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妻》 第一章 来不及的爱情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星,当流星飞过的时候,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info)”题记―― 安然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静静的注视几步之遥的一扇红木房门。 三年来她检讨自醒,唯一的进步就是成功将办公桌的位置挪动了几米,靠近了这个门。门的另一面,是她喜欢了很久的男人严正卿。 茂轩集团,严正卿掌控着这个商业帝国,他缔造了商业神话,他是众多人欣赏崇拜的商业领袖,业界霸主,可他不在乎。他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信手弹拨的一段小调,而他心里另有一片波涛汹涌激情澎拜的大海。只是他并不允许什么人窥探一二。 他的前任未婚妻钱若汐在和他分手时曾说过一句话:“严正卿,你没良心!” 这个男人并不反驳,孤傲的站着,侧影如裁。巨大的关门声响起,他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只闪闪发亮的金属烟盒,按下按钮。 啪的一声,盒面的亮光照亮男人冷峻的眉眼,光芒一闪而过,投射到墙面上。他从里面信手拈出一支又长又细的烟,他的烟都是就着这个烟盒而买的,又轻轻的将盖子盖上,烟叼在唇间,并不着急点燃。他低头专注的看着烟盒,拇指在盒面盛开的花朵上细细摩挲,薄薄的唇畔笑意宛然,如同暖阳一般熨帖人心。他抚摸烟盒的姿态和神情温柔而沉醉,就像抚摸情人柔嫩细腻的肌肤,小心翼翼里带着虔诚。 安然最喜欢看他抽烟的样子。每当他点起烟,时光仿佛凝固了。淡蓝色的薄雾中,男人的表情扑朔迷离,悠然,思念,慵懒,从容,哀伤,各种各样,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他的私生活乏善可陈。和钱若汐分手后没有再交女朋友,亦没有任何藏在黑暗中的女人,他的好朋友赵启东有一次开玩笑说:“男人不好色,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看安然就不错!” 严正卿的声音闲闲的:“是不错,不过非我所求,得之累赘。” “哪里累赘了?她不够漂亮,不够懂事,不够聪明,不够有能力?” “她什么都好,只是不是她。” “阿正,你还要等……” 安然在门外听到这段断断续续的话,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想起严正卿家书房墙上那副毛笔字。绝非名家手笔,却被装裱的很用心,八个字,两个人合写,前四个遒劲潇洒,后四个娟秀灵逸,“吾妻手植,亭亭如盖。” 透过纸面,似乎有女子活泼清脆的笑声穿越时光和地域响在耳畔。 “严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严正卿双手环胸背靠在窗台上,用一种了然于心的目光打量着着她,“问吧!” 无需渲染无需铺垫,这个男人不愿意浪费时间。 连体一步裙只消拉开后背的拉链,衣裙便委地了,在严正卿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安然将内衣的扣子也解开了,莹白柔润的胸房犹如白鸽弹跳了一下,一副活色生香温软如玉的身体便完美无缺的呈现在男人面前。 那双冷淡肃穆的眼睛终于有了些光芒闪动。 严正卿看她的目光…… 她有一副凸凹有致的好身材,胸部真材实料,小腹润泽平坦,腰肢盈盈一握,两条腿修长秀美,灯下洁白的身体笼着一层融融的光泽,严正卿的呼吸分明沉重了几分,慢慢的一步步向她走来,安然屏住呼吸,他走到近前弯腰将她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挂在她胸前。 果然失败的很彻底。 严正卿等她稍稍平静一些才认真而诚恳的说:“安然,你很美,每个看到你这幅样子的男人,从十六岁到六十岁都会激动,我也不例外,可我拥有过最好的,不愿意降低要求。看到你的样子,我更能体会到她当初跟我在一起对我怀着多深刻的情感,我想我更爱她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老大!”严正卿的另一个秘书王守成兴高采烈的撞开了门,“老大,宁小姐回来了,宁……”王守成的话咽在喉咙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安然呀的叫了一声仓惶的躲到严正卿身后穿衣服,这个男人却侧过身,半点没为她遮挡的意思。 王守成急忙后退,不防…… “王哥你怎么啦!闪一边去!”清脆的笑声里一个年轻女子不耐烦的一把将王守成推的老远,“严正卿,我……” 四目相对,女子也呆立当场,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看王守成,似乎在怀疑他带错了路。 “薇薇,怎么了?”女子的身后,另一个年老的女人笑着说道,“他不在吗?”正想要再多说几句,也瞟到了房内的情形,一时也收了口。 严正卿似乎也怔住了,竟然一言不发,浑身肌肉纠结,安然似乎听到他的血脉突然加速的声音。 只不过是个年轻的女人,美貌和气质虽然出众,但并没有达到惊人的地步,却能让见多识广的他失态。安然突然醒悟到这女子是谁。看她苍白的脸,安然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隔着严正卿的肩膀,她对她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薇薇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严正卿面前,那张苍白的脸露出一种奇异的冷酷,与严正卿经常流露的如出一撤,她抬着下巴盯着他,嘴角一弯,居然笑了,吐字极轻:“我回来了,带我妈妈来看你。你也来认识下长辈吧!”说着将那年老的女人从身后扶出来。 两个人长的一点都不像,从眉目,从神情,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毫也找不出她们是母女的证据。 严正卿以前连市长都要敬他三分,今天在这个老人面前竟然局促不已,“阿姨,这是误会。” 薇薇的脸薄嗔浅怒生动鲜明:“你跟我妈解释什么?怕她生你的气?不会的,她最开明了,是不是啊妈!” 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看看几乎赤,裸的安然,竟然十分不好意思,“薇薇,你哥这里有事,咱们今天先走吧!” “不能走!”严正卿绕开两人抢先一步冲到前面,一下子将门堵住了。 “阿姨,我跟薇薇三年没见了,不管刚才你以为发生了什么,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好吗?” 薇薇抱着老人的胳膊,似笑非笑的瞅着严正卿,像是在开玩笑,“干什么?又想非法拘禁?你可别小看我妈,你知道她另一个身份吗?” “另一个身份?” 薇薇将严正卿拉到一旁,他自然而然的弯下腰倾听,薇薇的美目扫过安然,猾黠一笑,轻声说道:“我妈妈呀,有一个会擒拿手的好儿媳妇!” 严正卿嘴角也噙着笑:“这个好儿媳是谁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我吗?”薇薇嬉笑道:“不然我为什么要叫她妈妈!你难道以为我们是母女吗?”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将降低了几分,严正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声音刻板:“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薇薇咯咯直笑,“本来也不是笑话。我们当初说好了的,我一直都遵守约定,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了,你难道还是过去的你?” 安然只觉得那笑容诡异又恶毒,笑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严正卿全身都在发抖,脸上的愤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痛和恐惧,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然宛如绝望的困兽,努力的想要挣脱什么,却怎么也挣不脱。只能任由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卷入冰冷刺骨的漩涡当中,“薇薇,”他抓住她的肩膀,声音竟有些哽咽,“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可惜呀!我说的就是真的!她就是我婆婆!” “……” 却见严正卿嘴角一弯竟然笑了,漫不经心的。他慢慢的将手伸到胸前衣兜,掏出那个奉若珍宝的烟盒,在宽大的手掌中掂了一掂,薇薇面色不变,眼珠已随着烟盒上上下下转动了几次。 严正卿温和的瞧着她,语气挺淡然:“自从你把它给我,我每天都贴身带着,它就像是心脏的一部分。每次支持不下去,触摸到它,才能感觉到疼,才有勇气等下去,即使没有希望,依然愿意等着你。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你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阻止我?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再放手!” 半晌,薇薇转过脸去,“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扶住老人的胳膊,“妈,该说的都说了!这里没意思!我带你去吃满汉全席!正宗的牛派传人!保证你吃过一次忘不了!” 老人还要再说什么,被她不耐烦的扯着走。 突然一记手刀砸在她的后颈,她一声都没吭,直接软倒在严正卿怀里。 “严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人脸色一变,挺身上前便要抢人,严正卿将薇薇打横抱起转了一个圈躲开她,声音平静无波:“老人家,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请你尽快向我的秘书提供你儿子的联系方式,叫他来跟我商量离婚事宜。” 王守成一直守在门外,看他两人争抢急忙上前抓住老人:“老人家,您别着急,严先生不会对宁小姐怎么样的。万一您磕到碰到,宁小姐醒了,严先生怎么向她交代?” “不会对她怎么样?王守成,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她既然自己跑到我面前,就永远也别想再走!什么叫不会对她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严正卿冷笑,随手按开了办公室的专属电梯,抱着薇薇站了进去:“老人家,好好劝劝你儿子,一辈子长着呢!不该他想的人不要妄想!” 眼看电梯门要合上,老人突然痛哭失声,“他死了!我儿子死了!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闪电一样直劈人心,安然不禁抬眼望去,严正卿果然也吃惊不小,紧紧盯着怀里的女人,脸上各种情绪交织,有喜悦,有难过,有痛恨,有焦躁……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安然看见严正卿低头咬在薇薇唇上,一条醒目的红线从她唇瓣逸出…… 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很多年以后,我才领悟到,一直以为平凡普通的一天,原来那么特别――题记 “你最怕什么?” “女人,不穿衣服的女人。” 噗嗤,噗嗤,几个正在喝啤酒的同学一起被呛了。自从高考完毕,大家还没见过面,好不容易聚起来,已经是大二的暑假了。 “班长,”同学还是习惯性的这样称呼宁采薇,“拜托你有点职业道德!咱们这是真心话大冒险不是雷人大赛,不带你这样的!” 穿着金色马甲的侍者端着一杯色泽艳丽的饮料过来,躬身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悦耳:“这位客人,这杯“弹指红颜老”是夏允风先生请您的。” 薇薇端起酒深深嗅了一嗅,又放下了。慢慢回头与侍应生一起斜瞟那人,只见灯火辉煌的吧台前依靠着五六个青春妙龄的女子,一个个吊带露脐小背心,低腰热裤小短裙,目测全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也遮蔽不了身体的五分之一。在这些女人的中间,半躺半仰的坐着一个穿着绣金紫衣的男人,眉毛嘴唇鼻子无不英挺俊洒,唯有眼睛是桃花眼,少了三分阳刚,多了几分女气,再加上皮肤雪白,若不是目光淫靡,动作放浪形骸,那张脸足以给人雌雄难辨的感觉。见她看过来,他举起杯子遥遥的敬了她一下,仰头一口喝干了,一把搂住一个女孩的纤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引得那女孩娇笑着连连捶他的胸口,他则笑着在那女孩臀部揉了一把。 “替我说声谢谢。我是学生,不喝酒,”薇薇一本正经。 班副大着嗓门喊她:“班长,你初吻对象叫什么?” 薇薇忍不住皱皱眉,最终却嘻嘻一笑:“中国男人不会接吻,我不告诉你我暗恋威廉王子!” “哦,那你初夜是跟谁在一起啊!” “我连初吻都没呢你还问我初夜?我的理想是做个骄傲的处女,初夜留给新婚夜!” 金色马甲的侍者再次来到,脸上有一种莫名的笑意,送上第二份礼物,一只奶嘴,一张名片。薇薇立时羞恼交加,抬眼瞪回去,那紫衣男人似乎早就对她的反应了然于心,承接她目光同时笑的几分邪气,侍者在她耳边低声:“夏先生说,给外国人机会不如留给咱们中国人,他技术很不错。” 薇薇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告诉他,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图的就是高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找不自在!” 侍者还未转身,身上报话机就响了,他接听,答应了两声,将小砖头递给了薇薇,小声道:“夏先生要亲自和您通话。” 那边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低沉优雅,娓娓动听,像一个居心叵测的巫师,施展魔法在她心头:“我说的是真的,错过我,你会后悔的!” 薇薇腾的一下站起来,不小心带动了桌子,那只奶嘴蹦落到地上,染了夏允风的邪气一样,滚了几滚,似乎也在嘲笑她 侍者抿着低头恭声说,“夏先生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这里不是您待的地方,这一顿记在他的账上,快快回家去吧!他一有时间就联系您。” 在薇薇发脾气之前,这人飞快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薇薇喝多了啤酒头疼欲裂,趁人不注意偷溜出去吹冷风,走廊的一端隐没在黑暗里,窗户开着,风很大,还没到目的地,就听到一个女生低声哭泣的声音:“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越是以为没人会去的地方,往往越有人。薇薇面不改色的脚下一转,顺势走下楼梯。 表白被人拒绝。 曾经的自己连表白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那个时候她只有十四岁,而他是个二十四岁的标准男人,可是有谁能说十四岁的爱情就不真挚不成熟呢? 她喜欢严正卿,只因为他是他,她不在乎他的年龄,身份,哪怕他是四十二,哪怕他快死了,哪怕他们只有一分钟,她都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他的聪慧睿智,达练沉稳,眉眼胸怀,色,色都让她迷恋,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向他表白,每一次她都心里酸楚难当,一夜一夜的干坐,后来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他却带来一个女人,让她叫嫂子。 他若有若无的说:“你还是个孩子,和我差了十岁,薇薇,我们差不多是两辈人。” 舞场彩灯旋转,音乐声震耳欲聋,面对面也要喊才能听清,漂亮的女侍者穿着半透明的工作服和客人说话,男侍者手里的托盘过高举过头顶。 “美女,赏个脸一起喝一杯啊!”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将她围住,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身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各种饰品。一个人还伸手拉她:“哥哥们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 “滚!滚开!碰了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薇薇尖叫起来。 那些人放肆的笑起来:“我们好怕啊,等哥哥们碰完你,你再来杀哥哥吧!就怕你舍不得!”说罢言语和动作都更下流了。 手腕突然被拉住了,一人将她扯到身后,定睛一看竟是那个紫衣妖孽的夏允风。 那几个小青年不悦的推搡他,“喂,别打扰哥们的好事。识相一点赶紧滚,”还要再说什么,他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不知怎的一扭,薇薇听到一声异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接着便传来小青年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妈的!手!我的手!给我废了他!给老子废了他!”几个人顿时都扑了上去,不到十秒钟就有一个被甩的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向地板,整个舞厅顿时尖叫成一团。 遇到流氓不肯怕,遇到恶霸才可怕。能一下子就扭断别人手腕的人……薇薇趁乱当机立断就要逃跑。 “喂!别走!”一个小流氓扣住了她的肩膀! “救命,救命!”薇薇胡乱的踢腿,一个洁白的身影于此时冲上来,拿着啤酒瓶盖在男人的头上。 “程宗文?!”她惊讶极了。 “走!”程宗文拽住她向外冲。 两人一直逃到离歌舞厅很远的地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薇薇口袋里手机嗡嗡作响,她瞟一眼来电显示,神思飘忽了一下,才接起来。 略显低沉的清冷的男人的声音:“同学聚会完了吗?报地点,我去接你。” 是严正卿,前一阵他去了公司的法国总部,一去两个月。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 “刚下飞机” “你在白云机场吧!我这里跟你那里是对角线,太远了,我自己打车吧!” “我在公司的机场。说你在哪里?有重要的事要马上见你。”严正卿的语气不怎么耐烦。 “什么重要的大事?” 他在那头低声笑了,“等不及想要知道?还真不想现在说,见面你想跑都不行。” 她拗不过他,报了地点。 她似乎心绪不宁,在地上走来走去好几圈,忽然转向程宗文问:“一会能不能假装我的男朋友?” 刚才几个闹事的小流氓在地上抱着头顿了一排。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东西正中夏允风的下怀。 一张一寸黑白照,一张一寸彩色证件照。照片上两个女人的脸和眉眼极为相似,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只有下巴不尽相同,黑白照片上女子的脸是尖尖的瓜子状,一寸彩照上的女子下巴略宽,但这差异影响不了人们的判断,每个看到这两张照片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对母女。 薇薇与照片的两人都很相象,尤其是那位母亲。 他翻开资料,看第一页的信息。 宁采薇。十九岁。属相,兔。身高,一米七零。血型,ab。出生时被人遗弃,八岁之前跟随一乞丐老人长大,八岁被严正卿收养到如今,对外宣称是严熙宁养女,实则没有法律关系,因此没有继承权。确切的说,她只是严家资助的孤儿而已。曾经药物流产一次,孩子父亲不详。 没有初吻,没有初夜, 若不是知道真相。他差点就信了她。那种骄傲的满不在乎的神情,还真是挺唬人的。 她的实际身份用粗体放大,寥寥几个字:民营企业鑫鑫集团董事长廖春雷次女, 廖春雷的资料另一页纸上。 一,结婚两次。与第一任妻子生育女儿两个。长女廖怀玉,次女失踪时尚且没有户口。 二,婚姻期间出轨,与小三育私生子一个。取名廖鸿鸣。 三,次女失踪原因,满月酒前被母亲抱走。 四,原配妻子失踪两个月后被廖春雷宣布死亡,廖春雷和小三正式结婚。 此刻正是廖春雷的鑫鑫企业与严正卿的茂轩集团抢拼市场最激烈的时期,廖春雷前十八年都无声无息,这一年却不遗余力上天入地的寻找宁采薇。夏允风低笑一声,那个老东西,还真的够卑鄙的。 他正要将资料装进去,忽然在资料的背面发现另一行小字:廖春雷罹患肝癌,急需器官移植。 第三章 越走越远1 你最美好的时光,我总是错过。――题记 夏允风捏着照片出神的看了一会,拨通了电话:“怀玉,那老东西真的把你妹妹找出来了。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她。” “真的?”女人惊喜的叫出来,“我妹妹,我妹妹她叫什么名字?她好不好?她,”她忽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真是我妹妹吗?你确定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你安心养病吧!我也不是很确定,等我拿到她的血液样本跟你和阿姨做dna检测再说,希望这次是。” “我有预感,血脉相连的人都感觉到,这次的一定是我妹妹。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半,希望阿正也” “怀玉?”夏允风打断了她激动的滔滔不绝。 “嗯?” “你的那个阿正,以后再说。先确定了这个再说,我不想你抱太大的希望。” “不!”一向乖巧柔顺的人忽然固执起来,“我说了我有预感,这个女孩子绝对是我妹妹,我,我也一定会和阿正重逢的。” “到时候我把他拖出去枪毙二十次!他要是不娶你,我就阉了他!” “哎呀!大哥!”怀玉羞恼的跺脚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薇薇牵着程宗文的手垂头站在严正卿面前。他没有下车,摇下了车窗静静的看着他们俩交握的手。 严正卿捏了捏眉心,淡淡道:“先上车,回家再说。” “哥,你让我们再坐一会吧!”薇薇低声央求。严正卿打开车门,仍是淡淡的:“上车,别逼我动手。” 对于这个仅仅只能成为大男孩的男人,严正卿有一种杀了他的冲动,下车二话没说将其搡倒在地。 宁采薇白了脸,四处看,生怕引来围观群众,小声徒劳的阻止:“哥,哥,你别打他!别打!” 说的晚了点,程宗文脸上又挨了一拳,第三拳程宗文没容让,也只是抵抗和遮挡他的进攻而已。 这孩子看上去心高气傲,居然心甘情愿的站着不动让他打。严正卿的第四拳终究没有落下去,宁采薇急忙上前检查小男友的伤势。 程宗文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拍拍她的肩膀:“先回家去,我没事,回家乖乖等我找你。” 有什么是看着心爱的女人笑逐颜开的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更能让人怒火中烧的? 他们两个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当着他的面就眉来眼去。严正卿的脸沉黑一片,槽牙咬紧,拳头紧攥,如果将程宗文撕成碎片,就能把他留在宁采薇脑子里的印迹也一并擦去了,他一定会那么做的,他发誓! 宁采薇还是坐上了严正卿的车。 程宗文从视野里消失的那一刻,宁采薇就从包里摸出手机来,似乎在等电话。 果然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五分钟,手机铃声大作,她还没来及接起来,严正卿一把抢过来从窗口扔了出去。 宁采薇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小黑点在地上蹦了几下碎成几片,严正卿浑身都绷的像是块石头,似乎随时都会爆炸,汽车风驰电掣的冲进家里,严正卿将宁采薇从车上扯下来就往房里拖。 “我自己走,不用你拉我,你放开!”她害怕了,一边嚷一边打严正卿的手,他像是没听到也没感觉,拖着她走的极快。 咣当一声他极其粗鲁的踢开了门,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阿正,你怎么了?”门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迟疑的问道。 严正卿所有的动作在瞬间都停止了,看着严母一时没表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严母又问了一遍,他才找到感觉,宁采薇还被他攥在手里,手腕上淤青了一片。 他居然使了那么大的力气…… 严正卿虽然是严家的养子,却不住在严家老宅里,大学毕业那一年就从家里搬出来了,王阿姨便是从老宅跟过来为他料理家务的。 见他们两个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气势汹汹,严母先将宁采薇拉到自己身边,细细盘问一番。 薇薇不愿多说,严正卿更是一言不发,严母见问不出什么来,说道:“行了,不想说就算了,薇薇,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大使馆!” 宁采薇大吃一惊,她根本就不想出国!她用力给严正卿使眼色,他低头点了烟慢慢抽,只做没看见。 桌上电话铃铃作响。薇薇伸手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严正卿一把夺过话筒。不知道那边是谁,说了些什么,他听完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脸色更黑更沉。 见他两人这样,严母叹口气:“你们是兄妹,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将来我和你爸爸死了,你们两个还要相互照顾,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吗?” 两人仍是一言不发。 严母皱眉,又开始那段妈妈经。 薇薇,你不要太任性了,你哥很忙很累,你不能再让他为你分心了。 去国外念书有什么不好?多少穷人家的孩子做梦都想去,哪怕是端盘子扫地只要有机会他们都想去,他们去得了吗?就你的专业,在国内根本没前途,国外也不会承认你的学历!你哥给你买了辆车?你要是出去,妈也给你买一辆,买两辆你换着开! 宁采薇只不吭声,倨傲的站着。从头到脚都写着一句话:“不去不去我不去!” 严母终于说完,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声音突然一哽:“薇薇,你是不是还记恨妈妈?我,我当初……当初也是为你好。你跟妈妈说,你是不是舍得那孩子的爸爸!妈妈不是不想帮你,可你不说清楚它的爸爸是谁,我就是想给你讨个公道也不知道找谁。再说也是医生说了,胚胎停止发育,那是死胎!” “妈,你别说了!”宁采薇面色铁青,难堪的打断严母的话,这就是她心里的石头,她的负担。无数个夜晚让她不能安睡,她难道要背负一辈子吗? 为什么总在她快要忘记的时候,总有人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来。 第三章 越走越远2 ^宁采薇深吸一口气,疲惫的说,“妈,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了,我的高中同学,我们认识五年了。这一次,我保证不和他乱来!他是个很好很上进的人,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想要送我出国,除非把我绑出去,绑出去也看好了,不然我一定会跑回来找他。” 严母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还反了你了!”话虽这样说,脸色的神色到渐渐平和了。 “你留不留,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得和你爸爸商量。” “哎呀,妈,你还做不了我爸的主?他除了公司事事都听你的话。” 严母又稍坐了一会就走了,想到她站在自己这一边,宁采薇心里一时轻松了不少,穿过花园的一路都哼着歌。 “就这么高兴?”冷幽幽的声音宛如冰水,轻而易举就泼灭了她心里焚焚燃烧的小火苗。严正卿正在站在门边,她一进门就被他扭住了手腕。 薇薇痛的想要弓起身子,却又被他提了起来抓着肩膀站直,他的话说的又急又快,热气直喷她的脸颊:“那小子有什么好?他能照顾你?他有多了解你?不过一个学生,你跟他有什么别的交集?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和他分开有什么不好?我惯出来的好人!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会处理我会处理,你是怎么做的?等我开完会,你就杀了我的孩子!”宁采薇脸色瞬间便的煞白,他仍显不够似的,扭住她,几乎将她提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告诉你,那小子不行!他不行!” 两人气喘吁吁,都红了眼,宁采薇眼里含了泪,咬着嘴唇不掉下来,她还没答什么,只听扑通一声,接着是一声惨叫,王阿姨扯着嗓子叫起来:“夫人!夫人!” 严母忘记了扇子回来取,见他们兄妹两人扭在一起,突然之间受了刺激,轻微的脑出血,被送到医院了。 “薇薇!”宁采薇趴在床上睡的正香,被严正卿摇醒了,“你累了,去休息室睡会吧!家里没人,你先在这里凑合住一晚。” 她已经在病床前守了一天,医生说严母的危险已经排除了,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摇摇头,她惹了祸,惭愧不止,只有亲自照顾着母亲康复,心里才好受一些。严正卿没有勉强,将衣服接下来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感觉到手心的的手指刮擦了自己几下,薇薇惊喜万分,果然,片刻之后,母亲的眼皮动了动,真的睁开了眼睛。 “妈,妈妈!”薇薇几乎喜极而泣,“你醒了就好,我听你的话,想要有个好前途,就要有第一流的老师,我出国。有缘分的人拆不散!程宗文如果真的爱我,就该等着我,或者想办法到国外找我!” 她这么一说,严母愣住了。严正卿伫立一旁,脸色高深莫测。 “傻孩子!”严母轻轻喟叹一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人呀,只有一次十八,九岁,只有一次情窦初开,第一次喜欢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这个做妈的,怎么忍心伤我宝贝女儿的心,你这么孝顺妈妈,妈妈又怎么舍得为了一己之私就让你留下终身遗憾?” “妈!”薇薇错愕的叫起来。 严母捧着她的头打趣道:“都说女儿外向,嫁出去了就只想着老公,我女儿嘴里说着感谢我,却身在曹营心在汉,心早就飞到了那个臭小子身旁。”她招呼了司机来带她出去,“我也累了,这里有你哥哥就行了,女孩子家熬夜不好,回去洗个澡,给人家报个平安,别让人家太过担心。” 薇薇看看神色略显疲惫的司机笑了,“吴叔叔,今晚让我开车吧!” 她开车是严正卿教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是他的司机,以做他的司机为世上最快乐的事,每一天听到他的汽车声心情都会愉快一整天,即使他累的没时间和她说话,可是看她一眼,她都觉得高兴。她是个要求不太高的人,有什么东西得过且过就好,因为她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永恒,失去这个总有那个会代替,唯有他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那时候她就该明白,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看的无可取代的时候,就是对他情根深种的时候,同时也是赋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的时候。 十九岁的宁采薇回头看年少时期的自己,老气横秋的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一生,再也没有力气爱上别人了,明明很固执却觉得自己很聪明很睿智。 吴叔怎么敢让她开车? “小姐,你还没驾照吧!想去哪里我带你去,绝不告诉你妈妈!” “也不能让我哥知道。” “好!”吴叔笑了,“不让你哥知道!你想去哪里?都十点半了,超过十二点的地方我可就不答应了。” “嗯,你开车吧!” 行车慢慢的经过跨江大桥,车速慢了下来,桥面人行道上有许多人摆了小摊卖东西,宁采薇降下车窗出神的瞅着这些牵着手走在一起的情侣们。 曾经的曾经,和严正卿穿上情侣服,手拉手悠闲自在的散步,遇到人了大大方方的打招呼,被人介绍的时候说:“这是严正卿的女朋友!”或者“他啊,是宁采薇的老公!”是她的梦想,慢慢的,就真的成了梦,到现在,她开始恨这个梦了。 “我恨情侣装!”后座上薇薇咬牙切齿的说。 “什么?哪儿?”吴叔并没有听清楚,还以为她报了地名。 “算了,回去吧!不转了。”她说,她都想骂自己了,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羡慕的。那些个女生,有人陪你们穿情侣衫了不起啊,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分的! 车子慢慢又驶向繁华路段,忽然前面路口不顾红灯冲出一辆车,气势汹汹的要撞上来,吴叔急忙调转车头,高速行驶的车子控制不住的向旁边车道的另一辆车撞去,那辆车慌忙躲闪,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薇薇被突然的转向甩的一头撞在玻璃上,登时头晕眼花,她痛叫了一声,随即车身猛的一颤,巨大的刮擦声和火花紧随其后,她捂着头尖叫起来。 车门被人猛力拉开,两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不是我们的车子,你没事。” 第三章 越走越远3 ^脸贴在宽阔的胸口,心跳熟悉,身上的味道熟悉,安抚她的声音即便混杂在一千个人之中她也能准确无误的认出来,抱她出来的赫然是严正卿。他这会不是该在医院陪着严母吗? 他们的车剐擦着花坛停住了,相撞的两车距离他们只有三米远,车门凹下去一块,两辆车的玻璃全碎了,司机鲜血淋淋的从车里钻出来,借着路灯,宁采薇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白天替她在娱乐城拦住流氓的紫衣妖孽夏允风。她下意识的看看他的车子,还好,车里没有女人,伤亡数量不会增加。 她忍着疼痛到他面前:“我们已经通知了医院和交警,你的朋友和家人呢?我帮你联系吧!” “你认识他?”严正卿皱着眉将她拖的靠后一些。 “他帮过我一次。” 夏允风笑吟吟的瞧着她:“想不到这世上还有知恩图报的人!”他的一双桃花眼闪着一种特异的光泽,灼灼生华,薇薇被他看的极不自在,明明受伤的需要帮助的是他,她却觉得自己更像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而他就是捕猎者,虽然他救过她,她仍从心里生出不安来,不由靠严正卿近一些。 夏允风咧着嘴,擦去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血迹,见宁采薇瑟缩的样子,轻声一笑,似乎很不屑,他活动着受伤的的腿脚,转身就走,薇薇看他血流了不少,急的喊他:“你去哪儿?你不看医生了?” “哈!”夏允风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邪肆的瞧着她,“我讨厌医院,不然你跟我走,帮我包扎?” 严正卿冷声:“随他去吧!” “严先生,”夏允风居然认识严正卿,他看他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和嘲笑,“虽然藏的再好也挡不住高明的贼,不过我要是你,还是能多藏一天是一天。.info[]”他再次轻佻的对薇薇啧啧嘴,“美人,咱们还会见面的!千万别太想我!” “你想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严正卿紧追几步,夏允风不急不慢的弯腰钻进一辆一直停靠在路边的银灰色法拉利430,大笑着扬长而去。 宁采薇的腿在刚才的刮擦中受了伤,青了两处。 “腿要不要看医生?”严正卿问。 薇薇摇头。 严正卿嘴抿得紧紧的,前面是程宗文,刚才又来一个,比程宗文更让他不痛快,可是她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严正卿的奔驰像一只矫健的野兽趁着夜色在城市里速度极快的穿行。薇薇正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吴叔的车子后面,目光瞟过一幢高大华丽的标志性建筑,顿时惊叫出声:“哥,你走错路了!” 对于她的惊讶和提醒他置若罔闻,浑身凛冽着蓄势待发的张力,将车开的飞快,两旁的建筑物被掠过,在她没看清以前就被甩的不见了踪影。(..info好看的小说)车子风驰电掣展眼到了郊外,他专门往难走的泥土小路上开,从一个又一个山坡上俯冲而下,一个急转弯,薇薇猝不及防再次一头撞在车厢上,咬着嘴唇没敢发出声音。 车子不再横冲直闯,上了大路,速度依旧快极,沿着省际公路一直飞速奔驰。 她里把紧能把住的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路况,准备随时和他抢方向盘。 一直跑到没油,车子才勉强停下来。 此处临近大海,听得到惊涛拍岸的声音,严正卿从胸前口袋里摸出烟想要抽,按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燃,最后还是薇薇接过来替他点着了。他一口一口吞烟吐雾,没说话。 没有空调,车厢里很快就烟雾弥漫了,薇薇呛的咳嗽起来,严正卿干脆推开车门,放潮湿猛烈的海风进来,转眼就将车里的烟气带走了。 除了那一次,她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困兽一样焦躁不堪,手心里冷汗直冒,颤巍巍问道:“哥,你是不满意我背着你谈恋爱吗?其实,我从来没想瞒着你,我本来也是想告诉你的,还没来得及,就被你发现了。” 夜色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严正卿许久没说话,就在薇薇等的心里的一根弦都要崩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是真的喜欢那小子吗?” “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的说,“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跟他在一起,觉得很高兴,也不容易觉得累。有了好的东西,都想给他留一份,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都想跟他说一说。看到他就会紧张,也许,大概,是真的喜欢他的吧!”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你忘了咱们有婚约?” 又是难熬的沉默,半晌,她支支吾吾的说:“写着玩的东西,怎么能算数呢?” “不算数么……”严正卿的声音很轻,反而更显出几分认真来,“可是,薇薇,我当真了。” 薇薇不说话,即便是发生关系的后她也没这么窘过,即使孩子没了,气氛也没有这么沉闷过。 “你就这样把我甩了,是吗?”他淡淡的问。 “不是……”她有点无奈的答,她并不认为这叫分手,她只是通知他自己的决定,并且付诸行动让他看而已,“事实上,其是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不是吗?” “……从来没有开始过!”严正卿笑着重复,突然重重的踢了车轮一脚,“从来没有开始过,没有开始过!”他不断的重复着,直到她清冷的,幽幽的说:“我说的不对吗?” 严正卿搓了搓脸:“对!大小姐你说的对!太对了!” 她于是不再说话,半晌,严正卿哧的一声笑了,按了按她的头说:“只是喜欢上了个臭小子,干嘛把自己搞的像是罪人一样?喜欢就和他在一起吧!”他将她揽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无助的孩子,“你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没关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在你们结婚之前,不能让他碰你,这是我的底线,明白吗?我是为你好!如果一个男人得不到一个女人,依然对她死心塌地,那才能证明他是真的爱着那个女人。我不想你和社会上许多女孩子一样,为男人伤心又伤身,我会难过。” 他猛然将车门甩上,“好好睡吧!天亮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严正卿踩着沙滩摇摇晃晃的走了,前面不远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帐篷,薇薇急忙下车跟上去。 他回头瞟了她一眼,示威一样忽然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他很快就到了帐篷旁边,停了下来,她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伸出一只脚,闪电一样重重的踹到人家的固定架上,那沉闷的一声简直就响在她的心上。帐篷里突然传来狗的狂吠声,接着是个男人粗鲁的怒吼,“他妈的,谁砸老子的门!” 附近的一条小船也依次跳下好几个人,对着严正卿围拢上去。 第三章 越走越远4 ^^附近的一条小船也依次跳下好几个人,对着严正卿围拢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不要!”她急忙冲上去钻入人群与他站在一起,向最气势汹汹的那人赔不是:“叔叔,叔叔,是我哥哥的错,我替他道歉,我们错了,对不起,真对不起!” 严正卿若无其事的看着,仿佛与他无关。 “扰了叔叔睡觉,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了?”那人猥亵的摸着下巴朝着她笑,一步步靠近。 她手腕一痛就被人扯到了身后。 眼前一亮,一团火光从严正卿手里暴出,那人立刻惨叫一声跌出去老远,他的同伴恼羞成怒也扑上来,严正卿如法炮制,连续放到三个人,随着他顺势的一挥,一根银色的细长的金属棒在月光下划下一道弧线,他准确无误的躲闪过几次连续的攻击,点到某个袭击者的身上将他的身体弹飞出去。 剩下的两个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连帐篷也不要,说了句让他们等着,跌跌撞撞的跑了。沙滩上安静下来了,海浪的声音更空旷了,让人生出到了世界尽头的想法。 严正卿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将武器收起来给她看:“最新款的伸缩警棍。”金属很柔软,可以绑在手腕上,伪装成手链的样子。 “东西虽然不起眼,但是瞬间电流足可以让一头大象晕倒。”他说着将手链绑到她的手腕上。“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护着你吧!” 天快亮的时候严正卿给好友容天成打了电话,却不是一个人来,一个名叫孙邵雯的女子也跟着。(..info)两人自见第一面,彼此先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薇薇心里突然生出几分不痛快。 “邵雯,这边!”严正卿在那边叫那女人的名字,那么亲昵。孙邵雯答应一声过去了,薇薇静静的立在沙滩上,心里百味杂陈。为他现在第一个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心里会有酸楚和惆怅? 孙邵雯是个细心的女人,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件严正卿的衣服。薇薇看着那些衣服忽然觉得刺眼,他的衣服,怎么会在她那里?她紧紧盯着严正卿,严正卿却一眼也不看她,目光专注的看着孙邵雯,面色十分平静。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容天成在后面牵住她的衣角,“薇薇,跟我到旁边散散步。” 容天成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忽然听到严正卿的呼唤,她心里一喜急忙跑过去,却见严正卿和孙邵雯手牵手站在一起,孙邵雯满面红晕,半遮半掩的站在严正卿身后,她当即刹住脚,不肯靠近一步,转过身去一直等容天成也慢悠悠的走到近前。 “这孩子跟我闹脾气呢!”严正卿笑着对孙邵雯说,“她其实很乖,慢慢你就知道了!” “阿正,你到底想干什么?”容天成不解的看着两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女人,对于严正卿的想法,他还是有些眉目的,突然之间换了人,他不是一般的意外。严正卿并不是一个轻易做决定的人,一旦决定了,就很难更改。 “你是嫌不够乱还是怎么的?连个大二小朋友都没有信心打得过?” 严正卿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女人,修长英挺的眉毛锁了一锁:“十年的时间不是好跨越的,这样对大家都好,各自都有了一次努力的机会,再说,也只有这样,我妈才能把她留到国内。我不想她生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从那天开始,严正卿带着孙邵雯频繁的出入严家,出席各种场合,不久之后的一天,严母眉开眼笑的告诉薇薇,严正卿亲口承认,他这次和孙邵雯的交往,是那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第四章 爱似流星1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爱似流星 程宗文因为帮宁采薇说谎而挨了打,这一天宁采薇来看他,连连对他道歉,程宗文摇摇头,说,“薇薇,我不在意的。我可不可以有个别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的男朋友,能不能不假装而是真的?其实,高考毕业的时候我去找过你,你家里人说你病了。大学以后你交男朋友的标准我是知道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保持忠贞,彼此尊重。不许纠缠,不许追问,呵护疼宠,不许妨碍你自由。不论我对你有多好,你可能不会爱我。这些条件,我想,我能接受。” 宁采薇读的是食品科技与工程系,程宗文念土木工程系,同时还自修了国际金融贸易专业,打算将来同修两个专业,此外他还做了两个兼职赚钱,别的男女朋友都花前月下的甜甜蜜蜜,他们只能在图书馆约会。 手机嗡嗡作响,那边的人依旧语带轻佻:“小美人,今天有莫名其妙要求见面的电话给你吗?” 是妖孽夏允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她的手机号,每天雷打不动的打电话给她,问这个相同的问题。 宁采薇无奈的揉揉眉心,她还没自恋到认为娱乐城里几句话他就爱上自己的地步,一个人越是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就越要提高警惕:“你有事要我帮忙吗?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说!” “咱俩要是有个人需要另一个人帮忙,也是你求我。.info[]” 电视机在播放《百家讲坛》。学者在讲述《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昆虫杀手》。薇薇默默的想象着将夏允风推进昆虫世界的场景。 此人总是笑意盎然,一个电话最多两分钟,既不占用她过多的时间,也不殷勤讨好,让她想发脾气都抓不住对方把柄。 所谓的莫名其妙的电话,除了他哪里还有别人? 大哥!你究竟有什么事啊!宁采薇不耐烦了。 那边低笑着,近的像在她耳边呢喃:“想你了,怕你被人欺负!” 薇薇一下便将手机挂断了。她曾告诉过程宗文这件事,程宗文回电话礼貌的表示要跟对方谈谈,夏允风说话很傲慢:“小美人,这么快就又想我了?找男朋友求助很聪明,不过你所托非人,他不过是个学生,打工赚学费已经很困难,除了精神上能支持你,实质上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 他竟然连程宗文的事情都知道!两个人当即面面相觑,夏允风又在那边道:“程宗文,把你的女朋友看好了,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别让阿猫阿狗随便靠近,万一被别人拐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说完便挂断了,程宗文从头到尾几乎没说上话,挂机之后就一直默默无语。(..info) 程宗文一向心高气傲,开学不到两个月,学校就有传言说他靠了小白脸被富家大小姐包养了,就连她开车看到熟人顺便捎上一程,也能被有心人解读为:收买人心。 她固然从来不将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他们就算是气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程宗文每每听了便静默的沉思。 那一刻便是如此。 程宗文安静起来和严正卿有一拼,薇薇不得不提醒他,“没不高兴吧!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程宗文伸出手,她自动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就熟络的环上了她的腰。 “不断出现意外,这才是人生的常态嘛,”程宗文居然笑了,“别人要做的事如果拦不住,就只能随他去了。想必他还不愿意降低身份做他所谓的阿猫阿狗,我少一个敌人还松了一口气。” 就像所有家里有些根基的孩子一样,薇薇也自然而然的在学校租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向学校打过报告以后,房子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内部由原来冷淡的蓝色基调转变为清新的浅绿色。她一看就十分喜欢。这是她一直以来梦想的心和身体的休憩之地的样子。 雪白的墙壁上有设计师亲自描绘的一片绿竹。比起卧室,她更喜欢睡在沙发上,一觉醒来窗帘飘动竹影也随之晃动,似乎生活于空山幽谷中一般。 阳台的上部由一些金属和塑料板拼合而成,做成皎洁莹白的满月,背景是幽幽的蓝色。 关于生活环境,她和严正卿不一样。虽然由他养大,但是两个人几乎截然相反,她平日里活泼爱笑,但是对私人空间要求严格,不喜被人打扰,向往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牧歌一样的生活。而严正卿素日冷淡自持,生活里却离不开灯红酒绿和美酒佳肴的环绕,他钟情于高度紧张的博弈,无论是在牌桌还是在商场,什么惊险刺激他就追求什么。 这间房子的装修由严正卿亲自督导,设计构思来源于她小时候的几句玩笑, 当时严正卿还只是茂轩集团的一个总经理,负责某处房产的开发,问她说:“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那时候她大概是十三岁,刚上初中,正在迷恋一个探求生命起源的科学报道,对于生命充满了敬畏,想了想说:“想住在森林里。” 她不喜欢喧嚣的街道,挥之不去的汽车尾气,也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是大理石亦或是瓷砖的装修风格, 她想住在森林的小木屋里,悠闲而安静的生活。看花开花落,看日光在茵茵绿地上移动,院子外是高大的乔木,小松鼠拖着大尾巴逃跑,后面跟着抓耳挠腮的猴子,一只小鹿从树丛里快速的跳跃着,在清澈的溪水边垂下优美的颈喝水。小木屋里燃着小壁炉,她就在里面看自己喜欢的小说,听喜欢听的音乐,趴在妈妈的膝盖上撒娇,还有他陪着,当然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她没对他说。 他根据她的孩子话下定决心设计了“荷芷清芬”高档住宅小区,走山水田园的自然风格,幽静而典雅,她还记得当时他带她到董事会陈述心中梦想的家,严正卿说道:“连个孩子都受不了所谓的现代化风格,更何况整日生活在其中的人?我们既然是高档住宅小区,就不需要考虑消费者的购物能力,而是要关注他们心里想要的东西。” 几年过去,这个梦连她都要忘记了,结果他不但记着,还将其变成了现实。 严正卿的金钱和智慧在此凝结,让她得以和心爱的男孩子甜蜜约会。 有时候她会和程宗文一起在阳台上铺设一只小桌,躺在他怀里。 程宗文笑着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她按下灯和通风扇的按钮,阳台上那个大月亮和蓝背景后面都安装了壁灯,将整个房间都照的蓝盈盈的,清新的风从换气口徐徐的进来,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两人真的相拥着坐在世界的尽头,独享一轮圆月。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宁采薇突然想起来有一天严正卿给自己讲的一个故事 第四章 爱似流星2 ^他并不是喜欢讲故事的人,可是那个故事他讲的很慢,很认真。 也因为那个故事,她以为自己对于他是不同的,她相信了他故事里的暗示,结果一败涂地。 从前有一个公主,爱上一个隐居的书生,不料她的皇帝哥哥为了国家的利益要将她嫁给另一个国家的皇帝做皇后,公主不愿意,从皇宫偷偷跑了出来,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找到了书生,要和他一起隐居,做一对平凡夫妻。书生问公主,即使跟着他,以后必须要过四海漂泊的日子,再也不能锦衣玉食,甚至会挨饿受冻,她也不后悔吗?公主说,你我有手有脚,脑子并不比别人笨,别人能吃饱穿暖,为什么我们就会挨饿受冻?书生心里也是爱公主的,于是就与她私定了终身,并且将她送回了皇宫。 公主起初很不情愿,书生说,公主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即使她愿意吃苦,他也不愿意她放弃原来的生活陪自己受罪。而且,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得到一个女人就要当着全天下的人承认她,祝福他们两个,包括祝福他们的孩子。他不但要娶她,还要明媒正娶凤冠霞披的将她迎进大门,书生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帮皇帝平定了边疆,成为朝廷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权倾一时,信守承诺将公主娶回家中,一生尽心呵护。天下人都夸赞公主嫁了个好夫婿。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严正卿的故事中所有的风刀霜剑都轻描淡写的被带过,以至于她也天真的以为现实也是那样,结果载了大跟头。摔的自己遍体鳞伤的时候,她干脆挥剑断情丝,他不是对她狠吗?她会下手比他重一百倍,一个人若是对自己都狠毒,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薇薇将这个故事随口讲给了程宗文。 程宗文想了一会说:“薇薇,或许我现在不能像别的男人对待女人一样,陪着你,呵护你,但是我会尽量,至于毛遂自荐,我想我的本事还没能学好,还做不到打动你哥。等我学的差不多了再去找他吧!起码能让自己放心了,才好让别人检验。” 也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很白痴,薇薇告诉严正卿揍他是因为,一个哥哥害怕自己的妹妹被一个穷小子骗了。程宗文对此居然深信不疑。 薇薇再想要说话纠正他一下,他直接亲下去,堵上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程宗文在人前或许孤傲冷淡,可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真正的被说冷淡的人就成了她。 那双肆无忌惮的手和和那些激烈的亲吻总是让她颤抖,让她全身无力,如果不是答应了过严正卿,她自己也觉得最后一步不宜过早,一切只按程宗文的意愿,说不定两个人孩子都有了。 这一天很意外,妖孽夏允风没打电话给她,她照旧去了习惯去的冷饮店,老板娘看见她就眉开眼笑的问:“还是橙汁吗?”已经给她拉开了椅子。(..info好看的小说) 她埋头读书安静娴雅的样子就像是从旧日黑白照片里走下来的女子,水一样浸润人心,涤荡浮躁之气,又喜欢靠着窗子坐,俨然是个活广告,不知吸引多少人进来。 坐下来没喝半杯,又进来两个白体恤蓝牛仔的男生,臂里抱着许多东西,两人坐下来点了些喝的,一人将两个薄薄的盒子拆开,掏出两个键盘来比了一比,眯着眼睛在阳光下看了一阵,说:“我看不出什么大区别。鑫鑫的报价比茂轩的报价低了一毛钱,你说咱们买哪种好?万一把鑫鑫的买回去了,质量太差老板非打死我不可。” 茂轩正是严正卿担任总裁的股份制公司。鑫鑫是石城另一家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原本只涉足于小家电商品贸易,近一年来忽然大刀阔斧的进军电脑硬件产品,与茂轩的竞争愈演愈烈势如水火。以至于连对他们不甚了解的普通老百姓也察觉到了。薇薇侧耳倾听着,那个时候,她尚且不知道,鑫鑫正是生父开办的企业,更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而引发一场殊死较量。 老板娘端着两个人的饮料上来,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抖,包装盒啪嗒掉在地上,她顺手捡起来,笑眯眯的递交回主人手上。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薇薇装作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轻声细语的请教他们说,“你们一定对电脑很熟悉了,那这个,对不起这个字我不认识,这个牌子的键盘除了差一毛钱,真的和茂轩质量一样吗?牌子有名吗?我想买个电脑送人,就怕人家说我没诚意。” “那你买茂轩的啊,茂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是新品,老板自己说质量不差,谁知道呢!”一人抢先道,她忙不迭的点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美女什么时候选电脑?我们下午还去转,可以带着你,帮你看看。” “啊!你们真是太好了,有你们帮忙我一定能挑到好的,可是我下午有课,这顿冷饮我请你们吧!可惜我有急事要走,不能多请教你们了。” “哪里有让美女请我们的道理?我们请你才对,你的东西记在我们这里,你有手机吗?” “有啊,”她嘿嘿笑着,“就是忘了带了。” “你们女生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还不让人说。”男生刷刷几笔留下自己的号码给她:“选电脑的时候给我打一个,我陪你一块去。有事可以和我打电话,没事聊天也可以。”他愉快的对她眨着眼睛,她煞有介事的将纸条夹进书里,跟他们作别,临出门,听到一人对另一个人说,“这次咱们还是买茂轩的货吧!鼠标显示器摄像头耳机什么的也别乱转了,都买茂轩的,又省心又有气派,” 事情解决的不比她想象中的困难。 她微笑着和上门,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个人都在对她行注目礼,她挥一挥手,笑着离去了。 “宁小姐。”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叫了一身。 一转身,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五官平凡无奇,五短身材,四肢健壮,语调带着外地口音。 “有两张照片想给宁小姐看看。” 想起夏允风的话,薇薇下意识的捏了捏手腕,装作整理手链的样子,将伸缩警棍的按钮对准他。 那人浑然不觉,打开夹子,递到她面前,她略低下眼睛,还没看清楚,旁边伸出一只手附在照片上。 一双笑意灼灼的桃花眼含笑看着那男人,那人骤然色变,脱口道:“夏先生!” “看到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你很吃惊?” 那人不说话想要走,立即被另外几个人团团围住,不远处一个在便利店里挑东西的人也被人扯了出来。 两股人汇合到一起。 “夏先生,井水不犯河水,混江湖也要讲江湖道义。” 夏允风嗤笑出声,“是吗?”对着另外几个围住他的人饶有兴趣的问道:“您说这算是威胁吗?” 被问的人从口袋里向宁采薇亮了亮证件,赫然是警察。 第四章 爱似流星 3 被问的人从口袋里向宁采薇亮了亮证件,赫然是警察。 薇薇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警察之一从男人的身上搜出微型摄像机,录音笔,耳机等物,向她晃了一晃,“被人二十四小时的跟了一个多月了,一点也没察觉?” 薇薇大吃一惊,当即的反应不是那人为什么跟踪她,而是担心,她和程宗文那些亲热的照片是不是也被他拍到了? “这些东西能还给我吗?” 警察想也没想拒绝了:“这些都是证据,东西放在警局你都不放心?” 只要存在,放在哪里她都不放心!薇薇紧追了几步。 “警察叔叔,你们是怎么发现有人跟踪我的!” 警察看看她,又看看夏允风,“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是。”夏允风肯定。 “不是。”薇薇说。 “到底是不是?”警察的眼睛眯起来了。 “不是!”薇薇强调。 夏允风很不巧的又答了一声是。 薇薇看看他,郑重道:“警察叔叔,这个人天天都给我打莫名其妙的电话。” 夏允风没怎么吃惊,耸耸肩膀:“你想让我进警察局?行,我就去一次。” 警察不怎么客气的推了他一把:“说什么是人家的男朋友,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去了!跟我们去把话说清楚!”回头又吩咐宁采薇:“这几天注意安全,别又让人跟了。” 宁采薇默默看着夏允风被推到警车上。这样的人,若是在外面她是绝对无法制服,只能借助外力了。不怪她冷酷,要怪就怪他神鬼莫测胡乱招惹她。 且让警察磨磨他的尖牙利爪,她再去捡个现成的。 一本时尚杂志还没看完,旁边就站了一个人。 看一看,不认识。白衣黑裤,商业套装,脸上架着四四方方的超薄树脂镜。一眼望之精明干练。和严正卿的秘书气质很接近。 “是宁小姐吗?” 又来了!而且还是升级版本的。态度彬彬有礼,普通话堪比朝廷台的播音员。宁采薇要转动镯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对方似乎早就知道,立即后退一步,递一张名片给她。 “我是夏允风先生的律师,夏先生现在在医院,宁小姐能去探望他一下吗?如果您去,他一定会很高兴。” 宁采薇的第一反应就是,他面对警察也用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所以被人家打了。 律师说道:“前些天,宁小姐和您家里的司机深夜从医院出来,在青园街交叉口险些发生车祸,是夏先生开车顶开了企图行凶的车,确保了您的安全,为此他胳膊缝了十五针。这些日子,夏先生知道有人跟踪您,一直小心翼翼的在暗处保护,被对方察觉后找了几个流氓地痞对付他,又受了些伤,这些都夏先生都没告诉您,他只默默为您付出,没想到却被宁小姐送进了警察局。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做完口供,伤口发炎了,高烧不止。” 律师给她留了夏允风的病房号。临走前意味深长的注视她:“病人这个时候吃点家常白粥比较好。” 宁采薇哦了一声,“知道了,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小孩子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看!出事了吧!亲热下还要被人拍照。要不要我帮你告诉你爸爸?” 宁采薇一出阶梯教室的门就被人贴身黏住了。夏允风说这话显然是模仿她的那晚的语气,不同的是,她当时是真的想帮他,而他却是毒舌一条。 她就猜他还会来,绽放一个准备了许久的笑容:“夏哥哥,你的病好些了吗?本来要去看你,结果学校有课,不能缺席。” “夏哥哥?”妖孽夏允风品咂了这称呼一番,“容天成是容哥哥,赵启东是赵哥哥,我是夏哥哥?”他两手撑住墙圈住她,不让她乱动,头低下来:“可我不想做你哥哥,做你哥哥有什么好?我还不如做程宗文。叫我允风或者是风。” 他的头低的太低,几乎抵住她的额头,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脸上,身体也慢慢压向她,难以说清楚的感觉让她从骨头缝里生出焦躁和厌恶。 “笑的太假了,我不喜欢,再来一个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就被吧唧亲了一下。 “你!”宁采薇色变,夏允风又在她另一边脸上响亮的啄了一下:“生气了?先忘恩负义的是你,装模作样的是你,想哄着我让我告诉你被跟踪事实真相的也是你,我猜你这几天一定去过警察局,为的就是了解这次事情的起因经过,警察能不能破案你不在乎,关键是那些照片千万别让你亲爱的哥哥看到。没想到却碰了壁,人家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又转过头来骗我,想让我帮你,对不对?” 宁采薇无语的瞪着他!恶魔!怪物!他说的对!都对!她宁可和一百个警察周旋,看别人的脸色,也不远和他有交际。他一个就比所有人都邪恶! “你在瞪我呢!”夏允风拧拧她的脸,“你这样不对!你想利用我,被我识破了,我这也是正当防卫而已。不,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如果你功夫比我好,你骗了我,我是绝对不会这样仇视你的! 她狠狠的踩在他脚上,抬起手腕一转镯子便将电击感应部位对准他。夏允风迅如闪电,一下子便捏住了她的手,低低笑了,“这么狠!再怎么说,咱们也有点肌肤之亲,也算老熟人了!” “谁跟你是老熟人!”宁采薇简直疯了,旁边聚集了好几个同学,宁采薇冲他们嚷道:“同学有爱点啊!我在被人骚扰?帮忙叫下保安好不好?” 夏允风瞅着这说话的空当当着众人的面又在她脸上啄了一下:“确定你们学校的保安比警察更有法律效力?” “……” 夏允风不怎么在意的摸索着她的“手链”,咧着嘴笑了,“好多次看到你和程宗文接吻,我都觉得那小子是暴殄天物,他不会接吻,我会让你很舒服。”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样的人…… 第五章 平地起风波1 不听不看不想,心里还是忘不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是我心里永远的痛,只是我年纪太小,不愿承认。――题记 即使安静的站在面前她也听得到他身后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和江潮奔涌水浪接天的强大破坏力。 宁采薇一闪身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你一定不肯白白告诉我,跟你这样的人做交易有去无回,我还是去找我哥吧!” “恐怕他现在自身难保了。”待她走出一段后,夏允风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说。 “你说什么?”这句话的作用太大,即便天塌下来了宁采薇也订立在了原地。 夏允风慢慢的踱步上来,轻佻的对着她的脖子吹了口气,“我说,你也太不关心家庭成员了。” 雷克萨斯在学校便道上冲出去,惊散数对鸳鸯,背后一片抗议叫骂声。 他的律师缓缓的跟了一段便被甩下了。看看夏允风百无聊赖的样子,莞尔一笑。 像宁采薇那么沉得住气的女孩子,少了。他还以为告诉她夏允风住院的事她一定会去医院探望下的,结果人家连电话也没打一个。 夏允风虽然不怎么高兴,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种女人最难搞定了。她没真的缺过钱,不知道缺钱的苦,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护着,也从来不缺乏异性的爱慕和追求,很难被诱惑。(..info无弹窗广告)我虽然不成功,也不能说是失败了。” “嗯。”律师漫不经心的应道。 “你不信?” “信!” “按照事情发展的规律来看,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不是都会来探访一下的吗?就是为了求自己心安也会来。她不来,超出一般规律,说明在她心里,我是特殊的,这还不值得我高兴吗?” 这人就是比较会安慰自己。律师默默的表示鄙视,没有拆穿他。 “哦哦!”夏允风突然对着前面一个胖妞吹了个口哨。 “极品呀!”夏允风说。 律师也看了一眼,不怎么认同的说:“是吗?” “这你就不懂了,”夏允风极有自信的笑了:“每个胖姑娘都是潜力股。那位身材比例好,减下来绝对是魔鬼一级的,可惜小男生们不懂享受。女人还是有点肉的好,抱起来也舒服,喜欢排骨的,那是狗!” 夏允风心情好了一些,这才给廖怀玉打电话:“情况恐怕不太妙。廖春雷找到你妹妹了。二夫人也动了手,上次雇凶在闹市街口撞她的车,有惊无险,不知道后来为什么突然又罢手了,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你还知道什么吗?” “怎么会这样?她有事没有?她现在好吗?他从哪里得来的样本?”怀玉一着急,剧烈的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呼吸声就像是破旧的玻璃纸,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夏允风等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喘过去了,才说道:“她没事,现在跟着她的人不少,可能有严正卿派的,有二夫人的人,还有廖春雷的,还有私人侦探,比我想的乱得多。至于样本,她参加过义务献血。” “那袋血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也可能是通过口腔碎屑或者头发的采集。我低估了别人的善良之心,那个傻子,放着大把的钱不要,说不忍心看着廖春雷去死,想了一想还是将你妹妹供了出去。” 廖怀玉低声哭了起来,“难道是天意?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我答应过我妈妈,一定要找到妹妹,好好照顾她。” “你是个好姐姐,你一直都在尽力,起码你现在找到了她不是吗?” “好有什么用?能让她不被别人伤害吗?他有钱什么都可以买的来,为什么一定要妹妹的肝脏?我没用,真是没用!为什么我的配型不和?如果……他就不会去找妹妹的麻烦了。” 夏允风静静的听着,怀玉哭了一会就抑制住了抽泣,哽咽道:“无论如何,大哥,请你务必保护好我妹妹。” “她活蹦乱跳的谈恋爱,又会念书又会骗人,好的不得了!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薇薇开车直接到了茂轩大厦下,下车前她掏出块湿巾蒙在脸上降了降温,对着镜子小心整理下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气定神闲了,才悠然下车。 严正卿的机要秘书王守成,笑的一朵花似的跑了下来将她迎进严正卿的休息室,“刚买的新鲜橙子,我给你榨一杯去。” “我自己去。”她拦住他,“王哥把最近公司发生的事告诉我一些,我最近太忙,一直不太注意。” 王守成的动作顿了一顿,“你没看报纸?” “什么报?” “《中国经济报》。” “你知道我只爱看娱乐周刊的。” 她榨了两杯果汁顺便给了王守成一杯,王守成急忙退却,“这个,我胃不好,不能喝。” “是吗?”她将信将疑,记得她请他喝过一次,他还喝的挺高兴的。 王守成找来了经济报,她一边看一边锁起了秀眉。 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之间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是问题早就有了,只是她不知道? 茂轩集团是一间民营企业,一九九七年与法国飞跃集团合作,成立了合资公司,由外资控股,提供技术,中方提供工人和厂房等。法国总公司委任中国区董事长,中方委任执行总裁,外方不参与经营。严熙宁即是其中一位总裁,严正卿大学毕业后没有出国留学,选择了留在公司,从最底层的经理助理做到业务主任,又升迁至业务经理,业务部总经理,八年的时间成为茂轩集团历史上最年轻的执行总裁。年初在中国担任了数年董事长的法籍华人陈贤林心脏病发突然去世,新上任的董事长由一位土生土长几乎对中国一无所知的法国人担任,中文名字叫易维新。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裁员,锁定范围是所有中方管理人员,外资方工作人员不在裁员之列。原因是中国管理人员无法了解法国总公司的企业文化。 这一蛮横的做法被严正卿拒绝。严正卿拿出合资公司的数年的财务报表,列数几年来茂轩的收益状况,每一年都超额完成总公司的既定任务,既然完成了,就说明中方的管理是成功的,而且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就已经明确了双方的义务和责任,飞跃提供技术,不参与经营管理,可是数年来,茂轩的设备依然是老设备,茂轩需要技术指导,要付给总公司技术顾问昂贵的顾问费,中方派人想要学习的技术每次都被董事会拒绝,中方工作人员可以培训的项目每一次都要支付昂贵的培训费,丝毫没有同一公司的任何优待,所谓的技术指导形同虚设。 易维新和严正卿两大巨头对峙起来,互不相让。易维新甚至连续三次召开董事会,要求罢免严正卿执行总裁的职务。 第五章 平地起风波2 她正拿了报纸看的认真,报纸上说,茂轩的中方管理人员刚愎自用,多次公然违抗法国总部的命令,导致合资公司无法正常维持下去。(..info)言下之意,是严正卿的自以为是,导致了法国不能给中方以技术支持,而不是法国总部不想给。文章还在末尾发出询问,“像这种家长式的企业文化,一人一手遮天,极易出现非法融资挪用公款侵吞公司财产等等丑恶现象的发生,我为茂轩集团所有七十二家企业的数万名员工感到悲哀,不知道他们何时何日才能盼来新的干净透明的管理体制,何日能接受世界先进科学技术的注入支持。” 耳边然一声低笑,报纸被人拿走了,旁边的沙发一沉,严正卿坐到了她旁边:“看了你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说着拿起桌上两杯没有动作的橙汁递给她一杯,与她碰了碰杯子,笑道:“突然之间来看我,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万一我不在呢?” 他永远都在忙,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面跑业务,所有的客户资源基本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算一算两人又是两个月没见了,说来可笑,以前在别人眼里和谐美好的一对兄妹私下里居然谁也不肯跟谁联系,不约而同憋了一口气,谁也不肯向谁低头。(..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消息,她居然得从别人那里辗转知道。 若不是夏允风的话给她找了个看他的理由,他们的见面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严正卿似乎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影,应该又是好几天没睡好。 两个人都想表现的和以前一样,结果因为刻意反而显得更疏离。 简单的问答了几句之后,宁采薇失望的找了最后一个话题,如果再谈不下去,她就只能告辞了。 “你几天没睡了?” “每天都睡。”严正卿一笑,忽然身子一侧自然而然的躺在她腿上,“就是休息不好,每天平均三小时。真累。帮我揉揉太阳穴,头疼。” 就因为这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薇薇紧绷的情绪突然纾解了。 “报纸上的报道……不好意思,我才知道。”尽管如此,她也得要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在意他。不然不会这么晚才听说这件事。 “一知道就马上赶来了?”严正卿居然很高兴,还饶有兴致的和她开起了玩笑:“我快要失业了,你怕吗?” “我怕你会害怕!” “傻丫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乘着风才能破浪。.info[]你好好的上你的大学,该玩就玩,该笑就笑,该花钱就花钱,别瞎操心。” 她细细的按压他的皮肤,尽量让他舒服一些,问他:“我能做点什么?” 严正卿闭着眼睛想了一想,“明天跟我去潜水吧!咱们俩好久没去,潜水协会的人都快忘了咱们长的什么样了。去了提醒提醒他们。” “你还不如在家好好睡一觉。” 他低声笑了,“明天在水底下睡一会吧!秘书不会追下去。”说着头转了转,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到两分钟就陷入了沉睡,呼吸深而有规律,嘴角一抹笑意,王守成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张薄毯。薇薇看那张毯子眼生,温馨的嫩黄色,王守成为严正卿盖上又出去了,她一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伸着脖子看看四周,果然与以前很多不同。 以前这里简单刚硬,因为是严正卿的私人空间,所以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如今却多了几分柔美,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件工艺品,电话旁还有一个水晶相框,放着严正卿和孙邵雯偎依在一起的合影。再一瞅柜子上,同样的水晶相框放了一排,都是两人各种造型的合影,也有两张是孙邵雯的单人照。这里不再是严正卿一个人的,他开门放了一个女人进来,允许她占据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怎么忘记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孙邵雯交往的。 她心里一颤,不知哪里涌来一股愤怒,一下便将严正卿的头从腿上推开,从沙发上跳到了一边,严正卿被这意外的刺激弄醒了,眯着眼看她,目光渐渐清明锐利。 “你发什么脾气?”严正卿不高兴的问,看到身上的薄毯,一时怔忪,随手扯下扔到地上。 她不想跟他吵架,“我突然想起来晚上有舞会,和阿文约好了一起吃晚饭。”说着要走。 “站住!”他不高兴的喊住她,蛮不讲理:“我说了你能走了吗?” 她做了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严正卿皱着眉,低头揉着眉心,看也不看她:“最近我被调查,可能有些人也跟着你,不要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搬到宿舍去吧!大学时期如果没住过宿舍,也是遗憾。” “好”。 她推开门又准备走,他又喊她,比刚才声音还大,“站住!” “又怎么了?”她心里也有火气。 他将地上的薄毯捡起来随手叠好放到沙发上,摘下衣服到她身边,说“我几天没回家了,也要换换衣服,你开车送我回去。” 家门口,严正卿突然问她:“不想进去坐坐吗?” 她一直当这里也是一个家,他却这样问,他的意思是这里以后是他一个人的?他将她剔除出去了?因为孙邵雯吗? “不了。”薇薇淡淡的说,尽量不让严正卿看发现自己的失落,“阿文在等我。” 严正卿脸色不怎么好的甩上车门,车子一直没熄火,她刚想开出去,他突然拍拍她的车窗,她将窗子降落一半,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的脸。 “字字句句都离不了他,和我多呆一分钟你都没时间,心里想着那小子,归心似箭是吧!”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宁采薇不说话。 “那么在乎他,又何必关心我?怕我破产了,同情?”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顶多我以后不出现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知道你大小姐有骨气有主张,程宗文不就是个例子吗?多少人对你掏心挖肺你看都不看一眼,一门心思认准了他,什么也留不住你!” 第五章 平地起风波3 宁采薇吸一口气:“我走了!” 没想到他从车窗伸进去一把扭住她的手腕,“说几句你也能跟我吵起来!那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汤!程宗文,他跟你不合适,马上分手,我会给你留意最好的!” 要么不说话,开口就叫她分手。他根本不曾考虑她的状况,宁采薇觉得这人无法沟通。他难道不知道,她最想的就是脱离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圈子? “这是我的事!我有分寸。”她冷冷的看着他,“你管好你的孙邵雯吧!” 严正卿抓着她的手不放:“你最好有分寸!否则我就让那小子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过几天是十月十八,我会接你去墓地看孩子,你可别推说没时间!” 大门咔嚓开了,孙邵雯从里面急不可耐的冲出来,“阿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打算去接你呢!”她兴高采烈的迎出来才似乎看见宁采薇的车,伸手摇一摇,算作打招呼:“薇薇,来了就进来坐一会吧!正好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她那么一说,宁采薇更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了 这一夜注定无法入眠,宁采薇辗转反侧,躺在沙发上看那轮圆圆的月亮,突然觉得无尽的寂寞。广寒宫里的嫦娥,即使长得绝世倾城又有什么意思呢?整个月亮上除了不停砍树的吴刚,就是一只兔子,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迷迷糊糊里看见有人走在大街上,被人拿着烂菜叶臭鸡蛋西红柿追着打,那人狼狈的转着身子躲避,她看清他的脸,正是程宗文,正要去救他,忽然瞥见更远的地方,警车呼啸而过,一个男人双手戴着手铐被人从一间大厦里押出来,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回头,赫然是严正卿,她吓了一跳,忘记了程宗文急忙奔他而去,展眼到了他跟前,他却满是绝望的看着她,摇摇头,“太晚了。” “不会,不会的!”她急的伸手要将手铐从他手上拔下来,身后的人一推,轻而易举将两个人隔的老远,她拼命的往前挤,抵不过越来越汹涌的人将她与他远远的隔开。 “不要!不要!”她拼命的伸着手,“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她大喊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原来是个噩梦,心还剧烈跳个不停,摸一摸额头,满手都是汗水,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再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严正卿被警察带走的身影,汹涌的将他们隔开的人群,还有他那句“太晚了。”薇薇不敢再睡,黑夜让她脆弱无助,一个噩梦似乎就笼罩住了将来的人生。 宁采薇跳下床,解下脖子里的钥匙打开那只带锁的心形盒子,一年了,她是第一次打开它。 里面是一张b超图,黑白的画面,一堆不规则影像,即使不是学医的,她也准确的找到了医生曾经指给她看的那个豆芽一样的小生命。 那是她的孩子。盒子里还有一只银质的长命锁,确定怀孕的时候,他买来的。还去庙里请高僧开过光。别人总是说小孩的东西不能准备点太早,他偏偏不听,结果真的应验了。 医生说孩子已经停止了发育,必须尽快摘除,药流。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礼拜出血才算干净,他闷不吭声的坐在她床边,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那个时候,她多想抱住他啊!可是不行,严母守在一边。 据说,只要男人和女人发生了关系,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女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当成依靠,未经人事的女孩尤其如此。 明亮的手机屏幕将她的脸照的有些诡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哭出来。 “小美人,孤枕难眠了?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需要我上门提供什么服务吗?”那边的说话声带了浓浓的睡意,她这才醒悟到自己将电话打给了谁。 夏允风虽然可恶,可还有一点可取之处。听到他没正经的声音,她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刚才的梦魇似乎也害怕对方的邪恶,不敢再来纠缠她。 “我刚才做恶梦了。”她低声说。 “你做了什么噩梦?把你吓成了这样,居然给我打电话。” 她整理了下头发,慢慢的躺好:“我梦见我哥被警察抓走了。你说,我哥真的会被抓走吗?” “你觉得呢?”夏允风不答反问。 “当然不会!”她脱口而出。 “那你在害怕什么?” “……”她只是害怕,任何有关于严正卿的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薇薇,”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却有一种特殊的熟稔和亲密,仿佛之前他已经这么叫了她很久了,夜深人静,这个人的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安抚的力量:“薇薇,你哥没你想的那么弱,他不是个束手就擒的人。而且还有赵启东和容天成的支持。” “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什么事要学着自己解决,不能再依靠严正卿了,他是你哥哥,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得学着离开他,我说的是心理上的离开。他现在是你的哥哥,以后会是别的女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爸爸,将来对你的关心会越来越少,你如果不能接受这一点,会让自己很难受。” 夏允风说得对,他以后会是别的女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爸爸。 “你如果纠缠下去会得病。” 不知怎么,薇薇很想笑:“什么病?神经病?” 夏允风也笑了:“差不多。有人有恋父情结,有人有恋母情结,你是恋兄情结。” “鬼扯!我只是一时间有点感慨有点吃醋,我已经有程宗文了。慢慢我还会做别人老婆,别的孩子的妈妈呢!” 那边从鼻子哼了一声,极为不屑,“你想嫁给程宗文,人家想要娶你吗?” “其实有恋兄情结也没关系了,我也恋胸。”他在那边安慰道。 “你爱上你哥哥了?”她不可置信的叫出声。 他在那边猥琐的笑了,“此胸非比兄,你知道的,你家程宗文也好这一口!” 她这才反应过来,羞恼的骂出来:“你这个流氓!” “这怎么能是流氓呢?程宗文能喜欢,我不能吗?做人要厚道。” 第六章 我自倾杯,君且随意。 一粒沙里有一个世界,一朵花里有一个天堂。(..info)我的心里有一处小小的角落,满满都是你。――题记 四点多钟宁采薇起床,奇怪的发现自己精神奕奕。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呈现出一片蓝紫色,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她开了车到海边,远远的看见赵启东和容天成已经到了。 严正卿,赵启东,容天成,这三人是铁杆兄弟。从十四岁认识就狼狈为奸。 赵启东不客气的和她熊抱了一下,嘴一咧,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有男朋友的人了,趁还没结婚,抱一次少一次。” 她一点也不客气的跟他调侃,“你女朋友换来换去,也没见你收敛下。” 容天成在一边笑道:“你说的不对,是他总被女朋友甩。” “天生男二,没办法!我等女三来爱我吧!”赵启东哈哈大笑。 薇薇像小时候那样环住他的胳膊,“男主是给女主爱的,男二是给女主以外所有女人爱的,赵哥哥你的剩余资源是很广泛的。我哥在船上等我?咱们走吧!” 两人均露出迟疑来。 “薇薇……”容天成斟酌着。 话音刚落,就听到船上传来女人的呼唤声:“阿正,我有个小包放在车上了,你帮我拿一下!” 就看见严正卿不紧不慢的踩着阶梯下来,孙邵雯也从甲板上站起来,对她一笑,热情的打招呼:“薇薇快上来帮我整理下,你哥带了好多吃的,弄得乱七八糟,我一个人弄不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夏允风说得对,恋兄,不好,他将来会是别的女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爸爸。 她的孩子,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他会忘记。 她对着船上的人挤出一个笑来,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僵硬:“有我喜欢的吗?没我爱吃的我可不管!” 白色的二层小船将碧绿的水面破开,留下一条翻滚的白线,渐渐驶出海湾。 孙邵雯和严正卿都在第一层,对坐着说话,孙邵雯时不时的笑出来,银铃一样,严正卿时刻关注着,总是殷勤的将她的酒杯加满。 薇薇站在二层对着天空飞向的海鸥狂呼乱喊,海浪一颠,她身子一晃,后面一只手臂稳稳的扶住她。 “赵哥哥!” “别跟我笑,看不惯你假笑。”赵启东一点不客气,“看着不舒服,干嘛还要看?跟哥哥到舱里待会。” 他不像容天成那样圆滑沉稳独善其身,他的怀抱更让她感到妥帖温暖。 曾经的严正卿也给她这样的感觉。 她想起早春的时候,严正卿串通医生请了病假背着老师和父母带她出去看梨花。当时目之所及都是皓白如雪的梨花,他们仿佛身处于花海之中,两个人共骑了一匹马,她坐在后面搂着严正卿的腰,像小时候那样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沿着开满梨花的山路信马由缰,清风徐徐吹来,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着,繁密如落雪。她嬉笑着伸手接住,再一吹,花瓣又悠悠的飞了出去,蝴蝶一样蹁跹着。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很多事他不再为她做了,或许不是不想做了,是觉得没必要了,因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孙邵雯身上,孙邵雯是他的新目标。 “薇薇,你的朋友看你来了!”孙邵雯在外面喊。 严正卿亲自拍门:“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薇薇,有人看你来了,还不出来!” 赵启东摇头苦笑,他可真的是将薇薇当妹妹的,他能对自己的妹妹做什么呢? 薇薇打开门,踮起脚尖顺着严正卿的肩膀看出去,一个穿着黑衣的骨架优美的身影立在他们的船上。 “夏允风?!” 夏允风摘下墨镜哈哈大笑,“来,拥抱下。” 船员将他的潜水设备从游艇上抬了上来,簇新的氧气瓶闪耀着光泽。浮控衣和潜水鞋让她跃跃欲试。 商标的小海豚无声的夸张的强调着一句话:“我值钱,我先进,我科学,我安全!” 比她的那套好得多,明明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宁采薇偏要装作不在乎:“新的啊,用过几次了?一会跟紧我,你爸爸妈妈养你不容易,水里连个警察叔叔都没有,万一弄丢了我上哪找这么大个儿子赔给他们呢!” “老爷子常后悔没生下来就掐死我,要是拿你换我,他准高兴。” “你那么不幸啊!” “我遇到你,就从最不幸的人变成了最幸运的人。” 众美女的环绕下竟然没有被惯坏,依旧能做小伏低,脾气好且耐心十足。被她算计过也不见报复,反而深夜不睡觉的安慰她,绵绵情话张口就来,更重要的是,英俊而且多金。人家能够群花环绕不是没有道理的。 “薇薇,过来!要做准备活动了,你自己的设备不检查吗?”严正卿在一旁喊。 夏允风的桃花眼满是促狭,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俯首帖耳,海上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的头发也和他的人一样,桀骜不已。 可他的嘴里偏偏说着最最谦卑有礼的话:“薇薇,我对装备也不懂,你帮帮我行不行?” 薇薇将水镜扣到脸上左右张望,故意夸张的夸赞,夏允风趁机道:“我还有一套也是新的,女式的,回去叫人送到你那里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开门声,关门声。严正卿径自换衣服去了。 没有她,他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她不敢将水镜摘下来,怕夏允风看到眼里涌出来的泪水。 水镜还是被摘下来了,夏允风的脸在视野里一片模糊,他没有借此冷嘲热讽笑话她,只拿自己的墨镜扣在她脸上。 “小美人,好事做到底,再帮我给我妹妹打个电话。” 她还记得围绕在他身边那群“衣衫褴褛”的少女们,犹豫着不肯接。 “我那可是真妹妹,不像你和严正卿。” 她瞪他一眼,他只做没看见,继续道:“拨到薛怀玉,跟她说我在跟你潜水,很安全。” “跟我在一起就安全吗?” “只要有女人,她就觉得我是安全的。”他笑的很可恶。 第六章 我自倾杯,君且随意2 “你就是薇薇?薇薇,你是十九岁吧!我比你大八岁,你以后叫我姐姐吧!我很想要有一个妹妹,谈谈心,聊聊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人和薛怀玉提到过她?她狠狠的剜了夏允风一眼。他静静的看着她,出乎意料的认真和严肃,那神情让她的心猛然一跳。 入水七米左右,大家还能相互打招呼,彼此照顾一下。夏允风随手抓住一条黄红相间十分的艳丽的鱼递到她手中,她指指他身后,一群两寸来长的小鱼,他打了个手势装做无奈的样子。竟真的踩水过去捉了。 水里转眼就剩下她和严正卿。 薇薇举手对他打了个招呼,严正卿理都不理她快速的下潜。 休闲潜水最多到水下四十米,还要经过辅导,慢慢的下去。一般人到了水下二十米都会头疼,耳朵疼。可是他,快的像块石头,潜的那么快…… 薇薇立即跟着想要追上去,下了不到五米便被人扯住了,赵启东和夏允风一左一右,两人合力将她从水里推到了水面上。 赵启东一个猛子又钻到了水里,夏允风随手便解下了她的氧气瓶,氧气瓶直直的坠落到水底。她没了装备,急的手足并用的踢打他,夏允风拍水退开:“你能追上他的速度?我去!你放心,就算不为你,我也一定把他找回来!”说着又戴上了面罩,潜了下去。 孙邵雯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勉强笑道:“你看你哥哥,一个人搞得大家都手忙脚乱,薇薇,你别怪他,他这阵子压力太大了。” 仪器显示三人都在超过四十米的深水里,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长时间超常的压强,多一秒钟都是危险。 多等一秒都是煎熬,趁容天成与孙邵雯说话,薇薇穿了另一套装备跳进海里。 要死一起死吧!同处一片水域,仿佛与他更亲密,这海水让她舒服,此时此刻她的要求不多,离他越近越好。哪怕这距离用生命的代价来换。 阳光透过海水照射下来,她将自己停留在十米的深度,隔着水镜和海水努力向下看。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 她身上的装备最多支撑到七米,十米的深度耳朵里翁响成一片,胸肺疼痛欲裂,她静静的闭上眼睛,让身体慢慢适应。腕表一闪一闪,水面上传来讯号,容天成在叫她回去。 她只当看不见,慢慢的一点点的试着下降一些,再下降一些。 如果是在陆地上就好了,如果她是鱼就好了,如果她是男人就好了,如果她是专业潜水人员就好了。 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拍,她惊愕的回头,隔着水镜竟然看到了他。 昔我十年前,与君初相识。年华如流水,南北东西路。 她悬浮着身体不敢动,仔细的瞧着,生怕自己是做梦,生怕自己认错了。 他似乎是在笑,与她搭着手臂,自然而然的带着她上升,就像一开始学潜水那样,也是他带着她,寸步不曾远离。 他只是远离她一会,却让她生出山水经年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这片寂静无声的水域里,她只看得到他,嗓子一堵,有哭的冲动。 又两道身影踩着水悬浮在他们身侧。 夏允风,他果然帮她将严正卿带回来了。 这下好了,明天所有的报纸都会报道这条消息,严正卿做事一向爱挑战,不走寻常路,超越人体一般规律迅速下潜到四十米以下这种事做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像是他的个人作风,依然是个强硬派。他的竞争对手看到他在这个时候也一副无所顾忌毫不担心的派头,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的自信骇住。 严正卿一只手支撑着身体,盯着她不放。 “兄妹俩不声不响的干什么呢?”孙邵雯突然端了托盘过来,严正卿历经危险回来,身为女朋友的她尤其显的高兴,当着众人的面冲上去拥抱住他喜极而泣。 “妹妹拥抱哥哥,这个理由不错,其实你也可以的。”夏允风在薇薇身后咬了一口西瓜。 她不怎么耐烦,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开到一边不去听小女人特有的那些喜悦的责怪的话语,严正卿给了孙邵雯说这那些话的权利。 她没有。 她也不应该有,她已经有了程宗文。 其实,她心里有个恶劣的想法,她希望严正卿永远也不上来,而她就在十米的地方永远的等他。那个时候,他是她一个人的。 夏允风低声一笑,又慢悠悠的踱步到她身后。她换了一个地方,他立刻跟上,她再换他接着跟。最后她终于发脾气:“你有完没完!” 夏允风说:“有完。女人总该唠叨下的,你需要个人发脾气,我不想你找别人。” 按照伦理道德,她是心理上的出轨者,该受谴责。这人明明心知肚明,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从天而降的救她,帮她救严正卿,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小伏低,她再傻也知道这人对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 这“不一样”不是严正卿给的,薇薇当机立断的选择了鼠窜。 孙邵雯想左看看,向右看看,两人仍是不说话,笑着说:“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半个世纪了,别像个小孩一样。阿正,今天这事是你的错,不说一声就下水,薇薇可着急了。” “是吗?” “是啊。还有咱们要好好谢谢夏先生,是他救你上来了的。” 夏允风微微颔首:“应该的。我平时没这么勇敢,都是为了薇薇。” “哎呀!我就不多说了,薇薇有男朋友了。” 孙邵雯说着自然而然的跪坐在严正卿身边,将精油倒在手心里,搓开了要往他身上抹。 薇薇目不转睛的看着。 “不了,”严正卿随手挡开。 孙邵雯一时没反应过来,举着满手的精油下意识道:“会晒黑。” “男人黑点好。” 第六章 我自倾杯,君且随意3 孙邵雯大概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严正卿也会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一张脸涨的通红。(..info)薇薇将身上的浴巾掀开,“我怕黑,姐姐把你的好东西给我抹点吧!别浪费了!” 手在她后背游移,不好的感觉再次袭来,仿佛小时候那一次。 “你这是怕痒还是怕冷啊,怎么”孙邵雯的话还没说完,薇薇就按捺不住的从甲板上一跃而起,用浴巾将自己围的严严实实,勉强笑道:“怕痒,我怕痒。” “是吗?”孙邵雯十分疑惑。 “是,你们在这里,我进去了。”她急速的往船舱里走,后面一人脚步更快,她的手刚接触把手,他猛然从身后抱住她,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宽厚的男人的身体,给她带来尘埃落定和平安温暖的感觉 “没事了,没事了,”严正卿低声,“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有我陪着你呢!” 孙邵雯也追了进来,见他们俩抱在一起脸色刹那间雪白。 她是不是很卑鄙?她想试一试,严正卿还关不关心自己。 “你们……你们……”孙邵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一会我会和你说清楚。”严正卿说。 孙邵雯哦了一声,似乎想过来帮他们开门,严正卿不等她走近自己旋开了门把手,将宁采薇抱了进去。 舱内有些阴暗,薇薇立即缩成一团,他抱着她先将所有灯都打开,才将她放到床上,拉起被单将她盖好。 “别怕知道吗?我去跟她说清楚。”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很低,每一声都像叹息,和风一样吹着她的心,“等我回来,很快。” 他终究还是骗了她!时间展眼就过了半个小时,严正卿说很快回来,却再也没有出现。来的只有不速之客夏允风。 夏允风大咧咧的坐到她床上:“你哥哥和孙邵雯去了另一艘船。银行家钱勇的女儿钱若汐今天生日,看到了你们的船叫人来请。他们俩,赵启东和容天成都出去应酬了。” 忽然他附在她耳边,小小声的说:“咱们俩就是被人遗忘的,看家的命!小道消息,钱勇和钱若汐都看中了你哥哥,你是希望你未来的嫂子姓孙呢,还是姓钱?” 两个人叫来了酒。 见她每次喝前都闻一闻,浅酌一小口,夏允风啧啧连声,“跟个小耗子一样,里面没有老鼠药。” 美酒香醇,喝下去全身绵软无力,素日隐藏极好的酸涩悄悄的发酵膨胀。 “你知道吗?”薇薇努力睁开眼睛将眼前的人看的真切一些,脑子里浑然一片,分不清是梦是醒,积压在心里许多年的话也懒得再隐藏了,“我啊,我十四岁就喜欢他,想跟他表白,结果他说我们是两辈人。后来,没几天他就走了。你说至于么?不就是被我喜欢吗?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呗,我自己慢慢就好了,我又不会强求你,我只是想每天看看你,真的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你干嘛不相信,你至于自己要求外调,躲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是挺可恨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温柔的手擦掉她眼里的泪,然后属于男性的伟岸的身体亲亲密密的抱笼住他。 薇薇此时显然早就神思昏乱了,一会用“你”,一会又说“他”。 “他走了我就被接到老宅了,我妈每天念叨,说他何苦为难自己!我就想,他得有多讨厌我,才到自虐的地步啊!他一定是觉得我太烦了他才走的!可我就是喜欢他,别的男生给我写情书我都觉得他们幼稚,我心里只有他。一放假,我就对我妈说我要跟同学去旅游了,我买不到飞机票,偷偷坐火车跑到他那里,我坐了二十二个小时,浑身又脏又臭,前台不让我进。我说,我找严正卿。他们说我神经病,还要叫保安赶我走。后来有个女的下来了,问怎么回事,她把我带上去,原来那女的是他在那边的女朋友。我觉得我像是个傻瓜,他们俩以为我睡着了听不见,他让那女的带我到她家住几天,那女的说我真麻烦,不声不响的跑来,他们本来要出去旅游的。我在他那里洗完澡,吃饱了,我就拿了他包里的钱又坐火车走了,我直接去了北戴河找我同学玩去了。 他就给家里打电话,找不到我就给我同学一个一个打,他要是真的担心我,他和我同**系到了为什么不和我也说几句啊!我想他想的快死了,结果他给我同学打了一笔钱,派了一个人跟着我和我同学。” “一个字都没跟你说?” “没有!”薇薇擦了一把眼泪,手掌里脸蛋上都湿了,根本擦不干净。 “那他也太过分了!”夏允风一边哄着她,一边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和鼻涕,“别哭了,跟个小孩一样,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他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他说话!就是我再想他,我也不让他知道了。他打电话我就听,他不打我也不给他打,我才不让他知道我还在乎他!赵启东问我想不想他,我说我讨厌死他了!” “嗯,好姑娘,你做的好!” “可我心里还是喜欢他!”宁采薇又哭了。 “每回我妈问我,你哥为什么又和女朋友分了,我心里都很高兴,然后我就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越在乎他,我就越表现的讨厌他,我就越不让他管我的事!”薇薇抽抽搭搭的说着,夏允风给她擦不及眼泪,她干脆自己抢过盒子抱在自己怀里。 “后来他从外地回来了,住在偏邸,我妈问我以后住在哪里,我看看他,他一句话也不说,我就说,我要住在学校里。他嫌我麻烦,不让我回去住,我就离他更远!” “……” 第六章 我自倾杯,君且随意4 “有一回我听说茂轩一个分工厂发生火灾了,他过去了,我正好跟着美术组出去写生,我连饭也顾不得吃,我骑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到了他那里,他没空招呼我,让我等着,行啊,我等着。我饿着肚子等到天黑,他回来说,我吃过了,你呢?我说我也吃了。他问我找他有事吗?是不是缺钱了?我说是啊,我想参加美术组,人家不要我,他们每次出来都坐一辆破公共汽车,不然你捐一辆车。他说,今天累了,不说了,明天再说吧!那天我饿了一天,一点也不想吃东西,都被他气饱了。我睡不着,我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他说要不我让人开车送你?我说不用了,我减肥,我锻炼身体。后来他果然给学校捐了一部车,我看到那个美术组我就有砸了的冲动!” 夏允风哭笑不得:“别扭小孩,何苦呢?” 薇薇嚷道:“对我好不用勉强,不想对我好我也不求他,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用不着他那么委曲求全,一看我就头大。” 女人发脾气的时候男人最好住嘴,不管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夏允风腹诽。 “我们宿舍的女生给男朋友织围巾,织毛衣。我不会,我买来了针和线,我跟着人家学,我学了拆,拆了再学,线都被我弄坏了,我半夜不睡给他织,两只眼睛都是黑眼圈。他说,他用不着,还说让我以后别浪费时间做那种没意义的事,我一生气就把围巾给别人了,他就跟我吵架,说我乱动他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他又不要,他又看不上,我难道不能给另外一个看得上的人吗?凭什么我的心血就要扔在一边白费啊!” “我住校,每个月才能休息一天,我和同学出去玩的时候他追过去,我还以为他对我动了点心呢,特意等我的,结果他只是路过。路过也没关系,看见他我很高兴,结果他一个电话接完就走人,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跟他打电话他说还以为我等一会就自己和同学回去呢!我生气就走了,然后他又赶回去,在那里等我到第二天,我已经回学校了,第二个月他出差,我们没见到面。” “他给我买的首饰我从来都舍不得戴,我看的时候都不敢摸,怕摸坏了,我给他买的东西,谁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我过生日的时候,赵启东说他给我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我偷偷爬墙到他公司外面等着他,一直等到天黑,才知道他在我学校等我,我赶回学校他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等我一会?他不主动我主动还不行吗?” “他总是往我学校里送东西,从来不等我。打个电话那么难吗?一句话十几个字就可以了,我几点几分到你们学校门口,有东西给你。我就会出去见他,为什么从来没有?他凭什么跟赵启东抱怨我没良心啊,良心,他有吗?” “相信我,他没有!”夏允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她又开始犯迷糊了,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谁怀里,一双眼睛紧张兮兮的盯着他。 “十分明白。”夏允风答。 “那你能理解我吗?” “十分不理解。” “我就知道你不会理解!”宁采薇给了他一拳,撅着嘴哭了,“我真的很喜欢他,每次听到跟他名字有关的字,我心里都会颤。我都想拉住他的手,可他不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好了,为什么后来又……” 薇薇戛然而止,夏允风低了头,动作温柔的捧住她的脸,轻柔的问:“又怎么了?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了……”她颓然的说,“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不再想了,我现在,我只想把他当成我哥哥。” “看他和别的女人心不会疼吗?” “疼就疼!忍不住是我自己太弱!” “我帮你一把,让你改变主意怎么样?”有人搂着她问。 两条强壮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的头按在某处。 她听到沉稳的心跳,隐隐想起某人的怀抱,嘴角露出笑容来。 “我在做梦吗?” 她的目光是弥散的,夏允风当然知道她看的不是自己,不怎么客气的俯头吻下去,既然她将他当做别人,他收点劳务费也是应该的。 果然是梦啊。薇薇心里喟叹,严正卿怎么会吻她呢?他现在已经有了孙邵雯了。他的舌头还在她嘴里没完没了的乱搅,咂着她的舌头似乎想吞下去,毫不嫌脏的将她口中的津液吞下去,亲的她不能呼吸,全身都轻飘飘热烘烘的。 炽热的亲吻又渐渐移动到她的肩头,所过之处,衣服被一件件解开,扔在地上。一直到将身下的女人亲的猫一样呢喃出声,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布,夏允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有些失控的挤到她的双腿间,手刚褪下她最后一层遮挡,宁采薇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她侧转着身体徒劳的想要躲避他,泛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更加楚楚可怜,低声哀求:“别!” 夏允风就势搂住了她:“以前的印象不好?让你这么难受?”他恋爱的亲吻她红肿的双唇,宁采薇哆嗦的更厉害,夏允风的也笑更低沉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以后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夏允风对女人的要求一向很高,最讲究你情我愿,从不强求,倒不是他是正人君子,而是觉得一厢情愿的事情终究不及两情相悦来的酣畅淋漓。这一天却有些例外,连他自己到后来都有些心疼这个女孩子,可是情难自控。跟她缠绵恩爱一次,他已经将过去的所有女人都忘光了,即便是享用完这个女人之后马上处死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一直把男人对女人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夏允风还不觉得满足。 想让她自己洗澡是不可能的了,夏允风也不肯放弃亲近美人的机会,两人又在浴室里折腾了一会,薇薇开始还不愿意,夏允风掐着她的腰态度很温和:“这不是在打你,好好感受下,你也会舒服的。”动作却可堪禽兽。薇薇最后连新学的拉丁语也用来骂他了,倒像是助了他的兴,让他动作更放肆,末了,他还在她耳边说:“宝贝,咱们下次试试鞭子吧!不会弄伤你的,我保证!” 薇薇在被洗澡的过程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不再抗拒他,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夏允风手忙脚乱的将她擦干净了,戴上头套,用浴巾一卷抱到了床上。 他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在床铺上,手指从她的脖颈一直滑落到尾椎上,接着又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别管怎么样,总是觉得两人不够亲密。 薇薇睁开眼睛,疲惫的瞧他一眼,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夏允风第一次有了负疚心理:“那个……”他斟酌了一下,怎么也没办法将手从她的丰盈上拿开,他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说话,“我本来没想在里面,是你突然咬了我一口。其实,你是喜欢的吧!” 第七章 可有雁归来?1 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拙,有的人细心有的人马虎,有的眼睛会笑有的眼睛会哭,我的眼睛是带着疯癫的。――题记 孩子虽然没有出生,严正卿依然为它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 汽车的后座几乎都被礼物淹没了。即便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地上很快就会被人收走,他似乎也只觉得送的不够多。 薇薇看着小小的墓碑百味杂陈。私心里,她并不愿意想这个孩子太多,因为很容易又会想起孩子的爸爸。 严正卿神色一直很平静,两人默默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宁采薇便想要走,手腕被严正卿扭住了。 再一挣扎,就被他整个的从后面搂在怀里。 “是我们没有福气,他在天堂一定很幸福。” 看看缠在身上的双臂,宁采薇突然一阵烦躁。这算什么!他拿她当什么?当初不能保护她,就该知道他永远失去了机会。失我者永失! 宁采薇轻轻一挣,没有挣开,严正卿在她耳边嘘了一声,“别乱动,一年才来一次,就别在他面前闹别扭了!” “我没闹什么别扭,只是提醒你,别忘了彼此的身份,我是别人的女朋友,你是别人的男朋友,男女朋友之间,也要有责任和忠诚要讲。” 宁采薇讲完这句话心里一阵慌乱。 忠诚?对于程宗文,她是从心到身体都没有资格和忠诚两个字沾边。 严正卿的身体一僵,“她刚刚出院不久,事业也正在起步期,正需要专心致志打拼,薇薇,再给我一些时间。” “这些话不要跟我说,”宁采薇冷声截断他的话。 “你是气我上一次让你白等?我后来不是和你解释过了?”他本想和孙邵雯说分手,不料钱若汐派人来请他去参加生日派对,他以为可以在宴会结束之后再说,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陪她,不料事出突然,孙邵雯失足落水,晕过去了,他将人送去医院,再给她打电话被告知客人早就走了。 他在医院守在第二天钱若汐才醒过来,不知为什么头疼的厉害,医生诊断是轻微脑震荡,至少观察一个礼拜,哪知不到一个礼拜,宁采薇就和他势如水火。 “你想太多了。我没生你的气。我现在把你当哥哥。” 严正卿动动嘴唇,什么也没说。乖乖放开了她。 哥哥?那怎么可能呢? 他不允许。 这世上有为哥哥生孩子的妹妹吗? 即便一开始的情况并非正常,可是她曾经答应过他,要将将来交给他,那她就不能再找其他的男人。 他不是没有试过给彼此一条其他的路,他也努力走过了,可他失败了。 所以,他不想和她讨论什么哥哥妹妹的问题,没有意义。 宁采薇很快从单身公寓搬到了集体宿舍。 宿舍一共有五个人。说话飞快爱骂人的叫林琳,不爱说话身材纤小的是南国女儿吕丽莎。年纪比她们大一岁女生叫杨雅静。宁采薇身高一米七三在女生里已经算是高个子,杨雅静竟然一米七五,裸脚都比某些青蛙高。住在薇薇上铺说话与杨雅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叫田佳。 薇薇在刚换宿舍的前几天一直在回答诸如,你家佣人是不是管你叫小姐,管你哥哥叫少爷?你家水龙头是不是镀金的?你们家吃饭的桌子是不是真的有十米长等等之类的话题。 豪门生活永远被人津津乐道,浮想联翩。每次下课,舍友都爱黏着她问东问西,程宗文这个正牌男友反被叫做电灯泡。 “其实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爸爸偏爱私生子和小老婆,给她的生活费不多,她以后也是穷光蛋一个。”夏允风一本正经的回答。 舍友们一起啊了一声,见宁采薇不反驳,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若是不断的对外解释自己住在偏邸,是个弃婴,又如何被严正卿收养,实在是强她所难。更何况,还有更复杂纠结扑朔迷离的过往。 夏允风径直走了过来,这人却穿着不怎么正式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了,大大方方的袒露着他的一小片胸膛和形状优美的锁骨。怎么看怎么是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不务正业的流氓。 这种人即使是衬衫,也能穿奢华的味道来,走路的时候哪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副旁若无人唯我独尊的样子。 杨雅静长大了嘴,“你是……” 夏允风一笑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极有风度,“我是薇薇的好朋友,听说了她的事特地来看她。薇薇从小没怎么吃过苦,很多东西都不会,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有时间我请各位一起吃顿便饭。” 他说完这一切才转向宁采薇,语气极其温和:“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她能拒绝吗?阿文和舍友就在一边看着。 意味深长。 “我对你的了解比你以为的更多。连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你真以为过去的那个孩子是死胎吗?” 夏允风的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雪。 她脸色煞白,惊叫一声就要跑,被他紧紧拉住。 “受伤了想找谁诉苦?严夫人?别再自欺欺人了!她根本不想让你进严家的门!我能查到的东西,严正卿未必查不到,不管他为什么不追究这件事,总之他站在了严夫人那边是事实!” 宁采薇还是甩脱他的手,冲了出去。 夏允风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并没有追。 严正卿正在开会。 王守成在外面拦了一下被她脱下一只鞋砸过去。 严正卿从没见过她这幅暴怒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要在他身上穿几个洞。 正在发言的部门经理掐住了话头,看看宁采薇,又看看严正卿。 严正卿没说什么,直接打开休息室的门,将宁采薇推了进去,依旧是那一句:“等我。” 会议照常进行,严正卿依旧脸色肃然,思维敏捷严密,任何小小的疏漏都会指出来,平静的仿佛真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终于散会,大家都不约而同散了口气,严正卿等不及下属们走光就开门。宁采薇口趴在椅子上。听到他的声音,从椅子里跳下来跑到他面前:“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问什么?”他平静无波。 宁采薇看着他,突然又意兴阑珊了。 为什么一定是她问,他才能答?为什么从来没有他主动向她解释的时候? 只要有事,不管大事小事,她都是被留下等待的那一个。别人的事,永远比她的重要。 而且问什么呢?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可能是被养母杀死的? 即便他是孩子的父亲,她是孩子的母亲,他会帮她查出真相吗?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当年的她,不也是不想要那个孩子的吗?她才十八岁,不想生孩子。本来就想孩子消失掉就好了,结果医生说是死胎,她那时候不也松了一口气? 王守成在外面嘭嘭的敲门:“严总,孙小姐来了。” 她撞开他直接跑出去,就如同她横冲直闯的来。 第七章 可有雁归来2 夏允风的法拉利汽车正等在楼下,跟着她后面好久,看她跑的筋疲力尽了才停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她看着夏允风。 此时此刻,她仍矫情的希望追她出来的时严正卿,她不相信这件事做起来有多难,可他从来没做过。 “有那么委屈吗?”夏允风说。 见到的是个面目浮肿脸色蜡黄的女人,头发枯黄,住在无菌病房里,吃了药睡着了,护士不许任何人打扰,一行人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她。 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并不是绝症,只要骨髓移植就能挽救。可惜她的家属没有一个合适的,中华骨髓库里也没有合适的配型,生命因此岌岌可危。 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子,戴了大大的口罩将整个面庞都罩住,只露出两只美丽幽深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悲悯和温柔。 薇薇被她的眼神所吸引,那样的眼神,是说病人很难治好,只能等死了吗? 没想到夏允风居然还是个至真至诚的好哥哥,更没料到怀玉居然会得这样的病! 怀玉的声音,她一直都记得,只听一听就觉得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有那般动人的声音,能让人只听声音就从心里生出美的感觉,生出暖融融的充满希望的感觉?。 “永远都有人比你不幸,”夏允风拨了拨她的头发,“所以每天我都尽量让自己高兴点,你呢?好好想想吧!” 宁采薇一走,床上那个人立刻翻身坐起来,将戴着口罩的美丽护士扶回到床上坐下。(..info)夏允风消了毒走进病房,拉开把椅子坐下来。 美丽的“护士”眉飞色舞:“大哥,谢谢你!我太喜欢你的礼物了!薇薇她,又漂亮又健康,她生活的一定很愉快,我真是太高兴了。”她忽的又伤感了,“如果我死了,她一定会伤心的。我是不是该离她远一点?” 夏允风皱眉:“明明可以享受些亲人的关爱,偏偏不要,瞻前顾后,你的逻辑我不敢苟同。” 他永远都对着自己的目标努力,想要什么就去争,活的肆意张扬,怀玉由衷羡慕他的洒脱和不在乎,怅然而笑:“妹妹我已经见过了,如果能再见到严正卿就更好了。” 夏允风没搭话。 “大哥,你喜欢薇薇吗?” 夏允风没有什么迟疑,“嗯,很喜欢。” “你喜欢她哪一点?” 夏允风笑了一笑,“有了妹妹就不认大哥了?怕我欺负她?” 怀玉赧然,低声:“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来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宁采薇,”夏允风皱着眉,说的又快又急,“她有自己的判断,她若是想跟我,也是她自己选的。” 怀玉还想再说什么些什么,夏允风打断了她:“因为我过去荒唐所以就没有资格追求新的幸福?不是的,我以前是在做梦,遇见她梦就醒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知道我会爱她多久,但是从我见到她,到现在为止,我想的就是和她在一起。” 窗外一片灿烂的阳光,怀玉穿着驼色的长裙,静静的注视外面,玻璃窗倒映出她美丽的略显苍白的脸颊,即使被病痛折磨多年,她依然是娴静而优雅的,时光的刀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刻痕。 很多故事在很久之前发生,也在很久之前结束,现在的她怀着重逢的希望。 那时候,他十九,她十七,温泉中她踩着水,尽量不发出声音,一点点靠近。 英伟俊拔的年轻男人,结实修长的身体在缭绕的雾气里若隐若现。上身没有一丝赘肉,纤长优雅的臂膀摊开,嘴里叼了一根烟,正靠在水中一座木台上休息。听到她的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睛,雪一样清凉的暮目光让她自惭形秽,让她想到被困住的老虎,受了伤的天神。他的薄唇紧紧抿着,不满而带着厌烦的神色。 之前有被人**的准备,怀玉走进温泉就打算将接下来的一夜忘记,那一眼却仿佛是巫师的魔法,让她暗生欢喜。决心的转变迅疾无声,她想深深的记住他,让他也记住自己。 她大着胆子过去,解下身上的浴巾,主动环绕著他的脖子,双腿挂在他身上,当他的手掐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一切都顺理成章。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严正卿的技术并不好,但是有耐心,怀玉的身体未必有愉快的感受,心里却难以言说的舒适。 那之后他直接带她走,给她安排了新的住处,得知她不愿意上学严正卿给她买来各种书籍,请了老师私人辅导,每周见她两次,都是在白天,保护措施做的好,不用她费一点心。 一来一往就是四年。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和所有的日子一样普通,可又那么不一样。 严正卿似乎喝多了酒,懒懒的歪在床上。怀玉倒了一杯蜂蜜水和解酒药送至床前,严正卿就着她的手喝下去,皱着眉。怀玉莞尔,眼前这个英挺帅气的要人命的男人,有谁知道他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对药片如临大敌? 怀玉甩掉鞋子也躺倒床上,严正卿动了动身体,给她让了让地方,她一转身立刻就熟门熟路的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 “严先生,在我这里你高兴吗?” “怎么了?”这个男人不答反问。 怀玉玩弄着他的手指,牵着他的手贴放到自己胸口,“严先生一不在这里,我就会惶恐。 严先生从来也不说,你喜不喜欢在我这里,对我满意不满意,还有什么新的要求。” 红绡帐暖,美人在侧,怀玉的一双眼睛脉脉如水,严正卿吼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在她胸前不轻不重的啃了几口,低声闷闷的笑了,“我喜不喜欢,你会不知道?” 严正卿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和期待,他避而不谈,决意要将她划归与某种女人的行 列,她也并不十分失望,她还年轻,来日方长,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我要让严先生在我这里更开心,给严先生谁都给不了的快乐!” “好!”严正卿大笑出声,熟络的覆在她身上,按下床头的灯。只要他来,房间里必定会拉上厚厚的窗帘,隔断所有的光线,他会亲吻她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他高兴,但是从来不和她接吻。 这个男人在床下沉稳刻板如静水深流,上了床便一反常态,异常的血气方刚,怀玉经常承受不住,在他的撩拨下笑了哭哭了又笑。 这一天也是如此。 怀玉等严正卿睡熟了也没能睡着,听着钟表咔嚓咔嚓走动。借着床头一盏模糊的灯,看他熟睡中的安静平和的眉眼。敛去戾气,敛去冰寒,敛去锋芒,他就只是个英武帅气的年轻男人而已,翘起的嘴角显露出他愉悦的心情。 黑暗里手机的铃声催魂夺命,沉睡中的严正卿倏然惊坐而起。她正想问为什么,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严正卿一去不复返,怀玉苦苦等待两个月,是赵启东来见她,给她一笔钱,安排她到另一个城市生活。有工作,有住房。还有个人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助。 赵启东与她对坐在桌子两端,身体仰在靠背上,似乎多和她靠近一点便会玷污了他的身份。 “你的结局算不错了,另一个女人现在在疯人院呆着,这辈子都别想出来。到了那边以后好好做人,安分守己,别再做这种事了,多亏你遇上的是阿正,若是换了圈子里别的人,你早就不知道被人倒了多少次手了。我也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跟你多说几句。” 他们这样的人,给她们的钱花,宠着她们,也从内心里看不起她们。 严正卿对她,按照一个情妇来说,的确不错了。 况且,他不止一个情妇。 但是,两个人都被他在同一时刻送走了。原因不明。 第七章 可有雁归来3 当怀玉在病房里悼念往事的时候,严正卿正和另一个女人吃饭。 孙邵雯给严正卿倒了一杯解百纳:“你为什么总喜欢喝这个?” “因为张裕这个人。”严正卿看看表,不耐烦的皱皱眉,“民国时期敢和国际葡萄酒叫板的人,品牌意识民族意识远远超过现在的商人将近一个世纪。很遗憾他没能生在现代,否则也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孙邵雯笑了。 这人永远不愿意说情话,尽管他可以将所有关心和柔情都给她。 从认识他那天,孙邵雯就知道这人不容易妥协,交往之后他对她很好,但是总像是毛玻璃,模模糊糊隔着一层什么。他不说,她也不会傻到去捅破,但是最近,孙邵雯越来越焦躁不安了。不仅仅是因为心中的某些猜测,还为另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者,钱若汐。那天在船上,她突然来请他们参加生日宴会,她毫无顾忌的直勾勾的看着严正卿的眼神…… 这世上的女人是不是都疯了?为什么总觉得别人的男人是好的,想要就去抢,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宁采薇就是在这个时候闯了来,她过来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侍者送来湿毛巾给她擦脸。 严正卿脸色一变,孙邵雯忙说:“是我约她来的,好久没聚在一起吃饭了,怪想念的。” 宁采薇随意的“唔”了一声,“有吗?太忙了,不记得了。” “你是和男朋友过的太高兴,把我们都忘了吧!”孙邵雯笑着调侃。 薇薇笑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严正卿!”随着惊喜的叫声,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郎在饭店大堂经理的陪伴下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这就是你妹妹?”女郎排开孙邵雯直接笑看着宁采薇:“上次我生日,你哥哥说你生病了,还说有机会一定介绍咱认识呢!结果说完就没影了,还得我自己过来毛遂自荐。薇薇,我是钱若汐。” “钱姐姐的姓好,人长的更好。”宁采薇礼貌的回应, 钱若汐大笑出声:“严正卿,你这妹妹可比你讨人喜欢会说话多了!” 正巧一个侍者低了头推着一一辆蛋糕车经过他们,不知为何挂住了钱若汐的长裙,钱若汐大怒,一脚将车子踹的撞到一旁的桌椅上:“你眼瞎了吗?有的是路非走这一条!” 她不知为什么心情不好,对那服务生颐使气指不断,不料宁采薇的脸色十分微妙,还不等她将更难听的话说出来,宁采薇先低声叫道:“阿文!” 服务生一直低着头,听到这低声的呼唤便抬了起脸来,英俊帅气的面孔上挂着淡淡的无奈和自嘲。 平日里他是她的男朋友,现在,她是他的客人。她的朋友若是不高兴,他就要劈头盖脸的挨骂。 “阿文!”宁采薇越过众人拉住程宗文的手。 家里有钱还是有好处的。.info[]穷在闹市无人知,富在深山有远亲。即使没远亲,也有许多朋友,有朋友就方便办事。比如让一个正常上班的人离开,经理还要敬仰的嘱咐“好好玩”。 薇薇将头靠在程宗文的肩膀上,咬着一个伊利草莓甜筒:“这就是你喜欢吃的?都说男人比女人更喜欢吃冰激凌,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了。” 程宗文就着她的手也在冰激淋上咬了一口,含糊说道:“男人不怕胖嘛!” 男人怕什么?怕没面子,有些人甚至宁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伪装。发生刚才的事,薇薇很替他感到难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让他不记在心里。 “我不知道你在那家餐厅工作。你什么时候去的?” “上个礼拜吧!你忙,或许没往心里去。” 宁采薇一阵愧疚。 程宗文居然笑了,捏捏她的脸,恶作剧的看她的脸被揉成怪异的形状:“小傻瓜!她就是说上一万句也没有你一句重要!我又不是面捏的,连这个也受不住,以后不用混了。” “这世上很多东西我都给不了你,可是我的东西,薇薇,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走。” 薇薇嗓子发堵,凑上去亲亲他的脸:“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一辆法拉利“吧”的窜到长椅边,几乎轧过程宗文的脚。程宗文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宁采薇前面。 夏允风叼着烟没什么形象的从法拉利上跳下来,面色不怎么好,“骨髓配型实验的结果下来了!你的,有六个位点吻合。” 薇薇不敢呼吸:“那么……” “这是低分辨率配型,需要再做一次高分辨率配型才能确定你的骨髓能不能用。” 宁采薇三言两语的讲了一下事情大概。 直到这时,程宗文才知道女朋友这一阵子到底在忙什么。 薇薇见到怀玉之后,便主动做了配型实验。 这些天一有时间,她就往医院跑,只是医生不许她和怀玉见面。两人唯一的联系,就是旁晚的固定电话。在他们约会的时候,他看专业书,她看医学资料。 程宗文心里最后一点郁闷也消散了,两人都太忙了。 薇薇的确没有足够的关心他,他何尝不是忽略了她? 要说有错,各打五十大板! “我们能去看看她吗?”程宗文问。 这小子将他当做怀玉的家属了,夏允风咧嘴一笑:“可以啊,求之不得!” 程宗文被那笑容弄的心里一抽。 宁采薇迫不及待的钻到汽车里,夏允风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她,莞尔一笑,似乎又无奈又宠溺,还有一些……心疼。 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怎么能那么看别人的女朋友? 到了医院宁采薇率先跳下车,夏允风又露出那种神色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专注深邃。 程宗文不想理会他,正要追上去,听到他在背后漫不经心的说:“我也喜欢她。” 程宗文的脚步猛然收住,夏允风不甚在意的又重复一遍,“我不想在后背做手脚,当面告诉你一声。你争不过我的,不如早些退出。”他张扬的伸了个懒腰,这个不太礼貌的带着着不羁的动作,却有一种说不尽的优雅和高贵,夏允风说话,根本看都不看他,“还不走?想迷路用苦肉计?” 程宗文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后面还有让他更不痛快的事要发生。 即将进入住院大楼前的一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严正卿打来的。 宁采薇可以跟她的哥哥冷战,他却不能,急忙接起来。 “薇薇和你在一起?”严正卿劈头问。 程宗文忙答了一声是,看看宁采薇在里面等他指手画脚的叫他赶紧。一会进了特殊病区是要关机的,他于是长话短说:“大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或者我要薇薇听你的电话。” “不必了。”严正卿的声音在那头冷冷的,“我和你说就可以了。你和薇薇的事,我不同意。” 严正卿说:“你很喜欢薇薇,这说明你眼光好。不过,不是你眼光好,就能得偿所愿的。我今天可以给你说句实话,这个女人是我的,你趁早放手,将来才不会太难过。” 第八章 疑窦从生1 几乎是一首情歌――题记。 那以后,程宗文好几天躲着宁采薇,直到被她堵住。 父亲是一名教师,母亲没有工作,做了半辈子的家庭妇女。最近有些门路,可以帮她走流程办企业职工退休养老,家里已经交了上去五万块,不知为什么就被扣住了。 这些钱不但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还关系到他下个学期的学费,本来打算好办好证每个月一千五百块退休金,连续拿五个月就足够他的学费了,可是事情一出,连帮忙办事的人似乎都有了麻烦,五万块钱也拿不回来,母亲气的卧床不起,父亲没什么门路,陪尽了笑脸也只换来了一句话,“告诉你儿子,做人要脚踏实地。” 程宗文一听便明白,有人要他和宁采薇分手。他万分不舍也万分不甘心,可是坚持走下去,又有心结。 薇薇见他犹豫,脸色也一黯,说:“你再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的是间高级会所,临行前两人都装点了一番。薇薇穿的是一件粉紫色的风衣,化了淡妆,做了头发,项链璀璨,耳坠长长,镶嵌了无数钻石,一直快要拖到肩膀上。高跟鞋又尖又细,也镶嵌了两片和珍珠,显得足弓晶莹剔透宛如美玉。到了地方她将大衣脱下来,转动之间手腕上也光芒闪烁,像是凝聚了了一圈星光。 程宗文对于衣服不了解,里里外外的衣服换完后感觉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相当陌生,修身西服,银色闪光的面料,看到倒影仿佛是看着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双胞胎兄弟。不知道是衣服的衬托还是他本人的气质,总觉得换上衣服以后整个人都清冷孤傲了不少,腰背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程宗文在迷迷糊糊中,被宁采薇带进了一扇门,门后有他想象不到的奢华绮丽。 那个地方叫夜未央。 宁采薇在餐厅订了位子。 位子靠近窗户,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壮丽,锦绣铺陈,墙壁上镶金嵌玉,简直就是珠宝堆砌而成的房子,奢靡程度比故宫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到一个地方,迪拜的帆船大酒店。他只在网络上见识过图片,这里仿佛就是那个世界第一大酒店的一个角落。 坐在那个地方吃饭,有一种手可摘星辰的感觉。让人不得不心潮澎湃。 去了不多久,薇薇的另一个朋友也去了,她介绍说是个看着他长大的哥哥,叫赵启东。(..info)吃饭的时候两男一女分别站在他们的身后照顾。殷勤备至,照料周详,仿佛古代社会的丫鬟陪客。程宗文开始不习惯,宁采薇却毫不在意,泰然自若,与他谈笑不止,期间说到某个程宗文喜欢的足球明星,凡是他们不清楚地方,程宗文身后的男服务员立刻会补充一番。从那个明星的父母,到那个明星的初恋,爱开什么车,受哪个老板赏识等等事无巨细都说得上来。 薇薇笑着说:“你就是问他今天黄金价格是多少,他也是知道的。” 程宗文暗暗吃惊,还来不及说什么,宁采薇又转变了话题,声音柔软轻忽的就像是最细小的羽毛,“阿文,你知道我最开心的那天是哪一天吗?是你给我买了围巾的那一天。” 围巾一词让程宗文感慨万分,心里再多的惊涛骇浪也在瞬间风平浪静了,眼睛里也不由自主多了些温柔笑意。 他带着她去买东西,她说他打工不容易,让他省着花,他很生气,终于让他观察到她多看了某条围巾两眼,花去了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可是看着她脸上的酥红,程宗文由衷的高兴。一个礼拜以后宁采薇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站在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为了配上那条围巾,她买了一套衣服,包括鞋子,连头发都做了新造型。那时候,舍友和朋友都劝他,说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觉得咱们有距离,因为这些距离,你躲着我,是不是?” 开始不是,现在……有点了。程宗文默默不语。 薇薇越过半个桌面握住他的手:“其实,你误会我了。我虽然表面上是严家的养女,其实不是的,我没有继承权,和他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如果他们愿意,随时可以把我扫地出门!” 赵启东似乎要说话,却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只叹息了一声。 “我身后没有任何保障。你看到的这些锦绣辉煌,对于我来说同样很梦幻。或者说,我看的更多,享受的更多,受到的诱惑更多,我比你更容易养成依赖这种环境的习惯,可是我没有保持这种生活水准的能力,从这一方面看,其实我比你强不了多少是不是?你从这里离开,还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张开怀抱随时迎接你,我呢?我失去了严家,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随时担心失去,我受的折磨比你多。” 程宗文张了张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却又觉得好像是歪理。 薇薇当然不会给他想清楚的机会,漂亮的丹凤眼里含着小鹿一样的怯意,“这样的日子,过一天都让人窒息,我早就累了,不再妄想做什么富家小姐了。我想过脚踏实地的,属于自己的生活。跟同学相比,我多出来的东西无非是一辆车,还有一点零花钱。车和零花钱不能给我安全感,不能给我幸福,可是你可以!阿文,你不要扔下我不管好吗?我只有你了!” 这个美丽的,骄傲的,他一直都喜欢的女孩子向他低下高贵的头颅,坦露她的软弱,毫不掩饰对于他的眷恋,程宗文那颗心动摇的心忽然就坚定了,同时又充满了柔情蜜意。 怎么舍得离开她呢? 那两个人的话不能带来真的耻辱,如果他就此放弃她,那才是真的笑话。他偏要站在她身边,骄傲的站在他身边。 只有俘获优秀女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严正卿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把就将宁采薇从位子上抓起来,宁采薇被他摇晃的站不住,赵启东也吓了一跳。 第八章 疑窦丛生2 宁采薇打电话说是让他当陪客,他想了想,告诉了严正卿,吃饭的过程手机开着,全程转播,没料到严正卿这么快出卖了他。(..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这一闹自然引来的夜未央的保安。 程宗文拦在宁采薇身前. 赵启东抱着严正卿,怕他冲动。 “这位客人,请你不要骚扰我们的其他客人,如果您不离开,我们就要叫警察了。”保安口气生硬。 夜未央新换了一个神秘老板,据说有黑道背景,谁知道呢?在这里闹事的人不管是谁他谁的面子也不给,想必也不会为他们破例。且严正卿目前正在被提名优秀企业家代表。每一个私营企业家都有一副辛酸的创业史,想要维护企业利益,想要让私营企业在国营企业以及外资企业合资企业中争取更多的国家政策方面的照顾,商人当选企业代表进而参政议政几乎是唯一的合法程序了。这个时候,严正卿的形象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损毁,更何况他现在还面临法国总公司的调查。 所以严正卿就是委屈愤怒死了,这会儿也得憋回去。 “宁采薇,我说最后一次,过来!”严正卿的即使被人困住了,目光也能把人撕碎了。 “这位客人,请你不要骚扰我们的其他客人,如果您不离开,我们就要叫警察了。”保安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info好看的小说) 严正卿依然不理,只看着宁采薇,赵启东焦急不已,又不好劝宁采薇,这小姑奶奶要是不管不顾闹起来,手里这个阎王爷就更没准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保安要拨号叫更多人来,宁采薇终于走到他们跟前,叹了口气,认真的说:“扰乱你们的经营很对不起,请你们不要为难他好吗?要出去我会和他一起出去。他是我哥哥。” 赵启东还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那保安说,“我们这里有规矩,凡是发生冲突一定要到保安室说明原委。” 还真不是个肯善罢甘休的主。在他们的地盘争吵,他们要将面子找回来。 赵启东正要说话,不妨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跑过来,低声对那几个保安说了几句,期间几人的目光均不约而同的注视了宁采薇一下,似乎是在记人一样,随后便鱼贯而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可是薇薇觉得这五分钟比五年都长,将她一天的精力都耗竭了。她不敢看严正卿的表情,也不能看,因为看了也没有结果。程宗文刚才握着她的手,等她和保安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又一次握住她。若不是他,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虚脱。 “小姐,”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谦恭有礼的对她微微鞠了一躬:“您脸色不好,需要我为您找个房间休息下吗?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温泉,还有最好的按摩师和保健医生。” “不用了。”薇薇虚弱的说,一名侍者上来,黑色西装的人亲自将一杯酒递向她:“这杯酒的名字叫‘弹指红颜老’,是我们老板请您的,请您赏脸品尝下,压压惊。” 宁采薇最终也没有喝那杯‘弹指红颜老’。她要的不是一杯酒,而是一个安稳的怀抱。 因为她刚改变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生活状态。这毕竟是要消耗很大的心力的。 后来她的日子果然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一日三餐都很丰盛,不再考虑减肥。以前营养美白的洗面奶不用了,换成纯天然草本精华液,后来干脆不用。唇彩不用,指甲油不用,手机尽量不用。不吃油烟过大的东西,尽力避免有人抽烟的场所,早睡早起,积极锻炼身体。 有一天杨雅静翻看她抄写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写着有关白血病的详细信息,忽然想起她在宿舍里打电话询问骨髓移植的事。 “老师,是不是骨髓移植手术成功了,病人就可以康复了?” “不一定。现在说的手术成功率,基本上是说过程没有意外,出仓的时候活着,如果出仓第二天死了,手术也算成功。” 杨雅静隐隐约约听了这么一句就进了洗手间,半个小时后出来,她还在讲电话,脸色不怎么好,想来对方的答案让她不舒服。 就听她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边不知道答了一句什么,她落寞万分的“哦”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就将电话扣了。 宁采薇虽然看上去挺骄傲,为人还是不错的。属于那种你有事尽管找她帮忙,但是她有事就死扛,不相信你帮得上忙的那一类人。 杨雅静好几次都觉得这样的人高傲的近乎于傻,可是这一会看她的脸色不禁同情起来。 明知性命相关,谁也帮不了谁。她还是开了口: “你也别太担心,”杨雅静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我也看百度了,说有个治好的多活了三十多年,还结婚生了孩子,现在儿孙满堂。” 见宁采薇依然愁眉紧锁的看着资料,她将她一把拉起来,“走,带你去看帅哥。我们系的女生都迷疯了!你说我穿那条裙子好呢?” “中国的企业正面临严峻的挑战,”报告会座无虚席,许多前排的位子都被女生们抢占了,严正卿要来做报告的海报贴满了橱窗,比他帅的没有他事业有成,比他事业有成的没有他帅,这个年轻的企业家坚毅而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站在讲台上目光在人头攒动的听众席巡梭一番,似乎发现了她,微微颌首,朗朗有声。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薇薇立时想走掉,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现在走,不是更显得她对他心里有鬼吗?虽然确实有鬼。 “中国的市场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市场的战争归根到底是金融和科技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企业是战士,科学技术就是企业的武器。战争时期士兵是保家卫国维护一方平安,和平时期,担负这个角色的便是企业。因此保护本土企业不单是为了经济利益,更为了维护国民生活的平安。” 这样的话若是别人来说未免太过煽情抑或不真实,可是从他嘴里出来就分外好听,薇薇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中国的企业在国际竞争中还处于弱势地位,主要问题是科学技术上的落后。我是个离开学校很久的人,相信在座的各位学子们在学术上比我更富有智慧和经验。茂轩需要有激情有梦想的人才,渴望敢想敢干的人才,我代表茂轩员工,欢迎广大学子学者们加入我们,和我们共创一片美好的未来。让茂轩走向世界,让中国的企业走向世界!” 演讲完毕,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队的女生纷纷向他敬献鲜花,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亮个不停,他被人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学生们纷纷问着问题,薇薇微笑着看着他从容应答。 他走到哪里都有王者之风,她突然觉得,他离她那么遥远,中间隔着两个世界。他所在的高度她达不到,他看到的风景,她看不到。几天前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第八章 疑窦丛生3 人群里有女生大胆的问:“严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严正卿笑着对第一排说了什么,接着走下讲台,将一名穿着同色衣服的女子拉了起来,正是孙邵雯,彼此拥抱了一下,严正卿在孙邵雯脸上亲了一下,薇薇突然觉得烦躁。 一个人如果不晓得自己有多爱一个人,就等那个人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感受一下。 宁采薇不顾杨雅静的拉扯,仍是挤了出去。因此她没有看到后面的事,严正卿与另一个女人拥抱,女子侧过脸做出一个准备被亲吻的姿态,严正卿却已经站直了身体,随手接过礼仪小姐手里的一捧花送给那女子。 那女子是谁,大家大概已经猜到。 几天前接连飘过几场不大不小的雪,学校里积雪一时来不及全部清理干净,只铲出一条条两尺来宽的路供人行走。 薇薇和程宗文在外面雪地上堆手掌大小的雪人玩。 她穿了白蓝色的羊绒蝙蝠衫,头上扣着西瓜帽,桃红色的黑格子小短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掌的地方,纤长的腿穿着闪亮的长筒软皮靴,晃来晃去闹得人心里一片慌乱。宁静和野性这个矛盾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王守成站在半米远的地方,对于她这衣服装备不敢多看。又对看过来的其他雄性怒目而视。 他是严正卿派来接她回去的。想当然尔,她拒绝了。这两人都是犟脾气,越劝越任性,他当然不会傻得浪费口水,只好采取盯人战术,宁采薇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管宁采薇如何摆臭脸,他丝毫没有做电灯泡的认知,更没有强人所难的羞愧感。他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厚的,任人宰割的笑意,搞得宁采薇有气也发不出来。只好趁着上厕所,偷偷给夏允风打了电话。 用不要脸来对付永不改变的笑脸,不知道谁会赢。 “宁小姐,你就听严总一回吧!他是为了你好,你最近做的事他都知道了。” 薇薇炸毛的跳起来:“他知道什么了?” 当然是你打算提供骨髓给薛怀玉的事。王守成腹诽,看宁采薇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很快意,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啊!为了她这点事,他被严正卿折腾的够呛,此刻他也要好好的让她心里难受一下。 为了薛怀玉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几乎将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用去了。严正卿表面上不在意的跟赵启东说,“以为我不知道呢!想瞒着我!我就先装不知道。为薛怀玉忙,总好过为那臭小子忙!”可是没一会,又不高兴了,埋怨自己和她认识将近十二年,竟没得到过她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混的不如一个刚认识的,又快死的人。 赵启东不怎么同意的说:“你可别胡说八道!人家一开始当你是个宝的时候,你躲的远远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小孩的情感不理智!” “不管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真情感都是不理智的!”赵启东拍拍他的肩膀,“你落伍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了,怪不得人家不要你了。” 在严正卿发怒之前,赵启东成功逃脱,留他一个独自面对严正卿,想跑都不行。 严正卿坐在座位里默默不语半天都没找他的麻烦,午饭照例叫的外卖,这几天正在忙,他过去一看,严正卿一如既往的看着电脑报表,一边似乎还自言自语,“知道流行歌曲有用吗?不如买颗钻石。” 老大!如果会唱流行歌曲就能达到目的,您干嘛非要买一个钻石呢?他腹诽道。 “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宁采薇又问,分外固执,王守成打了个哈哈:“您想知道,跟我回家不就行了?” 宁采薇露出思索的神色来,王守成没料到随口的一句吓唬竟然能骗住宁采薇,正想多说几句骗她回去,不想耳边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小心内裤露出来。” 夏允风看着她的两条腿,口哨婉转:“夏天的时候还没见你穿的这么露,时光不是杀猪刀,大学倒是个美容院,宝贝,你越来越会打扮了!” 程宗文看见夏允风就不高兴。 夏允风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将头稍微歪一歪,一边的嘴角翘起来,用他特有的笑容,那种别人无法模仿的满不在乎的,带着玩味和揶揄的笑容看他一眼,两人的气质和气势就高下立现了。 夏允风那种纨绔子弟的气息让他又恨又羡慕。 “夏先生有事吗?”程宗文冷着脸问。 夏允风扑哧一笑,讽意十足,“有啊!”他眯着眼越过他的肩膀看站在后面若无其事的宁采薇,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来,信手一捻,照片整齐的散列,排列成一把小扇子的形状,不用他说什么,宁采薇就跳了出去,一把抢过飞快的了查看一遍。 “薇薇。”程宗文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的与夏允风离的远一点,不料他的薇薇像是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跳到了一边,一把将照片收了起来,似乎怕被他看见。 程宗文目光暗了暗。 夏允风笑的很可恶的看着两人的互动,“这东西我还有,不过底片放在哪里想不起来了,应该就在我家,或许你能翻出来?” “薇薇,别听他的!”程宗文急道。 宁采薇犹豫着。 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一次,就意味着可能有第二次。照片能落在他手里就有可能流到另外一些人手中,她必须要确定自己的安全,王守成在旁边追问:“什么照片?夏允风先生是吧!我知道您,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宁小姐的事由我负责。” “你负责?”夏允风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笑了,伸手拨了拨宁采薇的发顶,用无奈的口吻说。“怎么办呢!你的狂蜂浪蝶还真麻烦!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宁采薇并不敢奢望这人会像严正卿一样无限包容她。 “阿文,我去去就来!” 没料到程宗文这次居然抓住她的胳膊:“不行!” “阿文……”宁采薇有点不耐烦,“我以后再向你解释!” 程宗文还要再说什么,王守成抓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让她去吧!要相信她,是不是?” 第八章 疑窦丛生4 程宗文没有想到,夏允风会将宁采薇带到他打工的小酒吧里。.info[]王守成刚才抓住他的时候暗暗用拇指摁了他一下,他配合着制住了话头,随后看两人走远,一路小心翼翼的跟着。 乐声震天,聚光灯投射的令人眼花缭乱。宁采薇对于这种宛如妖魔洞窟的地方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舞台上舞女们高高的踢腿,裸露的大腿引起台下一阵阵嗷叫。 “她们穿了连体衣的。”夏允风很有经验的说,看来跟舞女很熟悉。“只是看着没穿衣服,其实有一层。” 宁采薇哦了一声。 这些话很符合他的职业。 夜未央的老板。 夜未央,服务业里的战斗机。 敢去那里的人总和政要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能拿到那些照片她一点也不奇怪。 夏允风随意开了瓶酒细细审视宁采薇。 噪杂喧闹的环境不适合交谈,反而能让人更准确的找到心中最真切的欲望。正如迷茫的时候,虽然许多逻辑关系都紊乱了,但是心中最深切的渴望总会浮现出脑海,挥之不去。 这些天他很想她。男人想一个女人,或许只是想念她的身体,他则是两个两者兼而有之,当然了,对她身体的想念占的比重更大,他是个诚实的人。 这个女人对他影响太大,他做不到叫她永远消失在他面前,所以只有彻底得到她了。 “你看上去很镇定,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对我很信任吗?据说女人对于跟她发生关系的男人都有一种特别的亲近。”夏允风微笑着将一杯酒推到宁采薇面前。 薇薇的脸一沉,瞟了酒杯一眼,没动。夏允风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你已经下了结论,需要我的回答吗?不如告诉我谁在跟踪我!或者把照片给我!”薇薇冷着脸说。 “在我这里和在你那里有区别么,宝贝!”夏允风笑嘻嘻的。 “既然不想给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薇薇气结。 “哦,那个啊……”夏允风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继续用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样子面对她:“我想你啊,想和你单独呆会!我够意思吧!都没有说是你打电话给我的。这样,万一你落到严正卿手上,你也有推脱责任的借口啊!比如就是说是我拿照片逼你的!” 旁边喝酒的一个男人接了电话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慌乱中碰翻了酒杯,他随意掏出几张粉色钞票拍在吧台上,对身旁的另一个说:“走!赶紧走!茂轩集团大新闻!” “怎么了?”他的朋友看起来并不想动。 “欣易乳液被工人围了。小道消息茂轩正在收购欣易,有人举报严正卿官商勾结要侵吞国有资产,工人们这才起来闹事的。据说欣易四个月没发工资了。” 那一边。程宗文刚一进酒吧就被老板抓住了:“阿文,你可真是救星啊,这个月一定多发你奖金,快快快,前台林克受了伤,你先换衣服带位!” 他被推去换衣服,出来再看宁采薇刚才的地方就找不到人了。 “走了啊!”调酒师耸耸肩膀,“和那个有钱的男人,两人开始还吵架,什么那一晚,安全套的,还有什么不是故意射在里面的,然后突然又不吵了,两个人一起出去了。估计又去开房了!” “胡说八道!”程宗文有些气急败坏。薇薇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在公共场合说那些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是用手摸一摸她,她都会困窘的躲得老远。还一本正经的教训他,告诉他自己结婚之前不会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她怎么可能会和夏允风说那些话! “靠!不信就算了!你他妈以后有事别问老子!”调酒师没给程宗文好脸色。 严正卿与宁采薇共乘一辆车疾驰在公路上。 几分钟之前,她坐着夏允风的车风驰电掣的赶到茂轩大厦,外面正围了好几辆采访车,她指导下夏允风去另一个出口,正赶上严正卿出来,夏允风当即将他拦下,她不容分说就跳上了他的车。 前面的挡板放拉下来,原来跟他并排坐的一个秘书自发的坐到副驾驶上。 薇薇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也不说话。 分离的时间不长,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对于一切都明白,又像什么都不明白。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隔了一会,还是严正卿先有了动作,将自己的大衣扔给宁采薇盖住自己的腿,又说,“好久没坐我的车了吧!” 她嗯了一声。 “坐过了法拉利,觉得我的车还可以吗?” 他说的她都笑了:“还好吧!” 严正卿也跟着笑:“你要是真的想要法拉利,我给你买一辆。” 他们在半路停了下来,警察已经去欣易做疏导工作,他们需要等待,以静观其变。 期间,严正卿坚持让宁采薇穿他的衣服,之后秘书忙把自己的羽绒服脱给他,他从车里找了一件样子老土的穿上。宁采薇从镜子里看着那个衣摆几乎到了小腿肚的人影,皱皱眉。 严正卿在背后神色莫测:“把扣子扣上,把腰带系好!” “那也太丑了吧!” “丑总好过每个路过的看着你空荡荡的衣服猜里面穿的是什么。” 一句话成功将她所有的推辞堵了回去,然后他接到了孙邵雯的电话,拿起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接听。她也试图给程宗文打电话,没人接。 秘书给她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情况。 最近法国总公司出于某个目的,屡屡在严正卿背后搞小动作,这次煽动闹事和向政府的举报就怀疑是他们所为。茂轩对于欣易的收购在一个月之前已经完成,所谓的没发工资纯属谣言,前来闹事的都是在整顿工作中被辞退的表现不好的工人,至于侵吞国家资产的事当然更是子虚乌有。可是一旦这些事情传出去,或者检察院有任何动作,就会对严正卿本人的名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要知道他如今正在争取评选优秀企业家代表,社会形象不容有失。 一直到夜里八点多工人们才被领导们一一劝离。 司机将车开到欣易,工厂大门口灯火通明,有两人正站在寒风里正等着他们。老远就看到他们走来走去,彼此交谈几句,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第八章 疑窦丛生5 车间里灯火通明,他们穿着橘红色的工作服巡视,这是一间灌装密封车间,一瓶瓶的饮料从传送带出来,机械手打上钢印挑出残次品。 严正卿顺手从传送带上拿下两瓶饮料,自己开了一瓶,另一瓶开了盖子给薇薇,跟她举举杯:“尝尝看,我的新产品。” “觉得如何?打多少分?如果你是消费者会买吗?” 两人又在其他车间参观了一番,巡视完工厂就被安排到接待部,薇薇洗了个澡出来,客厅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夜宵,严正卿正坐在桌边,见她出来才划亮了火柴点燃一块固体酒精,一会一小锅水煮肉片就咕嘟咕嘟的烧开了,他先将她的碗夹的满满的。 薇薇鼻子禁不住有些酸,小时候,他总这么照顾着她。 饭吃的并不温馨舒适,这突然而来的久违的东西让她生出她警觉和不安。 严正卿看着窗外出神,英俊的侧脸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焦灼。 窗外就是灯火通明的厂区。楼下不时有巨大的集装箱车进进出出,人影晃动。 他看的太专注,几乎陷入臆想之中。薇薇觉得他虽然站在触手可及之处,可是却离她很遥远。两人都静默着。 “法国总部要给我五千万美元,”半晌,严正卿突然开口。 “他们想用这五千万美金,按照原始股价,收购茂轩集团旗下的二十七家非合资公司。” 一家公司核算下来不到二百万美金。法国总公司,还真的很会打算盘啊。薇薇不无轻蔑的想。 “易维新已经发话了,如果我不同意,就起诉我,让我的下半生在诉讼当中度过。薇薇,我不想输。” “你不会输。”薇薇脱口而出。 严正卿笑了,“这一场硬仗啊傻丫头。可能要持续几年。” 她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严正卿当然不会妥协,他不是个束手就擒的人。 “我今天在礼堂说的那些话,你没有觉得可笑?觉得我在唱高调?可我是认真的。这不仅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为了良心。拿我们茂轩集团一个非合资公司经营的一项药物中间体来说,如今市场上我们的产品独领风骚,其他的市场份额都被小厂家占据,大家一起为上游产品供货,一旦这个公司落入合资公司手中,就等于外国资本控制住了中国市场。如果他们刻意压低原料价格,提高中间体价格,再打压其他同类产品,其他小厂家根本撑不住,一定会被各个击破,到时候利润便会滚雪而来,但是对我们的医药企业却是雪上加霜。这只是其中一项。还有你刚刚喝的饮料,是我们的科研人员日以继夜新开发出来的,不只是饮料,还有许多企业,都是我们中方自己的心血,这些年来外资方先违反合同协定,不曾履行过合约,每年却分走大量利润,包括我们的非合资公司,现在又得寸进尺想要坐享其成,我不能再忍下去了。 飞跃集团之前也收购了一家大型化工企业,对付他们的手法和茂轩的如出一撤,先是对于企业职工的裁员,接着裁员的范围扩大到管理层,只针对中方,最后企业被外资完全吞并,茂轩集团上上下下数万名员工。我不能让他们也落得失业的下场。” 他说的对,他这样堂而皇之的诉说自己对民营企业的担忧。许多学生都不相信他的诚意,尽管许多人都在对本土企业家失望不已,指责他们是吸血鬼,卖国贼,可是,一旦有人真的站出来,反而会被轰击,嘲讽为装腔作势。 一面渴望,一面却又不相信。人的内心总是那么奇怪。 薇薇想了一想,“史蒂夫?乔布斯说过一句话,大概是这样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活在别人的观念里。别让别人的意见自己左右内心的想法,勇敢追求心里真的想要的。而不是别人认为你该追求的。” 严正卿无声的笑了,握紧了她的手。并不想盯着她看,可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今天这些话,他早就憋在心里很久了,也只有对着她,他才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商场上的你死我活没有硝烟同样血腥,他本不该破坏她安定平和的心态,让她自由快乐的生活,可是她真的自由洒脱了,整天为别人的事情跑前跑后焦头烂额,他又会吃醋。看着别的男人冠上“宁采薇男朋友”的名字,他就嫉妒,想到他们会有情侣间的亲密作为心心相映,他就焦躁不安。她总是在他心里扑腾乱跳,他试过好多次将她赶走,可他做不到。 如果将她赶走了,他就是一个人了。 “跟程宗文分手,好不好?还有那个夏允风,离他远一点,这个人很危险。” 他几乎是在哀求她了。 薇薇立刻别过了头,咬咬嘴唇。 “我不!”她任性的说,还绷起了脸,“我要睡了。” 这句话就是逐客令。严正卿被拒绝并不觉得失落,只是舍不得就这么走。 他静静点起一支烟,“你睡吧!我抽完这支烟看你睡着再走!” 宁采薇十分客气:“谢谢,辛苦你了!” “……” 他没搭腔。 第八章 疑窦丛生6 曾经的曾经,他就是这么陪着她入睡的。 那时候的宁采薇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完完全全的孩子,刚刚遭受一次重大的刺激,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来为她作辅导。整整辅导了两个月她才开口说话。半年之后她才敢和女人接触。 是的,宁采薇有个怪癖,怕女人,尤其是不穿衣服的女人。为此她这些年从来不去公共浴室和游泳馆。这一切,与严正卿密切相关。 严正卿曾经有过一段迷乱的生活,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 工作很忙碌,事业要拼搏,身为男人有欲望需要纾解,还有严母有意无意的纵容,他自己的不以为意。正经的女朋友需要用时间和精力来呵护,而情妇只需要钱,对于那个时候的严正卿来说,包养情妇显然是个性价比更好的选择。他不仅有情妇,还不只有一个,需要的时候就带不同类型的女人出场,有时候也逢场作戏,年轻英俊,出手阔绰,床下冷静如冰,床上却热情如火,很受欢场女子的欢迎,终于有一天出了事。 女人的嫉妒引发的报复落到了年幼的宁采薇身上,只因为严正卿和这个小女孩打电话的语气太过温柔和宠溺。 薇薇被他的一个情妇绑架,那个女人自己赤身裸体,也将薇薇脱了个精光,要跟她比美。.info[]获救之后薇薇就开始怕女人。夜里不敢一个人呆着,她就捂着被子一个人坐一夜,也不找人求助,偶然睡着了,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在她房里安置了一张上下两层双人床好方便照顾她。在她陷入噩梦的时候弄醒她,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照顾她再次入睡。有的时候实在太累,他会不由自主的挤上她的床。 实在太累了,白天要上班要带着她,晚上下班还要照顾她。帮她梳头,洗脸,吃饭的时候负责给她夹菜,吃多吃少也要记在心里,还要遵照心理医生的吩咐陪她玩,逗她开心,即使她没反应,也要多多和她说话,给她安全感。 她八岁跟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费心。十个女朋友都没有她一个累,他当时想。 可现在回头想想,他真恨不得她继续变回那个不说话的小女孩,彼时,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两人相依为命。 薇薇一觉醒来,发现严正卿还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客厅里的大灯灭了,月光很亮,盈盈脉脉的有些发蓝,她睡不着,悄悄的看着他。 严正卿静静伫立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只打火机,一团幽蓝的火苗像一朵花绽放在他手心里。许久,他都没有将烟点燃,只是出神的想着什么。 她的心因为他的孤傲有些发疼。 他是在为未来担忧,他的事业真的遇到了危机? 当他静静的沐浴在月光下,思绪万千的看着窗外,俊美,高贵,邪魅,神秘,飘渺的不像凡尘中人,她很害怕。生怕他会厌倦了这个世界,下一秒随风而去。 她有些卑鄙的想着,为什么孙邵雯不替他生个孩子呢?哪怕是未婚先孕。有了孩子,严正卿一定会留下,他是个负责任的人,这样,她才有确切的把握,有更多的机会看到他。 想一想,自己都嘲笑自己莫名其妙。 “睡不着?”他问,很突兀。 他永远都能让她狼狈不堪,薇薇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严正卿没有开灯,趁着月光走到她床前,自然而然的坐下,深深注视着她的脸。 “刚才在想什么?看我看的入迷了?”他笑着问。 “怕你长了翅膀飞走了。”她脱口而出。 果然,他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随后是他慢慢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是沉稳笃定:“就是要飞走,我也会带你一起走的。”他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次不允许她再逃避:“记住我的话,我永远不会抛下你,永远不会。” 薇薇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同样的话,程宗文说过很多次,她听的已接近麻木,还以为是自己冷血,可是从他的口中说出,她却有想哭的冲动。 那双眼睛太深沉,太殷切,让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哪怕将来会面对刀山火海,这一刻她也舍不得不看他。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管遇到了什么。” 立即就被他搂到怀里,鼻子撞在他的胸口上一阵酸疼,身体也被紧紧的箍住,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薇薇。” 桌上的手机突然催魂夺命的唱了起来,他腾出一条手臂反手摸索着手机,直接按了关机键。 身上力道的消失让她骤然清醒了不少。 她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个拥抱,哥哥妹妹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可是,她怎么可以在有男朋友的时候,心里又喜欢他的情况下去抱住他?这样,既对不起程宗文,也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孙邵雯。 严正卿挂了电话想要再抱住宁采薇的时候,宁采薇躲开了。 “他行,我不行是吧!”严正卿笑容突然变冷,目若寒星,这才是他,又冷肃又严酷,锋芒逼的人无法招架,揪住她的衣领,“只当我是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把你当做妹妹,而是自己女人?” 自己女人!薇薇脑中轰然作响,整张脸都热辣辣的,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我不是程宗文,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关心的时候看我一眼,不想关心了就丢到一边,宁采薇,我要就要全部,你如果给不了,就别再招惹我,否则别怪我,我不能保证下次还这么冷静的看着你。”低低的声音里有愤怒,也有胁迫。 “你现在又有事不能和孙邵雯分手了是吧!”薇薇低声问,心脏一时停止了跳动。 严正卿目光一凝:“我正在参与优秀企业家的评选,好的伴侣的选择可以给我加分,她比你更符合大众对贤妻良母有为青年的定义。”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低声说。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可说的。很久之前,孩子没有之后,他的无作为之后,她对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第九章 魂飞魄散1 “我不怕疼!” “我怕!”――题记 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它的特点是产生大量不成熟的白细胞,这些白细胞在骨髓内聚集,抑制骨髓的正常造血;并且能够通过血液在全身扩散,导致病人出现贫血、出血、感染及器官浸润等。(..info好看的小说) 怀玉的身体再拖下去恐怕再也不能手术,医生决定冒险为她实行一次骨髓移植手术。 宁采薇只有六个点相配合,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以后的存活力,要看怀玉自己的运气还有毅力。 骨髓移植需要先对病人的身体进行一番调整,然后用化学药物和放射治疗,杀死患者身体内部的癌细胞,与此同时,病人体内正常的造血细胞和免疫细胞也会被杀死。免疫力极低,就像一只剥了壳的鸡蛋,任何一点病毒细菌都能引发严重的感染,因此只能住在无菌病房中。 “你要知道,你同意为她捐献骨髓,她就等于把命交到了你手中。”医生看着薇薇,十分郑重。 化疗期间,怀玉每天需要吃的药片大约在一百五十粒,护士会为她做了锁骨下静脉穿刺,以保证输液量。化疗第四天,听说她的头发掉光了。医院不允许两人见面,薇薇每天都打电话给医生,询问病情。同时自己也多次抽血化验。 再过一会护士会来给她打最后一次动员剂,以刺激骨髓内的造血干细胞大量释放到血液中,然后就可以手术了。薇薇在医生的安排下住进了病房,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觉得有事要发生。 “一会不来就这么想我啊!”夏允风突然推开门,大大咧咧的进来。他一直走到她跟前才停下,张开双臂不容分说的紧紧搂住她:“给你一个美式熊抱,让你沾沾我的好运气。” 薇薇在他的拥抱下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家伙虽然不是医生,吊儿郎当,有时候还冒着邪气让人害怕,此刻却给人说不出的踏实稳重的感觉。 “你这人就都爱自作多情,讨厌死了!!” 她见到人家高兴归高兴,安心归安心,想要发的脾气也一点没收敛。 属于男性的味道又浓了一些,是他凑上脸来离她更近了,接着没什么预兆的突然将她圈拢到了后面的墙上,在她耳边逗弄着说:“听说接吻能缓解压力,咱们试试吧!” “咣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薇薇看向门口,惊喜的笑出来,情不自禁推开夏允风跑到严正卿面前。 没有想到他会来。 她真是太高兴,太太太高兴了! 她并不想瞒着他,可是最近这些天两人几乎不见面,见面就吵架,她拿着手机想了半夜,终于还是决定做完手术再说,不让他为自己担心,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王守成也从门外挤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饭盒。 “宁小姐,这可是王阿姨亲手做的,严总从南山寺直接回家拿了饭盒就过来,你们两个都吃一点吧!” “南山寺?”他去南山寺干什么?堂堂一个大型民营企业的执行总裁居然也信这子虚乌有的封建迷信活动? “手伸出来。”严正卿声音低沉,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脸庞。那么温柔的嗓音,听的人都要醉了,薇薇傻乎乎的将手伸出去,严正卿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只黄色丝绸红色丝线绣成的符绑到了她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很温柔,红色的丝线在修长的指间翻转跳跃,结打的又漂亮又结实。 王守成在一边敲边鼓:“严总昨天下班就开车去排队了,烧了晨起头柱香才求了平安符,又马上赶过来。” 宁采薇一边喝小米粥,一边看手腕上的符,一边又看看严正卿。 英俊的严正卿,沉稳的严正卿,面无表情的严正卿。面无表情却让她觉得温柔又体贴的严正卿。此刻,他和她在一起吃早饭,一时间幸福无比。 “东西看起来很好吃啊,我也没吃早饭。”夏允风大咧咧的挤在他们中间坐下来。 宁采薇和严正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一人夹起一个包子放进他面前的小碟里,接着又对视一眼,又同时无声的笑了。 他们的默契和目光…… 夏允风似乎是不在意,“严总见过怀玉没有?” “没有必要见。”严正卿答。与宁采薇坐在一起的时候,谁都看得到他眼里的温和柔软,如春风拂柳,一提到旁人立刻又是冰雪一片,又冷又清。 “是吗?”夏允风吃完刚才的两个包子,筷子一插,又从严正卿盘子里抢走一个,似笑非笑的说:“你真该去看看她。” 此人绝不是无的放矢的那种人。宁采薇立刻警觉,“怀玉姐姐……” “怀玉并不是我的亲妹妹,跟我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父亲为了她的母亲,跟我妈妈离了婚,临死前还要我发誓照顾她,我帮她找到你,已经完成父亲的嘱托了。”夏允风说,瞟了旁边严正卿一眼,看着宁采薇,又说了下去,他说的很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可惜那时候宁采薇的眼里只有严正卿,哪怕夏允风也曾与她肌肤相亲,在许多人面前也不同寻常,可是,一旦对上严正卿,他立刻就被人消弭于无形。 很久以后,宁采薇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浑身冷汗,无限孤寂。着了魔一样不断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明明她已经听出了夏允风的话里有话,为什么不再多问几句?为什么让怀玉等了那么久?如果她早知道,绝对不会顾念严正卿的感受,哪怕最后的结果会同归于尽,她也不会让怀玉一个人面临死亡。 夏允风说:“以后咱们两个之间只说咱们的事,别把什么怀玉姐姐放在嘴里,你可以不和我说话,但是别老跟我说别人,我不喜欢。”他脸上挂着笑,可谁都看得出他的不高兴,可即便看得出来,他希望引起重视的那个人,根本不在意。 宁采薇没想太多,很爽快的点头:“好。” “薇薇,一会做完手术跟我回家吧!”严正卿说。 宁采薇想了一想,严正卿幽深而安静的眼睛里涌动着太多的东西,让她胸口某处针扎一样的痛。终于,她决定放纵一次,就当是捐献骨髓对自己的奖励, “好啊!”她说,“好久没吃王阿姨做的菜了,她还在减肥吗?还做早操吗?” 听她提到共同认识的人,严正卿也笑了,“她啊,越老越爱美,上上个月做了头发拉直,觉得脸有些显胖,上个月又做成了烟花烫,还是不满意,我听她跟人打电话,好像又想要拉直了,折腾来折腾去。比你都麻烦!” “我哪有麻烦了!”宁采薇不依的抗议道。 如果我不找你,你从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如果我这里不发生什么事,你从来都不会主动看我,你让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却不给我只言片语,还不够麻烦吗? 他看着她,出口了却只有一句:“你给我的麻烦……你自己知道。” 程宗文在病房外来回徘徊。怀玉的主治医生正好路过,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宁采薇的男朋友?你女朋友人不错啊,你怎么不进去?一会手术就要开始了,进去陪她说说话吧!” “我可以进去?”程宗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想进去,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护士说我只能在这里等。” “有这回事?”医生很疑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定啊,”他拍拍程宗文的肩膀,“那你继续在这里等着吧!说不定安排你有事呢!” 这次骨髓移植手术由医院副院长亲自主持,医院所有主任医师都被分配了工作,还有两个是国外来的专家,每个专家都自带两名助手,确实挺乱的。 程宗文连早饭也不敢吃,不时的张望宁采薇的病房。不久之前严正卿经过,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答护士安排他等在这里,严正卿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此刻他望眼欲穿,真恨不得和他互换身份,起码能进去陪伴宁采薇,在喝上一杯热腾腾的水。 虽然医院比别的地方暖和,但是在楼道站了一会,也有寒气从墙缝里钻进来,程宗文来回的踱着小步取暖。经过护士站,听见两个护士正低笑着窃窃私语。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在医院乱搞,动静那么大,我就奇怪了,有那么着急吗?门都来不及关上,我都替她害臊!” 第九章 魂飞魄散2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在医院乱搞,动静那么大,我就奇怪了,有那么着急吗?门都来不及关上,我都替她害臊!” “你害什么骚啊!换了你肯定比人家叫的还大声!我家的毛片都没那么刺激!这么多年值夜班数昨晚最值得!全程直播!” “小心别笑那么大声!让人家男朋友听到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傻小子一个!早知道早分手他该谢谢咱们!摊上那种女朋友,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程宗文搓搓脸,只当听不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一会,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手推车过来了,浩浩荡荡经过他的身边,程宗文急忙拦住他们:“请问这是去宁采薇病房吗?” “是啊!”护士答,不怎么耐烦的甩开他,程宗文急忙跟上。 房内,薇薇正拿着一张纸条发呆。怀玉写给她的字条。 字迹娟秀工整,纸张经过紫外线和高温多次消毒微微有些泛黄。纸和笔传送进去再传出来都要花费一番功夫。 “你睡着了吗?很多个夜晚,我都在想,我的妹妹薇薇,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想完她,又想另一个人。我这一生,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了他,夏允风大哥,还有我亲爱的妹妹薇薇。每一次护士来护理,医生来查房,对我来说都是快乐时光,因为有人和我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有时候会听到她们低声抱怨,孩子调皮,工作枯燥,夫妻矛盾,与公公婆婆的争吵,为房子车子而发愁,我就很羡慕。她们不知道,她们所厌倦的生活,对我来说却珍贵非凡,可望而不可得。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享受身边拥有的一切。 不管这次手术结果如何,我都很感谢上天。所以,我亲爱的妹妹,我的薇薇,假如我死了,不要为我难过。我认命,我快乐。” 落款是:无论是生是死都祝福你的怀玉。 薇薇的眼睛又一阵涩然。 动员剂缓缓注入身体里。前几天已经打过了几针,这一天不知为何,一针打下去,护士刚转过身还没放下手里的工具。忽然听到倒地的声音。 宁采薇面色苍白汗如雨出,浑身都冒出无数的小疹,刺痛里又发痒,继而腹内绞痛无比,脸,脖子,嘴唇,眼睛都又热又涨,呼吸也艰难,她挣扎着想求救,早晨刚刚吃下去的东西立刻吐了出来,满身满地的秽物。 耳边轰响成一片,无尽的恐惧海水一样淹没了她。 “严正卿,严正卿,严正卿!”痛苦又害怕的时刻,她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不是医生竟然是他! 反应来的太过猛烈,连这简单的声音听起来都走了调,扭曲成怪异的呻吟。(..info好看的小说) “快!快点!是药物反应!”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马上又恢复了镇静,将想挤上前的严正卿和夏允风都往外推,程宗文刚刚进病房也被推了出去。 身体的绞痛,不能呼吸引发胸口憋闷,眼前一片混乱,宁采薇看不清东西,只觉得难受,耳朵里响成一边,心跳的极其剧烈,让她忍受不了任何光芒和声音的刺激,大口大口的呕吐着,腹内的绞痛,浑身的奇痒,头像被敲了闷棍。 朦朦胧胧里似乎听到医生的大声呼喝:“快,上呼吸机!肾上腺素不要停!摁住她的四肢别让她抽搐,骨头会断!嘴里!嘴里塞东西,别让她咬断舌头!” 一直以来为她注射的动员剂是一个批次的,即将进行手术的这一天却断了药,医生开了另一种动员剂的处方,没料到宁采薇对其中某种物质过敏,药物注射不到一分钟就发生了过敏性休克。 骨髓还没捐献,自己就生命垂危了。 过敏源没有找到。因为是进口药,在药品保护期内,制药公司不肯公布药物构型和配料辅料,只提走了她的不良反应报告。听护士说像她像这么严重的反应,十万分之一,多亏发现及时,抢救迅速,否则必定九死一生。 薇薇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还是肿的厉害,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眼皮和脸蛋都亮晶晶的,薄薄的皮肤撑的快破了,手指一按就留下一个小凹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严正卿这一天早早的下班,带回来了她喜爱的零食和水果。 她之前在急救室里度过了两天,又在普通病房住了五天,接着被严正卿接回家中,形同拘禁。 淡绿色的窗帘,淡绿色的墙壁,淡紫色的家具,无处不在的毛绒玩具,上下两层的床铺,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鱼缸,每个鱼缸里都游泳着两尾金鱼。久违的房间,几年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房间了。 “我以前跟你说过,只要你高兴,干什么都行,我会在后面给你撑腰。” 薇薇点头如捣蒜,“我……我还想回医院,我在网上查过,还可以用传统方法捐献骨髓,就是……可能会有一点疼。”见严正卿不为所动,她抓着他的衣襟苦苦哀求:“你让我回去救她好不好?她还在等着我,如果我不提供骨髓,她会死的!” 严正卿顶着一张一贯肃然的脸,歪了头似乎在思考,薇薇紧张兮兮等待了片刻,还以为他要答应了,结果听到的是他极其淡漠的一句:“她死了又怎么样?世上每天都死人,你救的过来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不论你怎么说,怎么想,我都不同意!随便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被人欺负我帮你讨回公道,你想欺负人我也可以当你的帮手,你想和程宗文在一起我也由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我不会原谅你伤害你自己!” “我说的是骨髓穿刺,不通过外周血提取了!” “我听清楚了,也懂你的意思,还是那句话,不行!” “世上的倒霉事怎么会都会被我碰到?这一次一定不会有事的!” 严正卿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忍耐,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抬起来似乎想摸摸她的脸,结果又落到她的肩膀上,放柔了语气,“好好管自己,不要管别人。” “让我努力这一次好吗?那是一条命!” 严正卿冷了脸,“不好,我不愿让你这么疼。” “我不怕疼!” “我怕!” 门被人推开,孙邵雯带了鲜花和礼物来看她,果然是涵养极深的女人,见了她的猪头脸和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的样子没有一丝惊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拉把椅子同严正卿并排坐到了一起,关心的问道:“感觉还好吗?” “薇薇,别让你哥哥担心好吗?你的身体想要恢复也要很长时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哥哥想想,还有我,我也很担心你。”孙邵雯握住了她的手。 第十章 狭路相逢1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info[]――题记 薇薇端着一盘黄瓜片一片片贴到脸上,下巴上的一片不知怎么掉到脖子里,她还没捏起来,一只手已经帮了她的忙,却没有马上离开,转而搭在她的肩头。 男人的手掌硬而且有力度,微凉的手掌按压在肌肤上,身后的躯体带着烟草香味的气息,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接触,但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气息……以及心跳。 薇薇低着头,感觉脖子上落下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心跳又不争气的加快了。这是诱惑亦是煎熬,想要靠近又理智又不断的提醒她远离,他总是能让她轻而易举就陷入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挣扎之中。 这个时候如果靠近她的是程宗文,她会直接靠在他怀里,若是夏允风,她就叫他离远点,偏偏是严正卿,这个她舍不得却也不愿意爱出来的男人。 薇薇不怎么耐烦的甩了下肩膀,端着盘子转到了另一边。 对于严正卿强行将自己带回到偏邸,不许她捐献骨髓救怀玉,薇薇始终不给他好脸色。严正卿也不生气,每天一下班就回家,有什么酒席能推就推,她想跟他大吵大闹,可是,一旦真的面对他,就说不出口了。她越来越不敢看严正卿,因为发现自己渐渐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她问自己,若是有一天他需要她杀个人她会不会下手?然后她很悲哀的发现自己会。再接着她会将自己也杀了给人家赔罪。至于能不能和她在一起,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于是她对他更凶恶了。怕他看穿自己的想法。 “你有几年没回来住了?”严正卿对于她的冰山脸和不耐烦丝毫视若无睹。 “五年了吧!” 严正卿敲敲她的头,“是五年零九个月二十七天。” 五年零九个月二十七天!他记得那样清楚!两人似乎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都有些不自然,严正卿从她身后走开,薇薇装作做样的隔着玻璃缸看金鱼。 金鱼似乎也沾染了某人的脾气,对于美女的关注视而不见,摆着华丽的尾巴慢条斯理的徜徉,一双双,一对对。 薇薇心里自言自语,小金鱼呀小金鱼。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你喜欢的那一个吗?你跟她关在一个鱼缸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会分开呢?如果给你们重新换个伴侣,你们会想原来的那一只吗? 从八岁遇到严正卿,两人几乎从来不曾分离过。站在那个时候往前看,青春年少的她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以为未来仅仅现在的延续,一生如此,没有改变。现在想一想,稚气的傻乎乎。 十四岁的时候她鼓励自己许久,想让自己理智大方一点,看起来像个大人一样,落落大方的跟严正卿谈一谈,不料…… 她一看他换好衣服就想到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一下子便瘪了嘴。嘴巴一张还没说话,先委屈的哽咽了,“你又要去约会?能不能不去?你知不知道,我……” “薇薇,”严正卿掐断了她的话头,“我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晚上回来我们好好谈好吗?” 她激动的眨巴着眼,眼泪更汹涌了。 他走以后她前所未有的焦灼。恨不得生活真的是个的大舞台,她将幕布一拉天就会黑。他会跟她说什么呢?用哪种方式告白?会不会单膝跪地奉献给她一束玫瑰花?然后两个人趁着音乐在星光下翩翩起舞。 那是她能想到的最浪漫过的事。十四岁的宁采薇想着想着就满脸通红的傻笑,毫无根据的相信严正卿一定是为自己准备惊喜去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超级浪漫的夜晚,给她一份尽善尽美的爱情。 那一天她嘴巴有点渴,耳朵特别灵,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听得到,从房间里奔出去迎接他,望眼欲穿,最后又一次次的失望而回。 她激动的甚至没去上学,在房里一直换衣服,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大一点,她还用上了参加舞会时才穿的魔术胸围,显得腰肢更细,胸部更丰满,她化了妆,一遍又一遍,浓妆淡妆彩妆一一试验,盛装打扮,尽态极妍,对着镜子一颦一笑的演练,努力寻找自己最美的姿态,王阿姨还以为她学校里有活动。 王阿姨做了晚饭催她吃。她不愿意,一心等到他回来两人共进晚餐,结果直到将近午夜,他才开车醉醺醺的回来,手臂里搂着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子,两人都喝的有点多,彼此搀扶着走,严正卿看到她嘿嘿就笑了,转头对那女郎说道:“这就是我妹妹。”又吩咐她叫人:“薇薇,叫嫂子!” 她所有的希望和热情几乎都被这一盆冷水覆灭了。 她只犹豫纠结了一会,便委屈恼恨不管不顾的敲起了他的房门,半夜里的叩击声格外响亮,几乎在她敲门的第四下门就被严正卿从里面拉开了。 他刚洗过澡,穿着睡衣,胸怀半敞,头发和身体都有一种湿润温热和沐浴乳的清香。房内还有哗啦啦的流水声,那个女人还在洗澡。 薇薇又气又委屈,快哭了,一脚踢在严正卿腿上:“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骗子!你是个大骗子!我讨厌你!” 严正卿将她拖回到了房间里,她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自己擦鼻涕擦泪,“我不讨厌你了!我就是生气!你干嘛要骗我!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 严正卿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薇薇,我们几乎是两辈人,你还是个孩子。” 她又哭了,是失声痛哭,倒在床上手脚并用的捶着床。他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女郎洗完澡过来叫他:“阿正,你妹妹怎么了啊,这么大了还耍小脾气啊,让王阿姨过来哄哄吧!” 她从床上一跃而去,要找那个女人打架,严正卿一只手按住她的背就将她重新按了回去,对那女郎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 女郎不满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走了,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你们俩,你们俩,”她气的全身都哆嗦,她年纪再小也知道女人没结婚在男人家里过夜不对,他还说他马上就从这里走,过去陪那个女人,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对他说出了最难听的一句话,要知道她从来也不愿意对他发脾气的。她冲着他,用尽力气喊:“你俩不要脸!” 第十章 狭路相逢2 严正卿的手一松,宁采薇就从床上哧溜一下滚下去了。.info[]他刚才还有些耐心,此刻完全是冷眉冷目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薇薇不甘示弱:“我说你俩不要脸!不要脸!” 严正卿长出一口气,尽量语重心长,“薇薇,我要是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谈恋爱,那才是真的不要脸。你还小,对于这个世上的人还不了解,等你长大了,会遇到很多的男孩子,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不过是很多男人中的一个,有许多人都比我好。等你长大了,有选择有判断能力了,你会感激我今晚的决定的。” 一个星期以后,他就去了外地分公司,一走两年,她先和王阿姨去了大宅,后来又被送进封闭式寄宿学校。 直到她高三毕业,那次意外,那个孩子,孩子没了,他们两个越来越远。有时候远的就像从来不曾在一起过。 他们相濡以沫过了六年,眨眼之间,分离也快要六年了。 严正卿的心情似乎不错,薇薇鼓足了勇气企图再和他讲一讲道理。 “你知道,怀玉用的很多药都是致死性的,如果我不及时提供骨髓,她会死的。” “这张脸还没好呢!想毁容?抢救室里血压升到二百一,差一点就脑血管崩裂,两天医生给我下了七份病危通知书,我不是超人!”他依然是那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她死了,我会恨你的!” 严正卿眉目森然,没有什么意外,只清清凉凉扫她一眼:“随便,尽管恨!” “……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恨你呢?”她马上又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脸。 他的面色一舒缓,她立即打蛇棍跟上:“我会恨我自己!” 英俊的脸终于有了些无奈:“何必呢?即便这次手术成功,她的成功出仓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存活率就更低了,如果你在手术中出了什么事,我就该恨我自己了。” “不会有事的。” 问题又陷入鬼打墙之中,果然严正卿一如既往的说:“我不想冒这个险。” 谁说他不爱说话来着?这样的对话两人这几天说了不下十遍,薇薇都觉得无奈了,他也没看出有多厌烦。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这是个靠销售起家的男人,薇薇后来领悟了这一点,跟他比拼耐心,她真是不自量力。 手机被他没收了,她手里的是另一只,每条发到她手机上的信息,严正卿都会查阅以后转到她手上的这一只。 她被软禁了!一出门就有两人不声不响的跟上,最多活动到离住宅一百米的地方就会被拎小鸡一样拎回来。 被拎的次数多了,严正卿在她鼻子上拧了一下,无声的笑了:“你就没有别的事想做吗?说个别的,想救人没有错,你总该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健康吧!” 语气太亲昵,两人都有些愣。他捏完她的鼻子后捻了捻手指,似乎上面沾染了什么。 孙邵雯轻轻敲了敲房门就进来了。 两人茫然的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意外的神色,居然谁也没听到。 “你们两个在家被贼偷走都不知道!”孙邵雯嗔怪道。将带来的礼物扔给宁采薇。 来的多了,渐渐成了王阿姨眼里的自己人,知道了她出门将钥匙放在哪里,试探着不请自来几次,严正卿并没有表现不满,她自己慢慢的生出主人翁的感觉来。 虽然有一些一厢情愿,可是,严正卿并没有拒绝是不是?不拒绝就是默许。明明可以朝他走一大步,她干嘛要站在原地不动? 这天她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确切的说只要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气氛总是不对的。不管他们是吵是闹还是没有表情,孙邵雯都觉得不舒服。 “脸好了很多了啊!薇薇。”孙邵雯拉着宁采薇的手,左右看她的脸,转头又斥责严正卿,“打你手机也接不通,你什么时候有回家关机的习惯?” “你们两个在这里,我去帮孙姐姐煮杯咖啡。” 薇薇不想看他二人眉目传情,干脆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去。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谁跟她要什么,她眼也不眨的给人家。甚至不等人家要,就察言观色主动赠与,丝毫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不舒服,她从来也不愿意为自己而争取一下。严正卿眼看着房门在眼前合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在厨房故意消磨几分钟,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薇薇吓了一跳。居然是严正卿。 “她现在在客厅里。”严正卿抢先说道。薄唇微微抿着,双眉也锁着,一看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她心里想,我还不高兴呢!。 “希望别再来一个钱若汐!”薇薇低声嘟囔。 “不会。”严正卿立即说。 她心里说,那最好。表面上贤良淑德的清洗着一套咖啡杯。 厨房的门被关上,空间突然狭小许多,流水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有有回音,越来越差,吵的人心里乱糟糟的。薇薇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尽管厨房的实际面积比她的宿舍还要大。她依旧觉得不自在,手和脚都找不到合适的的地方。 认识十一年了,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孙邵雯在外面笃笃敲门,笑盈盈的露出半边精致美丽的脸庞:“需要帮忙吗?” 薇薇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将三杯咖啡倒好,对她一摆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帮忙多喝一点,我不经常煮的,不知道神功退化没有。” 孙邵雯尝了一尝,歪着头看这她笑了,“其实我不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嘴巴里没东西就会很寂寞。你哥老笑话我,他说过你没有?” 薇薇看了看一旁闲闲的靠着流理台,一脸莫测笑容的男人。他静静的不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她笑了一笑,若无其事的说:“只要我不杀人放火,他基本不管我!” “你呀!孩子话!”孙邵雯摇头批评,“你哥不关心你怎么会去医院看你做手术?不过,你们年龄差的那么多,几乎是两辈人了,你想找他谈心什么的肯定会觉得有代沟的。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吧!咱们女人比较有话说!” 她喝完咖啡肩并肩和她站在一起,和她清洗咖啡机咖啡杯,收拾残骸,配合默契,干净利索,俨然是个知心姐姐,又像是闺蜜好友绝佳拍档。 末了,她还指挥严正卿:“你站着干什么啊阿正,我包里有纸巾,帮我们拿过来。” 第十章 狭路相逢3 ^严正卿听话的去了。.info[]薇薇总觉得他在经过自己的是脚步有稍许的停顿。嘴角咧了咧,她感觉心脏被一捆丝线一点点抽紧。 王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来,声音老大的嚷了起来:“在门口看到车就知道是你,怎么没往车库停?一会还要走?” 这话当然不是对宁采薇说的, “不是啊,车库里阿正和薇薇的车都在,我的只好停在门口了。”孙邵雯笑着说,熟络的打开物品包装看了看,惊奇的对王阿姨说道:“您买了莴笋啊,正好,我刚学了一道酸甜莴笋,给薇薇做一做,她不经常回来。” 她果真是太长时间没回家了,连孙邵雯都更像这里的人,而她是个给主人添麻烦的客人。 门铃叮铃铃的又响了,王阿姨擦着手去接电话,屏幕里夏允风的头晃来晃去。 严正卿对于他的来访并不十分欢迎,自他进门,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却换上一副冷肃的脸,跟他在公司里的冷淡疏远的样子没两样。五官原本深邃坚毅,神情再冷一些,再配上他一贯奉行的简洁干练的穿衣风格,薇薇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说一句话:“有话快说!没事滚蛋!别惹我!” 夏允风一反常态的穿的整齐了一些,大衣的扣子规规矩矩,头发中规中矩,皮鞋锃亮能倒映出人影来。进门先对王阿姨问好,几句话就将王阿姨逗的合不拢嘴去厨房做他喜欢吃的大蒜烧鳝鱼了。 这真的是我家吗?薇薇沉默了。 因为不能救怀玉,薇薇连怀玉的近况也不好意思和夏允风说什么。 就只有孙邵雯还照应着他,“薇薇,带你朋友去你房间坐一会吧!” “好啊!我早就想参观参观了。”夏允风对这个提议眉开眼笑,作势要往楼上走。 女孩的闺房怎么能让男人随便进去!! 薇薇没好气的瞪他,“孙姐姐说个客气话你就当真了啊!” “哦,”夏允风笑容不减,“听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你也没机会!” 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挨了王阿姨一巴掌。 “怎么跟客人说话呢!人家车马劳顿的来看你,一来你就躲到一边,连话也不和人家说,像话吗?”王阿姨毫不客气的责备道,又对夏允风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过敏反应没好利索,不好意思见人!” 夏允风认真的点点头:“阿姨,我们认识很久了,薇薇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概我来的太突然,打断了她的计划,让她不高兴了。” “她能有什么计划!这几天都没事找事跟她哥怄气,你是她朋友,也帮着劝劝,要救人,也得先活命不是?” 薇薇正在喝橙汁,原本为夏允风的道貌岸然不齿,听完王阿姨的话差点将嘴里的橙汁喷出去,低头咬着杯子瘪笑不已。 老革命永远值得信任!王阿姨,刚才我居然错怪你了!我检讨!你就是是游戏里的隐藏boss,横扫千军,无以争锋。估计人家就是来劝她救怀玉的,这下全堵回去了。 夏允风的桃花眼笑了一笑,“您说得对!我就是来劝薇薇的,什么也没有自己身体重要!”说着还重点凝视了一会薇薇的猪头脸:“比一开始消下去很多了。” 装!装!小心被雷劈! 王阿姨也笑了笑:“那劝她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大蒜烧鳝鱼,马上就来!” 乘人不注意,薇薇钻到厨房里,拿眼角飞飞外面,小声询问,“阿姨,你认识他啊!” “哼!”王阿姨十分不屑,“你在急救室两天。我给你哥送饭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原来就是那女人的哥哥。自己的妹妹是妹妹,别人的妹妹就不是妹妹了?你还没好呢就赶着来了,口是心非,没一句实话,一看他那双狐狸眼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薇薇拿着黄瓜就要往脸上贴,笑的手直抖。 “亲爱的王阿姨,您是个明白人。” “薇薇,听说你会写名字了?真厉害呀!写一个给哥哥看看!” 容天成笑容可掬,语气温和,怎么看怎么像童话里的王子。八岁的宁采薇刚刚得了名字,也就是宁采薇三个字,还没有上学,拼音和加减法都是严正卿教的。严正卿总说她笨,要不就是冷眉冷眼的看着她。在薇薇的心里,更愿意和温和可亲的容天成和豪爽有趣的赵启东说话。 薇薇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半天,终于尽最大努力将名字写好了。 赵启东拿来吹干墨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了不起!虫体的!” “我没写错吧!”薇薇生怕别人对自己不满意。 “没有没有!比我都厉害!我还不会写薇字呢!严正卿呢?在书房?”赵启东胡乱应付两句,边说边走了。 薇薇不得其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有时候她会分不清楚,赵启东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笑话她。 这是一张先出现签名后出现内容的婚约。 严正卿凉凉的漫不经心的目光依次从容赵二人面上溜过,淡淡道:“你们俩真够可以的。”为了逼他就范,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肃冷的神色,幽深漆黑的眼睛,飞挑的眉,昂轩的下颌,淡然的脸,浑然天生的威慑力和杀气,仿佛胸有成竹的猎豹,不慌不忙不徐不疾的观察猎物,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最后一击命中。严正卿只有在面对竞争对手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不用他再多说,赵启东摸摸鼻子,将到口的打趣话都咽回到肚子里。 “阿正,”容天成收了笑,神色也认真起来,“那个女人到处都在说你是个恋童癖,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换做是我,也不愿意受人摆布。前几次叫你出去玩,人家小姐都脱光钻到你浴室里了,你还不肯动。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你只要去就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消除一下流言,总比让她奸计得逞好得多,严阿姨很担心你。” “对,这次你可别跟上次一样了。下礼拜你生日,我帮你在温泉租了一套小别墅,一个礼拜,女孩子干干净净专门训练过,什么都懂,你没经验不要紧,她会教你的。以后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替你安排,保证她不会缠上你。” 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区别。 有钱的人制人,没钱的受制于人,连男欢女爱都要受人摆布。若是不努力,将来终究在别人的控制下生活。 第十章 狭路相逢4 &他们才不会管事情合乎不合乎情理,凡是能用钱快速解决的,他们不会多费一点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恋童癖的谣言原本可以有稳妥的解决方法,他们却懒得费心。 严正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狭长漂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启东二人,忽然一笑,拖长了声音懒声懒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有心了啊!” 赵启东觉得那笑容比不笑还寒意浸人:“那温泉……” 宁采薇将书房的门推开一道缝偷偷的看他们,想进不敢进,想走舍不得。严正卿看着她投射在地上的一团淡淡的黑影,悠悠然说:“去,为什么不去!” 这个女孩子,跟他命运很相似,每次看到她,他仿佛都看到软弱无依的自己,他用她来提醒自己不断进取,向前走。 严正卿一直都有一种想法。一个人看似有许多选择,其实认真分析就会发现,那个人的生存环境早已经决定了他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这一切决定了以后他在社会上的取舍抉择,所以他可以走的路其实并不多,而为数不多的可以通往前方的路,结局早已经决定。(..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相对于其他的人,老天还是给了他额外的恩赐,命运奇妙又力量无穷的手将他从孤儿院里推到上流社会,他接受最优秀的教育,享受最奢华的生活,得到强有力的支持,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阻挠,他想看看他用尽力气打拼,他的结局最后有怎样的变化。 他的生活比孤儿院有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不够,归根结底他依然是个穷小子,宁采薇,她与他出身相似,境遇相似,他想做她的上帝,做她的翻云覆雨手,看看宁采薇能否如他一样,彻底的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久之前他第一次带她回家,严母当即表示反对,坚持要将她送给自己认识的一个正想要收养女孩子的家庭。他寸步不让。 严熙宁和他下棋,一盘定输赢,决定这个八岁女孩的未来。 她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拾荒老人一直叫她宝宝,她就以为自己的名字叫宝宝。 她坐在他的腿上,小小的一团,瘦弱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她对下棋的口诀滚瓜烂熟。 “将军不离九宫内,士止相随不出官。象飞四方营四角,马行一步一尖冲。炮须隔子打一子,车行直路任西东。唯卒只能行一步,过河横进退无踪。” 严熙宁起手是个当头炮。象棋似布阵,点子如点兵。局中万千变化,任凭严正卿再自问严谨周全,也顶多能看到五步之后,依然常常被严熙宁杀的措手不及。下了不到一刻钟,额头上就冒出细细一层汗珠。 她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将他的汗珠擦去了,认真道:“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只是一盘棋。” 她还不知道,这一盘棋决定的是她的未来。三十二个棋子,一个人的一生。 严熙宁溘然一笑,严正卿眉眼冷静专注的看着棋盘,严熙宁下棋几十年,他下棋只有几年,此刻唯有全力以赴的厮杀。 兵贵神速,抢先入局。不计得失,单刀挺入。一派豪侠气派。 严熙宁不徐不疾的阻挡进攻,一面步步为营的挺进他的后方,语气和缓的说道:“有人说象棋就像封建社会,棋子有高低贵贱之分,各司其职,不得越界,而围棋是君子的博弈,每个棋子都是平等的。更符合现代社会的逻辑。所以深得文人雅士有学问的人喜欢。” 他答:“这么想的人,十个有九个附庸风雅。围棋没有和棋,必须拼杀到底,从头到尾的自私自利。反而是象棋,在金戈铁马的厮杀中也能寻求握手言和的途径,象棋才给了君子棋一条活路。” 严熙宁捏着棋子笑了,“复杂的永远是人心。想要体会各中雅趣,还是象棋来的妙趣横生,每个棋子都有自己的生命,对手下兵种兵法的配置和操控,对全局的掌控调度,将战争演绎的淋漓尽致。围棋枯燥,无时无刻不锱铢必较。世人总说爱下围棋的人智商高,修养高深,全是缪谈,没有第三种结局的斗争只会将人的思维引向极端,象棋的和局被围棋人嗤笑,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修养,真正能陶冶情操的地方。” 严熙宁信手吃掉他的一个炮后说:“单局寡炮,马退窝心,后方失守,你输了。” 薇薇不相信:“还有这么多子,就输了吗?” 他认真的说:“是输了,接下来每一步都是死,一步杀一子,除了坐以待毙,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还太小,不懂这输赢之间的天壤之别。那是一生。一个人的六十年。那是路边跪着擦皮鞋和坐在板凳上让人给自己擦皮鞋的区别,是早早的结婚成家负担成活和周游世界快活恣意的区别。 她的一生……他还是不想放弃。放弃她就是放弃自己。 “阿正,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他默然一会,诚恳的看着严熙宁,眼前这个做了他父亲的人,如今还矮了他半个头,可是自从十四岁第一次见到他,他就不由自主的臣服于他的气势和睿智之下。此刻他这样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努力了四年,依旧和四年前一样渺小。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声音在他面前颤抖:“我能不能反悔一次?我答应了她爷爷要好好照顾她。” “如果你只能放弃呢?因为我们不想放弃你这个儿子。” 也就是说,他大可以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但是,他会失去现在的生活。他的将来。 第十一章 自作自受1 半晌,他说:“知道了,我会听妈妈的安排,让她离开。” “恐怕没那么好的条件了,她得去孤儿院。”严熙宁说,“她本来可以在一个小康之家生活,你替她争取了一次机会,也让她失去了一次机会,她以后要去孤儿院生活。” 十八岁的严正卿发现自己对于这种残忍的决定无能为力。他毕竟不能为她放弃自己的生活。只默默的将她抱的紧了一些。 不料…… “剩下的我替你下吧!”薇薇跃跃欲试:“我替你死,你就不难过了。” 她要替他死?她知道他刚刚毁掉了她的生活吗?孤儿院虽然能吃饱穿暖有学上,却没有人会将所有的爱尽数给她了。 他不说话,严熙宁含笑看着她:“你输了不会生气吗?” 女孩嘿嘿一笑。 严熙宁对他笑道:“倒是个不怕生的。” “但愿她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怕!” “那你怕什么?”严熙宁追问了一句。 他心里最不可触碰的部分突然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顿时狼狈不堪。 “我怕的……大概是怕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严熙宁慨然的笑了,“原来是输不起,” 他没有接话,这输不起岂止是说说那么简单,那是他最大的包袱。 严熙宁却不怎么在意,娓娓道:“这事可大可小,全看你怎么想。我带你回来,是因为欣赏你,想让你做你自己。别管别人想你该怎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必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包括结婚。咱们家的真本事就一个是“敢”字,敢争敢抢,敢后悔,敢失败,敢听人家嘲笑,不是报纸杂志上说的什么工商管理才能。” 这段话说的大有深意。他心里不禁暖融融的。 总公司就要进行五年一次的股东大会,一个姓柳的股东三不五时的暗示胁迫一番,逼迫两家联姻,女方比他大了五岁,否则就要让严熙宁下台,可是严熙宁毫不在意,让他随心而动。他,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父亲。 “这个小女孩,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吧!” 峰回路转,他反而有些疑惑,果然,严熙宁说,“咱们家养一百个孩子都绰绰有余,我看中的,是她对你的忠诚。即便她将来不能帮你做大事,丢卒保车总该用的上。” 一开始捡到她的老人姓宁,父子两人商议半天,还是决定女孩的名字让严母起比较好,这么大一件事,有了参与感她的抗拒心会小很多。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严母在宣纸上写了这么一段话,又不耐烦的瞪了严正卿一眼,“你总说回家,总也不回家,就叫她采薇吧!你也好时刻记住,家里人在等着你。古人是有家难回,你是有家也不回!” 狂风卷着雪花冲撞在玻璃窗上。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他低头看着宁采薇笑了,以后就是她和他作伴了,他虽然还没找到回家的路,可是有她相伴,起码知道自己走在大路上,不会被光怪陆离所迷惑。 采薇采薇,的确是个好名字。 宁采薇送夏允风出去就回了卧室。 打开电脑,居然连网络也限制了。 喵了个咪的!手机打不出去,网络无法连接,对于她的监控一天比一天严格,严正卿居然跟她来真的!真想让她身负人命啊! 薇薇无聊的翻检着旧日的玩具和首饰,突然听到玻璃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一架飞机模型转动着螺旋桨停驻在窗外。机身上还捆绑着什么。 围墙外夏允风站在他那辆骚包的法拉利旁边对她挥手,窗户一打开,飞机在空中转了转方向,调准角度,跟他的主人一样大摇大摆的飞进了房间,自在的像是进了自己的巢穴,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地板上。 她无语了!在这个家越来越没有主权了! 她从机身上解下一只手机来。躲到卫生间和他偷偷通话。 “东西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她随意看了一下,里面存了不少歌曲和小电影,还有数本当红的网络小说,话费还有一千多,足够她拥被长谈到天明了。 某人携恩图报。“我的东西可不是白给的,薇薇。” “我说谢谢你肯定不爱听,给我点时间,我偷偷跑出去再联系你!” “你要跟我私奔!可怜的严正卿!你居然这么讨厌他!别再找机会了,就现在吧!决定了就别拖着!我都迫不及待了。” “你少来了!”薇薇咯咯笑了,东西不是白给的?就你那副散财童子的样还敢说这种话!严正卿说还差不多! “你别说你没送过别的女人礼物!” “那是过去。”夏允风理直气壮,“我认识你以后,就只给过你一个人东西,还要看你脸色,考虑你的自尊,考虑你怎么向你男朋友你哥哥还有你同学交差,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你手机里的东西,都是我为你选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亲自输进去的,薇薇,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哪些兴趣爱好。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按照你的方式追求你,总有一天,你会把别的男人都忘记,心里只有我!” “你要是有毅力可以坚持等下去!没话说了,挂了吧!我还要给阿文打电话呢!” “没良心的小混蛋!明知道你是故意不让我好过,我还是中计了,回头我做梦好好修理你!” “你就这么恨我啊!做梦都想修理我!”薇薇嬉皮笑脸问。 夏余风突然也笑了,语气轻浮又浪荡:“宝贝!男人梦到女人,修理的方法很多种。我那种,额,我今晚用个什么姿势好呢!” 宁采薇这才恍然大悟,红了脸,骂道:“你这死变态!”面热心跳的挂了电话,夏允风的短信跟快就追了过来。 “这怎么是变态呢!这是正常的人体需求啊!我没遇到你之前就比别人精力旺盛点,那晚之后好久没女人了,想找又觉得对不起你,你又不愿意给我,我要是做梦梦不到你,那才是变态呢!” 宁采薇捧着手机像是捧着块炭,手忙脚乱的删掉那条信息,好像删除的慢了就会从手机里钻出一个人将她抓走一样。 晚上吃多了东西,有些口渴,她摸索着去厨房接水喝,途径客厅,看到沙发上一个高大的黑影,吓了惊叫一声,手中的水杯立即砸了出去。 第十一章 自作自受2 ^那黑影轻巧的飞扑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她,低声笑道:“蠢东西,是我!” 薇薇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半夜不睡干什么?也不开灯,吓了我一跳。” 说着便要旋亮旁边一只落地灯,手腕立即被握住:“薇薇,别!” 声音低沉的可怕,严正卿粗壮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湿热的呼吸拂扫着她的耳畔,“薇薇,别乱动!” 宁采薇心如鼓擂,在严正卿怀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的体温很高,暖暖的熨帖她清凉的身体,似乎要将她融化掉。他用尽力气将她往自己怀里勒,像是要将她按到自己的身体里,后腰上有一处异常的灼热抵着她,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用力挣扎几下,却被他抱的更紧,某一处的感觉更明显。她着急的“呀”了一声,不防烫而柔软的唇舌就那样贴上来。极短的接触后立即离开,快的让她怔忪,似乎只是严正卿不经意回了下头,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而已。 两个人都愣住了,黑暗里只听到严正卿沉重的呼吸声。须臾,他似乎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她。 “薇薇,”他扶她站好,“灯坏了,你别乱走,我送你上去,小心踩到碎玻璃。” 他的声音清朗,与刚才情动时的含混判若两人。 薇薇这才想起来,刚才用力投掷,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严正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薇薇吓了一下,还没叫出来,严正卿就先出声吓唬了:“不许乱扭!地上到处都是水,万一滑到了正好跌到玻璃上,你的花容月貌可就没有了。” 薇薇立即噤声不语。 这一夜注定辗转反侧,第二天醒来,推开窗子就看到严正卿拿着铁楸,冒着风寒在铲她栽下的那棵苹果树周围的雪。 见到她,他笑一笑。他的脚上套着肥肥的拖鞋,脚掌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自己的脚,他笑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昨天那个紧紧的拥抱,抵住她身体的某个器官,那个似有若无的亲吻,而他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薇薇慢慢的走过去,决定和他一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孩子都能当不存在过,一个拥抱又算什么呢? “你受伤了,怎么不叫我送你去医院?” 严正卿停了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去医院做什么?你不会 包吗?” 薇薇被他看的无端有些心虚,吱唔着说:“早饭做好了,我扶你回去吧!” “好啊!”严正卿一把将手里的工具推到一边,向她伸出手,“过来扶我!” 她被他压的几乎直不起腰。“你也不胖啊,怎么这么重!” 严正卿似乎不在意的说:“程宗文很轻吗?” “……” 她拖他上了台阶,又拖他进了洗手间,等他洗完手又将他弄出来,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看到她歪倒在椅子里的样子,严正卿闷闷的,所有一切都无法纾解他心里的郁闷,不经意的动作,足以将心底里的嫉妒和愤怒点燃。 他深深看着宁采薇,内心里挣扎不已,是扑上去,还是忍过去? 她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在他跟前晃动她的腿? 她不知道那个姿势会让男人发生误解吗? 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这样吗?比如,程宗文? 她怎么能让另一个男人那么肆无忌惮的吻她?怎么能让另一个男人的手伸到她的衣服里?她甚至允许夏允风求追她追到家里来?这是他们的家啊!她是个没良心,坏心肠的又可恶的东西,全无心肝。如果不是他主动,她鲜少给他打电话,有时候一个礼拜连个短信也没有。可是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无视他! 谁也没说话。默默无声的吃饭。 饭毕,宁采薇像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他:“吃好了吗?要我扶你上楼吗?” 严正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又深又黑的眼睛里闪动的光芒让薇薇难受。想弄懂,又怕弄懂。 他抓住她的衣摆用力一扯,宁采薇就跌倒了他的膝盖上,手臂不由主的抱住他。 严正卿扳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等我!知道吗?”声音里包含着焦灼,低沉的近乎沙哑! 没有回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让她等的话。 “回答!你听不到我的话?” “你……”宁采薇勉强笑了出来,手撑住他的胸口,为彼此空出一段距离来,“都说你严厉,我今天算是信了!今天不能上班,没人让你训了,就拿家里人撒气了?你是长辈!别总是欺负我们这些小孩!” “长辈?”严正卿懊恼的钻了攥拳头,薇薇蹬蹬蹬的跑到了楼上,咣当一声甩上了房门。 长辈,长辈,长辈!严正卿一脚踢在茶几上,脚上伤口迸裂,雪白的伤口立刻就被鲜血染红了! 长辈!她居然说他是长辈!他当初……真他妈疯了!他真他妈的自作自受! 这一天清晨就下起鹅毛大雪,不算出行的好日子,薇薇却十分兴奋。她脸上的肿胀和身上的丘疹都消散了,孙邵雯帮她说了情,严正卿允许她到孙邵雯的工作室散散心。 吃完饭也不过七点半。孙邵雯就顶风冒雪的来了。怕宁采薇在家里憋不住主动来接她。 大雪天车辆缓慢,前方路口一辆自行车被一辆违章抢路的汽车撞的飞了出去,她们的车一时被堵住,等待无聊,两人干脆下了车到街边买奶茶。 奶茶店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学生,白领,白发苍苍的牵着小孙子的老人,形形**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们的前面是两个穿着紧身衣和小皮裙的女孩子,薇薇看着她们不断跺脚咒骂的样子,暗暗庆幸自己穿了羽绒服。 “喂,今年过年,你是回家还是留在这等严正卿给你打电话?”一个女郎突然说。 “严正卿跟我什么关系?我当然是回家了!”她的同伴颇没好气。 女郎鄙夷的啧啧两声,同伴叹口气说道:“你别这种口气。严先生和我,纯粹的交易,再说都过去了。” 又听女孩子低声:“齐大非偶,门不当户不对,这些道理我是知道的。” 第十一章 自作自受3 不能再听下去。宁采薇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孙邵雯头上。 孙邵雯抬眼,看到的是一双笑的像是月牙一样的眼睛。 薇薇说:“我一直都觉得,你比我合适这个帽子。” 孙邵雯没说话,一直回到车里,她突然问宁采薇:“你是真的爱程宗文吗?” “爱谈不上,我不知道什么是爱。”薇薇若有所思了一会,郑重的答,“我只知道喜欢他,非常喜欢,所有人里面最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高兴。我想和他一起呆着。” “哦……”孙邵雯轻轻的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薇薇略一思索,“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且叫他酒色财气里过,方要度他成仙得道。正是因为经历过,对于一些事他才会满不在乎,对于另一些事才会更珍惜。阿文如果之前有女朋友,我是不会为那个跟他闹别扭的。更何况是个连女朋友都不是的人。” 孙邵雯惨兮兮的笑了。 薇薇不再开口。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连那个人的缺点和过去也一起接受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如果孙邵雯还看不开,她也就无计可施了。她不是严正卿,无法给孙邵雯所要求的安全感。 一个女人的成长,除了被人爱,还要爱别人,无所谓公平不公平,委屈不委屈,只要一切心甘情愿,便没有什么不舒服,爱了不一定要说出口,更不一定要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她,自以为成熟懂事没有丝毫敌意,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反而会让对方更难过。于是,给自己带了很多痛苦和煎熬。她后来这样评价自己:活该。 孙邵雯大学毕业便开办一间动漫公司。目前正在做一部3d动漫。整个工作室只有六七个人,事业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她是同一阶层的年轻人里上进而且自我的那一类人。 中国的动漫产业投入少,市场小,许多人都认为动漫是给小孩子看的东西,于己无关。比起日本的动漫产业,有很大的差距。 薇薇和孙邵雯刚到工作室没一会,就有人来报告新一期的资金尚未到位。薇薇察觉到孙邵雯皱了皱眉,等工作人员走了,试探着问:“跟我哥有关?” 孙邵雯不置可否,目不转睛的看着新设计出的动漫模型,头也没抬,说:“薇薇,你来看看我们最新引进的这套软件,能将动物的每一根毛发也展现出来,做出来的形象会更生动,” “这套软件很花钱吧!” “花了我们绝大部分资金,你哥哥很支持我。一直通过各方面的关系帮助我。别人都说太宠我了。”孙邵雯说,笑容很欣慰,“想到我最想做的事,有他一半功劳,我就很窝心。有些人只会甜言蜜语,而你哥哥是个行动派,他甚至连那句‘别听我说了什么,要看我做什么’都不肯说,有些他为我做的事,我都是事后才知道的,现在也不知道他背着我又帮我做过什么。” 宁采薇随着她的笑,也挑挑嘴角,自觉表情有些僵硬。 孙邵雯显然没发现,或是没看出来,侃侃而谈,“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大院里,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家,每天最高兴就是和同班同学一起讨论动画片,《葫芦娃》,《美少女战士》,《阿凡提的故事》,放学回家后的动画片,打开电视坐下30分钟,就心满意足幸福无比。直到现在那些动画片我也喜欢。动漫也是动画的一种,动画也该是和电影电视剧戏曲音乐并列的演绎形式,总有一天会大放异彩,而我,就在其他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走这条路。动漫是我喜欢的东西,也是我的事业。你印象最深的动画是什么?现在还记得吗?” “我印象最深的动画……《舒克和贝塔》,我记得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开坦克,唔,不对,好像是开飞机。”薇薇说。 孙邵雯笑了。 薇薇继续说:“作为一个观众,其实我想说,我看电视剧不会在乎演员戴的是金首饰还是镀金首饰,我是冲着剧情和演技去的。动画片也一样,动物的一根毛是什么样的我不在乎,3d动画的清晰立体程度比以前的动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这几年出来的根本没人看,为什么?因为没意思。创作者不要代替观众做选择,我觉得你的动漫应该从剧情和音乐上着手,这是第一位的。” 秘书嘭嘭嘭的敲门,说是严正卿亲自派人送了支票过来。两人正疑惑,一人推开门倨傲的进来了,竟是钱若汐。 “等着急了吧!”钱若汐打量下办公室的陈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来,“你这地方真小,我来来回回好几遍才找到。”从小提包里去除支票递给孙邵雯:“严正卿让我给你的!” 薇薇抢先一步接了过来,笑道:“刚才我哥给我们打电话了,让我们务必好好谢谢你,中午有时间吃饭吗?” 钱若汐狐疑一下,随即道:“不用了。” 支票是她从王守成手里硬抢来的,宁采薇的笑脸让她不辨真伪十分不舒服。 “姐姐上回还说和我相见恨晚呢!今天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中午咱们三个好好搓一顿!我请客!”薇薇说着热情的挽住钱若汐的手臂,招呼工作室的人为她们拍了好几张照片。 钱若汐不明所以,见宁采薇对自己比对孙邵雯还亲热,相机一举起,便习惯成自然的露出微笑来,配上宁采薇甜蜜阳光的笑脸,看上去两人倒像是一对姐妹花。 钱若汐从电脑里看了看孙邵雯新设计出的形象,撇撇嘴,“这回的动画片找到买家了吗?不会再赔本了吧!国家为了扶持你们这些人,连外国动漫引进都设了关卡,国内只剩你们这些人的作品,做成什么样小孩们也只能接受,你们要是成功不了就太没道理了。” 孙邵雯不惯和人争吵,淡淡道:“希望能承你吉言,中国的动漫刚刚起步,不适合与成熟作品在同一环境下竞争。保护国家的弱势产业,这没什么不对的。” “是啊,比赛还分少年组和青年组呢!十二岁的和二十岁的,没有可比性!别的国家也会采取各种措施保护扶植他们自己的本土文化。”宁采薇也帮腔。 钱若汐长叹一声:“唉……非要限制住别人才能竞争!” 钱若汐走了很长时间算孙邵雯的情绪都低落不已。 “你坚持下去的成本会比你另起炉灶高吗?”薇薇突然问。 “啊?”孙邵雯一时听不懂。 “不论做什么,都要付出精力和心血的。既然你认定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态度就结束自己的奋斗呢!她爱说什么就说好了。她越打击你,越证明她心里不痛快,越说明我哥不拿她当回事,我要是你,我就不这么纠结。” 孙邵雯关掉动画,上午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头疼不已。等她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严正卿不到中午就亲自打来了电话要和她们一起吃午饭。 孙邵雯挂完电话心里发沉,这是沾了宁采薇的光。 严正卿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吃过午饭。他们只分开这一会,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宁采薇告诉她别把钱若汐放在心上,她也的确没放在心上。因为钱若汐不过是颗烟幕弹而已。她还不至于笨的分不出心爱的男人心里最喜欢的是谁。 “过年怎么过?”孙邵雯找了个话题。 “跟同学约好了去国外度假。” “不在家里吗?” 宁采薇嘻嘻笑了,“跟同学约好了,难得我们能一起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在家。” “哦,”孙邵雯似乎不在意,喝了一口咖啡,“这可能是你和你哥哥还有父母一家四口度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你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你不介意明年过年,家里多一个人吧!” “……” “薇薇,介意提前叫我一声嫂子吗?”孙邵雯微笑说,“嫁给你哥哥,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那天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们不应该再维持在这样的状态了,大家应该有更新的生活,可惜话还没说完,王守成就闯进来了,我想他一定是想跟我求婚!想让你哥那个闷骚人主动说情话可真难啊!等我做了老板娘,第一件事就是扣王守成的奖金!” “一定要扣。”宁采薇跟着她说,突然绽开一个笑脸。 “家里的老人已经通过电话了,他们都很满意,趁你寒假,我们可能要订婚。不过,”孙邵雯皱着眉,“得看你哥有没有时间,虽然老人说可以帮我们筹办订婚,我觉得还是我们自己来好,尤其是你哥。这事必须要让他参与,男人只对付出心血的事珍惜,别的事都好说,这件事我偏让他操操心,受受累。” “我要跟着你好好学学怎么对付男人,”宁采薇喝了一口茶,“以后好对付阿文。” 她已经恢复了活泼可爱的笑脸,孙邵雯又问:“今年还要走吗?” “你们定日子,到时候我就是天涯海角也要赶回来。” “你算是个好孩子了,乖巧又懂事。”孙邵雯说,“怪不得他喜欢你,将来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越过半个桌面,她拉住宁采薇的手,“没有继承权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和阿文好好干,我和你哥都会支持你们的,到时候你们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差。”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1 从不曾怀疑你是我永远的唯一,可是忽然仿佛丢了你――题记 “至于钱若汐,订婚前夕如果出现你哥跟她的流言蜚语,确实很让人头疼。(..info)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说我想用一段婚姻挽救爱情?他们不会明白的,婚姻挽救不了爱情,爱情是个单向进程,坏了没办法修补。不行就是不行。我要向他们证明,我和你哥会幸福的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薇薇,你会帮我的吧!” 沉默了须臾。 孙邵雯盯着宁采薇不放。 “你俩的爱情,我能帮什么啊!”宁采薇终于有了点表情,笑容越发天真活泼,“我顶多帮你争取和我哥哥单独住在一起,不用每天面对婆婆。” “婆媳相处我不用担心。”孙邵雯会心一笑,替薇薇捏起落在肩膀上一根头发,“你看你,永远像个孩子一。结婚了需要二人世界,我们俩肯定是单过的。你哥话虽然少,狡猾着呢,这事他已经和婆婆说的差不多了,老人挺通情达理的。” 照这样的说法,自己若是还呆在偏邸,就是太没眼色了。孙邵雯话虽然客气亲热,意思一点也不含糊。这个寒假,她该做的是为自己找房子或者搬回到老宅去,否则过一阵,所有人都会忙于订婚的事,即便是严正卿也不会帮她的。 “还有照片的事,你放心。你哥哥一定能追回底片的。”孙邵雯说略带责备的看着她:“你以后也要注意了,以后是一家人,我就不拐弯抹角的跟你客气了。和男朋友在一起,难免会有些亲热和过激举动,千万要注意场合,别再被人**了。你看我和你哥,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一个家,需要所有的家庭成员来维护。” 宁采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站起身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好,我等你。” 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爱过一个男人,初恋,初吻,初夜都给了他,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一个女人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心爱的人,有什么好抱怨的?只不过不能在一起而已。只不过是过去式被现在时刺激了几句而已,武则天的老公还和她心爱的姐姐偷情商量着要废了她呢,人家一国的皇后后来的女皇帝都那么不幸,你凭什么就要一帆风顺众人疼爱啊! 她在心里狠狠斥责自己一番。 流水带走脸上的温度。薇薇在镜子里仔细看自己的脸,眼圈有些发红,脸色发白。(..info)她咬咬嘴唇,让它的颜色看起来更柔润饱满。 “宁小姐。” 男人的声音。不认识。薇薇吓了一跳,洗手间里的人不知何时都不见了,由此可知她刚才的走思有所严重。 包里的手机唱了起来,“loveyouandlove,从不曾怀疑你是我永远的唯一,可是忽然仿佛丢了你。”严正卿的名字跳动着。薇薇垂下眼睛,静静的按了关机键。 片刻之后,她坐上这个男人的汽车,手里握着两个人的照片。 汽车飞驰在公路上,转眼来到石城最为奢华的私人疗养院里。薇薇从镜子里看看自己的样子,理了理纷乱的头发,拧开唇彩补了补,稍微晕开一些涂在眼皮和脸颊上,看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重新光彩绰然,她果断的跳下了车。 见到的是个埋没在被褥中的老人,正在昏睡,头发几乎掉光了,露着圆圆的脑门,肚子如孕妇一般鼓掌着,两条腿都被被架起来,一个保养得很好的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在照顾他,掀起被子的一角让她看两条肿的老高的腿,掐上去印迹许久不散。 薇路上男人已经介绍过大概情况。她应该叫这个女人一声阿姨,如果床上躺着的那个廖春雷真的是她的父亲的话。站在她身旁的年轻男人则是廖鸿鸣,当年的私生子,如今的少东。 廖春雷得了肝癌,心心念念想要找到丢失的女儿,想要和她做一次亲子鉴定。 护士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抽了两人的血液。 薇薇抽完血,廖鸿鸣立刻递过一块大大的德芙。 以前不知道亲生父母的情况就算了,如今薇薇宁可不知道。 在她心里,严熙宁才是父亲。高大,英俊,正派,富有,严厉又不失温柔,值得而且能够依靠。 而不是一个抛妻弃子奄奄一息的出轨男人。 薇薇没接巧克力,转身出了病房。廖鸿鸣跟着出去了。 一直跟到楼下,他都礼貌有加。 摆脱私生子的身份,廖春雷和他的第二任妻子把他教育的不错,即使面对别人的冷脸他也依旧风度翩翩。 “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家,顺便看看你住的地方好吗?” 他越表现的善良无害,她就越讨厌他。 “我告诉你,就算廖春雷是我父亲,不代表我愿意接受你这个哥哥,离我远点,明白?” 廖鸿鸣还要再说些什么,他的母亲追到了楼下,听到儿子碰壁,冷笑一声,肩膀一扛就将儿子挤到了一边,“这么低声下气,丢你自己的脸不要紧,别连累你妈!” 她看薇薇的目光充满敌意:“想必你已经和廖怀玉见过面了。哈!听说廖怀玉的骨髓移植失败了?当初我就说那孩子不正经,那种小**,早死早超生!” 廖怀玉!她说廖怀玉! 薇薇不跟她纠缠,拔腿就走! 医院门口,薇薇一眼就看到严正卿的奔驰大咧咧的停在宽广的大理石广场上,见到她车门就被推开了,严正卿脸色铁青坐在后排,王守成降下窗户对她挥挥手。 “还没吃饭?”她站在门外问。 严正卿象征性的往里坐了坐,“进来。” “没吃饭就去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有急事要去办。” “有多紧急到你一个人突然走开,还要关机搞消失?开着门很冷,上车!” 薇薇连腰都没弯,站的笔直,摇摇头。 “我真有事。” “急事缓办我没教过你吗?你一个人未必忙的过来,上车!” 她咣的一些甩上车门,转身就走。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2 她咣的一些甩上车门,转身就走。 她很讨厌他这张平静肃然的脸,那么不动声色。 你怎么可以将我的不堪,作为你取信于女朋友的手段? “严总,我们不跟上去了吗?” 宁采薇登上廖鸿鸣的车,渐渐远去了。 “不用了。” “那我送您去吃饭?” “不用了。直接去公司。” 她现在在气头上,公司的事还有一大堆,法国总公司再一次施加压力,他如果不屈服就要面临侵吞公司财产,违背合约涉嫌偷税漏税等多项指控,他实在没有精力哄她回头。廖鸿鸣……起码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廖鸿鸣在一起,总好过和程宗文和夏允风在一起。 廖鸿鸣时不时的看宁采薇一眼,咧嘴一笑,似乎在确认她的存在一般。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不见。宁采薇终于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 他马上笑道:“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宁采薇让他开着车围着整个城市兜风。 “你到底想去哪儿啊!” 她斜着眼睛瞥他,“一定要有目的地吗?” 廖鸿鸣又笑了:“也是,干嘛非要有目的地啊!有了目的地,也不一定去的了!” “打开收音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得到的是这样一句回复。 电波里穿来人声,薇薇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世界太安静了,听不到别人说话她就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主持人的声音优雅里带着些伤感,配着音乐说道:“为什么即使痛苦也想着那个人?因为如果不这样,就连痛苦的资格也没有。如果不想着另一个人,我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换了!”她冷着脸,“我要听交通频道。” “额,刚才那个就是交通频道。” “那就找一个不是交通台频道的。” “……” 女人的声波瞬间穿透了耳膜:“我居然忘了自己要走的路,全心演绎你想要的那个人。我以为我是她,我愿意演一辈子。” 薇薇捂住头,每个人都忙着谈恋爱吗?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她愿意认怀玉做姐姐,但不愿承认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父亲。 二夫人知道怀玉的事,廖春雷没有道理不知道。(..info)可是怀玉的医生有了事情只找夏允风,从没提过廖家。怀玉,是廖家放弃的孩子,被现在的女主人称为小**。 她到了怀玉的医院,直奔怀玉的病房,以前她每次来都要和医生打好招呼,由医生安排,这一次来的太突然,她和医生差点撞在一起。 她二话没说,一把将病历本抢到手中,皱眉大声问道:“廖怀玉病情恶化了?” “……” 就是那么一迟疑,足以让她确定了答案。果然是廖怀玉,而不是薛怀玉! “几个人串通起来骗我,有意思吗?”薇薇厉声。她个子高,鞋跟也不矮,与医生对视气势汹汹,声调又高,于是很快就占了上风。将那本病例啪的一下砸到医生脸上,怒道:“那是我姐姐!我亲姐姐!你居然瞒着不让我们姐妹相认!你有什么居心!你太平洋警察啊!管别人家闲事!我告诉你,我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杀人凶手!” 医生躲躲闪闪,想拉她到另一个僻静的地方说,她根本不给机会,廖鸿鸣也上来帮忙,都被她奋力的一摆手甩开了! 面对此景,医生只有摇头苦笑。之前是夏允风和严正卿嘱咐过,不许她和怀玉见面。后来又加了个廖家,不许他为二人做骨髓移植,否则就叫他这辈子不能再拿手术刀。 一个护士打开门跑了出来,笑容满面,“怀玉让我看看,是不是严先生来了,她还说” 她剩下的话因为看清楚来的人一时噎住,宁采薇皱眉打量她一番:“哪个严先生?” 护士闭口不答。 “不说?没关系!我考试结束了,正好有时间,我天天在这守着。我也开个房,我就住在你们医院了。” 他说的严先生,应该就是严正卿。除了他,薇薇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手笔。因为铁了心不让她捐献骨髓,所以就为怀玉出医疗费,尽量让她延长寿命。他之前一点也没有对她说起过。 夏允风是后来出现的,她坚持要进去,他一口答应,吩咐护士为她准备好了全套的装备,头套,鞋套,袜套,口罩,无菌隔离服等等,消毒消毒再消毒,终于将她送到了无菌病房。 “你是……”薇薇迟疑的看着床上头发眉毛都掉光的一个形状枯瘦的女子,她就是真的怀玉?这么说她之前看到的那个胖胖的女孩子也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 她的眼睛很美丽,摘了口罩,两人有七分相像。 “薇薇!”怀玉虚弱的笑着,向她伸出手。 自然而然的,她抱住怀玉瘦弱的肩膀,她是那么瘦,瘦的连她也能一把将她抱起来。 “身体都好了吗?”怀玉抚摸着她的脸,不自主的看来看去,眼睛眨也不眨。 “今天这一刻,我做梦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每次都不敢笑,怕你不见了。” 这个怀玉果然是真的,和打给她电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托人送来的礼物,有一些就摆放在病房里。因为以前是个胖姑娘,所以衣服多不合适,送进来之前各种消毒许多次,衣服都变形褪色了,即便这样,怀玉也尽量穿着。见薇薇盯着自己的衣服看,怀玉扭动下身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又宽松又舒服。” 薇薇心里某处尖锐的痛着,用力的眨眨眼,将一块消过毒的纸巾按在眼睛上,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是她的姐姐。她的姐姐要死了。以前就为她的病感到惋惜和不公,现在知道两人的真正关系,她第一次怨恨老天爷。为什么在给了她一个可亲可近美丽又温柔的姐姐之后,又要收走? “怎么啦宝贝!别哭呀!你看,姐姐都没哭,能见到你,姐姐高兴着呢!你得学会知足常乐。” “我只是想要姐姐永远陪着我。”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3 ^“傻丫头啊……”怀玉叹息着摸着她的脊背,“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是真心真意的爱过我的傻妹妹啊!有些人连兄弟姐妹也没有!有的人手足反目成仇,咱们能相亲相爱坐在一起,就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一天咱们就快乐一天,一直快乐下去,直到不得不分开。人的一生,从这一头到那一头,路上会遇到很多人,遇到一个同路的难能可贵,要好好珍惜,当陪你的人走了一段要分开,即使心里舍不得,也该心存感激,老天爷已经给了咱们幸福的时光了不是吗?比起日后的相思入骨,从来不曾遇见才是真的痛苦。” 探视的时间很快过了,薇薇不得不离开,临走,怀玉调皮的对她眨眨眼:“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也有心爱的男人。我呀,我上一次过生日许了两个愿,一个是能和你面对面的说话,抱一抱我心爱的小妹妹,另一个是再次见到他,现在,两个愿望都实现了!所以老天爷对我是很好很好的!我很感激她!” “那……姐夫他是做什么的?改天我约他一起来陪你!” 怀玉眼睛弯一弯,笑了,“不告诉你!怕你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名字也不能说吗?”薇薇站着不想动,护士不断的催促。 “不能!”怀玉呵呵笑了。 薇薇倒退着出去,边走边说话,“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是他的福气,不管他是谁,他要是敢让你伤心,我一定整”那个死字她不敢说出口,怕犯了忌讳,改口道:“不管他是谁,你爱他不能超过爱我,否则我就吃醋!我就要找他打架去!” 薇薇被护士拉了出去,她在无菌病房外拍着玻璃摇着电话还要跟她说话,嘴巴一张一张的,指手画脚,样子又可爱又可怜,然后就被两个护士强行劝走了。 怀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下来。 要我怎么说得出口?要我怎么对你说?我曾经是别的男人豢养的情妇,而那个人就是你素来崇拜的严正卿?我不想摧毁你心里的美好,不想让你对他改变印象,也想要依旧做你心里美美的,温柔又善良的姐姐。 王守成从一个房间踱了出来。怀玉看见来人是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那天薇薇发生意外,她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用自己剩下的岁月祈求上天放过薇薇,让她平安健康的活着,严正卿气势汹汹的闯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在外面威胁医生,说如果再敢撺掇薇薇做骨髓移植手术,就叫他永远的离开手术台。(..info好看的小说) 他像一道闪电刹那间撕裂阴暗的天空,怀玉一下子就呆住了。 七年了,他变的更霸气更英俊了,他像是天神的杰作,岁月就是刻刀,每一秒钟都是精心的雕琢,他更伟岸更引人注目。 严正卿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也看到了她,先是怔忪,随后大吃一惊。 怀玉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咧开嘴角,笑了一笑。 幻想过多次两人相见的场面,她以最美好的姿态走到他面前,云淡风轻的问一声:“这些年,你好吗?”他如果问自己过的好不好,她就笑一笑,对他说:“我过得很好。我感谢过去,享受现在,也期待未来。” 千想万想,却绝没有料到是以她的头发掉的精光,最难看最狼狈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将近五年的相濡以沫,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严正卿认出她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冲她点点头,掉头走了。 半个小时后,她的主治医生被叫出去。 人有的时候时候很奇怪,没见面的时候总是说,我只要再看他一眼就足够了,只要一眼就行。真的实现了,又会要求更多。想听他说说话,想和他说说话,想和他一起坐一坐,想……拥抱,亲吻他,像以前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入睡。 那些心愿,曾经以为早已经枯萎凋落混杂在泥土里,受了特定的光和热才发现,原来它们以前只是在安睡。 这些天她无时无刻不再想他。 “薛小姐。”王守成彬彬有礼:“严总让我问您,有什么事想要办。您尽管告诉我,严先生会全力以赴。” “他……最近好吗?”怀玉想来想去,问了这样一句。 王守成像是有些小意外,随后一笑,态度和善,“严总很好,只是临近年关工作很忙。” “有人照顾他吗?”怀玉不由的又问。想听到有,又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很矛盾,却发自肺腑。 “有的,您放心,快要过年了,你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我好找医生沟通协调。” “他……”能来看看我吗?这一句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他真的那么忙吗?”话一出口就变了,小小的幽怨,看在王守成眼里,心里便有些不忍心,可严正卿交代过的,还是要说出来。 “薛小姐,严先生希望,”他不敢看那双美丽的眼睛,“您和宁小姐不要走的太近。宁小姐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有些小事,说出来希望您别觉得是我冒犯了您。宁小姐很小的时候,很喜欢小动物,小猫,小狗,家里还养了刺猬。有一天因为一些疏忽,这些小动物都死了。从那以后宁小姐不看别的小猫小狗一眼。哪怕再名贵,再可爱。她说,她爱的是死去的那两只,别的没法替代。她还养过蚕,每天都早早起来骑很远的自行车采集桑叶,严先生为此花园里种了一棵桑叶树,宁小姐半夜不睡也爬起来看着她的蚕宝宝,后来吐丝化蛹产卵之后蚕都死了,宁小姐很伤心,从此再也不养蚕,看到蚕丝制品也不喜欢,她说她讨厌死。” 王守成回到茂轩大厦。严正卿正伏案工作,烟灰缸里满是烟头。他进去的时候严正卿头也没抬的说:“她好吗?” 王守成忙答:“不算太坏,医生说还算稳定。”严正卿没做声,王守成方想到严正卿问的那个“她”是谁,忙说道:“宁小姐只待了十五分钟,就被请出去了……”迟疑一下,又说:“是跟夏允风一起出去的,跟他们一块的还有廖鸿鸣。”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4 ^如果不是还有廖鸿鸣在,他哪敢让宁采薇跟夏允风走?那不是找抽吗?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大大的信封,王守成一看那个信封就胆战心惊。 不知道是法国总部故意扰乱严正卿心思,还是廖家人做的,或者又是哪个无聊的记者,变态的女人,偷**了宁采薇和程宗文的亲热照巴巴的送了来。 这件事从几天前开始的,第一封信放在王阿姨的菜篮子里,要求严正卿亲启,否则有重大意外发生,将保安组的人吓了一跳,反复检测无数遍也没查出有炸弹或毒药,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叠照片。 画面清晰,表情暧昧,俊男美女的组合,就像是看偶像剧的剧照,又比剧照亲密许多,严正卿当即脸色铁青。后来那天好几位公司主管都被他因为些许小事炮轰一番,吓的大家腿肚子都转到前面去了。 现在又来一封,难怪他一路回来公司里气氛异乎寻常的紧张。真不知道那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到目前为止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公司的摄像头只捕捉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快递人员,追查下去线索就断了。快递公司查无此人。 保安组送上来第二份工作报告。 前一段时间,法国总部为了将严正卿拉下马,不惜派出数组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监控他,严熙宁,宁采薇等人也都有专人跟踪。他们在反跟踪的时候发现另外还有两个效力于廖家的人跟踪宁采薇,夏允风曾出面干涉,结果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后来那几人被警察抓住。廖家不甘心,又企图开车撞死宁采薇,路口的监控录像明显的记录下整个过程,如果不是夏允风突然开车冲出来将那辆车顶到了一边,宁采薇估计已经被整死了。可惜那个司机被人买通,一口咬死没人指使,只是自己操作失误。严正卿没有打击对方的有力证据,只好先静观其变。却不知道为什么廖家的人突然改变了策略,暗杀只一次就偃旗息鼓,再也没进行过第二次。 严正卿的目光落在信封之上。 他觉得烦躁。想将她藏进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自己独享她的一生。 以前总听人说男人遇见了真心爱慕的女人会自卑,他不以为然,现在……他现在每天都在体会。 程宗文那样的毛头小子,单独站出来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哪怕一百个程宗文站一排他都不会在意,偏偏冠上宁采薇男朋友这六个字,就让他生出底气不足的感觉。(..info)毕竟是十年光阴,两人都正当最美好的年华,他呢?跟她一比,老了十岁。 还有夏允风。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他以身犯险开车冲出来救薇薇呢?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薇薇对于他的感情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他接近薇薇又是为了什么?真的仅仅是为了爱情? 他也曾经给薇薇一些照片。 莫非这两套照片是相同内容? 薇薇宁愿找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男人帮忙也不向开口,在她的心里,认识十多年的他难道比不上夏允风? 严正卿发现自己不能多想,否则必定会焦躁不已,恨不得将那夏允风挫骨扬灰,再将宁采薇关起来,把所有男人都从她心里抹去,叫她今生今世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廖鸿鸣和夏允风一起送宁采薇回家。 骚包的法拉利停下来,她在上车之前就给程宗文打过电话,远远的就看到他站在单人公寓的门口。 程宗文拧着眉,像是不怎么高兴。宁采薇回头一瞧,这才醒悟到自己回来的时候坐的是夏允风的车。 分别时,廖鸿鸣叫住她,语气亲切:“记得给我打电话。” 宁采薇并不怎么热络:“你们快走吧!这里不让停车!” 程宗文一关上门就紧紧抱住了宁采薇,将她压在墙上,随即近乎凶狠的吻上去,舌头在她口中随意搅了搅,转而转移到她小巧的耳朵和精致的锁骨,宁采薇被他亲吻的并不太舒服,感觉到他的一只手又习以为常的深入到衣服里,握住她胸前的丰盈,她一下子将他推开了。 “怎么了,薇薇?”程宗文不明白,这一阵子他对她相思入骨,恨不得将她拆卸入腹,不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夺走。 他原以为有爱情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直到宁采薇在病房里轰然倒地,他才觉得自己一直仪仗的东西,竟是那么不堪一击。 即便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单单严正卿将薇薇关在家里这一点,就足以让两人产生隔阂和分离。 他不喜欢那样,原来人间蒸发这个词并非杜撰。过去轻而易举就可以有的东西,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那些甜蜜的回忆,只是他的春梦一场。那种感觉让他茫然又害怕。 他们的未来,并没有掌握在他们手中。 不过数日没见面,她的身边又多了新面孔。连和夏允风的关系也近了一步。 他讨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阿文,你爱我吗?”宁采薇问。 程宗文诧异了一下,看她脆弱衰微的眼神,心里不由又软软的被柔情充满了,她是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他…… “爱,当然爱。我最爱你。爱你超过爱我自己。”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当然!除非我死。” “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最好,对吗?” “你怎么了,薇薇?”今天的她比以往都粘人。虽然说小别胜新婚,她随便说几句情话他就很开心,但是她的状态让他生出几分疑惑来。 “什么都别问,阿文,即使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也会爱我,对吗?” 程宗文略一迟疑:“薇薇,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我呀!”宁采薇急不可耐的用头撞撞他的下巴。 程宗文无奈,有些哭笑不得:“对对对,我爱你,无论你做了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我都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也爱你。求你让我一直爱你,让我一直陪你到永远好不好?” “好!”宁采薇笑了。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5 程宗文抱着她纤细的腰,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忐忑,以至于他不敢认真的享受,害怕一切美好都是梦,害怕一睁眼下一秒她又不见了。他忍受过第一次满世界找不到她,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没有信心和胆量再经受一次。 “阿文,”宁采薇捧着他的脸,十分认真,“我在家老想你。” 程宗文看着她嘟起的红唇,心里一阵荡漾,又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薇薇一下便躲开了,咯咯的笑着,引得程宗文跟着她从客厅到了厨房,又从厨房回到客厅,两人抱着倒在沙发里,他本以为可以亲她了,又被她一手撑在了胸口:“不许欺负我哦,”她对他晃动着手指:“不许欺负我!” 可她堂而皇之的欺负他。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你要记住还要做到,以后咱们要是不能见面,我问你过的好不好,你要说不好,没有我,不许你过的好!” “那肯定不好啊,见不到你,连呼吸都费力。” 香甜的呼吸羽毛一样拂过脸庞,软而温暖的身体每一寸都有撩人的曲线,程宗文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身体的某一处蠢蠢欲动,想将她立刻就地正法,直到她哭着求饶。 “薇薇,”他艰难的开口,抓住她的手,牵着她贴向身体的某部分。 “……”一横心,她还是顺从了他。 快刀斩乱麻,她需要有人一起帮她斩。另一个男人的身体……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构造也一样!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连夏允风都接受过,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 想到夏允风,她又是一阵不安。 那天从睡梦中惊醒,她反应了半天正要叫,又被他压住狠狠欺凌了一番,后来见她哭了,他才停下来说:“宁采薇,这件事我会记得,以后你别想翻脸不认!” 她红了眼说:“我要告你!” 他哈的一笑说:“可以!就算你肯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后来……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并不是懦弱,她只是害怕严正卿觉得她不干净,她想做他一个人的宁采薇。 现在,她却要借程宗文将自己从严正卿身边拉开,她不想再做他一个人的薇薇了。哪怕是身体上的,只要能将自己拉的和严正卿远一些,也是好的。 气氛正暧昧,手机突然滴滴作响,宁采薇赫然发现自己正在干什么,一下子被惊醒,从他身下逃脱。 “薇薇……”程宗文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只当看不见,背过身,看那条救命的短信。(..info好看的小说) 半晌,她回头对他一笑。 “对不起啊,怀玉发来的。” “麦兜的名言,感谢我的身材,即使臃肿,我也能到世界各地去旅游;感谢我的鼻子,即使塌,也让我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感谢我的双眼,再小,再眯,我也能看见,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感谢太阳又升起,继续点燃我的梦想;感谢那些曾让我伤心难过的日子,我知道快乐已经离我不远了。你看,这是多有哲学思想的一头猪!” “有道理!”程宗文连连点头,恶狠狠的说,“让我感谢你,每次都能抱住你,总比想抱却抱不到人好!” “你不要胡说八道!有人是谁?是我自己……没什么心情。我们,下次再说好不好?” “下次你肯给我?”程宗文一下子来了兴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下次……下次的事下次再说!”薇薇胡乱的应和着。 “……不行,你说话得算话,就是下次。宿舍楼要关门了,我得走了!”程宗文说着急匆匆出去了,生怕她反悔一样。 目的没达到,他果然走的干脆又彻底,薇薇无力的靠在墙上。 她凝视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没有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容若的《采桑子》。几分孤苦,几分无奈,几分追忆。 案上还有一张薄薄的《严家家训》。 严家治家颇有古风,石城的严熙宁只是旁系的子孙,真正的嫡系从清朝末年就去香港打拼了。此时在香港定居,还被英国女王授予了爵位,其余子孙散落世界各地。 这一本家训,比这个家族的奋斗史更长远。 内容颇为正统严肃,打开一看,仿佛落入了时间漩涡,回到封建时代。 家训的第一条便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责令后世子孙,富者要广结善缘帮扶弱小,权者要为民谋福廉洁奉公,为军者要保家卫国鞠躬尽瘁,为师者要护佑学生维护正统,家贫者不许阿谀谄媚巴结奉承。 为父母者,应从子女年幼时给予最优良之教养,直至学成。为子女者,当竭尽全力达成父母之愿望。 婆婆与媳妇要互敬互爱,不得欺压,不得向儿子/丈夫数落对方的不是。 兄弟姐妹之间,要听从父亲和长子的领导。 男子娶妻之后不得嫖宿,蓄养戏子。 女子恪守妇道,不得与丈夫以外的男子过从甚密。 凡是有作奸犯科者,被驱逐出家族,不得享受家族财富。收回之前家族分得的所有财产,家族中所有产业不得聘用其担任任何职务。 不知何时还加了另外一条,应该是近代的:“凡是结婚的家族成员不许离婚,否则就从族谱中祛除。不许享受家族财富,家族中所有产业机构不得聘用。” 被严家养育了十年,重大节日需要供奉祖先严母都不愿意让她插手,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严家人,那个时候严正卿说她做个快快乐乐的自由人就好了,现在他发现了她和程宗文的照片,所以送来了这个提醒她吗?他又决定让她做严家人了? 他不相信她。 落款,她认得出来,是严正卿的手笔。 这个认知让宁采薇心里抽痛。她在跑步机上将自己折腾的浑身是汗又去泡了个热腾腾的热水澡,还是没有睡意。 浴室里的镜子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我爱他。”她的指间在凉凉的镜面上滑过去。 “爱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外一会事。” “我要和阿文好好在一起。” “和阿文在一起,很舒服。一点都不累。”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6 &阿文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不知道如何说起,就可以不说,不必为瞒着他而心怀愧疚。 阿文给她发来了短信,她不想说话,就可以不回,第二天告诉他睡着了没看到就可以,而如果是他,天上下刀子她也会赶回来回复他信息。 而即便是这样,阿文依然会对她敞开心扉,趴在她的腿上,向她诉说他的思念,对于严正卿隔绝两人的不满,对于夏允风的无耻的痛恨。 而他,他在她面前是戴了面具的,不肯对她说实话,有事只找孙邵雯。还把她的把柄也告诉孙邵雯。 戒了他!戒了他!她得戒了他!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恋爱经验,为与阿文恋爱还做构思了个计划大纲,虽然目前略有偏差,但她相信,将来她不会比别的女孩子为男朋友做的差。 现在她得起草第二份人生计划,因为第一份突然出现了太多的变数。 她可能找到亲生父亲了。 她的父亲为了别的女人和私生子跟她母亲离婚了。 怀玉是她亲姐姐。 她姐姐奄奄一息等着她救她。 她父亲需要她的肝脏。汽车上,送她到医院的男人暗示的。他也等着她救他, 姐姐讨厌她父亲,或者姐姐和父亲相互怨恨,否则,一个男人再如何,也不会放任自己的骨肉不管,而是让别人缴纳她的医疗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一点让她迷惑不解,在这个城市里,同一阶层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来来往往这么多年,她在公共场合露面并不少,十年来她的父亲从来也不知道她长的像他的前任妻子想要查一查吗?为什么正好是他需要肝脏的时候,就正好找到了她? 是她的想法太龌龊,还是事实太残酷?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父亲,一个需要她的骨髓,一个需要她的肝脏,她有能力同时救他们两个人吗?如果不能怎么办? 阳台上月光依旧,一个人看月亮,想躲也躲不开,她越来越觉得孤单。 当初严正卿怎么会弄个月亮给她呢? 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她一机灵坐了起来,握住手腕才想起来那个特殊制作的伸缩警棍没戴来。一直住在家里,严正卿每天都回家很早,她就把安全问题抛之脑后了。 在她的下意识里,对他的依赖和信任早已经根深蒂固。 她不想这样。 薇薇随手抄起台灯,那人径自打开门,旋亮了玄关的顶灯,熟络的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背影优雅,驼色的羊绒衣在光晕了漾出一圈温和的光线,他背对着她换了鞋问道:“有吃的吗?快饿死了!” “……”情况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怎么会住在这里?他为什么没回偏邸?他怎么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明明白天两人还暗潮汹涌! “发什么愣啊!”严正卿笑了,“我被你们学校的社团拉来做演讲,今天太晚了只能住在这里。”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回家后找不到她,打电话她没去老宅,不在怀玉那里,不在赵启东和容天成那里,这是她最后的落脚点了。 他整理好鞋,走过来抽走她手里的台灯,将发呆的她带到餐桌旁,“饿不饿?我带了夜宵回来。” 尽管她说不饿,他还是摆了两副碗筷,将菜放在盘子里与她对坐着。 餐桌设计的很巧妙,堪堪容的下两人,吃完了就挂回墙上去,除此之外没有的大桌子,好像早以前就算定了。 薇薇装模作样了一会,看严正卿津津有味的样子,肚子也跟着觉醒了。 “百花对虾啊,石城没有好厨子,我吃的最好的在烟台。” 严正卿握着筷子笑了:“新开的一家店,听说就是山东厨子,你尝尝!” “粥呢?你放糖了没?” “没,等你自己放吧!” “我怕吃不完,晚上吃东西长肉。” “没事,想吃几口吃几口,吃不完的给我。” 结果她将一桶八宝粥都吃下去了,心满意足的躺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严正卿收拾碗筷,宁采薇去洗手刷牙,出来一看,他已经换了一套蓝色的蓝色的套头运动衫,头发微乱,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依稀流露几分大学男生才有的调皮,正对着电脑核对什么,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眼皮便开始打架。 “你不睡吗?都两点多了。” 严正卿将桌上的灯压的低了一些,将屏幕的方向转了转,说:“在看你的收益报表,马上睡。” 薇薇心里一动,怀玉正好需要钱。总不好全让他掏腰包。 自从被他带回石城,每年过年她都会收到数量巨大的压岁钱,还有各种贵重首饰,她是想要什么都有人给她弄来的,钱对于她来说只是个数字,索性让严正卿帮她做投资理财,严正卿会从收益中收取百分之二十的分成。两人合作了将近十年,她还没有提走过一分钱。 “我现在有多少钱?”她伸着脖子望。 “一天之前你有一百三十六万。” “……现在呢?” “现在,尚未取得收益的资金你要学会将它归零。我刚把钱投出去,你一分钱都没了。” 他关了电脑,从挂钩上翻出她的钱包,将一叠粉红的票子放进去。 “我就带了这么多,没零钱了自己去取,这个月的卡你要超支了。注意呀!” 他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嘲笑她不会理财。 严家子弟有条件的每人从十八岁开始便要扶植一个贫困学生,这虽然不是家规,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了习惯。 薇薇便让王守成帮她找了个农村的贫困学生,考虑到将来,她让王守成考察了一下,又拿出两万块帮贫困生家里开了一间小卖部和一辆进货的三轮车,这样他们也能自己赚生活费。至于那个学生是圆是扁,她其实不在意,虽然王守成给了她照片和一大本资料,她却懒得看。反正她不会因为对方长的像头猪就撒手不管了。 薇薇此时有些丧气,她能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让那个人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自己的亲姐姐需要帮助了,她居然拿不出钱来了。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7 严正卿又看了电脑一会,听不到她的声音,转头一看,宁采薇已经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没心没肺的人都爱睡沙发。睡醒了随时可以走。不像床,给人家和留恋的感觉。 严正卿坐到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睡梦中的女孩子,俯下身,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想捧着她的脸亲一下,又怕弄醒了她。手指不由自主按了按柔嫩的嘴唇,她在睡梦中撇撇嘴,吹了口气。 湿润温热的感觉让他身体微微一震,心跳随之加剧。 这样的女孩子是他的劫数。让他在追求和放手之间反复徘徊。直到她因为药物反应出了意外,那一刻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他之前害怕不能给她幸福。 他想和她结婚,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十年的年龄差距,让他踌躇不已。 结婚不光是身体上的结合,还有思想上的。 他们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彼此之间交心的机会越来越少,将来也未必会多。而未来的人生起码有漫长的半个世纪,他没有自信和她倾心相交,做她永远的知心人,也担心她无法了解自己。 现在旧的问题依然存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似乎要留不住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却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似乎已经打算好离开他跟别的男人走。他这样看着她睡觉是难得的奢侈,将来的那个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享受,不,那个男人能比他做的更多。 心里突然烦闷焦躁起来。捏住她的脸,就是不想让她好睡。 睡梦中她呢喃了几声,猫一样抓挠着他的心,实在摆脱不了,她不满的重重的哼了一声,竟在睡梦中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手,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骚扰一时没有了,粉嘟嘟的嘴唇抿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最柔软温热的触觉。他当然知道那是哪里!顺着领口,还能看到凝脂一样的肌肤,弧度优美。 严正卿觉得头上腾的点起一把火,口干舌燥,心跳剧烈的要破胸而出了。他都在怀疑,那么响亮的心跳声,为什么没有把她从梦里惊醒呢? 抱着一只手睡觉毕竟不算很舒服,她又将他的手扔了。哼哼唧唧几声,换了个姿势。他就在身边,她扭来扭去,腿蹭来蹭去,都没有合适的地方。 直到她再次发出不满的哼的声音。严正卿才醒悟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跳上沙发,贴到了她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他立即又跳下去了。 “宁采薇,别在这里睡,回床上去!” 薇薇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睛,一时还没看清,就被蛮横的人拖到了卧室门口。好眠被打断,她脾气不怎么好的怨愤道:“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你回床上,把门锁好!” 她困的站都站不住了,他还要她走几步,那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严正卿一松手,薇薇就往地上坐。坐在地上还抱住了他的腿,要找一个合适的依靠继续睡。 严正卿几乎快疯了,没见过这么爱睡的,这样都不醒! 其实宁采薇已经醒了五六分,只是脑子反应慢了一些,她只是想找个地方缓一缓,缓过劲来再往床上爬。她是真没力气迈出一步了。 “宁采薇!”严正卿又拎着她将她拎起来了,她喘了几口气才算是有了些力气,勉强能自己站住了。 “怎么了?”她轻飘飘的问。 “回房间睡!把门锁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回去睡觉就睡觉吧!干嘛老说锁门锁门的啊!她哦了一声,也懒得开口问,勉强睁着眼,摸索着开门。 突然又被人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劈头盖脸的吻下来。她原本一直处于轻飘飘的状态,这下干脆将眼睛也闭上了。 严正卿吻着吻着不对劲,才发现怀里的女人又睡着了。 “你得有多缺觉啊!”他在她耳边说,“我让你锁上门,因为我怕管不住自己冲到你房间,我怕自己会**你,我有了第一次就想要一百次,我要是现在得到你,你就不能离开我了,否则我会疯的,这样的我可怕吗?这些话在你清醒的时候,我从来不敢说。薇薇,为什么你要比我小十岁呢?” 他将人打横抱起,送到了卧室的床上,关上门许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里面已经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石城大学的晨钟每天六时准时敲响,许多学生都会起床跑步。 两人若无其事的到学生食堂吃饭。 因为是早晨,没有放震耳欲聋招徕客人的音乐,所以还算是安静的。宁采薇生怕严正卿不习惯,掏出纸巾反复擦拭着座椅,又认真的擦拭桌面,严正卿笑道:“不用这么紧张,随大流吧!”又看看在窗口挤做一团的学生,接过了她的饭盆:“在这等,我去买饭。” 她把一卡通扔给他:“八宝粥不放糖!” “知道了!”说话间已经走远。 严正卿回来的时候端着她爱吃的不放糖的八宝粥,另外要了两屉小包子。 “你也上当了?”薇薇扑哧一笑,说着打开了那两笼包子给他看,“这叫一口香,只有一口。这两屉包子,连我也不够吃。” 严正卿饶有兴致的夹起一个来,果然入口浓香。 “这包子好吃归好吃,太油,早餐吃这个一整天胃口都不会好,你等着,我去买点别的” 薇薇排了队,买了两个饼,一个豆腐的,一个红豆的,想到严正卿的讲究劲,没要塑料袋,直接用筷子插了回来。 回去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孙邵雯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子上,正和严正卿说着什么。严正卿正伸着手越过桌面,抚摸她的脸。看到她,他动作一僵,而后不慌不忙,将手收了回来,将买来的食物向孙邵雯推了推,意思是请她吃。 薇薇深吸一口气,在原地略站了一站,还是把饼送到了,将筷子插在了包子屉里,“刚才要的不多,加上这个就够你们两个吃了。” “还怕你哥饿到我啊!”孙邵雯含糊不清的应道,“不用管我。你的阿文不陪你吃早饭么?” 第十二章 赤道与北极8 ^“还怕你哥饿到我啊!”孙邵雯含糊不清的应道,“不用管我。你的阿文不陪你吃早饭么?” “他啊,我们说好了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宁采薇似乎是大大咧咧的说。 孙邵雯不赞同的笑了:“你呀!霸道!这世上肯这么包容你的男人一定是真的爱你,你可别太过分伤了人家的心,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知道知道,”宁采薇笑了,“你们还要别的吗?这里只能刷卡。” “催的这么着急?你要去找你的阿文?” “是啊!” 感情里,人往往会低估自己的狠心,真的动手了才发现,原来以前一直鄙夷的手段其实信手拈来。可是,这样用心机得来的胜利,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快乐。 宁采薇走了很久,她带来的压抑气氛一直没有消散。 严正卿的脸一如片刻前。 孙邵雯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再也吃不下去一口。 昨天,严正卿提出分手。 几乎所有的顾虑他都不管了。她追问再三,是不是要和宁采薇在一起。他都坚定的答不是。 他说宁采薇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怎么和他划清界限离他远点,他的工作很忙,没时间顾及感情,他只是没有办法给她幸福,他只是想要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可以堂而皇之的想念他心爱的女人,如果他用别人的男朋友的身份那么做,对她,对宁采薇都是伤害。 孙邵雯好笑不已,就是为了能堂而皇之的想宁采薇,他就要跟她分手! “就快要过年,我爸爸大年初一生日,叫我一定带你过去,可否让他老人家过一个安乐年?” 眼泪比她想象的更容易。柔弱,她也可以的,她其实从来不是女强人。 严正卿默默的看着眼前一夜之间就憔悴不少的女人。 她在想方设法留住他,甚至不惜做她一直鄙夷的那一种人,她在使用小手段。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心里除了愧疚便是心疼,可惜爱情没有道理,他不是没想过专心爱她,他试过了,失败了。 她的要求,他自是答应了,略微迟疑,他又说:“薇薇那里,还请你高抬贵手。” 不愧是个商人,孙邵雯肠子都要打结了,一笑:“高抬贵手?我对她说过什么吗?说来说去你怕我对付她。” 严正卿拧眉:“我不怕,我能保护好她。但是你,如果我对付你,你会伤心。” 经历过孤独,和一个人相依为命的感觉,严正卿说她不懂。(..info好看的小说) “爱一个人,被一个人爱,你选择哪一个?”他问。 迟疑一下,她当然喜欢被人爱,被人记着,被人牵挂,轻松而舒适,总好过为被一个人的一颦一笑多牵动,爱一个人太累了。比如此刻的她。 严正卿说:“我知道了。” 他后来买了宁采薇买过的食物,坐在位子上慢慢的吃。 孙邵雯再也受不了,冲了出去,一路上车开的飞快,她不知道要去那里。严正卿吃东西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她。 他连吃东西也想念着宁采薇,他吃她爱吃的东西也能露出满足的神色。 傻瓜!笨蛋!没良心! 不知开了多久,才发现到了城市的古祭祀场。 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见严正卿。当时她正在和一个老板讨价还价买一盏花灯,在地上蹲的太久,猛然站立,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晃,一只手稳稳的扯住她的胳膊,助她脱离狼狈。灯光下他英俊的脸上有一层融融的光,他的身前站了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指间摇着一只面具,用高傲的语气跟他说话,“这位先生,你手里的风车我很喜欢,卖给我怎么样?” 无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整个古祭祀场都笼罩在变幻的光芒中,他的脸在不同的光色下几分高贵,几分神秘,爆破声此起彼伏,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带着疏离的笑意:“我只是帮人暂时保管,你想要前面不远处就有卖的。” “这样也不行吗?”女人摘了脸上的面具,因为是侧面,她看不清女人的脸,厌恶的别过了头,又是一个特殊职业的女人。业务开展起来见缝插针,比所有的客户服务都无孔不入,怪不得屡禁不止。 他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然后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了,高大峻拔的背影转眼消失在人群中,那个女人不甘心的跺脚:“喂!你回来!我还没说完!你给我回来!” 孙邵雯一下子便对那个男人充满了好感,后来同学拉她参加一次慈善晚会,指着一个人给她看:“看到没?严正卿,只要是慈善事业找他,他都不会拒绝。你不是要开工作室自主创业?他肯定比你爸爸支持你!” 孙邵雯的目光略过严正卿,紧盯着他身边一个极青春的女孩子不放。 女孩子正避开人嘟了嘴一脸不高兴,严正卿好笑的握着她的手和她说些什么,端着一只小盘子眉开眼笑的哄她吃东西。 “那个女的是谁?他女朋友?情人?” “胡说什么呀!”朋友笑了,“那是他妹妹!” “哦!”他对她妹妹可真好啊,她嫉妒不已。那种目光看得她都要醉了,偏偏女孩子还不以为意。 一个人敲敲车窗。 “严……” 不是严正卿,是夏允风。 “严正卿那个人,你应该清楚,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你要是总想他们之间有没有亲热,怎么亲热的,说了什么话,简直是自找苦吃。我就不在乎,只要人最后是我的,过程无所谓,笑到最后才是真的笑。”他的笑容有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孙邵雯不愿和这个人离的太近。 “你们女人啊!”夏允风摇着头,一副无辜的口吻,“要说男人坏,也就是刚跟人山盟海誓,缠绵完了裤子一穿马上翻脸不认,你们女人过了一夜就要跟男人生生世世,你们也够恐怖的。你现在用心机不该用在我身上,你的目标是得到严正卿,就得围绕着他做文章,对付宁采薇,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只你一个人,力量不够。诚实点,别跟那个笨蛋学坚强,女人,该哭就哭。”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好好收着,想清楚了,随时通知我。” 第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1 ^这年头,谁不是带着一箱子的面具走天涯?――题记 晚上夏允风喝了一点酒,他喜欢这种醉意蒙蒙的感觉,指间还夹着几张宁采薇和程宗文的亲密照,房门上有一张是程宗文放大的照片,支离破碎的,许多小洞,被他的飞镖射的。 一会,廖鸿鸣推门进来,怀里一包照片。 夏允风打开随意看几眼,又懒洋洋的躺回去:“这是最后的了?” “只是一部分,你知道,床上那位,”廖鸿鸣嘴角一抹嘲讽的笑,“为了逼人捐出肝脏,肯定是留了一手的。我妈那边,她还要握着这个把柄威胁人家放弃继承权,夫妻俩站在同一边。” 没有了在宁采薇跟前的脉脉温情,这个人有些高深莫测善恶莫辨。 照片说热辣限制级也谈不上,露点几乎没有,但是若是照片被流出去了,也足够毁坏一个人的名义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夏允风轻佻的吹了个口哨:“我倒是很欣赏你家老爷子,难得这世上还有那么卑鄙的人!” 廖鸿鸣不置可否。 “我很奇怪,这继承权你家老爷子直接说不给就完了,还要搞什么威胁,这里面有没有特别的故事?不是我说话难听,是他太阴险了。.info[]” 廖鸿鸣沉默一下,细细叙说了原委。 廖家虽说不上是大富之家,也是历代小康,日子比一般百姓人家好不少。家里大儿媳过门之后婆婆都会把祖上流传下来的珍贵首饰和器物交给她,以及家里的一些私产。这些东西积累了好几代如今也有不少了,保存在国外一家银行里,每次开启都需要一只家族印章。那是当家主母才有的。 数年前,廖春雷的前妻带着小女儿离家出走的同时也带走了这印章,廖春雷当时正和家族里一个本家叔叔争夺公司的执政权,为保持威信将这件事压了下去,自己偷偷四下寻找,但收效甚微。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反正若是有人到银行提钱,他也是必须到场的人之一,到时候见机行事,以他的能力,自信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损失。而若是找回来了人,孩子还得自己养,老婆一定会和他吵闹不休,因此他索性当没有这回事。 这些年鑫鑫企业在行业竞争中屡屡失败受挫,这次进军电脑硬件产品几乎是最后一次翻身机会,只能赢不能输,廖春雷这才着急发狠。正好体检过程也发现了病灶,两件事都碰在了一起,前妻当年留下的只有一具尸体,所以寻找宁采薇就成了当务之急。 这事一开始二夫人被蒙在鼓里,见丈夫偷偷摸摸的寻找另一个小女儿,认为丈夫是旧情难忘。这些年她日日夜夜祷告,希望薛素素的孩子早点死掉,再也找不回来,好不容易怀玉快死了,家产就要到手了,偏偏老不死的又把宁采薇给翻了出来,还是背着她干的。二夫人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弄死宁采薇再说,没料到事情败露,被廖春雷狠狠发了一顿脾气,为了能享受富贵,保护儿子不变成穷光蛋,她也只有咽下一口气,暂时不动宁采薇。 天知道她有多想她死掉,立刻死掉! 作为继妻,她痛恨前妻留下的一切。那个女人让她的孩子背上私生子的恶名,一辈子都抹不去。 作为母亲,她恨前妻留下的孩子,她们会侵犯她儿子的财产。 亲子鉴定的结果很快下来,廖春雷果然是宁采薇的父亲。廖鸿鸣来接的她,程宗文陪她一起去了医院。病房外,程宗文被拦了下来,廖春雷只想见薇薇一个人。 薇薇看到的是个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的苍老不堪的老年男人。脸和身体都肿胀着,说起话声音低微。 这里的衰弱和无奈她不想看,却不得不看。这个男人她不想面对,可他千真万确是她的父亲。 没有他,她不会遇到严正卿。可是除了生命,他不曾给过她任何东西,内心深处,她对他是有怨言的。 “薇薇,”他亲切的拍拍床,“到这边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你站在那里,爸爸眼睛看不清楚。” 疾病影响到了眼睛,进来之前医生说过,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了。 薇薇拉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廖春雷哆哆嗦嗦的抚摸着她的脸,“……我女儿,呵呵,我的,女儿。我的,我的……” 薇薇没有侧过脸,也没有任何喜悦。 廖春雷即使重病在身也是个很善于沟通,思路清晰,很善于迎合引导,一直在问她这些年的学业和生活,薇薇简单的答复着。 两人的谈话显得温情脉脉,即便只有他一个人表达情感,病房里也流淌着和谐的气氛。 最后护士来为他打针,看着一支支的针剂注入他鼓胀的腹部,薇薇垂下了眼睛。 廖春雷长叹一声:“害怕吗?没见过在肚子上打针的吧!这样爸爸才能多活几天。我这一辈子,不缺钱,不缺权,也不缺女人,唯一不甘心的就是你和你姐姐……我的两个女儿,一个不认我,一个好不容易找到,我却没时间照顾她了。薇薇,你在廖家的名字叫廖梦琪,你没出生,爸爸就开始给你想名字了……真想看到你结婚生子,到时候我就带着我的小外孙给人看,我廖春雷的外孙,一定是最聪明最漂亮的。” 薇薇没说话,见他停下来看着自己,问:“您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廖春雷艰难的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似乎没有精力了,说道:“不论怎么说,我是你爸爸,我……我是真想关心你的,出去找你哥,让他带你出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女孩子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咱们廖家的女孩子……用不着节俭,别听你妈妈说什么……你要是不想叫她妈,就别叫,叫声阿姨,阿姨也不想叫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常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我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人了。” 第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2 薇薇出门去,外面二夫人正在尖笑,听到她的开门一时收了声音,冷哼一声推开病房门回去看廖春雷了。(..info) 程宗文的脸色一片黑,显然是被二夫人气的。 薇薇握住他的手,拉他一起出去。 这就是她以后要面临的生活。程宗文用力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 一直回到车站,他都没怎么说话。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程宗文已经搬回家住。宁采薇依旧住在学校。 偏邸,她和严正卿的家,那里已经是他和孙邵雯的家了。 程宗文要坐的公车来了,薇薇抓着他不想放开。 她想找个人陪着他,一个人呆着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和排斥的感觉,这时候,他是她最近的人了,“阿文……陪我吃个晚饭再走好不好?” “……”程宗文捂住额头,好一会才说得出话来,“薇薇,我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侮辱。如果那位真的是你的后妈,我”他在地上徘徊了几遍,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垃圾桶上,将它踢的飞了出去,“我他妈就是个窝囊废!自己丢人就算了,连祖宗八代的脸也被我丢光了!” 看着车子消失,薇薇深深呼吸一下。在展览橱窗的镜面上,她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头发缭乱的女子。她的样子该是很落魄的。 手机在她包里安静了半天。是她关机了。 开机很久,程宗文也没有发来任何只言片语。 薇薇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底,程宗文真的有错吗?他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爱着,像是他周围的同学那样。她不能要求他做圣人,遭受侮辱也不能有一句不满。 一个人默默的回到学校,宿舍楼前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怀抱。 “是我晕了头,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程宗文声音低沉,“这世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比父母还要信任。我是被她气的分不清远近亲疏了。我只跟她见一面都这样,你的日子,一定更不好过吧!” 他买来了几盒食物,全是她爱吃的。 薇薇并没有什么胃口。 程宗文吃了几口,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他简短的应和了几句,踌躇的看看她,犹豫着怎么开口。她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他进退两难的样子,纵然此刻需要人陪伴,依然让他回去。 程宗文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似乎并不想走,说:“如果你说留下,我就不走了。” “说什么呢!快回去吧!一会天就更冷了。”宁采薇说。 现在的她,十分羡慕正常的家庭。如果有个人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她会幸福的从梦里醒过来的。 程宗文走出公寓楼,双肩都挎了下来。 在宁采薇面前,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 公寓楼下,夏允风推开车门走下来,与他走了对面。 他一把拉住夏允风,眼睛气的发红。夏允风笑着拂开他的手,语气吊儿郎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都没学会?要不要一块上去?” “不用了。我相信她!”程宗文咬牙说。 夏允风原本走进了楼道,闻言又退了回来,浪荡的轻佻的哧了一声,“我打赌她今晚留我过夜。” 程宗文说了句禽兽。夏允风哈的一笑,“你也很想的,是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你做梦不知道梦到过她多少次,梦里的那些事,你很想跟她真的做,可是她并不愿意配合你,是吧!” “我是很想,但是她是个保守又纯洁的女孩子,她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勉强,只要她爱我,我也爱她就够了!你以为都像你那么龌龊!” “那怎么能是龌龊呢?爱一个人,就会想要她。和心爱的人和二为一,不仅是男人想要的,还是女人想要的。”他拍拍他的肩膀,“我上去了。不要太嫉妒我!” 程宗文一直追到宁采薇的门前,举起了手,就要敲在门上,贴近门板的那一刻,生生的停住了。 进门的前一刻,夏允风掏出香水瓶,里面装的是白酒。他在衣领袖口衣摆上喷了许多,嘴里也喷了一口,咽下去。往眼睛里喷了一下,眼睛躲的慢了一些,立即涌出大量泪水。 薇薇一开门,立刻闻到呛鼻的酒味。尚未说话,夏允风就红着眼直直砸了下来。 两个人都跌倒在地板上。她想推他起来,他双手撑在她身旁的地板上,自上而下的俯视她,定定的看着她,梦呓一般:“宁采薇,你是不是铁石心肠?”不顾她的挣扎和躲闪,俯身下去一下便咬住她的耳畔,热气含糊不清的吹拂着她的耳朵,引起一片颤栗:“你怎么可以留他过夜?我在外面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出来!” 他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胡乱的亲她,然后就含住了她的嘴唇,她所有的呼救都被堵回了口中,只剩下猫一样的呜咽。不像是愤怒和害怕,更像邀请。于是他的动作更放肆。 这个人不碰她的时候连手指都不碰一下,突然的靠近简直禽兽一样。 大门并没有被关上,还有四指宽的一道缝,程宗文从门内听到男人和女人暧昧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并不陌生,男生宿舍彼此之间有了好片子,常常聚在一起看。 他们在做的事…… 程宗文转身下楼,兜里手机嗡嗡作响。他看看号码,直接挂掉再拨她的号码。 一直响到彼方传来熟悉的女声:“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用其他方式跟机主联络。” 他挂断了又拨第二遍,依然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直到第七遍,电话终于被接起来。 程宗文尽力做出轻快的声音:“老婆,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回家了,路上好冷啊!你那里呢?我走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过了。”宁采薇气息紊乱说,电话里隐约听到男人一声低沉的嗤笑。 他假装惊讶:“你旁边有人啊!这么晚了,我走了以后又有人找你玩啊!” 等了一会,那边才嗯了一声。 “谁啊,这么晚了。” 第十三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3 ^“是杨雅静(薇薇舍友之一),这里离飞机场近,她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去旅游。刚才在打游戏,没听到手机响。” 杨雅静……程宗文无声的笑了,嘱咐她们早点休息,叫她好好招待朋友,等了片刻,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作假,才拨通了杨雅静的电话,问她刚才为什么在她和薇薇说话的时候在一边笑,开玩笑一样叫她别欺负他的薇薇,杨雅静连连答应,叫他放心,还说旅游回来会带礼物给他们夫妻俩。 宁采薇安排好一切事物。杨雅静接到程宗文的电话之后。又给她做了报告,笑着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帮你做假证啊,你可千万别是背着我劈腿啊,不然我的一世清明就毁在你手上了。” “我现在还顾得着脚踏两条船么?”宁采薇笑着回复了这么一句。 再拨程宗文的电话,他已经关机了。 夏允风躺在地上,鼻子出血了,流的衣服和地板上星星点点,额头上也一片红肿,头发也是湿淋淋的,被宁采薇泼的。 好像挨了打,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宁采薇打电话的时候,他自己去厨房煮了一个鸡蛋,在受伤的部位揉来揉去。 打完电话,薇薇就开始发呆,并不想搭理他。 她本来是该感激这个人的,这些年他才是怀玉的亲人,不遗余力照顾她,即便亲的兄弟姐妹也未必有那样的耐心。.info[]她暗地里下定决心要和他好好相处,结果一切又都打回了原形。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还不解气再给你打。就找你的身手,是我想给你打,你才能打到我。你以为男人是那么容易推开的?”夏允风没正经的笑着凑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喝了酒,刚才有没有弄伤你?”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也不顾忌别人的意愿。自私!自以为是!自私自利!脸皮厚的像城墙,不知羞耻!所有脏话用在他身上,他都不会皱皱眉头,他根本就不在乎! 世上也只有他这种厚脸皮的人才能活的开心了。 薇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太多太多的烦心事。 廖春雷找她就是为了她的肝脏,可廖春雷则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 有人想将她当傻瓜,还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一放假同学纷纷回家与亲人团聚,她也想,可是孙邵雯不喜欢她和严正卿离的太近,这一阵子明里暗里给了她不少钉子,她是女人,所以能明白她心里的悲伤,也特别宽容。 她感觉自己在从由有家不能回慢慢转向无家状态。 诺大一个石城,她可以依靠的,永远贴心的站在她身后的,唯有程宗文一人。 可她刚才骗了他。 主人不理会,夏允风也不会觉得难堪,自己在冰箱里翻了一会,倒了一杯蜂蜜水回来,一口一口抿着喝,薇薇一看就皱起了眉,那是她用来擦脸的! 看看时间不早,她穿戴好出门的行装。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夏允风总算有了点客人的自觉,仿佛知道自己呆在别人的家里不合适了。 薇薇说:“你喝酒了,不方便开车,我送你回去。” 没想到夏允风翻了身,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我不走!他能在我这里留一夜,我也要!”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夏允风依然没有动的意思。宁采薇将钥匙和钱包装在身上,去卧室找出一套睡衣装好牙具就要出去。既然他不肯走,那这房子借给他好了。她跟对门的妹妹关系不错,那妹妹也没回家,过去和她挤一晚不成问题。 夏允风在后面眯了眯眼睛,宁采薇开门的一瞬家,他冲上来嘭的一下又将门关上了。用力太大,咣的一声震耳欲聋,上下好几层的声控灯都亮了。他的手臂微微发颤,压抑了许久才没有揍她一顿,他叫她的名字,皱着眉。 “宁采薇,一定要做的这么绝?” “不然呢!明知道你的为人处事,依然和你待在同一屋檐下,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她用力的拉开门,刚刚开了一道缝,又被夏允风嘭的一下按了回去。 “用不着你躲我!”夏允风沉着脸,他一向嬉皮笑料,偶然没了笑容,就让人感觉特别胆战心惊。“这是你家,你不想跟我呆着,我走就是了!” 他一件一件捡起衣服,动作缓慢但是坚定,打开门出去了。 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寂寥。 他跟自己一样,是个不受欢迎的人。两人同命相连。 夏允风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薇薇靠在门上,室内一片静寂,静寂的让她想哭出来,她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疼的厉害,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夏允风只下了一层楼,便站住了。站了一会不见宁采薇开门,又不紧不慢的上来了,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宁采薇公寓对面的门, 里面的女孩没什么惊讶,直接将他迎了进去,夏允风将自己扔进沙发里,自己捏一捏额头。 女孩给他倒来一杯蜂蜜水,他挥手挡开了。女孩也没什么意外,径自关上了门去睡自己的觉。她只是帮夏允风看房子的人。这套公寓的真实主人是夏允风。 被人从对门逼出来,夏允风也并不沮丧。 对付女人,他一向都有经验,如果想做到一定程度,开口的时候一定要加十倍,哪怕是会惹她生气恼怒,态度一定要强硬。然后在她被逼迫的处于下风时,再突然自动降低要求,这样不但会达到目的,她还能觉得你是好人,还会为你的宽宏大量对你心存感激,即便没有感激,至少会对你心怀愧疚。 这样一来,将来的事就会好办的多。 天刚蒙蒙亮夏允风就起床,只洗了洗脸,随意梳理了下头发,胡子没有刮,就那么到了楼下,果然,看到程宗文守在自己的车旁。 冬夜漫长,也难为他,竟然有这样的毅力。 两人目光一接触,程宗文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夏允风开车慢慢的,有意从他身边经过。随后风驰电掣的加速走了。 第十四章 不如不见1 ^我流浪了那么久、还不想回家、因为你不在家、我便永远没有家。――题记 薇薇这一天前半夜睡不着,翻来翻去又一次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才算是勉强睡着。第二天早晨起来给程宗文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陪自己去一次医院,那边说话有重重的鼻音,说自己很累,感冒了。 薇薇只得一个人去。这次见的医生换成了廖春雷的主治医生。 看完她的体检报告,听她说想要先给怀玉做骨髓捐献,再给廖春雷做肝脏移植,医生直接说,“你要不想活,直接卧轨吧!从抢救室里出来才几天?哪家医院也不敢给你做这两个手术。” 宁采薇不死心:“如果只做一个呢?有办法吗?” 医生不耐烦:“一个也不行,上次药物反应,你全身大衰竭,好多脏器都有损伤,你是大学生?” “我是石城大学的。我”她忙答。 “我发现越是学历高的,越容易犯低级错误。白纸黑字写着,骨髓移植要求‘没有严重的肝、肾、心、肺、脑等重要脏器功能损害;无较重的糖尿病、肝炎、高血压、脑梗、心脏疾患;无严重的精神障碍者。’你还要过来问一趟。廖春雷是你亲戚?你劝劝他吧,年纪超过六十五,不适合手术了。又费人力又费物力,说不定死的更快。” 他说着接了个电话,说是一个病人的家属和主管医生吵起来了,因为主管医生将他们的一种廉价药物换成了价格五倍的另一种药物,病人不愿意了。 医生听完便随意吩咐了几句,赶到了病房。 门外,廖鸿鸣正在等她。他是后来赶来的,因为廖春雷的护工看到了她,所以特意通知了他。这一阵子,廖春雷病倒,廖鸿鸣一直在公司和医院两头忙。几乎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不得不说,薇薇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心酸。 两人照顾廖春雷睡着,留下护工,到医院附近一间饭店随意点了些东西吃。 廖鸿鸣每吃三筷子就会停下来,似乎在看她吃哪个菜最好,好记在心里。 吃完饭又生拉硬扯的带她去购物。 薇薇想起二夫人那张脸便不愿意。廖鸿鸣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对她说:“喜欢哪个自己拿,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拿我的钱给我妹妹买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的!多买几件!以前哥没机会给你过生日,现在咱都补上!” 购物小姐乐的看这样的顾客,当然如果她能做旁边那个女人就更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那女孩子不过二十岁,衣着也简单,一副高傲冷淡的样子,却能让男人求着追着送她礼物,想必在驾驭男人方面有些真本事。 廖鸿鸣对于这样的眼神,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也懒得去证明什么,只问薇薇道:“还有喜欢的吗?” 薇薇胡乱的看着,对于珠宝首饰她一向是外行,都是经理自己捧了图册到家里让她挑,要不就是设计师和她面对面商量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猛然间自己来挑,只觉得眼花缭乱一片,却没有合意的。 目光不知怎么掠到了一只银质的烟盒上,盒面上开着大朵大朵的花。导购小姐心里哦了一声,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看来看去,只选了这么个东西。原来是装的啊!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嗯?”廖鸿鸣不解。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八岁以前,我爷爷给我买过一本书,古诗书,上面的插画就和这个烟盒上的差不多。” 没想到让一只小小的烟盒引起了回忆。很久之前,和爷爷相依为命的时候,生活清苦而快乐,这句是之所以记得清,是因为是她自己照着拼音拼出来的。 冬天那么冷,爷爷连双袜子都舍不得买,看她蹲在书摊前不走,毫不犹豫的就给她买了那本书。 那是她唯一一本书了。 她的字典,课本都是别人不用的,爷爷从垃圾上捡回来,给她清理干净,要不就是从废品收购站上爬来爬去找回来的。 小小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书本,爷爷并不识字,但是为了她一次次佝偻着腰对着废品收购站一个女人赔笑脸,就为了给她找几本书。 “那本书还在么?”廖鸿鸣问,“我是说,你以前的东西都还在吗?” 薇薇让导购小姐将烟盒包了起来,“不知道,那时候年纪小,跟爷爷跟开的时候哭的晕天黑地的,严正卿,我是说我哥,不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到严家,只要人跟着他就可以了。” 严正卿陪孙邵雯为她的父亲挑选生日礼物。 他对于珠宝首饰有特别的要求,基本都是手工定制的,他要求这些能贵重物品能保值的同时具有美观和独特的魅力。孙邵雯则对于品牌赞许不已。 她在一边饶有兴致的挑拣,他在旁边认真回忆正在做的某个合同的条款,回忆相关的人际关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目找来找去,一眼就让他发现了距离十几米处正和廖鸿鸣坐在一起看珠宝的宁采薇。 两人离的不远不近,正是人的安全距离以内,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宁采薇露出惆怅的神色,似乎对什么茫然不解,廖鸿鸣手舞足蹈的比划一番,宁采薇摇头不止,忽然又莞尔一笑。 他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哦……过去从来没给薇薇买过礼物,今天想补一补。尽尽做哥哥的义务。”廖鸿鸣神态自若。 这个时候正是鑫鑫集团和茂轩集团竞争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彼此之间都放出不少流言蜚语,这个时候廖鸿鸣约薇薇出来,难道不怕被有心人利用?还是说,他们已经在利用? 严正卿皱眉看宁采薇:“还有东西要买吗?” 孙邵雯闻声也跟过来了,“阿正,你看这个戒指合适吗?” 第十四章 不如不见2 ^他们是来选戒指的。薇薇一时感觉头脑充血,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严正卿见低头她咬唇站着不说话,不耐烦的戳了她一下,“问你话呢!你买完东西了吗?” 廖鸿鸣作势拦了下说:“严总,公共场合不要这么大声,有话好好说。” 严正卿不看他,又问了一遍:“还有要买的吗?”说着拿出手中的卡,廖鸿鸣急忙道:“严总,那些东西我来付账好了,是我想送给薇薇的礼物。” “她买东西你付账?你凭什么?” 严正卿不悦的问,引得好几个导购小姐看过来。孙邵雯拉拉他的袖子,他理也不理。 相对于他的气急败坏,廖鸿鸣倒是气定神闲:“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恰在此时,宁采薇也开口:“他是我哥。” “……”严正卿默然了一下,看看旁边座位上的一堆东西,干脆坐了下来:“你们都买了些什么?” 看他坐下,孙邵雯也跟着坐下了。 一秒钟前要跟人吵起来,一秒钟后忽然又风平浪静了。宁采薇不说话,廖鸿鸣只好开口, “也没什么,都是薇薇自己选的。两位来挑戒指?” 小腿被人重重踢了一下,廖鸿鸣硬是将那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喝喜酒记得通知老朋友给咽了下去。 这个妹妹,表面看着安静,其实只是假象。被踢的那一块,估计都青了。 廖鸿鸣问他们是不是挑戒指,孙邵雯当然不会正面回应,呵呵一笑:“快要过年了嘛,我们只是来挑些过年的礼物,戒指嘛,合眼缘的话我也会买。薇薇,有喜欢的吗?让你哥给你买,你可别找到亲哥哥了,就把我们给忘了。” 我们我们。说的多亲热。 她听到廖鸿鸣是她哥哥一点也不惊讶?对了,肯定又是严正卿告诉她的。 他们两人还真是相亲相爱,无话不谈。 薇薇垂下眼睛,翻翻图册,“都快把店搬走了,没什么好挑的了,以后看到好的再找你们帮我刷卡。我和我哥还要回去医院一趟,现在就要走了,你们呢?” 薇薇脚步的优雅而富有韵律,一直到坐进廖鸿鸣的车里,眼泪突然滂沱而下。 廖鸿鸣同情的看着哭的肆无忌惮的妹妹。毫无形象,不管不顾,一会夏允风也到了。两个大男人找了间茶座包间带她进去,一路上不少人露出戒备控诉的目光,仿佛他们俩是什么不法分子,连茶馆保安都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夏允风看看包厢,靠,八个摄像头! 薇薇哭了一阵,忽然停止了声音,对夏允风恶狠狠的道:“谁让你来的!” 夏允风也凶巴巴:“要不是他跟我说你在这里哭,你当我愿意来啊!” “不愿意还要来!你神经病啊!” “是!我神经病!我神经病才喜欢你,追着你不放!” 宁采薇只愣了一秒钟就嚷出来了:“我用得着你喜欢?喜欢我的站操场排一圈,你冲我吼什么吼!觉得委屈了向后转开步走!谁稀罕你的喜欢!” 夏允风气的笑了,“好好,是我错了,我认错。你心情不好不好冲我发脾气,那是我的光荣啊,站操场排一圈你只看中我了,那是我的光荣啊!我在这,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一起说出来吧!” 他这么一说,宁采薇反而不言不语了,一会听到她低低的说:“对不起!” 夏允风反而不笑了,听她一句对不起比一百句发脾气的话还难受。 “宁采薇,”他一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就代表他不高兴了,“别跟我说这三个字,你跟我说什么都好,就是别道歉,我不喜欢。” 宁采薇又呜呜的哭开了。夏允风和廖鸿鸣无奈的看看彼此,都不知道怎么劝。 宁采薇一边哭一边还控诉他们:“你们俩看我笑话!看我哭的伤心你们就高兴!没见过女人哭啊!” “没有没有,我们俩没笑,真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 “那你俩眉来眼去的!” 廖鸿鸣刚喝的差差点全呛到肺里,宁采薇擦了泪,抽达达道:“呛死你!” “呛死我了,你还有哥哥吗?”廖鸿鸣笑了。 宁采薇哭了一阵也不觉得有多轻松,“你们说,他们真的相爱吗?” 夏允风不回答,廖鸿鸣想了想说:“其实,你该知道的,就算是没有爱情,人们也不一定不结婚,大家都是这样过的。这世上真的爱情不多,那些你侬我侬,山盟海誓的话,谁都能说,没有几个人会当真。那些结婚了的,其实是男人女人找了个伴搭伙过日子!” 果然,宁采薇说:“你就是这样的人吧!” 廖鸿鸣呵呵笑了,“哥是这样的人不假,哥不觉得丢人,以后有哥哥在,争取让你嫁给心上人,可严正卿不行!” “他为什么不行啊!”话一出口,自己便知道答案了,因为严正卿此刻已经选了孙邵雯。他要的是个八面玲珑能住他事业有成,与他一起面对大众的女人,他觉得她太幼稚。 想到前些年,她一直努力的成长,比同龄人更加的努力,就是想要弥补那些不足,可她毕竟追不上时光的脚步,十年的光阴,她无论如何也拉不近。他总是自己走在大前面,她追他的背影几年,渐渐心灰意冷。到现在,只剩下快要熄灭的灰烬,风一吹,微薄的灰就到处飞。 “来,跟哥哥干一杯!”夏允风喝酒一样和她碰了碰杯子,第一次自称是哥哥,“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情,你看着严正卿和孙邵雯不开心的时候,我看着你想严正卿也不高兴,我看见程宗文我还高兴,我想着围着操场站一圈的人我就更不高兴了!” 薇薇不怎么喜欢他这样说。 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敢说自己也真情真意呢?他那些下流龌龊的感情怎么比得上她对严正卿的? “你这家伙,你懂爱情吗?” “为什么我不能懂?我被你讨厌,被你看不起,我老自取其辱,可我怎么也不生你的气,我还老想着你,这就叫爱情!” 第十四章 不如不见3 薇薇于此时根本不想和他多说,只想自己的心事。以后如何才能恢复正常,过快快乐乐的日子?她只有两条路,第一,严正卿爱上她,此路不通,他觉得她不合适跟他一起走他的人生路,而她自己也筋疲力尽了,那么,就只有第二,让他死在她的心里。只有他死了,她才能活。 计划来计划去,还是只有和程宗文好好相处一条路。 重新爱上一个人,就会渐渐忘记他的。 不是都说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吗?不都说人是见异思迁的吗? 那么老天爷赶快让她卑鄙一些吧! 她的未来之路,依然见不到阳光,而程宗文,是唯一带她冲破阴霾的人选。 薇薇再回到单人公寓,已经是夜晚十点,夏允风送的,廖春雷在医院需要一个人守夜,廖鸿鸣走不开。 她本来想自己打车,被夏允风说了句矫情,气的踹了他的爱车一脚,然后钻了进去。 她不是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不想他百忙一场,他不领情她干嘛要跟他客气! 途中遇见楼管阿姨,她让夏允风放慢了车速,放下窗子问她要不要坐一程。 阿姨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拒绝了。 薇薇正在奇怪她那古怪目光的含义,听到夏允风喊她:“宝贝,看外面!” 公寓楼下,严正卿正站在寒风里,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路灯惨白,照的他的嘴唇一点颜色也没有。 正是冬天里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他不住的地上走来走去,地上扔了一堆烟头。 一时间,她忘记了下车。 夏允风轻轻吹了个口哨,满不在乎的说,“你要是想忘了他,现在就跟我走,你要是还想重复今天的日子,你就下车。” 薇薇觉得心都被撕裂成两半了,一半推开车门冲向他,拥抱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另一半不敢面对以后,担惊受怕的想要离开。 严正卿也发现了他们。 隔着玻璃,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怎么样?下去还是跟我走?”夏允风又问了一句。 她狠了狠心。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走!既然做了决定,就早日执行,这样大家都高兴。 闭上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走,快点走!” 她不敢正眼看严正卿的表情,紧紧的抓住座位,听到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加速声,感觉心脏一点点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夏允风悠闲的吹着口哨,显然心情很好。 严正卿最后追着汽车跑的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颓然无力的停下来的样子,他不由自主的回味着,虽然不厚道,可说凭良心说实话,他是真的很开心。 “停车!停车!停车!”宁采薇突然尖叫起来,扑到他的方向盘上:“停车!我叫你停车!” 她爆发的太突然,猝不及防,转弯太急,几乎别的车撞在一起,安全气囊绷了出来,将两人都打的不清,他头晕目眩之余探出手臂寻找她:“你疯了!不想活了吗!” 宁采薇反应了好一会才真的清醒过来,夏允风正在和医生讨论要不要让她留院观察,她突然掀开被子拔腿就跑。 途中撞上一辆护士的小推车,无数药品稀里哗啦的从小车上掉下来。 “喂!你不长眼赶着去投胎啊!”护士看着满地药品愤怒的几乎哭了! 夏允风一边追上去一边还不忘记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扔到她身上:“拿钱滚蛋!我们赔得起!医院拆了我都能重新建!” 就因为这么一句耽误时间的话,再追出去,宁采薇已经没了踪影。 宁采薇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一人招手拦到一辆出租车,刚刚打开车门,她就撞飞人家进去了。 “师傅,去石城大学!” 她张口就报了个地址,外面的人正欲拉扯,一看她被安全气囊打的肿胀的脸立即闭上了嘴。 司机没敢说不去,客人的样子太迫切,他怕耽误了人家的大事。 他果然还在那里,昂贵的大衣铺在地上,他坐在上面抽烟。听到脚步声,他慢慢抬起头。 她白天流了那么多泪,这一会立刻又滚滚而下了。 “你不想要你身体了?大冷天坐在这里抽烟,保安怎么不来抓你?” “来过了,被我打发走了!脸怎么弄的?我带你去医院。”他将刚点着的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扔了出去,伸手去拉她。 她一下跳到一边,根本不让他碰自己:“你是不是疯了啊!你不知道外面冷啊!” “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先跟我去医院。” “我从医院都回来了!” 他一把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怀里:“我跟自己打了个赌,你要是不回来找我,我就一直坐下去,我想看看我会不会宁可冻死也要等着你!结果不行,我冷的受不了,我就跟自己说,坚持五分钟,五分钟完了我就进去。” “那你怎么还不进去啊!”她哭着说。 “五分钟之后还有五分钟,其实,我是真的想进去,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离不了人。” 可他还是没有进去。明明打了退堂鼓,明明有充足的借口,可还是等下去了。 薇薇不敢把他往暖气屋子里领,深更半夜的敲了校医院的门。结果医生和护士先将她团团围住处理了一番。 “医生,我不是病人,你们先看他,他在外面冻了半天!”她扭来扭去不听话! 医生一只棉球按在她伤口上,痛的她嘶嘶倒吸,“医生,我真不是病人!你先给他看看啊!” 医生面无表情:“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严正卿在一边幸灾乐祸:“知道疼了吧!疼就记住,以后别乱跑!” 他的身体底子好,并没有留下冻伤,可是发紫的嘴唇也将她吓的不轻。 “医生,给个房间观察观察吧,万一有事呢!”她是一点也放心不下。 医生瞧一瞧她,嗯了一声,“你是得好好观察观察。” 严正卿躺在床上像个大爷,将她指挥的团团转,一会换热水袋,一会敲敲腿,一会渴了,一会饿了。连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说我替你吧!严正卿只看着宁采薇:“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水!” 宁采薇又是被学校的钟声敲醒的。不论春秋冬夏,寒假暑假,这口钟每天早晨六点都会敲响。严正卿已经醒了,站在窗前,腰背笔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身,笑了,坐到她床边。 “大小姐睡的好吗?” 他已经清洗过了,肥皂的气味在他身上都那么好闻。他一靠近,她就忍不住脸红,表面上还是装的不动声色,足足等了五秒钟才慢慢的说:“还行吧!你抱我上来的?” “不是,”他低头理理袖子,语气淡然,“你自己爬上来的!” “啊!”那你睡的哪里?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他敲一敲自己的胳膊,仍是那种淡淡的口气:“被你压了半袖,血脉不通,我这手要是废了你可得对我下半辈子负责!” 她又傻乎乎的“啊”了一声,他低声笑了,突然就对上了她的眼睛,他黑眼睛里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手指轻轻抚摸脸上的肿胀:“还疼不疼?” 她没说话,低下头,让脸和他的手贴的更紧密一些,偷偷的享受这片刻的温柔。 “跟我说句实话,昨天,真想离开我跟那小子走?” 她别过了头:“嗯,真想走。” 他也不生气:“那怎么又回来了?” “怕你冻死了呗!”她眼睛乱转,眼神乱瞟。 “你觉得我真会等在那里等到冻死?” “……不会。”可我不放心。后面一句她没说。 “行,行啊,大小姐!”严正卿点着头,“有这句,我就不算白等了。” 薇薇不答腔。听他在头顶又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家?你都好几年没在家里住了,刚回去几天又跑出来,你不要咱们的家了?” 她差点又哭了。他让她回家,孙邵雯不让她回家!她想回家,可回家时时面对他的诱惑她一定会受不了! “走,去吃饭,吃完饭收拾东西。算了不收拾了,回家缺什么再买好了,你证件呢?” 他拉了她一把,没拉动,用了些力气,她仍是不动。 “怎么了啊,丫头,不想跟哥哥回去了啊!” 她抹一把眼泪,“我想一个人住!” “胡说的吧!你一个人谁给你擦眼泪啊!”他的袖子上有扣子,不方便擦脸,拿枕巾代劳了。 “回家吧!好不好?” “我回老宅,家里就我和你,没意思。” 他没多说,“把证件给我。” “怎么了?” “你不是去旅游么?”他说,“公司正好有批员工要去,当年终奖励,你跟他们一块去,我也放心。” 他跟孙邵雯还真是无话不谈啊! 她心里泛酸,“不了,我想跟我同学一块去。我俩还打算下工厂实习呢!我下个学期就要实习了,这回实习还有工资呢!” “那不错,长大了,等发了工资请我吃饭,把证件给我,你跟公司的人一块走,不然就别出去。” 她拗不过他,到底还是给了他,想到即使出去了,仍然会被他关注照顾着,她又不争气的心跳加速了。 薇薇垂着头,好一会才蓄积了勇气:“咱们以后不能这样了,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住在这边了。” 第十五章 与子成约1 绘一场生死契阔的游戏、为我们的故事写一个结局。题记 头上立即被敲了一下,“什么这边那边的,别太没良心!你至于和我分的这么清?这房子我每天看着人装修的,到我需要的时候,住一天都不行?” “你住在这里孙邵雯会不高兴!” 立即就被他抓住了话头:“你不回家住也是怕她不高兴?” 薇薇并不想让他们两人闹矛盾,“不全是,她只是次要原因,我自己也不想回去住,我想有一片独立空间。” 严正卿挺不屑的哼了一声。在他跟前谈独立空间!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和想法,不要逼我说的太清楚。她是她,我是我,即使她不介意或者相信我们是兄妹,我也不能再和你这样了。” 永远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这样的人既倔强又孤单,没有安全感,不肯相信别人。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孩子没了以后俩人都说了些什么?他一直不太想回忆,每次胸口都会憋闷, “她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当初是你情我愿,就没有事后找人算账的必要。她说以后她会带眼识人,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阿正,你说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倔!” 她在床上孱弱无力的辩解:“孩子已经没有了,说这些没有必要了,反正,我也并不想把它生下来,没有正好。” 他觉得心里的血涌到了嘴边,以前不是没有女人为他怀孕,他都不愿意让她们将孩子生下来,因为他没有做父亲的打算,即使看到许多同龄人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他也觉得把时间用在抱孩子上的男人没出息,浪费大好的时间。直到她怀孕,即便是她年纪还小,他对于孩子突然有了一种变态的渴望,对于家庭的渴盼突然就迫切起来,他想和她共建一个家,家里有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在外工作的一段时间,总是不由自主的看电视,专门找有小孩的节目,看着看着就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的孩子马上出生,可以抱在怀里,像所有的父亲一样,让她骑在脖子上,带着她到处炫耀。(..info好看的小说) 母亲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说:“你啊你,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多想怀孕呢!以后不能这么说知道吗?你毕竟年龄小,不知道孩子的珍贵,好好养身体吧!” 她闭了眼睛说:“反正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差一点因为它我的一生就毁了。即使它没停止发育,我也不打算留它的。我刚刚要上大一,难道要做一个未婚妈妈吗?” “好好好,知道你不喜欢,好好养病。” 自始至终,她没看他一眼。 那时候正在收购一间饮料厂,资本评估,产品专利评估等,各种各样的谈判接踵而至,她养好身体大概不想直接见他,不声不响就去了学校,三个月后事情处理完毕他再去找她,她笑容甜美的叫他哥,后来,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严正卿并不愿意在回忆里待的太久。 宁采薇有些狐疑,为他轻易的答应。同时心脏部位也憋闷的厉害。 “能给我解释下这个怎么回事吗?在你口袋里,捂的严严的,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掏出来。”严正卿从怀里掏出她买的烟盒,包装已经拆开了,他按动按钮,光芒掠过英挺的眉眼,投射到墙上,红色内盒里已经放满放了六支烟。 看到烟盒的那一刻,她就想把它买下来送给他,那种冲动绝对不亚于看到漂亮的衣服想要买下来,只是没来得及开口,他自己就发现拿走了。 薇薇一下子面红耳赤,想要抢回来,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给我的啊?”他凑近了问,暖暖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脸上,他咚咚咚的心跳也能听得见。不对,心跳好像是自己的。 宁采薇攥紧了拳头,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是。给爸爸的!” “他戒烟十年了。” “……” 他揉揉她的头:“不管是给谁的,我拿了就是我的。” “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她说, “你可以抢回去嘛!”他呵呵笑了。(..info) 她睁大了眼睛,哼了一声,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却因为他拿走了烟盒高兴的飘飘摇摇。 古人说,高兴的时候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她薇薇想说,古人说的对! (无奈的分割线) 这绝对是他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严正卿将两个大红本放进保险柜里。 他拿走了她的一切证件,和她办理了结婚证。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结婚,法国总公司的各项指控随时都会诉诸于法庭,很有可能拖她下水,他还是冒险做了这件事。 不做的话寝食难安。 结婚证……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他是办下来了,以后她就是他的女人了,法律上或许有漏洞,可他有把握天衣无缝。目前唯一的缺憾就是,新娘还不知道,还在绞尽脑汁的离他远一点。 严正卿掏出手机看看存在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都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拍下来了,他之所以不愿意换手机,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些珍贵的照片。总觉得这手机和他们共同度过的岁月是一体的。 西瓜帽下她调皮的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皱着鼻子,撅着嘴,等待着亲吻。 “丑八怪!”他笑说着,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国家出台相关政策,要求在税务方面有问题的企业和个人补缴税款,否则严惩不贷,他在政府内部有几个熟人,知道这次整顿的严肃性,早早通知了他。他统计了下自己几年来的收入,补缴了两千多万的税款,总算是歇了一口气。 差一点真被法国人抓住把柄,怪他当时不问清楚,当时拿到奖励和分红还以为是税后的,从来没人告诉他还没纳税。难道法国人从一开始就想这么设计他了? 严正卿点了一支烟,已经连续熬了三天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王守成也差不多,双眼布满血丝,走路的时候东倒西歪,看人的时候懵懵懂懂。据说有些经理忙的一天只睡两个小时,他得考虑调整下工作计划,让大家都休息一下,高效率的使用人才是一回事,让人能保持高效率的使用状态是另一回事,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公司有过劳死的现象发生。 与法国总公司的斗争越演越烈,双方面和心不合,表面上言笑晏晏,内地里都希望对方立即消失到天边去。可是不管如何斗争,他都要紧抓生产和销售不放,办一个企业,只有抓住了这两点,才是抓住立足的根本。才有能力与人理直气壮的对话。 茂轩职工持股约占百分之二十,这也是企业能保持凝聚力的原因之一,他现在是企业的代表和头脑,稍有不慎,中国市场就会落入同行之手。这既是法国总部不敢轻易动他,也是他们不遗余力要将他拉下马的原因。 宁采薇从早晨起来眼皮都在跳,果然早饭还没吃,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父亲进了急救病房,她匆匆赶过去的时候,病房外只有廖春雷的助手以及几个护工,此等费力气的小事据说二夫人不愿意做,她正舒舒服服的待在病房里等结果。 廖鸿鸣不在,他的孝子贤孙也不会少。薇薇冷眼瞧瞧这些人,一人走上来问是不是宁小姐,然后接她到另一间房间等待。 一会医生进来跟她讨论病情,原因尚且不明确,病人昨晚情况还稳定,早晨起来突然少量吐血。 “听说肝癌晚期的人会发生门静脉血管破裂引发大出血?”宁采薇说,医生一口否认。这个人说话语速快而高调,与上一次的医生并不是同一个人,薇薇觉得不太踏实,问明情况,原来上一个医生和廖春雷有矛盾,院方只好为他换了新的主治医生。 又不懂医学,医生说什么听就行了呗!薇薇心里说,都躺在床上了还那么颐使气指。 护士拿来几张检查单让她签字。 薇薇看了一眼,没接。“廖鸿鸣呢?没廖鸿鸣,病人还有妻子在这里,我有资格签字么?” 护士没说什么出去了,一会又进来,说廖春雷想见她。 刚才还搞得人心惶惶的,这一会就没事了?有什么话不跟他的妻子说,要跟她说呢?对于这个人,她的心始终柔软不下来,总不太喜欢跟他靠的太亲近。 “薇薇,到这边来。” 又是廖春雷主动招呼,薇薇撇撇嘴,不叫我廖什么琪了吗?他给她起的那个名字,她出门就忘了。 廖春雷让宁采薇坐的离她尽量近一些,仔细端详她一番说:“不愧是我的女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心够冷,也够硬。我在这里住院这么多天,你都知道真相了,没来看过我一次,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早晨病了,你一点也不关心,让你签个字,你躲的比谁都远,一点风险也不肯给我担。” 她虽然没看他,也查阅资料认真研究着他的病情,到处找专家学者商量过他的病情,忙的脚不沾地。况且,她现在是他的谁?有任何法律上的凭证吗?她有资格为他签字吗?廖春雷不是不懂,他只是要借题发挥指责她,她懒得和他多说,听他说完哼都没哼一声,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有的时候,谁先出手谁就输了。 “既然这样,咱们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着严家人比咱们廖家人亲?”廖春雷说。 “是。”薇薇没犹豫。 “糊涂东西!我是你爸爸!没有我哪有你!” 薇薇不打算跟他争吵:“怒气伤肝,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去做。” 廖春雷愣了一会,说:“你这是在恨我吗?你不在家里长大,你怪我?是你妈把你抱出去的能怪我?” “那你有她的消息吗?” 廖春雷本想说她早就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生怕断了最后的希望:“我会找,找到了就告诉你。” “那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事情和她猜测的一样,因此并没有多少难过。对于这个人她本来也无爱无恨,当他是个平常的向她求助的人就好了。 廖春雷默了一下突然大发雷霆:“你别以为我是在求你!” 第十五章 与子成约2 薇薇没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清静静的看着他,既不生气也不害怕,就那么看着,廖春雷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孩子,似乎跟他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只要她的情绪有些微的波动,他就能抓住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偏偏她无情无绪。 哼!无情无绪!世上哪有见了父亲还无情无绪的人!分明是严正卿给她出的鬼主意!看来,不出血是不行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那么大的牺牲,她的肝脏,哼!且看她给自己出多大的价码。 廖春雷从床头的拉出一个资料袋,开门见山的说:“你这是那个好哥哥严正卿偷税漏税的证据,两千多万。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且偷税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税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严重的有判终身监禁的,你说这两千多万,他会有什么结果?” 口袋里手机嗡嗡作响,淡漠又带着幽怨的女人轻唱,“loveyou,loveme。从不曾忘记,和你在一起的甜蜜。”她按掉手机,关机。拿着资料慢慢看。 短短几页,她看了很久也没看明白。对于法律术语她看着头疼。 头疼她也要看下去。 “看得懂吗?”廖春雷问,“我让公司法律顾问给你解释解释?” “有复印件吗?”她问。 廖春雷想了想,“如果你想没有,也不是没办法。你别以为回去告诉他,让他知道就没事了。你前脚出这个门,我后脚就把这些资料给媒体寄过去,他不是刚刚当选什么优秀企业家代表吗?法国公司想暗地里逼他退位,我可不是那群法国人。” 宁采薇轻声笑了,拿起他床头柜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语带调侃:“您老要是出生在清末,肯定是义和团的,这么宝贵的资料,来的不容易吧!” 廖春雷说:“你别在我这里磨洋工,器官移植手术,我要做。” 宁采薇嘿嘿笑了,“你死了,我有遗产。我想早点拿到钱。” 那意思就是让他快点死,移植的事不可能。廖春雷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以往生气有一群人顺着他,哄着他,眼前这个人却不买他的帐。 他喘匀了气,“你想要严正卿身败名裂?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也不怕遭报应!” “身败名裂?啧啧,”宁采薇摇摇头,“有钱人怕什么身败名裂啊,您当年抛妻弃子,也没见您身败名裂,这将近二十年您都逍遥自在,蒸蒸日上,可见老天不长眼。你拿那些东西威胁我,我懒得看。您敢说您的公司就清清白白的?大哥不说二哥,您省省吧!您要是把这说出去,我就对外发布鑫鑫的集团董事长快死了,您看鑫鑫的股票跌不跌。” “你!你这个畜生!”廖春雷坐直了身体要打她,宁采薇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跟您说什么了?气大伤肝,别这么激动。”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宁采薇看他喘匀了气息道,“我看您中气十足,身子板挺好的,有力气吼我吼的震天响,以后没事别装病叫我了,狼来了的故事你一定知道吧!我得回去上学,肝移植排异反应不大,其实随便找个捐肝的就行,你这辈子都爱冒险,多这一次也无妨,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争取让身体调整到最佳手术状态。” “等等!”廖春雷叫住她,急切的说道:“你不是想要我的遗产?你本是我女儿,鑫鑫将来也有你一部分,我一倒下,鑫鑫也会跟着没了。你真舍得?我多活几年,还能多给你挣几年的钱。” “是吗?那就太好了,我就多呆一会。”宁采薇拉把椅子坐下啃着苹果,不客气的说,“给我个正式的合同,分一些股权给我,经过律师公证的!否则我可不信!” 廖春雷差点从床上又跳起来:“我是你爸爸,我能骗你?” “这年头有法律保证的也不一定能执行到底,结婚还能离婚,合同订了还有打官司要求解除的风险,和有不良记录的人谈事情,就得多一套手续。(..info好看的小说)”宁采薇明显意有所指,廖春雷气的一喘一喘,这孩子比他想的精明。 “我告诉你,国家这次是来真的,以前也发过让人限期补税的通知,补的人少,惩罚也没力度,这次不一样,这次又发了通知,过了期限不补缴就会来真的,鑫鑫欠的钱我都交上去了,严正卿前几次都没补,这一次也不会信,我有特殊渠道,他没有。你想这回他的处境吧!不是我求你,是你该求我!法国人是不想多事,想平稳把公司弄过去,不过人家不会永远等待他,只要这事披露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落井下石,法国人说了,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诉讼中度过。” “你今天拿了这个来威胁我,明天另一个人又拿一份,我还活不活了?” “这你放心,这家咨询公司有信誉,业内第一。” 宁采薇哧的笑了,廖鸿鸣醒悟过来,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宁采薇给他倒了杯水,“不错,业内第一咨询公司,这我就放心了,改天我也去拜访拜访!” 这才是她的目的,拐弯抹角的东拉西扯,话里话外寻找对方的空子。廖鸿鸣虽然一生精明,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商业会谈,奈何在生病中,敏感暴躁,在病房里关的久了,人就不太精明了,居然就这样被宁采薇给抓了话柄。 “你也别高兴太早,你那些没脸没皮的事,”二夫人突然冲了进来,廖鸿鸣急忙阻止道:“别说!” 二夫人已经说了出来,“小小年纪就跟男不三不四的鬼混,你那些照片” 廖鸿鸣连续阻止了几次,她都置若罔闻,只顾连珠炮似的发泄,宁采薇听她说完了,用手撩了撩头发,原来那些派人跟踪**她的人除了法国人还有父亲和他的妻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生出廖鸿鸣那种看似宽厚的儿子的,难道是基因突变?或者他也是深藏不露? “你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货!除了姓孙的还有姓钱的,这些年不知道爬过多少女人的床!严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爬别的女人的床您都见过,您很行,阿姨。”宁采薇始终笑嘻嘻的。 二夫人还要再说,宁采薇拉开门:“我跟我爸谈终身大事,不希望被人打扰,麻烦您先去别的地方待会!” 二夫人气的在地上跳了几跳,连说几个你。接到丈夫示意她出去的眼色,怨毒的瞪了宁采薇一眼,狠狠甩上门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宁采薇才拉开病房门,二夫人立即进去,三个人又多说了一会,只听到二夫人一声惊叫,门被拉开,宁采薇捂着流血不止的头,手里拎着一本资料袋步履匆匆的跑了出去。 门诊大厅的护士吓了一跳,帮她挂了号又送她去包扎,宁采薇紧紧扭着那只牛皮纸袋子不放手,有人经过浑身都会紧张的绷起来,精神极度激动,似乎随时都会崩断。 “你头和脸上有旧伤,这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来了。要不要报警?” 医生一共从她头发里夹出五六块玻璃渣。大概都是女性的缘故,为她的遭遇气愤不已。 出门去满天都是飞雪,天气阴的人缓不过气来。临近年关,许多地方都挂上了一串串的红灯笼,耳边不时传来人们喜滋滋的声音,或者讨论哪个商场看到的漂亮衣服,就是商量着到哪里买年货,也有人边走边吵的“又去你家过年!不去!今年我要回我家!” 有架吵真好,起码被人记着。不像她,被榨干了就只有扫地出门的份。 程宗文据说正在家里帮他妈妈擦玻璃,她笑说要不我到你家找你,帮你一块擦。对方答,不用。 连自送上门干活都用不着她。 薇薇在雪地里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夏允风从车上跳下来将她捉了回去。 又见到他了。石城有一千五百万人,这一千五百万人有谁总能遇见谁?有谁总会在一个人落魄的时候出现? “是你啊!”宁采薇咬着一口糖葫芦,甩甩羊绒帽上两只小辫子,“你这人真没意思,你不务正业,你没事可干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你!” 夏允风费了大力气才没发脾气。目光掠过她手里的牛皮纸袋子,又很快移开了。 宁采薇慢慢悠悠将一只糖葫芦吃完了,才纡尊降贵的将头枕到了他的胳膊上:“我觉得最近真没意思。没人在乎我。” “这话没良心!不是有我吗?我这二十四小时差不多都围着你转了。” “撒谎。”宁采薇笑了,“你别以为我傻啊!有人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我会没感觉?” “你可不就是个傻瓜吗?” 她一点也不生气,吃吃的笑了。 “我一点也不傻,我是最幸运的人。” 就你这样子,还幸运?随着她的靠近,一股特别的味道钻入鼻腔里,夏允风脸色忽的又变的不好了。 “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你又去看廖春雷了?” “嗯!” “他欺负你了?” 让她签订了一份器官捐赠同意书算不算?她的父亲,怕她不肯施以援手,于是用手段胁迫威胁她,还告诉她,将来不希望自己的财产四分五裂,遗产只有廖鸿鸣一个人的。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夏允风声调平平的问。 第十五章 与子成约3 宁采薇显然没看他,也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info好看的小说) 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本来不将他放在心上的,他真的需要肝,她不会不给。为什么偏偏视她为仇敌,采取威逼利诱的办法?他为什么要娶前妻?难道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因为他认识了新的女人,所以前妻就罪无可恕了吗? 听他和二夫人说话,言谈之间提到母亲,都是不屑的口吻,在他们的心里,母亲显然是妨害了他们幸福的罪人。 一对出轨偷情的男女,怨恨原配不离婚。 当年的纷争,她一点不知道,但是听着所谓的父亲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堂而皇之的指责着自己的母亲,嘲笑母亲的家教和血统,话语里隐隐流露得意,她心里就像插了一把刀子。 “二夫人对当年的事这么得意啊,”她笑着看着那个女人,“既然当年的事让你如此成功,让廖先生如此满意,那我祝愿两位,子子孙孙无穷尽也,重复你们今天的命运!” 廖春雷的水杯当即就砸到她的头上, 夏允风的声调还是那么平:“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谁干的?” “……自己不小心撞的。” 还是说不出口,即使满心的委屈,依然不愿意说出实情。 “宁采薇,你就是个傻瓜!你不仅傻,你还白痴!缺心眼!” 宁采薇没搭腔,只有气无力,“找个地方,我去趟洗手间。” “头上的伤看医生了吗?” “看了。” 车子停下来,夏允风不耐烦的抢了帽子扔在一边。只见宁采薇漂亮的头发被剃掉一块,贴上了一大块白纱布,夏允风的眼一下红了。 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她都察觉到了他的怒气,他的手指一碰纱布,她就哆嗦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别!缝了三针!” “好!你好!”夏允风的气息明显不顺。(..info无弹窗广告) 宁采薇又将帽子扣上了。 夏允风抢过她手里的资料袋,手背上青筋暴起,纸袋被他攥的变了形:“你就为了这东西!就为了这个!!”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 夏允风心里的火烧的噼里啪啦,恨不得抓住她暴揍一顿。 她居然宁可自己一个人坐在急诊室,也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陪她! 她居然是为了那个破袋子里的资料,就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 夏允风推开了车门,盯紧了前方不看她,怕下一秒就将她撕碎了:“宁采薇,我不想对你发火,真的,你现在马上下去!” “我不!”宁采薇甚至重新调整了下身体,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我现在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 夏允风心里的火气突然就飞走了一半,哭笑不得。 “为什么啊?” “你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吗?你不说你爸爸很喜欢我妈妈?你知道她的消息吗?我想她了。” “……” “我真的很想我妈,我从来没跟我妈妈说过话,你说,她当初为什么要扔了我?” 二夫人说,“连你妈都不要你,谁会要你?” 她知道她是故意气她的,可是一旦权衡利益,二夫人说的真的是错的吗? 她的亲生父亲不也抛弃了她? 严家……她的孩子,严正卿到后面选的也是孙邵雯,他对她再暧昧,面对公众,他选的也是孙邵雯。 她一点也不想哭,哭就不漂亮了。 《九阴真经》里黄药师就是这么对冯蘅说的,他还说,“我不会轻易为女人出手,你如果真要我出手的话,你就要跟我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多美妙的四个字。她现在真希望出现那样一个男人,哪怕不认识,只要他向她伸出手说一句“跟我走”,她就会一心一意的跟着他天涯海角流浪去,绝对能做到不离不弃。.info[] 或者给她一杯酒,喝下一杯酒睡过去,一觉醒来已经白发苍苍,而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着的人,正是她爱着的严正卿。 夏允风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她的。 “放开我吧!”宁采薇疲惫的说,“你不用浪费时间,没用的,即使有一天我和阿文分手,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才拉住你的手的。” 雪无边无际的落下来,小小的法拉利在天地间只是小小的一隅,却给了她无穷的温暖和慰藉。所有的霜寒都被阻挡在门外,这个男人气场强大,连那些忧愁烦恼似乎也对她有畏惧心,盘踞着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了多久,夏允风说:“饿了吗?带你去吃东西。” 去的地方是他的公寓,他将她安置在厨房里,让她看着自己做饭,饭桌上有零食有漫画,还有一台收音机,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热闹声让她舒服了不少。 “汤里放虾仁吗?” “嗯。多放点。” “香菜放不放?” “我都可以,你自己随便。” “千万别指望我会做西餐,我只会吃。” “我吃都嫌麻烦。” 他一笑,“你真好养活。” 宁采薇出神的看着他洗手作羹汤的样子,高高的个子握着刀,切菜的动作略有笨拙,肩膀都架着,她看着都替他累,可是,那么好看。有一种家的味道。 他的背后是一个能躲避风暴的地方。 好想时光就此凝结,永远呆在这里,就这么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是什么样的?”夏允风突然问,不等宁采薇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了,“我想过。我想,有一天,我们结婚。晚上度过愉快的夜晚,每天早晨你都给我一个早安吻,然后我开车送你去上班,中午不能在一起我们要打电话,晚上我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一起去超市买菜,遇到熟人了,我就跟他说:这是我老婆。你的同事们朋友同学还有亲戚都认识我,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就说,这是宁采薇的老公。我们会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其实现在管理的不那么严格了,我想要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要像我,女儿像你。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帮我们盛好饭菜,哥哥姐姐会带着弟弟妹妹做游戏。我们会去很多地方,会有很多朋友,每个家庭都会羡慕我们,结婚的不结婚的都觉得生活如我们一样会很美好。我还是会和你拌嘴,但是不吵架。因为我只要你爱我,肯嫁给我,对你就没有任何意见了。可是万一真的吵起来,我希望我们不用道歉,只要第二天有早安吻就可以。我要多学几样菜,这样你同事来的时候就可以给他们露两手,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几个男人在一起比老婆,谁也比不过你。我要看科教频道,学很多东西,将来要做儿女的好榜样。有一天你看着我讨厌了,或者我想独自呆着了,就能带着旅行箱带着我们的孩子出去,路上有什么好东西都买给彼此,等回来之后小别胜新婚。宁采薇,你的生活,我早就没有办法冷眼旁观。我的生活,我想你来做另一个主人。” 嘭。宁采薇推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这一晚她真不该来这里,她到哪里也好,哪怕仍在廖春雷那里,都好过在他这里听他说这番话。 “宁采薇,”他在她身后朗声,“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是在等一个人,还是等你心里的故事?如果是故事,那个人未必会按照你的剧本走,而我,我可以!” 寂寞的这么多,在承受的有几个?有谁会傻乎乎的宁可让孤单的冷盘踞身体,也不肯靠近触手可及的那片温暖? 她把爱写成兵临城下的不朽传奇,可是,她希望见到的那个不辞冰雪披荆斩棘地奔赴而来的人始终不曾出现,于是,心凉了,情淡了,想要离开了。想离开却也不想跟着谁走。 夏允风慢慢的拢住她,温柔的一点点将身体的力道压在她身上,连说话也是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动了她:“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同的。” 宁采薇攥紧了拳头,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她飞快的说:“有打火机吗?” “……” 她从他身上摸出打火机跑到卫生间里,将从廖春雷那里拿来的资料都点燃,又将纸灰冲进马桶里。 一开门立刻迎上他,手腕被拉高压在头顶,铺天盖地的亲吻落下来,她躲都没有躲,只是疲惫的承受着,他却突然停下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喘着粗气:“我不喜欢这样!你只是觉得累了,不是真的喜欢我!我要是今天做了,你明天离开我就会毫不犹豫了,是吧!你把自己当商品,我让你一时不寂寞,你跟我睡觉当酬劳,我不喜欢!” 一松手,她就滑到了地上,萎顿不堪。 为什么她要和程宗文在一起,程宗文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让她从心里感到难过。 她想他是跟着夏允风学坏了。跟一个不是自己男朋友的男人发生关系,之后不但不离他远一点反而反复见面,居然会觉得待在他身边很舒服,居然由着他靠近旁若无人的亲吻,听他说“睡觉”两个字也安然的接受,所有的选择都不经考虑,似乎出自于本能,仿佛她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 “夏允风,我曾经堕胎,我爱着别的男人,我还有别的男朋友。”她还没讲完,嘴就被他堵上了,他吻住她,细细密密的吻,好一会才稍微离她远一点,“没有过去的你,就没有现在的你,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为你神魂颠倒!” “好了!”最后夏允风用力一拉将宁采薇从地上扯起来,“看着我做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想要一个人,就连她的身体和心一起要。还要她跟自己跟的毫无愧疚,他不想落得和程宗文一样,与身边的人心在天涯。 努力正在显出成果,现在就是好兆头,宁采薇宁愿自揭伤疤也要劝他离自己远一点。 第十六章 一个人的新婚夜1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爱是我不变的信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爱就是永远把一个人放在心上。题记 一路上都没有话。宁采薇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了车,正要走。夏允风又叫住她:“宁采薇,不爱我没关系,知道我爱你就行。还有,我会想你。现在快点上楼去吧!外面冷!” 门并没有锁。她在门口窸窸窣窣找钥匙的时候严正卿从里面拉开了门。 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说话,她进去的时候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仿佛,窗户忘记关闭,冷空气钻了进来。 “吃饭了吗?”严正卿边说边向厨房走。 “吃过了。”她说。诧异的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吃过了,那就再看着我吃一会吧!” 她无声的笑了,什么时候养成的怪癖啊这是。 厨房里一台餐车吓了她一跳,除此之外多了一张大桌子,中间一束盛放的玫瑰,他将餐车上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出来。 她想要帮他摆好,他只将她按着坐下,等摆好了,脸上慢慢的有了笑意。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严正卿给她斟了一杯酒:“嗯,好日子,大日子。” “什么日子啊……” “过完年再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 “现在……”他犹豫了一会,将一筷子菜夹到她面前的小碗里:“先吃。” 她象征性的推了推盘子:“我吃过了,看你吃。” “哦……”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看她一眼,又笑了。 宁采薇被他笑的心里发毛,这一晚的气氛让她非常不安。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以前没这么讲究。” “应该的。”他说,“以后带你吃更好的。” 孙邵雯对我意见大的很,恐怕我们没有以后了,而且,我也做不到看着你们卿卿我我而无动于衷。我不想失控,所以会提前走开。 他今晚情绪好,她不想跟他说税款的事。 “你真的不吃吗?”严正卿兴致勃勃的说,“这道小玫瑰牛肉汤真的很不错。” 宁采薇犹豫一下,终于夹到自己碗里一些,她并不想吃,她只是不愿意让他失望。 一边吃,一边静静感受他在身边的感觉。 以后,他就不能陪她在这里吃饭了,她也不会再允许他在这里住宿了。 孙邵雯会不高兴。 好几道菜里都有玫瑰花,家里的每个角落里也摆满了玫瑰花,家具和家电也换了新的。一天不见,倒有些新房的感觉了。 严正卿独自吃了一会终于撑不住笑了,“薇薇,你看着咱们家变了样也不问一问啊!” “这是宿舍,不是家。你干嘛要做这些?” 他摸了摸鼻子:“为了……看你心情不好,据说换换家具可以改变运气,我正好有时间。做的有点仓促,你要是不满意,以后还可以再换。” “不用了,我对这个不挑。”她没什么兴趣,只等着他吃完了就赶他走。 “你怎么还戴着帽子,不热吗?” “不热,我喜欢戴着。” “你真的没事?” 宁采薇的没事还没说完,帽子就被扯落了。 宁采薇嘘了一口气,别过了脸,低声,“让你别看你非看!” 这张脸跟着她算是倒霉了。一开始是过敏肿胀,刚好了又被安全气囊崩了一次,搞的鼻青脸肿,现在头上又开了一条缝。 被他轻轻的抱住,她一下被撞了钉板一样将他推的老远。 又被他拉回来抱住。 再想出去,就出不去了。 他的嘴里还有红酒的味道,轻轻的压上她的脸颊,缓缓的滑落,慢慢的停驻到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她的眼泪落下来,她似乎是尝到了,接着似乎有凉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他也落了泪,温热的气息渐渐急促起来,他将头放在她的颈间,声调有些怪异:“薇薇,我怎么又让你受伤了呢?” 亲吻绵密而持久,他似乎怎么也尝不够,当她刚刚能舒缓气息的时候,又覆上来跟她唇舌纠缠。 “没有男人能永远忍受的,薇薇。我不会再放开。” 也没有人能永远坚强,今天她遇到过太大的打击,她所有的力气用来拒绝夏允风,这一会她心爱的男人抱着她,她想要那份温暖,哪怕只有一晚。 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他抱上床,他在她身后搂着她说:“睡吧!有我呢!” 早晨又被钟声唤醒,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在他怀里睡的很舒服,脑袋上套了一只难看的发套。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他套上的,目的是保护她伤口上的纱布不被蹭掉。 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经过一夜,下巴上冒出淡淡的胡茬,她亲了一亲,他就醒了。 两人都看着对方,他没费什么时间目光一暗就吻下来了。宁采薇挣扎了几下,就被他那句暗沉的“薇薇”叫的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压了呼吸,身体变的滚烫,手从衣服里深入,一寸一寸摩挲,紧握。 她总是没有办法让他失望,哪怕之前用了再多力气抗拒,只要他主动坚持一步,她就会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一百步,一面痛恨着软弱卑鄙的自己,一面又沉溺其中。 有两股力量在脑子里激烈的斗争,让她时而顺从的服从他的索取,却又在下一秒抗拒起来。她像是一条鱼扭来扭去。 “薇薇,”他突然捧住了她的脸,鼻尖上的汗跌倒她脸上,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门外突然响起嘭嘭的敲门声。 她一下坚定了态度,定要推开他去开门,他压着不让。 敲门声暂时中断了一分钟,他又开始绵绵密密的亲吻她,这一次她僵直着身子,总觉得门外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他刚刚亲到她的锁骨,门外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来了,连他的手机也跟着唱了起来,他脸上露出恼恨来,摸起手机要关掉,薇薇捉住不让。 双方鼻尖对鼻尖的互相看着,渐渐都有些生气。 “我们现在都不是一个人。”她飞快的说,“就算我爱你,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我把你放在心里,如果你觉得必须要得到我才能证明我爱你,那我无话可说,请你从这里离开,以后不必再来。” 敲门的正是孙邵雯,越过她直接匆忙忙进了客厅,薇薇闭了眼,从开着的门缝里,看到孙邵雯扑到严正卿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痛哭失声的样子。 她的眼泪,让她觉得心口发闷。 “嘭嘭嘭!”又一阵敲门声紧随其后,薇薇诧异的打开门,夏允风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埋怨道:“你们兄妹俩太小气了,跟你们要个钥匙都不给!” 不理会薇薇的呆愣,他直接推开卧室的门喊道:“阿正,你要的豆浆,哎呀!”他夸张的叫了一声,“哎呀对不起!我什么都看到了!” 孙邵雯的手还挂在严正卿脖子上,有点捉摸不定现在的状况,“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干巴巴的问。 “出去给小祖宗买饭啊!”夏允风理所当然的说,“这俩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懒人,只好我跑腿了。” 孙邵雯知道他在撒谎。严正卿又在宁采薇这里过了一夜,他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帮她遮掩,她觉得心里有热血在翻腾。 满脑子里只有他们俩过夜的事实。 他的男朋友,和他所谓的妹妹过夜,他之前还说过他们不会在一起,说什么只是想正大光明的想她,原来只是骗她的。 他们把她当做傻瓜! “头还疼吗?医生说什么时候复诊了吗?”在她发作出来之前夏允风抢先说,一把摘了宁采薇头上的帽子,露出那个触目惊醒的伤疤。 孙邵雯愣住了,她没有料到宁采薇是真的受了伤。 刚才她闯进卧室,床铺还没有收起来,也没有男欢女爱的痕迹和味道。 “嘭嘭嘭……” 又有人敲门,大清早的,她的房客还真是多。 孙邵雯撇撇嘴,进来的是廖鸿鸣,也是大包小包的礼物,进门看到三个人先是一愣,进而笑了,说:“我原来想抢第一,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早。” 夏允风笑道:“我昨晚就没走。” 孙邵雯撇撇嘴,似乎宁采薇有个风吹草动地球就会毁灭一样,立即会涌上一群男人为她赴汤蹈火前仆后继。 夏允风和严正卿,他们俩的目光不肯离开宁采薇半点,不论她说话还是沉默,哪怕只是低着头,手指搅动着绣着花边的桌布,他们俩都看得饶有兴致。就连廖鸿鸣,也时不时的讲笑话逗宁采薇笑。 饭桌上三个男人都争相引她注意,她却一副并不怎么买账的样子,似乎他们的殷勤呵护并不能让她满足一样。 孙邵雯吃了饭坚持要跟严正卿一起待着,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旁边,笑容可掬,不断和他说一些工作上遇到的事,或者说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谁和谁分手了,谁和谁有孩子了,谁和谁打算出国读书,忽然她问宁采薇,大三了有什么打算?是在国内读研还是出国,还是要进茂轩集团。说她的工作室也需要人,如果她觉得有意思,也可以过去玩两天。 宁采薇去弄茶点,严正卿马上跟了过去,孙邵雯对夏允风干笑了两声也要去,忽听到他说:“不要盯的太近,省的惹人讨厌。” 他气定神闲的翘着腿,一摇一晃,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好像他对宁采薇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并不在意一样。 “女人就是小肚鸡肠,我可没有你的好肚量。” “我连过夜都能忍,连这几分钟都受不了吗?”夏允风的声音竟真的没有一天火气。 他们俩若真是发生什么就好了,她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喊他们一声狗男女,喊严正卿一声禽兽。可是偏偏真的只是抱着棉被纯睡觉,偏偏宁采薇真的受了伤真的需要照顾。 第十六章 一个人的新婚夜2 ^夏允风慢悠悠说道,“冷静点,孙小姐,你有些歇斯底里了,你这样会把男人吓跑的。”又说,“你最好别再针对宁采薇,严正卿此刻爱她如珠如宝,你越是欺负她,严正卿越是会保护她。不过你现在想照顾她,也没有机会了。” 正说着宁采薇端着两盘小点心出来了,严正卿不知道怎么了,黑着脸,也没有回来和他们坐在一起,直接穿了衣服拿了提包换鞋走人。 “阿正!”孙邵雯喊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严正卿心里的女人是宁采薇,可是一旦有单独陪着他的机会,也会接受,放弃他,她做不到。这个人不知道哪里好,可她就是放不开手。 “你有这样的女朋友吗?”宁采薇突然问夏允风,“我不想再有一个女人跑到我这里哭着找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没有。”夏允风干脆的答。 “你有证据吗?” 夏允风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种事,让他证明自己没有女朋友。 “你在追我,我不相信你没有女朋友,你最好能证明给我看,否则我就不再见你。” 廖鸿鸣说:“世上哪有这种证明?” 宁采薇白了他一眼说:“你跟他很熟吗?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他那边?” “……我俩,因为怀玉认识的。”廖鸿鸣说的有些艰涩,然而宁采薇并不太在意,她的头又开始疼了,本来昨晚睡的好好的,被早上这一阵闹,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廖春雷砸出了脑震荡还是伤口在疼。 严正卿将车开到孙邵雯工作室的大楼下,替她开了车门。孙邵雯却没有下去的打算。 “你跟我一块下去!”孙邵雯突然说,声音有些怪异,似乎要哭了,“你都好久没在我的工作室露面了,你跟我一块下去!” 严正卿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你跟我下去!”孙邵雯扑上来解他的安全带,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却没有爱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个女人看到心爱的男人心里想着别的女人都会脆弱,即便精明如孙邵雯也会在一夕崩溃,那她呢?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日日夜夜,他竭尽全力的照顾好女伴,人人都说他是个好情人,那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她是不是已经死心了,所以无论自己如今如何示好,到最后总是牙关紧咬说一声:“我现在把你当哥哥!” 一个女人会随着时间而忘记一个她深爱过的男人吗? 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将初恋初吻初夜都交给她心爱的男人以后却又选择了决绝呢? 他一直以为她会站在原地,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 可是她说,你想要的温暖,我一直都给你留着,只是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我不知道还可以爱你多久,我只能说,在我所能想象的岁月里,一直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孙邵雯会为得不到他的爱情而失态愤怒,他丢失的,却是一段人生。如果没有宁采薇,他觉得自己最终将会沦为一台工作的机器,宁采薇是他联通这个世界的五官,她是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舌头,是他的大脑,心脏。没有了她,再香醇的美酒也没有味道,在繁华的街道也和荒野没有分别。他脚下的泥土是因为她才有所不同的。 他在厨房为孙邵雯追过来的事向宁采薇道歉。 她安静了一会说:“我找到我爸爸了,他需要我的肝脏救命,我已经答应他了,告诉你一声。” 她说的云淡风轻。想必早已经和廖家人商量好了。而且她是通知他,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见。 她有了亲人,先是要闹着为怀玉捐献骨髓,现在又要为廖春雷移植肝脏,为了他们不惜一切。他觉得她正在被别人夺走。他滔滔不绝的指责可恶的廖家人。 “他从来没有管过你,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器官移植?” 宁采薇又拿出她那句经典的,“他是他,我是我。”他可以对不起我,那不是可以对他弃之不顾的理由。 他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卑鄙的问:“怀玉呢?你要放弃怀玉了?” 没想到宁采薇一下摔了手里的盘子:“别跟我提怀玉!” 她的脸因为生气而鼓胀起来,抓起一把点心抡圆了胳膊掷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之后,:“你别跟我提怀玉,全世界就数你没有资格提到她!我恨你!我想到姐姐,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立即噤声,心里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还抱着最后的希冀希望她还不知道自己和怀玉曾经的关系。 其实知道了又如何?严正卿心里飞快的盘算着,他们已经结婚了。实在不行就提前告诉她,他的薇薇不会轻易跟他离婚的。 他从厨房里落荒而逃。 严正卿没想到的是,宁采薇到这个时候依然对他和怀玉的过往一无所知,否则定会将他绑到姐姐病房里,她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恨自己向廖春雷妥协。 严正卿的那些证据,说到底她是在意的。她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威胁,为此,她做了交易,在救姐姐和廖春雷之间,选择了廖春雷。条件就是他将一切有关严正卿罪证的资料交给她,并且不给任何第三方透露。 无论廖春雷对她做过什么,她都可以不计较。可是廖春雷是抛弃她母亲的人,弃姐姐于不顾的人,她却选了救他,让姐姐死,她想她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个包袱了。 公寓里,薇薇拿着梳子慢慢的梳理头发,却不愿面对镜子。 不知道丑成了什么样子。 严正卿还是离去了。 每当他不高兴,就会抽身离开,等他想回来的找她的时候就当个没事的人一样。 他知不知道上次他留自己和夏允风单独在船上发生了什么? 那些印在身体上的痕迹,整整一个星期才消失,她将自己关在浴室里嚎啕大哭,拼命的清洗,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夜是她始终想不透的一夜。 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情只有和心爱的人一起做才会快乐,可那一夜的印象分明不是那样,原来只要醉的深,放得开,任何男人都能让她有骨酥肉麻飘飘欲仙的快乐。那个和她在一起一整夜的男人,对她的贪婪索取,给予她的震撼,远比严正卿要强烈。 他几乎摧毁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全线溃败。 第十七章 谁把谁的明媚尽收眼底、谁把谁的难过感同身受。题记 “薇薇,家里有糖吗?水里放点糖,花才能保鲜。” 廖鸿鸣说着敲敲门进了宁采薇的房间,见她握着梳子发愣,接过来替她轻轻将蓬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宁采薇认真的看着他,他笑一笑。她也笑一笑。 曾经的曾经,严正卿也给她梳过头发,可那已经太久了。久到没有廖鸿鸣为她梳头发她都忘记了那回事。 夏允风吹着口哨在客厅里看着体育节目,这个时候廖鸿鸣的陪伴就显得体贴起来。 他还去厨房把早饭过后的碗碟都洗干净了。 “你在鑫鑫不忙吗?” “鑫鑫啊,”廖鸿鸣咧嘴笑了,没什么避讳的说,“鑫鑫一直都掌握在爸爸手里,他是个孤胆英雄似的的企业家,虽然家里很多亲戚朋友都在鑫鑫工作,真正的实权都在他一个人手里,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不去也没有关系。” 夏允风在客厅里插嘴:“他谁也不相信!”说着也进了她的卧室,一开始还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见宁采薇并没有赶他出去的意思,自然就抓紧时机钻了进来。 宁采薇的卧室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几乎全是她搜罗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她似乎对泥塑的作品情有独钟,有一个架子上摆的满满的。 夏允风每一样都看的津津有味。他捏起一只小猴子说,“是你买的吗?我以为你看不上这些路边摊的小东西。” 宁采薇过去将小猴子从他手里夺出来重新放回到架子上说:“是阿文给我买的。” 夏允风一下就闭了嘴。 “你别看他们长的丑,还是阿文托人从新加坡买来的。他邻居的单位组织旅游,他特意托他邻居给我带的礼物。一个系列的,一共七十二个,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每天中午在宿舍肯馒头吃咸菜。” 夏允风“啊”了一声,“确实很重要啊,你可要保存好了。” “不用你说。”宁采薇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想将他推的离架子远一点,不料夏允风一个趔趄,手肘撞到架子上,宁采薇眼睁睁的看着架子晃了一晃,急忙去救,已经来不及,架子晃了两下之后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程宗文那套花了半个月生活费的礼物自然也不能幸免,约有一半掉在地板上摔坏了。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人首分离。 “啧啧,你好凶残!他们死的好可怜!你干嘛要推我呢?你不想让我看,我走开就是了。” 他幸灾乐祸的那张脸有让宁采薇狠狠给他个熊猫眼的冲动,那么大个人,那么高的个子,竟会被她那么随便的一推就站不住?他分明是故意的!最可恨的是到现在他还装无辜! 廖鸿鸣听到声音急忙赶了过来,“薇薇,薇薇,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哥哥给你买更好的!”他说着将宁采薇扶到一边休息,拿来了清扫工具要收拾地上的残骸。 “我来我来!”夏允风抢着干,将东西用脚踢到簸箕里,嘴里哼着,根本不掩饰自己恶作剧后的愉快心情。 宁采薇默默了一会才说:“你真的很无聊。” 无聊的夏允风攻击成功,被人揭破也不觉得尴尬, 他说:“是啊,我是很无聊。我以为我就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吗?我看你半天你也不回头,等你半天你也不主动和我说句话。我的一天也是二十四小时,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第十七章 电话 ^谁把谁的明媚尽收眼底、谁把谁的难过感同身受。题记 宁采薇干脆的说:“不能!” 然后直接握了廖鸿鸣的胳膊聊天。 宁采薇说:“我男朋友是个普通家庭的人,对于未来,你有点建议给我们吗?大三了他也要考虑该继续读书还是找工作了。” 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他。显然是将自己和程宗文划为了同一阵线,廖鸿鸣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夏允风不太好看的脸色。 这就是爱情啊!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激怒自己,依然要上当。 即便狡猾诡诈如夏允风者,遇到爱情也不会比一个毛头小子高明多少。 都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其实是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才对。 在这里高智商,高情商,高学历,还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统统不能作为依靠,爱情,能够依靠的只有爱情本身而已。 看着夏允风明明不高兴却依旧不肯离去的身影,明明听了不高兴依旧留下来听的身影,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自己的这个妹妹的。 廖鸿鸣瞟了夏允风一眼说:“人和人不一样,我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症下药提出建议。” 宁采薇拨通了程宗文的电话,两个人通过手机聊了起来,宁采薇其实本意将夏允风气走就算了,没料到他居然还拉开把椅子准备坐下听,为防露怯,只要继续下去。 她简单的对程宗文说廖春雷是个哥哥,想就他的将来和他谈几句,片刻的寒暄之后,廖鸿鸣很开门见山的问程宗文认为自己目前最缺乏的是什么。程宗文想了一想说,经验。而后补充了一句,现在想有好的实习单位是需要钱的和门路的,没钱没门路的人,跟着导师当牛做马四年也未见的有好结果,说不定会被延迟毕业,并且举了一个同系师兄的例子作为例证。他希望能有个好的实习岗位。他并不认为高学历就能换得一个好职业,因此不打算读书,家里条件也不允许。 廖鸿鸣挂了电话,轩朗的眉皱了一皱,似乎不太满意。 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岁,和薇薇一般大的年纪,却没有强烈的野心。听着脚踏实地,可是他不喜欢。尚且没有行动,先将阻碍归结到别人身上,对于生活生命里的重大事件,他寄希望与别人的帮扶,这样的人难成大器。即便此时看起来鹤立鸡群,一旦出了学校的象牙塔踏入社会很快便会被同化。 因为他的行动力和毅力是建立在外界对他的反应之上,而不是出自于他的内心。 廖鸿鸣将自己的观点简单的直言不讳的对宁采薇说了一下,又说:“他还年轻,可是他这个年轻人还没有我这个大他将近十岁的人敢想敢干。不要总是归结到钱上,努力并不需要金钱,即使与钱有关,也该是涉及到的金钱数目越多,牵涉到人越多,责任和压力也越大,有钱的比没钱的风险更大,压力更强,他轻装上阵应该比我意气风发才对。说来说去是这个缺乏野心和行动力,而且,据我推断,这人毅力也不怎么好。如果真的让他做事,他能坚持住三年五年没有收入一直赔钱的压力吗?我想他不能。不信你问他一件事三五年内暂时不赚钱,三五年后就会逐步有利润,他会不会做。”廖春雷拍拍她的肩说:“富就富在不知足,贵就贵在能脱俗。贫就贫在少见识,贱就贱在没骨。” 宁采薇直到这个时候才对这个哥哥有一点佩服,他的谈吐学识和沉稳,和严正卿有些像,但是比严正卿温和。跟她说话言语和观点也清晰,不像严正卿,自私到底,三句话不离让她和程宗文分手,对于他和孙邵雯的事却百般推脱,三天一变。 算了,不想他了。心里发堵。 廖鸿鸣给她的感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男人,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特别之处。她以前对人有很深的戒备心理,笑容只浮于表面,而这个人,才见了几面就让她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似乎他们早就认识,现在的是重逢。 后来程宗文问她对廖鸿鸣的看法的时候,她说,就像是贾宝玉和林黛玉的见面吧!这个人我认识。说完两人都笑了。 当夏允风和廖鸿鸣在薇薇公寓的时候,严正卿到医院找怀玉。 几年了,他在她对他最为爱恋的时候将她推开。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像唱到最酣畅淋漓的一首歌在最高潮时突然停顿,剩下的余韵袅袅她再也没有办法听到,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或者午后时分,从心里响到骨髓里,就是听不到耳朵里。 她想躲,可是他看她的目光很安静。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美貌的女子了。她不是李夫人,比起避开他让他记住自己美貌的样子,还不如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给他的震撼力更强。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怜?我想,就是我妈妈看到我也认不出我了。” “你的母亲……她不是不在了吗?” “是啊,”怀玉笑了,隔着厚厚的玻璃墙想抚摸他的脸庞,严正卿躲开了。 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严正卿了。不再是她的男人,哦,不对,应该说,她不再是他的女人了。 可是她依然爱他。 “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你每次喝完酒,眼角都会发红。” “你想劝我不要喝吗?” “不是,”怀玉温柔的笑了,即使她没了头发,骨瘦如柴,她的眼睛依旧很美丽,笑起来依然有一种温柔雅致的风韵,“你喝酒,一定有原因。你只有不开心才会借酒消愁。” “我就不能是因为太开心,所以才喝酒的吗?” “你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回来找我。” 严正卿有片刻的怔忪,她说的都是太久远的事,他几乎已经忘记了。 “……我来,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已经告诉薇薇了。” “没有。”怀玉急忙否认,“我,” “不用说了,”严正卿打断她的话,心情豁然开朗,所有的担忧一下都没有了,“我相信你。希望你以后也保持这个秘密。” “我会的,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略一思索,“对了,夏允风知道我们的事……我想,我想他也不会说的。我会跟他谈。” 严正卿觉得血液一下子又凉了。这世上谁知道也比夏允风知道好。 “阿正,大哥他其实是个好人,他不会把我的过去告诉薇薇的。” 他说是卑鄙,若是不说,像个正人君子那样做的,他心里也不舒服。 走出医院,公司又出了新的情况,原本茂轩集团持股的部分股东突然之间要将股权卖给法国总公司,目前正在谈判过程中,合资企业一旦让外资控股,后果不堪设想,严正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对方已经游说小股东们两三个月的时间,一些人的股权已经变更。 严正卿急招心腹们商量对策,一时之间忙的不可开交,又是废寝忘食夙兴夜寐,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拿出手机,点出宁采薇的名字,看着她的号码,想要拨出去,又怕打扰她睡觉。 直到这一天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她的号码,对面响了两声,他抑制着激动低声叫了一声:“薇薇,”夏允风在那边嘘了一声,“小声点,她睡着了。” 严正卿的血液瞬间沸腾了:“你怎么在她那里?” “这个啊……”夏允风压低了声音:“明天她睡醒了你问她好了。今晚别打了,让她睡个好觉吧!” 和严正卿一样,连续奔波了数天的宁采薇也十分疲惫。 自从决定为廖春雷做肝脏移植手术,她整个人突然忙碌起来,先是联系廖春雷所说的那间咨询公司,想尽办法调查将严正卿偷逃税款泄露出去的人人员及渠道,同时四处打听民间医生,询问白血病的治疗方法,最忙碌的时候她五天跑了六个城市,只要听说哪个地方有名医治疗疑难杂症,不管多远多累她都会跋山涉水的找过去。 在飞机上,在火车上,在汽车上轮船上,哪怕是吃饭等服务员上菜的琐碎时间,她都在拿着一本笔记翻来翻去,或者敲击着手里的电脑,关于白血病的了解,夏允风笑着说她相当于研究生水平,不管是中医的,还是西医的,她都了解的很全面,和医生谈的时候每每让对方叹服不已。 严正卿打电话的这一天,她刚从云南回来,夏允风陪她一起出去的,连日的奔波回来后她直接将自己仍在沙发上就睡了,连鞋都来不及脱。 夏允风挂了严正卿的电话,看着宁采薇发了一会呆,帮她脱了鞋子外套和裤子,没了沉重的衣服,她满意的哼了哼,将被子抱的更紧了。他又去洗手间洗了干净的毛巾出来,将她的脸和手脚都擦洗干净了,也脱了外衣,拉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躺到她的旁边,拿起她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腰上,好像是她主动依偎着他。 第十八章 天荒地老1 那些上演着繁华不肯谢幕的年华里开出一朵地老天荒的花。题记 宁采薇是被人推醒的,这一天学校的钟声没有吵醒她。 睁开眼睛,已经身在卧室。客厅和卧室里有人走来走去。宁采薇对于昨晚最后的印象是,不管怀玉能不能用上,她买了老大一瓶用各种草药和动物泡制的酒回来,累的眼睛也睁不开,一个字都不想说。跟着夏允风跌跌撞撞的钻进一辆出租车里,然后,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报了个地址,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公寓里。 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推门出去,正好看到严正卿正带着手套扔垃圾,看到他,她一愣,还以为是夏允风。 严正卿扔了垃圾,见宁采薇还站在客厅里不动,路过的时候吸了一口气,在客厅里说:“臭气熏天的!快去洗澡!洗不干净不许吃我做的饭!” “哦?哦……” 宁采薇出来的时候人清醒了一些,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二,大年三十,她和夏允风深夜跋涉在山路上,拜访一位住在深山老林里的苗族名医,才两天的时间又回到现代化大都市里一间装修精美的客厅里和心爱的男人吃早饭,一时间有点适应不及。 “这些天很忙?”他问,“瘦了很多。” “你也是,瘦了很多。” 他看着她笑了,笑容发自肺腑,看的出他既轻松又舒适,他给她剥了一个鸡蛋放进碗里,又将小菜推的靠她近一些,“多吃一些。” “哦。” 她是真的饿了,昨天一天一直着急赶路,路上夏允风买了一只鸡腿和一瓶橙汁给她,她喝了果汁,鸡腿吃不下去,只啃了几片馍片。 “忙着给怀玉找名医。医生不准病人随便用药的。”她简短的解释。 严正卿不怎么愉快,因为她有了事不找自己而是找夏允风,也因为她事前没有和他打任何招呼,还有……她为了怀玉这一番劳苦奔波将自己扔在这个地方苦苦思念。.info[] 凡是错误应该纠正,必要时施与惩罚,好让犯错的人永不再犯。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道貌岸然。 “你买的药,怀玉能用吗?” 谁都知道医院是不准病人胡乱用处方以外的药的。倘若出了事无法界定,何况还是那样特殊的一个病人。 一碗粥宁采薇三口五口就喝完了,她用餐巾擦擦嘴角不怎么在乎的说,“先把药弄回来,能用不能用,我会和医生商量,这种病……,我真是没脸见她。不知道她过年怎么过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年怎么过的?”将不高兴如此轻易的写在脸上,很久没有过了。 “哦?”宁采薇吃了一碗饭,人变得有精神了,连眼睛也亮了几分,微微歪了头看她,嘴角上挑,笑着问:“你怎么过的?” “拜年,分压岁钱,拜年,分压岁钱,拜年,分压岁钱,一直拜年,一直分压岁钱。” 宁采薇正给自己盛第二碗粥,闻言嘻嘻的笑了,向他伸出手去:“我的呢?” 严家的规矩,凡是是没结婚的,长辈们都会当他是孩子,拿压岁钱给他。严正卿虽然也没结婚,但从接替了严熙宁的位置,在同一辈分的兄弟姐妹们是个异类,每年都只出不进。 严正卿的目光有些发直。定定的看着宁采薇,似乎想透过她的脸一直看到她心里去,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毛。 “不给就算了。”薇薇说着就想收回手。 下一秒就被她捉住了手腕,他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捻出一只精光熠熠的戒指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给她的是一枚钻戒。 她一时难以接受,愣了几秒钟立即要褪下来,被他握住了手。 “薇薇,”严正卿居然有些紧张,说话也有些结巴了,“你……你,你不愿意要我吗?” 一句话说完,两人都一愣,他竟然一点铺垫和修饰也没有,就那么干巴巴的说了出来,薇薇却觉得这句话比任何话都有杀伤力,直震的她耳朵里一片轰响,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严正卿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巴张着,英俊的脸有几分窘迫和难耐。 宁采薇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是天边飞来的,完全出自于本能而非意愿,她听到自己说:“你不是有了孙邵雯吗?” “已经分了。”严正卿答的飞快。 宁采薇又没话可说了,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分了?为什么而分?因为自己分手的还是因为他们两个本就合不来?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这个男人分手后连个缓冲期都没有就直接向自己表白吗?按照她以往的印象,他并不是这么饥渴非有女朋友不可的人,虽然他有过很多女朋友。他对于女人也能保持起码的礼貌,绝对不会做出前脚踹人后脚另结新欢的事,他不会在旧人的伤口上撒盐,也不会让新人难看,不给别人指指点点她是第三者的机会。 他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向自己求婚? 因为她和夏允风一起消失这么多天他着急了,所以他急匆匆和孙邵雯分手想用一段婚姻捆绑住她?这是她能为这件反常的事找出来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宁采薇就那么紧紧盯着严正卿,脑中各种想法交织着,严正卿坦然的任凭她审视猜度甚至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豁出去了,他说,宁可孤注一掷。 半夜三更她的住处有别的男人存在,他承认这刺激到他了,让他受不了。 昨天夜里,或者是今天凌晨,他挂了电话再也按耐不住,深夜开车到了石城大学,靠着以往对学校的诸多资助,才得以驶进大学,风驰电掣一样冲到她的宿舍楼下。 公寓的门没锁,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在他敲门的前一瞬,夏允风在里面将门拉开了,对他嘘了一声说:“别出声,让她睡一会,太累了。” 夏允风的眼圈是红的,头发乱糟糟,胡子也没刮,同样的满脸倦色,将他让进客厅便拿起了大衣。 他心里的火苗依旧在焚焚燃烧着,却因为害怕惊醒了她而心存顾虑,因此挥出的拳头被他握住,明明还有余力再打下去却停止了。 夏允风也瞟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他说:“你担心的事,早就发生了。” 他的血液立刻沸腾恨不得将其立时撕碎,接着夏允风又说:“就是在你选择了留在孙邵雯身边,只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你不能回来的那天,我灌醉了她,只是那一天,后来没有过。” 夏允风说:“后来之所以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个女人的道德感太强烈,我爱她,舍不得逼她,愿意按照她认可的方式追求等待她,我今天从这里走出去,让你进来,也只是因为她心里你比我重要,而你又是个不肯善罢甘休的人,但我不会就此止步。妻子是一生一世的事,除非我死了,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她,哪怕,她曾经为某个不知珍惜的人怀过孩子!” 他猛的抓紧他的衣领,恨不得勒死他,事实上他的确将他勒的脸色发紫,结果他一拳杵在他的腹部,痛的他闷闷的哼了一声,她在房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哼哼唧唧了几句,他立即松开了手,夏允风整整衣服,云淡风轻的走了。 却留他一个人枯坐到天明。 电话响了,两人都盯着对方谁也不去接,片刻过后,铃声安静下去,宁采薇这才想起来自己与某个医生的约定,急忙跳起来去收查语音信箱,果真有留言,却是孙邵雯的。 孙邵雯向她说过年好,还说如果严正卿如果去了她那里,让她转告严正卿务必参加初二的家族聚会,因为亲戚们都要来,她想趁机会让严正卿认识下家里人,毕竟都要结婚了。 这就是他说的分了? 宁采薇觉得这阵子积压的所有担忧焦虑几乎要爆发了。 戒指摘下来扔到他怀里,她此刻不想看他的脸,压低了声音,声音疲软无力,“你出去,现在是过年,我不想和你吵架。” 严正卿当然没有走,捡回戒指,反而拉开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很生气?” 宁采薇一下趴到了桌子上。他的声音轻轻缓缓,带着些柔软,带着些笑意,“生气了啊,很好。” 她埋着脸,不想看他,也不想让他看自己的脸:“你出去,我说真的,我不想对你发脾气。” “我不走。”他说的很轻,但是很坚定。 “是不是一定要逼的我抓破你的脸?” 他轻声的笑了:“那样啊,最好不要,身上你随便抓随便咬,脸就高抬贵手吧!我还要出去见人。” 一边说一边紧紧搂住她,“这阵子,很累是吧!我也很累!什么都不要想,我们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好不好?” “不好!孙邵雯,程宗文,还有” 他一下子吻住她,“不许想他们,今天我们什么都不想!你只许想我,我也只想你。” “做不到,我做不到。” “做得到的,薇薇,我想你想的太久了。我知道你也是想我的。” “做不到,我真的做……” 随后唇就被他堵上了。 第十八章 天荒地老2 他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在她将抗议说出来之前,他却先说出了口,“我早就说过,没有人能永远忍耐下去。” 不安分的手腕被他缠上领带,他从上而下俯视她,着迷的看着,还有什么言语比心爱的男人沉迷的目光更有说服力? 灼热的目光让她浑身发烫,衣服一件一件被脱下来,他动作坚定,不紧不慢,她顽强的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挣扎着,不断的挣扎,最后只为挣扎而挣扎,连一开始为什么抗拒都忘记了。 她的倔强似乎也让他满头大汗,冬天的衣服太多,推拒的时间越长他的欲望仿佛欲强烈,她清醒的瞬间抓拧他,意乱情迷的瞬间又柔顺的迎合。后来她像是忍无可忍想要踢他一脚,却被强硬的挤到双腿之间,上身已被他拔的七零八落,她才想起来真正要防守的地方,可是为时已晚。 她发现自己再也没力气推开他,绝望的哭了,眼圈发红,气息紊乱,看的他心的融化成一团。 “薇薇,薇薇,不要怕,别怕,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不会难受的。” 他用手不断的安抚取悦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是他的目标。 “害怕吗?我这样,你还怕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她,每当她露出些许痛苦或者害怕就停下来,虔诚的亲吻,耐心的等待,一次次的一点点的加重力道,让她习惯自己的触碰,或者温柔,或者霸道。她想缩成一团躲避,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渐渐放松舒展,甚至渴望他的压制,明明四肢都被他控制住,连呼吸都觉得艰难,她却觉得不够,依然有一处空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薇薇,你还害怕吗?我这样你还难受吗?”他从她胸前抬起头头来,带了些焦灼问她,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臂已经恢复了自由,在他背上茫然的胡乱的抓着。 他似乎等不及,又埋首下去,贪婪的啃噬,听她哭了出来:“停,你停,我难受。难受……” 他却置诺罔闻,手一路下滑,触摸到某处,感觉那里的潮湿溽热,低声笑起来,“宝贝薇薇,别怕,一会就不难受了。” 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身体的虚空和胸前的肿胀都让她昏昏沉沉,她无意识的扭动,让他动作更凶狠。 “薇薇,薇薇。” 她睁着迷蒙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楚来人,身体难受不已,想尽快发生,又想尽快结束,身体的濡湿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尴尬,偏偏是在他面前,她可怜的楚楚的哀求他:“放了我吧,放了我。” 他怎么可能放手?低声的笑,沉重的呼吸,身体的热度几乎将她融化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的和她说着话,让她不要害怕,却在一瞬间突然一冲而入,她被冲撞的尖叫了一声瞬间绷直了身体,被他紧紧的按住了肩膀。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捶着他,他额角的汗一滴滴滴到她身上,轻声的哄着她,依旧是那句,别怕,别害怕。不会像上一次了。 身下是柔软的云一样的床垫,身上是坚定的他,她退无可退,除了接受,只能感受。入侵在继续,而她丢盔弃甲,没了反抗的力气,渐渐由他为所欲为,渐渐听从他的指挥,渐渐失去自我,连自己都忘记。 “薇薇,薇薇,”他拨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沙哑的说着话,“你不怕我了是不是?你也喜欢我这样是不是?” 她无法回答,比起他,生涩的她更容易被情欲控制,只能在载浮载沉中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那声音无疑是浇在他燃烧的血液里的油,所有的理智都轰然爆炸,他终于忍不住,不管不顾的放任自己冲撞起来,听到她又开始哭了,叫他不要。 “疼吗?还是很疼吗?” 然而这片刻的理智又因为她不经意的一个收缩粉碎了,动作那么激烈,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又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宁采薇觉得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严正卿残酷的进犯将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摧毁了,一时间世上仿佛只有他,被进犯摆布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她的灵魂,他是那么疯狂,那么强势。 最为激情的瞬间,他留在她的身体里,两个人都大汗淋漓,严正卿仍搂着她,许久才梦呓一般的低声说:“好像死了一次。” 宁采薇闭着眼睛,身体似乎还未能从他给她的激情中彻底复苏,时不时颤动一下。她脸上的红潮经久不褪,弯弯的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很是勾人,他没忍住,又吻了吻她的眼睛,手指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摩挲着,看到自己留下的印迹就凑过去亲一亲。 “薇薇,还是害怕吗?” 她虽然平日里总觉得自己爱他,发生了这样的事,却有些发愣,总觉得不可思议,激情中的他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那个埋藏在她身体里几乎将她一切都搅碎的男人,让她觉得陌生而心惊胆战。 他等不到她的回答,搂住她腰的手开始用力,她急忙回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嗯,”他啃着她,低声笑了,“我们需要默契。以后……以后就好了。” 她想要拒绝他的,可是,看到他焦渴的眼神,和那声带了压抑和委屈的“薇薇”,她突然又不忍心了。 她连孙邵雯的感受都考虑在内,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如果有人要受惩罚和指责,那么便冲着她来吧!她只让他得到这一次,以后不会了,以后她会注意,不让两人在处于这样的境地,他就不用煎熬,她也不用纠结了。 严正卿在她身后睡着了,呼吸均匀,睡梦中也不忘记紧紧搂住她的腰,她试图将他的手掰开,被他飞快的拍了一下再一次按住,并且压上一条腿。 这样的霸道,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开始不可遏止的想,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这样蛮不讲理,这样凶悍,几乎将人吞下去。他睡着的时候,是不是也紧紧搂着对方,不许她离开,随后她咬咬舌尖,狠狠的骂自己:“宁采薇,你疯了吗?干嘛那么计较他的过去?” 他睡的安稳,她却一丝睡意也没有,她想着程宗文,那个被自己背叛了两次的大男孩。到现在为止,她仍然非常喜欢他,感受过严正卿和夏允风两个成年男人,她更觉得他干净清爽少年人的可贵。他和她一起长大,他白衣翩翩的样子是她学生时代一道抹不去的风景。 虽然风景不是必需品,可是如果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那样一个干净阳光的男孩做男朋友。 如果老天知道她还是想霸道的将他留在身边,大概会生气的劈死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宁采薇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发生今天的事,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严正卿的距离有多近,反而更远了一些。 曾经有孩子两人都会走向分离,为什么如今什么都没改变只是虚长了两岁事情就会一帆风顺了?原来的隔阂并没有消除。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古板的人,与夏允风的关系尚未彻底理清之前,她其实并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关系,可是事情却偏偏发生了,她不会一切责任都推到严正卿的强悍和固执上,她后来不也抱住他了吗? 只是,他让自己感觉自己像个**。如果没有他,她原本可以不犯这个错误的。就凭他让自己做了平日里最看不起最唾弃的那种人,也足以让她想对他退避三尺了。 还有一个她对不起的人。孙邵雯。 第十九章 那些纠缠到深夜里的流言蜚语我不怕让你听到、也不怕让全世界听到。我是怕你听到了、并相信。题记 严正卿很快就发现了薇薇对自己的躲避,打电话总是被转入语音信箱,发短信从来不回,在公寓里等她,才知道她好几天不曾回到公寓,她在怀玉的医院申请了陪床,趁着寒假照顾怀玉。 当别的同龄人都在忙着度假和朋友快乐约会的时候,她在医院里面对形容枯瘦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病人。 他自己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法国总公司发来最后通牒。 让他在选择接受四千万美金同时继续担任茂轩执行总裁获取分红利益与接受诉讼由年轻企业家变为阶下囚之间做出选择,对于他的审判,假如法国诉讼成功,最大量刑将是死缓。 他并不是个孤胆英雄似的人物,对此通牒动摇不已。幸亏关于偷税漏税的诉讼已经被他消弭于无形,死缓的危机解除,可是沦为一无所有的阶下囚和将父亲和自己数年的心血才建立非合资公司拱手让人做法国总公司的赚钱机器让他摇摆不定。 以前薇薇尚未属于他,他就为她的将来担忧不已,如今,他更要为她考虑周全。或许让她认祖归宗并不是一件坏事,廖鸿鸣起码会保持她的生活水准,他不想她的薇薇和那些普通女生一样穿廉价的衣服,用廉价的化妆品,吃廉价的饭菜。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1 他的十四岁之前一直在孤儿院度过,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生活,充分感受过求而不得的痛苦,别人轻易能得到的一个篮球一个足球或者一本课外书,对于他来说就是奢侈,因此他不能忍受他的薇薇也重复那种命运。 她和廖家的接近,让他既痛苦的同时又隐隐的欣慰。 公司有关股权的谈判仍在继续,依旧有部分小股东在动摇,法国总公司似乎牟足了劲头来游说,尤其是对于那些手里握有少量股票暂时又遇到困难的小股东,嘘寒问暖,百般照顾,他比对方晚起步不少,除了更加用心,别无他法。 说到股票的事,还有一件让他意外的事。 除了法国总公司在暗地里买茂轩的股票,突然另有一人冒出来,暗地里放出风声,也收购茂轩的股票,据说价格耐人寻味,总比法国总公司的价格高那么一点点,已经有好几人受益,诱饵一样停留在某些人的眼中,让他们踌躇,观望,等待价格的进一步抬高,为他争取了不少时间,他后来请人反侦察,发现那人的手脚干净利索,最后终于让他查到她身上。然后她又将股权转给了他。为此,她将她的雷克萨斯和许多首饰都变卖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找回了其中一半。 她自作主张的做这些事,事先事后居然也没跟他说过一句。 许多瓶瓶罐罐和一包包的中草药被偷偷夹带到了医院。宁采薇从来任何医护人员进这房间,怕被医生看到了阻止。而到此时,她买来的药物,没有一样用到怀玉身上。 她想和死神战斗,将她的姐姐抢回来,却左思右想举棋不定。这一会她有些理解为什么医生在为自己的亲人动手术的时候反而容易出现医疗事故了。因为了解可能造成的后果,所以迟迟不敢下任何决定。 夏允风一直没有出现,她还以为跟自己找了这么久的药,他起码也会发表一下意见,结果他却消失不见,仿佛怀玉只是她一个人的事,那些寻觅来的药材也只是她的事,他只是陪着她,别的根本不在乎。 廖鸿鸣给她带来了晚饭,接替她的工作整理各种医学药物资料,末了一点点讲给她听。 “你相信这些药能用到怀玉身上吗?”廖鸿鸣突然问。 薇薇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药是为姐姐找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我自己找的。” 廖鸿鸣走过来,向上拉拉她的耳朵,见她柔顺的一动不动就笑了。 “有人说,当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就拉拉他的耳朵,现在我把你的霉运都拽出来了。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宁采薇推开他的手说:“胡扯!” “是胡扯!可是你有了点反应了不是吗?”廖鸿鸣一根一根的舒展活动她僵硬的手指,认真的说:“你不要太苛求自己好吗?你做的很好,一直以来都很好。” 没想到宁采薇居然哭了:“不!我做的不好!我自私!” 宁采薇只顾着低头哭,因此没看到廖鸿鸣脸上古怪的神色,“我本来应该好好照顾姐姐的,可是我却为了……放弃了姐姐。我想和妈妈说说话,我想看看她,我想让她抱抱我,夏允风给了我她的电话和照片,可我不敢打扰她。” “夏允风说,她现在住在加拿大,早些年她和一个华人结婚了,她后来又有了孩子,对方还有前妻的两个孩子,给人家当后妈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连怀玉生病,她也只是每个月象征性的给一些钱,她以为我死了,我不敢跟她联系,怕会打扰她。我也没脸和她说话,我没照顾好姐姐。” 廖鸿鸣神色古怪,却也没有多说。他陪了她一会,又接了一个电话,简短的说了几句后把电话递给了宁采薇。居然是严正卿打来的,宁采薇看看廖鸿鸣,走到阳台去接。 “打你手机你不接,只好打廖先生的手机试试运气,没想到我这么幸运。”他轻描淡写的说,似乎一点也不为她的躲避恼怒,“我那天又吓到了你了吗?”严正卿劈头问。 “不,没有。”宁采薇从脸到脖子一下子都红了。 他在那边低声笑了,“想我了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脱口而出:“不!” “我想你了。”他心情很好的说,“还有,”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我跟孙邵雯,我们” “别说了好吗?”这次换她轻声说,“我的男朋友是程宗文,这一点,不会变。” “很好,那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呢?”他的声音果然又冰冷了。 她最怕他提到的就是这个。 “不怎么办,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用太纠结,发生了也没有必要有结果,你的女朋友们不少,难道都要一条路走到底吗?” 严正卿的声音沾染了些怒气,“宁采薇,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用了,我正要出去。你找不到我的!” 她急匆匆挂断了电话,拿了大衣要出去,听廖鸿鸣在后面说,“不早了,天气这么冷。” 他不知道,留在这里她无法平静面对严正卿。 她随意应了几句穿上大衣戴上围巾,一开门,正对上他要笑不笑的脸。 严正卿正站在门外,英挺浓黑的眉毛蹙着,手里还握着手机,显然是守株待兔。 “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走,宁采薇不愿意,一下子被他挤到了墙上,他咽了一口气说,笑了说:“你可别逼我犯罪,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而已,你要闹得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吗?” 廖鸿鸣从房间里追了出来,看见严正卿并没有什么意外,只说道:“严总,想要带我妹妹去哪里?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并不想跟你走?” 严正卿将她往身边搂了一搂说,“她只是嘴上不愿意,心里其实是愿意的,不信你问她。” 两人都看着她。 宁采薇默默和廖鸿鸣对视了几秒钟,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也有太多的不言而喻。宁采薇不需要说出来,他就明白了她的选择。 廖鸿鸣叹了口气说:“好吧!薇薇,你想去,就去吧!记得我永远是你哥哥,无论何时我都欢迎你来找我。” “你在说什么啊!好像我不会回来似的。”宁采薇说,“我会回来的。” 廖鸿鸣似乎是不放心,又一次叫住他们说:“严总,你不去看看怀玉吗?” “对啊,”宁采薇忽然想起什么来说,“我带你去见见我姐姐吧!我姐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用了,我之前见过她,再说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我只想跟你谈。” 严正卿回绝了两人的提议,在前面大步走的很快,宁采薇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心里暗自嘀咕,外面表现的好像真的不生气,可是心里依然耿耿于怀,连一起走个路他都要发些怒气。 这样也好,等他的躁狂症过去了,两人也比较好谈事情。 “看今天的晚报了吗?”严正卿突然说。 “看了啊,随便看了一眼,怎么了?” 严正卿揉揉额头,说:“没什么。” 汽车在夜色里奔行的极快,渐渐行驶向郊外,宁采薇终于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你说,我是个坏人吗?”严正卿答非所问。 “不是。”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现在去西山的别墅,你在那里住一阵,别看报纸别看电视别看网络也别听收音机。耐心等我回来好吗?” 当然不好!怀玉需要她照顾!她是没脸见怀玉,可怀玉想见她,所以她每天都得花一两个小时让怀玉看看自己,突然离开,谁来陪怀玉?而且,还有肝移植手术。她也要时不时的到廖春雷的医院配合医生进行一系列的医学操作,这一走没有时间,让这两个病人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正卿沉思了一下:“一些诽谤事件,不小心牵涉到了你身上,大概明天的报纸和网络杂志都会登出来,我知道的太晚,已经来不及。先把你送出去,免得记者们找你的麻烦。” 宁采薇松了口气:“既然是诽谤,那我还怕什么?你把我送到医院去,大不了我还医院躲着,不让任何人知道。” “怀玉需要养病,”严正卿一口就回绝了她,“所以医院决不能再住,听我的,在别墅住一阵,这事情已经交给了茂轩集团的危机公关部,送你离开是大家商讨的结果。等我安排好了,你再出来,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好吗?” 到地点,下车。还没走出三步,又被他扯回来抱在怀里,他捧着她的脸,分外温柔的亲吻她。她低下头,躲闪,他当然不许,“薇薇,别躲我,别躲,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说的太温柔,以至于竟有些委屈。 “我……我很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放不开你的,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安心等我,好吗?相信我,我能解决的。” 事情发生的比预先估计的凶猛许多。 先是网络上突然出现一篇文章,内容是刚刚当选的优秀青年企业家严正卿与神秘女子在郊外拥抱亲吻的数张照片。还有他从一间学生公寓出来的照片,另附几张他与该女子的床上不雅照。与此同时,严正卿的未婚妻孙邵雯的照片也被发布到网络上。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2 知情人士透露,大年初一严正卿还在拜访孙邵雯的家庭,俨然是个好女婿的模样,初二就与别的女人共享鱼水之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编又根据照片上的日期推测,严正卿与该女子发生关系几天后又将女子藏于某别墅,显然是想长期的金屋藏娇。 严正卿的个人形象一落千丈。 小编在文下质疑,“人跟畜生的区别,就在于人知廉耻,懂节制。一个不能对家庭和爱人负责的人,工作能力也该是被质疑的,一个人连家庭责任感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对别人负责?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凭什么做优秀企业家代表?凭什么享受国家的各种优秀待遇?” 文下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反对的人认为工作能力和个人素质不能混为一谈,而且,对于别人的感情问题,外人并不了解,在当事人作出解释之前,不能胡乱猜测。 另有知情人士出来爆料,严正卿和孙邵雯已经分手,很久不曾见面。该神秘女子,正是他新一任的女朋友。严正卿大年初一到孙家的拜访,属于工作上的礼节拜访,同一天严正卿还去了另外几位朋友的家里,最后还在朋友赵启东家里吃饭。 事情愈演愈烈,有人接连爆出历任严正卿历任女朋友的照片和生活,包括他的几个情人,资料显示此人从十八岁收到的生日礼物便是女人,数年来更是欢场中的常客,私生活糜烂。近一两年忽然销声匿迹,因为转变太突然,反而更让人疑惑。 接着严家养女宁采薇的照片也被披露出来,披露对比,神秘女子与大年初二和严正卿在一起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接着又有一份医学诊断报告,宁采薇曾在大约两年前做过一次人流,于是答案一下子清晰起来。 原本藏身的别墅被人团团围了起来,门外的汽车排成长队,长枪短跑严阵以待,不断的要求开门进入门内采访。 手机一开便是一阵狂轰滥炸,别墅里的电话也不敢挂回去,没日没夜总有人打来要求采访,照料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也是大学刚毕业,比宁采薇大不了几岁,对此情况也是束手无策。另外一名男性司机出去采购后一直没有回来,与外界的交往只剩下了网络。 打开电脑铺天盖地都是辱骂之言,连学校的bbs上也贴满了她的照片。 好事者将她的生活照贴的到处都是,她开车汽车兜风的,她穿戴一新参加舞会的,她带了名贵手表的一只手腕,她价格不菲的耳坠项链,她各种优质录影带。 以往有人对她的东西表示感兴趣,她向来出手大方,借出去的东西十有**收不回来,她也不着急,那位同学需要钱她肯定会慷慨解囊,从不让对方打借条,更不会逼着人归还,这些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别人口中“卖淫的钱” 紧接着她出卖贵重首饰和汽车的事情也曝光,小编们继而开始怀疑茂轩集团的资金是否出了问题,否则唐唐茂轩集团的老板,明明对“妹妹”亲睐有加,又如何会让“妹妹”沦落到变卖家产的地步。 宁采薇这天下楼,与照顾自己的女孩子打了个照面,被冷冷哼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她听到那女孩说了句:“贱货。” 如果这个时候能联系到怀玉就好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果真不是什么好人,扛不住的时候也想着把包袱甩给别人。 严正卿知道她的qq,时不时给她发来信息,询问她的情况。 “薇薇,你那里怎么样?我本来想去看你,可是记者太多,我一时到不了前面。” “有没有人强行敲门,不论如何,你都不要出来,外面的事情由我来负责,如果你实在害怕,我为你申请警察保护?” “今天有没有吃东西?你说句话好吗?别让我担心,手机不开,电话不通,你是网络不通还是不想见我,我急的都快疯了。你要是再不回复,我就闯到山上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敲了几个字:“我很好,不用担心。” 对方很快弹出窗口,要求视频,她点了接受,看到对面的他一脸的疲惫和憔悴,他的个人声誉影响到了企业荣誉,这几天正忙着安抚客户,并且调查爆料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两人简短的说了几句,严正卿说:“薇薇,我和孙邵雯。” 她一下子关闭了窗口,那边不屈不挠的晃动,弹出,她干脆关了qq。 既然他自己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和孙邵雯分手了,为什么不直接当着媒体的面说出来?给她一个女朋友的名分也好,那么多人都说她**,说她是**,她几乎千夫所指,他为什么不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为她洗清污名。他那样避而不谈,分明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她摇摇头,自己也否定了这个做法。她还有程宗文,别人既然能爆料她的汽车她的首饰,自然也能爆料她的男朋友,如果严正卿出来说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程宗文呢?到时候她的罪名是一脚踏两船,他在与她有关系的情况下又和孙邵雯交往,两人依旧是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的错。 而他们,这件事,也的确做的不对。 程宗文的qq自从出事之后就没亮过,以前两人还会聊一会电话,qq,如今就像是陌生人。宁采薇见不到报纸杂志,不知道外面已经将她和严正卿调侃到了什么地步,因此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他说。 “阿文,你知道吗?”她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阿文,事到如今,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减少对你的伤害,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我也对自己很失望,曾经的曾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简单快乐。我喜欢你牵着我的手,对着每一个遇到我们的人说,这是我的女朋友。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家。在那之前,我已经独自流浪了很久。阿文,我不敢问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在你心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吗?我有没有变的面目可憎?阿文,我现在多想拉住你的手,我一个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写完了,又删除,删了一半不知道怎么发了出去,宁采薇“唉”了一声,急的手伸向屏幕,似乎要将发出去的文字收回来一般,手指触摸到一样的物体,自嘲的笑了。 正要关电脑,没料到对方居然发来了回复:“薇薇,你爱我吗?” 接着又发来一条,“电视报纸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张了张嘴巴,可是到最后,手指在键盘却敲下了另外几个字:“你……原谅我吗?!” 这条消息一下子石城大海,她从中午坐在电脑前等到晚上睡觉前都没有等到回音。 看来,他并不愿意原谅自己。 宁采薇自嘲的笑笑,起身从冰箱里拎出一罐啤酒,打开,一边喝,一边走到了大门口,缓缓开启了门。 立时有人发现了她,闪光灯亮个不停,照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大大方方的让人照了半天,握住一只捅到自己嘴边的话筒,嫣然一笑:“你想捅死我还是想请我吃你的话筒?生活不易,大家各自体谅,每天守着我的门餐风露宿的我也不忍心,不过这么多人我也不可能回答每个人的问题,不如这样,我回答我想回答的,你们觉得如何?否则我只好闭嘴了。” 记者们乱糟糟的,她身后靠着别墅的门,身子紧紧贴着门板,微笑着面对一台台的摄像机,不紧不慢的说:“说真的,我很奇怪,为什么我的私人事件会引发这样的轩然大波,我一直在问,真的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吗?我等到今天,终于发现,原来报道我的私人事情不是真实目的,而是有些人想从我身上得出某些结论。我的辩解将会是狡辩,我的沉默将会是默认,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被某些人找到理由攻击。因为他们想通过我,打倒另一个人,那就是,严正卿先生。 不是有人报道我变卖了首饰和汽车吗?没错的,这种事情我做了,我想买份新年礼物给严正卿先生,仅此而已。” “你和严正卿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你流掉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严正卿的吗?” “你和严正卿交往多久了,严正卿是和你交往的同时,又和孙邵雯小姐交往吗?你对此有什么不满吗?听说你有自己的男朋友,你是因为严正卿和孙小姐交往,所以一气之下才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的吗?” 提问的人太多,宁采薇倾听的时候始终很有耐心的保持着风度:“不经允许在公众场合报道私人事务是犯法的,请别总把我的事情和严正卿先生联系在一起,也别把茂轩集团牵涉在内。” “宁小姐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3 这一句接近于侮辱了,宁采薇保持微笑的脸终于毫不掩饰的泄露出鄙视来:“你可以把自己比作苍蝇,可我不是鸡蛋。你不知道苍蝇老围着东西转最后的结果是挨苍蝇拍子吗?”她说的众人都笑了,宁采薇说,“至于感情的问题,我真的不愿和你们多说。这是四个人的事情,后面的确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原谅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快,而泄露其他人的感情经历,大家相互理解,好吗?总而言之一句话,严正卿先生很好,茂轩集团很好。茂轩是我们国家知名的民族企业,大江南北都知道,茂轩集团的职工控股率是全国企业里最高的,不论是跟国有企业比,还是跟外资企业比,茂轩是所有员工的茂轩,并不是严正卿先生一个人的,希望大家不要被人误导。相关商业上的解释,严正卿先生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至于爱情么,恕我无可奉告。” 她重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说道:“大过年的,在把你们关在外面我也于心不忍了,你们看到了?不让你们进来是因为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你们外面的人……实在太多。我们两个都害怕。”她请大家排好队陆续的进了客厅。 别墅并不大,只有三层,装修的也并不奢华。宁采薇给他们介绍着房子:“这几年房价偏高,但是大家留意一下几年前的房价就会知道,这里的房价在几年前还很低廉,而且位置在郊区。所以,这房子也算不上什么金屋。” 她在厨房里找出所有储存的食品招待记者们,全部都是茂轩的新开发的食品,电视上广告打的正好。 不知谁说:“宁小姐还真会趁机打广告啊!” 笑声一阵阵,不约而同,宁采薇说:“那是当然了,茂轩所有的员工家里节假日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所以才说,茂轩是所有职工的茂轩。味道怎么样?这个酸奶是我爱喝的。” 前一刻还在外面等的瑟瑟发抖的记者们,这一会却在温暖如春的客厅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听音乐,看电视。 有人低头写报道,有人咔嚓咔嚓拍照。 没有他在身边,她差点就落入任人宰割的地步,她怎么那么柔弱?她外表不是很坚强的吗?嘴皮子也厉害,怎么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宁采薇终于肯不再看地板,微微直起身子看着他:“夏允风,谢谢你,真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就有了泪意,“我这几天一个人在这里,憋的快疯了,真的!” 这条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记者们谁都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们飞快的记下夏允风所说的话,兴致勃勃的等待夏允风说的更多的隐秘。 “那宁小姐的男朋友到底是谁?是严正卿先生吗?” “怎么可能!薇薇的男朋友我见过。” 记者们一下子来了兴趣,数只话筒对准他:“是谁?” 夏允风正色:“过去是谁不重要,将来必定是我。现在继续说照片的事,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事完全不一样。更何况还可以作假。严先生为了这些事一直忙着与客户沟通,薇薇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能等到严先生有时间才能被照料,但是作为她的追求者,我愿意为她多做一些。严先生和宁小姐相识的很早,宁小姐几乎是严先生看着长大的,他们情同兄妹,有时候还会像父女,有时候也是朋友,唯独不是情侣关系。如果各位不相信当事人所说的话,却一定要对某些人的煽风点火偏听偏信,我们也无计可施。不过,请各位做事的时候问问自己的良心。为了娱乐大众或者应和某人阴暗心理而写的一篇报道你们能得到什么?最多是一件好衣服,还不是特别好的衣服,可是被影响到的人呢?他们失去的快乐和安静是多少件衣服也买不回来的。以后宁小姐的事都有我的律师全权代理,各位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的律师,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大家,如果我发现有人造谣生事,我会用法律手段保护宁小姐的声誉。就这样,大家请回!” 人都被他打发走了,一开始没什么,经历了热闹非凡后,客厅的空荡突然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宁采薇看着夏允风,动了动嘴唇,坐在沙发上颓然无力的垂下了头,怀里紧紧抱着软枕,身体弓下去,似乎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一样。 夏允风紧靠着她坐下,见风使舵的小保姆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就躲起来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一面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停留在她圆润的耳垂上,她的耳垂十分好看,一碰就会通红,上一次他轻轻含住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似乎连哪些触碰也承受不住,可是她却轻易的将美好的身体交给了严正卿。 他是不是也亲吻她的耳垂,他的吻是不是也让她猫一样的发出呢喃,他们到底做了几次?他有没有用套?她的身体那么柔软,在他的身下……他不愿意想,可是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的想。 越想,火气就越大。 “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啊,我的宝贝薇薇,”他忍不住了的说,本想讽刺几句,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关心和恨铁不成钢。 依然有人不死心,再一次的问:“宁小姐,你跟严正卿先生到底什么关系?你真的流产过吗?”许多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宁采薇瞪了一双大眼睛没什么犹豫的剜了对方一样,认真道:“我不是演员,没必要娱乐大众,不需要保持所谓形象。说真的你这个问题让人很生气。孩子的事情……当然是子虚乌有!你要问我跟严正卿先生的关系……”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风雪飞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来人关上房门大步走到宁采薇跟前将她搂了一搂说道:“宁小姐与严正卿先生的关系,我来回答。” 宁采薇吃惊的从他怀里挣开,他的黑色皮夹克上有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冰凉冰凉的。 来的当然是夏允风。他当着众人的面摘下手套和大大的墨镜拥抱陷入呆愣的宁采薇,闪光灯又噼噼啪啪亮起来了。 这人穿的永远像是偶像剧男主角,永远走在时尚的最前锋,比女人还讲究。他不来还没什么,一来就将一屋子男男女女都逼的黯淡无光。 “你干什么!”宁采薇看看周围再一次乱起来的情形,十分生气。 夏允风强硬的抓起她的一只手,对这众人笑道:“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刚才的拥抱有没有人拍下来?只看拥抱图,有没有人觉得我和宁小姐是在谈恋爱?而事实你们也看到了,宁小姐下一秒就很不将我扔出去。既然这样,你们还会根据几张照片就断定宁小姐与严先生的关系吗?” “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跟宁小姐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夏允风一本正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很喜欢宁小姐,宁小姐不喜欢我,为了她的男朋友拒绝了我。” 宁采薇简直想要撞墙了。 夏允风又说:“至于网上那些不雅观的照片,我会请专家们协助检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有人捏造的。现在,我想说一说,宁小姐住在这里的真实原因。” 他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几分复印的病例给大家看,“这是一份宁小姐在抢救室的病例报告,里面资料很详尽,曾经几次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原因是药物过敏。而药物过敏的原因大家不想弄清楚吗?” “别说了!”宁采薇想要阻止,夏允风拍拍她的手,脸对着脸,那样子分外亲密,柔声说道:“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会有和你一样的好心人也到医院参加配型实验,说不定她会得救。” 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在对着他们,夏允风说的简单清楚:“宁小姐之所以会药物过敏,是因为她想要捐献骨髓给一名白血病患者,在骨髓移植的当天,因为对于动员剂里某项物质过敏,她差点送了命,当然,骨髓是没有捐献出去。那个病人,是我一位非常好的朋友。也因为那一次,我深深爱上宁小姐。她是我见过的最美好最善良的女孩子。我不会因为她有男朋友就停止自己的感情,感情是没有办法阻止的。我愿意和她的男朋友公平竞争。宁小姐自从第一次骨髓移植失败后,身体受损严重,却每天都在医院照顾我的那位白血病朋友,因为不能再捐献骨髓,她很自责。由于再拖下去两个人的身体都会跨,于是严先生强行勒令她从医院离开,找了这个偏远荒凉的地方让她修养,目的就是不让外界的干扰影响到她,没想到还会有突发事件发生,你们找到了这里。我所说的给白血病人捐献骨髓的事,字字属实,医院里特殊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作证,你们如果想要求证真伪,请小心去,不要影响了我朋友。”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4 为什么会是他呢?宁采薇觉得心里的某一处痛的厉害。(..info好看的小说)为什么不是严正卿?他总让她相信他,让她等消息。他从没想过她也是会焦虑会不安?为什么夏允风能不顾一切的来救她的场,他却不行!他总是在忙着处理别的事,她的事永远要排在后面! “真的那么伤心?”夏允风说着抽她怀里的抱枕,“一直抱枕就能给你安慰?抱着我不是更好?” 她抱的太紧,没抽出来。 夏允风抚了抚她有些乱的头发说:“抬头看看我,宁采薇,我在你身边。” 为什么说这些话的偏偏是他,而不是严正卿?哪怕是程宗文也好。宁采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极力抗拒着夏允风,仿佛他是宇宙中吸纳一切的黑洞,她不敢靠他太近,不敢依靠他,在最为孤独沮丧的时刻,明明身体和精神极度疲惫虚弱了,仍是不敢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一场。 宁采薇将酒杯放在鼻端反复轻轻的嗅,又拿远了震荡,看澄明的红色的液体撞击着玻璃杯泛起细小的泡沫,一直把玩,却不喝下去。 “弹指红颜老,这酒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 “很奇怪?”夏允风说,“我以为你会懂其中的意思。” “弹指红颜老,刹那芳华逝。是这一句吧!”。 “原来你查过。”夏允风笑了,期待的看着她:“再喝一口,尝尝看。” 宁采薇摇摇头,将酒杯又塞回到他手中,“我不喝酒,” 夏允风的笑容忽然暧昧了,“怕重蹈覆辙?” 宁采薇被说中心事,脸色一红,坦然的说:“是啊。”从沙发上滑落下去,坐在了地上。依旧抱着她的抱枕。 被他露骨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她恼怒的瞪他,威胁:“你再敢那样看我,我就不理你了!” 那样的娇态!被她斥责一声,夏允风只觉得心里酥酥软软,无比舒畅,“我看到你就是这样的,除非挖了我的眼睛。” “那我走好了!” 夏允风急忙将她拉了回来,“不看了还不行吗?我目视前方。” 夏允风如她一样,也顺着坐在地上,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将酒喝下去,心里快乐的似乎要飞起来。能为她做一些事,他居然快活的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时期,看看心爱的女孩子背景,心情都会好上一整天。 趁她不注意,又开始看她了。 宁采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抱着抱枕要走,他急忙扯住她坐下来。 “有点人道主义行不行?” 宁采薇被那句人道主义说的不明所以。 夏允风笑了一声低声说:“从那一晚,我就没找过别的女人,一直想着你,你不让我碰,也不让我看,我就这么坐在你旁边也不行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宁采薇气愤不已。夏允风抓她的手用了力气,“真的,陪我坐一会就行,不然我一个忍不住,三个你也不能把我赶出去,我敲门爬窗户可是个中好手。到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宁采薇狠狠砸了几枕头。 夏允风嘿嘿笑了,“真的,很久没有过了,不然你帮我一次。” 他嬉皮笑脸的还没说完,宁采薇又跳起来给了他几脚,他呲牙咧嘴的,仍是笑着,低声嘟囔:“总有一天,我会被你训练成变态!” 见她没什么精神,他撞撞她的肩膀说,“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遇到严正卿的?” “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有些话,我想听你亲口说。” 虽然没有喝酒,宁采薇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info[]不知道是夏允风话里的关切打动了她,还是她自己需要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在被各路媒体围困了两天之后,当这个男人解救她,她忽然又一种放开一切的冲动。 她冲动的站起来,一把揪住夏允风的胳膊,动作太激烈,他猝不及防,颜色热烈的弹指红颜老有大部分倾倒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仿佛毫无所举,只是看着她,“你想要知道?”宁采薇不想笑,可是不知道怎么就笑了,“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其实,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啊!” 她笑的直咳嗽,“走,我带你去阳台看雪,我遇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她说完就拉着他跑,也不管他准备好了没有。那些封尘的往事,自己奉若珍宝,可是一旦说出来,居然索然无味,原本以为足足可以说上三天三夜,可是出口了,却没有三分钟。 可笑,真是可笑。 她推开阳台的窗户,放外面的风雪进来,被冷空气呛的直咳嗽,几句话就将过往说的一清二楚。 “我小时候是被乞丐养大的,有一天下大雪,那个爷爷生了病,家里冷,我出来捡煤,忽然被一个东西砸中了脑袋。那个人,就是严正卿。他带我回到家中,了解到我的困难,就跟爷爷商量收养了我,带我回到石城,一直到现在。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夏允风温热的手掌擦干净她腮边的泪水,“那些过往,都在你心里呢!记在你心里的东西,不需要向外人证明它的存在,只要你愿意就好。” “嗯,”宁采薇点着头,“只要我愿意。” 大雪纷纷扬扬,从窗户里飘进来,地上已经累积了一尺多深,真的很像很像那一天,他们初遇的日子。从那一天起,她从一个天地走入另一个天地。 那二十四个小时,对于别人来说和过去未来任何一天的二十四小时都没什么不同,对于她来说,却是命运转变的一天,是真正的一生的开始。 雪纷纷扬扬。 且让思绪化为轻舟,溯流而上。十二年前。 马上就要过年,临近年关的最后几天一直在飘雪,今天也没有例外,厂里的积雪刚刚清扫,马上又下的没过了脚踝,外面的公路积雪已达一米,整个城市的交通运输系统几乎陷入瘫痪状态。学校停课,交通停运,市委领导在早间新闻上呼吁广大市民尽量减少外出留在家里,缓解交通压力,维护自身安全。 曲经理小心翼翼的为一盆绿意盎然的盆栽浇水,养护,做清洁。 你老兄永垂不朽啊!曲经理唏嘘道。 这小小的盆栽见过的世面比他还多,它还有个好听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名字,叫莱卡。 莱卡的本名曲经理忘记了,但知它也是跋山涉水漂洋过海了半生的,得主人器重,应该还算名贵。原产地是希腊,接着跟随主人去了西班牙小住,而后转移到意大利,德国,芬兰,土耳其,主人逛够了欧洲和中亚,又带它去了东南亚,喝过新加坡的水,经历过日本的地震,还到过宝岛台湾,国际化大都市香港,回到祖国怀抱在伟大的首都呆了不到一个月,就被送到了他这里。 确切的说,是送给他的助理严正卿的。 女人就是心眼多,送男人盆栽让男人帮忙抚养,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多多联系,琐碎起来比养孩子都麻烦。 传真机吱吱作响。那女人从来不避讳自己的私房话被旁人知道。今天浇了几次水?落了几片叶子?长了几片叶子?有没有生虫?有没有长出花骨朵,我说让你去抓蚯蚓你抓了吗?你拍一张照片发过来我看看!啊,亲爱的,一张不够,多给人家几张嘛!人家想你了!把你的照片也发几张给人家看看! 曲经理忍无可忍,只好回了几句话,很忙,再说。 替自己的助理谈恋爱,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经理吗? 恋爱的对象还是他们的总经理柳依依。 女上司追求男下属,女大男小,女的二十三,男的刚刚好十八岁。 曲经理每次进办公室看到传真机就头疼。就算分公司快倒闭了,人员大量流失,也不用老这么公器私用给他出难题吧! 两个人都是总公司决策层领导的心头肉,值此非常时期,谁他也不愿意得罪,却经常落的里外不是人。 苍茫的大雪将人的视线都模糊了。纷飞的雪花里,一个挺拔矫健的身影动作轻快的涉雪而来,曲经理立刻就认出那正是严正卿,急忙为他倒好一大杯滚烫的水。 柳依依的传真又滋滋滋的吐出来了。 “亲爱的,我买了新睡衣,穿上给你看看好吗?” 曲经理心里默默的敲着木鱼:“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想到。” 门一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的年轻人,浑身都冒着冰冷的寒气。 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咒骂这个鬼天气,不紧不慢的摘下帽子和围巾,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细细拍干净落雪,一张脸英俊清冷。脸上剑眉飞扬入鬓,眼睛狭长深邃,一开一合间闪动着超乎他年龄的锐利和睿智。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荣光和震慑力,让人见之移不开双目,不由自主的臣服,严正卿显然是这种人,而他所有的精气神都来自他的这一双眉目。 曲经理曾经带严正卿到自己家里做客,八十多岁的老父亲做过国民党,被俘虏后又做了共产党,一面摇着扇子一面对他说,“你这个助理长的跟我们的张灵甫将军有七分相,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霸气,眉目如电,英明神武,有黄埔遗风,一看就是个果决的人。民国时期多少少年英雄,这人以后不也不是池中之物,你要跟着人家好好干。”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5 严正卿还没曲经理的小女儿大,但是曲经理对父亲向来心悦诚服,他老人家半生征伐,看人比他准的多。(..info)曲经理连说了几个是,老父亲又不放心的用扇子敲小孙女,“别把心思放在那种人的身上,你看他的眉目就知道是狠心的人,将来是会让女人伤心的。” 看看柳依依,曲经理真心觉得父亲说的对。 曲经理将烫烫的水杯递到严正卿手里,严正卿礼貌的说声,“麻烦您了。”并不怎么跟他真的客气。 曲经理将柳依依新发来的传真递给严正卿,严正卿了然于心的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扔进粹纸机里,“该说的我都和她说过了。” 曲经理没什么意外,只觉得犯难。 这人一向冷静到冷酷。 几个月前总公司打来电话说给他安排了一名经理助理,他还没安排好人去接,严正卿就自己来了。初次见面,他推门而入,极年轻极英俊,脸孔澹静冷肃,眉目电光流转。声音清越清冷,三言两语礼貌介绍清楚自己的身份。待他走了,曲经理还觉得办公室里一片凉意。 那天下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经理柳依依就出现了。曲经理刚想对这位总经理的莅临说几句欢迎致辞,就被柳依依不耐烦的拨到了一边。 柳依依是来找严正卿的。 曲经理这才知道原来这助理也不是一般人,居然是集团执行总裁严熙宁的养子。 严熙宁和妻子没有亲生孩子,只有严正卿一个养子。据说他十四岁才被收养,十八岁就本科毕业,一般孤儿院的孩子超过十二岁就很难被领走了,他能在十四岁的时候被严熙宁从全城的孩子中选中,肯定有一番过人之处。 柳依依抓着严正卿的胳膊不放:“阿正,你不是因为我才拒绝留学的吗?” 严正卿十分平静的回答道:“这里比出国留学更有挑战性。” 柳依依的大小姐脾气自然不愿意接受这种答非所问,尖声道:“你撒谎!” 严正卿默了一下,又说:“不论如何,我和容天成和赵启东一样,一直把你当姐姐!” “不行!”尖利高亢的声音吓了曲经理一跳,严正卿似乎习以为常,只略微皱了皱眉。柳依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能让人看笑话,不仅放缓了语调,且娇且嗔的说:“阿正,我不要做你姐姐,你知道的!” “柳姐,”严正卿仍是十分平静,“我的袖子要被你扯掉了。” 从此以后各种礼物纷至沓来,柳依依似乎有经验,并不直接给严正卿,每每都遣人送到曲经理处,要他代为转交。严正卿却总是不要,让他自己看着办! 这“看着办”也是一种学问,曲经理没少让别人“看着办”过,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焦头烂额。 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电话响起,曲经理抓起了话筒。看着办就看着办吧!总经理总不会逼着他离婚再嫁给他,男人只要不离婚不死老婆,一切都好说。 “经理!”是保卫处打来的,声音急促焦躁,“又是上次那些人!他们又来闹事了!” 他们的工厂建在郊区,被几个自然村落包围着,每到年关,总有三五成群的乡民成群结队的前来示威,讨说法,再或者是为他们恭贺新春,说来说去总归是为了钱。 经理为此没少头疼。 污染费,补偿金,各种名目赔偿金年年都会发下去,只是别家工厂一年一人发八十,他们有钱也不敢发一百,更何况,厂子里并不景气,却偏偏有几个地痞三不五时纠结煽动一帮人前来滋事。 “等着,我马上”过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电话被严正卿先一步掐断了。 这些人到工厂闹事,厉害的一次打砸抢烧机器设备,他现在耽误不起时间。 “不着急。”严正卿剑眉一挑,神态从容,“这件事交给我,打个电话让保卫处的人出去对峙,只要他们不冲进来就好。” 曲经理不明所以,严正卿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翘着,有一种别样的残酷:“现在出去,火气正大,就让他们先在雪地里降降温好了。”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又响了,曲经理抓起听筒,“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打起来了?有人受伤了吗?这鬼天气,救护车也到不了啊!” 听筒那方静默了几秒钟,才响起一个清朗的介乎于大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彬彬有礼的声音:“请问,严正卿在不在?” 严正卿猛然抢过了话筒,不可置信的说道:“阿成!是你!”又笑的不能自已,“你学校放假了?现在在哪里?” “在你们工厂后门!”听筒里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张扬雀跃,严正卿立刻叫出那人的名字,“启东!” “快来接我们啊!”赵启东语速极快,语调有些不稳,“交通都断了,不是人坐车,是人推车,我和阿成推着汽车走了足足一公里,又步行了五公里才来的你这里,衣服都湿透了,你再不来我俩就冻死了!” 严正卿说了句等着,放下水杯随意将围巾一缠,将帽子一扣就准备出去。经理在背后叫住他:“小严,你顺便带你朋友看看我们的煤场。工人们都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他们都是上面大股东的公子,给他们看看我们的真实情况也是好的。再拖下去,恐怕连我都要吃不饱肚子了。” 他在雪里走的极快,走了没五十米随手摘了帽子让飘飘飞雪落到自己头上,别人冻的抱肩跳脚,他丝毫不觉得冷,心里有一团火烧的他寝食难安。 他们来看他了,就预示着他终于可以回去了吧! 严正卿哈的吐出一大口气息,看面前的白雾吞没飞雪,渐渐又被飞雪吞没,这才让亢奋的心情暂时冷静下来。 权力倾轧中他被发配到这里,远离繁华的都市,如今回城在即,他踌躇满志,一脚将一个雪堆踢的飞散。年轻英挺的面孔上黑眼睛精光熠熠锐气逼人,宽宽的下颌说不尽的锋芒和坚毅,他这一回去,必定励精图治,总有一天要将茂轩集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严正卿回头看看陈旧的厂房,薄唇轻启,低低的道:“等着我。” 有一天他会让这里重新兴旺发达起来。他要让所有茂轩的人都羡慕向往这里,以他最初开始工作的地方为荣。 阵风携着一团团的雪片扑簌簌的下着,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白蒙蒙一片,正是所谓的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严正卿深一脚浅一脚赶到时,赵启东和容天成已经雪人一样了,就连睫毛都沾上了一层冰霜。 三个年轻人一见面,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来的挺快的嘛!还是我的办法管用,要是不说的那么凄惨,说不定这家伙还忙着和小龙女发传真呢!”赵启东大声说笑道,笨拙的伸出拳头打了严正卿一拳,“我们快要冻死了,找个避风的地方吧。这里真是冷。” 这两人来这里显然经过周密的计划,有备而来,都套着防水保暖的雪地裤,虽然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凄惨,但是也真被冻的不轻。 严正卿对柳依依小龙女等说法不置可否,冷肃的眉眼在风雪里浮着一层暖色,淡淡笑道:“恐怕不行。” 他从怀里掏出酒来递给两人。“我还有事情要办,你们不如和我一起去,到时候保证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们。” 赵启东喝了一口酒,立刻呛的咳了出来,皱眉抗议的指着严正卿道:“这么烈!不早说!”容天成也喝了,倒是没他那么大反应,面色浮红,神色还是静静的,温声说道:“这地方又冷又潮,不烈的酒怕还拿不住。” 又一阵狂风过来,夹着雪花和冰粒,吹的人脸上都脱了一层皮,赵启东缩着脖子等那一种透入骨髓的朔风过去,不满的抖落着脖子里的雪花,对这里的鬼天气跺足不已。 数个保安和为数两倍的乡民都站在大雪里彼此对峙着。一看来了人立刻嚷嚷:“经理呢?厂长呢?叫他们出来,我们要讲理!” 赵启东扑哧一笑,“别胡闹!”严正卿将他挡到后面去,示意他乡民手里的铁锹镐头等物。赵启东看的啧舌摇头不已。 严正卿大声道:“我们经理没时间,我是经理助理,大家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天寒地冻的,大家都在这里也不方便,身体不好的还容易感冒,我们也过意不去。你们商量一下,派一个或者两个代表,大家有话说清楚!” 所谓商议,到最后往往都会变成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严正卿不仅请了这群人的两个代表,还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都请了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了包房。 出门的时候几个土皇帝都喝的醉醺醺的,怀里有了厚厚的钞票,对严正卿等人说话的时候便带上了说不清的满意和关切。 “年轻人!”一个人酒足饭饱后拍着严正卿的肩膀,“有对象没?我们这里水土好,尽出美人,明朝的时候还出过宫里的娘娘,给你介绍一个吧!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6 严正卿笑一笑,骗人的话说的十分自然:“谢谢,现在正处着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有了啊,可惜了……”那人失望的呢喃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黄纸包裹的小卡片硬塞到严正卿手里,生怕他不重视,嘱咐道:“姻缘签!可别随便扔啊,得罪了圣母娘娘打光棍!是男人哪有嫌女人多的时候!” 好不容易将这群人打发走,赵启东眨眨眼,不怀好意的看着严正卿的肚子,“阿正,你有了啊,几个月了?谁干的?” 严正卿没好气的哧他一声,懒的接话,只低头想着什么。 赵启东向他伸出手去,声音甜腻:“阿正,你这死没良心的,都有我了还出去招蜂引蝶,让人家看看你的姻缘签!” 严正卿听到他这种腔调槽牙就想咬紧,忙将东西给他,好堵上他的嘴。 赵启东三下两下将那硬片从黄纸里剥出来,却只是一张印了红色古装美女的普通卡片,美女的一侧还有一句诗:“缥缈云烟开画卷,眼前人是意中人。 严正卿一心想的都是回去后如何发展事业,随手将那纸片拿回来折了几下,直到指甲大小,随手运足了力气掷了出去。 却不想 “哎呦!谁砸我!”一个清亮的女声又惊又怒的道,听来非常稚气。 三人面面相觑。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漫天大雪里若隐若现,蹒跚的靠近,一边走,一边还捂着头。突然一不小心跌倒了,小小的身躯跌在地上几乎被积雪淹没了,赵启东忍不住紧张的说了句,“小心!” 只见她马上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前进,既不哭,也不闹,更没有大人陪同带领。。 走近了发现是个小乞丐。里里外外穿了数件油渍麻花的破衣服,长短不一,没有一件是完好的。.info[]两个小辫子乱蓬蓬的,小脸蛋冻的通红通红。 那孩子看也没看这三个对她聚精会神注视着的人,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到汽车跟前,用一根小棍子费力的将车厢外部遗留的煤泥刮到手里一只破旧的编织袋里。 赵启东第一个走上前,“小妹妹……”话音还没落,孩子手里的棍子已经狠狠敲向他。 “滚蛋!你这个人贩子!” 赵启东挨了一棍子,捂着受伤的部位痛叫不止,容天成看他在雪地里跳脚的样子失笑不已,转头对严正卿说:“真是一只小野猫。” 孩子原本是个孤儿,是附近一个乞讨为生的老人捡到的,于是在此地定居下来,一间违章的小砖房便是他们的家。这几天老人生病,家里没有煤,冻的滴水成冰。小女孩趁着爷爷睡着了自己跑出来学着老人过去的样子捡煤,正巧遇见严正卿。 那乞丐住的地方出人意料的整洁。院子里铲出一条一尺来宽的小路,短短三米便到了门前,廊檐下用细线挂了一排冰块,晶莹剔透。容天成轻轻一拨,几个冰块顿时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而润泽的响声。 屋内也收拾的很利索,家具只有两张破旧的桌子和一张床。 一张桌子上放着干净的锅碗瓢盆,另一个靠近窗户一些,放着一本破旧的字典和几本旧的语文课本,还有一只擦的很光洁的小镜子,一把小梳子。 墙上贴了很多彩纸,拼成花朵,太阳,房子等各种形状,桌上盛放器物的小盒子也剪成花朵的样子,很多地方都贴上了精美的画报和挂历,许多都被损毁过,一看就是捡来的。祖孙俩虽然过得艰难,但老人也在不遗余力的娇纵着孙女,尽量让她住的地方漂亮一些,精致一些。 听到人来,床上骨架宽大的老人挣扎着坐起来,徒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赵启东觉得他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怕传染上什么疾病,不禁别过了脸,目光无意中溜过他,只见他拿一块布捂住了自己的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女孩上去扶他,被他不轻不重的推开,等咳嗽平复下来了,老人伸手摸摸小女孩冻的通红的脸,笑了笑问:“宝宝又出去了?外面很冷吧!” “开始冷,走着走着就不冷了。” 老人握住孩子冻的像是小面包一样的手,声音有些低哑,“怎么不穿棉袄就出去了?” “穿好衣服弄脏了怎么办?留着过年再穿吧!”小女孩答。 老人关心完孙女才迟疑的看着她身后人高马大的三个人:“他们是……” “爷爷,你别管了,他们一会就走!”小女孩摇着老人的脖子,扶他躺好。 她跑出去接了凉水洗了脸,钻到老人的身后十分虔诚的打开一个箱子,奉若珍宝一样从里面捧出一件红色的七成新的小棉袄,不畏严寒的当着严正卿三人的面换上身,对三人认真道:“我有新衣服,我不是要饭的!”又跑去破桌子旁边捧过她的破字典和书来,“我还有书,我会念拼音,a(阿),o(窝),e(鹅),i(衣),u(屋,)u(于),b(卜),p(坡),我也是学生。” 严正卿蹲到小女孩面前,接过她的旧字典翻看一番,眼里有一种浓郁的神色涌动着,被垂下的睫毛盖住了。 在屋里呆了一会,赵启东就冷的受不了,却不知道这祖孙两人怎么住得下去,他用胳膊撞撞严正卿。 “阿正,你还有多少钱?我来的时候带的不多,只有两千。够他俩过大半年了。” 容天成也道:“我这里差不多也是两千,不如找民政局给他们办个低保,我看这孩子还没上学,办了低保再个她找个学上,好过坐吃山空。” 这两人也算心肠好的了。四千块就当地的物价水平,已经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严正卿却摇摇头:“不需要。” 赵启东敲了他肩膀一记笑道:“想一个人做好事啊,知道你比我们本事大,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我们就爱给,你管得着吗?” 严正卿似是不甚在意:“那就随便吧!这个孩子,我打算带到石城老家去自己养。你们愿意给多少都行,多多益善。” “你疯了阿正!孩子是随便养的?”赵启东惊叫。 严正卿安之若素,微笑着慢慢说道:“我是认真的,就是因为不好养,所以才跟你们说。” “你……你……你太莽撞了!你比我还能惹事!严阿姨不会同意的!”赵启东还要再说下去,容天成对他摇了摇头,严正卿轻易不会动念头,一旦动了就难以转圜。 严正卿当天就请来曲经理和当地几个干部和有名望的人来和老人商量,晚上他就将这祖孙俩带到了宾馆里。行事雷厉风行,快的容天成和赵启东都来不及应对。 那一老一小也没什么家当,老人只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抱在怀里,女孩儿则找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将她的宝贝字典和几本旧书放进去,容天成想要帮她拿,被她拒绝了。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宾馆里小女孩听话的坐在床沿上,认真的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掉落的液体,“这儿也是医院吗?是不是等你输完液,咱们就能回家了?” 老人发烧到三十九度多,将近两天没吃过东西了,身体很虚弱,闻言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里不好吗?”老人咳嗽完了虚弱的笑着问,却难掩悲伤之色,面颊上浮动着一层不健康的虚红。 “好啊!有好吃的,热水,又暖和,就是床太软,躺上去翻不了身。” 深夜门响,严正卿带着一身风寒回来了,手里一只提包,装了两套孩子的里里外外的新衣,一个崭新的书包,一套崭新的文具,几本小人书,一本尚未开封的《新华字典》。临近年关,交通阻塞,许多店铺都关了门,他短时间内置办这些东西已经很不容易。 严正卿掏出东西,一一先让老人过目一遍,老人看完那些,又看严正卿,见他神色平淡,没有丝毫的懈怠和怨愤之色,不禁露出满意的目光。他招手让女孩站到他跟前,小女孩习以为常的依靠进他怀里,并不忘记躲开那跟透明的塑料管子。 老人抚着她的后背轻声说:“还记得爷爷常跟你说的话没?” 小女孩咯咯一笑,声音朗朗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宝宝真聪明,跟着爷爷,你苦不苦?” “什么是苦?”小女孩问了这么一句,疑惑的眨眨眼。 老人看着她干净清透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放柔了声音道:“就是难受。” “哦……”小女孩恍然大悟,摇摇头,“不苦!爷爷,就是有点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人的泪珠差点掉下来,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道:“宝宝,爷爷送你上学好不好?” 她那么喜欢那本字典,即使严正卿买来了新的,她也抱着旧的不肯放弃,舍不得去翻那新的,说要留着以后长大了再看。众人都以为她必定会点头答应,不料她只是目光闪了闪,却扁扁嘴道:“我不去!没户口不让上学!不是我的,我不要!不让他们骂爷爷,推爷爷!我就坐在门口听,老师不撵我了,小胖孩给了我半个本,一根铅笔,一块橡皮。” 她如此乖巧懂事,老人心中更多不舍,转过头硬将眼泪憋回去,仍是笑着道:“你看,小胖是被他爸爸妈妈送到咱们这里的。你在我这里长到八岁,也该去别处了!” 第十九章 平地风波7 小女孩嘟着嘴,警觉的忽闪着眼睛,不接话。(..info好看的小说)她明明听懂了**分,却装着听不懂,只盯着老人不放,似乎盯着了,就能改变爷爷的决定,留下自己。她不愿意离开爷爷,她会害怕的。 老人被她盯的心痛如绞,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指着严正卿哽咽道:“以后你就跟他走吧!”话没说完,就被小女孩的哭闹打断了。 “不去不去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跟着你!我哪也不去!”小女孩拼命往老人怀里扑,不小心扯落了输液器,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她还没见过爷爷流这么多的血,吓的脸色煞白,哭声更大,严正卿默默无声的将针头拔下来,容天成拧了块湿毛巾将血迹都擦干净,小女孩看到爷爷的危险被这两人一一解除,对他们不由佩服了起来,哭声才小了一下,仍是拉着老人的衣服不放,瞅准机会就钻到了老人怀里。 小女孩闹了一阵便在老人的怀里睡了过去,严正卿将她抱起来,安置在旁边一张小床上,细心的给她盖好被子,怕她害怕,留了一盏床头灯,才回到老人的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老人看着小女孩睡着的地方,脸上是浓浓的悲伤和欣慰。 “你请的那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好人,我放心。”老人喘息着说了这么几句,又要咳嗽,拿起枕拼命的塞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吵醒孙女。等那一阵咳意过了,他出了一身虚汗,喘息着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铁盒子交给了严正卿。 严正卿还以为是女孩被遗弃时的信物,打开一看却被里面的东西惊呆了。 钱。满满一盒子都是钱。 码放的整整齐齐,大多是五十块的,也有几张一百的,余下的各种纸币面值各异,从一块两块,到五块十块二十块,还有几张一角二角五角的,从小到大厚厚一沓。 旁边还有个硬纸板做隔板,盛放的都是些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 这些钱虽然不能让老人大富大贵,但是治疗这次感冒不成问题,可是他宁愿扛着,一分钱也舍不得花。 严正卿的心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老人将钱交给严正卿,如释重负的喟叹一声道:“这是两千零三块钱,零碎是七块二,是我给宝宝留着将来上学嫁人的,你点点吧!我没身份证没户口,银行不给存,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啦,你帮她保管吧!” 严正卿将盒子递回去:“这钱你留着!她以后跟着我,什么都不会缺,你拿着钱,日子也好过些。” 老人躲过了不接,正色道:“你是你,我是我。我攒钱就是为了给她花。我以后要住敬老院了,有吃有喝有穿有住,死了还管埋,拿钱也没用。你,”他无限留恋的看着熟睡的女孩一样,声音不禁又哽咽了,“你以后对她好一点。” 赵启东再也呆不下去,起身道:“我去买个相机,给你们照几张相片。” 老人嘱咐道:“相片给我就行了,别给她。” “为什么?”赵启东不解。 “她以后长大了,让别人知道她跟过我要饭捡破烂,不好找婆家。她还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慢慢就忘了我了!” 五个人过了一个热闹丰盛的年,等路况稍微好一些,女孩便被老人推上了严正卿回石城老家的车。 车子渐渐开上大路,女孩突然拍着玻璃哭出来:“爷爷” 严正卿一回头,看见雪地里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追着汽车,一边跑,一边向他们挥手作别,他将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温热的泪水顿时打湿了他的手指。 严母对于儿子的归来兴奋不已,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女孩却颇有微词。 她不满的锁了下精致秀丽宛如柳叶的眉毛,儿子已经从孤儿院到家里四年了,现在正是他塑造性格的关键时期,她恨不得将一切穷酸气息都远远的同他隔开,只盼望严正卿能接受上流社会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事的方法,让他从内心里认定自己也是富家子弟是天之骄子,并不想这个小女孩占用他的精力拖他的后腿。见小女孩好几次看客厅一一架座钟,她冷然笑道:“我家的表好看吗?” 那座钟其实是古董,虽然是西方机械表,表盘上刻的却是中国古法的地支时辰,大约制造于清朝乾隆时期,将一昼夜划定为96刻,每个时辰八刻,又分为上四刻和下四刻。钟摆刚刚重新镀过黄金,古朴奢华。 女孩点头称赞道:“好看。”严母低头吹茶冷笑,果然是个财迷!不料小女孩又加了一句:“就是看不懂!” “拿这个看看!”严正卿解下手腕的表。正是几个月他生日严母送给他的天梭,还是她亲自去瑞士挑的,却被他拿去给小女孩亵玩,严母心里的不舒服立时又多了几分。却听儿子颇有耐心的问小女孩道:“几点了?” 小女孩仔细看了一会,俏生生笑了:“两点六十。” 严母不由好笑,严正卿也是淡淡一笑,说:“路上我怎么教你的?再仔细看看!” 女孩认真的看了一会,将表放到耳边听了一会,又仔细辨认了指针一番,哎呀一声:“刚才是整点,我忘了加一了,现在是三点过五分。” 简单的对话却透着说不清的亲昵,严母不禁有些吃味,儿子跟自己都没有如此贴心的时候,对小女孩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总觉得她是来跟自己抢儿子的。当下又瞪了小女孩一眼,不想小女孩也看过来,立即跌入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里,严母头脑一轰,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一般,极其窘迫。 “带回来就带回来吧!”严母清了清嗓子,“就当积德做好事,将来会有好报的,我认识的一家人有两个儿子,最近想抱养一个女儿,正托人打听。我去跟他们说,虽然说她年纪大了点,但只要咱们家以后对他家多照顾一点,保证这孩子比亲生女儿还受宠。” “妈,”严正卿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我想自己带她,” 果然不出赵启东所料,严夫人又惊又骇,当即大声道:“阿正!你是不是看着这孩子想到过去的自己了?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你能一个一个都带到家里来?你已经跟过去没关系了!给她找个家有爸爸妈妈疼,怎么也好过跟着你!” 严正卿摇摇头,坚持道:“我要自己养她。” “她八岁,你也不过十八岁,你要怎么对外交代?” 严正卿舒然一笑:“你要愿意,就当自己又养了个女儿!” “我不愿意!”这个孩子妖里妖气,看她一眼就够了,天天相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 严正卿没有说多余的话解释说服,虽然他知道如果自己说服的话严母一定会听他的,但是勉强她会让她心里不舒服,不如让她尽情生气一段时间,雨过天晴后心情会更好。 “你跟我来。”一直作壁上观的严熙宁终于开了金口,此人五十岁上下,头发依旧浓黑,五官平平,面色和蔼,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敏锐威严之气。严母还想再多说几句,丈夫一眼看过来,她立即闭上了嘴,忿忿的躺回到沙发里,没完没了的烦躁的揪着怀里一只白猫的耳朵。 再后来的事,她便说不太清楚了,但是从那天从那件老房子里出来,她便换了一个名字,叫做宁采薇。 严正卿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严家老宅,而是带着家里一名老仆人王阿姨住在另一幢宅子里。严正卿第二天与父母打过招呼后,就将宁采薇带回了自己的家。 第二十章谁给谁万千宠爱 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花露月明残,锦衾知晓寒。题记 “吵过架吗?你们?” “吵过。你跟怀玉呢?你们吵过架吗?” “从来没有。我认识怀玉的时候,正在上大学,那时候,我爸爸妈妈离婚很久了,我跟你说过吧!我爸爸是为了你妈妈才和我妈妈离婚的,他从头到尾,心里面的,一直都是你妈。但是,并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直到有一天,你妈妈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想要见他一面。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妈妈想让他给我过生日,起码和我吃完生日蛋糕,就没有立即告诉他,结果当天半夜接到警察局的电话,”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宁采薇关心的问:“电话怎么说?是不是我妈妈迷路了?让你爸爸去接?然后我妈妈不愿意打扰你们的家庭,被你爸爸接回家,休养好身体后就嫁给那个华人了,心爱的女人两次都不选他,你爸爸心灰意冷,就跟你妈妈离了婚?” 不是那样的。夏允风默默的说,嘴上却笑着:“**不离十。我爸爸知道你妈妈被抛弃,非常心疼,立刻就抛弃了自己的妻子,想要娶她照顾她,他只看得到心爱的女人在受苦,却想不到自己的妻子也是女人,自己的儿子也需要照顾,他跟我一样,都昏了头,他迷恋你妈妈,我迷恋你,我们父子俩,两辈人都栽倒你们母女手里了。你可别跟你妈学,我爸爸含恨而终,你要是和程宗文分了,第一个要考虑我,知道吗?” 第二十章 谁给谁万千宠爱1 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花露月明残,锦衾知晓寒。题记 宁采薇只是笑,那无声的笑意竟然有特殊的力量,看到夏允风有些紧张,明明比她大了许多,在她面前却心如鼓擂,局促不已,他恼怒的拍了下她的头,粗鲁的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宁采薇扭了扭,“听到啦听到啦!”见他脸上竟浮上一层红,不知怎么就想逗逗他,说:“听到和做到是两码事,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说完扭身就跑。 “你这个臭丫头!”夏允风又气又笑的追了上去。 追逐笑闹,好像回到了白衣飘飘的少年时期。 他的少年时期过的一点也不快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生日的那一晚,爸爸一掌扇在妈妈脸上,她的整个面颊立刻又红又肿。平时家里只有他和妈妈,对付父亲他充满了畏惧,那一刻看到妈妈受委屈,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扑上去就咬住他的手,爸爸甩了几下没甩开,气急败坏的抓住他的头发拎起来扔到一边,他撞在柜子上,顿时剧痛传来,热乎乎的液体流到了脖颈里,妈妈扑过去抱住他,哭道:“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会死,我如果知道,小凤,小凤……求求你,先送小凤去医院!” 爸爸的咆哮声更大:“你没想到!一句你没想到你就想推卸责任!两条人命!你的儿子是人,素素的女儿不是人?那孩子刚过满月,我要去哪里找回来!我从哪儿把孩子找回来!她才刚满月!冰天雪地的,你说我往哪里找!我往哪里找!” 妈妈们抱着他不停的哭:“先救救小风,先救救小风!” “都是因为他,过生日!过什么生日!找不回素素的女儿,你们两个都去死!” 小小的他渐渐睁不开眼睛,后来妈妈一人送他去了医院,在病床前守了他一夜。 妈妈是个特别的女子,平时可以无限的原谅,几乎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心胸很豁达,但是一旦触及底线必定会遭到她的强烈反击,而且丝毫不留余地,她认定了便不会听取任何人的意见,第二天,她便向爸爸提出了离婚申请,态度坚决,无论谁的劝阻也不能让她改变心意,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分开,后来爸爸没有找过任何女人,但是每个月都会给他们送去丰厚的生活费,妈妈当然是接受了,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info)她不反对他见爸爸,但是自己绝对不见前夫,他每次见完爸爸回来,都看到她在无声的啜泣,再然后,他便不再去看爸爸了,最长的一段时间,两人有整整三年没有见过面,电话也鲜少打。 有一天他突然被人带到爸爸病床前,他才知道记忆里那个高大的健康的男人早就衰弱不堪,昔日他当他是无所不能的主宰,梦想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击败他,让母亲心里高兴,那一刻却觉得务必讽刺,因为他已经太过衰老了,与他动手,会让他失去身份。 父亲最后将“夜未央”给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好好照顾廖怀玉。 那时候她刚刚从廖家逃出去,整个人形容枯瘦,像是一把随时会消亡的野草,面对数额庞大的财产,不答应的是傻瓜。 宁采薇终于被他抓住,两个人都哈哈大笑,她在大笑之余仍不忘记抽出抱枕抱在怀里,坐在地上拱起身子,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下面是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仍是一副防守的姿势啊……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他将自己仍在她脑后的沙发上,舒舒服服伸直了腿说,长长叹息一声说:“累死了,为了你的事千里万里的赶回来,” “你之前在哪里?” “海南度假。在那里开车游艇正在飚,然后听说公主你需要护驾,我就嗖的一下,回来了。” 宁采薇嗤嗤的笑了,“真的,谢谢你。” “别跟我说谢,最讨厌你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一会听对方不说话了,夏允风又有点不满意了,“你要真想谢谢我,多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先别说让我猜,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听话?” “额……我小时候比较勤学好问。” “勤学好问吗?”夏允风摸着下巴,“这是个好缺点啊。” 勤学好问,有求知欲,一个孩子有这两样品质无意来说是令人欣慰的,可是有时候也会造成不大不小的灾难。 比如某一天十八岁的严正卿一出房门一脚踩到某块滑腻腻的东西上,顿时将自己摔倒在光滑的地板上,摔得尾椎骨都要咧开了,他呲牙又咧嘴,睡衣上也沾染了许多脏兮兮的东西,宁采薇穿着青蛙睡衣从楼下蹬蹬的跑上来了,手里捏着一管空了的牙膏。 她将一管崭新的牙膏全部挤出来,从洗手间一直拖到楼下厨房门口,只因为她想知道一管牙膏究竟能挤多长。 比如她看《宰相刘罗锅》的时候,听奸臣和珅满脸虚浮的笑意给皇上出主意:“要不,阉了他?”于是追着严正卿问到底什么是阉了,从厨房追到客厅,最后追到厨房追到卧室,一定要弄清楚。 赵启东怪笑着,“阿正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等他从温泉回来,就没有处男身了!咱们去哪里庆祝庆祝?” 她仰头瞧着严正卿,认真的问:“什么叫处男身?” 严正卿急忙关了门往回走,想装听不见,她追上去抓他的袖子,“什么叫处男身啊?什么样的啊,让我看看吧!我保证不弄坏!” 老房子里有许多神龛,她一个一个的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个神仙该干什么的?那个神仙呢?问的严正卿口干舌燥了,随口告诉她土地爷爷是看大门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打这样的招呼:“土地爷爷,帮忙看下大门,我出去玩会!你别丢了东西啊!” 有时候也会问几个深奥点的,既然地球是转动的,为什么我们跳起来会落到原地呢?我们都跳起来还跟着转吗?哇,地球太厉害了,地球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应该爱护她,老师说吸烟有害健康,你不能吸烟了!你没看到外面都是雾吗?都是你吸烟吸的! 严正卿面无表情的将烟掐了,无言以对。 她的造句常常得零分。“我仿佛是一条狗。”是她的经典名句之一。 那时候的时光,那么美好。 之前没上过学,严正卿买了课本亲自教授,然后安排她上了三年级。每个同学都有父母或者爷爷奶奶接送,只有她是严正卿接送。 为了不让她被别的同学孤立,严正卿放弃了开车,特意买了一辆摩托车。每一天风雨无阻。 为了让老师对宁采薇好点,每年的捐资助校费严正卿都会慷慨解囊。 别人有的宁采薇一定会有,别人没有的,宁采薇也有。 她还有那么多的事,都是他陪着她一起面对。 第一次换牙的时候,她吓的躲在洗手间里哇哇大哭,怕自己以后会和电视上的老婆婆一样。严正卿又哄又训一个晚上,最后还让她打电话给老师,终于确认乳牙掉了还会换新牙,她才放心的睡着。 摩托车上,宁采薇不断的瑟缩:“风大,我牙疼!” “胡说,凉风都是我挡着呢。”严正卿说归说,还是停了车,疑惑不解:“风大和牙疼有什么关系?” 宁采薇张开嘴让他看,两颗大板牙掉了一颗,现出一个黑窟窿,宁采薇说:“我换牙呢,一张嘴就漏风,吹的我牙疼。” 严正卿先是愣,随即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终于解开了外套,把宁采薇脸朝自己放在摩托上,让她钻进外套避风。 严正卿剪了她的头发,两个人打成一团,她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九岁的小女孩一定要和十九岁的大男孩决一死战,闹的惊天动地,柳依依,也就是一开始追求严正卿的女女人,冲上来揪住她的头发,结果被严正卿推在地上,摔断了胫骨,两个人在严母的斥责下一起向人家赔礼道歉,为此严正卿落下了个恋童癖的罪名。 她把别的女人写给严正卿的信一张张都叠成纸飞机,只因为她觉得那些纸又香又漂亮,当做手工纸最合适,赵启东夸她大胆泼辣有主权意识。 她在严正卿的书房墙上用彩笔画画,只因为她觉得那墙很白,和彩色的笔对比鲜明,画出花特别好看,容天成夸她眼光好。 春寒料峭,暖房里的花已经开了,严正卿漆黑的头发闪着光泽,意态悠闲的整理花园里几株早发的花木。她像一头发怒的小野兽,不停的指责严正卿:“你是坏蛋!你是坏蛋!你是大坏蛋!” 严正卿慢条斯理的修剪完花木又坐在圈椅里悠闲自在的看报纸。等她骂的累了,终于缓缓合上报纸说:“对,我是坏蛋,你是好人。可你拿我这个坏蛋没办法。只得乖乖让我欺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就算人们嘴里再说如何文明,如何人性,面对身家利益,还是手起刀落眼也不能眨。慢上一秒钟,被砍的就是自己。” 她根本听不懂,严正卿说一句,她就回一句:“你是坏蛋!” 最后严正卿懒得理她了,拍拍她的头:“我知道我是坏蛋,你不用告诉我了。”她一愣,严正卿又说:“你想不想打败我这个坏蛋?” “想!” “那你先得乖乖听我的话,不要惹我生气,等你长大了,变的比我强了,再来打败我。可不是现在,你现在和我比,打架,骂人,挣钱,跑步,你什么都比不过我,你硬是和我比,只会自己失望,也被我欺负。你要学会内敛,学会保存实力,懂了吗?” 第二十章 谁给谁万千宠爱2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小宁采薇默默地看着已经独自静立了许久的严正卿,跑到厨房洗了个苹果递到他眼前:“很甜的,吃不吃?” 对方没说话,宁采薇一贯兴高采烈的脸忽然垮了下来,嘟着嘴道:“你今天一天都没笑,我把苹果给你,你也不高兴。” 严正卿一愣,拉过她来抚弄她的头发:“谁说我不高兴了?” “我自己看到的。” 严正卿又点起一支烟。这是他十九岁的春天,经过温泉之行,一种来自于本能的欲望总会时不时席卷他的身心,天气也暖暖的让人浑然无力,氤氲的水中,那年轻女子洁白晶莹的身躯缓缓浮出水面,不盈一握的腰身,优美纤细的双臂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肩膀,柔软的胸房上有些许青色的淡淡的血脉,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水面下同样是温柔柔滑的藤蔓一样的交缠住他的双腿,香甜的红唇附上,舌尖喂入他口中,当他为所欲为,她全身都在颤抖,仍是紧紧的抱着他,悠长的颈项尽力向后仰着,将身体变成水,随着他的蛮力转变成各种形状。如梦似幻的细碎喘息让他更欲罢不能。心中除了熊熊燃烧的欲望,竟也生出难以躲避排解的恐惧。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种明澈温暖的光芒,有春天草木清发的蓬勃,当她走近他,能将一切黑暗和阴冷都去除了,一颗纷乱不止的心也重新找回了之前的平衡。.info[]她就像他的定海神针。 东风将每一丝浮云都吹走了,露出湛蓝的天空。几只风筝正在天空里徐徐飞行着。 严正卿将宁采薇抱起来放在腿上,扭头将剩下的一截烟用力抽了一口,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团青雾,遮住一小片天空,宁采薇也专注的看着飘渺缭绕的雾气,他嘘了吹口气,那团雾气立刻又散了,明澈的天空再次出现。 “赵哥哥会吐圆圈,你会吗?” “他是跟我学的。” “那你给我吐一个看看吧!” “吸烟有害健康!看我给你投个篮!” 将烟头尽力一扔,不偏不倚正掉入垃圾箱里 宁采薇双眼熠熠生辉,满是崇拜:“你真行!”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指给她一起看在花园里茵茵绿地上啄食的小鸟,“问你个问题,买东西和卖东西,你选哪一个?” 宁采薇道:“卖东西。卖东西能挣钱。” 严正卿扑哧一笑:“从今之后,你要记得买东西比卖东西好。” “不卖东西没有钱,怎么买东西?” “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赚大钱的同时少卖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他抚弄着她柔软的短发,她不用像她一样,也不用像自己,也不用像怀玉。 陷入沉默。 “你在想什么呢?”宁采薇隔了一会歪着脑袋问。 “想你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严正卿淡淡答。 “哈!”宁采薇拍手笑了,“我告诉你我长大了想干什么吧!高跟鞋,长头发,穿裙子,涂口红,画眼睛,戴耳坠。” 严正卿闷闷的笑了,“不错,很好。” “你呢?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宁采薇问。 我长大了……严正卿哑然失笑。 “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宁采薇又认真问了一遍。 严正卿想了想,“玩,每天不用上班出去玩。没人管,不怕任何人管。” “我也是,上学好麻烦,我也想每天和王阿姨一样呆在家里不出去。” 严正卿微笑的看着宁采薇。“以后你会发现更有趣的事。” 照顾她的爷爷心脏病发去世了。 严正卿带宁采薇去奔丧,那是宁采薇生命里第一次遇见亲人死亡,如果孤寡老人算她的亲人的话。他们去的时候老人已经火化了。宁采薇穿起白色的丧服,有点不知所措,亦步亦趋的扯着严正卿的手,跟着养老院的负责人和公墓管理员走,怀里捧着黑白遗像。 已经是夏天了,公墓里天空碧蓝,四处一片寂寥,一座又一座的大理石石碑排列着,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松柏林里。小径曲曲折折,脚下有很多草,宁采薇总是被绊,跌跌撞撞的走着,有好几次都差点跌倒。可是每次遇险的时候,严正卿总会伸出温暖有力的手,结结实实的拉住她。 “孩子,给爷爷磕个头吧。”养老院的负责人说,宁采薇乖乖跪下,严正卿把怀里的鲜花贡品为她放好,替她点好蜡烛,她一下一下的磕着头,磕完了又看严正卿,不知所措的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严正卿摸摸她的脸,柔声:“想哭就哭出来。” 宁采薇嘴巴撅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最终也没哭出声。 “不要憋坏自己,想哭就哭。眼泪和声音憋着,明天会头疼。”严正卿一边说一边给她擦眼泪。 “我不会哭。”宁采薇低声说,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着,“我现在的头就疼了,鼻子也疼!” 严正卿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出墓地。严正卿说:“薇薇,你看这里多安静。人死了就会住到这里。” “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偶然来到你身边的,你偶然遇到我,我也是才偶然遇到你的,还有王阿姨,还有严妈妈,我们之前都没有想到会遇见,可是遇见了。有一天,我们还会分开,分开的时候就不是偶然的了。人肯定是要分开的。” “为什么?” “因为人就像是鸟,翅膀长大了就要飞走的,飞走了就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或者,他们死了。人总是会死的。” “你也会死吗?”宁采薇仰头问。显然依旧不明白一个死字是什么意思。 **岁的小孩子,死亡是很遥远的事。即便已经有一个亲人离开,宁采薇也并没觉得痛断肝肠,爷爷在她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严正卿蹲下来,抓着她的肩膀,认真的说:“会,我们都会死。我,你,王阿姨,严妈妈,爸爸,赵启东,容天成,每个人都会死。所以人活着是件幸福的事情,要抓紧时间做想做的事。” 宁采薇仰头看着他:“就像老师说的抓紧时间学习吗?” 严正卿认真想了一会才回答:“不止是抓紧时间学习,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做其他很多事情。因为人必定是有爱和欲望的,而这两样东西,就总会让我们觉得时间来不及,总想着多做一点什么。”他微笑着触触她柔嫩的脸颊:“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第二十一章 余波未消 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题记 王守成一踏进办公室就踩到一堆碎玻璃上。(..info好看的小说) 办公室里像被匪徒洗劫过一样,杂物乱飞。严正卿为人冷肃,虽然不爱说话,但是鲜少发脾气,这一次看了记者从现场发回来的即时报道什么也没说,只把所有人赶出办公室,然后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等他进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制造了这一场劫难的男人此刻手里正拎了一只花瓶,正坐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接电话。 老板椅成了好几瓣,沙发上到处都是水和玻璃渣,桌子,的确是唯一能坐的地方了。 “看报道了没有?看了。危机有没有缓解一些?呵呵,多亏你灵机一动啊,解决的很彻底!”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了瞟王守成,“还有事吗?” 王守成急忙凑上去,见他下巴一抬便知道自己没会错意,那句有事吗,的确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不是那边的人,慌忙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严正卿手里落荒而逃。 宁采薇在那边犹然不知道这边的风波,听他口气不好,自己也意兴阑珊:“好了,就这样,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里的记者都撤回去了。” 他在那边冷笑:“你就是什么都不干,人家也会走的,你以为你是谁?人家会一直守下去?” 宁采薇只觉得无限疲惫:“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可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我总不能让跟着我承受压力,我同学知道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他?做人总要负责任吧!” “负责任……”他在那边笑声怪异。 宁采薇一下挂了电话。 程宗文,程宗文。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程宗文却不接她的电话。 他的老家她是知道的,后来他们学校为老师们整体搬迁了一次,她就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了。 宁采薇发短信。 “阿文,和我说句话行吗?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第二天中午才收到他的回复:“别多想,我爱你。” 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农历年过去,学校里学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宁采薇走在路上,总是被人不停的指指点点,女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本领,看似窃窃私语,但是并不避讳被人知道,或者就是故意用窃窃私语的方式让当事人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屑,于是,“**”,“情妇”,“女流氓”,“缺德”等等诸如此类的评语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舍友杨雅静返校比较早,与她打了个照面以后收拾衣服声称自己老乡一个人住害怕,过去陪她住几天。 临走前还十分抱歉的说:“你看,真对不起啊,我相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不信那些流言。我老乡胆子很小,真的,一个人上厕所都不敢!” 她说:“请便,顺便,预祝你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杨雅静带着她的大包小包兴冲冲的跟她的老乡会和去了。 接下来将近十天的时间,严正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学校正式开学了,程宗文不知为何请了假,一直没来上课,那场风波余韵未停,夏允风的证词给她缓解了不少压力,却让她陷入另一种非议中。 一个安分守己的女孩是不会让一个如夏允风那样的花花公子一样的人不顾一切的,她当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才能让那个遍历花丛的富家公子神魂颠倒。(..info好看的小说) 看,她的男朋友都不出现了,里面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 薇薇走到正交头接耳的两个女生跟前,嘭的一下将水杯放在桌面上,将她们的书都淋湿了。 “宁采薇,你想怎么样!” 她很有礼貌:“图书室请保持安静,如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男朋友来了可以让他作出解释。如果他愿意理你们的话!” 有人哧的一笑,宁采薇不耐烦的看看那双桃花眼,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 “我觉得生活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怀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要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那些都是一时的,很容易就会改变。想想看你自己是怎么想别人的?你会长久的记住他们吗?” 确实不会。 宁采薇舒适的长出一口气。只有在怀玉这里,才能找到安闲和舒适。现在不是她照顾怀玉,而是怀玉照顾她。 当然,关于那次风波,没有人告诉怀玉。怀玉只当她是在学校遇到了问题,此时系里的同学都忙忙碌碌,不是跑实习,就是考研或者出国。只有她,因为要器官移植需要手术休养一段时间,暂时并不着急,而且,她觉得有必要和程宗文商量一下。 怀玉说:“你看,生活其实很有意思,每天醒来,你都有很多种可能过完新的一天。因为你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际遇,你过的开不开心,不仅仅因为你拥有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你干了没有,你敢不敢与你遇到的每个人交往。结果只是一瞬间的,而通向结果有很多途径,那才是最有意思的。薇薇,做人要有目标,如果你和我一样,随时都可能会死,你一定会理解我对很多人的看不起和恨铁不成钢。很多人每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等他们快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做的一直没有做。其实真的没时间吗?一天抽出半个小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三年五年持续下来一定小有所成,可是他们没有。说来说去,只是因为懒惰罢了。薇薇,你不要学他们。我不想你过那样的日子,每天早晨睁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宁可你一直睡安稳觉。” 两个人相对一笑。 时间再充裕一些的时候,她还会去看廖春雷,不愿和他多说,每次只和医生谈,顺便检查身体,为器官移植做准备。 廖春雷还算信守承诺,没有在严正卿最窘迫的时候下手,如果当时再传出他偷税漏税的消息,检察机关有些微的风吹草动,那严正卿手里的客户估计真的就保不住了。 不知道公司的事情解决的到底怎么样,目前故事的版本是她的真实身份是严家资助的贫困学生。 身为贫困家庭的穷学生,她依靠严家过着远超出一般家庭的奢华生活。 有关流产的传言,严家和医院联合辟谣,说真实原因是她有痛经史,因为严家对于她非常疼爱,将她送到医院诊治。 与严正卿的亲热照纯属人工合成,发布假照片的人已经被提起诉讼。 舆论突然之间又转向,有人指责一些人的造谣生事对一个无辜女学生的伤害,另一些人则指责宁采薇的不知感恩和生活中种种奢华做派。 一个受人资助的大学生怎么可以那么坦然的挥霍金钱呢?她的汽车,她的单身公寓,她的动辄上万元的衣服首饰。她应该将这些奢侈品用在和她有同样需求的贫困学生身上,而不是寻欢作乐上,她一下子成了贪慕虚荣不知感恩的人,又因为冒充别人家养女,又多了虚伪印象,装腔作势的罪名。 对于她的讨伐声更大了。 这天又去常吃的餐厅吃饭,宁采薇习惯性的点了一份套餐,正在吃着,听一人说道:“你们学金融的,觉得这回茂轩集团的危机过去了吗?” 另一人说:“难说。你想有谁会在没有准备的时候攻击一头老虎呢?肯定是有人在背地里策划好了对付茂轩。知道危机公关吗?没有?那你听过破窗理论吗?就是一桩路边的房子,开始的时候完整无缺,没有人会做出破坏房子的事。突然有一天一扇玻璃被打破,然后破玻璃会越来越多,都是被人砸的。人未必是对房子有什么意见,他们只是觉得别人砸了自己也可以砸,至于会对房子的主人会不会早晨影响,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茂轩如今也是如此,有人带头生事,以后对于茂轩的诋毁会越来越多,把一个原本仰视的人拉下神坛是通病。严正卿现在最好别犯错。” 他的同伴十分信服他,“那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和那个干妹妹有点什么啊!” “以前没有没不重要,不过他现在正需要树立优秀的个人形象,有也要说没有,没有更要说没有。” 宁采薇没吃多少,放下筷子就走了。有些事明明早就知道会发生,打定主意不在意,可是听到了依然不能平静了面对,心里该难受了还是会难受。一个人在公寓待了许久,想到这间房子再也等不到他的不宣而至,她一个人枯坐无聊,便去找廖鸿鸣。 廖鸿鸣在石城有自己的一套房子,给了她一串钥匙,宁采薇打了车直接到了他家楼下。普通居民小区,略显陈旧的楼房,她看看他的窗口飘动着米黄色的窗帘。 宁采薇敲门等了一会也没人开,于是自己开门进去,房子装修的很素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因此摆在电视柜上一排泥塑的小人就格外引人注目。 第二十一章 余波未消2 宁采薇过去一个个看,才发现原来和夏允风在自己公寓里打碎的那一套一模一样,除此以外,电视柜上有一沓素描,满满的三大本,看签名是廖鸿鸣画的,从头到尾历经了六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廖鸿鸣过了六年还留下这三本画,自己除了长大了六岁就只有头发比六年前长了。 她又四处参观了一番,发现阳台晾晒了几条半新不旧的床单,已经干了,她摘下来一一叠好,没找到电熨斗,拿杯子装了热水将褶皱烫平了,叠的整整齐齐。 廖鸿鸣半个小时以后才回来,见到她微微一笑,他气度沉稳,面容和煦,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宁采薇见到他,所有的不愉快就消失了一半。 廖鸿鸣给她倒了一杯橙汁。宁采薇笑着说:“没想到你这里也有。” 廖鸿鸣笑着说,“当时我妈找人调查你,我就记住了,买了一些放在家里,你来了好喝。” 宁采薇奇怪的说:“你知道我肯定来?” 廖鸿鸣笑了:“不来也没关系,过期了也损失不了几个钱。多买几次就成习惯了。” 他说的简单,宁采薇却听的鼻子一酸。严正卿的办公室也常常储备着新鲜橙子和榨汁机,只要她去就有新鲜的果汁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可她心里是快乐的。 “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不开心的事吧!是不是为了男朋友的事?谁让你这么心烦,严正卿,夏允风还是程宗文?” 宁采薇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红,哼道:“我就不能自己想来吗?” 廖鸿鸣笑着翘起一条腿晃一晃说:“你个性好强,办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捐献骨髓和器官移植都是打定了主意才通知别人,肯定不会为这个撅着嘴。你学习成绩一直在系里名列前茅,你们辅导员给你推荐的几家实习单位都不错,你想要考研出国留学也都不是大问题,因此应该跟学业无关,少女怀春,剩下一种可能,那肯定就是感情方面的事了。” 宁采薇听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下次第一次就要说,少女怀春。这才是正确答案。” “你们女人嘴硬,绝不会承认,我要真这么说,肯定会被女人打!” 为什么还要觉得难过呢?有哥哥,有姐姐,有人关心有人疼,还有阿文。 回家前将廖鸿鸣收集的泥塑洗劫一空。 路上收到他发来的短信:那些泥塑,是夏允风找回来的,听说费了很大的力气。他不敢,也可能是不好意思给你,所以让我转交。你不会把它们扔了的,对不对? 小雕塑装了满满一包,她摸摸袋子,想扔,脑子里不其然的出现夏允风满不在乎的脸。 后来一直到很久,宁采薇脑子里浮现的,总是夏允风满不在乎的脸,有时候他还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的样子。 学校里一双双一对对的情侣羡煞旁人。宁采薇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程宗文。自己也不知道第几次,又到他的宿舍楼下等。 远远的,夕阳金柳的掩映里,走出一个白衣淬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任谁看到了,也能读懂他愉悦的心情。干净立体的五官有一种阳光洒脱的味道,宽宽的下颌流露着坚毅之色,修长挺拔的身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正眉眼含笑的瞧着挂在自己臂弯里的女孩。 那个女孩打扮前卫,个子刚刚到程宗文的肩膀,虽然并不十分娇媚,但是艳丽魅惑,包臀裙下两条长腿十分纤美,骨肉匀停,袅娜的水蛇腰被一双大手控制着,时不时凑上去在程宗文脸上亲上一亲。 似乎程宗文说的每句话都让她开心,几步路他们走的摇摇晃晃,始终亲昵着,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 宁采薇看着他们给程宗文打电话:“阿文,你到学校了吗?” “……到了,刚到。”他的声音冷冷的,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有了。 “我去帮你收拾好吗?” “不用了,我和朋友正要出去。你一个人在男生宿舍,不方便。” 是正要出去?还是正要回去? 前几天的情人节,他们是在一起过的吧! 她一言不发的挂了手机,站在路中间,静静等待。程宗文挂了电话在女孩儿耳边说了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那是只属于情侣的,甜蜜又默契的笑容。 她静静的看着,仿佛那一对金童玉女与她无关。 直到走到近前女孩好像才发现他,拉住了程宗文。 程宗文只愣了一秒钟,立即就恢复了平静,将女孩掩到身后,皱了眉:“谁告诉你的!” 她笑着摇摇头,“我想你了,在这里等你,没人告诉我,我自己发现的。这么说,其实你早就到校了?很多人都知道你有了新女朋友,只有我一个人被隐瞒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程宗文神色平静,“薇薇,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骗你。你也不用再骗自己。” 她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躲在他后面的女孩,女孩一点也不着急,见她看过去,甚至扑哧一笑,屈起手指亲昵的敲敲程宗文的脊背,后来干脆将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她叫什么?有名字吗?” 程宗文把女孩子赶的更靠后,似乎是怕她会扑上去伤害到女孩。 “她叫琪琪,琪,美玉的意思。” 美玉。美玉。现在在他的心里,琪琪是美玉,而她,或许只是个阻碍他幸福的疯婆子吧! 程宗文的qq空间。 她已经许久不上网了。学习,实习,医院,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早已经习惯了程宗文,习惯到视而不见,种一次菜收的时候往往是下个月,程宗文的空间什么时候对她设置了密码她都不清楚。 “我最爱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宁采薇颤抖着输入自己的名字,提示密码不对。 再输入一次,依旧不对。 连续输入数次,直到自己颓然无力。抬起头来天已经黑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忙碌的只有一件事,输入密码。 最后终于颤抖着输入琪琪两个字,很快便被准许进入了。 一把刀捅到心里去,明明很疼,可她无法自控,依然看下去。 空间相册里多了一组我最爱的女人的照片,陌生的面庞,旁若无人的笑脸,春花一样灿烂。 两人是在哪里认识的无从知晓,但是已经在程宗文玩的网络游戏里结婚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老公老婆的已经彼此称呼了许久。截图里有许多人祝福他们幸福美满,天长地久,还有会做视频的为他们在游戏的婚礼做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将他们的恋爱过程演绎成一部美好浪漫的电影。 宁采薇听着小电影里的《今天你要嫁给我》,眼泪刷刷掉落。 程宗文的每一篇日记都有那个女孩的留言,毫无避讳的各种亲热调情的话。留言板上更是她发表对程宗文的欣赏仰慕之情。 那个女孩比她大胆,比她洒脱。 宁采薇看着屏幕,眼里一片水光,渐渐就模糊不清了。 被人满不在乎丢弃的滋味再一次尝到,没关系,以前也尝过,她可以忍受的。 不过这一次好像特别痛。 是因为她过去对于程宗文太过笃定?还是因为连程宗文也选择了抛弃她? 曾经,她遇见的美好的东西,都想要和他一起分享,可是,他不稀罕了。琪琪给的,才是他想要的。 她推开键盘趴到桌子上。 看到宁采薇失魂落魄的人首先是杨雅静。杨雅静激动的说:“男人变了心,你再哭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心疼你的。我爸爸当初有外遇的时候,简直令人心寒的想死。别说是钱了,家里的好东西被他偷的偷,骗的骗,全拿去讨小三的欢心。他甚至偷我的卫生巾。变心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根本不会考虑道德两个字。他跟我妈十几年的感情都经不起考验,何况你们?” 她从没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原来竟有这样伤痛的经历,怪不得宁可搬去和老乡一起住,也不跟她在一起。杨雅静说:“拜托你别整天就知道哭。你要是心里不爽,就学学我妈,拎菜刀去砍那对狗男女。这世上就只有程宗文一个男人吗?别的男人都死绝了吗?你犯得着为了变心的男人伤心欲绝吗?” 第二十二章怀玉往事 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不知道便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一味结根结底,最后伤到的往往是自己。题记 赵启东在宿舍楼下等了很久,宁采薇才下来。两人一见面,赵启东就笑了。宁采薇脸上扣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头上还扣着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怕被人认出的明星。 “干嘛这副打扮啊,”赵启东最看不得人遮遮掩掩的样子,不等坐好就想给她摘下来。宁采薇侧头躲过了。 赵启东不满的看看自己的手:“你跟他怄气没必要连我也迁怒进去吧!”宁采薇说:“我没怄气,我很清醒。” 赵启东回了她一个“切!” 第二十二章 怀玉的往事1 “没怄气干嘛怎么又搬到学生宿舍住了?单人公寓多舒服。(..info)” “那是因为过年守着五张空床,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暂时回去住。” “过年不在家?过年是什么?合家团聚的日子,你别说你不是为了躲他!” 宁采薇心里一跳,冷笑说:“我为什么要躲他?我是为了救我姐姐。” “你还有姐姐?你哪来的姐姐?谁家的,我认识吗?” “廖怀玉,你认识吗?” 赵启东正在喝咖啡,闻言差点呛到自己,不满的嚷道:“这是什么咖啡,一点热气都不冒,舌头都烫掉了。” “爱尔兰咖啡。”宁采薇喝了一口自己的,安静的看着赵启东失态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学校的爱尔兰咖啡?”赵启东想说点什么,接触到宁采薇波澜不惊的目光,最后干巴巴的冒出一句来,“还不是特别差。” “是一位教授的美国太太开的。” 赵启东犹豫了一会,说:“你知道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宁采薇要在咬嘴唇,没说话。那几天指的是哪几天,他们都心知肚明。 “本来,他也安排了严叔叔和严阿姨也度假,结果被他们发现了。严叔叔气的血压升高晕过去了,严阿姨一着急也跟着倒了,她心脏不好,你知道的。一下子倒下两个人,客户和某些政府官员也不停的问他这件事,千头万绪他总得先照顾好病人。本来我想跟你说,他不让,怕你担心又受了什么委屈,又怕病人看到你更激动病情加重,公司里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有些事,连我和容天成也帮不上,有些人他亲自去见面去谈话人家才能相信。他其实没有不管你,只是太忙了,实在分身乏术。你该相信他的,这一次是你太心急了。” 宁采薇“哦”了一声,赵启东不满的又想摘她的眼镜,隔着大大的镜片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这种防备和隔阂让他很是不爽,宁采薇依然是躲开。 “怎么?非得要这样?”赵启东觉得好笑。“你就是太孩子气了。动不动就耍小性子。” 宁采薇不置可否,懒洋洋陷坐在沙发里问:“怎么突然来跟我说这些?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以为我想啊!”赵启东没好气的笑了,“你说你俩到底是别扭什么呢?他这几天,除了工作,就没说过一句人话。我不管你俩将来怎么样,总得把事情说清楚了,解决好,难不成你俩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吗?” 赵启东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严正卿站在落地窗旁抽烟的样子。按下按钮,烟盒嘭的一声打开,他随意拈出一根烟送至唇间,点烟的时候微微蹙眉,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年轻英俊的脸顿时被烟雾吞没。 同样是男人,赵启东不得不承认,每次严正卿抽烟,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魔魅和不羁,他脸上那种叫做思念的东西,让男人和女人都会想深入探究。这个男人平素冷淡严肃,私下里的个性却有调皮活泼的因子,赵启东有一次看到他对着玻璃吐烟圈,一个一个,乐此不疲。 严正卿说:“有没有听说过平行时空。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另有一个我们在生活。如果能和另一个空间的我对话,我一定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赵哥哥,我们的事,你别管了。” “看你说话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赵启东想找点什么笑料,宁采薇又说:“我是认真的,如果他觉得有必要和我谈,他会自己来的。他有胳膊有腿有手有脚,他不来只说明一个问题,他觉得没有必要。” 赵启东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宁采薇收拾东西要走人,他喂了一句急忙去追,宁采薇平平静静的等,赵启东还想和她说点什么,目光不经意的看到咖啡馆里某一对相对而坐的男女,忽然声音就变调了。 “喂!”他说着已经冲了过去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拖了起来。 对方的女伴立刻尖叫着对他又抓又掐,宁采薇赶上来一下掐住了女孩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赵启东气急败坏,“这小子怎么跟这个妖婆在一块?这不是你那个小男朋友吗?” 程宗文顾不上回答赵启东,先运足了力气对宁采薇发怒:“你干什么?先放了琪琪!你要是不高兴冲我来!跟她没关系!” 嘭的一拳砸在他脸上,程宗文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几个服务员都围了上来,都是女孩子,对着暴怒的赵启东都不敢上前,有人躲着报了110. 一番吵闹,警察把四个人都带走了。做笔录的是个老警察,一看赵启东就笑了,“多少年没在这里见面了啊。我记得你超过十八以后就没进来过,今天怎么又破戒了?” 做完笔录,宁采薇反复看着赵启东的手。刚才揍程宗文的那一拳太过用力,手有些肿。 两人正说着话,女孩子扶着程宗文也出来了,宁采薇见到他们就快步上去。 女孩一看到她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干什么?还想打架啊!来啊,你打我啊,有本事冲我来啊,不要你了就撒泼,找打手帮你,什么东西!” 宁采薇瞟了她一眼,“我有句话要对程宗文说,你想听就在一边站着,不想听就走到远一点。” “我靠!你以为你是谁啊,滚一边去!神经病!” 女孩撞开她就要走,程宗文却拉住了她:“听她说,咱们把事情一次解决清楚,以后谁也不欠谁。省得以后麻烦。” 宁采薇低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以后要井水不犯河水,视而不见了吧! “今天的事,”宁采薇慢慢的说,“我朋友为我出头,没什么错,我没什么好道歉的。” 女孩刚要发作,程宗文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拍,这亲昵的略带安抚和责怪的小动作立刻就制止了她,她冷冷冲着宁采薇哼了一声,说:“我看看你有多不要脸!” 宁采薇说:“过去的事情,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很开心。我们之间的结束……我不敢说我没错。爱情本来要两个人一起的,你没有随着我的步伐,我也没有。要错两个人都有错,不能因为你比我提前找到幸福就对你怀恨于心。我只是难过,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分手?这样我的梦可以早点醒。” 两个人一时都没心情说话。并排走了好一阵,宁采薇才想起来,有些不安:“你的车。” 赵启东说:“扔着吧!让司机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了脚步问,“那个怀玉,是你之前做骨髓移植的怀玉吗?那个不是姓薛,叫薛怀玉吗?” 宁采薇心里一暖复又一凉,低声说:“她原来叫廖怀玉,后来因为不想姓廖,就从了母姓,给自己改了薛怀玉。她不愿意让人自己的身世。” 赵启东的声音也低下来了,“什么身世?” “她的爸爸是廖春雷,鑫鑫集团董事长,目前和茂轩在电脑产品竞争的很激烈的那位廖春雷,”略一犹豫她又说,“她是我亲姐姐,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了。廖春雷,我也见过了。” 赵启东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只喃喃的说:“是吗……” 宁采薇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脚下踢着小石子:“廖春雷得了肝癌,配型结果出来了,我的正好合适,我过几天,便要动手术。” “你疯了吗!”赵启东突然咆哮出来,吓的路过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了下情绪说道:“按道理,我,我他妈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狠狠的踹了旁边一棵树,“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廖春雷,不,先看廖怀玉!” 宁采薇却不肯了,赵启东也不逼她,“算了,反正也不认识,见面了又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样,认祖归宗?” 宁采薇摇摇头:“这事……这事,你别管了,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严家的事。” 赵启东又陪着她在学校晃荡了好一会,看她渐渐没有精神了,才送她回去。宁采薇对他挥挥手,径自回了宿舍,没有听到他的那一声低低的叹息。 宁采薇回去后身体很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想着和程宗文在一起的样子,越想越低落。 她赶紧勒令自己不许再乱想,转而开始想怀玉。怀玉的温言细语,怀玉含笑的眉眼,还有,怀玉笑着说起她的心上人的那种幸福的样子。 她的身体不能承受两次手术了,医生说,如果怀玉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可能活不过两个月了。 宁采薇忧心如焚,程宗文和严正卿都被抛到了脑后,她忘不了怀玉的笑容。那是一抹温暖的明黄色,美好的她不敢看,世上有贪官污吏鱼肉别人,有作奸犯科的人大行其道,还有许多卑鄙阴险的骗子们厚颜无耻游走在道德和法律的边缘,老天爷不去惩罚,却让怀玉那样的人承受罪责,老天爷也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主。 第二十二章 怀玉的往事2 一直躺倒晚饭后,她还没起来,杨雅静给她带回一份米饭,一份牛肉炖土豆说,“少见啊,你从来不逃课。(..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来看你的人是谁?新男朋友?” 宁采薇从床上坐起来:“是不是只有男人才能让女人真的高兴?” “差不多是吧!有异性没人性,男女其实都一样。” 宁采薇没怎么多说,下床就拨夏允风的电话,连续拨了十几次,那边终于接通了:“宝贝,刚才在洗澡,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这么着急找我?” “我姐姐喜欢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 那边一下没声了。 她就知道他知道一些。多少次去看怀玉,提到那个男人她就闭口不言,她也没和那个男人偶然遇见过一次,果然姐姐是被那人嫌弃了吗? “你是知道的吧!能给我提供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找到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要他多去看看姐姐,这样也不行吗?” “你打算怎么和他说?他如果有那份良心,不用你说也会去看,现在显然他没有,你打算用什么说服他?” “钱!我买他的时间。”宁采薇说的一点没犹豫。 夏允风在那边哈哈笑了,“别费劲了,那个人你买不起。你姐姐,她最大的心愿是嫁给那个人。你与其费尽说服那个人,不如说服你姐姐放弃那个梦!” 叫一个快死的人放弃她的梦!宁采薇气的尖叫起来:“你滚!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真是大小姐脾气啊!”夏允风在那边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如果真想知道,就去问廖鸿鸣吧!不过他也不会告诉你的!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们都不会说?打定主意瞒着我?” 夏允风呵呵笑。 “那个人我认识?而且很熟?是你吗?是不是你?” “你该改名了宝贝,就改个缺心眼子好了。” 嘟嘟的声音传来,夏允风把电话挂了。 宁采薇握着手机,脸上各种神色交织。 有些事她并不想问,以为过去的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不行了。 这个时候,夏允风又回到了海南,正驾着快艇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风驰电掣,另一艘快艇停泊着,两个穿着比基尼泳装的美女正和一个面容温煦的男人喝酒,这人赫然就是廖鸿鸣。看着他留下的一串浪花,一个女人轻轻喟叹一声。 “近在眼前还想他?”廖鸿鸣笑着问。 “有些人,人在眼前,心在天边。有些人,身在天边,心在眼前。” 廖鸿鸣笑赞:“说得好。” “他天天在我跟前晃,心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你看他对我多讲礼貌?给我倒杯酒还要先征询下我的意见,他心里是有人了吧!” 廖鸿鸣不接话,只微微而笑。认真的听。 女同伴撇撇嘴,不以为然:“一时迷恋罢了。” “不是。”女人说道,看着温煦的笑着的廖鸿鸣,有些茫然。 男人真的爱上了,十六岁和六十岁都是一样的,不经过大脑,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想到那个女人,眼睛都是直的,他要是思前想后才迷恋上的女人,经过利益权衡的她还不怕!有一天失衡了他们就会分,可夏允风现在这幅样子,视所有女人都如无物,有事没事盯着电话,不停的看短信,也不跟大家一块玩,好像随时待命听人召唤,除了爱了,还有别的可能吗?亏廖鸿鸣还要帮他打掩护,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男人都这样,拿着女人当做杯酒人情一类的东西。 廖鸿鸣遥望着夏允风不见的方向,心里有些怅然。 精明如夏允风者,还是和这世上一般的男人一样,落入另一个女人的情网里。也曾百花丛中依红偎绿,见到了那个特别的人,立刻就能守身如玉。 这将近半年以来,除了薇薇和怀玉,还真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走的很近。 很多事情不是男人做不到,身不由己逢场作戏都是托词,只看男人想不想做罢了。 只要他愿意,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切难题都不是难题,所有一切都比不上心爱的一笑一颦。 只是不知道薇薇她…… 宁采薇这个时候重新穿了衣服在往廖鸿鸣的住处赶。她需要廖怀玉一些过去生活的片段,如果廖鸿鸣没有怀玉的照片,她只能往廖家大宅里赶了。 室内仍是一片寂静,拨了几次电话廖鸿鸣都关机,她等不及第二天,直接在他卧室里一通乱翻,终于在床头柜里发现了一本相册。 东西散落了一地她也顾不上。 薇薇嘴巴发干,心剧烈的跳着,手指不住的颤抖,不知怎么居然很紧张,紧张到害怕和焦躁。手里的仿佛不是相册,而是潘多拉的盒子,只要翻开,一切厄运就会飞出来。 薇薇深深呼吸了一下,搓了搓手指,终于将相册翻开了。 照片都是少年时期的廖鸿鸣,偶然有几张是廖怀玉的,她都面无表情,大多只是半张脸,一个背影,或者是盛宴之后的一处被遗忘的小背景。她的童年始终是皱着眉的,满脸的不高兴,像是个倔强的孩子,与如今的温柔秀美大相径庭。 一张生日庆祝的照片之后还有廖鸿鸣的几行小字。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请了好多我的同学来,大家过的很高兴,只有怀玉阴阳怪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我好心拉她出来,她对我的同学很不友好,被我妈妈骂神经病,大家照相,唱歌,做游戏,没人理她,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有点可怜她。趁同学不注意去偷看了家里的户口本,原来她的生日在上个月,结果没人知道。她的生日就那么过了,我挑了一个生日礼物给她,被她扔出来房间,我妈妈看到后告诉了我爸,我爸拧了她的耳朵,揪着她的头发,让她给我妈妈道歉,她不肯,我爸爸又打了她一记耳光,把她的脸打肿了。她说我是阴险小人,我爸爸把她关到卫生间里反省,我妈妈不许我放她出来。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一个人好,也会给那个人带来麻烦。” 另一张照片后写着:“我们班里的女孩子们都爱拍照片,各种艺术照,很多漂亮的衣服。怀玉没有漂亮的,我妈妈有时候带她去选衣服,我觉得那些衣服好难看,就算是三十岁五十岁的老女人都不会穿,像是麻袋,我妈妈也不准怀玉留长发,给她剃的比我还短,听说他们班的学生都笑话她,我跟她不是一个学校,我是贵族中学,她在普通中学,我帮她打跑过一次那些坏小子,不知道怎么被我妈妈知道了,我妈妈说她是个丧门星,又把她打了一顿,我爸爸也帮我妈妈打,后来我就不敢帮她了。我照相的时候怀玉有一次看,结果我妈妈骂她,她现在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照相都趁我妈妈出去打麻将,然后让人抓拍,把她也拍进去。我觉得一个人总要记录他的生活片段的,年老的时候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很有意思,我想先帮怀玉攒起来,以后再给她。现在给她,又要给她惹麻烦了。” “怀玉离家出走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她。我妈妈说,死了才好呢!我爸爸只抽烟不说话,我妈妈说,你要是觉得是我把她赶走的,我也去死,我抵命,我也从家里滚出去,你去找她回来你们父子三个人好好过吧!别让她欺负我儿子就行,收拾了衣服要走,到了门口,我爸爸又把她拽回来了。还打了她一记耳光,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心疼,我甚至想,打的好。我是不是个不孝子。” “我把我所有的零用钱都拿来找怀玉,我妈妈发现了,停了我的零用钱,以前我以为我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个白痴,我妈妈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妹妹,突然觉得,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爸爸妈妈都是外人。” 不是所有的照片都有文字,宁采薇一张一张读下去,看起来温和的人,或许内心反而更热烈,廖鸿鸣在照片背后讲述了很多故事,有对怀玉的同情,有对父母的不满,有对画画的热爱,有对某个同学的眷恋。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她知道廖鸿鸣喜欢画画,却被父母逼着放弃,进入了商学院,喜欢一个初中同学,暗恋人家五六年,最后女孩失踪,调查后发现是母亲到人家家里大闹,闹的人家搬家。 照片快翻完的时候,薇薇突然被一张照片击中了。刹那间心头千百种滋味都涌上来,心跳声轰鸣,她几乎晕过去。 她终于找到了怀玉的正面照,满脸笑容的正面照。 她脸上的幸福和甜蜜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宁采薇却一下子哭了。眼泪吧嗒吧嗒落着。 怀玉是挽着一个人的手臂才笑的那么甜美和满足的,那个人的眉眼刻在她的心里,心脏每跳动一下,她的心都会跟着疼。 第二十三章 怀玉的心愿1 严正卿。(..info)那个人……是严正卿。 与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的,是廖鸿鸣。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怪不得,那一天廖鸿鸣会问严正卿那句话,“你不去看看怀玉吗?” 而他答:“我之前见过。” 没有人欺骗她,可是没有一个人将完整的一切告诉她。 宁采薇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跑到洗手间用冷水冲头,直冲的头晕脑胀才回来,一次次的拨打夏允风的电话。 “宝贝,想我了?我还要在这边呆几天,你要过来一起吗?” “严正卿。”她直接说出了这三个字,咬牙切齿,心都快跳出来了,“我只问你这三个字,是不是严正卿?我姐姐喜欢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严正卿?” 夏允风低笑一声,“宝贝,你先别着急,你来不来?不来就乖乖在公寓等我,等我过几天回去再给你解释。” “你混蛋!”宁采薇几乎是在嘶叫了,“回答个是或者否那么难吗?那么难吗?你告诉我是不是严正卿?我只想听答案,我不要解释,你告诉我!告诉我!” “看来你很生气,我要是在你面前不是要被你咬死?我还是先避避风头!” 夏允风说着挂了电话。 只是几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吗?那他之前度过的日日夜夜呢?那些辗转反侧和焦灼不安,那些愤怒,他又要向谁征讨? 宁采薇不屈不挠的打了过来,他每次都接,却绝口不提是或者不是,最后她幽幽的问:“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啊,我故意。”夏允风答的很直爽。“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人了吗?你只有有了事需要我给你帮忙才打电话给我?我倒宁可你是那天晚上,你睡不着半夜把我吵醒,宁采薇,我跟你说,你为了别人的事给我打电话,我不高兴!” 第二十三章怀玉的心愿 每个女孩的心中,都有一个新娘梦。(..info无弹窗广告)题记 这一次宁采薇没有再打过来,廖鸿鸣看了会自己的手机,笑着问:“我是不是应该开机?说不定她是找不到我才找的你!” 夏允风一阵不悦,那还不如她有了事情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他。 廖鸿鸣悠长的叹息一声说:“起码她第一个找的人不是严正卿而是你。” 夏允风恨道:“我宁可她先去找他,那说明他们真的没什么了,坦荡荡的兄妹!” 可惜,事与愿违。 女人还从没见过有人敢打电话这么不耐烦的和夏允风吵过架,又见夏允风但凡那个人的电话必定接起,接起来只和人家吵架,变着法的刺激对方,估计那边已经七窍生烟了,这边也血脉喷张脸红脖子粗,心里悲凉,却不知怎么笑了出来。 游艇在水面上游荡着,四个人的餐桌,只有一个人在吃,夏允风手里托着一杯色泽鲜艳的酒,女人坐到他身边:“这就是弹指红颜老,”话未说完,夏允风将酒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对她一笑:“这个酒,你可喝不得。” 薇薇打不通廖鸿鸣的电话,从夏允风那里也是铩羽而归,想了一想,便打给了赵启东。赵启东支支吾吾,苦笑不已,直叫她原谅。 薇薇心里奇怪,犹豫许久,还是先去了医院。 怀玉正拿着一本杂志再看,医生已经不准家属进去打扰,只能隔着玻璃墙跟她交流。 薇薇跟护士打了招呼,不叫她声张,见怀玉正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放了一本摊开的杂志,她正全神贯注的在看里面的插画。一面是一对牵着手相对而笑的新婚夫妇,女子还穿着洁白的婚纱,裙裾飞扬,阳光耀眼,背景是波涛汹涌的碧蓝的大海。另一页是一只钻戒,闪着光泽,怀玉的手指正放在那钻戒上,无限憧憬无限期盼。 那一幕让薇薇心里憋闷不已,很想大声的喊出来,却又不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旦说出口就会成为定局,无可更改了。 薇薇看了怀玉好一会她都没有翻页,一直看着那戒指和那新婚夫妇发呆,心里对于怀玉的期盼便已经明白了**分。 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期盼着戴上心爱男子的钻戒,成为他的新娘跟他一生相守呢? 男人对于女人最真挚的爱情就是能娶她为妻,女人得到的最好的礼物莫过于心爱的男人相守一生的承诺。 薇薇轻轻叩击了下墙壁,怀玉没听到,加重力道又敲了敲,还是没听到,不得已,还是摘下墙上的电话拨了进去,怀玉这才如梦初醒,看到外面的她,一下子眉开眼笑。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杂志,居然红了脸将杂志掩藏到了身后,眉梢目际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薇薇笑着说:“姐姐,是想姐夫了吧!” 怀玉脸一红:“别胡说八道!我和他没结婚,你别姐夫姐夫的乱叫。不过,虽然不是姐夫,可是”怀玉看着俏生生站在外面的妹妹,心里一阵欣慰,心里的喜悦甜蜜缓缓流淌:阿正,薇薇。薇薇,阿正。这两人都建康明朗的活着,而且还是阿正亲自照顾薇薇,多么好。心爱的男人,心爱的妹妹,他们俩都在她身边,彼此也亲密如家人,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薇薇仍是笑着不肯放过她:“姐姐不让我叫姐夫,可是看着穿婚纱的女孩子便不放,看到婚戒眼睛都发直。” 怀玉将杂志放到床头的抽屉里,隔着玻璃点住她鼻子尖道:“别说我!你难道没有?你和你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大三了,他是本城人,你们商量过结婚的事没?有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薇薇垂下眼睛,“怎么说这个!” “我是你姐姐啊,我不关心我妹妹关心谁?” “那个人是不是严正卿?”宁采薇随口问,果然看见听见怀玉轻轻的抽气,脸色有些复杂,她看着她的脸,见怀玉脸色发白,扑哧一笑道:“被我说中了吧!我……在廖鸿鸣那里看到几张你过去的照片,那时候你和我哥就认识了,我看到你笑的那么开心,那个人一定就是他吧!” 怀玉的脸色像是舒缓了一些:“廖鸿鸣那里的照片?” “是啊!”薇薇跟她比划着,“你们三个人的照片,你抱着我哥的胳膊,廖鸿鸣站在一旁,他们两个把你夹在中间,你穿了件粉红色的风衣,很淑女,你站在他们中间就像是公主一样。那时候,你的头发很长,到了肩膀上,很漂亮的头发,你不记得了?” 怀玉长长出了一口气,笑容苦涩:“薇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病了之后,跟阿正见过面了,我这一阵的住院费都是阿正在出,你不知道吗?” “哦……” “你以后不要姐夫姐夫的乱叫,也别跟他说我这里的事,”怀玉的声音轻轻的,“听说他有女朋友了,过年之前就听说他们要订婚了,应该就是在今年,我不想打扰他,薇薇,你也不要。” 宁采薇从医院出来后给赵启东打了电话,不一会赵启东亲自开车来接她。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严正卿常常很忙,十有**是派司机来,有时候他来了也是让她开车。 两个人去药膳馆喝了养生粥,赵启东就想送她回学校,薇薇不肯,说自己刚分手心情不好,想买衣服,赵启东于是给她刷卡血拼。一会见她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衣领翻卷,纤腰盈盈一握,胸部欲露不露,上松下紧,两条纤长的美腿晃的人眼花,薇薇摆了个pose,“我美吗?” 赵启东在她脑门一下,让她去换一套规矩点的。 两名负责招待的店员扑哧一笑,赵启东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一会宁采薇果然换了一套庄重点的出来,叫赵启东和她站在一起对比映衬。赵启东满腹疑惑,听她站在镜子面前说道:“这件衣服好吧!女人穿这样的衣服,脱下去的时候更有风情。” 赵启东马上又在她脖子上弹了一下,“在我跟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穿这套衣服你打算给谁看?” 薇薇拉住他的手吃吃的笑了,凑近了,在他耳边道:“给你看好不好?” 温热甜软的气息扑到他耳畔,赵启东顿时浑身一颤,将薇薇推了出去,“别靠你哥这么近,想咬我耳朵啊!” 薇薇皱了皱鼻子似乎要发脾气,赵启东低头点了颗烟,还在思索怎么哄她,一抬头却看她笑嘻嘻的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条领带对他晃。 “我给你选了条领带,你看看合不合适?” 赵启东略一犹豫:“送给我的?” “嗯!”薇薇笑容甜美,“我送给你的,当做给你的谢礼。” “哦!刷了我半天卡,就这么点回馈啊!” “那我再给你戴上好不好?”薇薇马上顺杆爬。 香甜的气息再次靠近,她的眼睛一闪一闪,双唇涂的粉嫩闪亮,面红一朵红晕,盈盈欲诉的一双眼闪动着,内含千言万语,看得人心旌荡漾。赵启东闭住了呼吸和眼睛任由她摆弄自己,闻着她的扑鼻香气,忽然一阵烦躁:“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怀玉的心愿2 香甜的气息再次靠近,她的眼睛一闪一闪,双唇涂的粉嫩闪亮,面红一朵红晕,盈盈欲诉的一双眼闪动着,内含千言万语,看得人心旌荡漾。赵启东闭住了呼吸和眼睛任由她摆弄自己,闻着她的扑鼻香气,忽然一阵烦躁:“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在戴领带的那双手一顿,下一秒就搂住他的腰偎依到他怀里:“赵哥哥,你做我男朋友吧!” 赵启东没把她推开,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小猫,柔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哦……”赵启东说,“可是我不能,我现在不想交女朋友。” 赵启东第二上班不久就收到快递送的一只饭盒,宁采薇在私人小公寓为他做的点心。每一样都合乎他的口味。赵启东一边吃一边笑,哭笑不得。 然后接连几天,都收到同样的礼物,不仅如此,赵启东的公寓也被薇薇入侵,她帮他打扫,帮他整理散乱的书籍,帮他熨烫衣服,送他各种小礼物,不愧是认识十来年的人,每一样都贴合赵启东的心意。 严正卿似乎知道他正被人追求,很为他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行!终于不用做男二了!” 连续两个星期,薇薇丝毫没有松懈,这一天赵启东主动约了她吃饭,地点就在他的公寓里,薇薇订了一份饭店的情侣套餐,又将餐厅布置一番,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多,赵启东终于回来了。 薇薇早就饿的肚子呱呱乱叫,看见他,似乎是委屈,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接过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为他拧了一张湿毛巾擦脸。 却被他一下握住了手:“真想做我女朋友?” 赵启东的表情十万分的严肃。 薇薇直接“嗯”了一声。 “为什么呢?”赵启东盯着她不放,又像上次在商场那样温柔的和她说话,温柔的看着她,又和上次有些不一样,这一次他的手不断的在她背上摩挲。 薇薇的背一下子就弓起来了,像是在发抖。 赵启东猛的一收胳膊,薇薇就撞到了他怀里,一看他的脸,薇薇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呀的惊叫一声,低下头去。赵启东将她压倒沙发上,只一条腿压在她身上,呼出的热气直扑到她脸上,薇薇一下子连入火烧,瞬间通红,赵启东在她上方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吗?你知道做人家女朋友还要干什么呢?”说着作势去解薇薇的扣子,薇薇抵抗了下,一接触赵启东似乎烧起来的一双眼睛,忽然又停止了反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不想赵启东从她身上下来了。 赵启东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给自己点了一颗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你啊你,你就是不把周围的人折腾死不罢休。我跟阿正多少年的兄弟了,我跟你绝对不可能,这房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你就拿走,在阿正跟前给我留个清白身吧!” 他说道宁采薇都笑了。 “兄弟之情那么重要吗?” 赵启东说:“很重要,起码跟你一比,兄弟之情是重要的。” 薇薇就不说话了。 赵启东说:“你忍辱负重的讨好我,差点连身都献了。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直接说,我说了,给我在阿正面前留个清白身,这个兄弟我想做一辈子。” 薇薇将抱枕狠狠压在自己脸上,接住外力将眼里的酸涩都压回去了,说:“我想让严正卿跟我姐姐结婚。” 赵启东默了一会,哑着嗓子说:“你都知道了?” 宁采薇说:“姐姐说不想连累他,可是我姐姐再找不到骨髓就要……她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做他的新娘子。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说服他,我姐姐不在了,他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严家祖训说不许离婚,没说老婆死了后不让再娶老婆!” 赵启东直接起身披了衣服出去:“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找他!” 打开门,对着门里的人逸出一句话,无可奈何的语气:“小混蛋!” 薇薇躺在赵启东家里宽阔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的沙发和她单人公寓的那一张一模一样,她就是跟着赵启东学的,相同点是两人这沙发基本都不是用来坐的,不同点是,薇薇的沙发上只有一个人,而赵启东这里常常是双人。 《白魂灵》,金色的苍茫的草原上,男主角初次遇见在水边哭泣的女主角,浪荡不羁,英俊而邪魅,嘴里叼着草根,一双细长的眼睛将女子看的如受惊的羔羊,讲话却那么好听:“姑娘,这河水是你的眼泪化成的吗?哭的这么伤心。” 当知道对方是宿敌的女儿,依然痴心不改。 薇薇喜欢里面的对话。 “陌生人,你带我走吧!随便去哪都行!如果你愿意,就娶了我。” “行啊,”他在马上弯下腰,凑在她脸前:笑的满怀深意:“只要你不后悔。” 这部片子她看过不止一遍,每一次都会伤心。即使是宿敌他们也要在一起,那些没有仇恨的人呢?是什么阻止平凡普通的人在一起?是缺乏爱情?还是缺钱?或者是太自私? 人人都是自私的,唯恐自己比别人付出多。她也是个普通人。 荧屏一闪一闪,照亮了她的脸,她觉得脸上冰凉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那些敢爱敢恨的人啊!甲爱着乙,乙为了丙赴汤蹈火,丙又时刻守护在另一人的身旁,爱的纯粹又热烈,全都明刀实枪,谁也不遮遮掩掩。 她羡慕这样执着又热烈的爱情,因为她自己是个胆小鬼。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薇薇看清楚来人,不由从沙发上站起来。 严正卿走到她旁边,坐下,拿起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十指交缠,忽然间用力一夹,她痛的大叫出声。客厅原本空旷,只多了一个人便显得逼仄,让人窒息。 薇薇没料到他会来的这样快,前十几日他都没有出现过。 她像砖头过头,严正卿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闪动着光芒,有无奈,有怒气,有隐忍,看的她心里压抑难受。 就那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什么话也没说,严正卿突然开始吻她,吻的肆无忌惮,她好不容易挣脱一些,含糊不清的说:“这是别人家!” “你也知道这是别的男人的家!”严正卿突然停止了动作,头伏在她肩膀上气喘吁吁,他的胳膊架在她身体的两侧,支撑着自己的微微离开她。身体紧绷着,蓄势待发,又微微的颤动,极其微小的触碰也会引发新一轮的狂野。 薇薇在他的控制下不敢大力呼吸,一双眼眸此刻弥漫着水光,一眨一眨。 他掐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你又想干什么?薇薇,我的朋友不多。你别对他们下手。” 说的她好像是什么妖魔鬼怪!赵启东是个大男人,打起架来能把她胳膊扭断了,她能把他怎么样呢? 薇薇垂下眼睛:“别人影响不了你,容天成,他太狡猾。” 严正卿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明明想要揍她一顿,可是一见面却什么火气都没了,出口的温和,连他自己都笑自己没出息。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做事,却要找赵启东。” 电影仍在继续,男主角说:“想好了吗?跟我走!” 女主角看着他,跃跃欲试,又疑惑:“陌生人,你说过可以留下来的,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我不是跟着盐队,我是跟着你。佛爷可以作证!我会一直跟下去!我要你跟我走!” 严正卿拥她入怀:“薇薇,我会等下去,一直等下去。” “你是无条件喜欢我的吗?” 严正卿没犹豫:“是。”说着又忍不住,凑上前吻吻她的额角,似乎不知足,又亲了她的脸颊,下巴,见她并不反抗,他欣喜不已,又是一个长到让两人都濒临崩溃的热吻,薇薇不再躲闪抗拒,反而抱住他的头,放任他的索取,也给他足够热情的应和, 情到浓时,严正卿将她用力压在沙发里,整个人都撞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碾碎了才罢休,两个人都发出喟叹声。 “别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好吗?薇薇,留在我身边!” 她似乎听得到他身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我留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会答应我吗?” 听他低声笑了,略带嘲讽,却并不刻薄,他的手颤抖着解开她的腰带,手伸进去,薇薇一下按住他的手腕:“你还没答应我呢?” 严正卿黏黏腻腻的凑上来吻她,她好不容易又换气的功夫,再说一句,又被他吻住,她想说的话都被他堵了回去。 这一夜不像上一次,他没有了那么多的耐心和压抑,她似乎也放开了一些,开始时两人的酣畅淋漓,后来就成了他的战场和她的疲惫,激情爆发的瞬间,她在他怀里哭了,她的身体微微的颤动着,让激情的余韵慢慢的消减。她躺在他怀抱中,感觉自己轻如柳絮,正在慢慢飘飞着,如果,能在这一晚死在他怀里该多好。 第二十四章 艰难的谈判1 早晨又是在他的侵袭中醒来,她只挣扎了一下,看到那张英俊冷肃的脸因为欲望而扭曲,突然又搂住了他,满足他所有的索取。(..info好看的小说) 严正卿没有从她身体里退出去,两个人浑身汗淋淋的抱在一起,一直到彼此的心跳都恢复平静。 他的身体温暖宽阔,前所未有的让人觉得舒服。再多享受一些,她就会沦陷。 “宝贝儿,你在想什么?”他吻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说。 “我在想,人人都说钱不是好东西,可是仍有人罔顾法律去打劫。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他啃着她的肩膀笑,手臂占有性的环过她纤细的腰,双手放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严正卿说:“我以后不想再叫你薇薇了,得和别人不一样,叫什么呢?夫人,老婆,还是娘子,你喜欢哪一个?” 薇薇突然挣扎着从他怀里出去。他搂住了不让她动。 “想干什么去?” “洗澡。” 他也从床上起来了,笑容可掬的看着她:“一起去!” 薇薇被他的目光看的不自在欲躲,随手一扯遮身的薄毯想掩盖自己,没想到却露出他的赤身裸体,惊的一下子又扔了手中之物。严正卿闷笑着,手持薄毯将她双肩包住,手却没从她身上离开,老实不客气的从后面拥抱住她。 “一大早就闹别扭,怪我打扰了你早睡?” “不是。” 感觉到她的僵硬和抗拒,他将她搂的更紧了:“别这样,我会处理好的。” “会跟她分手?” “早就说好了,过完年就分,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面了。” “为什么非要过完年?” “邵雯的爸爸是大年初一生日,她没别的要求,我不想让她太难过。” “你倒是……很有情义。” 严正卿一下一下亲着她圆润的耳垂:“吃醋啦!” 感觉到她的身体比刚才挺的更强硬,他轻声问:“怎么了?”口气委屈,近乎讨好。 薇薇从他怀里出去,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话:“我姐姐怀玉爱一个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严正卿突然有些焦躁。“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他进去浴室,随手拎了一件浴衣,薇薇追了进去。 “你认识她,可你没告诉我。” “那又怎么样?” 他回头甩了这么一句,打开玻璃门进去淋浴,薇薇等在外面。 说翻脸就翻脸,后背的温暖一点点散逸,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 她宁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一切,哪怕过去的故事在曲折离奇惊心动魄。结果她却要从别人那里听到他们两个的故事。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这幅态度?是跟姐姐的故事让他刻骨铭心,还是为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十四章艰难的谈判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我的妻子只能是一个人,得不到她,我宁可不娶题记 严正卿出来,正看到宁采薇披着浴巾靠在墙壁上等着他。 他瞟了她一眼,没再看下去,只说:“跟我去几个地方,我们去买房子。” “我有话要说。” 他有些气闷,喘口气:“看来不让你说,你是不肯罢休的,说吧!一次说完。” 薇薇站直了身体,拉了拉浴巾,就像是不禁风寒拉紧了一条华贵的披肩。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这幅恩赐的口吻?” “你说的话要破坏我的幸福,你难道还指望我对你殷勤备至?” 她咬咬嘴唇,见他虽然满脸不豫,却比她沉稳。(..info无弹窗广告) “我姐姐怀玉,她有个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你,对吗?” 严正卿面无表情:“那又怎么样?” 薇薇深深的呼吸,再呼吸,手心里冒出一层细汗,话说的很慢:“我想,我希望,你能和我姐姐结婚。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我只有这一个姐姐,而且她命不长久,你的一生还很长,她的一生或许占不了你的一年了。你能不能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陪她走完剩下的一段?”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从来不肯为自己争一下,却为她什么都愿意做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她的领口,身体一点点裸露出来,她没动,也没躲开。 “她是我姐姐,她不需要给我好处,只因为她是我姐姐,所以我愿意为她做一切。” 他捏着她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春光无限,突然用力一扯,她像是来了脾气,一下撞开他,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严正卿追着上去扭住她的手腕,话的又急又快:“为她做一切!如果她爱上的是别的男人呢?你也用这招?是不是?” “不是,我不知道!” “那就是有可能?” “……” 两个人都怒火难压,气息不畅,互相怒视着对方。薇薇先将目光移开了。 他凑上前,脸贴着脸,鼻息间的热气全扑在她的脸上,眼光落在她领口之内,手指随意拨弄着她的衣领,面容又轻浮又嘲讽,“前一个月还口口声声拿我当哥哥,今天又要我做你的姐夫,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哥哥和姐夫的?” “如果,是我求你呢?” “不可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我的妻子只能是一个人,得不到她,我宁可不娶。” “她用不了你一年的时间。” “一天都不行。” “一定要这么绝情?你对孙邵雯照顾备至,为什么不能对我姐姐好一点?因为她快死了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能丢到一边了?还是你怕做廖春雷的女婿怕被人嗤笑,关心她不利于你的商业发展?” “宁采薇!”他怒吼了一声,“我不怕做廖春雷的女婿,可惜你想错了人。我想要的不是廖怀玉。做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我这辈子,只能对不起她了!” 薇薇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一下顶到严正卿脸上,将他撞的倒退了几步,“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的!你让我姐姐死不瞑目,我会恨你的!” “恨我吧!”严正卿并不怎么不高兴,挺平静的看着她:“不是爱,就是恨,相互折磨,一年又一年,乐此不疲,不那么做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我们是天生的一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薇薇穿了衣服走了,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几根她留下的长发,一缕馨香从鼻端一直钻到心里。姐妹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那么刻骨铭心,让她违背自己所有的原则?她们在一起有多久?比得上他们的十几年吗? 昨夜的她,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想一个女战士。她要是为了他,变成什么样的他都能接受,可她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对他的感情?可他却无法忘记,刻骨铭心的记着那段情,记着她的人。 实习的事可选择下在学校的安排下去工厂,也可以自己拿补贴自己找实习单位,器官移植的日期一天天临近,薇薇选了后者。 公寓那张和赵启东家里一模一样的沙发让她难受。 多想忘记以前发生的一切,只做怀玉的好妹妹。 两人不欢而散。是她自取其辱。 到现在她还是分不清,当时的勇气是她想替怀玉争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 电视机的镜头里严正卿衣冠楚楚,正陪着省委领导们参观新工业园区,镜头里出现孙邵雯,两人一起向政府领导们讲解正在开发的动漫工业园。俊男美女,都是精英人士,镜头里看去,多么完美的一对,四目交缠,相谈甚欢,没有一点分手恋人的感觉。薇薇的心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抖。 天气一天天变暖,她的心却一点点变凉。 这一天廖鸿鸣回家,一眼看到宁采薇正蜷坐在沙发里喝酒。 他走过去接过她的杯子,发现酒杯里装的是碳酸饮料。 “家里有橙汁,你没看到?这是自己带来的?” 薇薇不怎么耐烦的推开他,继续看电视,里面的男配角的眼睛和眉毛和严正卿有些像,她找了他演的每一部电视剧来看,一晚上不为别的,就等着这个演员出场说几句话,做几个动作,心里就无比舒畅了。 廖鸿鸣进厨房倒了橙汁,给她热好了端出来,跟她换,她也不反对。 “还以为你以后改口味了呢!” “不会,我要是喜欢喝一种东西,就会喜欢一辈子。” “小丫头!一辈子长着呢!三年五年就说一辈子!”廖鸿鸣说着笑了,紧挨着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柔:“有心事?” “没有,大事都决定了,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所以拿酒杯装饮料,假装着想要一醉方休?” 因为要做肝移植手术,所以她杜绝酒精很久了,好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是呀,你真聪明。” “喝饮料想要把自己喝醉,可能吗?”廖鸿鸣心疼的看着她。 宁采薇认真想了想,居然一本正经的点了头:“可以呀!只要心里想醉,喝的是什么,喝了多少,到底有没有喝下去,其实一点不重要。” 第二十四章 艰难的谈判2 廖鸿鸣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遇到什么事了,突然想醉?” 宁采薇抬手指指电视剧里的男二:“因为他!我爱上他了!” 手里的橙汁被廖鸿鸣拿开了:“酒是穿肠毒药,多喝不好,去睡一觉好不好?你太累了。” 宁采薇乱挥着手挡开他,好像真的醉了一样:“既然是毒药,都喝了好几杯了,再多喝一点有什么关系?这么好喝的毒药,喝下去毒死了也值得了!” “别喝了。”廖鸿鸣说着又要抢她的酒。 “喝毒药有什么不好?我想喝毒药,喝醉了就能看到他了。我其实,很喜欢他,很舍不得他。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舍不得一个人,还得硬着心肠推开他?” “我不会推开喜欢的人,你有点累,我扶你去休息。” “我一点都不累,我就是有点迷糊。我不是不明白,不是没感觉,不是没有手段和办法把他从那些女人身边抢回来,我只是不想,需要我抢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有一天别的女人一拉,他又跟着别人走了,所以我从来不抢,你说我错了吗?” “没错,你做的没错,”廖鸿鸣发现她满头都是汗水,神情不同寻常,比以往的话多得多,似乎有点分不清他是谁,不禁着急了。 一会夏允风就过来,宁采薇正挥舞着胳膊说话:“你想回来就回来,你想走就走,你想不理我就能不理我,我想你的时候呢?你给过我一点回应吗?你就知道埋怨我,你知不知道喜欢你很累啊!我不求回报了不行吗?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了这样也不行?为什么我非得要跟着你的脚步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廖鸿鸣抓着她的手一次次的按下去,防止她抓伤自己,听她嘴里不停:“你口口声说不想让孙邵雯太受伤,你想过我吗?我会不会受伤?我姐姐呢?你要怎么安排我姐姐?我问你,你不说,你们过去一定有什么,我不想从别人那里听,我一定会伤心的,我宁可你自己告诉我,你就是不说?我那么求你了,你都不答应,我姐姐,我姐姐受过那么多的苦,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她什么也没有,就只想着你,你跟孙邵雯还能那么长时间,陪陪我姐姐又怎么样?你为孙邵雯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就是为了补偿她!那你怎么补偿我?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你以为一个你喜欢,我就该心满意足无欲无求了?你以为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对别人的亏欠了?所以你要拖着我下水补偿别人?喜欢我的还多着呢!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补偿那些人?” 一没留神她又挣扎着起来了,夏允风顺着她的力道在她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仔细看了看,拆开纸包捻了捻里面细碎的粉末,兑了水要喝下去,廖鸿鸣叫了一声:“别”他用眼神安抚他别担心,只是舌头细细品咂了一下,又吐了出来。 宁采薇似乎是认出他来了,“夏允风?” “是我。”夏允风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宁采薇握着他的手嘻嘻笑了:“我有时候把你气的不清吧!” “是挺生气的。”夏允风淡淡的说,耐心的擦去她额头的汗珠。 “你把头低下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夏允风依言而行,听她在耳边说:“你呀,你是个大坏蛋!我就是要气死你!反正你也不会伤心。” 她说是要透露秘密,声音可一点也没压低。廖鸿鸣在一旁笑不可抑,问:“她到底吃了什么?” “最近流行的药粉,据说和k粉差不多,吃了之后身体兴奋,有轻度幻觉,毒副作用小了很多” “会上瘾吗?” “什么毒品吸多都会上瘾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又一次擦去她头上的汗水,“这家伙惜命的很,我看比酒吧的量少了很多,看来是知道效果。” 只是想找个地方纾解下心里的郁闷。究竟心理压力有多大,需要到借助药物才能说出来?那些心事,究竟埋藏了多久? 夏允风听她吃吃的不断的笑着,眼睛居然有些酸涩,宁采薇,你这个傻瓜! 薇薇一觉醒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想要坐起来,手被人抓着,她这么一动,将握着她手的人也闹醒了。 薇薇反应了三秒钟才接受了夏允风守着她床边的事实。 那一次醒来后突然发现共度一夜的人是他,她一直对他心怀不满和戒备。及至过年那一次,明明是他送她回来的,醒来后看见的却是严正卿,她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恶了,这一次醒来看到的又是他。 “醒了?”夏允风松开了她的手,她撑着要坐起来,他立刻在她腰上垫了一只枕头,这样殷勤呵护,倒叫她的戒备心又起来了:“怎么是你?廖鸿鸣呢?”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廖鸿鸣敲门进来,腰上还围着一只围裙,将一碗粥递给薇薇:“我俩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每次想要看看怀玉,还得跟这个家伙打招呼!”廖鸿鸣说着在夏允风肩膀上捶了一拳。 薇薇喝着粥,娟秀的眉毛时不时皱皱。 昨天……她吃了药,朦朦胧胧里看到廖鸿鸣回来了,后来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丑态毕露,她一边想一边思考。廖鸿鸣她倒是不紧张,就是夏允风,万一他利用她的胡言乱语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那她只有气的吐血的分了。 “你与他相处十几年,难道不明白他的为人?你见过他为女人动摇,改变心意的吗?”夏允风突然说,薇薇正在喝粥,闻言一下子呛了口,剧烈的咳嗽出声。 夏允风接过她的碗,不紧不慢的替她拍着后背,神态悠悠然:“你没有错,他也没错。你要求一个人拿出他没有的人,因为他拿不出来,你就怨恨他,你也很狭隘。” “怎么办呢?”宁采薇笑了,“我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这一笑,珠玉生辉。 “就是啊,这么自私又别扭的一个人……”夏允风说。“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废话,好消息干嘛不听。” 夏允风笑的意味深长:“怀玉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八个位点重合,比你的还要好。” 薇薇一下子不笑了,猛然攫住对方的眼睛,夏允风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她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用平稳的语调说:“你没骗我我吧!” 他捧住她的脸,她似乎也没感觉到,只是看着他。他柔声说:“我骗你干什么?” 宁采薇突然抱住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夏允风硬是拉起她来,看到她的眼里慢慢都是泪水,正把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她不敢接受。 曾经失败过一次,她还以为这辈子必然会失去怀玉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不敢再确认,生怕自己在做梦。 “你姐姐需要你照顾,你还要做肝移植手术给你父亲吗?” 薇薇犹豫了一下,坚定的点点头:“要做。” “你还是放不下他,哪怕是伤害自己的身体也好救他。” “那是我爸爸。我就当,自己不小心出了一次车祸吧!出车祸什么好处也没有,我身体一时受损,老天爷却会给我一个爸爸,到时候,我就是有爸爸,有姐姐的人了。” 夏允风看着她憧憬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鑫鑫正在和茂轩争的你死我活,廖春雷大权在握,如果他死了,茂轩完全可以不战而胜,你帮廖春雷,就是变相的拆严正卿的台。你也别说什么严正卿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过鑫鑫之类大义凛然的话,如果那么容易,两家公司的竞争不会拖到现在。” 廖鸿鸣在后面插嘴:“你死我活,现在是两家公司的现状。” “一定要这样吗?”宁采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人都不说话,她最终推了推夏允风:“你呢?你站在哪一边?” 夏允风笑着说:“理论上,严正卿是我情敌,不过,实际上,我当然是站在你的一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想干什么,我就帮你达成。” 薇薇想起那一晚的电影,那些敢爱敢恨的人,现实中走到了她面前,她却连没有电影里女主女配们直言不讳叫男人不要痴心妄想的果决,脸一红,“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赵启东接到宁采薇的电话,压力也很大。两人一见面,都发现彼此与以往不同,赵启东面色憔悴,嘴角还有一抹青痕,薇薇比以往更加明艳了,光彩照人。 赵启东点头赞道:“过去干巴巴,现在终于有点女人样了。” 薇薇脸上一红,赵启东接着又说:“看我的脸,妹妹先可怜下你哥哥,被严正卿派到那个鬼见愁的地方,这一拳头就是让当地人打的,你不会再把我往火坑里推吧!厚道点,哥哥从小到大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给哥哥留条活路吧!” 第二十五章 祝我心想1 薇薇被他这几句说的更不好意思,想到来意,急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资料夹给他。(..info)上一次茂轩的资料泄密,廖春雷说出来个业内信誉第一咨询公司让她担心不已。咨询公司能查到蛛丝马迹,别的也可以,而且证明了茂轩集团有疏漏可循,于是借了笔钱,也与这家咨询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要他们帮茂轩集团查出内奸的秘密。从严正卿的偷税漏税记录的泄密,到流产事件的浮出水面,她全都在调查。目前的结论并不十分明确,不了解茂轩集团的商业机密许多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再加上即将要为廖春雷动手术,她只好将这件事转交到了赵启东手里。 赵启东当然不愿意接。躲开了说:“要给你自己去!” 宁采薇笑着说:“你还是我哥的话,就帮我这个忙。也是帮你自己,我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不想谈公事。”赵启东好笑道:“现在拿我当哥?前几天想陷我于不义你可一点也没手软。” 薇薇囧了一下,也又气又笑:“你也不吃亏啊!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那么多天,你也不吃亏。” 赵启东哼着收下她的资料,说道:“是不是亏,吃的是拳头。” “我现在能进去见他吗?” “不能。孙邵雯那里来了大客户,他是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得去陪着。” 宁采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赵启东幸灾乐祸:“吃醋了啊!要哥哥再帮你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男人死了老婆是不是大事?” 思维太跳跃了,赵启东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说死字,你到底想干什么?怀玉不是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吗?你还想闹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姐姐找到合适的骨髓了?” 赵启东心里说,我知道,我太他妈知道了!你以为这一拳是谁打的?捐献者的家属,开始的时候家属坚决反对,他去了陪尽好话,又挨了人家一拳头,最后终于将人说服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听宁采薇又问:“我姐姐和他,过去到了哪一步?” 赵启东噎了一下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薇薇有些赌气:“他就是不说,一问就着急,好像是我欠了他一样。我看他更像是心虚。” 赵启东不说话,她也不想逼他。 她其实很想知道,赵启东这样帮她,是因为她是严正卿庇佑的人,还是因为她是宁采薇,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还有怀玉。赵启东的样子显然与怀玉很熟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赵启东是不是也为怀玉做各种事,只因为怀玉也是严正卿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让她心里十分不爽。她原本以为如果严正卿跟怀玉结婚,自己也能很好的控制与怀玉的感情,可是现在只要想一想,怀玉的名字后面加上严正卿妻子三个字她就有些受不了。 不,不是,是怀玉曾经是严正卿女朋友这件事,就足以让她受不了了。 第二十五章祝我心想事成 就说宁采薇小姐希望和严正卿先生白头偕老,幸福一生。请他们祝福一下。题记 不知道这个时候,严正卿在哪里。 明天便要手术,她瞒着医生护士偷偷跑出来,只想和他在一起。 不是没有害怕,不是没有犹豫。 就在昨天以前,她的情绪一直都处于一种急速变幻的状态。一会觉得自己雄心万丈,距离成功和幸福只有一步之遥,有姐姐,有父亲,还有哥哥。姐姐身体好转,有了新的幸福,而她也能和严正卿抛弃前嫌携手到老。一会又因为些许的小事将自己全盘否定,怕手术失败,怕自己的身体再也好不了,怕严正卿不肯原谅自己,从此爱上姐姐,可是,她又是那么真切的希望从小受苦的姐姐,各种情绪交织,几乎将她的心撕碎了。 可是几小时后的今天,外物没有任何改变,她却奇迹般的平静了。 她只想要见严正卿一面,在他的怀里平静的度过几个小时。 不料,却哪里也找不到他。 王守成对于他的去处守口如瓶,任凭她怎么逼问他都不说。 刚才的平静忽的又飞走了。 原来她的平静还是要靠他,如果他不见了,她就会不知所措。 日光一点点的在眼前落下去,暮色一点点升起来,城市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薇薇的手机响个不停,不是廖鸿鸣就是医生的,还有廖春雷的二夫人的。她看一看来电显示,一个都不想接。 找不到严正卿,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最需要他的时刻,他又不在她身边。这是又一次的机缘巧合还是上天的预示?预示他们有缘无分? 他们之间该是不缺爱的,可是彼此依然是痛苦的。 做人最傻的就是相信爱,爱只是爱而已,虽然爱能做事很多,可人间依旧有人痛苦不堪。爱永远不是万能的。 所以严正卿宁可帮孙邵雯也绝对不帮怀玉。曾经的情义千斤,如今的不屑一顾。 可是,即使知道他冷酷无情,知道他商人本色,她依然爱他。 “小妹妹。”宁采薇拦住一个卖花的中学生模样的女生,看样子是在打工,她递给她包里所有的钞票:“帮姐姐做件事好不好?” 女生示意她说下去,宁采薇笑着说:“你拿着这些鲜花,看见情侣就发一枝,但是你先得让他们说一句话。” “说什么呢?”女生眨着眼睛,面露疑惑。 “就说宁采薇小姐希望和严正卿先生白头偕老,幸福一生。请他们祝福一下。” “为什么?你是要求婚吗?” 宁采薇笑了:“我不是向他求婚,我只是想告诉全世界我的愿望。” 女生点点钱,“知道了!你等着吧!一定办到!我就不找你钱了,我同学在那边卖,我让他们也这么干。” “好。” “可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一句话问住了她,女生潇洒的抱着花走了,箭步拦住一对情侣,将手里的玫瑰花递了出去。 夜晚,薇薇回到了医院,一干医护人员一见纷纷围拢上来,二夫人也上前来,满脸不豫似乎要说话。薇薇一下想起她曾经对怀玉的所作所为,不等二夫人开口,手直指她:“我要跟医生吗们单独商量下明天的事,有些事确定不下来我不敢上手术台,廖小夫人,把门从外面关上!” 二夫人被那一句廖小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似乎要发作,廖鸿鸣抱着她的肩膀将她带了出去,临出门对着薇薇叹息一声,似乎十分无奈。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检查,最后一次确认她身体没有大碍,医生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出去了。一会又有人开门进来,薇薇奔走了一天疲惫无力,说道:“又要做检查?”说着伸出一个胳膊,眼睛也不睁开,示意来人随便折腾。 手被人握住,温热湿润的东西贴在手指和手背上,不断的吮吸,薇薇略微疑惑了几秒钟,惊喜的叫出声:“严正卿!” 做起来一看,却是夏允风。 “原来在等着他啊,你找了他一天,连这么一会都不肯留给我?” 薇薇讪讪一笑,拉开被子又躺下了,仍是闭着眼睛说:“我今晚没力气招呼你,明天要挨刀,我得养足精神。” 夏允风说:“嗯,跟猪一样,养好了就该宰了。” 薇薇不跟他多纠缠:“想多看我几眼就看看吧,说不定我明天不小心死了,你就只能看死人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来,“我借你的钱还没还呢!我要是死了,你找廖鸿鸣要。” 没料到办些事情那么费劲,那间咨询公司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效率高,准确率高,省心省时间。 本以为夏允风一定会借机冷嘲热讽几句,没料到夏他只是摸摸她的头发说:“好好睡吧!” “你走了我再睡,有人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看你睡着我再走,”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就放心吧!”仿佛带了些笑意。 她本想问问他自己有什么不放心的,又怕他真说出什么尴尬事来,干脆闭上了嘴。 室内温度适宜,加湿器里缓缓溢出带着助人安眠的馨香的气息,薇薇一会就 薇薇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又有人进来了,夏允风在她耳边道:“别用管,是廖鸿鸣,他来看看你,你继续睡。”她于是又睡了过去。 早晨护士来给她打了几针,做了检查等之后,夏允风从门外进来了,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她就开始空腹了,却丝毫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似乎一会手术要割下的不是她的肝脏,而是体内的恶性肿瘤。 夏允风直奔她而来,说道:“昨天你睡得香没告诉你,怀玉的手术安排日期订下来了。” “是吗?哪一天?”薇薇十分高兴,还没进手术室,已经开始自己几天伤口愈合,能去看怀玉了。 “今天。和你同一天。你进手术室后一个小时,就是她进去的时间。”看着她渐渐睁大的眼睛,夏允风说:“好吧!我知道你要怪我,是我不让任何人向你透露怀玉的手术时间的,怕你希望过大,你知道的,她的身体很差劲,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 但是他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她? 第二十五章 祝我心想事成2 薇薇懒得想各种关节,直接拨通了王守成的电话。(..info)严正卿不接她电话,她一听那个温柔的女声说:“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用其他方式跟他里联系”就有想吐的冲动。 王守成那边也乱的很,护士在等着推她进手术室,她长话短说:“王哥,告诉我哥,就说廖怀玉要进手术室了,我请求他去看望她一下。” 那可能是怀玉最后一次见严正卿了,她不想让她带着遗憾走。 廖鸿鸣低声叹息一声。 宁采薇最终还是被推到了手术室。 直到门关上,走廊上另一道门才缓缓打开,严正卿和王守成缓步进来,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走廊上多是廖春雷方面的人,窃窃私语不止,见到这两人,踱过来似乎要说话,夏允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人略一犹豫,廖鸿鸣对二夫人说道:“还是让他们到外面等吧!爸爸的手术很重要,起码得九个小时。你也去休息,我留在这里就行。” 二夫人想了想,“公司里不能缺人,我在这里等,你去。别让你那帮叔伯弟兄们看咱们母子的笑话,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你要抓牢了。” 廖鸿鸣答应一声,在严正卿面前略一停留,最终什么也没说,开步走了。 王守成见严正卿交叉着双手,面沉如水,深知自己这位上司的别扭脾气,说道:“肝脏是免疫特惠器官,相对于其他器官移植手术,这个手术排异率不到百分之一,所以医院成功过很多例,可以说富有经验。 而且肝脏的代偿能力比较好,可部分切除,慢慢便可修复。所以对于供体方来说,危险性并不是很大。” 严正卿竖起一根手指,他立刻就闭嘴了。 王守成说的那些,严正卿耳熟能详,王守成不知道的他都知道。 廖鸿鸣的血型和廖春雷的不符合,而宁采薇与廖春雷的合适。不过按照二夫人的性格,即便儿子的血型与廖春雷的一样,估计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捐赠肝脏的。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所有看不顺眼的她都要出头挑衅,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此人就凑了过来:“这不是严家少爷吗?听说你和怀玉见面了?当初我们家大小姐给你做了小,如今严少爷玩腻了就想怎么算了?” 严正卿没理会她。 果然那女人并不在意,继续说下去,表情夸张,“我们廖家和严家真是有缘,大的小的都被您迷住了,姐妹俩共事一夫,啧啧,她们俩打架不打架啊!”她掩唇轻笑,“现在显然严少爷是更喜欢我们二小姐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派媒人来,我可是等着您这位乘龙快婿呢!一个女婿半个儿,我那亲儿子不争气,下半辈子还等着严少爷赏我一口饭吃呢!” 严正卿淡淡道:“廖夫人,我敬您是长辈,你也要有长辈的样子,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薇薇从这个门里出来,便不再欠廖家任何东西,我和她的婚事,自然由我们自己决定。不过您真要打定主意做我的岳母,现在就学怎么带孩子吧!我和薇薇可不打算只生一个。” 廖二夫人年纪五十岁,心却不肯优雅的老去,一直随着当下的女子们穿着,保养虽好,仔细一看,皮肉的松弛还是挡不住的。她最恨人家说她老,严正卿的一声长辈,又让她回家带孩子,足以让她气的咬牙切齿了。 薇薇这次的手术很成功,出来的时候笑容安详,嘴角微微上翘,竟是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知梦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严正卿和夏允风一起上来接受手术车,互不相让。护士颇不耐烦的将两人都训了一顿,将薇薇推进了医院事先安排好的病房。 薇薇悠然转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拿着掌上电脑点来点去的严正卿。 他领口解开着,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小屏幕,薇薇又把眼睛闭上了,感到他的略微发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原来他发现她醒了。她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下,没睁眼。 “小孩儿,你还要跟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薇薇不理会。 听他在头顶低声的笑,“好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再这么闹下去,别人会把我也当小孩。咱们俩总不能找个评理的吧!” 薇薇还是不理。 严正卿似乎是无可奈何了:“那行,我把赵启东叫来,咱们都跟他说说,从头到尾一块说,让他给咱们评评理。” “嗳别呀!” 一睁眼,他笑容可掬的看着自己,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她心里一气,胃部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来不及推开他头一歪便吐了出来,他一把用手接住,一面抽了她的枕巾,迅速的垫在她的嘴旁,防止她弄脏床单。她起码连续三顿没吃了,胃里并没有东西,吐出来的都是些黄褐色的液体。 他一面安排好这些,另一面夏允风已经叫来了医生,还好只是麻醉的后遗症,严正卿脸色沉的很,一直握着薇薇的手,看她忍不住又吐出来,急的手足无措,只不断的拿纸巾帮她一次次的擦拭嘴角。 薇薇觉得难堪,吐出来的东西太脏,怕他不高兴,想将他推开,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攥,“什么都别说,留着点力气,医生说你可能还会吐呢!” 果不其然,不到十五分钟她又翻江倒海的吐了出来,小腹紧抽成一团,却见他拿起沾染了秽液的纸闻了一闻,薇薇没好气,想跟他吵架,吐的也没了底气,只轻声的问:“你闻什么?不嫌脏啊!” 严正卿略一迟疑,“不知道,就是想闻一闻,万一有点异味医生没注意到,我也好去提醒他。” 一直坐在门旁另一张床上的人站起来,走到薇薇的病床前,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是夏允风! 薇薇没料到他会和严正卿一起等自己醒来,下意识的说了句:“我挺好的,谢谢你。” “我现在要回去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打电话告诉我,知道吗?”他说话依然那么温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哦,谢谢。” “傻瓜!”夏允风这么说了一句,又轻轻走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不被爱的人永远都是忽视的对象。 从宁采薇醒来,她第一眼看到是严正卿,就没有想到转转眼睛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自己不出现,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和沮丧,更不会找。 当他突然出现,她那种大吃一惊的样子,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她只要看到严正卿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个他。 宁采薇的自私,连虚伪都懒得装一下。 当她不爱一个人,那个人果然什么都不是。 夏允风不同以往,薇薇也只纠结了几分钟便抛到了脑后,眼前这个才是真的“心腹大患”。 “我一直在找你,一天都没找到你!” 回答她的又是低低的笑声,手被他握着,“以后不能说是随叫随到,随时接你电话,但是,我会尽量。” 薇薇并不领情:“尽量算什么?我不稀罕!你去看我姐姐了吗?” 说着胃部又开始绞痛,她骂了一句:“这王八蛋的麻醉药”,呕的一声又吐了。 严正卿帮她擦干净了额角的细汗,掌上电脑突然光芒大盛,他拿过来点开,笑了,说:“你姐姐的手术也完成了,很成功,那边发来了照片,给你看看。” “你没过去?” “过去看她进了手术室才过来的。你的命令,我敢不听吗?” 薇薇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高兴还是难受。 应该还是高兴的吧!姐姐的手术成功了,成功出仓了。 “咱们商量件事好吗?”严正卿说,眼神温煦和润,“对我好一点,仁慈点,别把我推给别人。如果只有生病才能得到你倾心相待和照顾,我宁可一病不起。” “胡说八道!” 严正卿将薇薇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我是说真的,对我好一点,好吗?别再要求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你不能因为我没生病我身体健康就折磨我。我不想和怀玉结婚,我只想要你,我已经帮她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骨髓移植手术也成功了。以后她会有自己的人生,会遇到真的爱她照顾她的男人,别再把我往她身边推了好吗?对我,对她,对你自己都不负责任。” 薇薇脸上一阵发烧,另找了话题:“骨髓移植手术,合适的骨髓是你找到的?” 严正卿嗯了一声,“我对怀玉已经尽力了,我会从别的地方补偿她。”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夏允风或者医院找来的,但是她知道他没说话。 “对不起,之前……让你受委屈了。” “傻瓜,”他捧着她的手,亲了又亲:“一点也不委屈。只要是为了你的,都不委屈。” “我是个大包袱吧!” 严正卿没否认,挺愉快的笑了,“还好,自从决定带你回石城,我就知道不会轻松。” “那你有没有真的生过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做过什么?” 两个人相对着孩子一样吃吃笑着,严正卿说:“不过我知道你一定生过我的气,你还生我的气吗?” 第二十六章 被囚禁1 “嗯,当时是真的生气,不过后来就忘了,” “当时为什么会真的生气?” “因为我坏啊,我贪心,得不到全部就恨你,我自私,只管自己发脾气,我总以为我在你那里该是特殊的,因为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也该相同的对待我。(..info无弹窗广告)” 严正卿不顾她刚刚呕吐过没来得及刷牙,凑上去温情脉脉的亲吻着她。 有人在外面嘭嘭的敲门,赵启东和容天成带着东西来看探病了。 “你们两个可真肉麻。在我那里就算了,都到医院了还要这么腻歪。” 宁采薇给他说的面红耳赤一下拉上被单盖住脸,严正卿又给她扯了下来,“别捂着。他这是嫉妒咱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揶揄谁:“可怜的男二。” 赵启东和容天成说了一会话,就出了医院,住院部大楼下大咧咧的停着一辆红色的凯德拉克,前大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宛如野兽的眼睛。 看见他们出来,孙邵雯摇下车窗,赵启东和容天成对视一下,不约而同的走上去,孙邵雯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他在里面是吧!” 容天成没回答,赵启东没多想,直接回答她一声:“是。” “邵雯,不是谈过恋爱一定要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分手的很多,得放手时且放手吧!薇薇今天刚动了手术,他不会出来的,你还是回去吧!” 第二十六章被囚禁 商场如战场,并不是没有共赢的机会,只是这一次不行。题记 一个星期的时间,薇薇便生龙活虎的下床了。就是廖春雷的情况有些不好,一直在发烧,心肝脾肺肾似乎都出了问题,这个人一生健康,感冒发烧都极少,这一次把他一辈子的病都生了。 薇薇向医生询问他的病情,医生说:“你也该知道的,像他这样的年纪和身体,本来不适合器官移植,他说什么也要做。为此我们还给他换了医生。” 多一次手术就多一次临床经验,患者不会少给钱,不会再出现一个耿直的医生阻止他,廖春雷刚愎自用了一辈子,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短时间内想回到公司是不可能的,鑫鑫的大权落入廖鸿鸣手中。 鑫鑫也在新一任领导人的带领下,与茂轩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 先是茂轩旗下几个技术人员和销售人员同时递出辞呈,不几天发现他们与廖鸿鸣相从甚密,茂轩新开发产品的专利申请被驳回,因为鑫鑫集团与前一天抢先注册,接着又爆出宁采薇与廖鸿鸣的数组照片,然后严正卿与法国总部不和正在被法国总部调查的事也被媒体披露,严正卿在茂轩集团一时成为众矢之的,各种各样的流言众说纷纭,流传最广泛的一个便是,严正卿自感在茂轩集团无以立足,利用宁采薇联络廖鸿鸣,投靠对手鑫鑫集团,一想逃避责任,二想要掏空茂轩,中饱私囊。 对于这样的传闻,薇薇自然是哭笑不得。有一次和廖鸿鸣打电话,“你能不能帮我辟个谣?起码得说咱俩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吧!我的名声够臭的了。” 廖鸿鸣慢慢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好像得由爸爸出面更合适,你想认他吗?” 薇薇想来想去,“还是别了。”又觉得不安,“我现在有点看不清,和严正卿有关的那些流言蜚语,你能给我解释下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似乎在翻动纸张,半天了才说道:“薇薇,你是我妹妹。” 薇薇的心突然凉了下去,“嗯?所以呢?” 这次对付茂轩的方法与上一次披露她和严正卿的方法如出一撤,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info好看的小说) 廖鸿鸣说:“严正卿这一仗败了,茂轩只是伤些元气,鑫鑫要是败了,这两千的员工就得回家。” 薇薇觉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电话那端的人,真的是那个温柔和润的哥哥?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法?” “方法不重要,关键是结果。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你信不信,如果今天处于上风的是严正卿,他的手段不会比我温和,只会狠毒。” “你制人不制人的我不关心,我只是伤心,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拿我当工具。我对你很失望。或许我的失望对你来说一钱不值,可我相信,除了我,这世上你不会再找到第二个无条件的信任你,对你充满期待的人,准备不计代价支持你的人。” 薇薇一口气说完咔嚓挂上电话。 现在的商业竞争牵一发而动全身,明明蒸蒸日上的一个企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的不在少数,什么叫茂轩失败了顶多伤些元气? 严正卿没日没夜的开会,连续几天都住在公司里,一面辟谣,一面解决公司专利问题。 之前茂轩集团每次开发出新产品,都会迅速投入生产,产品上线快,卖场上货更快,由于有政府的大力支持,专利权的申请从来不是问题。 现在产品大量生产,为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已经投入大额资金,也客户签订了大量销售合同,产品专利权突然没有了,工厂被迫停产,再加上媒体的不断煽风点火,茂轩集团继上一次执行总裁个人的风流韵事之后有一次被以负面新闻的形式摆在了公众面前。 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能见面,唯有每天午夜时分,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那近乎呢喃的一声:“薇薇,”心里的甜蜜和愉悦便会让她幸福的如在云端。 她把自己的一天遇到的琐事一一讲给他听,不外乎哪个男生比较帅,大家实习单位选了又选,改了又改,某同学为了考研究几天几夜不睡觉累的进了医院,严正卿听的很有耐心,薇薇有一次一边讲话一边拨弄头发,无意中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连眼睛都是柔的,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不由的“呀”了一声。 “怎么了?薇薇?” 薇薇看着镜子里陶陶然的自己,严正卿似乎有点着急,又问:“薇薇,怎么了?” 连续问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低声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太高兴了。” 那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许久才听他也说:“我也是。” “你开心吗?” “我很……幸福。工作再忙再累,想到你,总觉得心里是暖的,是亮的。” “……我,”她鼓足了勇气,那句“我爱你”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薇薇?” “没什么,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不想风波再一次掀起,风向在一起扭转,媒体披露宁采薇和廖鸿鸣的真实关系是兄妹,是廖家流落在外的女儿,隐隐透露廖家与严家即将联姻,一石激起千层浪,媒体又将前一阵两人拥抱和亲热的照片重新翻了出来,各方人马七嘴八舌的讨论,继而严母突然和孙邵雯突然接受媒体采访,声称宁采薇与严正卿即将结婚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且严正卿与孙邵雯早已订婚,双方家长都对这一对小儿女十分满意,不久即将举行婚礼。因为是严母和孙邵雯亲自向媒体陈述,舆论立刻又一边倒。 有人指责茂轩集团是转移公众视线,有人笑说茂轩集团说不定要转行开办娱乐公司,宁采薇就是他们即将包装出台的女明星,且看该女子什么时候接拍电影出唱片,又有人发掘出严正卿历任旧女友的照片,讽刺豪门的淫秽肮脏。 宁采薇到底是因为痛经住院还是流产住院一事再一次被讨论的沸沸扬扬。 实习期临近,这一天薇薇在图书馆查阅了几家实习单位的电子档案,都不太理想,刚一出图书馆立即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一人问道:“请问是宁采薇小姐吗?” 薇薇将怀里的书本整理了下,这几天每天都被这样的问题问,她已经习惯了。看着对方的小型摄影机,她看也没看他们,直接说:“我拒绝接受采访,我有这个权利,如果你们再穷追不舍,信不信我把机器给你们砸了?” “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只鸡。”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低声嘟囔了一句,大概在外面蹲守的太久,一肚子火气。 薇薇停住了脚步:“你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怎么了?” “我也想问你,实习生怎么了?实习生站在外面,代表的也是你们的企业形象,传达的是你们的企业文化,采访不成就污言秽语?你是哪家报社的?你小学毕业了吗?你爸爸你妈妈没教你要讲文明懂礼貌吗?别人有配合你的义务?” 两人说着吵了起来,一旁的记者急忙拍照,薇薇一手指着他:“还拍?” 也不知道谁说的:“您告我们吧!告我们,我们就出名了。” 眼看同学越聚越多,薇薇突然之间收了怒气,转身就走,记者穷追不舍,“宁小姐,您能不能回答下,您现在的男朋友是谁?” 薇薇低着头左冲右冲,一言不发,不小心撞上一人,熟悉的味道立时扑入鼻端,他的女伴立刻推了她一把,将那人拉的靠后三步,嗔道:“讨厌!” 第二十六章 被囚禁2 程宗文的穿衣打扮变化巨大,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的香气,她觉得脖子有千斤重,一时抬不起来,只低声说:“对不起。” 鼻子里酸成一片,记者快步追逐着:“宁小姐,请问,您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上次的夏允风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还是您现在又有了新的感情?” “宁小姐,廖鸿鸣先生真的是您的哥哥吗?为什么您会姓宁?” “宁小姐,现在的很多爆料都和上一次截然相反,您能透露一下哪一次才是真的吗?” 宁采薇忍无可忍的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我很重要吗?天底下多少老百姓多少事你们不去报到,偏偏追着我!我有那么重要吗?” “严正卿在中国富豪排行榜上名列第三。” “那你们去问他啊!问我干什么!茂轩集团有专门的公关部接受你们的采访,你们为什么不去?” 天空不知什么是飘起细雨,薇薇静静的走进雨地里,雨渐渐下的大了,滴滴答答的敲打着地面,夏允风坐在汽车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淋雨。 时间久了,他的律师说道:“你真不去?” “谁说的?”夏允风看看表,“给我先下车,你开车从她旁边经过,吓唬她一下,别真的撞到了。” “想英雄救美啊?”律师笑了,“真要是撞坏了,你可别心疼。” “废话多,”夏允风跳下车,“你撞坏她哪里,我就在你身上哪里留下一块疤!” 一辆汽车擦身而过,溅起的积水将她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薇薇眼睁睁的看着汽车扬长而去,没什么反应。嘴唇冻的发紫,浑身都在抖,却不想回去。 严正卿在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昨天一天没接到他的电话,她的心情坏透了,直接想到他又一次选择了逃避。(..info) 一件衣服披到她的肩膀上,一把雨伞撑在她的头顶。 又是夏允风。每次都是他,来的总是他。 “你想要救严正卿,你还得去找廖鸿鸣。” 薇薇一下冷了脸:“我不想去!我讨厌他!” 夏允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闪动了一会,才说:“你那么生他的气?” “我讨厌所有拿我当傻瓜的人。我虽然笨,不代表别人愚弄我的时候我没感觉!” 夏允风没多说,静静的侧着头,仿佛在想什么。薇薇觉得他的安静有些不同寻常,可是也顾不得了,“相帮严正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有去求廖鸿鸣?” “专利权掌握在他的手里,想来那条线他已经布置了不少两年。两年前他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没有遇到你,所以,这几个月,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照顾,的的确确把你当成了妹妹。他不会真的和你计较的,你去和他和好,他不会不同意。” 薇薇心里余怒未消,恼恨的将勺子一扔:“我不去!” “让你主动和他和好,你觉得委屈了?商场上不讲究人情世故,哪怕对方是杀父仇人,如果他能给你利润,你也不该拒绝,你拒绝他,就是增加别人打败你的实力。如果可以,你应该抓住每一个强大自我的机会,不论那个机会是谁给的。”夏允风静静的说,神态有些疲惫,那些话与其是说给薇薇听的,不如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 “嗯?”夏允风一时没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问。 薇薇说:“真辛苦。” 夏允风一笑:“有什么辛苦的!我喜欢的就是较量,尤其是商场上的,从心理,到市场,每一个小环节都要认真考虑,我把每一次的工作经历都当做一次艺术创作,每一个环节我都努力让它尽善尽美,我喜欢成功后站在高处俯瞰,我不在乎有人比我更高,我相信我自己有一天会比他们更高。” 薇薇默默无语,夏允风看她面色平静,知道她心里挣扎的厉害,过了一会,听她轻轻嘘了口气,说道:“去就去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以后知道了这是唯一一次机会,我要是没去我一定会后悔的。” “薇薇,”夏允风的声音不大,“他骗了你,你恨他吗?” 薇薇干脆的说:“不恨。”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恨一个人太痛苦,我这辈子不打算恨任何人,谁要是惹急了我,我就直接忘了他。” “忘了他?”夏允风又是一愣。 “我总不能杀了他吧!”薇薇笑着说,“如果确定势不两立,我又不能杀了他,还不如忘了他,生活么,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报仇的。” 夏允风见她心情转好怡然自乐的开始品尝菜肴,也不再多说,拿餐巾纸擦了擦手心的一层细汗。 薇薇是个急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当天就恨不得办完,夏允风要送她回学校,她坚决不肯,直接到了廖鸿鸣的家里。 出乎意料的,二夫人也在那里,看到她,两个人都很吃惊,都看看沙发上安然的坐着的廖鸿鸣,廖鸿鸣不紧不慢的迎上来接过她的衣服:“你来了?”不等她回答又说,“爸爸已经出院了,我这里比较安静,他过来休养。” “到现在你还瞒着她?”二夫人尖叫起来,“她不是廖家的人?凭什么你一个人抗那么多债务!她就一个人享受?” “你现在说这种话?”宁采薇简直不想看二夫人一眼,“现在看我是廖家人了?当初可是你和廖先生说的,廖氏没我什么事,别想从廖氏拿走一分钱。” “你没拿?你没拿他的五十万是喂狗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要钱的事。” 宁采薇一时噎住,她还真是拿了廖鸿鸣一笔钱支付给咨询公司。被人点出来,一时气短。 二夫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忽的坐下来,“二小姐,我不管你跟那个严正卿到底有没有那一腿,你的身体里流的是廖家的血,该廖家的东西,你得还给我们。” “行,我还,五十万不是吗?给个时间。” 宁采薇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和廖鸿鸣说专利权的事。严正卿想必和他谈过很久,正规的商业上谈判没成功,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因此并不敢和二夫人大吵大闹,毕竟人家是母子。 不料二夫人神情激动:“不是那五十万,是印章!你妈妈死的时候留给你的印章,那是廖家的东西,你马上拿出来!” “……”薇薇一时无语,突然之间目光如电:“你再说一遍,我拿了廖家什么?” “印章!你别装不知道!收养的你是个好人,人家不会独吞你的东西,不然早把你这个拖油瓶卖了,你要是不知道,就回去问严正卿要,不是在你手里,就是在他手里,你回去告诉他,不给我们印章,鑫鑫就和他同归于尽!” 薇薇看看静立在一旁的廖鸿鸣,又看看二夫人,又转了目光盯着廖鸿鸣,对方仍是静静的。 “她说的是真的?我妈妈真的死了?” 廖鸿鸣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她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事实上,我们不知道阿姨的确切消息。” 薇薇怒道:“那就能胡说八道她死了?!” 门被人咣的推开了,廖春雷坐着轮椅从一扇门里出来:“你对谁大呼小叫!她是你妈!” “她不是我妈!她只是你老婆!” 廖鸿鸣揪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推:“你先出去,以后我跟你解释。” 二夫人冲上来揪住薇薇,劈手就扇了廖鸿鸣一记耳光,“到现在你还护着这个小贱人!你是不是非得把你爸爸你妈妈气死了你才甘心!”她还要再打,薇薇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别指桑骂槐,我做的再不好,也轮不到你来管教我!” “我今天偏要替薛素素教训教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二夫人一巴掌挥上去,廖鸿鸣一时没挡住,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到了薇薇脸上,半边脸颊顿时又红又肿,二夫人还要再扇,手腕被廖鸿鸣抓住了,她哭骂着挣扎了一番,廖鸿鸣就是不放开,只转头催促宁采薇:“先走!” “你敢走!”廖春雷不知从哪里抄起一只茶杯冲着宁采薇砸过去,廖鸿鸣放开二夫人推了宁采薇一把,杯子正跌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二夫人拍着腿哭起来,哭薛素素阴魂不散,哭自己遇人不淑,哭老公不争气,得了治不好的病,哭自己的亲生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廖春雷气的脸红脖子粗,命令宁采薇给二夫人认错。 薇薇慢慢走到廖春雷面前蹲下,抬脸认真的看着他:“你无理取闹,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保证,你再多让她说出对我妈妈一个不敬的字,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破印章!” “你!”廖春雷抬起手似乎要打她,一接触到那双安静的清透的倔强的眼睛,仿佛被魇住了,忽然又醒悟过来,狠狠的哼了一声,却放下了手。 “你知不知道严正卿把咱们廖家逼到了什么地步?连我们廖家的老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要不是你哥哥还有这套房子,我和你妈妈都得露宿街头,我们连酒店都不起!” 第二十六章 被囚禁3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廖鸿鸣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严正卿逼的走到这步田地了吗? 可是夏允风说,这步棋是廖鸿鸣两年之前就步好的,这说明即使严正卿不对付鑫鑫,鑫鑫也会对茂轩发动攻击的,那么失败了就要接受现状,只是茂轩的需要专利权还捏在廖鸿鸣手里,大家是两败俱伤。 “我手里有严正卿需要的东西,严正卿通过关系冻结了我们的资金,每天都有人向我们催债,家里的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现在被银行收了回去,他现在就是在逼我,逼我出售手里的专利。薇薇,你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严正卿对你姐姐始乱终弃,现在又陷你与不义,你听听你现在的名声有多臭,小小年纪就为男人打胎,还闹的人尽皆知,姐妹来共事一夫,传出去你让爸爸怎么见人?他养母和孙邵雯联合上电视说什么订婚不订婚的,摆明了不认你,你将来还嫁的出去吗?你被人家卖了你都帮人家数钱!我虽然打你骂你,也是把你当了自己女儿的,你哥哥也处处护着你,你非得要无名无分的跟着人家做小吗?” 薇薇静默了一会,听二夫人在一旁说了句:“薛素素的女儿嘛,跟她妈一样,认死理。” “我说了,不准再说关于我妈妈一个不好的字,二夫人您是听不懂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宁采薇面无表情的将廖春雷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在他的腿上,“你是我的爸爸,我可以尊敬你,你需要肝脏,我给你,但你不能让任何人侮辱我的母亲,连你也不能。你更没有资格伤害诋毁照顾我长大的人,我的婚姻,我愿意倾听你给我指导,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得听从你的命令。你可以把我当女儿,也可以不认我,但我会记得你是我父亲,仅此而已。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祝您身体健康。用句二夫人的话,是非成败转头空,凡事不要认死理,得放手时且放手吧!” “等等!”二夫人快步走到她跟前,“你要走也行,把薛素素留下来的东西也带走。” 薇薇正求之不得,“在哪里?” “地下室。” 两人结伴到了楼下,廖鸿鸣想要追出去,廖春雷在后面道:“你先送我去下洗手间。” 地下室原来还有一扇小门,二夫人开了门,下面还有一间房子,房内有一张床,再加上一张桌子,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地方。墙上装着排风扇,里面堆满了杂物。附近的居民有不少住户都偷偷的将地下室深挖,改造成了出租房屋,偷偷的出租。住起来也算冬暖夏凉,许多外来人员都住这样的房子。 “就是这个,”二夫人毫不掩饰厌恶之情的踢了踢压在最下层的一个纸箱子,“我儿子这么多年一直替你们姐妹俩保存着那女人的东西,我的东西都没见他这么用心过,你拿了东西就滚,从此不再见任何廖家人,我们不敢养你这的二小姐!” 薇薇没说话,开始动手搬一人多高的杂物,刚搬到一般,忽然听到背后的门轰然关上,接着是咔嚓一声上锁的声音,门外传来二夫人隐隐约约的声音:“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你妈斗不过我!你也不行!好好想想印章在哪里!交不出印章,你就等着当失踪人口吧!”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 踩着箱子看了看通风扇,不会拆,也害怕拆除了没有新鲜空气再送进来。没有被褥,没有水,陪伴着她的只有杂物。她将那些杂物移开,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个杂物箱子。 是她太自以为是,一个能把男人从另一个女人和孩子身边拉走的女人,怎么会是个只知道撒泼耍赖的女人呢?看似愚鲁,内里藏奸。恐怕当初妈妈也是被她看似泼辣粗鲁的外表欺骗了。 这一次来救她的,是严正卿,还是夏允风?还是,最后她屈服? 她把床铺上的尘土抖了抖,拍干净了,又从杂物里找出一些东西当做铺垫,将床上原来的床褥铺在杂物上,把大衣脱下来,尽量的钻在里面。找了个盆准备解决内急问题。 衣服脱下来盖上比穿在身上暖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尽量让自己睡着。 睡醒了,才刚刚到半夜。手机的电力强劲,幽幽发着光,依然没信号。 手机里他的照片。他正在把一件女式的衣服放到衣架上,大手细心的整理着花边。被她拍了照片,威胁着要发到茂轩集团的公司网络上,他也不生气,随手撩了一把水拨到她的脸上。 她随后关了相册节省电力。 想到他,心里就会疼。 为什么会有距离感呢? 如果他不在身边,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是谁不肯靠近谁?她,还是他? 再醒来的时候第二天九点,肚子饿,口渴,浑身无力,第三次醒过来,第三次有些昏昏沉沉的,桌上摆了一些冷掉的饭菜和一杯水,塑料杯。她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看来是在她睡着的时候被二夫人拿走了。这一次没再睡,她一点点的回忆他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反而对严母对媒体宣布的两人订婚的事耿耿于怀,还有,孙邵雯的羞赧酥红的脸。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并肩面对全世界? 第二十七章貌似忠良,狡猾如狐 各奔东西,好好珍重。题记 门被打开,灯也亮了,一人轻手轻脚的进来,她睁不开眼,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将她带出了地下室,将她放到汽车里,一路上一言不发。又有人摇了摇她,她努力的睁开眼,一个漂亮的女医生,伸手探探她的额头,转头说道:“不用试体温了,她这样子,不下三十九度,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烧成这样才来看病?” 一人忽远忽近的说话:“她刚刚出院不久,不小心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发现的晚了点。您给好好看看。” “唉,各项指标都这么低,连正常人的三分之二都不到。好好养着吧!” 输了两瓶液她就精神了,护士给她拔了针,她在病房找了一圈:“送我来的人呢?” “回去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廖先生安排我做你的专属护士。” “哦。”她说,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我饿了,有吃的吗?” 一顿饭下来,两人就相谈甚欢了。 护士显然认出了她的身份,两人聊了会减肥妙方,护士突然问,“那个廖鸿鸣,真的是你亲哥哥?” “同父异母的。我一个月的时候,我爸爸和他妈妈就结婚了,他妈妈不喜欢我,一直不让我进廖家的门。我也是机缘巧合才遇到他的,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你们真是兄妹啊,我还以为报道是假的呢!那你的男朋友呢?是严正卿还是上一会那个夏允风?” 宁采薇笑眯眯的,“要是你,你选哪个啊!” 小护士想了想:“两个对我来说都挺有钱的,一个沉稳干练情深意重型的,一个狂热野性放荡不羁型的,都长得不错,我两个都要!一个一三五,一个二四六,星期天我休息出去打野食。” 宁采薇笑的捶着床,“你真敢说!”笑声更大,“其实我也挺希望的!再加个温柔体贴的小白脸类型的,三个人,每人见他们两天,剩下一天打野食。” 两个人笑的太大声,隔壁房间的人睡不着,嘭嘭的敲着玻璃墙 宁采薇对她吐吐舌头,“你说,咱们这样想正常吗?” 小护士低声:“为什么不正常!凭什么男人可以在事实上有那么多女人,女人连想象里多几个男人都有罪?你的男朋友到底是哪一个?” 宁采薇突然不笑了,茫然的看着房顶,“相爱一定要在一起吗?在一起就是为了幸福,如果要伤害很多人,而且走的很艰难,这样的在一起还值得吗?得到了还会幸福吗?我觉得还不如早点放手。这样,爱情永远是爱情。就算他再爱上别人了,但是跟我的这一段感情,也不会褪色的,他会永远记得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病房里突然伤感起来,护士见她神情突然低落,似乎想起了什么,安慰了几句。第二天医生刚刚查完房,夏允风就来了。 进门就啧啧连声:“你说你这个倒霉蛋吧!这半年你住了几回医院了?” “你当我愿意啊!”薇薇说,“我听到医院两个字我就烦躁,我都快有精神病了。” “千万别!精神病医院比这里管得严,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薇薇向他身后看了看,脸色并没有多少黯淡:“廖鸿鸣没来吗?” 夏允风从带来的礼品里找出一只橙子,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开了递给她。他看看她的脸,伸手要摸,薇薇又是一躲。 他坐下来,用可怜的口吻说:“多灾多难的一张脸啊,跟着你,可惜了。” 第二十七章 貌似忠良,狡猾如1 各奔东西,好好珍重。(..info)题记 薇薇吃着橙子,没搭理他。 “为什么要挨那一耳光呢?”他突然问。 “为了让廖鸿鸣觉得他欠了我的。” “苦肉计?你觉得他会吗?” “不会就白挨,有什么关系!将来大家闹翻了,我也可以说,是因为二夫人先动手打我。” “你真有印章吗?” “从来没见过。”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后面受了那么大的罪! 薇薇将他切的几片橙子都吃的干干净净了,抽出一张纸不慌不忙的擦赶紧嘴角和手指说:“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们一心以为我有的东西,想要依靠的东西,我干嘛要告诉他其实不存在让他们早一天找出路?那一巴掌,能白挨吗?” 夏允风瞪着眼看着她悠哉哉的倒了水洗干净手,才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狡猾又阴险的女人。跟我简直是天生一对。” 薇薇笑笑:“咱们不同,你是计划周详,我只是事后想起来安慰自己的,不管怎么说,我帮严正卿拖了几天的时间。” “你不怕把廖春雷气死了?” 薇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严正卿的号码:“廖春雷,他这一辈子气死不知道多少人了,早就应该习惯利用和背叛,不会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己的。他还可以别人的麻烦,比如廖鸿鸣吧。如果廖鸿鸣扛不住,你会帮他的不是吗?” 夏允风抬手就给她按掉了。 “怕我报警?不会的,我还希望廖鸿鸣帮我办妥专利权的事。” “又是让他愧疚,又是威胁,你就这么全心全意的帮他?” 薇薇说,“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们拿我当傻瓜,还不许我反抗吗?如果他情愿让他的妈妈住监狱,我无话可说。严正卿会元气大伤,他少一个妈妈,很好很公平。” 夏允风默默无语的坐了回去。他不知道宁采薇知道了多少,但是看她的态度,也知她现在已经拿他当做对立。 薇薇也觉得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匪夷所思,觉得一切都找到了答案。突然的接近她,无缘无故的帮助她,却又和廖鸿鸣联手攻击她。给一把糖的时候,肯定会打她一巴掌,他们两个让她觉得疑惑。 唯一让她觉得好笑的就是廖鸿鸣的钱。廖鸿鸣借钱给她,她拿来调查严正卿偷逃税款泄露一事,同时雇佣另一家咨询公司,调查二十多年前廖春雷出轨抛妻弃女一事。廖春雷那样的人是不会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而且道貌岸然,能让他不顾一切的,除了利益,便是威胁。 二夫人父亲和两个兄长在二十几年前是石城有名的老大哥,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二夫人的大哥还真的杀过人。廖春雷因为一些事求到他们头上,被二夫缠上,还搞出了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为了保持地位,为了事业蒸蒸日上,廖春雷一点没犹豫的将结发妻子逼出了家门,多年来一直冷眼看着大女儿遭受虐待。鑫鑫集团在二夫人家族的护佑下曾经有一段狂飙式的发展,但是廖春雷并不是很如意,因为二夫人将大量家族人员安排进鑫鑫企业,在家里二夫人颐使气指,心高气傲的廖春雷仿佛是个上门女婿,事事要听岳父的,一直熬了十几年,终于熬到岳父中风身亡,二夫人的家族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威慑力,后来二夫人的大哥进了监狱,二哥一家人移民到了国外,廖春雷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一步步的将鑫鑫的控制权收到自己手中,没想到好日子过了不到三年便得了肝癌,胜利果实还没充分享受就要放手,他一生怨愤不得抒发,难怪要孤注一掷了。 而廖鸿鸣身为少东,早已看不惯父亲各种陈旧的经营管理理念,且,权力是世上最能诱惑男人的东西,唯有权力能把男人从女人身边拉开。廖春雷廖鸿鸣不愧是父子。廖春雷进几年狂热的享受权利,怎么都不肯放弃做鑫鑫土皇帝和在公众面前风光无限受人追捧仰慕的日子,廖鸿鸣何尝又不想过同样的日子。 廖春雷生病的这一段时间,廖鸿鸣就在不予余力的暗自行动,联合游说各方势力,从廖春雷手中夺取公司的控制权。 薇薇不在乎鑫鑫集团最后落入谁的手中,但是二夫人的性格让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刁蛮任性,自以为是。她靠这两样舒舒服服的成功了一辈子,最后的失败也同样因为这两样。 不能说薇薇一开始就算定了二夫人会将她关起来,但是引诱二夫人露出马脚让廖春雷后院起火的确是她想做的,她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迅猛。 “希望,我们以后不再做敌人。我会一直站在他的那边,不管他是不是中国第三富豪,他就只是我对严正卿而已。” 薇薇对夏允风说,向他伸出了手。 夏允风抱着胳膊,不和她握手:“什么意思?” “我不信你听不懂,我说了我不是傻瓜。你既然和廖鸿鸣走的那么近,哦,对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调查我的究竟是你们,还是二夫人,你怎么能从二夫人手里拿过我和程宗文的照片?还是,那出戏是你们三个人合演的?”不等夏允风回答,她又说:“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我不在乎了,夏允风,好好珍重。” 她说完甚至对他笑了笑,难得的上前抱抱他,在他耳边道:“真的,好好珍重,我不想和你做敌人。” 夏允风保持着默默,她走后他点燃一支烟,却忘记了吸,一直到感觉烫手,才发现整根烟早就变成了灰烬。 第二十八章重归于好 什么叫真的爱你?就是无论何时你回头,总能看到他。题记 薇薇和夏允风谈完之后就去找了严正卿,她没有说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只说了自己去学校安排的实习单位考察了,路上不小心丢了手机。严正卿只说,“人回来就好。” 赵启东偷偷将她拉到一旁:“为了找你两天没合眼了,只吃了一顿,劝他休息会吧!多亏你回来了,你没看他那副疯狂的样子,以后丢了手机马上再买一个,别让人担心。” 她唯唯诺诺。人一走就被严正卿抱住,似乎发了狠的往怀里勒,骨头都要被他勒断了。 她喘着气说:“你想掐死我吗?这么大的力气。” 严正卿隔着衣服狠狠的咬下去:“是,我想掐死你!你死了,就再没人影响我了。”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消失,走到天边去,让你永远也见不到!” 他咬牙切齿的,“你是打定主意气的我吐血三升才罢休!” 薇薇呵呵的笑起来,两人说了一会话,她去榨了杯果汁,回来就看见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抓着她的衣服发呆,她一过去,又被他紧紧抓住。 即使是睡着了,他的手也紧紧的扣着她的。她躺在一边守着,每隔一会,他就会突然醒来,确认她还在,凑上来亲亲她,接着睡过去,一会再醒来,再确认一遍她却是还存在,又放心的睡去。接着又惊醒一次,再确认,再睡去。 薇薇也渐渐睡着了,醒来时桌上已经放了个崭新的手机,还有数条未读短信,有严正卿交代她好好休息,安心等她的。有赵启东和容天成找她的,有杨雅静找她的,不见的那将近两天,这些人似乎把天都翻起来了。还有廖鸿鸣发的一条:“你始终都是我妹妹。”以及夏允风的,“我还是不会放弃。” 公司专利权的合同很快谈判下来,鑫鑫的突然松口让许多人都疑惑不已,唯有宁采薇知道其中的原因。 廖鸿鸣感觉宁采薇对二夫人积怨已久,一旦抓到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二夫人似乎也知道以后要依靠的对象,应该是儿子而不是老公,而掐在茂轩集团脖子上的一只手也暂时松开,各方都有利益。 可是报纸上已久不断的出现严夫人和孙邵雯相伴出游的照片,虽然每次采访孙邵雯都掩口而笑,顾左右而言他。她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展露的戴在手指上的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据说是严家的家传之物,她频频出现在严家,还有她在严家附近超市购物的模糊照片,所有一切无一不在暗示两人越来越近的婚期。 有些人仿佛是铁了心,一定要维持严正卿在公众眼里的曝光率,诚心让严正卿被家喻户晓。 薇薇则再一次渐渐被公众遗忘,其实世界上的事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即使每天近在眼前的人也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何况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听说过,评判过,就像一页书被翻过去,一觉醒来,春梦了无痕。走在大街上,谁又认识谁? 薇薇过去对夏允风和廖鸿鸣联手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的行为愤恨不已,如今却不那么生气了。大概是她高估了自己,以为人人都会记得她,现在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重归于好 什么叫真的爱你?就是无论何时你回头,总能看到他。题记 只是严母那里……她未曾收到过严母的只言片语,严正卿也不许两人有任何机会交流商量,理由就是,严母的心脏不好。 薇薇最终将严正卿帮自己联系的几家食品公司都拒绝掉了。 严正卿见她一遍又一遍的抓阄,说道:“随便选一个。不行我叫秘书再帮你联系。” 薇薇支着下巴,无比惆怅:“我这孙悟空怎么也蹦不出你这如来佛的五指山。” 严正卿停下手里的工作,扬眉正色说:“你刚才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他眼里的光芒突然暗下去,眸子里那抹黑色越发浓郁,薇薇赶忙赔笑:“小的刚才说错了,向你老赎罪,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老就那么一听。” 严正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秘书打电话进来说钱若汐小姐要求见面,严正卿斜飞入鬓的眉毛拧了起来,“告诉她我不在。” 薇薇小巧好看的鼻子凑近他使劲嗅嗅,“钱若汐,算是你的合作伙伴还是朋友?” 严正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酸,不过我喜欢。” 见她娇嗔的横他一眼,玩手机游戏说:“你真就那么忙?我饿了,一个半小时以后还有个重要会议,趁着这会有时间,你陪我吃点东西吧。最近公司附近开了家山东菜馆,听人说不错,咱们去试试。” 薇薇头也不抬,“不去。陪客户找高级会所,轮到我的时候一个山东菜馆就打发了。再说了,要去也得等到我脱了她这件衣服再说。” 严正卿凑近一看,薇薇打的是手机玉体麻将,莞尔,“她脱了有什么好看的,你才好看。”不容分说替她关了游戏。 薇薇就是不走,嚷着要吃严正卿公司餐厅的饭。严正卿笑着觑她:“瞧瞧,刚才是谁抱怨说我请的不够档次,现在又改吃公司餐厅了。也算你有口福,我们这里川菜厨子还不错,上个月又聘用了一名营养师,专门负责高管的饮食。你想吃打内线叫他们送上来就行。” 薇薇说:“不用那么麻烦,吃饱就行。” 两人随便点了米饭,点了一道清炖豆腐,一道神仙鸭子,还有西湖莼菜汤。 薇薇不住的将脖子扭来扭去。 严正卿找出一块干净毛巾接了开水烫过,给她敷上,力道均匀的给她按摩。 薇薇享受无比的说:“我真是太幸福了,武则天也不过如此吧!有男人伺候着。哈,外面一向是女人给男人按摩的。” 严正卿笑着说:“这你就幸福了?还真是容易满足。” 王守成又打进电话,说钱若汐不肯走。严正卿的眉毛拧的比薇薇的都纠结:“她不走,那你就走!” 薇薇满意的笑笑:“嗯,立场坚定,回头朕好好打赏你。” “现在打赏不行吗?” 薇薇正色:“现在不成,我饿了。” 餐厅送来了菜,两个人边吃边聊。严正卿说:“想好到哪个地方实习了没有?我下半个月要出去考察,怕不能给你出主意了。你尽快定下来,我安顿好你,也放了一大半的心。” 薇薇停了筷子,支起下巴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找一个对口专业实习的。我有很多同学都到一个单位挂名实习,然后找一份自己想做的工作。我也想这样。” 严正卿“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吃,说道:“你继续说。” “最近电视台正在招记者。(..info无弹窗广告)” 严正卿的动作停顿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想做记者?学习了四年的专业你要放弃,想做记者?” 薇薇说:“我当然知道我没有中文专业的系统学习很难。但是我真的想做。经过这次的事,我突然觉得做记者很有意思。” “你想做什么?” “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我要做政府和百姓的喉舌,直面对现实,我要告诉大众一个真实的社会,让他们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也好正确的做出各种抉择。” 严正卿不敢苟同:“以你的性子做记者,那是跳到了火坑里,你太好,不知道外面的人究竟可以龌龊到什么程度。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开心,你知道了就痛苦了,而你也忘不了那痛苦。这句话对你,对你所谓的人民大众都通用。我们谁都不是救世主,呈现真实环境,引导社会舆论,纠正不良倾向,这些主题太大,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办得到的。你为此呕心沥血,一百个人会有九十九个同我一样劝你别浪费时间。再说,世上的对对错错很难界定,任何人的认知和看法也不一样,是非曲直是说不明白的。什么是真实的社会?我活了三十年都不敢说,你怎么能说的清楚?记者,不是不可以做,但你该做的是轻松一点的,例如娱乐和副刊,真不解气,可以跑跑财经和民生。”顿了一下又说,“薇薇,你应该像你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尽情的玩尽情的乐,不应该考虑这些沉重的话题。你只有二十岁,就该看二十岁的风景,做二十岁的人做的事,担负二十岁人的责任。” 他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是不同意。薇薇撅起嘴有点不高兴,严正卿又想了一下,笑着说:“好吧,我去办,咱们做记者,但是希望你做民生,关注下老百姓就行,别的大课题你不要涉及。” “嗯?” “做民生记者,你可以狠狠的点评政府机构,反正某些机构就像是废旧物品,说有用也没用,整天和老百姓打交道,爱扯皮又爱推卸责任。谁都可以抽鞭子吐口水。正合适你这种有志青年去。” 以后严正卿果然手眼通天的,将她安排到市电视台做记者,整天跟着民生关注栏目组满市的乱转。今天发现接到举报某大街下水管道破裂,漏水半个月没有人维修,于是一组人翻天覆地的寻找产权单位。明天张家大婶养了一棵西红柿结了一百个果实小灯笼一样煞是好看,又浩浩荡荡的前去采访录像,找专家评价论证,大后天开发区建筑工地施工场地没有采取防沙措施,又陪着附近受害的居民区代表前去讨说法,忙的不可开交。 这一天是周末,宁采薇正跟着老师在大马路上采访随意翻越栏杆的人,给街边风吹得灰头土脸,突然一辆骚包的法拉利嘎吱一下停到她身旁。 夏允风带来的是母亲的一段dv。镜头里母亲眼泪滂沱,多少次都说不出话来,只重复着她的名字,薇薇,薇薇,薇薇,我的薇薇。 宁采薇没看完就视频关闭了,肩膀微微发着抖,好一会才恢复平静说:“你有没有惊动她现在的老公?” “没有。” “那就好。”薇薇十分欣慰,怀玉的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目前正在度过排异期。 薇薇去的时候她正在吃饭。 西医虽然没有特别规定不能吃某些东西,要给予高蛋白高营养,但有些东西吃了确实不利于身体健康,比如水产鱼虾类等。怀玉每天吃的饭菜做好之后必须经过第二次高温消毒,什么味道都散失了。据说许多病人都是因为管不住嘴巴乱吃东西引发肠道感染,继而引发排异反应,但是怀玉吃的津津有味。 水果都用盐水泡过了,薇薇给她削了皮,用另一个碗尝了尝她吃的东西,皱皱眉。不知道她还要吃多久。 “姐姐,等你好了,想要做什么?”危险期有六个月,但是她的排异反应比较严重,只能留在医院里。 薇薇已经在学校外面物色房子,准备等怀玉身体好一点了就接她去同住,好亲自照顾她。 怀玉说:“不知道,活着就是幸运了。我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想找个好点的工作估计很难,慢慢的,一步一步来,我又不要做女强人。我唯一比别人有优势的,现在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最奢侈的不就是时间吗?你还有个宝贝妹妹我呢!” 怀玉从抽屉里找出一份发黄的稿纸:“这都是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写的东西,薇薇你帮我输入电脑投稿试试吧!我上大学那一会,发表过几篇稿子的,后来就荒废了。不知道笔力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 薇薇将稿子小心的放进提包里:“行,这事交给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夏允风拍回来一段视频,是妈妈的。你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就给你看。你这里不能放。” “妈妈的?夏允风给你的?”薇薇正埋头翻看着她的稿件,没注意到怀玉怪异的脸色。怀玉没有多说下去,保持了沉默。 看来妈妈是真的没有死。夏允风拿来的dv是真的。否则,怀玉一定会拆穿的。 回家后立刻收到了夏允风发来的短信:“去找怀玉确认了吗?你会原谅我吗?” 严正卿的电话接踵而至,两人当然没有住在一起,怕又被媒体捕捉到画面破坏严正卿的形象。 第二十八章 重归于好2 公司又出了问题。 茂轩与法国飞跃的合资公司利润早已不再,茂轩主要赚钱的项目大都集中在非合资企业上,飞跃集团之前不断分走非合资公司的利润已经让严正卿被指责为汉奸,如今有人放出消息说严正卿欲向法国总部低价转让非合资公司,又刚刚经过前一阵与鑫鑫集团产品专利权的风波,原本久攻不下突然之间对方松口,更让人怀疑严正卿和鑫鑫的特殊关系。严正卿在茂轩内部的信誉度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薇薇之前没想到严正卿看似风光,背后却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各种明枪暗箭。她又想起了那个人的破窗理论,一时也想不起来如何应对,只把自己被二夫人囚禁的事简单的向严正卿说了几句,希望能帮到他。 二夫人张扬跋扈惯了,载了这个跟头,以后的报复说不定会更疯狂,又采取什么偏激手段。 严正卿那边静了一会,忽然说:“你现在还和夏允风见面吗?” 薇薇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跳,严正卿说:“怀玉的事,我会继续负责,所有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你只做你的记者,不要再和廖家人还有夏允风见面可以吗?” 薇薇脑子里不其然的闪过廖鸿鸣和夏允风的面容,听他在那边催促似的叫了一声:“薇薇……” “行。”薇薇立刻就答应了。谁让他是她的严正卿?他提出的事,她挣扎再多最后也会妥协,因为他的不高兴就是她心里的刺,更何况在如今这个特殊的时刻。 薇薇将怀玉的手稿委托给学校里一间打字复印店,想起怀玉病房里的陈设,又去了家居商城。买好了东西服务员开票的时候,听到夏允风的声音:“对,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了头,两人四目相交,她什么也没说,只做没看见,转身去了别处。(..info)她选了一套米黄色的被褥四季套,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孙邵雯。 两个人都一愣,薇薇正想要不要打个招呼走开,孙邵雯先笑着同她说话:“薇薇啊,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薇薇对于孙邵雯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明的感觉的,虽然有些愧疚,也有些不想面对,她颇为尴尬的挤出一个“还好。”从家具的后面又绕出一个人来,被好几个人前呼后拥的环绕着,正是严母。 两个人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宁采薇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见她不动声色,急忙上去作势搀扶,严母拍拍她握住她胳膊的手,没说什么,又轻轻抽了回来。 孙邵雯见状忙从另一边扶住她,这一次严母没有拒绝。薇薇本想找个机会告别,不想严母说道:“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你今晚有没有空?你爸爸也想你了。我听启东说,你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现在追你的那个姓夏?哪天带回来给我瞧瞧,上一个就是我没给你看,才会分的,这一个一定要好好把关。” 宁采薇忙说:“是他要追我,我没打算跟他怎么样,您逛了多久了?现在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会。” 严母忽然转身抓住了她:“不歇了,每天都呆在家里,都成傻子了,外面成了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还是你邵雯姐姐每天陪我给我说会话,我才不觉得闷。你跟你哥哥一样,锯了嘴的葫芦,把事情都捂的死死的,把我当成傻瓜。” 宁采薇忙说:“我怎么敢!我绝对不敢!” 正说着,又听到他熟悉的和服务员说话的声音,薇薇心里默念,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薇薇!”故作惊喜的声音装的天衣无缝。 她也只得故作惊讶:“哎呀,是你啊,真巧。” 夏允风主动和严母打招呼:“阿姨可比电视上年轻漂亮多了,我还以为是薇薇的姐姐呢!” 严母疑惑的想了想,夏允风甚至将孙邵雯也挤到一旁,让严母跨住自己的手臂:“我啊,夏允风,就是在电视上公开追求薇薇的。” “哦……” “其实当时只是权宜之计,不那么说,媒体不会放过薇薇。阿姨你走这里,电梯有点陡,您抓紧我。司机来了吗?我送您回去?” “不用!”宁采薇硬生生的插进来,也不管严母暗示的指责她不讲礼貌的目光,“我跟我妈逛街的时候不太喜欢有外人打扰。” 夏允风也不强求:“哦,那算了。”他将几张购物卡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严母:“这是中心广场的购物金卡,里面都是国际大品牌的衣服,我也不懂那些,就送给阿姨吧!您气质出众,品味好,除了您,石城没有几个人能穿得起里面的衣服。” 宁采薇气哼哼的看着他的背影。 严母若有所思,摸了摸手中的几张金卡,面上露出几分咀嚼的味道来。 宁采薇最终还是被严母叫回了老宅。她本不想回去,每天都要和严正卿打电话,可是这一天严正卿说是要和美国几个老朋友有视频会议要开,要晚一点才能给她打电话,她算了算时间,还算来得及。而且,她也很好奇,孙邵雯每天都和严母说什么。 这两人一直有说有笑,宛如亲母女,她越发像是外人。 严母说:“今天没时间,我怕买了你不满意,改天咱们飞一趟,报一报房子的尺度,他们根据房子大小调整家具。” 孙邵雯笑着说:“让您费心了。我妈妈也夸您眼光好,叫我选东西的时候多问问您。” “好什么啊!我也只能看看做工了,别的我也不了解,左右家具是你和阿正用的。” 薇薇觉得心里被一把刀捅来捅去,胸口也涨的难受,快要爆炸,严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拉起了她的手,带她去看一套床上用品。 薇薇撑起丝滑柔软的面料贴着面颊,听严母在身后滔滔不绝的说话:“上一回帮你哥哥他们买床上用品,顺便帮你也买了一套。你的哪个学校公寓还能住吗?不能住尽快找房子、要是不想住在外面,你就回来。不过我估计你是不想跟我住在一起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薇薇,这东西你还喜欢吗?”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的笑出来,只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喜欢。” “那你下来吧!你哥一会回来吃饭。他还不如邵雯呢!我觉得我其实是找了个上门女婿,邵雯比他跟我亲。你以后也要常常回来,别在外面玩的忘了家门朝哪里开。” “怎么能呢?”薇薇笑着拢住严母的脖子,感觉到她的抗拒,仍是装作没发现笑嘻嘻的说:“我就算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不了您老人家的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 “死丫头!拿你妈开涮!” 严母一拧,她嬉笑着借机跑开,冲进洗手间洗脸,泪水混着水流哗哗流走了。 出来没一会严正卿就回来了,她正躲在书房里看严熙宁的书法,佣人进来招呼她出去吃饭,严正卿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薇薇心里一沉,这就是他说的,跟美国同学的视频会议? 两个人都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严母道:“薇薇,见了你哥也不打招呼?” 薇薇此时不想吭声,装听不见,严正卿笑道:“等她对我讲文明懂礼貌遵守礼仪,我不如拿根面条自杀算了。” 这一顿饭吃的比预想中的顺利,但是绝对不轻松。 严母一直和孙邵雯互动着,时不时相互夹夹菜,倒到酒,两人还拼命往严正卿碗里放。薇薇夹着一块排骨怎么也吃不下去,没有任何食欲。 “不想吃?”严正卿说着夹过她筷子里的东西放进自己碗里,又将自己的菜夹到她碗里一些:“快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剩下给我。” “阿正!”严母不高兴的叫了一声,“薇薇不是小孩子了,你也注意一下,别夹来夹去。薇薇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今天是当着邵雯,她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出去了让那些媒体看见了,能不胡说八道吗?!” 薇薇飞快的拨了几口饭,想走,不想严母又说:“你的那个男朋友的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只要我打几个电话,保证他一周之内乖乖滚出石城,这辈子都别想回来!毕业证?他想也别想!” 薇薇忙央求道:“妈,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吧!他和我分手了,他以前对我的好也跑不了,只是我们没办法走下去。何苦搞的像是仇人一样?把过去的情分都弄没了?” 严熙宁和孙邵雯也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也是,”严母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摆正了她的脸仔细看,“我女儿长的这么好,多少男人抢着要!你放心,妈再给你留意好的!今天那个夏允风,我看的” “妈,别提他!”宁采薇急忙说。 “好,不提。” 严母似乎一心要给她介绍新男朋友,当即说出四五个人的名字。 第二十八章 重归于好3 薇薇嘻嘻笑着都找借口拒绝了。(..info好看的小说) 男人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没了就没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补充,好像她离不开男人一样。 严母听而不闻,转头吩咐严正卿:“阿正,你认识的人多,公司里肯上进模样不错的年轻人也给薇薇介绍介绍。还有邵雯,你也帮着看看。” 薇薇急忙说:“妈,真的,这事你们都别管了,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 “你自己!你自己!每回都是你自己决定了办完了才跟家里说!”严母生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家啊!以前程宗文你怎么跟我说的?现在我看那个姓夏的挺不错,诚意十成十,要财有财要貌有貌,你都看不上。我看你是挑花眼了!以后找什么样的,我说了算!妈说给你找个好的,一定比你自己随便瞎碰的强!工农商兵,我有个牌友那里有全城适龄男人的登记本,年龄,长相,身高,体重,学历,脾气,身家,恋爱史,家庭关系,要什么有什么。一会我就打电话跟她要。石城的青年才俊随你挑!” 严正卿张了张嘴,没说话,薇薇嘿嘿的笑了:“哎呦,真的啊!还有花名册?那你得快点了!万一今晚有好男人被别的女人挑走了,我明天再看上他了,不得哭吗?” 严母道:“你看上的,谁敢跟我抢?” “什么叫跟你抢啊妈!你不要我爸了啊?我爸爸也不老啊!上回去吃饭,还有漂亮礼仪小姐跟我爸抛媚眼呢!” 脑门上立即被严熙宁拍了一下:“油腔滑调,想祸水东引啊?你妈不会上当的!” 严母又将话头对准了严正卿,“阿正,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有?合作伙伴什么的,还有公司里年轻又上进的你都给留意下。这件事情越快办越好,我也好尝尝女婿讨好丈母娘的滋味。(..info)” 严正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宁采薇,“强扭的瓜不甜,我想要推荐的,她不一定想要。薇薇,你先说要不要我帮忙,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吧!” 薇薇给他看的一肚子火气,“我刚分手,现在什么样的也不想找。就算要找,我也绝不要经商的男人。” 严正卿十分意外,“为什么?经商的男人怎么了?” “经商的男人摸爬滚打,练就的一身铜筋铁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面三刀阴险无比,而且大大的花心。最近几年我看过的例子还少吗?那些男人有几个钱就自命不凡,每日里纵横花丛而且贪得无厌,就算结了婚也是十个有九个不安于室。出去找小三,养情妇,我可以不想以后也那么倒霉,碰上那么一个老公!” 严熙宁一阵咳嗽,薇薇眼珠子一转又说:“我说的都是现如今的某些人,像我爸爸这种老一辈商人,做买卖的时候先做人,我是最佩服不过的。” 严母笑着说:“就你这张嘴圆,怎么也说不破。” 严正卿也笑了:“看来,是对我有意见!” 她先离开,自己一人回到了单人公寓。 大概一个小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进门就对着她笑,抱着她黏黏腻腻的吻下去:“薇薇……” 她不耐烦的推开他,洗衣机正好停了,她借故捞衣服将他远远的推拒开,他不依不饶的跟着,也不多说,只是叫着她的名字,“薇薇,薇薇,薇薇” 像是个做错了事但是不好意思认错的孩子,薇薇不想理他,他一直跟着,抱住她不放,她把手套上的泡沫都搓到他身上,他也只是笑,仿佛只会笑了,也只会说那两个字了:“薇薇。” 一个躲闪,一个追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原来是对门的女孩,将自己的大门开开,露出高高一大摞小山一样的包装盒,女孩说道:“这是有人给你送来的。你不在,他们就放到我这里了。你回来了就搬走吧!我这里地方也不宽裕。” 薇薇看看那些东西,都是在商场自己随意看过一两眼的,现在都集中在一起。她知道是谁干的,并不想收下,女孩先抱了一落东西进来了,越过她直接放进了客厅了:“就给你放在桌子上,一会你自己整理吧!” 放在对门的东西转眼就堆在了薇薇的客厅里,薇薇抽出一套茶具硬是塞给了女孩,回身独自面对着小山一样的礼物。 严正卿恢复了平静,身体挺的笔直,站在一旁默默的看。一会,他说:“我要回去了,这些东西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系里有个同学是开网店的,薇薇本打算让他帮忙卖掉拿钱资助下困难同学,原本要跟他解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沉,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每次都是这样,每当她不高兴,他不是向她说清楚原委而是选择掉头走人。他就不能让她发发脾气吗?为什么每次都让她理解他?就算理解了他又如何?她就要封闭感情做个波澜不惊的木头人? 她甚至没看他,起身又进去洗衣机里捞衣服了,“行,再见。” 严正卿走了每一回,手机就响了,是他发来的短信:“我刚才没吃饱,你呢?我买一些宵夜给你送过去?” 薇薇哭笑不得:“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他又回了过来:“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她这样回他:“我相信孙邵雯一定会很乐意陪你吃宵夜的。” “你呢?你不愿意陪我吗?” 她冷笑,他为什么就这么笃定她只要看着他吃宵夜就会快乐? 这条短信她没回,一会他又发过来一条:“我这些天有时间都陪你了,妈妈只是想跟我吃一顿饭,身为人子我不能拒绝,我知道孙邵雯一定会去,就是怕你想的太多,所以才对你撒谎,没想到对你的伤害更大。” 她又气又笑:“呸!谁受伤害了!” “我,我受伤了,你今天说你不喜欢经商的男人,我听了,心里很不好受。你答应我不再见他了,结果你们又见面了,你甚至让他和妈见了面,他还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你。我说要走,你留都不留。” “我还不高兴呢!凭什么我哄你啊!你爱走就走!” “我不想走!” 原本满满的火气一下子就没有了,她打开门,赫然看见他正站在门口,举拳似乎要敲门,皱着眉,似乎很纠结,看到她打开门,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打字太慢了,我还打算直接敲门呢!” “你不是有钥匙吗?” 他站在门口有些狼狈,她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还要走吗?” 他进来抱抱她:“我怕你生气,不愿意见我,所以想先敲敲门试试。” 她低声笑出来,他又将她用力抱了抱说:“今天的事,怪我。” “本来就怪你。” “去帮我下碗面。做的难吃点,让我一口气吃下去。” 薇薇笑着进厨房,一时突然又出来了,认真的看着他:“真的和她分手了?” 他认真的看着她:“在我心里早就分了。我也跟她分手了,只是她可能一时不肯放弃,又有妈支持她,过一阵就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眉眼生春的一笑,“我相信你。” 第二十九章夏允风的追求 烈女怕缠郎。我们都是普通人。题记 小雨淅淅沥沥的,薇薇正在马路上跟着师傅拍摄雨天闯红灯的人,从早晨八点多到十点多,早晨吃的东西很快消化完毕,衣服都湿了,风一吹,冻的瑟瑟发抖,一人拿了伞站到她身后,同时一件衣服再次搭上她的肩膀,一回头,又是夏允风。有师傅在身边,她不好说什么。师傅笑呵呵的看着她,又看看夏允风,他什么也没说,东西给她就走了。 一会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年轻男孩拎着一个保温桶过来递给了她,还有一屉小笼包。 第二天采访一户居民又遇到了他,只是在同一个电梯里,他不开口,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好,两人甚至只是连点头都没有,仿佛不认识。 第三天她闷头写稿子,怀玉的稿子过关了,她趁着下班的时间为她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一个人若是能挣到钱,那也是自信和安全感的重要来源,一个人不能只靠善良和信念就无坚不摧。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连续一个月,她都会和夏允风不期而遇,他总是会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和她擦肩而过。 这一天她又在电视台整理工作笔记,不光是她一个人的,包括师傅的她也要仔细看一遍,还有编导的,包括摄影师的,所有的工作笔记都由她重新整理撰写录入电脑。 制片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主任笑呵呵的送一个人出去,殷勤的陪笑着,那人礼貌地回应,在经过她的办公桌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薇薇立刻停止了敲击键盘的手指,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人穿的比影视明星都风采出众,俊眼要笑不笑,明明是白衣黑裤,黑色西装,只是领口解开,露出些锁骨,就有一种妖气。 “薇薇,许久不见了。” 第二十九章 夏允风的追求1 薇薇实在不想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泄露与他的关系,却只能硬着头皮:“你好,夏先生。” 夏允风没有说话,立即有人揣摩他的心思为他当牛做马,有机灵的立刻想到不久之前某一次的特别报道:“时间也不早了,小宁跟我们一块吃饭吧!”又向夏允风说道:“同期招进来的几个人里,小宁最努力了,任劳任怨,踏实肯干,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夏允风看着她笑:“工作再忙也要吃饭,你老师和领导都这么说了,走吧!” 众目睽睽,她要跟他吵架吗? 他是节目的大赞助商,酒桌上一群人都对他溜须拍马接近奉承之能事,却也不敢怎么将她推到前线去,都知道她也是个空降兵,她不想的事,倒也没人逼着她做。 夏允风看看桌上的菜肴,招呼服务员,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一会一道虫草沙参乌鸡汤便送了过来,薇薇面前放了一盅,化妆师小蕊也放了一盅。夏允风笑道:“尝尝看,女孩子们不会喝酒,对肝损害更大,这道药膳保肝护肝,提高免疫力,很适合女孩子们。” 他这么说简直是欲盖弥彰。男人们喝酒比女人更甚,这道保肝汤为谁要的不言而喻。薇薇觉得众人的目标都集中在她身上,只得说道:“这两天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气,这么好的东西闻不到味,医生让我少吃荤腥,真是可惜。” “那就更要尝尝看了。”夏允风干脆直起身子,将药膳往她跟前推了推,又和悦的向众人解释道:“这道菜不仅能保肝护肝,还能镇咳平喘,通宣理肺。” 薇薇笑着说:“那我可就真得尝尝看了,想不到夏先生还懂这个。我这个还没出校门的小菜鸟没见过世面,您可别笑话我刚才愚笨。”说着舀起来小心翼翼的吃到嘴里,见夏允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慢慢将东西咽了下去。 一时间酒桌上插科打挥声不断,薇薇话不多,基本都在听别人说,她总是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是不是配合以夸张的声音,“呀!”“是吗?”“天哪!”“后来呢?”,面部表情生动,眼睛熠熠生辉又十分专注,所以即使话不多和她说话的人也觉得跟她酣畅淋漓的交谈过且充分交换过想法。 众人不知怎么谈起最新翻拍的古装剧《王宝钏》。大家纷纷表示王宝钏是个傻女人,夏允风突然忽然看定薇薇:“薇薇觉得王宝钏怎么样?一定会有特别的见解吧!” 薇薇笑道:“我跟大家一个想法,好女人,就是嫁错了男人。” 说完就开始动筷子对着满桌的菜肴奋战。 刚才那么说,一是故意和他唱反调,二也不想和同事们有什么分歧,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有看法不说出来也没什么,没必要别人争的面红耳赤,让大家觉得她不好相处。 夏允风微微一笑,并不追问下去,见她将自己跟前的一杯白酒斟满,手指呈兰花一样将酒杯托起来,悄悄的,旁若无人的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添,立刻又缩回去,似乎被辣的厉害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顿时涌上一层薄薄的泪意。夏允风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声,低垂下眼睛,将杯中之酒一口喝干了。 “你们俩这样不行啊!”摄影总算是拿住了他们,“怎么都闷不吭声的喝酒?我们大家都给夏总敬过酒了,你也请夏总喝一杯吧!” 他一说完,桌子底下就身来一条腿狠狠踹了他一脚,摄影吃痛,却不敢吭声,恍然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领导都不搭桥牵线的让两人喝酒,他乱开什么口啊! 却见宁采薇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端起了酒杯,夏允风似乎意识到不妙,立即说道:“你不能喝酒,拿饮料替也行。(..info无弹窗广告)” 摄影将功补过的忙着给薇薇倒满了一杯可乐,薇薇没接,仍是端酒看着夏允风,忽然环视一下向众人笑道:“我跟夏先生打过不少交代了,再装不熟我就不好意思见各位了。夏允风,这一杯我敬你,一谢谢你对我们栏目的大力支持,二来,谢谢你对我和我姐姐的照顾,你是个好人,我和姐姐都觉得,遇上你是我们姐妹俩的福气。白酒我不在行,跟别人喝,只能抿两口,今天我把这一杯都端了。” 夏允风来不及阻止,大约二两的白酒被她一口喝干猛然咽下。 “咳咳咳……”果不其然,喝下去的下一秒,她就被呛的咳嗽起来,满眼都是泪水,小蕊急忙过来给她拍背,她转回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真是没用啊……” 她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一会给领导发来了短信,说自己胃烧多难受,吐的站不住脚,已经独自去医院了。 薇薇一走,众人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明明她在的时候不怎么言语,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可是她一走整个包间的温度都降低了,所有的校花都成了冷笑话,小蕊还讲了个荤段子,讲到一半就有些说不下去。夏允风同样噙着笑,等着她说完,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那笑容诡异,含了冰冷和不屑,逼的她只能草草收场。 一行人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散了,纸片凑上来问夏允风是不是让他们送他回去,夏允风笑一笑,欣然同意。 第二天薇薇上班就接受了惨无人道的注目礼,她空降来的那段时间大家也都这么看她的。她还以为特殊时期过去了,大家正在慢慢接受她,夏允风昨晚一顿饭,她立刻被打回了原型。连出去做采访,师傅都不叫她了。只拿出几盘过去的带子让她学习揣摩。 薇薇将十来盘带子看完时间久不早了,虽然师傅没要求,自己也写了一份心得报告,找出他人优点,我辈学习之,找出他人缺点,我辈自我检讨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顺便翻看众人的工作日记。她总觉得既然是一个节目是一个团队的合作,就应该把自己和同伴的情况摸清楚,知道同伴的具体情况,才能准确清晰的做判断,起码对于工作中的突发奇想,她可以知道什么可以付诸实践,什么只能放在肚子里想。 早晨只喝了衣带一袋牛奶,肚子饿的咕咕叫,于是去了茶水间。 薇薇一边开了微波炉,将香肠切开和蛋糕一起放了进去,一面加热牛奶。感觉一个人站到身后,这个点同事们都喜欢出来吃点东西,尤其是早间新闻的一帮人,她手下不停说:“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弄好,你要喝什么,要不我给你一起热一热?” 后面没吱声,她也没在意,将牛奶搅了一搅,看泡沫涌起来忙关了火,将香肠和面包也取出来放在托盘里对后面的人说:“我好了,你来吧!” 说完才抬头,看到夏允风闲闲的靠在背后冰凉的贴满瓷砖的墙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原来刚才站在她身后的是他,薇薇低低长长的出了口气。他不说话,她顿了一下说:“来视察工作啊!” 夏允风没吭声,堵在茶水间门口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她。 薇薇被他盯的不自在,端了盘子说道:“我要出去,麻烦让让。” 夏允风仍是不动。两人僵持片刻,耳听得不断有人在隔壁走来走去的高跟鞋的声音,薇薇急的不行,正好制片过来,各看了他们一眼,轻声叫了声:“夏总?” 夏允风面色如常,对制片笑笑:“卢主任可真会带手下啊,小姑娘过去见到我了伶牙俐齿,昨晚好不容易有点进步,今天一开口,又是夏总。” 薇薇端着餐盘扔被他堵着,转身放下不是,撞开他更不是,饿的饥肠辘辘,心里更把夏允风骂了十万八千遍,只低垂着眼睛,面上一点不显露。 卢主任帮她解了围:“小宁,又没吃早饭?以后不能这样了,饿的傻乎乎的还干什么工作啊,端着东西到旁边吃吧!” 夏允风似乎是在笑:“卢主任对年轻人很关心啊。” 卢主任说:“我女儿跟小宁一样大,刚刚上大二,夏总,这边请。” 下班后是严正卿接的她。 她一出广播电视大厦,很快就在一片茫茫的车海中找到了他的车,她一走过去,他就推开了车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她自然而然的开车。 现在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让她有了一点恋爱的感觉,他会尽量甩掉司机和秘书们,尽可能的和她单独相处,哪怕是吃上一顿饭,简单的说上十几二十分钟的话,他也要来。 他忙的焦头烂额,她也有意让自己的生活保持在一个高速运转状态。 薇薇开着车,回忆着在台里突然一转身看到夏允风,夏允风眼里那种异样的让她不安的光芒,于是问严正卿,“你看我这套衣服怎么样?就是身上这一套。” 她是想问,是不是有某种让男人误会的暗示或者其他什么不够矜持的地方,严正卿问:“怎么了?” 第二十九章 夏允风的追求2 薇薇不愿说夏允风的名字,以免他不高兴,“今天有个人,盯了我背影半天,盯的我浑身不自在。” “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吗?明天我还来接你,你把人指给我看。” 薇薇噎了一下:“……不用了,送水的。” 黑色紧身裤,蓝色的修身牛仔衬衫,栗色的头发扎成规规矩矩的马尾巴,他伸手摘下她的头花,头发立刻披散下来。他喜欢看她头发滑落,长发飞扬的样子,感觉风姿妖娆。她有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和弧度优美的脊背,腰臀曲线叫人浮想联翩,只是她自己似乎并不知道。 严正卿从女人的头发看到耳朵,又看到眼睛眉毛上,目光就不动了:“怎么染了头发?眉毛也变了,好像更好看了。” 薇薇笑出声来,遇到红灯将车停了说:“衣服是冷色调的,给人干练的感觉,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把头发染了,多沾点时尚气息,就没那么孤傲了。眉毛的颜色要跟头发搭配,黑眉毛也让人觉得凌厉,浅色的眉毛有种邻家女孩的感觉,能给人温柔可亲的印象。我要追求的就是,做个别人眼里的有上进心的邻家妹妹,而不是个有野心的事业女强人。” 女人果然心细如尘啊,这么多的小九九,不知道平时她在自己跟前穿的那些衣服又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有没有达到预想的要求。 严正卿扶额,闷声笑了:“你会成功的。” 薇薇再去上班,中途再去喝杯茶或是热点小餐点,夏允风总会站在她身后,什么也不说,只看她做完自己的事,就走开。 有一次摄影也凑过去看一眼,明明只是个背影,不知怎么就随着袅袅的茶香逸出几分妖气来,这大概是物极必反。薇薇平日里的衣服每一件都中规中矩,顶多太忙了挽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反而让人不断能浮想联翩。 夏允风冷冷的瞧着他:“你有事?” “……”摄影灰溜溜走了。 一边回办公室,一路还不忿,这里明明是他的工作单位,怎么反而反而像个登徒子被人家主人赶出去? 这一天主任又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薇薇也收拾东西,席间包厢的门开了,夏允风不请自来,大家一是谈笑声顿止,制片忙不迭的请他坐下,夏允风从善如流,说:“也没什么事。”和人约了吃饭,突然被放了鸽子,听到你们的声音,过来瞧瞧。” 他这么一说,制片当然是大力邀请他一起就餐,请他在主位上做。夏允风端起一把椅子放在薇薇身边,笑道:“我就坐这里,这个方向看电视不挡。”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表示相信。 薇薇脊背挺的笔直,感觉桌子下面他的长腿贴过来,腾的一下站起来,把酒席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薇薇,你怎么了?” “没事,大家喝酒呢,别看电视剧了,一群女人哭哭啼啼的,我给大家换个台。”薇薇一边说一边离开了位子,装模作样的蹲下去找录影带,不想夏允风也跟过来了:“我看看都有什么。” 薇薇立刻把一摞光盘递给他,礼貌有加退到一边:“您是客人,您先挑。” 夏允风接过来。 廖鸿鸣问他是不是非宁采薇不可。如今这么狼狈将来会不会报复。 他倒是没觉得有多辛苦,一个人想将另一个人绑在身边一辈子,吃点苦头算什么呢?宁采薇并不是非他不可,现在的状态是没有他更好,是他想人家而已。 酒足饭饱回去的时候,夏允风正想走上去叫宁采薇做他的车回家,宁采薇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绽放笑容来,那笑意如同最耀眼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睛,不等他说出什么,她已经从他身边跑过去,一直跑到台阶下扑到一个男人怀里,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同时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脸。(..info) 男人一手撑着伞,一手享受的搂着她的腰,揉捏一下,然后他才下来,转身去开车,宁采薇转过身笑着对他们挥挥手,转头进了那个男人的车里。 全程几乎没看到男人的脸,但是两人的柔情蜜意却映入每个人的心里。 谁都看得出夏允风喜欢宁采薇,正在追求宁采薇,发生刚才那一幕,宁采薇的心意昭然若揭,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出来他带了司机。薇薇本想接过毛巾自己擦头发,严正卿拍了她的手一下,她立刻乖乖的让他擦。 眼角的余光瞥向外面,隔着水迹模糊的看见夏允风站在雨地里,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车越来越远。 “舍不得吗?”严正卿突然说。 薇薇笑了笑,“有那么一点。你当初跟孙邵雯分手,现在孙邵雯还常常去老宅跟妈妈喝茶,你的感觉如何?” 两人都知道对方最不想提起的是什么,所以如若真的吵架,立刻就能找到对方的痛角准确攻击。 严正卿擦干净薇薇的头发。他本想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薇薇用眼神示意下司机,拒绝了。他伸手扣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扣的那么紧。心跳也随之加快。薇薇的手,纤细而柔软,娇弱的似乎随意加大力气就能捏坏,这样的一双手,应该被珍藏起来精心呵护,而不是让它暴露于外面的狂风暴雨里。他不敢,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力。没得到之前只是一门心思的得到,现在如愿以偿,反而滋生出更多的空虚和不满来,手里的女孩,明明是他的女孩,他却又一种无力和害怕的感觉,害怕整个世界跟自己作对,将她从身边抢走。 车一直开到学校的单身公寓楼下,司机见两人都没有动的意思,自己开门下去抽烟了。 “薇薇,”严正卿好一段时间才开口,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说:“过了这么久,可能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本来以为我能做到的,我还是高估我自己了。” 他笑的有些失落和尴尬,“我最近,还是不能公开宣布咱们的关系,对于妈妈和孙邵雯,我也可能,不能直接反驳他们的话,我只能……见机行事,闭口不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茂轩集团需要公众形象,我不能让大众对我失望,如果我前两次有勇气面对一切的话,可能已经,”见那双清透的眼睛定定的望着自己,严正卿垂下头硬着心肠说:“总之,我希望你,不要太生气。忍耐一段时间,而且,我一方面要笼络住客户群,一面要面对法国总公司的压力,一方面还要面对鑫鑫的竞争,我可能没多少时间陪着你。飞扬集团已经申请了国际仲裁,这一阵真的会很忙。” “你真的跟孙邵雯分手了?”宁采薇问的是这样一句话,严正卿有些泄气,她还是不信他,到现在还对这个问题纠缠不休,本欲发火,看到那双认真的近乎于严肃的眼睛,还是无力的笑了,“分了,如果你需要我发誓,我就。” “不需要!”薇薇主动凑上去将他剩下的话吻了回去,“我只要知道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严正卿的身体猛然后倾,没反应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嘴边一多温暖的笑涡:“好了,你该忙工作忙工作吧!” 严正卿抓着她肩膀的手没放开,眸色深深,浓郁又热烈,“不够,还想要。” “得寸进尺。”她笑着说了句,还要再说几句话,被他突然之间的亲吻打断了,舌尖不管不顾的顶开她的嘴唇,堂而皇之的探入她的唇齿之中,她喜欢他的亲吻,带着蛮横,喜欢他的味道,喜欢被他纠缠索取,渐渐相濡以沫,渐渐都气息不稳,他突然将她推开了一点,尽可能的保持最后的理智:“走,我们上去。” 这一天上班,薇薇总觉得心惊肉跳,像是有什么要发生。中途出去热牛奶的时候居然被烫到了手,手背上一排的小水泡, 果然不一会夏允风直接走到她跟前,气喘的有些急,直接拉住她说:“跟我去医院!” 怀玉的排异反应一直时轻时重,前一阵有些轻微的皮疹和恶心呕吐,这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严重了,薇薇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抢救室,焦灼的等到快天黑,她也没从抢救室出来,夏允风给她买回来牛奶和几块面包,她怎么也吃不下去。 严正卿去了国外应对国际仲裁,即使他没有去,他也不是医生,薇薇没跟他说怀玉的事,心里急的火烧火燎,看见医生就紧张烦躁,一会廖鸿鸣也来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薇薇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廖鸿鸣说:“你守了一天也累了,去病房休息下吧!我在这等就行。” 夏允风也劝她:“休息休息吧!保持好体力,等她出来,你也有的忙。” 接下来的几天,薇薇都心不在焉,怀玉一直住在危重病房,护士全天候的照顾,暂时用不着家属,晚上下班她常常在医院遇到夏允风。她自己身体也没好彻底,这一阵累下来,便时不时的头晕眼花,手脚虚浮。 第二十九章 夏允风的追求3 这一天从电视台出来,回学校交一份学习报告,顺便领另一份思想报告,想起许久没吃食堂的饭菜,便顺路拐了进去,在二楼才窗口排队买牛肉拉面,不想正遇上程宗文和琪琪。 三人见面,她先开口叫了声“阿文。”这纯属于习惯性的称呼,没料到程宗文的女友当场黑了脸,说道:“都已经分了,还死皮赖脸。阿文是你能叫的吗?你跟他什么关系,这么亲昵的叫人家名字?他没有大名了吗?” 程宗文将琪琪揽到身后,用充满戒备和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薇薇心里一窒,扬扬手里的东西,“我来拿这个。” “最好是这样!”程宗文说,护着女友要走,突然又返身回来了,“对了,暑假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去的话跟老张联系下,他会通知你时间。不用凑份子,我家包了。我爸爸妈妈准备在同学会上宣布我和琪琪订婚的事。” “那就祝你们幸福了。”薇薇努力的笑着。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她满腹的辛酸和怅然,曾经和自己那么亲密的人,曾经给与自己海誓山盟的人,如今守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他给过自己的温柔,亲昵,温暖,力量现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他还用对待敌人的目光看着自己,有哪个女人会无动于衷呢? 或许他们的开始根本就是个错误,可是薇薇依然会贪恋那时候他给的温暖和爱恋。 薇薇的目光越过程宗文,落在不知何时尾随而来的夏允风身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头发略微蓬乱,衣领解开,西装的扣子一个也没系,灯光下露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越过程宗文和琪琪直接走到薇薇面前,有力的臂膀直接搂住她道:“你不是马上就过去,饿的我肠子都打结了,真要是饿死我了,你还不得守寡啊!” 排队的同学都诧异的看这两男两女。 薇薇由于过去常在学校里开着车转来转去,又经过前一阵的论坛效应,很快就被认了出来,咔嚓一声,有人对她和夏允风照了一张像,夏允风大步流星的过去,口气很和气:“同学,相互理解下,我不喜欢别人存我女朋友的照片,删掉好吗?” “……”拍她的女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照片删除了。 “两位刚才说是要订婚?恭喜恭喜啊!动作挺快的啊,比我顺利多了,我追了这么久,还没彻底转正呢!” “是吗?”程宗文没什么好脸色,琪琪走进一些拉住宁采薇的说,声音很轻,却对着夏允风说话:“阿文说你们在同居,你功力一定不好,不然为什么宁小姐怎么面色憔悴欲求不满的样子。” 宁采薇懒得跟她争吵,转身想走,夏允风按住她的肩膀,也轻声说着话,又魅惑又可恶,“对了一半,欲求不满的是我,她这是累的,想必程宗文很不错,或许,是你比较容易满足?” 在两人都变色之前,夏允风直接拉着宁采薇去排队:“哎呀呀,一会不见就有人插队,还得再饿一会。” 她没说什么,任由他拉着,听到程宗文和琪琪拉拉扯扯的声音。 “你干嘛走啊!你有什么好怕的!为什么我们不在这里吃?为什么要我躲着她?程宗文,你这个混蛋!” “你要加多少醋?”夏允风问,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排队到了最前面。 薇薇给自己加了一点点,端着小瓷盆不紧不慢的找了一张桌子。 “怀玉今天好点了吗?”她问。 “还和昨天一样。”夏允风回答,停了一会,他说:“她情绪还不错,抢救室住的多了,她都有经验了。” 薇薇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自从怀玉进了抢救室,她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有数不清的事想做,却又不知道先做那一件好。她一着急就吃不下东西,一吃不下去就会头晕脑胀想不清楚事,头脑一发涨就更着急,更着急的后果是更不想吃东西。 “再为他们俩不高兴?”夏允风会错了意,“至于吗?为了伤害你的人不高兴。我要是你,绝对不会为那种人郁闷一分钟,他想我不开心,我就一定high的比谁都爽。” “不是。”薇薇有些烦躁,“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 “你是不想他了?” 薇薇没否认,夏允风说:“现在又不是古代,打电话,发视频,飞机全球分布,只要想见面就能见面,这是什么为难的事吗?” 薇薇并不想和夏允风讨论这个问题,“说点别的吧!你怎么会找到学校呢?” “我看时间是你到医院报到的时间,结果没出现,就打了你们电视台的电话,然后又打到学校,你辅导员说你刚走,我正好开车到了你们学校门口,于是进来顺便接你回去,结果远远的看到你进了食堂。” 他不想做什么默默守护的无私英雄,喜欢她,渴望她,为她做的事,就要让她知道。 宁采薇只笑一笑,“那辛苦你了,这一顿我来买单吧!” “我不觉得辛苦,”夏允风狼吞虎咽的吃着拉面,被烫了一下嘶嘶吸着凉气,“我只看着你太辛苦了。” “辛苦?你说我?” “嗯,我觉得你爱的太辛苦。其实没有必要。你自自然然的做你自己,喜怒哀乐由着你自己,不用为别人想的太多,真的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流露真情实感就和你生气吵架。其实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是他一个人的事,没有人应该对一个人的快乐与否则责任,一个人也不应该将自己的幸福与否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对自己的推卸责任和不负责。如果你自己都不肯为自己争取,凭什么责怪别人没有配合或者主动给予?你说是不是?” “是啊,接受已经发生的,不吵闹不牢骚,我最拿手了。” “你要是能做到从心里不抱怨你就成佛了。” 宁采薇将碗里的香菜都夹出去:“本人不想成佛,就想当人,就想抱怨。” 夏允风说:“那你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不要腹诽。你不说,别人不会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觉得自己善解人意处处揣摩别人的心思,体谅迎合别人,别人也应该这样对你,你就错买了!人都是自私的,你以后得把这个毛病该了,否则你以后稍微有个小脾气,别人就会觉得你过分,因为你已经把他们惯坏了。” “那个别人包括你吗?” “不用你惯着我,我想惯坏你,让你永远也离不了我。” 她一下子便闭口不谈。夏允风也如没发生什么事,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本来还打算吃完晚饭再去看看怀玉,这一回她只想快点逃回去。 明明是努力的将他排拒在外,可是这人功力深厚,只要他想,随意一下便到了她近前。 她快步往公寓的方向走,他始终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随。楼下,他突然叫住她:“宁采薇!” 她一回头,他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不一样的,有一天我一定让你正式面对这不一样,我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她急匆匆的说,快步的上楼去。 打开门,将自己扔在沙发上,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流了下来。 最近总是很容易感觉疲惫,动不动就想要流眼泪,感情果然能让人变得脆弱。 她将头埋在沙发里一会,听到有人轻轻敲击了下一旁的玻璃茶几,睁开眼,客厅里没有开大灯,那轮月亮越发孤寂了,一道黑影正站在她面前。 她坐正身体,听到他在头顶叹息一声,将她的整个人搂在了怀里:“身上又有他的烟味了,怎么回事?” 她“……”他顿了一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薇薇依靠在他怀里,连睁开眼睛都不想,抓着他的衣领,蹭了蹭。 “你有了事,为什不跟我说,而去找他。” “不是我找的他。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你太忙了。” 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紧了一些,“他也不是个清闲的人,你为什以为他能抽出时间我就不能?” 他回来就好了。她原本应该为这件事而惊喜的,后来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居然是,“太好了,不用去接机了,可以抱着他好好睡一觉了。” 她推着他转过去,想从后面抱住他。以前她也喜欢这样,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臂膀,她也喜欢用力勒紧他,每次她抱紧他,就感觉他是她一个人的。过去他一向从善如流,她怎么摆弄他,他都觉得高兴,还很配合,有时候还提出建议让她将他怎么怎么的,这一回她推了他好几下,他站着不动。 薇薇抬头看他的眼睛,火光闪动,似乎有火星噼噼啪啪。 她突然失去了耐心,不让抱就不抱吧!抱着抱枕她也挺舒服的,只是想找个温暖的东西让自己依靠而已,她不想跟他解释和夏允风的关系了,她都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也挺忙的,她不想和他吵架。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1 严正卿没什么耐心,直接解开了她的衣服,薇薇挡了一下,“别!今天有点累!” 他没吭声,继续我行我素,她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怀玉心浮气躁的推开了他:“别,真的,今天不想。.info[]” 他将她搂的死紧:“以后别让他送你回来了,知道吗?医院那里,我会多请一个护工。还有工作,你想不想先去上个培训班?” 薇薇顿时被激怒了:“你到底有完没完?说来说去,你怕我和他有什么,我要是真想,你把我送到火星也没用!你的那个孙邵雯三天两头出来在镜头里出现说什么订婚不订婚的事,妈妈也帮着她,我跟你闹过吗?我有把你们隔离起来吗?我跟你大吵大闹过吗?我只是不想你每天忙完了工作还要回来安慰我,你能不能给我同样的爱护,我很累,我姐姐进了急救病房,我的压力也很大,你不要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行不行?你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 她从他身下钻出去,准备独自回卧室睡,经过阳台发现窗户没关上,于是去关,蓦然发现路灯下,夏允风那辆法拉利停在路灯下,他在车外站着,面容正对着窗口的方向,指间的香烟一闪一闪,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长,无限的孤傲和冷清,遗世而独立的样子。不等薇薇有所反应,背后的推拉门打开,严正卿带着一件衣服出来追她,也看见了楼下的人,目光一紧,一言不发的扣上她的腰将她压在阳台上,薇薇的身体尽量向后仰着,转眼衣服被他拔的松懈不堪,她扭转了脖子艰难的看楼下的人,只见他站着不动,脚下仿佛生了根。 严正卿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她尽力推开他,让他离自己远一些:“行了行了,”她有些不耐烦,“我不喜欢演戏给别人看,我们不需要演戏给他看,我们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两人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第二天不出所料又在医院见到了夏允风。两人都若无其事。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事实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宁采薇问自己,昨天的矛盾是她和严正卿的矛盾,他们俩吵也好,闹也好,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并不需要调整对待夏允风的态度? 她当然可以投入到他的怀抱里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将自己的一切不满都发泄到他的身上,她有把握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她,起码比严正卿更有耐心,那又如何呢? 严正卿不喜欢他,不愿意她和他相交过密,她不愿意让严正卿不开心,就必定要遵从。而且,她自己也觉得该离夏允风远一些。她知道他的心思。 第三十章背后的翻云覆雨手 让人伤心的事情总是接连不断,身在电视台,这一次的消息却相当滞后,制片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怜悯,然后她看到了当天的晚报,娱乐版上孙邵雯的照片再一次出现,内容却不再是她与准婆婆选购新婚用品,背景换成了妇产科医院,报道的标题她看了几眼才看明白:孙邵雯豪门梦碎,严正卿逼其堕胎。 她又去洗了把脸,办公间乱的不行,她躲到卫生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才看清楚,报道里说小编在当地最豪华的妇产科医院蹲守,本意是守候某一位女性影视明星,没料到会撞到全国富豪排行榜第三的严正卿的未婚妻。前一阵子频频传出严正卿与不同女人的暧昧关系,严母和女朋友都极力否认,并且向媒体公布了两人已订婚正准备新婚的消息,一口咬定二人感情甜蜜稳定,如今却看发现孙邵雯独自一人前往医院妇产科,记者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孙邵雯已经堕胎,这一次来医院是为了复诊,看来严母和孙邵雯所说的爱情甜蜜是假新闻,严正卿有了新欢是事实。报道没有写新欢是谁,但是,一条堕胎的消息,足以让她失去冷静了。 孙邵雯正在全力将严正卿拉回去,为此极力讨好严母,她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呢? 薇薇一把揉烂了报纸,回到办公间,发现人人都看着她,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有夏允风打来的,也有严正卿打来的。 她握住手机深深呼吸了一会,打给了廖鸿鸣。 接二连三都采用这种把戏,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廖鸿鸣怎么会有那么表里不一的嘴脸,嘴上说着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妹妹,你随时都可以到我身边”,一面又将她的生活至于水深火热之中,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刻他仿佛知晓她内心的想法,开口就是:“不是我做的!” 薇薇一口火气顿时无处发泄了,“不是你做的?你发誓?” “我不喜欢发誓,誓言和别的话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就发誓给你听,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薇薇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平静笃定的语气竟然平息了她心里的火气,她竟然无条件的相信他说的话,这事真不是他做的。 “那跟夏允风关系大吗?”廖鸿鸣沉默了一下,“不大。” 她听到自己缓缓嘘气的声音。刚才居然那么害怕这件事跟他有关联。 “薇薇,即使这件事跟他,跟我都没有关联,你就没想过别的吗?有些事,并不全是子虚乌有不是吗?我知道,这一阵你和他在一起,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我不好多说什么,我说的你未必会听,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哥。” 薇薇草草的应付几声,就给严正卿拨了回去,只是忙音,她想了想,又给王守成打,依然是忙音。 接着媒体采访到了严正卿,她也是采访者之一,被挤在众人之外,当被问及新女友的时候,严正卿不怎么耐烦的挥着手,拒绝回答。她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很心酸。这是吵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中间隔着这么多人,他正在不耐烦的摆脱他们。 埋藏在地下不能实现的隐秘啊!原本以为可以不在乎,可是真的看到他当众选择了将自己隐藏,她心里就有些动荡了,她多希望和他肩并肩一起面对这个世界,不管事闪光灯还是暴风骤雨,都两个人一起。 媒体人都有灵敏的鼻子。 正在黯然伤人的宁采薇很快被人发现了,小编们将她推到了严正卿面前,正好报道下这位低调而又踏实肯干的“妹妹”。 严正卿本来要关上车门离开,见宁采薇被退出来,又打开车门下来了。答应由宁采薇对他专访一下,可以回答她三个问题。 老师将写好的条子塞给宁采薇。 第一个问题,宁采薇照直念了出来:“严先生,您和孙邵雯确实分手了吗?”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她也分外紧张,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手里的话筒也滑腻的握不住,她像是一个傻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嘴巴微微张开,紧张的等待着,有点口干舌燥。 严正卿凝视着她,微微的心激动的要跳出来了,觉得他看她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些,眼里的神情似乎太浓了一些,不自然的咳嗽一下,催促道:“严先生?” 严正卿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笑意,笃定的平静的答道:“是,我们分手了。” 薇薇耳边一片唏嘘声。老师不断的催促她:“宁采薇,宁采薇,宁采薇!” 她反应了一下,才问第二个:“您的分手会影响对动漫产业园的后期投入吗?” 他答:“我的一切个人行为都和公司行为无关。” 第三个问题:“您参加了全国优秀企业家代表大会,提出的各项议案是最多的,您提出议案大多关系到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以及国营企业合资企业的竞争问题以及国家优惠政策问题,你提出议案的根据是不是茂轩的合资企业与法国飞扬集团之间的矛盾呢?” 严正卿略微想了想,“这个问题三句两句说不清楚,茂轩集团会在近期内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再说吧!” 她问完这三个问题就被人群挤到了另一个地方,他关上了车门,还有记者不死心的拍着他的车窗:“严先生,请问您是不是交了其他女朋友?严先生,严先生!” 最后有人不死心的把话筒对准了她,想让她代表严家说几句话,透露些许秘密,薇薇颇为无奈,垂着头尽量躲避着话筒,最后还是有人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追逐着她:“宁小姐,你知道严正卿的新女友是谁吗?”“孙邵雯的孩子是严正卿的吗?严正卿一直没有亲生儿子,也不是养不起孩子,孙邵雯为什么会选择流产?是对严正卿太过失望的报复行为,还是两人之间先劈腿的是孙邵雯?” 摄影和师傅两个人合力挤出一条路来,三人终于回到了车里,摄影一边检查机器一边满怀怨愤的看看外面采访车外的同行,恨铁不成钢:“学什么不好啊,学香港狗仔。”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2 “你不知道了吧!”师傅笑着说,“香港狗仔跟英国狗仔学的。.info[]” 摄影嘟囔:“什么时候追死个把人,他们估计就满意了。跟世界彻底接上轨了。” 出了这样的事,薇薇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心烦气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心思清明,她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工作有条不紊,甚至比以往更专注,中间还能和同事们说笑几句。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平时没事的时候,想要的太多,乱花迷眼,选择诱惑都太多,反而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最该做的是什么。 只有当外力强力入侵,让人来不及思考那些细枝末节,最重要的那个才会被显露出来。 严正卿,严正卿,全世界她只要他就行了,只要他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危机,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还有姐姐,希望姐姐早点从危重病房出来。 有人在她身侧敲击桌子,一抬头才看到满室的灯都亮了,窗外闪烁着中各色的霓虹。 自然是夏允风。 谁说她不受影响?影响还是很大的,连时间流逝都忘记了,她真想一直工作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怨念吗?怨念是什么?她不清楚,与严正卿的感情,剪不断,理不乱,这辈子她都说不清楚了。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空气里充满了花的香气,每个经过身边的人或者喜气洋洋或者急匆匆,情侣们依旧甜甜蜜蜜,带着孩子的夫妻不约而同的露出宠溺,还有个人在马路中央求婚,新娘穿着一身校服,像是个高中生,一脸的窘迫,她的追求者穿着打扮倒像是个社会精英人士,一群人在看热闹:“小姑娘,带他回去问问你妈妈!”或者喊:“答应吧!答应吧!” 薇薇看的心里一紧,那个人和那个穿着校服女子的关系,是不是也跟严正卿和她一样? 知道消息的一瞬间她有些呼吸不畅,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但是过后看看,大家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开心的只有她。 “喜欢那种求婚方式?”夏允风突然说,薇薇警觉的脱口而出,“不,我没想过!” 他已经大步流星的拽着她,她跟随着走的跌跌撞撞的,他将几张钞票扔到旁边一个花店里,抓起一束玫瑰花就又把她揪了出去。 薇薇预感到他要干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严正卿知道了会生气,急的直拍他的手,“你别这样,你放开,你放开!” “做我女朋友吧!”他突然单膝跪了下去,扯着她不让他走,这下引来了看热闹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又急又窘,只想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薇薇,”夏允风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就是呆在地上不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目光深情款款:“我很爱你,我是以结婚为前提想要和你交往的,我不敢奢求你把一生都给我,先给我一个表现自我机会吧!” 旁边的有人抽气惊叫。 薇薇在众人鼓动她接受他之前,抢先说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薇薇听到好几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还是抓着她不放,双目继续放电不止:“可是你们已经分了,你不会说你分手之后又交了别的男朋友吧!他是谁?告诉我他的名字,否则我就以为你只是有苦衷在说假话骗我。” 他明明知道她不能把严正卿的名字说出来的!她恼恨的等着他,就这么一会,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是热的。 薇薇扭动着身体,越是纠缠,看到人越多,她不敢拖延下去,手掺住他:“爱情不像是开关,摁一下就有,再摁一下就消失,给我点时间,好吗?” “那你是答应了?” 薇薇看看周围的人,嘟起嘴,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让人听到,也不让人听清楚,似羞非羞,似怒非怒:“我都说可以考虑了,别的女人不都这样吗?总给人家一些时间缓一缓才好么!你连这点都不愿配合我吗?” 演戏!他会演戏!逼到一定程度她奉陪到底!他要装深情款款体贴男,她就装娇羞无限别扭女!大家一起演。 这一次,她再拉他起来,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他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走出好一段,还有人冲他们招手:“呦!开始约会啦!” 夏允风挑着嘴角笑笑,不置可否。 到了人少的地方,薇薇一点没犹豫就开始甩手,夏允风仍是不放,直到她呲牙咧嘴的说:“真的很疼。”他倒是放开她了,但是让她坐在花坛边上,自己蹲在她面前,认真的说:“别挣扎了,你俩再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合适的恋人,不会像你们这么累,这两年的时间,就是赤道也能步行走一圈了,你们都没有走到对方身边,这就说明你们是有缘无分!世上只有我最合适你,除了我,还有谁能几个月之内就跟你这么合拍呢?你看,我们连骗人也能这么默契。” 他说什么也比说他们俩不合适好。薇薇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原本脸上还有点轻松的笑模样,现在一点也没有。原本觉得人生多舛,不拿他当敌人了,结果他三句话又把她的新仇旧恨挑起来了。 薇薇生气的推开他,冲出去拦出租车。 这个坏蛋!看他一眼都嫌烦! 他在后面喂了一声,她扭回去愤愤的:“我告诉你!你想跟我在一起,除非我不想活了要自杀,找你气死我!” 司机是个大叔,扑哧一声笑了,夏允风过来挤进出租里。 “你给我出去!”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总是在不停的尖叫。“你不出去我就下去!” “别听她的,女朋友,吵架呢!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师傅,去石城大学。” “你这臭流氓跟我回去我还不放心呢!” “师傅开车!宁采薇,你又想上报纸?” 宁采薇回去之后开始回想夏允风的话。她和严正卿有过多年的相濡以沫,后来的挣扎纠结远远对于轻松愉快的相处,可就是不能给她快乐只给了她难过的严正卿,她也舍不得放弃。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3 或是因为根深蒂固的信任。(..info好看的小说)在宁采薇的心里,不论严正卿做了什么,其实都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严正卿是安全的,温暖的,是与她相依相伴不离不弃的。 所以遇到了事情,她虽然也会饱受打击,但总能站直身体挺住,对于严正卿的信任就是让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可是即便她信任严正卿,也没人喜欢这样接二连三的冲击。薇薇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关于商业上的竞争能落回到商业领域内,不要再对她私生活的进行无休无止的纠缠。 墨菲定律说,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说的简单通俗一些就是,不想发生的总是会发生。 第二天报纸的娱乐版又大肆渲染了严正卿的新任女友。 银行家钱勇的女儿钱若汐。 严正卿和钱若汐,两个人都穿着便服,脸上都扣着遮住打扮面孔的墨镜,脚上的穿着同一款式材质的情侣拖鞋。严正卿正在给钱若汐递东西。 题目是:“严正卿有意迎娶钱氏女,忙中偷闲陪女友出外散心” 她仔细辨认了半天也看不清楚是在哪里,报纸上说是在一个休闲娱乐基地,她确认那个地方自己从来没去过。(..info) 以前有什么好玩的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带她去。 薇薇一度忘记了钱若汐的存在,如今她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关于钱若汐的一切话语又响在耳畔,原来对于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她都那么在意。在她自己都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记住了她们的一切。都拿来跟自己做比较。 无论是孙邵雯,还是钱若汐。 很早之前,夏允风就说说,钱若汐也看上了严正卿,还问她希望嫂子是谁,孙邵雯还是钱若汐。 那时候她不讲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回想,原来是不敢多想。 她们吃饭的时候,钱若汐不请自来。 钱若汐给孙邵雯送去严正卿的支票。她在他办公室玩的时候,钱若汐来找严正卿,严正卿拒而不见。 这些事情历历在目,原来她是记得的。 她以为装鸵鸟,钱若汐就消失,她可真是傻。 她可以装作看不见钱若汐,严正卿可以么? 前一阵廖鸿鸣说严正卿通过银行对鑫鑫集团施加压力,想必就是通过钱若汐这层关系。 可是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忙?他们既非亲属又非师生。 茂轩集团的公关部出现了一次错误不算,接二连三的让媒体不该爆出的内容,这到底是真的工作失误,还是严正卿的故意为之? 门被人大力甩上,薇薇忽然浑身一抖,那响声吓了她一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所在处的地方,居然是不安全的。 对于生活她其实没有太大的追求,心里最后的一点土地也无非是与严正卿的感情,现在连这一点点的笃定也变的虚无起来,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荒凉。 她从心里觉得有点累了。这种软弱一出现,就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她觉得自己连以前十分之一的压力也承受不住了。连每天都去的怀玉那里,她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严正卿始终没有给她打电话。 她等了大半天,不愿意再耗下去。直接跑到了茂轩大厦,王守成带她上楼去,看看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 严正卿正面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站着,正在抽烟,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他的背挺的太笔直,以至于让人觉得孤傲。 他听到她推开门,也没有转过身来,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他没什么惊讶的,声音平缓如常,“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她手按在胸口,让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顺下来。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料,她希望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出来的假新闻,为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为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他一次次的试探她的底限,看她的承受包容能力,可是他不知道么? 她一次次的等待,不是因为天性耐心,善良,而是因为爱。 因为爱他,所以不用他说什么,她就会站在他身边。 上次是这样,这次是这样,下一次也是这样,她都会回来的。 一直到这份爱消磨殆尽。 宁采薇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架程序设计好的机器,严正卿就是目的地。 爱就是运行机器的能量。这能量再慢慢的消耗,她还感觉如果两人再这样相处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再也没力气向他走一步了。 宁采薇低头,再抬头,一笑,紧紧盯着严正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内心在呐喊,解释!解释!向我解释!我需要答案!此时此刻,他的解释就是她的空气,她的水源。 “我在看你。看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严正卿转回来向她伸出手,“薇薇,到这边来。” 他的眼神没有柔软,反而像个战士。 她也没有力气走向他了。 却也没办法转身离开。只能就那么看着她。 薇薇继续笑着,“这么迫切的等我,这可不像你。你这样会吓到人的。” “是吗?”严正卿笑了,“今天我没见任何人。” 讨厌,讨厌,真是讨厌!明明知道她最想听的什么,他偏偏不肯说,不停的和她打太极,将她当做他的谈判对象,宁可让她遭受折磨,宁可她说出最无奈的话。 严正卿过来将宁采薇揽到怀里,一点点亲吻,亲昵的为她整理了下因为奔跑,所以有些微微散乱的发髻,声音很轻的说,“薇薇,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吗?什么也别问。” 宁采薇身体一僵,他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哪怕他后面加一句,“这是公司策略。”不管是真的,假的,她都愿意听。可是他没有,只是对她提出要求,让她别问。 “好,好,我什么也不问!我不问!我在这里,帮不上你的忙,我先离开!” 宁采薇说完转身,没走几步,严正卿猛然追上来抱紧她:“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4 薇薇觉得心都抽紧了,他要求她陪他,那她呢?真正受伤害的是她。他不问她的伤痛,她的需要,只看到他自己,要她的理解和温暖。 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他讲道理,应该和他站在一起,给予他全力的支持,和他相濡以沫,两人共度难关。可是他刚才的表现,让她不能再心平气和的面对他,柔情蜜意的陪着他。 “你就松开我吧!我不想在你面前掉眼泪。” 严正卿没说话,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放松。 薇薇觉得十分无力,再这样下去,她非得发脾气不可。而这个时候,她不愿大声对他大声说一个字,不想给他加重负担,于是又耐心的说了一遍,“真的,我想离开下。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别让我看到你,我怕控制不住对你出不好听的话。” 严正卿仍是搂着她,不说话。扣住她腰的手力量更大了。 宁采薇不得不分出力量去掰开他的手指。 严正卿虽然交过的女朋友很多,但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公事上他能杀伐果决,面对内忧外困也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唯独面对宁采薇,他笨嘴拙舌,全无章法。 宁采薇要走,他除了像个无赖一样抓住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留住她,即便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笑,还是固执的不肯放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薇薇,你还是爱着我的对吧!对我发脾气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我身边,让我看到你就好。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她伤寒你,我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些发抖。 薇薇无声的笑了,有点悲哀。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妥协的,该要好好的跟他谈清楚,他声音一抖她马上就心疼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克星。 毕竟是相濡以沫共同度过很多年的人,宁采薇情绪一软化,严正卿立刻就感受到了,将她抱的紧了一点,低声的呢喃着:“最后一次了,薇薇,真的。最后一次了。前些日子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难受。” 原来他也知道她受了委屈,可是她却宁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还有一线卑微的希望,她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如今他这么一说,支撑她的最后一根支柱就倒塌了。 他怎么可以和她那么亲密以后,……还让孙邵雯怀孕呢? 他怎么可以在拥有两个女人的情况下,又和钱若汐相伴出游呢? 这个时候,她本来应该甩他两个耳光,让他滚蛋,永远不再见他,让他知道她的厉害,闹的他以后再也不敢,可是她仍是舍不得这样对她,最后一次卑微的望着她:“从孙邵雯,到钱若汐,我不愿意相信你是那样的人,你真的不解释?” 这是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为了他,她向后退一千一万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有一丝可能被冤枉她就想查明真相,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薇薇迫切的看着他:“真的不能解释?” 严正卿有些狼狈的转过头,“薇薇,什么也别问了。” 怀里的女人身体突然瘫软下去,严正卿慌忙将手臂的力量放松一些,让她自由的呼吸。 宁采薇摸索着蹲下,坐在光滑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去,仰头看着严正卿,眼睛没有光彩,她似乎是看到他了,又似乎没看到。 “你……”她不知道说什么了,说了一半就闭了嘴。 孙邵雯,孩子,钱若汐,一个接一个的人在她脑海里盘旋。 严正卿也跟着蹲下来,将她搂到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说:“薇薇,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我想要的始终是你。” 想要的,和实际要的,有时候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她懂。懂不明白不会受伤害。她倒是希望她永远不懂。 薇薇想要推开严正卿,没什么力气,她也并不想和他争执了,灰白着一张脸,这一会像老了好几年,声音疲软无力。 宁采薇说:“什么叫‘不管发什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还会有别的事?现在先向我到报告,表明心迹,以后我如果不理解你,我就太不温柔体贴了。你是这么想的吗?你随便吧,我无所谓了。” “无所谓?!”严正卿的声音突然狠戾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无所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有所谓又怎么样?”薇薇的声音很轻,目光很茫然,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飘忽不定,她看着严正卿也像是没看到,跟他说话就像是自言自语。 “就算我觉得有所谓,那些事,你就可以不做吗?严正卿,让我走吧!看着你,我很累。” 严正卿的眼里泛着一层怒意,还有一层泪水,紧紧掐着宁采薇的胳膊,薇薇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严正卿咬牙笑了出来,狠狠的说:“想走?行啊!我可以让你走,咱们一起走!” “好啊!”宁采薇也笑了,两个人有那么点势均力敌的意思,“走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严正卿呼吸急促,狠狠的盯着宁采薇,宁采薇经过了刚才态度反而坦然起来,静静的看着严正卿,不闪也不避。 两个人就那么一个坐,一个蹲,在地板上僵持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守成在门外小心翼翼,“严总,钱小姐来了,想见你,想跟你说说报纸上的事,她说非见你不可,她说是你欠了她的。” “叫她滚!”严正卿的火气不加压制的爆发了出来!宁采薇心里突然有一种畅快的感觉,为他的怒火,也为钱若汐在这里被严正卿粗暴的对待。 也不知道钱若汐到底怎么惹到了他。 暴露几张出行游玩照片他就变成这样沉不住气的样子了,孙邵雯让他一夕之间变成了忘恩负义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陈世美,他却不肯多说她一个不好的字,甚至不许她问。 真的是因为她? 如果只因为她,他就不该让事情发生。 如果是为了公司而“英勇献身”,这时候不是更该和钱若汐好好周旋下去,让绯闻维持热度,一直到公司的危机解除吗? 钱家开银行啊,钱家的准女婿谁会真的去得罪呢? 严正卿一眼看到宁采薇脸上那种嘲讽的,探究的笑意,怒从心头起,一把将她从地上扯起来,两人踉跄着进了电梯。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5 她不是要走么?她不是觉得他做不到吗? 她不是嘲笑他看不起他吗? 那就走吧!什么也不管了!四海跟他什么关系?他全都扔了,全都不管了,看她还会不会怀疑他的真心,如果她要他的命,那也没问题。 严正卿真是恨透了宁采薇脸上那种可恶的笑容。 电梯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一半又将她拉了回去。她已经无所谓去哪里了,他拉她去哪里,她都跟着。 拉开抽屉,他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像个孩子一样,到她跟前献宝,是一串车钥匙。 明晃晃的在他手心里闪着光辉:“我给你买了辆新车,玛莎蒂拉,还给你改装了下,换了车载音响,还有” 严正卿还没说完,宁采薇直接把钥匙接过来装进挎包里,“谢谢。” 严正卿的笑容僵了下,“你是不是真的不信我了?” “信啊,我信。你不是要带我一起走?好,咱们走!” 严正卿和她一起到了大厦下,“严正卿!” 远远的钱若汐大声叫了他一声,想装听不到都难。薇薇笑看着严正卿,她一定打定主意了,严正卿如果要和钱若汐说话,她立刻就会踹他一脚。 “严正卿,今天的报纸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呀!”钱若汐笑嘻嘻的说,眼睛像是长了钩子,傻子都看得出她的意思。 钱若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原来两人还真是清清白白纯粹共同旅游的? 严正卿先希冀的先看看薇薇,薇薇心里一阵恼火,“你看我干什么?”她直接说,“我脸上写了字吗?” 严正卿的脸色又暗下去了。 钱若汐仿佛看不到,只和严正卿说话。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爸爸也看到那些新闻了,他让你跟我去解释一下。他真是老糊涂了,解释什么呢!” 钱若汐说着自顾自的笑了,“现在这个时候,越解释越说不清不是吗?再说我还挺喜欢这个谣言的,要是能变成真的就更好了!” 宁采薇不耐烦的要挣脱严正卿的手,被他紧紧的攥住,她奋力打了他几下,反而被他扯到胸前拥抱住,双手反扣在身后,想动也不能动。 钱若汐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笑道:“你们俩,呵呵……” 宁采薇觉得那笑容令人作呕,也不理钱若汐。 严正卿将宁采薇控制好,才抽出空来和钱若汐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谣言就是谣言,你心情愉快,我可是害怕的很。这条消息传的这么快,不到晚上想必就沸沸扬扬了,我真害怕今晚不能平安度过,被钱小姐的追求者们合伙谋杀了,我何其无辜啊!”他说着又看看薇薇,一副苦恼的样子,“钱小姐,家里有事,先走一步了。” 就是这样!又是这样!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都找上来了,他不敢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她,难道当着这个人的面都不行吗? 薇薇真是气坏了。半路,严正卿停车买了一瓶橙汁给她,被她一把打开了。橙汁洒的他的衣服和汽车里到处都是,他将车停到随意一处人行便道上,有点疲惫,又有点无奈的看着她:“你也听清楚了,我和她没什么。不是我不想在她面前袒护你,她那个人,你不了解,她做起事来不管不顾,根本不计后果,我怕她会找你麻烦,你斗不过她的。” 为什么在他眼里她就那么无能?说什么怕钱若汐会找她的麻烦,不过是个借口!他以为他今天带着她从她身边离开,钱若汐就会放过她吗? 她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争论。与心爱的人争论个你黑我白是最要的不得的。她不觉得将他驳倒会有什么愉悦感。 严正卿陪她吃了饭又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他踌躇的看着她。 出来的时候是他抓着她,不走也得走,一副不顾一切的疯狂模样,现在呢?热情一过,他立刻就冷静下来了。 薇薇看到他那种目光就一肚子火,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他的生活是她帮他选择的样子。看着好像是她在主宰他,可是,他的意见和意志,什么时候真的听从过他? 她快要受够他那副样子了。 “你走吧!”薇薇说,“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拿酒瓶敲我自己。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现在回去,真的,是我让你回去的,所以你什么也别多说,否则咱们尽可,现在,马上就永久性的拉到!” “薇薇……”严正卿无奈的唤了她一声,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薇薇拿起了酒瓶。 严正卿拿起手机看了看,终于按掉了,起身将钱包留给她:“我真的要走了,先送你回去。” 薇薇撑着头,“我不想回去,家里冷冷清清,我就想坐在这里,看看人,你走好了,不用管我。” 这里离住的地方只有十分钟车程,治安一直都很好,宁采薇不愿意走,看看她单薄的肩膀,严正卿叹了口气,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的说,“薇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薇薇默默的看着严正卿离去的背影。工作是他生活的常态,或者说工作才是他的生活,可是她一点也不了解他工作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不了解他了。 薇薇独自在餐厅坐了一会,新买的玛莎蒂拉不熟悉,漫漫长夜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她开着它绕着整个城市的三环开了一圈。 一路走走停停,中间有两次上错了桥,折腾了三个小时。 快要回家的时候严正卿打来了电话,她没开蓝牙,趁着红灯等车的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心情不好,接到他的电话激动起来发生事故就不好了。 回学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门卫对于她的那辆雷克萨斯还印象深刻,见她又换了一辆,面目惊讶和佩服,还有那么一点点鄙夷。 算了,随他去吧!薇薇这一天过的精神疲乏到了极点,开了这么久的车,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回去希望能睡个好觉。 将车开到公寓楼下,薇薇很意外。严正卿和钱若汐正站在楼下说话。两人脸上还都带着笑。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6 他究竟要把她逼到什么程度! 就算是钱若汐追他来的,他难道不能带她到学校里随便一个地方去?一定要在这里向所有人展览吗? 薇薇将车停到地下车库,进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脚下停都没停,眼睛也不看严正卿,一直走到电梯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正卿喊了一声:“等我一下。” 薇薇没回应,电梯门一开,她就走进去按动了按键。 站在楼下谈不累吗?干脆到楼上啊,楼上有床,还干净!装修还是严正卿亲自监督的,正合适他们两个。干什么都合适! 电梯门要合上的一刹那,严正卿冲过来挤进了电梯,险些被电梯夹伤。 宁采薇差点就惊叫出声,还是忍住了。 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他做事会有分寸的。 回到公寓,薇薇什么也没说,直接进了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严正卿正盘腿坐在床上开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床头柜上还有不少他的东西,听见她的声音,严正卿的脸从电脑上移开,看着她问:“去哪里了?我后来回去找你,你不在了,我回家等你,也等不到你。(..info无弹窗广告)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宁采薇没说话。只用一块干毛巾不断的擦拭头发。她不喜欢吹风机,小时候王阿姨给她吹风的时候不小心烫到过她的耳朵,后来她就对一切电吹风敏感,听到声音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她不回答,严正卿也不特别的失望,再接再厉的问:“出去试车了?” 宁采薇还是没理他。 他有时间陪着钱若汐说话,在她跟前就是一副有公事要做的样子,她不愿多想,也不想多说。 严正卿起身去厨房,一会端出一个水晶盘子,盘子里是她喜欢吃的洗的干干净净的水果。 薇薇不免多看了一眼。 那套盘子是她在网上一个手工店里看到的,一直想买但是拿不定主意,后来事情太多就忘了。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自从跟他在一起,冰箱里的东西从来没有缺少过,他会及时补充,也没发生过有过期物品的现象,他会及时清理。 做这些有什么用? 特意放到她眼前,为了讨好她? 她没接他的盘子,严正卿端了一会,见她不接放到了床头柜上,吸一口气说,“她是登门拜访的,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她来,所以说了几句就送她下去了。” 这么说,钱若汐还进到过这个房间?亏她刚才还笑话别人,为什不上来说话,原来人家是上来说又下去了。 两人僵持着,严正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闪亮的屏幕,一闪一闪,是钱若汐的名字。 薇薇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 是不是每个女人在这个时候都要保持理智,都要忍辱负重,将另一个女人当做敌人,不论如何竭尽全力将男人留住。不能发脾气,不能让男人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不能让男人感觉到对方更善解人意? 她觉得嗓子里呕了一团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说,抱了被子转身要走,严正卿快她一步将手机挂了,将被子从她怀里抢走。 严正卿叹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宁采薇的脸,“薇薇,我跟她,真的不会有未来,我会跟她谈,不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说着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又是钱若汐打来的,严正卿这次接了起来,转身去了阳台,拉上了门,几句话说完,宁采薇已经独自睡下了。床头留着昏黄的一盏小灯,照得她的脸分外秀美,还有一种朦胧的温柔,严正卿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拉开她的被子,躺在她身后,将她抱在怀里。 胳膊上突然有湿润温热的感觉,他在后面吻吻她的脖子,低声说:“不会有人能分开我们的,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会一直都在的,你不要害怕!” 第二天早上被钟声吵醒,薇薇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来。 她睁着眼睛感受了好一会。背后是男人温热的身体,有一种踏实感,与此同时又有一种不确定,仿佛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在撕扯着他们,要把他们分开。 薇薇静静凝视严正卿的眉眼。 熟睡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有什么艰难的事。 他的日子也不开心。 她一寸寸的打量他英俊的温热的脸。 躺在他怀里的醒来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如果这个男人不要她了,她会很难过很难过。如果她从来不曾得到,她…… 薇薇还没想完,严正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里有血丝,见她看自己,凑上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又慢慢下滑要和她接吻,薇薇侧头躲开了。 早饭是严正卿做的,两人平淡无奇的吃完,空气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很矛盾,让人备受煎熬,也舍不得离开。 严正卿几次开口,薇薇都是用疲惫的目光看看他。 严正卿也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宁采薇突然说:“别再逼我这么紧了行吗?我又生气的权力吧!如果你看不惯,你可以不看,不来这里。” “谢谢你的体谅。”严正卿也没了好气,“我还不至于女人不高兴就躲出去,让她一个人闷着。你只顾生我的气,你自己呢?” 宁采薇一愣:“我怎么了?” 严正卿马上说:“夏允风,他追求你的时候,我当时的感觉,” “你不用说了!”薇薇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关于他,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提这个人!” 严正卿的脸绷的紧紧的,“好吧!你不想提,关于钱若汐,我也不想提!” 宁采薇不提夏允风,是因为曾经和夏允风的亲密关系,她不想记住这件事,下意识的希望这事从来没发生过。但是钱若汐,薇薇觉得心头发堵,钱若汐现在对严正卿有用处,他们两个…… 宁采薇从来没有那么心烦意乱过,抓起书包就走,严正卿在后面高声,“先别走!等我一下。我昨天让司机把车开走了,今天你送我一下。” 第三十章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7 宁采薇听了他的话,走得更快,几乎是冲到了楼下。(..info好看的小说)奔去车库,开车门,上车,开车,再冲出车库,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车子还没开出学校,手机就追魂夺命的响起来,一听铃声是严正卿的她直接按了。 他再打她接着按,他又打了三个,她都不接,然后他就不打了。 薇薇随意将车停放到一处陡坡下,趴在方向盘上发了一会呆,手机在一直唱个不停,几乎每五分钟就响一次。都不是严正卿打来的。 她也不看是谁来的,直接用掌中宝联系了几位在报社的记者,都是她在工作中认识的。 她将自己过去和钱若汐的照片都发给了对方。 对方说:“你可是想好了,这几张照片顶多证明你跟钱若汐关系不错,证明不了她不是你哥的女朋友。” 她说:“你发就是了。” 几张照片正是她去孙邵雯工作室的时候拍的,当时就感觉钱若汐来者不善,心血来潮拍了几张照片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她拍过就忘了,没料到有一天真的会用到。她倒希望一直没用到。 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铃声又响起来,她这才慢条斯理的接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那边赵启东语速很快:“喂,薇薇,你先别挂啊,阿正要和你说话!” 薇薇有砸手机的冲动,她对着手机喊出来:“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会?你解释解释,你解释了我更恶心,你想解释完了自己舒服了,让我一个人难受是不是?你想的美!我什么都不想听!” “你别关机!” 在她关机之前,他抢先说了这么四个字。 薇薇呼吸一滞,严正卿飞快的说:“你想要生气就生气吧,想骂我也行,就是别关机!”顿了一顿,他又说:“你想在外面散散心也好,不如我找个人陪着你!” “我不是你!”她冲着电话乱吼,“没人陪我,我也死不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要给我等门吗?不用了!今晚我准备和夏允风约会,你爱忙工作忙工作,忙和女人卿卿我我就去卿卿我我吧!我们谁也别管谁!” 严正卿愤怒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宁采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她冲着手机尖叫。(..info无弹窗广告) 薇薇恶狠狠的挂了他的电话,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又打电话给主任。 对方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一直在问她的所在地,她直接撒谎说在医院,然后关了手机。 你不是不让我关么?我偏要关!薇薇心里想。知道这样会折磨到他,心里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一个人开着车慢慢的到处走,漫无目的,慢慢的找到一家四星级的旅店,找了个房间住进去。 扑到床上,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躲了一天,一天都没吃饭。 晚上开机片刻,立刻有无数的短信一条一条的发来,有严正卿的,有赵启东的,有王守成的,还有杨雅静等人的,同事们的,都在上天入地的找她。 问她在哪个医院,哪里不舒服。 未接电话她看了一个又一个,一个也没回。 第二天各种各样的报道像是炸开了锅。 知情人称严正卿的传闻纯属虚构,钱若汐是严正卿“妹妹”宁采薇的好朋友,贴出几张两人亲密搂抱的私房照,两人的游乐其实是三个人,只是当事人没留下三个人的照片而已。 钱若汐方面,则公开承认自己是严正卿的女朋友,声称严正卿已经获得父亲的首肯,目前正打算让严家父母同意。 然后是小道金融消息,比如市政府召开的紧急会议,内容是对茂轩集团已经通过的几项优惠政策重新审核的,原因是金融机密不能透露,实则是有人不满严正卿种种恶劣的个人作风,要求免除他享受的各项优秀企业家的扶植政策和优惠待遇。 这一次讨论的不光是娱乐版,连各个金融大学也拿这件事当做案例,让学生们学着分析,预测。网络上还专门成立了个私人论坛,专门从金融领域分析这次茂轩集团与道德危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国内国外的事件被天花乱坠的引用着,有关茂轩集团的任何风吹草动也被放在放大镜下公开展览,连连续两年茂轩旗下某分公司分工厂的浴室发放的洗发水不同也引出了茂轩经营不善,茂轩内部众多管理干部中饱私囊,茂轩正面临树倒猢狲散的局面。 许多记者停留在茂轩大厦下,据说还有不少外省的。 而一向支持严正卿的几位政府官员这一次也保持了缄默,保持中立和观望态度。 第三十一章残酷的真相 真相比想象更残酷题记。 不等她找到钱若汐,钱若汐就找到了她。 “看到我你很意外啊!”钱若汐堵住她的地方正是怀玉住的医院。 怀玉的病情刚刚好转,刚转进了普通病房。 大家都心照不宣,齐心合力的瞒着她,所有传递给她的报纸杂志,都经过严格筛选,护士医生也被特别嘱托,不准透露任何消息。 见到钱若汐,薇薇拉上门,脸颊抽动一下,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谈。” “干嘛要找别处?你难道很想见到我?言不由衷啊宁采薇,你恨不得让我尽快滚蛋吧!” 钱若汐的声音很高,薇薇担心的朝身后的门扭一扭,“别说这么多,病人需要休息,我再讨厌你也不能因为你影响了病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听你的啊!”钱若汐说着一把推开了她身后的门,“里面住着谁啊,你不敢让我看!” 不能让她和怀玉见面!万一她说出点什么来,怀玉的身体受不了刺激的。薇薇急忙将钱若汐往外推。 “你推我干什么!”钱若汐的声音不悦了,声音拔的很高,“我今天还非看不可了!你不会背着严正卿偷偷养了什么小白脸吧!” 宁采薇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用力的推她,没想到钱若汐的力气很大,她居然推不走她。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1 真相比想象更残酷题记。 一个往外推,一个硬往里挤,钱若汐不断的大喊大叫,最终还是惊动了房内的人。 “干什么呢!” 夏允风满脸不悦的出来,目光在宁采薇身上停留了一会,似乎在探究什么,然后又迅速转开,神色不悦的拧着眉说:“病人刚刚睡了,你们是想把她吵醒?” 薇薇担忧的伸头看看门里,不再动作,亦不再说话,只焦急的出了一口气。 钱若汐打量打量夏允风,突然哈的一声笑了,连说三个原来如此,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讥诮。 宁采薇就知道钱若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需要是事实,她只是需要个攻击她的借口而已。 只要钱若汐想,她尽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来诬陷别人,不会有任何愧疚。 “啧啧,”钱若汐的表情充满了不屑,“恭喜啊,”她说,“本来呢,阿正跟我说,他妹妹为他付出很多,没有找到男人之前是不会跟我结婚的,看了你们俩,我现在可以放心了。别人都是偷偷养宠物养植物什么的,你们俩共同养一个人,了不起啊,真了不起!”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薇薇忍不住的说。 宁采薇这下彻底拉下了脸,她要用最短的时间将她赶出去,她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怀玉。哪怕这人对严正卿来说再重要。 钱若汐啧啧了两声,拉长了声音笑道:“好好好,我这就走,好妹妹。不耽误你们俩了!” “谁是你的好妹妹!你给我出去!”薇薇气的大叫。 “哦对对对!你根本就不是严家的人,怎么能算我妹妹嘛!”钱若汐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上上下下将宁采薇打量一番,笑着说道:“宁采薇,严正卿,我是嫁定了的!你就等着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钱若汐大笑着出去了,薇薇正要还击,忽然听到房里有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急忙跑到里间,果然看见怀玉又被惊醒了,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薇薇急忙跑过去,握住她骨瘦如柴的一双手。 “薇薇,刚刚外面是谁?她说的是真的?阿正他真的要和外面的女人订婚?那个女人是来跟我耀武扬威的?”怀玉急切的说,说得太快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薇薇心里快恨死钱若汐了,此时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动作轻缓的为钱若汐顺着气息,安慰她说:“不是,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严正卿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她,是她自己到处散布谣言!” 怀玉怀疑盯着薇薇,清透的眼睛有一种茫然,一种失落。薇薇心里难过,却无法躲闪,只能尽量笑着承接她的目光。 盯了她一会,怀玉忽而笑了,“是这样吗?”怀玉轻声说,声音很美,慢慢的躺下去了,“是吗?阿正不是真的要娶她?真的吗?” 怀玉美丽的眼睛里流出泪水,薇薇觉得心里有个小兽在乱七八糟的抓咬着,她觉得难受极了。 怀玉的这幅样子……让她心疼。 严正卿肯为钱若汐花时间,肯为孙邵雯用精力,唯独不愿为怀玉用一点心思。 一转头,夏允风手里捧着一个dv,正在拍他们两个。 薇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这个时候还顾得上这个! 夏允风不理会她的目光,直接俯身上前,给怀玉来了个面部特写,嘴里说道:“对,就这样哭,女人这么哭的时候,是最美的。” 怀玉被他说的哧的笑了,伸手要将dv抢走,夏允风一闪身,避过了。 “快给我!多难看!”怀玉无力的笑道。 “那可不行!美女最丑的时候,多有纪念意义,这可是最珍贵的纪念品,你将来会感激我的。”夏允风笑道。 怀玉笑着轻轻呸了一声,“把我拍的这样丑,我恨你还差不多!” 夏允风没说话,手里端着dv不断的拍着怀玉。 薇薇在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让怀玉笑出来,大概只有夏允风了。 比起夏允风,她这个妹妹做的还差得很远。 怀玉不再理会夏允风的dv,转了头和宁采薇说话。 “薇薇,阿正他昨天派了秘书来看我,让我好好养病呢!他的秘书,你认识吗?王守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怀玉说话有些急促,明明刚才还痛苦不堪,激动又紧张,这一回脸上却是幸福的表情,好像她说的那个人是个天大的秘密一样。 薇薇轻声回答说:“王守成吗?我跟他不熟悉,我对严正卿的工作一向都不了解。” “不要题名道姓!”怀玉不客气的斥责她道,“是他养大你的,他大了你十岁,你要尊敬他,以后要报答他知道吗?” “……知道。”薇薇抹去脸上的水渍,怀玉又笑了,也替她擦了下,将声音放柔了,像是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怀玉说:“你要乖一点,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你不要和他闹别扭,好不好?” 宁采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听自己答的很爽快:“好。你放心。” 再待在房间里她心浮气躁,抱起花瓶说道:“这水几天没换了,我出去换一下,一会就回来。” 夏允风送她出了病房的门,薇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到住院部大楼下的时候,薇薇说:“谢谢你,来看我姐姐。” 或许,夏允风来的比她都多,从两个人的相处就能看出来。怀玉对夏允风,显然比对自己更亲昵自然。 “没什么,”夏允风说着接过了她怀里的花瓶,“我带上去吧!怀玉也是我妹妹。照顾她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薇薇点点头,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你要出去逛逛?”夏允风问。 薇薇点点头,“我出去透透气,还会回来的。” 夏允风嗯了一声,说:“那等你回来我再走,怀玉这里暂时不要离开人。” 对于这一点,薇薇非常感激他,“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激你对我姐姐的照顾。你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2 宁采薇走出去没几步,听见后面夏允风说:“我在这里等,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在这里就能等到你!” 鼻子一酸,薇薇什么也没说,加快了脚步。 为什么他能想到,做到的,严正卿却做不到。 连钱若汐都做得到的,都找到这里来了,严正卿却始终没出现! 一个人发呆了许久,还是给严正卿拨了电话,问他,“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姐姐?” 那边沉默了下,“你昨天说是在医院,我让王守成打电话过去,你不在那里。是你自己生了病?” “没有,”薇薇有些不耐烦,“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来看看我姐姐吗?” 那边没有回答,接着又问:“身体真的没问题?你声音听着不对劲。你在哪里,我让王守成去接你。” “我好得很!”她对着手机吼了出来,及各路过的人不免回头多看她一眼,她也顾不得了,“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来不来?” 严正卿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过来的:“我……很忙,现在抽不出时间。” 见钱若汐你就有时间了么?她明明不想和他吵架,明明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弄来的,不知怎么就是压不住心里的火,冷声笑道: “是走不开,还是不想走开?” “……”他果然不再说话了。 她觉得心在淌血,仰着头将眼泪憋回去,尽量平静的说:“好吧,你说个时间,我让她等你。” 那边等了好一会才说,“如果你心里只是单纯的想我去看你姐姐,我不睡觉不吃饭也要去看她,薇薇,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她倔强的说。 “……如果我去看她了,你还能心无旁骛的嫁给我吗?”严正卿突兀的问,“如果她有什么心愿,许下什么诺言,你是听从她的诺言,还是遵照你内心的想法?” 她想到的,他也想得到。这些担忧她都有,但是跟怀玉的心愿比起来,一切都微不足道。 严正卿又说:“我只是不想,让她空怀着希望。” 难道怀玉现在的样子,就不是空怀着希望枯等了吗? 薇薇烦躁不堪,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粗鲁的说:“你来看她,看完她我们再说!” 严正卿的声音平平的,“我要去开会。看她么,最近几天真的没有合适的时间,我向你保证会去看她的,这样行吗?” 房间内,夏允风打开加湿器,让柔和的水雾逸出来,怀玉觉得舒服了一些,等夏允风递给她体温计,她说,“大哥,薇薇走了吗?” “没,本来是要进来,她同事来医院了,两人在外面说话,她说还会回来的!你如果有事告诉我,以前不都是我照顾你的?” 怀玉笑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你,薇薇在我跟前,我觉得她没说实话。你说,严正卿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了?” 夏允风想了一会,看着怀玉的眼睛,语气认真和轻柔:“怀玉,要是有个你一直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会不会痛恨,会不会后悔给过他信任或者是……爱情?” 他问的太温柔,以至于怀玉反应了一下,才懵懵懂懂的说,“我给与的爱情……”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来,夏允风平静的等了她一会,而后抽了她的温度计:“每天夹来夹去也没有用。” 怀玉沉默了一会,脸色凝重起来,泛起一层青色:“大哥,你实话告诉我,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严正卿是不是要订婚了?” 夏允风思索了一会,声音很低的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为了事业,奉献一切。那个女人,是银行家的女儿。怀玉,别再骗自己了。” 怀玉一侧头,刚刚吃下去的中药都吐了,夏允风动作娴熟的帮她收拾着。 她吐完了就发呆,眼神空洞的看着屋顶,好一会她虚弱的笑着:“看,我真是没出息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夏允风想了想,“我和薇薇每天都来,你也看到了,她对我,并不十分信任,有些话,还是你这个姐姐跟她说最合适,她现在,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知道的,严正卿并不希望薇薇为你提供骨髓。” 怀玉脸一黯:“是啊……” “你这次骨髓移植,也是严正卿找来的骨髓。”夏允风静静的看着怀玉,那目光里充满了怜悯,直到怀玉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夏允风才缓缓说下去:“我慢慢的说,你慢慢的听。不要激动好吗?” 得了怀玉的保证,夏允风握住她的一只手,轻声的说:“怀玉,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妹妹。我愿意努力让你快乐。但我也不要愿意你就这么一天一天怀抱着空虚的希望等下去。” “空虚的希望!”怀玉茫然的说。 夏允风的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让她保持清醒。 夏允风说:“表面上严正卿为你花费了很大的精力,让薇薇更加信任他,对他死心塌地,可是你知道为你动手术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是……一群需要累积骨髓移植经验的研究生和学者,他们把你的移植手术当做他们自己的科学尝试,其中一个是他客户的儿子,被他点名要上手术台的,那个孩子在他们医院的时候,只能做拉线和伤口缝合。” 怀玉脸上有一种疑惑,喃喃的疑惑的问道:“他为我治病,是为了让微微更信任他,对他死心塌地?” 夏允风肯定的了一声,说道:“严正卿那个人,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事。在你的手术里,本来不该有那个客户儿子的影子,可是严正卿,他……不想过去的事情被任何人提起,他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人生。”夏允风一边说一边观察怀玉的脸色,声音很慢,很低沉,始终很沉稳。 “严正卿那个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不会留情,我很担心怕以为薇薇会被他利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告诉你这些很残忍,可是,怀玉,我很爱薇薇,我也是把你当成了亲妹妹。”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3 一席话说完,怀玉都没什么反应,像是根本没听懂夏允风的说。 有很长一段时间,怀玉都那么面无表情的躺着,夏允风一度有些紧张,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如果怀玉有什么,宁采薇一定会恨死他的。 他摇了摇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温暖的,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怀玉的眼珠转了转,显然人也是清醒的。 “怀玉,”夏允风轻声说,“别太伤心了。” 怀玉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夏允风正手足无措,忽然听到门响的声音,薇薇端着新鲜的水果进来了,一个个耐心的放进盐水里浸泡,又将怀玉的一些衣物用品一一消毒。 夏允风紧张的看着怀玉,怀玉显然也听到了薇薇的声音,眼珠转了转,一直追随着忙个不停的宁采薇。 病房内只听见薇薇动作的声音,一会薇薇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回身看怀玉,立刻对上一双安静的过分的眼睛。 “姐,你怎么了?”薇薇疑惑的问。 怀玉没有立刻回答,夏允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宁采薇扔下手里的活,挤开夏允风握住了怀玉的手。 “姐,你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说着要走,手被攥了一下,薇薇疑惑的看过去,怀玉就那么盯着她看,半晌,怀玉嘴唇动了动,未开口,先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允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宁采薇奇怪的看着怀玉:“姐?” “薇薇,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怀玉认真的说。 “什么事啊,说的这么郑重!”薇薇脸上笑着,心里却打起了鼓。 “不要太相信严正卿。”怀玉一字一字慢慢的说,薇薇面色一僵,怀玉又说:“你不要笑,认真听姐姐说,姐姐想告诉你一些事。” 怀玉慢慢的认真的说道:“看一个人,不能只听他嘴上说了什么,还要看他的实际行动。严正卿,在你没有触犯他的利益的情况下,他是个好人,其余的,他也和别人一样的自私,你不要将他想的太好。” 怀玉说的,她都懂,只是,她没有那么勇敢的承认,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严正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个小时之前,怀玉让她和严正卿和平共处,几个小时之后,怀玉让她防备严正卿。 薇薇转头,默默看了看夏允风。夏允风也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下目光,薇薇又将头转了回来。 怀玉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慢慢喘息了好久才说:“我之所以跟大哥认识,是我这辈子的福气,这要谢谢廖家,是廖家人把我赶出了家门。” “别说了,怀玉。”夏允风低声说,那么亲切。 薇薇看着两人的互动。夏允风对怀玉的亲昵,比廖鸿鸣对她还要浓烈一百倍。 怀玉的心情有小小的激动,“为什么不能说?我不想,我的妹妹将来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骗。” 这话说的太快,说完怀玉又被呛得咳嗽起来。 喝下去的水又吐了出来,薇薇想要护理,怀玉避开她的手,将头埋在夏允风手里。 薇薇的手放在空气中僵硬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夏允风为她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 怀玉用眼神示意薇薇必须听下去,拉着她的手自己看她的脸和眼睛,薇薇不得不挤到夏允风身边,然后任由怀玉抚摸自己的脸。 怀玉说:“我每天都躺在医院里,快要把自己关成傻子了。以前的事,我要是不说,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那个时候,我被廖春雷推出去联姻,他要求我嫁给一个商人,我心里一直爱着严正卿,不肯,硬是被他连哄带骂还有骗,弄去了相亲宴上。” 薇薇静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怀玉兀自说着,也不在乎旁人了,仿佛回到了过去,一个人处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怀玉的声音有些小小的甜蜜:“我一去,看到和我相亲的人,我立刻就惊呆了,站在那里动不了,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口干舌燥,完全是个傻子,等待他说话,给我命令和指使。” 说到这里,怀玉笑了笑,声音转而苦涩了:“你猜到了吧!和我相亲的,就是阿正。他看到我,也很意外,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因为和我一样被骗去相亲很意外,还是看到相亲对象是我很意外,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她听了一会,又思考了一会,对着薇薇笑了出来,“他这个人,你肯定比我清楚,他从来不让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对谁都防备的很紧。他跟我们吃完了饭,廖鸿鸣大概看出来我喜欢他,就招呼着照相,可是他不肯跟我单独照。于是,是我们三个人照的。当时我那么高兴,我以为他也会高兴,因为我的身份有了改变,能配得起他了,没想到……” 她的样子让薇薇心里生出害怕,“姐姐,难过的话就不要讲了,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等他来了,你打他,骂他都可以。” “我没事,”那双美丽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要说就一次说完。我在家一直等他联系我,可是,等来的是他的拒绝。他不但拒绝我,还将我和他的过去告诉了廖春雷,因为那个,廖春雷说我败坏门风,丢廖家的脸,把我赶了出去。我无家可归,身上又没有钱,只要凭着印象,找到了夏叔叔。” 夏叔叔,就是夏允风的爸爸吧! 薇薇忍不住拿脸蹭了蹭怀玉的脸,这还是怀玉第一次给她讲过去,那种悲伤和屈辱她只要听一听就无法忍受,也不知道当初怀玉小小的年纪是如何度过的。 怀玉微笑着抚摸着薇薇的头发:“妈妈带你离家那一天,曾经给我说过,如果有一天觉得在家里呆不下去,就去找夏叔叔,还给我一个他的号码。其实,我当时真想和妈妈一起走。我多想她带走的是我!” “姐,别说了!你有我呀!你永远都有我!” 怀玉像是没听见薇薇的话,径自说了下去:“当时我走投无路,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是夏叔叔的电话居然打通了,他亲自来接我回了他的家,后来,我就遇见了大哥。”她突然抓的她很疼,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严正卿和廖春雷说的,他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吗?”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4 还没说出答案,怀玉就用一种薇薇从来没见过的声音笑起来,笑的又凄惨又讽刺。(..info无弹窗广告) 薇薇吓了一跳,急忙拍怀玉的脸,“姐,姐,你怎么了!” 而怀玉只是笑。 夏允风立刻说道:“怀玉别说了!你有点激动,今天就到这里吧!” 怀玉对夏允风的话置诺罔闻,痉挛似的抓住薇薇的手道:“嫖客和妓女!” 薇薇一下呆了,怀玉似乎还嫌说的不够清楚,嘿嘿独自笑着,再一次重复道:“严正卿说,他和我的关系,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他不会娶一个低贱的女人做妻子,哪怕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男人!” 就算是火山爆发也没有这么大的震撼力。 “不可能!”薇薇脱口而出,手仍在怀玉的手里,怀玉紧紧盯着她,一向温婉清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火焰,“是真的!” 薇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怀玉说的极快,“我在之前,曾有过一次离家出走,我不想姓廖,我告诉别人我姓薛。我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只好去舞厅里陪人跳舞。就在那时候,我遇见了赵启东,他问我是不是处女,愿不愿意做一个男人的生日礼物。” “别说了。”薇薇近乎于哀求了。 怀玉却又笑了出来,“为了钱,我同意了,我总得有点钱,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从那个舞厅里脱身。哈哈!严正卿,他对我很满意,包养了我,我跟了他几年,又被他突然间赶走,那时候,我有了他给的一笔小钱,我没有听他的安排,带着那笔钱回家,就说是在外面自己闯荡挣的,廖春雷信了。哈,廖春雷那个人,只要能为他赚钱的他都会另眼相看!他对我寄予厚望,一定要我将严正卿拿下,结果,我却被严正卿嫌弃。廖春雷恼羞成怒,觉得我丢了他的脸!” “真的别再说了,姐姐!”微微摇晃着站起来,“你好好休息,过去的事,别再折磨自己,我,”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有点不舒服,姐姐你好好养病,我先走,先走一步了。” 薇薇跌跌撞撞的出去,夏允风随后跟上,怀玉扬声大叫:“别太相信他!别太相信他,别……太相信他……” 声音越来越不对,薇薇一回头,就看见她双眼翻白,正从床上跌落,急忙和夏允风奔进去,将她放回床上,按了紧急呼救。 医生和护士涌进来为怀玉急救。 一会,他们又出来,怀玉情绪激动晕过去了,医生为她注射了镇静剂,她现在安静的睡着了。 薇薇叮嘱护士好好照看她,一路狂奔跑下了楼。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爆炸了,胸口淤积了太多的怨恨和怒气。 姐姐和严正卿居然是那种关系!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谈过恋爱,没想到居然!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来见怀玉,是怕被她知道真相吧! 夏允风默默的看着宁采薇手里攥着一根藤条狠狠的抽一棵大树的样子。 她的样子是完全的歇斯底里了,眼里都是红丝,目光凶狠,一下又一下,直抽的那棵树剥掉一大片树皮仍不觉得解气,一直将周围几棵树都抽的光秃秃的,她筋疲力尽了,总算停了下来。 抽出去的藤条时不时打滑,好多次反回来都抽打到她的身上,她身上多了好几道又红又肿的伤口,可她仿佛不觉得疼。只是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啊。 夏允风默默的抽完一支烟,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的手臂软绵绵的垂落着,一点力气也用不上,看来刚才是动了真怒了。 医院的管理员早就被他疏通好了,他们一走就去收拾残局。 他将橙汁递给她,吸管伸进她嘴里,她半天也没有想起来看看自己嘴里的是什么,或者吸一口尝尝。 “你还知道多一点的事么?关于他们两个的?” 那个他们俩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夏允风细心的拿着碘伏擦拭宁采薇的伤口,闻言手上动作没停,“不知道,我是怀玉被赶出家们以后才认识她的。或许廖鸿鸣知道的更多一些。” 薇薇哦了一声。 过去的她一直疑惑,按照廖春雷的个性,巴不得和严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女儿和严正卿如果确有其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严正卿这个东床快婿的,怎么突然违背常态的,将女儿逐出家门,对严正卿反而宽容呢! 夏允风给她涂好了药,问,“你这一身的伤疤,回去怎么向严正卿解释?” 她做事需要向他解释么?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 宁采薇看看身上的一团团的紫色,冷笑。 夏允风伸手想摸她的脸,她侧头躲开,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夏允风对于她的脸色不以为意,收了手说:“你脸色不太好,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在医院。” 她的确已经没有力气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钱若汐,姐姐和严正卿的过去,一个又一个的打击,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默默的舔伤口。 如果一切是梦该有多好,如果一直都是小时候,又该有多好! 薇薇疲惫无力的回到旅馆,走路的时候驼着背,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肚子很饿,但是不想吃东西,不想说话。 一会有人敲门,原来是客房服务,她开了门任由服务员在房间忙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服务员来了又走了。一会又听见敲门声,她的心情很烦躁,原本不想理会,直接喊着叫她走。 敲门声停止,不到一分钟,又敲了起来,比刚才粗暴了一些。 薇薇就是不想动,敲门声却不断,直到她再也受不了那种荼毒,冲下床脸鞋也来不及穿猛的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严正卿。一见他,薇薇的第一反应是关门。但是严正卿显然力气更大,而且熟知她的各种反应,因此他抢先一步伸臂一推,挤进了房间。 严正卿先将屋子打量了一番,目光又落到她光裸的脚上。 “先穿上鞋吧!”严正卿说,“地上冷。”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5 宁采薇冷着脸套上鞋。房间里有两张单人沙发,但是严正卿坐到了她的床上,薇薇不想跟他靠的太近,拉了拉衣服自己坐到沙发上。 他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石城有很多这样的旅馆。 “这里比家里好吗?”严正卿说着过来坐到与她并排的沙发上,薇薇立刻起身,走到房间的窗口处。 现在的他,让她陌生。 以前是不了解他的工作,现在薇薇觉得自己对于严正卿,除了名字什么都不了解了。 严正卿也跟了过去,她再要走,就被他堵到了墙角,两个人无声的拉扯着,严正卿不小心按到了她的伤口上,薇薇痛的皱了皱眉,严正卿立刻强行撸起了她的袖子,一眼看到她的伤口,立刻变了脸色:“受伤了?怎么弄的?” 薇薇张了张嘴,感觉好多话堵在喉咙里,再过一秒自己就会大喊大叫起来。 “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有人欺负你?到底怎么会回事?哪个医院给你处理的?” “没有医院!也没人欺负我,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胡说!这么多道!你自己打自己?”严正卿声音很大,“是不是工作上得罪了人?是谁告诉我,我去处理!”他的样子,心疼和恼怒不是装出来的,薇薇觉得心都撕裂成了两半。 严正卿看着她身上的伤疤,尽力的控制着脾气,眼里的疼惜慢吗,满满的,薇薇看着他的样子,更觉得难过了。 她动了动他的头发,又一次问:“有时间么?能去看看,我姐姐吗?” “薇薇……”他无奈的看着她。 没有时间就算了。就算他要去,她也要先安排下。 姐姐现在的情绪很激动,见了他的面,恐怕对病情不好。 她只是觉得很无奈。 严正卿倾身抱住她,在她后背上轻拍着:“今晚打算怎么办?跟我回去吧!这里的治安不好,旁边的店放音乐,你睡不好,还有,后面街上是个狗肉馆,你听不到狗叫声?这些被褥也跟咱们家里差了很多。跟我回家吧!” “我不想回去!”薇薇僵直着身子,不再向过去那样乖顺服帖。 “生我的气在哪里都可以,在家里你跟我吵架跟我打架都没有关系,我们回家好不好?你不在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过。” 薇薇真的想放声大笑。 不是有钱若汐吗? 她不再登门拜访了吗? 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我姐姐之后,又这样对待我! “我不想回去!”薇薇尖叫了一声,情绪有些失控,几乎是狰狞的怒视着严正卿:“我不想在家里就是不想看到你!你自己有房子,干嘛跟我抢跟我争?如果你从公寓里搬走,我立刻就回去,不然我宁可永远住在旅馆里!” 最后一句话明显刺伤了他,严正卿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锐利,就那么一瞬,立刻又变的冰冷了。 “好,我走。只要你高兴,我可以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先送你回学校。” “现在我想好好睡一觉,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严正卿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薇薇抱臂看着他,反复告诉自己别心软。 一会,见他平静一些了,她又淡漠的问:“你打算……把我姐姐怎么办?” 严正卿的目光猛然攫住她,这次的目光是真的有些凶猛了,他没有说“什么怎么办!”或者“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之类的打探和回避的话。 他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才说:“我会照顾她,因为她是你姐姐。” “只因为这个?”薇薇紧紧盯着他。 “只因为这个!”严正卿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里面容上都是冷酷。 “好吧!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不然就是逼着我换旅馆!” 薇薇替他拉开了门,严正卿长长出了一口气,“你不想见我,好,我走,别做什么傻事了,我不会再逼你了。你的伤,最好去找医生看一看。还有,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不然我还得带你回去。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好吗?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薇薇冷着脸:“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她转过了头,硬着心肠,“别来看我,不然我就走!” 严正卿没说话,大步离开了。房门一直开着,薇薇觉得冷,却没有力气移动脚步去关上门。 一会个子娇小的女服务员在门口敲敲门,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自己探进半颗脑袋:“宁小姐?” 薇薇疲惫的看了她一眼,她小心翼翼的自己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宁小姐,你得吃点药,防止感染。” 是他安排的。薇薇没什么力气说话,向服务员挤了一个笑,接过药吃进去,喝了一口水,静静闭上眼睛,却懒得咽下去。 糖衣渐渐融化,药的苦味都出来了,她仍是含着那粒药。手臂被人扶起来,那个服务员轻言细语,“宁小姐,我送你睡觉吧!” 薇薇什么也没说,任由人将她送到床上,脱了鞋,拉上了被子。关紧了窗子,拉上窗帘。 街上那间彻夜会放流行歌曲的店铺奇迹般的关闭了,连狗肉店也熄了灯,关门打烊。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仍是睡不着。 早晨醒来,又是这位笑颜如花的女服务员给她带来的早餐,是她平时爱吃的东西。 即使这个男人不在身边,他也将触角伸到她身边的每个角落。 可是她每接受一件他的赠与,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挨到天亮的第一件事,她就去找廖鸿鸣。 “宁小姐,你不吃饭?” 服务员在后面惊异的叫。 “不吃!” 她在前面跑,服务员紧追不舍,“宁小姐,严先生让我吃完饭送你去医院,医生已经联系好了!” “不去!” 她跑的飞快,头也不回! 鑫鑫集团。 这是她第一次到廖春雷的公司。公司的办公楼并不是很恢弘,内部装修的金碧辉煌,她扑到前台的时候将三个小姑娘都吓了一跳。 “请问,您?”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6 薇薇摆下手,示意她们别说话,先给廖鸿鸣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廖鸿鸣亲自下来接的她,三个女人都相互看了看,虽然有些惊异,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静。.info[] “怎么突然来?还好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廖鸿鸣关上了房门,他的办公室很偏僻。看得出之前并不受重视,装修的也不好,但是他走出去的时候身后有众多目光注视,他带着她进门的时候,有人交头接耳。 廖鸿鸣给她榨了一杯橙汁,说:“别理外面的人,很多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 原来如此。 薇薇握着杯子挣扎了一会,决定单刀直入。 “我姐姐和严正卿的事,你知道多少?” 廖鸿鸣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你找我是为了他们?” “是。”薇薇心烦意乱的说,“我没有人可以问了,我想知道,想的快疯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他们两个,我就。”她说不太下去,一说就哭。 廖鸿鸣默默递过了纸巾。 她忍了好一会,手指攥的都麻木了,廖鸿鸣一根一根的给她掰开,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是有些过去。”廖鸿鸣尽量轻描淡写的说,微微听了,还是觉得很难过。 “不过,和怀玉说过几次话,我觉得她大概还有什么误会。” 都确有其事了,还有什么好误会的。廖鸿鸣说的薇薇都想笑了。 “是真的,听我慢慢给你说。你先别先入为主,这件事,牵涉的不止一个人。” 其实故事并不漫长,有很多事,埋在心里的时候觉得可以写成一部无穷无尽的天书,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其实说出来,也只有短短那么几句。 事实的真相是,两人的过去确有其事。 怀玉确确实实是严正卿的情妇。 后来,严正卿的另一个女人逼婚不成绑架了薇薇,严正卿索性将所有女人都打发了走。怀玉就是那个时候和严正卿分开的。 后来怀玉回了家,再后来,怀玉在廖春雷的安排下与严正卿相亲。 当时怀玉很开心,廖鸿鸣没看过怀玉那么高兴的样子,怀玉觉得幸福指日可待。廖鸿鸣也很为怀玉开心。但是严正卿却拒绝了,原因他说目前忙于事业,不想成家。无论廖春雷如何说天花乱坠,比如可以先订婚,怀玉可以等,两家可以共同发展等,都被严正卿拒绝了,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廖春雷于是整天没有好脸色,二夫人,则天天冷嘲热讽,辱骂怀玉是没用的东西,自送上门,也留不住个男人。 怀玉被骂的急了,有一次脱口而出,“你们知道什么!我和他早就认识了!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怀玉当时有记日记的习惯,于是趁她有一天外出,二夫人偷看了怀玉的日记。她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再想一想严正卿这个女婿不好控制,说不定闹一场面上无光竹篮打水,还不如将怀玉赶出去,让自己儿子独享财产。思前想后找到了廖春雷,添油加醋之后,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严正卿头上,她告诉怀玉一些伤人的话后,廖春雷将怀玉赶了出去。 一个身处风尘的女子如果爱上一个人,那一定是上帝在惩罚她。一颗本来冰冷的心复苏,让一颗死去的心去相信这世界的温暖和美丽,是危险的事,重生比新生更经不起风吹雨打。那个女人的世界,全都会被那个男人填满,他想让她哭,她就会哭,想让她笑,她才能笑。 薇薇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便向廖春雷告密的不是严正卿,她依然无法忘记他和姐姐曾经的关系。 廖鸿鸣认真的看着她,“薇薇,你脸色不好。我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好好睡一觉?” “不用了。”她觉得烦躁。 “对于我母亲过去的一些做法,我只能说,她犯的错,我来承担。别恨她,恨一个人只会折磨你自己。” “我知道了,我走了,你忙。”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廖鸿鸣不耐烦的说,“你脸色真不好。我送你回学校。” “我不想回学校,我要去医院。” “看怀玉?” 她没回答,但是廖鸿鸣已经知道了答案,本想再劝几句,看她脸色越发难看,于是改了口,“我跟你一起去。” 怀玉不一定想见他。薇薇默默看了他一眼,廖鸿鸣自己也知道。 “我送你到病房外,跟她的医生谈一会就行。” 好。只要不影响怀玉,他肯去,她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严正卿不肯去,有人肯去! 两人到了医院的大楼下,薇薇只顾整理给怀玉带来的东西,廖鸿鸣住了脚步,同时拉住了薇薇。 夏允风正站在楼下。天上飘着点小雨,他身上披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下巴上有一茬青色的胡子。薇薇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好看过来。 “等我们?”廖鸿鸣笑着问。 “把们字去掉,剩下一个字给你身边的美女!”夏允风说着将薇薇怀里的东西接过去,随意一看向薇薇笑道:“还以为你会给我带个剃须刀过来。”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她太放心了,以至于将他忘记了。 这个人真是为了等她站在外面,而不是为了出来透透气? “她昨天好么?”薇薇突然有点不愿上去了,因为无法面对。 夏允风没回答。 薇薇心里一沉,没回答,应该就是不好。 “现在的主治医生是哪一个?今天当班还是” “她的医生每天都要来。”薇薇抢着说,又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允风:“昨晚真的不好?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夏允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听,神色凝重,拉起薇薇就往楼上病房里赶。 怀玉自从昨天开始,情绪一直起伏不定。薇薇走后不久,她就醒了,不一会就由于精神过于激动引发了抽搐,医生不得不再次将她送进了为重病房。 再此之前,她刚从那里出来不久,当时还笑着说,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进那个牢笼了,哪去死。 结果,还是没能摆脱。 第三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7 薇薇几乎将嘴唇咬烂了,望眼欲穿的看向病房内,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怀玉撑过去,过去那么多艰难她都能度过,眼看就要大获全胜,这么放弃她会痛恨的。 她希望姐姐能撑过去,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廖鸿鸣一直陪在她身边,很多事都是廖鸿鸣去办的,薇薇完全不知所措,只搓着手坐在抢救室外。廖鸿鸣离开好几次,中间一次回来带给她一杯热牛奶,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薇薇恳求的希冀的看着他,似乎怀玉的生命就在他手上一样。 “姐姐会好的,对吧!” 廖鸿鸣拍拍她,“是,她会好的。” 一会医生出来,胸前背后都被湿透了,薇薇立刻迎上去,廖鸿鸣安排她坐下,和医生到了另一边低声交谈着。 薇薇掏出手机默默的看着,点开屏幕要叫严正卿过来,夏允风握住了她的手。 严厉的看着她:“别做傻事,她好不容易才能安稳下来,你叫他过来会害死她的!” 他说得太肯定,薇薇不敢冒一点险。 他从手里抽走了手机,片刻之后,王守成也来了,见到夏允风和廖鸿鸣,微微发愣,又立刻恢复了自制,对薇薇点点头,就去找医生。 薇薇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会王守成出来了,走到微微身边,躬身说道:“宁小姐,你脸色不好,这里我守着,叫人先送你去休息休息?” 夏允风也点头道:“去休息吧!我送你,我正好也回家。我昨天找了两个高级护工,你可以放心她们。” 那两个护士薇薇见过,还在抢救病房里,一直没出来。 廖鸿鸣也踱步过来,还是那句话,劝她回去休息。 薇薇恋恋不舍的望着病房。 她感觉过一秒,与怀玉相处的时间就少一秒,不敢离开,怕一走就是诀别。 听到的劝阻,她置若罔闻。 一会护士递给她一张怀玉的短信。字体软而缭乱,是一个脱力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写成的。 “薇薇,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对还是错,只能交给时间来评判,但是我在尽力做好每一件事,尽努力安排好一切。薇薇,要擦亮眼睛啊,好好爱身边的人,因为下一辈子就碰不到他了。这世上,除了夏大哥,没有人更爱你了。” 抢救一直持续到晚上,中途师傅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安心休息,不要太为家人担心,又是他在背后帮她善后的吧! 不知不觉,等薇薇反应过来,她居然回到了单身公寓。.info[] 严正卿正在家里等着她。见到她,脸上没有特别的惊讶。 桌上是摆好的饭菜,他迎上来似乎要给她一个拥抱,薇薇一侧身,躲开了。明明是六月天,她却冷的僵硬。 他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他怎么可以做出做出那么义正言辞的样子? 他以为,让一个秘书过去,就可以问心无愧了吗? 严正卿从薇薇身上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此外,还有一种极淡的剃须水的味道,烟草的味道。她的衣服松松垮款,随意挽起的袖子露出她的旧伤口,今天没有及时上药,他将衣服扒开一些,看到有些地方有些发炎。 薇薇没吭声,越过他直接往浴室方向走。 严正卿急忙抓住她,“别沾水了,一天两天不洗澡也没关系,我拧毛巾给你擦一擦。我给你的药吃了吗?” “别跟我说话。”无精打采的声音。 “怀玉的事交给我,我会安排好的,你可以放心。”他搂紧她,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僵硬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她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远行,我正在联系几个国外的医生和高级护工,过几天签证差不多了他们就能来,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了。”见她还是不怎么感兴趣,他皱皱眉,又松开了,又柔声的和她说话,想逗她笑,“别这样,你看看你,板着个脸,小心明天变成包子脸,明天你怎么见怀玉啊!” 他不提怀玉还好,一提怀玉她整个人都想要爆炸了。狠狠的甩开他,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放开水猛冲。 严正卿在外面嘭嘭敲着玻璃:“宁采薇!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身上有伤又要冲淋浴,赶紧的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她锁了门,才不怕他进来。他在外面似乎等的着急了,拿钥匙直接开了锁,把她从水里拎小鸡一样拎出来,浴巾包裹在她身上,又将她拎起来拎回到了床上。 “睡觉!”他凶巴巴的命令,“你看看你自己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她有气无力的问。 严正卿在她脸上亲了亲,“难看死了,像个老太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她摆脱了他拿了手机放在自己枕头下面,医院里如果有了事,第一时间她就能接到电话。 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她就睡着了。 严正卿原本还有满腹的话要跟她说,见她睡着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俯身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是真的累了。 不愿找廖鸿鸣,不愿意找夏允风,最最彷徨的时候还是回到自己身边,哪怕她之前对他生的气再大。内心深处,她心里最愿意依靠的还是他。 他伸手掏出了她枕下的手机,她也没反应。严正卿默默关了手机,灯下摊开药品,一样一样仔细阅读,拿了棉签细细涂抹在她之前所受的伤口上。 睡梦中,她似乎有感觉,不耐烦的推了一把,长指甲正好抓到他脸上。 严正卿一躲,没让药品洒到她身上,倒是脸上疼了一下,大概是被抓伤了。 他帮她擦好药,收拾好一切,拉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沐浴乳的清香飘进鼻端,他舒服的叹了口气,已经有多久?他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抱着她安慰的睡去了? 严正卿有些睡不着,借着月光看她秀美的面容。 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到天长地久,那一定是很美的事。 薇薇没想到自己的一夜好眠,醒来正在严正卿的怀里。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1 薇薇没想到自己的一夜好眠,醒来正在严正卿的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舒适。 他睡得也很好,嘴角有一抹微笑,睡眠中他很好像很开心。 看到他开心,她就不开心。 因为她狠狠的推了他一下,把他从睡梦中折腾得醒过来:“你出去!不许在我床上睡!” 严正卿闭着眼睛,醒是醒了却不肯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还不顾她挣扎的抓住她的手在她脖颈上蹭了又蹭,薇薇挣扎的更剧烈,终于睁开眼睛看看她,又闭上了。 薇薇不客气的在他背上连敲了几拳,严正卿终于被她推的受不了了,哼了哼的抱起被子去沙发上睡了。 她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时间还早,她又躺了一会,认真打量房间。 这里她还能享受多久?以前认为这里坚不可摧,现在觉得其实坚不可摧的东西其实很脆弱,轻轻一推就倒下。 墙上有一副他新写的字: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半门夜半声。不要光埋怨自己多病灾横生,多看看死在你倒下的众生又有多少? 他什么意思?嫌弃她抱怨太多了? 薇薇跳下床,一跳一跳的够着那幅字画,最后搬来了化妆用的椅子,终于摘了下来,又在地上踩了几脚才解气。严正卿在客厅听到了,问她怎么了。 薇薇不回答,踩得更用力了。 就这样!一会他看到了,一定气的鼻子都歪了。 严正卿虽然不是名家,可就是爱臭显摆,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他写了字就往墙上挂,恨不得大家都看到。 这下好了!踩在她脚底下了! 她又狠狠的跺了一脚,才甘心的躺回到床上。 第三十二章柠檬色的回忆 初恋这件小事题记 姐姐和严正卿关系的揭秘,对于薇薇的打击是巨大的,每当她以为自己承受了最大的伤害,以后情况会越来越好的时候,生活都会再推一把,把她推动更进一步的深渊里去。 他们的关系,她又要重新考量了吧! 薇薇依然睡不着,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少女时代的她,第一个爱的人就是严正卿,那时候她只有十四岁。 一个人单恋着,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就那样得不到回应的爱着,没有目的,没有未来的恋着。 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她盼望着自己生病,生病了就能听到他耐心的安慰,她那时候恨不得自己大病不起,这样他就会永远的陪着她,她是把生病当做过年来品位的。.info[]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后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严正卿的回答是,我们是两辈人。 他把她当做晚辈,她已经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爱他了,死了心认了命,决定尊重他,即便心里舍不得他,也不会再让他有一份尴尬了。 他想要晚辈她就做他的晚辈。他想要妹妹,她就听他的话做他的妹妹。 她只要静静的爱着他就好,让她看着他就好。 可是连着也不能够。 他还是走了。 她只能在距离他半个中国的地方思念着他。 相思的日子她过了将近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与他见面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终于有了改变。她考入大学的前夕,他说希望她能留在国内,还说要送她一部车作为奖励。 其实不是为了车,只要是他说出的话,她没有拒绝的能力。 严正卿不但允诺给她一部车,而且将工作调回了石城。 薇薇永远记得那一天,大学入学军训后第一次放假,她被他从学校接回老宅吃饭,在老宅住了一晚,第二天送她回学校时,严正卿觑着她问的那些话。 “回来就这么开心?”严正卿的腔调里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她装作听不懂,笑嘻嘻的长长“嗯”了一声。 严正卿缓缓摇下窗户,她正看到系里几个认识的女人手臂挽在一起说说笑笑,正要推门下去找她们,严正卿说:“坐着别动!” 他的脸色与平时不大一样,好像有些焦躁不安,薇薇也有些不安,有点想逃,但是又想尽可能与他多呆一秒钟,闻言又将手缩了回去。 不过严正卿说的有点晚了,双方已经见到了彼此。 领头的女生个子高大,看见严正卿,再看看她,意味深长的笑笑,给了她两张讲座票。 “著名教授哦,可别迟到了,姐妹的心意,两位开心!”女生笑得很特别。 她知道她们什么意思,怕严正卿不高兴,急忙纠正:“这个是我哥哥!” “哎呀,解释就是掩饰!”女孩子们笑嘻嘻的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哥妹妹相亲相爱!” “快别胡说了,真是我哥。” “真是哥哥,那就更要相亲相爱了,手足情深嘛!薇薇,好好享受啊!别忘了咱们的规矩,定个时间定个地点!” 所谓的规矩就是,有男朋友的女孩,男朋友要请她的女性朋友吃饭。 女孩们说笑着走远了。 被人误会,薇薇其实很开心,却不敢让严正卿知道。 回头正要向严正卿解释清楚,见他没有像以往一样露出那么纠结的表情,神色反而舒缓了许多。 薇薇心里放松了一些。 看来两人都能平等的面对彼此了,她过去一厢情愿的暗恋,没有给对方带来阴影。 正好是广播站的点歌时间,播音乐员音调愉快的说:“建筑系左怀江同学为食品工程系宁采薇点一首《痴心不改》,并对她说,薇薇,我永远等着你,爱你一万年。” 薇薇惊愕万分,严正卿沉黑的眸子已经锁定了她,带着若有所思的责问,仿佛她是个叛徒。 薇薇被他的目光瞪的很慌张,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解释道:“我和他不熟。” 又听见坏事的播音员说道:“左怀江每天都为宁采薇点歌,我们广播站全体人员祝他可以心想事成。” 严正卿无声责问又深刻了一层,修长干净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 薇薇当时就想跳出去把播音员的嘴捂上。 她推开车门要逃跑,严正卿比她更快一步,锁了车门。 “宁采薇,咱们谈谈。”严正卿不冷不热的说。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2 严正卿方向盘一打,又载宁采薇离开了。 其实也没走远,一直顺着林荫大路开,在树林的尽头,一片荷塘的地方,严正卿停了车。 “你们学校就没有一个人少的地方吗?”严正卿不满的环顾四周,双眉紧锁,似乎连槽牙都咬紧了。 才早晨七点,他们没处可去,薇薇只好带他到小花园。 平时学生们都爱在这里背英语单词,或是小夫妻约会。 常常有一个学校的领导,主抓思想教育的,很肥很凸,有事没事就爱在小树林里转,看到哪对情侣的行为超过了平常人际交往的规范动作,就惊天动地的咳嗽一声,吓的人七魂能飞走六个,有什么坏主意也没心情打了。 “你常来这里吗?”严正卿问,看林子里有一个亭子,信步走了过去。 长长的石条凳占着水珠,还有几张坐的皱巴巴的废报纸,严正卿脱下外套垫上,拉着薇薇与自己并排坐下,手从后面拍拍她的后背:“就坐这里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一近身,她马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和剃须水的味道与一身汗臭味的男同学相比,他总是一身清爽。 她又开始紧张了,心砰砰跳的很快,生怕被他发现。 “每天到这里转一圈也是一种享受。”严正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鸟语花香说。 薇薇“嗯”了一声,见严正卿深深的呼吸像是很享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严正卿环顾一下四周,才慢慢的笑着问:“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想跟你聊聊天?” 薇薇想了一下,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严正卿跟相交四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严正卿对女朋友从来不上心,四年还没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每次都是妈妈催她,“薇薇,告诉你哥哥,该跟女朋友吃饭了!” 她给他打个电话,催促一番,他才会去找对方吃一顿。 有时候,他还会用一种怪异的微笑,怪异的腔调说,“我的事,你好像比我还热心啊!” 薇薇被说中心事,立刻就会保持缄默。 然后,他就对她说,“你好好学习,妈妈让你做的事,你听听就行了,答应也没关系,不需要这么尽心尽力。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当时她为那句,“不是你该管的事”郁闷心疼过很长时间,后来也就习惯了。 再后来,不知道严正卿和妈妈说了什么,妈妈再也不催她给严正卿打电话,让她传话催促严正卿和女朋友吃饭了。 也许就是没人监督了所以严正卿更加放任,对女人若即若离爱答不理,所以才会被人厌弃。 严正卿和那个女人刚刚分手的时候,薇薇还记得对方的表现,完全是一副解脱了的样子,翘起腿点起一支烟,一阵吞烟吐雾后满不在乎的说,“你哥那个样子,有他没他一个样,两个字来形容,没用!” 薇薇被惊吓了一下,之前,那个女人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标准的淑女,走路吃饭坐姿,三百六十度姿态都很优雅的美女,绝对不会在人前像个太妹一样将腿晃来晃去,更不会抽烟。 薇薇还以为她天生就是生活在鲜花,音乐,时装,和文学书籍里的人,原来是错觉。 她也是第一个说严正卿没用的人。 外面的人谁不知道严正卿是青年才俊? 好多母亲打听严正卿,想把女儿嫁给她。 即便严正卿有女朋友的时候,还有很多女人对他眉目传情,投怀送抱,想要嫁给他。 薇薇听到过很多女人们关于严正卿的抱怨,比如冷酷,无情,不解风情,装腔作势,柳下惠,就是没听说过有人说他没用,有他没他一个样的。 后来妈妈曾经愤怒的问严正卿到底怎么回事。当时她在一边,严正卿要说的时候,她被妈妈打发上了楼。 如今有机会,薇薇当然要再问一问。 严正卿答的很爽快:“我爱上别人了!我不想耽误她,她也对我不再抱幻想,我们于是好聚好散。” 薇薇默默无语,呼吸却有点紊乱。 话从严正卿嘴里说出来,就像是铁板钉钉了。 他爱上了谁?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 薇薇觉得又恐惧又寒冷。 严正卿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明理睿智责任感厚重的大哥了。 “你知道吗?”薇薇问。 “知道什么?”严正卿笑着问。 宁采薇的样子太认真,严正卿控制不住自己想笑的欲望,见她面露羞恼,他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薇薇瞪着眼睛,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我一直认为你和嫂子可以修成正果,我把你们看成榜样人物,想着以后也要做嫂子那样的女人,找一个和你一样有责任感又沉稳的男人,可你们却分手了。她陪了你四年,有一个女人为你花了四年的青春,你现在却轻描淡写的说:你爱另一个女人。你和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人有什么两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一直以来的梦,她认定的美好的事情,全部被他击碎了。他知不知道他随意一个决定,给她的伤害有多大? 她一直都那么信任他。没想到他那么可恶! 一大串话劈头盖脸的说下来,严正卿似乎很错愕,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薇薇也不想等他的反应,推开车门要走,严正卿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她:“薇薇,你冷静一点。” “别碰我!”薇薇尖叫着,躲开严正卿的手。 她眼里有火,明显的怒气冲冲,“我现在很清醒!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妈妈是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见严正卿不说话,薇薇以为他默认了刚才的推测,更多的话就滔滔不绝的说出来了,“你自己也知道她比不过嫂子,所以想让我给你做说客是吧?告诉你,我不去!我讨厌那个女人!我讨厌所有破坏别人的小三!我以后不会叫她嫂子的!看在你的份上,等你结婚我会去的,平时你别在我面前提她!我不想认识那么缺德的女人!” 一阵沉默。她发泄完了气喘吁吁等着他。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3 严正卿也看着她,要笑不笑。 等薇薇的气息渐渐平顺下来了,他才开口说话。 严正卿伸手似乎想抓住薇薇,被她狠狠拍开了。 严正卿哭笑不得的收回手:“好吧!可以,你不必叫她嫂子!” 薇薇委屈极了,她爱他四年他都不肯接受,他的女朋友陪他四年他也不肯给她婚姻,他现在堂而皇之的说什么他爱上别人了! 那个女孩何德何能?她为什么会那么幸运!老天爷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宁可严正卿谁也不爱! 见严正卿不说话只是笑,她又忍不住滔滔不绝的问了出来。 她想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事无巨细!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有多久了?你真的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到底是意乱情迷还是……总之,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女人比嫂子更好!你到底是看上那个女人哪一点了?楚楚可怜还是长袖善舞?哥,你不要被某些女人的假象给骗了!或许只是你和嫂子感情太平淡了所以你一时图新鲜,如果你认识那个女人和嫂子时间一样长的话,你还会对她保持多少热情呢?” 她说得飞快,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醋意翻天。 严正卿还是不说话,脉脉的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脸上的笑看得她的心都要软了。 薇薇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会用那么温柔的眼光看她的! 他不会那么对她笑的! 一定是她的错觉! 薇薇抓着严正卿的胳膊:“哥,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好不好?你跟嫂子的感情不是假的,跟她在一起的快乐也不是假的,你跟嫂子的感情会平淡,跟那个女人为什么不会?到那一天,你是不是又要重新找另一个女人?你打算就这么找下去吗?你寻寻觅觅,苦不苦累不累?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才肯罢手?” “好了好了,你还不如为了你自己问我。”严正卿略有些不耐烦,止住了她的话。 薇薇脸一僵,严正卿握住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别再叫那个人嫂子,她不是我的妻子。”然后又刮一下她的鼻子,“你真的想知道我想找个什么样的吗?” “你现在的这个女人,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薇薇也深深的看着他,不答反问。 “是!”严正卿答的毫不犹豫。 薇薇觉得心里翻江倒海,快要控制不住了。他那么肯定,她更加不甘心。 有些话问出来,不是为了知道什么,而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薇薇紧紧盯着严正卿一连串问了很多话,语气极快,神情激动。 “你能肯定,以后就认定了她,无论再遇到什么样的,比她动人,比她妖娆,比她善解人意,比她聪明伶俐,你都不动摇吗?女人比男人老得快,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年轻漂亮,而你有钱有势,许多年轻的女孩子都爱慕着你或者你的钱,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你也能坚定不移的拒绝她们对那个女人保持忠贞吗?你能做到吗?” 说完她急切的盯着严正卿的脸。 她觉得心里的那跟弦绷得快断掉了。 严正卿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她读不懂。见他不回答,只看着自己笑,薇薇忘记妈妈平时对自己的淑女教育,急不可耐的拧了严正卿一把,催促道:“你快说啊!” 就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就能给她判刑,有那么难以出口吗? “能!”严正卿随口答道,又笑了,“哪里来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在你眼里,我这么受女人欢迎吗?” 她摔了他的手,不顾他的阻拦挣扎着跳下车,严正卿追了几步,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烂树枝扔到他身上,大声叫着不许他靠近。 严正卿只好停了下来,却还是在笑。 她都失态成这样了,他笑的却更高兴了。 凉风一吹,薇薇总算恢复了些理智,不想被严正卿看笑话,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想要挽回一些面子,抬了下巴冷冷的盯着他。 薇薇的刷说的很是义正言辞:“你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是尽过做妹妹的义务了!如果你被那个女人骗我,我就拿今天的话气死你,让你知道你有多有眼无珠!” 严正卿笑的古怪:“你只为了尽妹妹的义务?我有眼无珠?” 薇薇长长舒了口气,一点一点的挽回她可怜的面子。薇薇说:“说真的,哥,我不想和你吵架!我祝福你找到你生命里的另一半,不过,你能不能把她的地址给我?” 严正卿懒洋洋的笑了:“你不是不想认识她吗?” “我现在又想了!”薇薇慨然道。 “我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想当面问问她,她破坏别人的感情,究竟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见严正卿看自己,到底没有把更多的话说出口。 那个女人,她伤了另一个女人的心,她有没有一点愧疚? 有爱情了不起吗? 有了爱情就可以明目张当的伤害别人的感情吗? 自己的爱情神圣不可侵犯,所以别人的幸福可以随便践踏吗?” 两人认识多年,早已有了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严正卿也知道她的意思。 “我认识她十年了,目前也还没将她追到手。她并不知道我爱她。”严正卿慢慢道。 薇薇的激动一下子没有了。 “她是傻子吗?她为什么不知道你爱她?”她才不会相信他的胡说八道! 严正卿笑了,盯着她问:“是啊,她是傻子吗?为什么她就不知道我爱她呢?” 薇薇被那目光和笑容弄的心头一跳,嗫嚅道:“她会不会是装傻?欲擒故纵?” “是啊……”严正卿仍是笑看着她,慢慢的,很轻很轻的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是装傻?我倒是没想到,她还懂兵法“她肯定是在装傻!”薇薇捏起拳头,“给我她的地址,我要去看她,我一定能找的到她的破绽!” 严正卿连连摇头,只看着她笑。 “你不肯给?” 严正卿还是笑。 第三十三章 柠檬色的回忆4 严正卿连连摇头,只看着她笑。 “你不肯给?” 严正卿还是笑。 “你为了保护她,怕我欺负她,所以不给我她的资料?”薇薇的心又揪起来了。 严正卿闷声笑着,温柔的看着她,耐心的说:“不是。” 原本平静一些的心又开始狂躁了,薇薇在地上走来走去。猛然间回头,薇薇问:“你是不是想说,在你心里,她是第一位的,我也是第一位,不过要另起一行?” 严正卿笑的转过头不去看她,她纠缠上去,“如果我和她都掉到河里了,你救谁?” “你不是会游泳吗?”严正卿煞有介事地说。 薇薇的气不打一处来:“我会你就可以不救我了吗?我比她坚强我比她会的多,我就应该得的少我就该自己受累吗?” 严正卿似乎很头疼:“好吧!我先救你!” 薇薇仍是不满意,却听严正卿又说,“她会游泳!” 薇薇无力的捂住额头,被他这么插科打挥的一闹,她和他又吵不起来了。 渐渐心平静气,薇薇又重新拾起了话头,看着严正卿,十分认真:“哥,你跟……,真的不可能了吗?” 严正卿答的斩钉截铁:“对,已经结束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他真的真的针对,很爱那个女人。 薇薇已经开始绝望了,用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楚楚可怜的眼光看着严正卿:“你真的还没和那女人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你爱她?” 严正卿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微微而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真而轻柔地说:“我还没和她在一起,她是真的不知道我爱他,对于我对她的感情,她一直有所误会。我很快就会纠正她,让她知道我的真实想法的。” 那样的目光,让她有些惶惑,让她痛苦,甚至想逃避。这一眼包含无尽的言语。 “你的那个她真的那么好?”薇薇都快哭了。 “也许外人看来不过如此吧。”严正卿思考了下才回答了这样一句。 “那你为什么还选她?”薇薇忍不住问,这下没忍住,眼泪流下来。严正卿笑出来,温厚的大手替她擦去眼泪,说起话来依然那么好听那么轻柔那么认真,又那么坚定。 让人厌恶的坚定! 严正卿说:“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原因的。我试过离开她,可我失败了,我这辈子,注定要栽在她的手上。” 这句话说的有些伤感,薇薇自己心里难过,听到他这样说就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安慰严正卿说:“你不要这么说,她是你爱的人,载在她手上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她将来爱你比你爱她更深,到时候就不是你栽在她手上,是她栽在你手上了。” 严正卿笑了:“什么栽不栽的!我的女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宁采薇摇摇头,表示不敢苟同。 严正卿笑着说:“我不是冷酷,只是懒,不愿意花心思面面俱到。对于大部分的人,我喜欢用钱来做一切交易,既简单明了,又不会耗费心血。人人都说金钱关系最肮脏,其实在我看来金钱关系最干净了,你卖我买,不愿意就作罢。有什么脏不脏的?如果感情上有所亏欠,就一定要用另一种美好的东西去回报。除了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她更大的帮助。” 知道!他的历任女朋友,他都是用这种办法打发的! 薇薇突然之间对一切都失去的兴趣。 之前所有计划要做的,不想做了。想得到的,也不想再要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独自舔伤口,好好睡一觉。 “好了好了!大哥,你总是有道理的!”薇薇打断严正卿的话,“你是商人,在商言商,我有时不知道在你眼里商机是不是太多了?我很想知道,在你眼里有什么不是商品,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这话说的显然是重了,严正卿的脸绷了起来,“我是商人,的确在商言商,但是我没出卖过自己的感情。” “是对方的价钱不够公道吧?”薇薇忍不住讽刺,严正卿闻言脸色立即转白,霍的起身到了一边,“薇薇,我没有想到,你心里居然是这样想我的。” 严正卿推开她拿了衣服就走,薇薇在原地呆了几秒,眼看他挺拔的背影就要消失在一片苍翠的浓荫里了,才如梦初醒的叫了一声:“哥!”,飞奔上去扯住他的衣服。 “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薇薇可怜兮兮的哀求。严正卿不理她,大步流星的走自己的路,她抓着他的衣服紧追不放,生怕一放开他就消失,就再也不原谅自己了。 薇薇像个小鸟一样,追逐着严正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心里郁闷所以不由自主拿你撒气!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生我的气!” “别挡我的路。”严正卿看都不看她一眼,脚下哪里肯停? 他不肯停,薇薇怎么可能肯放弃? 薇薇扯着严正卿的衣服一路小跑的跟着:“真的真的真的!我道歉我道歉我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年少无知吧!我以后再也不污蔑你了,再也不说那么伤人的话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一路从小花园一直追到第四主教楼前,引得无数人注目,严正卿终于停了下来。 薇薇气喘吁吁的,不停嘴的哀求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不乱发脾气了!你原谅我吧!不要不理我!” 严正卿忍住笑,正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薇薇不迭的道歉加保证。 严正卿俊逸的脸终于不那么紧绷了,甚至多了一点笑意:“真要知道错的话,就补偿下,带我在你们学校玩一天吧!有时候觉得上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几天旧梦重温下。” 薇薇有一秒钟的怔忪,他已经在张望,“我们先去哪里?你平时都在喜欢去哪里?要不咱们就去听听你同学说的讲座?” 啊?严正卿东张西望,拉住她的手,“走,先跟我把车开回来!”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5 啊?严正卿东张西望,拉住她的手,“走,先跟我把车开回来!” 额……她忘了。(..info)他们是开车来的。刚才只顾吵架,把车撩在湖边了。 先去图书馆坐了一会,又去电子阅览室看电影,一起吃午饭,午后两人又去电子阅览室,里面有两张大沙发,正好睡午觉。 然后被他推醒,讲座的时间到了。 解剖学讲座。 薇薇有些无语,给她票的是什么人啊!带着人来听解剖学! 不过,解剖学也好。 至少不会留下旖旎的梦。 严正卿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如果再和他有什么难忘快乐的回忆,薇薇生怕自己沉浸在梦里不肯醒来。 她宁可过的单调冷漠一些。 宁采薇带着严正卿一路直杀到进行解剖讲座的语音室。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一看他们两个就笑了,“哎呦,你还带了家属来了?” 薇薇窘迫异常,胡乱的点着头,“嗯,家属家属。” 那人笑的时候有点暧昧,露出洁白整齐的牙,不再对她说话,而是对严正卿说:“那你们就好好听吧,对你们肯定是最有用的。” 严正卿礼貌的颔首:“谢谢。” 教授一上讲台薇薇差点当场吐血,又仿佛一下子掉到南极的冰天雪地里。 教授说:“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男女生殖系统。” 说着似乎还有意无意的扫了她一眼,薇薇此刻窘迫无比,她不敢去看严正卿,可分明感到他正竭力忍着笑。 “不过鉴于大家的书上已经写的很详尽,我决定这一节就不细讲了,大家有不懂的在最后的半个钟头问我就好。”教授又说。 薇薇骤然冰冷的身体又一点点复苏,不由自主放松的叹了口气,就听见教授又说道:“那么剩下的两个小时,我想给大家上一节特别的课,一节本该由你们的父母和初高中老师给你们上的课。” 说着已经大笔一挥,在黑板上写下“性盲”二字。手里明晃晃的教鞭敲的黑板清脆的响,“中国人十三亿人,有十二亿是性盲!下面我就着重给大家恶补一下你们一直缺失的性教育!” 薇薇差点从椅子里溜出去,心里怨恨无比的抱怨着哪几位同学,你们对我真是好啊! 她更不敢看严正卿,脊背挺的笔直,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听教授讲解,下定决心把它当做一堂普通的学术课程,时不时的还拿笔记本记下笔记。 课的内容出乎她意料的货真价实。 以前在学校上生理生物,老师都是把男生女生分开来教育的,而且一般都是划拉几处重点,告诉她们几个专有名词叫她们理解意思,然后说一句:这一章基本不会出考试题,书上写的也很清楚,大家回去自学吧。有不懂的再来找我。 可事实上又有几个人会去找老师?就算自学的时候也要拿其他东西遮掩一番的。 可这教授偏偏巨细无遗,**都会讲到。 器官的具体构造不用翻书就在黑板上一挥而就,重点讲的铺陈宽广,从男女不同的构造产生不同的生理反应,讲到该如何应对彼此的生理反应的差异。 坐在前排的两人暗自交头接耳:“哦,教授在教我们前戏啊。” 另一个说:“婚前教育也不过如此了。” 教授大概七十多岁,在座的大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年龄差距大,说这样的话题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且教授言语幽默,古朴自然大方得体,很多事情都是聪明的点到即止,慢慢的听下去,听者渐渐没了窘迫,反觉得意犹未尽。 待到中途休息时,前面一个人又转回头笑眯眯的和他们说话:“怎么样,我说对你们很合适吧!” 严正卿笑而不答,薇薇把头扎到胸口,恨不得抓过对方的肩膀对着他的脸骂上一句:“你他妈的眼睛给狗屎糊上啦?” 一会教授也笑眯眯的和他们聊起来。 宁采薇自小就是活泼漂亮人见人爱又灵气逼人的姑娘,据说老教授们尤其喜欢和这样的女孩子讲话。 教授问道:“这孩子我怎么看着眼生啊,你是医学系的吗?” 前面那人又扭回来插嘴,“她不是。她是专门带了家属听您老人家的课的。” 附近几个人都笑出声来。教授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哦?你带了家属来听课?”又看看严正卿,赞叹:“眼力不错。” 薇薇窘迫的红着脸解释,“不是的,教授,我是食品工程系的宁采薇,这是我哥哥。” 教授有一点诧异,严正卿已经和教授握手,眉眼生春的微笑:“您好,我是严正卿。” 前面那人唯恐天下不乱,长长一声:“哦,哥哥……” 薇薇简直要撞墙了! 严正卿绝对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明明有了心爱的女人了……却还这样逗她,他真是坏透了! 那些女人说他冷漠,她们知不知道?他不但很冷漠,有时候还很恶质? 休息时间又到头了,教授继续在台上侃侃而谈。 讲到男人和女人的敏感点时,薇薇正好在抽屉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凸透镜来。 这里是公共教室,是以经常在抽屉里发现被人遗忘的东西。 彼时教授声称没有做课件,于是拉开了窗帘。 灿烂的阳光分外可爱,投射到教室里,满堂光明。 薇薇正准备把阳光汇聚成一点,狠狠的烫那个坐在前排的家伙一下,惩罚一下他的多嘴,一双大手却突然包裹住了她的手。 薇薇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被当场抓住。 握住她手的人自然是严正卿。他对着她微笑一下,并不说什么,脸看着讲台处,认真地听教授的课。 薇薇试了几次想将手抽出来,每次都被严正卿握的更紧。 那双手坚决而又温暖,慢慢的,薇薇感觉手背上有一种温润的湿热,她的报复心终于被磨平,却多了一份懊恼。 课程结束的时候教授还对他们分外感兴趣,不停的夸宁采薇:“这孩子听课就是认真啊,坐的端端正正。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认真记这节课的笔记。女孩子大都趴在桌上傻笑的。”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6 下课之后,人都散尽了。 薇薇和严正卿也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薇薇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有些口干舌燥,“那个,我之前不知道解剖学会讲这些内容,真的,你信吗?” 严正卿看了她一眼,不知怎么又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笑容却更让她心颤不知所措。 “紧张?”严正卿说,潇洒的从容的拉着她走在学校里,欣欣然的接受众多注视的目光。 薇薇局促的想离得他远一些,几番挣扎,几番被拉进,最后薇薇忍不住说:“你别靠我这么近!” 两人停了脚步,相对站着。 严正卿目不转睛的瞧着她,脸上笑意甚浓:“你居然怕我,薇薇。你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他伸手去摸她,她骇的躲开了。 傍晚,广播站又开始播放情歌,左怀江又给她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 薇薇笑的脸都僵了。 严正卿突然又不笑了,脸色一肃,不容分说拉起她:“走,我们到这边。” 明明是她的学校,他分花拂柳比她更像主人。 到一无人处,他突然的转身扣住她小巧的脸,对她的抗拒不甚在意,强迫她看着自己,说道:“我原本想再等一阵子的,可是显然有人想先下手为强。.info[]我不愿意再过一段时间,你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我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薇薇,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什么意思? 被他看得不舒服,薇薇露出惊骇的神色。 “你听懂我的话了,对吧?”严正卿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指尖没入发梢,又滑下来,将她的头花攥在手心里。又一按她的后背,她踉跄了一下,正好扑到他怀里,鼻子撞在他胸膛上。 两个人搂在一起面对面说话,亲昵的姿势仿佛热恋中的情侣,薇薇扭来扭去的想要出去。 越是以为没人会去的地方,其实越有人去,就这一会,就经过三对目不斜视的情侣。 都是偷偷跑来相会的,有个女孩子还羡慕的看着他们脸,俏面羞红。 严正卿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盯着她的脸,不许她逃避,不许她不懂:“看着别人追你,我不高兴!”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薇薇紧张的呼吸都停止了。 严正卿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英俊的脸上有一种残忍和邪恶,“别人说咱们是一对,你不承认,我不高兴!我送你回来,要跟你分开,看着你兴高采烈我不高兴!”头俯下去,热烫的嘴唇轻轻吻上她的眼睛,慢慢的滑到双颊,最后才在她的唇前停顿下来,“你现在告诉我,我很爱的那个女人,她是装作不知道我爱她,还是真的不知道我爱她?” 他……他……他……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薇薇的大脑一下子不能思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电光火石,她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严正卿含着笑意的眼神变得热烫,薇薇呀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 他的鼻息紊乱,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痒痒的,唇瓣被热烫柔软的嘴唇含住,她颤抖了一下!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薇薇倏的睁开眼睛瞪他,回应她的是幽深的包含着欲望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赶紧再次将眼睛闭上,唇上的触感却越发深刻。 心脏跳的快极了,明明只是被他含住了唇瓣,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被她吞下去了一般。 薇薇不由自主发出细碎的呻吟,似抵抗又像是愉悦,柔软的舌尖极有耐心的扣着她的牙关,她意乱情迷的略一张口想要呼吸新鲜空气,那柔软立刻趁虚而入。 灵活的长舌勾住她的,用力吮吸,她惊愕的再次睁开眼睛,他将她亲的快要融化了。 他怎么这么过分? 他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他比她更像主人,与她唇舌纠缠,那么深,那么热切,不许她躲避,也不许她抗拒。 唇齿间带了烟草的味道,她早已全身酥软,又像是在虚空里飞行,而他就是揽着她的腰带着她飞的人,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一直都在飞。 严正卿坚定地从她这里掠夺,又豪爽的偿还,让她空虚又满足。没了她迷茫的自言自语:“我喘不过来气,是不是要晕倒了?” 他的眼睛留在她的双唇上:“第一个和你接吻的人,是我。你记住了?” 他没完没了的亲她,略微的分开,马上又一把将她捞过去,一开始还缠绵耐心,细水长流,慢慢便凶狠起来,将她的舌头咋的生疼,呼吸都被他夺走。 仿佛之前的相濡以沫并没有满足他,反而引发了更多的饥渴。 “薇薇,”严正卿捧着她的脸,不许她躲,“没有一个妹妹会和哥哥这样接吻的。你今天应了我,以后就不能再退缩。我不管以后爸爸妈妈有多反对,你都不许后悔,明白吗?除了跟我,别的路我都会堵死!从今之后,你只能是我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在她死心认命的时候,没有采取任何动作,他自己又回来了? 薇薇摸摸脸颊,只要想到他今天说的话,想到他的吻,脸颊就又热又烫。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不是,他说他爱她。他怎么可能会爱她呢?向男人爱女人一样爱她? 薇薇在床上辗转反侧。对于过去,对于未来,对于男人和女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严正卿吻她的时候,让她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身体的感知秘密花园被开启。 原来人可以这样舒服,原来可以这样快乐。 若不是他,她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原来做女人的真正含义是这样的。 原来男人有另一种让人头晕目眩心醉神迷的感觉,似乎连灵魂都醉了,那不是平常生活里那些男同学和男性友人能够给她的,除了严正卿。 后面很多时候,薇薇都被气的不想理他。 严正卿总是慢悠悠的握住她的手。 他拉着她的手也能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心跳加速,脸不争气的又红又涨,肌肤相贴处仿佛有细碎的电流流窜。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7 薇薇悲哀的想,我一定是个色女!为什么被人碰一碰,就会这么激动呢? “我爱你,想要你,这有什么不对吗?”严正卿说。 “你!你闭嘴!”薇薇惊惧的看看四周,早起的学生在跑步,在读英语,在背诵。 他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说这种话呢? 无耻!太无耻了! 可是,为什么内心里却有隐秘而又无法抑制的快乐和舒适呢? 那些冒犯的话,她听起来居然也是快乐的。 宁采薇,心里另一个声音哀嚎,你不是色女,你是**啊! 被他牵着手每走一步,她都激动的发抖。 他的手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 为什么一只手只是握着她,也能让她感受欢愉? 感受男人带给女人的那种颤栗? 宁采薇啊宁采薇,她心里十分看不起自己,你真是,你真是……你真是太**太饥渴了。 不是这样的!心里另一个声音反驳,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不是!因为你碰到的人不是他。之前的那个声音说。 不是!不是!你胡说!薇薇自己激动起来,突然要甩开严正卿,却被他紧紧的禁锢着。 严正卿从来都是气定神闲旁若无人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严正卿说,“谁想看就看去,你将来还要和我结婚,还要给我生孩子,比这亲密一百倍的事要做一辈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呀!你还说!”薇薇急地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严正卿似乎早就料到她有这么一招,顺其自然的接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连连吮吸。眼神的柔和的要将她融化了。 “你真是……”宁采薇羞恼的看看四周,抬脚便踢。 疯了!严正卿一定是疯了!这是在室外,他怎么可以对她这样!会有人看到的! “不要这么害羞好不好?”严正卿始终用慢悠悠的语调说着话,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的光要流出来,看的她浑身都发软。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别的男人看女人也是这样的吗?她十二万分的不自在。 “这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薇薇。你一直都很大胆的,十四岁就敢说我不要脸。如今怎么反而退步了?”严正卿亲昵的拉她坐下,不停的把玩她的手。她不可抑制的浑身都在发抖,给他握住手居然是那么舒适愉悦又紧张的感觉。 “无论是谁,碰到那个特别的人,都会沉沦,都会饥渴,都想和对方合二为一,都恨不得将对方吞到肚子里,和对方缠绵纠缠一刻不分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对你就是这样的,”严正卿不徐不疾的说,看着她几乎紧张窘迫到脑溢血的神态,怜爱的松开她的手,擦去她头上和鼻尖的汗。 “渴望爱人的爱抚,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还没怎么碰你呢,你就这样子,到时候我真的……你的心是不是要跳出来?放松一点,情欲不是洪水猛兽。” 听严正卿这样一说,薇薇觉得心跳的都要蹦出来了。震得胸口都发疼了。 严正卿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严正卿的手从来都是温暖的,他温热的手心直接熨帖着她微凉的手心,然后手指略一用力。 薇薇被他夹的有些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他低低的叫了一声“薇薇”。下一秒,薇薇已经在他怀里。 薇薇一动也不动,乖乖的给他抱着,头枕在他的胸口,听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而他似乎总也不满足,将她箍的越来越紧,直到她不能呼吸。 这个拥抱等了几年? 突然而降的大雨将出行的两人逼到了旅馆里,严正卿行动一向速战速决。洗好澡等在宁采薇的门口。手一转门把居然是开着的。 她还真是放心,有了他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宁采薇还没有洗好,还在唱歌,严正卿将叫来的饭菜布置好,她才慢慢的下来,穿着肥大的t恤,颈子上搭着长长的一条毛巾,边下楼边擦着头发。 她穿着一条七分裤,露出小巧圆润的小腿和精致的粉嘟嘟的脚来。用不着刻意,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无限的风华流转。 严正卿喉头发紧,却怕吓坏了她,只好转而手脚利索的摆着饭菜,让自己别那么注意她。薇薇什么也没发觉,没心没肺的凑到他身后伸脖子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严先生辛苦了。请再给我来杯橙汁好吗?” 温热香甜的气息拂扫他的耳朵,严正卿差点就把持不住转回身抱住她。 放在身后餐桌上的一只啤酒瓶突然爆炸,薇薇吓的啊了一声顺势扑到他怀里,严正卿身体僵了一下,薇薇也突然想起自己没穿内衣,尴尬的脑血管都要爆掉了。 和严正卿待的太久了,行为习惯还是以前的,忘记了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她是他的女朋友。 严正卿僵了的下一秒就是将她打横抄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压在她身上,嘴直接吻上去,自始至终不给她开口反对的机会。 天地顿时倒转,严正卿一路挟着薇薇到了卧室,扔到了床上。他的眼神是热的,手是热的,身体是热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热的,热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强行动作,极近极近的凝视她,鼻尖几乎触到她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最终燃烧掉她的理智。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挪开了,他极有耐心的一点点的哄着她,热烫的双手不容拒绝的抚慰她,诱惑她,等待她的再次慢慢适应。 当她如他一般沉溺在情欲的激动中,忍不住伸臂环住他宽厚的肩膀,他才挺身深入。 那一瞬间薇薇痛的叫了一声,哭泣,恳求,咒骂,挣扎,要他离开她的身体。 可他怎么可能会罢手? 他稍稍停顿,强忍住自己的欲望,或深或浅的吻她,再次耐心的抚慰,在她耳边不断的说着情话,引导抚慰,她在他的带领下一点点的再次放松,彼此的身体都濡出细密的汗来。 严正卿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疯了,她柔软曼妙的身体和美好的肌肤,美好的时刻里她细碎的呻吟,她眼里噙出的泪水,**都叫他欲罢不能。在她的体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湿润,深邃美妙。他无法自控,不想自控,于是他要的多一些,更多一些。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8 爱情是花,情欲便像是花中之蕊。两者的相互依存,才使得男女结合时每一次颤抖都从发梢直到脚趾,才酿的出热烈香醇的味道,并且绵长持久。 后来,后来就失控了,她怎么求他,他都停不下来,停不下来,想将她吞下去,想和她就那么死了,她想了他四年,可是她不知道她十三岁时每一天他搂着她春梦连连的犯罪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最终狼狈的逃跑。 她熬的很辛苦,他的生活也满是遗憾。 严正卿站在薇薇的门外,她自顾自的似乎是睡着了,梦里不开心,皱着眉,像是在和谁吵架。 每个女朋友,他一直都觉得那是她长大的样子,相处的久了,才发现原来宁采薇真的不可复制。 他不甘心又找下一个,想在心仪和社会评价两方面找一个平衡点。 他也想找个人与自己共度美妙的年轻岁月,不是哥哥与妹妹,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可是一开始再满意的女人,时间一过就像是电影散场,热情和兴趣都没有了。 他不再有欲望得到或者索取,也懒得了解她们,同时没有耐心配合她们让她们了解自己,尽管心里在为自己的孤独叫嚣不已,可是有人靠近的时候发现不是心理所想的那一个,他只想拒绝。.info[] 他也有所有人都有的软弱和孤单。 有时候看到阳光,就想到阴暗。 寂寞的时候也细细品味她的一笑一颦,看到她喜欢的东西会驻足,认真挑选,然后送给她。不让他送他就浑身难受。 对,他跟别的男人一样,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同样是傻瓜一个。 他甚至对于和她的手机号码类似的人都会另眼相看,看到一个人的衣服和她一样也会心情愉快,即使找不到她的影子,他也能拐几个弯想到她。 有时候他宁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因为他想静静的想她,不受打扰的想她。 即使是呼朋引伴灯红酒绿的时刻,他依然能想起她,一切欢声笑语都不能打扰他的思念。 宁采薇听到严正卿起身行走,又站到门口的声音,他后来开了门,轻手轻脚的站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但是她没有动,装作不知道。 姐姐说,不要太相信他。 她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心就会疼。 仿佛回到当初在一起的日子,她天天都住在家里,他有两辆车,都是奔驰,她每天都驾车回到家,奔向他们的爱巢。 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多久,转瞬即逝。 有一天,两个人正在亲热,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母亲的声音。 前一段时间她和严熙宁去了国外度假,本来要两个月,却突然回来了。 严正卿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拉住被单盖住她,不许她出去。 门开了浅浅一道缝,母亲的声音飘进来,“又交女朋友了?” 严正卿低声,不置可否:“您怎么回来了?” “你爸爸发神经!”母亲声音稍顿,又说,“一会叫她下来一块喝茶吧!” 严正卿的拒绝道:“您先回去,改天我带她再去看您。” 下楼的脚步声,薇薇穿起衣服要走,严正卿拉住她,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安慰解释的话要跟她说,结果他只说:“别动,她还没走。” 他的嘴角有一抹怪异的笑容:“她是想我结婚想的有点着魔了。” 薇薇很想问:“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不是说很爱我吗?为什么不带我到妈妈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总觉得求来的东西不是人家主动给的,即使得到了也会变质,于是一天天等,等到的是母亲的电话,“薇薇,我知道你哥女朋友是谁了,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看。” 薇薇紧张的握不住手机:“是谁?” 母亲说了个名字,不是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的陌生而尖锐:“谁告诉你他们是一对的,我哥承认了吗?” 母亲说:“那倒是,他说给我带个人,到时候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薇薇满心满脑想的都是那个女孩和严正卿在一起的可能。 每一分钟怨恨就会增加一份。 他为什么不承认她?他为什么不承认她?他为什么不承认她? 严正卿说,家里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你给我时间,我就快要成功了,公司里有几个股东一致在胡搅蛮缠,我现在说出来咱们俩就内外交困了,到时候她要是送你出国,我怕我留不住你。你再忍忍,再等等。 结果第二天,严正卿就带了个陌生女人去见严母。 薇薇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陪那女人吃完午饭就借口学校有事要离开。 严正卿被严母留下送那个女人,于是家里的司机送她。 没回到学校,那个女人就给她打去了电话,解释自己只是陪严正卿演戏,叫她千万别误会。 薇薇还以为可以再见严正卿一面,他就因为外地一处建筑工地发生垮塌事故不得不赶了过去,然后又接了另外一个会议。 再后来……再后来那段记忆,薇薇并不愿意多做回忆。 薇薇发现自己怀孕了,打电话给严正卿。 严正卿在电话那头一言不发,沉默了好一会,她还以为他睡着了,焦躁愤恨不已,结果他说:“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吗?薇薇?” “你疯了!”薇薇捧着话筒尽量压低了声音:“我才大一,你就让我做未婚妈妈?” “你可以休学一年,我安排你到另外一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流产的话可能会造成日后的不孕不育,而且,薇薇,我想要你的孩子,我想我的孩子由你来生。” 他只想到自己,薇薇生气了,“我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做私生子!我不要做未婚妈妈。” 他旁边的电话铃铃铃响起来,严正卿语速极快的说,“乖乖,薇薇,别生气,我回去再跟你说,或者咱们先可以领证。” 薇薇一时心跳加快,“年龄不够也能领?” 严正卿飞快的说:“到时候再说,总之千万保住孩子。” 薇薇还想多说几句话,不妨严正卿旁边有个娇滴滴的女人催促道:“阿正,你还没说完呐!” 第三十二章 柠檬色的回忆9 “你在跟谁说话?”她不由的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正卿回答说是一个朋友,然后急匆匆挂了电话。 他走的干净,却将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猜疑留给她。都午夜十二点了,什么样的异性朋友要说多重要的事才要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迷迷糊糊跌了一跤,小肚子隐隐作痛。 薇薇怕被人发现,偷偷一个人去了医院妇产科。 再给严正卿打电话,是那个娇滴滴的女人接的,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就像是港台片里那种含糊不清的腔调。 那个女人告诉她严正卿在洗澡,如果有重要的事,就先联系严正卿的秘书王守成。 她还礼貌的暗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好朋友,正在一起度假,她会将来电转告给严正卿,但是请她不要再打电话过去了。 薇薇生气,不甘心,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又给他打电话,她不信他不接。 “这么想我啊!”严正卿在那一头笑的很得意。 薇薇压住了火气,问:“刚才那个姐姐跟我说话了,你们到底多少年没见了。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严正卿嘿嘿一笑:“其实还是咱俩好,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今晚真有事,你先睡觉。(..info好看的小说)没事别再打来了啊,好好保护好咱们的孩子,回去一切有我呢!” 毕竟是年轻气盛,翻来覆去一整夜,医生护士怎么劝也不听,薇薇偷偷出院赶到严正卿出差开会的地方,找到他的房间。 这一次薇薇没有贸然进去,她正在想是先偷看还是大大方方的直接进去,严正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不时的低头整理手中的袋子。 薇薇急忙躲到一旁拐角的一扇门上,见他手忙脚乱的开门,怀里的一个盒子提绳断了掉在地上,一双高跟鞋滚了几滚,他过来捡起来,没往她的方向看。 这一次她是直接回去的,她想敲开他的门,可是以往太多不愿回想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后来肚子一直隐隐作痛,医生不知怎么找到了妈妈,或者是妈妈找到了医生,她一直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总之医生让她躺在床上静养。 妈妈在一边一时哭,一时怒,没收了她的手机,让她说出孩子的爸爸是谁,她倔强的抿着嘴。 妈妈最后见劝不动她,无奈道:“你这幅样子,你哥回来我怎么向他交代!他还要在那边呆一个月,你想想,到时候孩子就大了,他不让你要,你就得引产,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未婚先孕的,你倒是把孩子的爸爸也叫来啊,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薇薇满心满眼想的都只是一句话:“他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起先只说走一个礼拜,后来又去开会,加了一个礼拜,开会开的,又要加一个月。 薇薇在床上闹起来,“给我电话,我要打电话,我打电话!” 严正卿没有否认,只说,“也不一定是一个月,是最长一个月,我一定会赶回去,你在家里乖,别惹妈伤心。” 因为用的是妈妈的手机,他们只说了几句就挂了。 妈妈说:“你好好想想吧!打胎对身体不好,如果男方愿意负这个责,我和你爸爸做主,给你们订婚,你办个休学生下孩子,没人知道这回事。不影响你声誉。” 说着说着抱着她又哭了,“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随随便便就为男人怀孕?女孩子最要不得就是未婚先孕!那男人太可恶,他是害了你一辈子!我可怜的薇薇!” 妈妈说她可怜,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那时候倔强,想着就是要打胎也等他回来,一定要拉他陪着她。 结果,严正卿还没回来,医生就检查她是死胎,安排了她的手术。 他这才赶回来,结婚的誓言没有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亲密过,山盟还是没有了,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主动提起。 他送了两份礼物给她,一个是学校装修好的单身公寓,一个是那辆雷克萨斯。 她并不清楚妈妈究竟知道他们的事情有多少,她情愿她什么也不知道。 妈妈拉着她的手,将车钥匙塞进她手里说:“这是你哥给你买的,每天开的旧车惹人笑话。过去的事,你也不要太伤心。他不理你是对你太失望了。实际上,他还是愿意把你当妹妹的,只是这一阵他心情不好,所以才不和你多说话。过一阵就好了。” 过了好几阵也没好。 两人很长时间也不见面,见了面也不说话。 有一次见面,正好有男人送了一大捧玫瑰花给她,严正卿静静的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薇薇心里一阵恼火,接过那人的花,笑一笑,看严正卿阴暗的脸色,心里突然有一种畅快淋漓的快感! 从那个时候开始,薇薇开始接受各种各样的人的追求。但是她总是一副倨傲的样子,不慎耐烦,其实她也是真的不耐烦。她答应做别人的女朋友,只为气严正卿,或者打发无聊的时间,最多也只是牵牵手,搂搂腰,吃顿饭,直到遇到程宗文,那样苛刻近乎于无礼的要求,他都答应,一心一意的,要做她的男朋友。 由过去想到想到现在,薇薇静静的思考着。 这些年来,严正卿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或许让人很不愉快,可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好人。 是他给予了她现在的生活,是他支撑着她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可是昨天发生的一切,把她之前所有的感激都摧毁了。 她甚至不可遏止的想,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跟孙邵雯,跟姐姐,跟钱若汐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除了自己死缠烂打的爱着他,她找不出自己的优势了,可她又那么希望他给予她一些支持,让她知道,她对于他,是跟她们不同的。 第三十三章依旧在一起 无法割舍的人啊……题记 再次醒来艳阳高照。 很久没有这样热烈的阳光,薇薇首先对这明净的阳光表示惊奇,似乎自己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不久之前她在思考中进入甜美的梦乡,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已经到了这地步,求不可得,反而轻松自在。 第三十三章 依旧在一起1 无法割舍的人啊……题记 再次醒来艳阳高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久没有这样热烈的阳光,薇薇首先对这明净的阳光表示惊奇,似乎自己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不久之前她在思考中进入甜美的梦乡,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已经到了这地步,求不可得,反而轻松自在。 爱的时候男人比女人爱的深,但是爱情持续时间短,也就是一时的热情,过一阵就淡淡了。女人不一样,女人的爱情是渐进式的,时间越长爱的越深,可惜那个时候,说不定男人已经又重新爱上另一个女人了。 所以才有男人深情,女人长情的说法。不过她早就认定了这是个抓不住的男人,本来就打算离的远远的看看他就够了,她有幸又走近他享受了一下甜美时光,再次失去又有什么难过的? 她是享受到了以前不曾享受的美好时光,是好事。 薇薇洗一把脸,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严正卿正独自坐在客厅里,烟灰缸里慢慢的都是烟蒂,地上放着一只行李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薇薇从卧室出来,他也随着站起来。 “要出去?”薇薇问。 “嗯,有关国际仲裁的。” 她昨天太激动,今天太平静,严正卿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一次尚未分离,他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几乎想脱口对她说:“别去上班了,跟我去国外吧!” “东西都收拾好了?”薇薇看看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多了,迟到是肯定的了。 “我看你睡的很沉,这阵子大概累了,已经自作主张给你请假了。” 她一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严正卿站直了身体,肌肉绷的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拘在胸前,既不让她离开,也不让她乱动。 “薇薇,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不能。”她凑上去又亲他,他躲她就追。听到他的呼吸也和她的乱成一团,薇薇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仍是被她紧紧的握着,她扭来扭去往他身上贴,娇嗔,“阿正,你不喜欢我吗?” 严正卿的身体一震,一声阿正让他从头都颤抖到脚。 那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他急忙又后退了一步,腿触碰到沙发,薇薇用力一撞,他顺势倒下去,还被她压在身上。 这下他松开了手,任凭她胡乱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但是他卡住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被她弄的满头大汗了,还是固执的追问,“薇薇,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不想要我?”宁采薇这样回答。 然后她停了动作,在这之前她已经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腰带,这个时候她喊停几乎要了他的命。 严正卿抓着她的肩膀,像是在进行一场痛苦的角力,到了最后,又咬牙问了一句:“薇薇,到底怎么了?” 她的眼神不对,精神状态不对。 “不想就算了。”薇薇说着要离开,当然是动不了,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最后薇薇的眼圈先红了,突然对严正卿又抓又咬。 严正卿任凭她在怀里胡乱的捶打,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红痕,有的地方被抓的渗着鲜血,肩膀还被咬出了几个牙印。 薇薇倒是没受什么伤害。 严正卿的力度适中,总是保持在躺她有足够的自由但是不能脱离的状态。 一阵宣泄之后,薇薇趴在严正卿怀里失声痛哭。 严正卿的心也跟着抽紧,虽然在床上滚做一团衣衫凌乱,却没了旖旎万分的感觉,只想让怀里的女人停止哭泣,只要她不哭,恢复以前的愉悦自在,让他干什么都行。 薇薇后来的热情让他几乎疯了,她似乎想证明什么,抓住什么,留住什么,他想弄清楚,可是她不许他问。 每次询问的答案都是她的亲吻,中午的时候严正卿才不得不起床梳洗赶飞机。 他当然是不放心的,在门口犹豫半天,转回头说:“等我。” 薇薇慵懒的躺在床上,不着寸缕的让他迷恋疯狂的身体在被单下微微的发颤,她伸出一只手,对他摆了摆,算作告别。 严正卿走出去又没一会又开门进来了,见宁采薇仍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像是躲过了什么危险一样:“你要是觉得不开心,有什么事要解决,就去找赵启东,我在那边可能顾不到你,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鲁莽,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一起决定。” 薇薇哧的一笑,声音朗朗的,“嗯,等等,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他看着她,神色凝重起来,像是想问,又不敢问。 “我,爱,你。” “……”严正卿激动的回来,将薇薇从床上拖起来抱住,西装扣在在她身上印下印迹,薇薇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薇薇,我也爱你,我,” 严正卿猛然胡乱的亲着她,忽然又抬起头爽朗的大笑起来,笑完了扣住她的头和她来一个深吻,又猛然间拉开自己的身体:“真的得走了。” 他倒退着出去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薇薇,我走了,早点走,早点回来和你团聚!” 严正卿出差,叮嘱了赵启东和宁采薇多联系一下,她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 赵启东送他上了飞机给宁采薇打了一个,听到对面手机里的车水马龙声,说是要采访某处居民楼的排水系统,傍晚再联系跟她一起吃晚饭,电话就打不通了。 赵启东等了一会觉得不对劲,亲自找到电视台。 台里说说她跟民生组的同事出去采访没有回来。 赵启东焦灼不安的等着。等到了晚上,仍旧联系不到宁采薇。 这次赵启东才算是着急起来,一边缘怨愤的骂宁采薇是个惹祸精,一面四下四处找人。容天成倒是很从容,说:“不用找了,她一定有采访任务在身,有了事情会打电话求救的。再说,你满世界乱找,只会惊动严家人和阿正,越弄越乱。” 第三十三章 依旧在一起2 三个小时后宁采薇果然给赵启东打来了电话,欢快的叫了一声:“哥,我到了!” 赵启东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准出事了!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有火车站提示列车开始检票的声音,显而易见宁采薇人在火车站。赵启东反应很快的说:“到了吗?到了就好,现在有人接你吗?” 宁采薇对着电话撒娇:“哥,我坐了一夜的火车,原来西安这么远啊!有我同学的朋友来接我们,你放心吧!告诉爸爸妈妈不用担心我,千万不要告诉阿正,我怕他会追过来。” 宁采薇说:“哥,你不用担心,我吃住都安排好了,就在同学朋友的家里呢。过几天参加完培训就可以上班了。” 赵启东忙说:“你那公司到底叫什么?我忘记了,再说一遍,我记一下。也好联系你。” 此时,宁采薇和同事曹新华扮作同学,和曹新华的网友萧凡以及一个女孩子杨芊芊在西安见面。 宁采薇化名张静,曹新华化名许诺。 萧凡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幢四层小楼,进门的时候很严格。 萧凡拿手机通知了楼上,然后又有一对男女给他们来开门。 宁采薇和曹新华一上楼就接受了热情的招待,一群人如狼似虎的上前抓着他们的手表示欢迎。他们的行李被争着抢着安放,压在一堆小山似的的旅行包的最下层。 宁采薇有些不知所措,很快便反应过来,一一和他们握手,向他们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张静,大家叫我小静就成。” 房间一共有三间,男人一间,女人一间,还有一间是厨房,最外面还有一间是公共厕所。有将近二十个男男女女住在一起,地上铺着塑料板,被褥叠的很整齐的在墙边垒成小山,没有床。 在那两间房子里,她和同事带着微型摄影机**人际网络营销者们的日常生活,她虽然和曹新华一起到的,可是对方硬是要将他们分开,两个人抗议一番,最后居然获得了胜利。 宁采薇对严正卿的担心到了极点。生平第一次祈求严正卿的会议拖长一些,再长一些,千万别给他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她有几次还想打电话,无奈杨芊芊和那个女人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于是只好作罢。 这三天里,他们过的是千篇一律的生活。 轮流做饭整理房间,吃饭举行仪式,吃完了饭出去听课,听完课就在景区四处游荡,回到租住的屋子里,一群人就会相互问候着“回来啦,辛苦啦!”,然后有人硬拉她去玩。 玩的结果总是会落到人际网络营销上,他们轮番轰炸她,问她对课程的看法,对行业前景的看法。杨芊芊的话说的语重心长:“没钱不要紧,我带你多看看,多听听,你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就知道怎么弄钱了。其实我也是被我表姐……算了,你以后就明白了。” 宁采薇当然从善如流,有人主动向她展示冰山一角,她不会傻到不看。 傍晚的时候宁采薇在杨芊芊和另一个女人的陪同下散步。 她们将她看的很紧,她在厕所的时间长一点也要敲门,如此漫长的几天,她们除了睡觉时没有进入她的梦里,其他时刻无孔不入。 一辆汽车无声的行驶到她身边,车窗摇落,露出一张宁采薇无法忘怀的脸来。 那人淡定从容的看着她,几秒钟后缓缓开口,礼貌的问道:“小姐,这里就是西安辛家庙吗?” 薇薇耳边一阵轰响,渐渐听不清他的声音,一颗心突然加速,快的扯的她的胸口都痛了,他平静无波的看着她,她却觉得眼眶抑制不住的酸涩发热,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他不是在国外参加仲裁会议? 制片不是说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行踪? 严正卿衣着还算是整洁,眼睛里却布满血丝,一看就知道又连续熬夜了。 “小姐,请问这里是辛家庙吗?”严正卿又沉声问了一遍,如炬的目光先将她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后又定格在她的脸上,不喜不怒的看着她,和她说话时依旧非常礼貌。 杨芊芊忙赶了上来,“小静,怎么了?” “哦。有个先生问路。”还好她反应快。 严正卿打量了杨芊芊一眼,又看向她,礼貌的问第三遍,“小姐,请问这里就是辛家庙吗?我之前没独自开车来过,不太确定。” 宁采薇说不出话来,杨芊芊忙说:“对对对,这里就是辛家庙了,这里是郊区,据市中心有点远。我们也是初来乍到的,不太认识路,不好意思了。”说完急忙扯她离开。 严正卿说了句“谢谢,打扰。”车窗摇上去,又迅即无声的开走了。 监视宁采薇之一的女人羡慕的说:“那男人真是极品,开的车也好棒。” 杨芊芊故意说给宁采薇听,“那有什么,我相信只要在行业里好好干,有一天我们也会住洋房,开洋车,有一大把那样的男人让我们随便选。” 宁采薇突然蹲在地上哇哇大嚷:“我都听了好几天的课程了!我不干了!我干不了!我想家!我要回家!我想吃我妈做的可乐鸡翅,我在这里,我每天都喝粥吃土豆片,白馒头!连个豆包都没有!我都三天没吃肉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这鬼日子我再也不想过啦!” 引得众人纷纷围观。 杨芊芊一着急抓住了她的手,另一个女人给她擦泪,杨芊芊被她哭的无奈了,跑去买了鸡腿给她:“什么叫干不了啊?” 杨芊芊分外温柔的将鸡腿送到她嘴边,“我们都会帮你的啊!你忘了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可是我家很穷,没有钱当会员啊!”薇薇蹲在地上干嚎,就是不起来。 杨芊芊十分有耐心,“我家也不富裕啊。但我相信,当你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钱真的不是问题。” 宁采薇瘪瘪嘴,“嗯,芊芊,谢谢你啊!” 她漫不经心的虚应着,一颗心不断的七上八下。 第三十三章 依旧在一起3 严正卿居然回来了,还追到了西安! 她第二天强打起精神跟他们出去参加舞会。.info[] 她神经兮兮,每一辆车经过都以为里面坐的是严正卿,害怕又希望看到他的脸。 开舞会的地方是一间小型的舞厅。 宁采薇吃了一惊,这次参加聚会的足足一百多人,大多数是大学生。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说话。 萧凡像是炫耀:“看吧,我们大部分都是大学生,人家谁也不比你们傻,你们担心的事情,早已经有人担心了一百遍了,可大家还是留下来了,看好我们的行业。” 宁采薇支支吾吾:“我也不是不看好啊,你得先让我看看产品再说行不行?” 杨纤纤和萧凡相视一笑,“你一说这话就说明你根本没听懂我们的课。产品嘛,等你加入了行业自然就会看到的。” “你发誓你有那套产品?”宁采薇紧盯着杨芊芊问。 杨芊芊脸色有点不大自然:“我当然有!” “那让我看看。” 杨芊芊断然拒绝:“我们有规定,没有加入行业的人不能看。” 宁采薇几天来郁积的愤懑差点就演变成“放屁”两个字,可还是忍住了。 舞会开始,两百多只手臂高高的举起,奋力的齐声呼喊,“欧!欧!欧!欧!” 颇似武侠小说里的武林大会,所有人的理智都被燃烧殆尽,高级代理的成功引发了会员们无限向往的狂热激情,这种激情又经过反复不断的洗脑成为信仰。如果这个时侯有哪个人敢对他们提出怀疑,最后的结果说不定是被撕成碎片。 杨芊芊高举着手臂在宁采薇身边奋力呼喊着,声音大的震的宁采薇一阵耳鸣。她的脸因为狂热的激情所以红光满面,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见宁采薇看自己,她拉起她的手,让她同自己一起振臂高呼。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宁采薇只觉得害怕,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不离身的包。包里有一支麻醉针,一把匕首,一瓶喷雾,临出发时制片交给她的防身用具。 所有的人都无限狂野,突然,一阵撞门的声音,舞厅黑洞洞的大门突然像一张大嘴一般洞开了,宽阔的光束射进来,光线里带了无数飞舞的尘土,在众人未来的反应过来之前,数条黑色健硕的身影从光线里跳进来,将他们驱赶到了一起。 宁采薇知道,他们被抓了。 她保持双手抱头的姿势在地上一直蹲着,杨芊芊就在附近,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蹲着。一根话筒伸到杨芊芊嘴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杨芊芊回答:“跳舞啊。” “进来的时候怎么在开会?” “没有啊,我们没有开会。只是准备跳舞,音乐还没有响起来。” 突然冲进来的人喊起来:“宁采薇是哪个?宁采薇站出来!” 手电在她脸上晃来晃去,然后一人将她扯了起来,“宁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那人咧着嘴还在笑,不放旁边一个男人突然跳起来:“好啊,原来是你们报的警。” 他低头撞向宁采薇,她还来不及躲,直听到一声惨叫,那人的腿上鲜血如注,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一人揪住宁采薇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她转了转脖子,看见的却是夏允风的脸。 “严正卿虽然有钱,但是,一时半刻之间,手也伸不到这里,还是我这个流氓的鸡鸣狗盗更厉害。”夏允风狞笑着说。 夏允风扯着她越过众人,他走的很快,几乎跑起来。 两个人很快就出了舞厅,到了阳光充沛的地方。 夏允风似乎不满意的皱着眉看着身后的建筑,似乎对于它也称为舞厅感到极度不爽。跟他的夜未央比起来,何止是云泥之别啊! 夏允风说:“人家古代的女人,救一次就以性命相托,终身未报了,你说我这是第几次帮你了?” 薇薇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低下头,说:“谢谢。” “打算和他怎么办?”夏允风的声音很柔和,也用充满柔情的目光看着她。宁采薇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抱歉的又难以启齿的神色,他看的心浮气躁。 为什么她还是想着他?在接连发生一系列的让她受伤的事情以后,她依然不肯离开他的身边,他就只差用绳子把她捆起来不许她走了! 果然,宁采薇仍是上次的答案:“对不起啊,夏允风,其实我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值得不值得?你用什么来衡量你自己?”夏允风头疼不已,“别替我做决定好吗?你值不值得我付出,我自己最有发言权!” 他一抬手,她立刻又退了一大步,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被她的目光所刺激,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内兜里插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因为刚才的剧烈的拉扯所以从外面凸显出了轮廓。 刚才就是用着把从黑市买来的手枪,他击中了那个袭击宁采薇的人。 薇薇的目光留在枪的轮廓上。虽然她不说话,夏允风也能读到她眼里的那种不赞同和谴责。 她的滥好心又开始发作了,一定正好成了她拒绝他的借口 果不其然,宁采薇皱着眉说:“当时那么多人,你怎么可以开枪呢?万一打伤别人呢?他撞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给他撞好了。” 夏允风不想解释!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亲眼见过一个人将另一人咬的面部全非,耳朵都被撕掉半只,几个人都拉不开,她只知道指责他的小题大做。 “你知道我们最大的相同是什么?”宁采薇说,“咱俩根本都不拿别人当回事。”不等他反驳,她立刻又说,“咱俩还有最大的区别!咱俩最大的区别就是,即便我不拿别人当回事,我也不会伤害他们,你呢?你根本就不管别人的生命安全!” “那又什么样?”夏允风也有点火大,“我是为了救谁?” 宁采薇似乎觉得忍无可忍,“我最多是被撞倒摔一下,你乱开枪,先不说你的枪哪里来的,就算开枪是合法的,你伤到别人怎么办?他撞死我我都自认倒霉,万一你打死了人呢?哪一家的老老小小怎么办?” “那他们就自认倒霉!”他满不在乎。 第三十三章 依旧在一起4 宁采薇张了张嘴,夏允风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结果她说,“你这样不好你知道吗?打法律擦边球已经很危险了,你现在又……我姐姐叫你一声大哥,我也跟着她叫了,大哥,你这样真不好,你把脾气改一改吧!” 夏允风冷笑:“我如果不在白道黑道上多认识一些人,我就没办法保护你,可你,居然讨厌这样的我。你依然选了他,是吧!” 薇薇不置可否。 夏允风笑容更冷了:“不说话,我当你是承认了。宁采薇,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做我的女朋友,离开严正卿。” 薇薇依然不吭声。 夏允风拍拍衣服,“好了,我从石城千里迢迢追过来,我要的答案有了,以后不会再追着你了!宁采薇,咱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 她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目光有些湿润,心里难过,却没有开口留他。 坐进严正卿车里的时候,夏允风的车猛然冲过来,似乎要撞上来跟他们同归于尽,可是急促的刹车声,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随之而起,他最终走上了另一条与他们截然相反的道路。 严正卿默默开车,还是赵启东问她道,“你还好吗?” 薇薇点点头,在座位上找着舒服的姿势:“还好,就是吃了三天的盐水煮土豆片就馒头,想吃肉了。” 赵启东叹道:“你小时候挺省心的,越大越不懂事了。阿正他一接到电话就飞回来,与你们制片主任交涉,又和夏允风合作,再与本地的公安机关联系,一直马不停蹄的忙,就怕迟一点你出什么事。” 宁采薇低了头,想了一会憋出一句:“谢谢。” 严正卿看都不看她一眼。 赵启东一看架势不太对,对严正卿说道:“还是我开车吧。你累了,该休息会。睡一觉咱们就到家了。” “不用,”严正卿淡淡的说,“我开就好了。你怕死就坐后面的车。” 赵启东一笑,“我还真的怕死。你放我下去吧。” 赵启东一走,宁采薇就软软濡濡的叫了一声:“阿正……” 车内的空气骤降到摄氏零度以下,冰天雪地。 “阿正……,这一次,你就当我是自私好了……” 思前想后,她还是不愿意将事实挑明,宁可他对自己生气。 “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定下来了。原本不是我去,可是曹新华的搭档突然有事,我只好接了这担子。前一段有人到电视台举报,说自己被同学骗去做人际网络营销。她给我们讲了她的经历之后,我们都觉得很有价值,于是决定进行一次卧底,彻底探究人们被洗脑的原因,于是我们用她留下的同学的qq号,和对方交网友,然后又诉苦说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 “什么都别说了!”严正卿突然说,眼睛看着前方,“薇薇,我希望你这段时间保护好你自己,因为公司的事真的很棘手,我精力有限,怕照顾不好你。我不想你出事,我也真的很想保护好茂轩这个品牌。所以你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你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我想让你生活的自在洒脱一点。如果你因为这个反而觉得受到轻视,不被信任,我向你道歉。估计鑫鑫和法国飞扬的公关公司都会行动,以后的报纸杂志会有个方面的报道,我先拿给你看。就在你手旁边的纸袋子里,有报纸上即将发表的文章,文章还会在网络上全文发表。” 薇薇随手抽出一张:茂轩集团遭遇强行并购,执行总裁严正卿已经签下合同,将茂轩集团价值数亿元的几家非合资公司以四千万美元的总价卖给法国飞扬集团。严正卿不久之前刚刚当选全国优秀企业家,享受各家优惠政策,却做出如此泯灭良知的事,实乃新中国第一大卖国贼! 第二篇报道:茂轩集团正在被飞扬集团总公司一步步吞没,管理阶层尸位素餐,贪污腐败成风,广大职工对于领导层失望不已。 第三篇报道:严正卿拥有美国绿卡,不在是中国人,据悉近年来正在把资产悄悄转移到海外,结论仍是那句话,严正卿是汉奸,是卖国贼。 这些报道,真真假假。正因为是真真假假,所以看起来更像是真的。 她抚摸着纸面,看着他笑了:“卖国贼!” 他皱皱眉:“别那么叫我!” “哦!”蓦然发现,他生气的样子有些小可爱。 他也会发小脾气,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情绪,薇薇对他放心了一些。 严正卿不是那种脆弱的失败了有了压力就倒地不起的人。外面的狂风暴雨,反而是促进他积极上进的力量。 他就是那种有了风暴才能飞起来,有压力有竞争有拼搏才觉得舒服的人。天生的掠夺者和开拓者。 回去之后,薇薇就恢复了平静,明明很计较他和怀玉的事,可是现在也顾不得了,她不能不管怀玉,也不能丢下他,让他在需要时候她的时候随时能找到她。 一个真心爱着的人,是无论多累多难都舍不得丢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他灰心失望的,除非,那你对他的爱有所求。 第三十四章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坚持下去? 彩云易散,霁月难逢。题记 法国飞扬集团当时说,如果严正卿不服从就让他终身陷于官司之中。 如今不想出卖非合资公司,保住茂轩的品牌,严正卿开始主动与茂轩打官司,同时还要时刻将客户和生产抓好,与竞争也要努力求得胜利或者共赢。 有时候忙的好几天见不到他的人影,有一天廖鸿鸣见薇薇在医院一边啃盒饭,一边看新闻报道,一边还做记录,于是问道:“怎么这样吃饭,我带你去一个,一定好吃。” 宁采薇敬谢不敏:“算了吧,谁知道新闻媒体会说什么呢?” “每天把医院当成家,累不累?” “我姐姐住在医院里,我把医院当成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廖鸿鸣咳嗽一声,他犹豫了下,才慢慢的看着她的脸色,斟酌着说:“爸爸……想要见你。” 第三十四章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坚持下去?1 彩云易散,霁月难逢。题记 廖鸿鸣咳嗽一声,他犹豫了下,才慢慢的看着她的脸色,斟酌着说:“爸爸……想要见你。” 需要她的时候就叫她过去,不需要了就当没有她这个人。 当时能给廖春雷的都给了,她不争不抢或者在他哪里落了个弱智的名号,如今就是又来把她当傻瓜的! 廖鸿鸣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不耐神色,了然于心的说:“现在的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呢?他只是身体越来越差,想看看你而已。” 薇薇的心一点也没软,“他还住在你的房子里?” “不,公司情况一好转,我就把祖屋收回来了,他们现在搬回去住了。”廖鸿鸣抓抓头发,“如果你想去看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上一次就是他把她弄出来的,不知道二夫人何德何能,居然有这样一个儿子,他要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好了。 “我不想去。”薇薇直截了当的说,“他过去一直都当我死了,现在当我也死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廖鸿鸣并没有什么意外,点点头。 这几天虽然没有和严正卿见面,两人的联系反而多了一些。 严正卿只要一有空就发一些东西给她。 这一回发过来的是一小段视频。(..info) 手机里出现了严正卿的工作片段。虽然只是几个镜头,不到两分钟的说话时间,薇薇觉得也足够了。 昨天他还打电话给她,问她怎么消除眼睛下的黑眼圈,说是今天要上节目,真是臭美!难看一点才好呢!难看一点把所有女人都吓跑,他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两个人都是事业型的人,严正卿坦诚心事后,两人见面虽然依然不多,感情却更好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几乎见缝插针的抽出时间来见面,哪怕只是十分钟,不管谁找谁,也要在一起说说话。 王守成无数次开车特地绕弯,就为载严正卿去给宁采薇送东西,一篮水果,一包零食。 严正卿的“想你了”说的张口就来,听的王守成都觉得不好意思。 世上没有不会说情话的男人,只有没遇到爱情的男人。 而宁采薇说上一句“路上小心”,与严正卿四目相对的嫣然一笑,就能让严正卿的心情好上一整天,工作效率好,对待下属们的态度也好,所以说有时候,女人就是生产力。 这一天好不容易严正卿事情少一些,立刻约薇薇去马场骑马。(..info) 所谓的马场在石城的边缘地带,与市区相距两个小时的车程。风景秀丽。有一望无际的草场,还有夹杂的绵长的树林,马匹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品种优良,教练也都很专业。 宁采薇穿着一身胡黄色的猎装,纤腰长腿,阳光下显露几分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又姿态曼妙,围巾飞扬着,笑容不染纤尘,十足的闺秀之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出奇的柔和统一。 一直给严正卿喂马的教练见到他们俩一起来也十分高兴,可是看看不远处的一道影子,似乎又有些拿不准,他寻了个空隙,对严正卿说道:“严先生,孙小姐也来了。” “哦。”严正卿淡淡应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到一分钟,薇薇还在抓了一把糖喂马,孙邵雯骑着马回来了。 宁采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相处,下意识的冲她笑笑。又觉得自己面目可憎,毕竟为了那段感情,孙邵雯失去了一个孩子。 孙邵雯也礼貌性的点点头,直接向严正卿道:“许久不见,你还好么?” 严正卿礼貌的相对:“多谢。我很好。” “方便他和我单独说五分钟的话吗?”这句话是孙邵雯问薇薇的。 “孙小姐……”严正卿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宁采薇没说什么,牵着马出去,直接一个漂亮的上马动作,严正卿几乎要追上去,还是站住了脚步道,皱眉看着孙邵雯:“你想跟我说什么?” 孙邵雯注视着严正卿,严正卿示意她有话快说,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只好那么看着。 严正卿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现在因为爱情的关系,少了些冷漠,多了几分温情,更加吸引人。 可是这个曾经对她说过爱情的男人此刻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 他的眼里,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对她的情感了。 孙邵雯就那么看着严正卿。 眼看五分钟时间到了,严正卿又开口问了她一遍有什么话要说,如果需要帮忙,能帮的他不会推辞。 孙邵雯笑了一笑:“孩子的事,你告诉她真相了吗?” “没有。”严正卿说,“我答应了你不说,就不会对任何人说。” “最好是这样。”孙邵雯挑着嘴角笑了,“对女人始乱终弃,我就是要她这么想你。我就是要她一辈子都觉得欠我的。” 严正卿没多说,“你和他……祝你幸运。” 没有了他,她的生活还有幸福吗? 孙邵雯的突然有些激动,背过了身不让严正卿看她的脸色。 严正卿在她背后慢慢的开了口,声音虽然轻,但足以让孙邵雯感觉到他的坚定:“我会保护她。”末了又是那一句:“祝你幸福!”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对宁采薇做什么,他绝不姑息吗? 背后响起马蹄声,严正卿翻身上马追宁采薇而去。 宁采薇正在马上仰起头深深的呼吸着。让明净的阳光落在自己脸上。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马匹的味道,皮革的味道,树木的味道,露水的味道,泥土的味道,阳光的味道,野外一切的味道,都与她日常生活中的不一样,这里让她心情舒畅。 严正卿没有靠近,远远的看着她,似乎怕打扰了她这一刻的享受。 她自己也知道,也不要求他马上靠近。 孙邵雯在不远处看着。 严正卿过去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不再主的有片刻怔忪,当时她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还以为是工作。 直到有一天他们乘车出去,严正卿忽然减慢了车速。 前面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在马路上一边走八字一边嬉笑着吃冰激凌。 第三十四章 是不是不该坚持?2 正是宁采薇和她当时的男朋友程宗文。他的脸沉黑如铁,好几天都没有笑摸样,也不多说话。 一直到他们分手,到今天为止,她一直都以为严正卿喜欢的只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而已,不是宁采薇,也会是别人。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目光里的沉迷……如果他肯用那种沉迷的目光看她的话,让她立刻去死她也愿意。 “严正卿,”孙邵雯在后面轻声的叫了一声。 严正卿回头,她莞尔一笑,“祝你幸福,真的。” 严正卿也笑了,自然潇洒的样子让她有片刻的目眩神迷,“谢谢你,真的。” 然后他又皱起了眉,一边疑惑的看着她,一边却又笑着,问她道:“你这是怎么了?” 孙邵雯笑着骑着马绕着严正卿小跑一圈,爽朗的说:“没什么奇怪的啊!就算把你气死了又怎么样?我才不要你觉得我对你念念不忘呢!我也还年轻啊,我还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他对我要比你对我好上一百倍,这样才是对得起我自己呢!”最后她潇洒的对宁采薇挥挥胳膊,“薇薇,保重啊!一定要幸福!” 爱情很奇怪,明明什么都介意,因此吵的翻天覆地,可到最后又什么都原谅了。.info[] 可最悲哀的是,即使原谅了最不能原谅的事,感情也不能挽回了。 孙邵雯做了几个深呼吸,放过自己,放过别人,整个身体似乎轻松舒适了许多。 况且这样做,严正卿还能多记得她几年,她放了手而他还记得她,心里亏欠她,有什么不好呢?她的付出,仅仅是几句话而已,得到的却是男人的数不清的岁月。 晚上睡觉前,薇薇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她看完短信的内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谢天谢地!” 短信只有一行字:我的孩子不是严正卿的。发信人是孙邵雯。 没有了误会和隔阂,薇薇再想到严正卿的时候温情脉脉。甜蜜和舒适缓缓流淌在心里,只要想到他,日子仿佛都是甜的,每一秒钟都是珍贵的,因为那是和他在一起的。 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数位演奏者排列成行,最显眼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肩上扛着一只小提琴,舒缓而优美的《梁祝》从琴弦飞出。 其余的数人都是他的陪衬,这男人却似好无所觉,只旁若无人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琴声由他演绎,便仿佛有了骨肉和血液,有了透明的身体,精灵一般在音乐大厅盘旋着,渐渐飞入到观众的心里去。 宁采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人,明明是最欢快的部分,却听的泪流满面。 这是石城交响乐团,演奏的小提琴手是音乐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国际上名不经传,可是薇薇偏偏喜欢他的演奏,基本上他的团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别人的一概不听。 赵启东时不时抽出面巾纸递给她。 这是他最近的新工作,严正卿和宁采薇的约会若是没时间,他就会替他来,陪她做这做那,然后送她回去。 赵启东每次听这些吱吱呀呀的东西就想睡觉。 想睡不能睡才可怜好不好?可是薇薇听这音乐的时候仿佛比他还痛不欲生。 旁边不时有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赵启东被看的不自在了,拉拉薇薇的衣角:“妹妹,别哭了。这是欢快部分,欢快部分,是他们爱情最甜蜜的时候。你应该高兴啊!” 最欢快又怎么样? 如果结局注定是分开,那么在一起的每一份欢乐都会变成十分的痛。很多人都说即使分开了,过去的美好也是存在的,依然是记忆里的美好,薇薇觉得统统都是胡说。 能说出那种话的人,肯定没有刻骨铭心的爱过。 一旦爱过就会知道,那些美好会比痛苦更能鞭打人心,比最尖利的刀更锋利。 薇薇不自主的又想起来从马场回来后,严母突然到电视台找她。 原本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隔阂了,不料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严母说:“薇薇,什么也不必和我多说,我不想听你们那些情情爱爱的话,你留在他身边,会毁了他的!他是你哥哥,你知道什么是哥哥吗?” 薇薇面红耳赤,她面对谁都无所畏惧,唯有面对这个女人,总觉得底气不足。 严母甚至不想看着她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她说话语速很快,语调强硬毫无转圜的余地,“他应该娶的更好的,他的同辈份的兄弟姐妹都有大家族联姻,有妻子的支持,他的事业才能更强更好。你以为中国第三富豪有什么了不起吗?在外面,他还是什么都不是!”严母铁青的脸让薇薇无法逃避,她的那句“什么都不是”,也让薇薇生气不已。 “他怎么会什么都不是?他比绝大多数人都优秀!他已经很好了,他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榨干全都用在四海集团了!他到底变成什么样,你才觉得他已经足够好了呢?”她不服气的大喊。 严母愤然转头对她怒目而视,尖声说道:“你现在有他支持有底气跟我喊了是不是?” 薇薇顿时闭了嘴,她所受的教育是,不论长辈是对是错,永远不能对他们大呼小叫。她刚才是一时情急才大喊大叫。 严母如果骂她不争气她会承认,可是严正卿,他那么努力,为什么在她眼里还是什么都不是呢!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呼呼的喘着气。 一会严母语重心长的说:“你还小,比他小十岁。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慢慢你就知道了,你们不合适……你还年轻的时候,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我是为你考虑,也是为他考虑。两个人一起生活,很多事都要考虑,最简单的夫妻生活,十年不是个小差距,他,你……” 严母闭眼不再说了,薇薇羞涩难当。 过了一会,等薇薇不那么尴尬了,严母才又说话,态度依然是坚决的拒绝,“总之,你们的事我不同意,薇薇,就当是我求你。” 第三十四章 是不是不该坚持下去?3 “我帮你联系好了,再过半个月,我送你去国外。你出去看看别的男人,这世上有的是男人!跟你年龄相当家世匹配的一抓一大把,你找谁都比找他合适,就当是我求你。” 薇薇原本想说,我谁也不想看,我只想和严正卿在一起。可是严母一说,“就当是我求你!”她立刻就闭口不言了。 严母的声音充满了回忆,甚至带了一点哀求,两只眼睛里慢慢都是泪水。 “薇薇”她语重心长的说,“你自从到我们家里来,我,我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我不求你有多孝顺,只希望你和他都能过得好!你们,是真的不合适!而且,外人也会说闲话,我们严家,丢不起那个人!况且,你的身份跟他不配,我和你爸爸早就决定了,他要是不娶个家世相当的人,就得从亲族里选一个结婚,反正,我们要的不是你这样的儿媳妇。你虽然跟我们长了十几年,毕竟也只是……我们资助长大的孩子,你不了解真正的大家族,你嫁进来,我们不舒服,你自己也不会舒服的。当时,我们养你,就是为了帮助阿正的,我们让你帮他,不是为了让你给他做老婆。” 宁采薇被那句“我们资助长大的孩子”深深的刺伤了,报纸杂志上那么说,她尚且可以当做他们无中生有,可是听到严母亲自这样说,她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一直觉得廖春雷不配做个父亲,严熙宁才是她理想中的爸爸,严母也是理想中的严母,她是真的想叫他们一声爸爸严母的,结果原来在人家的心里,从来不曾承认她的地位,而且听语气,将来也不打算承认她。 “您让我放弃阿正,”薇薇跪在地上,抬脸望着严母,“您能告诉我,我过去的孩子,真的是死胎吗?” 严母的脸色刹那间铁青,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秒钟就尖刻的叫道:“你是什么意思?” 薇薇反而平静下来了,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说:“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我孩子的事。” 两人相互注视了一会,然后严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你有所怀疑,所以你跟他在一起?你以为我在害你,所以你想报复我?报复一直以来对你有恩的严家吗?” “不是。”薇薇淡淡的说,“我只是想问个明白。当初我还小,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就被安排了手术,现在我想弄个明白。那是我的孩子,我有权知道!” “你自己跟人乱搞弄大了肚子你还有脸问我?”严母的声音又一次尖刻起来,激动的几乎语不成调。 “过去的事情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是,现在,你,绝对,不能和严正卿在一起!我宁可他娶一个上流社会的傻子,出去养一群的情妇,也不愿意让他跟你在一起!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拖累他!” 她大概也被逼的着急了,居然说出这样伤人伤己的话。 薇薇低头,眼泪洒落,“这么多年一来,一直给您添麻烦,您还有什么别的心愿吗?” 严母似乎听出来她话里有些不一样,侧了侧身子,不看她,也不让她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她受不了。 她讨厌宁采薇的眼睛。 “你别闹的生离死别一样,我只是让你们分开,这对你们都好,我不求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离阿正远远的,我一直以来都给你机会,再三忍让,反复暗示,你们都不理,是你们逼的我不得不话挑明了。” 命运面前,人就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当薇薇发现一个人的挣扎不会改变任何情况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了隐忍,也许是在报答严母的恩情,也许是自己受苦太多,不愿意别人也落入相同的境地。 唯一信赖依靠的姐姐曾是心爱男人的情妇,而且命悬一线。 看着她长大她一心视为母亲的人其实从没把她放在心里,还有诱骗她杀死孩子的嫌疑。 爱,怎么坚持下去? 恨,又去恨谁? 青春貌美如何? 能自由挥洒金钱又如何? 薇薇宁可做一个父母双全的平凡普通的女孩,坐在心爱男孩子的自行车后座上,也不要再陷入这些爱恨纠缠中。 宁采薇的眼泪落的更多了。 音乐会上因为刚才低声说话,已经有人表示不满,频频向他们投去谴责的目光,赵启东无法,除了递纸巾给她,再也无计可施。 一场演奏下来,薇薇哭的眼睛都肿了。 赵启东带着她随着人潮慢慢出去,黑暗里有人叫了声:“赵二!” 赵启东停下脚步,左右巡视一番,就看见光影里影影绰绰来了四五个人。 当前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笑道:“赵二越来越帅了啊!小样子挺精神,混得不错吧!” 赵启东咧嘴一笑:“钱若汐钱大小姐,你姓钱,在你跟前,谁敢说自己混的好啊!” 旁边几个人依次介绍,一个是剧院经理,一个是剧团团长,另一个就是那个提琴手。 赵启东指着那人说:“你这个人拉琴拉的可真让人发愁啊!” 众人忙问怎么了,赵启东正色道:“我妹妹听一次哭一次,你说你不能拉个别的吗?这东西我们观众听就是想享受的,结果听一次哭一次,这观众还不都得跑光啊!” “你这歪理可真多!”钱若汐笑道,看看静静站立的宁采薇,“这是你新泡的妹妹?还不错啊!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演过什么电视或者电影?有空我看看。” 赵启东急忙给钱若汐使眼色,可是已经晚了。 宁采薇慢吞吞走到钱若汐跟前,讲话彬彬有礼:“钱小姐何必明知故问,我们是老相识了,报纸上说咱们是姐妹淘。不久之前咱们还在医院见过面,你在我姐姐的病房外大喊大叫。旁边还另外有一个人听着。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你自己忘了吗?我不是赵大哥的女朋友,我是严正卿喜欢的女人。” 第三十四章 是不是不该坚持?4 额,一个比一个直接。 女人打架非比寻常,常常伤及无辜,赵启东急忙闪避。 “严正卿喜欢的女人?很快就不是了,我去见过她妈妈,她妈妈说,希望我做他们家的媳妇。”钱若汐笑吟吟的抬起手腕让宁采薇看,绿莹莹的圆润的玉镯。 钱若汐歪着头,语带得意:“瞧到了?熟悉吗?严夫人随身带了四十多年的,送给我了。其实呢,我对老人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严正卿的妈妈,讨好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薇薇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钱若汐在后面追赶道:“宁采薇,你别得意!你以为仪仗喜欢就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你做梦!人心易变,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还不如靠权势和钱把人帮助,我告诉你,有一天我要他像对待你一样对我。” 薇薇猛然顿住脚步,转身冷冷的将钱若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挑,笑的讥诮。 赵启东急忙拉住她,想带她走,薇薇看也不看的甩开了,钱若汐也加紧脚步走上前来。 薇薇看着她,笑了,朗朗的说道:“像我了,你就满足了?原来你的需求,得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才能度量,你真是很可怜。” 钱若汐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 赵启东急忙插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薇薇,哥带你走,阿正在等着你!” 听赵启东这样说,钱若汐气想牙齿都咬紧了。 宁采薇故意在她跟前冷冷的,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算什么?她就是要气死她!她敢在姐姐病房门外乱说,那么她宁采薇就要她付出代价!管她是不是银行家的女儿! 薇薇还要再说出什么气一气钱若汐,一辆车在他们身边戛然而止,赵启东暗暗叫了一声坏了。 严正卿将车门推开,向外看了一眼。 一眼看到宁采薇和钱若汐都气鼓鼓的看着对方,赵启东护在宁采薇身前。 钱若汐看到严正卿,叫了他名字一声。严正卿略一点头。 钱若汐还要说些什么,严正卿已经把视线转到了宁采薇身上。 “薇薇,进来。”严正卿言简意赅的说。 “严正卿!”钱若汐不满的叫出来。 宁采薇则是轻轻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严正卿揉了揉眉心,看看赵启东,赵启东对他怒了努嘴。于是严正卿便推开车门出来了,径自走到宁采薇跟前说道:“心情不好么?听说昆明楼来了新厨子,重金挖来的满汉全席的关门弟子的后人,我订好了位子。(..info好看的小说)保管你吃了,就什么烦恼都忘了。” 薇薇这才回头看钱若汐一眼,挑挑眉,将手递给严正卿,让严正卿牵着自己走。上车的时候,严正卿先为她扶住车门,又将手挡在她的头顶,小心翼翼护着她坐进去。 然后他绕过车子坐到另一边拉上了车门。 严正卿的车载着宁采薇消失在茫茫的车流之中。 钱若汐立在当场,脸色变幻不定,怅然若失了一会,她忽而笑着转向赵启东:“一个人无聊,我有这个荣幸,请赵家二少爷陪我出去走走吗?” “钱大小姐,”赵启东语重心长的看着她:“陪你走走可以,你大小姐交代给我事情,我一定办得到,不过这事要是和阿正有关的,你还是趁早把心收回来吧!他认定了宁采薇,不会更改的。” 钱若汐咬着嘴唇笑了,“那可不一定,咱们走着瞧!” 赵启东摇头,“做人不要太固执,你心里想的那个事,也就能在心里想想了。我可不敢得罪阿正。” 钱若汐轻哼一声:“虽然你和他是朋友,但是并没有我了解严正卿,他最后一定是我的。” “是吗?”赵启东也不知道说这个女人什么好了,淡淡的嘲讽的笑着问。 “是的。”钱若汐显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回答的很坚决。 她站在原地略转了转,打了个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司机,然后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赵启东吐出闷在心里的一口气。 这个女人啊!其实很让人佩服,不过也太很难缠了! 严正卿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有女人对他前仆后继,而且都是不好打发的角色。 钱若汐那样的女人,或许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富有,执着,看上去也算情深意重,不过让他赵启东娶,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他喜欢大大咧咧的女人,偶然犯点小错误,等他拯救,平时可以陪着他一起笑。 而钱若汐太精明了,控制欲太强,能把人勒的透不过气来。 严正卿如果和她在一起,恐怕以后兄弟们喝酒都要看钱若汐的脸色。 严正卿站在阳光下,看静静的睡在摇椅上的宁采薇。 苹果树浓荫遮蔽,树下一片清凉,宁采薇的脸上身上似乎都落了一层淡淡的绿影。他将烟几口抽完,扯过另一张椅子同她并排躺下。 宁采薇没有睁开眼睛。 严正卿说:“以后的事有我和你一起,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知道吗?” “嗯!”她答应一声。严正卿扣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嗯,记住了!”她乖巧的回答。 得了她的保证,严正卿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她的保证于事无补,还是想听。 最近他总是觉得宁采薇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就在他以为真的要风平浪静的时候,宁采薇果真出事了。 她无声无息的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也没有绑匪的消息,医院没有她,电视台没有她,她的所有同学朋友那里没有她,她喜欢吃的菜馆,她喜欢去的地方,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她。 赵启东看着宁采薇留在桌面上的一堆个人用品发愣。 钥匙,手机,钱包,各种首饰,好几张银行卡。 宁采薇什么值钱的也没带,衣服也整整齐齐的挂在柜子里。书本码放的工工整整。严正卿站在窗口,静静的眺望着窗外,语气淡淡的说:“不用看了,这绝对是老太太帮忙的,不然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第三十四章 是不是不该坚持?5 赵启东幸灾乐祸:“现场版无间道啊!既然你知道阿姨对薇薇的看法和做法,干嘛还要让两人碰面?” 严正卿不紧不慢的摇出一颗烟,含在唇间:“我防了,只是没防住。” 他瞄了一眼赵启东,“据说钱若汐见过薇薇,你最近好像总和她见面,有什么东西能透露吗?” “我还真没什么可以透露给你的,”赵启东悠长的伸了个懒腰,“钱若汐那人狡猾的很,一顿饭东拉西扯吃到头,也没个重点,兄弟能做的就是不出卖你。你说怎么找薇薇回来,我帮你就是了。你这幅不紧不慢的样子,我看着害怕!” 严正卿挑起他的钥匙笑一笑:“呦,新的。” 赵启东说:“你稀罕我的车?需要就开走。” 严正卿摇摇头,果然不稀罕,又将车钥匙扔回给他了:“这事情我心里有数。先让她在外面流浪几天,吃点苦头,知道对错应该依靠谁了,再接她回来。” 赵启东有些疑惑,想多问几句,严正卿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他静静站在窗前。地上一道长长的黑影,一人一影,形影相吊。 他不说,赵启东也不逼迫,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严家偏邸呆着。 曾几何时,这里热闹非凡。他,容天成,严正卿再加上宁采薇在这里度过好几年的美好时光。 闭上眼睛似乎还听得到回荡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欢声笑语,可是现在,容天成不经常来了,他自己也忙着自己的,而宁采薇也搬去了学校,这里一下子安静的可怕。 难怪严正卿也不愿意回这里,宁可去宁采薇的小公寓和宁采薇混。 一个人独自守着这么冷清的地方,的确受不了。 就这样静默了没一会。 桌上电话铃声响起,不等严正卿接起,赵启东抢先一步按了免提。 这人是向严正卿报告宁采薇现状的。 怪不得严正卿一点也不着急,原来他早有先见之明。宁采薇走的时候就被人跟上了,暗中保护。 这个时候宁采薇正在千里之外的海滨庆城的某家旅馆里,舒舒服服的度着假。 赵启东目瞪口呆,他是该笑宁采薇白白折腾?还是感叹这个男人的不动声色? 一会王阿姨又送来了另一封短信,严正卿看了一眼,一把揉烂了。 “怎么了?”赵启东觉得情况不对。 “没事,”严正卿没多说。 赵启东见他面色平板,比刚才冷静肃然的多,知道是出了出乎他控制的事,也深知他的脾气。严正卿如果不愿意多说,那么别人即使好奇死了也只好认了。 严正卿接了那封短信就进了房间换衣服,一会他就换好匆匆忙忙要出去。 赵启东急忙叫了他一声:“你去哪?” “见个人。” “需要帮忙吗?” “需要的话不会忘了你的。” 严正卿走的极快,转眼到了门口,赵启东也跟到了门口。 “阿正,跟薇薇有关的记得吱一声啊!”他冲着严正卿大步离开的背影喊。 严正卿回答了声知道了,直接进了车库。 王阿姨也跟着出来了,正好看到严正卿开车离去的影子。 她在围裙上擦着手,忧虑万分的说道:“薇薇没事的吧!阿正这要去报警?” “你知道他们俩多少事?”赵启东问道。 王阿姨的脸难看的可以,“昨天夫人来过,和阿正说了一会话,两人大吵了一架。” “他们吵的什么?”赵启东好奇的问。 王阿姨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论理我是不该多嘴的,阿正和薇薇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俩就像是我的亲孩子一样。” 赵启东不说话,认真看着她,王阿姨跺了跺脚,“算了,俩人都是倔脾气,我老婆子说了,让他们恨我好了。昨天吵架,好像是为了个孩子。” “孩子?”赵启东惊讶万分,“薇薇怀孕了?” “不是现在。”王阿姨的脸难看的可以。“孩子已经没有了,总之为了那个孩子,夫人和阿正吵的很厉害。这次,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启东沉默了。孩子,宁采薇,严家。他也开始头疼了。 还有宁采薇的姐姐,那个怀玉。 世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个怀玉是谁的姐姐不好?偏偏是薇薇的姐姐! 严正卿到达指定的一家小娱乐城里,进去后很快在吧台处看到了夏允风。 “夏先生想跟我谈她什么事?我可没觉得她的事需要谈。”严正卿口气不怎么耐烦。 两人的气场势均力敌,都强势,都排斥,都压着火,仿佛会一点就着。 旁人早就发现了这一点,纷纷远离,自发的给他们留下了一处谈话的空间。 夏允风慢悠悠的敲打着吧台,慢悠悠的笑了,抬眼看严正卿的时候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那可不一定。” 宁采薇站在庆城土地的第二天,旅馆就失窃了。 随身携带的大部分财务都丢失了,被旅店拒之门外,身份证也丢了,一时之间吃饭都成了难题。 宁采薇独自在庆城的街道上徘徊。 这是爷爷的故乡,小时候爷爷曾给她讲过许多故事,她都忘记了,记忆的碎片里,唯一记载了故乡名字的一片闪闪发光,不曾磨灭。 “小妹妹!一个人逛街呢!”流里流气的声音打断宁采薇的思考。 薇薇从记忆里清醒,看看围住自己的两三个流氓,运足力气冲前面走在一起的年轻人大喊:“哥,有人欺负我!你还不等等!”说罢一跺脚拔腿追了上去。 路人纷纷观看,却无人支援,宁采薇没跑几步,又被人围住。 领头的一人冲着她没正经的笑:“找什么哥哥啊,我不就是?”周围尽是口哨声,宁采薇挥手抽了对方一记耳光,对方倒吸气,“你他妈的!” “疼吧!”宁采薇捡起一块砖头,在手心里掂了掂:“一巴掌都受不了,再多一点你还活得下去吗?” 对方似乎被她的狠辣的气焰唬住了,只有一人不服气贴上来。 宁采薇一点也没犹豫,一砖砸上去,那人急忙跳开,立刻又挨了宁采薇几脚。 尖细的高跟鞋一下一下踹着他,张牙舞爪,几近疯癫,谁也不敢阻拦。 第三十五章 雪中送炭人1 为什么出现的总是你?题记 严正卿声音平稳,“资金的审批,还有,几项达标检查。夏允风跟几个银行家和政府机关领导人关系都不错,我希望他能帮助穿针引线,不,我希望他能给我最大的支持。这件事我一定要成功!关系到茂轩的生死存亡,我如果失败了会遗憾终生的。” 薇薇站起来,下意识的抚摸了下身侧,才想起来今天没有挎背包。 她抬头想看看他的脸,像是确认似的问:“你确认这些你一定要得到这些?不惜牺牲任何东西?” 严正卿马上说:“茂轩,我要保住茂轩。” 薇薇最后看着他,仍没能看到烟雾后他的脸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如果这就是你找我回来的原因,我一定会为你办到的,就当是偿还你多年来对我照顾的恩情!从今之后你是你,我是我,再没有任何情分!” 薇薇机械的从电梯里出去。 电梯门一打开,正遇见容装焕发的钱若汐,王守成殷勤的站在她身旁,看到她,钱若汐一笑:“要走啊!慢走!” 薇薇没说话,似乎一张口就会吐出血来,又走几步,听到钱若汐得意的声音,“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依靠情意,不如依靠权势好钱。” 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钱若汐去了严正卿那里。 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茂轩大厦的。 她到喷泉洗了把脸,到药店买了一堆药出来。 不论是什么药,只要她吃的比常规量多上二百倍,足够送她去那个世界了吧!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不会背叛她,那就是不计代价对她好的爷爷。 薇薇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毫不避讳的痛哭失声。 来往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光鲜亮丽的年轻女孩子,又摇头走开。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被一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发现她软软的站不住,那人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自己车里。 她买来的那一堆药,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箱。手机,车钥匙,信用卡,除了身份证,所有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被他扔了。 还是在那个厨房,他将她放在椅子里,给她端来了一杯果汁,又开了音乐,开了火在煮什么。 一会一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藕粉粥推到了她面前。 “小时候我和妈妈常吃,我按照我的口味放了糖,你尝尝看。”夏允风说。 她连勺子都不想拿起来,也不看眼前的人。(..info) 一只勺子抵在她嘴唇上:“乖,听话,张开嘴。” 她不理,他就一直举着勺子,直到一会后,她说:“怎么找到我的?” 夏允风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她了:“他给我打了电话,我每条街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在离茂轩最近的街口找到了你。我还以为你会走的远一点,离茂轩越远越好。” 她突然爆发,一把将碗掀翻了。 “你带我回来干什么!你是不是傻瓜!别人不利用你你就不舒服是不是?”她抓着他的衣领竭力摇晃着,摇的夏允风东倒西歪,她双目都是红的,像是恨不得撕碎他:“怎么说你都不肯滚!是不是让我杀了你才行!” “你是疯子!傻瓜!白痴!茂轩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让它倒闭好了!被法国人买走好了!严正卿受不了就去死!我跟他一块死!关你什么事!你插进来干什么!用得着你插进来吗?用得着你自送上门?” 她抓起厨房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统统摔在地上,要不就是往他身上砸。 一直将厨房砸的差不多了,停下来气喘吁吁,见夏允风仍是不走,薇薇再次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夏允风坚实有力的手拨开她的头发,抬起她的下巴,“没有关系,你说的那些,统统没有关系,只要是为你做的,都不是傻事,我什么都愿意。” 他抱着她一步步去了卧室:“我不是傻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 他将她放到床上似乎想走,被她抱住了脖子,缠缠绵绵的吻了上来,封住了口。 她不让他说话,却在他耳边像是无意识的呢喃,“我们去你的车里吧!那里地方小,我就不用想他了。” 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的个子都不小,身体被迫蜷缩,最大限度的接近和贴合,耳鬓厮磨中她听到自己的呻吟和他低沉的喘息。 夏允风强势又缠绵,是完全的征服,激吻和探索都带着一股虐意,像是在进行一场驱逐,要将过去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体上的印迹从她身上驱逐出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和标志。 疲惫至极的时候入睡,又从睡梦中醒来,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仿佛过了一生。 薇薇出神的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 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长的什么样? 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男人? 他是她的克星,在她追求心头的阳光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奉上自己的所有,不是为了成全她,只为她不伤心,他用所有的力气爱她,她虽得到了,却也遍体鳞伤。 他真是个固执的孩子。 她伸手摸着他的鼻梁,眉毛,眼睛,嘴唇,正要离开被他抓住了手按在了脸上,夏允风闭着眼睛说道:“就这么躺一会吧乖宝,你需要休息。” 看,他就是这样的体贴,若是严正卿,怕是会说:“趁还有时间,我们再来一次吧!” 其实夏允风更懂女人,知道什么更能通向女人的内心。 两人一直相拥着睡到中午才饥肠辘辘的起来。 厨房里还一塌糊涂,两人相视一笑出去到外面的小饭店随便吃了些东西,回来以后自己动手收拾。 薇薇到这时候才算是看出来,这处房子夏允风不喜欢让别人插手,所有的打扫都是他自己,看他熟练的整理,拖地,她突然又想拥抱了,于是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夏允风没动,任由她搂了一会,反过身来抱住她。 就这样吧!无所谓! 夏允风用嘴唇蹭一蹭宁采薇。 女人,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留在他身边的,不管她现在抱着心思的,总之,宁采薇愿意接纳他,这就是好事。 将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第三十五章 雪中送炭人2 将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夏允风轻抚着宁采薇的后背。 他有无数的话想跟宁采薇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的再情真意切,她都不会真的有心思听,等过一阵再说吧! 这一阵,她是真的累了。那么就留在他身边休息吧! 怀玉的病情自从进了危重病房就一直反复不断,始终没能彻底的摆脱危险,几天之后,她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到死都没有等到严正卿来看她一眼。 临死前她握着薇薇的手,喃喃的:“我就只剩下你了,为什么你不来看我?为什么你的心肠那么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薇薇当然知道怀玉说得是谁,只能默默无声的流着泪,跟大家一起说同一个谎言:“他来过了,你昏迷的时候,不止一次,只是你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国外开会,国际仲裁中心要他务必参加一个商业仲裁会议,他真的分不开身。” 可是怀玉,已经听不进去了,始终是那一句“为什么”,不停的问。 怀玉生前基本没有人惦念,死了却有很多人哀悼。 薇薇麻木的站着,来的人基本都由廖鸿鸣和夏允风负责接待。 王守成带着茂轩集团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来了,陪着钱若汐来的。还有赵启东。 薇薇突然想笑,钱若汐给死者上了香就踱步到她面前似乎想说话,王守成急忙拦住:“钱小姐,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是来哀悼死者,安慰活着的人的,这里不合适哪里合适?”钱若汐反问。 薇薇抬眼认真看眼前的女子,容妆淡淡,一身黑衣,前襟还别着一支白色的小花,从外表看来无可挑剔。 钱若汐微微凑近她的耳边:“阿正不相信我,叫了这么多人陪我一起来。其实败军之将,根本不需要对她耀武扬威不是吗?” 钱若汐说完又退回去,表情十分真诚:“宁小姐,节哀啊!” “多谢。”薇薇回答的出奇平静,又与赵启东回礼。 赵启东拍拍她的肩膀,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他只是说:“别管你跟严正卿如何,你一直都是我妹妹,将来也是。别太辛苦自己。” 薇薇再次低下头,视线突然就被水光遮住了。 除了几件衣服和书本,别的东西她都悉数留在了单身公寓。 名贵的衣服首饰,汽车,银行卡等她一样也没要。 她收拾好一切东西,发现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硬纸箱。搬家的是做黑活的,只用五分钟就将她的东西都规整到三轮车上,她坐在车棚里摇摇晃晃,见许多学生看着她和三轮车笑,于是钻到车棚里,将遮挡的雨布放了下来了。 就在她做完这一切不到一分钟,三轮车还在学校里摇晃着离开,严正卿的车疯了一样冲向她公寓楼的方向。 和许多外来打工者一样,薇薇和人合租了私人地下室,用一个小小的电磁炉做饭,在旧货市场花了五十块便买到一辆旧自行车,卖掉了长到腰际的头发。 实习期间的工资不高,不过按照她现在的生活水平,也不会让她饿肚子。 也只是不用饿肚子而已。 许多以前看都不想看的东西她都吃不起了,以前眼也不眨随意买的东西,现在她看也不能多看,还是因为买不起。 原来离开严正卿,她的日子果然不好过啊!宁采薇苦笑了。到这个时候才觉得留在他身边的舒适,不过,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离开。 她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严正卿,廖鸿鸣,还有夏允风,她谁也不想依靠他们! 夏允风默默地看着宁采薇狼吞虎咽的吃着木须肉。 她不但吃的狼吞虎咽,而且每次都夹向盘子里的肉片。 夏允风把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以前宁采薇总怕吃胖,这一类的家常菜她根本不多看一眼,嫌名字不好听。她总嚷着要多吃的蔬菜和各种时鲜水果,也是为了要保持身材,顺便滋养皮肤。 可是如今…… “想笑我就直说。”薇薇毫不在意的又夹了一筷子,“我都快四个月没吃到肉了,能不想吗?每天早晨起来都是挂面,葱花挂面,西红柿鸡蛋面,疙瘩汤加挂面。跟我一起住的女孩,很会做面,每天我俩都商量着,怎么吃东西又吃的饱,又吃的香。” 夏允风给自己点起一支烟,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早说让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收你房租,你偏偏不肯,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就算你做我的兼职保姆好了。” “我才不呢!”宁采薇嘻嘻的笑了。 自从怀玉去世,她的人安静了不少,很少说话,笑就更少了。如今笑容突然绽放,夏允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的笑,让他心里更疼了。 “距离才能产生美呢!人觉得一样东西好,那是因为他不了解,等到手了熟悉了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就厌倦了。我现在不跟你住在一起,你会心疼我,会对我好,我要是住到你家,还得做你的临时保姆,还得照顾你。我多不划算啊,我在单位做小伏低,出去了采访人也得赔笑脸,回家了还要讨好你,我才不呢!” 夏允风听了笑一笑,也不反驳。 夏允风的态度让薇薇很放松,她的心情更加愉快了,“吃的不尽性啊,最近想吃辣。”她说,于是便扬起手,“老板再来一道四喜丸子!八宝鸭子!宫保鸡丁!”见几个食客都看过来,她对夏允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好长时间没吃了。” 服务员一开始没动,看夏允风没反对,这才记下菜单走了。 薇薇哧的一笑,感慨道:“看,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靠着你生活!” “茂轩集团”夏允风这样回答了一句。 “茂轩集团是茂轩集团,我是我。”薇薇挥手示意那个话题不需要讨论,“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你的公事我不想插手,你是商人,你比我懂得市场和经营,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不需要考虑我。” 第三十五章 雪中送炭3 夏允风愉快的一笑,将她面前的盘子拉回到桌子中间,吃的比她还大口:“你也太自私了,只顾自己吃。(..info无弹窗广告)”跟她一样,他也一扬手,“老板,有松花蛋没有啊,切个松花蛋啊,再来一盘麻酱豆角,一个一品肉,一个软炸鸡,一个翡翠豆腐。” 这下看他们的人更多了。 “点那么多,你吃的了吗?”薇薇皱着眉问,最近她对浪费的人很是敏感。 “吃不了可以打包带走。”夏允风随意的说。 薇薇于是放心了。 一会她要的四喜丸子和宫保鸡丁上来了,夏允风不断往她盘子里夹,“快吃,多吃点。” “一会嫌我吃得多,一会又拼命让我吃,你有毛病啊!”薇薇吃的饱了就开始没事找茬。 夏允风脾气十分好,“我什么时候嫌你吃的多了?我巴不得你多吃呢!吃得习惯了嘴馋了,以后就知道跟着我了,养成胖子了就没人要了,我不娶你也行。” 薇薇脸一红,“阴险……” 夏允风却之不恭:“嗯!我这么阴险,没人要,你发发慈悲收下我吧!” 薇薇横了他一眼:“别人不要我就得收啊,我又不是收废品的!我怕你半夜起来咬死我!” “怎么舍得啊!”夏允风侧过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果然见她的脸腾的转红,又羞又恼的瞪着他,毫不客气的拧住他的大腿使劲拧。 他绷紧腿不让她得逞,同时夸张的大叫,趁机倒在她肩膀上,在她脸侧亲了一下,引得周围的食客又纷纷观望。 薇薇终于受不了的狠狠给了他一下,让他规矩一些。 夏允风笑吟吟的看着她,“我们这算是说定了?这一个月,都随我?” 薇薇羞恼的在桌子底下猛踢他,又被他绊住了腿,动也不能动。她穿着七分裤,隔着薄薄的布料肌肤相触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始作俑者却笑的揶揄味十足,看着她,毫无任何尴尬,好像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 她低下头,对他刚才说的话虽然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脸上的红晕许久不曾散去,一直延伸到脖子里,似乎连衣服下被遮住的地方也是红的。 夏允风凑上来,在她耳边说道:“我说真的,薇薇,嫁给我吧!我每天晚上不和你说话睡不着觉。我一天不见你我就难受的喘不上气,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把那个女孩赶走,我跟你住地下室去。什么人啊!自己不交男朋友,也不管别人男朋友想的要死要活!” 薇薇刚开始还有些感动,听到这里就气的又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总得满足基本生存需要吧!每天把你血气方刚的男朋友撩在一边,跟一个女人合租,你也太不人道了!”夏允风大声的说,对于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薇薇终于不敢再和他争论下去了,这人不要脸! 吃完饭后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在夏允风的家里缱绻缠绵到天黑,他搂着她,有些耍赖:“太晚了,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薇薇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不行,我付了房租的,不回去住太亏本了。” 夏允风郁闷的说:“你每天租金多少?我付十倍给你还不行?十倍不行我付一百倍!” 薇薇勾着他的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给我的钱等于把钱从左手交到了右手里,我还是有损失!赶紧起来,送我回家!” 夏允风闷声笑着,为她那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愉快不已。 “送我回去好不好?”她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的摇晃他。 他顺势将她的手按在胸口,她身上的清香让他简直醉了,他笑的坏坏的看着她,“不好,我不想。” 薇薇将头一扭:“那我自己走。” “唉!我送,我送!”他急忙追上去,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好像刚才的温存亲昵都是假的。 他正在嘀咕,见她肩膀抖动,还以为她在哭,急忙安慰:“小姑奶奶,我不是说了吗?我送!” 回应他的却是一张忍笑的脸。 夏允风无语了,居然涮他! 不过,被涮的他,居然很开心。 两人又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宁采薇老嚷着没有水果吃,他又了买了一些苹果和香蕉,两大袋子二十多斤,拎在手里像是沉甸甸的幸福。 一路走,一路说笑。将车随意留在超市的停车场,两人步行往她住的地方赶走。 整整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她楼下,他却觉得路那样短,恨不得再走下去。他沉迷的看着宁采薇此刻的脸,似笑似嗔,眸光婉转,无限娇俏。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焦急了,“薇薇,真的,今晚……不如我们还打车回家吧!今晚我不想跟你分开。” 薇薇正要回答,花坛边的小灌木后面一阵窸窸窣窣,有人拨开枝叶出来了。 玉树临风英姿飒爽,胳膊上搭着一件西服,头发略微缭乱,面容是疲惫的,似乎在这里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薇薇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没有了,和夏允风牵在一起的手也猛然间抽了回来。 严正卿原本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目光略微柔和了些,然而下一秒,夏允风将宁采薇扯到了身后,并且重新拉住了她的手。 他挡在他身前,浑身蓄势待发着明显的冷酷和敌意:“严总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我心爱的女人。”严正卿的嘴角浮上笑容,越过夏允风的肩膀看躲在后面的女人。 曾经的曾经,她只躲在他一个人身后,而今她不再需要他。 “没必要吧!”夏允风冷笑。 “有必要。”严正卿很认真,“我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说,夏先生,最好不要替她做决断,她有知道一些事情的权力。” 夏允风没多和他纠缠,转头看宁采薇:“你说呢?” 薇薇点点头,“我跟他谈。” 她的样子……他们的样子……严正卿咽下难过。 宁采薇跟着他走的稍远一些,保持在一个夏允风既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也能让他们留在夏允风的视线以内的距离。 第三十五章 雪中送炭人4 “他的待遇比我好,”严正卿讥讽的笑了,“你跟着我的时候,可从没这么大方的让我看过你跟他怎么交往。” 宁采薇完全无视他口气中的酸意,静静的问:“有些话,我得先跟你说。你找我,是怪我和他出尔反尔,没有帮茂轩集团吗?其实不是他不帮,是我对他说,一切按照商业上的利益得失行事吧!你要是觉得赚钱对你有好处你就帮,否则就不帮,不用看我的面子。” 严正卿没说话。 宁采薇也不在意他说不说:“你要是以为我是在报复你,这你就错了,这事是我为姐姐做的,你欠了她的。我自己的,从没打算对你讨要。” “没打算讨要?没打算和我有瓜葛?那你住在这里做什么?住在一个可以让我找到的地方,故意引我来,还说是不打算跟我讨要?”严正卿拧了眉问。 “你以为我住在这里是引你来?”宁采薇看着严正卿,他情绪那么激动了,她居然还是平静的,静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突然不想再说下去了,更害怕她会说下去,他觉得自己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你别说了,”严正卿有些狼狈,“其实,其实我来,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想你了。.info[]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你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不过还是想和你说清楚,我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合适我,如果别处合适,我也会搬过去的。我没有躲着你,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我只是过我自己的日子,不会因为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改变我的轨道。所以,请不要误会我,我没有任何引诱你来的意思。”宁采薇静静地说。 她对他冷漠,拿他当做路人,哪怕他深深的伤害过他,他都可以接受, 他宁可她是恨他的,哪怕她一见到她就喊打喊杀。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愿意承受,他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平静。 他在她心里再无任何特殊地位可言,这个事实让严正卿濒临崩溃。 宁采薇一转身,他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她:“薇薇,你是知道的,其实我,其实我一直爱着你,我爱你,是真的,薇薇,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夏允风大步流星的赶过来,一下便将他掀开来,又拽着宁采薇大步流星的走。 两人急匆匆的回到了地下室,那个合租的女孩子正在弓着身子煮着什么,看到有人进来说道:“你回来了,看见外面那个人了吗?等你好久了,我在煮面,要不你叫你朋友一块进来吃,要是你们不嫌弃。(..info好看的小说)” “不用了。”夏允风拒绝道,女孩直起身子,略有尴尬,提着筷子问:“你来了啊,吃了吗?一起吧!” “谢谢!能打个商量吗?”夏允风嘴里这样说,可是气势上却是命令的。 女孩下意识的就问商量什么事。 夏允风给了她几张钞票,请她出去找个地方住一晚。 女孩看看薇薇,见她没反对,几乎不假思索的,拿着钱关上门走远了。 女孩一走,夏允风掰开薇薇的手,手心里都是冷汗。他给她擦干净了,轻声说:“嫁给我,好不好?” “好。”宁采薇答的没有一点犹豫。 那一晚夏允风留在地下室没有走。 几天之后,赵启东接到了宁采薇订婚的请帖。 宁采薇亲自送的。如果不是廖怀玉去世时间短,他都怀疑她会立刻结婚。 她看上去还好,就是比以前安静了,眼睛里没有那种张扬跋扈了。 “你给阿正送帖子了吗?”虽然知道这话题不好,赵启东还是问了出来。 除了他,没人更关心这个了。 “没有。”宁采薇说,“我想他未必会想去,去了也未必高兴。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订婚也只有这一次,我想过的舒服甜蜜点,就不用他去了。” 赵启东斟酌着,试图劝慰,“他说不定想去,毕竟你们曾经那么长时间……” “那就当我不想让他出现吧!”宁采薇飞快的打断他的话。 “等等!”赵启东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你跟哥说实话,你是被阿正伤了心才决定嫁给夏允风的?还是你真的爱上夏允风了?我不能让你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嫁了。” “我没嫁人,我只是订婚。”宁采薇似乎想避开他,赵启东揪着不放。 “这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你们认识多久?他是认真的吗?” 两人拉拉扯扯,直到宁采薇叹息一声,甩开他,“哥,你别再犯糊涂了!时间长又如何?我对严正卿你也知道。谁说我们不是认真的?纠缠了这么久,也没在一起。以后别再说他对我不认真这样的话,我不爱听。我有心,我不是傻子,我没有到自己骗自己的地步,夏允风才是对我最用心的人,起码他对我用的心不会比严正卿少。他肯当着全世界承认我,严正卿能吗?” 订婚仪式在石城最奢华的“夜未央”。 宁采薇宿舍的几个姐妹都被邀请,走廊上,窗户上,哪怕是茶具上到处都装上红艳艳的喜字或者是花边。 鲜花遍布,娇嫩的红玫瑰浓烈的像是一团团的火焰,空气里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房间原本就华美如宫殿,经过装饰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豪华,美轮美奂。 杨雅静进到化妆间好一会也不敢大声喘气。 不同于刘姥姥进大观园,她觉得自己更像贾宝玉到了太虚幻境,这里豪华的根本就不像地球上应该有的地方。她抬头看屋顶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仰望天空。 她感慨道:“薇薇,我估计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比这个更奢华的订婚了。” 林琳也附和:“我看到刚才两个司仪,有一个居然是外国人,金发碧眼。普通话比我标准。我觉得好丢脸,他一跟我笑,我就晕了。” 杨雅静又说:“还有几个舞蹈团。” 相比之下,宁采薇很镇定。 宁采薇正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整理头上的发冠,微笑着说:“舞蹈团而已。” 第三十六章 订婚1 既不是金玉良缘,也没有木石姻缘。题记 宁采薇正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整理头上的发冠,微笑着说:“舞蹈团而已。” “很多订婚典礼都有的。一共是四个,三个是国外的。中国的那个跳什么舞我不知道,那三个国外的一个韩国的,一个阿根廷的,还有一个英国的。我喜欢拉丁舞和踢踏舞,他喜欢街舞,他自己也会跳,就是不知道一会我能不能看到。外国帅哥跟我一笑,我也头晕。他跟我说的,我也没记住。” 她说得房间里几个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少了不少。 几个女生兴奋的讨论,出去参观考察婚礼进度,不时笑着跑回来向她报告着外面少见的奢华场面。 一会服装师过来请她换订婚现场的衣服。 试衣间里宁采薇正试穿一件枣红色的长摆礼服,侧面的拉链嗖的拉上去,纤腰盈盈一握。她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姿势,为她牵拉衣服的服装助理突然轻声说:“严先生想见你一面。” 她脸色一僵,“我不想见他。麻烦转告他,这个订婚典礼也是我期望的,如果他还对我有一丝情意,就成全我这个最后的心愿吧!” 她拉开帷幕出去,杨雅静等人都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 “薇薇,你这样搞得我都想出去找个男人订婚了!” 她笑一笑,转了一圈,抓着长长的裙摆走了几步问:“我这样走路,好看吗?够不够迷人?” 林琳大叫:“你把女人都迷倒了。” 宁采薇优雅的又转了个身,摆了个姿势:“那就好。姐姐们看到哪位服务员比我好看一定要告诉领班请那个人出去,今天是我的大日子,谁也不准抢我风头。”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瞄到刚刚跟她低语的助理推着衣架走出去。 她忽然觉得空气有些凝滞。 “你有点激动,要一个人待会吗?”化妆师担心的问,“你一直在出汗。” “不用了,就要典礼要开始,有点紧张,你帮我叫司仪进来。” 化妆师点点头打了电话。一会那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果然进来了,两人沟通了一会,把各个流程都重新复习了一遍,外国帅哥笑着说:“你不用紧张,像你这么美丽的小姐,订婚典礼一定会成功,上帝都舍不得让你为难!” 薇薇笑一笑,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觉得时间过的比她想的要慢得多。 订婚正式开始,按照流程,第一个舞蹈之后她就会在众人的簇拥下闪亮登场,然后夏允风会再一次向他求婚,双方交换订婚戒指,互动,向嘉宾们暴露一些恋爱的小秘密之后,就是一个舞蹈,然后切蛋糕,喝香槟。.info[] 其实订婚仪式还是比较简单的。 她正在练习临时学来的几个舞蹈动作,杨雅静忽然推门进来了,急匆匆的说:“外面有人打架!”话音未落杨雅静被推的跑了几步。有两个人纠缠着跌倒在门里,好几个保安模样的人似乎要冲进来,一看门内的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看着她。 被压在下面的人,正是严正卿。 看见她,严正卿一下便放弃了挣扎,嘴角有一种模糊又苍凉的笑意,他盯着她不放。 “宁小姐,让我们把这个人带出去吧!”保安彬彬有礼的说。 抓住严正卿的人将他从地上扯起来,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强迫他弯腰低头,严正卿被一只手压住脖子,仍执拗的抬着头,看着她笑。 宁采薇凝目想了一想,看看周围的人。 “你们先下去,我和这位先生单独说几句。” “可是……”保安十分不情愿。 宁采薇挥挥手,有点不耐烦:“你们走吧!五分钟以后进来,我跟这位先生最后说几句。” 保安不情愿的带着婚庆人员退了出去,杨雅静也带着舍友们出去了。临出门前,杨雅静握握薇薇的手,什么也没说。 门被关上,薇薇认真打量了严正卿一番才淡淡的开口。 “我已经说了,不想你来,你还来干什么?允风他为我做了很多,还为我举行了今天这么盛大的典礼,我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了。你来只会让你自己更不好受。” 她说着掏出绣着花边的手绢擦去严正卿脸上的血迹,轻声劝慰:“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严正卿一用力,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薇薇感觉到了两行热泪缓慢的流到手上。 “如果我说,我当时把你推倒他身边是别无选择,你会不会原谅我?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夏允风在背后操纵一切,你肯不肯重新考虑?”严正卿低沉的说。 薇薇柔声:“不会。” 于是落在她手上的泪更多了。 他攥的她骨头都要断了,再用力的将手抽回去,他不肯。 “走吧!”宁采薇说,“我决定的事就不会在变。你说的我不想听。这个场合我不希望你出现,我不想让人进来把你赶走,所以,你自己走吧!” “茂轩集团也有灰色账户,有一阵我不在没有保护好你,在母亲的允许下,有些人有些事,曾用你的名字转账。”严正卿飞快的说,宁采薇愣住了。严正卿又快速的说了下去,“我发现了很快就制止了她,再后来与之相关的一个政府工作人员出了事,他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我请了律师和金融工作人员帮你抹平这件事,没想到夏允风居然查到了。那些钱,数额特别巨大,因为在外人眼里你也是严家的代表。如果这件事被披露出来,受质疑的不仅仅是严家,还有茂轩。严家是世家大族,历经风雨,只要我在即使这一次有什么我也能重整旗鼓,茂轩也一样,唯有你,我不敢冒一点风险。”他的泪越流越多,“他跟我说,他得不到的,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如果我不同意他,宁可送你进监狱。你才只有二十岁。” 那个时候,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普普通通的娱乐城,夏允风说话也是带了懒散的,“我不是要和你公平竞争,我要你亲自劝她找我。这世上有个人能让她来找我,也只有你了。我要娶她。” 第三十六章 订婚2 去庆城找她的时候,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迫不及待的出现在她面前,如果永远也找不到她该有多好。 宁采薇显然没料到居然有这样的枝节。 “那现在呢?现在你不怕他再毁了我?”她脸色苍白的问。 严正卿立即说道:“我已经把他掌握的证据都销毁了,这一次万无一失。这三个月,我,我做的,就是这件事。薇薇,别跟他订婚,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礼堂里,司仪在台上朗声;“非常感谢来自英国的帅哥美女们为我们带来的这两段踢踏舞,下面,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我们请小天使们把我们的新娘请出来好不好?” 倒计时一声又一声,夏允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关闭的门,紧张的忘记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五二一” 台下的美女们帅哥们和司仪一起大声的倒计时。 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光线太亮,反而看不清她的脸。 夏允风的脸有些微的扭曲,那人一步步进来,然后,突然一阵传来哄堂大笑。 一个又高又帅的二十来岁的男孩子穿着飘飞的婚纱满脸局促的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的人笑的趴了一片。 “是这样的,”小伙子不自在的提了提裙摆,整理了下长长的头纱,还整理了下肩带,台下的女士们又笑趴了。 夏允风要笑不笑,直直的看着他。 小伙子不太敢说话,离他远了一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个,我是临时想起来的助兴节目,哦,不是,不是我是节目,是准新娘突然间想起来一个助兴的节目,需要准新郎配合,她说,准新郎要是不同意她的要求,她就不来了!” “她说了什么?”夏允风觉得心里那根弦都要断了,他要是再不说,他就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说。 小伙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又离他远了一点,“她说,让我给你跳个舞,啊,不是,让你跳个舞给她,不是,是让你跳个舞给我。”又怯怯的补充,“求婚的那种。”见没什么危险,又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要单膝跪地的那种。” 台下的欢呼声连成一片。 有好事的已经给他们放出了音乐。一曲《今天我要嫁给你》欢快的响了起来。 夏允风看看司仪:“这个不够喜庆,给我换一首卡农,摇滚版的。” 夏允风果断的牵着小伙子的手开始跳舞,他长腿劲腰,扭腰摆胯,动作热烈奔放,身高一米八的小伙子被他扯到身前又推出去,引得掌声和笑声不断,最后音乐的落点,却没有跪下求婚。 夏允风握着话筒看向大门,“我只向一个人求婚,我还是能亲自对我心爱的女人说最虔诚的话,薇薇,你出来吧!” 司仪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准新郎准新娘一个比一个能闹,赶忙指挥众人一起倒计时。 夏允风口干舌燥的望向大门。 聚光灯打在门上,他觉得每一份每一秒都难熬,汗水迅速的渗出来,门再次缓缓的开启,门口没有人。 他的心一凉。 忽然听到欢呼声,大团大团的鲜花突然从门旁边挥洒出来,宁采薇的舍友簇拥着她出现在门口,她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美丽的脸庞满是庄重,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直望向他。 她一步一步的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每走一步,他心里的笃定和幸福就会多一些,每走一步,他紧绷的心就会多一份柔软。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聚光灯下的她,依然那么美丽,别处都是黑暗,唯有她在的地方光明,不等司仪主持,他就忘情的拥抱住她深深的亲吻下去。 她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任由那个男人用一只戒指套住她的一生。 “严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王守成问。 严正卿许久不回答,就在他等的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严正卿说:“回公司,今晚召开应对飞扬集团和鑫鑫集团的紧急会议,时间一整夜,通知金融会计部门和公关部以及客服部的人加班,全部!” 王守成:“……” “开战了,正式开战了!”摄影拿着一份光碟兴冲冲进了办公室,“宁采薇,你真沉得住气啊,茂轩集团和飞扬集团国际官司都打起来了,你居然一点口风都不露。” 化妆从格子间里伸伸脖子:“她是国家安全局的,保密工作做的好,她的口号是打死也不说!” 薇薇笑一笑,抽过摄影的u盘在电脑上浏览。 飞扬集团在香港国际仲裁院和美国,法国,英国的法院同时向提起对茂轩集团的诉讼,宁采薇也在被告之列。 “这个飞扬集团好像也跟印度的一家软件公司打官司,也是闹到了国际法庭,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化妆凑过来看了一眼说。 薇薇在网上查了查,飞扬集团与印度软件公司的官司一共打了三年零七个月,最后在两国政府的调解下,双方和解。 也不知道这一次和茂轩的官司要持续多久。如果真要是也打三年五载,旷日持久,估计到最后也需要双方政府出面调解。 夏允风带着鲜花和一些零食出现,格子间的人笑逐颜开的分食着。他看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了下。 视频资料里严正卿冷静的而且充满信心的面对着众多的话筒,“前一段时间,合资公司飞扬集团为了达到低价收购茂轩集团飞合资公司的目的,制造各种新闻,诋毁我本人以及我的家人。飞扬集团从头到尾都没有合约精神,而且飞扬集团收购了一系列与茂轩集团业务范围相同的企业,企图达到控制中国市场的目的,在茂轩集团担任董事的人,在竞争公司也担任董事,仅去年茂轩集团商业泄密而损失八千万元人民币,严重违背了合同中,不得伤害合资公司利益一条。茂轩集团一直坚持产业报国,泽被社会的理念,今后也将坚持下去……” 第三十七章 匪徒1 对不起,我还是忘不了他。题记 夏允风从后面拢住宁采薇,关了视频开了另一个,是各级经销商和茂轩集团员工支持茂轩集团的,接着再打开第三个,集合了一些对严正卿本人质疑和斥责的言论,且为数不少,大部分都在说严正卿在愚弄群众,是卖国贼云云。 最后一则报道说,中国商务部对此纠纷采取中立态度。 “你很担心他?”夏允风问。 “我在被起诉的范围之内,你不知道吗?”薇薇小声。 “为什么?” “好像跟金融账目有关。别压着我,很热。” 夏允风默默的直起身体。 薇薇一直忙到下班时间,他就一直等。 两人并排着下楼去,等到人少的地方,宁采薇平静的神色就没有了,换上一脸的疲惫:“我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夏允风的所有注意力却都放在她的手上,对于她说的话听而不闻,只略带控诉的说:“你没带戒指。” “我不会戴的。”宁采薇加快了脚步想要甩脱,结果夏允风也随之调整了速度。 薇薇向搭出租车,结果路旁的好几辆出租因为他的纠缠都没抢到,她又转向公车站,他仍不离不弃的跟着。 两人登上同一辆车,他又挤到她身旁坐下,宁采薇终于有了一些火气:“夏允风,除了跟你结婚,说点别的,只要不杀人放火,我一定努力做到。” “我们吃点什么呢?回去自己做,还是下馆子?”夏允风依旧和刚才一样,听而不闻。 订婚的当晚,送走所有的宾客,他满怀欣喜的走向她,想要有一个风光旖旎的夜晚的时候,她突然劈头问他:“得不到就毁掉,这样的威胁很有意思吗?” 他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没想到严正卿居然会告诉她真相,而且抹平了那些痕迹,难道用心机得来的东西真的不会长久? 他不甘心,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最后一步,他忍受不了失败,他第一次低下头颅向人恳求,“难道因为我骗了你,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假的了?难道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失误?如果之前的情分不够,我用未来一辈子偿还你,呵护你怎么样?我做不到为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只要我在的一天,我不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你,天下女人都有的我会给你,她们没有的,我也给你,这够不够?” 宁采薇似乎有了一丝动容,到最后却还是硬起了心肠:“我还不至于为了让你还我一点情分,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上。我跟你订婚,只是我觉得,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逃婚比事后拒绝你伤害更大。” “你是不是想回头找他?”夏允风问,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会杀了她,还是杀死他自己。 她否认了。冷硬的态度和腔调让他心里快慰了一些。 “我明知道跟你订婚会伤害他,明明可以走还是留下来了,你就该知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我跟他之间的隔阂和伤害,不可能不药而愈,我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夏允风,结束吧!我们之间,你骗过我,我也做过伤你心的事,虽然我从来也不想那么做。我们之间就当扯平了好吗?” 怎么可能扯平呢?已经发生过的事,她任由他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任由他当着所有宾客亲吻她的那一棵,他就被她带入到天堂里,他看过最美好的风景,得到过最真切的幸福,现在她想要收回不再给予,那是不可能的。 他宁可她当时逃婚,她可以不给他,但是给了就要负责到底! 公车到站,宁采薇站了起来随人流下去,他也跟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跟着我了行吗?”宁采薇看看身后如影随形的人,几乎疯了。 对她发脾气也好,打她骂她都好,蛮不讲理也行,哪怕是起诉她,就是别再这么默默忍耐的看着她,跟着她了,她快崩溃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她还以为又是哪里出了新闻,压了压火气,努力将情绪调整到平和状态,接起来柔声说:“您好。” “是宁采薇吗?我是石城大学单身公寓,六楼1202是你的房间吧!有人举报你房间有恶臭味,你能回来一趟吗?” 怎么会有恶臭味?宁采薇百思不得其解,不其然就想起各种自杀现场。 她的房间怎么会有那种味道?她一路都在思索,难道严正卿没有回去过?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失落了些。 也许他已经打定主意忘记自己了,她的东西她不要,他也不要。 管理员说她的房间里有恶臭味要她回去一趟,夏允风也要跟着一起。 宁采薇没反对,反对也没用。力 气要省着用,去了伤心地,她得忍着不被人发现心里的异常。 从包里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公寓的钥匙。薇薇暗暗苦笑,这么长时间她都竭力在忘记,刻意的回避有关过去的一切,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打开书包拿钥匙的急切怎么也掩饰不住,原来她依然是在意的。 “等等,”一直默默无声的夏允风阻止她道,“什么恶臭味?怎么在门外闻不到?举报人在哪里闻到的这种味道?” 薇薇已经打开了门,站了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你” 她尚未说完,手腕被人猛力一拉,整个人踉跄着跌落在房内,紧接着从卧室闪出两个人摁住她,夏允风一脚跨入,客厅里按住她的三个人立刻分出两个围住了夏允风,门被人嘭的一声关上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薇薇尖叫起来,却抵抗不住那个人的力气,还是被那人拖到了卧室里。 窗帘遮的严严实实,墙角里一个人听到她的叫喊挣扎要站起来,一把刀抵在她的咽喉下。 那人声音沙哑低沉:“严正卿,你要是再乱动一下我就不客气了!我心疼女人,我的刀子可什么都不顾忌!” 颈边一阵剧痛,薇薇立时住嘴,站起来的那个人立刻就不动了,同时听到外面夏允风急切的喊:“薇薇,薇薇!” 第三十七章 匪徒2 夏允风也被人捆住双手绑了进来,绑匪一共是四个人,刀尖抵着宁采薇的咽喉,说道:“严正卿,你都想了一天了,我数一二三,你不签字我就杀了她,反正现在外面或许已经有人报警了!跑不了哥几个就拉个垫背的!” 薇薇说不出话来,模糊中看到严正卿不断的点头。 绑匪之一拿来一支笔,一沓文件,严正卿被松开了手,太阳穴上抵着一只手枪,他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一页一页的签着字。 绑匪笑出来:“原来这女人就是你的死穴啊,为了救别人的未婚妻,不惜把几十家公司都无常转让,看来严总你真的很爱她。这个女人是红颜祸水一个,不如就让我为民除害吧!” 为民除害刚刚说完,他的同伴突然惊恐的叫了一声:“大哥!” 只见刚才还被束缚着的夏允风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手里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枪如刚才绑匪威胁严正卿一样,抵在说话的绑匪的太阳穴上。 夏允风的声音挺平静:“把我老婆放了。” 双方僵持起来,钟表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首先反应过来的人畏畏缩缩低声道:“大哥,刚才打架那么大声,一会警察就来了。” “不会的。(..info无弹窗广告)”夏允风声音冷静,“这个时候学生大多不在家,没有人报警。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永远别出现在石城,我就放你们一马,否则,你们伤了我老婆哪里,我就在你们亲属的身上百倍讨回来!” 话音刚落一人突的跳起来扑向他:“我他妈现在就把你杀了!” 嘭的一声枪响,淡淡的硝烟味,却是抓着薇薇的人肩膀血流如注的倒在地上,夏允风并没有闪避那一刀,自然被刺中,他向后倒下,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 “夏允风!”薇薇下意识站起来,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薇薇!” 薇薇一回头,耳边似乎有风声,有人在片刻的慌乱中向她刺出一刀。恐惧面前,时间似乎便的慢了,薇薇眼睁睁的看着刀向自己刺来,一时忘记了躲闪。 一人从侧面猛然扑到她身上,又有鲜血迅速流到她脸上,脖子里。 严正卿趴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阿正!”宁采薇失声尖叫了出来。 他是个傻瓜!他干嘛还要救她?她又没有同他和好,外面的人依旧当她是夏允风的未婚妻,可他还是扑上来替她挡住了刀刃。 子弹乱飞,她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还有夏允风闷闷的哼声。 警察来的时候,那四个歹徒都倒在地上,夏允风和严正卿都流了不少血,宁采薇起身抱着严正卿嘤嘤哭泣着。 歹徒大概是第一次作案,买了枪却始终不敢放,保险都没打开,看到自己人流了血战斗力就丧失了一大半。 “阿正,早就劝你申请警察保护,都说有人出价五百万买转让合同了,你偏不肯,非要住在这里,还不让别人进,这回知道厉害了吧!幸亏这几个人笨,真要来几个丧心病狂的,你还有命吗?” 赵启东滔滔不绝数落着严正卿,见严正卿没反应,又转去批评另一个,“给你打电话你就去啊,你是不是傻啊,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别说了,她都吓坏了。”严正卿阻止道。 赵启东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哼了一声,冷笑着说,“说几句就心疼啊,你跟她什么关系?我说我妹妹,你管得着么?”赵启东说着说着还在宁采薇头上推了一把。 “赵启东!”严正卿不满的坐起来。 “这么生气?你有立场吗?”赵启东特别知道往哪处用力,用最小的力气给予对方最大的打击。 严正卿果然无话可说,恨恨的躺了回去。 他没有立场……不错,他确实是没有立场! 没有立场,他也不会看着她难受。 严正卿闭着眼睛说:“别看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打起架来照样能把你打趴下。” 赵启东嘿嘿笑着:“来,试试!” “哎呀!”薇薇忍无可忍的推了赵启东一把,“他是病人,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你俩是一伙的,合起来欺负我是吧!我不招人待见!行,我走还不行么?”赵启东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出门前,他特意又问了一遍:“你俩真的不需要我了?” “滚!快点滚!”严正卿毫不犹豫的说。 赵启东大笑着离去了。 赵启东一走,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薇薇也觉得尴尬,检查了下暖水瓶,满的。水果,刚洗的。吊针,还用不着换,没有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离开。 严正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开始她还能忍受,后来见他实在过分,薇薇忍不住羞恼的说,“你看够了没有!又不是没见过!” 严正卿丝毫没觉得尴尬,仍是注视着她,声音轻柔的说:“没看够,看一辈子都不够,这次要是不好好看,下一次看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薇薇,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说的她的心都疼了。薇薇看看他受伤的胳膊,又看看表。坐立不安。 夏允风也受了伤,她刚才只陪他坐了一会就跑到了这里,她害怕夏允风那双期待的眼睛,她的心又全然在这里,只能辜负他。 “你的伤,不影响工作吧!”她干巴巴的说。 “没有关系,又不是伤到了脑子。薇薇,今天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需要我帮你向他解释吗?” 她忙说不用了。 “哦,”严正卿笑的有些落寞,“也是,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怪到你头上的,是我糊涂了。我只是,想过跟你待一会。薇薇,他对你,好吗?” 夏允风对她好吗? 薇薇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一次夏允风又救了她一次,她又欠了他一份情。 她想起夏允风那张脸,心里的酸楚顿时控制不住的疯狂滋长。 他期待的脸,他落寞的脸,他洒脱不羁的脸,他满不在乎的脸,那么生动,纤毫毕现。 第三十八章 坦白1 我想让她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题记 得不到他的回应,严正卿急切的抓住宁采薇的手摇晃几下,“薇薇,怎么了?你们俩怎么了?” 薇薇挣开他:“我们没什么,都挺好的,你先睡觉,我看你睡着了我再走。” 严正卿孩子气的又坐起来了,“那我永远不睡!” 好不容易又一次抓住她的手,他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薇薇,别走好吗?” 宁采薇无法说出话来。夏允风的脸她无法忘记,严正卿的就能忘了吗? 他扑到她身上的一刻,他的血流到她身上,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没办法真的生他的气。 他可以不要她,她却不能不爱他。 只要他活着,她才有幸福和平静。 这个世界可以没有夏允风,但绝对不能没有严正卿。 夏允风她狠一狠心就可以放手,可是严正卿,不管她走的多远,始终都在她内心深处。 “我哪里都不去。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这句话说出来的一刻,薇薇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严正卿一愣,像是没料到,随即不顾一切的抱住她,“我记住了!我不会让你重复的!我听的清清楚楚!你说过的话,你要做到。” 严正卿有些飘飘然,似乎一切不是真的,松开她,举手就拍自己的伤口,痛的呲牙咧嘴,鲜血涌出来,再一次浸湿了绷带,薇薇吓了一跳,急忙按铃叫来了护士,伤口迸裂了,护士一边给他处理,一边谴责的看着宁采薇:“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注意下呢!” 严正卿只顾嘿嘿的笑着,还是握着宁采薇的手不松开:“薇薇,我今天高兴,真的,我是真的高兴!你肯原谅我了!” 他大声的笑,声音爽朗,笑容像阳光一样,快活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薇薇,你以后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呀!你快说啊!” 薇薇笑着由着他摇晃着自己,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是,我不会离开你了我爱你,如果你需要一个人跟你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去,我是不会拒绝的。” 夏允风在深夜才等到宁采薇。他其实很想走开,可是他舍不得那个渺茫的可能,只是一晚上而已,在哪里过不是过呢?在医院里,说不定能等到她。 严正卿的病房里有赵启东插科打挥,还有她的温柔相伴,而他的病房,除了护士进进出出,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你……吃晚饭了吗?”宁采薇小心翼翼的问。 夏允风突然无限疲惫:“乖宝,咱们直接说答案吧!你要回到他身边,是吧!” 宁采薇没有回避,甚至没有愧疚的表情,直接回答:“是。” 夏允风的脸冷得像一块石头:“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薇薇站在原地不动:“夏允风,希望你以后别再对付他了,因为我一定会站在他的一边,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做敌人。你是个可怕的对手。” 夏允风颇不耐烦:“我再可怕,也是你的手下败将。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你再这么看着我,我想这张床今晚要睡两个人了。” 外面响起闷雷声。 已经秋天了,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次打雷。 闪电一个接着一个,雷声一声叠着一声。雨哗哗的落下来。 耳畔似乎一直响着她的脚步声,她似乎没有远,一直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打开门,叫一声,她就会回头。 思维渐渐变的空洞,连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从这一天开始,雷雨成为他最厌恶的天气。 宁采薇见到廖鸿鸣是在几天以后,订婚的时候他给予了她和夏允风诸多的祝福,希望他们结婚之后能白头到老,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结婚就分开了。 “决定了?这次不会改了?”廖鸿鸣直接问。 薇薇脸一红:“不改了,就当高考选大学,决定了专业,就把这辈子规划了。” 廖鸿鸣皱着眉:“不是我有偏见,是严正卿真的配不上你。他那个人,怎么说呢?这世上很少有他办不到的事,他了解人心,用利益俘获人心,有很多人替他卖命,可是他从内心里说是个自卑的人,他做得好一个执行总裁,却做不好一个普通人。他是那种除了做领导然后就一文不值的人。不是别人阻挠他,是他自己心存定见的结果。他有心理上的缺失,作为哥哥,我不愿意你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 说完,他看着宁采薇,等着她的回应。 “大哥,你会因为你爱的人有缺陷就放弃他吗?如果真的爱,只会觉得相见恨晚,时间不够用,怎么可能因为对方出了问题就逃跑呢?如果人人都是你那样想的话,所有得了疑难杂症的病人估计都会离婚被抛弃了。” 廖鸿鸣一愣。 “我们心爱的人有什么缺点,我们不是应该比以往更加关心爱护他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廖鸿鸣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劝她了,匆匆祝福她几句,让她有事记得叫他,便回去给夏允风汇报这次的谈话结果。 夏允风听完,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毛挑了挑,示意自己听清楚了。 数台电脑里,严正卿和茂轩集团的资料跳动着。廖鸿鸣看看桌上一堆堆的资料,基本都是法国飞扬集团发来的各种绝密文件,还有夏允风起草的工作汇报。 关于历次对于严正卿个人形象的公关行动,都记录的十分清楚。飞扬集团给的钱很多,当时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两人都十分兴奋。 那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两人会遇到宁采薇,也没料到与她居然会有那么多的纠缠。 他的妹妹啊…… 廖鸿鸣拉开座位,仔细研读属于自己负责那一部分的资料,确定和思索下一次公关行动。 其实说到底,他只是帮夏允风打下手的,夏允风的点子可以一个接一个,他没有夏允风那种活跃的思维,只会将他确定好的计划和方向制作成详细的计划书,然后完善计划书。 第三十八章 坦白2 两人的合作已久,从大学时期他决心跳出母亲的掌控开始,他的理想就是发展自己的民族品牌,让民族品牌走向国际化。(..info好看的小说)而实现他的理想,必要手段就是将鑫鑫集团控制在自己手中。 电脑里qq跳个不停,他只看了一眼,对夏允风说:“是琪琪找你的。” 夏允风直接说:“不见!她不是已经和程宗文在一起了?以后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用不着告诉我。我承诺的已经做到了。” 过了一会,廖鸿鸣又听到夏允风问:“她的照片呢?” “什么照片?” “和程宗文在一起的,和严正卿在一起的,所有的,你那里有多少,都给我吧!” “销毁了。” 夏允风哧的笑了,“怕我再拿去对付她?” 廖鸿鸣也笑了,“是啊。” 夏允风不笑了,“我只是想拿给她,告诉她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我想让她知道真相,从此以后再见面,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做我自己,不用做一个对她有众多不可告人秘密的人了。” 他想要告诉她,他是如何让人一点点的旁敲侧击,让程宗文如何对她失望,怀疑,误解的。 他想告诉她,那个和程宗文的女孩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要告诉她,那些媒体披露的事,都是他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因为他的工作就是制造舆论,就是攻击严正卿。 他想告诉她,不必对他的数次搭救有多少感激,因为她受的伤害也是他亲手制造的,他对她没她想的那么深情那么好。 肩膀被廖鸿鸣拍了拍,他还是将一包照片给了他。 “这就对了,”夏允风说,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到一个箱子里。 宁采薇又恢复了旧日的快乐容颜,每一天上班下班都快快乐乐。 实习期过了一大半,她现在已经是大四的学生,师傅几次都问她,希望她能留在电视台,而不是放弃已经打好的基础去读研或者出国。 在这个知识爆炸的时代,本科生的学历在台里无疑是最低的,但是对于机遇来说,却是不会看一个人的学历的。 很多事情错过了,不是再多读几年书就能补回来的。 当然,或许多读几年会遇到更好的,但是用确知来换未知,风险很大是一定的。 薇薇回答说还要再想想,她的生活将来是要有严正卿的,对于生活的规划,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一天又是中途的茶饮时间,薇薇再一次去茶水间热牛奶,有人站到了她身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颤抖了一下,她猛然回头,果然看到了夏允风。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笑容依旧洋溢刺眼,嘴角不屑的笑容还是那么让女人心动。 “乖宝,你变漂亮了!”夏允风先开口和她打招呼。 薇薇感觉自己笑了笑,“你也更帅了,到电视台来是为工作?” “为了你。”他踢一踢脚下的箱子,“有时间跟我喝杯茶吗?很快。” 薇薇略一犹豫,随后点点头:“……好,好吧!” “这么勉强?为什么?他管你那么严?”夏允风突然凑近了问。 她的心跳一阵乱:“别胡说了,你要去哪里谈?咱们走吧!” 谈话进行的很快。 期间她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许久她都是一副木呆呆的样子,脸色剧烈的变化着,时不时因为牙关咬的太紧有些扭曲,但还是安静的从头到尾听完了他的讲述。 “乖宝,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夏允风神态悠闲的问,相对于她剧烈变化的表情,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薇薇笑的有些发苦:“有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我不知道。我没想到全部都是你做的。我还以为,你只是和廖鸿鸣联手,为了鑫鑫而做那些事的,没想到是法国总公司。” 夏允风将箱子再次转移到她面前,“这个给你,我当然希望你能看过之后保持秘密,我其实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真是为人而已。” 薇薇苦笑着看着那箱东西:“不怕我交给严正卿做起诉合资公司的证据?” 夏允风不以为意:“起诉合资公司又不是起诉我。” “万一他起诉你呢?” “你会让他那么做吗乖宝?” 薇薇噎住了,没想到会被将这么一军。 “乖宝,会吗?你会让他起诉我吗?告诉我!”夏允风伸出手来,越过桌面要抚摸她的脸,她动了一下,躲过了。他收回手,笑一笑,看着她,眼神安静。 他的眼眸太深,她想要逃。他盯着她不放,追索答案。 最后,她认真的回答:“不会,就算为了怀玉,我也不会让她起诉你的。” “别说别人,说你自己,如果没有怀玉,你会让他起诉我吗?”夏允风盯着她追问。 他步步紧逼,问的她心慌意乱。 “不会,就当是你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对你的报答。” “这样啊!”夏允风百无聊赖的坐了回去。 薇薇笑了笑:“不这样,还会因为什么呢?” 夏允风低头喝一口茶,低声说,“你自己知道的。” 薇薇没接口。 茶水入口绵软,饮下去齿颊留香。夏允风静静的回味着茶水,也静静的咀嚼着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她还是选择了严正卿。 “宁采薇,”他慢条斯理的说,“其实你选他选错了,你选了一个处在劣势的人。” “这样啊,”她笑的很温柔,“没有关系,我会和他一起面对,一起扭转局面的。” 她抱起他带来的箱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让我不必在日后听说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傻瓜。” 他站起来送她:“不用感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宁采薇的身影渐渐消失,夏允风怅然若失的坐了下来。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他想告诉她,过去每天演戏装作不知道这个不知道那个,虽然成功的是他,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他想告诉她,其实他渴望让她知道真实的自己。 他想告诉她他的奋斗史。 如果没有父亲留给他的产业,他也能过的很好。 第三十九章 一声叹息1 忽见陌头杨柳色。题记 他和廖鸿鸣从大学就开始合作,收入颇丰。 他的经常才能不比严正卿差,将夜未央从一个落没的娱乐会所发展成为石城最奢华的私人酒店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他还想说,他们共同度过美好时光的房子,是母亲当初倾尽全力给他买来成家的,是他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除了她,他不想让任何女人踏入,他只想她做它的女主人。 他想告诉她,即使她选择了严正卿,他依然爱着她。因为不爱她,心里就会空虚,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 他想告诉她,他必须要依靠想象和她已经重归于好,他才有精神继续工作,否则他就精神懈怠。 最近他想的太多,以至于分不清楚现实和幻想,昨天还以为可以接她下班,以为两个人没有闹矛盾。结果到了电视台楼下,看到她钻进了严正卿的车子。 一楼到了,宁采薇抱着夏允风送给她的箱子走出电梯,走出大楼,没有等严正卿接她就提前回家。她将夏允风送来的东西一一打开查验,最后全部扔进了粹纸机。 她现在搬回了从小和严正卿一起长大的家。过起了快乐的小主妇生活。 王阿姨是显然对他们并不反感,对于他们在一起好像还十分欣喜,每天都做很多菜,说是为了庆祝。 严正卿忙着抓生产,忙着跑市场,还要应对飞扬集团的官司,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薇薇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常常在书房里看书。 家里藏书很多,有许多书是她从小看到大也没看够的。她第一次的时候是十一岁,读的是《牛虻》,第二本是《简爱》,第三本是《小妇人》。有时候也看严正卿的书法。 严正卿写的一手好行楷,潇洒写意,笔力遒劲。他从身后抱着她,握着她的手,墨香游丝一般飘渺着。他的声音娓娓动听,“手腕要稳,心里要静,眼睛别总盯着笔尖……” 毛笔字一个一个的出现,她的脸又热又红。 “吾妻手植,亭亭如盖。”他们共同写下的是这几个字。说的是外面花园里一棵苹果树,几年前她听人说,在苹果树下许愿就可以实现,特意为他栽下的。 那个时候,她多大?初中还是高中?她怎么忘记了? 严正卿对那幅字相当满意,洋洋得意的对她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古人说的一流的书法。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还特意装裱了起来,她在一边为他打下手。(..info无弹窗广告) 和夏允风见面后的一个礼拜,严正卿难得忙里偷闲,带薇薇到郊区的滑雪场玩。这也是小时候他常带她来的地方。 算一算距离上一次到这里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滑雪场两易其主,许多东西都变了,当初的小女孩变成如今的小女人,当初的哥哥也变成了枕边人,两人不禁握紧了交缠的手,相视一笑。 两人穿的是红色的情侣滑雪服,正赶上雪橇犬大赛,他们租了一辆雪橇车夹在其中过瘾,二十多条西伯利亚雪橇犬的跑动下,行进的又快又稳。 薇薇站起来扯下头上的帽子在抡圆了的胳膊欧欧的大叫着。严正卿笑看着她的样子,自己也跟开心。 薇薇的整张脸被酒红色的滑雪镜遮住了大半,只看到白皙精巧的下巴。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如果早点带她来,就好了。 比赛分了几轮,宁采薇一连参加了好几次,终于累了一些,和他找了处平缓地带停下来。雪地上许多人正在嬉戏。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摄影师大概是存了欢乐自然,普天同庆的意思。 新人也是爱玩之人,不断的和游客们嬉戏着,薇薇和严正卿也在受邀请之列,帮新郎举牌子向新娘表达爱意。 新郎和新娘亲吻的时候,严正卿也抱着薇薇,在她耳边低语:“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把婚结了吧!” 薇薇眼珠转了转,看看正在被为难的新郎,心里不由的便也想为难他一下。 “想娶我啊,也可以啊!不过你得做到一件事。” 旁边的人听到有人求婚,纷纷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两人,薇薇想来想说,“也没有什么,我请一个教练来,你和他比赛,你要是赢了,我就嫁。” “我们能参加不?”旁边几个大男孩嘻嘻哈哈的推推挤挤。 薇薇笑弯了腰:“可以啊!教练就是我的代表,谁要是赢了他,就算赢了我!” 严正卿表情严肃的点了下宁采薇的鼻子:“以身相许这种话可不许当众乱说,如果人家当真了你很难反悔!”顿了一下,他又说:“万一不能嫁给我,你会更难过。” 严正卿说着开始做准备活动,“好久没滑了,为了老婆,今天拼了!” 众人都笑笑出来,嘻嘻哈哈的表示也要加入进去,为了新娘跟他拼了。 教练被请来的时候有点不明所以,众人七嘴八舌的跟他说了一番,他哦了一声,挤眉弄眼的笑了一笑,“各位放心吧!” 薇薇不放心的叮嘱教练:“您可要全力以赴啊,我要好好考察他。就在这次滑雪中,我的终身大事就全交给您了!” 教练看看薇薇,又看看严正卿,依旧是那一句:“放心!” 也不知道他那句放心是什么意思。 几个男人都随着一起比赛凑热闹去了,看到他们的身影在顺着长长的雪坡倏由远离,渐渐变成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他到底是赢呢?还是会输?他一会过来会对她说什么呢? 薇薇想着想着就脸红。 这还是他第一次除了钱以外,用别的方式表达对她的爱意。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左等他不来,右等他还是不出现,新娘子一个劲的安慰她:“会来的,一定会来的,说不定他是去制造浪漫和惊喜了。” 薇薇心里有种难言的激动。 他会为她创造什么样的浪漫呢?和新郎给你新娘的一样吗? 不,不能一样,**裸的模仿,那还是他的心意么? 也不能比新郎刚才的差,不然多没面子! 第三十九章 一声叹息2 薇薇想来想去,等来等去。严正卿始终不来。 她又焦躁的等了一会。 等来的却是滑雪场的广播,还有匆匆而来的工作人员。 “宁采薇小姐吗?严先生正在赶往出口,请您也赶快回去。”那个工作人员这样说,随后他接通了对讲机,喂了一声,确认接通了,将对讲机交给了宁采薇。 那边严正卿只有一句话:“薇薇,先回来!” 语气匆匆。 原定两天的滑雪场之旅以半天就宣布了结束。 茂轩集团出了重大意外事故。 其麾下美嘉矿业公司发生了重大的瓦斯爆炸事故。 美嘉矿业隶属于华北市场,正是茂轩集团近几年最为赚钱的产业。 目前已经发现伤亡人数四十余人,二十多伤者已经送往医院救治,另有十余人下落不明,目前正在全力的搜救中。 这起事故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从中央到省政府市政府一路批示下去,要求全力搜救被困者,全力救治伤者,做好遇难者的抚恤工作。且专门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由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监察部、省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的人员参加,同时聘请了数名专家前来协助事故调查。(..info) 严正卿的眉头紧紧锁着,分外镇静。公司内部乱成一片,赵启东更是焦头烂额,一面组织专门的事故处理小组赶往出事的煤矿公司处理各项事务,还要陪同事故调查小组参与调查。 公司里所有的煤矿公司全部停业整顿了,再加上正在打官司,茂轩集团有三分之二的资金都处于审核状态。 房漏偏锋连阴雨,茂轩集团捐资修建的一所山区希望小学突然出现垮塌事故,数名学生受伤,在某处山区新建的工厂厂区遭遇秋汛,大量生产设备和原材料都被洪水侵蚀,集团一时陷入危机之中。 第三天,容天成拿了报纸来找严正卿。头版头条,血红的字触目惊心。 原来是一份声讨茂轩集团的檄文,令人感到害怕的是,它最后的矛头不是指向茂轩集团,而是当地政府。 言说是政府执政不当,使得无良奸商有机可乘,白白葬送了几十条人命。还说人民群众会拭目以待,看看政府如何惩处真实的罪犯,还民以公道,还人间以正义,还生命以尊重。 容天成说,“看来又要改朝换代了。不管这篇稿子是出自内部某些迫不及待的人之手,还是出自飞扬集团或者鑫鑫集团,总之我们已经不能坐着等了。凡是只要牵扯上‘政治’两个字,肯定就像一把宝刀出了鞘,见不了血是无法收回去的。本地政府刚刚结束换届选举,有些人巴不得点起三把火来,茂轩集团这次被当成猪羊宰一次是难免的了。” 严正卿静静的听,不见神色有什么异常变化。 容天成又说:“还有一个独家,人民检察院也会加入到事故调查小组了。阿正,我们茂轩是真的危险了。” 严正卿又何尝不知道茂轩在劫难逃? 美嘉矿业公司正是严正卿数年前做经理助理的地方,原本要宣布关闭,后来国家为了帮助老矿区度过难关,又分配了一块煤田给它,它这才延续到今日。 美嘉矿业煤种为中灰、低硫、高发热量的优质贫煤,是优质工业动力煤,六证齐全。这次出事故的属于非法作业所致。且长久以来美嘉矿业漠视安全生产,安全监察部门多次敦促其整改,都未获得足够重视以致酿成今天的惨祸。虽然本次事故的真正原因还没调查清楚,但是茂轩集团的管理部门从上到下都难辞其咎。 在事发的第二天,美嘉煤矿矿长彭永江,通风科科长翟永骅,调度室调度员胡新苗已被公安机关拘押。 搜救工作困难,搜救人员在冒险排水,矿井下有些地方的瓦斯浓度过高,稍不注意就会引起再一次爆炸事故。 赵启东说:“现在只能靠你力挽狂澜了。你的缺点就是单身,外界认为你缺乏支持,可是正好有一个强有力的后援等你去找他” 严正卿一眼看过来,赵启东有点说不下去了,干巴巴道:“嗳,你简直招驸马的最佳人选啊。” 一句话锤子一样砸到严正卿心上。 正好宁采薇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听上去兴高采烈的。 “阿正,我在街边看到一条小狗!很可爱!就是太可怜了。” 严正卿微笑:“喜欢的话就买回来。” 薇薇乐不可支的笑着:“不用啦,已经有人看不过去买走它了。” 严正卿的声音很轻柔:“如果想要的话,我过段日子陪你去宠物店转转,看有没有长的像的。” 薇薇爽朗的笑着:“不用不用!你忙工作就好,不必理我。” “打电话来是为什么,是不是要我请你吃晚饭?” “不是。”她一口否定,又像是迟疑的问:“阿正,茂轩集团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严正卿的声音略显疲惫,“这个由茂轩集团的公关部对外发布信息。” 薇薇呵呵的笑了:“你以为我想挖独家啊。其实我只想告诉你,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不要让自己太紧张太辛苦了,晚上会回家吃饭吗?我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他心里一暖,微笑:“我怕没这个口福了。晚上会忙到很晚的。” “那我给你送过去。” 美嘉矿业瓦斯爆炸一个月之后。 严正卿站在全城第一高楼茂轩大厦里静静俯瞰。 公路上人潮汹涌车水马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他,要做人生最后的一跳了。如果成功,他便可以真正的俯瞰苍生,自信看那滚滚红尘,稳稳的伫立在社会食物链的高层。 静默了一会,他开口:“谢谢你。” 后面赵启东神情淡淡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并不想瞒你。我从来不想和人争权夺势,但我不能被人打倒。阿正,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薇薇那里需要我去,我会……”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1 你若无情我便休。海誓山盟终不留题记 “不用了,”严正卿淡然的说,“这一切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禁不住诱惑,不想放弃江山。一切与你无关。” 手机不停的响,是宁采薇打来的。她总是那么快乐,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笑意。 “阿正,我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 “为什么?”他问,他们约好了的。 “有人请客了啊。”她笑出声,“本市最大的银行家钱勇知道吗?他请我们吃饭!”之后又絮絮的说着自己的好运气。她奉命采访几家长期资助福利院的大企业家,采访完钱勇之后,钱勇客气的让助理陪他们吃饭。 “阿正,饭菜档次还不错哦。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吃。” 她的声音欢快,他的心却开始微微的酸,又随着她银铃一样的笑声,渐渐转而疼。 薇薇,他的薇薇。 不出他所料,钱若汐不久就给他打来了电话:“一会儿我们去哪里吃饭?我有事情和你商量。”钱若汐说。 严正卿深深吸口气,做出轻松的口气来:“你定吧。” 对方一阵轻笑,“你放心吧!” 墙外的风呜呜作响,不时夹带来一阵急雨,刷刷的冲打着玻璃窗。室内一片嫩黄的灯光,显的温暖而轻柔。宁采薇陷在沙发里,隐隐约约的听见花园里凉亭角上那只铜铃幽怨的碰撞声,叮当,叮当,叮当……已经是夜里一点钟,严正卿还没有回来。 他其实早就回过电话,告诉她今晚要加班,可她还是不放心。 最近严正卿很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眉头总是皱起的,有时候他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可她顺着目光看回去,严正卿却又收起刚才的表情。 就算她追问,他也只是笑笑,捏她的鼻子:“我没有怎么样啊,公司最近事情很多,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太累了。”又抵着她的额头,暧昧的在她颈边吹气:“可是,再累也会喂饱你的。”手顺着她的衣领一寸寸的下滑,攻城略地时带了蛮横的气息,恨不能将她揉碎一般。 最近他的欲望强烈的超乎寻常,他心里有事情,可是他不肯和她说。 薇薇问赵启东,赵启东也不说。 问容天成,容天成显的有点漫不经心,“嗯?他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公事,薇薇,最近我们的压力都很大。” 午夜电台不断的放着悲伤的情歌,阿桑的声音沙哑无奈,就像是一抹无处可去的风,“以为能够留你在身旁,但是谁肯留在谁身旁,一首情歌都比一个亲吻更长,这就叫做好聚好散。” 情感节目里女孩子哭个不停,“我真的很爱他,他突然要和我分手。他说他也爱我,因为承受不了家庭的压力才和我分手的,他说我们只是假分手,以后等他劝服了父母,还会重新找我。可他再也没打过电话给我,我打给他,是他的新女朋友接的,他们订婚了,我们分手不过两个月,他一直都在骗我……” 多傻的一个丫头! 薇薇长长叹气。若那男人真的爱她,根本无需为了劝服他的父母而和她分手。 或许一开始男人的目的真如他所说的,可是一但遇到另一个更让他心动的女人,他的目标便会转移。 那么容易见异思迁的男人,越早离开越有机会寻找新的幸福。守着他给的回忆生活,暗自垂泪神伤又有什么用呢?即使他有片刻的感动和愧疚,他为此付出的精力心力未必抵得上她的一颗眼泪。 大门喀拉响了,一道疲惫的身影闪进来,严正卿本来蹑手蹑脚进来的,一看客厅里灯火通明,愣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神色有点不大自然。 薇薇坐在沙发里毫无睡意,见他回来,迎上来递给他两块干毛巾。 严正卿接过来擦头上的雨水,将脸埋进毛巾中,闷闷的说:“怎么还没睡?要等也要披件衣服,枯坐着多冷。” “如此风雨飘摇之夜,你忍心叫朕孤枕难眠?”薇薇板着脸。 见严正卿憨憨的冲自己笑,也撑不住扑哧一笑。 严正卿一身烟酒气息,混杂着女人的香水味,不知道被什么客户拉去鬼混了,她心里不大高兴,使劲拍他,“去给朕洗干净点,洗好了去床上乖乖等我” 严正卿装作难为情的样子:“没想到您今晚要掀我的牌子。” “谁要掀你牌子了?我怕你熏脏我的床,我是为了我自己好不好?” “好大的脾气……”严正卿说,刚想休息一会再去洗,一看薇薇一双凤眼虎虎生威的瞪着自己,马上打起精神进了浴室,十分钟速战速决。 出来的时候宁采薇已经盖了被子自己睡了,床头还有一张字条:“今晚别和我说话,明天得早起,叫我。” 他伸手关了灯,掀起被子和她挤在一起,她给了他一个光洁冰凉的后背,他用力的拥住她,用胸口的温暖着她。黑暗里她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是说今天别碰我吗?” “现在是凌晨,算是第二天了。”严正卿沉沉的笑,手伸到她的胸前,故意惊诧:“这是你的背吗?这么平。”他一有机会就打击她的胸部不够大,薇薇推他却推不开,干脆懒的理他了。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最近公事很多,我也没办法,以后我尽力早点赶回来,你也别老是等着我,该睡就睡。”严正卿说。 她堵着气:“我就是要等。最好等的急死,心疼死你!” 严正卿闷闷的笑着,一点点的搂紧她,直到她不能呼吸。 “你是不是想憋死我?”薇薇仍是给他后背。 严正卿却只是笑,只是笑。最终她沉沉的睡过去,他打开灯,贪婪的看她:她细长的眉,美丽爱笑的眼,狭长的脸蛋,精致的鼻梁,薄薄的红唇。 他突然摇醒了她。她气愤不已:“严正卿,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宁采薇,你爱我吗?”严正卿问。 “爱,”宁采薇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回答完毕又睡了。严正卿不肯放弃的又摇醒她:“只爱我一个吗?”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2 宁采薇已经睡的像死猪一样了,严正卿执拗的摇着她,“宁采薇,宁采薇,……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 最后疲劳轰炸成功,宁采薇顶着鸡窝头猛的坐起来嚷道:“我发誓,我发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离开严正卿,如果我说谎,出门就让汽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说罢倒头就睡。.info[] 严正卿愣了几秒钟,看着她沉睡的脸,眼睛突然有些异样的光彩,忧伤又恐惧。 “薇薇,我只是害怕,我怕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看不起我,我怕你如果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你。薇薇,你真的没必要发那样的誓,我会更害怕。” 白日里的工作依旧繁忙,有时候宁采薇从早上一直要忙到下午,直到肚子咕咕噜噜,才和同事一起相视一笑。 相处的日子久了,彼此没什么尴尬的,倒凭添了几分默契。 前一阵子她又出去揭黑幕,结果得罪了人,严正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给她化解掉恩怨。 为了表示悔改,她听从他的建议,与几个动物保护协会会员拍摄本市一个有关动物生存问题的纪录片,常常要在野外呆上一整天。 “薇薇,你家那位不会心疼吗?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饿成这样子。”同事打趣的说。 “我就是要他心疼我。我的工作艰难又危险,他才会时不时的记着我。”薇薇笑答,打开电话,皱皱眉头,都一整天了,严正卿居然都没打电话给他。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同事不死心的追问。 宁采薇对于自己的另一半瞒的紧,不论谁来威逼利诱,就是不说,于是同事们给严正卿起了个外号,叫“我不告诉你”。 “他啊……反正是个男人。”宁采薇嘻嘻笑着,又说,“你对我老公这么感兴趣,我可是会吃醋的,难道你对他心存不良?” 薇薇一边回答一边拨通严正卿的电话,严正卿温和的说:“你好。”像是没听出她的声音。薇薇委屈的撅起嘴巴:“我当然好了,你不好,居然不给我打电话。” 严正卿“哦”了一声,“我正在公司忙,一会给你打回去。” 薇薇气的关了机,霍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听说山下有家风味野菜馆很有名气?” 同事懒洋洋嗯了一声,“贵的要死。” “怕什么?谁知道就带路,我请客。居然对我那么冷淡,今天刷爆他的卡!” 风味野菜馆外面看起来是农家小院,进门却受了周折。 他们的汽车市售十来万,上不了档次,泊车小弟居然不鸟他们,按了好几声喇叭,人家才哼出一声,“我们这里的规矩,八十万以上的车子才有停车位。” 满车的人做集体晕倒状,连声嚷着不公平。 忽然院门开了,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对衣着华贵的俊男美女被簇拥在中间,正亲密的携着手走着,男人时不时的含笑说句什么,引得女人嫣然一笑,俏脸灿若桃花。 一个看似菜馆高级领导的人毕恭毕敬的跟着他们。 同事羡慕不已,“咦,那不是茂轩集团的严正卿吗?没想到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年轻好看。瞧瞧人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升官发财春风得意,追女人的时候还有人跟着拍马屁,真他妈爽。做人就该像人家那样,那才叫活着!” 薇薇的脸色有些不好,同事问她:“怎么了脸这么臭?你可别告诉我们里面有你老公。” 薇薇笑的有些勉强,“怎么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呢。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别做梦为好。老祖宗的话终归是有道理的,婚姻大事最要讲究门当户对。和有钱人谈谈情,说说爱是挺爽的,不过说到结婚,还是找一个身份地位和自己相配的。” 她低了头说:“扯远了。” 同事说:“扯的虽远,但是道理什么时候讲都有用。我就看着你瞅人家的眼神不对。你明明是嫉妒那个金枝女。” 这一天严正卿回家格外早,宁采薇似乎算准了他会早回来,两人安安静静的吃过了晚饭,他就洗了澡上床,拿着一本杂志看,听浴室的门一响,薇薇洗好了从里面出来了。 “阿正……”她柔软的又带着点魅惑的叫了他一声。 严正卿抬起头,目光顿时无法转移,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她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笑的骄傲又狡猾。 黑色织网的连体情趣内衣,黑色渔网袜,一只脚勾着高跟鞋,手里拖着一支松松散散的鞭子。一眼看去就让他血脉喷张。手里的杂志被扔到一边,他完全被蛊惑住,掀开被子就冲她而去。 鞭子在空中翻卷了一下,命令他停住脚步。 他果然停住了,看她站在原地,一下下撕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质料并不坚实,几下就撕碎了,月光下宁采薇姣好的身体似乎发着柔和的白光,他的眼睛从她精致的脸下滑到纤细玲珑的锁骨,圆润的胸部,又下滑到洁白平坦的腹部,一处处下滑。 鞭子握在她素白的手心里,第二下就不轻不重的抽到了他的身上,他像是接受了命令,没犹豫就扑了上去,她被他压在身下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完全哪里还感觉得到疼? 大手一寸寸的摩挲,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划过她细嫩滑腻的肌肤,她突然狠狠咬了他一口,肩膀上的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些清醒:“薇薇?” “你爱我吗?”她的眼里闪动着火光。 “爱,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我只爱你一个!” 他很快就被变成掠夺的一方,她似乎想说什么,他成功的堵上她的嘴,动作激烈,她的门牙被撞的疼,忍不住在他背上抓了一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热烫的唇舌在她身体上流连忘返,手指纠缠她的长发,一路下滑,锁骨,圆润小巧的胸,腰,臀,大腿,又一路下滑至小腿,小巧玲珑的脚。 宁采薇微微的颤抖着,几乎承接不住他爆发的热情,却用了十二分的勇敢去应和。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3 “嗯……”她回答的有点艰难,不高兴的皱着眉头,拉着被角躲避灯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正卿制住她的肩膀,不许她躲,又一次问她:“你发誓,不论遇到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我。” 宁采薇已经睡的像死猪一样了,严正卿执拗的摇着她,“宁采薇,宁采薇,……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 最后疲劳轰炸成功,宁采薇顶着鸡窝头猛的坐起来嚷道:“我发誓,我发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离开严正卿,如果我说谎,出门就让汽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说罢倒头就睡。 严正卿愣了几秒钟,看着她沉睡的脸,眼睛突然有些异样的光彩,忧伤又恐惧。 “薇薇,我只是害怕,我怕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看不起我,我怕你如果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你。薇薇,你真的没必要发那样的誓,我会更害怕。” 白日里的工作依旧繁忙,有时候宁采薇从早上一直要忙到下午,直到肚子咕咕噜噜,才和同事一起相视一笑。 相处的日子久了,彼此没什么尴尬的,倒凭添了几分默契。 前一阵子她又出去揭黑幕,结果得罪了人,严正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给她化解掉恩怨。 为了表示悔改,她听从他的建议,与几个动物保护协会会员拍摄本市一个有关动物生存问题的纪录片,常常要在野外呆上一整天。 “薇薇,你家那位不会心疼吗?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饿成这样子。”同事打趣的说。 “我就是要他心疼我。我的工作艰难又危险,他才会时不时的记着我。”薇薇笑答,打开电话,皱皱眉头,都一整天了,严正卿居然都没打电话给他。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同事不死心的追问。 宁采薇对于自己的另一半瞒的紧,不论谁来威逼利诱,就是不说,于是同事们给严正卿起了个外号,叫“我不告诉你”。 “他啊……反正是个男人。”宁采薇嘻嘻笑着,又说,“你对我老公这么感兴趣,我可是会吃醋的,难道你对他心存不良?” 薇薇一边回答一边拨通严正卿的电话,严正卿温和的说:“你好。”像是没听出她的声音。薇薇委屈的撅起嘴巴:“我当然好了,你不好,居然不给我打电话。” 严正卿“哦”了一声,“我正在公司忙,一会给你打回去。” 薇薇气的关了机,霍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听说山下有家风味野菜馆很有名气?” 同事懒洋洋嗯了一声,“贵的要死。” “怕什么?谁知道就带路,我请客。居然对我那么冷淡,今天刷爆他的卡!” 风味野菜馆外面看起来是农家小院,进门却受了周折。 他们的汽车市售十来万,上不了档次,泊车小弟居然不鸟他们,按了好几声喇叭,人家才哼出一声,“我们这里的规矩,八十万以上的车子才有停车位。” 满车的人做集体晕倒状,连声嚷着不公平。 忽然院门开了,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对衣着华贵的俊男美女被簇拥在中间,正亲密的携着手走着,男人时不时的含笑说句什么,引得女人嫣然一笑,俏脸灿若桃花。 一个看似菜馆高级领导的人毕恭毕敬的跟着他们。 同事羡慕不已,“咦,那不是茂轩集团的严正卿吗?没想到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年轻好看。瞧瞧人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升官发财春风得意,追女人的时候还有人跟着拍马屁,真他妈爽。做人就该像人家那样,那才叫活着!” 薇薇的脸色有些不好,同事问她:“怎么了脸这么臭?你可别告诉我们里面有你老公。” 薇薇笑的有些勉强,“怎么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呢。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别做梦为好。老祖宗的话终归是有道理的,婚姻大事最要讲究门当户对。和有钱人谈谈情,说说爱是挺爽的,不过说到结婚,还是找一个身份地位和自己相配的。” 她低了头说:“扯远了。” 同事说:“扯的虽远,但是道理什么时候讲都有用。我就看着你瞅人家的眼神不对。你明明是嫉妒那个金枝女。” 这一天严正卿回家格外早,宁采薇似乎算准了他会早回来,两人安安静静的吃过了晚饭,他就洗了澡上床,拿着一本杂志看,听浴室的门一响,薇薇洗好了从里面出来了。 “阿正……”她柔软的又带着点魅惑的叫了他一声。 严正卿抬起头,目光顿时无法转移,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她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笑的骄傲又狡猾。 黑色织网的连体情趣内衣,黑色渔网袜,一只脚勾着高跟鞋,手里拖着一支松松散散的鞭子。一眼看去就让他血脉喷张。手里的杂志被扔到一边,他完全被蛊惑住,掀开被子就冲她而去。 鞭子在空中翻卷了一下,命令他停住脚步。 他果然停住了,看她站在原地,一下下撕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质料并不坚实,几下就撕碎了,月光下宁采薇姣好的身体似乎发着柔和的白光,他的眼睛从她精致的脸下滑到纤细玲珑的锁骨,圆润的胸部,又下滑到洁白平坦的腹部,一处处下滑。 鞭子握在她素白的手心里,第二下就不轻不重的抽到了他的身上,他像是接受了命令,没犹豫就扑了上去,她被他压在身下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他完全哪里还感觉得到疼? 大手一寸寸的摩挲,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划过她细嫩滑腻的肌肤,她突然狠狠咬了他一口,肩膀上的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些清醒:“薇薇?” “你爱我吗?”她的眼里闪动着火光。 “爱,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我只爱你一个!” 他很快就被变成掠夺的一方,她似乎想说什么,他成功的堵上她的嘴,动作激烈,她的门牙被撞的疼,忍不住在他背上抓了一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热烫的唇舌在她身体上流连忘返,手指纠缠她的长发,一路下滑,锁骨,圆润小巧的胸,腰,臀,大腿,又一路下滑至小腿,小巧玲珑的脚。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4 宁采薇微微的颤抖着,几乎承接不住他爆发的热情,却用了十二分的勇敢去应和。 严正卿忍不住笑出来,叫她:“小东西。” 他掠夺无情,她终于肯在他面前承认软弱,眼里溢出一层水雾,不再伪装热情,只是抱着他,任他为所欲为,叫他的名字“正,阿正”,又像是委屈无比:“你以后再也不要放开我……” 他的动作有了些微的停顿,捧住她的脸,汗水滴在她的泪水上,说道:“好。不放,再也不放了。” 半夜从睡梦中惊醒,严正卿惊觉身旁的床铺是空的。 他吃了一惊,光着脚追了出去。 书房的门开着,宁采薇正在练字,雪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罩住她。 乌黑的桌面上一张素白柔软的纸,毛笔饱饱的蘸满了墨汁,宁采薇提着笔,却久久落不下去,桌面上于是长久的现着她茫然的倒影。 见他进来,她才有了点表情,像是丢失的魂魄又回来了。 她微微一笑说:“我还以为要再等等呢。” 严正卿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见她一笑,他也勉强笑道:“在练字?” 宁采薇轻轻“嗯”了一声,认真的看着笔,低声缓缓说:“心绪难平的时候,总是想找点事情静静心。” 笔仍然在抖,墨汁淋漓,宣纸上黑色的斑点一点点晕染开来,一缕墨香游丝一般飘渺着。他看着她,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翻涌上来,仍是强笑:“你这样子怎么写。”一边说一边握了她的手。 鼻端尽是她素雅的香气。她穿了一件他的睡衣,宽阔的领口中,她雪白的脖颈上还有点点刚才他留下的瘀痕。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移开自己的视线。 “想写什么字?”严正卿问。 “鸳鸯。”宁采薇轻轻的答。 他沉默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仍环住她,握着她的手,一笔又一笔,声音娓娓动听。“手腕要稳,心里要静,眼睛别总盯着笔尖……”一字一句,宛如昨日。 台词一样,地点一样,连说话的人和时间都一样,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爱情再深刻,终归是有生命的,就像出现在她命运轨迹上的人一般,来了也会走。她什么也不说,他心里的痛苦宛如渐渐烧开的水,有一个又一个焦躁不安的气泡涨破水面,气泡越来越多,最终,整个水面都在晃,都在翻腾,她越是安静,他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薇薇,我没别的办法。”最后严正卿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只会和她订婚,我们讲好了的,只是假订婚瞒过外界。(..info无弹窗广告)她其实是有男朋友的,只是她家里人不同意她和那人交往,” 宁采薇像是在听,又像完全没有听进去,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又慢慢的转过头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严正卿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薇薇,你别这样。你不会失去什么的,我只会更爱你。” “是啊,”薇薇幽幽长叹一声,淡然的接腔:“男人是最疼情妇的,因为没办法给她名分。你继续说,我要听。” “不是情妇,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我说了不是情妇。只是委屈你不要公开而已。我和她只是假订婚,时候一到我们自然会分开。她有自己的爱人,她爱的不是我。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严正卿口干舌燥的解释着。 薇薇没有接腔,他看到一点希望,一鼓作气说下去,“最近茂轩集团遇到了资金困难,各股势力斗的很厉害,如果再筹不到款,公司可能面临破产。薇薇,茂轩集团是爸爸妈妈一生的心血,有上万的员工,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茂轩被并购,或者破产,你让他们怎么办?我不但是你的男人,我还是茂轩的执行总裁,爸爸妈妈的儿子,我必须要保住茂轩,不能让它毁在别人手里,我是个男人,我有太多的责任。你给我时间,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他用力握着她的肩,她任凭他抓着,却捂上他的嘴,认真看他:“你确定了?” 不问理由,只问结果。她的眼睛那么哀伤,有那么一阵,他几乎要改变主意了,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到架子上一排排的茂轩集团的各种荣誉奖杯上,就再也没有移开。 那一刻,薇薇感到了刻骨的绝望,姐姐去世的消息都没给她这样的打击。 “……对不起。”严正卿艰难的开口。 呵……宁采薇笑了,越笑脸上的泪越多。她抬着下巴,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严正卿的脸,他被她看的受不住似乎想躲开,她猛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钱若汐。 有男朋友。 假订婚? 她笑的越来越大,最后前仰后合,张着嘴,笑的哈哈直响,在幽静的夜里显出几分凄厉和狰狞来。 严正卿抓住她的肩膀不许她再笑下去。 “薇薇,你再信我一次。我以前说过的话都能做到,这次也不会例外。”严正卿急切的说。 “假订婚,哈,假订婚,假订婚……” 宁采薇就只会重复这几个字了。 严正卿心疼的看着她:“是,假订婚,是假的,不会真的结婚,有期限,时间一到就会结束。” “严正卿!”宁采薇突然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声音冷厉又严肃,“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你看不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你真的看不出?” 严正卿哑口无言。他看得出。他只是装的看不出。 “阿正,”宁采薇叫着他的名字,用尽了力气拼命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你说过这世上最爱的是我,你说过世上谁也不准欺负我,茂轩集团不用联姻真的救不活吗?联姻了就真的能起死回生吗?人家会白给你钱吗?你要拿别的东西去换的对吗?你以后难道不会被人制肘吗?你要和人斗到什么时候呢?你不累吗?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会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我们结婚,我给你生孩子,我们一起工作。我们白头到老。你非要救茂轩集团干什么呢?外国人买了茂轩也是为了挣钱不会糟蹋啊,中国也不是没了茂轩就会灭亡啊!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再想想别的办法,再等等不行吗?就算你最后摆脱钱家的控制,成了人上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整天勾心斗角,那样的日子真的比和我在一起更快乐吗?”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5 严正卿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感受到他在激动,感觉得到他的热泪浸湿自己的衣服,他的浑身都在抖,可是他始终不说一句话。.info[] 薇薇连连吻着严正卿:“阿正,阿正……跟我走吧!跟我走吧!这里的人待你不好!跟我走吧!我会疼着你,我会爱着你,我会对你好的!不管你是穷是富,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我都爱你,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好不好?” 他最终在她怀里停止了颤抖,抬起了脸与她四目相对,坚毅的脸平静无波:“我,和她,真的只是假订婚,我向你发誓,真的,只是假订婚。” 薇薇愣了几秒钟,突然低叫了一声就从地上弹跳起来,疯了一样从架子上翻书,每本书都被翻出来。 “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呢?怎么找不到了?”她手忙脚乱的翻着每一本书,转眼架子上的几百本书都被扔在地上。 最高处的她够不到,跳起来去抽。书架不稳,被她撞了一下,放在最顶部的大部头雨一样纷纷落下来。 “薇薇!”他心焦的抢上去将她护在怀里。 “怎么找不到了呢?我看见过的,就在书里夹着,我看见过的!”薇薇满脸是泪,满脸都是焦急和惶恐。(..info好看的小说) 根本不理会他的安慰,她蹲下去又翻检地上的书:“不在这里,不是这个,到哪里去了!我见过的,一定还在的,我得找,我得找!” 一张陈旧的纸张递到她的面前,严正卿苦涩的说,“我把它放在保险柜里。” 薇薇眼神飘忽的接过来。 婚书。隔了十几年的光阴,静静的被她托在手心里。 薇薇看那婚约的目光几乎痴了,仿佛不是一张纸,而是她全部的生命和热情。 “阿正……你不会忍心让我难过的是不是?你不会那么对我的是不是?你看我们的婚约,你一直都留着,你不会伤害我的,你不会再继续下去了,你不会丢下我到她身边的,是不是?“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有办法回头了。他担负的不仅是严家,还有容家和赵家。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心翼翼的轻轻将她提起来。 宁采薇穿得单薄,浑身都是冰冷的。 “阿正……”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严正卿将手举至脑际,“我严正卿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娶宁采薇一个女人,绝对不和除她以外的任何女人有任何亲密关系!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被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让我终身都无法再笑。.info[]” “阿正……” 严正卿心里咯噔一下,从没见过她如此痛苦的样子。薇薇的泪珠滚滚落下来,晶莹剔透的顺着细腻的脸颊无声迅速滑下,掉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他哀痛的看着她:“薇薇,等我好吗?” 这一句话立刻打碎了宁采薇所有的希望,她站在原地,明显的摇晃了一下,几乎摔倒,下一秒又稳稳的站住,看他的目光似乎蹙着火。 “薇薇!”严正卿一惊。 下一秒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这和上一次不同,那顶多全是小情趣,这一记却带了她所有的仇恨。 “严正卿,你真不是男人!我宁采薇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她在原地大声嚷嚷,三把两把将那婚书撕碎,严正卿像被抽了一鞭子,也一跃而起扑上去抢那碎纸屑,宁采薇却先他一步将那满把的东西吃进肚子里,大力嚼了两下,脸颊立刻被人捏住。 严正卿的目光也像是淬了火,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仿佛恨不得她立刻死掉。 “宁采薇,吐出来!把婚约吐出来!” 她不理,却再也嚼不动,就那么恶狠狠的瞪着他。果然他更等不及,直接伸手到她嘴里去掏。 宁采薇顺势咬住他的手指,就是不松口。 他也不说话,怒视着她,两人僵持,直到宁采薇感到咸腥的味道流到嘴里,有她的泪,还有他的血。 她蓦的松了口,哈哈大笑起来,就在那一瞬间,严正卿拾捡起从她嘴里掏出来的湿淋淋的一团东西打开门狂奔了出去。 夜深了,薇薇还在困兽一样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一天只吃了一顿晚饭,闹腾了大半夜她居然不觉得饿,只是觉得冷,终于疲惫无力的想要回卧室,一拉门,纹丝未动。 她一时没注意,连拽了几次,终于反应过来。严正卿将她锁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叫门。踩着椅子将窗帘摘了下来,一层一层裹在身上,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夜里十分安静,花园里每一个细微的响动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严正卿显然是铁了心的。 他是铁了心要和别人订婚了。她诱惑,她讨好,她做小伏低,她跟他讲道理,她哭闹打骂,将一切手段都用尽。 他道歉,他解释,唯独不肯放弃他的计划,他是死了心认了命的要和别人订婚了。 门把手轻轻被拧动了,薇薇扭身看看,没动,把手又微微动了动,最后被人小心翼翼的扭开了,严正卿轻轻的推开门,手上缠了一圈白纱布,慢慢蹲到她面前,举起受伤的手指让她看。 “薇薇,你看,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你走了我就跨了。给我时间好吗?” 她看着他,目光飘忽:“时间?七天够不够?我和她,你选一个。” 严正卿长长叹了一口气:“闹了一晚上,你饿不饿?不如我们再去吃一点?” “不饿。不想吃。吃不下。” “喝一杯牛奶总是可以的吧,有助于睡眠。我拿给你。” “我一向不喜欢喝牛奶。” 严正卿不说话了,伸手托住她小巧的下巴:“恨我吗?敢瞪我?想报复我?想咬断我的喉咙喝我的血?那就好好的活着!等你养好了身体,随便你怎么做,和我吵,和我闹,不过那都没有用。你可以去奋斗,和我一样强,那样才有可能打败我,让我匍匐在你脚下!现在,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你太弱!”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6 “我的确太弱了……”薇薇垂着眼睛笑了,“我没有一个银行家的爸爸,没那么多的嫁妆。(..info无弹窗广告)你出去吧!我累了,我们该说的都说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薇薇……”他捧着她的脸,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来喊她的名字。 宁采薇闭着眼睛,始终不肯睁开。 事情就那样爆了光,仿佛再也没有值得商议的余地,严正卿始终没有妥协,却将宁采薇关了起来。替她辞了工作。 前三天,宁采薇始终都在骂他,砸门,使劲浑身解数想要逃出去,可严正卿看她看的紧,硬是将王阿姨送回严家老宅,雇佣了最优秀的保全人员守着她。他自己也是晚出早归,尽了最大的努力早点回来看他,站在门外默默的听她发脾气,她一次次的将送进去的食物和水扔出来,他等在门外。她不吃东西,他便也不吃。 第四天宁采薇不闹了,老老实实的,送进去东西她就吃,吃完了就躺着睡,睡醒了还吃。严正卿回来和她说上两个钟头的话,她连眼皮也不眨。 第七天的时候,严正卿把家里的保全人员撤掉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严正卿说:“宁采薇,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了解你,你眨眨眼睛,我就知道到你在打什么主意。如果你真的无法容忍我假订婚,我可以送你去国外,你出去几年,我保证回来的时候你就是堂堂正正的严太太。不过,你别想真的甩开我。你离不开我,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依你的性子,你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世上只有我才有那样的包容心,一次次的纵容你,一次次的保护你。我都可以等你长大,你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几年?你这么固执,不听我的话,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时间可以证明。” 他动作轻柔耐心十足的替她梳理鸟窝一样蓬乱的头发,拧了湿毛巾一点点擦拭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清理她嘴角的血泡。 宁采薇的眼角掉下一颗泪来,严正卿说:“薇薇,我说的话不会不算,你出去等我几年好吗?几年以后我会扫除一切障碍,我发誓,我如果辜负了宁采薇,就让” 宁采薇突然堵上他的嘴,眼泪还是吧嗒吧嗒落着,她说:“我饿了。” 那顿饭是严正卿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银丝面,入口顺滑,微酸里一股子清香直扑鼻面。(..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说饿,他急忙去做,不许任何人帮忙,仿佛那是她给他的莫大恩赐。做好了他亲自端给她,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就像是她最忠实柔顺的仆人。 他活了三十年,何曾这样子低三下四的照顾过别人?宁采薇吃着吃着却又不由落下泪来,掉进面汤里,泛起细碎的涟漪。 严正卿看着她酡红的脸,湿润的眼睛,只觉得心里给刀搅过一般,不由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却将头一转,闪过了。 “出国的事情,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她低声说,严正卿先是一愣,许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也有些颤抖:“薇薇,你答应我……” “不要逼我太紧。”她仍是没看他,声音低的连她自己也听不清了,模糊在她唇畔。她说:“你别逼我,你逼得太紧,我会改变主意的。” 他忍不住要抱住她,她却躲开了。 “严正卿,在我没给你确切答案之前,我不会跟别的女人的未婚夫拥抱接吻上床,不想跟他太亲密。” 他只好悻悻的放手。 他本来想让她安宁的想几天,或许她会心平气和的同意。 然而,总有一些事情出乎意料。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而且,比想象中更恶劣。 钱若汐的母亲一直很中意严正卿,竟然亲自带了女儿来他的家里“做客考察”。 严正卿只得恭迎。严父严母是知道他和宁采薇真实关系的,也一直表示反对这桩婚事, 可严正卿和宁采薇坚持,两位老人于是不再说什么。 现在严正卿突然要和钱若汐订婚,严母自然是高兴的。严熙宁却不怎么赞同,他曾试图和严正卿谈过。 严熙宁说:“阿正,我们把你当亲儿子来养。那个钱小姐你如果真心喜欢,娶来当然无妨,可是如果你” 严正卿正色,截断他的话:“您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们不想你为了责任毁了一辈子,如果……”严熙宁仍旧试图劝说,严正卿仍是不让他将话说完:“责任是逃不了的。我始终是个男人,逃得了这次,还会有下次。我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书房里一缸金鱼懒懒的摆着尾巴,严正卿捏了鱼食,似投似不投的,双眉微蹙。 “无论如何,和钱若汐订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茂轩集团只能强或更强,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完全是自言自语了:“而且,我也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跳出我本身的界限。我想要向更高一层发展,我要完全的独立和自由,我要把过去加诸在我身上的束缚,统统都甩掉!” 严母对宁采薇说:“薇薇,你搬回到妈妈那里住吧。你哥订婚后估计马上就会结婚,你住在这里不合适。”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看到了吧!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 钱若汐的母亲十分诧异:“难道你的女儿不和你一起住,却和哥哥住在一起?” 场面很尴尬,宁采薇微微一笑说:“我在电视台实习,我哥这里离上班的地方近。”又像是不经意一般,说:“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出国学习。” 吃饭的时候很是热闹,严熙宁和钱勇都赶了过来。 两个人年纪相当,一辈子打的交道也不少,相互之间聊的热切, 宁采薇时不时的说上一两个笑话逗大家的乐。严母对她的关心体贴比以往十几年都多,不断的给她夹菜:“薇薇,吃这个,妈尝着还不错。”剥了虾给她,又柔声劝:“你胃不好,别喝太多酒,尝尝这只虾,王阿姨的虾做的一向很好。” 钱若汐笑着冲严母叫了一声“妈”。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7 钱母的脸色有点难难看,没想到女儿连婚都没定已经迫不及待的改口了。 严正卿的神色也有点不自然,说道:“若汐……” 钱若汐笑着说:“我高兴,反正咱们也是要订婚了,早晚得改口不是吗?”又叫了严母一声,说:“妈,我是看着你和薇薇这么亲密,一时忍不住才叫了一声。以后我过了门,就有两个妈一起疼我了,我太高兴了。” 说的一桌人都笑起来,薇薇陪着笑,一双手却怎么也拿不住手里的筷子,夹起什么掉什么。 钱若汐笑着说:“薇薇,你怎么了?我很吓人吗?和我吃饭居然吓的忘记怎么用筷子了。”又叫严正卿:“阿正,都怪你,早叫你早点告诉薇薇,你偏不肯。” 一字一句薄嗔浅怒,仪态口气都那样妩媚妖娆,薇薇早已经食同嚼蜡,正好王阿姨来上菜,她一起身,一盘干煸豆角不偏不倚的扣在她肩膀上,严正卿吃惊不小,急忙要拉她去换衣服,薇薇却站着不动,笑着说:“哥,你怎么一点顾忌都没有?我不要你,我要妈陪着我,你上去也只能在门外等。” 严母陪她上楼检查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拉住了她。 严母脸色一片阴沉:“你不能再下去了!阿正他老看着你,他自以为是以为没人明白,其实只是自己骗自己,你出去逛逛,什么时候能回家我给你打电话!” “不!”薇薇倔强的直着脖子,“我就是要下去!” 她难受也要拉严正卿一起。看出来又如何?钱若汐若是觉得受不了就别和别人的男朋友订婚! 饭菜已经撤了,他们在围着桌子喝茶,闲聊,正好谈到了她种苹果树的地方。 钱若汐说:“把那棵树砍了吧!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留着碍眼!那里本来应该是空的,多出来一棵树影响了整个花园的协调和布局,别人来了会笑话的。”又问宁采薇:“薇薇,你说呢?你哥说那树是你种的。” 这一开口,把所有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薇薇额头上的汗珠一层层的沁出来,似乎一棵树的未来决定的是一群人的未来。 她看看严正卿,他低着头,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完全的事不关己的样子。 薇薇心里的冷一点点散发出来,冷的她只想打哆嗦。她咬牙维持着欢欣的仪态:“嗳,树虽然是我种的,花园可不是我的。(..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我马上也要出国了,修整园子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喜欢就好。” 钱若汐像是很诧异:“马上就要出国吗?你难道不喝了我们的喜酒再走?依我看干脆别出去了,我认识不少电视台的人,爸爸在人前的面子也还说得过去,只要你点头,要一份好工作不成问题,不过可能不在本地。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漂洋过海的在国外,叫家里怎么放心得了。” 俨然已经是严家一份子,她的好大嫂。 薇薇不知道剩下的时间是怎么过的,有人给她倒茶她就喝,有人问问题她就答,混混沌沌里,大半天就那么过去了。 送走了众人,严正卿去敲宁采薇的门,发现门没锁,她蜷在被子里,发高烧了。 宁采薇一向是个健康宝宝,这一次病的突如其来,一下子就搞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严正卿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昏睡。他将她送进了医院,虽然医生一再的说问题不大,烧退了她就可以出院,严正卿仍然焦急忐忑,他一向冷静自持,那一刻脸色却是苍白的,他彻夜不停的护理她,给她换毛巾,用酒精擦拭身体,喂水量体温,翻身,按摩,谁也没见过他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只是发高烧,他却紧张心疼的像要失掉全天下。 天亮的时候薇薇的烧才退下去。 夜间出了不少汗,白天她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倒是严正卿,又急又累声音也哑了,眼睛里血丝遍布,一脸疲惫之色,一夜之间似乎耗尽了他半生的精气神。 她看着他,嘴唇蠕动,正想要说什么,严正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钱若汐打来的。 问严正卿她的病情,嘱咐他照顾好妹妹,还叫严正卿把电话拿给她,像个大嫂一样抚慰一番,最后才对严正卿说:“你抽时间过来一趟吧。叫你的秘书推掉中午的约会。爸爸妈妈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订婚典礼的事情。他们现在等着我呢,先挂吧,有事情见了面再说。” 薇薇带着最后的希望向严正卿看过去,他躲开了。 目光投向门口。 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轻声说:“既然决定了,那你走吧。” 严正卿木然的往外走,临出门时,突然回头说:“薇薇,你的证件在我这里,还有你所有的钱。”言下之意,她的身家都被他控制了,她别想走掉。 严正卿说:“薇薇,不是我狠心,我只是没办法。我怕你会不辞而别,我怕你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你。” 她认真的看他:“我不会不辞而别。我发誓。你要信我。” 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严正卿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水汽,先看看宁采薇的脸色,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快,他放心了一些,说道:“现在气色不错,早上脸还白的很,回去以后让王阿姨熬些补药给你。我进来的时候先和医生谈了一会,他说你可以出院。我的意思是你再观察个一两天再说,不要回去又发起烧来了。” 他一进门就说这些,头发上的水珠在日光灯下熠熠生辉,薇薇拿了毛巾给他,目光温柔:“先擦擦,不要感冒了。” 严正卿一愣,宁采薇居然开始主动开口关心他!他喜不自禁去握她的手,她却炮烙一般甩开了,连退了两步远离他,眸子里尽是抗拒。 他心里一疼,忍不住叫她:“薇薇……” 薇薇眼圈一红,几乎忍不住扑向严正卿温暖的怀抱,最终还是忍住了,冷冷开口:“我早就说过的,不要逼我。我不想和别人的未婚夫太过亲密。”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8 严正卿脸上显出无可奈何来,“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info无弹窗广告)” “随便,我现在吃什么都一样。” “你现在也算是大病初愈,不宜吃的油腻辛辣,不如就点一份素粥,再来两碟小菜,叫人送上来咱们一起吃。” 薇薇没有说话,一径低着头,没有表示发对。严正卿心神领会,点了餐,吃饭的时候殷勤备至,容光焕发,不断的和她说话,添粥夹菜,她看出他一直在尽力的讨好她,逗她开心,心里的痛越发难以抑制。 吃完饭,他也该走了,站在门口却眼睛始终留在她身上,期盼她说句什么。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的掉落,他冲过来抱住她,她再也没有抗拒。他的力气是那样大,几乎将她揉碎,她恨不得立刻死掉,死在他怀里,死在他最爱自己的时刻。 这几天一直阴雨绵绵,这一刻雨又大了一些,刷刷的洒在玻璃窗上,像无数虫啃噬叶子。她感觉最后一点勇气也要随着若远若近的声音迷失在空气里,到底还是将他推开了。 他那样渴望她的抚慰,有一瞬间她几乎被软化了。可到最后,她还是硬起了心肠。 “你说的会送我出国留学的事情还算数吗?”宁采薇问。 严正卿的脸黯淡下来了,“算数,可是,薇薇,你真的要走吗?” “我要走,非走不可。” 严正卿没有劝阻:“那我尽快给你办。早一点送你出去,我还好早一点接你回家。” 接她回家?他说的那样简单自然,好像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一样。 薇薇又一次叫住他,像是不放心的问:“我走了你真的会等我?” “会。我会等你,我严正卿说过要等,就一定会等。”他像是在发誓。 她低声“嗯”了一声,他刚要开门,她又一次叫住了他:“你都没有给我买戒指。” 她的声音低若蚊喏,他却一字不漏的听见了,紧缩的眉目之间像是灌进一股春风,无限舒展明媚。 她到底还是原谅了他。 戒指送来的时候,严正卿还带来一束红玫瑰。 戒指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他笑着说:“宁采薇,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他还买给她一大堆的珠宝首饰,除了戒指是严家祖传,其他都是他在珠宝店亲自挑选的,只是一反常态的扣留了**,他还是不放心她。 天出奇的放晴了,阳光干净温暖,天空蓝的深邃刺眼,一片风和日丽,鸟雀争鸣的大好景象,严正卿的脸却黑的要挤出水来。(..info好看的小说) 王阿姨坐在沙发里,和严母相对抹着眼泪。赵启东开口想说话,容天成立即给他抛眼色,叫他不要自己往枪口上装。 宁采薇还是走了,他防她防的那样紧,可她还是逃脱了。 事情发生的简单又直接,出院的时候,严正卿开车路过一个面包房,宁采薇突然说想吃,他于是带她一起去买。面包房里人那样多,他只是一松手掏钱包结账,再伸出手去,已经触不到她的手。他立即叫人守住店门,将面包房里里外外强行搜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她竟然就那样离开了他,她发的誓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可她居然骗了他。她一直在骗他,之前的柔顺竟真的是伪装,她还是抛弃他了…… 私家侦探打回电话说搜寻依旧一无所获,严正卿狠狠骂了句:“饭桶!”对方回敬一句,挂断了电话,严正卿心里的火徒长起来,抄起手机就要砸,容天成一个箭步赶上来拦住了。 “你可要沉住气。万一她打回来报平安呢。” 严正卿这才坐下来,明显的心绪不宁,一支烟哆哆嗦嗦点了几次都点不着,好不容易点着,他却忘记了抽,就那样夹在指间,任它自己一点点成灰。 严正卿只觉得像被掐住脖子,每过一分钟,那力道便加上三分,痛苦焦躁,无法喘息。 直到日光渐渐西斜,斜晖掩藏,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静默被突然打破,那时容天成赵启东一干人已经走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他先是愣了几秒,电话又响了一声,像一道电光裂破他心头的阴霾,严正卿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抓起电话,手和声音都在抖,劈头就问:“宁采薇,你到底在哪里?” 果然是宁采薇。 他一问,她轻轻咳了一声。 “我在火车站。”宁采薇说,“我说了不会不辞而别的,所以现在打电话跟你告个别。” 她的声音淡淡的:“我早就说了,我不想和别人的未婚夫太过亲密。” “你先回来!”一张口,严正卿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暗哑的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婚我不订了!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立刻去向钱家说!” “我不会回去的。”宁采薇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澜,“今天你为我放弃这次机会,以后你会耿耿于怀。我现在走的正是时候,等你订婚的日子到了,你的情绪也刚刚能调整好,严正卿,我已经竭尽全力让咱们多相处了,哪怕是一分钟。可是现在,我得走了。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不如先放开彼此。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三年之后我们再见一面,一切事情等到时候再说。如果中途有其他变故,我会认命,你也要认命。” “不行!”严正卿不顾嗓子的剧痛咆哮出来,那边却没了声响,他抓着话筒连喂了好几声,听到的是“嘟嘟”的忙音。他怒气冲冲,将电话狠狠掼在了地上。犹自不解气,狠狠踩上去,直到那话筒四分五裂,心里的火还是熄不掉。 宁采薇!她居然敢给他逃跑! 她竟然敢给他跑的不见人影! 说什么自己走自己的路! 十几年的相处,她居然说走就走了! 他没察觉到自己流了泪,当温润的液体掉在手背上时,他才惊恐的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主宰她的天,等失去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和女人是互为天地的。 他是她的全部,是她面对社会风风雨雨的坚实后盾,而他在这个世界上义无反顾的打拼,也是因为背后有她毫无保留的爱和不计代价的支持。 他根本离不开她,她却不要他了。 第四十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9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法思考,忽然手机又响了,他下意识去接,居然又是宁采薇,他一接电话,她叫了一声“严正卿”就哭了。 她一哭,他只觉得百抓挠心,原本失去的希望却也隐约的燃起些微的火苗来。 “薇薇,是我错了。我不订婚了,你回来,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是我的错,我求你回来,给我一个机会。” 宁采薇抽抽噎噎的。 “我不想让你听到我哭。可我做不到。我本来不想再打给你的,可我忍不住。阿正,严正卿,我不想走!” “那就回来!” 宁采薇又一次哭着拒绝了。 宁采薇说:“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如果放弃这次机会,你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阿正,我一点也不怪你。谁都没有错。” 宁采薇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要走,我不能让你更改你的路线,只是有的路我不能陪你,我也有我的自尊。咱们给彼此一个机会,下面三年,都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活,谁也别找谁,三年以后,我们再见面,那时候不管怎么样,给彼此一个交代,老老实实的认命好吗?” 严正卿沉默不语,手颤抖的厉害,手机突然变的滑腻,他几乎握不住。(..info) 她一向是最了解他的人,她那么聪明,给了彼此改变命运的时间和机会,可就在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被定格了,他的骨头上牢牢的刻上了她的名字,再也抹不了了。他纵然跳脱的出命运,怕是也跳脱不出她了。 “阿正?”宁采薇叫他,像是怕他没有在听。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反倒沉静下来了,“嗯”。他答。 “你放心,这三年我会好好的爱自己,照顾自己,我会对自己好的。” 他依旧是“嗯”一声。 她又叫他:“阿正。” “嗯?”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我给你留了信,在我出院的提包里,你去看吧!你要对自己好知道吗?一定要对自己好。” “嗯。”他长而深的呼吸着。 “严正卿……”她又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拖的长了一些,犹豫不决。他“嗯”了一声表示在听,她略等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严正卿,我爱你。你要记住,我宁采薇爱你。你一定要记住,给我牢牢的记住知道吗?” 他说:“我已经记住了,我把它刻到骨子里了。” 宁采薇说:“严正卿,我真的不想走。”说着又哭了,他听她不住的哭,听到火车的鸣笛声,说道:“宁采薇,挂了吧。你的火车要开了。” 信不长,只有一页,许多地方都发皱,也不知道她写的时候滴了多少眼泪。 “严正卿,这几天我为什么愿意配合你,接受你的摆布?因为我心疼你,能多陪你一秒,能多一秒让你安心,我都会争取来给你。我知道,我们的分开在我心上捅一刀,在你的心上就会捅上两刀三刀。失去我的痛苦你得承受,伤害我的痛苦你也得承受,父母的责备,茂轩集团的压力,还有飞扬集团的压力,鑫鑫集团的压力,钱若汐的压力,你都要承受,你比我痛苦的多。所以我自己虽然难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 我脾气很坏,有了事情都是先电闪雷鸣的发作,然后才是认真谨慎,站在你的立场思考。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才明白你的苦楚。你拯救茂轩集团,将茂轩集团夺回给父母只是借口对不对?你想做的,究其本质是要证明自己。 在你的内心,你始终还是那个十四岁的穷小子,上不起学,被别人挑来捡去却始终抛弃的孤儿。你想要摆脱它,你想向人们证明,你的幸福你的权利,你自由又随心所欲的生活,完全是你奋斗的战利品,你怕人家说你不配得到,于是你就证明你有能力得到。 严正卿,我是真的心疼你。你竟然连自己都不爱都不会保护,竟然将自己逼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不劳而获这个词,你知道,却不敢也不能容忍它在你身上存在,你不是神,你却时时都在奋斗。 严正卿,这样的你,让我心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只知道我心疼你,我是真的心疼你。我恨不得拿我的命能去疼你,只求你能安安心心的享受你的一切。 可是,我再心疼你,再爱你,也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为止了。别怀疑我对你的爱,我若是不爱你,不会把身体和心都交给你,在没有任何法律保障的情况下。 就是因为我太爱你,我必须要自爱,说句矫情的话,我要让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干干净净的,这样我才能和你站在同一条线上,走完我们的人生路。 严正卿,我并非随便的人,你是知道的,之前之所以可以接受你,因为你我身边都没有旁人。 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相信你会好好待我,愿意和我一起走人生的下半程。可是,如今你的身边要有另一个人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始终都站在你身边。所以我是一定要离开的。我要远远的离开,你看不到我伤心欲碎的样子,或许会过的轻松一些。 不能再疼你,我也会痛苦,可我必须走。我没有别的办法。 另,我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我不能保证将来会回到你身边,所以你不要压抑和控制的自己的情感。有心动的喜欢的女人就和她结婚吧!我也一样,如果在这三年里我遇到了另外一个男人,我也会嫁给他。希望我们最后都能得到幸福吧!” 赵启东也收到了一张字条,“如果我一年之内不曾和你联系,而他和钱若汐不可能,一定介绍别的女人给他。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彻底放手了。” 没带身份证,没有信用卡,口袋里没有半毛钱,宁采薇手里握着钻戒,放在唇边深深吻了一下,交到了面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手里。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1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info无弹窗广告)题记 “送给父亲的花,什么最好呢?”她问。 女孩笑容甜美:“黄色的石斛兰啊。石斛兰的寓意,刚毅、亲切而威严,很像父亲的感觉。” “包两束吧!”她说着泪如雨下。 女孩看着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敢耽误时间,宁采薇出了花店便拐进了旁边的快递店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两手空空。 火车缓缓启动,闭了眼,泪水慢慢流下来。 再见了,石城。 再见了,严正卿。 再见了,所有人。 再见了,我的旧时光。 再见。 旅途无聊,有人拿出扑克呼朋引伴的打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中,忽然被车厢里的惊叫声惊醒了,身旁的人扣住她的肩膀猛然倒向一旁,她尚且在朦胧中,又被人提了起来固定在身侧,一些躲闪不及被顶部掉落的行李砸中,列车员大声呼喊着维持秩序,防止乘客们相互推挤踩踏。 5806次列车经过百里风区遇到了强烈的沙尘暴,车窗于瞬间被飞沙打碎。男性乘客们正准备用棉被堵住车窗,还未完全做好,车厢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七节车厢被吹翻,南江线中断行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没有人受伤?大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受伤?大家不要乱,救援人员马上就会到,大家都别乱!”乘务员尽职尽责的维持着只需。 痛!浑身都痛!宁采薇痛苦的推推身上的人。 他仍是抱着她,身体在发抖,她感觉到他的泪落在她脖子里。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呼吸声,宁采薇一抬头,就看到夏允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苍白如纸。 耳边惨叫声不绝于耳,叫人毛骨悚然。 “手,我的手!”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宁采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人被卡在座位中间,一只手被齐腕切断,掉落一旁,压在行李之下,只露着四根手指。她吓的几乎呕出来。慌忙动了动四肢。 “你没事,乖宝你没事,你没事,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夏允风在她耳边不断的安慰。 薇薇置若罔闻,亲自将手脚都动了一遍,确认自己四肢俱在,才略微松了口气。隔了几秒钟,她又不放心的抚摸下自己的身体,好像害怕不相信自己刚才的检验。 夏允风在她身后很耐心的替她揉捏着身体,一遍一遍告诉她:“没事的,你没事。有我在呢,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耳边哭声不断,薇薇呼啸的风从破碎的玻璃窗中吹进来,夹带着风沙碰撞在凌乱的物品上刷刷的响。然后一点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这都是夏允风的保护。 他的身体覆盖在她的身上,所有的风沙都打在他的背上。 他们所处的位置与窗口不愿,薇薇略微探头看了看外面,立刻看到一条飞出去的腿横陈着,这一幕冲击性太大,她脑中一抽,就要尖叫,夏允风立即捂住她的眼,“别看!” 薇薇不断的发着抖。她从没经历过这么惨烈的事,脑子里虽然清醒了,感情上接受不来,一直发着抖,夏允风的怀抱给了她最大限度的安慰。 “不会有事的,乖宝,不会有事,只要有我,你永远都不会有事!” 这句话,夏允风不知道在她耳边重复了多少遍。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厌烦,想一直听下去。 如果不是他,她一定没有这么坚强。 如果不是他,她说不定已经死了。 凌晨的时候救援人员到达,夏允风受了些压伤和挫伤,她被保护得当,基本毫发无伤。 当天下午,夏允风就出院了。宁采薇看看他贴满了胶布的脸,以及套在外面鼓鼓囊囊的衣服,一时想笑,却又哭了。 “夏允风,我,我想告诉你,”她哭的泣不成声,“我没有力气再爱别人了,你别跟着我了,行吗?真的,我没力气了。你,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开心的,你值得最好的,别为我浪费时间了,别让我再造孽了。” “谁说我跟着你不开心?”夏允风一笑,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他直吸凉气,样子极了滑稽。 夏允风一本正经的教训她:“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别替我做决定!你可以无视我,但是别替我做主,除非你肯嫁给我,我就任你差遣。” 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哪怕她上厕所,出来以后,他正在门外。 她忽然跑开,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想逃开他。 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成功了,还没走出五十米,就看到他站在某处悠闲自在的等着她,他的穿着永远潇洒时尚,天然的贵族范,嘴里叼着香烟,嘴角上扬,笑容洒脱不羁。 “别再浪费力气了,乖宝!只要我不想,你永远也别想逃开我!” 薇薇无奈的叹了口气。 几天以后,他们到了新安市,是一个只有四十多年的二线城市。 市内很多少数民族聚集,生活习惯宗教信仰很混杂,老百姓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他们下火车的时候,正好遇到当地的志愿者在招募志愿人员,考察被遗忘的古代人文景观。 志愿者们想做几期专题报道,以引起政府和公众对身边的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 薇薇掏了花两百块钱办的假身份证和假志愿者证,加入了他们。 另一双手也递过自己的证件,夏允风对着她微微一笑。 “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啊!”负责招人的大学生愉快的眨着眼睛。 夏允风搂住薇薇的肩膀:“她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明白明白!情侣档!”大学生羡慕的看着他们。 薇薇横了夏允风一眼,甩开他的胳膊独自登上了体检的汽车。 夏允风看看自己的手,马上又追了上去:“喂,又生气了?我说得不对么?真是,”他一副懊丧的样子,对那大学生说道:“女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恃宠而骄!” 不论如何,夏允风还是和宁采薇一起参加了这次志愿者活动。 一开始薇薇还不相信他有毅力坚持,他有一间庞大的娱乐城要经营,她还想着等有一天他等不下去了,自己就会走,没想到,夏允风很有耐心,跟着志愿小组的考察队,走南闯北,一走就是三个月。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2 三个月,夏允风对她照顾有加,从吃的,到喝的,到穿的,到住的地方,薇薇的生活里无时无刻都有夏允风的影子。 见他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薇薇终于有些烦躁了。 他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团火。 离的远了觉得冷,觉得黑暗。 离的近了,又会烧伤她。 他要的,她是真的没有力气给了。 她的心已经在严正卿那里碎掉了。 其中一次次的伤害,夏允风自己也“居功至伟”。 所谓的爱情,即便现在严正卿来跟她要,她也没有力气再给了。 “夏允风,我们谈谈好么?”一天薇薇紧跟在夏允风身后说。 夏允风将一个帐篷扎好,将火升起来,将一个大锅注满了水,才回头看她一眼,慢悠悠的说:“不好。” 顿了一顿,夏允风又说,“宁采薇,你干嘛要逼你自己?我都没有逼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得你自己孤立无援?难道众叛亲离孤零零的生活是你所追求的吗?” 薇薇为问的窒了一下,说:“我只是不想耽误你,我想,你能找到真正让你幸福的人,这也错了吗?” 夏允风将一捆木柴抱到火堆边,淡淡说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啊?”薇薇吃了一惊。 夏允风漫不经心道:“不是你说的,要我别和你做敌人?我违背和飞扬集团的合约,自然要付违约金的。跟着你们,居无定所,我还能安全一些,现在风头正紧,我如果出去,就会有超过十个以上的人想要我的命,那都是我以前的仇家。” 这下薇薇是真的发呆了。 “这下你还要我走吗?”夏允风问。 薇薇惊呆的不能回答,夏允风从她身边经过,脚步越来越远。 他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被他骗的次数多了,薇薇有些分辨不清。 这一次,她还希望他只是骗她的。她不想他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他们在外面考察了将近一年,十有**的日子是风餐露宿的。 所有的人都看得到夏允风在追求宁采薇,都不断的怂恿她赶快接受。 这一天找到的是一座被堙没在巍峨的群山里的古庙,往日的雕梁玉栋成了一掊土,脚下踩着的赫然是当日精美的雕花窗户,咔嚓咔嚓碎着。 天是那样的蓝,那样远,古树参天,浓荫蔽日,捉摸不清的香气有特别的力量,人置身其中仿佛一粒沙尘,被携卷着飘扬下落。(..info无弹窗广告) 傍晚的时候夕阳似一幅壮丽的织锦,在山的那一边迅即的变幻着花纹和色彩,两山之间的浓云波浪一样翻滚着,被染上一层金黄色。 夏允风站在有大风刮过的山崖顶上,显出一道黑色的剪影来,他伸出一只手,远远的看去整个夕阳都掌控在他手心里。 “薇薇,也许我过去的所作所为让你没办法相信,现在我陪你走了几个月,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相信?这里跟我过去的生活有天壤之别,可是对我来说,这里才是天堂,就算这里的条件再恶劣,我也愿意在这里。你当时一口咬定说我不会快乐,可你看,我几个月我笑的多开心。这全是因为你,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开心。只有你,才是我心里想要的。” 那一天,宁采薇没有像以往那样叫他别再想着他,只是托腮坐着,好一会,她问:“夏允风,你妈妈还在吧!” 夏允风的笑容瞬间黯淡了:“在。” “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我认识你这么久,没听你说过回去看她一次。” 宁采薇的话很轻快,山风一样轻快,夏允风却听得有些迷茫。 妈妈在等他回去吗? 回去了,他要说什么呢? 这世上除了能让夏允风深深爱着的女人,除了宁采薇,就是夏允风的母亲了。 对于母亲,夏允风始终是无颜面对的。 因为他辜负了母亲的希望。母亲并不愿意他回来接手父亲的财产,不想他被灯红酒绿迷惑,害怕自己的儿子有一天和丈夫一样变成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可是,那样巨大的一笔财产,夏允风几乎连十分钟都没有考虑,就对妈妈说道,“对不起。” 母亲对夏允风说:“好,我信你。” 可是她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到了老家。 母亲抛弃了他。 她原本不是石城人,出生在一个小山村,后来到了城市打拼。 开始是为了丈夫,而后是为了儿子,她像一株水土不服的植物,在他乡的土地上苦苦的挣扎,如今再也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她走得很轻松,衣袖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 从那以后,夏允风有些自暴自弃,生活放荡不羁。他以为这样可以惩罚母亲对自己的遗弃,后来渐渐感觉,遗弃他的不仅有母亲,还有他自己。于是他对自己越来越失望,越失望就越放荡,越放荡不羁就越不敢看望母亲。 宁采薇是他心爱的女孩子,因为她的妈妈,父亲抛弃了母亲,他不知道如果带薇薇回去,母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宁采薇说:“回去看看她把!我想,她一定很想你。” “你想严正卿吗?”夏允风脱口而出。 这多半年他们都对这个名字闭口不谈,他刚一问出来,立刻有些后悔,害怕她又伤心又想起他。 没料到宁采薇居然神色未变,从容的回答道:“开始的时候想,慢慢的,就忘记了。只要没人提起他,大概我的心可以一辈子都不疼。” 她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让人看了心头就觉得温暖和舒适。 宁采薇说:“其实我当时如果不走,足以牢牢抓住他的心,钱若汐能在我心上刺一刀,我有一百种方法在她身上刺回去,只会让她更疼!” 她微微侧着头,自信又美丽,宛如春花。 “我只是不想把心爱的男人当战利品,去和另一个女人争夺。我不想他为难,世上谁也不能为难他,哪怕是他自己。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让他痛苦对我而言是多可怕的事,我想,我比任何人都害怕伤害他,害怕到无法忍受,我只是从他身边离开,不是从他心里走开,只要明白这一点,我就不那么难过了,我想,他也一样。”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3 下面的伙伴大声招呼着他们吃饭,宁采薇起身走在前面,那伙伴愉快的迎上来,跟她对击了下手掌,对夏允风挤眉弄眼道:“我们会在山里考察一个礼拜,明天会派人到镇上买些日用品,我推荐了你也跟着去,到时候你可以买一些私人物品哦!” 上一回出去采买,夏允风列的单据最长,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帮宁采薇买的,这一次采购,组长好心的让夏允风自己去,想买什么买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薇薇知道这是大家为夏允风追求她创造机会,但是有些事他们不知道,立即反对道:“他不能去!” “为什么?”伙伴惊讶的问。 “因为,他根本不会挑东西,买来的东西又贵又难用!” “怎么会啊!”伙伴笑了,“我们开了单子,他照着买,小学生也买不错,你是不是舍不得啊,你俩要是有别的安排就大方的说,我们再叫别人,如果你故意找人家的茬,我们可是要批评批评你了。” 不等宁采薇再说什么,夏允风说道:“我去!正好有事要下山一趟,你们不让我去,我也要申请一次的。” 薇薇不甚赞同的望着他,待到伙伴走了,夏允风才解释道:“下去看看,难道要学白毛女,在深山里躲到头发变白?” 第二天薇薇仍是担忧不已,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让夏允风留下。(..info) 他这一走,她心里总是极度的不安。 她一直送他走了很远,夏允风最后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吧!我保证平平安安回来好么?相信我的能力,发现危险了我逃跑的。” 夏允风在小镇上采购完毕,顺便买了几份报纸。 在一份《全国都市快线》上,他发现了廖春雷去世的消息。 这份报纸与广播网合作,大部分消息都会首先通过广播电台传播,之后才是纸媒。 廖春雷并不是什么优秀企业家,他死亡的消息,却刊登在这样一份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应该是廖鸿鸣的刻意而为,希望她听到这个消息。 报道上还说,廖春雷死的时候,特意嘱咐带着一份黄色的石斛兰干花下葬。 下面是鑫鑫集团和茂轩集团的商业竞争, 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着,点评里笑道,“两家企业像是杀红了眼,不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罢休。目前来看,是茂轩集团占据优势,但是鑫鑫集团一次性从茂轩挖走百分之六十的技术型人才,在这个科技就是生产力的时代,两家企业的未来无法准确预测。而且,据娱乐同仁们透露,严正卿与未婚妻钱若汐感情岌岌可危,插入他们中间的第三者据说与廖鸿鸣有几分相似,到底是不是廖鸿鸣本人,尚无准确消息。不过上一次的商业宴会,钱若汐没有和严正卿一同出席,两人手上都没有戴订婚戒指。钱家过去一年里给了茂轩集团有力支持,严正卿如果真的与钱若汐感情破碎,茂轩集团不知是否会重新陷入危机中。” 收了报纸,夏允风大半年来第一次给钱若汐打了电话,只问了一句:“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严正卿?” “你叫我怎么要?”钱若汐在那头瞬时尖叫出声,他不得不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一点。 钱若汐在那边宛如一只困兽,激动不已:“我每天都不像我自己,每天听你介绍的那个狗屁心理专家的建议,模仿宁采薇说话,模仿她做事,我什么都模仿她,我都活的不像我了!” “谁让你模仿她的?”夏允风气定神闲的说,“你时时模仿,处处模仿,不是让他每时每刻都想着她?我叫你找心理专家,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是宁采薇,碰到相同的事情会怎么做,然后你再自己想办法,做出你自己的特色,原本想让你知己知彼,谁知道你会那么蠢,直接模仿。” 钱若汐分毫不让,尖刻的说:“你别说我!你敢说你自己吗?难道你成功了?你让我浪费了一年的时间。” 夏允风不徐不疾的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冒险,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如果自己都不肯为自己的幸福冒险,就别指望别人。我跟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别把严正卿逼上绝路,他如果真的倒下了,宁采薇万一回去,你可就真的没胜算了。” “你留不住她?”钱若汐抓狂的叫。 “是,”夏允风笑着说,“现在是她控制着我,所以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夏允风挂断手机,对方不屈不挠打回来,他随即将她的号码设置了呼叫转移,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踢踢踏踏的走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 几个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夏允风随意拐到一个小吃铺,要了一碗藕荷粥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那几个人也装模作样的在另一间小摊上看东西,再一抬头,夏允风却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们休憩的地方是一个荒芜的村落。 所有村里的人都已经搬出去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们在街道里穿行,看门楼,看牌匾,看家家户户树立在大门外的屏风,看村口的上马台下马台。 庙里的石经幢长久没有人照顾,倒在荒草里,上面雕刻的菩萨和西天诸佛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不清,有的石经幢被人为的敲坏,碎片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雕花的石碑,护栏,一看纹理和冲刷的痕迹,起码经过了上百年,不知怎么就流落了,修桥铺路的有,被农家搬去盖房子的有,有一块甚至被搬去盖自家粪坑。 街面上的屋子勉强还保持着原貌,越往村里走,房子越破,大多数房子门口已经全部塌掉了,露出主屋来,两边的厢房也是塌的塌,倒的倒,有好些干脆成了一堆黄土,院子里房顶上都是枯黄的草。 接近冬天,野草枯黄,北风卷地。 他们找了一间背风的房子,那房子看起来是最完整安全的一座,又找来了柴生火煮方便面吃,大家说着人如草木枯荣一世和世事无常的话。 薇薇翻看着当地的县志。 这个村落在百十来年前是最富裕的村子,辉煌时期曾经留下东南西北中五座富丽堂皇的门楼,进村便是笔直宽阔的大路,可以并排跑开三辆马车,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大瓦房,那里原本是当地的物流中心,后来几经变迁,整个村庄都没落了。五座门楼砖头瓦楞掉的到处都是,门楼的里面外面都长满了草。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4 “也不知道怎么就没落了,一个大家族都能延续一百年,你说一个村子,几百户人家几千人口,怎么就落到了举村搬迁的地步?”徐强说,他也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出来找不到工作,听说参加这次活动后政府会颁发荣誉证书,对将来个人创业申请小额贷款有优惠,于是便义无反顾的报了名。(..info好看的小说)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薇薇揭开锅盖,挥一挥手驱赶白色的雾气,回头询问:“还有些方便面热汤,还有人喝没?没人喝我就倒了。” 扑通一声,热烫的水花溅起,她以为有人开玩笑,说了句“讨厌!” 立刻觉得不对,调入锅里的东西是房顶上巴掌大的一块灰渣。 她立刻站起来,旁人也纷纷收拾着摆设器械。 夏允风拽着她跑了出去,一看徐强抱着一具沉重的石雕往外拖,几个人又冒着危险跑了进去。 “喂,你们出来!”夏允风站在外面喊。 房顶不知为什么大块大块的掉落着,随时会砸的人头破血流,可是里面的几个人都不在意,合力要将石雕抬出去。 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女面对面的坐像,同行的一个专家从石像的头发衣着简单估测到石像大概雕刻于西汉年间。 薇薇扭了几下,甩开夏允风也冲了进去。 到处都是灰尘,呛的人没法呼吸,眼睛更是睁不开,头顶上砖头碎瓦,还有大块大块的灰渣扑通扑通往下砸,眼看就出不去了,头顶偏偏又落下一块灰渣,薇薇躲闪不及,尖叫了一声。 “薇薇!” 一人飞扑进来一下将她撞的跌出去。 灰渣从房顶掉落,全部的重量砸在他的后背上,泛起巨大的烟尘。 “夏允风!”宁采薇目眦欲裂的喊了一声扑上去,他拍打着身上的渣滓站了起来,伸臂迎接冲过来的她,将她抱在怀里。 整个屋子都有塌落的危险。他们刚合力把石像推到门口,忽然发现少了个人,向里一看徐强没有出来,他在屋子的最里面,正面色发胀的苦苦支撑着一根快要倒塌的横梁。 “徐强,徐强!”同行的女孩子们都快哭了。 夏允风看看四周,低声咳嗽几声,什么也没说去搬横在院子里几根木料,同行的男人们似乎明白了他要干什么,忙跟过去帮忙。 “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动了下,接着女人们都尖叫起来。房顶掉下最大的一块,整个房子都塌了,徐强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埋在了里面。 徐强被压在废墟下,夏允风略思考了几秒钟,看看惊慌失措的宁采薇,立刻指挥人用手挖。并派另一个跑的最快的人出去报信求援。 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徐强还笑着说他离家半年了,再过两个月,这次行程就结束了。他要请所有的人到他的家乡玩。还说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妈妈很想他,知道他没有女朋友,特意拜托了好几个邻居给他做媒。众人都笑闹,问他希望中的女朋友长的什么样? 他红了脸,有些困窘的看看宁采薇,不说话,大家的哄笑声更大,连夏允风的嘴角也含着笑。 没有想到十分钟不到,就会发生这样惨烈的事。 宁采薇的眼神有一些迷茫,一行人一直挖到天快亮了,才将徐强的尸体挖出来。 救援队姗姗来迟。但是所有的人都像是着了魔,小心翼翼的搬动着徐强的身体,将他送上了担架,仿佛他还活着一样。 薇薇回头,看到了一整夜基本都坐在一边看热闹的夏允风。 他安排好别人了,就优哉游哉的坐在一旁,伙伴们为了把徐强挖出来,有的人把指甲都挖掉了,他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将近一年的相处时光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象。 她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出来,扑上去就想和他打一架。 “夏允风,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 他一下就掐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碰自己,她恼恨的瞪着他,他满不在乎的笑一笑,下一秒就吐出一口血,宁采薇愣了一分钟,终于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 宁采薇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夜晚,忘不了夏允风对她的笑,忘不了夏允风说的话。 那天晚上很晴朗,天空是深蓝色的,就像天鹅绒一样,很柔和,布满了亮晶晶的碎星,那么的美,就好像仙女失手打碎了镜台一般。 夏允风吐了血,医生只给他检查了一下,就说他没希望了。 原来那块灰渣掉下来的时候伤到了他的内脏,外伤看上去不严重,可医生说,他是内出血,血都流到肚子里了,如果早一点送医院或者或许能保住命,可是…… “你这样,不辛苦吗?”医生温和的看着夏允风,“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叫出来没关系的。” “你给我滚!你这个庸医!没用的东西!”宁采薇力大无穷的将医生推到一旁去,“我用不着你给他治!我们没事!他能好!” 他是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死?她不信!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架在医生脖子上威胁,又把医生扯到了他身旁:“你给我治好他!我知道你们就是想多要钱!别他妈别浪费我时间,要多少我都给!我要他活着!” 夏允风静静的看着歇斯底里的宁采薇,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有欣喜,有痛苦,有眷恋,有可笑,有哀伤,有愤怒,有抗议。 “乖宝……” 他微弱的叫了一声,宁采薇立刻听到了,放开了医生爬到他身边。 她的手似乎想放到他身上,可是不敢,似乎是害怕弄痛了他,只能举着,嘤嘤的哭泣着。 “乖宝……”夏允风艰难的叫了一声,深深的注视着她,向她伸出手去,宁采薇急忙握住,眼泪哗哗的掉着,掉落在他脸上,他舔了舔,似乎有些甜。 “乖宝,你爱我吗?” 他专注的盯着她问。 宁采薇的目光在流动,她的嘴唇哆哆嗦嗦,她的全身都在抖,她的嗓子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爱你,她是爱你的,”旁边有个女孩子见状忍不住哭了。 “是吗?”夏允风的目光有些茫然。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5 “是,她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会笑。你出去买东西要是回不来,她就不肯坐下来等,站在门口一直看。你看不见的时候,她就看你的背影,她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她可高兴了,她每次和我做饭都唠叨,总说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夏允风不喜欢。她爱你,真的很爱你。” 夏允风咧了咧嘴角,似乎是想笑,却没有成功。 “乖宝,是,真,的,吗?你,爱,我,吗?” 他问的相当吃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紧紧的盯着她,似乎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将他的所有情绪都看尽,心里像被一刀一刀的捅。 她不愿回答,怕得到答案他下一秒就离去,她又不得不答,因为他正用最后的力气等着她的答案。 “乖宝,你爱我吗?” 夏允风又问了一遍。对于旁边说话的女人听而不闻,他只看着宁采薇。 她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终于给了他答案:“不爱,从来不爱。” “那我,就,放,心,了。”夏允风听了这答案居然非常开心,眼睛都变的柔和了,“乖宝,我真开心,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 她握着他的手强力抑制着哭泣。 最后,他的手放在她脸上,试图将贴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乖宝,回去找他吧!回去,” 他情绪激动,突然一阵咳嗽,大量的血涌出来。 她手忙脚乱的为他擦着,他的身体在抽搐,仍挣扎着似乎想撑起身体,不停的喊她的名字:“乖宝,乖宝,乖宝……” “我会回去的,我会回去!”宁采薇嚎啕大哭起来,“我会回去的,我会回去找他的,还有妈妈,我会照顾他老人家的,你不要坚持了,不要再坚持了,我会好好过的,我一定会让自己,让妈妈幸福的。你不要再坚持了……” 他的挣扎突然停止,竖起来的手臂垂落下去。 “后来,我一个人回了一趟石城,拿了我们订婚的录像带,找到了婆婆。我对她说,我是允风的妻子,一开始,她还不愿意认我。我以为是因为财产,于是请公正处做了公证,放弃允风的一切财产,她才说,其实不是怕我图谋钱财,她只是不想我年纪轻轻的为一个死去的人浪费时间。我就天天的缠着她,跟着她,就像允风当初跟着我那样,终于,她接受了我。她说,我是她儿子心爱的女人,又傻乎乎的不会照顾自己,她要替儿子继续保护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一起考察的人都认她和徐强的妈妈为干妈。我婆婆听说允风离开前要我找一个人,就追问我。我实在应付不过去,又想见见你,所以就回来了,没料到,一进门就看到一副活色生香图。” 严正卿在宁采薇嘴唇上亲了一下,“回来了,就永远不要走了。” “你呢?你这三年,和钱若汐怎么样?” 严正卿想了想,那个精明漂亮的女子在发现得不到他的心的时候用水果刀用力的切割自己的手腕,对着他哭喊:“我比她好!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能比她做得好,我什么都不会输给她的!我也能善良,我也能可爱,我也能吃苦上进好学,我都能!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仔细看我!下辈子,我要做宁采薇!我要第一个认识你!我要你是我的!” 是他害了她,让她变成那副样子。最后她要把他从三楼推下去,却自己一个踉跄头朝下栽下去,阳台上的人都看在眼里却来不及挽救,他探出半个身子拉住她,把她救上来的一刻,她的刀又落在他的后背上,落下好几道蜈蚣一样的伤疤。 他觉得自己是活该!所以她和廖鸿鸣相伴着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外界舆论都嘲笑他被戴了绿帽子,他无所谓。说到底,更卑鄙的一个是他。 她将公司的一些机密透露给聊鸿鸣的时候,他默默的承受了。 “你呢?这三年到底怎么样?”宁采薇得不到答案,催促一声。 严正卿笑一笑:“什么也没发生。” 有些事,从他开始,就从他结束,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 孙邵雯后来问过他,是不是还在等宁采薇。他没否认。 她说:“如果她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他说:“什么时候她死了,我的心才会跟着死。在我的心还没死的时候,我会一直等着她。” 如果他一生都等不到她,就让他一生都感到无法圆满。 母亲对此大发雷霆,他微笑着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养严家的堂兄弟或者表兄弟姐妹的孩子,其实,如果当年您不那么狠心,现在你的孙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母亲当初的脸色煞白。 严正卿微笑着看着她:“我已经确定了,不过,您依然是我的母亲,我会照顾好您,照顾好 “我和薇薇,已经发生过的事,我们都不想追究,您永远是我们的母亲。” 他也是隔了好久,才知道全部的真相。 当时宁采薇怀孕,年龄却不够结婚,他去求香港的堂姐帮忙,将两人改为香港户口。因为香港户口结婚年龄可以最小到十六岁。没料到会落入母亲的圈套。 他不仅失去了她宁采薇信任,还失去了孩子。 母亲从此以后不再催促他结婚。反而私下的不断派人出去寻找宁采薇的下落。 不过,每次派出去的人都如泥牛入海。宁采薇像是消失在这世界上。 他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双手,那双手将宁采薇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 而今天,不知为何,那人居然愿意放她回来了。 严正卿一开始以为是夏允风,现在听完宁采薇的描述,又似乎不是。 他有些糊涂了,却也不想再多追求了。 只要薇薇回来就好。只要他的薇薇回来就好。 “薇薇,我们结婚吧!”严正卿直接说,笑的有些局促,“你要是不嫁我,我这辈子都娶不到了,别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感觉。” 宁采薇哧的一笑,没说话。 严正卿的笑容慢慢由局促变成了紧张:“薇薇,你,有没有爱过夏允风?” 第四十一章 爱到尽头6 “有!”她答的很干脆,目光有些迷离,“有时候,我会有幻觉。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又活过来了,他就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穿的又帅又好看,笑的又坏又挑逗,满不在乎的看着我,我有一些幻听,有时候会听到他叫我乖宝,一回头,却找不到他的人,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也是婆婆催促她一定要回来找严正卿的原因。 婆婆相信夏允风的判断,认为世上只有严正卿一个人能救她。 严正卿的神色刹那间变得颓然,但是不肯离开,反而更紧的抓住宁采薇的手。 她消失后夏允风卖掉夜未央也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就又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恨不得将茂轩集团也扔下赶到她身边。他开着车在火车站旁边过夜,连续一个月后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但是从此以后不能再听火车二字,必定会大发雷霆。 他日等夜等,每时每刻都在盼,他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刻,他觉得老天已经很厚待了,她的心暂时回不来也没关系。他是个聪明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有一点小小的瑕疵不要紧,一辈子的时间很长,他总能再次走到她的心里去。 因此,听完宁采薇的陈述,他并不见有什么特别的难过,而是重复了一遍:“薇薇,我们结婚吧!” “你确定要娶一个,没办法忘记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吗?” 严正卿笑意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他是你的过去,我爱你,就会把你的过去现在将来都接受,我不会让你忘记他的,恰恰相反,他是你最珍贵的回忆,我希望,当你想跟一个人说起他的时候,那个人是我。” 宁采薇想了想,“我可以明天再给你答案吗?” 严正卿一夜未眠,第二天直接冲到她的房间,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桌面上放着一张纸,他拿起来读,双手不停的颤抖: 我迷了路,我游荡着,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桌上有一支笔,他想了一瞬,又在纸上加了几行,下楼去,紧张忐忑的等待着。 每一秒钟都让人窒息。 王阿姨拿着一只小包裹快步走了进来,途径严正卿身边,他叫住了她:“阿姨,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清楚啊。”阿姨也十分疑惑,将东西交给严正卿,“刚才我想出去买菜,有个小伙子送给我的,让我交给薇薇。” 她刚刚回来,会有谁会送东西给她? 严正卿想了一想,将东西放到耳边,什么也听不到。 几天之前有人曾送了一粒子弹给他,还有人往家里扔撞了汽油的瓶子。.info[] 见严正卿面色不虞,王阿姨立刻知道了自己的冒失,喃喃道:“我忘了,我就是,我怕,耽误了薇薇的事,她才回来,我怕。” “不用说了,”严正卿打断她的话,将盒子带到了花园里,打电话叫来了警察,几个人围着小小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拆开。 一只小小的用过的数码摄像机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薇薇一看那摄像机,立刻扑了上去。 电池容量很足,她颤抖着打开,里面都是怀玉的影像。 有怀玉笑的样子,有怀玉思念的样子,有怀玉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说话的样子。 这东西原本是夏允风的。什么时候落到了别人手中?那个人又为什么将它送了回来? 薇薇猛然起身,急切的追了出去。 “薇薇,薇薇……”严正卿紧随其后的追出去。 “夏允风!夏允风!夏允风!”薇薇四处乱跑,放声高喊,声音近乎与哽咽,“我知道是你,你没死!你给我出来!夏允风!你给我滚出来!” “薇薇!”严正卿跑上来抱住她。 “夏允风!你给我出来!出来!” 宁采薇顾不得身后的人,扭动着乱喊。 严正卿尽力的箍住她不让她乱动,“薇薇,交给我,我会查清楚,我会查清楚的,你别着急,我会查清楚。” “夏允风!你给我滚出来!你如果不出来!我就结婚!我给你一个星期!你给我滚出来!一个星期之后你不出现,我就嫁给严正卿!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 然而,依旧没有回音。 只有一辆汽车缓缓的启动,缓缓的经过他们身边,最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车里的人也一直看着车外。一直到车子拐了个弯。 “乖宝!”车里副驾驶上的人轻轻喟叹了一声。 “你打算什么办?打算将她拱手让人么?”司机这样问了一声。 “不会。”副驾驶上,刚才说出乖宝两个字的人斩钉截铁的答。 (故事写完了。 这个故事的最初没有夏允风。 后来为了增加矛盾,丰富剧情,我写了他做男二,渐渐的他的戏份越来越多,以至于渐渐要超越第一男主严正卿。 夏允风的性格行为是他自己的,他的爱很累,也很无悔,不择手段同时又坚定不移,叫人又爱又恨。不止一次我都很想对这个男人说一句,算了吧,你这样太累了!可我不是他,我不能代替他做选择。 最一开始的结尾,夏允风确确实实死了。那时候我郁闷了好几天。写完之后我甚至不想打开文档更新文章,因为我不想看到这样一个男人死去,每天更新的一点,就是一步步把他推向死亡,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刽子手。 他死的时候,我希望这个故事还有下一章。 下一章里夏允风继续出现。他叼着烟,依靠在门框上,穿的比所有电影明星都时尚帅气,他的嘴角永远是洒脱不羁的笑容。 但是我硬着心肠让他场面了,从此后我常常记得他的笑容。 然后大概两个月以后,我终于忍不住将结尾修改了,我真的不想让这个男人死。 世上已经有很多悲伤和不顺心,为什么我在这虚拟的故事中都让人痛苦不堪?虽然朋友一再说,一个充满遗憾的结局才能打动人心,让人们记住,可我想要的,不是被人记住,而是,想让人间多一份温情和幸福,哪怕是在书里的。 至于为什么不给一个痛快的结果,让女主二选一,从此两人过上愉快的生活?因为那样做的话,作品的大框架就得全部重修,包括前面的将近十万字的v章节,费那么大的力气重新构架一个全新的人,不如重新开坑 最后的最后,祝读我文章的每个人生活愉快,身体健康,家庭和美幸福。) 某年某月某一天1 适逢元旦,容天成和赵启东都从大学实习单位赶了回来,王阿姨端上一小碟糕点,容天成捏了一块,忽然想到几年前的某一天,不觉多看了宁采薇几眼。时光流逝是多奇妙的东西,当日戴着红领巾当做宝贝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到了他的肩头。 容天成十分感慨:“薇薇已经初二,我想起当初我刚念初中,跟赵启东一个班。开学头几天军训,白天没吃饱,我俩偷偷出来买东西吃,路上遇到一只老鼠,赵启东说,儿子,你吓死我了!” 宁采薇哈哈大笑。 赵启东嗤之以鼻:“一百年以前的事了,就只有你记得最清楚,我也记得你的事,你喜欢高年级一个女生,不惜出卖色相发动全班女生帮你折了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抱了老大一个玻璃瓶去表白,问人家:“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吗?”女生说,我信啊,比如咱俩!” 宁采薇笑的倒在沙发上爬不起来,等她笑够了,赵启东说:“我们两个老东西豁出命来把压箱底的糗事都说出来了,薇薇也说说自己才公平。你有没有男朋友?讲讲那个英雄救美的小男朋友体委的故事。” 宁采薇脸一红,哼道:“他才不是我男朋友,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吗?我们那叫同学之间相互关爱!” 容天成笑的手抖,“连薇薇都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了!你做人太失败了!” 赵启东不理他,只和宁采薇说话:“有没有男朋友,拿你书包过来,赵哥哥帮你看看,检查检查就知道!再说,你看这位”赵启东指了指严正卿,“他也等着呢!”他刚才本开玩笑说“你老公也等着呢!”,严正卿慢悠悠转回头看他一眼,他急忙将话咽下去。 赵启东说严正卿也等着检查她的书包,宁采薇抬眼瞧他,见他长眉细目神色淡淡,半仰在沙发里,对于赵启东的话并没有反驳,似乎也在等待一样。 宁采薇哈哈一笑:“我的书包有小秘密,就不让你们看!” 蹬蹬蹬跑上楼去,又冲三人伸头一笑,做了个鬼脸:“小男朋友是没有,但是有男生的小纸条!不能给你们看哦!你们自己想自己小时候怎么给女生写纸条的吧!” 赵启东立即起身作势要冲上去抓她:“反了反了!造反了!”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只有她清脆的银铃一样的笑声似乎还随着空调的暖风环绕飞舞着。 三人才对望一眼,先后进了书房。 赵启东一转刚才的舒缓神色,愤然说道:“你运气真差劲!那种女人你就不该对她太好!当初就应该让她继续做她的小姐,反正也是她自己愿意的,没人逼着她。你非要养着她,护着她,照顾着她,养出罪来了吧?还想拖累你一辈子,还打击报复到家里人身上。我如果是你,就将她送回到老家去,让她永远别踏进石城半步!” 容天成说:“她好吃懒做惯了,以为凭着漂亮别人就该养着她,娇惯着她,一旦做不到就是丧尽天良,早就心理不正常了,如果把她逼急了,这次躲得过,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还是阿正的办法好,她喜欢被人养,就给她介绍个新雇主,带她走的远远的,将来有什么事,也怪不到阿正头上了。自有别的男人为她埋单。” 赵启东仍是不放心,这个女人算是走了,严正卿还有另外一个情人,似乎是他的一个合作伙伴,如果那个女人也和这个一样……赵启东说道:“严正卿你还是好好交个女朋友吧!这些情人该断就断了。(..info)你自己说,你愿意不结婚做别的女人的地下情夫吗?男人不愿意,女人凭什么真的愿意?一点怨言也没有?越说愿意不求名分跟你的女人,忍辱负重,往往胃口越大,被缠住了能把人勒死。” 严正卿揶揄笑道:“看来你很有经验!” 赵启东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他掏心挖肺的跟他说话,对方却顾左右而言他。 “我今天可是先把话撂下了,你的女人如果再有伤了薇薇的,别怪我动手整死她!我可不会看你的面子。” 严正卿不由笑了:“放心!你不会有机会的!” “要给薇薇换个新学校吗?”容天成说,“十七中有我一个亲戚,安排薇薇进去不成问题。” 宁采薇就读的四十二中只是普通中学,而十七中则是全市乃至全省的贵族学校,从学校的规模到师资水平都比四十二中领先了二十年不止。 严正卿微笑说,“她没跟我提过想换学校,只要她流露这样的意思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给她转学。” 言下之意,如果宁采薇不反抗,他就要她继续留在现在的学校里。 他为什么要让宁采薇上普通小学和普通初中?因为他在孤儿院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上学。他每天都静静的看着穿着校服的孩子们骑着自行车风一样从铁门前掠过,他们去的学校就是宁采薇正在就读的学校。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沉静的孩子,表面上看不出强烈的情感,内地里却把到那两个学校就读当做最大的追求,念头无比强烈,连偶尔经过那两所学校大门,心情都是激动的,回去以后也要回味半天。 时过境迁,他随手一挥就可以再盖上一所更好的学校,可是年少时期的梦想却依旧强烈,而宁采薇就是替他圆梦的最好人选。 容天成和赵启东一走,宁采薇就从楼上奔了下来。严正卿还有个酒会要参加,正在换衣服。她站在他的门口,焦灼忐忑,在进与不进,说与不说之间艰难的抉择着。 严正卿显然心情很好,手臂上搭着几条领带对着镜子一条一条的试,听到响声回头对她一笑,声音比平时抑扬宛转:“你说那条比较好看?” 宁采薇钻进来贴门站着,垂着脸,乌沉沉的眼睛却抬着,转来转去打量严正卿。 严正卿见她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分,嘴角微微上扬,“有话就说。” 他最终选了一条白底灰银黑三色条纹领带,藏蓝色西服收身西服,手工缝制,肩线腰线妥帖流畅,左右转一转,衣服将人衬的芝兰玉树的同时,越显的清冷孤傲。 宁采薇犹豫两秒抬起头来直视着严正卿,“我没有男朋友!” 严正卿头也没回,潇洒的打开衣橱将领带一条一条挂回去,“我知道。” 宁采薇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心里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严正卿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让他们交流,拍拍床让她坐下。自己边整理提包边和她说话。 “追你的男孩子多不多?” 宁采薇想说:“多。”想想不妥,想说个“不多”,可是觉得没面子,终究只是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 严正卿看她难受的样子,忍俊不禁笑了,坐到她身边,“别这样子。好女孩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这不是犯错误。” 宁采薇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老师不是说早恋是不对的吗?不是说要狠狠处罚早恋的学生吗?让他们叫家长,写检查,还要强迫他们分开? 严正卿接着说道:“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总是有人把它变的不美好。别人的看法,你虽不能不听,但是也不能全听。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宁采薇摇摇头,“没有。” 听到她的那句没有,他心里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失望。 “日后如果遇到一个觉得喜欢的人。先不要享用它的美丽。你要先问你自己,这美丽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还是我只是一时意乱情迷?这美丽我可以拥有多久?一时还是一辈子?这美丽我又想拥有多久?我愿不愿意以后都把它捧在手心里?然后你才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否则你的爱情就会像是一盘从没吃过的菜。”严正卿侃侃而谈。 “什么意思?”宁采薇睁大了眼睛。 严正卿笑了,“口味虽然独特,开始一两口吃的也开心。但是到以后很可能会觉得,它的味道不过如此,并不合适我的追求。” 宁采薇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爱情比作一盘菜的。忍不住又问,“那真的爱情是什么?” 严正卿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敷衍了事,“保密!不告诉你!” 很久以前1 “你迟早会被她拖累死的!”严母冲着严正卿嚷道,柳眉倒竖,不耐烦的瞪一眼宁采薇。她在王阿姨的指导下缝了两只笨拙的布鸭子讨严母的欢心,严母并不接过去,看她的时候目光依旧满怀敌意。如果不是严正卿将她拉进大门,她这会应该还在门外徘徊。 严正卿懒洋洋躺在沙发里,她仍局促不安的站着,手里摆弄她的两只布鸭子。 严母看到她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严正卿是哪里着了魔了,死心塌地的护着这个死丫头。 宁采薇站了一会,大概是累了,也大概对这里熟悉了,不知怎么居然跑到严母跟前拼命往她怀里钻。 “奶奶……”宁采薇俏生生的叫着。 严正卿和严熙宁的额角同时抽了抽,果然听到严母发飙的声音:“你叫我奶奶!你叫我奶奶!你你你!”严母颤抖着手直指宁采薇,看对方懵懂不知所措的样子,又将火发到了严正卿头上,“阿正!你是故意带她来气死妈的?不想要这个妈了?” “不是,不是,妈,我要,我要,我要你!”宁采薇的小手扶着严母的胸口给她顺气,严母一看严熙宁正在憋笑,矛头又转到了丈夫身上,气的手都在抖:“笑!你还笑!你早就盼着我死是吧!我死了你好找个小的!再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严熙宁等她将七大姑八大姨编排了一遍,才笑着揶揄道:“那么费劲做什么,你一个人比十个孩子都难养!我有你就够了!” “……”严母的怒火瞬时间就没有了,白皙的脸上一层红晕,嗔怒道:“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呢!” 宁采薇还在全力以赴的安抚严母:“妈,不怕不怕,我要你!我喜欢你!” 严母回过味来,没好气的打开她帮自己顺气的手,抖落着衣襟,像是要去掉上边的灰尘,“干什么呢!脏手脏脚的!乱摸什么!” 她对宁采薇的气经久不散,一九九五年,世贸组织建立,中国和摩纳哥公国建交,这两人却无法和平共处。 在严母的眼睛里,宁采薇衣食住行皆问题重重,不开口尚可,开口必然是指责,不是指责宁采薇,就是指责严正卿。 两人告辞的时候,严母将一个小礼盒扔到宁采薇面前,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想多说。 宁采薇的鸭子又被退了回来,她抱着它,身旁的礼盒看都不看,嘟着嘴,红着一张苹果脸,大眼睛里眼泪盈盈欲滴。 “不想要?”严正卿慢条斯理的斜瞥她一眼。 宁采薇抬手抹一把眼睛。 “因为别人态度不好,所以她给的东西不想要?” “要是你,别人这样给你,你要吗?”宁采薇不耐烦的嚷道。 严正卿开着车,不甚在意的说道:“要啊!我当然要!该受的我都受了,为什么不要?以后别做跟人怄气的傻事,因为别人的态度就让自己白白吃亏是最傻的!你应该拿了她的东西,物尽其用,好好的享受,这才是对自己好。” “我就是不想要!我才不想再受她的气!” “她是你的长辈,现在是,将来还是。”严正卿不紧不慢的说,“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别和她作对。” 宁采薇从没上过学,和她同龄的孩子都已经上了三年级。为了插班方便,严正卿亲自买来教科书教宁采薇,还好她是个聪慧灵秀的姑娘,三个月已经赶上同龄人的进度,严正卿回到总部做了最年轻的业务主任,工作渐渐忙碌起来,于是将宁采薇送到了学校。没过三天,老师就给严正卿打来了电话,要他亲自去一趟。 “是这样的,”老师有点头痛,也哭笑不得。“薇薇学习用‘桌子’造句。不肯听老师给她修改的。” 严正卿“哦”了一声,很淡然,似乎并不觉得宁采薇不听老师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只彬彬有礼的问:“她造的句子是什么?” “她造的是:是谁把桌子弄坏的。我要她改成:是谁把桌子修好的,她坚决不肯。” 严正卿莞尔,“她造的也没错。” “我只是怕这样的句子对她的成长不好。” “一个造句,没那么深远的影响。”严正卿不甚在意的答,看宁采薇老老实实的站在办公室的墙角里,于是伸出手招呼她上前:“薇薇,到这里来。” 老师的脸上顿时出现三道黑线。师威何在!师威何在啊! 宁采薇规规矩矩的走到办公桌跟前,与严正卿距离半米远,既不诉苦也不求饶。 老师给她一张卷子,让她到另一边做题。 “严先生……你能不能通知孩子的父母?你这样护着她,我怕会失掉威望教不好她。” 严正卿一扬眉:“她的监护人就是我,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商量就好。”又说:“我了解这孩子,说话直率粗鲁一些,性子其实乖巧又懂事。” 这么年轻!还以为是亲戚哥哥!老师将憋在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个人很护短且观察一阵再和他商议孩子的教育问题吧!他自己都是个大孩子,叛逆心正强,说不定比宁采薇还难管。老师拿出一张考卷来:“你再看看上次的测试,这是她的卷子,也是造句。用‘仿佛’造。她造的是:我仿佛是一条狗。你说,我到底是给分,还是不给分?”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忍不住笑出来,宁采薇把头扎的更深,这次连严正卿脸上都冒出了黑线。 回家的路上严正卿骑着摩托载着宁采薇。为了不让宁采薇太特别,他基本不开汽车送她。严正卿说:“你的脑子真是太厉害了,那样的句子都造的出来,比我小时候强太多了。” 宁采薇缩着脖子不说话。严正卿问:“怎么了?哑巴了?我特意请了假来,为的就是处理你的事,你怎么一声也不吭了?” 半晌,宁采薇才说:“风大,我冷。” “胡说,坐在我后面还敢叫冷。凉风都是我挡着呢。”说归说,速度还是放慢了。宁采薇说:“真的真的,风大。吹的我牙疼。” 严正卿不信了,停下车仔细拷问:“说说,怎么就吹的牙疼?” 宁采薇张开嘴让他看,两颗大板牙掉了一颗,现出一个黑窟窿,宁采薇说:“我换牙呢,一张嘴就漏风,吹的我牙疼。” 严正卿先是愣,随即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终于解开了外套,把宁采薇脸朝自己放在摩托上,让她钻进外套避风。 “你可别把鼻涕抹在我毛衣上。”严正卿和她开玩笑。 “不小心抹上去了怎么办?” “那就把你扔出去。” 恶习是如何养成的1 ^下午放学,宁采薇正在与同学做值日,生活委员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薇薇,你表姐来看你了!” 宁采薇不禁莞尔,又是一个表姐!为什么追求严正卿的女人不能换个身份呢?而且,她们努力的对象应该是严正卿和妈妈,何必总将时间用在她的身上! 果然仍是那道火红的影子,不知她为什么喜欢红色的,看上去太张扬了。宁采薇背着书包上上下下打量着女郎,俏生生叫了一声:“姐姐!” 一张脸愁容满布,宁采薇一时也想不起她是谁家的人。这些年经常被严正卿或者容天成等人带出去玩,圈子里的男人女人七七八八也认识了不少,这个女人很眼生。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好像将全部身家都穿出来了一般,在她面前还有一丝气怯,似乎怕她看不起她。虽然她穿的只是六十块一身的校服。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宁采薇先开口,朗声问:“姐姐,找我有事吗?” “我,我以前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你能带我见见他吗?他这一阵子都躲着我,不见我。”女郎低微的说,声音又低又柔,面色凄惨憔悴,像是一朵被揉皱的花朵,宁采薇当下便起了同情之心。 “他为什么不见你?” 女郎一时更难过,低头不语,宁采薇心里了然,一定又被严正卿甩了。.info[]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宁采薇直截了当的问。 女郎突然泪如雨下,吓得宁采薇不知所措,“姐姐,别哭啊,你别哭!” “宁采薇,干什么呢!”远处突然传来严正卿冷淡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宁采薇大喜过望,跑过去拉住严正卿的胳膊,“你快来,这位姐姐想见你一面。” 听到严正卿的声音,女郎的心里一阵颤栗,他来了,他果然会在这里。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了。她什么委屈也愿意受,只要他再肯和她回到从前,即使一个月只能见他几面也没有关系。女郎屏住呼吸,颤巍巍的看向严正卿。 严正卿不甚在意的瞟了女郎一眼,将车钥匙扔给宁采薇道:“去车里等我。” “我能开出去溜一圈吗?”宁采薇巴巴的问。 “你的腿够长吗?”严正卿似笑非笑的问,宁采薇脸一垮,严正卿拨开她,大步走向红衣女郎,宁采薇在他身后跺了跺脚,做了个鬼脸。 “严正卿……” 还没有说话,女郎的眼泪先流出来,哽咽不已。严正卿只是皱眉看着她,脸色一片冰雪,“谁让你来找她的?你自己的事负不了责任,就要推到一个孩子身上?之前你依靠我,现在又想依靠一个初中生?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自立一些?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他和她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在她面前,情绪并没有剧烈的波动过,这还是第一次,却是在指责她。原来这孩子真的是他的软肋。因为她找到了宁采薇,所以他连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女郎眼含热泪,突然又低笑起来:“你很舍不得她啊!如果她和我一样呢?” “你什么意思?”严正卿脸色一肃。 “没什么意思!不是你说的吗?做人要负的起责任,你出来嫖,就要准备被人揭穿,我是斗不过你,她既然是你的掌中宝,就让她替你吧!” 严正卿脸一沉,心头忽然袭上一层寒意和恐惧,说了句疯子,转身朝校门口跑去,车停在那里,宁采薇在那里! 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严正卿心里一惊,奋力拨开人群,“薇薇!” 有人拉住他,严正卿气急败坏的挥出一拳,那人顿时一声痛叫:“啊!”却是个女孩的声音,不是宁采薇还是谁? 严正卿听了那声音,一惊,猛然回首。 宁采薇跌倒在地,苦着脸,挣扎着揉着腰要爬起来,却被他猛力一扯一把拽到怀里,紧紧搂住。 “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严正卿语无伦次的说着。 宁采薇痛苦的叫出来,“疼,腰都断了,我尾椎骨疼!” “别处呢?有没有受伤?”严正卿上上下下拍打检查着宁采薇的身体,一想到伤害她的人可能是自己,严正卿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宁采薇被他摇晃的简直站不住,刚才跌倒碰的屁股和腰还没缓过来,被他这样粗鲁的一弄顿时更疼了! “疼,疼死了!”宁采薇皱眉说道,又一看他的手,顿时惊叫出声。 严正卿这才觉得手上剧疼,鲜血淋淋,抹的宁采薇身上到处都是。刚才的一拳打过去,宁采薇下意识的举起书包挡了一挡,严正卿隔着书包仍是一拳将她打翻在地上,书包里有一个同学送的礼物,正是一个杯子,被严正卿一拳打碎,由此可见刚才的确是气急攻心了。 “哎呀!快快快!你快打电话给警察!有人打我们体委呢!”宁采薇如梦初醒的拉住他道。 学校里的保安终于姗姗来迟,学校领导以及公安局也来了人,将打架的两人一起带走做笔录。 原来严正卿的车就停在学校门口,宁采薇买了一些吃的,便靠在车旁边吃边等他,正好体委过来想和她开个玩笑,吓她一跳,蹑手蹑脚的走向她,不妨旁边车上下来一个人,也悄无声息的靠近宁采薇,手中光亮一闪,赫然是一只刀子,体委失声喊了一句:“宁采薇!” 那人也受惊不小,一回头居然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的刀子掉了出去,冲着体委扑过去就打架,他之前乘坐的车飞一样的疾驰出去,体委被那个人打倒在地,挨了好几拳,下意识的还手,引来一圈人围观。 “严叔叔,是不是有人想绑架薇薇?” 严正卿被那句叔叔刺激了一下,被宁采薇指名道姓的叫惯了,下意识的总拿自己当她的同龄人,被她的同学叫一声叔叔,才顿悟两个人相隔那样远。心里居然有些发疼。 宁采薇,宁采薇,宁采薇,如果有一天她也叫他叔叔…… 严正卿一时怔忪,不愿再想下去。 “严叔叔……”体委不放心的又叫了一声, 严正卿正了正心神,认真说道:“薇薇胆子很小,这件事就当做是咱们俩的秘密怎么样?以后我每天来亲自接送她,麻烦你每天多帮我看着她一些。” 体委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严叔叔,你放心。我一定多叫几个同学,大家一起守着薇薇,等你来了再接她走,保证她安安全全的。” 恶习是如何养成的2 十三年前。石城。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很早,院子里宁采薇亲手栽下的一排月季花枝叶依旧苍翠,就蒙上了厚厚一层素雪,许多娇嫩的花蕾在风雪中将芳华永远的包裹了起来,凝结成一个傲然而立的姿势。 月季花栽下的时候只到她的腰际,此时已经长到与严正卿同高。 十三岁的宁采薇个子比王阿姨还要超出半个头。身材瘦削,骨架端正,红扑扑的脸因为过快的生长由苹果的圆润变成了尖尖的瓜子状,短发漆黑柔软的垂落着,将天生张扬的丹凤眼掩盖住,显露几分活泼可爱。 当同龄的女孩子想方设法和老师做斗争保留遮住眼睛的刘海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在家里有了自己的化妆间,口红眼影腮红睫毛膏以及香水一应俱全,还有专门为她订做的镶了钻石和亮片的舞裙和舞鞋。有专门的礼仪老师教她化妆和社交舞。 这个女孩子一般情况下活泼爱动,当她不说话,便用眼睛和动作表达自己的诉求和情感,偶然的情况总比频繁出现的事情更能打动人心,因此当她恳求的时候,反而不说话。 很久以后严正卿说,都说妖女会魔法,总能打动人心,具体到形象,原来是宁采薇那样。。 她自觉循规蹈矩,却总给人桀骜不驯的感觉。 她自觉谦虚诚实,总被人说高傲自满。 她奇怪别人,别人奇怪她。 比如她对同学考试居然会不及格无法理解,若是有个同学报了数学竞赛又说,我就是玩玩的。她就会觉得那人很不可思议,不明白不想赢为什么要比,比了为什么会赢不了 她是成绩很好,也让老师头疼不已,常常被责令叫家长的特殊学生之一。 生物课要讲苔藓植物,老师分了组让学生试着收集一些,天寒地冻的资源太少,她看着政教处大厅里假山上的那一层不错,色泽健康,长势旺盛,生机勃勃,于是趁着大扫除全校鸡飞狗跳的机会,带着自己的小组刮了不少。 结果…… 校长很愤怒…… 几次三番强调不许破坏学校的一草一木,她居然!! 薇薇也很懊恼,谁知道那些不起眼的苔藓和石头是从南美运回来的啊! 她被人举报了。被罚写了两万字的检查。还要叫家长。本来学校排了班级要品学兼优的学生进重点班,一下子泡汤了。 严正卿十分淡然,竟没训斥她一个字,只淡淡的说:“被抓住了就要接受惩罚。” 起了风雪,窗外有无数的雪片在飞,像是翩翩起舞的银色蝴蝶。室内暖暖的,他与她坐在桌前,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却听的不怎么耐烦,穿着红色缎面软拖鞋的脚在桌子下面随着耳机里的音乐的节奏点着地面打拍子。 忽然男人拎着椅子与她并排放在一起,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摘下她一只耳机,薇薇还以为他要没收,结果严正卿将那只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穿着黑色缎面软底拖鞋的脚不轻不重的踢了她一下,作为对她心不在焉的惩罚。 “有很多道理是你应该知道的。”严正卿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你会被举报?因为你朋友不够多。有的那些也不够好。你要想得到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就应该给他们一些他们应该得到的,而不是他们想得到的。千万别因为你觉得别人应该怎么做,人家就应该怎么做。你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但是要有承担的能力。” 他现在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十分厌恶。 薇薇想起某个女人打给家里的电话,娇慵无力的,旁边还有粗喘和低笑声,叫她脸红心跳。 “严正卿呢?你告诉他!要是喜欢来我这里点大蜡烛,老娘随时都有新鲜货,还有,叫他管好那个疯女人!” (点大蜡烛,ji女初夜专用名词) 话筒里还有男人粘腻的声音,“唐唐……”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薇薇羞恼交加。 严正卿听她说完只是略微怔忪,随后叫她别管自己的事。哼!那他也别管她的事!以后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管不着! “看看你的样子!别人想听我说话还要打电话预约排队,到你这里还得我追着你。”他似笑非笑的,被人故意忽视消极抵抗还能保持笑意,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她早就知道了。尽管他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她不禁提高了警惕。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上个礼拜你请假跑出去听音乐会,模仿我的字迹签家长同意书。签名伪造的很逼真,能以假乱真了。你跟谁一块出去的?” 他不是护着他的唐唐和疯女人吗?问题解决了?轮到她了?薇薇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懂得知恩图报,没心没肺情窦初开的傻丫头。因为内心有被窥破的危险,所以用烦躁和叛逆 表示自己的不在乎。却不知刁蛮和任性从来掩盖不了事实的真相。 严正卿侧面看来眼角上挑,愈显得深不可测,用赞赏的口吻说:“不出卖同党,很讲义气嘛!奖励下你!外面的雪不错,一起去玩会?” 雪地里原本寂静,突然就多了两个身影。她穿了火红的大衣,严正卿则穿了一件黑色的同样材质的,两人堆雪人,打雪仗,彼此扔的满头满脸,使坏的往对方脖子里塞雪。玩的正高兴,严正卿突然问:“你和谁一起去听音乐会?”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宁采薇正玩在兴头上一时大意脱口答道:“十一。” “于十一?” 她这才反应过来,登时有些恼怒,这个狡猾的家伙! “于十一,我记住了。”严正卿带着莫名的笑意说。 薇薇觉得那笑容让人极其讨厌,怒声道:“你知道什么了?” 严正卿见她发怒,并不以为忤,懒懒的一笑,慢声道:“好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见他的目光突然投向外面,她也向外看去,白色的围栏外,一个火红的窈窕的身影婷婷的站着,雪纷纷扬扬,宛如帘幕,让她的身姿在飞雪中若隐若现,惊人的妖娆和美丽。 严正卿略一犹豫便走向那女人,她气的从地上抓起一团雪运足了力气砸向他的后脑。 “嘭”的一下击中了,他脚步一顿,随后又迈着大步坚定的朝那女子走去。 两个人说了好几分钟,薇薇看着那女子的脸,一时娇羞一时喜悦一时难受,心里千回百转的暗暗猜想他们谈话的内容,将电视剧的台词在他们身上套了一百种,每一种都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她怒气冲冲自己一个人回屋。王阿姨给她剥好了橙子笑着说:“还为优秀班的事不高兴啊!放心,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保证你能进。” “不用!”她没好气的大声打断王阿姨的话,她觉得心里有一团火,一定要点着了烧干净才舒服,否则便会爆炸开来,“进不了优秀班有什么关系?我就在普通班呆着了!我偏要在普通班让普通老师教,然后打败所有优秀班的人,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的第一名!” 王阿姨夸了她几句有志气有魄力,跟严正卿小时候一模一样,门一开,他正好进来了,笑着问:“谁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冷冷哼了一声,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说,“小心眼!动不动就发脾气,哪里像我了!” 王阿姨笑道:“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严正卿也笑了,“谁让我十四岁才遇到您的呢!早先没人惯着我!” 王阿姨立即住口,严正卿是石城茂轩集团执行总裁严熙宁的养子,严家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子女。他十四岁才被严家所收养,十八岁大学毕业,偶然遇到跟着拾荒老人生活的宁采薇,便收养在身边。宁采薇虽然对外说是严家养女,可是不姓严,户口和法律关系都不在严家,严夫人不喜欢她,从八岁到十三岁,她是严正卿一手带大的。数年来严夫人一心想让严正卿淡忘自己孤儿院长大的事,做个真正的严家人,不许任何人提他的过去,唯一不甚在意的,反而是他本人了。 严正卿一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才去看红衣女郎。 “严先生晚饭要吃点什么?”女郎柔声问。 严正卿吼间发出低低的笑声,一双大手堪堪掐在她的腰上。 女郎喜不自禁的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任他的手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双腿慢慢缠上他。 今晚她一定要留住他,一定要! 每天的等待,无非是他有时间来看她。哪怕只做片刻的夫妻,只要能长久,她也甘愿。 有个叫阿金的姑娘和她一样,人远比在她精明,两人在牌桌上是莫逆之交,都疯狂挥霍,大肆狂欢。阿金有句名言,只有刷男人卡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和男人有斩不断的联系。寂寞的时候一起喝酒,阿金喝的薄醉,雪白的晶莹的脚架在桌子上,晃来晃去,她推推她:“小心走光,底裤都露出来了!” 恶习是如何养成的3 阿金满不在乎:“我家那个老头子,最喜欢我这个姿势了!” 阿金趴在她肩膀上吐气:“知道吗?男人最疼情妇了,因为不能给她名分,男人在情妇的床上最卖力,只是想留住她。.info[]” 她不说话,阿金点起一支烟,满不在乎的拎起包一倒,噼噼啪啪掉下来几件首饰,她又在展示男人给她买的东西,“我他妈最看不起那些找上门来的正室了!老娘陪男人睡有钱,她们连钱都没有,还得倒贴,为男人熬成黄脸婆,贱货!我家那个大姐,连内衣都舍不得换,男人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的钱,都在我这里呢!” 阿金夸张的笑着,上气不接下气。她却腹诽了,如果真的那么快乐,何必一次次的做流产手术?何必在这里喝酒买醉?何必去证明说服? 爱情若是没有出口,再香浓可口也会变的淡薄,何况两个人连爱情都算不上? 真的幸福,不需要说服。她不会跟她一样。 “阿正,今晚留下好吗?我一个人很孤单,你就不孤单吗?” “我以为你已经养成习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别乱穿衣服,更别说错台词。没人会愿意陪着你错。”严正卿掀开被子起身去浴室冲洗,女郎留在床上拥着空荡荡的被子默默的注视浴室的方向,不多久严正卿出来了。 他打开提包,一丝不苟的检查自己的东西,确保没有任何一件东西遗留在她这里。 他站在巨大的玻璃窗旁边,繁复华丽的天鹅绒窗帘是天然的背景,他傲然而立的样子, 他认真的样子,他无时无刻不散发的优雅和高贵,每一样都叫她沉醉,不愿离开,更无法放弃。刚从浴室出来,他的头发还微微湿润,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情愫,与平时的冷肃截然不同。仿若神祗的他,手中捧着的不是文件,而是改变她一生的钥匙。 严正卿有一种安静而汹涌的力量,举重若轻。 “阿正,你有别的女人吗?” 严正卿没有料到会被她这样直言不讳的询问,眉头略一锁,也直言不讳的答:“有!” 严正卿不慌不忙的扣好扣子道:“你已经大学毕业,有了不错的实习经历,如果你愿意,我会帮你安排个好工作。” 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想从此以后不管她了吗? 女郎不顾赤身裸体从床上跳下来抓住严正卿的袖子:“你想始乱终弃?!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吗?” 严正卿低头瞧了她一眼,笑了:“始乱终弃这个词不适合我们,别忘了你当初之所以答应我,因为你想要一部车。这几年你的生活费远超乎你同龄人十倍不止,我尽量为你创造自立的条件,你自己不想要,我也无话可说了。” 女郎顿时脸色煞白:“我陪你好几年,为你变成今天这幅样子,你想一走了之?你,你,你卑鄙无耻!” 严正卿不愿意和她多说。没有他,难道她的年龄就不会增长了吗?谈恋爱的男女可以分手,同居的男女朋友可以分手,这几年自己从没亏待过她,只有周末有时间才会找她,谨慎小心,从没让她怀孕流产弄伤身体,从不暴露她的身份,她的同学朋友一直以为她是富家女,为她聘请名师指导培养她的专业,又给她安排一条自力更生的路,有男人追求她,他也由着她,他早就告诉过她,她将来要过自己的生活,和大多数女人一样结婚生子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没想到却成了卑鄙无耻。难道自己养她一辈子才是对的? “严正卿!你不能走!你说清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女郎抱住严正卿的腰不放。 手机铃声响起,《蜗牛和黄鹂鸟》的铃声让女郎微微一怔,没想到严正卿会用这样幼稚的铃声,他接听电话的瞬间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她不许发出声音。 他和那人说话的时候语调轻柔有耐心,听那一头说了几句什么,他低声笑起来,说道:“知道了,给你买。在家等着,一个小时后我就回去,你先看电影。” 女郎一跃而起弹跳起来挡在门上:“是那个女人吗?是吗?” 严正卿厌恶的神色这次没有掩饰,瞥了她一眼径自拨开她开门出去了。 “严正卿!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不管叫走严正卿的人是谁,她都恨对方!哪怕是他的母亲,哪怕是个孩子!因为严正卿为了那个人不惜伤害她! 下午放学,宁采薇正在与同学做值日,生活委员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薇薇,你表姐来看你了!” 她不禁轻蔑的笑了,又一个表姐!为什么追求严正卿的女人不能换个身份呢? 果然是那道火红的影子,俏然而立,明艳动人。她先开口:“姐姐找我有事吗?” “我,我以前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你能带我见见他吗?他这一阵子都躲着我,不见我。”与外表大相径庭,女郎的声音又低又柔,面色凄惨憔悴,像是一朵被揉皱的花朵。 她心里了然,不厚道的笑了,“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女郎突然泪如雨下,她竟一时不知所措,“别哭啊,你别哭!” 她正要再说几句安慰的话,红衣女郎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转变为狰狞不堪,手持一张白色的手帕一下便重重的按在她的口鼻之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她下意识的张大嘴呼救,立刻吸入几口味道怪异的气体,顿时浑身无力,意识渐渐混沌。 刺痛的感觉从头顶传来,薇薇睁开了眼睛,惊恐的发现自己被人抓着头发拎起,两人贴在一张冰冷的镜子前,背后的女人一身赤,裸,柔软的胸部压在她的后背上,温热的腿也压在她身上,单只这一点就让她心惊肉跳。 她自己也是女人,红衣女郎有的她都有,但是从没想到女人的身体居然这么可怕!连那滑腻的触感也让她恶心欲吐。 严正卿怎么会认识这种疯子?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她被绑架了?谁来救救她?她慌张无措的转动着眼珠将这间囚室看了一遍,空荡荡的只有这面映照着两人交缠着的身体的大镜子。 她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第二眼,恶心害怕的感觉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这是哪里?有没有人经过?她什么时候才能被救出去? 校服早就被脱了,雪白的绣花衬衣被那女人随手一抓,扣子纷纷崩落,让她恶心又害怕的手覆到她的胸部,用力的抓拧起来,她的泪立时跌落出来,绝望的几乎晕过去。 女人在她耳后吹着气,“你看,你连胸都没有呢!”将她的头发抓的更紧,按着她的脸压向镜子,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扯掉她的胸衣,赤,裸的上身用尽力气压在她身上,将她和镜子贴的更紧,肌肤和镜面接触的地方传来丝丝凉意,她羞赧的恨不得马上死去,却听到那女人疯狂的近乎凄厉的笑声,“你没有我大,你没有我大,我比你漂亮,我比你漂亮!你说,你自己说,咱们俩谁漂亮!” 她的脸被压在镜子上,扭曲变形,她生怕惹恼了施暴者,听到她问忙含糊不清的说道:“姐姐漂亮,姐姐最漂亮了。”她强力的向后挺着脖子,生怕镜子突然碎掉刮花了脸。 “你说我比你漂亮?你说我比你漂亮?严正卿你听到了吗?她承认不如我了!你快来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原谅你!你求我,我就让你回到我身边!”女人急速的说道,笑声诡异。 剧痛从头顶传来,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那女人视若无睹,梦呓一般催促她:“你说,我哪里比你漂亮?我”话还没说完,忽然吃痛的“哦”了一声,后背上钉了一支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玻璃注射器,顿时双眼翻白,四肢抽动几下,抓着她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年少时期的爱情 1 “是某个追我的男生的妹妹。我最烦的就是认什么哥哥妹妹了,无聊透顶。”宁采薇说。 容天成咳笑几声问赵启东:“你听到了?无聊的很。” 宁采薇又说道:“我喜欢的男生,不能出去给我认妹妹。除了我,十二点之后不许和任何女生有联系,不许动不动就出去和别的女生吃饭,不许把照片给别的女生,不许接受别的女生暧昧不清的礼物,如果出于礼貌要送女生回家,不许到她家里,到家门口就行,我送他的礼物,他要学会维护,哪怕我的礼物很差劲……” 说到激动处一扬手,侍应生恰巧经过,被她的手砸到鼻梁,手里一壶滚水一歪,严正卿已经手快的去挡。那人的手也很快,将壶歪向自己。壶里的滚烫的水一下子浇到了他的手臂上。 宁采薇吓了一跳,随即又惊叫出来:“程宗文,怎么是你?” 程宗文是个高而且瘦的男孩子,五官清俊眉目如画,在天蓝色工作服的衬托下露出三分的书卷气息,七分的英挺。他被烫了,却是淡然一笑,依旧是服务生彬彬有礼腔调:“我没事,你怎么样?” “被烫的又不是我!你到底怎么样?” 程宗文熟练的用肩上一块毛巾擦拭桌面,又找了另一块干净的毛巾给宁采薇,“你先擦擦身上的水吧!” 宁采薇向几个人介绍,“这是我同学,程宗文。是学校有名的才子,学习成绩每次都是全校第一,体育成绩也很好。” 程宗文显然有些不好意思,简单应对了两句就要告辞,宁采薇在他身后追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换了衣服就走。” “我也要回学校,一起走吧。” “你今晚不回家吗?”严正卿突然开口。 “不了!我们老师说不准搞特殊。到月底休息日再说吧!” 宁采薇和程宗文走的并不快,一路边说边走,经过药店时,宁采薇硬是买了一管烧伤药给程宗文。 “你回去好好检查一下吧。要不我给你涂?” 程宗文摇摇头,不收她的药。 宁采薇瞪起了眼睛:“你推什么啊?是我害你被烫的,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我连道歉弥补的机会也没有?”说着硬是将药塞到程宗文的书包里。 程宗文疑惑的看着她。他们虽是同学,接触却是不多。他家境贫寒,是学校的特招生,与他们的生活截然不同。每天他必须有三到四个小时打工维持生活费,而宁采薇一干人却是少爷小姐,他们在课外的生活之一,就是接受如他一般的人服务。每每走在学校里,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打工的滑稽样子,说他丢班级和学校的脸,而他天生傲骨,将那样一干人看成是米虫,一百个不屑一百个瞧不起。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她的。 宁采薇一路都手舞足蹈的跟他说话,悠长的马尾巴甩的飘飘荡荡的。 夏日的夜里晚风轻柔暗香浮动,这俊俏的年轻人心里也被那轻柔的风吹的和暖了,冰封的心渐渐融化,转而草长莺飞柳绿花明,有一种甜而柔和的东西在心底里缓缓的流淌着,让他兴奋,让他愉悦。爱情是世上最美妙的事,能让冰山瞬间融化,能让原本索然无味的东西变的美好。 即使不说话,他看着旁边巧笑倩兮婉约可爱的女孩子,也觉得心情舒畅,一条路尚未走到尽头,他已经有些害怕终结。如果能和她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突然看见路边一群人围聚,原来是附近一座商厦的唱歌比赛,第三名的奖励是一棵苹果树,其余的奖品宁采薇根本没看就已经冲进队伍报名去了。她喜欢那棵苹果树。老师说了,在苹果树下许愿,就可以梦想成真。 排队,登记,初赛,等结果。 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决出了复赛名次,宁采薇也在其中,复赛安排在第二天傍晚,为的是照顾学生和有工作的人。 第二天程宗文也说不清为什么等着宁采薇,陪她一起去唱歌。宁采薇人缘好,知道她参加商厦的歌唱比赛以后,呼啦啦去了好多同学帮她助威,连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接了孩子也特意拐了个弯去了。 宁采薇每次登台都会笑眯眯的鞠一躬,用甜甜的声音说:“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我想把那棵苹果树送给我的亲人,大家一定要帮我,我只要第三名,第三名就好!” 她唱歌很好听。举办比赛的地方是步行街,看的人那样多。她脸蛋红红的站在上面,一首接一首的唱。 第一首是《花火》,第二首是《雨蝶》,第三首她想了一想,竟是童谣《蜗牛与黄鹂》。台下的人听到第三首的时候都不约而同都笑了,可她唱的很认真,然后又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同学和老师在台下为她欢呼雀跃,呐喊助威。她的声音很干净,唱的俏皮可爱,即使是不认识的观众也对她喜欢不已。三天后比赛结果一出,她果然是第三名。评委说:“如果你要做第一名,我们也会让你把奖品拿走的。” 宁采薇弯弯的黑眼睛里全是感激的笑,“谢谢叔叔,我只想要这棵树。” 年少时期的爱情2 很大的一棵树苗,已经比她的胳膊还粗。(..info无弹窗广告)评委说:“小姑娘,要不要我们替你找辆车送回去?这树很大,种下去明年就可以结果了。” 几个相处很好的同学从头到尾陪着她。雯雯,于十一,林培峰,刘立新都拿那棵树没办法。 林培峰坏笑着问:“要不要叫你的左右护法?” 宁采薇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学校采取封闭式管理,每个月有两天的假期,闲来无聊学生们就会在教室里放电影,班里正在流行一部《十八岁天空》的电视剧,女生迷恋酷酷的有点坏的男主,男生喜欢温柔甜美的蓝菲琳,宁采薇便要赵启东帮忙找,结果拿回来一部《十七岁的天空》。还以为是另一部校园偶像,打开一个原来是同性恋轻喜剧,看的全班同学炯炯有神,宁采薇和赵启东理论,对方还振振有词,“老板说了,这个比那个好。你同学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现在的小孩啊,别告诉你哥啊,不然他跟我拼了。” 容天成也说:“只差一岁,凑合看吧!就算十七岁,也比你大。” 宁采薇:“……” 夫唱妇随,夫唱妇随,夫唱妇随。(..info)宁采薇心里默默的重复着。 程宗文从远处过来:“我来送吧。” 宁采薇看见他,有些发愣,没料到这个一向冷淡的,和自己交情并没有多好的人还在耐心的等着。天已经黑了,程宗文俊逸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挺拔的身体伫立在她旁边,有一种坚定可以依靠的感觉。 “想不到你还在。”宁采薇有些腼腆。 “你不是很喜欢这棵树?”程宗文说,“你一个人弄不回去的。”他帮她将那小树扛起来,脊背笔直,腰腿有力,大步走在前面:“你还到你老师家吗?” 宁采薇哀叫了一下,她光顾唱歌,光顾抢树苗,竟然把这个忘记了。 程宗文说,“你先去老师家里吧。我先把树带到我家,明天不上学,我把树带出来,咱们就在这里见面。” 他扛着树走在前面,雯雯去接他的书包,他深深看宁采薇一眼,脸上有一种莫名的神色,笑一笑就将书包递了出去。.info[] 林培峰与她走在后面,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喂,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宁采薇不自然的清清嗓子,笑眯眯道:“我一直都人见人爱啊!” 刘立新接上来道:“过分自恋等于自卑!” 宁采薇看看前面扛着大树依然脊背笔挺的身影,好感顿生,林培峰和刘立新就没有这样的行动力和决断力。 宁采薇与程宗文约了时间。第二天,她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约定地点,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程宗文骑着一辆三轮车艰难的过来了。车子上就是她的树苗,与昨晚相比,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土。程宗文解释道:“看你那么辛苦才争取到这宝贝,我怕它跟着我出了意外,所以昨晚找了一些土保护它的根。” 他竟是那样细心,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到。 宁采薇的脸红了起来,心跳变的快极了。 程宗文笑的像阳光一样灿烂,“你上车吧。车厢里有干净的坐垫。你要把树种在哪里?我载你去。” 宁采薇后来忘记自己是怎么上车的了,在她的回忆里,一直有这样的场景。一个洒满金色阳光的早晨,有一个英俊的少年骑着三轮车,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和一棵枝繁叶茂的苹果树,慢慢的穿越着长长的街道。来到严正卿的花园里。 那天程宗文并没有帮她挖树坑。不是他不愿意,宁采薇说:“这是我的心意,怎么可以假手他人呢?”她诚恳的邀请他进屋休息下。他却笑着拒绝了,“你不是说,你的男朋友不许随便进女孩子的家吗?自己怎么又邀请别人到你的家里去?”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大放厥词,还有另外一个听众。 “对不起,你的女朋友是……” 程宗文也有些脸红:非常尴尬:“我就是那么一说,其实我还没……” 两人看着对方,扑哧一声都笑了。 程宗文在门口休息了一会,就回去还车了。宁采薇跑去缠王阿姨,直到王阿姨受不了的打开仓库给她取出铁锹和头,她一手拎一个巴巴的跑到花园里刨坑去了。 虽然是初夏,那样的运动也足以叫她出一身的汗。她到底是个小姑娘,以为干活有多容易,竟穿着白裙子,搞的浑身是土,她不停的跳到坑里又跳出去想找个不那么累的姿势,一会的功夫,整个人就如泥猴子一般。 约莫挖到一半,严正卿回来了,宁采薇扔下铁锹一路笑着跑过去抓他的手,献宝一样拽着他往花园走,大声道:“你看你看,我给你种的苹果树!都说对着苹果树许愿,人就能心想事成呢!” 严正卿不看她的杰作,先打量她,宁采薇的脸红扑扑的,散乱的头发贴着额头和脸颊,他心里说不出的狂喜和满足,嘴里却叱责她:“大热天也不怕中暑。” 她笑着说:“自从你回来,就一直不太高兴,我送苹果树给你,祝你心想事成。你都不夸我一声。” 忽然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穿着藕荷色的套裙,发髻整齐油亮,一眼看过去就是精明干练的一个人。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会打扮,有气质。那个女人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一种人,她是见到谁都会很开心很诚心诚意的打招呼,那种女人却是能一眼看出对方价值并且准确判断对方是否值得自己笑脸相迎,才会决定下一步动作的人。宁采薇对这种女人有一种天生敬畏,也有一种淡淡的鄙视和排斥,但她是严正卿带来的,于是她抱歉一笑,甜甜的同她打招呼:“这位姐姐,抱歉我刚才没看见你。” 年少时期的爱情3 时光对于宁采薇如同流水一般,她虽然感觉严正卿在自己与他之间筑了一道墙,丧气之余却并不强求。世界对于她来说五彩缤纷,有许多种可能。严正卿不理她,肯定有他的道理,她懒得多费思量,转而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有些话毕竟不能和哥哥和父母说,同学好友永远是知道秘密最多的人。 雯雯,于十一,林培峰,刘立新都是她的死党。刘立新最常说的一句话:“你们就是我的四大神兽” 一起复习,一起写作业,休息日必定抽一天一起出去玩,四个人买一样的护腕随身听,不同的参考书,为一道数学题或者英语题争的面红耳赤,打饭的时候刚好占据一张桌子,桌面上天天都八菜四汤,玩游戏也刚好一队,有抗的有医生,有火力手,看得人好不羡慕。 “数学什么作业?这道题你怎么解的?不行我得改改,不想跟你一样。” “你耳机呢?借我用用,我的忘在宿舍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你呢!宁采薇!啊,我忘记了,今天操作医生的是雯雯,宁采薇呢?死到哪里去了?”刘立新嚷道。 宁采薇十分淡定:“在你脚底下躺着呢!” 高二分文理,宁采薇讨厌文科生,女生太多吵的她耳朵疼,印象里文科男都爱系一条勒死人的白围巾,当机立断选了理科,而后才明白,女生虽然吵,起码会及时刷鞋洗袜子。林培峰坐在她后面,最常做的就是将一双踢完足球臭汗熏人的脚放到她的凳子下面。 这一天换座位,宁采薇拎着小说跑到熟悉的位子上,坐下去才觉得不舒服,后面的人居然没了臭味,回头看一眼,转回来打开铅笔盒更换笔芯,一时又觉得不对,再回头看一眼,居然看到程宗文的脸。 程宗文嘴角弯弯,笑容清爽。 自从程宗文到了他们班,原来的第一名刘立新就被取而代之。 有一天宁采薇经过办公室,正好看到老师训斥刘立新:“你看看你的头发,这叫什么?烟花烫?第二颗纽扣能扣上吗?你看看人家程宗文!规规矩矩,稳重踏实。人家文科班转过来的都能超过你,你看看你混成什么样了!啊!你好意思见人么!”一边说,一边推他的头,宁采薇在门外忍俊不禁,被抓个正着,两人都被罚去拾垃教学楼前草坪上的垃圾。 “还好没罚去扫厕所。”宁采薇很阿q的说,刘立新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白眼:“猪!” 宁采薇懒得跟他多说,正拎着小塑料袋到处找,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程宗文的另一只手里也拎着垃圾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翘翘的,微微含笑,黑眼睛钻石一样闪着亮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垃圾被他捡走了一大半,程宗文问:“快要合唱比赛了,你服装借好了吗?” 五一有一个全校的合唱比赛,班委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完所有班级的歌唱曲目和服装以后,发现要想与众不同,他们班只能穿军装了。女生还好,漂亮的蓓蕾帽和小红裙,一律自己借。 他微笑着看着她,脸庞笼着一层明媚的光芒,他说:“你穿了一定好看。” 宁采薇心里嘭嘭乱跳起来,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羞怯,勉强才说出来一句回应的话:“你穿军装也会很帅的。” 下面两节都是计算机课,做完作业可以随意在局域网里聊天,大家都披了马甲,天南海北的乱侃,一行字忽然蹦到宁采薇眼里:她说我穿了军装会很帅,听她赞美一句我很开心,只有得到她的承认才是真的优秀。签名是苹果树。 后面有个人问他:“苹果树,你到底是谁?” 苹果树回答说:“我看到一句话,说是狼到哪里都要吃肉,是猪到哪里都要吃糠,我在想自己是狼还是猪,我很想做狼。我不知道自己想做狼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狼还是因为她,我想让她吃肉,不想让她吃糠。” 后面有人感叹了一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宁采薇的心砰砰直跳,颤抖着输入了许多字,最终一个也没法出去。 下午的自习课雯雯的纸条扔过来:“帮我问程宗文的qq号,手机号。”后面一个破折号――“我问,他说没有。” 又是他!宁采薇面上一层虚红,雯雯为什么让她问?如果他真的没有,她问也是白搭啊!雯雯还从没对一个男生这么上心过。 宁采薇一阵心烦意乱,努力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拿出试卷做。前桌扭回来敲她的桌子:“宁采薇,你最近抄新歌词了没?” 她忙着用左手法判定电流方向,闻言头也没抬:“忙的看帅哥都没时间了,还抄歌词么?” “嘿嘿!我抄了几首国外的,我姐姐翻译的,想看不?” 此君的姐姐留学法国,常常将法国流行歌曲翻译成中文发给弟弟,字里行间颇有古诗词的韵味,宁采薇说道:“你去死吧!趁我最忙的时候诱惑我!我恨你!” 程宗文在一边道:“我帮你抄吧!” 宁采薇咬咬笔端,心思电转,说道:“等等,我得检查下看有没有东西。” 前桌慢声问:“又有人给你写情书啊!” 宁采薇洋洋得意:“习惯了。你吃醋吗?”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宁采薇飞快的把雯雯的字条夹进歌词本里,认真的看着程宗文的眼睛,小小声的嘱咐:“好好看啊!” 程宗文的字如他的人一样清俊,又带着少年的锐气刚健,宁采薇抬眼瞥一眼,男孩就连写歌词都十分认真,薄唇紧抿,一丝不苟。 她突然不敢再看了,心跳又乱了。明明他就在身边,人堆里她能认出他来,可是此刻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眉毛鼻子嘴唇又是什么样的。 为了表示感觉,宁采薇拉了程宗文一起吃午饭。 雯雯对于宁采薇这一决定欢欣鼓舞,十分开心,一直对程宗文照顾有加,五人组渐渐变成了六人组。 宁采薇看看雯雯幸福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舒服。 这个男孩有漂亮英俊的面孔,肥大的校服穿在身上也有阳光洒脱的气息,在一干男同学里傲然而立,鹤立鸡群。为人行事果决,很有男子气概,在操场上跑起来会掀起一阵风。且平日里沉默冷然,反而让女生们更加迷恋。女生宿舍三五不时便会有人讨论,程宗文到底喜欢谁。 他跟所有人都保持在若即若离的状态。 雯雯显然也喜欢这个男孩。五人组里,林培峰和刘立新都喜欢雯雯,雯雯之前既喜欢林培峰的体贴,又喜欢刘立新的毒舌,大家相处的还算和谐,现在这女孩认为自己耽误了林培峰和刘立新寻求爱情的机会,说是不想让他们兄弟翻脸,结果林培峰和刘立新还是翻脸了。 宁采薇看着于十一道:“你说怎么办?” 年少时期的爱情4 ^于十一懒洋洋的,指间一支钢笔转的嗖嗖眼花缭乱,光芒直晃宁采薇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凉拌呗!”于十一不甚在意的说,“等着看雯雯哭吧!程宗文又不喜欢她!” 宁采薇心里一跳,“程宗文喜欢谁?” 啪的一声!于十一将笔拍在手掌下面,深深看着她:“你说呢?” 宁采薇脑子里轰轰作响,装模作样啊啊几声:“不知道。” 于十一低声:“那天,程宗文让我给他申请qq号,你要他的号吗?” 宁采薇的心停跳一拍,“不要。” “他跟我要你的号了,我没给!” 宁采薇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他干嘛不给啊! 于十一得意洋洋的瞧着她:“薇薇,我喜欢你,不想让别人联系到你。” 宁采薇的脸刷的红了,于十一的脸也有些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长长的盒子递给她:“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这个礼物你收下吧!我第一次看它就觉得很合适你。除了你没人配得上它。” 晚上睡觉,桌子上摆着十一的礼物,宁采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那个男生的眼睛,细长而明亮,头发也是细碎的,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又粗又硬,其实男生的头发应该不软不硬才好的,比如程宗文的。 想到程宗文,她立刻有一种难言的情愫,像是嗓子里哽了一块东西,有些话不吐不快,可偏偏被另一种力量压迫着,过了一会一个柔软的身体挤上她的床,雯雯在后面抱着她,低低的,弱弱的,像是在哭泣:“薇薇,我很喜欢他,你帮我问问他好不好?” 宿舍里另一女生道:“你也喜欢程宗文?” 宁采薇下意识的问:“还有谁喜欢他?” “很多啊,文科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长的帅,学习好,体育好,冷冰冰的不理人。宁采薇,他帮你擦过黑板,还帮你抄歌词,还帮你捡垃圾,他不会是在追你吧!” 感觉到背后一僵,宁采薇立即道:“没有!你别胡说!” 白天里跟严正卿打电话,宁采薇犹豫不定的说:“我好朋友让我帮她去告白!” “不去!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去!” 她还没听过他这么没好气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听他问:“这个礼拜回家吗?” 礼拜天学校组织爬山,不能回去。严正卿道:“知道了!” 前一天下了一场雨,一路尽是泥泞,前方雯雯帮程宗文擦汗的情景格外刺眼,宁采薇脚下一滑,一脚踩进泥坑里,鞋子又是泥又是水,一条腿用力怎么也拔不出来,同学们都哈哈笑起来,刘立新毫不客气:“谁说你不是猪,我跟他拼命!” 宁采薇被刚才那一幕堵的厉害,什么也不想说,什么爬山的好心情也没了,于十一将她从坑里拉出来,扶着她一蹦一蹦找了块石头休息,又帮她把鞋找了个地方冲洗干净。 别的人都走了,只有十一在陪着她,雯雯跟在程宗文身边,刘立新和林培峰都跟着雯雯。宁采薇仰着头的时候想,爱情就是一团烂泥,堵的人心烦。 “薇薇,说几句话吧!你半天一声不吭我有点怕!” 宁采薇心里窝火:“怕什么?我会吃了你?” 于十一摸摸鼻子:“你皱皱眉,说话一大声我就怕。” 宁采薇抬头,正看到程宗文正飞快的下山,雯雯跟在他身边一路小跑,顿时心情更坏了。 “薇薇!”突然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宁采薇不可置信的顺着声音看去,叫她的居然是严正卿。他居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宁采薇看看还有二三十米才能过来的程宗文,他正被雯雯拉住了袖子,两个人的姿势很亲密,心里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将地上的东西随便往怀里一收站起来,于十一跟着她问:“怎么了?” 宁采薇看看越来越近的严正卿,声音不自觉的发硬:“我哥哥来了,你扶我过去行吗?” 雯雯在她背后也叫了一声,宁采薇攥紧了手指,没动。 严正卿在看着她,程宗文在看着她,于十一在看着她,雯雯也在等她做出选择。宁采薇回头对程宗文和雯雯笑了笑:“我扭伤了,不能玩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哥哥接我来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雯雯笑道:“我带了相机来,昨天才买的,单反相机,效果特别好,多拍几张照片送给你!” 王阿姨听到门铃的响声,往门厅的小电视里看了一眼,外面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被雨淋成了落汤鸡,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她认出那是宁采薇学校的校服,急忙出来接他。 她一眼认出是上次帮宁采薇送苹果树回来的男生,热情的拉住他要他去屋内把衣服烘干洗个澡再说, 程宗文摇摇头:“阿姨,薇薇好点了吗?” 王阿姨一愣:“薇薇怎么了?” 程宗文比她还奇怪:“薇薇被她哥哥接走了,她没回家吗?” “哦,她不在这里住,这里是她哥哥的家。薇薇怎么了?” “我们爬山的时候她扭伤了,后来她哥哥去了就带她走了,我”程宗文顿了一下,“我顺路经过这里,想来问问看她怎么样了。”见王阿姨面露担忧,又说道:“阿姨你放心吧!她上车的时候看上去没事。” 雨哗哗下着,程宗文用塑料包遮着头不顾王阿姨的劝阻一路小跑的离开了。经过一个一人多高的垃圾桶,手臂一扬,将塑料包丢了进去。 宁采薇在睡梦中悠然转醒,发觉自己躺在汽车里,腿上盖着严正卿的外衣。 她一个月回一次家,严正卿尽量不在她回家的日子安排出差参加应酬,但有时候也难以避免,上一次就没见到他,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 雨刷摆来摆去,他正低头翻看几份文件,脸孔冷肃,下颌线坚毅,宁采薇心里一叹,坐起来趴在靠背上,手垫着下巴,仰起脸盯着他不放。 “有事?”严正卿停了手里的工作。 “你这样子,还很帅的嘛!我们同学就喜欢你这种又酷又帅的,为什么你不交个女朋友呢?妈让我问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要是再不找,你就老了!” 前半句严正卿听了还高兴,神色舒缓稍许,听到后半句,笑容又飞走了。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我很老?” “哈!总比我老吧!我现在看初中生就觉得自己老了。” 严正卿重新低了头看他的文件,口里说道:“身份证刚拿了没两年,你就看透人生了,老的倒挺快。” 年少事情的爱情5 他拿文件夹敲了她的头一下,“管那么多做什么!最近有人追你吗?” 宁采薇想起程宗文,莫名有些心慌,“差不多每个礼拜都有人跟我表白,从高中到初中,还有外校的。”为什么不是程宗文呢?她心里默默地想,再一想到雯雯,又打了退堂鼓,雯雯也喜欢程宗文,真麻烦。还不如不遇到他。 渐渐的宁采薇就不和他们几个一起吃饭了,雯雯总会拉程宗文一起,她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总找机会与他们错开时间,休息日出去玩,也常常找借口不去,因为雯雯会拉程宗文去,玩游戏也戒断了。程宗文爱穿白衬衣,宁采薇看到白衬衣的男生就会想到他,心里就会难过。她和雯雯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了,虽然表面上依然说说笑笑,但再也不能交心了。 这样的日子眨眼就是小半年,小半年的时间,她又长高了两厘米,娇嫩的脸庞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仿佛鲜桃一般。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再过几个月,便要参加高考了。 这一天又是他们几个人同聚,宁采薇找了借口推脱,接到孙邵雯的电话,约她吃饭。 虽然严正卿一直都在说着孙邵雯只是朋友的妹妹,可是宁采薇却知道,那位精明的孙姐姐对严正卿是有企图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从两人相识,孙邵雯常常约她出来。严妈妈也对宁采薇给予厚望,多次叮嘱她,要多帮孙邵雯和严正卿培养下感情,至少,作为未来的小姑子,她要和孙邵雯培养好感情。许多与哥哥,与雯雯都不能说的话,她都告诉了孙邵雯。 孙邵雯问她:“那个程宗文,你真的喜欢他吗?” 宁采薇的脸红红的。即使现在几乎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每天都想见到他,想和他多在一起一些时间,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笑,她就有一种被背板被遗弃的愤怒和悲伤,她发现程宗文竟是那样干净好看的一个男生。竟然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他,心里越来越自卑。 她红着脸说,“我不知道。” 孙邵雯微笑,“你现在高三了吧!这个时期最重要了。如果有疑惑,你不妨集中时间思考一下。不要拖的太久,要学会快刀斩乱麻。否则会影响你的学习。” 什么叫想清楚?什么又叫快刀斩乱麻? 这一天放学,宁采薇留在教室做作业。自从雯雯和程宗文在一起,一放学她必定收拾书包走人,去图书馆或者食堂,再也不在教室学习,这一天破了例,却意外的看见雯雯和刘立新说说笑笑的从他们身边经过,而程宗文却安安稳稳的坐在她身后埋头做题。路过他们两个,雯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着跳到刘立新背上道:“今天还是你请客!” “好!我请!哪次不是我请!” 宁采薇诧异的看一眼程宗文,程宗文自始自终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十一扔了纸条过来:“雯雯现在和刘立新走得近,她和程宗文从来没开始过。” 宁采薇大吃一惊!从来没开始过!那她这一阵和雯雯的疏远又有什么意义!她将纸条扔了回去:“林培峰呢?刘立新和林培峰还好么?” 纸条又扔回来:“他俩很好,但是回不到过去了。自从你不和我们聚会,我们五个就没好好在一起过。林培峰不喜欢程宗文,以前看你的面子,你不去他谁的面子也不看了。” 宁采薇紧张的字都在颤抖:“什么意思?什么叫看我的面子?” 纸条写满了,又换了一张新的,小飞机一扔,不知为什么风向一转,落在了程宗文桌子上,宁采薇一把扣住,与此同时被人速度极快的扭住了手腕。 “干什么?青天白日抢东西吗?”程宗文笑看着她。 他的手结实而有力,宁采薇第一次对别人的手有这样大的排斥力,浑身都不舒服,“这个,纸条是我的,你还不放开!” “不放!”他要笑不笑的瞧着她,“除非……” “除非什么?”宁采薇飞快的问。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程宗文一笑:“除非你把你数学卷子借我抄一抄。” 宁采薇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心里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你这个年级第一居然要看我的卷子,你开玩笑的吧!”她笑着说。 程宗文也笑了,将她的纸条攥在自己手心里:“这个我没收了。” “为什么!不行!” “那我把数学卷子给你看吧!” “……” “你看,这三道题,咱们的解法都一样。” 平常沉默的人话突然很多,平时叽叽喳喳的人话突然很少。宁采薇觉得再待下去一定会出丑,匆匆忙忙收拾起书本落荒而逃。 “你不要你的小纸条了?”程宗文在背后叫了她一声。 宁采薇看看十一,后者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一咬牙:“不要了。” 很快又是一次模拟考,程宗文远远的走在前面,她拖拖拉拉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总也走不到拐弯处,她脚下一转,去了物理组。物理老师对学生很热心,只要她有时间,对于学生的实验请求从不拒绝。 她从物理实验室出来的已经是傍晚,走廊里金灿灿的涂了一片霞光,突然前面有个物体动了动,再仔细一看竟是个人,笼罩在光芒里,看不清楚面孔。那人也听到她开门关门的声音,冲着她走来,宁采薇的心跳顿时又快了许多。 那个时间实验楼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他的脚步声格外沉重,一直响到她的心里去。她看着他走近,喉头开始发干,甚至忘记了走路,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清亮的眼睛定定的锁住她的眼。她这才反应过来,干巴巴的说:“你也没走?” 她怀里抱着实验器材,是她借出来的,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摔坏了。可是此刻她却突然害怕起来。这满怀的东西,怕是一个也保不住了。 年少事情的爱情6 “东西快要掉了。”程宗文说着不相干的话,替她把一个就快要掉下去的电压表重新放好。她结结巴巴的说着谢谢,又强作镇定,“老师说了,很重要,千万不要摔了。” 程宗文微笑,“那你可要抱好了。” 她的一声“嗯”还没发出来,他抓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她只觉得听到气息扑在面上,有奇异的触觉,带着柔软温热的湿意,落在她的眼睛旁边。程宗文的声音低低的:“别再躲着我了好吗?我快受不了。” 她的脸热起来,热的发胀,自己也忘记了是怎么答应他的了。但是他接过了她的东西,坚决的牵起她的手。一直快出了实验楼的时候,她才想清楚两人的处境,急忙看看四周:“你快放开吧!不要叫老师看见了。” 他们瞒的很紧,没有让老师知道。 但是,宁采薇带程宗文与严正卿吃过一顿饭。 席间严正卿时不时会问他问题,程宗文小心翼翼的回答着,面临他甚至比面临高考还紧张。最后严正卿说,“你们要高考了,我就不多说增加你们的压力了。” 他点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和薇薇好好学习的。” 严正卿喝了不少酒,满身的酒气说话依旧很清晰。直到天黑的时候,饭才算吃完。严正卿说:“今天不早了,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薇薇今天跟我回家去。” 他急忙说道:“我给你们打车吧!” 严正卿大手一挥将他推了出去,“不用!你管好自己!” 他不知所措,宁采薇却向他使眼色,叫他别多话。等严正卿去取车的时候,宁采薇飞快的小声说,“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先回去。明天我到学校找你。” “要不我在后面悄悄跟着你们,不让他发现。你哥哥喝了不少酒,我怕你们路上不安全。” 宁采薇却不同意,叫他放心。变戏法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华丽的手机给他看。滑盖的,触屏的,带着摄像头,机身上镶嵌着一排溜闪亮的钻石,连接起显示器堪比计算机,那时候,高性能手机才刚刚开始在学生中流行,班里只有少数同学有,此刻看见宁采薇有一只他还不敢相信。 “你的手机这么好?” “是啊。你放心吧。我哥这个人最谨慎了,他说没事就没事。就算有事,我也有手机,随时可以呼救,很方便。”正说着严正卿已经开车过来了,不耐烦的按着喇叭。宁采薇匆匆忙忙说句再见钻进车里。严正卿载着她绝尘而去。 他还以为从此以后两人会有什么不同,结果…… 她们依旧很亲密,可是那种缓缓的,在心底里慢慢蠕动的,一点点生长的爱恋的感觉却仿佛遇到了风雪,陷入了冬眠之中。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还以为是学习太过紧张,她没有精力顾及感情。 高考很快就到了,他听到十一和她讨论的声音。 十一:你想学什么? 她:食品科技与工程。 十一:就知道吃!猪!想去哪个学校? 她:应该是石城大学。 十一:你不是要出国? 她:我不想。 十一:石城大学你也未必考得上。 她:乌鸦嘴!我能考不上?你呢?去哪里? 十一:澳大利亚,放羊去! 她得意的唱一首歌:“牛儿还在山坡吃草……” 十一:我靠! 两人追着跑了,他重新返回了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我想改志愿表。” 老师很奇怪,他从初中开始,墙上就贴满了交大的照片,他的十几年的人生仿佛就是为了上交大而进行的,如今他突然说不去。 “老师,”他坚定的说,“我想去石城大学。” 即使不能跟她做校友,去她想去的地方也是好的。 .小娇妻最新章节年少事情的爱情6 小娇妻最新章节正文年少事情的爱情6网址: 关于情书的 容天成和赵启东都从大学实习单位赶了回来,听说宁采薇病了相约看她,一进门就听见她响亮的哀号声,“周伯伯,手下留情啊!”然后又是响亮的一声,“啊!出去!”就看见严正卿尴尬的从房里出来了。 容天成微笑,“嗳,咱们的小薇薇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 严正卿瞪他一眼没有说话,宁采薇还在门里哀号:“请给我点时间,我要做思想准备,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门里的周伯伯是严家的家庭医生,医术精湛,但是鲜少上场。倒不是严家人不生病,只是因为他医术太高明,严母总说,让他看头疼脑热简直是用钞票煮咖啡,严重的浪费,连严父也承认,周先生做他们的家庭医生是侮辱人才的行为。可是此时此刻,严正卿侮辱起这个人才来毫不犹豫。 周医生的声音洪亮,“我给你三十秒!你先趴好。” “我趴好了。” “你之前没有打过针吗?我叫你趴好,不是卧倒。” 三个人在门外莞尔,宁采薇还在讨价还价,“周伯伯,请你给我点时间笑笑。” 不知道宁采薇到底笑没笑出来,他们听到一声闷哼倒是真的,几秒钟后是吃力的咬牙说话声,“周伯伯,你怎么不说一声就下针啊……” 她发那样重的烧,周医生本来是要给她输液的,可她坚决不肯,只好打针。对于这,周医生是严重的不满,“医生是你还是我?” 可是患者诅咒发誓,坚决要求一次机会。说如果打了针不退烧的话,住院也可以。结果显然是出乎周医生预料的,半个小时后宁采薇的热度就开始缓慢的退下去,那样有生命力的千金小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啧啧称奇。 赵启东说:“您不知道吧?她就是一头猪。”说完就哈哈大笑。宁采薇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我是猪,野猪。” 周医生一向镇定的脸立时扭曲了。 严正卿用力一按她的头,“哪里学来的坏毛病,赶紧睡觉!” 宁采薇取不肯,苦苦哀求:“我一直一直躺在床上,拜托让我出来玩一会,十分钟就好。” 严正卿笑出来,“说得那么可怜,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容天成说道:“就让她在客厅里坐一会吧。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小公主,一定要多说一会才可以。” 他说话宁采薇总是听的很高兴,不像赵启东,总是想方设法的笑话她。她知道赵启东的一惯做法,所以比他更厉害的诋毁自己,噎的赵启东说不出话来。 赵启东说:“我说你是猪,你居然承认。” 宁采薇笑眯眯的,奸诈的样子和容天成居然有几分相像:“承认了又怎么样?承认了,我就真的是猪了吗?我又没有什么损失。” “人家说你什么,你都承认吗?” “基本上,如果可以承认的,我都会承认。” 赵启东无语,又看严正卿,严正卿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不要这么看我,你几时见过我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了。不是我教的。” 她实在奇怪,于是赵启东饶有兴致的换了话题:“我说,薇薇。你有没有男朋友?” 宁采薇的脸一红,容天成和赵启东相视着笑出来,连严正卿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赵启东慢慢拉长了声调,“小薇薇,这样可不好啊。你怎么可以背着家长早恋呢?你不乖!” 宁采薇有点着急的看着严正卿辩解:“没有没有!我没有!真的!” 容天成憋着笑,严正卿不说话,她说的话他听到了跟没听到一样。赵启东依旧慢慢的说着话,一本正经,道貌岸然,“这样可不行啊,薇薇。你怎么能撒谎呢?难道你的小男朋友见不得人吗?” 宁采薇急脸都发紫了,“真的没有啊!” “没有你那么着急干什么?”赵启东说道,长长的手臂舒展开来,仰在沙发里。 “去把你的书包拿过来。让哥哥们看看有没有情书。” 宁采薇本来的想法是,“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为什么要拿书包给你?”可是看看严正卿的样子,似乎也很想看她的书包。她一咬牙,还是将书包拎了来,扔在赵启东跟前。 “你随便翻!” 赵启东当真打开她的书包翻检,饶有兴致,时不时叫她一声:“咦,这是什么?” “这是语文书吗?语文课本居然改成了这个样子,阿正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这个年纪的时候……” 翻检渐渐变了味道,成了三个大男人回忆往事的工具。 赵启东说:“我记得我上初一的时候,语文课本的封皮是一只羊。”严正卿说:“是吗?我记得是一把镰刀。”容天成却说,“我记得是一只鸽子。” 宁采薇在一边看的怏怏的,因为自己的东西,竟无缘她置喙一句。刚才赵启东口口声声说要找到证据,她才不怕。不是没有接到纸条和情书,但是她在学校的时候已经认真的将整个书包都清理了一遍,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她呼唤着老天爷,快点让这一切结束吧。她讨厌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远远的看着他们。她想和他们说话,要不就听他们说话。 可是这世上有句话叫“怎奈天不从人愿”。就在宁采薇百无聊赖的时候,赵启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高声喊她过去。 在一本课外书里,夹了一张漂亮的字条,还带着苹果的清香,一行漂亮的钢笔字龙飞凤舞的写着:“元旦上午十点省博物馆门口见。”落款是:一直想念你的林。 宁采薇差点晕过去。要死要死啊,怎么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这是一个高一男生的,跑步特别快,她有一次在操场对着他的背影羡慕的赞叹了一声:“哇,太厉害了!” 就这么一句话,从此就摆脱不掉他。 赵启东哈哈笑着:“十点钟?哎呦,过期了。薇薇,要不要给你家林回个电话?他有手机吗?不行了哥哥帮你跑一趟,他有没有照片,拿出来咱们瞧瞧!” 宁采薇白他一眼,她要是拿出来才有鬼呢! 容天成眼尖的抽出一张试卷说:“这里也有啊。不注意还真的看不清。” 这个人的字就写的就很抱歉了,字体散乱,就像数个虫子的尸体陈列着。 “你怎么就是不接受我?你家电话号码到底多少?你真是冷血,不告诉我,也不许别人告诉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宁采薇冷汗直冒,这个是体委的,可是什么时候写在自己卷子上的?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怪不得他看见自己的时候阴阳怪气。 她心虚的看着严正卿,想看他说什么话,紧张兮兮。他却伸出一只手,学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拨动着她的书包,宁采薇差点就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了。可是向天借胆也没那勇气,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搜寻。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本字典上。 宁采薇赶紧说:“这个没有,真的,这是别人送我的,什么也没有。”说着亲自挤上前,将字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果然什么也没有。 “看吧,没有!” 严正卿像是在笑,将字典接了过来。 宁采薇说:“你可不要翻坏了。这字典新着呢,我都舍不得用,准备送人的。” “送人?”严正卿带笑的眼睛看着她,“你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 他又动手给她翻了一次字典。洁白的纸张在他指尖哗啦啦的划过,宁采薇睁大了眼睛,这次她清楚的看到三个字在眼前重复出现。 “宁采薇。宁采薇。宁采薇。宁采薇。” 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用心认真的写下她名字的一画,当快速翻动的时候,一笔一划会连成一个完整的字体。宁采薇几个字就可以重复不断的出现。 容天成笑着说,“这份礼物不错,送的人真是有心。”与她说话的声音很温和:“薇薇,这是一个女孩子对不对?” “对对对,女孩子,女孩子。”宁采薇忙不迭的点头,心想,“班长,对不起啦,改变你老人家的性别了。” “不会吧。不是为了追你,费这么多心思写你的名字做什么?”赵启东拆台。 宁采薇干笑:“最近偷字典的多,这么做防盗。” .小娇妻最新章节关于情书的 小娇妻最新章节正文关于情书的网址: 关于某人的私生活的 ^严正卿有了一个交往不错的女朋友。 严正卿和女朋友同居了。 严正卿和女朋友准备谈婚论嫁了。 严正卿的婚事突然告吹了。 宁采薇曾陪同严母一起看过那个女朋友,果真是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女性的知性美。严母说,那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子。一看就是个淑女,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严正卿没有那样的福气。 女方却说,是自己没有福气。她说严正卿其实是个混蛋,他再细致体贴,可他不肯用男人爱女人的真心来对她。他对待女人,就像对待一本书,一把椅子,一样的爱惜,一点多余的疼爱都不肯付出。 这话说的严母一阵坐不住,宁采薇则满头雾水。女方还说,跟严正卿在一起,永远没有吵架的可能。他总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女人,即使故意跟他撒泼耍赖,他也不生气,永远风度翩翩的退让。他让自己在他面前猥琐的像一只老鼠。 这话哪里像是名媛淑女的话?严母惊讶的看着女方。那女人说:“你很惊讶?不错,我不是淑女,所以我配不上你儿子。但提出分手的是我,是我甩了他,你明白了吗?他要一个淑女,还不如去自杀。我敢担保,这世上的淑女都死绝了,有也是装出来的。总有一天她们会装不下去,你儿子注定要打光棍!” 严母也深深的被震撼了,叮嘱她道:“薇薇,你不能放纵你自己,你要做一个好女孩。” 宁采薇唯唯诺诺的答应。严母好女孩的标准是什么?德言容功。宁采薇每天放学回家,要做的事情就是跟着严母学习德言容功。虽然心里想吐血,但是严母希望她学,她便去学。 那时她刚步入高中,严母开始传授她一些上流社会待人接物与应对措施,对穿着和化妆也找了一个专门的老师为她设计指导。从那个时候起,宁采薇的衣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请严家的服装设计师量身定做的,得体大方,时尚而不流俗,市面上绝对买不到。严母开始逐步的把她引向社交场合。用赵启东的说,严母把对严正卿的缺憾都放到宁采薇身上了,严正卿不能找一个好媳妇,于是严母尽量争取给宁采薇找一个好女婿。宁采薇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石城的名媛淑女之一,年纪虽小,美名在外。 有时候严正卿与宁采薇通话,会突然来一句:“还记得某某某吗?”宁采薇痛苦的敲着头:“干什么的?卖酒的?” “不是,倒卖医疗器械的。” “不记得了,怎么啦!” “上次见到他,他跟我说起你,夸你长的漂亮。” “我本来就漂亮啊。” 此人完全不明白一个男人特意跑到另一个男人面前夸一个女人漂亮是为了什么,严正卿说,“我明白了,那个卖酒的是什么回事?” 宁采薇想起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个卖酒的,跟妈妈说,他有个儿子读硕士,想让我跟他儿子吃顿饭!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啊,我才高一啊,要是我同学知道我高一就出去相亲,我会丢脸死的!我简直恨死他了!” 严正卿沉沉的笑出来。 宁采薇余怒未消:“我就是老的嫁不出去了,我也不嫁给他的儿子!” “你才多大啊,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放心,有我在!包在我身上!” “哎呀!你真讨厌!不和你说了!” .小娇妻最新章节关于某人的私生活的 小娇妻最新章节正文关于某人的私生活的网址: 关于某人的小时候1 宁采薇人虽然小,头发却长,黑亮浓密,齐眉发帘,脸似月牙,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不仅她自己喜欢自己的头发,极为爱惜,王阿姨也爱给她梳理打扮,她的房间只发夹和头花就有两抽屉。今天王阿姨出去的早,没人帮她梳理,早上起来又扫了半天院子,头发乱蓬蓬湿漉漉的,王阿姨亲了下宁采薇的红脸蛋道:“薇薇乖,悄悄上楼去,一会阿姨上去帮你洗头,再梳个漂亮的辫子,你小心别惹到哥哥,好不好?” 不料不到十分钟客厅里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十九岁少年老成的大男孩手里拿着剪刀和九岁的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围着桌子跑圈,旁边还站着目瞪口呆脸色铁青的柳依依。 “宁采薇!你站住今天就没事!” “我才不站!你要剪我的头发!” “头发长了当然要剪,我没有时间每天给你梳辫子。” “你给我梳的难看死了!我才不用你!王阿姨给我梳的才好看呢!我自己也会梳!” “你梳的是狗屁!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头发,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剃光!” 宁采薇叫起来,伸着小手控诉他:“你骂人!你说不让我骂人的!你自己骂人!”严正卿手疾眼快的一把扯过她,狠狠的压制住,任凭宁采薇拳打脚踢的叫骂,硬是将她的头发剪短,宁采薇一头撞到他脸上,严正卿吃痛了一下,手一松捂住鼻子,黑&丝绒一样的头发散落的沙发上到处都是。宁采薇呜呜哭出来:“你是坏蛋,你是大坏蛋!” 严正卿哼了一声,拿着剪刀威胁:“再说把你眉毛也剃下来。”宁采薇伤心的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收集散落的头发。严正卿斜着眼睛鄙视她:“不就是头发吗?剪短了多清爽,王阿姨忙着呢!没时间每天伺候你的头!还不快去洗脸,眼泪鼻涕抹的到处都是……” 话还没说完,宁采薇突然扑上来,抱住严正卿的袖子,噌噌两下,将一脸的鼻涕泪水尽数抹在他的衣服上,严正卿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小野猫,你脾气怎么这么坏!不就是头发嘛!” 宁采薇更暴怒,两手抱住他的手狠狠咬下去。严正卿痛的双眉紧锁,伸手想揍她,最后落下去的力道却已经减了八,九分。王阿姨忙从厨房出来帮忙拉,宁采薇越咬越紧,王阿姨的声音比严正卿的大得多。 “哎呀呀,薇薇,薇薇,你先放开,不要咬坏了……” 严正卿在沙发上用酒精棉球给自己擦拭鲜血淋淋的伤口,宁采薇怯怯的坐在一边,骨碌碌的转动着大眼睛看看严正卿,又看看王阿姨,再转回去看看严正卿,想要寻求王阿姨一些指点和帮助。王阿姨刚要开口,严正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王阿姨立刻又闭了嘴。 赵启东和容天成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对王阿姨做了个口型:“又打起来了?” 王阿姨抿唇笑笑,赵启东想要跟宁采薇说几句,王阿姨对他抛了个眼色,又用目光示意下严正卿,赵启东哑然失笑。 他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严正卿鲜血淋淋的手腕,很关切的问:“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谁叫他剪我头发的!”宁采薇嚷嚷。 容天成看看乱成一团的客厅,语重心长的说:“阿正,不如把她给你妈妈养吧。你带不了孩子的。要不让她跟我回去住几天,我妈也挺喜欢小女孩。” 严正卿摇摇头,很坚决:“不。” .小娇妻最新章节关于某人的小时候1 小娇妻最新章节正文关于某人的小时候1网址: 有关某人小时候2 1赵启东和容天成,并排站在一起俯视着宁采薇。 “阿正,养孩子好玩吗!” 严正卿:“差不多!” “什么意思?” “养一只小狗,它只会叼拖鞋,养一只鸟,教一年也说不了五句话,养一个孩子,又会拿拖鞋,又会说话,还比狗和鸟都有脑子!” “……”赵启东和容天成黑线中。 宁采薇:“一群坏蛋!” 赵启东容天成继续黑线中。 容天成:“不得了了,送她上学!” 严正卿:“她从来没有上过学,什么也不会。我得先教教她基础的。” 宁采薇不服气的嚷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谁说我什么也不会!我会背诗。” 当真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仰头背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容天成微笑着听她背完,温和的问她:“这个太短了,你九岁了,应该背长一点的,会背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赵启东笑的前仰后合,容天成也忍着笑,尽力温和的纠正她:“我的意思是,字数多的那种。” “哦……床床床——前前前——” 2“恋童癖是什么?”宁采薇睁着大眼插嘴,好奇不已。 严正卿:“把牛奶喝了,我就告诉你。” “一定要喝?”宁采薇为难不已。 “一定要喝。” “……”严正卿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亲自端着喂她将整杯喝下去。 宁采薇皱着鼻子像是喝药一样,喝半天也没见减少多少,眼睛咕噜噜抬着看严正卿。 严正卿不轻不重的又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她才皱着眉头将牛奶喝干净,端着杯子要去厨房清洗,又被严正卿拉回来了,细心的用衣角将她嘴边的奶渍擦干净。 3骗婚现场 “严正卿先生与宁采薇小姐自愿结为夫妻,从此永结同心,无论贫穷富贵相依相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容天成诱哄宁采薇:“薇薇,他剪了你头发,你想不想报仇?如果他做了你老公,就再也不能欺负你了。他得陪你玩,挣钱给你花,买衣服给你穿,买好吃的给你吃,时时刻刻服从你的命令。” 赵启东也骗她,撺掇道:“真的。他要做了你老公,就再也不能剪你的头发了。” “老公是什么?”宁采薇睁大了眼睛认真问,睫毛还是湿润的,眼睛黑葡萄一样。 “……” “……” 两人都无语了。容天成动动嘴唇,“就是和你结婚的人。” “结婚啊……”宁采薇眼睛闪了闪,听懂了一些,“小孩也能结婚吗?” “哈哈哈,薇薇,你真听话,又听话又聪明。”赵启动开始灌迷魂汤,“咱们先签字好吗?签好字了哥哥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显然比结婚更有吸引力。宁采薇二话没说在婚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刚会写,严正卿教的,容天成亲自捧着印泥让她按了手印。 “这个笔不好,不能擦。”宁采薇皱眉看着手中的钢笔。 赵启东得意洋洋的拿着婚约向严正卿挥一挥:“不能擦的好,要的就是这效果。” 4也是某现场 宁采薇从没上过学,和她同龄的孩子都已经上了三年级。为了插班方便,严正卿亲自买来教科书教宁采薇,还好她是个聪慧灵秀的姑娘,三个月已经赶上同龄人的进度,严正卿回到总部做了最年轻的业务主任,工作渐渐忙碌起来,于是将宁采薇送到了学校。没过三天,老师就给严正卿打来了电话,要他亲自去一趟。 “是这样的,”老师有点头痛,也哭笑不得。“薇薇学习用‘桌子’造句。不肯听老师给她修改的。” 严正卿“哦”了一声,很淡然,似乎并不觉得宁采薇不听老师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只彬彬有礼的问:“她造的句子是什么?” “她造的是:是谁把桌子弄坏的。我要她改成:是谁把桌子修好的,她坚决不肯。” 严正卿莞尔,“她造的也没错。” “我只是怕这样的句子对她的成长不好。” “一个造句,没那么深远的影响。”严正卿不甚在意的答,看宁采薇老老实实的站在办公室的墙角里,于是伸出手招呼她上前:“薇薇,到这里来。” 老师的脸上顿时出现三道黑线。师威何在!师威何在啊! 宁采薇规规矩矩的走到办公桌跟前,与严正卿距离半米远,既不诉苦也不求饶。 老师给她一张卷子,让她到另一边做题。 “严先生……你能不能通知孩子的父母?你这样护着她,我怕会失掉威望教不好她。” 严正卿一扬眉:“她的监护人就是我,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商量就好。”又说:“我了解这孩子,说话直率粗鲁一些,性子其实乖巧又懂事。” 老师腹诽,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么护短的,我还没批评呢! 老师拿出一张考卷来:“你再看看上次的测试,这是她的卷子,也是造句。用‘仿佛’造。她造的是:我仿佛是一条狗。你说,我到底是给分,还是不给分?” .小娇妻最新章节有关某人小时候2 小娇妻最新章节正文有关某人小时候2网址: 还是某人小时候3 ^严正卿是业务主任,年轻资历也最浅,为了堵住公司某些人的嘴,不得不一秒钟当成两秒钟来用,累的像死狗一样,两个人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出来,宁采薇自然撒欢的小动物一样玩的分外兴奋。 严正卿最不喜欢街边小吃,可是宁采薇小巧玲珑的嘴一撅,他立刻就投降。烤红薯,麻辣烫,花生酥,盐水花生,烤面包,风味包子,买了一大包。宁采薇还不满足,看见带着小帽子浓眉大眼的新疆小贩已经欢呼着要扑上去:“羊肉串!我要吃羊肉串!” 严正卿油渍麻花的拎了一大包,百忙中还腾出一只手扯住她:“街边吃羊肉串会灌凉风,肚子疼,我带你找家店。” 严正卿进门点了两串,宁采薇不干,一叠声的喊着不够吃。于是严正卿又点了五串,告诉宁采薇点了就得吃完。宁采薇连连点头,等到羊肉串上来差点哭出来,一串好比她的胳膊长。 严正卿没有宠着她,逼迫她吃,两人在饭桌上就吵了起来。 正争执不休,饭店经理簇拥着三个人过来了,饭店里温度宜人,当前一人似乎刚进来,黑发垂肩,容装淡淡,穿着一件浅粉色的a字型带帽羊绒大衣,足蹬棕黄色的及膝盖镂花靴子,正是许久不见的柳依依,小巧伊人的偎依在一个金发碧眼长着络腮胡子的外国男人臂弯里,两人还带着一个个子高挑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同样的长发披肩,穿着羊绒外套。 “听说严小公子最近高升了,恭喜恭喜呀!”柳依依(就算是严正卿的第一个女朋友吧,虽然严正卿没承认过)巧笑倩兮的说,又向男伴介绍严正卿,“这是我爸爸好朋友的儿子,以前是我的下属,现在调离了。”又向严正卿道:“我未婚夫,乔尔?约瑟夫?玛丽?博迪格,你叫他乔尔就好。父亲是外交官,十二岁就在北京住,沟通没问题。” 好长的名字!宁采薇炯炯有神的咬着羊肉串,十分不明白这个五大三粗的人为什么要叫玛丽。 乔尔弯腰摸摸宁采薇的头,毛茸茸的嘴角一咧:“嗨!” 宁采薇抬头仰视着他:“嗨!” 又与他们带来的女孩打招呼:“我叫宁采薇,姐姐叫什么?” “钱若汐。”女孩撇撇嘴角,对于宁采薇并没什么耐心。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偷看严正卿,满脸通红。 柳依依笑语嫣然:“我们刚从北京回来,米罗的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览,汐汐嚷着非看不可,我和乔尔把这半年的大片都看完了,闲着没事就带她飞了趟北京,别说是她,我都被迷住了,你不带你家薇薇去看看么?” 也许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原因,柳依依这一次出奇的温柔,宁采薇还以为又要被她怒吼一番呢!现在松了一口气,不过和她一起来的钱若汐可不怎么好惹,一直不满意的对她板着脸,在严正卿同柳依依寒暄的时候,她凑到她耳边说,“你怎么吃这种东西啊!” “这种东西怎么了?”宁采薇不解的问。 “……,不知好歹,懒得理你!”钱若汐白了她一眼,转而去看严正卿,自从三人来这里,她的目光基本都在严正卿身上,又冷又帅,桀骜不驯,比她看过的每一部日剧的男主角都高贵,她一心崇拜的柳依依都被他甩了。别人说话她无精打采,严正卿偶然对答几句,她必定会精神抖擞的听。 也不知他们商定了什么,一行人去唱卡拉ok,宁采薇和钱若汐是麦霸,一人抱着一只话筒飙歌,宁采薇扯着嗓子口齿不清的唱着流行歌曲。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严正卿翘着嘴角听,柳依依看着他道:“这首歌我最不喜欢,每次听都觉得心里难过。” 帅气的男歌手穿着黑背心骑在摩托上唱《牵挂你的人是我》,宁采薇也跟着乱叫:“是我,是我还是我!”唱《大中国》的时候嗓子飙到了极点,“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不拿话筒的尖叫声比钱若汐拿话筒都大,柳依依不得不捂住了耳朵,严正卿笑着说道:“小疯子!” “港台的,会吗?”钱若汐终于对这个小对手产生了一点争抢之心,国内的流行歌曲她会的宁采薇都会,她不会的宁采薇还会,干脆向外发展,宁采薇将点歌本推给,十分洒脱:“你随便挑!” 《不要告诉她》,《味道》,《滚滚红尘》,《飘雪》,《女人花》,《爱的代价》,《爱》,《吻别》,《爱要怎么说出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飚,宁采薇虽小却是个不服输的人,直到钱若汐嚷嗓子疼,总算很给面子的停了下来。将话筒给了严正卿,“你唱吗?” 柳依依神色倏由一变,她也拉着严正卿唱过歌,当时怎么闹他都摆手,只说不会。却见严正卿神色自若的伸臂接过来,礼貌的问乔尔,“你呢?一起吗?” “好啊!”大胡子乔尔笑呵呵的。 钱若汐暗暗跺脚,如果不是她才说了嗓子疼不能唱了,那这一曲合唱就是她和眼前这个帅哥了。 两个人合作了一首《水手》。乔尔的中国话说的好,唱的歌也不跑调,比严正卿还要好。唱完以后还兴致勃勃,又和严正卿将《爱要怎么说出口》重新唱了一遍,宁采薇眼睛睁的滚圆,不打自招的盯着钱若汐强调道:“严正卿唱的好!” “嗯!是啊!他声音好听!”钱若汐答了这么一句。 柳依依正在喝饮料,顿时呛的咳嗽起来。 孩子,宁采薇终究还是个孩子。可是严正卿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她就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乔尔和严正卿也相视一笑,摇头不止。 柳依依突然握住乔尔的话筒,加入了合唱,“教我怎么能不难过?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我还能够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错……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第一次握你的手,指间传来你的温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谁知道会有多少愁多少愁……” 回家的路上,宁采薇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柳依依了,如果她过去每次都和今天一样,带她来唱歌,不训斥她,她一定喜欢她多一些。宁采薇问严正卿:“那个姐姐以后还会到咱们家玩吗?” 严正卿又去刚才离开的饭店买了羊肉串,宁采薇点的五串没吃完,回家得继续吃。吃不完不许吃别的东西。