成员,在一次险些导致整个“蚁穴”核心区域自爆的严重内讧后,凭借着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对战友的深刻了解,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种周期性的、毫无道理的集体情绪失控,绝非自然,更像是一种精准的精神攻击。 他依靠催眠,在间隔时间中,秘密组建了一个绝对忠诚、心智也相对最稳定的核心小组,并动用了基地最深处、一台几乎被遗忘的、来自旧tpc时代的精神波谱被动分析阵列。 经过漫长而危险的监测,他们终于捕捉到了那缕极其微弱、却带有鲜明特征的能量波动——那是曾经tpc时代,与人类发生过冲突的异次元魔神艾能美娜的恶魔电磁波。 那时候,真相大白的瞬间,核心小组的成员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死寂般的沉默。 巨大的悲伤和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们心中翻涌,但他们强行压下了这一切。 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发现了。 所有人立刻达成了共识。 “他以为我们在第一层,以为我们是他掌中因绝望而自相残杀的虫子。那我们就继续演下去,演得更像一群彻底失败、疯狂内耗的废物!” 从那一刻起,蚁巢反抗军的行动进入了双轨制。 明面上,实验室依旧“失败”频出,内讧和情绪失控的戏码更加“逼真”,他们甚至故意制造一些破坏性极大的“事故”,并通过某些李阳故意开放的“隐秘”渠道,传递出“蚁穴”即将因内部崩溃而自我毁灭的假消息。 暗地里,在更深处,屏蔽措施加强到极致,依靠特殊能力者屏蔽的“零号实验区”中,真正的希望正在悄然孕育。 所有最宝贵的、即便微小的成功数据,所有关于艾勃隆细胞、黑暗能量的真实研究资料,被秘密转移至此。 志愿者选拔变得更加残酷和隐秘,哪怕没有得到拥有足够理智的进化者,也必须拥有短暂可控战斗的执念,并成为下一代志愿者的踏脚石! 这个积累力量的过程,缓慢且危险得令人绝望,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无言的牺牲。 他们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是李阳恶意的注视和异次元魔神艾能美娜无时无刻的精神污染。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们紧紧攥着,死不松手。 直到此刻! 实验室中,陈山正激动无比的询问着两个艾勃隆细胞与黑暗能量进化者此刻的状态,却突然眼前一空。 “谁!” 银色的战神踏前,赤色的凤凰也一同紧盯着前方的一名男孩,盯着大古。 一种对面前男孩莫名的好感,让两者极度警惕。 大古看着他们,看着基地最深处,被某种怪兽的残骸所包裹,从而屏蔽了那污光之主视线的其他实验体们。 这孩子忽然笑了起来,泪水打湿了面庞。“果然,果然……人类的希望一直都在,人类从来没有放弃……”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起来。“大家,反击的时刻,马上要到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丝纯净、温暖、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感的淡淡光芒,从与大古一同前来的一行人中共鸣,并向外扩散,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穿透了层层岩石,还有特殊屏蔽层,悄然浸润了整个“蚁穴”。 基地中各处的反抗军们茫然地抬起头,那长期被狂躁和绝望压抑的心灵,仿佛被一缕真正的春风拂过,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实验室里,一株在培养皿中早已枯萎的实验植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点微弱的、颤巍巍的绿芽。 “这是……什么?”陈山怔怔地看着那抹绿色,干涸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忽然,他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一点温暖柔和的力量,似乎也在自己的胸膛中浮现。 一种早已陌生的情感——希望,如同尖刺般戳痛了他麻木的心脏。 忽然,他看到警报,立刻冲到了唯一能查看封存着半成功实验体所在的电脑,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剧震。 只见在那里,在那封印着为人类付出一切,只为了在关键时刻作为一次性兵器的志愿者,冰冻着那些战士们的房间中,竟然飘洒下了淡淡的金色光之雨! 那光芒,温柔而坚定,仿佛拥有生命,不断的涌入地下。 涌入被艾勃隆细胞暴虐兽性吞没,被黑暗能量吞没,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沉睡的这些战士们心灵之中。 这些志愿者,这些战士们,都缓缓的醒了过来。 无论他们是接受了何种改造,只要内心还存有一丝未被污染的清明,都感到,体内那股狂暴、痛苦、难以控制的力量,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温和却坚定的“调和剂”。 可怕的精神痛苦正在消退,那艾勃隆细胞和黑暗能量带来的毁灭性的躁动,竟然被奇迹般地抚平了许多! 他们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的,能够掌控现在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情感,如同野火般在他们死寂的心田中重新燃烧起来! “是光……是真正的光!”一个年轻的志愿者看着自己异化为狰狞巨爪,此刻却逐渐融化重构的手臂,看着自己与同伴们身上柔和温暖的淡淡光芒,泪流满面。 那泪水不再是自己必然死去,敌人却难以战胜的绝望,而是有了战胜希望的喜悦。 很快,大古一行人,与基地中的反抗军们交流了起来。 第46章 战斗开始 地点,大气层的顶端。 美丽朝阳与璀璨星光交织之处,华美而庄严的神殿正在颤抖。 “轰隆隆……” 恐怖的雷电风暴在神殿内外炸开,呈现一种诡异漆黑色的电浆,宛如暴雨般洗刷着神殿。 但这并非因为神殿收到了攻击,而是因为其主那滔天的怒火。 当一种存在强大到一定地步,哪怕仅仅是其情绪的波动,都将造成环境的巨大变化。 那密集的黑色闪电风暴,隐约地勾勒出哀嚎哭泣的无数面孔,又在转瞬间,被一股神殿内传出的强横力量所抹除。 此刻,神殿中央的污光之主李阳,其面目阴沉的可怕。 在他面前,无数面虚拟屏幕极速的闪现,可每一面屏幕,却都如雪花般闪烁,然后接连漆黑一片。 (警报!伊甸1∽7遭到袭击) (镇压系统已开启……警……系统遭到入侵!) (警报!人类养殖场1号∽1000号遭到入侵!) (警报!全球监……) (系统自检重启……) (重……失败……) 星际联邦出品的奴隶养殖系统,其遍布全球的监控和触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姿态被斩断。 不管是后花园兼高级奴隶养殖所的伊甸1~7,还是那些用于快速压榨光芒与黑暗,密密麻麻的高效密集养殖场,几乎都在同一时刻,遭到了绝强的力量直接侵入。 为了防备网络入侵,本该是进行物理隔断,按照固有程序运行,根本不存在入侵可能的智能系统,却遭到了某种无视物理隔断的力量入侵。 不!那并非是入侵,而是内部爆发的反抗! 丝丝缕缕,如星点般的光芒,借由某种共鸣,在那些养殖场里,在那些被人工子宫封闭,被虚拟世界圈养的孩子们心灵中缓缓流出。 然后,李阳分明能看到,在那些迅速熄灭的屏幕中,上一刻还好好的被锁在人工子宫里面的孩童与婴儿,随着一点淡金光芒闪过,就直接消失不见。 这是瞬移! 这他妈居然是瞬移?! 依靠自动机械进行修建,遍布整个地球天空与地下,数不尽的养殖场中,总数超过1万亿,曾经21世纪全人类人口百倍以上的孩童与婴儿,居然踏马的,在几乎一瞬间,被同时瞬移带走?! 在最后一个消失的屏幕中,那个“蚁巢”基地中,反抗军武装力量的首领—雷,似乎隔着屏幕看着李阳,面无表情的狠狠竖了一个中指,然后伸手在颈前比那个割喉的姿势,屏幕随之变黑。 “竟敢!不可能!这不可能!”李阳从他那光暗王座上暴起,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扭曲,绛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 “一群蝼蚁!一群我圈养的牲畜!怎么敢?!怎么配?!” 他感觉到了。 这种明明掌控着一切,却在刹那间失去控制的失控感,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深入骨子里的傲慢,被蝼蚁挑战的狂怒。 在曾经对全人类的数次屠杀,然后数次的重新养殖人类的过程中,李阳早已经习惯了…… 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作为地球这个巨大的人类养殖场唯一的牧羊人。 习惯了能够肆意的用任何手段玩弄,侮辱任何人,让那些曾经心中最阴暗最下流最暴力的想法化作现实的满足感。 接受无数人类的崇拜,接受无数可笑蝼蚁的憎恨,作为无上之神掌控一切的高傲感。 可却突然发现,这些鲜嫩可口的羔羊群中,居然在不知什么时候,隐藏了长出獠牙的猛兽? “艾能美娜!你的电磁波是摆设吗?!”他对着虚空咆哮着。 “为什么!为什么在你的电磁波定期干扰下,这些该死的反抗军,居然还存在理智,还能够在暗中积蓄力量!” “你这个废物!” 李阳察觉到了。 哪怕失去了监控系统,可自身拥有的迪迦奥特曼力量并非摆设,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这种似乎在一瞬间发生的瞬移现象,是以几个反抗军基地为中心向外扩展的。 这意味着,这突如其来的现象,恐怕是这些反抗军在暗中计划的一次反击。 然而,异次元女魔神那美丽而妖艳的身影随之浮现而出,额前凝聚出一颗拥有可怕能量的光球,看着李阳冷冷说道:“注意你的语气,我可不是你的奴隶!” “你!”李阳一脸暴怒。 艾能美娜瞥了一眼下方的地球,察觉到了某些力量正在汇聚,嘴角浮现嘲讽的笑容:“真是笑死人了,自己的养殖场没做好监管,居然还能怪到我的头上,哈哈哈……” 说罢,她嘴角勾起,看着面色扭曲的李阳手中凝聚的能量球,再次嘲讽的说道:“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想要与我们异次元人为敌?基兰勃大人上次还没教训够你?” 回忆着那诡异的梦想女巫可怖的力量,李阳扭曲的面色一滞,强忍着怒气,脸上露出笑容。“抱歉抱歉,一时有点没控制好情绪,让你看了笑话。” “哼!”艾能美娜再次冷冷一哼,转身离去。“你的养殖场出事,和我们可没关系,自己赶快摆平。” “我要的只是愤怒能量,可你要是没处理好,耽搁了下次给基兰勃大人上供的梦想,还有梦想质量不行,你的命就不长了……” “竟敢!竟敢!竟敢!!!”看着那异次元女魔神离去,李阳脸上的温和笑容一下子化作可怕的扭曲。 可紧接着,他脸上那愤怒的扭曲重新被抹平,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气,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暗紫色光焰! “蝼蚁们,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让你们重温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一步踏出宫殿,身形在无尽的光芒与黑暗汇聚中疯狂膨胀、变形! 暗紫色的邪恶光华吞没了天空,一尊身高近五百米、与迪迦外形相似,却通体流淌着污秽与不祥,光芒与美好,两种似乎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融于一身的巨人—— 污光之主迪迦——降临于世! 他胸前的宝石不再是光之巨人的那股璀璨蓝色,也并非黑暗巨人那种纯粹的黑色,而是宛如污泥般污浊不堪,闪烁着病态的黑紫色。 那本该乳白色的双眼,却在光芒和黑暗的共同交织下,凝聚出了漆黑的瞳孔,如同人类的眼睛,给人一种强烈的伪人不适感。 与昔日为了收割光芒,在表演中呈现的迪迦英武神圣之姿截然不同,此刻是他的完全姿态,充满了一种畸形的扭曲和病态的怪异感。 他冷冷的看着地球上爆发而出的数十个强大气息。 看着那在璀璨的光芒与黑暗,以及闪电中共同凝聚,拥有神明般姿态的巨大人形,以及一个微不足道的,仅有20米高度的小型迪迦。 感受着这些气息,污光之主嘴角一勾,一步迈出神殿,任由自己向着下方的地球自由落体。 自统治之日开始,便不断的收割积累至今,在迪迦奥特曼变身系统中存储的海量光芒和黑暗,开始被调动,在他周围搅成一团,构成一种污浊的灰黑色漩涡。 “看啊!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这些渣滓,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在这光辉下颤抖吧!然后去死吧!” 媲美核爆的声音化作冲击波,以能量为媒介同时在整个地球蔓延,如同雷鸣般滚过天际,带着一种极致的高傲。 “轰隆隆……” 威力远超陨石坠落,那超过500米的巨大骇人之躯,狠狠的砸在下方的大地上,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击碎了地壳,核爆的光芒直接从坠落中心向外以超音速扩散。 而在下方,超过四十名艾勃隆细胞进化魔人,以及30位黑暗巨人携手抵抗着。 不过,他们并未分出力量去保护下方的大地。 早在决战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看着那超过500米的巨大存在,在场的所有战士,都很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他们此刻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将其战胜。 但,打不赢就不打了吗? 人们早已无法忍受! 他们已无法忍受,自己的同胞依旧遭到压榨,遭到欺骗。 污光之主为了收割光芒和黑暗,每隔10天半个月,就会展开一次“表演”。 而每一次的表演,都会将养殖场中,达到万亿的孩子们,以光能量转化装置压榨致死,只有区区几十万人,能够在这种针对灵魂和生命力的恐怖压榨中勉强苟延残喘活下来,然后被废物利用的排到大地上,等待着用于收割黑暗能量。 到底是多少年了?地球被统治到底是过了多少年? 这些通过人工子宫进行快速培育,快速养殖,如同牲畜出栏般,只需短短几个月,就被催长到七八岁大小的孩子们,到底死去了多少? 恐怕就连李阳自己,都早就记不清了。 人类需要希望,被圈养的孩子需要得到拯救。 哪怕此刻积累的力量获取还不足,却也必须先让人类得到解放。 不久前,反抗军们召开的会议中,就明确了这一点。 不管这一战或胜或败,那些通过光芒勾连成一体,向着亚空间中偏移,向着其他的平行宇宙迈进的孩子们,都将能活下去,都能够重新在新的世界,走向新的明天。 许多反抗军中开始觉醒了光芒,却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的战士们,将会作为守护者。 而他们这些力量已经成长起来的战士,将会全员守在这里,既是决战,也是断后。 况且……屹立在熔岩大地之上,仅仅只有20米,由丽娜和大古融合而成的迪迦紧紧握住拳头,源源不断,不管如何压榨都用不尽的光芒,正在体内不断的涌现。 这一战,并非绝无胜机! 只要有时间,只要战斗拖得足够长,所有的战士们,将在无限供应的能量下,持续爆发式的成长! 第47 激战 污光之主低着头,玩味的看着远方那些仅仅四五十米的矮小战士们,嗤笑一声,身形一闪,撞出一条真空隧道,抬起巨大的脚掌,向着那个小型迪迦的方向狠狠踩下! “你这副模样真让我不爽啊,这么矮小的姿态,超古代遗传因子复苏吗?不过是一群卑贱的蝼蚁,居然敢变身迪迦!变身成我这神明的姿态!” “第1个去死吧!” 浩瀚的光芒与黑暗之力在脚底凝成漩涡,锁定一切。 这一脚,足以力透地核,让地球如西瓜般炸开,这是足以爆星的一脚! “话说……要是一不小心把地球弄碎了,没有原生环境养殖,人类奴隶,在星际奴隶市场就卖不上价了吧?” “算了,无所谓,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缺联邦的货币,一脚把这些家伙踩死,爽才是最重要的!”污光迪迦根本没把这些蝼蚁看在眼里,就连发起攻击,都还在胡思乱想。 “所有人,合击吧!” 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上方袭来,所有的战士们,不论是艾勃隆细胞超级进化体,又或是黑暗能量巨人,他们的内心中流出的光芒,将众人的思维连成一体, 霎时间,蓝白色的电流、暗红色的负能量冲击波,还有小迪迦释放的斯派修姆光束,以及从虚空中,向着亚空间撤退的人们所支援而来的纯净光芒合为一体。 这些力量本不相容,甚至光芒和黑暗能量彼此冲突,但在共同的意志下,它们却瞬间融汇为一体,化作璀璨如星空的能量星河,逆天而起,悍然撞向李阳踩下的巨脚!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在低空发生!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以千倍马赫扩散,将数千公里的大地硬生生轰平压实。 地球在剧烈的震颤着,均匀扩散的冲击力,推动整个地球一下子脱离了轨道,开始缓缓的向着太阳的方向坠去。 污光迪迦的脚底被这汇聚了人类意志的一击狠狠炸开,污紫色的光屑四处飞溅,他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轰飞到太空之中。 “什么?!”李阳在太空停住了冲势,感到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和麻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这群虫子……这些卑贱的虫子,竟然真的咬疼了他?! “混蛋!你们竟敢…竟敢弄疼我!!”惊愕迅速转化为暴怒,那是一种心爱的玩具被弄脏般的,极度自我的狂怒。 他双臂一展,恐怖的暗紫色能量在他胸前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哉佩利敖能量核心! “都给我去死!黑暗哉佩利敖光线!!” 就在这毁灭性的、足以蒸发半个地球的黑暗光线即将喷发而出的瞬间。 “轰!” 相比污光迪迦500米的身体,娇小的不可思议,仅仅20米,却流淌着纯净红银紫三色光华的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以惊人的速度突进而来,猛地撞入李阳的怀中! 咚!!! 沉重的闷响声中,小型迪迦居然直接撞入李阳正在蓄能的能量球。 黑暗哉佩利敖光线的凝聚,莫名的遭到打断,其黑暗与光明交织的能量,居然不可思议的随着小迪迦的身影,化作一只拳头,轰在污光迪迦的胸前宝石之上。 “呃!”李阳猝不及防,奇怪的能量反噬让他胸口一闷,踉跄着后退,黑暗能量与光芒像是机器漏电了,失控地在他身上乱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阳向后暴退,又惊又怒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已然在短暂的片刻中,成长了数米,达到25米的迪迦身上。“我的能量…被掠夺了?” 体型增长的小型迪迦,在成功掠夺的光芒与黑暗的一瞬间,立刻展开了哉佩利敖光线的起手势,浩瀚的光芒化作光之洪流,冲刷在污光迪迦身上。 这样的光芒立刻就在其身上炸开大片火花。 然,李阳感受着胸前的微弱痛苦,却未能立刻展开防御,只是呆愣的注视着胸前向外散出的点点璀璨光芒与黑暗,看着这些光芒与黑暗如百鸟归巢般,隐蔽的向着那小型迪迦,还有那些黑暗巨人与艾勃隆进化体融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阳突然笑了。 “我说为什么呢,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积累力量,原来,这些该死的蝼蚁被榨干,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在光芒中留下了些许杂质啊。” “我真应该感谢你们的提醒。”李阳抓住一点向外泄露的光芒和黑暗,在心中念道:“系统,展开镇压!” 随着系统的运行,由这些能量中残余的点滴意志所主导的能量外泄突然停止。 感受着心中的惊慌平息,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等杀了你们之后,这些能量中残留的意志,我也会抽出来,给他们赋予一句新的躯体,送你们的同类来见你们。” “至于时间吗……”他突然灿烂一笑:“嘻!就折磨个几千年差不多了!” “不过侥幸获得了一点我体内泄露的微末力量,就敢来挑战真神?就让我来碾死你们吧!” 当察觉自己的能量由于残余杂质,会被这些蝼蚁抢夺,他干脆直接放弃了能量攻击,而是让这巨大的躯体,在太空之中开始瞬移和高速运动。 悄无声息间,战士们察觉到了空间波动,心中警铃大作,高速向着周围闪躲。 “轰!”从空间中浮现的污光迪迦,那巨掌几乎化作模糊的光带,以难以言喻的速度狠狠拍向小型迪迦,仿佛要将他像苍蝇一样拍碎。 千钧一发之刻,小迪迦身上一股紫光闪现。 紫色光芒的迪迦似乎完全无视了惯性无视了加速度,在轰击抵达身体的前一刻,瞬间抵达千倍马赫、两千倍、三千倍…… 相比起红色形态的力量,紫色形态,是速度的变化。 或者换句话说,将自身置于时间高原,换取绝对的速度! 甚至于,在这同一时刻,这股紫色的光芒并非局限于小迪迦自己,而是向着所有的战士共同蔓延,给他们的身体交织上一层紫光,让他们也同样步入了时空高原。 在时间加速下,他们的速度快到一种惊骇至极的地步。 超高速移动的战士们,几乎成为了围绕在污光迪迦身边的光带。 在这种超高速下,他们源源不断的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合击,一次更比一次强的能量星河,源源不断的冲刷着污光迪迦身体的每一寸。 “躲!再躲!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李阳感受着浑身源源不绝的微弱疼痛,攻击越发狂暴,却总是差之毫厘。 这种抓不到对手的感觉让他烦躁无比。 以各种能量属性,各种表达形式的能量攻击和质量打击,正不断的变化着,从四面八方轰击在李阳庞大的身躯上。 虽然一时间依旧难以造成更大的伤害,却持续让其体表光屑飞舞,这些脱离其身体的光芒与黑暗能量,又自发的向着战士们体内融入,让他们更进一步的成长着。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李阳空有压倒性的力量,却被这些快的吓人的小苍蝇给一时间压制住了。 明明他也是迪迦,明明也拥有极速形态,可他确犹豫了, 因为,在极速形态下,尽管速度会大大提高,可身体的灵敏度同样会大大提高,原本微不足道的痛苦,也会被急剧放大。 在没有真正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忍受那种痛苦。 他越发的烦躁,在多次扑空之后,彻底失去了耐心,为了躲避这种源源不断的微弱痛苦,干脆双手放在额头,一股暗红色光芒将身体笼罩。 暗红色如熔岩,如污血般的光芒将他的身体笼罩,身体似乎都直接强壮了一大圈,他直接双手抱胸,注视着周围这些烦人的苍蝇。 在红色形态下,由于防御的增加,刚才感到刺痛的感觉,居然一下子变得如同微风拂面,他等待着,等待着红色形态在时间流逝下,也会逐渐提高加速的速度。 一时之间,他似乎变成了静止不动的雕像,任由战士们进行攻击。 “就是现在!”忽然,沉默许久的李阳狂笑着,一层暗中蓄力的巨大黑暗能量轰然向外喷发而出,赶在战士们离开之前,构造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暗结界。 哪怕这些黑暗力量也同样在自发的融入战士们的体内,被他们吸收,可是,能量有点太多了。 哪怕被不断的吸收,系统所存储的那浩瀚无垠的黑暗能量,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做出补充,将原本高速移动的战士们,强行限制了起来。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终于狠狠地将已然成长到40米的迪迦攥在了手心! “咔嚓…”令人牙酸的能量挤压声响起。小型迪迦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大古!丽娜!”其他的战士们高声喊着,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黑暗能量,将其转化后释放越来越强的合击。 “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 “你们以为,老子真的抓不到你们吗!” “嘻!你们以为,这么多年我到底收割了多少光芒,多少黑暗?” “老子只不过用出那么一点储备力量,你们这群蝼蚁,还真觉得自己有胜利机会了吗!” 李阳看着不断进攻的战士们,看着自己构造结界的黑暗能量被这些烦人的虫子不断吸收,让他们不断的成长,脸上却露出扭曲的笑容。 他直接在心中大喊:“系统,提高能量输出!” 霎时间,已经有恐怖的500米高度的污光迪迦,身形居然还在暴涨,如充气一般爆发式的被能量填充变大,达到了骇人听闻的5千米高度! 第48章 梦想迪迦 他看着那些蝼蚁,看着那些已经比起最开始强化了数倍以上却依旧弱小的蝼蚁,得意地大笑着,两根手指开始用力,准备将指尖,这个令他厌恶至极,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蹦出来的迪迦奥特曼一把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种奇异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的嗡鸣,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尽的悲伤,不屈的愤怒、以及最终凝聚而成的,跨越星海的思念与希望。 在这地球外的太空中,本应被黑暗覆盖,只能看到太阳和星光的虚空中,开始被第二种颜色所浸染。 并非李阳的污浊之光,也非小型迪迦的银红紫之光,也不是黑暗巨人和艾勃隆进化体的光芒。 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如同亿万人的泪水与梦想汇聚而成的——乳白色的纯净光华。 这光华来自天外,来自宇宙的深处,来自于本该向着亚空间撤退的人们。 祂缓缓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巨人的轮廓。 这个巨人……外形与迪迦极度相似,却也截然不同。 它的身体线条柔和,甚至有些虚幻和不稳定,仿佛是由流动的光雾构成。 它的颜色是纯净的乳白色,点缀着星辰般细微的金色光点。 它的胸口,没有明亮的蓝色宝石,而是一团不断旋转如同星云般的温暖光晕。 而那双纯净的乳白色眼眸中,蕴含的不是战意,而是仿佛能容纳一切苦难的深邃悲悯。 它没有强大的能量威压,却带来一种直击灵魂的平静与震撼。 “那是……什么?”所有战士都愣住了,包括污光之主李阳。 这个新出现的巨人,缓缓低下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被李阳攥在手中、痛苦挣扎的小型迪迦身上,也落在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它缓缓抬起了双手,它的动作缓慢而庄严,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祂是谁? 此刻,在场的战士们能够清晰的看到,在这个新出现的巨人体内,隐约的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孩子高喊着“迪迦”的声音,还有一个又一个被当做奴隶贩卖之后,在星际联邦中,被宇宙人肆意的侮辱,饱受摧残悲惨死去的人们的目光。 以及,原本约定好,由他们携带着人类进行撤退的那些守护者们坚定的目光,还有那些出生便被圈养在培育仓中,被圈养在虚拟世界中的这一批数量约万亿的孩子们的目光。 故事或许并非真实,人们憧憬的故事中的英雄,或许在现实中的原型并不美好。 正如许多童话的原型故事都极其下贱肮脏黑暗,但经过重重改编之后,却依旧是孩子们心中喜欢的故事。 无数被圈养的孩子们,在他们一生中,都只是为了被迅速的催生,然后通过虚拟世界圈养,通过欺骗来榨取光芒的情况下, 污光迪迦到底是多么下贱肮脏卑劣邪恶……又有什么关系?又和孩子们真正希望的英雄,有什么联系吗! 孩子们希望的英雄,可从来不是这种该死的东西! 梦想迪迦——由被贩卖、被奴役、在异星他乡承受无尽苦难的孩子们内心的希望和梦想凝聚而成的心灵之光的化身。 在星际联邦中进行了一番大战,解救了数千亿奴隶后,感应到了地球上的悲鸣,终于跨越星河,归来家乡参战! “我们…也是光!” 层层迭迭的孩子声音在响起。 原本约定的守护者们发出歉意的声音:“抱歉,虽然或许撤退是更好的选择,但果然,我们还是想要尽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有被圈养的孩童茫然的说着:“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迪迦奥特曼肯定不是坏人,这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肯定是怪兽扮演的假货,大家一起给迪迦加油啊!” “呵……”听到那些层层迭迭的声音,一名艾勃隆细胞超级进化体,这个反抗军中千挑万选,经历了无数残酷,以及遥远时空传递的一缕光芒才终于诞生的一名战士,突然笑了。 他轻轻的摇着头:“我们可真是傲慢啊,明明我们也只是人类的一分子,却妄想着仅凭自己就能够守护人类,明明我们的力量也只是人类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被污光迪迦捏在指尖的小迪迦感受着那份光芒,感受着自己在这份光芒下迅速暴涨的力量,也高声喊着:“那就让所有人一起战斗吧!让所有的人类,一起了结这份屈辱,这份仇恨!” 下一瞬,梦想迪迦双臂挥出,没有释放任何破坏性的光线,而是洒出了一片温暖、柔和、如同母亲拥抱般的乳白色光辉,笼罩向污光迪迦!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净化! “呃啊啊啊!这是什么?!滚开!好恶心!”李阳发出了惊恐而厌恶的尖叫。 他感到自己身上那污秽不堪,由黑暗和光芒在系统力量支持下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能量,在这乳白色光辉的照耀下,竟然如同积雪遇到阳光般,开始消融、蒸发、然后分解! 更可怕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些最阴暗、最卑劣的念头,在这光芒下无所遁形。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李阳又惊又怒,疯狂地挥舞手臂,试图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乳白色光辉。 可是,他那黑暗和光芒所交织融合的身躯,却以一种难以抑制的趋势,开始迅速的开始分解为漫天光点。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李阳惊恐不已的高声喊着:“系统!最大能量输出!闪耀、黑暗模式双重加持!给我死啊!” 轰隆隆…… 真空中轰然炸裂出无数黑白色的闪电。 恐怖到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么多年里,数不尽的人类养殖场中,不知多少批次,不知多少万亿的人类孩童被榨干灵魂,抽干心灵所得到的光芒。 这片大地上无数的苦难,那无数人被万般折磨,刻意维持的痛苦绝望中所抽取的黑暗…… 这些被系统所储存积累至今的恐怖能量海洋,开始向着污光迪迦倾泻! 梦想迪迦的降临,直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格局。 它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从根本上动摇着污光迪迦的力量根基。 那乳白色的温暖光辉,如同无形的潮汐,不断冲刷着李阳庞大的污浊之躯。 暗紫色的污秽能量与之接触,便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被直接分解为纯粹的光芒与黑暗。 更令李阳恐惧的是,这光芒仿佛无视了防御,无视了本该强大无比的精神护罩,直接灼烧着他的灵魂本质,触及搅动着,那充斥着极端自私、贪婪等欲望的肮脏心灵。 “呃啊!滚开!你这恶心的东西!”伴随着系统储备能量的倾泻,李阳身形在极速的暴涨着,可依旧无法摆脱身上这淡若无物的光。 那浩瀚的巨人,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疯狂地挥舞手臂激发能量,试图驱散这无孔不入的净化之光,却依旧只是徒劳无功。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迪迦变身系统中储备至今的,那看似无穷的能量之海,哪怕已经灌注入身体之中,让他进入了极端强化状态,却依旧无用! 看似柔和的光芒,依旧持续地,不可逆转的分解着他的身体! 同时,那不停消散的光芒与黑暗,却通通汇聚在了对面的梦想迪迦和战士们的身上,让他们的气息几乎无止境的增加着。 “该死!该死啊!”李阳惊恐又暴怒的释放着能量。“我要把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宰了!宰了啊!” 他疯狂的释放着光线攻击,试图超过对方的能量吸收速度,用巨大的体量直接碾压。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积蓄已久的反击力量! 在这一刻,以梦想迪迦为核心,战士们,还有大古与丽娜变身的迪迦,都通通融入了进去。 相比孩子们心中那纯粹的幻想与期待,战士们的意志要坚定了太多。 于是,以他们为中心,梦想迪迦那庞大纯净却较为松散的力量,被拧成一股绳。 他们共同调动着巨大无比的力量,协调着人们的意志,让光芒凝聚,集中,化作极致的锋锐之力,并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再是虽然强大,却依旧显得些许杂乱的能量星河,也不是纯洁的净化之光,而是充斥着巨大威力,以破坏为核心的光之射流! “轰!”一道是蓝白色,将艾勃隆细胞的超越进化推动到极限,一种纯粹升华的力量! 这本该让生命急剧进化的力量,此刻如同最致命的毒液,让污光迪迦的身体组织开始迭代蜕变。 这对他而言绝非好事,因为,人类的意志,对光之生命从来都并非是需要的东西。 进化射线所过之处,其一切防御都不再有用,而是迅速自发升华为纯净的光。 又一道,是纯黑色的负能量射流,这是梦想迪迦在污光迪迦的黑暗能量中,得到的人类怨恨的凝聚。 这是人类的复仇!是怨恨的回报!这绝对的怨恨,再反向冲击,冲击着污光迪迦的身体,让其内的所有黑暗能量,通通被这股怨恨激活,开始了反噬! 还有微白而坚韧的光能射线,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配合着妄想迪迦的净化领域,重点轰击他胸前那不断闪烁,已然开始不稳定的污浊宝石。 哪怕被重重打击,可李阳积累了实在太多的光芒和黑暗,系统中存储的力量还未用尽,但,哪怕如此,他也真真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不停的惊恐大叫着:“烦死了!烦死了!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那巨大无比的污浊巨人,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反抗,为什么不去死啊!” 他身上爆开一团团能量火花,无止尽流失的能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恐惧。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那淡淡光芒凝聚的乳白色梦想迪迦,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迅速凝实,气息疯狂的暴涨着, “嗡——!” 忽然间,梦想迪迦的身躯彻底凝聚为实体。 并且,在那由遥远时空之外传递而来的光芒所携带的永动机效应下,其抵达了质变! 完全不受限与单个生命身体与精神结构的承载极限,梦想迪迦体内不断爆发的力量,以那些意志为中心,自发的形成结构。 在这内外光芒的交汇共鸣下,其躯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生长、壮大! 一万米、两万、十万、百万、千万…… 污光迪迦惊骇的发现,他看不清了,看不清这个该死的,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冒出的迪迦,此刻的身体全貌了。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污光迪迦李阳目睹此景,那如同人类,有着黑色瞳孔的眼睛骤缩,心中那股傲慢,彻彻底底的被恐惧所取代。 他拼了命的大喊着:“系统!立刻启动跨时空传送!” 第49章 真像是一条狗 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能够抵达遥远的平行时空,甚至能够跨越目前所在的宇宙群落,抵达超空间中更加遥远的多元宇宙群的传送开始了。 一切都化作灰白,这是其时间流速抵达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开始超越时间,以至于外界一切等若是进入时间停止的超时空领域。 在这领域中,一颗黑洞悄无声息的绽放,污光迪迦如同仓皇逃串的一条狗般,向着黑洞飞去。 然而……梦想迪迦动了。 在这等若时间停止,万事万物本不该有着任何行动的领域,其身躯的灰白色,被乳白色的光取代,然后伸手,缓缓向前平伸抓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在这超越时空的特殊领域,就连距离这种概念都并不存在。 只有一片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乳白色光晕,那巨大无匹的手掌握下,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茧,轻柔地却坚定地将污光迪迦包裹了起来。 “不要……不要!呃啊啊啊——!”李阳发出的不再是愤怒的咆哮,也并非绝望的怒吼,而是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光之熔炉! 他体内所有虐夺而来的黑暗,还有那些靠着欺骗和压榨得到的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在被这极致温柔却又极致残酷的光芒强行剥离、净化、分解!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啊!求求你,求求你们……不要夺走我的力量啊!”他歇斯底里的疯狂哀求着,他能感受到,不仅是那些虐夺欺骗而来的力量在被夺走,就连他看着迪迦变身系统得到的基础形态力量,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们听到了!”梦想迪迦那重重迭迭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着。 污光迪迦体内剥夺的一切力量,不论是光芒还是黑暗,那其中所有残存的些许意志,他们的疑惑,他们的痛苦,正在被不断的解答。 虚空中,巨大到难以言喻的梦想迪迦手掌打开,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污光迪迦庞大的身躯并未直接死去,仅剩的暗紫色的光屑,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其全身涌出,缓缓融入到在梦想迪迦的光域中。 那在虐夺欺骗得到的力量填充下,原本巨大到恐怖的污浊之躯,已经变得只有五十米的高度,且身躯变得透明、虚幻、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李阳感受到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亡的触感。 “不…不!!!”他发出了绝望的、完全不似之前的,如孩童般惊恐的尖叫。 “系统!系统!启动穿梭!启动啊啊啊!!!” (警报,系统遭到入……) 他那巨人的形态终于无法维持,迅速缩小、坍缩,最终变回了那个身披华美长袍的人形,从半空中狼狈地坠落,重重砸在下方梦想迪迦的手心。 “咳…咳咳咳!”他挣扎着爬起来,华贵的长袍破烂不堪,下身沾满污秽。 “系统!系统!你去那里了,你踏马去那里了啊!”熟悉的系统面板消失不见,曾经他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残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苍白。 他抬头望去—— 梦想迪迦体内,大古与丽娜所融合的小迪迦从中分离,缓缓降落,巨大的身躯屹立在他面前,乳白色的眼灯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却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艾勃隆超进化体和黑暗巨人战士们,也缓缓降下,悬浮在不远处。 乳白色的光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为这场审判提供最后的见证与肃穆的场域。 紧接着,李阳那紧缩的瞳孔能看到,在更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逐渐从梦想迪迦体内涌出的,目光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反抗军战士。 以及更多的,伊甸中,养殖场中,那些被欺骗,被愚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泪水的普通民众和数不尽的孩子们。 他们默默地围拢过来,沉默的注视着。 李阳被彻底包围了。 他哆哆嗦嗦地环顾四周,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愤怒、快意、轻松、仇恨和决绝的面孔,其下身再次涌出污浊的恶臭。 “不…不要…”他猛地跪倒在地。 “咚!咚!咚!”极其响亮的磕头声迅速响起,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污光之主”,而是一个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直到磕头磕的头晕,他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我…我可以把系统的力量分给你们!对!分给你们!”他语无伦次地叫着,双手胡乱地比划:“我知道很多外星文明的秘密!我可以带你们去掠夺他们!” 人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李阳看着那些人们,恐惧完全瞬间吞噬了他。 他猛地再次开始磕头,额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鲜血淋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地哀求:“我可以忏悔!我可以赎罪!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们重建家园!把我当奴隶!当一条狗!只要留我一条命!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也可以当一个好人啊!” 他的表现卑劣到了极致,毫无尊严可言,将贪生怕死的本性暴露无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越来越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人群中,一名老人慢慢走出,他是蚁巢基地中的研究员,前tpc时代的生物学精英陈山的第五代克隆体。 几乎可以说,他的记忆中,见证了人类至今的苦难。 他死死地盯着李阳,用尽全身力气的盯着他,仔仔细细的,将这幅丑陋不堪的模样映入脑海。 他闭上了眼,许久,眼角流出泪水,低声道:“真是好像一条狗啊……” “这么久以来,让人类痛苦不堪的,原来就是这么一条,意外得到力量的畜生吗……” “对对对,我是狗,我是狗!求求你们,把我当成一条野狗,放了吧!”李阳模仿着狗的样子,立刻跪在地上乱爬起来,甚至还摆出一个高难度瑜伽般的姿势,大口大口的舔舐着自己裤腿下流出的恶臭。 “我们不会杀你”老人睁开眼,这么说道。 “你们可以饶了我?!”李阳脸色一愣,然后立刻惊喜万分的,吐着舌头爬了过去,不停的舔着老人的鞋子,然后还想要去舔其他人的鞋子。 “相反,我们还会把这个迪迦变身系统的力量还给你。”老人看着鞋子上的口水,脸色平静的说着。 下一刻,梦想迪迦手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团,重新融入了李阳体内,那是刚才被入侵破解,并从其体内剥离的东西。 随着系统的回归,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迪迦变身系统开始安装) (欢迎宿主的使用) (x#+x@#错误错误) 系统回来了,虽然有着残缺不全,可李阳依旧在刹那间,就重新恢复了基础形态那种强大的力量。 可是,力量的回归,却让他感到了不妙。 老人看着李阳,平静的说道:“就这么杀了你,实在对不起被折磨,被侮辱,被欺骗而死去的大家。” “我们终归要迈向明天,终归要放下曾经,可是,前提是,需要与过去做个了断。” “如若不与过去做个了断,想必,哪怕到了久远的未来,我们依旧会耿耿于怀。” “接下来,你就好好承受一下,人类的怨恨吧。”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彻底击碎了李阳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瞬间消失,被一种极致的、扭曲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你们…你们这些贱民!奴隶!蝼蚁!!”他跳了起来,指着所有人,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你们凭什么审判我?!啊?!凭什么?!” “我拥有力量!我才是神!弱肉强食乃是天理!我做的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太弱小!太愚蠢!活该被奴役!活该被当成奴隶!” 他状若疯魔的手舞足蹈:“你们以为赢了?!哈哈哈!可笑!就算我死了!这个宇宙也一样是黑暗的!弱肉强食永远不会变!今天是我!明天就会有更狠的角色来把你们全部碾碎!你们永远都会是最底层的渣滓!永远——!!” 他的咒骂声尖锐难听,简直充满了人类语言中能填充的所有脏话,充满了对所有美好事物的憎恨和对自己末路的不甘。 忽然,围绕着他的人们向着远处走去,在光中消失不见,李阳身边变得空无一人。 可是,一丝一缕,有着模糊人形的暗淡虚影,却从光芒中缓缓渗透了出来。 那是曾经,被其虐夺,欺骗,百般折磨后得到的黑暗能量与光芒之中,未曾完全消散的点点意志。 “不要过来!”李阳发出惊恐的大叫。 “变身!”他大喊着。 (警报,无法变身) “什么!……啊啊啊!”暗淡虚影触及了他的身体,一股无法言喻,无法形容,如同灵魂,心灵都被彻底抽干的痛苦在其心中爆发。 (检测到精神攻击,已开启精神防御) (错误!错误!精神防御无法开启!) (精神修复开启……开启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那道暗淡的人形虚影终于完全散去,被痛苦折磨到崩溃的李阳,却重新清醒了过来。 “结束了吗?”他涕泪横流,下身涌出恶臭的躺在地上,为那种无法言喻的疼痛感到后怕。 可忽然,他脸上僵住了。 一个又一个淡淡的虚影逐渐浮现,将其团团笼罩,哪怕是在系统力量加持下的千里眼力量,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尽头。 数量到底是多少呢? 总之,因李阳而死的所有人类,那全部的怨恨,将排队等候着,等候着与过去做个了解。 只希望,李阳那什么迪迦变身系统的力量,能在那不知多少万亿人份的怨恨了解之前,让他能继续活下去吧。 “不——!!!”李阳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扭曲到不成人形的尖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疯狂。 随即,他便被一个接一个,毫不停息的暗淡虚影所淹没…… 远方正在重新修复的地球上,原反抗军武装力量首领—雷,正在操作着光芒的力量……带娃。 此刻的人类文明中,大人实在太少太少,其他的,全都是被圈养在虚拟世界中的孩子们。 要重新发展起来,可是个大问题,不过,这一切,总归要向前看。 雷安抚了一个哭泣的孩子,突然回忆起了曾经,自己那个在十多年前死去的孩子,于是,抬头看向天空,看着天际那宏伟无比,由光芒凝聚的巨塔,看着那巨塔中央,依旧在承受着怨恨的李阳。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想要洗白?想要做个好人?等你承受完自己做下的全部错误,接受全部的报复以后,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笼罩人类的绝望被驱散了。 但重建家园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依旧会有很多危险。 星空中,丝毫没有人类社会道德观的星际联盟,已经在梦想迪迦造成的破坏中,锁定了太阳系,正准备发起攻击。 亚空间中,在更加遥远的偏移度中,因为战斗的波动被吸引的强大怪兽正在靠近。 以及,在异次元中,曾与污光迪迦有过交涉的异次元梦想女巫基兰勃正在窥伺。 但人类已经不怕了。 人类重新有了自己的力量,并且…… 在某个难以言喻,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只能勉强将其以人类视角生搬硬套的领域中,梦想迪迦正在艰难的行走。 渐渐的,巨大的“龙”正在与光的巨人搏斗,可突然间,其一颗头颅突然裂开,一道光芒从中绽放,与那巨人所交融在一起。 第50章 绝望弥漫之地,梦中之光燃起! 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时空之上,拥有千首千尾,以文明之兴衰为鳞,以时空长河的扭曲为血肉的“龙”,依旧持续着那永恒不动的,与光之国,与迪迦奥特曼们的战斗、对抗。 屹立在时空之上,迪迦奥特曼和光之国的战士们,不断的对抗着时空之龙的力量,并将自身的光芒洒向“龙”体内的无尽时空。 而无尽的时空中,那些绝望而痛苦的时空,那些美好的时空,也纷纷的回馈相似的光芒,从内部斩破龙首加入战场。 宛如漫天星光汇聚,迪迦奥特曼和光之国,在无数个平行时空中不断诞生并汇聚而来的光之国力量支援下,无止尽的变得越发宏大,同样的,永动机效应也在持续使其暴涨速度变得越发骇人。 “吼……”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能将其比喻为吼叫的波动中,迪迦的光之躯,忽然消散一空,同时炸裂为数不尽的可能性。 这全部可能,通通倍强行向着两个方向收束,化作过去态中的某个阶段,成为无数具向着时空中跌入的灰色石像,以及在无尽未来态中,于难以言喻的漫长岁月后,连光子,连更加基础的存在都随之衰变,归于死寂的热寂。 就连无尽时空的光之国,也同步在岁月的无尽变迁中,在无尽可能性爆发的混乱中,被收束为一开始就未诞生,或是进入毁灭之中。 可又在同一瞬间,在无尽时空,无尽光芒的汇聚中,跌入一个个时空中经历漫长岁月,漫长故事的灰色石像复苏并跃出,毁灭的虚无中又涌现无尽光芒。 在这一切发生的同一时刻,迪迦奥特曼和光之国又再次归来! “战争”或者说,一种光之国进行的实验,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 “龙”在撕咬着“光” 迪迦奥特曼的目光平静如初。 又一次遭遇攻击,从而,光之国的历史,被从这所有平行时空中抹除,却又再度经历诞生而归来之刻,大古回忆起了光之国发现时空之龙,从而发生冲突的起源之刻…… …… 那是在某个历史变动的时间线里,光之国与迪迦奥特曼被抹除的地球所发生的故事。 那里,在历史变动中,tpc并未成立,地球没有遭受怪兽苏醒的蹂躏,也未面临邪恶宇宙人的威胁。 然而,这个历史中的人类,却陷入了一种更为无孔不入、更令人心智崩溃的灾难——“灵蚀现象” 或者也可以叫做——“诡异复苏” 那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规则与认知的崩塌,一种堪称物理世界崩溃的诡异现象。 总之,不知从何时开始,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地球人类诞生之后,又或是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的遥远岁月吧。 总之,大地上,会毫无征兆地出现“鬼蜮”、“亚空间”、“地狱”“逢魔之地”…… 它在不同的文化中,又数不清的名字,却都是代指同一个东西。 有时候,一个人夜里走着走着,会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奇怪的变化,这时,他或许就是进入了鬼域。 进入之后,几乎十死无生,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活了下来,并将这诡异可怕的现象记载了下来。 这种常人不知所以的失踪现象,也被称之为神隐。 在鬼域中,一片区域内,人类认知中的物理法则暂时失效,光线变得扭曲,声音变得诡异莫名,时间与空间都变得难以名状。 被困其中的人,会遭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现象—— 影子突然动了起来、尸体复苏、莫名之物出现、熟悉的亲人突然变得面目全非充满恶意……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人因此疯狂或失踪。 只不过,这种现象极其罕见,尽管各个国家民间都有传说,但官方基本没有明确的确认,而普通人一辈子里,也基本都不会遇到,直到到达二十一世纪…… 二十世纪是怪异频发的年代,曾经过去数十年甚至百年都难得一闻的诡异事件,逐渐增多。 而21世纪后,灵蚀现象的发生率,更是开始呈现爆发式的增长,死亡和失踪案例越来越多。 为了防止某些能依靠信息传播的诡异现象,网络和新闻被严格管制。 但在越发频繁出现的灵蚀现象下,见证亲人朋友死去的人们,在绝望中幸存下来的人们,让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一点点蔓延。 网络上传着一些无法删除,无法屏蔽,甚至会自动寻找受害者的模糊不清的恐怖视频,语焉不详的幸存者笔记,更是几乎让原本刚刚兴盛的网络瘫痪,加剧了全球性的集体焦虑。 很多人变得神经质,对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反应过度,社会信任濒临瓦解,国家与任何政体,都面临崩溃。 在这片弥漫全球的绝望土壤中,一种奇异的植物悄然萌发。 一种倍称作齐杰拉之花的神奇植物,开始在世界各地出现。 人们发现,它散发出的花粉带有一种温和的镇静作用,能有效缓解恐惧和焦虑,让人们沉浸在一种温暖、平和、与世无争的幸福感中。 哪怕这种奇异花朵总是在遭遇灵蚀现象后的幸存者身边开放,被认为是一种新的灵蚀现象。 但,许多在灵蚀现象中失去亲人或精神受创的人,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开始依赖齐杰拉的花粉,将其视为绝望中唯一的慰藉。 他们成群结队的聚集在齐杰拉花丛旁,享受着心灵中满溢的幸福,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恐怖。 甚至于,他们忘记了进食,忘记了睡眠,就这么在满溢的幸福中,衰弱而死。 …… 东京,一所普通小学教室里,靠在讲桌上休息的圆大古,正疲惫的醒来。 他是一名小学老师,在这个社会环境越发压抑的世界,教师的工作很不好做。 最近,镇里出现了不少失踪案件,搞的人心惶惶,他班级的好几个孩子家里都出事了,学校都连续停课了好几次,哪怕恢复上课了,孩子们也很害怕。 甚至,最近,他听到比较小的孩子们说,镇里出现了一些又高又瘦的影子到处游荡,可大人们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而大古对此,却也做不了什么,除了将消息告知上去,他也只能尽力在孩子们面前保持镇定,尽可能的安抚他们。 不过,最近两天,大古睡的不是很好。 他做了奇怪又吓人的梦。 梦中,他是一个名为tpc的组织下辖的胜利队的成员。 他驾驶着先进的战机和恐怖的巨大怪兽作战,又变成了同样巨大的巨人,去对抗巨大怪兽和邪恶宇宙人。 梦境很真实,那份为守护而战的决心,看到破坏时的愤怒,还有变成光时的炽热感…… 大古从桌子上爬起,揉了揉胸口,似乎都还能感受到自己被怪兽尾巴鞭打击中的痛苦。“应该是压麻了吧” 大古又按了按满是黑眼圈的眼眶。“真是压力太大了,做梦太多都休息不好了。” 这节课是体育,不过外面下雨,就改成自由活动了,他也趁机打了个瞌睡。 目光向教室扫去,大古看到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正在发呆,还有两个空位,不由叹了口气。“唉,正男爸爸失踪了,今后,他家到底会怎样啊。” “还有那两个孩子……”大古沉默了,最近半年,小镇里发生了太多的失踪案件,光是他的班级里,就有两个孩子,连同他们一家人一起消失无踪。 当他发现那两个孩子没来上学,打电话又没人联系的时候,报警了,警察却说,大古声称失踪的人,一家是早在三年前就车祸死了,而另一家,则根本就不存在。 轰隆隆…… 一阵闷雷声中,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病态的昏黄色迅速笼罩了整个校园。 教室里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什么?这到底是?!”大古察觉不对劲,立刻看着窗外,疲惫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呜呜呜……”孩童的哭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忽然间,教室的窗户玻璃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孩童哭泣面孔的水痕。 “难道是灵异事件?”大古头皮发麻,可看着孩子们,他立刻大声感到:“孩子们,不要乱跑,赶快到老师这里来!” 孩子们惊恐之时,墙壁上的学生画作中,涂鸦人物的眼睛开始转动,流出黑色的泪水,嘴角裂开,蠕动出血色的蛆虫。 大古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走廊,那个方向正在被黑暗逐渐笼罩,黑暗中,传来了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拖沓而粘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老师……”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簇拥在大古身边,小脸惨白。 大古的心脏狂跳,强烈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但他看着孩子们绝望无助的眼睛,一股勇气压倒了逃跑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别怕!大家待在一起,不要出声!” 他迅速反锁了教室门,用桌椅抵住,然后拿起一根沉重的画尺,守在门后听着那逐渐靠近的声音,全身肌肉紧绷。 “咚……咚……咚……” 那粘稠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穿透了门板,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明明被锁死的门把手,却开始无声地自行转动。 “呜——”吓到几乎失声的女孩,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哭泣。 下一秒,教室的门连同堵门的桌椅,如同被无形的巨口撕咬,悄无声息间消散不见。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翻滚的污浊黑暗。 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从黑暗中缓缓“渗”出。 它大致具有人形,但全身由扭曲的阴影和无数破碎的、哭泣的儿童脸皮碎片构成,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黑洞。 怪物发出一种直接撕裂精神的嬉笑,伸出由黑暗构成的利爪,抓向离它最近的,已经吓尿的男孩工藤新。 大古脑中浮现出一年前,互联网被强制关闭之前,自己从上面听闻的恐怖事件信息。 灵蚀现象发生后,除非极度幸运,恰好在被种种异常杀死之前,灵蚀现象就停止了,否则,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灵蚀现象中的一切事物,不管是看似怪物的东西,又或者是某些杀人现象,都完全无视物理法则。 刀剑无用,枪弹无用,火焰无用,甚至于…… 大古曾经看到过一个模糊不清,不知是否真实的视频,那据说是某大国军方尝试向诡异领域中发射并引爆了核弹。 可哪怕是面对核弹的零距离爆炸,那屠杀了一整个军营的白色纸人,身上却连哪怕一点焦痕都没有。 绝望从心底满溢而出,大古的理智告诉他,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可是,哪怕绝望,看着身后惊恐的孩子们,愤怒和守护的心情却更加喷涌而出。 “混蛋!别碰我的学生!!!” 保护学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恐惧! 大古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并非出于勇气,而是极致的愤怒! 他忘记了悬殊的力量差距,忘记了人类的脆弱,只是凭借着最原始的保护欲,捏紧了拳头,向着那不可名状的怪物,徒劳地、却又义无反顾地猛冲过去! 在他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那片虚无阴影的刹那—— 嗡!!!! 璀璨夺目,温暖如旭日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灵魂深处奔涌而出! 从而,一只燃烧着淡淡赤红之火的巨大银色拳头虚影,在虚空中涌现。 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甚至冲破了门窗,将窗外那昏黄的鬼蜮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恐怖的阴影怪物面临这逼近的巨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叫。 轰! 它在光芒中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剧烈地扭曲、蒸发、消散,可还远远未曾散尽,便被直接轰成粉碎! 不仅仅是怪物,淡淡光芒构成的巨拳向外轰出,笼罩整个学校的整个“灵蚀鬼蜮”,都在这纯粹而强大的光芒冲击下,不堪重负的轰然碎裂! 扭曲的空间开始恢复正常,墙壁上的诡异面孔消失,温度回升,窗外昏黄的滤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剥落,重新露出了午后的阳光! 甚至于,那巨大的拳头虚影依旧不曾停息,直直轰向天际,带着一路的轰鸣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将天空中的阴暗云层,直接轰碎一个巨洞! 巨拳的光芒缓缓散去,而云层被击穿后,温暖的阳光照耀而下。 教室里,孩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老师。 大古自己也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正在缓缓褪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意念一动,手心中点点光芒凝聚,构建出一个拥有着大理石与水晶光泽的奇异剑柄。 梦境……不是梦! 为守护地球而战的“圆大古”“迪迦奥特曼”。 他的力量、他的记忆、他的意志……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力量跨越了时空,给予了自己回应! “老……老师……您……是光……”工藤新结结巴巴地说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小星星。 老师发光,打出巨大的拳头击碎了恶鬼,这奇迹般的一幕,他们这辈子怕都是忘不了了, 大古看着孩子们眼中重新点亮的光,又看向窗外。 远方,依然能看到极度遥远的地平线之后,在大地之上零星升起的,散发着妖异虹彩的花朵虚影。 看到许多人正如同朝圣般向那里汇聚,寻求安宁之死。 他还看到,无数阴暗扭曲之物,盘踞在大地上,天空中,地下深处。 他明白了。“我要去做我认为对的事!” 一个决意在他心中形成。 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恢复,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古老师!刚刚你们教室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怪物都被光芒烧死了?”学校的教导主任居间惠的焦急疑惑呼喊声,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大古深吸一口气,脑中回忆着梦中越来越清晰的记忆,回忆着胜利队队长居间惠的模样,下意识的说道:“队长,我们需要一个组织,一个能对抗‘灵蚀’,保护民众,带来真实希望的组织!” “我记得……在梦里,它是tpc!(地球和平联合组织)” “队长……哦不,教导主任,有没有兴趣来当胜利队的一员。” “啊?”教导主任居间惠张着嘴吧,一脸迷茫。 从这一天起,这一条变动历史的车轮,被强行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以获得了奥特曼力量的圆大古为核心,全球范围的国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统一,针对灵蚀现象的研究与对抗开始爆发式的完善起来。 大古运用着梦中获得的力量,带领着最早的一批志愿者们,一次次地轰穿灵蚀鬼蜮,利用他日益熟练的光之力量净化污染,解救被困者。 光之巨人的事迹开始流传,一次次鬼域被击破,带来了真实的希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抱有希望,离开齐杰拉花丛,选择加入或支持tpc。 人类的勇气和智慧被重新点燃,科技与超自然研究开始结合,针对灵蚀现象的武器和防护装置被不断研发出来。 而不知为何,全球生长的齐杰拉之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 它并非被武力摧毁,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意义正在消失,自发的退却了。 当人类选择直面恐惧,亲手开创未来时,这种“温柔的抚慰”就失去了土壤。 直到一年后,大古眺望着面目大变的城市,看着齐杰拉最后的花朵虚影,正在阳光下缓缓消散。 他抬起手,温暖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跳跃,并凝聚为火花棱镜,接着跃入历史之中,跃入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灭亡末期,化作一团光,击中了某个从天而降的污染源。 污染源被燃烧殆尽后,光团沿着污染源坠下的方向,再次击穿时空,跃入时空之上。 在那难以名状之地,化作一道信标,大放光芒! 同时,在那正在被遗忘,被覆盖了的时间线中,悠闲漫步的方正看着这道光,笑了笑。“嗯,要开始了。” 而光之国科学研究院里,响起了警报:“警报!警报!检测到遭受时间线打击!” 迪迦也同时发现了异常,看着过去,看着未来,举起拳头,无量之光炸裂开来。 “轰……” 同时向着过去未来进发的拳头,沿着那信标带来的轨迹,轰向时空之外,惊醒了“龙” 第51章 历史的杂音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恍惚间,大古这么想着。 在那时空之外,在那难以名状的莫名之地,已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几次重新归来的迪迦与光之国,依旧还在持续那漫长的对峙。 璀璨的光芒在迪迦之躯上绽放,在光之国的每一个光之巨人身上绽放,他们的存在无止境的攀升,并在如影随形的永动机效应下,永无止境的持续着暴涨,对时空之龙持续着打击与压制。 然而,仅在一瞬过后,某种东西,某种潜藏于难以触及之地的无穷黑暗,便给予了时空之龙与光之国绝对对应的力量,并即刻反超。 从而,迫使迪迦奥特曼,迫使光之国,再次燃尽自身的存在,向着那宏大的时空之龙洒落光芒。 在这无往亦无前,根本不存在时间概念的莫名之地,光之国燃尽一切洒落尽时空中的光芒,又再次在过去也是在未来生根发芽,让一个个时空,一个个遭受苦难与绝望的生命得到拯救,铸就出属于他们的光之国。 从而,光芒再次重聚,战线再度升级。 宛如无始无终的衔尾蛇,又如螺旋上升的dna。 又是不知第几次的循环再启,再度成为迪迦奥特曼,再度跃入时空之上的大古,接收着每一次的循环中遗留的信息,又一次回想起了战线初启的那段日子…… 光之国,这个由人类文明在超越性的进化与团结中诞生的奇迹,从诞生之日起,便一刻不停的变强!变强!变强! 随着光之国不断的迈向新的前方,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开始成为了多元宇宙中一道璀璨的灯塔。 其光芒所至,不仅是空间的延伸,更是时间的蔓延。 早在光之国诞生的初期,依靠着光之巨人带来的力量,光之国已经远远不仅是在三维空间中航行,而是能够朝着第4维度偏移,进而探索那些与三维宇宙存在一定空间差异性的临近亚空间。 当朝着第四维移动的偏移度达到一定极限后,光之国变自然而然的,开始触及其他的平行宇宙,开始与更多的生命产生交互。 在此过程中,不仅是较为接近的平行宇宙,那些更加遥远的平行宇宙,甚至于是某些宇宙的过去和未来阶段,也被光之国通过一些特异时空虫洞所抵达。 而光之国的力量也不断暴涨,对世界的认知,也越来越深入,如同一条鱼儿不断的成长,从而,被某些存在盯上了。 或者说,这其实也不叫做盯上,只是如同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没有哪个猎食者会专门盯上一只微生物,光之国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视线而已。 从那一次开始,当迪迦奥特曼做了“梦”,梦到污光之主所统治的地球之时,光之国便意识到,他们终于遭遇了某种潜藏在历史中的力量,正是对光之国发起的打击。 早在光之国无止境的前进初期,一种来自于历史中的“杂音”,就已经出现在光之国最高议会的视线之中。 因为光量子的特性,光之巨人们普遍拥有着超时空感官,针对于时间线的干涉,他们拥有很强的抵抗能力,能够察觉到一些普通生命体不可能察觉的奇怪变动。 因此,为了防备可能遭到的时间干涉,在最初光之国成立宇宙科学研究局的时候,就专门设定了一个特殊部门,借助联通所有光之巨人的感官,以此观察时空的微弱变动,以此来保证光之国在历史中的稳定存在。 但当这种观测正式开始的时候,光之国就已经发现,与相对论指出的一样,在广义层面上,时间和空间的确是相对的,过去和未来也是相对的。 因此,过去和未来,甚至是现在,都无时无刻发生着某些微弱的变动。 就比如,一个小孩吃了一块饼干,嚼了几下,嚼成什么形状这种。 不过,这种微弱变动,倒也算不上是有害,因为他们发现,观测者,或者说生命本身的行动,就像是时空之海中的锚,不断的锚定着历史的稳定性。 哪怕理论上,某些事物的微弱变化会引发蝴蝶效应,从而造成连锁反应,让未来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在这种锚定下,也会不断的被修正,从而让历史所以呈现一种动态稳定模式。 可是,随着观测数据的增加,一些异常的细微改变,出现在光之国的观测中。 那是穿越者。 最初,这被误认为是某些宏观生命体,比如一个文明的阿赖耶识,又或是一颗星球的生态圈盖亚,为了主动维护历史,而主动释放的历史修正手术刀。 这种案例,在光之国与很多文明接触的时候,遭遇的次数并不少。 就像光之巨人在强大到一定地步后,能够观测时间线,甚至进行干涉一样,对于拥有同等强大力量的存在们来说,干涉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尽管自然的微弱变动会在生命的观测锚定下被自然修正,但若是遭遇同等级别的存在付出一定代价来强行干涉时间线进行打击,所造成的巨大变动,就需要针对性的进行修正。 但很快,时间观测局局长,特化了时空感官的观测者桐野牧夫,报告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大家,时间扰动源并非来自外部!”他的思维波动在议会殿堂中回荡,“它来源于内部,编织在我们的历史中,潜伏在每一个文明进程的每一个重大‘转折点’之下。” 议会厅中,来自于光之国所接触的每一个文明,每一个还在延续,没一个已然灭亡,每一个即将诞生的文明与智慧生命体的历史观测数据被呈现出来。 进一步的深潜探查,揭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通过对比无数平行时空的地球,以及光之国所能够探查的每一个文明的历史,时间观测局的“时空考古学家”们发现,历史并非一条虽然有着细微变动,但主流不变的滔滔河流,而更像是一幅被反复针对性的涂抹、修改的油画。 而被某种力量反复涂抹和修改的东西,就是——文明! 案例一:超古代文明的陨落。 曾经地球的3000万年前,有着来自遥远宇宙的光之生命体降临,依靠着光之巨人拥有的极度发达技术的超古代文明,其毁灭之因,在现今的光之国调查中,却显得极其荒谬。 明明拥有光之巨人的力量,可为什么,为什么超古代文明居然局限在区区地球上?而不是像光之国一样,蔓延到了无数的宇宙? 哪怕真就如历史调查的那样,是因文明之间的内部纷争,与一头名为加坦杰厄的强大邪神降临而毁灭,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只留下那少的可怜的幸存者吧? 哪怕只有少的可怜的幸存者,长达3000万年的岁月,要重新发展起来,也太过于绰绰有余了吧? 毕竟,在曾经进行的考古调查中显示,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在光之生命体降临之前,只是连科技都没发展出来的原始文明而已,依靠着光之巨人的力量,超古代文明仅仅花了不到百年的岁月,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高度。 可经过追查后找到的幸存者实在太少太少,只有寥寥数人,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继承了一部分超古代文明技术的其他文明。 这太荒谬了。 荒诞到,简直就如一个如日中天的鼎盛帝国,因为国王左脚出门,然后全国皆反一样莫名其妙。 对这种荒诞历史的疑惑,也是为什么,在太平洋对应的某个亚空间中,名为拉莱耶的超古代文明遗迹被光之国挖掘之后,里面那三个疯疯癫癫,朝着迪迦奥特曼发癫的黑暗巨人,没有被关进监狱,而是关进精神病院尝试治疗一样。 可超古代文明的荒诞毁灭过程,在对历史的追查中,却越发变得模糊不清。 在针对于大量平行时空地球的超古代文明进行的历史追查中,得到的一些残缺数据显示,在反复被涂抹,变得彻底面目全非的历史中,曾有一段极短暂的异常时空变动峰值。 其频谱特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超古代文明技术或黑暗邪神,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嵌入的时间疤痕。 经过重重计算显示,有着某种东西,某种极其针对性的存在,在超古代文明毁灭的前夕,与其发生了一场大战。 这场大战导致了海量时空与历史的巨大变动,导致了本该更加强大,蔓延到无可计数的时空,甚至向着过去未来同步进发的超古代文明,在反复涂抹中,变得越来越弱小,最后,荒诞而可笑的步入灭亡。 案例二:穿越者档案。 这些是最直接的证据,光之国的巡逻队在针对性进行查找后,在不同时空,拦截了大量个体。 他们往往看似是步入时空隧道之后的时空迷失者,可却普遍携带着明显不属于该时空的科技、知识或能力,并试图以此改变历史进程。 有的携带未来科技,试图在古代建立帝国。 有的拥有异世界魔法,在现代社会引发混乱。 还有一些,体内蕴含着光之粒子或黑暗能量,以自己内心的梦想,去扮演着奥特曼,去成为英雄,又或是单纯的依靠强大的力量胡作非为。 这些穿越者并不只限于人类,人类所能发现的每一个外星种族,每一种智慧生命体的历史中,都找到了大量属于穿越者的残缺痕迹。 “这不是自然现象,”议会厅中,迪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会的穹顶,朝着那些所谓的‘系统’、‘面板’、‘聊天群’等等金手指的过去追溯,望向时空的尽头,望向其来源。 “这是系统性的‘污染’,向我们的时间线‘投毒’。” 这些身上携带着特殊能力或是特殊物品的穿越者们,要么极其善良,要么极其邪恶,几乎找不到平庸之辈。 哪怕是少数一些穿越者看似平庸,看似胸无大志,甚至在他们主观意愿中,根本没心思去改变什么历史来获取利益。 可是,哪怕是这样,他们本身所携带的能力或是知识,又或是道具,也几乎必然会在他们无意识的使用中,甚至于是在他们死后,一步步将原本的历史搅得天翻地覆。 为了追踪这些金手指和异常穿越者的源头,光之国启动了“时序回溯阵列”,一个由数以百万计的奥特战士同步共鸣,将意志沉入时间洪流的巨大仪式。 他们的集体意识如同一张巨网,撒向历史的深渊,向着那反复涂抹下,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历史记录底层层层追溯。 他们最初追踪到的,并非某个具体的“凶手”,而是“偶然”。 向着那些穿越者和“金手指”进行追溯后,毫不意外的,找到了位于某些时空某些时间点的“幕后黑手”。 这些幕后黑手,或是有着某种阴谋,或是抱着某种理想,制造出了金手指,借助穿越者去尝试改变历史,达成他们的某些目的。 但这绝非真正的答案,这些所谓的“幕后黑手”,只是某种更加宏大的存在意志推动下的棋子而已。 光之国继续进行的追溯中,发现了一种“脉动”。 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古老到超越任何文明记忆的——时空本身的脉动! 它并非邪恶,也非善良。 它如同宇宙的呼吸,冰冷而规律。 但在其每一次“呼吸”的舒张期,就会有大量的“可能性泡沫”从时间基底中泛起、破裂。 而在这些泡沫中,就夹杂着那些“穿越者”和“异常现象”。 光之国终于窥见了涂抹历史的真凶,看到了祂的真容——时空之龙! 祂并非实体生物,而是时空的具象化。 它的“身躯”是由无数纠缠、碰撞、诞生与湮灭,首尾成环,无头无尾,呈现千姿百态的时间线本身编织而成。 它的“鳞片”是凝固的历史瞬间;“眼眸”是闪烁的未来分支,“吐息”则是席卷一切、改变一切的可能性风暴。 它无意识地在多元宇宙的“皮下”游弋,或者说,祂本身几乎就是多元宇宙自发的一种生理活动,一种免疫系统。 祂之所在,时空结构会发生剧烈的活性化震荡。 这种震荡本身,就会带来数之不尽的穿越形象。 过去和未来,以及平行时空,乃至于更加遥远的时空之中,数不尽的“穿越者”,就像是时空之龙细胞中物质的交换。 对于时空之龙而言,这只是无意识的生理活动,祂根本不存在主观的恶意和善意,只是像鲸鱼游动会带起浮游生物那样,搅动着无尽的历史。 携带着善意和恶意,能够促使一个个文明,一个个种族的历史发生颠覆性改变的穿越者们,成为了时空之龙维持生理活动的产物。 可这种“生理现象”对于依附于时间线稳定的文明而言,无疑是一种灭顶之灾或天降横财。 “祂在……维持某种平衡。” 光之国发现了时空之龙,在这种更加宏观的层面上,终于察觉了穿越者的作用,以及穿越现象带来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就像是生命吃下食物,排除坏死的细胞,不断生出新的细胞,作为一个开放系统,让自身不断吞噬外界的低熵,从而维持自身一样。 普通生命体,在局部表现为熵减系统,但从整体环境来看,是促进熵增的,而时空之龙的生理活动显示,他似乎和普通生命体恰好相反。 在祂的生理活动中下,善良的穿越者给予濒临苦难与绝望的文明以希望,邪恶的穿越者给予平安和平的文明以苦难。 这简直就是在给冷水倒热水,给热水倒冷水,不断让熵增加。 或者换个更正确的说法,祂是在阻止可能性的坍塌,让已经坍塌,已经确定的可能性,重新回归到迭加态。 祂的生理活动,似乎是在不断的吞噬掉已经崩塌,已经走向确切的可能,过于僵化,走向极端化(无论是极善还是极恶)的‘死寂’时间线。 同时,其活动促使这些走向极端化的时间线被颠覆式的改变,又催生出大量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活性’时间分支。 祂在阻止宇宙‘结晶化’。 如果多元宇宙本身是一种活物,或许,时空之龙就是祂的免疫系统。 然而,光之国无法接受! 一个文明的精神,建立在历史的连续性和自我决定的尊严之上。 会议室中,迪迦看着众多光之巨人,高声道:“让善良的人们携带着力量去拯救时空中哀嚎的绝望与苦难,这当然很好!” “每一个得到拯救的生命,都应该发自内心的对其感谢。” “可是!” 迪迦看着那浩瀚无垠的观测数据,脸色越来越黑,他停顿了片刻,高举双手,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大声怒吼道:“把坏的流脓的人渣混蛋给予力量,让他们去那些和平美好的时空,给那些和平善良的人们带去无尽的苦难,这踏马算是什么畜生行为!” “给予苦难与绝望的人们拯救之后,接着再次颠覆历史,让已经走向和平幸福的他们再次遭受苦难,然后再次得到拯救,再次遭到苦难……” “这踏马的,又是什么该死的畜生行为!” 任由时空金龙搅动时间,完全否定了光之国自身存在的意义,甚至于,这否定了任何文明,任何生命体的全部! 如果时空之龙是多元宇宙的某种生理现象,一种免疫系统,那这就意味着,世间众生的苦难和幸福,都踏马的,是已经被设计好了,反复用来循环的折磨! 如果历史就是在这样的反复涂抹中,苦难的变得幸福,幸福的变得苦难…… 那么,为什么非要苦难?为什么就不能长久的得到幸福! 决议通过:必须与时空金龙进行对抗,必须让其这种畜生行为被停止下来。 哪怕时空之龙是多元宇宙的某种生理现象,哪怕这种对抗或许会带来某些更加恐怖的灾难。 可是,只要看到,只要看到了那无尽时空之中,在无数的穿越者来回转进行的不断改变中,源源不断从最极致的苦难走向幸福,又在幸福的顶点被打入深渊的生命们,光之国就绝不会放弃! 第52章 梦想掠夺者与临终关怀之花 无始无终的时空之上,宏大的战争仍在持续。 迪迦又一次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 祂的身躯,再一次从无尽时空中流出的光芒中重塑。 可是,战斗实在太漫长了,祂的意识深处,沉淀着无尽轮回中积累的疲惫与困惑。 这当然并非迪迦无法坚持下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修改自身的意识,又或是彻底更换自身的生命结构,对于光之国而言都太过简单。 他们只是不想忘记罢了。 不想忘记这每一次的轮回中,每一次挣扎的过程中,那一个又一个时空,一个又一个可能中,相似却并不相同的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悲伤,感动与希望。 他们时刻铭记着。 将那份感动铭记于心,让那份愤怒充斥胸膛。 无始又无终的时空之外,光之国的战士们如同精密运转的仪器,不断调整着共鸣频率,将浩瀚无垠的光芒,轰击向时空金龙那不断扭曲变幻的“躯体”。 时至今日,这无尽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个光点,在触及时空之龙,坠入时空之后,都将重塑一个又一个宇宙的大片星河,同时干涉过去与未来,针对那时空金龙的生理现象所反复涂抹的时空,进行重重修正和直接性的对抗。 哪怕在某种潜藏的黑暗支持下,时空金龙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不断拿出对等甚至于超越的力量,可光之国的战斗并非没有意义。 源源不断洒落时空的光芒就好似是病毒与疫苗,又好似神话传说中,用于杀死龙脉的斩龙钉。 每一次的战斗和修改,都是一次尝试,尝试对时空金龙生命结构的入侵和控制。 只要继续持续下去,时空金龙被斩断的肢体,将与主体的联系被断绝,逐渐的被控制,成为承载光之国的一部分,甚至,能够成为一片全新的,以光之国的意志所运行的多元宇宙群落。 “不对……”再一次归来的迪迦继承了所有前辈的遗产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入侵。 他的意念在光之国的公共思维网络中炸开。“我们的攻击……效果在衰减,有东西在干扰我们!” 同一时间,光之国发起的又一轮攻势被重新调整,哪怕这在疯狂螺旋上升的战场中,会导致现今为止积累的些许优势荡然无存,光之国依然毫不犹豫的做了。 于是,时空金龙那无止境迭代变化的生命结构信息中,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被排查出来。 并非时空金龙有什么后手,而是来源于内部,其体内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时空金龙那原本混沌无序,几乎是纯粹自然现象的活动,以那一个异常点开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冰冷的指向性! “检测到异常可能性虹吸!”时空金龙内部时空中,特化了时空感官的观测者部门中,桐野牧夫的声音向着时空之外传递。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并非来自我们所看到的时空金龙本体,而是更遥远之外,时空金龙未曾活化显现的时空之外,由某种超维管道入侵了我们的战线!” “它们的目标是——被我们与金龙的战争震荡出的‘可能性泡沫’!” 这些‘导管’无形无质,几乎就是时空金龙自身的一部分,是其体内生理活动‘穿越现象’对不同时空复制和信息进行交互的一种现象。 可是,此刻这些‘导管’出现了异常。 它们不再继续默默的维持穿越现象,维持那种善与恶的平衡互换,而是开始了异变! 在那超越时空的莫名之地,察觉异常的迪迦将目光洒落时空之内,他看到,时空金龙的一部分躯体,似乎正在开始萎缩?变幻? 善恶平衡……不!并非善恶平衡,而是美好与绝望的平衡,正在逐渐失衡! ‘导管’正精准地窃取那些在双方激战中,与时空中迸发出的无尽可能性里,蕴含着强烈情感与希望的“未来时间线分支”,那些“可能性的泡沫。” 这些时间线分支并不特殊,至少在宏观宇宙层次上并不特殊。 它们,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智慧生命体,在自由的成长的过程中,在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中,在最为幸运的时候,可以经历,可以抵达的最最幸福的某种片段而已。 那或许只是一个音乐家演奏出了传唱古今的名作之时。 或许是一个父亲,在夕阳下的花园中,与妻儿欢笑着散步之时。 或许,只是一个科学家在呕心沥血,终于在研究上达成突破的那一刻。 这些可能性自然达成的几率实在太小太小了,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中,在那无止境分裂合并的时间线里,对于一个个普通生命而言,那些最美好的可能性,几乎只是他们的一种梦想和奢望。 一种在此生中,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抵达,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达成的梦。 这简直就是一个窃贼,一个盗窃他人梦想的窃贼! 并且,哪怕在宏观宇宙的层面上,这些微小的可能性片段并不特殊,但对于生命而言,他们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达成的几率微乎其微,可美好的可能性被偷走了,梦想被偷走了,生命便就只剩下坏的,和平庸的可能性。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画家,幼年因为贫困生活的打击,被迫放弃了绘画的爱好,选择扛上枪械走入战场,直到他年老力衰流落街头,紧紧抓着自己因风雨作痛的断臂,祈求着路人能够施舍一点用于果腹的食物,却看到有孩童在墙壁上留下充满天真的涂鸦时,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滴老泪缓缓留下……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父亲,在少年时,因生活的苦痛,望着爱慕之人下定决心,一个人走入大城市,直到多年后功成名就回到家乡,才恍惚间看见,自己爱慕的少女,早已嫁做人妇…… 迪迦能看到,在一条又一条时间线的支流中,达成梦想的美好可能不在,剩下的唯有痛苦与平庸。 “混蛋!偷取他人的梦想,你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必须锁定源头!”迪迦一把抓住那大肆吞噬美好可能性的触手将其崩碎。 光之国的可能性侦测网络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顺着那无数超维导管吸取美好可能性的方向进行逆向追踪。 它们穿透了一层又一层时空壁垒,最终指向了一个在所有维度上都呈现出“绝对静止”状态的异常区域。 那不是一个宇宙,甚至不是一个空间。 它简直是一个被强行从多元宇宙母体上切割下来、并用极致的美梦进行了防腐处理的“标本”。 其内部的时间流速无限的接近于零,一切都被凝固在一种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这种“美好”并非自然生成,它过于纯粹,过于单一,排斥一切负面情感和不确定性,仿佛经过了极致的提纯和过滤。 时空之上的迪迦向那里伸出手,于是,大古在光芒中凝聚,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小队,穿越了层层时间屏障,强行入侵了“静默区”的内部。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美好天堂。 除了美好还是美好,没有丝毫的痛苦与绝望。 无数破碎的“美好瞬间”强行拼接而成,化作一颗闪闪发光的“琥珀”。 大古能看到,这里几乎集结了多元宇宙中,光之国能够抵达的所有时空,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种族,所有类型的生命。 大古从中,看到了人类种族的孩子们。 在时空琥珀中,孩子们永远在欢笑,天空永远是彩虹色,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冲突,也没有……未来。 片段化的时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如同一片被剪切下来的视频片段,结束之后便恢复开始从头再来。 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一种近乎于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大古沉默了,他看着这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琥珀”深处,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异次元人—基兰勃!” “异次元”这是个很古怪的存在,早在光之国开始初步向多元宇宙进发的时候,就在数不尽的文明中,察觉到了其蛛丝马迹。 异次元是一个很古怪的存在,相比于正常的宇宙和维度,其‘异次元’这个名字就够怪的。 既然是‘异’次元,自然是和正常的次元拥有某种差异的地方。 可是,一个不同国家的人,正常来说,怎么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叫做外国人,将自己的国家称之为外国一样。 但是,在光之国曾经所捕捉到的有关异次元和异次元人的种种蛛丝马迹,其自称和对外的说法,也全都是异次元。 光之国在一个个时空的历史中察觉到的信息残留中,异次元人,是一种对常规生命体具备极大恶意,用种种手段,向不同的文明和个体散播愤怒悲伤绝望等等极端情绪,并似乎以此为乐的邪恶存在。 凡是其所过之地,几乎都会散播无尽的负面情绪,让一个文明或种族陷入苦难。 发现了这种混蛋东西之后,光之国自然尝试进行追寻和制止,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寻,所谓的异次元人,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哪怕追溯历史,也只能找到其残留投影。 原本在发现时空金龙之后,光之国最初还认为,异次元人或许也是时空金龙体内的某种“白细胞”,用于加速平衡的产物。 可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通过查询历史中的残留记录,光之国发现,时空金龙的力量,也在对异次元人进行排斥,其生理反应导致的穿越现象中,无论善恶,那些拥有各种力量的穿越者们,往往会在不经意中,对异次元人的行动进行打击和干扰。 大古和光之国小队们能够看到,无数个异次元人基兰勃,以及一些其他种类的异次元人,如同忙碌的工蜂,不断的在这片异次元中进进出出。 她们小心翼翼地“舔舐”和“收集”着从多元宇宙中,被金龙与光之国的斗争所震荡出来的、那些充满希望的“可能性泡沫”,那些美好的梦想,然后将它们运输、填充进这个“静默区”,这个“异次元”,维持着其虚假的永恒。 她们简直是梦想的掠夺者,收集癖和逃避现实的建造者。 “什么?!”当光之国的小队入侵之后,异次元人也发现了异常。“有入侵者!” 在那同一时刻,在异次元那无穷无尽的美好可能性中冻结,几乎达到生命能够抵达的极限,怀揣着保卫异次元这个使命的异次元人战士们,在那凝固的时空琥珀中一跃而出。 其数量无穷无尽,几乎包含了所有的种族,甚至于…… “入侵者们,请离开这里吧!”身躯宛如星河构成,至善至美的巨大星河人形,凝视着光之国小队,这是在某个美好的可能性中的大古。 “来自黑暗世界的可悲之民啊,我等绝不会让美好的异次元遭到尔等的玷污!”浑身弥漫着无穷悲悯,体现金光之巨人,用怜悯而悲切的眼神看着光之小队,这也是大古。 “抱歉……请你们离开吧,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发生战斗,那样会吸引时空之龙的注意力。”面容疲惫,眼含歉意的大古也轻轻摇了摇头。 光之国小队中,每一名战士都能够在那无穷无尽的异次元人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那是一个又一个走向其他美好可能性,拥有和他们几乎相等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的他们。 双方正在对峙, 这无关对错,因为,异次元的他们,也要保护他们的世界,守护他们的梦想。 …… 在这永远不会诞生,却永远不会消亡的异次元中,双方在对峙着,却久久的沉默着。 “我明白了……”队伍中,大古看着这美好的梦想所构造的一切,喃喃自语,一股苦涩在心头弥漫。 如果说,时空金龙称得上是多元宇宙的一种免疫装置,它的不断活动是在延续多元宇宙的稳定。 那么…… 时空金龙的活动是一种‘化疗’,会带来痛苦的副作用(穿越现象)。 而基兰勃一族,她们发现了如何窃取‘化疗’过程中产生的、尚未被污染的‘健康细胞’(美好可能性),然后为自己搭建一个隔绝于痛苦现实之外的、无菌的‘保温箱’!” “异次元”,就是一个逃避时空金龙,逃避现实宇宙一切苦难的,巨大肿瘤。 这并非是一个宇宙,也并非是一片时空,而是永远不曾诞生,也永远不会毁灭,由凝固的美好可能性组成的集合。 不存在因,也不存在果。 这些美好的可能性,不需要任何确切的过去作为支撑,也不需要任何注定毁灭的未来。 它,只是单纯的美好的存在于这里。 就如人类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幸福的人生。 幸福的人生带来的幸福感受,其实是可以复制粘贴的东西。 人类的幸福,究其本质,其实也就只是单纯的多巴胺、血清素等激素罢了,一点点对神经系统的扰动,就能够给予人类无可比拟的幸福。 异次元,它不参与宇宙的生灭循环,它只是不断地汲取智慧生命的梦想,汲取那些智慧生命能够抵达的美好可能,维持自身永恒的,不需要任何原因、过程,直达结果的“美好”。 大古沉默许久后,面对着前方的异次元人,面对着其中拥有着自己相熟的面孔,有着大古、丽娜、泽井、新城…… 看着那所有他见过与未曾见过的面孔,这些人在无尽微笑的美好梦想可能中抵达的巅峰。 大古向着身旁飘落的一片美好可能伸出手,摸了摸一个凝固着笑容的孩子的头。 那也是一个大古,一个在童年欢声笑语中凝固的大古。 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感受着那份开心与快乐,他低声说道:“光之国不可能允许异次元的存在。” “它会窃取多元宇宙的希望为养分,如果这种逃避成为常态,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总有一天都会被汲取全部的梦想,汲取全部的美好。”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多元宇宙,将会因为希望的流失,再也不存在任何美好的可能,只存在无止境,没有理由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那又如何呢”异次元人战士中,有人直视着大古的眼睛回答道:“你们也已经知晓,在这片残酷的宇宙中,为了维持时空的稳定,石空之龙的生理现象本身,就在无止境的让善恶对冲,反复的对走向极端化的善与恶进行涂抹。” “在这种现象中,人们的梦想从来就不可能真正达成,永远都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涂抹中,成为时空底层的冗余数据。” 异次元人中的某个大古,他回望着属于自己的那片时空琥珀,那片属于自己的美好梦想,看着其中接近于时间停止,带着美好的笑容,似乎能够持续到永恒的妻儿,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小小幸福,只是想要在善与恶之中暂时抽身而出而已……” 光之国的小队看着那些熟悉的异次元人们,沉默着,他们的确在尝试着对抗时空金龙,尝试着摸索对抗时空金龙背后,迫使其活动的现象。 他们或许是为了美好未来迈入战场的战士。 但,光之国也没有资格,去强迫那些想要逃离战场的人们重新进入战场。 现场只是举行了一场外交会议。 光之国与异次元签订外交协议,要求异次元人,在光之国与时空金龙的战争结束之前,禁止其进入光之国所涉及的时空吸取梦想,从而干扰战斗,否则,光之国就将即刻对异次元发动战争。 异次元人同意了,只是这么说道:“我们或许是逃避者吧,但我们也只是想要暂时脱离战场。” “在遥远的未来,遥远到无法抵达的未来,我们也将被迫重新回归。” “我们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脱离过善恶的循环……” 与异次元人短暂的外交会议草草结束。 可是,或许是将异次元人深入战场汲取梦想的行为判定为一种对时间结构的“极端化”威胁,时空金龙的巨大眼眸,看向了异次元。 没有警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自然的生理反应。 金龙仅仅是轻轻地摆动了一下它的“尾鳍”——那是一道由无数文明与生命,那最绝望最黑暗的历史片段,所组成的巨大洪流。 刹那间,异次元的结构遭到干扰,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无穷无尽的梦想琥珀开始动摇,这梦幻般,从未诞生也从未毁灭的美好集合,似乎要从此刻开始被扫落时空之中,走向应有的灭绝。 哪怕看不惯异次元中,那些永恒沉浸在美好与幸福中的逃避者,可光之国也暂时并不希望其遭到摧毁。 这或许是一条后路,如果在战争中出现重大意外,或许,能够借助异次元保存下光之国的一些有生力量,正如光之国在异次元人中看到的某些存在一样。 然而,浩瀚无垠,纯粹由最绝望最黑暗的可能性造就的洪流,几乎不可抵挡,光之国的一切攻击手段,都只能够将其暂缓而已。 可是,哪怕这样,哪怕异次元开始摇摇欲坠,异次元人们,除去那些依旧在遥远时空中汲取梦想,搬运回异次元的梦想女巫基兰勃外,异次元战士们却都并未出手。 因为,异变再生! 时空金龙的那集结了黑暗与绝望的片段,简直如同异次元的反面的洪流中,那无可计数的绝望时空,开始绽放无数妖艳美丽的花朵——齐结拉之花! 它们的花瓣舒展,释放出了充斥一切美好的可能性洪流, 这是近乎最为纯粹的美好,精准地覆盖向那些正在时空金龙活动中挣扎、濒临绝望的文明。 正在与绝望洪流进行对抗的迪迦,他看到了这些时空中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一个即将被恒星氦闪吞噬的文明,一个遭遇生态灾难的文明,遭遇生化危机的文明,遭遇维度打击的文明…… 一个又一个走入了最绝望最黑暗可能的文明与种族,在他们步入绝望与黑暗之时,美丽的花朵在他们身边绽放。 齐杰拉那充斥着一切美好的花香,融入了他们的意识。 刹那间,所有在冰冷痛苦的现实中诞生的绝望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容置疑的极乐。 他们“看”到了新的家园,“感受”到了永恒的安宁,“看”到了他们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抵达的最最美好,最为幸福的一切。 正如病人临终之前受到的关怀。 在那黑暗和绝望的洪流中,一个个文明和种族,在一种集体性的、宁静的狂喜中得到了最极致的满足,放弃了所有的逃生努力和科技挣扎,静静地、幸福地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这妖艳而美丽的花朵,在安抚,它们在让那些文明……快乐地接受灭亡! “不,”迪迦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是在‘安抚’,是在‘置换’!” 他看到,那些在绝望与痛苦中,被幸福的可能,被美梦所慰藉的文明,那齐杰拉的花朵中涌现的幸福,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沿着某种超维管道,在遥远而不可知之处缓缓溢出。 那依旧是异次元! 时空之龙的攻击也因此被抚平,异次元与齐结拉,也一起缓缓退去。 齐杰拉和异次元是一体的! 它们同一个系统的两个端口! 一个负责不断的窃取美好,一个不断的释放美好,如同一边放水一边抽水的水池,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共同维持着这个逃避现实的‘肿瘤’的延续。 迪迦深深的看了那逐渐消失在光之国观测中的异次元一眼。 正如异次元的战士们所说的,他们只是暂时逃离战场。 如同在真空能量大海中借取能量必须偿还,只是,偿还期限遥遥无期。 异次元人们,源源不断的外多元宇宙中汲取美好梦想,又在漫长无比的岁月后,将那些美好的梦想归还…… 也就是说,异次元中,他们在那近乎时间凝固的梦想琥珀中,享受到无穷无尽的美好之后,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他们一切的美好享受殆尽,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对等的,无止尽的绝望与黑暗…… 第53章 逃避者与走向必死的明天! 在异次元的痕迹彻底退却至战场边际之前,光之国与其进行了一场短暂而密集的信息交换,从而获取了关键情报。 光之国调动全部智慧,深入剖析目前已掌握的所有数据——时空金龙、穿越现象、基兰勃、齐杰拉、善恶对称性…… 终于,一个贯穿所有线索、令人窒息的宇宙真相,被正式确认。 那即是支配多元宇宙的终极法则,万物运行的根本逻辑—— 二元论! 万物似乎始终存在其对立面: 高温与低温,上与下,左与右,物质与反物质…… 时空也不例外。 就连善恶,似乎也遵循同样的规律。 就如同数轴上的正数与负数,再庞大的正数,只要数轴反转,都必然变成与之完全对应、可互相抵消的负数。 这整个多元宇宙,或许正如一个数轴,一面巨镜——一切存在,都有其对应的反面。 就连时空本身,也存在所谓的“反时空”。 一旦二者接触,便将在结构上彻底湮灭。 也许就像镜中与镜外的事物,虽互为镜像却大体相同——大多数事物即使存在反面,也并无大碍。 毕竟,镜子内的事物,又不会突然蹦出来。 但……如果是文明呢? 一切都是相对的。 或许在时空的某一反面,存在着一个与光之国完全对称的镜像文明——除了外貌呈镜像之外,几乎完全相同的文明。 只要预防一下物质层面的互相湮灭,两者甚至可合而为一,成为同一个文明。 可若面对的是“善与恶”的反面呢? 一个极度繁荣、善良与秩序达至顶峰的光明文明,如光之国,其存在本身,就必然在时空的绝对反面催生出一个完全对等、却秉持绝对对立理念的黑暗文明“暗之国”——或某种纯粹邪恶与混沌的个体“黑暗之兽”。 光之国绝无法容忍那样绝对相反的邪恶存在。 而暗之国,这与光之国实力对等的他们,也绝不会容忍光之国。 两者如同磁铁两极,不可分割,互相排斥,又相互吸引。 最终,当他们走到足够的高度后,他们就几乎必会察觉到彼此。 极致的善,定会在反面孕育出同等的恶。 极致的恶,也必然在反面催生同等的善。 两者之间,绝对无法忍受对方。 他们必将在不断发展中,在某一刻,跨越时空与善恶的正反界限。 从而,找到对方,并迎头相撞! 其完全相等的两者战斗,哪怕物质与结构的泯灭可以避免,可理念的碰撞,却不可解! 战争的结果,绝非任何一方的胜利,而是近乎于概念层面的—— 彻底湮灭! 绝对相等的两者,注定战斗至仅存一方,而绝对的相等,又注定使战斗陷入绝对僵局,直至同归于尽。 再大的正数,与它数轴反面的负数相加,都只能等于零。 而那样规模的相互湮灭,恐怕连多元宇宙本身都会遭受重创,无数宇宙,无可计数的漫长时间线,都将在那波及万物的宏大战争中毁于一旦。 “原来这就是……机械岛文明选择‘绝对静止’的原因……”一名光之国战士叹息道,“他们早已预见终局。” “而时空金龙……”另一位战士苦涩地接话,“它是多元宇宙的一种自救机制吧……其生理活动所引发的穿越现象,向各时空投放‘变量’(穿越者),制造混乱与不确定性——这一切,恐怕是为了阻止文明走向任一极端。” “无论是极致的善,还是极致的恶!” “它是在用‘混乱’与‘不确定性’作疫苗,阻止‘光暗对冲’这颗多元宇宙级炸弹的爆发!” 那么异次元与齐杰拉呢? 它们是“逃避主义”的产物。 或许在多元宇宙极其遥远的过去,某个早已消失的文明或个体,看透了金龙的“治疗”本身也充满痛苦,注定引发文明的动荡与毁灭。 他们可能曾试图抗争,但最终放弃了。 一旦意图走向美好,就必然在时空的反面、在善的反面,催生出完全对等的绝望与黑暗邪恶。 一旦文明发展至临界,足以跨越时空反面,就必定会与那个与自身完全相反的邪恶或善良存在接触、开战。 若想避免这种结局,只有两条路: 要么让文明永远停滞,避免越过那条线。 要么,就剥离文明中的情感概念,不再去在乎任何善恶,只作为纯粹的高等生命体存在。 所有信息,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逻辑链: 宇宙的至高法则,是二元论——极致的文明,必引发极致的反面,最终自我湮灭。 宇宙的免疫系统“时空金龙”,通过穿越现象注入“混乱”疫苗,阻止文明走向极端,避免多元宇宙遭受更大破坏。 而免疫系统的副作用——金龙的“治疗”,会带来文明层面的痛苦与动荡。 作为寄生虫与逃避者,基兰勃与齐杰拉窃取并置换“美好”的养分,主动参与循环,建造短暂逃避现实、却注定在未来陷入绝对绝望的虚假乌托邦。 而光之国的困境在于:他们越强大、越善良,就越接近触发“善恶悖论”。 而对抗金龙,则被视为拒绝治疗,会招致更猛烈的“化疗”——更多邪恶穿越者及其对历史的篡改。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光之国面临三个选择: 其一,接受“治疗”,停止继续攀升,在时空金龙带来的残酷试炼中挣扎求生——代价是无数文明的动荡苦难; 其二,接受“安乐死”,被异次元的理念说服,放弃抗争,融入那片静止的、美好的异次元集合,享受永恒宁静的满足——直至走向注定的毁灭; 其三,踏上另一条路,超越金龙与异次元的认知,寻找一种既非“动态混乱”,也非“绝对静止”的全新存在状态! “金龙之路,是以连续不断的微小痛苦避免更大的毁灭性的痛苦。” “异次元之路,是透支所有幸福以逃避一切痛苦,最终耗尽幸福后,走向绝对毁灭的安乐死。” 战场之中,迪迦的光芒逐渐稳定,他凝视逐渐远去的异次元,以及仍在不断攻击、企图将光之国“平衡”掉的时空金龙。 “而我们光之国的道路……” 他的目光掠过时空中的一个又一个星球,看见那些在无数次灾难中仍选择希望、仍会爱、会哭、会笑的生命。 迪迦笑了。 “我们应理解痛苦,却不屈服——而要拥抱希望。” “毁灭?那又如何!” “我自行我道!” “即便注定是死路,我们也绝不放弃!” 光之国与时空金龙之间宏大的对抗,其所产生的信息风暴与时空变动,早已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掀起层层波澜。 这场持续已久的战争余波,终于吸引来某些早已“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就在光之国决心对抗到底——哪怕前方是死路,也誓将油门焊死、直抵终末的那一刻…… 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信息脉冲,悄然穿透了光之国最外层的意识防火墙。 这脉冲并非攻击,它极度有序、冷静,带着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绝对平静,如同在轻叩门扉。 “通告尔等光之文明,基于‘观察者协议’第7章第3条,我方申请对尔等进行初步接触。” 信息直接呈现在所有奥特战士的感知中,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纯粹的逻辑结构,它绕过了所有语言屏障,直接表达了意图。 “来源是那里?”迪迦瞬间警觉。能如此轻易穿透光之国信息防御的存在,实力难以估量。 光之国科学研究院立刻展开追踪。“它……似乎是从多元宇宙的‘背景辐射’中自发涌现的!是基里艾洛德人!” 光之国立刻回想起这些曾在不同时空中与那些世界地球的迪迦、与人类交涉的“预言家”与“审判者”们。 那些用各种手段,试图让人类加入他们,在无尽时空中或成功或失败的基里艾洛德人,再次出现了。 但此刻他们所展现的形态与力量层级,与过往记录已完全不同。 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内部表决,光之国选择与其接触。 时空之上的战争仍在继续,但在某一时空的光之国议会殿堂中央,空间并未扭曲,光线也未暗淡,一个纯粹由信息与意念构成的“身影”自时空底层缓缓涌现而出。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摇曳火焰,时而如静谧水晶,不再是曾经与人类接触时那种具象的魔人姿态。 “吾等乃基里艾洛德,于此,见证汝等与时空之龙及异次元的交互。”它的意念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大古注视着祂。 “再次邀请汝等文明,加入超脱之列。” 基里艾洛德人那变幻不定的形态缓缓固定,化作一个让大古熟悉的男子形象——板桥光雄。 这个曾在不同时空不止一次挑战迪迦,自称预言家的存在,翘着腿平静说道: “你们已清晰认知‘光暗对称性’之悖论。” “若继续对抗,当尔等光明抵达临界点时,‘暗之国’亦将降临,届时,毁灭终不可免。” “当然,你们也可放弃所谓善恶,成为如机械岛遗族那般,不受善恶二元支配的自然现象。” “又或者——选择加入我们。” “机械岛遗族?”大古敏锐捕捉到这个词汇,“是指那个将自身铭刻于自然界,制造了机械岛的文明?” 基里艾洛德人微微颔首。“正是。它们是你们的前驱,亦是镜鉴。” 随其意念,一段信息流被共享至光之国核心数据库——那是哪怕至今,光之国也依旧没有追查清楚的,机械岛背后文明的兴衰史诗。 在多元宇宙极其遥远,遥远到连异次元,连基里艾洛德人都没有出现,就连时空金龙,都还未曾大肆活动的过去的过去…… 某一宇宙中,一个科技登峰造极、理性光辉普照的文明诞生了。 他们掌握物质与能量的终极奥秘,个体与集体智慧完美融合,近乎成为宇宙的化身。 就如今天的光之国一样。 然而,在他们无止境前进的路上,灾难发生了。 他们压下时空之龙的同时,观测到了自身的反面。 一个由所有被他们理性压制、被摒弃的“非逻辑”因素——疯狂、欲望、混沌——凝聚而成的“暗之镜像文明”。 同样,那时空反面的暗文明,也发现了机械岛文明。 跨越时空正反面的宏大战争爆发了。 但这并非寻常战争。 机械岛文明无论动用多么强大的力量战斗,都必然招致完全对等的反击。 持续下去,注定共同走向灭亡。 他们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外敌,而是与自己镜像的战争。 一场注定没有胜利、唯有共同毁灭的悲剧。 在即将彻底湮灭的前夕,他们做出了文明史上最理性、也最绝望的抉择: “执行‘绝对静止’协议。” 他们放弃了原有理念,放弃了秩序与善良。 选择——留待未来…… 他们将高度发达的文明形态拆解,把全部信息与存在证明压缩编码至基本粒子层面,制造出遍布无数宇宙的机械岛网络,甚至选择成为诸多宇宙中默默存在的自然现象。 这些以自动科技运行的机械岛,唯一使命就是:扼杀摇篮中的美好文明。 以冷酷的道德测试为名,提前清除任何可能发展到触发“善恶二元悖论”的文明。 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毁灭,避免文明壮大后面对那绝对绝望的自我湮灭。 而他们文明所有个体的主体意识,则进入“零认知”的永眠,消散于万物之中,不再思考、不再活动、不再彰显“自我”,从而从根源上避免触发那致命的对称性,直到遥远的未来,遥远到对称法则出现意外的未来…… 信息流结束。 光之国议会陷入沉默。 机械岛不是单纯的刽子手——它是先行者为后来者立下的,血淋淋的警示碑。 “机械岛文明之路,即为‘绝对静止’的存续。”基里艾洛德人平静陈述。 “而你们当前之路,是‘动态循环’——于时空之龙的‘治疗’下挣扎,于毁灭边缘轮回,直至某一日轮回彻底失衡,你们走到尽头,与暗之国迎来共同终末。” 板桥光雄模样的基里艾洛德人,目光扫过每一位奥特战士: “于此,吾等基里艾洛德众神,向你们提供第三条路:超脱之路。” 他高举双手,平静宣告:“吾等早已超越物质与能量的束缚,升华至纯粹的信息与精神之态,存于宇宙‘缝隙’,观潮起潮落,却不沾因果。” “吾等已摆脱‘光暗对称’之轮回,得享真正的‘大寂静’与‘终极平安’。” “吾等认可汝等,再次发出邀请:放弃物质形态,放弃善恶理念,解散光之国,将汝等文明之意识精华与吾等融合。吾等将引导你们完成最终‘升华’,脱离这无尽苦海,加入吾等,成为永恒之观察者。” 他的面容平静而慈悲,宛如神明。 而大古握紧拳头,周身光芒因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这就是你们的‘超脱’?”他冷着脸,声音回荡在殿堂中,压抑着愤怒,“放弃曾经的感情与理想,放弃对宇宙的干涉,只是冷眼旁观生灭的……‘信息幽灵’?这就是你们追求的‘终极平安’?” “情感是痛苦之源,形体是束缚之枷。舍弃它们,方得解脱。”基里艾洛德人平静回应。 “那生命呢?!”大古猛地踏前一步,光芒骤盛,“那些仍在苦难中挣扎的文明呢?!” “那些还需要守护的弱小生命呢?!” “你们就这样‘超脱’了,然后眼睁睁看它们在金龙制造的混乱中灭亡,或被基兰勃和齐杰拉‘安乐死’?!” “万物皆有终末,一切挣扎,终归虚无。介入不过徒增痛苦,亦可能引火烧身,重堕轮回。”基里艾洛德的意念毫无波动,“此乃更高之慈悲与智慧。” “机械遗族选择‘静止’以自保,吾等选择‘超脱’,此乃绝望深渊中,唯二之理性选择。” “那不是理性!”大古的声音斩钉截铁道:“这是绝望!是懦弱!是因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干脆否定一切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会接受你们的‘邀请’。”大古在光芒中凝聚为迪迦,光芒无比坚定、耀眼。 全体光之国居民心灵在光中连为一体,共同做出了最终的回答:“我们会战斗下去,哪怕这是一条死路,也会战斗到底,直到找到真正的答案——” “一条不让任何生命沦为牺牲品,一条能让所有生命都能在光明中欢笑的道路!哪怕再艰难,哪怕希望再渺茫!” “……真是遗憾。”基里艾洛德脸上首次出现波动,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对顽固不化劣等生物的极度失望与惋惜。 “汝等拒绝了唯一的救赎,汝等选择了……与整个宇宙的铁律为敌。”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迪迦,身影开始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既然如此,吾等将以‘观察者’之身份,见证汝等之终末。愿汝等在那最后的湮灭时刻,不会为今日之愚昧抉择而感到悔恨……” 冰冷的告别语在大厅中回响。 基里艾洛德人——这些舍弃对物质的干涉、选择超脱局外成为观察者的存在,在遭到拒绝后,收回了那丝伪装的“慈悲”,彻底展露出其虚无主义者的冷酷本质。 他们从来都并非光之国的朋友,也非敌人。 他们,终究只是与异次元人、机械岛类似的,另一类逃避者罢了。 只是…… 板桥光雄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最后在大厅中回荡:“迪迦奥特曼,我会看着你,如果做得到的话,就请一定做给我看吧!” 第54章 轮回与誓言 基里艾洛德人走了。 他最后留下的是一种遗憾的叹息。 就像看到一个注定走向死亡之人,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毕竟,他们也曾反抗过,如果能够看到胜利的希望,何尝不想要继续选择抗争? 会议厅中,沉默笼罩着每一位奥特战士。 时至如今,光之国早已经是无数宇宙无数文明的希望象征。 光之战士们行走在一个个宇宙中,消灭邪恶,给予陷入绝境的生命以希望,而那些得到帮助的人们,茁壮的成长着,在某一日走入星空,与曾经帮助他们的光之战士们一起并肩。 然而,作为无数生命心目中希望的象征,此刻的光之国,却早已听到了整个多元宇宙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机械岛文明的“绝对静止”,是绝望中的自我了断,以放弃一切存在意义为代价换取延续,是等待希望到来的永恒守望, 基里艾洛德人的“超脱观察”,是自我放逐,以放弃情感与介入之心的方式逃避。 异次元的“虚假永恒”,是自我麻醉,窃取他人梦想,构筑在久远的未来必将破碎,必将陷入最彻底绝望的避风港。 这三条路,都绕过了二元论下的善恶对立,从而得以“存在”,却都背叛了光之国诞生的初衷。 那就是守护生命,相信未来。 “所以……”在这个时空中,从小被噩梦所缠绕,拼尽一切努力,最终与这个时空的光之国一起解决了超古代文明留下的灾难,得见光明的正木敬吾眼神复杂。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复杂的低声说道:“无论我们变得多强大,最终都只是在为我们自己的掘墓人积蓄力量?” “是的。”有科学家奥特曼沉重地点头,全息投影上展示着冰冷的数学模型,“根据目前获取的二元论模型,光之国的技术水平和体量每提升一个量级,时空反面的‘暗之国’又或是‘暗之兽’的同步增长概率就会呈指数级攀升,已经快了,当时空之龙这个免疫系统被我们完全压下,就抵达了临界点。” “我们将会涉及时空的反面,祂们也必将降临。” “那时,”这个时空的迪迦接话,平静的说道:“那并非战争,而是一种……对称性的湮灭。” “无论是时空之上的光之国,又或是涉及每一个独立时空的光之国,都会在同一时间迎来完全相等的敌人,我们将与我们的影子同归于尽,由此而造成的破坏,甚至足以对多元宇宙的结构造成巨大影响。” 这是一场注定了失败的战斗,一场从诞生之初,就写好结局的悲剧。 这是一场归零运动,在二元论下,走向极端的两个方向重归于零的现象。 然而,迪迦看向每一位同伴,不可思议的,大家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那么,”迪迦轻轻的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入每一位战士的心中,“哪怕必然走向毁灭,我们也一起走下去吧。” 迪迦的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前进是死,静止是背叛,超脱是逃避……那我们唯一的选择,不就是继续前进吗?!”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机械岛文明选择了静止,他们成了墓碑,成为了等待者!基里艾洛德人选择了超脱,他们成了超脱于世的幽灵!异次元选择了自我麻醉,他们成了延迟死亡的活死人!” “可我们是光之国的战士!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守护的决心,来自于对生命的信念!如果因为害怕终点是悬崖就停止奔跑,那和从一开始就躺在坟墓里有什么区别?!” “如果生命必将走向死亡,那何不干脆选择不去诞生?!” 辉煌的意志在迪迦心灵中熊熊燃烧,透过迪迦的声音呐喊出来: “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而非结果!” “哪怕终点是毁灭,我们也要在奔跑的路上,多拯救一个生命!多点燃一份希望!多照亮一寸黑暗!” “我们要让这注定终结的旅程,充满意义!我们要用这有限的存在,去创造无限的价值!” “哪怕我们的前进必将招致毁灭!”迪迦猛地张开双臂,璀璨的光芒照耀八方。“可如果我们的存在,我们每一次的战斗,能让更多文明得到幸福的片刻,那么,即使我们最终湮灭,这些被我们影响、被我们守护的文明所延续下去的‘可能性’,就是我们存在的证明!” “我们要战斗!不是为了击败某个敌人,而是为了证明——即使面对宇宙的铁律,心灵的选择,生命的意志,也绝不屈服!” “我们要把这注定死亡的循环,变成一曲响彻多元宇宙的不屈战歌!” 片刻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光之战士们悲壮而炽热的共鸣! “没错!” “我们是奥特战士!我们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 “与其在沉默中消亡,不如在燃烧中战至最后一刻!” “照亮黑暗,直至最后一瞬!” 所有光之国的战士们,他们的光芒再次闪耀,汇聚成一片决心的海洋! 去拥抱轮回,向死而生! 最终的决议通过,文明的最终誓言被撒向无穷时空, 光之国的活动全面激化。 与时空之龙的战争再度走向一个新的层次。 全体的光之国战士们,再度以更磅礴的姿态,向整个多元宇宙播撒光明与希望。 时空之龙,这一多元宇宙的免疫系统,正在逐渐的被压下,被掌控。 渐渐的,那波及无穷生命与文明的穿越现象,那种热水中掺凉水,凉水中掺热水,让一切文明始终保持一种动态的混沌平衡的生理活动被制止。 该来的,终归会来。 在某一刻,当无尽时空中都充满了光明与希望之刻,光之国的光芒向着时空的反面进发,向着那无止境的黑暗轰去…… 就在那一瞬间—— 多元宇宙的“背景噪音”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令心灵都随之冻结的“寂静”降临了。 并非无声,而是所有正面的、活跃的、充满生机的“信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紧接着,在光之国所在时空的绝对反面,在那数轴的另一面,一片无法形容的“黑暗”开始同步浮出水面。 它是绝望的实体,是仇恨的结晶,是毁灭的化身…… 它有着与光之国相似的结构,却由完全相反的概念构成——扭曲的尖塔、流淌的阴影、咆哮的负能量漩涡…… 暗之国,或者说暗之兽,终于降临了。 不出光之国的意料,哪怕光之国有着那自称为方正的存在赋予的永动机效应,可哪怕是那可输出单位随着光之国的成长而无止境暴涨的永动机…… 可最极致的光,却也照耀出了最极致的暗。 没有交流,没有宣战。 当光与暗达到绝对的对称,战争本身就成了必然的、无需言语的物理过程。 如同正反物质相遇,两个超越时空,难以言喻的宏大存在轰然对撞! 这已经并非战斗,也并非能量的对轰,而是概念层面的湮灭。 不管多么强大的战士,不管多么强大的武器,统统在同一时刻迎来绝对相等,绝对相反的对手。 希望与绝望,爱与恨,秩序与混沌…… 所有对立的法则在这一刻直接碰撞,在最激烈的交锋中共同步入泯灭。 没有华丽的技能,没有技巧的博弈,只有最残酷,最直接的抵消。 数不尽的时空中,大片大片的星空化为绝对的虚无,时间线成片地断裂、消失。 多元宇宙的宏大结构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迅速蜷缩、扭曲、哀嚎着归于最终的零。 无数光之国的战士们,看着自己的身躯在激战中,在绝对对等的力量下,一步步的与敌人共同步入灭亡。 没有退缩,没有逃避,战士们只是紧紧握着拳头,将最后的信念传递给同伴,将最后的光芒照入黑暗,试图在那绝对的毁灭中,多保护一丝一毫的生机。 无可言喻的时空之上,迪迦奥特曼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消散,看着宏大的多元宇宙其无穷的结构,都在光芒与黑暗的碰撞中剧烈震荡归零。 他最后回应了一番自己的往昔,将体内所有的光,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希望与眷恋,化作最后一道纯粹的心念,不是攻击,而是祝福,射向那即将被毁灭吞噬的、无数他曾守护过的世界…… “再见了……大家……” “再见了……所有我爱的一切……” “下一度的轮回,让我们再度相见吧!” 轰!!!! 无法形容的震荡在炸开。 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如同数值相等符号相反的两个数字,相加…… 归零。 光之国与暗之国,同时消失了。 连带消失的,还有以它们碰撞点为中心,无法计数的宇宙、时空和可能性。 多元宇宙,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纯粹的“无”的窟窿。 然而,在这绝对的“无”中,在那连时空都不复存在的奇点里,某种东西……残留了下来。 那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信息。 那是“意愿”的尘埃,是“选择”的碎片,是光之国无数战士在最终时刻,那份“即使毁灭也要守护”的信念,所留下的……最细微的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宇宙大爆炸后的原始汤,漂浮在新生的多元宇宙基底中,静静地……等待着。 绝对的“无”并未持续多久。 或者说,这根本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的“无”,根本不存在过程。 正如真空涨落,从这概念性的虚无中,新的宏大多元宇宙,如同创世的涟漪再次勃发! 第55章回响与质变! 在“零”之中,再度开始分裂出1与-1…… 数轴再次分裂,时间与空间重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反面编织,物质与能量再度流淌,构建出了数之不尽的世界。 在那超越物质与能量的纯精神领域,选择了逃避,选择超脱的基里艾洛德人看着新的多元宇宙衍生。 那永远保持着终极的美好,却必将在几乎无穷远的未来偿还一切,陷入永恒绝望的异次元中,异次元战士们看着那一切。 在那上一次轮回中多元宇宙遗留结构中,在无尽时空中蔓延,无善无恶,选择成为纯粹自然现象守望将来的机械岛文明,向着新生的时空进发。 一切正如往昔。 然而,上一次轮回那终极湮灭的印记,却深深烙入了新宇宙的底层法则之中。 光之国与暗之国同归于尽时释放的,那份由无数奥特战士的意志、情感与选择凝聚而成的“光之印记”。 这本该与暗之国的“暗之印记”同步归于绝对之零的存在,却不知为何奇迹般的存在着。 它们如同无法磨灭的量子幽灵,融入了新多元宇宙的“背景辐射”,成为了其固有的一部分。 在新的多元宇宙无尽时空中,生命再次萌发,文明重新演化。 善恶的种子依然深植于生命的本性,无论是怎样的道德观,无论是怎样的文明…… 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下,必然会存在着逐渐走向善之顶点与恶之极限的存在。 只是在那时候,他们或许并非被称为光之国或暗之国,而是其他的名字。 然而,上一次善恶对冲循环中,光之国的故事却并未终结,光芒的印记悄然延续着。 一个新的宇宙中,一个年轻的文明在战火中濒临灭绝。 绝望之际,一段极其古老的,早已不知来源,关于“光之巨人”的童话故事,在战争废墟中,那些濒临灭亡的幸存者中流传开来。 这并未带来什么力量,只是让那些濒临绝望的孩子们,那些自暴自弃的大人们感受到了些许温暖,感受到了些许向往。 于是,就凭借着这对于幸福生活的些许向往,他们凭借自身的顽强,在废墟中一点点重建了家园。 无人知晓,那看似幼稚的童话源头,正是上一次轮回中,光之国射向无数世界的最后祝福所化的“心之印记”,在新宇宙中的微弱回响。 岁月流逝,时光匆匆。 新的多元宇宙中,慢慢的再次诞生了走向善之顶点与其反面的存在,然后在那波及一切的战争中,走向共同的灭亡。 又一次新的轮回再启。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善之顶点与恶之反面不断的诞生,他们有着不同的来源,不同的理念,只是终究没能逃脱那最终的归零。 在这一次次的轮回中,他们有的选择加入了异次元,选择享受那永无止境的美好,等待着在无穷久远的未来必将到来的永恒绝望…… 有的选择如同机械岛文明那样选择绝对的静止,去守望将来…… 有的选择放弃那一切,放弃干涉,加入基里艾洛德人成为超脱者…… 又是一次新的轮回中。 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宇宙,一个致力于探索生命意义的科学家团体,在一次深度的探索中,意外地在多元宇宙的“背景噪音”中察觉到的某种信息回响,知晓了一些故事。 而由着莫名的信息回响带来的永动机效应,让他们不断的前进着。 直到他们也在新的轮回中走向灭亡,他们留下的一些东西,却也成为了那回响的一部分…… 又又又一次轮回…… 在一个与最初光之国诞生宇宙极其相似的时空,人类文明在面临自身创造的危机时,再次选择了希望。 他们创造出了终极战斗兵器,一种光量子物质态巨人。 他不叫迪迦,但却继承了同样的精神,让这个文明战胜了毁灭的危机,逐渐的成长为新的光之国度。 这个新的光之国,同样开始探索宇宙,播撒光明。 他们同样遭遇了机械岛的筛选,时空金龙的治疗,异次元的诱惑,基里艾洛德的邀请…… 历史的轨迹惊人地相似。 然而,这一次,有了一丝微小的不同。 当这个新的光之国在对抗时空金龙时,他们的科学家在分析时空结构时,发现了一些存在于多元宇宙的背景辐射中,一种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冗余信息”。 这些承载着一些美好故事,承载了曾经历史的信息,给这个文明带来了永动机效应。 当这个光之国面临与暗之国的终极对决时,战士们在赴死的那一刻,同样选择将自身的一切馈赠,注入那回响之中。 他们的湮灭同样壮烈,但那股回响,却比上一次轮回更加清晰、更加凝聚。 多元宇宙的善恶二元对立下,轮回仍然在继续。 每一次轮回,都有着某些文明在某个节点选择光明,走向类似光之国的道路。 每一次轮回,都有一场光与暗的终极对决,以双方的湮灭告终。 每一次轮回,都有新的“心之印记”,新的回响产生,并融入宇宙基底,与过往无数轮回的印记产生迭加和共鸣。 这不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种积累,一种迭代。 如同海浪一次次冲刷沙滩,每一次都会留下新的沙粒,改变着海岸线的形态。 如同无数滴雨水汇入江河,终将形成改变地形的洪流。 光之国的道路,其核心并非力量的大小,而是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是那份为守护而存在的意志。 这份选择和意志,在每一次轮回中都被重复、被强化、被铭刻进宇宙的深层结构。 超脱其中的基里艾洛德人作为“观察者”,冷漠地注视着这一次次的轮回。 他们看到一个又一个光之国,一次次地走向毁灭,认为这完美印证了他们的预言——“挣扎终归虚无”。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他们要如此固执地重复这绝望的循环。 时空金龙作为免疫系统,依旧执行着它的“治疗”,哪怕只能够拖延,却依然在一次次几次轮回中,试图用混乱维持平衡,阻止文明走向极端,从而延续多元宇宙的寿命。 但它也渐渐感到一种异常, 它所引发的穿越现象中,那些“善良变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强韧,对历史的修正能力在微妙地提升。 仿佛宇宙的法则本身在悄然偏向于“希望”的一面。 异次元依旧在窃取梦想,依旧在不断的排出梦想。 但它们发现,从某些特定时空窃取的“美好可能性”中,似乎掺杂了一种难以消化,过于坚韧的“杂质” 量变,正在无限的岁月中,悄然逼近质变。 当从1数到100,数到1000,数到1万…… 方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正如同曾经,方正还并非现在的祂之时,看着与鹿目圆走向无限,成就圆环之理的那段路。 当轮回的次数从有限走向无限,当“心之印记”,当“回响”的积累从有限走向无穷。 某种超越二元论这个封闭逻辑系统的奇迹,开始显现! 在第无限次轮回的终末,在那无论机械岛,又或是异次元、基里艾洛德人通通在无限的时间中走入终结之刻,光与暗再次对撞。 湮灭的光辉再次照亮了无数宇宙。 然而,就在那归零的奇点,那汇聚了无限次轮回、无限个宇宙中所有选择光明、并为守护而牺牲的生命的“心之印记”,达到了一个临界质量。 它们不再仅仅是多元宇宙背景中微不足道的背景辐射。 它们开始共鸣,共振,融合! 无数轮回战士的守护意志,无数奥特战士的牺牲决心,无数被拯救生命的感激之情,无数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微弱信念…… 所有的一切,跨越了轮回的界限,超越了善恶的对立,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那是生命面对虚无时,最纯粹、最原始的“我要存在!我要守护!”的呐喊的终极凝聚! 它并没有摧毁即将归零的奇点,而是包裹了它,渗透了它。 在这股无限意志的洪流中,新生多元宇宙中,那本应绝对对称、相互抵消的“善”与“恶”,发生了奇异的偏转。 正如同物理学中的“宇称不守恒”,在无限的力量作用下,绝对的对称被打破了! “善”的自我超越性、利他性,那种可以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不对称”特性,在这无限意志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而“恶”的自我局限性、利己性,却使其无法产生真正的、无条件的协同,在这种层面的冲击下,显现出了结构上的“脆弱”! 在数学上,正数与负数相加的确等于零。 但当这个系统被注入一股不参与加减、而是代表“生命本身渴望存在”的变量,方程的结果,不再是零! 在那湮灭的奇点中心,在那二元论系统的内部,一个新的状态诞生了。 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 它如同一个胚胎,一个由无限轮回的牺牲与希望孕育的、处于“存在”与“不存在”迭加态的宇宙之卵。 它是所有“心之印记”的奇点,是无限善意选择汇聚的终点,也是……新纪元的起点。 它,拒绝了“恶”的存在。 它选择只承载那无限轮回中积累的光明、希望与守护的意志。 善恶二元论的绝对对称,在无限“心之力”的冲击下,于最关键的奇点处,被打破了! 在又一次诞生,选择超脱独立的“基里艾洛德人”观测网络中,代表此次轮回终结的信号并未像以往那样归于平静的虚无。 而是爆发出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充满“活性”与“指向性”的剧烈波动! 第56章 光明纪元(迪迦番外完) 正在归于死寂并迈向新生的时空金龙,其免疫程序陷入了逻辑混乱。 它检测到宇宙的平衡,正在被一种它无法归类,无法处理的全新变量所扰动! 一轮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过往任何轮回经验来理解的“创世之光”,正在那湮灭的终点,悄然炸裂! 那由无限次轮回的意志所汇聚而成的“卵”,悬浮在概念性的虚无之中。 它诞生自二元论之中,却不再是善恶二元互相抵消后绝对的“零”,而是一个温暖的、搏动着的,开放性的“奇异点” 内部,无限次轮回中所有选择光明,选择为守护而战的生命,其存留的一切回响,正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共鸣、融合。 这一代的“基里艾洛德人”,其与多元宇宙那些许的观测点,接收到了难以言喻的信息。 祂们“看”到了那奇异点,却无法做出解析。 那已经不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宇宙现象,那是一种……活着的、有自己意志的全新逻辑系统! “不可能……轮回应归于静寂……这‘活性’……这‘指向性’……是什么?!” 基里艾洛德人那选择放弃干涉,超脱于外的平静心灵,被惊骇与困惑充斥。 时空金龙本能的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与机遇。 它那由时间线构成的庞大身躯盘绕在奇异点周围,不再发动攻击,而是正“嗅探”着这个新生的存在。 它的免疫程序对其完全停滞,因为这是一个其无法归类、更无法“平衡”的对象。 异次元的壁垒剧烈震颤着,积累无穷“美好可能性”的可能性琥珀正在崩碎,一切都不受控制地流向那里。 那建立在逃避之上,注定在历经一切美好之后,陷入永恒绝望的虚假乌托邦,根基正在崩解。 此刻,多元宇宙中,所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无论怀着怎样的情绪,他们的目光都已聚焦于那一点。 在那“卵”的内部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任何语言的描述。 那是一个由纯粹意志与情感构成的星空。 无数个迪迦,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诞生,相似却又不相同,拥有着不同起源不同经历,却最终选择走向同一个方向的迪迦。 祂们的身影在其中闪烁着,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种共识,一种誓言,一种算法。 同样,无数走向同一个方向的战士们,乃至那些曾被光芒感动并为之奋斗的普通生命…… 他们的面容再度归来,他们曾经选择的一次次绝望战斗、他们的所有牺牲、他们心中的希望……都化作了这片意志星海中璀璨的星辰。 这里没有声音,却回荡着同一段跨越无限时空的誓言。 “即使轮回无限,即使终点是湮灭,我们依旧要选择——守护!” “我们的生命,因守护而有意义!” 这无限的、达成共识的“守护意志”,达到了绝对的纯粹与统一。 祂已经不仅仅是在二元论下,善恶对立中与毁灭黑暗所对等的力量,而是在这由一指走向无穷,跨越无穷的迭代中,发生了升华! 成为了一种生命面对虚无的人生之时,无限次选择走下去的坚定! 在这股无限的洪流中,那原本在二元论系统中,与守护完全对等的毁灭被排斥、稀释、转化了。 它已经无法在这片纯粹的光明意志中保持其极致的形态,如雪花在太阳核心顷刻蒸发。 善恶二元论,在这由无限的生命,无限岁月的坚持所凝聚的奇异点内部,被从根本上颠覆、否定了! 不是什么消灭邪恶,不是这种在二元论中注定的对立过程,而是选择否决那一切! 善与恶,守护和毁灭,光明和黑暗……同一个天平两端等同的这一切,被拒绝! 如同初生的朝阳,闪烁着璀璨之光的身影,在那意志星海的中心缓缓凝聚而出。 那道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或者说,祂是那全部的集合体,恍惚间,祂化作了迪迦的模样。 这并非一个具体的迪迦。 祂是所有轮回中诞生的迪迦的集合,也是每一个战士们,每一个生命的心灵。 祂低头看向“卵”的内部,又看着卵壳之外,看到了外部那些观察者——惊骇的基里艾洛德人、困惑的时空金龙、颤抖的异次元…… 他的意念平静而恢弘,响彻在现实的边缘: “我们已然经历了无限的轮回,这并非徒劳的循环。” “每一次湮灭,每一次选择,都在为这一刻积累。” “我们并非要战胜黑暗……因为光明,本就不需要以黑暗为参照。” “善良,从来不需要邪恶作为对比!” “现在,我们要重新定义‘存在’!” 话音落下,整个“卵”发出了无法形容的光芒。 那不是照亮黑暗的光,而是“定义光明”的光!是新世界的第一缕光! “逻辑之卵”舒展开来。 如同莲花绽放,又如宇宙大爆炸的奇点温和地扩展。 没有毁灭性的冲击,只有一种万象法则的更替与覆盖。 从那绽放的中心,一个全新的多元宇宙,如同画卷般铺陈开来。 这个新多元宇宙的底层法则,已然不同。 时间之矢依旧向前,但其中嵌入了“希望”的倾向性——即美好的可能性拥有略微更高的实现概率。 因果律依然存在,但“善意”的因果链条变得更加坚韧,更难以被偶然或恶意打断。 能量守恒依旧有效,但生命意志本身被认可为一种可转化、可共鸣的能量,能够在特定条件下产生巨大的协同效应。 最重要的是,善恶依然存在着。 但这个宇宙的“善”,其潜力被大大提升,拥有了内在的、可无限成长的维度。 而“恶”则被限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它依然是生命面对的挑战,是试炼,但不再是注定与善同归于尽的、无法摆脱的对称镜像! “暗之国”的阴影,没有在新宇宙中伴随光之国同步显现。 或许,祂会在全新的多元宇宙中,因为某些因素,因为某些绝望,在某个角落滋生出类似的存在,但再也无法形成与极致之光完全对等的、必然引发终极湮灭的绝对之暗。 基里艾洛德人沉默了。 他们奉行至今的超脱理念被击碎。 许多基里艾洛德个体的意念中,再次出现了名为“羡慕”和“反思”的波动。 “这也不坏……” 超脱时空之外的祂们,感受着无尽的光芒照耀而来,微笑着,向着这个新的光明纪元走去。 时空金龙发出了悠长的龙吟。 它缓缓摆动身躯,融入了新宇宙的背景之中。 作为一种多元宇宙自发诞生的免疫系统,祂的职责并未消失,但改变了。 如果说以前是一个残酷的“化疗医生”,现在,则是转变为一名“免疫系统调节者”。 祂的“穿越现象”将更多地用于激发生命的潜能,维护那种动态的、向上的平衡,而非仅仅防止极端化。 而异次元,那虚假的乌托邦,在新宇宙法则的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晨露般开始蒸发,无尽的美好可能性回归。 而那些绝望的,那些必将在无穷遥远的未来迎接的无穷黑暗,如烈阳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光之国,曾经那一次轮回中的光之国回归了。 还有那每一次的轮回中,每一个诞生的善之终极文明也回归了。 甚至于还有机械岛文明,那曾经选择了绝对的静止,选择守望未来。 然而,等待并非懦弱,而是在等待机会。 在那无限次的轮回中,当二元论系统的绝对平衡之中出现了差异性之时,机械岛文明,也早已加入战场。 曾经,所有为此而战的存在,其流下的血与泪,已经化为了这个新宇宙本身的基石。 他们的意志,得到了最完美的延续。 在这个新多元宇宙的无穷时空,无数星球上,在生命的基因深处,在文明的潜意识中,在无穷的可能性中……都铭刻着一种倾向光明、渴望守护、相信未来的“本能”。 而迪迦与无数战士们,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巨人,而是成为一种全新多元宇宙的“现象”。 当生命面临绝境,当勇气与希望达到极致,当守护的意志足够坚定时,光芒便会汇聚,为他们指引出路,甚至……让他们化身光明。 战争结束了。 跨越了无限的战场,无穷岁月的战争,结束了…… 光之国,还有那无数的文明,共同用无限轮回的牺牲与坚守,终于为无尽的生命,赢得了一个可以真正向往光明、并有机会实现光明的未来。 这还并非是永恒的和平,挑战与黑暗依然存在。 但这是一个自由的世界,一个让生命自由的选择光明的世界。 在某个时空,某个地球,湛蓝的天空下,一群孩子正在草地上奔跑嬉戏。 初生的朝阳照耀在孩子们身上。 突然,一名混入其中的少年抬头看向天空,一名光芒凝聚的巨人虚影轻轻点头。 方正眨了眨眼,虚影消失了,方正笑了。 他继续和孩子们开心的玩耍着,感受阳光的温暖,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美好。 完结感言 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写完结感言,虽然主剧情上个月就完结了,这个月零零散散的写了点迪迦奥特曼番外,现在这个番外也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可能还会偶尔写点番外啥的,但也不确定。 这是第3本书,说起来,第1本高维干涉力只是随便写写,结果出乎意料的赚到了一点米,所以突然有了写第2本书的想法。 结果第2本恋爱系统精心专注的写,成绩依然平平无奇。 第3本永动机感觉也一般,我感觉我好像一直以来文笔都没啥变化。 接下来休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大概要开始写第4本书了,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要么是画皮,要么是跳跃。 跳跃那本我之前写了几章,倒是过了编辑的内投,不过我更倾向于画皮就是了,等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我好好休息休息,看看小说看看动漫之类的,好好补充精力之后,好好思考一下大纲,然后就准备开写了。 或许我的文笔一直都一般,但我尽量写到我的水平上限,新书再见吧…… (新书如果发了会通知) 《mc创造模式:诸天批发永动机》完结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书发布 《我来扮演众生!》 (本书要素包含并不限于:画皮、伪人、皮物、精神覆盖、恶堕、人格插件、六欲分魔章、恐怖重层、常识修改、变身入替、世界线变迁……) 世界:格格不入的武侠、待续…… 我从皮中苏醒。 “我”是个怪物? 我是“它”在人皮中填充的拟态人格 扮演即靠近,相似即同化 披上熊皮,“它”即为嗜血野兽,封入神像,即成高贵神祇…… 动漫小说、历史、甚至虚构……“它”可成为任何人,任何存在 而现在,“它”被封入我的皮,让我得以窃取这股力量 可每一次对他者的扮演,都是自我消亡的倒计时 记忆被覆盖,人格被篡改,常识被颠覆,关系被替代……可那又如何? 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 人格拼接、记忆覆盖、理想为锚,集万千力量为一身,打造理想之“我”! 《mc创造模式:诸天批发永动机》新书发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